《魔法少女可以非人吗？》 第一章 好想成为人类啊 “叶洛白先生，很不幸，根据昨晚的详细检查结果，您……” 陈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他还是用一种儘量委婉的语气开口说： “您阳痿了。” “哦。”叶洛白轻轻回復了一句，语气没什么波澜。 陈医生略微有一点惊讶，他扶了扶眼镜，偷偷打量了一眼对面这个年轻人。 昨天初步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眼前这位先生当时的表现可谓精彩纷呈。 他先是激动得拍桌子，说“不可能，我上个月明明还能……” 然后叶洛白不可置信地瞪著检查报告，最后破口大骂他是庸医，说“你们医院仪器是不是坏了？要不要我给你们捐台新的？” 要不是保安来得快，这位患者差点就要拆了他这个主任医师的门诊室。 而现在，这个人坐在他对面，表情平静得不像话。 陈医生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不正常，这很不正常。 “先生您先不用著急，这个病大部分都是可以逆转的，只要调整生活方式，加上简单的药物治疗……” “不用了。” 叶洛白打断了陈医生的话。 “先生您千万別想不开啊！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难关，您还这么年轻，这个病真的不算什么，我治过比您严重得多的患者，最后都……” 叶洛白愣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这位医生似乎想错了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我误会了。”陈医生明显鬆了一口气。 “难道您是想直接做变性手术吗？我们医院也能做这个，我们整形外科的刘主任在这方面是全市顶尖的，您要是……” 叶洛白：……… 叶洛白觉得自己再不离开这个房间，可能真的要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了。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哎，叶洛白先生！您不再考虑一下吗？不管是保守治疗还是变性手术，我们都可以……” 门关上了，陈医生的声音被隔绝在身后。 外面，傍晚的雨丝细细的，像是在空中扯断了线。 街道的夜被淋湿了，路灯的光在水汽里晕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叶洛白没有撑伞，只是一个人淋著小雨，边走脑子里边想著什么。 不是关於阳痿这件事，这个他已经不纠结了。 今早叶洛白等待留院详细检查的时候，他不小心在病房的卫生间里滑了一跤，后脑勺磕在了洗手台的边角上。 那一磕，什么都想起来了。 但不是想起了他为什么阳痿，而是想起了他为什么还活著。 叶洛白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觉走到了老城区的边缘。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嘶吼。 叶洛白抬起头，远处的天际线上，摩天大楼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隱若现。 而其中一栋楼的侧面，趴著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东西的形状像是蜘蛛，有八条扭曲的长腿，紧紧地扣在玻璃幕墙上。 但它的身体却有卡车那么大，表面覆盖著像是鳞片或者外壳的东西。 它的头部的位置有东西在蠕动，那是它的口器，一下一下地张合著。 异变兽。 这是人们对它的称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东西就出现了。 有人说是从地底钻出来的，有人说是从海里面爬上来的，还有人说是从人类自己的噩梦里走出来的。 但没有人知道真相，也或许是普通民眾接触不到真实的消息。只知道它们会破坏，会杀戮。 並且，普通的武器对它们没有任何效果。 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像是打在钢铁上。炮弹能炸出伤口，但那伤口会在几秒钟之內癒合。 至於冷兵器……有人试过用刀去砍，然后那个人就再也没有回来。 叶洛白望著远处那个巨大的影子，但忽然，他看见了一道弧光。 淡蓝色的，像是闪电。从另一个方向划过天际，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那是—— 魔法少女。 是的，这个世界有魔法少女。 不知道是先有异变兽，还是先有魔法少女。 从叶洛白记事起，这两者就已经存在了，就像昼与夜、晴与雨一样，是这个世界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电视上会播报魔法少女与异变兽战斗的新闻，商店里会卖魔法少女的周边玩具，妹妹和她班里的同学会爭论哪个魔法少女更强、更漂亮。 但叶洛白从来不参与那些討论。 他不关心，没有任何理由关心。 以上，是叶洛白一个月前，还作为“人类”时的想法。 那时候他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朝九晚六，偶尔加班，工资够活但存不下什么钱。 直到一个月前，一场混战爆发在城市中央，据说是有s级的异变兽出现在城市中心，魔法少女们与异变兽进行了一场猛烈的廝杀。 叶洛是被波及，然后没保护住某个重要部位吗？ 当然不是。 因为那次事件之后，他根本就不是人类了！ 他……变成了异变种。 与魔法少女们战斗的怪物里，有种特別的异变兽能够偽装並潜伏於人群，人们把它们称作异变种。 它们拥有人类的外形，会说人类的语言，甚至能捕获被吞噬人类的记忆。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们到底潜伏了多久、潜伏了多少个。 唯一知道的是，每一个异变种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真正的叶洛白当时就已经死了。 而他，这个顶著“叶洛白”外壳的东西，是一只异变种。 它本应该在潜入人类社会之后，等待时机，袭击魔法少女，或者在城市最脆弱的时候从內部製造混乱。 然而，似乎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摔坏了脑袋，也有可能是在那场混战中，叶洛白被某个记忆命途的魔法击中。 总之，这只异变种在一个月前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只记得他是那个上班族叶洛白。 它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异变种，也没发觉自己有太多变化，除了…… 除了叶洛白觉得自己似乎变强了。 以前熬夜加班累得不行，爬几层楼梯要喘气半天，现在扛著一箱矿泉水上七楼连大气都不喘。 以前在公司搬个印表机都能闪著腰，现在单手提起饮水机的水桶跟玩儿似的。 他的反应速度、力量、耐力，全都莫名其妙地提升了一大截，身体素质堪比一级运动员。 叶洛白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最近作息规律了，还暗暗决定以后都十一点前睡觉。 但是，唯一的缺陷就是…… 他那里起不来了。 是的，从一个月前醒来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有晨勃过，一次都没有。 叶洛白原以为是自己最近压力大，过几天就好了。 一周过去了，没好。 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好。 他开始慌了。 作为一个虽然单身但理论上功能正常的成年男性，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甚至偷偷在网上搜过关於阳痿的现象和原因，但搜出来的结果一个比一个嚇人。 最后他鼓起勇气，掛了本市最好的三甲医院泌尿外科的號。 然后就发生了昨天那一幕。 当陈医生告诉他“初步检查结果显示您有严重的勃起功能障碍”时，他当场就炸了。 “放屁！” “我上个月还有反应的！” “你们医院是不是骗钱的？！” 他拍著桌子站起来，声音大得整个门诊走廊都能听见。 护士进来劝，他不听。 保安进来拉，他差点把人家摔出去。 最后是陈医生好说歹说，承诺给他安排最全面的夜间检查，他才勉强冷静下来。 当天晚上，他住进了医院的睡眠监测室，身上贴满了电极片，等著仪器记录他夜间的勃起情况。 结果就是…… 完全没有。 一夜都没有。 所以今天早上，当陈医生再次坐在他面前，准备宣布最终诊断结果的时候，叶洛白的心情是复杂的。 愤怒、羞耻、恐惧、不甘，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但也就是在这个早晨，在他去卫生间洗脸准备出门的时候，脚下一滑，后脑勺磕在了洗手台的大理石边角上。 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从后脑炸开，眼前白光一闪。 然后，叶洛白什么都想起来了。 什么旅行的意义、开拓的意义、漂泊的意义，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呸呸呸！搞错了。 是想起来了，他不是叶洛白，而是一只异变种…… 所以，为什么他起不来的原因也很明显了。 因为他根本都不是人类了啊，混蛋！异变种什么的，似乎根本不是能够正常繁殖的生物啊！ 唉…… 好想成为人类啊…… 第二章 一切为了欢愉 雨越下越大。 叶洛白站在医院门口台阶上，看著街道在雨幕里变得模糊。 他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体，等车间隙又抬头望向刚才的方向。 摩天大楼的轮廓还在，那只蜘蛛形状的影子已经消失，大概被魔法少女解决了。 叶洛白没什么感觉。以前当人类时看见这东西只觉得嚇人赶紧走，现在知道自己是同类一员，依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触，只想离那些东西远点。 此时，手机震了，一辆灰色车停在路边，双闪在雨里一明一灭。叶洛白拉开车门钻进去，浑身湿透弄湿了座椅。 “不好意思，淋湿了。” “没事没事，下雨天嘛。”司机笑道。 叶洛白没再说话，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备註名“妹”。 他发消息过去：“今晚回家吃饭，你想吃什么，我顺路买。” 然后他又补一条：“別又吃泡麵，那玩意没什么营养。” 对面没回復，现在是五点四十，她应该还没放学。 妹妹叫叶汐语，十七岁，高二。兄妹俩在这座城市相依为命，至少在“叶洛白”的记忆里是这样。 他记得妹妹的生日，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赖床要叫三遍。 这些记忆清晰得不像是植入的。但如果它们是真的，就意味著这个世界上真有一个叫叶汐语的女孩，她哥哥一个月前就死了，现在跟她一起生活的这东西是……一只怪物。 叶洛白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继续假装人类？装到什么时候？某天会失控吗？会突然暴起把周围人撕碎吗？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今晚该吃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累。 就像发现自己是梦里的人，而做梦的人隨时可能醒来，然后他就消失了，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车在雨里慢慢开著，雨刷器咔噠作响，叶洛白忽然觉得车有点晃，他皱眉探身： “师傅，能开稳点吗？” 然而，师傅还没开口，下一秒…… “轰——！” 整个车身猛地向一侧翻去，但不是交通事故，而是整个地面裂开了。 一道巨大裂缝从路面中央炸开，柏油路面像饼乾般碎裂，碎石泥土被掀飞。 叶洛白在车厢里被甩得撞上车窗，玻璃砰地炸碎。然后，一种异样的生物进入了他的视线里面。 那是一只形似鼴鼠的怪物，它从地面破土而出，浑身粗糙皮毛掛著碎石泥土，前肢硕大，三根利爪弯曲著。 它的头部是团圆滚滚的肉球，前端裂开一圈圈向內生长的牙齿，如同一台绞肉机。 此时，汽车在空中翻一圈砸地，四轮朝天。油箱漏了，汽油混著雨水流淌，火苗躥起。 “轰——” 火焰从车底冒出，浓烈焦臭。叶洛白倒掛在安全带里，头朝下，眼前全是碎玻璃和扭曲铁皮。 他的左臂被变形车门钢板压住，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恐怕早就被压成了肉泥，但叶洛白的手臂却没事，甚至没多大痛感，只是感觉有点挤。 此时周围全是尖叫声，旁边车辆急剎，整条马路乱成一片。 叶洛白挣断安全带卡扣，从碎裂车窗往外爬。 出来后看见驾驶座师傅还倒掛在方向盘前，满脸血一动不动，不知死活。叶洛白想伸手去拉司机师傅，可那鼴鼠形异变兽已转过脑袋，朝他缓缓爬来。 叶洛白想跑，但这距离来不及了。异变兽口器缓缓张大，猛地一扑…… 叶洛白下意识闭上双眼，感觉自己要死了。今天刚发现自己是个怪物，转眼又要死在另一只怪物手里，生活竟如此荒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忽然，雨停了。 並且连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雨点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消失了，周围人群的尖叫声消失了，甚至连刚刚吹在身上的凉风也停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 叶洛白小心睁眼，整个世界变成纯粹的白色，像被塞进无限大的白纸里。 异变兽也停住了，巨嘴距他脑袋不到半米，整个身体如雕塑悬在半空。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叶洛白能行动和思考。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叶洛白惊讶於周围一切的时候，他眼前的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裂口。 像是空间被划开了一刀，裂口从中间向两边撕开，露出里面一片漆黑。 然后，一个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它大概有一只猫那么大，脑袋圆圆的，眼睛是紫色的，通体呈黑色，有四片翅膀，看上去很像是布偶。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有点玩世不恭： “接下来你会说：臥槽，你是什么东西？” “臥槽，你是什么东西？”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在空中撞在一起。 叶洛白微微愣了一下，这也在它的预料之中吗？ 那个小东西的面部表情变了，像是嘴角往上勾了一下，露出一个看似狡黠的微笑。 “初次见面，我是隶属於欢愉命途的契约魔灵，你可以叫我啊哈。” 叶洛白盯著它看了三秒钟。 契约魔灵？ 他在网上看到过一些相关的碎片化信息，那似乎是与少女签订契约，然后让她们成为魔法少女的那种生物？ 而且……还是欢愉命途的？ 命途这个东西，叶洛在网上也看到过一些零散的资料。 不同命途的魔法少女拥有不同类型的魔法，大概就像是游戏里的职业分支。 比如时间命途的魔法少女可以时停、加速或倒流局部时间。 自然命途的魔法少女可以控火、聚风、御水。 记忆命途的魔法少女可以篡改、刪除或移植记忆。 还有毁灭命途、空间命途、生命命途等等。 而欢愉命途…… 叶洛好像没怎么听说过。 大概是比较冷门的那种？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最重要的问题是—— 他一个男的，怎么成为魔法少女？叶洛深吸一口气，开口说： “等等，契约魔灵不是应该跟少女签订契约吗？我……我一个男的，怎么成为魔法少女？你在开玩笑吧？” 啊哈在半空中悬停著，紫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它嘴角的那个弧度变得更大了。 “您开玩笑了，异变种哪分什么性別？” 叶洛竟无言以对，但被戳中的感觉多少有点扎心。 啊哈又往前飞了半米，翅膀在他脸前嗡嗡地振著： “而且，就算你是男的，你为什么不能是一个性別认知障碍者，然后又恰好有异装癖呢？” 叶洛白：……… 叶洛白一时间有些语塞，真不愧是欢愉命途，这句话已经超出了他的语言组织能力。 他甩甩头跳过话题：“等一下，契约魔灵不是为魔法少女服务的吗？你跟异变种契约是什么鬼？” 啊哈在半空转一圈，像舞台旋转的演员，停住后，他的四片翅膀展开，紫眼里闪烁著戏謔的光芒，隨后理直气壮地开口道： “因为……！一切为了欢愉！” 啊哈翻个跟头重新悬停：“你想啊，一个身体是怪物，心理是男性的异类变身魔法少女，这事本身不就非常欢愉吗？” “我们欢愉命途的神明大人最喜闻乐见这种事了。越离谱越荒谬，神明大人越开心！” 啊哈兴奋地凑近压低声音：“而且，你想成为人类对吧？欢愉可以为你做到。” 叶洛白瞳孔微缩，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思绪，如果能变回人类，就能回归从前生活，不用担心哪天失控变成野兽，能在某种意义上成为真正的叶洛白…… 叶洛白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人类的手，但皮肤下藏著的东西不是人类的…… 啊哈看穿他的犹豫，转身飞到那只定在半空的鼴鼠形异变兽面前： “如果你拒绝，下一刻就会被它啃成碎片。”它拍拍那张血盆大口，“等时间恢復流动，你想跑想打都隨你。” “不过友情提示，你现在没激活任何能力，身体素质虽比普通人强点，在这种级別的异变兽面前，大概跟会跑的肉差不多。” 啊哈飞回叶洛白面前，歪脑袋，翅膀缓缓扇动：“怎么选择，应该显而易见了吧？” 叶洛白沉默两秒。虽然总觉得欢愉命途哪里怪怪的，但为了活下去別无选择。而且，这或许真是成为人类的唯一机会。 他深吸口气：“好，我同意。” 啊哈眼睛一亮：“这才对嘛！”它伸出两只细前肢在空气中猛地一扯，一张古老羊皮纸出现在两手间。“按下手印，成为马猴烧酒吧！” 叶洛白不再犹豫，伸手按上羊皮纸。纸上奇怪文字忽然活过来，沿手印边缘流动燃烧，整张纸几秒內化作一团蓝色火光成灰烬飘散。一行清晰字跡浮在半空： 契约成功，你的魔法是—— no game no life （游戏人生） 叶洛白看著这行字，微微一愣。游戏人生？这是什么魔法？ 叶洛白来不及细想，身体便骤然异变。 他的黑髮迅速褪成带珍珠光泽的樱花粉，短髮疯长至腰际，眼眸化为清澈透明的冰蓝色。 叶洛白的身上还多出一套粉白相间的连衣裙式战斗服。 束腰上衣配冰蓝蕾丝和蝴蝶结，泡泡袖收窄，裙摆至大腿中段，外层薄纱缀冰晶亮片。 腰后大蝴蝶结垂至膝下，搭配白色过膝袜与饰有蓝蝴蝶结的短靴。 叶洛白抬起双手，放在眼前看了看，手指修长纤细，指甲涂著淡淡的粉色。 还没来得及惊嘆，叶洛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道声音—— 【游戏人生魔法已解锁。】 紧接著，一个游戏面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上方写著各项信息。 【姓名：叶洛白】 【魔力：50】 【资產：10w金幣】 【防具栏：暂无】 【饰品栏：暂无】 【仓库：akm*1（裸枪）， 5.45x39子弹*120（bp，三级弹）】 【周期欢愉事件已刷新】 【目標：吞噬一个人类】 【级別：a】 【任务期限：7天】 【任务奖励：人类化程度+5%，隨机饰品*1】 【失败惩罚：人类化程度-5%】 【提示：人类化程度小於0%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请谨慎对待】 【当前人类化程度：1%】 【检测到当前存在异变兽，是否使用武器？】 【是】/【否】 ………… 第三章 吞噬一个人类？ 叶洛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只记得那个叫啊哈的契约魔灵在契约完成后就消失了。 临走前，它丟下一句“有需要的时候在心里喊我，但我不一定回应哦，因为那样比较欢愉”。然后，整个世界恢復了声音和顏色。 雨还在下，那只鼴鼠形的异变兽已经死了。 叶洛白只记得他下意识选了【是】，然后手里就多了一把akm。 於是，接下来，叶洛白拿起枪按下扳机，一发，两发，三发…… 那只几分钟前还差点要了他命的怪物，就这么倒在了雨地里。 叶洛白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用枪，大概是自己玩过射击游戏？还是受魔法的影响？ 然后他就跑了，趁著人群还没反应过来，叶洛白用这辈子能跑出的最快速度离开了那条街。 粉色的长髮在雨里甩出一道湿漉漉的弧线，裙摆上的冰晶亮片隨著奔跑叮噹作响。他跑过了三条街，钻进一条小巷，扶著墙大口喘气。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该怎么变回去？ 叶洛白在心里喊了十七遍“啊哈”，直到第十八遍的时候那个声音才懒洋洋地响起来： “用意念收回魔法就行啦，这么简单的事也要问，不愧是一级的菜鸟呢。” 叶洛白咬咬牙，闭上眼睛努力想著“变回去”三个字。 粉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褪去，长发缩回原来的长度，眼眸从冰蓝色恢復成深棕色，连衣裙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著来医院时的那身衣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现在，叶洛白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客厅不大，老式小区的两室一厅，装修是十年前的风格。 电视机上盖著白色的防尘罩，茶几上摆著妹妹昨天喝完没洗的牛奶杯，墙角堆著几个快递箱子。 窗外雨还在下，雨点打在遮阳棚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一切都跟昨天一样。 跟“叶洛白”活著的每一天一样。 但他已经不是叶洛白了。 今天刚发现自己不是人类，然后立马又莫名其妙变成了魔法少女，端著一把akm轰烂了一只怪物的脑袋。 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而且最要命的是那个，叶洛白再次打开游戏面板，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他眼前。 【周期欢愉事件已刷新】 【目標：吞噬一个人类】 【级別：a】 【任务期限：7天】 【任务奖励：人类化程度+5%，隨机饰品*1】 【失败惩罚：人类化程度-5%】 【提示：人类化程度小於0%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请谨慎对待】 【当前人类化程度：1%】 叶洛白盯著“吞噬一个人类”这几个字，久久没有动弹。 吞噬一个人类。 这……做得到吗？ 理论上当然是可以的，因为他是异变种，异变种的天性就是吞噬人类，然后披著那个人的皮混入人群。 就像真正的叶洛白一个月前被“他”吞噬一样。 他能做到，只要他想。 叶洛白闭上眼睛，试图想像那个画面，把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行。 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叶洛白虽然身体也许是非人的，但他的记忆和思维方式，完完全全是那个人类上班族叶洛白的。 让他去杀一个人，开什么玩笑？ 可是…… 叶洛白的视线再次落在“失败惩罚”那一栏。 人类化程度-5%。 当前人类化程度只有1%。如果失败，就会变成-4%。 他不知道-4%意味著什么，但面板上那句“小於0%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却令他心中有些发毛。 如果失败，自己也许会变成一只只彻彻底底的怪物，对身边的人下手…… 叶洛白不太敢赌，不敢赌这一切发生。 “吞噬一个人类……”叶洛白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脑袋一片乱麻。 等等！ 叶洛白忽然坐了起来。 任务描述里，没有明確说需要吞噬“活人”还是“死人”。 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吞噬一具尸体就行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那团乱麻。 对，尸体！ 不需要杀人，只要找到一具还没被火化的人类尸体，然后用异变种的方式把它“吞噬”掉，这个任务就能完成了！ 叶洛白眼前一亮，瞬间感觉茅塞顿开，然而这个兴奋只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五秒之后，他重新躺回沙发上，再次露出一副死鱼脸。 因为叶洛白忽然想起来，这里是现代社会，不是古代，所有的尸体都要统一火化，来路不明的尸体也会被警方追根溯源。 他上哪去找什么尸体呢？ 唉，好麻烦，真想不当人了（口嗨） …………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 雨已经小了，从瓢泼大雨变成了细密的雨丝，但那条街上的混乱还远没有结束。 柏油路面从中间撕开，一道三米多宽的裂缝横贯整条马路。 几辆汽车歪歪斜斜地卡在裂缝两侧，其中有辆灰色轿车四轮朝天翻倒在路边，油箱还在往外渗著汽油，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把整个区域围了起来，交警在外围疏导著堵成一片的车流。 而警戒线的核心区域，站著几个服饰花俏艷丽的少女。 为首的是一个红色长髮的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 她蹲在那只鼴鼠形异变兽的尸体旁边，红色的眼眸仔细地检查著。 “怎么样？”身后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少女探过头来。 红髮少女没有立刻回答。 这只异变兽死得很乾净，它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致命伤在头部，几个边缘整齐的圆形孔洞贯穿了它的颅骨。 这像是枪械造成的…… 红髮少女皱起眉头，普通的枪械不可能对异变兽有效，这是基本常识。 子弹打在这些怪物身上，就像用豌豆射手去打坦克。 除非…… 除非那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用魔力强化过的枪械和子弹。 杀死它的，是谁？ 第四章 后辈 一座写字楼里，叶洛白端著一杯速溶咖啡坐在工位上，显示屏的冷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张生无可恋的面孔。 办公室是標准的网际网路公司风格，开放式工位，人体工学椅，桌面上摆著几盆快死的绿萝。 叶洛白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转头能看见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以及幕墙上映出的灰濛濛天空。 他打开编译软体，项目代码缓缓加载，进度条像蜗牛一样爬著。 程式设计师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虽然昨天他发现自己不是人类，虽然昨天他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穿裙子的魔法少女，虽然昨天他用一把akm轰烂了一只怪物的脑袋，虽然他那个“吞噬一个人类”的欢愉任务还没有完成…… 但是！ 班还是要上的，工资不能不要，月底还要付房租的。 唉，这年头，非人类也得打工，一切都是资本的错（点头） 叶洛白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瞥了一眼那个任务面板，然后用力闭了闭眼，把它暂时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今天是周五，明天是周末，有整整两天时间可以想办法。至於现在，先把这破班上了再说。 他打开企业微信，点进项目群，看见甲方昨晚十一点发来的消息。 “这个功能逻辑能不能再调整一下？感觉还是不太对。” “顏色能不能改成五彩斑斕的黑？” “我们老板说这个交互不够丝滑。” 叶洛白盯著屏幕，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行行行！改改改！ 谁让人家是金主呢，別说五彩斑斕的黑，就是要求做成透明底色，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叶洛白把键盘拉近，十根手指搭上去，开始敲代码。 此时周围渐渐热闹起来，项目组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但没人打开编译器，也没人看文档。几个人端著咖啡杯凑到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哎，你们看昨天那个新闻了没？” 说话的是老赵，三十多的人了，额头上的髮际线看上去非常危险，只能说，这是不少程式设计师的归宿之一（確信） 还有没有別的归宿？去问问图灵老祖（咳咳咳） “哪个？是不是城南那头异变兽？” 接话的是隔壁排的老刘，他的工位上全是魔法少女的周边手办，整整摆了一排。 “对对对，就那个，说是鼴鼠形状的，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把整条马路都掀了。” “我看网上的视频了，那路裂得跟被陨石砸了似的。不过后来那怪物被解决了，谁干的知道吗？” “不清楚，官方还没公布。有人说是路过的魔法少女，但视频里看不清。” “最近城南那边异变兽出现频率是不是变高了？上个月好像也有一头。” “谁说不是呢，誒你们说……” “………” 叶洛白面无表情地敲著代码，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真搞不懂，一群大男人，对魔法少女那么感兴趣干嘛？ 尤其是老刘，工位上那些手办加起来怕是有小两万块钱，每次有新的魔法少女周边发售，他比抢春运火车票还积极。 当然，这些想法只停留在昨天之前。 现在叶洛白对魔法少女这个话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 具体来说，就是每次听到这四个字，他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自己穿著粉白色连衣裙、端著akm扫射的画面…… 太他妈羞耻了。 所以叶洛白选择不去想。 代码一行一行地在屏幕上铺开。叶洛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机械键盘的青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只想快点把甲方的需求改完，爭取今晚不加班。 就在这时，旁边的工位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有人坐下了。 叶洛白余光瞥见一抹乌亮的长髮，他侧过头，看见一个戴著圆形眼镜的女孩正在开电脑，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很白，五官清秀，带著一股刚毕业不久的学生气。 “那个……前辈。”女孩开口了，声音轻轻的，“昨天的代码有问题吗？” 叶洛白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然后嘆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她。 “小林啊，你昨天那份脚本，是用ai写的吧？上面ai生成的注释还在上面。” 林梦荷坐直了身体，肩膀微微一僵，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这份代码可维护性很差，你看这里，明明三行能写完的东西，ai给你写了十五行。” “还有这里，这里有bug，边界条件没判断，传个空值进去直接报错。” 林梦荷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她低著头，双手在膝盖上绞在一起，像一只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小学生。 叶洛白看她这副模样，原本想说的话在嘴里拐了个弯，语气软了下来。 “小林啊，我不是不让你用ai。” 叶洛白把椅子转过来，正面朝向林梦荷，认真地开口说： “ai是个好东西，我自己也用。遇到不会写的函数让它生成个模板，碰到不熟悉的语法让它给个示例，查bug的时候让它帮忙分析一下堆栈信息，这些都很好用，確实能省很多时间。但有个前提——” “你得看得懂它生成的代码，並且通过自我评判检查它是否可行。” 林梦荷微微抬起头，透过圆框眼镜看著他。 叶洛白顿了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 “而且说句实在话，ai生成的代码质量参差不齐。简单的crud它写得还行，稍微复杂一点的业务逻辑，它根本理解不了上下文，生成出来的东西表面上能跑，实际上埋了一堆雷。你昨天这份代码我改了一个多小时，基本等於重写了一遍。” 林梦荷的小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她猛地低下头，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窘迫： “对不起！昨天……昨天我確实有点事情，来不及完成任务，就……就直接用ai生成了一份交上来了……我、我本来想著今天早点来再改的……” 林梦荷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她的双手在桌面上不安地搓著原子笔，笔帽被她拧开又盖上，拧开又盖上…… 叶洛白看著她这副模样，原本还有几句关於“工作態度”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算了，实习生嘛，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 “没事没事，”叶洛白摆摆手，“昨天的我已经帮你弄好了。你今天写几个简单的接口就行了，不复杂，我待会把需求文档发你。” 林梦荷连忙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 然而，她的表情並没有完全放鬆下来。她的嘴唇抿了抿，手指继续搓著那支原子笔，眼神飘忽了几次，似乎在犹豫什么。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开口： “那个……前辈……” “嗯？” “今天我可能……还要早点走……” 叶洛白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事吗？” 林梦荷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 “要去趟医院……” 叶洛白微微一愣。 医院？ 他下意识打量了一眼林梦荷。 “身体不舒服吗？” 林梦荷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叶洛白没有多问。人家去医院总有人家的理由，他一个当组长的，问太多反而显得越界。 “行吧，没关係，你到时候正常走就行，打卡我帮你处理。” 林梦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鬆了口气，她连忙鞠了一躬，额头差点磕到显示器上： “谢谢前辈！” 叶洛白被她这一鞠躬搞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示意她別这么客气，然后转过身去继续敲代码。 唉，爭取早点搞完吧。 第五章 计划破產的一百种方式 有些时候，人的崩溃不是因为困难太大，而是因为你把所有的路都走了一遍，发现每一条都写著“此路不通”。 叶洛白现在就处於这种状態。 周五下班之后，他回到家，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开始了长达三天的头脑风暴。 这三天里，他的大脑以堪比编译器的运算速度，构思出了一个又一个天才般的计划。 然后这些计划一个接一个地，在他面前碎成了渣。 【计划一：美国斩杀线流浪汉捡尸计划】 这个计划的灵感来自於叶洛白某天深夜刷到的一条新闻。 新闻上说，美国某些大城市的街头，每年都有不少低於斩杀线的流浪汉死於疾病、毒品或者严寒。 洛杉磯县一年街头死亡的无家可归者超过两千人，有些人的尸体要好几天才会被发现。 叶洛白当时眼睛就亮了。 两千多具尸体！一年！平均每天都有五六具！这是什么概念？这简直就是尸体的自助餐厅啊！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连夜坐飞机去美国，找个流浪汉聚集的街区蹲点，等某个可怜人因为嗑药过量或者冻死街头之后，在警方和救助站到来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吞噬”，然后拍拍屁股飞回来，任务完成。 计划通√，完美。 然后叶洛白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去美国需要什么。 签证，护照。 他没有护照，更没有签证。 叶洛白不死心，又查了一下办护照要多久。答案是：申请到拿到手，最快也要七个工作日。 然后办美国签证呢？网上说，由於政策调整，面签排期已经拉得很长了，等上几周甚至几个月都是常事。 七天之后他的任务期限早就过了。到时候他的人类化程度会变成负数，不知道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那加急呢？叶洛白又查了一下。加急倒是有的，但需要提供充分的紧急理由，比如“亲属病危”“紧急商务会议”。他总不能填“急需吞噬一具人类尸体”吧。 看来此路不通。 但是叶洛白没有放弃。他的大脑继续运转，又生成了一个更野的方案——从墨西哥偷渡。 不是说有很多人这么走吗？先飞墨西哥，然后由蛇头带著穿过边境，进入美国。 他兴致勃勃地查了一下费用，然后他默默关掉了网页。 根据他看到的信息，现在偷渡美国的行情已经涨到了天价。 墨西哥黑帮的“vip路线”收费高达四万美元一个人，折合人民幣將近三十万。 就算是最便宜的方案，也要好几万美金。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式设计师，银行卡里的余额还不够在墨西哥边境买一张站票的。 而且就算他凑够了钱，风险也大得离谱。每年都有偷渡者在路上遇害或者失踪，钱花了，人没了，尸骨无存。 他花了三十万，冒著生命危险，跑到美国，就为了吃一具尸体吗？ 叶洛白觉得这个故事的离谱程度已经足够让啊哈笑掉大牙了。 计划一，破產。 【计划二：勇闯缅北园区】 既然美国去不了，那就换个思路。 什么地方尸体多？叶洛白的脑子开始往危险的方向运转。战乱地区？不行，签证一样难办。那国內或者边境有没有什么法外之地？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机上某条推送的標题上——“缅北电诈园区”。 缅北园区，噶腰子，人间蒸发…… 叶洛白心跳加快了几分，那种地方，死几个人不是跟玩儿似的吗？ 说不定每天都有被折磨致死或者“业绩不达標”被处理的倒霉蛋，尸体隨便往山里一扔就完事了。 他只需要假装上当受骗，被“高薪工作”骗进园区，然后找机会吞一具尸体就跑。 於是叶洛白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操作性。 先在招聘网站上找那种“月薪三万，包吃包住，学歷不限”的境外工作，主动联繫对方，表现得像一个急於挣钱的愣头青，然后顺理成章地被卖进园区。 进去之后怎么办呢？別忘了他是魔法少女啊！虽然变身之后的形象多少有点羞耻，但魔法少女的火力是真的猛啊。 拥有超自然能力的魔法少女，杀穿一个园区应该不成问题吧？吞噬完尸体，趁乱逃回国，任务完成。 叶洛白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靠谱。 然后他打开了新闻。 2025年底，中缅泰三国联合行动，缅北妙瓦底的kk园区已经被彻底清剿了，494栋涉赌诈建筑全部拆除，952名犯罪嫌疑人被押解回国，累计已有7600余名电诈犯罪嫌疑人被遣返。 叶洛白盯著手机屏幕，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园区没了，他连去噶腰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退一步说，就算还有残存的园区，他杀穿之后第二天，“震惊，魔法少女血洗缅北园区”这条新闻就会传遍全世界。 到时候警方、媒体、各国的情报机构会像苍蝇一样蜂拥而至，调取一切监控，追查这个凭空出现的魔法少女的踪跡。 一个身份信息是成年男性、会变成粉头髮魔法少女的异变种。 这要是被查出来，他下半辈子就別想安生了。 计划二，破產。 【计划三：异变兽现场偷尸】 这个计划是叶洛白在洗澡的时候想到的。 热水哗哗地冲在头顶，蒸汽瀰漫了整个浴室，他的大脑在高温的催化下突然灵光一闪——异变兽！ 每次异变兽出现，都会造成人员伤亡。尤其是那种体型巨大、破坏力强的，往往一条街都被掀翻，死伤人数两位数起步。 在这种混乱的灾难现场，尸体丟失一两具，太正常不过了。救援人员忙著救活人，警察忙著拉警戒线，谁会在意少了一具尸体？ 他只需要关注新闻，等哪天有异变兽袭击事件发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趁乱偷走一具尸体，然后躲到没人的地方完成吞噬。 神不知，鬼不觉。 计划堪称完美。 然后叶洛白开始等。 第一天，没有异变兽。 第二天，还是没有。 第三天，依然没有。 第四天，他忍不住上网搜了一下“近期异变兽事件”，搜索结果一片空白。 他翻遍了各大新闻网站和社交媒体，发现最近一周，整个城市安静得不像话。別说异变兽了，连一只变异蟑螂都没出现过。 叶洛白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变成了异变种，所以其他异变兽都躲著他走？ 还是说欢愉命途的那位神明大人故意安排了这一切，就为了看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不管是哪种原因，结论只有一个——没有尸体。 计划三，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直接胎死腹中。 【计划四：自闭崖捡尸法】 这是叶洛白最绝望的时候想出来的方案。 他在网上搜索“自杀圣地”，发现有一个地方叫“自闭崖”。据说是某个网红打卡点，因为地势险峻、风景壮丽，吸引了不少想不开的人从那里纵身一跃。 每年都有好几起，运气好的话，崖底说不定还躺著没被发现的尸体。 叶洛白觉得这个思路有戏。他甚至专门请了半天假，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车，亲自去自闭崖实地考察了一番。 然后他站在崖顶，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 崖壁几乎是垂直的，高度少说有两三百米。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崖底是一条湍急的河流，白色的浪花在黑色的岩石上撞得粉碎。 叶洛白在崖顶站了十分钟，思考一个问题：就算崖底真的有一具尸体，他怎么下去？ 就算他用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强行跳下去，侥倖没有摔死，吞噬完尸体之后呢？他怎么上来？ 两三百米的垂直崖壁，徒手攀岩上去？他又不是蜘蛛侠。 他现在虽然是魔法少女，但他不会飞，也没有空间命途那样的空间传送魔法，这一跳大概就上不来了。 计划四，破產。 【计划五、六、七……】 之后叶洛白又想了无数个方案。 每一个方案，在他点开手机查完资料之后，都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唉，想变成人类好难……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叶洛白像一个被判处缓期执行的囚犯，眼睁睁看著行刑日一天天逼近。 深夜里，叶洛白心如死灰地躺在沙发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上的裂纹，感觉自己有亿点点死了。 叶洛白再次点开面板。 【周期欢愉事件】 【目標：吞噬一个人类】 【任务剩余时间：36小时21分钟44秒】 【失败惩罚：人类化程度-5%】 【当前人类化程度：1%】 三十六小时，还剩一天半。 叶洛白盯著那串倒计时的数字，看著它一秒一秒地跳动。每跳一下，他的心臟就跟著往下沉一分。 唉，没办法了，叶洛白咬了咬牙，双手攥拳。 看来只能鋌而走险一把了！ 一个有些冒险的计划在叶洛白脑海中成型…… 第六章 凉颼颼的 问：一个男性变成女性身体后，最想做的是什么？ a.探索女孩子的身体，尝试挖矿（咳咳咳） b.女孩子的衣服真好看，尝试多种不同风格的穿搭。 c.好他妈尷尬，真想赶紧变回去。 叶洛白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应该选c（存疑） 至少他现在满脑子只有c。 这是叶洛白第二次变身。第一次是在那只鼴鼠形异变兽面前，当时情况紧急，他打完架就匆匆忙忙逃离现场，然后解除变身了。 所以严格来说，现在才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验”这副身体。 此刻，叶洛白站在妹妹叶汐语房间的试衣镜前。 妹妹晚上不在家，毕竟高中牲嘛，早七晚十是正常的。这让叶洛白有了充足的作案时间……不对，是准备时间。 镜子里映出的人影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呢？ 叶洛白虽然作为男性长相不算差，但也就是乾净顺眼的级別，可镜子里这张脸，是属於那种走在街上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类型。 五官精致得像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皮肤又白又弹，有种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很可爱。 可爱到不像话。 可爱到叶洛白想一头撞死在镜子上。 “这他妈是谁啊……” 叶洛白对著镜子开口，镜子里那个粉发少女也同时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清亮柔软，带著天然的甜美质感。 这声音如果去当声优，配那种“元气少女”角色绝对能拿奖。 可叶洛白只想捂脸。 好尷尬啊…… 最最最最最难受的，还是裙子下面那种凉颼颼的感觉。 那种凉颼颼的空气从裙摆下面灌进来、毫无阻碍地拂过大腿皮肤的感觉，让叶洛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叶洛白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纯血男子汉。自己现在却穿著粉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妹妹的试衣镜前，裙底凉颼颼的，大腿白得发光…… 这种感觉真是难受的快要死了。 如果被以前的同学看到，他这辈子就不用做人了。 如果被妹妹看到，他下辈子也不用做人了。 如果被公司同事看到—— 叶洛白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想。 他拍了拍少女可爱的脑袋，將思绪摆回正规。 可爱归可爱，羞耻归羞耻，这副身体確实有一个无法替代的优势——她和“叶洛白”完全是两个人。 这就涉及他今天晚上的核心计划了，这个计划比较冒险，如果不做什么偽装，自己可能会留下痕跡，被警方追查，最终暴露身份。 但如果他顶著这张脸去呢？ 一个粉发蓝眼、身高一米六出头的少女，和那个二十六岁、身高一米七八的男性程式设计师叶洛白，有任何关係吗？ 显然没有。 从性別到身高体重，再到声音发色，甚至连指纹虹膜都不一样。 在这个监控遍布各处的现代社会，只要他顶著这张脸出去，无论做什么，最后查到的都是一个不存在的粉发少女。 而真正的叶洛白，那个老实本分的程式设计师，此刻正在家里睡觉，不可能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完美，计划通√ 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叶洛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战斗服。粉白相间，薄纱层叠，冰晶亮片闪闪发光…… 穿成这样出门，別说偷尸体了，刚走到小区门口就会被围观。不是被当成coser，就是被当成真正的魔法少女。 那他费尽心机换脸的苦心就全白费了。 得换身衣服。 啊哈告诉过他，魔法少女的战斗服是魔力凝聚的，可以脱下换上別的衣服，於是叶洛白的目光偏移到了衣柜上…… ………… s市第一人民医院。 住院部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走廊尽头，一个女孩低著头坐在蓝色的塑料排椅上。 林梦荷黑色的长髮散落在肩头，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红红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林小姐。” 旁边的门开了，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份病歷夹。 林梦荷立刻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吱呀一声。 “医生，我妈妈……她的病最近还好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忍。她轻轻嘆了口气，儘量温和地开口： “林小姐，关於您母亲的病……我们只能说尽力而为。” “您知道的，魔化病是伴隨异变兽一起出现的新病种，目前的医学界对它了解还非常有限。” “病变细胞会持续侵蚀正常组织，而且扩散速度因人而异。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通过药物控制病变细胞的活性，儘可能延缓病情发展，保持病人的基本生命体徵。” “那……那新的治疗方案呢？”林梦荷急切地问，“我上次听说有医院在试一种新的靶向药……” 医生摇了摇头道：“临床试验的名额非常有限，而且您母亲目前的各项指標……不太符合入组条件。” 林梦荷的肩膀塌了下去，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瘫软疲惫。 医生看著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会尽力的，林小姐。您母亲目前的状態还算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您也多保重身体。” “好……”少女无力地吐出一个字，视线又低了下去。 第七章 潜入 凌晨两点四十分。s市第一人民医院，地下二层，太平间。 距离任务截止还有两小时零十七分钟。 此刻，一个穿著护士服的少女，正鬼鬼祟祟地推开太平间的大门。 少女身高一米六出头，白色的护士服有点大，空荡荡地掛在身上，下摆垂到大腿。 护士帽压得很低，帽檐下露出一截黑色的髮丝。那是叶洛白花了两百块钱在淘宝买的黑长直假髮，仿真头皮工艺，真人髮丝，耐高温可烫染。 他那一头显眼的粉色长髮被紧紧盘在头顶，严严实实地塞进了假髮套里。 护士服也是淘宝买的，女款高仿，售价一百二十八，包邮，三天到货。 至於他是怎么混进来的，这又是一个欢愉的故事了，就暂且不提好了。 总之，他现在混进太平间里面了。至於叶洛白的目的，也显而易见了，那就是在太平间偷尸。 虽然这太平间里面也不乏监控，看管人员发现尸体消失后也会追查到底。但是…… 一个美少女偷尸，跟他叶洛白有什么关係呢？咳咳咳…… 叶洛白望了一圈，太平间比想像中要大。迎面是一排整齐的不锈钢停尸柜，三层，每层一个柜门，柜门上有编號和把手。柜门是带把手的，用力一拉就能打开。 距离任务截止还有两个小时，叶洛白打算赶紧解决。 於是他快步走向停尸柜，目光在柜门上的编號之间快速扫过。然后，叶洛白隨便选了一个柜子，然后轻轻拉开，儘量不发出什么声响。 拉开后，柜子里面是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上躺著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白布下面是一个成年男性，体型偏瘦，看上去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洛白看著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身体，心中有些害怕，也有些紧张。 抱歉抱歉！大哥，实在对不住了。叶洛白在心里开始疯狂祷告。 没办法，小弟我也是走投无路了，不吞噬一具尸体就不能当人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往心里去。 您生前要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等小弟我变成人类之后，一定替您去办！ 您要是喜欢喝酒，我给您烧两瓶茅台下去。 您要是喜欢抽菸，我给您烧两条中华…… 短暂的祷告过后，叶洛白心一横，闭上眼睛，將双手缓缓伸向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异变种如何吞噬人类的记忆，他还是有的。那天在医院卫生间磕到脑袋之后，这些东西就像解压的压缩包一样自动浮现了出来。 不需要学，也不需要练，那是刻在这具身体本能里的东西。就像婴儿生下来就会吮吸，蜘蛛孵出来就会结网一样。 叶洛白缓缓將双手伸向那具男尸，越靠越近…… 然而，恰在此时—— “嘀嘀！警报！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整个太平间炸开，红色的警示灯开始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 叶洛白的心臟猛地缩成一团，原本紧张的情绪在此刻抵达了顶点。 臥槽，被发现了？！ 叶洛白被嚇得手缩了回来，整个人弹射般往后退了两步。 惨了惨了，是不是自己触发什么警报了？该不会等等要被抓起来了吧？补药啊！ 然而下一秒，广播里传来的声音让叶洛白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所有人员请迅速撤离医院，重申，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医院！” 叶洛白：？？？ 这是……发生什么意外灾害了吗？ 他下意识抬头，日光灯管在警报声中剧烈摇晃，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衝撞建筑，声音闷响顺著钢筋水泥传下来，震耳欲聋。 撞击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重。地面从轻微颤动变成明显摇晃，停尸柜柜门哐啷作响，一根灯管炸裂，玻璃碎片和火花洒下。 然后，叶洛白眼睁睁看著对面墙壁瓷砖崩飞，裂缝如同蛛网蔓延，天花板的裂口迅速扩大，大块碎片砸落下来。 紧接著，顶板彻底崩裂，巨大混凝土碎块裹著钢筋砸落，灰尘如爆炸衝击波吞没一切。 叶洛白反应过来即將发生什么后，他已经来不及逃离这个地下太平间了，只来得及凭藉这具魔法少女身体的体质，以最快的速度躲到墙角，避免被塌方掩埋。 顷刻间，一块半米见方的混凝土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劈头盖脸打在身上，灰尘灌进口鼻，叶洛白蜷在墙角剧烈咳嗽。 震动终於停下时，他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双眼。 太平间被掩埋了，天花板连同上层楼板全部砸穿，废墟堆成山，只剩几根歪斜承重柱勉强撑著。 红色警示灯居然还在闪，把扭曲钢筋和碎裂混凝土照得忽明忽暗。灰尘像浓雾，视野只剩几米。 叶洛白从碎石里爬出来，护士服撕裂，假髮歪斜，粉发露出一截，眼镜不见了，灰头土脸像个难民。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差点被他吞噬的男尸，连同整排停尸柜，已埋在混凝土山下。 嘶——麻烦了，不仅吞噬任务没完成，现在自己好像被困在这片废墟底下了…… 第八章 沙虫 不久之前，离s市第一人民医院不远的街巷里，一具巨大的躯体躺在柏油路面上。 那是一条巨型沙虫，体长將近二十米，粗壮的身躯直径超过两米，表皮覆盖著暗黄色的外壳。 它的头部是一朵花瓣状的血盆大口，四片肉质的瓣膜向外翻开，內侧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圈圈尖牙。 而此时，沙虫一动不动地躺在路面上，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机，只有一种黏稠的暗黄色液体从伤口处不断流出。 站在巨型沙虫尸体旁边的，是两位少女。 其中一位有著一头醒目的红色长髮，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身上的战斗服以红色为主调，裙摆至膝上，腰间繫著黑色宽腰带。 此刻她正双手拄著一把大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上去像是刚经歷一场恶战。 “队长，搞定了吗？”红髮少女的声音明显十分疲惫，一句话说完又喘了两口。 她的名字叫焰美，s市魔法少女小队的近战主力。刚才那场战斗，她扛了沙虫正面至少三次衝撞，现在两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站在她身旁的紫发少女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態。 她有一头柔顺的紫色长髮，垂至腰际，在路灯下泛著缎面般的光泽。 她的战斗服是深紫色调的，裙摆比焰美的更长一些，袖口和领口缀著银色的滚边。 她的手中握著一把长刀，刀身细长，弧度优雅，此刻已经收入鞘中。 与焰美的狼狈相比，她看起来从容得多，呼吸平稳，姿態端正，如果不是刀鞘上还沾著几滴沙虫的体液，旁人甚至会以为她只是恰好路过。 代號紫桐，s市魔法少女小队的队长。 紫桐抬头看了一眼沙虫的尸体，確认没有任何生命跡象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嗯，焰美，我们走吧。” 焰美把大剑从地上拔出来，抖了抖剑身上的沙虫体液，正准备说什么，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队长，不好了！我们发现，巨型沙虫还有一只！” “你说什么？”听到此话，紫桐的瞳孔微微一缩。 半夜凌晨，她们接到协会的紧急通知，说有b级异变兽巨型沙虫在市区出现，她和焰美两个人紧急出动，好不容易才把这只沙虫斩杀。 但没想到，那样的巨型沙虫竟然还有一只？ 耳机里的声音继续匯报，语气焦急：“它好像窜向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 “什么？！”紫桐和焰美几乎同时开口。 凌晨两点多的医院里，有多少人？住院的病人，值夜班的医生护士，陪床的家属……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在b级异变兽的袭击下靠自己逃生。 紫桐没有犹豫，语速骤然加快：“马上通知医院，拉响警报，疏散人群！我们儘快赶过去！” “是！”耳机那边应答了一声，短暂的停顿之后又补充道： “对了，队长，翠羽的定位信號好像就在医院附近，我现在通知她。” 听到有队友在附近，紫桐的眉头却没有一丝鬆动的跡象。 因为翠羽是生命命途的魔法少女，能力偏向治疗和辅助，正面作战的能力並不强。对上b级异变兽，她几乎没有自保之力。 “告诉她不要擅自行动，等我们过来！”紫桐对著耳机沉声说道，“让她先协助疏散，绝对不要主动接触异变兽！” “好，收到！” 紫桐放下手，转头看了一眼焰美。红髮少女咬紧牙关，把大剑扛上肩膀，朝紫桐用力点了一下头。 两道人影在路灯下闪过，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医院东侧不远，一座横跨人工湖的长桥。 夜深了，桥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桥面两侧的栏杆上装著暖黄色的路灯，灯光倒映在湖面上，拉成几条长长的金色光带。 夜风吹过水麵，带起细细的波纹，把那些光带揉碎又拼凑，反反覆覆。 林梦荷独自站在桥上，双手趴在栏杆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眼前的湖面。 她睡不著，从母亲住院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真正的安稳觉了。 在医院听到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反覆回放。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脑海里，拔不出来。 “关於您母亲的病，我们只能说尽力而为。” “目前的医学界对它了解还非常有限。” “临床试验的名额非常有限。” “………” 尽力而为。 这四个字多么轻巧啊。说的人大概已经习惯了，因为每天都要对无数个家属说同样的话。 可对听的人来说，这四个字比任何坏消息都残忍。 它既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它是一扇半开半掩的门，让你不敢推开又不敢关上，只能站在原地，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反覆摇摆，一点一点地耗光所有力气。 妈妈还能撑多久？ 林梦荷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去医院，母亲的脸都比上一次更苍白，手臂都比上一次更细。 她给母亲擦脸的时候，毛巾擦过颧骨的弧度越来越高，越来越像一座孤零零的山峰…… 林梦荷不敢往下想。 湖面上吹来的风带著潮湿的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其实明天还要上班。 其实明天可能又要麻烦前辈帮她打卡。 她觉得很对不起前辈。明明当初进公司的时候，她是真的想好好乾的，认真学业务，努力写代码，爭取当一个合格的实习生。 可是母亲住院之后，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每天晚上来医院陪床，白天上班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想著那条绿色的波线有没有好好地在跳…… 之前那天晚上，她在医院走廊里坐到凌晨三点，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她对著空白的编译器发了半个小时的呆，最后打开ai工具，把需求文档复製进去，生成了那份潦草的代码。然后前辈帮她改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想到这里，林梦荷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冰冷的栏杆上。 桥下的湖水静静地流淌著，发出“哗哗”的声响。 就在林梦荷思绪纷飞之际…… “砰——！” 一声巨响令林梦荷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猛地抬起头，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在她视线正对的方向，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大楼，此刻正在摇动。 起初只是顶端几层的灯光在闪烁，紧接著整栋楼的轮廓在她眼中开始扭曲、崩塌，整栋大楼像是在高温下融化的蜡烛。 楼塌了，灰尘从建筑底部炸开，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將整个医院的区域吞没。 “妈妈——！”一声竭力的嘶喊声从少女口中迸发。 第九章 废墟之下 林梦荷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极度的紧张与害怕几乎要將她的心臟掐碎。 大楼崩塌的画面在她眼前一帧一帧地回放，而她的妈妈，就躺在住院部五楼的病房里，现在……肯定被埋在下面了…… 林梦荷开始跑，拼命地向住院部的方向狂奔。 理智告诉她，即使自己现在衝过去，可能什么也做不了了，母亲被掩埋在这么一片废墟之下，此时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但她没有听从理智的劝告，哪怕希望不足万分之一，她也不想眼睁睁看著母亲在这里死去。 林梦荷黑色的长髮在身后甩成一条直线，圆框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落，她一把扶住，继续跑。 从长桥到医院的直线距离不过几百米，但这几百米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 妈妈，等等我……求求你，等等我…… 就在林梦荷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医院外围的铁柵栏时，她的手机响了。 “嘀咚嘀咚——” 这是魔法少女协会的电话，手机是配备给每个魔法少女的专机，用於紧急联繫。 林梦荷匆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奔跑一边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急促： “喂，是翠羽吗？总部这边检测到了b级异变兽巨型沙虫在你附近出现了，非常危险！重复，非常危险！” “紫桐队长和焰美已经往你的方向赶了，你在原地等她们过来，千万不要独自行动，听到了吗？千万不要……” 话音未落，林梦荷就掛断了电话。显然组织是希望她原地待命，但是，这一次，她不想听从安排了。 湖面的风吹过来，吹动林梦荷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 远处崩塌的医院废墟还在升腾著灰白色的烟尘，在夜色中像一座坟墓。 林梦荷的视线穿过烟尘，死死地盯著那片废墟，目光如炬，瞳孔中闪烁著近乎疯狂的决绝。 林梦荷咬了咬下唇，嘴边溢出两个字： “变身……” 剎那间，翠绿色的光芒从她脚下亮起，將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光芒流转之间，她的黑色长髮褪成了浅绿色，一件白绿相间的连衣裙式战斗服在她身上浮现。 ………… 与此同时，废墟之下。 叶洛白还活著，四肢健全，没有哪块骨头断了，也没有哪个器官被戳穿。 魔法少女形態的身体素质確实不是盖的，几十米高的楼层塌下来，他居然只是擦破了几处皮。 当然，这也跟他反应够快有关，在顶板彻底坍塌的那一瞬间，叶洛白就把自己塞进了太平间角落的一个凹槽里。 那个位置正好被一根倾斜的承重柱挡住，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三角形空间，像一顶被压扁的帐篷，他现在就蹲在这个“帐篷”里面。 空间非常有限，叶洛白只能半蹲著，后背贴著墙壁，膝盖顶著前方的混凝土碎块。 他的头顶上悬著一块巨大的断裂楼板，由那根承重柱勉强撑著，看起来隨时可能继续塌。 但叶洛白现在根本没心思关心这些，因为最要命的事情还在眼前催促著他。 任务面板正悬浮在叶洛白眼前，上面的倒计时数字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剩余时间：1小时17分钟】 一个小时…… 叶洛白深吸一口气，让灰尘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冷静，冷静…… 现在的问题有两个。 第一个问题：尸体。 由於刚刚的坍塌，太平间里所有的停尸柜都被埋在废墟下面了，那些尸体都不知道被压在哪一层混凝土底下，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砸烂。 虽然任务描述没有说尸体必须完整，但万一砸得太碎了，他连“吞噬”都无从下手，那就真的完蛋了。 第二个问题更紧迫：他出不去。四周全是碎裂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和断裂的管道，缝隙最大的地方也只能伸出去一条手臂。 就算他能用手刨开碎石，以这个空间的大小和碎石的体积，恐怕得刨到猴年马月才能刨出一条通道。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叶洛白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一个又一个方案冒出来又被否决。 用蛮力推开？ 太大块的混凝土根本推不动。 找別的出口？ 头顶的缝隙是往上走的，但上面压著的是整栋楼的废墟，越往上越厚。 等救援队来挖？ 开什么玩笑，救援队挖到他这里的时候，他的人类化程度大概已经在造负一百的里程碑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扣在碗里的蟑螂。 唉，如果自己会遁地的魔法就好了…… 魔法……等等，魔法！ 这两个字在叶洛白的脑海里闪了一下，对了，魔法！自己的游戏面板上，不是有个商城吗？ 叶洛白之前简单研究过自己的魔法系统，在游戏面板里確实有一个商城界面。 当时他粗略瞄了一眼，里面陈列著各种各样的商品，主要是武器和弹药，比如awm狙击枪、mp5衝锋鎗、m7步枪，以及配套的各种口径的子弹。因为感觉自己暂时用不上，就没有细看。 但如果商城里有武器，那是不是也有別的？ 叶洛白飞快地抬起手，在半透明的面板上戳了几下，点进了商城界面。 界面展开的瞬间，他的眼睛被一排排图標晃得有点花，商城的分类比他想像的要丰富得多。 最上面一排是“推荐”区，各种花里胡哨的武器在旋转展示，叶洛白直接跳过。 第二排是“弹药”区，各种口径的子弹分类排列。跳过。 第三排是“防具”区，有头盔、护甲、护膝之类的东西。跳过。 第四排……叶洛白的手指停住了。 【工具】 叶洛白抱著一丝侥倖，点开这个分类，一排图標在眼前展开。 木锄、石锄、铁锄、木斧、石斧、铁斧、木镐、石镐、铁镐…… 这玩意儿跟minecraft挺像的，叶洛白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石铲】图標下的【购买】按钮。 【购买成功！石铲已存入仓库。】 叶洛白打开仓库界面，里面多了一个石铲的图標，他点了一下【使用】。 一道淡淡的光芒在他手边闪过，石铲凭空出现在眼前，叶洛白一把攥住铲柄。 石头打磨的剷头摸起来粗糙冰凉，木柄被魔力固化过，握在手里意外的趁手。 他用手指试了试铲刃的锋利程度，不算特別锋锐，但对付混凝土碎块和碎石渣，够了。 好了。 现在，开挖！ 【任务剩余时间：1小时12分钟】 第十章 落水 外面，住院部大楼只剩下一堆扭曲的残骸。侥倖逃出来的人群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医院外围的空地上。 翠羽就站在这片废墟面前。 她浅绿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从双手乃至整个躯干都止不住地打颤。 从变身到现在，她一直用奔跑和行动来压住那个不敢去想的念头，但现在，当废墟真真切切地横在眼前，那个念头再也压不住了—— 妈妈她是不是已经…… 翠羽不敢往下想，她害怕確认真相，然而，来不及等她再多想一秒，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翠羽猛地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翠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地面裂开了。柏油路面被下方整个掀翻，碎石和泥土向四周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地底破土而出。 翠羽甚至来不及看清那道黑影的全貌，只看见一瓣一瓣的肉质结构在她眼前展开，每一瓣的內侧都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弯曲的尖牙。 花瓣状的血盆大口，从她的正下方张开来，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险之又险，翠羽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她的脚腕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右侧弹射出去，勉强躲过一劫。 然而，翠羽还没站稳，她便感受到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脚下的石板迅速翘起，翠羽毫不犹豫地再次跃起，整个人像一只雨燕般凌空翻转。 脚下立足的地面眨眼间被巨型沙虫撞碎，无数碎石飞溅中，她堪堪落在花坛边缘的位置，鞋底擦过瓷砖瓦片。 她落在医院外围草坪的一个水泥花坛边缘上，蹲下身，一只手撑在地面上稳住重心，呼吸急促而短浅。 b级异变兽，巨型沙虫。 这不是路边隨便冒出来的小怪物，这是需要整支魔法少女小队联合对抗的存在。 而她现在只有一个人，一个c级的魔法少女，而且还是生命命途的，作用倾向治疗和辅助。 奇怪的是，这只巨型沙虫的定位未免太精准了。 地面震动的传播范围那么广，废墟里有不少倖存者，沙虫不去攻击那些拼命往外跑的人群，偏偏从她的正下方钻出来，像是专门衝著她来的一样。 唯一的解释是，它能感知到她身上的魔力，翠羽在心里迅速做出了这个判断。 巨型沙虫从地底完全钻出后，庞大的身躯在废墟边缘蠕动著。 它没有眼睛，但那张花瓣状的大嘴精准地转向了翠羽的方向，口器微微张合，像是在嗅闻空气中的魔力残余。 下一秒，沙虫粗壮的身躯猛地一拧，上半截身体像一根被砍倒的巨木一样朝翠羽所在的方向砸了下来。 十几米长的躯体带起的风压將地上的碎石和灰尘全部吹飞，阴影在翠羽的头顶迅速扩大。 翠羽向左前方一个翻滚，身体贴著地面弹起。轰的一声巨响在她身后炸开，花坛被砸得粉碎，泥土和水泥碎块像弹片一样四溅。但是她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跑。 翠羽的右手在奔跑中轻轻一挥，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 那光芒散去之后，一柄法杖出现在她的手中，这是她的武器。翠羽的魔法是【治癒】，法杖能够放大她的治疗范围，让她同时对多人进行群体治疗。 但是现在，她只有一个人。面对一头b级异变兽，这柄法杖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身后的沙虫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它重新调整了方向，粗壮的身躯在废墟上碾过，將沿途的碎石和断裂的管道全部碾成粉末。 翠羽没有回头，但她能听见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握住法杖的右手不禁又攥紧了几分。 忽然，翠羽的脚步骤然变向，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往右侧急转。 沙虫在她的身后紧追不捨，距离只剩不到十米。翠羽能感觉到身后那股腥臭的风压越来越重，每次沙虫的口器开合，都会带起一阵湿漉漉的气流，喷在她的后背上。 转眼间到了湖上的长桥，翠羽的鞋底踩上桥面的木板，桥面在她的奔跑下轻微地晃动著。 她跑了大概半座桥，身后的沙虫已经追到了桥头。 两者距离不过数米，沙虫已然张开它的花瓣状血口，露出內侧那一圈圈深不见底的尖牙。 面对那张步步逼近的血盆大口，翠羽眼神冰冷，右手猛然一扬，竟直接將法杖投掷了出去。 法杖在空中打了几个旋，不偏不倚地横在了沙虫的口器中间。 杖身刚好卡住了四片肉瓣的开合处，像一根横亘的鱼刺，让那张血盆大口暂时无法合拢。 沙虫的嘶吼变了调，从低沉的咆哮变成了带著疼痛感的嘶吼，整条身体猛地一甩，撞断了桥面上仅剩的几根栏杆。 利用几秒间隙，翠羽从桥面跃起，宛如翠鸟般飞越桥面，轻盈地落在对岸草地上。 沙虫因为法杖卡住口器而剧烈地甩著头，粗壮的身躯在桥面上疯狂扭动，但不过片刻，法杖在沙虫巨大的咬合力下断成了两截。 法杖顶端翠绿色的宝石黯淡下去，化作漫天的光点缓缓飘散。 摆脱法杖的沙虫如同行驶而来的卡车骤然冲向翠羽，但就在沙虫整个身体移动到桥面上时…… 桥，断了。整座桥从中间折成了两半。桥墩崩裂，木樑折断，沙虫脚下突然失去了支撑。 它那十几米长的庞大身躯在断裂的桥面上挣扎了一瞬间，然后连同木板和栏杆一起，整个坠入了湖水中。 “轰——！” 水花冲天而起，足足有几层楼高，大量的湖水涌入沙虫的花瓣状口器，它的嘶吼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咕嚕声，粗壮的身躯在水里疯狂扭动…… 翠羽站在岸边，目光冷冷地看著眼前这一幕，预料之中。 因为人工湖上只是一座木桥，作用也仅限於供人行走观景，在承重这一方面並不牢靠。沙虫这种体型庞大的怪物，自然轻而易举地压塌了木桥。 结束了吗？ 虽然很多地面上的虫类都怕溺水，但是，异变兽不是一般的生物…… 第十一章 女尸 仅仅过去了几十秒，整个人工湖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退。湖岸边潮湿的水泥护堤一寸一寸地裸露出来。 湖中心的漩涡越转越快，发出咕嚕咕嚕的水声，像是浴缸被拔掉了塞子一般。 翠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紧接著，她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草坪被猛然拱起，巨型沙虫破土而出。 剎那间，沙虫血口张开，四片瓣膜在翠羽的视野里急速放大，一排排尖牙如同绞肉机一般蠕动。 但翠羽不躲不避，只是冷冷看著血口在她眼前放大…… 几乎瞬息之间，一道紫色的影子从她身侧极速掠过。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下一秒，沙虫痛苦的嘶吼已经响彻夜空。 一瓣肉质的瓣膜在空中打著旋飞了出去，切口整整齐齐，像是被一刀切断的厚实橡胶。 暗黄色的体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人行道的石板路面上。 沙虫剧烈地甩动著头部，剩下的三瓣口器疯狂地开合，整个身体因为剧痛而扭曲。 而翠羽已经不在原地了，一只手揽著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出了十几米远。 “翠羽。” 紫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调一如既往地平静，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责备。 “我记得我说过，让你在原地等。” 翠羽抬起头，看见紫桐那张精致的侧脸，紫色长髮垂至腰际，深紫色战斗服泛著银色的微光。 “我的错。”翠羽说，声音有点干哑。 “回去再检討。”紫桐鬆开揽著她的手，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和沙虫之间，“现在……” “要上了。” ………… 另一边，医院废墟。 “咳咳咳——” 叶洛白从碎石堆里探出一个脑袋，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气。 石铲的木柄已经被他攥得汗湿透顶，铲刃磨掉了將近三分之一，手掌心磨出了好几个水泡，虽然魔法少女的身体恢復得快，但痛觉还是有的。 他现在浑身上下全是灰，护士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黑色的假髮歪到了一边，脸上白一块灰一块，活像从石灰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不过好歹是出来了。 叶洛白撑著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环顾四周。 整栋楼全塌了，视野所及之处全是堆积如山的混凝土碎块，周围也没有人。侥倖逃出去的，大概都远离这里了。 叶洛白下意识地抬手点开了任务面板。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在他眼前弹出来，红色的倒计时清晰可见。 【剩余时间：0小时30分钟】 三十分钟。 就剩三十分钟了。 时间不等人，叶洛白没有工夫感慨自己的遭遇，也没有工夫包扎手上磨破的水泡，他必须得在三十分钟之內找到一具可以吞噬的尸体。 话不多说，开挖！ 叶洛白像著了魔一样在废墟里疯狂地挖。他的铲子飞快地起落，碎石被一铲一铲地甩到身后，露出下面的断层。 他的內心开始疯狂祈祷。尸体尸体，你在哪里？求求你了，快出来！ 然而叶洛白的运气似乎没有那么好。 第一具被他挖出来的尸体，是一个中年男人，胸腔以下几乎全塌了。 叶洛白尝试吞噬，但是不行。 没有办法，叶洛白只能尝试其他目標。 第二具尸体看身形像是个老人，身上还穿著病號服，大概是来不及逃出去，被塌下来的楼板整个压在了下面。 叶洛白花了好几分钟才把她从碎石下面清理出来，但当他看到那个被压扁的头骨时，他知道又白费力气了。 【剩余时间：0小时12分钟】 面板上的数字红得像在滴血。 十二分钟，叶洛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心又累又慌。 那种时间一分一秒从指缝里溜走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比被埋在废墟下面还要让人窒息。 他咬著牙把铲子从碎石堆里拔出来，继续挖，不敢有丝毫停歇。 叶洛白的脑子里只剩下铲子起落的声音和任务面板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石铲挥下的每一次撞击，都是对仅剩时间的追赶。 就在叶洛白即將心灰意冷的时候，他的铲子捅穿了一层石膏板，露出了后面的一个空间。 那是两堵倒塌的承重墙交叉形成的三角空隙。三角空间不大，大概刚好能容两个人並排躺下，里面没什么碎石，只有一层细细的灰尘覆盖在地面上。而在这个三角空间的底部，躺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不，准確地说，是一具女尸。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体型娇小，穿著一件浅色的病號服，手臂上还缠绕著输液的软管。 她不是太平间里存放的尸体，应该是住院部的病人，大概是在疏散过程中没能及时逃出去，被塌下来的天花板和墙壁压在了这里。 她的病號服上有血跡，是从胸口位置渗出来的，顏色已经变成了深褐。她没有被大块的混凝土砸中，身体大致保持完整，只是头部的姿態不太自然。 大概是颈椎在坍塌的第一时间就被震断了。此时她的面容平和，眼睛闭著，看起来就像睡著了一样。 叶洛白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腕，没有脉搏，身体也有些冰凉了，生命体徵已经消失了。 找到了，完整的尸体，可以吞噬。可叶洛白髮现自己並没有想像中的欣喜。他蹲在那具女尸旁边，握著铲子的手垂在地上。 叶洛白忽然联想，或许这个女人也有一个家庭，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孩子，也许她的家人此刻正在医院外面的空地上，对著这片废墟喊著她的名字，还不知道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吞掉这具尸体，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使她没有遗体，没有骨灰盒，也没有一个可以让亲人悼念的墓碑。 只剩下一个怪物替她活著…… 抱歉，真的对不起了。叶洛白在心中低语，但他没有办法。他不想变成怪物，所以他没有选择。 於是，缓缓地，叶洛白伸出了双手。 第十二章 妈妈 废墟边缘的路面上，巨型沙虫的尸体横亘在那里，像一条被遗弃的巨型管道。 它的躯体被从中间斩成了两段，暗黄色的体液从断面里淌出来，在柏油路面上积成一片黏稠的水洼。 头部那花瓣状的口器被削掉了整整三瓣肉膜，只剩最后一瓣还勉强连著，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翠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浅绿色的长髮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 在她面前不远处，焰美正拄著大剑弯腰喘气，红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里嘟囔著“终於死了，累死老娘了”之类的抱怨话。 紫桐站在沙虫尸体的头部旁边，长刀已然入鞘，呼吸依旧平稳。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耳机，正在跟总部確认战况。 翠羽没有参与她们的收尾流程。她喘息渐缓之后，直起身来，转身朝向医院废墟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你去做什么？”紫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翠羽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很轻： “我去找我的妈妈。” 紫桐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那片已成废墟的医院，然后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紫桐没有阻拦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翠羽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 与此同时，废墟的另一侧。叶洛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得到，吞噬已经完成了。身体深处仿佛有一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不过叶洛白没有太在意，而是看向面前的任务面板： 【周期欢愉事件已完成】 【目標：吞噬一个人类——已完成】 【任务奖励：人类化程度+5%】 【当前人类化程度：6%】 【抽取隨机饰品中……】 【叮！恭喜获得以下饰品——】 【冰之魔戒（饰品·戒指）】 【效果：获得自然命途魔法【寒冰】，可凝聚魔力释放冰系攻击或冻结效果。具体强度隨使用者等级提升而提升。】 一枚戒指出现在面板上，戒托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上面镶嵌著一颗冰蓝色的宝石。 面板上的【饰品栏】自动亮了一下，戒指不需要实体佩戴，直接以魔力形態绑定在了他的装备栏里。 叶洛白面无表情地看著这行字，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 什么冰之魔戒，什么自然命途魔法，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附加品。 只有一行字值得他高兴，那就是这该死的任务终於完成了。他不用再倒计时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了，今晚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叶洛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吐出这口气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呼吸声都变了，变成了细弱的女声。 透过地上反光的碎玻璃，叶洛白看见自己穿著病號服的身体，身形纤细娇小，比叶洛白原来的身体矮了一大截，感觉最多只有一米五，娇小得像个没发育完全的中学生。 但五官却意外的柔和清秀，她的脸是那种即便被病痛折磨了很久，依然能看出曾经很好看的类型。 圆圆的脸型，小巧的鼻子，睫毛很长，嘴唇有些发白但形状很好看。 吞噬完成之后，叶洛白自动擬態成了被吞噬者的外形，这是异变种的生理本能。 隨后，叶洛白准备站起来，找个隱蔽角落变回叶洛白的样子，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一阵剧烈的头痛猛地从太阳穴两侧夹击。叶洛白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 他的头疼是因为记忆，死者的记忆正在灌入他的脑海，无数的画面正在不停涌入脑海。 红柚，死者的名字是红柚…… 记忆像碎片一样一片一片地扎进叶洛白的意识。叶洛白咬紧牙关，努力把这些不属於自己的画面推到脑后。 他不能被这些记忆裹挟，他必须马上离开，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险。然而，就在叶洛白扶著碎石站起身的时候…… “妈……妈妈……”一声轻颤抖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叶洛白整个人僵住了，他猛地转过头。在他身后，碎石凌乱的废墟之上，站著一个黑色长髮的少女。 她穿著沾满灰土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脸上有汗痕，膝盖上蹭破了皮，衬衫袖口上还沾著几片草叶。 叶洛白怔怔看著她，一时间有些愣神。他认识这个女孩，林梦荷。就是坐在他隔壁工位的那个实习生，自己带了好久、经常帮她打卡的那个后辈…… “啊——” 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从太阳穴炸开，叶洛白忍不住叫出了声。 但发出的声音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柔软、虚弱，那是红柚的声音。 因为记忆还在不受控制地涌入，像一个被砸开了阀门的水龙头，红柚记忆中的每一个片段都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倒灌。 叶洛白双手捂住脑袋，弓著身体，眼前有些发黑。而就在他因这剧烈的记忆涌入而弯下腰的时候，林梦荷已经迈著大步子，跌跌撞撞地衝过了碎石堆。 林梦荷三两步就来到了叶洛白跟前，她张开双臂，一把將“红柚”瘦小的身体整个搂进怀里。 林梦荷抱得很紧很紧，紧到叶洛白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发抖，仿佛只要自己一鬆开，怀里的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妈妈……妈妈……”林梦荷一边抱著，一边低声念著这两个字。她的下巴搁在“红柚”的头顶上。 滚烫的泪水沿著脸庞滑落，一滴一滴地打在“红柚”的头顶，顺著髮丝的缝隙渗进头皮，热得发烫。 叶洛白僵在原地，被林梦荷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经过刚刚记忆的涌入，他什么都想起来了，红柚，三十七岁，是一个单亲妈妈，女儿林梦荷是在校大学生，前些日子刚找到实习，但是红柚自己在不久前感染了魔化病，长时间昏迷住院。 原来……原来林梦荷从认真工作学习，到后来那些“敷衍了事”，都是有原因的…… 原来林梦荷时常早退请假，让叶洛白帮她打卡，是因为她的妈妈…… 叶洛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把他抱在怀里的女孩了…… 第十三章 完了，要给人当妈了 拥抱持续了好一会儿，林梦荷的胳膊才鬆开。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还搭在“红柚”的肩膀上，眼睛红红的。 她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嘴唇哆嗦了两下，哽咽著开口了： “妈妈……你怎么醒了？” 叶洛白：“………” 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身染魔化病、在医院住院部五楼躺著的女人，在整栋楼塌了之后，从废墟里自己爬了出来，身上除了灰尘以外一点屁事没有。 这合理吗？ 这明显不合理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被异变种吞噬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的妈妈，是一只披著你妈妈皮的怪物。 当然，这话叶洛白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说了就是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叶洛白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感觉自己的cpu已经快烧了，堪比在线上环境出了bug还要在五分钟之內修好那种压力。 “那个……我也不知道……”情急之下，叶洛白只能吐出这几个字。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其他藉口了。 但让叶洛白没想到的是，林梦荷居然没有追问。她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勉强挤出一个庆幸的笑容。 “也对，魔化病这种东西也说不好，我上网看过，就是有人会突然好起来的。医生说这个病目前医学界了解得还很少，什么奇蹟都有可能发生……” 叶洛白愣了一下。 这就信了？ 他刚才那句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但林梦荷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 是魔化病真的有过突然痊癒的案例，还是这个女孩太想相信妈妈还活著了？ 大概都有吧。 一个已经在绝望边缘徘徊了太久的人，当希望终於出现的时候，是不会去质疑它真假的。 她只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地攥住，再也不鬆手。 叶洛白看著林梦荷那双还掛著泪珠的眼睛，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感觉里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点点心虚。 “总之妈妈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林梦荷吸了吸鼻子，又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她忽然开口说： “那妈妈，我们回家吧。” “回……回家？” 叶洛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被自己的后辈带回家？ 他现在的外形是红柚，三十七岁的单亲妈妈，被魔化病折磨了很久，刚刚“奇蹟般”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而林梦荷，是红柚的女儿，在校大学生，目前正在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实习，工位就在他隔壁。 如果他说“不回家”，会怎样？ 绝对会被怀疑的好吧？！ 没有办法，看来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好，小……梦荷。” 叶洛白差点脱口而出“小林”，好险好险。 林梦荷没有注意到这个口误，她现在满眼都是“妈妈”，脑子里全是跟妈妈一起回家的念头。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起了“红柚”的手。 那手比她的小，也比她的瘦，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残留著输液留下的淤青。 林梦荷的手指穿过“红柚”的指缝，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叶洛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搞得浑身一僵，但没有办法，他只能硬著头皮演下去…… ………… 来到家门口，林梦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门开了。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目测也就六十多个平方。 进门是一个小小的玄关，地上铺著深灰色的地砖，玄关旁边是客厅。 客厅里的家具很简单，一张布艺沙发，电视柜上放著一台老旧的液晶电视，另一边是开放式厨房。 总体看上去还算乾净，但客厅和厨房都积了不少灰尘，看上去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使用和打扫了。 林梦荷进门之后，先把鞋柜旁边的一双粉色拖鞋放到“红柚”脚边，然后才弯腰去解自己的鞋带。 “妈妈，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叶洛白换了鞋，踩在那双明显是“红柚”专属的粉色拖鞋上，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红柚”和林梦荷的家。 一个三十七岁的单亲妈妈，带著一个女儿，住在这个城市老城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区里。 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该有的都有，虽然朴素，但也温馨。 墙上贴著一张照片，是林梦荷高中毕业时候拍的，穿著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 照片旁边还有一张，是红柚和林梦荷的合照，两个人站在一片花田里，红柚比现在年轻一些，脸上有肉，笑得很好看。 “妈妈，水。” 林梦荷端著一杯温水走了过来，杯子是白色的陶瓷杯，上面印著一只卡通猫。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在“红柚”旁边坐了下来。 “妈妈，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林梦荷又说了这句话。 林梦荷的手伸过来，握住了“红柚”的手，拇指在“红柚”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著。 叶洛白没有抽手，因为他不能表现得太抗拒，这样不符合“红柚”在林梦荷心中的印象，可能会引起她的怀疑。 虽然非常非常地不习惯，但叶洛白此时此刻必须代入她妈妈的视角…… “我之前真的好怕……”林梦荷的声音有点发颤，“医生跟我说你的病还在加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我就在想，如果妈妈不在了，我一个人要怎么办……” “不过现在好了，”林梦荷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睛里的泪光还没干，“妈妈回来了，我们以后可以好好地……” “啊……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好起来……” 叶洛白挠了挠头髮，顺著林梦荷的话题接了下去。 但是但是……按照这个趋势，自己该不会真要给別人当妈了吧？ 他现在是红柚的身份，红柚的家庭。如果“红柚”突然消失了，或者突然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林梦荷绝对会起疑心的，那么自己异变种的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但如果他一直以“红柚”的身份生活下去呢？ 那他就得每天跟林梦荷住在一起，每天被叫“妈妈”，每天过著这个三十七岁单亲妈妈的生活。 然后他还要抽空变回叶洛白的样子去上班？去给他自己的后辈当组长写代码？去应付甲方的五彩斑斕的黑？ 叶洛白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办？真的要给別人当妈了吗？ 叶洛白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命运荒谬到了极点。 就在他沉浸在这团乱麻一样的思绪里的时候，他的手还在下意识地挠著头髮。 林梦荷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她的目光落在“红柚”的手上，看著那些细瘦的手指在髮丝间穿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妈妈，你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洗澡和洗头髮吧？” 叶洛白的手一顿。 “现在头髮很痒吧？我帮你洗头髮搓背好不好？” 叶洛白：……… ！！！！！ 第十四章 新的欢愉任务？ 氤氳的水汽瀰漫在整个浴室，白色的雾气从花洒里升腾起来，把镜子糊得什么也看不见。 浴缸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坐著一个娇小的女人。她黑色的长髮湿透了，贴在瘦削的肩胛骨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洗髮水的泡沫被林梦荷揉开了，满满当当地堆在“红柚”的头顶，像一座白色的雪山。 林梦荷站在她身后，袖子挽到手肘，手上全是泡沫。 “妈妈，水温还可以吗？” “嗯……嗯，可以的。” 叶洛白坐在凳子上，背对著林梦荷，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得像一个被老师罚坐的小学生。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至於他此时此刻此时此刻的感受…… 尷尬。 至死的尷尬，是那种能让人原地去世的尷尬。 被自己的实习生后辈当成妈妈领回家，按在浴室里脱了衣服（虽然裹了浴巾），然后洗头、搓背…… 这都什么事啊！太荒诞了吧？哪个神人作者能写出这样的剧情？！ 叶洛白闭著眼睛，感受著林梦荷的手指在他的头皮上揉搓，自己就像一条被放在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作为一个男人，叶洛白有没有什么別的想法？ 没有。 完全没有，一点也没有。 至於原因？ 异变种哪来的性慾啊！別逗你叶哥笑了好吧？ 叶洛白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甩得头上的泡沫飞出去几滴，落在浴室的瓷砖地面上。 “妈妈，怎么了？”林梦荷的手停了一下。 “没事，头髮有点痒。”叶洛白隨口扯了个理由。 林梦荷没有怀疑，继续手上的动作，耐心地帮“妈妈”洗头髮。 不过，叶洛白感觉，红柚和林梦荷，虽然表面上是母女，但记忆中，两人似乎跟姐妹一样亲近。 两人没有年龄上的隔阂与代沟，平时也很聊的开。 “妈妈，你是不是瘦了很多？”林梦荷的手掌贴著“红柚”的后背，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际，“以前你这里还有点肉的，现在全是骨头，一摸就能摸到。” “可能昏迷太久了吧……”叶洛白隨便编造了一个藉口，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也是……那妈妈你最近想吃什么？我明天去给你买，或者我给你做。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糖醋排骨，我明天去超市买点排骨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下了班也没什么事。妈妈你刚醒过来，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体。” 叶洛白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好吧。” 气氛又安静了下来。浴室里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和毛巾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 “梦荷。”叶洛白忽然开口了。 “嗯？”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一个人……还好吗？” 这是叶洛白第一次主动问出这句话。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女儿的母亲，而不是一个心虚的冒牌货。 林梦荷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搓。 “还好吧，就是……有时候会有点慌。医生说你的病情在加重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梦荷的手指在叶洛白的肩头画著圈，像是在回忆什么。 “不过都过去了，”林梦荷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了一些，“妈妈你不是醒了吗？醒了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水好像有点凉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冲一下就行。” 叶洛白觉得差不多了，今天发生太多事了，他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可是还没搓完……”林梦荷迟疑了一下。 “差不多了啦，我今天也累了，想早点休息。你等等也去洗洗吧，身上都是灰。”叶洛白模仿记忆中红柚的语气开口道。 林梦荷看著他的背影，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妈妈你早点休息。” “嗯。” 叶洛白听见身后传来林梦荷站起身的声音，接著是拖鞋踩在瓷砖上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门口移动。 隨著“砰”的一声轻响，浴室的门关上了，这里终於只剩下叶洛白一个人。 “呼——”叶洛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终於走了。 叶洛白把头髮上的泡沫冲乾净，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然后从墙上取下睡衣穿上，推开浴室的门。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尽头亮著一盏小夜灯。 叶洛白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推开主臥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靠墙放著，床头柜上摆著一盏檯灯和一个相框。 叶洛白在觉得有点累，他在床边躺了下来，望著头顶的天花板。经歷了这么多，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荒谬，太荒谬了。 他怎么就成了別人的妈妈了呢？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普通程式设计师，单身，连恋爱都没谈过，现在却要扮演一个三十七岁的单亲妈妈，去照顾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而且这个女孩还是他的实习生后辈？！每天在公司叫他“前辈”，下了班叫他“妈妈”？ 叶洛白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嘆息。 但能怎么办呢？现在这种情况，不演下去也不行。 如果他突然消失，或者突然变得跟红柚完全不一样，林梦荷绝对会起疑心。 到时候报警也好，通知魔法少女协会也好，他的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继续演下去呢？ 叶洛白他要演多久？一周？一个月？一年？这完全说不好吧？ 每天跟林梦荷住在一起，每天被叫“妈妈”，每天扮演一个他根本不熟悉的人，小心翼翼地说话，小心翼翼地做事，生怕露出马脚。 然后还要抽空变回叶洛白的样子去上班，去给自己带的实习生后辈当组长，去审查她写的代码，去帮她打卡…… 叶洛白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已经不能用“荒谬”来形容了，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而他，就是这场闹剧里最倒霉的主角。 叶洛白又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就在他的思绪还在那团乱麻里挣扎的时候…… “周期欢愉事件已刷新。”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第十五章 不会煮饭的女儿 叶洛白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后背撞上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鬼——” 他差点骂出声，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隔壁房间还住著林梦荷。墙壁隔音不好，他这边稍微大点声，那边就能听见。 叶洛白捂著嘴，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几秒。隔壁没有动静，大概是已经睡了。 他这才缓缓鬆开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妈的，嚇死人了。 就不能挑个正常的时间通知吗？ 凌晨四点，正常人谁他妈凌晨四点不睡觉啊？ 骂归骂，他还是抬起手，在半空中点了一下，半透明的游戏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周期欢愉事件已刷新】 【目標：获取一根魔法少女的头髮（自己除外）】 【级別：c】 【任务期限：30天】 【任务奖励：人类化程度+1%，金幣*300w】 【失败惩罚：人类化程度-1%】 【当前人类化程度：6%】 叶洛白盯著这几行字看了几秒，魔法少女的头髮？获取一根魔法少女的头髮？ 自己上哪去找一个魔法少女薅一根头髮？ 这任务也太欢愉了吧…… 不过…… 叶洛白的目光重新落回任务面板上，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 任务级別是c级。上一个任务是a级，目標是吞噬一个人类，期限只有七天，难度高到让他差点崩溃。 而这一次是c级，期限有三十天，整整一个月。奖励和惩罚也都只有1%的人类化程度，跟上一次的5%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任务难度不高，容错率很大。就算失败了，1%的惩罚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他还有5%的缓衝空间，不至於像上次那样心惊胆战。 想到这里，叶洛白顿时轻鬆了不少，紧绷的肩膀也微微鬆了下来。 魔法少女的头髮嘛，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有三十天的时间，总能找到办法的。 想到这里，叶洛白关掉了面板，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时间，凌晨四点零三分。 唉，明天还要上班呢。不对，是今天还要上班…… 叶洛白的意识渐渐沉沉睡去，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需要寻找的魔法少女，就跟他在同一个屋檐下…… ………… 第二天早上，叶洛白是被一阵刺耳的闹铃声吵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嗡嗡响，他伸手摸了几下才摸到手机，关掉闹钟，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床上，眼睛都睁不开。 好睏…… 昨晚睡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大脑像是灌了浆糊一样。 叶洛白在床上赖了大概五分钟，最后还是咬著牙爬了起来。 他坐在床边，揉了揉眼睛，然后听见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是林梦荷已经起来了。 叶洛白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他现在是“红柚”，而红柚的女儿林梦荷，比他起得还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紫色睡衣，又看了看床边放著的那双粉色拖鞋，叶洛白无奈地深吸一口气，穿上鞋走出了房门。 厨房里，林梦荷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锅铲，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灰色的居家短裤，看上去也是刚睡醒没多久的样子。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用锅铲翻动煎蛋的时候，蛋液差点飞出锅沿，然后她手忙脚乱地用铲子去接，差点把锅铲掉进锅里。 “妈妈你醒啦？” 林梦荷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著一个有些睏倦的笑容，“早饭马上就好，你先坐一下。” 叶洛白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那口锅里正在被蹂躪的煎蛋，沉默了两秒。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几分钟后，林梦荷端著两碗面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到桌上。 “好啦，快尝尝。”林梦荷在对面坐下，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叶洛白，一脸期待。 叶洛白低头看著面前的那碗面，微微有些发愣，怎么说呢…… 麵条已经完全糊在了一起，在碗里形成了一整块麵饼，表面漂浮著几片蔫了吧唧的小白菜。 煎蛋倒是放了两个，但一个的背面是焦黑的，几乎看不出鸡蛋原本的顏色，另一个的表面看起来半生不熟，蛋清还有些透明…… 整体观感……一言难尽。 “妈妈快尝尝吧，我好久没做饭了，手有点生，但味道应该还可以的。”林梦荷催促道，眼睛里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叶洛白拿起筷子，伸进碗里，试图挑起一筷子麵条。 面根本挑不起来，它们已经完全糊成了一坨，筷子插进去之后，他稍微用力一提，整坨面就被连根拔起，像一个方形的麵团。 叶洛白费了点力气才从边缘撕下来一小团面，放进嘴里。 味道该怎么形容呢？ 麵条煮得太久了，已经失去了麵条应有的口感，吃起来像是一团没有味道的浆糊。 煎蛋的焦黑部分带著明显的苦味，而那个半生不熟的部分又带著一股生鸡蛋的腥气。 盐还放多了，至少放了正常量的两倍，咸味在舌头上炸开，把其他所有的味道都盖了过去。 说实在的，这味道还不如泡麵。 “怎么样怎么样？”林梦荷的声音把叶洛白的思绪拉了回来。 叶洛白抬起头，对上林梦荷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叶洛白想起了红柚记忆里的那些画面。 红柚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林梦荷做的菜——炒糊的鸡蛋、没熟透的番茄、咸得发苦的汤。 每一次，红柚都是笑著吃的。她会说“还不错啦，比上次好多了”，然后一口一口地把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吃完。 不是因为红柚不挑食，而是因为她不想打击女儿的热情。 为了保持和过去红柚一样的人设，叶洛白只能硬著头皮说： “还……还不错……” “真的吗？我还怕做得太难吃呢，毕竟好久没做了。妈妈你觉得咸淡怎么样？我放盐的时候没太注意，凭感觉倒的……”林梦荷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挺好的，挺好的。”叶洛白打断了她的话，又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脸上的笑容保持得很勉强。 咸，真的太咸了。 林梦荷这才满意地低下头，也开始吃自己面前的那碗面。她挑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在清晨的阳光里，安静地吃著这顿卖相不佳的早餐。 “妈妈你昨晚没睡够吧？”林梦荷忽然开口，嘴里还含著麵条，说话有些含糊，“看你眼睛好肿的样子。” “嗯，有一点。”叶洛白如实回答。 “那等等要不要睡个回笼觉？”林梦荷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继续说道： “我也有点困，昨晚睡太少了。你说要不我今天在公司请个假吧？刚好在家陪陪你，你现在刚出院，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叶洛白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请假？在家陪他？ 不行！绝对不行！ 因为他今天也要上班啊！作为整个项目团队的组长，但凡请假一天，整个项目组得囤下多少代码量？ 如果林梦荷请假在家，那他就得一直待在“红柚”这个身份里，陪她在家待一整天。那叶洛白的班谁来上？他总不能分裂成两个人吧？ “还是算了吧……”叶洛白几乎脱口而出，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急切一些。 他说完之后就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了，连忙放慢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柔和一些。 “那个，我的意思是……” 第十六章 红老师 “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在家就好了。你经常请假，会不会影响你转正什么的？” 叶洛白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梦荷的表情，继续说： “我生病这段时间，你应该没少请假照顾我吧？公司那边……听你说，你的那个组长，不是帮你打了好几次卡吗？总麻烦人家也不太好。” 林梦荷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顿，嘴唇抿了抿，没有说话。 叶洛白见自己这番话起了效果，又往深处添了一把柴： “既然我都醒了，就別给人家添太多麻烦。你该上班上班，我一个人在家睡睡觉，晚点等你回来就行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 “可是……妈妈你刚出院，一个人在家万一有什么事……” 林梦荷看上去有些犹豫，她放下碗，两只手在桌面上绞在一起，眉头微微皱著。 “能有什么事？”叶洛白笑了笑，儘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像一个温柔而不想拖累女儿的母亲，“我就是睡个觉，又不是去跑马拉松，你就放心去吧。” 林梦荷的眉头还是没有鬆开。她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麵条，嘴唇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叶洛白见势不妙，立刻假装打了一个哈欠。 “啊呜——好睏啊，昨晚没怎么睡好，我先回房间补个觉去。” 叶洛白一边说著，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地往臥室的方向走。 他走到臥室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对著还坐在餐桌前的林梦荷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没事的。” 林梦荷看著他那副困得不行的样子，犹豫了几秒，终於还是点了头。 “那……好吧。那我去上班了，妈妈你好好休息，中午我帮你点外卖，你凑合一下吃点，晚上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好好好，路上慢点。”叶洛白应了一声，推开臥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关门，只是虚掩著，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林梦荷在客厅里又磨蹭了一会儿，收拾了碗筷，洗了手，换了鞋，最后在玄关那里停了一下。 “妈妈，我走啦。” “嗯，路上小心。” “哐当”一声，家门关上了。 叶洛白又等了十几秒，確认门外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床上。 “呼——终於走了。” 真是不容易，又当妈又当组长的，生活真是太艰难了。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叶洛白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他得赶紧去上班了。今天项目组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然后忽然停住了。 等等。 有一个问题，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 他没有衣服穿。 准確地说，他没有男装穿。 去医院盗尸的时候，他是用魔法少女的身体穿上护士服偽装进去的，自己的男装根本没带。 换句话说，他现在身上只有红柚的睡衣。叶洛白站在穿衣镜前，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怎么办？ 先回家？他租的房子离这里倒是不远，打车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只要他能弄到一套男装穿上，就能恢復叶洛白的身份去上班。 但他现在这身打扮，怎么出门？穿著睡衣出去打车？太丟人了，而且会引起路人注意。 变身魔法少女再出去？这未免也太显眼了吧？！ 叶洛白挠了挠头髮，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一条路，就是用红柚的身体出门，换上红柚的便装。 唉，又要穿女装出门…… 叶洛白咬了咬牙，伸手拉开了衣柜的门。反正他现在的外形就是红柚，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女装不是很正常吗？ 又不是他叶洛白想穿，是形势所迫，情非得已，迫不得已！ 叶洛白从衣柜里隨手拿出两件衣服。一件是白色的女式衬衫，另一条是深灰色的长裤。 衣服长时间没洗了，上面稍微沾了点灰。叶洛白拍了拍上面的灰，换上了这身行头。 叶洛白站在穿衣镜前，照了照，看上去挺普通的，但叶洛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这张脸，好像跟记忆中的红柚有一些细微的不同。 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脸上多少应该有一些岁月的痕跡。比如皱纹和皮肤光泽程度什么的。 但是镜子里的这张脸，看起来最多三十岁出头。皮肤虽然算不上吹弹可破，但紧致度和光泽感都很好。 而且整个人的气色也比红柚记忆中好了很多，看上去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叶洛白歪了歪头，思考道，难道是异变种吞噬之后的影响吗？ 他也不太清楚。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能显得年轻点总归不是坏事。 叶洛白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换上，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叶洛白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 出了小区大门，叶洛白站在路边，打开手机上的打车app，准备先回自己租的房子换衣服，然后再去公司。 这一来一回可能赶不上上班时间，得迟到一会儿，於是叶洛白点开微信，让老刘帮忙打个卡。 很快，叶洛白退出聊天界面，正准备打开打车软体下单…… “红老师？” 一道声音从叶洛白身后传来。叶洛白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 他立刻转过身，发现自己身后站著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 “王校长？” 红柚的记忆里，她的职业是高中语文老师，在青陵高中任教，但之前因为身染魔化病，不得不离开学校，在家休养，后来病情加重住进了医院。 王建国，青陵高中副校长，同时兼任语文组的组长。红柚跟他共事好几年了，关係还算可以。 “红老师，好久不见了啊。” “啊，是的呢，王校长。”叶洛白学著红柚记忆里的样子，微微頷首，露出一个有些靦腆的笑容。 “红老师，您的病好了？”王校长的脸上掛著惊喜的笑容。 “是的，昨天刚醒的。” “您能扛过去真是太好了！”王校长感嘆道，“魔化病这个东西，听著就嚇人，能挺过来的都是命硬的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哈哈哈。” “啊，我也没想到自己突然就好起来了，真是老天保佑。”叶洛白配合地笑了笑。 “好几个月不见了呀，红老师。改天该请你吃个饭，给你接接风，去去晦气。” “啊哈哈，您太客气了。”叶洛白摆了摆手，保持著得体的笑容。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红老师，您的学生也都很想您呢。前两天还有学生跑来办公室问我，说红老师什么时候能回来上课。” “这样啊……”叶洛白垂下眼睛，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容。 “可惜我现在身体欠佳，还得好好养一阵子，不然我也想去看看他们。” “不急不急，身体要紧。”王校长连忙摆手。 两个人站在小区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著。 “最近学校那边还好吗？”叶洛白隨口问了一句，想著差不多该找个藉口告辞了。 “好好好，一切都好，就是……” 王校长忽然话锋一转他的笑容还在脸上，但语气明显沉了下去。 “昨天学校发生了一件怪事……” 第十七章 青陵诡案 “怪事？什么怪事？”叶洛白隨口一问，假装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 他其实並不太关心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怪事，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寒暄，叫辆车回家换衣服上班。 但王校长既然开了口，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说不听了转身就走。 王校长又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有其他邻居经过，这才小声开口说道： “前天，我们学校有个女生跳楼了。” “跳楼？” 叶洛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骇。 青陵高中是市里有名的重点高中，升学率年年排前三，相对应的，学习压力也大得嚇人。 每天早上六点半早读，晚上十点晚自习下课，一个月只放两天假，这种高压环境下，每隔一两年总会出那么一两起学生崩溃的事情。 跳楼，割腕，吃安眠药……叶洛白在新闻上见过不少类似的报导，所以听到“跳楼”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太可怕了”，而是“又来了”。 他情绪上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觉得有些惋惜。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不过这件事听起来也不算“怪”。跳楼虽然惨烈，但在重点高中里算不上什么闻所未闻的稀罕事。 所以叶洛白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王校长继续说下去。 “如果只是跳楼，那只是一件事故，虽然惨，但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 王校长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最诡异的事情是，那个跳楼的女孩，她……她今早又来上学了。” “什么？” 叶洛白这下是真的愣了一下。 死人来上学？ “王校长，这是真的吗？不是什么炒作或者校园怪谈？”叶洛白提出了质疑。 “千真万確！”王校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 “前天那个女孩跳楼，这事儿是我亲自处理的。我当时就在学校，接到门卫的电话说我第一反应还不信，跑到现场一看……唉，不说那个场面了。” “总之，人是我看著的，学生家长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联繫不上，后来殯仪馆的车来了，那孩子的尸体也是我亲眼看著被送走的。” 王校长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急切，似乎的確对这件事颇感惊讶。 “结果呢？昨天上午，我吃完早饭去教学楼巡查，远远看见那个女孩就站在教学楼边上的花坛旁边，跟活著的时候一模一样。” 王校长的眼睛瞪得溜圆，即使隔著眼镜片也能看见里面的血丝，看上去昨晚没睡好。 “她还衝我招手，笑著说『王校长好』。我当时腿就软了，也不知道是跑还是喊，反正身体自己就动了，我转身就走，走得特別快，差点在教学楼走廊上摔一跤。” 叶洛白沉默了几秒。死人不可能復生，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 异变种。 这三个字从叶洛白的脑子里滑过，带起一阵凉意。他太了解这个东西了，因为他自己就是。 异变种会吞噬人类，然后完美擬態成那个人的样子，拥有那个人的记忆、声音。 所以，那个“死而復生”的女生，极有可能也是一个异变种。 但是，叶洛白似乎跟別的异变种不太一样，至少他在意识层面完全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类。 而別的异变种呢？它们会偽装和潜伏，会在最合適的时机暴起，袭击人类或者魔法少女。 一个异变种放进一所几千人的高中里，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炸起来就是一片血雨腥风。 叶洛白皱了皱眉，心里头涌起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 “这算是超自然现象了吧？有没有通知魔法少女协会的人来解决？”叶洛白问道。 在这个世界里，任何用常理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基本都和魔法什么的脱不了干係。 而异变兽和异变种的处理，正是魔法少女协会的职责范围。 王校长点了点头：“昨天就通知了，他们说让我先不要声张，也不要打草惊蛇。” “嗯……”叶洛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那个女孩成绩还挺好的，我们都没想到她会突然跳楼。” 王校长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不开了。她叫什么来著……叶……” “叶汐语。” “什么？！” 叶洛白猛地抬眼，眼神骤然失焦。那一瞬间，似乎连王校长声音都变得模糊。 “你说她叫什么？” 叶洛白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半个调，连“红柚”那副温柔平稳的嗓音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王校长被他突然的反应嚇了一跳，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叶汐语啊。怎么，红老师你认识这个学生？” 叶洛白没有回答。 叶汐语，是他妹妹的名字，从父母去世后，两个人就一直相依为伴。 叶洛白万万不可能想到，她的妹妹前天跳楼了，尸体还已经被殯仪馆的车拉走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从头到尾，他这个亲哥哥，没有收到学校、公安、或者其他任何人的半分通知？！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也没有任何人联繫他，自己对自己妹妹离世的消息一无所知！ 巨大的错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瞬间席捲了叶洛白的理智。 而更令叶洛白浑身发冷的是，如果那个被殯仪馆拉走的，是汐语的尸体。 那昨天，出现在学校里，朝校长招手问好的“叶汐语”，到底是什么东西？！ 异变种？披著人皮的怪物？ 叶洛白的手开始发抖，一股寒意令他的后背爬满冷汗。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这股翻涌的情绪死死地压了下去。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叶洛白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他甚至没有等王校长的回应。 “哎，红老师，这就走了？” 王校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歪了歪头，看上去有些不解。 第十八章 进校 叶洛白小跑著离开了小区门口，拐过街角，確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他才放慢了步伐。 隨后，叶洛白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通讯录里那个备註为“妹”的联繫人，然后按下了拨號键。 “嘟——” 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等待音。 “嘟——嘟——” 快接，快接！此时叶洛白的內心无比急切。 “嘟——嘟——嘟——” 然后……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机械而毫无感情。 叶洛白的左手不自觉攥拳，他掛断电话，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又按下了第二次拨號。 “嘟——嘟——嘟——” 同样的等待音，同样的结果。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叶洛白深呼吸一口气，心想可能是因为白天已经上课了，所以才没接电话。对，汐语是高中生，她的手机上课时间都是关机的。 以前他给妹妹打电话，十次里有七八次都是关机或者无人接听。那个丫头有时候一整天都不看手机，晚上回来才给他回消息。 没错，就是这样，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叶洛白如此自我宽慰道。 叶洛白很快隨手向公司请了一天假，然后他打开打车软体，输入了目的地，青陵高中。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青陵高中的校门口。叶洛白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下来。 眼前的景象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不，应该说跟红柚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青陵高中的校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柵栏门，门柱上用金色的大字写著“青陵高级中学”六个字。 此时，校门口空无一人。 因为早就过了学生上学的高峰期了。现在是上午九点多，学生们应该都在教室里上课。 叶洛白站在校门口，透过铁柵栏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向校门口走去。 “哟，红老师啊，您病好了？” 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传达室里传出来。 叶洛白转过头，看见一个穿著深蓝色保安制服的老大爷正从传达室里探出头来，脸上掛著惊喜的笑容。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很多，遍布岁月的痕跡，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刘大爷，青陵高中的老门卫，在这所学校看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红柚的记忆里，刘大爷是个热心肠的老头，对每个老师都客客气气的，除了新来的老师他叫不上名字，其他老师他基本都能叫得上来。 “啊……是的，最近刚好。”叶洛白微微頷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虽然心里急切得像有一团火在烧，但他表面上还得维持属於“红柚”的人设和言谈举止。 不能急，不能慌，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刘大爷从传达室里走出来，上下打量著他。 “当时很多老师都为您的病担心呢，都说红老师是个好人，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病。” “啊，感谢大家的关怀。”叶洛白笑了笑，“我现在感觉真的好多了。” “您今天来是做什么呢？”刘大爷关切地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一点担心。 “虽然病好了，但还是得在家臥床多休息吧？上班什么的，不用太著急吧。” “红柚”假装靦腆地笑了笑，摆了摆手：“不上班，就是过来看看学生们，还有其他同事。在医院躺了那么久，怪想他们的。” “这样啊，哈哈。”刘大爷笑著转过身，走到电动伸缩门的控制台旁边，按下了开门按钮。 “那您快进来吧，別在外面站著了。外面风大，您刚好別又吹感冒了。” “谢谢刘大爷。” 叶洛白礼貌地道了声谢，然后迈步走进了校门。 ………… 叶洛白凭藉著红柚的记忆，沿著主路往前走，经过操场和实验楼，最后来到了教学楼前。 叶汐语跟他说过，分班以后她是在高二1班。 高二1班，就在高二教学楼的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一个教室。 於是叶洛白加快脚步，向高二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就在他走到高二教学楼楼下的时候……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清脆的铃声在教学楼之间迴荡。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走廊上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谈笑声。 学生们从教室里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拿著水杯去走廊尽头接水，有的匆匆忙忙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跑。 叶洛白无暇顾及其他，他收回视线，径直走进了教学楼，直到来到高二1班门口，叶洛白才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教室的窗外，透过那扇明亮的玻璃窗，看向教室里面。 教室里很热闹，下课时间，大部分学生都离开了座位，有的在教室后面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补觉，也有一些拿著卷子在跟同学討论题目。 叶洛白的视线在教室里快速地扫过，几乎把整间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但就是没有看到叶汐语，她似乎不在教室里面。她去哪了？去上厕所了？还是去了老师办公室？ 或者说，她可能已经…… 叶洛白的心往下沉了沉，不由得愈发紧张起来…… 第十九章 异变种 “红老师？” 叶洛白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微微一颤。他怔怔地扭过头，循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女生，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手里拿著一本语文课本，歪著脑袋看著叶洛白。 叶洛白认识她，红柚的记忆里有这个人。她叫赵琳，高一没分班之前，红柚当过她的语文老师。 叶洛白压下內心的不安与紧张，脸上重新掛起那个温柔的笑容，向面前的人开口道： “赵琳啊，好久不见了。” “真的是红老师啊！”赵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从教室门口走了过来。 “好久没见到您了，其他老师都说您病了，我们还以为您要好久好久才能回来呢。” “啊，是的，前段时间確实病了。最近刚好一些，就回来看看老师和学生们。” “这样啊，老师身体能好起来就再好不过了。”赵琳点了点头，笑容很甜。 “是吗？”叶洛白笑了笑，心里却在飞速地组织著语言。 “那个……赵琳啊，我听王校长说了一件事，想跟你確认一下。” 叶洛白开门见山询问，因为与其自己这样毫无头绪地找，还不如直接找人问来得方便。 “什么事啊？”赵琳歪著头眨了眨眼。 叶洛白顿了顿，开口说：“我听王校长说，叶汐语她……跳楼了。这是真的吗？” “我高一也带过她，有点担心她……她现在在哪？” 赵琳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看上去稍微有点懵。然后，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说： “哦哦哦！老师，您误会了！” “跳楼的那个，不是我们班的叶汐语，是高三的！高三一个学姐，她也叫叶淅雨，但不是一个字！” “淅是『淅淅沥沥』的淅，雨是下雨的雨。叶淅雨，不是咱们班的叶汐语。”赵琳一边比划，一边认真解释道。 “名字听著差不多，但根本不是一个人。我们班的叶汐语好好的呢，什么事都没有。” 叶洛白：……… 叶洛白站在原地，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乌龙啊！ 什么“叶汐语跳楼了”，什么“死而復生”，什么异变种…… 全部都是因为名字听起来太像了，自己错了人！ 难怪他作为亲哥哥，从头到尾没有接到学校或者公安的任何电话。因为跳楼的根本就不是他妹妹啊！ 叶洛白在內心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真的是蠢死自己了。 亏自己还是一个程式设计师，debug的时候最基础的思路就是“確认问题是否真的存在”，结果到了自己身上，连这最基本的逻辑判断都丟了。 “老师？您没事吧？”赵琳看他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有些担心地凑近了一点。 “没事没事。”叶洛白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尷尬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嚇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们班的叶汐语出了什么事呢，把我担心坏了。” “哈哈，老师您也太紧张了吧。”赵琳笑了两声。 “我们班叶汐语好著呢，这几天好像是去参加培优班了，所以不在教室。她应该在实验楼那边吧，反正在学校里面，您放心好了。” “这样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哈哈……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白担心一场。”叶洛白尷尬地笑了笑。 “哈哈，老师您也太可爱了。”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魔法少女协会s市分会。 这栋建筑位於市中心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灰色的外墙，没有招牌，也没有標识，从外面看就像一栋普通的办公楼。 此时，会议室內，正中央摆著的椭圆形长桌上，坐著四个少女。 紫桐坐在最左边，紫色的长髮垂在肩侧，刀鞘放在手边的桌面上。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焰美坐在她旁边，红色的长髮扎成了一个高马尾，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看上去懒洋洋的。 翠羽坐在最右边，浅绿色的长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著圈，眼神有些飘忽。 本来她是去公司上班的，昨天晚上经歷了那么多事，凌晨才睡下，早上又被闹钟叫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结果半路上接到了协会的紧急会议通知，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安排。 她只好发了条消息请假，然后调转方向，赶到了协会。也不知道这次又出了什么事。 “翠羽？翠羽？” “啊？哦，怎么了？”翠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对面的橙发少女正在冲她招手。 橙可，也是魔法少女小队的成员之一，她有一头亮眼的橙色双马尾，看上去属於那种元气满满的类型。 “你走神了哦。”橙可指了指会议桌的一端，“会长要开始了。” 翠羽连忙坐直了身体，把注意力拉回到会议上。 会议桌的一端，站著一个中年男人。他是魔法少女协会s市分会的会长，名字叫沈渊，负责情报收集和一些后勤工作。 看上去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 他的脸型方正，颧骨略高，眉骨很重，一双眼睛深邃而沉稳。 沈渊手中拿著一个遥控器，大拇指轻轻按了一下，会议桌正前方的电子投屏亮了起来。 投屏上是一个少女的照片。她有一头黑色长髮，穿著一身校服。看上去就是很普通的一个高中女生的照片，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昨天，我们接到举报，青陵高中发生了一起异常事件。”沈渊开口道。 “前天，有一个高三女生从教学楼跳楼身亡。尸体被殯仪馆拉走，家长一直联繫不上。” “但是昨天，这个女孩又出现在了学校里。” 沈渊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个魔法少女。 “死而復生，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我们的经验，这种现象只有一个解释——” “异变种。” 紫桐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没有说话。 焰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挑了挑眉：“异变种吗？这玩意儿可不是很常见。” 沈渊没有接她的话，继续往下说： “现在不知道她人在哪里，我们需要有人去追踪她的下落。” 沈渊把手里的遥控器朝紫桐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 “紫桐，这次还是你和焰美去吧，你们两个配合比较默契，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应付。” “好。”紫桐淡淡地答了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也去我也去！”橙可举起了手，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晃来晃去，“我好久没出外勤了，都快发霉了！” “你留在协会待命。”沈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 “哦……”橙可瘪了瘪嘴，把手放了下来。 沈渊收回视线，按下遥控器上的切换键。投屏上的画面一变，换成了另外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截图是黑白的，拍摄时间显示为凌晨。 画面里是一个娇小的女人，站在废弃的医院附近，穿著一身病號服。 虽然画质有些模糊，但女人的五官轮廓还是清晰可辨的。 “还有一件事，这是被巨型沙虫袭击的医院附近拍到的，这个人，也极有可能是异变种。” 翠羽漫不经心地抬起头，隨意地瞥了一眼投屏。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的脸上，然而，这不起眼的一瞥却令她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 妈妈？ 那是她妈妈！ “红柚”的脸清晰地显示在投屏上，虽然监控画质不太好，但那双眼睛，那张脸的轮廓，她不可能认错。 为什么妈妈会出现在协会的监控里？ 为什么会长说她也可能是异变种？ 翠羽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第二十章 母亲，怪物 “怎么可能？！” 翠羽脱口而出，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手指紧紧攥著桌沿。 “我妈妈她……她怎么可能是……” “你先冷静一点。”沈渊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沉稳，像一盆温水浇在了沸腾的情绪上。 翠羽没有冷静下来。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剧烈起伏著，浅绿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沈渊看了她一眼，继续开口：“这是昨晚在s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的监控拍到的。照片中的女人名叫红柚，也就是你的母亲。” 他顿了顿，把遥控器指向屏幕上的那个女人，语气依然平稳：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红柚前不久確诊了魔化病，一直臥病在床，住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但昨晚医院遭遇沙虫袭击，整栋楼几乎完全坍塌。” “而今天凌晨，你的母亲出现在了街角的监控里。看上去她醒了，而且能走路了，似乎安然无恙。” 沈渊放下遥控器，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著翠羽。 “从常理推断，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异变种吞噬了你母亲的尸体，异化成了她的样子。” “不可能！” 翠羽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妈妈她……她不是异变种！” 翠羽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没有袭击我……她跟我说了话的，她还……她还让我去上班……她绝对不可能是——！” 翠羽的话断断续续的，还有些语无伦次，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可以反驳的证据，但那些证据在她自己嘴里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跟我说话了，她认识我，她记得我！异变种怎么可能……” 橙可从旁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翠羽的袖子。 “翠羽，你別太激动……” “我没有激动！”翠羽甩开了她的手，眼眶已经红了，“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不可能……” 沈渊看著她，没有说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沈渊开口了，语气虽然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扎在翠羽的心口上。 “你仔细想想，魔化病自然痊癒的概率是多少？” 翠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据我们所知，不到百分之一。”沈渊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就算有那个万一的情况发生，医院遭遇沙虫袭击的时候，你母亲应该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当时整栋楼都塌了，几十米高的建筑从顶到底砸成了一片废墟。” “她一个臥病在床、连下地走路都困难的魔化病患者，是怎么从那片废墟里活著走出来的？” “就算她足够幸运，没有被任何一块碎石砸中，她又怎么会不被坍塌的废墟困在里面？” 沈渊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每反问一句，翠羽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 翠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理由都找不到。 因为，会长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令翠羽哑口无言。 沈渊看著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忍，但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放得更轻了一些： “对於你母亲的事，我们都为你感到惋惜。但是……” “但是你要保持理智，作为一个魔法少女，我们隨时都有可能面对这些。生离死別，阴阳两隔，这是自从变身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的事。” 橙可站了起来，走到翠羽身边，伸手抱住了她的胳膊。 “翠羽……会长说得对……你要不要先坐下来？” 焰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翠羽的肩膀。 “节哀。” 紫桐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了翠羽一眼。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的情绪，但目光落在那张泛红的脸上时，多停留了一秒。 翠羽沉默了。 她能理解，她也不得不承认，会长说的话是对的。 一个臥病在床、被魔化病折磨了几个月的普通人类，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魔化病忽然痊癒？ 就算痊癒了，她怎么可能从几十米高的建筑废墟里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连一块擦伤都没有？ 除非…… 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人类。 可是……可是这不就意味著，妈妈她已经…… 已经回不来了。 昨天晚上抱著她、叫她“梦荷”的那个人……不是妈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披著妈妈的外衣。 她的妈妈，真的已经死了……在那场坍塌里，就已经……不在了。 翠羽的眼眶里，泪水一直在打转。她拼命忍著，咬著下唇，强忍泪意。 但泪珠还是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地从她的脸庞上滑落下来，滴在桌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嗯……”翠羽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抱歉……是我衝动了，会长，你说的是对的。” 隨著理智一点一点地回笼，翠羽的声音终於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沈渊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很高兴你能想通。” 他把遥控器放在桌面上，双手撑著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目前，这只异变种的位置我们已经基本確定了。它现在还处在潜伏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异变种的本质是怪物，它隨时可能失控。” 沈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翠羽身上。 “我们可以优先解决这一只。今晚行动。” 说完，会长从会议桌的一端绕过来，走到翠羽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一起来吧，为了手刃褻瀆你母亲尸体的那个怪物。”沈渊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劝勉。 翠羽低著头，看著桌面上自己滴落的那些泪渍，沉默了很久。 “嗯……” 第二十一章 等孩子回家的寡妇 叶洛白在得知一切是一个巨大的乌龙以后，他接著会面了语文组的几位老师，隨便寒暄了几句，就推说“身体还没完全恢復，就不多待了”，便匆匆离开了学校。 然后他回到了自己家里，从衣柜里翻出一套乾净的男装叠好，塞进一个不透明的购物袋里，之后便关上门离开了。 叶洛白没有回公司，因为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假都请了，总不能还有撤回这一说法吧？ 算了，算了。 明天上班的时候再咬咬牙，努努力，爭取早点把那个破甲方的需求给解决了。 二十分钟后，叶洛白重新站在了红柚和林梦荷的家门口。 毕竟自己“妈妈”这个身份已经暂时摆脱不了了，只能先在这里装一段时间，之后再想办法脱身吧。 於是叶洛白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换鞋进屋，然后把那个装著男装的购物袋拿进了主臥。 叶洛白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把男装叠好，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的一个抽屉里，然后用几件红柚的旧衣服盖在上面。 这样明天上班的时候会比较方便一点。到时候直接换了衣服，变回叶洛白的样子，就能去公司了。 当然，前提是林梦荷明天也正常去上班…… 叶洛白嘆了口气，关上柜门，走出臥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方形光斑。 现在是下午一点，离林梦荷下班大概还有四五个小时。接下来的时间该怎么打发呢？ 叶洛白站客厅中央，思考著这个问题。 睡觉？不困，昨晚虽然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异变种的身体似乎对睡眠的需求没那么高。 看电视？红柚家的电视还是老式的液晶电视，没有联网，只能看几个频道，翻了翻也没什么好看的。 玩手机？猿神启动吗？ 就在叶洛白的思绪纷飞之际，他的余光不禁瞥向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那是林梦荷的房间，门扉半掩著，被穿堂风吹得有些摇摇晃晃。 也正是那一瞥，叶洛白看清了……林梦荷的房间……怎么这么乱？！ 从门缝里看进去，地面上似乎堆著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一团的。 叶洛白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过去。他靠近房门，伸手把整扇门推开了。 里面的景象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令叶洛白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房间里面有好多个黑色的垃圾袋，有的扎著口，有的敞开著，里面装著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 外卖盒、零食包装袋、用过的纸巾、空了的饮料瓶……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书桌，桌面上堆满了东西，有好几个吃完的泡麵桶叠在一起，里面的汤都没倒，表面已经结了一层乾巴巴的油膜。 旁边的键盘上落满了食物残渣，显示屏的边框上甚至还粘著一片蔫了的青菜叶。 床上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被子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单有一半已经从床垫下面滑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衣服隨意地扔在床上，有外套、t恤、裙子，甚至…… 叶洛白的目光猛地移开了。 因为他甚至看见了內衣和丝袜，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摊在被子上，完全没有要收起来的意思。 这搞得叶洛白都不好意思看！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乱？！”叶洛白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出离的震惊。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洁癖患者，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叶洛白自己还是非常注重家庭卫生的。虽然妹妹叶汐语是住校生，几乎半个月才回来一次，家里一般只有叶洛白一个人。 但就算这样，叶洛白也会垃圾每天一倒，晚餐儘量自己做，衣服什么的也会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里。 家里虽然不是样板间那种一尘不染，但至少是乾净整洁、住著舒服的。 这里怎么可以这么脏？！ 叶洛白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小林这孩子，在妈妈生病以后，生活方面完全就是一团糟啊。 叶洛白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卷新的黑色垃圾袋，又从卫生间拿了扫把、拖把和抹布。 受不了了，他要大扫除！！！ ………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面，叶洛白疯狂地打扫著林梦荷的房间，还有整个家里。 他先把那些敞开的垃圾袋全部扎好口，连同地上的零散垃圾一起，一袋一袋地拎到小区的垃圾桶里。 来回跑了四趟，才算把所有的垃圾都清理乾净。 然后叶洛白把房间和整个家里的里里外外都拖了一遍，收拾的几乎一尘不染。 还有床上的衣服全部拿起来，一件一件分门別类地叠好，塞进了衣柜的抽屉里。 干完这一切，叶洛白直起腰，环顾了一下房间。 终於乾净了。 虽然比不上样板间，但至少是一个正常人类能住的地方了。 干完这一切，叶洛白稍微有点累，但也只是“有点”。 异变种的身体確实强於人类不少，换作以前那个普通上班族叶洛白，干两个小时的家务活怕是腰都要断了。 而现在，他只是稍微喘了几口气，心跳都没怎么加快。唯一的好处，也仅此而已了。 叶洛白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下午三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林梦荷才下班。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干坐著等。万一林梦荷回来又要做饭呢？就她那厨艺……昨晚那碗面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不行，绝对不能再让她进厨房了！ 叶洛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换了鞋，拿上钥匙和手机，出门了。 三十分钟后，叶洛白买了青菜、土豆、排骨，还有一条鯽鱼回到了厨房，然后他从墙上取下围裙繫上。 不过“红柚”那披散的长髮有点碍事，垂在脸侧，低头切菜的时候总是滑下来挡住视线。 叶洛白甩了几次头，发现没什么用，於是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黑色的橡皮筋，试著把头髮扎起来。 他从来没有扎过头髮，反覆弄了好几次，才勉强扎上了一个高马尾。 叶洛白走到厨房的玻璃门前，借著反光看了一眼自己。 浅蓝色的围裙，黑色的高马尾，一张女人的脸，手里还拿著一把菜刀。看起来就像一个…… 一个等孩子回家的寡妇，好吧，其实他现在就是一个寡妇……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著围裙扎著马尾，在厨房里炒菜，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下班回家叫他“妈妈”。 叶洛白心中感觉有些荒诞，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异变种没有人权这一说法。能活著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接下来是漫长的做饭环节。 洗米煮饭，排骨焯水，土豆切丝，鱼洗乾净抹上盐和薑片醃製。 叶洛白的厨艺谈不上多好，但至少是正常水平。毕竟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外卖吃腻了，多少也学会了几道家常菜。 时间在锅铲的翻炒声中不知不觉地流逝。土豆丝出锅装盘，糖醋排骨收汁盛出来，最后还差一盘青菜。 就在此时…… “嘎吱——” 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玄关那里传来换鞋的动静。 “妈妈，我……回来了。” 第二十二章 准备行动 叶洛白在听到门口的动静以后，径直走了出去，甚至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 他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繫著那条浅蓝色的围裙，黑色的高马尾扎得有些歪歪扭扭，脸上带著一个温柔的笑容，如同红柚一样开口说： “回来啦，晚饭马上就好去洗洗手吧。” 林梦荷站在玄关，一只脚踩在拖鞋上，手里拎著一个袋子，看著眼前的“母亲”。 她的心情一时间非常复杂。 这个女人拿著锅铲，繫著围裙，头髮也扎起来了，空气里还瀰漫著糖醋排骨的酸甜味道。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等待孩子回家的妈妈。 和记忆里一样。 一样的围裙，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语气…… 这一切温柔得不像话，像是一个易碎的彩色气球…… 但林梦荷的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眼前的人是虚假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啊。 “梦荷啊。” 叶洛白没注意到林梦荷表情里的那些细微变化，他自顾自地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点点的埋怨： “你房间也太乱了吧？垃圾到处都是，还有衣服也是乱扔，真是的。” 叶洛白把锅铲换到左手，右手叉著腰，一副“妈妈很头疼”的样子。 “我都帮你收拾好了。以后自己一个人在家也要注意家庭卫生呀，知道吗？” 林梦荷听完愣了一下。 她四处望望，这才发现家里变了，变得乾乾净净的。 客厅的地板明显被拖过一遍了，瓷砖表面亮得能反光，完全不像是之前那副灰尘满天飞的样子。 茶几上的牛奶杯不见了，电视柜上的灰也被擦掉了，连墙角摞著的快递箱子都重新码整齐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梦荷又换了鞋，不自觉地走进走廊，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她站在门口，然后整个人怔住了，房间里同样很乾净。 地上那些黑色的垃圾袋全部不见了，书桌上的泡麵桶、外卖盒全部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床上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那些被自己隨手扔在床上的衣服似乎也被整理好放进衣柜了，甚至连窗台都擦过了。 林梦荷一时间有些哽咽了。 太像了。 妈妈之前也是这样，不管自己有没有长大，不管自己已经多少岁了，都会帮忙把房间和整个家里收拾乾净。 虽然偶尔会埋怨她两句，说什么“你都多大了还不会收拾房间”“以后嫁人了怎么办”之类的话，但那说话的语气都温柔得像是撒娇，从来没有真正地凶过她。 这个人…… 真的是异变种吗？ 林梦荷的心里，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理智，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摇摇欲坠。 “洗洗手吧，马上吃饭了。” 叶洛白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打断了林梦荷的思绪。 她转过身，看见“红柚”正端著两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盘糖醋排骨，一盘酸辣土豆丝，放在餐桌上，然后又转身回去端鱼。 林梦荷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走进卫生间，洗了手，然后走到餐桌旁边，但没有坐下。 “妈妈……等一下。” 叶洛白手里端著那盘清蒸鱼，正准备回厨房炒最后一盘青菜，听到林梦荷叫他，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嘛？” 在林梦荷眼中，眼前的女人脸上带著一个温和的笑容。 黑色的高马尾隨著她歪头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有几缕碎发从橡皮筋里滑出来，垂在耳侧。 林梦荷强压下內心复杂的情绪，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然后鬆开。 她勉强挤出一个看似平常的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黑色的手环，錶带是硅胶材质的，看上去和市面上常见的运动手环没什么区別。 “这是我买的运动手环。”林梦荷开口说，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可以看时间和运动情况，还能检测心率什么的。你戴著吧，毕竟你刚出院，戴著它能隨时看看身体情况。” 叶洛白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手环。黑色的，简约款，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设计。他没有多想就伸出手，从林梦荷手里接过了手环。 “好，谢谢梦荷。” 叶洛白把手环套在左手手腕上，扣好表扣。手环的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出当前的时间，下午六点整。 “嗯，好了，我做饭去了。” 叶洛白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进了厨房。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林梦荷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了。 林梦荷站在餐桌旁边，一动不动地看著“红柚”的背影消失在厨房的门后。 她的表情沉了下来，心臟也停滯了一瞬。 那个手环亮了，错不了了…… 其实那个手环不是什么运动手环，而是魔法少女协会配备的魔力手环。 想要区分正常人类和异变种，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检测体內是否存在魔力。异变种的体內是存在魔力的，而普通人类体內不会有任何魔力反应。 魔力手环的原理也很简单，接触到佩戴者的皮肤后，会自动检测其体內是否存在魔力。 如果有，手环就会亮起。如果没有，手环保持黑屏。 刚刚那个手环，在“红柚”戴上的瞬间亮了，这就说明，她体內有魔力。 她不是人类，而是异变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林梦荷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里，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她原本內心还抱有一丝丝侥倖心理。 如果妈妈真的是特別幸运，恰好躲过了所有劫难呢？ 如果妈妈真的是那不到百分之一的概率，魔化病自然痊癒了呢？ 如果妈妈真的只是碰巧从废墟里走了出来，碰巧毫髮无伤呢？ 但这些“如果”，在魔力手环亮起的那一瞬间，全部碎成了粉末。 这次命运似乎並不站在她这一边，但也从来都不站在她这一边。 林梦荷闭上了眼睛。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那个“东西”哼歌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似乎都在撕扯她的心臟。 林梦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回去，然后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破碎的情绪变得坚定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林梦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下一行字—— “紫桐队长，准备行动。” 第二十三章 暴露 隨著最后一盘青菜端上桌，饭菜的热气裊裊地升起来，一股香味在客厅里散开。 叶洛白把围裙解下来，叠了一下，搭在厨房门口的掛鉤上，然后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林梦荷已经坐在对面了，手里拿著筷子，却没有动。 “尝尝味道怎么样吧。”叶洛白开口说道，一边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梦荷的碗里。 “你不是喜欢吃糖醋排骨吗？还喜欢偏甜的口味，我特意多放了点糖，你尝尝够不够味。” 林梦荷低下头，看著碗里那块裹著酱汁的排骨，心臟有种被揪紧的疼痛感。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女人”，黑色的高马尾扎得有些歪，脸上带著一个温柔的笑容，眼睛弯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她评价。 她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和妈妈还健康的时候一样。但林梦荷知道，她不是妈妈，是一个怪物…… “嗯……”林梦荷弱弱地回了一句，拿起了筷子。 按照计划，紫桐队长应该会从窗户那边翻进来。 这种楼层的高度，对魔法少女来说不算什么，以紫桐的能力，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 她会从背后靠近，一刀处决掉眼前这个怪物，乾脆利落，不会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吸引这个怪物的注意力，让它不要察觉身后的动静。 林梦荷深吸了一口气，用筷子夹起那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酱汁在舌尖化开，酸甜適中，肉质软烂，骨头轻轻一抿就脱了下来。 味道很好，甚至感觉……似乎比妈妈以前做的还要好吃。 “怎么样啊？你倒是说说呀？” 叶洛白歪著脑袋看向她，眼里带著一丝关切，筷子悬在半空中，似乎在等待她的评价。 林梦荷看著那双眼睛，心臟又疼了一下。 假的，这都是虚假的，是偽装的。林梦荷在心中如此提醒自己。 她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比平时更用力，嘴角的弧度撑得有些僵硬。 “很好吃，妈妈。” “你喜欢就好。”叶洛白点了点头，也跟著笑了，然后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饭。 他忙了一个下午，大扫除加买菜做饭，虽然异变种的身体不怎么觉得累，但肚子还是会饿的。 糖醋排骨酸甜开胃，酸辣土豆丝脆爽可口，清蒸鱼鲜嫩入味，每一道菜都是正常水平发挥。 叶洛白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小巧的嘴里，咀嚼了两下，觉得味道確实不错。 他又夹了一块排骨，低头啃著骨头上的肉，此时此刻，他毫无察觉即將到来的危险。 “再不闪开就要掉脑袋了哦。” 一道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带著那种熟悉的、玩世不恭的腔调。 叶洛白先是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啊哈？ 是啊哈的声音？他这是什么意思？然而，下一秒…… 一股寒意从叶洛白的后颈爬上来，他猛地甩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个紫色长髮的身影不知在什么时候进到了家里，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脚尖点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深紫色的服饰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融入了阴影，只有那把细长的刀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长刀已然出鞘，刀刃上没有任何反光，被她握在手中，隨著身体的低伏，如同一道无声的疾风般驶来。 紫桐的步伐轻盈到没有声音，整个人像是贴在地面上滑行。 长刀伴隨著她的身形极快地掠过，刀尖直指叶洛白的后颈，带著一击必杀的决绝。 眼见刀刃就要触碰到叶洛白的脖颈，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叶洛白整个人向左侧猛地一扑，险之又险，刀锋擦著他的耳侧掠过，削断了几根黑色的髮丝。 那一刀贴得太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刃上冰冷的寒意从皮肤表面刮过。 叶洛白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双手撑住墙面才勉强稳住身形，隨后他抬起头，看清了站在餐桌旁边的紫桐。 显然，她是一个魔法少女，紫色的长髮垂至腰际，深紫色的战斗服饰泛著冷光，她的长刀已经收了半式，刀尖斜指向地面。 此时紫桐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对刚才那一刀被躲开感到了一丝意外。 “梦荷……这是怎么回事？” 叶洛白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发颤。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的林梦荷。 林梦荷还坐在椅子上，但手里的筷子已经放下了。 她看著趴在地上的“红柚”，目光泛冷，脸上原本偽装的笑容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恨意的表情。 “还在偽装，可恨的异变种。” 林梦荷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一秒，林梦荷的嘴边低声念出了两个字—— “变身。” 剎那间，翠绿色的光芒从她脚下亮起，將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光芒流转之间，她的黑色长髮褪成了浅绿色，白绿相间的连衣裙式战斗服在她身上浮现。 翠羽从椅子上站起来，浅绿色的长髮在无风的室內微微飘动，手中握著重新凝聚而出的法杖。 她站在餐桌的另一侧，与紫桐一前一后，將叶洛白夹在了中间。 叶洛白趴在地上，看看左边的紫桐，又看看右边的翠羽。 他完全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自己现在的处境，显然是被两个魔法少女包围了。 自己这是…… 已经暴露了吗？ 怎么暴露的？是什么时候？ 叶洛白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他现在麻烦了…… 第二十四章 妈妈我是魔法少女哦 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到底该怎么脱身呢？ 一时间，叶洛白的思绪乱成一团麻花，他怎么也想不出如何从两位现役魔法少女手上脱身。 直接跑路吗？门口在林梦荷那边，窗户在那个紫色的魔法少女身边，两个出去的方向都被堵死了，他无路可走。 就算叶洛白能从某个缝隙钻出去，但以魔法少女的速度，怕是他还没跑到小区门口就被追上了。 还是说……他现在变身成魔法少女，然后和她们两个开打？ 叶洛白瞥了一眼紫桐手中那把长刀。她的刀身细长，弧度优雅，看起来锋利得能吹毛断髮。 而且叶洛白能感觉的出来，这个紫发的魔法少女似乎很强，非常强的那种，跟自己这种新晋的菜鸟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完了完了完了……麻烦大了！ 难道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吗？ 叶洛白的后背贴在墙上，冰凉的墙面抵著脊椎，令他全身微微有些发抖。 然而，不给他多少思考和犹豫的时间，紫桐的第二波攻势已然来临。 只见紫桐双手握刀，刀身从斜指地面转为平举，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著叶洛白的方向踏出一步。 这一步极快，快到叶洛白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她的轨跡。 隨著横向一记挥砍，刀锋带著破空的尖啸声，朝著叶洛白的脖颈横扫而来。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叶洛白怕是整个脑袋都要飞出去。 “等一下！我不是异变种！！！” 叶洛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他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做出一个推挡的动作，十根手指张开，像是在试图挡住那柄长刀。 虽然面对紫桐的长刀，这个动作看上去毫无作用就是了。 但这一刻，紫桐却没有砍下去。而是將刀身停在了离叶洛白双手面前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刀刃上冰冷的寒意甚至透过空气传到了叶洛白的掌心里，激起皮肤上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然而，预料中的剧痛没有来临，也没有想像中自己cos成路易十六，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洛白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柄近在咫尺的长刀。 刀尖距他的双手不过一掌的距离，刀刃上甚至能映出他此刻惊恐的表情。 叶洛白感觉自己的心臟扑通扑通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好险…… 好险好险好险。 紫桐没有收刀，刀尖依然稳稳地指著“红柚”的面门。 她微微侧过头，紫色的长髮从肩上滑落，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 “队长？” 一边的翠羽却有些愣住了，法杖还举在半空中，翠绿色的光晕在手心里明灭不定。 她怔怔地开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困惑和不理解。 “为什么不下手？” 紫桐没有立刻回答。她盯著“红柚”看了两秒，然后手腕一转，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收入鞘中。 隨著“咔嗒”一声，刀鍔与鞘口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有点奇怪。”紫桐淡淡地扔下这句话，语气很平静。 翠羽愣了一下，举著法杖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奇怪？哪里奇怪？”翠羽看上去很是不解，明明异变种就在眼前，为什么不下手…… 紫桐没有看她，目光依然停留在叶洛白的身上。 作为一名资深的魔法少女，她见过太多异变种了。 一般d级到c级左右的异变种，往往智商不高，很多时候只遵从本能。它们会突然异化成兽態，在与人单独相处甚至在公共场所时暴起伤人。 b级以上的异变种就完全不同了。它们拥有较高的智商和精密的阴谋，会长时间潜伏在人类社会，学习人类的行为模式，寻找最合適的时机下手。 但无论是哪一种，在刚才那种充满杀意的挥刀面前，正常的异变种都会异化成身体更强硬的兽態来挣扎反抗。 这是它们的本能，面对致命威胁时，偽装会失效，兽性会占据上风。 但眼前这个“红柚”……她既没有异化，也没有反抗。只是闭著眼睛，伸著双手，喊了一句“我不是异变种”。 这算什么？求饶吗？示弱吗？还是说……她真的不是异变种？ 紫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异变种”，一次也没有见过，所以她觉得有些蹊蹺，没有著急下手，想先打探清楚对方的底细。 叶洛白不知道紫桐脑子里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於是，他缓缓站直身体，动作很慢，就像是一个被嚇坏的普通中年女人，叶洛白的双手撑在餐边柜上，腿还在微微发抖。 “梦荷……” 叶洛白开口了，声音里带著那种母亲对女儿特有的柔软和委屈。 “我……妈妈怎么会是怪物呢？” 他看向林梦荷，眼眶微微泛红，那双属於红柚的眼睛里盛满了无辜和不解。 翠羽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自己，握紧法杖的手指又攥紧了几分。 “不可能！”翠羽冷冷开口道，眼神中带著一股决绝，“那个手环亮了，你体內分明具有魔力，你就是吃掉我妈妈尸体的怪物！”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嗔怒的声音在客厅里迴荡。 手环？魔力？ 叶洛白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抬起左手，手腕上那个黑色的手环还安安静静地戴著。 原来……是这东西暴露了他吗？普通体內没有魔力，而异变种体內则带有魔力，所以她们才完全肯定自己是异变种…… 这样看来，那確实是铁证如山了，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 一个刚从魔化病中“甦醒”的普通女人，体內居然有魔力，这不是异变种是什么？ 他该怎么辩解？ 等等…… 魔力？！ 电光石火之间，叶洛白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的心臟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比刚才被刀架在脖子上时跳得还快。 这个想法有点冒险，非常冒险，如果搞砸了，可能会死得更惨。 但这也是他唯一脱困的机会了。叶洛白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三秒钟的心理建设，然后，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嘆得很深，像是有些无奈和委屈，连同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梦荷啊。” “我想，我体內之所以有魔力，可能是因为……” “妈妈我是魔法少女哦。” 林梦荷：？？？？？ 林梦荷的脸上充斥著惊讶和不解。 第二十五章 魔法阿姨 “妈妈我是魔法少女哦……” 从一个三十七岁的女人嘴里说出来这种话，感觉怎么听怎么离谱。 但叶洛白他的的確確就是魔法少女，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一切还得归咎於那个欢愉命途的乐子人——啊哈。 叶洛白虽然对异变种、魔法少女相关的信息了解有限，但有一点他是可以確定的。 既然眼前的两个魔法少女，是通过他体內是否存在魔力来判断他是不是异变种的。 而不是什么其他铁证，比如监控拍到他把红柚的尸体吞了之类的。 那么，也就是说，她们只是怀疑，没有其他確凿的证据。那自己是不是能利用魔法少女的身份脱身呢？ 只要证明自己体內有魔力是因为是魔法少女，而不是因为异变种…… 这个逻辑看起来，好像还挺合理的，不过此时叶洛白也没时间去考虑其他方面的逻辑合理性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一时间，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翠羽和紫桐似乎都对“红柚”的发言微微愣了一下。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车流声。 直到…… “你……真的是魔法少女吗？” 翠羽终於吐出了这几个字，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看著眼前这个繫著围裙、扎著歪马尾的女人，脸上的表情从冷厉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魔法少女，魔法少女。 眾所周知，魔法少女之所以被称为“魔法少女”，其一是有魔法，其二是少女。 “红柚”今年三十七岁。 这个年纪…… 差不多该被叫阿姨了。 翠羽和紫桐愣住的原因也差不多是这个。她们当魔法少女以来，接触到的同行都是年纪相差无几的少女。 她们从来没见过什么…… “魔法阿姨”。 紫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紫色的眼眸在“红柚”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叶洛白知道，光是嘴上说说可不能证明什么，得做出一点点具体的行动。虽然这样做有一点点羞耻……不，是相当羞耻。 但他还是在嘴边喊出了那两个字—— “变身。” 下一刻，光晕从叶洛白的脚下升起。粉白色的光芒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光晕流转之间，属於红柚的黑色长髮变成樱花粉，髮丝从肩头一路疯长至腰际。 眼眸也从深棕色被染成了清澈透明的冰蓝色，像是两块融化的冰川。 身上的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长裤化作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粉白相间的连衣裙式战斗服。 连身高都高了一截，红柚原本只有不到一米五，变身后至少拔高到了一米六以上。 这副样貌……这身体態…… 肉眼看上去，確实是魔法少女无疑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翠羽怔怔地站在原地，浅绿色的长髮垂在肩侧，法杖从手中缓缓垂落，杖尖几乎要碰到地面。 她看著眼前这个从“妈妈”变成魔法少女的人，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所以，妈妈你……”翠羽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真的是魔法少女？” “我都变身了，不然呢？” 叶洛白开口了。声音不再是红柚那种温柔而虚弱的中年女人嗓音，而是变身后那种清亮柔软的声音，有种天然的甜美质感。 翠羽看著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陌生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妈妈你是什么时候成为魔法少女的？” 叶洛白的食指在下巴前摩挲了一下，做出一个思考的动作。 他在编，不，也不算全编，有一部分是真的。 “就在昨天晚上。” 叶洛白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说来话长”的感慨。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当时是昏迷的，但意识能隱隱感觉到周围在晃动，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大楼，墙壁在裂开，天花板在往下掉。” “就在当时，意识里忽然出现一个奇怪的小东西。它小小的，大概有猫那么大，看起来很像是布偶。” “它自称是什么契约魔灵，问我要不要成为魔法少女什么的，还说如果成为魔法少女的话，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我当时哪有力气想那么多，能活命就行，所以就同意了。” “然后等我醒来，我就发现自己奇蹟般地好了，一个人站在废墟前面，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叶洛白绘声绘色地描述著一切。 虽然大部分都是他编造的，但属於契约魔灵那部分他讲得很清楚，细节丰富，不像是临时瞎编的，因为那本来就是真的。 翠羽怔怔地听著，浅绿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所以……妈妈你之所以能从魔化病中醒来，是因为……成为了魔法少女？”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叶洛白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被坍塌的废墟掩埋，也是因为这个？” “我想，应该是的。我当时醒来的时候，身上有一层淡淡的粉色的光，大概是变身状態自动保护了我吧。” 叶洛白说得很自然，语气平静，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翠羽没有再说话了。她站在那里，法杖垂在手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一边的紫桐，她刚刚散发出的杀气似乎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紫色的眼眸在“红柚”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抬起手，食指轻轻碰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 “帮我接通会长。”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餵？紫桐，怎么了？” 紫桐的语气平淡，认真理性地匯报刚刚的所见。 “发生了一点意外。红柚她……是魔法少女。”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魔法少女？”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有点懵。 “对。”紫桐重复了一遍，“她变身过了，我们亲眼看到的。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通讯器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如果是魔法少女的话，能抵抗魔化病很正常。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从坍塌的废墟中活下来也合理。”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 “看来是我漏掉了这种情况，是我的失误，对红柚的追杀终止吧。” “顺便，你晚些拉她到协会一趟。新诞生的魔法少女需要登记备案，还有相关的培训和资源配给需要安排。” “好。” 紫桐简短地应了一声，然后切断了通讯。 第二十六章 加入魔法少女协会吧 客厅里的气氛在紫桐切断通讯之后，终於鬆弛了下来。 那种刀架在脖子上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 紫桐转过身，面朝叶洛白的方向，她双手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轻轻鞠了一躬。紫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垂在脸侧。 “抱歉，红柚女士。”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由於年龄因素，我们忽略了你是魔法少女的这种可能性，所以误判你为异变种，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很抱歉。” 面对紫桐这突如其来的礼貌道歉，叶洛白挠了挠头。 “没事没事……” 叶洛白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没关係”的笑容。 其实他心中微微还是有些心虚的。不是一般的虚，是非常虚。 毕竟叶洛白他確实是异变种，这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他是一个会变身的异变种，不过还好矇混过关了。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一个人竟然能既是异变种，又是魔法少女…… 这种事情，也就玩【欢愉】的那帮人能想出来了。 叶洛白在心里默默地把啊哈和它背后那位“神明大人”问候了八百遍。 此时，翠羽一步步向叶洛白走来。她的身体隨著步伐慢慢解除了变身，几秒后，林梦荷恢復了那个普通女孩的样子。 她走到叶洛白面前，停下了脚步，然后一把抱住了他，双臂紧紧地环住了“红柚”瘦削的身体，下巴抵在肩膀上。 叶洛白有些发愣，他能感觉到林梦荷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呼吸打在自己的脖颈上，带著温热的气息。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肩窝里湿了一小片。林梦荷眼里的小珍珠，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地落下了一点点。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林梦荷的声音闷闷的，从叶洛白的肩窝里传出来，带著鼻音和哽咽。 “我还以为你……我还以为你被……”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一味地重复著那三个字： “对不起……” 叶洛白愣了一秒，然后慢慢地，抬起手，轻轻拍打著林梦荷的后背，就像母亲安抚女儿一样。 一下，两下，三下…… “没事的，好啦好啦，我不是还在吗？”叶洛白用著红柚的语气开口，如同往常一般温柔。 拥抱持续了一小会儿，林梦荷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肩膀的颤抖也逐渐停了下来。 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但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像一只哭过的小兔子。 “妈妈。”林梦荷吸了吸鼻子，问道：“你怎么不早点说你是魔法少女呀？我还以为你……” 叶洛白嘆了口气，这问题问得他有点心虚，但他面上还是维持著那个无奈的笑容。 “这种事情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吧？”叶洛白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一个快四十岁的老阿姨忽然说自己成了魔法少女……听起来有点离谱吧？” “再说了，我还是今天才知道你是魔法少女。” 他话锋一转，把矛头指向了林梦荷，向她质问道： “你魔法少女当了多久了啊？为什么一直瞒著我？” 林梦荷被母亲的反问弄得有点心虚了，毕竟自己也没告诉过妈妈，自己当了好久的魔法少女。 她的目光开始飘忽，从叶洛白的脸上移到天花板上，又移到地板上，最后落在墙角那盆快死的绿萝上。 “那个……也不是很久啦……”她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所以是多久？” “一年……” 叶洛白：“………” 好傢伙，整整一年。叶洛白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瞒著妈妈当魔法少女的女儿…… “红柚女士。” 紫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叶洛白酝酿到一半的训话。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刀柄上，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这边。 “每个新诞生的魔法少女都需要去魔法少女协会登记报备，因此我们希望你配合一下。” 叶洛白张了张嘴，刚想说“好”。然后，紫桐又开口了。 “同时，也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加入魔法少女协会。” 紫桐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但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清楚。 “s市虽然异变兽出现的频率在全国均值以下，但我们的人手也不是很多。现役魔法少女，目前协会里只有四个，因此我们需要发展更多的队员。” “啊这……”叶洛白吐出两个字，语气明显卡顿了一下。 一个异变种加入魔法少女协会…… 这和一个披著狼皮的羊混入狼群有什么区別？ 也许一开始不容易被发现，协会里的魔法少女们会把他当成一个年龄偏大的新晋魔法少女。 但隨著时间渐渐推移，羊身上的那股羊膻味迟早会被狼群嗅到。 日常训练、任务配合、魔力检测……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暴露。 如果自己异变种的身份毕露，到时候，就不是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是四把。 叶洛白想想都后怕。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拒绝，他的“女儿”却先开口了。 “妈妈！我觉得你跟我一起加入比较好哦，两个人一起也有照应嘛。” 林梦荷转过头，红红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期待。 “虽然打异变兽这种事情看上去比较嚇人，但其实適应起来还好。s市这边的异变兽等级普遍很低，大部分都是c级d级的，没什么威胁。” “而且紫桐队长也很可靠的，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一刀很厉害吧？” 叶洛白：……… 他一时间沉默了。 他要拒绝吗？ 如果拒绝的话，用什么理由呢？ 目前几乎所有魔法少女都是在协会里登记在册的吧？他还没听说过有什么魔法少女是在外游荡的。 要是他执意拒绝，会不会显得自己在刻意迴避什么，然后被怀疑自己身上有什么没透露的隱情…… 还是说同意呢？ 同意的话，那就跟刚刚想的一样，自己好比一只进入狼群的羊。 隨时可能被发现、围猎，也隨时可能被那把长刀劈成两半。 经过短暂的犹豫与思考，叶洛白最终向紫桐开口道： “那个……今天有点晚了，可以去协会的时候討论这个问题吗……” 叶洛白选择了暂时迴避。 “可以。”紫桐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她的长刀，径直走向门外。 “翠羽，明天你带她过来吧，今晚就不多叨扰了。” “好的，队长。” 第二十七章 研究魔法 夜深了，整个小区都安静了下来，隔壁的房间也没有声音了，林梦荷她大概已经睡了。 红柚的房间里，叶洛白一个人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唉，魔法少女的身份终究还是暴露了，没办法，事急从权。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这反而帮他洗清了“异变种”的嫌疑，让他从一个被追杀的对象变成了一个需要被“登记报备”的新晋魔法少女。 但叶洛白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玩一场高风险的死亡游戏，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稍微踩错一块石头就会掉下去。 没办法，那种情况下，除了用魔法少女的身份遮掩，也没有別的办法了吧。总不能真的被人家魔法少女劈成两半吧…… 而且，加入魔法少女协会这件事……感觉也很难逃掉。 唉，好麻烦啊…… 叶洛白决定把这个困难的选择丟到明天，他先打开了游戏面板，因为任务已经可以提交了。 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在他眼前展开，熟悉的信息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 【姓名：叶洛白】 【魔力：50】 【资產：6w金幣】 【防具栏：暂无】 【饰品栏：冰之魔戒】 【当前人类化程度：6%】 6w金幣。 叶洛白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一秒，想起来了，之前的资產是十万来著。 当时在医院被埋在废墟下面的时候，他在商城里买了一把铁铲，花了4w金幣。 价格稍微贵了一点，不过那把铲子確实救了他的命，4w花得也不亏。 叶洛白把目光从资產栏移开，看向了面板上的另一个区域。 【周期欢愉事件：获取一根魔法少女的头髮（自己除外）】 【级別：c】 【任务奖励：人类化程度+1%，金幣*300w】 【失败惩罚：人类化程度-1%】 此时，叶洛白伸出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之间夹著一根细细的髮丝。 那是林梦荷的头髮，晚上林梦荷在卫生间洗脸的时候，洗漱台上很容易就能捡到她掉落的碎发。 叶洛白当时正好去洗手，瞥了一眼，顺手就捡起来了。 得知自己的女儿是魔法少女之后，完成这个任务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不用去找什么陌生的魔法少女搭訕，也不用冒著暴露的风险去薅別人的头髮，甚至连门都不用出。 叶洛白看著面板，伸手点了一下屏幕上的【提交】按键。 一阵轻微的光晕从面板上亮起，那行任务信息开始模糊、褪色，然后被新的文字覆盖。 【周期欢愉事件已完成。】 【恭喜获得任务奖励：人类化程度+1%，金幣*300w】 【当前人类化程度：7%】 【资產：306w金幣】 呼—— 叶洛白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个任务也完成了，虽然只是一个c级任务，奖励也只有1%的人类化程度，但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总有一天能到100%。 离成为人类又进了一步…… 话说回来……叶洛白盯著面板上的【饰品栏】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他也还没好好研究过自己的魔法。毕竟他连变身都很抗拒来著，每次变身都要在心里做一番心理建设，更別说研究魔法怎么用了。 但叶洛白也能想到，魔法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如果妥善使用，日后完成欢愉任务或者应对什么突发情况的话，会更有帮助。 比如前天在医院，自己要是没有在游戏商店里买那把铁铲，靠双手刨碎石，不知道要刨到猴年马月才能从被掩埋的废墟里爬出来。 魔法也是一样的道理，多一个技能，多一条命。 叶洛白点开自己的饰品栏，上面一共是七个槽位， head（头部） amulet（项炼/护符） body（胸饰） belt（腰带） charm（护符） ring（戒指左） ring（戒指右） 目前七个槽位里，只有一个【冰之魔戒】装备在ring（戒指左）的位置上。 装备栏就更空了，头盔、胸甲、护腿、靴子，四个槽位全是空的，灰色的图標上写著一个“空”字。 不过……嘶……这玩意怎么这么像minecraft？叶洛白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把目光移回到戒指上。 话说，自己获得冰之魔戒之后也没有使用过。 上面的说明写得很简单，获得自然命途魔法【寒冰】，可凝聚魔力释放冰系攻击或冻结效果。 大概就是游戏、动漫里常见的那种冰系魔法吧？冰箭、冰墙、冰冻、降温什么的。 叶洛白决定尝试一下。他坐起身来，环顾了一圈房间，周围似乎没什么可以实践的东西？ 叶洛白最终將目光锁定在床头柜上的一个水杯上，杯子里还有半杯热水，刚好可以拿来试试。 如果自己能使用冰系魔法，是不是就能將杯子里的热水冻成冰块？ 为了试验魔法，叶洛白把杯子放在面前，然后盯著杯子里的水。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自己该怎么使用魔法呢？ 是靠手势？还是靠咒语？还是靠意念？叶洛白皱著眉头想了想。 啊哈好像说过，魔法依靠想像来著，那凭藉臆想，应该就可以催动魔法。 於是叶洛白眼睛凝视著眼前的水杯，脑子里开始想像里面的水冻成冰块。 隨著自己的想像，叶洛白似乎能感觉到，自己体內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像是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沿著手臂蔓延到指尖，然后从指尖向外扩散。 那就是……魔力？ 紧接著，水杯表面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杯子里的热水冒出的热气消失了，水面开始变得平静，然后一点一点地凝结成透明的冰晶。 几秒钟后，整个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了，半杯透明的冰块，安安静静地躺在陶瓷杯里。 成功了？ 好像確实成功了。 一个饰品的佩戴效果竟然就是一个魔法，感觉效果还挺强力的。 既然冰之魔戒这么有用，那能不能在游戏商店里批发多买一点效果差不多的饰品？ 魔法多一点，手段也多一点。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不能光靠一把akm突突突吧。 叶洛白退出饰品栏，点开了商店界面。商城的布局和之前一样，琳琅满目的图標整齐地排列著。 【武器】【弹药】【工具】……他一个个分类点进去，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圈。 但他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直接购买的饰品。头盔、胸甲、护腿、靴子这些装备栏的防具，也没有找到。 商店里最多的，就是各种枪械以及相应的配件和子弹。 akm、m4、awm、mp5……各种型號的枪械排了好几页。 配件有瞄准镜、消音器、握把、弹匣扩展……子弹更不用说了，各种口径的都有，但就是没有饰品，也没有装备。 难道装备、饰品这些东西只能靠欢愉事件获取吗？ 还是说，有什么其他途径吗？ 叶洛白的视线从成就列表上移开，落向了面板的右下角。 那边还有几个按键，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文字在蓝色的面板上泛著淡淡的光。 【合成】【附魔】…… 还有一些其他的，每一个按键上都附著一个精致的图標，但图標上都附著一个锁状的图案。 叶洛白尝试点开【合成】，按键按下去的瞬间，面板上弹出一行红色的提示文字—— 【魔力不足，功能暂未解锁。】 他又试了试【附魔】 同样的提示。 这些辅助功能，似乎全都点不开，点开就弹出同样的提示。 魔力不足？ 叶洛白看了一眼面板左上角的魔力数值： 【魔力：50】 原来是魔力不足导致功能没有解锁吗？那怎么提升魔力呢？ 第二十八章 魔法少女的等级 叶洛白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面板上那个写著“魔力”的数值框。 一行小提示弹了出来—— 【当前魔力区间，10w金幣可提升1点魔力，是否加点？】 10w金幣一点魔力？ 叶洛白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他现在的资產是306w金幣，如果全部用来加魔力，可以加30点，从50变成80。 但10w金幣一点魔力，这个定价……叶洛白需要找一个参照物来估算一下10w金幣的购买力。 叶洛白点开商店，翻了翻商品列表，子弹的价格很透明。 一发三级弹的价格大概在500金幣左右，四级弹2000金幣，五级弹5000金幣。 根据商品描述，不同等级的子弹受到的魔力加成不同。子弹等级越高，射出去的时候魔力附著效果越强，对异变兽的杀伤力也越大。 10w金幣，可以买200发三级弹，或者50发四级弹，或者20发五级弹。 这么一算……10w金幣对目前而言，似乎不算太贵，但也不便宜。 叶洛白没有著急加点，而是先关掉了面板，想等之后再研究。 毕竟现在加30点魔力也解锁不了什么功能，不如攒著，等金幣多了再说。 ………… 第二天上午九点，s市魔法少女协会。 魔法少女协会的大楼坐落在市中心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从外面看就像一栋普通的办公楼。 林梦荷拉著叶洛白的手，径直走进了大楼的一层大厅。 大厅很宽敞，地面铺著浅灰色的瓷砖，擦得一尘不染。天花板很高，上面嵌著好几排白色的灯管。 大厅的一侧是前台，一个穿著制服的年轻女孩坐在电脑后面，看见林梦荷进来，冲她点了点头。 “翠羽，早上好。” “早上好。”林梦荷笑著回应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闸机上刷了一下。 “滴——” 闸机打开了，林梦荷拉著叶洛白走了进去。 “会长跟我说了。”林梦荷一边走一边开口，“他今天早上先去接待一下来的客人，让我直接先带妈妈你去检测一下魔力。” “客人？什么客人？”叶洛白隨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可能是总部那边来的人吧，会长没跟我说。”林梦荷摇了摇头，脚步没停，“反正我们先去检测魔力，等他忙完了再去见他。” 叶洛白点了点头：“好。” 虽然他早上已经在面板上看过自己的魔力了，五十点，不多不少，但他还是乖乖配合检查一下吧。 於是两人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各种紧闭的门，门上有金属铭牌，写著【档案室】【装备库】【作战会议室】之类的字样。 走廊尽头，林梦荷停下脚步，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是魔力检测室。 房间不大，但里面很亮。墙壁、地板还有天花板都是金属夹板铺成的，银灰色的表面泛著冷光，看上去很有科技感。 房间的正中央摆著一个黑色的圆球，直径大概半米左右，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固定在一个银色的金属底座上。 房间的角落里站著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著一块平板电脑。 “翠羽。” 工作人员看见林梦荷进来，抬起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转向了叶洛白。 “这是……新的魔法少女吗？”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叶洛白一眼，语气里带著职业性的客气，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带上了一丝疑惑。 因为……林梦荷旁边这位小姐……不对，是阿姨，看上去年纪有点大了吧，似乎和“少女”这个词搭不太上边。 “是的，她是我妈妈，红柚。”林梦荷点了点头，语气自然而肯定。 “好的。”工作人员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叶洛白，然后指了指房间中央的那个黑色圆球，“那请您把手放在那个球体上面。” 叶洛白乖乖照做，他走到圆球旁边，伸出右手，將手掌贴在了黑色球体的表面。 球体的触感很奇特，不像金属，也不像玻璃，摸上去是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当叶洛白的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整个球体微微亮了一下。 淡蓝色的光从球体內部透出来，沿著球体的表面流转，叶洛白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魔力似乎在流动。 几秒后，球体上方半空中浮现出一个数字——50。 工作人员看著那个数字，点了点头，在平板电脑上记录著什么。 “您的魔力是五十点，c级魔法少女。” “c级？”叶洛白把手从球体上收回来，转过身看向工作人员。 “魔法少女的级別是怎么区分的啊？” 工作人员扶了扶眼镜，耐心地解释起来。 “一般来说，1点到99点魔力是c级魔法少女。100点到499点就是b级魔法少女了。而a级魔法少女是500点到2000点魔力。” “2000点以上就是s级魔法少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几句。 “嗯……我们s市的魔法少女小队里，翠羽和橙可都是c级魔法少女，不过魔力也都快接近100点了。” “焰美副队长是b级，魔力有三百多点，在b级里面算中上水平了。” “而紫桐队长很厉害，有足足1000点魔力，是s市唯一的a级魔法少女。” 叶洛白安静地听著，默默记下了这些数字，然而此时工作人员话锋一转： “不过，魔力只是衡量实力的標准之一。如果魔法足够特殊、足够强大，即使魔力数值不高，也可以被评为更高等级。” “比如魔法少女总部那边，有的魔法少女是稀有的空间命途和时间命途。” “虽然她们的魔力可能只有b级甚至c级，但因为魔法的特殊性，实际战斗力和战略价值远超同级別的魔法少女。” 叶洛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空间命途……时间命途…… 听起来確实很厉害。 “话说回来。”工作人员把平板电脑夹在胳膊下面，抬起头看著叶洛白，目光里带著一丝好奇。 “红小姐，您的魔法是什么？” 第二十九章 S级魔法少女 “我……” 叶洛白犹豫了片刻，他不太想说自己的真实魔法。 虽然他对魔法少女以及命途、魔法啊什么的了解不多，但是隨便想想，都觉得自己的魔法很不简单。 欢愉命途，【游戏人生】，能让自己成为人类的魔法…… 怎么听都觉得奇怪吧。 假设魔法少女协会的人知道了自己真实的魔法，会不会对自己有更多的探究、检测什么的？ 如果那样的话，自己身为异变种的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也就更高了吧？ 叶洛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杞人忧天。但在这个错一步就可能被干掉的“死亡游戏”里，谨慎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反正自己也只是想摸摸鱼，能混就混，能藏就藏，儘量不引人注意，低调地完成欢愉任务，提升人类化程度。 想到这里，叶洛白伸出右手，魔力在掌心匯聚，很快，他的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出一块冰晶。 工作人员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了看那块冰晶，眼睛认真地观察著。 旁边的林梦荷也凑了过来，几乎是贴著叶洛白的手在观察。 “你这是自然命途的【寒冰】魔法，对吗？”工作人员抬起头，开口问道。 “是的。”叶洛白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了几笔，语气平淡认真： “自然命途的魔法挺常见的，实战中也挺实用的。寒冰魔法可以限制敌人行动，也能进攻，算是比较均衡的类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橙可和焰美也都是自然命途的魔法。” “嗯。”林梦荷接过话头，“焰美的魔法是【火焰】，橙可的魔法是【旋风】。” 她转头看向叶洛白，眼睛弯了一下。 “妈妈，我带你去见一下会长他们吧。” “好。”叶洛白收起掌心的冰晶，点了点头。 “会长他们好像都在地下训练室那边。”工作人员指了指走廊的另一个方向，然后又补了一句，“今天流彩突然回来了，其他人都和她一起。” “流彩回来了？”林梦荷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和意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流彩？”叶洛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听说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是我们s市第一个s级魔法少女呢。”林梦荷转过头看向他，语气中带著一点点骄傲，像是在介绍一个家乡的名人。 “s级魔法少女？” 叶洛白想起刚才工作人员说的等级划分，2000点魔力以上是s级。 紫桐1000点魔力已经是s市唯一的a级了，那s级……得是多强的存在？ “嗯，说起来她原本只是半年前的新人呢。”林梦荷一边走一边说，脚步轻快，“魔力检测出来是s级以后直接调到协会总部了，毕竟那边很缺s级的人手。” “不知道她怎么一声不吭回来了，或许是想回来看看吧？” 林梦荷歪了歪头，然后拉起了叶洛白的手。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还不等叶洛白答应，林梦荷就拉著他径直走了过去。 ………… 训练场地在协会地下一层。 穿过一道厚重的金属门，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天花板上有序排列著一盏盏明亮的照明灯。 地面是特殊的合金材质，灰白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四周的墙壁也是同样的材质，墙上镶嵌著一排排摄像头和检测装置。 场地边缘摆著几排长椅，旁边是武器架，上面陈列著各种训练用的武器。 叶洛白和林梦荷走进训练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 中央训练台上，两个人面对面站著。 其中一个身穿紫色的战斗服饰，一头紫色的长髮在灯光下微微飘动，是紫桐。 而另一个……是一个黑色长髮的少女。 她的髮丝垂肩，柔软地搭在肩膀上，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帆布鞋。 看上去…… 倒像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要不是刚才林梦荷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拉著自己说“看！她就是流彩！”，叶洛白大概会以为她是哪个老师或者工作人员的女儿，来这里玩的。 训练台下面，会长、橙可以及焰美都在附近围观，目光注视著台上。 林梦荷拉著叶洛白绕过中央训练台，径直走到橙可旁边。 “橙可。”林梦荷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流彩怎么突然回来了？她和紫桐队长这是……” “流彩好像是申请调回s市了。”橙可的语气轻快，双马尾隨著她说话的动作微微晃动，“原因暂时不知道，她没说。” 她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训练台上，补充道： “至於现在嘛……流彩她在和紫桐队长对练呢！” 橙可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期待，嘴角翘了起来，两颗小虎牙若隱若现。 “你也想看看紫桐和流彩比试一下吧？紫桐队长已经很厉害了，不知道s级的流彩实力会有多强。” 林梦荷马上点了点头，浅眼眸里也染上了一丝期待。 “是啊，之前流彩被判定为s级之后就直接去总部了，我还没见过她认真出手呢。” 两个人肩並肩站在一起，像两个等著看烟花表演的小孩子。 此时，会长走了过来。沈渊的脚步很轻，走到叶洛白身边，微微侧过头。 “你是红柚女士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沉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感。 “欢迎来到魔法少女协会。其他的事情晚点再谈谈，我们先看看台上。” 叶洛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看向训练台，目光落在台上那个黑髮少女的身上，內心不禁感到一丝丝疑惑…… 为什么这个流彩…… 她不变身呢？ ………… 训练台上。 顾瑶，也就是代號为“流彩”的魔法少女。她站在紫桐对面，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微笑。 但她现在…… 已经紧张得快要死掉了。 是真的快要死掉了！ 因为她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什么s市唯一的s级魔法少女，那全部全部都是假的啊！她根本就只是一个没有魔力的冒牌货啊，喂！ 第三十章 出cos被当成魔法少女谁懂啊！ 顾瑶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世界才会遇到这种事情。 时间倒回两个月前。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成绩中等，长相中等，存在感……几乎没有这种东西。 她最大的梦想是当偶像，获得全国所有人的关注。 最大的烦恼是下周的月考还没复习，以及班上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她，总是跟个小透明一样。 那天是周六，她鼓足了勇气，第一次去了漫展。 其实她犹豫了很久，票买了又退，退了又买，在社交软体上刷了几百条漫展的返图，最后咬咬牙，还是去了。 “万一……万一有人找我集邮呢？” 抱著这样的小期待，顾瑶穿上花俏艷丽的裙子，並涂了一点淡妆。 裙子是她在网上淘了很久才买到的，虽然比较便宜，但远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蓝色的假髮，带点卷，戴在头上有点痒。她对著镜子练习了好几遍微笑，確保自己看起来像个可爱的魔法少女。 然后她就出门参加漫展去了。 漫展很热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穿著奇装异服的coser。 有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穿著白色的机甲，有小姐姐穿著洛丽塔裙转圈圈，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拍照，闪光灯咔咔地闪。 顾瑶站在人群边缘，手心有点出汗，她想去集邮，但有一点点不好意思，毕竟第一次来，多多少少有点尷尬。 那个cos成邻家天使大人的小姐姐好漂亮，要不要去看看？可是人家身边围了好多人，自己挤不进去吧？ 那个cos成太宰治的男生看上去好帅，要不要去合影？不行不行，万一被拒绝了多尷尬…… 顾瑶就站在人群边缘走来走去，走了一个多小时，一张集邮都没要到，也没有任何人来找她。 “没关係的，”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第一次嘛，正常的。” 顾瑶找了个角落站著，假装在看手机，其实是在偷偷观察周围。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抬起头，露出练习了一星期的微笑，想著对方会不会来找自己集邮。 然后，那个人移开视线，走了。 顾瑶维持著那个微笑，站在原地，感觉脸上的肌肉有点僵。 算了算了，正常，都很正常。她这样想著，准备再去逛逛。 然后，地面晃动了一下。 “地震？” 这是顾瑶的第一反应，她刚想去避险，但却很快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晃动越来越剧烈，伴隨著一阵阵撞击感，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地底向外爬。 紧接著，顾瑶听到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声音几乎要將整个內场的天花板掀翻。 “异变兽！！！” “快跑啊！！！” “啊——！！！” 漫展的场馆，地面从中间裂开，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许多商摊的货架隨之倾倒，周边、海报什么的散落一地。 而从地面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是一条蜈蚣，但却不是普通的蜈蚣。 它的身体至少有十米长，一节一节的，每一节身体两侧都长著密密麻麻的足，那些足不停地蠕动著。 它的头部有两根巨大的触角，不停地摆动著，口器是一对巨大的镰刀状顎，正在一张一合。 顾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记得自己当时应该是叫了的，而且叫的很大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所有的人都在往出口的方向跑，完全不敢回头看一眼。 顾瑶她也应该跑的，但是她没有动。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的腿已经软了，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拥挤的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四散奔逃，尖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整个內场馆內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顾瑶站在原地，最可怕的是，她看见那只蜈蚣形异变兽的头部转向了她的方向。 它盯上自己了！！！ 顾瑶的大脑在疯狂地告警，催促她快跑，不然就没命了，但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软软的像是麵条一样，轻轻一动就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眼看蜈蚣越来越近，顾瑶能看见它口器上细密的锯齿，闻见它身上那股腐臭的气味。 十米。 五米。 三米…… 顾瑶闭上了眼睛，心中在不停地哀嚎： 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我还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啊！！！ 然后，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刺穿了一根湿木头。 顾瑶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睁开眼睛，只见那只蜈蚣形异变兽停在了她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一根冰箭贯穿了它的脑袋，从头顶斜著刺入，从下頜穿出，晶莹剔透的冰晶上沾著暗黄色的体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蜈蚣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咚……” 灰尘和碎石被震得飞起来，扑了顾瑶一脸。 也是这一瞬间，刚刚四散奔逃的人群似乎被这一声音吸引，纷纷扭头看向异变兽的位置，发现它已经倒在地上，看上去像是死了。 而离那只异变兽最近的，是一个少女，穿著花俏艷丽的服饰，手里拿著一根魔法棒，看上去就像是……魔法少女！ 此时，顾瑶愣住了，她愕然发现，周围人的目光正在往自己身上匯聚。 那些原本在逃跑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们站在远处，有的人手里举著手机在拍，在和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那个小姑娘是魔法少女？是她打败了刚刚那只异变兽？” “看她那身打扮！她肯定是！”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魔法少女万岁！！！” “小姑娘你太棒了！” “………” 欢呼声、鼓掌声，甚至还有人在吹口哨。 顾瑶的嘴唇动了动，她刚想解释，想说“不是这样的”，“我是假的”，“你们搞错了”。 但那些人根本不听她解释，周围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潮水一样將她的声音淹没。 相比之下，顾瑶的声音好比蚊子叫一样，没有一个人听得清楚。 第三十一章 S级的诞生 漫展广场內喧譁一片，但在蜈蚣异变兽死后不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是真正的魔法少女。 赶来的的魔法少女有一头橙色双马尾，看起来像是某个现役的魔法少女。后来，顾瑶才知道，她就是橙可。 橙可落地之后，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顾瑶身上。 “是你打倒异变兽的吗？”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疑惑。 顾瑶张了张嘴。 “那个……其实……我……” “我好像没见过你，”橙可走近几步，上下打量著她，“你是刚觉醒魔法的吗？” “不是，我是……” “走！”橙可一把抓住顾瑶的手腕。 “誒？！！！！！” “我们马上去协会分会那边检测一下魔力，然后登记报备一下！” “誒！等等！！！” 顾瑶想说什么，想解释些什么，但她的话还没出口，整个人就已经被拉到了空中。 是的，顾瑶她上天了，是橙可带著她飞了起来。因为橙可的魔法是【旋风】，她可以操纵风使身体悬浮，也就拥有了短时间飞行的能力。 那速度……快得离谱。风在顾瑶耳边呼啸而过，地上的建筑飞快地向后退去。 顾瑶感觉自己的胃正在往上翻，早餐吃的那点东西隨时可能喷出来。 不是…… 难道魔法少女都是这样急性子的吗？ 顾瑶她想喊，但一张嘴就被风灌满。她想吐，但吐出来会糊自己一脸。 因此，顾瑶只能死死闭著嘴，闭著眼，在心里默默流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两分钟，也可能是半个世纪。 风停了，脚踩到了实地。 顾瑶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面前是一扇金属门，门旁边有一块牌子，上面写著几个字—— 魔法少女协会·s市分会。 “进来进来。”橙可拉著她往里面走，完全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顾瑶就这么被拖著，穿过走廊，穿过几道门，最后停在一个房间门口。 门开了，里面房间不大，整个房间都是亮白色的金属板，墙壁、地板、天花板，全是金属的。 整个房间看起来很有科技感，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房间正中央，放著一个很大的黑色球体。 球体悬浮在一个基座上，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人影。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白大褂，戴著黑框眼镜。 他看起来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正站在一个操作台后面，手里拿著一个平板。 “新来的？”他抬起头，看向顾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別紧张。”他指了指房间中央那个黑色球体。 “伸手触碰一下那个球体就行。上面会弹出你的魔力数值，我们可以初步判断你的等级。” 顾瑶看著那个球体，又看了看那个男人，再看了看旁边站著的橙发少女。 她默默嘆了口气，算了，等测出来不是魔法少女，应该就能走了吧。 顾瑶走过去，站在那个黑色球体前面。球体表面很光滑，能照出她模糊的影子。 顾瑶抬起右手，把手掌按在球体上。一瞬间，一股奇异的能量涌入她的身体。 然后，球体表面亮了起来。但是，球体上方却弹出一个单词，而不是一个数字。 【error】 顾瑶看著那个单词，眨了眨眼睛。 error？ 什么意思？ 出错了？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张著嘴，手里的平板掉在了地上。 顾瑶：？？？？？ 顾瑶看著那个【error】，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等等…… 该不会……该不会是自己把人家机器弄坏了吧？！ 顾瑶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个球体看起来就很贵。那种科幻电影里的道具，动不动就几百万上千万的。要是真被她弄坏了，把她卖了都赔不起啊！ “那个……”顾瑶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轻轻摸了一下……” 话音未落，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突然大喊一声： “s级！！！” 顾瑶：“誒？？？！！！”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嚇人。他举著平板，手指在上面疯狂地点来点去，嘴里念念有词： “魔力量超出检测范围！超出检测范围！这是s级！是s级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瑶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大宝贝。 “哈哈哈哈！太难得了！我们s市竟然也出了一位s级的魔法少女！！！” 他扔下平板，转身就往门外冲。 “得赶紧报告给会长大人！！！” 橙可也跟著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我就知道！刚才那只异变兽死得那么乾脆，我就知道她不简单！”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留下顾瑶一个人愣在原地。 她举著那只还按在球体上的手，保持著触碰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座雕像。 s级？我？顾瑶？ 那个连体育课跑八百米都要死要活的普通女高中生？ 那个刚才还被异变兽嚇得腿软的coser？ s级？？？ 她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没什么特別的啊，就是普通的手，早上还因为紧张出了点汗，现在有点黏糊糊的。 她又抬起头，看向那个黑色球体。球体安静地悬浮著，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出任何异常。 “s级啊……”顾瑶喃喃自语。 她当然知道s级意味著什么。 新闻里天天播，社交软体上天天刷，班上的同学天天討论。 s级魔法少女，在全国的数量都不多。每一个s级都是传奇，都是顶流，是普通人仰望的对象。 s级魔法少女有两个標准，满足其一即可。 要么拥有海量的魔力，要么拥有极其独特的魔法，起到独一无二的作用。 简而言之，要么是数值怪，要么是机制怪。 而现在…… 顾瑶自己也被检测出是s级？甚至不需要再检测魔法，光凭魔力总量就能成为s级魔法少女？！ 顾瑶眨了眨眼睛。 难道……难道自己真的是什么隱藏的高手？ 只是从小没有觉醒，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第三十二章 意外的辉煌战绩 顾瑶想起刚才那股涌入身体的奇异能量，那种暖洋洋的感觉。 难道那就是魔力？难道自己体內一直沉睡著强大的力量？ 玛莎卡……顾瑶的心跳开始加快。 顾瑶想起那些小说和漫画里的剧情。平凡的主角突然觉醒，发现自己其实是天选之人，然后开启逆袭人生，走上巔峰，收穫无数人的崇拜和关注…… “嘿嘿……”顾瑶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后她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没人，那个男人和橙发少女都跑出去了。 她又低下头，看著自己这身廉价的cos服，乱糟糟的蓝色假髮。 如果自己真的是s级魔法少女，那以后是不是就不用穿这种便宜货了？ 是不是就能像电视上那些魔法少女一样，拥有华丽的服饰，闪闪发光的武器？ 是不是就能……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那个黑色球体突然闪了一下。 顾瑶低下头。 球体表面，那个【error】的单词开始闪烁。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提醒什么。 然后，单词消失了。新的字符弹出来。 【检测到未知错误，系统即將重启】 【重启倒计时：3……2……1……】 顾瑶：……… 球体的光芒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然后灯光重新亮起，球体也重新亮起，恢復成最初的样子。 顾瑶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球体。球体也看著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一阵风吹过，大概是空调的风。顾瑶感觉自己的心也跟著凉了半截。 什么嘛？！ 原来不是自己的魔力超出检测范围。完全就是这玩意真的出故障了！！！ 她刚才那些幻想，那些“逆袭人生”，那些“走上巔峰”…… 全是自作多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瑶蹲下来，双手抱住头。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顾瑶抬起头，看见那个男人和橙发少女又跑了回来。男人的脸上带著狂喜，橙发少女的脸上带著兴奋。 “会长大人说马上派人来接！”男人大喊，“直接去总部！直接去总部！” “等等……”顾瑶站起来，举起手，“那个，我想说……” “不用说了！”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的魔力是我们见过最强大的！你的魔力太强了，把机器冲坏了！” “不是，其实……” “快走快走！总部的人已经到了！” 顾瑶被拖著往外走。她张著嘴，想解释，想反驳，想说你们真的搞错了，但没有人听她说话。 至於后来发生的事情…… 顾瑶回想起来，总觉得那半年的经歷像一场梦。 第一次任务。 说是任务，其实是一次“实战检测”，魔法少女协会想看看这位新晋s级的实力。 於是协会安排她和几位a级、s级的魔法少女一起去处理一个棘手的异变兽群落。 “只是走个过场，”其中一位魔法少女安慰她，“有前辈们在，你不用紧张。” 顾瑶点了点头，她心想：太好了，有人罩著，我就在后面喊加油就行了。 然后，任务开始了。 然后，任务失控了。 原本情报里，那个异变兽群落里最高不过只有a级异变兽，但结果里面竟然有几只s级异变兽，a级异变兽更是数量更胜。 战斗很惨烈，几个a级的魔法少女先后倒下，重伤昏迷。 最后场上只剩下顾瑶和一位s级的前辈，前辈挡在她前面，和最后一只s级异变兽对峙。 顾瑶躲在后面，腿软得像两根麵条。 她想跑，跑不动。 她想帮忙，帮不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前辈衝上去，和异变兽缠斗，然后她的冰刃刺穿透了异变兽的身体。 最后，两者同时倒下。 顾瑶站在原地，看著满地的伤员，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回过神来，然后她开始一个一个地把伤员背出去。 前辈们一个比一个重。她背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好几次差点摔倒。 但她还是把所有人都背到了安全的地方。 然后支援赶到了，前辈们被送去治疗，那位s级的前辈醒来，说了一些话： “最后那只异变兽……”前辈皱著眉头，“我记得，我好像没能打败它……” “没有没有！”旁边的医务人员说，“你们所有人都安全回来了！那只异变兽死了！” “死了？”前辈愣住，“谁杀的？” 医务人员摇头，前辈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可能是……那位新来的小姑娘？”有人小声说。 於是所有人都看向顾瑶。 顾瑶：？？？？？ 前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后生可畏啊。” 周围的人开始鼓掌，顾瑶站在掌声中央，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第二次任务。 这次是和其他几位魔法少女一起，处理一只身份暴露的异变种。情报说他可能是a级异变种，有魔法，需要多人协同。 顾瑶被安排在后方支援。 “你就负责给我们加加油就行。”领队的魔法少女笑著说。 顾瑶点了点头，心情微微有些紧张。 这次总不会出问题了吧？ 然后…… 又失控了。 异变种的確是a级，但他有诡异的魔法，能够干扰其他魔法少女的魔法运行。 几个魔法少女刚衝上去，就发现自己放不出魔法了。 “怎么回事？！” “我的魔力……用不了！” “撤退！快撤退！” 但来不及了，异变种兽化后的触手横扫过来，几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顾瑶躲在后面，看著这一切。 她也很想跑，但她腿又软了。 那只异变种解决完其他人之后，转过头来，看向她。 然后朝她爬过来，越来越近。 顾瑶闭上眼睛。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然后…… 那只异变兽莫名倒在她面前，死了，具体死亡原因…… 没人知道，或许是体內感染因子过剩，异变种身体不堪重负。也可能是身中什么毒素，暴毙了吧？ 顾瑶一脸茫然的愣在原地。 支援赶到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的场景：几个魔法少女昏迷在地，异变种死在地上，还有一个穿著制服的少女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领队的魔法少女醒来之后，一把抓住瑾子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是我……” “別谦虚了！当时就只有你一个人清醒著，不是你还能是谁？” 顾瑶沉默了…… 第三次任务。 第四次任务。 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成为了拯救队伍的英雄。 现在，她已经是大眾心目中公认的s级魔法少女了。 新闻里播她的事跡，社交软体上有人討论她的顏值，甚至有人在网上给她画同人图，写同人文。 顾瑶看著那些內容，心情复杂。 其实这么久以来，她还是有那么些机会解释清楚的。但是……瑾子自己其实也有一点点私心的。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偶像，获得其他人的关注，显然s级魔法少女这个身份赋予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且……s级魔法少女的津贴真的好高好高啊！！！ 算了，就先这样吧，顾瑶內心默默想到。 半年后的今天，顾瑶申请作为驻扎s市的魔法少女，这样就不用天天去掺合那些危险的任务了。 而且似乎s市不怎么出现高等级的异变兽，普通魔法少女就能解决一切，以后就用不到她了。 可是…… 意外还是有的，比如现在。 要我打紫桐？！真的假的？！我怎么可能会贏啊！！！ 这绝对绝对绝对会暴露的吧？！ 第三十三章 S级和A级的差距 训练场上，气氛有些微妙。 橙可和翠羽站在场地边缘，眼神里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以前一直没看过，今天终於能看到流彩出手了！”橙可小声对翠羽说，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 翠羽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顾瑶身上，带著一丝期待。 焰美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红色的长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紫桐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紫色的长髮垂在身后，手中握著她那柄细长的刀。刀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映出她深邃的紫色眸子。 而叶洛白则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以“红柚”的身份安静地旁观著。 他虽然有点疑惑这个流彩为什么不变身？但想了想，或许是s级魔法少女十分强大，不依赖变身就已经强横无比了。现在刚好可以在这里好好观察一下s级的强大之处。 至於顾瑶现在…… 她的双腿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 会暴露的吧？ 绝对会暴露的吧？！ 这种事情补药啊！！！ 顾瑶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各种可怕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自己站在训练场中央，紫桐攻过来，自己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完全反应不过来，然后被一击打飞。 然后，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自己，接著她们带自己去重新检测一遍魔力，最终发现自己的魔力就是零！ “流彩她……没有魔力？！” “假的！她是假的！” “冒牌货！骗子！” 隨著她们的质疑，自己被赶出协会，被全网曝光，被粉丝围攻，被总部追究责任，最后流落街头，连路边的麻辣烫都买不起…… 顾瑶打了个寒颤，脸色更加苍白了。 就在这时，紫桐动了。她从武器架里抽了一把训练用的长刀。因为使用自己的魔力武器可能威力过大，会破坏场地甚至伤到队友。 而训练武器虽然也可以注入魔力，但由於材质原因，训练用的武器注入相同的魔力，威力远不及魔法少女变身自带的魔力武器，用来对练恰到好处。 拿上武器后，紫桐不紧不慢地走上训练场地靠中央的位置。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正中央，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越过橙可、翠羽、焰美，最后落在顾瑶身上。 “流彩，”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对练可以开始了吗？” 顾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对练……和紫桐…… 紫桐可是a级魔法少女啊！在她还是普通女高中生的时候，紫桐就已经是s市魔法少女小队的队长了！ 那时候电视上经常播她战斗的画面，一刀劈开b级异变兽，动作行云流水，怎么看都超强的好吧？！ 虽然纸面上自己是s级，虽然自己在总部有那些“辉煌的战绩”…… 但是只有自己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啊！ 真要对练，別说会不会暴露，光是人家轻轻一砍，自己就…… 这种事情绝对绝对补药啊！！！ 顾瑶的眼神开始飘忽，四处乱瞄，就是不敢看紫桐。她的嘴唇动了动，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那个……真的要对练吗？要不……算了？” 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这藉口她自己都觉得无力。 但没办法啊！总不能直接说“我是假的，我打不过你”吧！ 紫桐微微挑眉，紫色的眸子微微闪动，轻声开口说： “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一个a级魔法少女可能还碰瓷不了s级。但是稍微切磋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来吧。” 她握著刀的手微微抬起，刀尖指向地面，摆出一个起手式。 顾瑶內心已经急哭了。 你当然没什么大碍啊！ 难搞的是我自己啊！ 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啊！！！ 橙可和翠羽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顾瑶，满脸期待。 焰美也看了过来，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期待。 叶洛白也注视著这一幕，心里默默想著：s级魔法少女出手，应该能见识到很厉害的魔法吧？ “那个……我……” 话说到一半，顾瑶说不下去了。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脑子一片空白。 拒绝？ 说自己不舒服？说今天状態不好？说魔法太特殊不方便出手？ 然后呢？ 然后紫桐说“那改天再约”？ 然后下次再来一次？ 她躲得过今天，躲得过明天吗？躲得过明天，躲得过下周、下个月、下一年吗？ 顾瑶忽然愣住了。 她在干什么？ 她每天都在干什么？ 每天提心弔胆、小心翼翼，每天在总部里如履薄冰，生怕哪一句话说漏嘴，哪一个动作露了馅。 就为了这个s级的头衔，就为了这个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份。 值得吗？ 她想起这半年来每一次接到任务通知时的心惊肉跳。 想起每一次面对异变兽时那种“这次真的要死了”的绝望。 想起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明天会不会暴露”的焦虑。 好累，真的好累…… 如果今天暴露了……那也挺好的吧？ 至少不用再装了，至少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了。 被赶出协会就被赶出协会唄，反正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魔法少女。 被全网曝光就被全网曝光唄，反正她本来就是个普通女高中生。 被总部追究责任就被追究责任唄，最多……最多就是……不知道。 坐牢？骗个s级头衔应该不至於坐牢吧…… 顾瑶越想越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有点……解脱？ 顾瑶发现自己的腿开始动了，不是往后退，是往武器架那边走。 她走到武器架前，目光扫过上面陈列的各种武器—— 长刀、短剑、匕首、长棍…… 隨便拿一把吧，反正拿什么都一样，反正马上就不需要再装了。 於是顾瑶的手伸向一把长剑。 剑身挺沉的，比她想像中重。顾瑶差点没握住，手忙脚乱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训练场中央走。 步伐还是有点抖，但她却莫名觉得好轻鬆。 就好像背了半年的千斤重担，终於可以放下了。 橙可激动地抓住翠羽的手臂：“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翠羽用力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顾瑶的背影。 焰美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期待与好奇。 叶洛白也稍稍站直了一些，想看清这位s级魔法少女的实力。 顾瑶走到场地中央，在紫桐对面站定。 近距离看，紫桐的压迫感还是很强。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手里的长刀隨意地垂在身侧。 但顾瑶忽然觉得，也就那样吧。 反正马上就不是什么“s级魔法少女”了。 紫桐抬起手中的长刀，刀尖指向顾瑶，摆出一个起手式。 “准备好了吗？” 顾瑶握紧手里的剑，剑柄有点滑，手心还在冒汗，但她点了点头。 “来吧。” 两人相视而立。 第三十四章 S级恐怖如斯！ 训练场地中央，两人都没有马上出手。 紫桐握著长刀，姿態依旧是那个標准的起手式，紫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对面的顾瑶。 顾瑶也没有动，她双手握著那把长剑，剑尖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 意外的平静？ 大概是因为，反正都破罐子破摔了，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此时，紫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因为她感觉有些不对。 流彩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五米，这个距离对於a级魔法少女来说，完全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魔力波动。 但是此刻，紫桐什么都感知不到，是那种完完全全的空白。 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s级魔法少女，而是一个没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 紫桐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怎么回事？是流彩根本没有凝聚魔力？ 还是说……s级与a级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自己连她的魔力都感受不到？ 紫桐微微闭上了眼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耳边传来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围观者压抑的窃窃私语。 然后，她睁开眼。 紫色的眸子里不再有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定。 不管怎样，出手就知道了。 下一刻，紫桐动了。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手中的长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刀身因为速度太快而发出轻微的嗡鸣。 目標不是顾瑶本人，而是她手中的长剑。毕竟是切磋，点到为止即可。 隨著刀光一闪…… “鐺——！”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训练场里炸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橙可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都快掐进翠羽的袖子里。 翠羽张著嘴，完全忘了呼吸。 焰美瞳孔微缩，红色的长髮被衝击波带起的风吹得微微飘动。 叶洛白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这一刀，太快了。 然后……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紫桐手中的长刀，在接触到顾瑶长剑的瞬间，碎了。 不是普通的折断，而是完完全全地碎裂成无数道细小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四散飞舞，在灯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像是下了一场金属的雨。 而顾瑶手中的长剑，完好无损，甚至动都没动一下。紫桐保持著挥刀的姿势，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只剩下一个刀柄还握在掌心。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她又抬起头，看向顾瑶。 顾瑶也看著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紫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而顾瑶则是完全傻住了，怔怔呆站在原地。 空气安静了三秒。 顾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等等…… 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就是握著剑站在那里啊？ 这刀怎么自己碎了？ 叶洛白也愣住了，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顾瑶確实没有任何动作，但那把刀就这么碎了。 这就是……s级的实力吗？ 真是恐怖如斯…… “嘶……好快！”橙可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翠羽终於想起来呼吸，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小声地说： “流彩……確实好厉害……” 焰美张著嘴，红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不是，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橙可：“你看到了吗？！紫桐队长的刀碎了，碎成渣了！” 橙可拼命点头：“看到了看到了！我眼睛都没眨！” “可是流彩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就是什么都没做才可怕啊！”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场內的顾瑶，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敬畏。 叶洛白若有所思地看著顾瑶的背影。什么都没做，却让a级魔法少女的武器自行碎裂…… 这是什么特殊的魔法吗？还是说，到了s级这个层次，已经不需要主动出手了？ 他想起自己的魔法【游戏人生】，跟这种境界比起来，似乎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场內，紫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她鬆开手，那个孤零零的刀柄也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顾瑶，紫色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复杂的神色。 “流彩，你確实很厉害。” 顾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紫桐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也许我们之间的差距，可能已经到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地步。” 顾瑶：……… 不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这刀它自己碎的！ 碰瓷！绝对是碰瓷！ 但这话她不能说，因为她也不知道这刀到底是怎么碎的。 难道……难道自己真的觉醒了什么魔法？ 不对啊，刚才自己確实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顾瑶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脸上却还要维持著“s级魔法少女”该有的淡定。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最后憋出一句： “那个……还好啦……” 紫桐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朝场地边缘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那对练就到这里吧，我和焰美还要继续调查青陵高中跳楼的那个少女，不知道情报处有没有她的动向了。” 此时紫桐將目光移向场下的焰美，语气平淡地对她开口道： “焰美，我们走吧。” “好的，老大。” 两人一起离开了地下训练室，橙可、翠羽、会长，还有叶洛白一起走上训练台，言语中满是对流彩的称讚： “流彩你好厉害！刚刚那招是怎么做到的？” “对啊，你用的是什么命途的魔法，我都没见过。” “那个……我……”顾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不愧是流彩，s级魔法少女的实力果然强大。你来驻扎s市，这里的安全也多了一分保障。”会长沈渊的表情中带著一丝笑意。 “其实我……”顾瑶想说些什么，但又被会长的话打断了： “这位是红柚女士，新的魔法少女。”会长向顾瑶介绍了叶洛白，隨即，会长面向叶洛白，简单介绍了一下顾瑶。 “她是顾瑶，代號流彩，我们s市诞生的s级魔法少女。” “你好。”叶洛白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顾瑶握手回应，声音弱弱的。 “我先带红柚女士参观一下魔法少女协会，顾瑶你隨意就好。翠羽、橙可，你们也跟我过来吧。” “好。” “好勒，会长。” 第三十五章 魔法少女的薪资 於是会长带著三人离开，训练场里瞬间安静下来，里面只剩下了顾瑶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长剑。 剑身完好无损，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顾瑶盯著那把剑，看了很久。 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握著剑站在那里，然后紫桐的刀就碎了。 难不成……自己真的觉醒了什么魔法？ 可是不对啊，如果真的觉醒了魔法，自己应该有感觉才对。 顾瑶的思绪越飘越远，眼神也开始涣散。就在这时…… “那个，请问……”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瑶猛地回过神来，转过身。 两个穿著灰色工装的工作人员站在训练场入口，正朝这边张望。 看到顾瑶转过身来，两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弯腰鞠躬： “啊！流彩大人！对不起打扰了！” 顾瑶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来做什么？”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指了指训练场边缘的武器架： “我们来把这些训练用的魔力武器搬走。” “搬走？”顾瑶愣了一下，“为什么？” 另一个工作人员解释道：“这些武器有些损坏了，不能再用了。” “损坏？”顾瑶看向那些武器架上的长刀短剑，看上去都好好的啊。 “哪里坏了？看著都挺完整的啊。” 第一个工作人员嘆了口气： “唉，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其实內部结构已经不稳定了。这些魔力武器都是特製的，看著挺坚硬，但只要一注入魔力就会碎。” “所以我们得把这些有问题的都收回去，换成新的。” 顾瑶：………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长剑。又抬起头，看了看那两个工作人员。 一注入魔力就会碎？ 紫桐刚才……肯定往刀里注入了魔力吧？毕竟是对练，不可能一点魔力都不用。 而自己…… 自己手里这把剑，从头到尾都没有注入过魔力，因为自己根本没有魔力…… 所以紫桐的刀碎了，自己的剑完好无损。 不是自己觉醒了什么魔法。 不是自己厉害。 纯粹是因为，紫桐的武器本身就有问题，原来如此，真相居然是这样。 哈哈。 真是…… 真是服了。 ………… 训练场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沈渊会长走到了叶洛白身边。 “红柚女士，既然来了，不如顺便参观一下协会？” 叶洛白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本来就是来登记报备的，参观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沈渊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叶洛白跟在旁边，林梦荷则走在另一边，时不时凑过来小声跟“妈妈”说几句话。 “这里是装备库。”沈渊推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后是一个不小的房间，四面墙壁上整齐地陈列著各种武器和防具。 长刀、短剑、法杖、弓箭……冷兵器占了大多数，也有一些看上去比较现代的装备。 “魔法少女的武器一般都是自己魔力凝聚的，但有些特殊情况下也会用到这些。训练、备用、或者某些魔法不太適合直接攻击的队员，可以从这里领取。” 叶洛白看了一眼那些武器，表面上跟普通的冷兵器没什么区別，但他能感觉到上面附著著淡淡的魔力波动。 沈渊继续往前走，又带他参观了档案室、作战会议室、休息室、医疗室…… 每一处都介绍得很详细，像是在做一个正式的入职培训。 叶洛白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却一直在盘算別的事情。 协会的设施挺完善的，人也都不错。林梦荷在这里，橙可、焰美、紫桐……至少在表面上，她们都把他当作一个新晋的魔法少女来对待。 但问题是，他是异变种。虽然现在用“魔法少女”这个身份矇混过关了，但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出事？ 他现在的处境，就像一只混进狼群的羊。表面上披著羊皮，但狼群迟早会闻到那股不一样的气味。 一圈参观下来，沈渊带著叶洛白回到了二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整洁，中间摆著一张深色的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架，上面整齐地码著各种文件和资料。 沈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抬起头看著叶洛白。 “红柚女士，参观得差不多了，我直接跟你说了吧。” “我希望你能正式加入魔法少女协会，成为s市小队的一员。” 叶洛白沉默了，他知道这个时刻会来的，但真的面对这个邀请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 越是混在魔法少女多的地方，越是可能暴露异变种的身份。 与那些魔法少女们朝夕相处，一起训练、一起任务……时间久了，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而且，万一哪天总部那边来了更厉害的魔法少女呢？ 万一有人能一眼看出他体內魔力的“异常”呢？ 顾瑶那种级別的存在，一个就能让紫桐的刀无声无息地碎掉。如果再来一个更强的，会不会直接看穿他的偽装？ 叶洛白想到这里，后背就发凉。 他想拒绝，但用什么理由呢？ 叶洛白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然而，就在他犹豫之际，沈渊忽然开口了。 “顺带一提，魔法少女的薪资补贴都很高的。” 叶洛白微微一愣。 薪资？ “在我们s市，c级魔法少女的年薪底薪至少也有大几十万。杀死异变兽还有额外补贴，根据异变兽的等级和数量，每只都有对应的奖金。” 沈渊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 “紫桐和焰美等级比较高，一个a级一个b级，她们的年薪都是百万以上的。” 叶洛白：……… 年薪……这么高？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程式设计师，996敲代码，从早坐到晚，敲到腱鞘炎都犯了，还要天天对接甲方那些“五彩斑斕的黑”的奇怪需求。 就这样，年薪也不过二十万左右。每个月房租一交，自己和妹妹的吃穿用度一花，杂七杂八的开支一扣，银行卡里的余额也就刚刚够用，存不下多少钱。 叶洛白一直想多赚点钱，给家庭更好的生活，但程式设计师的工资就那么多，他也不是什么技术大牛，跳槽也跳不出太大的涨幅。 现在沈渊告诉他，当魔法少女的年薪底薪大几十万？ 第三十六章 新人补贴 那他岂不是……不用敲代码了？ 叶洛白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如果自己在魔法少女协会就业，完全可以辞掉程式设计师的工作。 辞掉工作之后，就不用每天在公司里提心弔胆，不用担心“红柚”和“叶洛白”两个身份来回切换时露馅。 他现在最头疼的问题之一，就是身份协调。每天变回叶洛白的样子去上班，下班又变回红柚的样子回“家”。 两个身份、两种生活、两套人际关係，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心力交瘁。 但如果辞掉程式设计师的工作，他就不需要再维持“叶洛白”这个身份的日常生活了。 他只需要偶尔以叶洛白的身份出现一下就行。 妹妹叶汐语是住校生，两个星期才回来一次。也就是说，他只需要每两周变回一次哥哥的样子，让妹妹看见就行了。 其他时间，他可以一直以红柚的身份生活，不用频繁切换，暴露的风险也会大大降低。 叶洛白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好像可行？ 那话又说回来了…… 叶洛白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他的大脑完成了如下对比—— 程式设计师工作：年薪20万，996，腱鞘炎，甲方那乱七八糟的需求。 魔法少女工作：年薪大几十万起步，时间自由，还有额外补贴。 结论：还用选吗？ 於是，叶洛白故作淡定地轻咳了一声，然后他微微抬起头，看向沈渊，语气平稳地开口： “好，我加入魔法少女协会。” 沈渊一听，脸上那严肃的表情瞬间化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欢迎。”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真诚的高兴。 站在旁边的橙可第一个反应过来，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晃了晃，嘴角翘得老高： “太好了！有新成员了！我也算是前辈了呢！” 她挺了挺胸，一副“我很可靠”的模样，虽然看上去完全不可靠。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林梦荷也淡淡一笑，浅绿色的眼眸里染上一层柔和的光。 “嗯，以后就能和妈妈共事了。” 她说著，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叶洛白的手指，叶洛白回握了一下，心里却有点发虚。 沈渊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文件柜前，从里面抽出一份表格，放在桌面上。 “入会流程不复杂，等等让翠羽带你去走一趟就行了，很快就能弄好。”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你去財务处那里领一下新人补贴。不多，十万块钱的样子，算是给新成员的一点心意。” 叶洛白：……… 十万？ 不多？！ 他的眼睛几乎是本能地亮了一下，瞳孔里仿佛映出了人民幣的光芒。 十万块钱啊！他要上多少个月的班才能攒下十万？！ 叶洛白几乎快要高兴地叫出来了，但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红柚”，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单亲妈妈。不能表现得一副没见过钱的样子…… 矜持……矜持……咳咳咳！ “好的，谢谢会长。”叶洛白点了点头，表现得还算平静。 沈渊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转头看向林梦荷： “翠羽，你带红柚去办一下手续吧。” “好的，会长。”林梦荷应了一声，然后拉起叶洛白的手，“妈妈，我们走吧。” “我也去我也去！”橙可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我好歹也是前辈，得去看看后辈的入会流程嘛。” 三个人走出办公室，沿著走廊往办事大厅的方向走。 橙可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双马尾一甩一甩的。 “红柚姐姐……啊不对，红柚阿姨？也不对，红柚……女士？” 橙可歪著头，似乎对称呼这个问题感到很困扰。 “叫我红柚就行。”叶洛白说。 “那怎么行！你是长辈！”橙可摇了摇头，“虽然你是新加入的，但年龄比我大，我得尊老爱幼……不对，尊重长辈。” “你开心就好……”叶洛白略微有点无语。 “那就叫红柚姐吧！”橙可一拍手，“虽然姐这个字跟你实际年龄也不太匹配，但总比阿姨好听。” 叶洛白懒得纠正了。 林梦荷在旁边笑了一下：“橙可一直都这样，妈妈你別介意。” “我习惯了。”叶洛白说。 他確实习惯了公司里也有这种性格的同事，整天嘰嘰喳喳的，但人不坏。 就这样，三个人走到办事大厅，里面很安静，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在电脑前处理文件。 林梦荷带著叶洛白走到一个窗口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工作人员。 “新成员入会登记，红柚，c级魔法少女，自然命途，寒冰魔法。” 工作人员接过卡，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向叶洛白。 “红柚女士，请在这里签个字。” 叶洛白接过笔，在电子屏上籤下了“红柚”两个字。笔跡模仿的是红柚记忆里的样子，他练过好几次，应该不会露馅。 记录完基本信息后，工作人员看向叶洛白，向他询问道： “红女士，请问您是否想好了作为魔法少女的代號？” “代號？”叶洛白重复了一遍。 “对，每个魔法少女都有代號。” 叶洛白的手指摸著下巴，代號就像游戏id一样，但魔法少女的代號是要常被队友称呼的，最好取的顺口一点。 “那就叫……汐白吧，潮汐的汐，白色的白。”叶洛白隨意地取了一个名字。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在电脑上的登记表里记下了这两个字。 “行了，基本手续办完了，工牌明天来这里领一下。財务处在一楼左手边第二个房间，去领新人补贴就行。” “谢谢。”叶洛白礼貌地道了声谢。 橙可凑过来，瞥了一眼那张登记，眼睛亮晶晶的： “嗯！我以后就是前辈了呢，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汐白后辈……咳咳咳，红柚姐！” 橙可俏皮地故意叫错了称谓，“有什么不懂地可以问我哦。” “好好好，橙可前辈！”叶洛白隨口回应。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都从新人变成老前辈了呢。”橙可点了点头。 “你也才加入协会不到一年，算什么老前辈。”林梦荷白了她一眼。 “不管，我就是！”橙可叉著腰，振振有词。 “………” 第三十七章 人有钱的第一件事是忘本 三个人一边聊一边往一楼走。叶洛白听著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之前紧绷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点。 到了一楼，林梦荷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那边就是財务处，妈妈你自己过去吧，我们在门口等你。” “好。” 叶洛白走到財务处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堆表格。 “红柚女士？”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是的。” “新人补贴，十万整。”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了过来，“现金，您点一下。” 叶洛白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一沓崭新的红色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十万，这是真金白银的十万块啊。自己要上多少个月的班才能攒下这么多？ “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女人递过来一张表格。 叶洛白签了字，拿著信封走出財务处。 林梦荷和橙可还在门口等著，见他出来，两人都笑了笑。 “拿到了？”橙可问。 “嗯。”叶洛白把信封收好，脸上儘量保持著淡定的表情。 “那我们……”林梦荷话说到一半，叶洛白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我去趟卫生间。” “哦，好，我们在门口等你。” 叶洛白快步走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关上门，確认隔间里没有其他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开了微信，找到了一个置顶对话框，备註名是“老板”。 叶洛白没有丝毫犹豫，动手开始打字发消息 【叶洛白：老板，我要辞职。】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老板：？？？】 【老板：怎么了？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 【老板：是不是对项目有意见？还是跟同事闹矛盾了？你说，我帮你协调。】 叶洛白面无表情地打字。 【叶洛白：没什么，就是不想干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老板：是不是对手公司挖你？我跟你说，他们开的条件我们也能跟，你跟我说他们给你多少，我这边可以加。】 【老板：小叶啊，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项目组离不开你，你再考虑考虑？】 【老板：加薪也行，你说个数，我去跟上面申请。】 叶洛白看著屏幕上那一串消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加薪？加多少？能加到年薪五十万吗？ 就算加到五十万，也比不上魔法少女的底薪啊。 而且，他现在的核心问题不是钱，是身份协调。两个身份来回切换，迟早要出事。 於是，叶洛白打了最后一句话。 【叶洛白：不是钱的问题，就是不想干了。我最近会交离职申请表。】 发完这句话，他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里。不管老板再怎么发消息，他都不打算回了。 有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还当什么程式设计师，谁爱当谁当去吧！ 叶洛白深吸一口气，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林梦荷正靠在墙边等著，手里拿著手机在看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把手机收了起来。 “妈妈，今天协会这里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去上班啦？” 叶洛白下意识地开口：“好。” 然而，话刚出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魔法少女协会待遇这么好，c级年薪大几十万起步，林梦荷也是c级魔法少女，那她为什么还要去上班？ 每天早出晚归，写代码，被甲方折磨，一个月也就那么点工资…… 叶洛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梦荷，魔法少女协会待遇这么好，为什么你还去上班？” 林梦荷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愣了一下。 “呃……”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橙可先开口了。 “对呀对呀，翠羽为什么还上班呢？”橙可歪著脑袋，双马尾跟著晃了晃。 “我在当魔法少女之前还在摇奶茶呢，成为魔法少女以后就再也不上班了，没任务的时候就在家里当宅女，打打游戏追追番，多爽啊。” 橙可说著，一脸“我很明智”的表情，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林梦荷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认真解释道： “因为惯常来说，s市出现异变兽的频率不高。魔法少女大部分时候还算清閒，去上班也是为了更多体验生活吧？” 林梦荷顿了顿，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天天宅在家里，没有社交，感觉一直这样也不好。上班虽然累一点，但能跟同事说说话，能学到东西，也能让自己不那么……”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叶洛白听著，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一看他的“女儿”就是那种没有被加班折磨过的小年轻。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可能都会多多少少有点热情，想著好好工作，爭取晋升机会，对待工作也比较积极。 像他这种工作好几年的，就已经没什么热情了。每天上班的时候总期盼著发工资和下班，每到周五下午就开始灵魂出窍，周日晚上的焦虑感能持续一整晚。 也罢，就让林梦荷好好体验体验社畜生活吧。体验多了，说不定哪天就想摆烂回家了。 想到这里，叶洛白开口说：“嗯，好，上班別太辛苦了。” 语气里带著属於母亲的温柔叮嘱，虽然他心里想的是，等你被甲方折磨几次就知道了…… 林梦荷“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我走啦，妈妈。橙可，回头见。” “拜拜～～”橙可冲她挥了挥手。 林梦荷转身，沿著走廊向外走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 叶洛白收回视线，正准备跟橙可道个別，然后回家去弄一下辞职的手续、交接什么的…… “那个……红柚女士。”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的。 叶洛白转过身，发现叫他的人是顾瑶，那个s级魔法少女。 “会长在找你，”顾瑶指了指楼上的方向，语气很轻，“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安排。” 第三十八章 新的任务 叶洛白不禁思考起来，会长找他做什么呢？ 有什么任务安排？直接让他一个新人去做吗？不应该吧…… 橙可和翠羽目前也还閒著吧？论资排辈，轮好像也轮不到他来著。 算了，问问就知道了。 於是叶洛白对顾瑶点了点头，开口说：“好的，我现在过去，谢谢前辈告知。” “前辈”两个字刚出口，顾瑶的表情就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一下。 她连忙摆手，语气里带著一种被噎住的感觉：“没有没有，我也算不上什么前辈啦……” 叶洛白倒是略微有点意外。这个s级魔法少女，性格看上去……有点软？ 明明在训练场上，连紫桐的长刀都在她面前碎成了渣，那种级別的存在，应该是气场全开、生人勿近的那种类型才对。 但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女高中生一样誒。 说话轻声细语的，被叫“前辈”还会慌张，完全没有什么高手的架子。 不过叶洛白也没有多想，转身就朝著楼上走去。然而，他刚迈出两步…… “我也去！我也去！” 橙可的声音在身后炸开，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她不仅自己跟了上来，还径直走向顾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流彩也去看看嘛！”橙可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都是魔法少女，任务安排什么的也都可以一起呀！” 顾瑶被她弄得有些尷尬，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她连忙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慌乱：“不了不了，我……我就不用了……” 顾瑶心里想的是：我一个普通女高中生，哪里派得上用场啊？ 但这话她不能说出口。 橙可倒是不依不饶，拉著她的手晃了晃：“去看看嘛，又不会少块肉！” 叶洛白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橙可这小姑娘，也太自来熟了一点。 倒是和他妹妹完全相反的性格。叶汐语那个丫头，在外人面前话少得可怜，跟不熟的人说三句话都嫌多。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叶洛白收回视线，继续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橙可嘰嘰喳喳的声音和顾瑶含混不清的回应，脚步声也跟著响了起来。 ………… 二楼，会长办公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沈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些叶洛白没看清的文件。 他看到叶洛白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叶洛白依言坐下，橙可和顾瑶也跟著走了进来。 橙可在旁边的沙发上毫不客气地坐下了，顾瑶犹豫了一下，也挨著她坐了下来。 沈渊没有在意她们，目光落在叶洛白身上，开口道： “红柚女士……不，现在应该叫你汐白了。” 沈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继续开口。 “你之前是在青陵高中任教对吧？” 叶洛白点了点头：“是的。” 红柚的记忆里，她在青陵高中教了將近十多年的语文，对学校的环境、同事、学生都很熟悉。 “是这样的。”沈渊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前两天，有人和我们反映，青陵高中那边发生了异常事件。” “有一个高三的女学生，从教学楼跳楼身亡了。” 叶洛白没有接话，安静地听著。 “尸体被殯仪馆拉走了，家长一直联繫不上。但是……” 沈渊的目光沉了沉。 “第二天，这个女孩又出现在了学校里。” 他说著，从电脑上调出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叶洛白。 照片上是一个黑色长髮的女生，穿著校服，看上去很普通。 “名字叫叶淅雨，高三学生。跳楼后当场死亡，尸体被拉走，但她本人又出现在学校里，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沈渊认真解释著一切，將前因后果都向叶洛白娓娓道来。 “根据我们的经验，这种现象只有一个解释——异变种。” 叶洛白看著屏幕上那张照片，沉默了两秒。 其实他从王校长那里已经了解过这些了。 什么“跳楼”“死而復生”“异变种”…… 王校长在小区门口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还因为名字听错了嚇得半死，以为自己妹妹出了事。 但现在，他不能表现出已经知情。於是叶洛白微微皱起眉头，喃喃低语道： “少女跳楼却又现身学校……那確实挺诡异的。” 沈渊点了点头：“是的，她应该是一个异变种，但目前下落不明。情报处正在全力寻找她的位置，但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 叶洛白点了点头，然后將话题切入正轨： “所以，会长你来找我是……” 沈渊双手交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態度： “汐白，你不是在青陵高中任教吗？所以我希望你回去復职，然后……监视一下学校里面的情况。” 叶洛白微微一愣。 “我们不知道吞噬叶淅雨的那只异变种是从哪里来的，”沈渊继续说，“也不排除学校里还有其他潜藏的异变种。” 他看著叶洛白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一些： “不过你是新人，可能没什么战斗经验，所以不需要你直面异变种。你只需要监视情况就好，有什么异常发消息给我们。魔法少女之间联络的专机，会在明天之前准备好。” 叶洛白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因为红柚的工作刚好容易掩人耳目，所以派自己来是吗？ 一个老师在学校里走动、观察学生，確实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比派一个穿战斗服的魔法少女蹲在校门口合理多了。 而且，这个任务听上去应该算是一个比较轻鬆的閒职吧？ 毕竟异变种又不是什么猫猫狗狗，大街上隨便就能看见的。 自己也不用去打打杀杀，只是做回老师，在学校里正常上课、正常走动，顺便留意一下有没有异常情况。 收著魔法少女协会那么高的薪资，还能回去当老师…… 等等。 回去復职……是不是有两份薪水了？ 在青陵高中这种重点高中，老师的待遇好像还是挺不错的。 魔法少女协会的薪资大几十万，再加学校的工资…… 咳咳咳。 叶洛白在心里清了清嗓子，止住了逐渐跑偏的想法。 “好的，会长。我明白了，我会回去復职的。” 第三十九章 教室里的熟人 与此同时，魔法少女协会情报处。 情报处位於协会大楼的地下二层，是整个分会最安静的地方。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大大小小二十多块显示屏排列成弧形，上面滚动著全市各个重点区域的实时画面。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屏幕的蓝白光和几盏昏黄的顶灯。 十几台电脑沿著房间两侧排列，每台电脑前都坐著一个工作人员。 他们穿著深蓝色的制服，表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紫桐推门走了进来，紫色的长髮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融入了阴影。焰美跟在后面，红色的马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两人走到情报处中央的长桌旁，紫桐的目光扫过那些监控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个埋头敲著键盘的工作人员察觉到动静，抬起头来。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眼底下有明显的乌青，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紫桐队长，来找情报的？” 紫桐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是的。关於叶淅雨的行踪，有线索了吗？” 工作人员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调取了学校附近的监控，仔细排查了一遍又一遍，但完全没有她的踪影。” 紫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工作人员嘆了口气，继续说下去：“而且很奇怪的是，青陵高中那边的很多监控竟然都坏了。我们问学校那边的人是什么时候坏的，他们都说……不记得了。” 焰美从紫桐身后探出头来，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不记得了？监控坏了这么大的事，能不记得？” “就是这么说的。”工作人员摊了摊手，也是一脸无奈，“问了好几个人，有的说不清楚，有的说好像坏了有一阵子了，但具体什么时候坏的，谁也说不准。” 紫桐低下头，眉头紧锁。 没有任何线索吗？ 一个大活人……不，一只异变种，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那关於叶淅雨家里那边呢？”焰美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她的家人那边也没有任何线索吗？” 工作人员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 “没有。她的家人都……失踪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情报处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鸣声和屏幕闪烁的光芒。 紫桐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追问，因为她知道，如果情报处说找不到，那就是真的找不到。 “继续查。”她丟下这三个字，转身往门口走去。 焰美看了工作人员一眼，也跟了上去。 ………… 第二天，清晨。七点整，青陵高中的校门口。 叶洛白站在铁柵栏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他给王校长打了电话，说想要復职上班。王校长一开始还劝他多休息，说什么“红老师你身体刚好，不著急上班，再休养几天”。 但在叶洛白的坚持下，用了什么“在家閒不住”“想早点见到学生们”之类的藉口，王校长最终还是鬆口了。 “刚好，高二1班的班主任怀孕请孕假了，你来带他们一年刚好。” 叶洛白没多想就应下来了。而且，凑巧的是，他妹妹叶汐语刚好就是高二1班的。 正好看看那丫头在学校里怎么样。於是，今天早上，叶洛白就出现在了这里。 他今天的装扮，在出门前纠结了將近二十分钟。 白色女士衬衫，黑色长裤，白色运动鞋。简洁，朴素，甚至有点不起眼。 至於原因…… 其实，红柚的衣柜里，其实有裙子。有那种很好看的、很显气质的裙子。 但叶洛白就算从这跳下去，也不可能穿的！ 穿一次魔法少女的战斗服已经够羞耻了，那是形势所迫，情非得已。 现在让他穿著女式裙子进校，站在讲台上面对几十个学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洛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便迈步走进了校门。 清晨的青陵高中很安静。 教学楼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跳来跳去。 时间是早上七点，这个点学生们一般都已经开始早读了。 叶洛白轻手轻脚地走到高二1班的教室门前，没有推门，先站在窗外往里看了一眼。 果然，里面都是背书的声音。 青陵高中的学生们都比较自觉，早读期间都会默默背课文或者单词，按照单双日来分配这两门学科，也不怎么需要老师亲自看著。 今天刚好是语文早读。还没进门，叶洛白就听到了……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於赤壁之下……” “………” 声音参差不齐，有快有慢，有的背得滚瓜烂熟，有的磕磕绊绊。 叶洛白站在门外听了几秒，抬手，轻轻推开了教室的门。 他走了进去，脚步声很轻，但还是有几个前排的学生抬起头来。 叶洛白站上讲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讲桌的边缘。 “咚咚咚——” 教室里的背书声渐渐停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讲台。 叶洛白学著记忆里红柚惯常的语气，温和地开口： “你们好，我姓红，名柚。不出意外的话，是你们高二这一年的班主任，你们可以叫我红老师。” 台下的学生们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新的班主任吗？看上去挺温柔的说。” “红老师？她之前带过我誒，不过当时好像是生病了。” “………” 叶洛白又说了几句，大体就是希望大家共勉，一起加油什么的话。 台下的学生开始鼓掌，掌声不算热烈，但也还算给面子。 叶洛白微微点头，视线从教室的一侧扫到另一侧，一张一张地看过那些陌生的面孔。 红柚的记忆里，对高一1班的学生有些印象，但文理分科之后重新分了班，高二1班对她来说基本上是一个全新的班级。 叶洛白认不出谁是谁，只能靠座位表上的名字来分辨。 他的视线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慢慢地扫过每一张脸，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一个黑色长髮的女生坐在那里，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拿著一本语文课本，课本翻到了《赤壁赋》那一页。 但当叶洛白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叶洛白愣住了。 顾瑶？ 第四十章 新任务是折磨魔法少女？ 此时，顾瑶穿著一身深蓝色的校服，黑色的长髮整齐地垂在肩侧，手里拿著一本语文课本。 如果不是昨天在协会里亲眼见过她，叶洛白绝对会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但问题是……堂堂s级魔法少女，为什么还要上学？ 叶洛白的脑子里瞬间涌上一堆问號。 a级魔法少女紫桐，年薪百万以上。b级焰美，也是百万级別。那s级的薪资……得是什么概念？ 不敢想像。 拿著那么高的收入，还需要来学校上课、考试、写作业、被老师管？ 叶洛白越想越觉得违和，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她是协会派来协助指导自己的？ 就像网际网路公司的实习生，刚接触一些技术活自己单干有点困难，通常需要有经验的前辈带带。 “红柚”这个身份表面虽然年龄不小，但在魔法少女这个行当里，確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新人。 协会这么照顾新人吗？直接派一个s级的魔法少女来指导自己？这也太……隆重了吧…… 叶洛白心里泛起一丝不太真实的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s级来指导他一个c级？这阵仗也太大了。 与此同时，顾瑶的內心活动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她坐在座位上，手里攥著课本，她也发现了。红老师就是协会里那个新来的魔法少女，代號汐白。 会长昨天给红老师安排任务的时候，顾瑶也在场。她知道红老师需要监视学校的情况，也知道她是以老师的身份潜伏在校园里。 但她万万没想到……红老师怎么就偏偏当上了自己班级的班主任？！ 顾瑶的內心已经开始崩溃了。 她以前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当时在班上还是一个小透明，没什么人注意。 但从半年前那场荒诞的s级认定过后，顾瑶就离开了s市，去了魔法少女总部，一去就是半年。 今天突然出现在教室里，她的同学们还挺惊讶的。 “顾瑶？你回来了？” “听说你病了，现在病好了吗？身体怎么样？” “顾瑶啊，好久不见啊！” “………” 顾瑶只能笑著应付：“好多了好多了，谢谢关心。” 至於为什么同学们以为她是生病了没来上学，其实都是魔法少女协会那边暗中操作的。 魔法少女协会那边为了隱藏她的信息，联络学校称顾瑶是生病了，要休学。这个藉口倒是很合理，也没有人起疑。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 顾瑶她为什么又回来上学了？是魔法少女协会指派什么任务吗？ 不是，其实是她自己想来的，协会目前根本没给她派遣任何任务，至於她为什么想来…… 顾瑶她生怕万一哪天自己这个冒牌货被揭穿了怎么办？！ 万一被协会发现她根本没有魔力，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然后被要求追回所有的薪资…… 到时候她没学歷没背景，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没有高考成绩，没有任何专业技能，甚至连高中的毕业证明都没有，出去找工作谁会要她啊？ 所以不管怎样，学还是要上的。虽然比別人慢了半年，但她的底子不算差，努努力考个本科问题还是不大的。有点学歷，多多少少好一点。 於是，顾瑶就回来了，坐在熟悉的教室里，面对熟悉的同学，还有一个认识她秘密身份的班主任…… 顾瑶低著头，盯著课本上的《赤壁赋》，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这些想法，她藏在心里，叶洛白浑然不知。 ………… 讲台上，叶洛白收回了视线。 早读差不多快结束了，班上背书的声音渐渐稀落下来。 叶洛白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好了，大家休息一会儿，等等准备上课吧。” 学生们如释重负，有的趴倒在桌上，有的拿出水杯去接水，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叶洛白拿起讲桌上自己的杯子，转身走出了教室。 直饮机在走廊尽头，他走过去，按下出水按钮，热水哗哗地流进杯子里。 第一节就是语文课。 为了准备这节课，叶洛白昨晚备课备到很晚。虽然有红柚的记忆支撑，但站上讲台面对几十个学生，跟记忆里有知识是两回事。 知识点怎么讲、节奏怎么把控、什么时候该提问、什么时候该板书…… 他昨晚对著红柚的教案研究了快两个小时，才勉强觉得心里有底。 还好，有红柚的记忆在，讲起来应该不会太离谱，况且，语文这东西，讲课文的话，对学生们的成绩提分没太大帮助就是了…… 叶洛白拿起杯子，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然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周期欢愉事件已刷新。】 听到此话，叶洛白的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 他赶紧把杯子放在直饮机旁边的檯面上，然后打开了面板，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目標：折磨一名魔法少女，让她当眾难堪，对你產生一丝生理性的厌恶。】 【级別：c+】 【任务期限：1天】 【任务奖励：人类化程度+1%，金幣*500w】 【失败惩罚：人类化程度-1%】 【当前人类化程度：7%】 叶洛白盯著这几行字，先是愣了一下。 折磨一名魔法少女？ 让她当眾难堪？ 还……还对你產生一丝生理性的厌恶？？？ 叶洛白在心中疯狂吐槽，这是什么鸟任务啊？！ 上一个任务还是获取一根魔法少女的头髮，虽然有点奇怪但至少还算正常。这个直接升级成“折磨”了？ 而且“生理性的厌恶”是什么鬼？让人家发自內心地討厌你吗？ 叶洛白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遍任务描述。 任务时限：1天。 级別c+，比之前的c级略高一点，但算不上太难。奖励也还行，人类化程度+1%，金幣500万，比上次多了200万。 但问题不在於奖励，在於任务內容。折磨一名魔法少女……这也太……太难搞了一点吧？ 明面上，自己也是魔法少女，和她们还是同事誒，这怎么…… 誒？等等…… 第四十一章 止战之殤 叶洛白端著水杯，正要往教室走，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忽然想到，魔法少女不是这里就有一个吗？ 堂堂s级魔法少女流彩，也就是顾瑶她不是在这里吗？ 至於怎么“折磨”…… 叶洛白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顾瑶，虽然是s级魔法少女，但叶洛白感觉她性格有点软，似乎还……有点容易慌张。 让她当眾难堪、產生生理性厌恶……这任务听著离谱，但操作空间好像还真有。 不过，不能做得太过分。毕竟是自己的学生，也是魔法少女协会的“前辈”，万一真把人惹毛了，人家一个魔法甩过来，他这c级小身板扛不住……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就好！ 於是，叶洛白不动声色地拿著水杯，回到了教室。 “叮铃铃——” 隨著上课铃声响起，叶洛白站上讲台，用红柚的语气温和地开口： “嗯……第一节课，我想先抽查一下大家对於古文的背诵情况。《六国论》，这篇古文大家应该背过了吧？” 底下传来一阵低语，纷纷开口说背过了。 “好。”叶洛白趁势开口，“那就抽两个同学背诵一下。” 他拿起名单，目光看似在隨机抽取一名“幸运观眾”，视线在名单上慢慢移动，假装在认真挑选。 台下，通常来说学生在这种抽背环节都会异常紧张。 有没有將必背篇目背得滚瓜烂熟先另说，光是当著所有人的面背诵都会很紧张吧？ 所以，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然，顾瑶除外。她感觉还好，倒不是因为她背得很熟。 因为再怎么说，红柚在魔法少女协会里也是她的“后辈”吧？虽然年级比自己大不少，但论资歷，自己可是在总部混了半年的s级。 应该也不会…… “顾瑶，你来吧。” 就在顾瑶思绪纷飞之际，这句话猝不及防地传入她的耳畔。 “啊？！”她惊呼了一下，虽然声音很小，但明显听得出来她很惊讶。 “怎么了嘛？顾瑶同学，还不会背吗？” 叶洛白假装一副自己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声音平淡地开口问道。 “我……我……” 顾瑶支支吾吾了一下，然后断断续续地开口：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 刚背了一句话，顾瑶就完全背不下去了。 因为她都外出半年了，哪里还记得那些古文怎么背啊，喂！ 叶洛白学著记忆里红柚那种温和的语气，故作调侃道： “顾瑶同学看来不是很熟呢，下课把课文抄三遍给我吧。” 语气温柔而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一个学生耳中，这怎么听怎么残酷吧？！ 顾瑶这一刻想死的心都快有了。《六国论》那么长，这怎么抄得完啊…… 呜呜…… 叶洛白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任务进度——当眾难堪，√ 至於“生理性的厌恶”……可能还差点火候。不著急，还有时间。 接下来，红柚继续进行了抽背。 除了顾瑶以外的同学，几乎都完完整整地背下来了。有几个男生背得磕磕绊绊，但好歹也算勉强过关。 顾瑶坐在倒数第二排，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课本里。 抽背了大概十几分钟，叶洛白清了清嗓子，开始步入正轨。 “好了，背诵环节就到这里。今天我们来讲一讲作文。”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作文”。 “很多同学写作文的时候，总觉得没东西可写，或者写出来的东西乾巴巴的，没有灵气。其实问题不在於你积累不够，而在於你没有找到好的切入点。” 叶洛白一边说，一边在讲台上踱步。红柚的记忆里，有很多关於作文教学的经验，他现在不过是把这些知识从记忆里提取出来，再用红柚的语气讲出来。 “一篇好作文，开头很重要。开头要抓人，要让阅卷老师有兴趣往下读。” 他在ppt上点了几下，投影幕上出现了一篇范文。 “大家先看看这篇作文的开头。” 叶洛白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了顾瑶身上。 “顾瑶同学，你给大家念一遍这篇作文。” 顾瑶抬起头，愣了一下。 又是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红柚”那副温和平淡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念就念吧，一篇作文而已。顾瑶站起来，看向投影幕上的文字。然而，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不光是顾瑶一个人，旁边其他学生似乎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所有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有人微微张嘴，有人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所有人都像是在极力……憋笑？ “红老师，”顾瑶小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真的要念吗？” 叶洛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快点吧，別太耽误大家时间了。” 顾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於是她只能用一种近乎“赴死”的平静，开始念道： “雷德王还有3个小时降临地球，世界各大媒体平台將这条消息传唤得沸沸扬扬——” 念完第一句，教室里就安静了一瞬，有几个同学“噗嗤”了一下，勉强没漏出什么声音。 顾瑶硬著头皮继续念： “他的到来，是救赎还是毁灭，我无从得知，眾说纷紜。” “我只想先吃个汉堡吧。”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然后整个教室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笑声此起彼伏。 顾瑶站在座位上，手里攥著课本，脸上红得像是要滴血。 “宇宙无穷，人生微妙，我从一切所有中来，自归於虚无。唯独让我牵掛难以放下的，便是学校的汉堡了……” 念到“汉堡不大，麵包很乾，初相识於三年前，我年少，它縹緲，浅尝一口……”的时候，顾瑶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於，被抑制的笑意如同潮水一般涌出，几个前排的同学已经笑得趴在了桌上。 第四十二章 魔力加点 教室里，笑声还在继续。 叶洛白站在讲台上，这才假意露出一脸疑惑加错愕的表情。 她眉毛微微上挑，嘴角往下撇了撇，看上去像是刚发现投错了课件。 但叶洛白也没显得多尷尬，只是不紧不慢地开口说： “哦，我投错了，这是反面教材。” 於是，叶洛白伸手在滑鼠上点了一下，ppt翻到了下一页。 “我们要看的是这个《赤兔之死》。” 投影幕上出现了一篇新的范文，开头写著“建安二十六年，关羽走麦城……” 台下的笑声渐渐收了回去，但还有几个同学在偷偷回头看顾瑶，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 顾瑶在尷尬之中坐下，双手掩面，恨不得把整个人塞进课桌里。 她的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龙虾，脸颊上的热度隔著掌心都能感觉到。 什么“雷德王”，什么“吃个汉堡”…… 她刚才居然当著全班的面念了这种东西，真是尷尬得要死掉了…… 第一节课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 叶洛白讲完了《赤兔之死》的结构和亮点，又补充了几个作文开头的技巧，最后布置了一篇练笔作为作业。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 叶洛白合上教案，说了声“下课”，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他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抬手点开了游戏面板。 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在他眼前展开，一行行信息浮现出来。 【周期欢愉事件已完成。】 【奖励：人类化程度+1%，金幣*500w。】 【当前人类化程度：8%。】 【资產：806w金幣。】 叶洛白盯著那行“已完成”的字样，心中长嘆一口气。 呼—— 总算把这奇怪的任务完成了。 还好任务需要的“折磨”程度似乎不是很高，稍微捉弄一下就算完成了。 他本来还担心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比如当眾揭短、恶作剧什么的…… 还好，背书罚抄一下，再投错一篇奇怪的作文，让顾瑶在全班面前念了一遍，居然就算过关了。 叶洛白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欢愉命途那位“神明大人”的“仁慈”。 接下来，就是该想想怎么收场了…… 他刚才可是当著全班的面让顾瑶抄课文三遍来著，虽然那只是隨口一说，但万一顾瑶当真了，真去抄三遍《六国论》…… 叶洛白想想就觉得心虚。 而且，顾瑶可是s级魔法少女，协会里的“前辈”。他一个c级新人，第一天上课就把前辈给整了，这事儿传出去，他在协会里还怎么混？ 但愿不要得罪了这位s级魔法少女……叶洛白想了想，转身回了教室。 教室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的在走廊里聊天，有的趴在桌上补觉。 顾瑶还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整个人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她看上去……有一点死了。 叶洛白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桌子。 “顾瑶同学，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顾瑶抬起头，露出一双略带幽怨的眼睛。她看著叶洛白，不知道这位“后辈”是何用意，但她还是站了起来，跟在叶洛白身后走出了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上了楼梯，来到语文组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其他老师要么去上课了，要么还没来。几排办公桌整齐地排列著，桌上堆著作业本、教案和茶杯。 叶洛白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顾瑶站在旁边，双手垂在身前，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此时叶洛白心中有一点点紧张和不好意思。 这么折腾人家確实有点不太好。但没有办法，这一切都是欢愉的选择…… 叶洛白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对顾瑶笑了笑，笑容很温和，带著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啦，前辈。” 叶洛白用一种近乎可爱的语气开口道，甚至带上了一股撒娇的意味： “上课看到你挺意外的，忍不住捉弄了你一下。抄课文什么的，都是乱说的，你別往心里去。” 他把巧克力往前推了推。 “这盒巧克力，就当作是给前辈的补偿啦。” 虽然这语气令叶洛白心理有一点不適，一个大男人说出这种话，连叶洛白自己心中都多少有点恶寒。 但这些话语却都比较符合红柚的性格人设。红柚在记忆里就是这种性格，温柔、亲切，甚至偶尔还会跟女儿撒个娇。 因此这样偽装应该没什么问题。 顾瑶听到叶洛白的话以后，心理的委屈顿时消了一半。 加上这盒巧克力…… 好像也没什么了。 她看著桌上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又看了看叶洛白脸上那副带著歉意的表情，心里的那点小彆扭像冰块一样慢慢融化了。 顾瑶挠了挠头，开口说： “哈哈，原来是这样，没事没事……前辈后辈之间稍微调皮一下，也利於增加感情嘛……” 叶洛白点了点头，心中也顿时鬆了一口气，然后隨口问道： “前辈，你是协会那边派来指导协助我的吧？” “没想到前辈你会来亲自指导我这个新人，我多少还有点受宠若惊呢。” “啊？” 顾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后辈是以为自己来协助她的了。 “哦哦，是的……” 顾瑶只能这样答应，不然被问到自己为什么来学校……总不能说“我是来混学歷的”吧？ “那以后请多关照了。”叶洛白微微頷首。 “嗯……嗯。”顾瑶点了点头，“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好。” 叶洛白点了点头。 顾瑶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 总算应付过去了，应该没露出什么马脚。顾瑶她应该只会以为自己是跟她开玩笑吧？应该没看出什么。 叶洛白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重新点开了游戏面板。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资產，806w金幣。因为刚刚任务完成获得了500w金幣。 魔力的数值不仅仅是衡量魔法少女等级的標准，还会影响魔法的强度和使用效果。 而且，游戏面板上那些【合成】【附魔】之类的功能，也提示“魔力不足，功能暂未解锁”。 所以，魔力数值还是很重要的。 叶洛白把目光移到了面板左上角的魔力数值上。 【魔力：50】 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数值旁边的加號，一共加了50点。 【魔力：50→ 100】 【资產：806w→ 306w】 加完之后，面板上忽然弹出一行提示—— 【游戏提示：新功能已解锁，游戏商店增加了新的商品。】 第四十三章 饰品的价格 此时，叶洛白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那个【合成】图標。 原本被锁状图案占住的功能，现在图標上的锁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图案。 解锁了吗？ 叶洛白手指点了进去。界面展开，一排排合成列表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像是一个配方大全。 【木棍+铁锭=铁剑】 【铁锭x5=铁头盔】 【铁锭x8=铁胸甲】 【铁锭x7=铁护腿】 【铁锭x4=铁靴子】 ……… 叶洛白越看越不对劲，他往下翻了翻，还有金套、钻石套的配方。 他还注意到，每个装备的详情页面都標註了一行小字—— 【铁套：装备后获得20%魔力数值的防御加成。】 【金套：装备后获得30%魔力数值的防御加成。】 【钻石套：装备后获得50%魔力数值的防御加成。】 20%、30%、50%…… 这个加成看上去相当可观了，不过，这些材料怎么获得，叶洛白暂时不得而知。 商店里暂时没有卖铁锭、钻石之类的东西。难道是要自己去挖矿？还是说，打怪会掉落？ 叶洛白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翻合成列表。 他翻了好几页，眼睛一直在找“饰品”两个字。 冰之魔戒的加成他是体验过的，一个戒指就是一个完整的魔法。 如果能多合成几个饰品，他的战斗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但是…… 翻到最后，叶洛白也没有找到任何关於饰品的合成配方。 戒指、项炼、护符……这些东西，一个都没有。 难道饰品除了欢愉任务，就没有其他获取途径吗？ 叶洛白一时间陷入沉思。不过，游戏还有一条提示，说是游戏商店也有更新，他退出合成界面，点开了商店。 果然，原本的分类里，商店里又多了一个新的分类—— 【饰品】 叶洛白大喜过望，连忙点进去查看，一排精美的图標在眼前展开。 【火之魔戒】：获得自然命途魔法【火焰】，可凝聚魔力释放火系攻击。 【影之项炼】：获得巡猎命途魔法【隱匿】，可在短时间內消除自身气息。 【幽影皇冠】：获得同协命途魔法【震慑】，释放后使周围敌人產生短暂恐惧。 ……… 叶洛白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么多饰品，每一个都能提供一个新的魔法。如果能买几个…… 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火之魔戒】的图標，准备查看价格。 然后，他愣住了，因为价格栏里写的不是金幣，而是一行红色的文字。 【价格：20%人类化程度】 叶洛白：……… 他又点了一下【影之项炼】。 【价格：30%人类化程度】 【幽影皇冠】 【价格：50%人类化程度】 叶洛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整个人僵住了。合著获得力量的代价就是离人类更远一步是吗？ 他现在人类化程度只有8%，买一个火之魔戒就要扣20%，直接变成-12%。 游戏提示里说过，小於0%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那到底会是什么后果。 这还不如等欢愉事件刷新呢！虽然任务內容离谱了一点，但至少不会扣人类化程度，还能倒赚一点。 叶洛白默默地退出了饰品界面。 算了，买不起。叶洛白正准备继续看看游戏还有哪些更新，但此时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夹杂著说话声。 是语文组其他老师回来了。叶洛白连忙关掉了面板，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水杯，假装在喝水。 门被推开了，几个老师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 “哟，红老师。”他看见叶洛白，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红老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上课了？不多休息休息吗？” 叶洛白放下水杯，用红柚的语气温和地回应： “在家閒不住嘛，想著早点回来看看学生们。” “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另一个女老师走过来，关切地问道。她三十多岁的样子，烫著捲髮，穿著一件碎花裙子。 “好多了，谢谢关心。”叶洛白笑了笑，“医生也说多走动走动对身体好，总躺著反而不利於恢復。” “那倒也是。”男老师点了点头，在旁边的工位上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不过你也別太拼了，刚出院就带班，还是要注意身体。” “嗯，我会注意的。” “对了，红老师。”捲髮女老师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说，“你知道高二下周一春游的事吗？” “春游？”叶洛白微微一愣。 “是啊，年级组安排的，说是让学生们放鬆一下。预订下个星期一，去城郊的那个生態园。” 叶洛白点了点头，红柚的记忆里，青陵高中每年都会组织春游，一般是高二和高一参加，高三学业紧张就不去了。 “挺好的，”叶洛白隨口接了一句，“学生们最近確实挺累的，出去散散心也好。” “可不是嘛，”男老师嘆了口气，“现在的孩子压力太大了，天天刷题，眼睛都刷近视了。” 几个老师又聊了几句，话题从春游转到最近的天气，又从天气转到食堂的饭菜。 叶洛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 聊了几分钟，老师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办公室恢復了安静。 叶洛白从桌面上拿起一摞作业本，那是昨晚学生们交上来的练笔。 他翻开第一本，拿起红笔，开始批改。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圈出错別字，划出不通顺的句子，偶尔在结尾写一两句评语。 批了几本之后，叶洛白忽然想到一件事。整节课，他都没看见自己的妹妹叶汐语。 高二1班，一共四十二个学生，名单里也的確有“叶汐语”这个名字，但在上课的时候，叶洛白完全没有看到她人在哪里。 是还在参加那个什么培优班吗？之前赵琳跟他说过，叶汐语这几天去参加培优班了，所以不在教室。 那春游的时候，培优班应该也会停吧？或许等到那个时候，她应该会一起来吧…… 第四十四章 城郊追踪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在s市的城郊，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远处的山丘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公路两侧是大片尚未开发的荒地，枯黄的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沿著城际公路平稳地行驶著，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零星的村落。 紫桐坐在后座左侧，紫色的长髮垂在肩侧，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 她的长刀横放在膝上，左手搭在刀鞘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 焰美坐在她旁边，红色的马尾垂在脑后，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腮帮子微微鼓著。她也看著窗外，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不耐烦。 “情报处那帮人，就不能早点发现吗？”焰美嘟囔了一句，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大老远跑城郊来，万一扑个空……” “不会。”紫桐淡淡地回了一个字，目光没有从窗外移开。 焰美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又把棒棒糖塞回嘴里。 车內的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司机是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开口说道： “紫桐队长，前面三公里就是监控拍到的地方了。是个废弃的工厂区，平时一般没什么人去。” “知道了。”紫桐应了一声。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道路变得越来越窄，路两边的杂草也越来越高，偶尔能看到一两栋废弃的厂房。 “就停在这里吧。”紫桐开口道。 司机踩下剎车，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 紫桐推开车门，长刀握在手中，迈步下车。 焰美也跟著跳了下来，把棒棒糖隨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活动了一下手腕。 两人站在碎石路边，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废弃厂区。 厂区的面积比想像中大得多。放眼望去，十几栋大大小小的厂房错落地分布在这片荒地上。 大部分建筑的屋顶都已经塌陷或残缺，墙面上的窗户玻璃也破碎殆尽，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 紫桐环顾了一圈，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面积不小，我们分头搜索吧。”紫桐低语道。 “行。”焰美点了点头，红色的马尾在身后甩了一下，“我从东边开始，你从西边？” “嗯，保持通讯畅通，每十分钟联繫一次。” “收到。”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 紫桐的沿著厂区西侧的一条小路往里走，两侧是高大的红砖围墙，墙面上爬满了枯藤。 她路过一栋小厂房，透过破碎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光线昏暗，地上散落著一些碎玻璃和生锈的铁件，不过这里没有人类出现的踪跡，於是紫桐继续往前走，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紫桐走到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前停下。这栋楼看起来像是以前的办公楼，外墙贴著白色的瓷砖，但大部分已经脱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她踏上台阶，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一楼大厅空空荡荡，地上散落著一些纸张和文件夹。 紫桐快速检查了一楼的每一个房间，但也没有任何叶淅雨的踪影。 紫桐转身走出办公楼，继续往厂区深处走去……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期间紫桐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响。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她抬起手，按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焰美，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焰美的声音： “没有。东边几栋厂房我都看了，全是空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继续搜索吧。” “明白。” 紫桐放下手，继续往前走，她穿过空地，走进了另一片建筑群。 这里的厂房比之前看到的更加破败，红色的砖块散落一地，被杂草和藤蔓缠绕。 紫桐皱了皱眉，情报处的监控应该不会出错，叶淅雨一定在这片厂区的某个地方。 但厂区太大了，光靠她和焰美两个人搜寻的话，可能需要好几个小时，等到时候天都黑了。 她正想著，要不要马上联繫协会那边增派人手，帮忙搜索这片区域，忽然，她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枯枝，声音很轻，距离不近，但紫桐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微微侧过头，余光扫向感觉传来的方向。远处，一栋废弃厂房的二楼窗口，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紫桐的瞳孔微微收缩。 “焰美。”她压低声音，对著耳边的通讯器说，“东北方向，那栋红砖厂房的二楼，我看到她了。” “收到，我从侧面绕过去！” 紫桐没有等，她直接迈开步伐，朝那栋厂房跑去，身形轻快而迅疾。 那栋红砖厂房距离紫桐大约有两三百米。她跑过空地，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区域，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她离厂房不到五十米的时候，一楼的大门里忽然衝出一个身影。 黑色长髮，身穿校服。 是叶淅雨！ 她看到紫桐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转身就跑。 “站住！”紫桐低喝一声，速度骤然加快。 叶淅雨没有停，她跑得很快，校服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绕过厂房，朝著一片树林的方向狂奔。 紫桐紧追不捨，紫色的长髮在身后飞扬。 “焰美！她往树林里跑了！” “我在前面！”焰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著喘息声，“我看到了，正在截！” 紫桐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鬆软的泥土。 树林在前方展开，树木不算密集，但枝叶交错，遮住了大部分天空。 叶淅雨在树林里左衝右突，但她的速度明显比不上紫桐。不到两分钟，紫桐就已经追到了她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 就在这时，焰美从侧面冲了出来，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道火焰，拦在了叶淅雨的前方。 叶淅雨猛地停住脚步，身体因为惯性往前踉蹌了两步，但此时，她已经无路可逃了。 第四十五章 陷阱 紫桐停下脚步，长刀握在手中，刀尖指向地面。她的呼吸平稳，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眼前的少女。 焰美也停了下来，双手插在腰间，红色的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终於逮到你了……”焰美话语中夹杂著喘气声。 叶淅雨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她开始一步一步往后退，脚步有些踉蹌。 “別……別过来……” 紫桐没有动，只是看著她。焰美倒是往前迈了一步。 叶淅雨被这一步嚇得整个人往后一缩，脚后跟绊到了一根露出地面的树根。 “啊——” 她整个人往后倒去，一个踉蹌，重重地摔坐在地上。 “求求你们……不要……”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焰美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紫桐。 “队长，这……有点奇怪啊。”焰美压低声音说。 紫桐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叶淅雨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著。 这个少女的表现……很奇怪，有点不像是异变种。 异变种在面对威胁时，要么兽化反抗，要么拼死逃跑。它们不会求饶，不会露出这种恐惧的表情…… “队长？”焰美又喊了一声，手里已经凝聚出一团火焰，“要不要直接……” “等等。”紫桐抬手拦住了她。 焰美愣了一下，手中的火焰消散了几分。 紫桐收起长刀，蹲下身，从腰间的小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手环。 那是魔力手环，就是之前给叶洛白检测的那种。 紫桐朝叶淅雨走过去，脚步很慢。叶淅雨看著她走近，身体缩得更紧了，双手挡在身前。 “別怕，把手伸出来。”紫桐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叶淅雨拼命摇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泥土里。 紫桐没有再说话，她蹲在叶淅雨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將魔力手环扣在叶淅雨的手腕上，按下开关。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环的屏幕亮了一下，但隨即，屏幕又暗了下去。 手环没有亮紫桐盯著那个手环，瞳孔微微放大。 焰美也凑了过来，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手环没有亮，那就意味著，眼前这个少女，她体內没有任何魔力。 所以，叶淅雨根本不是异变种，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紫桐站起身来，低头看著瘫坐在地上的叶淅雨，紫色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焰美站在旁边，红色的马尾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焰美的声音有些发飘，眉头紧锁。她看著紫桐手中那个没有亮起的手环，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线缠在了一起。 “她不是……不是已经跳楼了吗？如果她不是异变种，她怎么会还好端端地出现在这？” 紫桐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那里，风吹动她紫色的长髮，在斑驳的林间光影中轻轻飘动。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叶淅雨身上，像是在看一道难解的谜题。 沉默了几秒后，紫桐蹲下身，与叶淅雨平视。 “叶淅雨，你……真的跳过楼吗？” 叶淅雨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紫桐。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像是一个刚从梦中醒来的人。 她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有……”叶淅雨声音沙哑地喊道。 紫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继续追问，语气不急不缓，“刚刚又为什么见到我们就跑？” 叶淅雨看上去有点懵。她挠了挠头，手指在黑色的髮丝间穿过。 她的眼神也开始涣散，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但记忆的深处像是一团浓雾，什么都看不清。 “我……我不知道……”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周围全是陌生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在哪，也不知道该去哪……” 叶淅雨低下头，看著自己被泥土弄脏的手掌，声音开始发抖。 “为什么要跑？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有人追我，就……就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我跳楼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焰美的表情更加错愕了，她张著嘴，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和茫然。 她看了看叶淅雨，又看了看紫桐，然后又看回叶淅雨，整个人完全懵了。 “不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她没跳过楼？那那些目击者是怎么回事？那么多人都看错了？不可能吧？” “明明协会那边证实过，青陵高中很多人都看见叶淅雨跳楼了。王校长的口供、几个老师的口供、还有学生的口供……” 紫桐没有说话，她紫色的长髮在风中轻轻飘动，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原本的平静被一种凝重所取代。 “错了……”紫桐嘴唇微动。 “什么错了？”焰美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紫桐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树林的缝隙，望向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你仔细想想，情报处那边，只有叶淅雨跳楼的口供，对吧？” 焰美想了想，点了点头：“对。没有监控，只有人证。” “学校那边的监控，全坏了。” “嗯，全坏了。” “问学校的人是什么时候坏的，没有人记得。” “是的……” 紫桐转过头，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焰美。 “所以，跳楼这件事，根本没有影像证据。” 焰美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那些目击者的记忆上。”紫桐的声音越来越沉。 “王校长的记忆、老师们的记忆、学生们的记忆……所有人都『记得』叶淅雨跳楼了。” “包括现在，你看，叶淅雨她的记忆也出现了紊乱。”紫桐將目光瞥向坐在地上的少女。 听到这里，焰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说……” 紫桐深吸了一口气，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所以，跳楼这件事，根本不存在。” 焰美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存在？”她终於挤出这两个字，“那…那些目击者……” “他们的记忆被篡改了。”紫桐的语气篤定，一字一顿。 焰美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卡壳了。记忆被篡改？那岂不是…… “记忆命途的魔法？”焰美脱口而出。 紫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青陵高中的跳楼事件、所有人的记忆被篡改、此时出现在这里的叶淅雨……这所有的一切，也许都是为了引诱我们到这里来。” 焰美的脸色终於变了。 “这里……”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红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不知名的鸟叫了一声，又沉默了。 紫桐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这里……是一个陷阱。” 第四十六章 蚁群（求求追读！） 紫桐话音刚落的下一秒整个地面开始剧烈摇晃。泥土被从地底翻起，枯枝和碎石在地面上跳动。 紫桐身体微沉，稳住重心，右手紧紧攥著刀鞘，紫色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焰美已然双手握持大剑，剑身斜指地面，红色的长髮在震动中飘散开来。她的眉头拧在一起，嘴角抿成一条线，目光快速扫视著四周。 “这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的地面炸开了。 泥土和碎石像喷泉一样向空中飞溅，一个黑色的脑袋从地底破土而出。 那是一只蚂蚁，准確来说是一只蚂蚁型的异变兽。它的身体有一辆轿车那么大，通体漆黑，甲壳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金属光泽。 六条粗壮的节肢撑在地面上，每条腿的末端都长著弯曲的利爪，深深地插进泥土里。 它的头部有一对巨大的复眼，漆黑一片。口器是两把镰刀状的大顎，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脆响。 而且异变兽不止一只！ 紫桐迅速转身，身后，一只同样的蚂蚁型异变兽从地面钻了出来，六条腿稳稳地踩在碎石上，镰刀状的大顎朝著她的方向张开。 左边，两只。 右边，三只。 前方，远处的地面还在不断裂开，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脑袋从地底探出来。那些复眼在阳光下闪著冰冷的光，像是在同一时刻锁定了她们。 紫桐快速数了一下，前面、后面、乃至周围整整一圈，目测有大概几十只蚂蚁型异变兽。 它们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呜啊——” 叶淅雨害怕地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尖锐而短促。 她的身体蜷缩在树干旁边，双手抱著头，整个人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紫桐没有回头，剎那间，刀刃已然出鞘，冷冽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双手握持刀柄，刀身横在身前，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 “躲在我们后面，不要出来！”她低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淅雨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缩到了紫桐和焰美身后，背靠著一棵粗壮的树干，整个人缩成一团。 “焰美。”紫桐的声音很轻。 “知道。”焰美握紧大剑，剑身上开始泛起红色的光芒，那是魔力在燃烧的跡象。 “大概有几十只c级，没有b级对吗？” “不。” 紫桐的目光落在前方最远处的那只蚂蚁身上。那只的体型明显比其他大了一圈，甲壳上还有暗红色的纹路。 “有一只b级。” 地面的震动还在继续。那些蚂蚁型异变兽开始缓慢地移动，六条腿交错前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几十只蚂蚁同时移动，那声音像是无数片树叶被风捲起，又像是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但显而易见的是，包围圈正在收缩…… 更远处，一片地势稍高的山丘上。 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微风吹动她齐肩的短髮。 她穿著深灰色的运动外套和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登山鞋。从穿著打扮来看，像是一个来郊外徒步的普通游客。 但她的表情不像，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她望著底下那片树林，看著那些黑色的蚂蚁將两个魔法少女团团围住，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话剧。 “好戏要开始了……”她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如果此时紫桐在她身边，应该会识破她的真身—— a级异变种。 ………… 青陵高中，校门口。 清晨七点半，阳光刚刚好，不刺眼也不暗淡。 十几辆黄色的大巴车整整齐齐地停在校门外的马路上，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排气管里冒出淡淡的白烟。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背著双肩包，有的拎著零食袋，也有同学手里拿著手机在自拍，整个校门口热闹地像是放学。 “终於春游了！我等了整整一个学期！” “你带什么吃的了？我带了薯片、饼乾、巧克力……我妈还塞了两个苹果。” “生態园那边好像有湖，可以划船！” “划船好誒，我要拍照，发朋友圈。” “省省吧，你那拍照技术，上次把我拍成一米二。”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 叶洛白站在高二1班的大巴车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名单，看著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车。 他今天还是那身打扮，白色女士衬衫，黑色长裤，白色运动鞋。简洁，朴素，绝不穿裙子！ 学生们陆续上车，车厢里很快热闹起来。有人在抢靠窗的位置，有人在分享零食，也有人在討论到了生態园以后要先去哪里玩。 叶洛白站在车门口，看著最后一个学生上了车，然后自己也迈步走了上去。 他站在车厢前部，面朝学生们，举起手中的名单。 “好了，我先点个名。点到名字的同学喊『到』。” 车厢里安静了一些，但还是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叶汐语。” 无人回应。 叶洛白停顿了一下，又念了一遍：“叶汐语？” 还是没有回应。 他抬头扫了一眼车厢，確认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 前几天，他亲自去问过校长。校长说叶汐语和一些其他优等生正在参加培优、竞赛集训，平时的课程都不参加，吃住都在专门的集训楼里。 叶洛白当时就有点感慨，好学生这么辛苦？但他没想到，这次的春游她也不参加吗？ 竞赛集训连春游都不放假的？叶洛白在心中默默为老妹哀悼了一秒钟。 然后，叶洛白继续点名。 “赵琳。” “到！” “李明远。” “到！” “陈思琪。” “到！” ………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一声声“到”此起彼伏。 “顾瑶。” 无人回应。 叶洛白停顿了一下，又念了一遍：“顾瑶？” 还是没有人应答。 如果是普通学生，叶洛白应该会掏出手机打电话、问同学、甚至去找校长。毕竟春游少了一个学生，这是安全事故。 但叶洛白知道顾瑶是s级魔法少女。协会那边可能有任务？或者有什么別的事情？ 总之，应该不是出了意外。一个s级魔法少女，能出什么意外？ 叶洛白没有多想，在名单上顾瑶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 “周心怡。” “到！” “吴子涵。” “到！” ……… 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叶洛白合上名单，扫了一眼车厢。四十二个学生，到了四十个。 叶汐语缺席，顾瑶缺席，其他人都在。 “好了，人齐了。”叶洛白对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说，“师傅，可以出发了。” 司机点了点头，拉下手剎，大巴车缓缓驶出校门。 窗外的景色开始慢慢变化，从街道变成公路，从高楼变成田野。 车厢里，学生们聊天的聊天，听歌的听歌，吃零食的吃零食。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过道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叶洛白坐在最前排的座位上，靠著窗户，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城郊生態园。 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漫无目的地想著，目光渐渐有些放空。 大巴车沿著公路平稳地行驶著，朝著城郊的方向，越开越远。 第四十七章 大巴异变 通往生態园的大巴车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 早晨的太阳缓缓升起，春光懒洋洋的，透过车窗透进来，在叶洛白身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那温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惹得他有一点犯困。 “啊呜——”他打了一个哈欠，靠在座椅上，眼皮开始打架。 “叮咚——” 忽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叶洛白摸出手机，是“女儿”林梦荷发来的。 【林梦荷：妈妈，到了吗？】 叶洛白点开输入框，慢吞吞地打字。 【红柚：刚上大巴，还早呢。】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就回了。 【林梦荷：哦哦，我在你包里放了很多零食，饿了可以吃一点。】 叶洛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放在腿上的小书包。鼓鼓噹噹的，拉链差点拉不上。 他拉开一条缝往里瞄了一眼——薯片、饼乾、巧克力、果冻、还有几根棒棒糖。 明明他是陪同学生们春游的老师，不是去春游的学生。 叶洛白无奈地笑了笑，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过去。 【红柚：[微笑]】 【林梦荷：好了，我得去工作了，最近写代码有点忙。】 【林梦荷：本来有一个人很好的前辈带我，平时还挺轻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前辈突然离职了，我一下子还挺不习惯的。】 【林梦荷：不知道前辈去哪了，招呼也不打一声……】 叶洛白看到这里，嘴角微微抽搐。 估计林梦荷怎么也猜不到，她那个所谓的“前辈”，现在就在她家里，当著她的妈妈，顺便还是一个高中老师、一个魔法少女…… 唉……叶洛白在心里嘆了口气，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里。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叶洛白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掉包装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丝丝的，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大巴里，学生们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虽然有一点吵，但氛围挺好的，那种朝气蓬勃的感觉，让叶洛白想起自己上高中时候的样子，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戴上耳机，放了两首歌，闭上眼睛，小眯一会儿。 时间在车轮的转动中不知不觉地流逝。 叶洛白是在大巴轻微的摇晃中醒来的。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光线从斜照变成了直射，在车厢的过道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方形光斑。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青陵高中到生態园的路程大概要一个多小时，掐著时间，应该快到了。 叶洛白把耳机摘下来，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看车厢里的情况。 学生们比刚开始安静了不少。大部分人靠在座位上，有的闭著眼睛睡觉，有的戴著耳机看视频，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一切都很正常。 但坐在大巴前座的一个男人，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对。 他是高二1班的数学老师，姓周，三十出头，戴著一副方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这次春游，他作为任课老师也陪同学生们一起。 周老师转过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前方的路，眉头越皱越紧。 他站起身，扶著座椅靠背走到驾驶座旁边，开口对司机说： “师傅，你是不是开错了？” 司机没有回答。 周老师以为他没听清，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自己开车去过生態园好几回了，从来没走过这条路。你这是往哪开呢？” 司机还是没有回答。 他的双手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周老师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侧过身，想看看司机的表情。 “师傅？喂！师傅！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车厢里有几个学生抬起头，往前面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叶洛白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往车窗外望了望，公路两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田野不见了，房屋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荒地和远处模糊的山丘。 这確实有些偏了，不像是去生態园的路。叶洛白皱了皱眉，正准备站起来去看看情况…… 然而，就在下一秒。 “啊——！！！” 一声惨叫在车厢前部炸开，那是周老师的声音，他的音色里充斥著痛苦与恐惧。 叶洛白猛地站起来，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看见周老师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周老师的身下蔓延开来，在车厢的地板上匯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那顏色红得刺眼，看著令人心悸，在地板的映衬下，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是学生们的尖叫声，整个车厢瞬间炸开了锅。 第四十八章 幕后黑手 “周老师！” “血……！周老师流血了！” “怎么回事？！谁干的啊？！” “司机！司机快停车啊！” “停车！！！快停车！！！” “………” 车厢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混杂著椅子翻倒的声响和书包掉落的闷响。 前排的几个女生已经嚇得脸色发白，身子止不住地往后缩，想要离那滩蔓延的鲜血远一点。 后排的学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伸长脖子往前看，嘴里不停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一个男生大声喊：“周老师倒在地上不动了！快叫救护车！” 另一个声音接道：“在车上怎么叫救护车啊！司机你倒是停车啊！” “师傅！停车！！！” 但司机没有停车，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叶洛白站在座位旁边，瞳孔紧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靠背。 周老师……死了，就在他眼前，在这辆行驶中的大巴上。害死他的人是…… 叶洛白的目光猛地转向司机那边的方向。 司机的右臂垂在身侧，但那条胳膊已经不是正常人类四肢的模样了。 他的衣袖被撑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灰白色的鳞片，一片一片紧密地叠在一起。 他的手指也变得细长而弯曲，指甲脱落的地方长出了尖锐的利爪，指尖泛著暗灰色的光。 那只手臂垂在驾驶座的侧面，还在往下滴血…… 叶洛白瞬间反应过来了。 司机他……他不是人类，是异变种！周老师就是被它杀死的！ 叶洛白的后背一阵发凉，冷汗沿著脊椎往下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扫了一眼窗外。 他扭头往车窗外望去，公路两侧是荒凉的旷野，枯黄的杂草和远处模糊的山丘。后面跟著几辆黄色的大巴车…… 一辆，两辆，三辆。 只有三辆车。 叶洛白顿时眉头紧锁，高二有十几个班级，春游是年级统一组织的，不可能只有三四辆车。 正常情况下，校门口停著十几辆大巴，一辆接一辆地排成长队开出校门。但现在，后面只有三辆车。 其他的车呢？是没跟上来，还是……走的是不同的路？ 叶洛白的脸色沉了下去，因为他想通了，这三辆车上面的学生们……都被挟持了。 司机应该都是异变种，其他车上的老师们，此刻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 事情有点麻烦了…… ………… 城郊，树林深处。 地上躺著十几只蚂蚁型异变兽的尸体。 有的被火焰烧焦了，甲壳炸裂开来，露出里面焦黑的血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气味。 还有几只异变兽被拦腰斩断，切口整整齐齐，像是被一把极其锋利的长刀一挥而过，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暗黄色的体液从断面渗出来，浸入泥土里。 更多的蚂蚁还在外围爬动，六条腿交错前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它们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缩，反而更加躁动，镰刀状的大顎不停张合，发出“咔咔”的脆响。 焰美双手握持大剑，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红色的长髮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剑身上还沾著暗黄色的体液，剑刃上冒著淡淡的白烟，那是火焰魔法残留的热量。 “呼……呼……还有完没完了……”她低声自语道。 焰美咬著牙，红色的眸子快速扫过四周。那些黑色的身影还在靠近，一只倒下了，两只补上来，仿佛永远杀不完。 虽然b级魔法少女处理c级异变兽並不难，但眼前的蚂蚁实在是太多了，即使她和紫桐联手，现在还剩下了很多。 紫桐她倒是还算轻鬆，她呼吸平稳，单手握著长刀，刀身斜指地面，紫色的眼眸平静而冷冽，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刚刚挥出了十几刀，每一刀都精准地斩断了一只蚂蚁的要害，动作行云流水，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 看上去，紫桐她似乎还游刃有余。但是，她的表情並不轻鬆。 她的眉头微微皱著，紫色的眼眸没有盯著那些越来越近的蚂蚁，而是看向更远处的地方。 因为她知道，如果只是解决眼前这些蚂蚁的话，那再简单不过了。杀尽这些异变兽只是时间问题。 最关键的是，在幕后引导这一切的人，是谁？在哪？ 紫桐的目光沉了沉，根据她的经验，普通的异变兽和异变种可没有那么大的谋略布局將她和焰美引导至此。 那些低智商的异变兽，只会本能地攻击、吞噬、破坏。 它们不会偽造监控线索，也不会篡改目击者的记忆，不会设计一个精巧的圈套把人引到陷阱里。 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大概是一只高级的异变种。 至少是a级的异变种。 並且，最棘手的是，那只a级的异变种应该拥有记忆命途的魔法，可以篡改普通人的记忆。 紫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a级及以上的异变种，远区別於普通的异变种。 它们不仅能吞噬普通人类，甚至能吞噬魔法少女，以此来获取她们的魔法，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统领低级的异变兽。 至此，幕后黑手的意图已经很明晰了。 製造青陵高中少女跳楼偽案，让所有人以为叶淅雨死了，让魔法少女协会注意到这件事，让情报处开始追踪。 然后利用叶淅雨將她和焰美引导至此，用监控线索把她们钓到城郊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最后，利用提早埋下的陷阱將她们包围。那些蚂蚁型异变兽，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是早就埋伏好的。 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在这里吞噬她和焰美，获取她们的魔法。 紫桐握紧刀柄，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黑色的蚂蚁，落向远处那片山丘。 山丘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枯黄的杂草和灰濛濛的天空。 紫桐虽然不確定，但那个幕后黑手或许就在那片山丘上注视著这里的一切，她在等著自己和焰美力竭，等待著自己露出破绽，然后…… 收网。 第四十九章 老师是魔法少女！ 车厢里，尖叫声还在持续。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哭，男生们虽然强装镇定，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们內心的恐惧。 叶洛白深吸一口气，趁著混乱，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协会配发的专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简单描述了情况： 青陵高中春游大巴被异变种劫持，司机是异变种，已经杀了一名老师，车上还有四十名学生，位置在通往城郊的某条不明公路上，后面还有两辆大巴应该也被挟持了。 消息发出不到十秒，对面就回復了。 【收到，我们会马上增派人手支援，请儘量保证人质安全。你可以直接变身出手，我们会马上联繫外市记忆命途的魔法少女来援助，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就算有视频之类的流出，我们也能压下来。】 叶洛白看到这里，心中再无所顾忌了，他抬起头，目视驾驶室的方向。 那个灰鳞密布的异变种还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垂在身侧滴著血。 不能再等了。 叶洛白在嘴边轻轻喊出了两个字： “变身。” 下一秒，粉白色的光晕从他脚下炸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光芒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將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光晕流转之间，黑色的长髮褪成了樱花粉，髮丝从肩头一路疯长至腰际，眼眸从黑色被染成了清澈透明的冰蓝色，像是两块融化的冰川。 身上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化作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粉白相间的连衣裙式战斗服。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所有的尖叫声、嘈杂声，在同一秒戛然而止。 四十个学生，四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前座方向，盯著那个从“红老师”变成魔法少女的人。 一个女生张著嘴，手里的薯片袋子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一个男生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揉了揉，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红……红老师？！” “红老师是魔法少女？！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真的假的……我刚才还在想谁来救我们……” “得救了！我们有救了！” “………” 短暂的沉默之后，车厢里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譁，但这一次，喧譁里不再是恐惧，而是惊喜和激动。 “红老师是魔法少女！我们有救了！” “我就说红老师不一般！你们之前还不信！” “我信了我信了！红老师加油！” 叶洛白站在车厢前部，背对著学生们，面对著驾驶室的方向。 他的耳根瞬间变得很红。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害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因为……好他妈尷尬啊！ 叶洛白此时穿著这身粉白相间的连衣裙式战斗服，裙摆在大腿中段飘来飘去，凉颼颼的风从裙底灌进来，而他的身后，四十个学生正在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四十个他的学生，他每天站在讲台上面对的那些学生…… 叶洛白感觉自己此刻尷尬地能用脚趾扣出珠穆朗玛峰。 但没办法，既然加入了魔法少女协会，就老实干活吧。 至少协会说了，事后会让记忆命途的魔法少女刪掉学生们的这段回忆，就算有视频也能压下来，身份暴露的问题不用担心…… 叶洛白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甩到脑后，目光死死地盯著驾驶座。 此时，驾驶室里的那个异变种似乎也感受到了属於魔法少女的魔力。 它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踩下了剎车。 大巴车在公路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剎车声，最终停了下来。 那个司机此时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它的身体也开始缓缓异化。 灰白色的鳞片布满全身，指彻底变成了利爪，头部也开始扭曲变形，眼睛变成了浑浊的黄色。 “魔法……少女……”它的声音沙哑而含混。 叶洛白没有废话，他右手一挥，魔力在掌心凝聚，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冰蓝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化作数道尖锐的冰锥，朝著异变种的方向激射而出。 异变种的反应极快，利爪一挥，將最前面的两根冰锥拍碎。 冰晶在空中炸开，散落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像是下了一场冰雹。 但它挡不住所有冰锥，第三根冰锥擦著它的肩膀飞过，在灰白色的鳞片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暗黄色的体液从裂口渗出来。 异变种发出一声低吼，双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像一枚炮弹一样朝叶洛白扑了过来。 他的利爪张开，五根尖刺在空气中划出五道银白色的轨跡，直取叶洛白的咽喉。 叶洛白侧身一闪，利爪擦著他的耳侧掠过，削断了几根粉色的髮丝。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同时右手在空中一划—— 【仓库】→【akm】 【是否立即使用？】 【是】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在他左手边闪过，一把akm突击步枪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异变种看到枪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似乎是被眼前的景象愣了一下。 但它没有退缩，而是再次扑了上来，利爪横扫。 叶洛白后撤一步，扣下扳机。 “噠噠噠——”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射出，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淡淡的魔力轨跡。 异变种偏头躲开了前两发，但第三发击中了它的左肩，暗黄色的体液从弹孔中溅出。 它的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稳住了，利爪继续朝叶洛白挥来。 叶洛白一边后退一边开枪，但异变种的速度太快了，akm的后坐力让他难以在移动中保持精准。 子弹大多打在了异变种的身体边缘，擦出几道伤口，但没有一发命中要害。 其实主要还是归咎於……叶洛白的枪法太差，没办法，普通人平时哪玩过ak啊？更別说训练到枪法极好的程度。 这样下去不行。 叶洛白咬了咬牙，收起akm，双手同时凝聚魔力。 冰蓝色的光芒在两只手掌心同时亮起，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冻住！ 第五十章 异种会 下一秒，魔力从沿著地面飞速蔓延。冰霜在地板上凝结、扩散，径直躥向异变种的双腿。 异变种察觉到危险，想要跳起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冰霜在它的脚踝处骤然收紧，將它的小腿连同脚掌牢牢地冻结在了地板上。 异变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冻住的双腿，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慌。它拼命挣扎，利爪疯狂地撕扯著脚下的冰层。 叶洛白没有给它挣脱的机会。 akm再次出现在手中，这一次，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枪口抵近，几乎贴上了异变种的头颅。 “噠噠噠噠噠——” 五颗子弹，连续穿透变异种的头盖，其头骨被击得粉碎，宛如一个彻底崩裂的西瓜。 他沉重的身躯重重地砸在车厢地板上，暗黄色的体液从破碎的头颅中缓缓流出，在白色地板上匯成一片黏稠的水洼。 叶洛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手里还握著那把akm，枪口还在冒著淡淡的白烟。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裙摆上溅到的几滴体液，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车厢里四十多个目瞪口呆的学生。 “大家……都没事吧？”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那种清亮柔软、带著甜美质感的魔法少女嗓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让他自己都觉得彆扭。 学生们愣了一秒，然后疯狂地摇头，接著不停地鼓掌欢呼。 “红老师你好厉害！” “红老师你是真正的魔法少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叶洛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探出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那两辆被挟持的大巴，已经开远了。只剩下两个模糊的黄色小点，在公路的尽头若隱若现。 叶洛白如果光凭藉双腿，他肯定是追不上的。就算用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全力奔跑，也不可能跑得过四个轮子的汽车。 不能耽搁了，於是叶洛白转身面对车厢里的学生，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 “大家听我说，现在全部下车，到路边等一下。马上会有人来接应你们，不要乱跑，不要单独行动，互相照应。” 学生们纷纷点头，开始有序地往车门口移动。 “红老师，你不跟我们一起吗？”一个女生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老师要去追前面的车。”叶洛白说，“那些车上还有咱们学校的同学。”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红老师加油！” “红老师加油！” “小心啊红老师！”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下车，站在路边的草地上，朝著叶洛白的方向挥手。 叶洛白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驾驶室，他双手握住方向盘，脚踩油门。大巴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朝著公路的尽头驶去。 ………… 另外一边，树林深处的战场上，蚂蚁型异变兽的尸体已经堆积了二三十具。 焰美双手握持大剑，剑身上缠绕著熊熊燃烧的火焰，橘红色的火光在空气中扭曲升腾。 她猛地挥出一剑，火焰从剑刃上脱离，化作一道弧形的火墙朝前方扫去。 三只蚂蚁被火墙吞没，甲壳在高温下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六条腿疯狂地挣扎，但不过几秒就倒在地上不动了，焦黑的尸体冒著刺鼻的黑烟。 “再来！” 焰美咬著牙，红色的眸子里倒映著火光，汗水沿著下巴滴落，她踏前一步，大剑朝地面猛地一插。 以剑刃为中心，一圈火焰向外扩散，將围上来的两只蚂蚁同时震飞出去。 它们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甲壳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暗黄色的体液从裂缝中渗出来。 但异变兽还有更多，解决了几只又来几只。 那些黑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镰刀状的大顎张合著。 焰美的呼吸越来越重。她的魔力和体力已经开始跟不上了。 大剑每一次挥舞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而蚂蚁的数量似乎並没有减少多少。 “队长……”焰美喘著气喊了一声。 紫桐没有回答，她的身影在蚂蚁群中穿梭，像一道紫色的闪电。 长刀在她手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每一次挥出都乾净利落。 刀光一闪，一只蚂蚁的头颅飞起，刀光再闪，另一只蚂蚁被从中间劈成两半。 她的身形比焰美轻盈得多，脚尖点地的瞬间就能跃出数米，长刀在身侧划出优雅的弧线，像是舞蹈，又像是收割。 一只蚂蚁从侧面扑来，利爪直奔她的腰腹。紫桐甚至没有看它，只是微微侧身，刀柄向下一压，刀刃从下往上撩起…… 蚂蚁的利爪连同半条前肢整齐地断开，断面光滑得像镜面。 它还没来得及发出嘶鸣，紫桐已经转身，刀尖刺入了它的头颅。 拔刀，转身，下一个。 紫桐的动作行云流水，不浪费一分一秒，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与此同时，更远处，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 一个黑髮的女性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遁入树后，她的动作极轻，像是没有重量的影子。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帽子没有拉起来，黑色的短髮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靠在树干上，静静地看著远处的战场。 “a级魔法少女，紫桐……果然名不虚传。”女人轻声低语。 她的目光从紫桐身上移开，落在焰美身上。 “b级，焰美，火焰魔法……她的体力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 女人隶属异种会，代號【圣杯5】。 异种会，那是高级异变种的组织。只有a级及以上的异变种才有资格被邀请加入。 他们的代號以塔罗牌为名，圣杯、权杖、宝剑、星幣…… 女人此时並没有著急出手，而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大巴的鸣笛声。 “嘀——嘀——” 尖锐的喇叭声划破了树林的寂静，惊起一群棲息的飞鸟。 紫桐的刀顿了一下，余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焰美也猛地转过头，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两辆黄色的大巴车从公路的方向拐了进来，碾过碎石和枯草，摇摇晃晃地驶入这片开阔的荒地。 车身在坑洼的地面上顛簸，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车底捲起一片黄色的尘土。 它们朝著战场的方向衝过来，速度不快，但方向笔直。 紫桐的瞳孔微微收缩，因为她看见了，那两辆车上有很多人，都穿著青陵高中的校服。 是青陵高中的学生！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两辆大巴已经在距离她们百余米处骤然而止。 第五十一章 威胁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辆大巴內，几乎同时传出了学生们的惨叫声。 声音从车窗的缝隙里挤出来，虽然有些模糊，但在寂静的树林边缘显得格外刺耳。 紫桐和焰美此时都能隱约看清车內的状况—— 第一辆大巴的驾驶室里，司机的身体已经完全兽化。 灰褐色的鳞片覆盖了他的整条右臂，手指变形成三根弯曲的利爪，正朝著最近的一个学生伸过去。 那个学生是一个男生，校服上沾满了灰，整个人缩在座椅上，双手抱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第二辆大巴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司机的异化程度更深，不仅手臂，连半个脑袋都变了形。 他正一步步逼近车厢中部的学生，每走一步，地板都微微震动一下。 紫桐和焰美同时眉头紧锁。 这个距离……太远了。 她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大巴至少有一百多米。即使紫桐用最快的速度衝过去，也需要好几秒。 这几秒的时间，足够那两个异变种杀死好几个学生了。 焰美握紧大剑，红色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她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树后那个女人终於动了。 她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黑色的短髮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深灰色的外套敞开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內搭。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目光扫过紫桐和焰美两人。 “不想让那些学生们出事的话……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哦。” 紫桐的目光看向那个女人，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一直在幕后谋划一切的人。 先是偽造一起跳楼案吸引她们的注意。青陵高中的“叶淅雨跳楼事件”，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那些目击者的记忆被篡改了，监控被破坏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把魔法少女协会的目光引向这件事。 然后，那个女人控制叶淅雨故意暴露在监控下，將她们引导至此，陷入早就埋伏好的蚂蚁群陷阱。 没想到最后还用挟持青陵高中的学生们来威胁她和焰美…… 一步一步，循循善诱。 甚至还利用学生设下双重保险。 好有心机…… 紫桐双手握持长刀，紫色的眼眸直视著那个女人，目光冷冽如刀。 她在估算距离，她和那个异变种之间的距离大约六七十米。如果在这个距离使用魔法，能不能一击毙命？ 紫桐不好判断。 她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和底细。如果对方只是普通的a级异变种，她有信心一刀毙命。 但如果对方有防备，或者有什么防御类的魔法，这一刀落空的可能性很大。 一旦落空，后果不堪设想。那两辆大巴上的学生，会立刻成为牺牲品…… 恰在此时，对方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把刀放下。”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那两辆大巴，话语中带著不加掩饰的威胁： “不然……”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紫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她没有立刻鬆开长刀。 因为她知道，那个异变种的目標是她和焰美。从一开始，这个陷阱就是为她们设的。学生们只是筹码，是用来牵制她们的工具。 如果此时乖乖就范，把刀放下，她和焰美大概都会凶多吉少。 而一旦她们被制服或者被杀，那些被留在这里的学生大概也活不下去，乖乖顺从只会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结果…… 此时的最优解，可能是不听那个女人的威胁。 而是让焰美拖住这里，自己利用魔法，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大巴，解决掉那两只异变种。 虽然这样做，应该会有几个学生来不及施救，比如那个离异变种最近的男生，很可能在她赶到之前就被杀了…… 但这样，也远比全军覆没要强得多…… 牺牲少数，保全多数。 这是一种冷酷而残忍的方式，但可能是唯一有效的选择。 紫桐的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收紧，然后又缓缓鬆开。 她开始假意鬆开手，做出要放下刀的姿態，试图让对方放鬆警惕。 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个女人，而是微微偏向右侧，瞥向焰美。 焰美站在她侧后方，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焦躁和愤怒。 她的双手依然紧握著大剑，剑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但剑刃还在微微发红。 紫桐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眼珠微微向右偏了一瞬，目光悄然移向了大巴的方向。 她在用眼神传达意图，焰美看到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她似乎懂了，紫桐的手指再次收紧刀柄，准备出手…… “砰砰砰——！” 恰在此时，三声短促而尖锐的枪声在树林边缘炸开。 紫桐的身体猛地一僵，刀柄上的手指瞬间收紧。 声音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紫桐猛地转过头，她愕然发现—— 一辆大巴內，那个已经兽化的异变种，头颅被贯穿了一个洞。 暗黄色的体液从弹孔中喷涌而出，溅在车窗上，像一幅扭曲的画。 它的身体晃了晃，然后整个身躯轰然倒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隨即，车厢里传来学生们惊魂未定的尖叫声。 “砰砰砰——！” 又是连续的几声枪响。 另外一辆大巴上，那个半个脑袋已经变形的异变种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子弹从车窗外射入，精准地贯穿了它的头颅，暗黄色的体液和碎裂的鳞片四处飞溅。 两辆大巴內，两个异变种，在几秒钟之內，全部毙命。 第五十二章 枪械精通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叶洛白双手握著方向盘，脚踩油门，黄色的大巴车在公路上疾驰。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从荒地向树林过渡，道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顛簸。 叶洛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两个越来越近的黄色小点。 不能让那两辆被挟持的大巴从视线里消失，如果跟丟了，那两辆车上的学生们就全完了。 叶洛白咬著牙，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大巴车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在坑洼的路面上剧烈摇晃。 经过一段距离的行驶，叶洛白观察到，那两辆大巴驶离了公路，拐进了一条通往树林的土路。 叶洛白没有犹豫，方向盘一打，也跟著拐了进去。 树枝刮擦著车身，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大巴在树林边缘的土路上顛簸前行，周围的景色从开阔的荒地变成了密集的树木。 叶洛白没有跟得太近，他將大巴停在一个地势稍高的山丘上，透过车窗，他远远看向那两辆大巴。 然后，他愣住了，下面那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而在这片林地里，有一群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是蚂蚁，巨大的蚂蚁，准確来说应该是蚂蚁型异变兽。 它们每一只都有小轿车那么大，通体漆黑，甲壳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叶洛白粗略估算了一下，它们一共大概有几十只的样子，散落在林地各处，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而在那群异变兽中间的是…… 紫色的长髮，深紫色的战斗服，手中一把细长的刀。 是紫桐队长。 还有她旁边那个红色的身影，焰美副队长。 两人背靠背站著，脚下已经躺著十几具蚂蚁的尸体。有的被烧焦了，有的被斩成了两段，暗黄色的体液浸透了脚下的泥土。 但更多的蚂蚁还在朝她们涌去。叶洛白本能地缩回了头，蹲在山丘的草丛后面。 他一个新人，没什么战斗经验。虽然现在的魔力数值有一百点，算是迈过了b级的门槛。 但魔法少女的实力不只是看魔力，还有战斗经验、临场反应、魔法能力……这些他一样都没有。 以他的水平，面对下面那群异变兽，说不定还会给紫桐队长她们添麻烦。 叶洛白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先停在这里，观察一下情况。 然而，他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就在他的身后。 那个地方，原本躺著的那个异变种尸体……不见了？ 叶洛白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异变种的尸体確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盒子。 一个方方正正的、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盒子。 就像……游戏里打完怪物，敌人的尸体消失后留下的掉落物盒子。 叶洛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是魔法少女，不是在玩三角洲啊，喂！ 但好奇心驱使叶洛白走了过去。他蹲在那个盒子旁边，伸出手指碰了碰盒子的边缘。 下一秒，半透明的游戏面板弹了出来，一行提示文字浮现在眼前。 【是否打开敌人掉落物品？】 【是】/【否】 叶洛白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是】。 盒子打开，一道淡蓝色的光芒闪过，面板上跳出新的提示： 【恭喜获得：铁锭x 5，木板x 5。】 【物品已存入仓库。】 叶洛白愣了一下。 铁锭？木板？ 叶洛白之前在【合成】界面里见过，铁锭可以用来合成铁剑、铁头盔、铁胸甲…… 原来，合成装备的材料，是要通过打败怪物，从它们的尸体上获取的？原来是这样啊！ 叶洛白想起自己第一次变身魔法少女的时候，在医院附近杀死了一只鼴鼠型的异变兽。 当时情况紧急，他打完就跑了，根本没注意到那只异变兽的尸体有没有变成盒子，所以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叶洛白正想尝试能不能將这些合成材料变成对应的装备，然而，远处隱隱约约传来了声音。 “啊啊啊啊啊——！” “不要过来！” “救命啊！！！” 那是学生的尖叫声，从山丘下面那两辆被挟持的大巴里传出来的，声音尖锐而恐惧，在树林间迴荡。 叶洛白猛地站起来，衝到山丘边缘往下看，那两辆大巴停在不远处，车门紧闭，车窗半开。 透过车窗，他能看见司机的身体已经兽化了，灰褐色的鳞片、扭曲的利爪…… 它们正一步步逼近车厢里的学生。那在座位上的学生们，有的抱著头，有的在哭，有的拼命往后缩。 而紫桐队长那边…… 叶洛白把视线移向林地中央。紫桐和焰美依然被蚂蚁群包围著。 她们虽然还在战斗，但紫桐的目光不在那些蚂蚁身上，她似乎在看著另一个方向。 树林的边缘，一棵粗壮的树干旁边，一个人影正缓缓走出来。 黑色的短髮，深灰色的外套，嘴角掛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此时，紫桐的刀顿了一下，焰美握剑的手也紧了几分。 叶洛白虽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从树后走出来的女人，是敌人，而且是一个让紫桐队长她们都忌惮的敌人。 紫桐队长她们是陷入困境了吗？ 叶洛白心中猜测到。 或许是的，前面有蚂蚁群包围，旁边有学生被挟持，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敌人正虎视眈眈。 她们不敢轻举妄动。自己现在能不能做点什么？ 叶洛白快速扫了一眼战场。那两辆大巴，距离他所在的山丘大约有三四百米。 如果他衝下去，以魔法少女的速度，大概需要几十秒才能跑到。 但是……叶洛白他有枪，可以远程攻击。叶洛白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akm上。 akm的射程大概没有这么远，不过他的游戏商店里有狙击枪。 如果他能用狙击枪，在那两个异变种伤害学生之前，把它们干掉……那么紫桐队长那边应该能减少不少负担。 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叶洛白的枪法很烂。 之前打那只司机异变种的时候，距离那么近，他都差点没打中。 现在隔著两百多米，还要穿过树枝和树叶的缝隙，精准命中那两只异变种的头颅？ 这对他来说，基本等於不可能。叶洛白咬了咬牙。 如果能有什么办法提高枪法就好了…… 然而，恰在此时…… 【叮——】 熟悉的游戏提示音在叶洛白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检测到玩家需求，限时欢愉商品已刷新。】 叶洛白愣了一下，连忙点开商店。 商店界面的最上方，多了一个新的分类，【限时】。 他点进去，只有一个商品孤零零地陈列在那里。 【商品：枪法精通】 【描述：获取后，你將精通一切枪械，枪法水平处於人类前1%。】 【价格：人类化程度-1%】 第五十三章 狙击（求求追读！） 叶洛白看著商品的价格，稍微犹豫了一秒。 1%的人类化程度吗？ 是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內，至少没有像商店里那些饰品一样百分之二三十那么贵。 不过……花了这1%的人类化程度，也意味著相当於一个c级的欢愉事件白做了。好不容易攒到8%，这一下又要回到7%了。 但考虑到商品的实用性以及它的性价比，叶洛白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枪法这个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他一个程式设计师，平时连真枪都没摸过，指望靠自己在实战中提升枪法，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1%的人类化程度，换一个人类前1%的枪法水平，还算划算。 於是叶洛白伸出手指，按下了【购买】按键。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闪过，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当前人类化程度：7%】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握枪的那只手似乎变轻了，就好像这把akm不是他最近才刚使用的武器，而是陪伴了他多年的老伙计。 枪托抵肩的位置、扳机的行程、瞄准基线的高度……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自然而熟悉，此时叶洛白重新点开商店，退出【限时】分类，进入【武器】分类，手指在列表上快速滑动。 然后叶洛白的手指停在了psg-1上面。 【psg-1射手步枪】 【描述：半自动狙击步枪，精度高，后坐力可控，適合中远距离精確射击。】 【价格：12w金幣】 叶洛白点了一下【购买】。 然后他点开【配件】分类，按照系统推荐的改枪方案，快速装配上了瞄准镜、消音器、稳定枪托等各种配件。 加上psg-1本身的价格，一共花了70w金幣。 叶洛白咬了咬牙，又点开了【弹药】分类。 这次情况紧急，他没有省钱买低级子弹，直接买了最高等级的五级弹，5000金幣一发，一组60发。 叶洛白买了一组，花了30w金幣，他看了一眼资產变化—— 【资產：306w→ 206w】 一百万金幣，这绝对是他打过的最奢侈的仗了。 时间不等人，远处的尖叫声还在继续，那两个异变种正在一步步逼近学生。 於是叶洛白单膝跪地，將psg-1架在山丘的草丛边缘，枪托抵肩，右眼贴近八倍放大瞄准镜。 透过镜片，远处的景象被拉到了眼前。第一辆大巴內，那个异变种已经距离学生很近了！ 叶洛白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缓慢而均匀，他十字准星对准了异变种的头颅。 “砰——！” 消音器將枪声压到了最低，子弹从枪膛中射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跡。 “砰砰——！” 紧接著又是两声，三发子弹，间隔不到半秒。 三发子弹贯穿了异变种的额头，在它的眉心开了三个硬幣大小的洞。暗黄色的体液从弹孔中喷出，溅在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 异变种轰然倒地，车厢里传来学生们惊魂未定的尖叫声。 叶洛白没有时间去看他们的反应，他快速转动枪口，瞄准第二辆大巴。 “砰砰砰——！” 又是三发子弹，第二种异变种也隨之倒地。 ………… 山丘下方，林地中央。 紫桐的刀悬在半空中，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她不知道这短短两秒发生了什么，但不管怎么样，那两个异变种已经死了，学生暂时安全了。 那么，现在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了。 而从树后走出的那个女人，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她看著那两辆大巴里倒在地上的异变种尸体，深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鷙。 “嘖……” 她布置的两个棋子，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地拔掉了。那看来，接下来必须得自己亲自出手了…… 紫桐重新握紧长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的目光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扫向四周还在蠢蠢欲动的蚂蚁群。 “焰美。” “嗯？” “你帮我处理这些异变兽，我来解决那个女人。” 焰美咬著牙，红色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斗志。她双手握紧大剑，剑身上重新燃起了橘红色的火焰。 “交给我吧！” 紫桐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向前。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紫色的长髮在身后轻轻飘动，长刀斜指地面，刀尖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她正面对上了那个女人，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 女人看著紫桐走过来，没有后退，也没有慌张。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不长，大约只有紫桐长刀的三分之一，但刀刃上隱隱闪烁著暗红色的光芒，那是魔力在流动的跡象。 紫桐身形一闪，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长刀从下往上撩起，带起一道冷冽的弧光。 女人的反应极快，短刀横在身前，格住了这一击。 “鐺——！”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树林间炸开，女人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握刀的手指微微发麻。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紫桐的力量比她想像的要大。 但紫桐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长刀在空中转了一个方向，从横斩变为直刺，刀尖直取女人的咽喉。 女人侧身闪避，刀尖擦著她的耳侧掠过，削断了几根黑色的髮丝。她反手挥出短刀，朝紫桐的肋下划去。 紫桐收刀格挡，刀身挡住了短刀的轨跡，同时抬腿踢向女人的膝盖。 女人跳起躲避，但落地时重心有些不稳，紫桐抓住这个机会，长刀连斩三下，分別从左、中、右三个不同的方向袭来。 女人勉强挡住了前两刀，但第三刀划过了她的手臂。深灰色的外套被割开一道口子，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来。 她的脸色沉了下去，紫桐的战斗经验比她想像的丰富得多，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刀刀都直呼要害。 她的短刀在紫桐的长刀面前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代號为【圣杯5】的女人开始渐渐后退，紫桐却步步紧逼。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每一次挥出都比上一次更快。女人的短刀只能被动地格挡，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力。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 第五十四章 紫桐的魔法（二合一） 女人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她知道单纯依赖刀刃很难取胜，於是开始调动体內的魔力…… 下一秒，一道蓝色的电光从她的掌心炸开。 “噼啪——！” 电弧沿著短刀的刀刃蔓延，整把刀瞬间被雷电缠绕。 她猛地挥出短刀，一道闪电从刀刃上脱离，朝紫桐的面门劈去。 紫桐侧身闪避，闪电擦著她的肩膀飞过，击中了身后的一棵树。 树干被炸开一个大口子，木屑四溅，焦黑的痕跡从伤口向外蔓延。 这是异变种【圣杯5】的另一个魔法，【雷电】。 她身为异变种吞噬了两个魔法少女，一个拥有篡改普通人记忆的魔法，另一个就是自然命途的【雷电】魔法。 此时，女人的攻击方式也变了，她不再试图与紫桐拼刀法，而是利用雷电魔法进行中距离压制。 每挥出一刀，就有一道闪电劈出。短刀在她手中成了一把法器的媒介，刀刀带电，逼得紫桐不得不闪避。 一时间，紫桐有些被压制了。闪电的速度太快，范围又广，她无法像之前那样近身。 她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紫色的眼眸警惕地注视著女人手中的雷电。 女人继续扔出三道雷电，紫桐连续闪避，三道闪电擦著她的身体飞过，最近的几乎烧到了她的发梢。 雷电一道接一道地劈出，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蓝色的电网。 紫桐被逼得不断后退，深紫色的战斗服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髮丝也有些凌乱。一时间，她看上去落入了下风。 女人看著紫桐狼狈闪避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开始往短刀中注入更多的魔力。电弧变得更加密集，蓝色的光芒几乎將整把刀淹没。 “该结束了。”女人低声说。 她举起短刀，准备释放最大威力的一击。然而此时，她的动作骤然僵住了。 女人感觉自己的身体莫名变得很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 女人的身体越来越沉，双腿像灌了铅，膝盖开始弯曲，腰背不由自主地弓了下去。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紫桐。 紫桐站在原地，长刀垂在身侧，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她。然后，紫桐迈开步伐，朝女人走去。 一步，两步…… 一切正是缘於紫桐之前从未展露的魔法，【重力】，这个魔法隶属空间命途，算是比较少见的命途了。 【重力】魔法可以在一定范围內施加任意方向的重力，来自【重力】魔法的引力要比地心引力大得多。 代號为【圣杯5】的异变种，正是由於受到紫桐【重力】魔法的压制而动弹不得。 紫桐向著那个女人走去，她的步伐不快，鞋子踩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长刀垂在身侧，刀尖拖在地上，在泥土里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女人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个越来越近的紫色身影。她咬了咬牙，决心不能坐以待毙。 她调动体內残存的魔力，扔出一道蓝色的闪电。 紫桐连头都没有偏，她的身体微微向左侧一倾，闪电从她的右肩上方飞过，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女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咬著牙，连续挥出四五道闪电，一道接一道朝紫桐劈去，蓝色的电光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杂乱的光网。 紫桐的身形在闪电之间穿梭，侧身、弯腰、小幅度地移动……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闪电擦身而过。 她的步伐没有乱，速度没有变，甚至目光都没有从女人身上移开过。 女人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就像……猫捉老鼠一样。 女人咬了咬牙，决定孤注一掷，她凝聚了大部分剩余的魔力，將所有的魔力都匯聚成连续的闪电。 剎那间，十道蓝色的电弧从刀刃上炸开，朝四面八方扩散，在紫桐的前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 电网覆盖了数米的范围，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没有任何缝隙。 这个距离，避不开了吧？ 女人嘴角微微弯起，以为这次能够得手，然而此时，紫桐的身形骤然向后退去。 不是普通的后退，倒像是身后有人猛拉了她一把。 紫桐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后方弹射出去。 电网擦著她的鼻尖掠过，有几缕紫色的髮丝被电弧烧焦，在空中飘散出淡淡的焦糊味。但她的身体却完好无损。 女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同时也很快明白髮生了什么。 是重力！ 紫桐將重力调到了自己的身后。她的后方获得了一个巨大的加速度，在短短一瞬转化为速度，拉著她向后弹射。 女人愣了一秒，不过就在这一秒，她脚下的重力消失了。 那股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力量，忽然像潮水一样退去，大概是因为紫桐的魔法只能施加一个方向的重力。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轻，膝盖差点因为失去压迫而弹直。 她没有犹豫，本能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朝树林深处弹射出去。 逃，必须逃！ 她还是太低估紫桐的实力了，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女人的身形在树丛中穿梭，黑色的短髮在风中飞扬。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来，只是拼命地跑…… 然而，不过短短几秒，女人的身体忽然失去了平衡。 她的左脚变得异常沉重，那股重力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將她的整条左腿往下拽。 她的身体朝左侧倾斜，脚步踉蹌，几乎要摔倒。 “什么……” 女人来不及惊讶，右脚也感受到了同样的重量。 她的两条腿同时被重力拉扯，她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像是在沼泽中跋涉，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她猛地抬起头，紫桐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前方。 紫色的长髮在风中飘散，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反射著冷冽的寒光。 那双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她，没有杀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女人咬牙，调转方向，朝右侧跑去。但紫桐没有追，她只是微微抬起了手。 女人的身体忽然朝右侧倾斜，是有一股重力从她的右侧推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她往左边推。 她被迫改变方向，朝左边跑去。 紫桐又抬了一下手，重力从左侧压来。 女人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每次改变方向，都会有一道重力墙挡在她面前，把她逼回原来的轨道。 她的步伐越来越乱，呼吸越来越急促，魔力也在快速地消耗。 她逃不掉，根本逃不掉！每一次挣扎，紫桐的身影都会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一次，女人没有再逃跑了，她停住了脚步，双手握紧短刀，刀刃上重新凝聚出微弱的电弧…… 她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了，那点电光暗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我跟你拼了！” 她猛地朝紫桐衝去，短刀刺出。紫桐侧身，长刀轻轻一拨，將短刀拨开。 女人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两步，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前倾倒。 紫桐没有看她，长刀从下往上撩起。刀光一闪，女人的头颅飞向了空中。 她的身体还在往前冲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血液从脖颈的断面中喷涌而出，浸透了脚下的泥土。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滚到了一棵树的根部。 她的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涣散了。 【圣杯5】，死亡。 ………… 异变种死后，剩下的蚂蚁型异变兽对於焰美和紫桐来说，也只是普通的杂碎。 没有幕后指挥者的调度，这些低阶异变兽的攻击变得杂乱无章。 有的还在往前冲，有的已经开始退缩，还有几只茫然地在原地打转，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蚂蚁。 清理它们，对於两个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来说，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在远处，山丘上。 叶洛白透过瞄准镜，看著那个女人的头颅飞起、身体倒地，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psg-1。 幕后主使死了，那些蚂蚁型异变兽对紫桐和焰美来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也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而且……他还有“红柚老师”这一层身份要维持。 不知道魔法少女协会那边，有没有对看到他变身的学生们使用记忆魔法抹去那部分记忆。 学校那边，他们应该也发现一班到三班不见了，自己得去解释一下情况。 於是叶洛白收起枪，从山丘上走下来，离开了密林，他开著大巴，原路返回。 林地中央。 最后一只蚂蚁型异变兽在紫桐的刀下断成了两截。 焰美的大剑插在地上，双手撑著剑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红色的长髮被汗水黏在脸颊上，额头上和髮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呼……呼……累死老娘了……”她嘴里碎碎念叨著，弯腰撑著膝盖，肩膀上下起伏。 紫桐也罕见地喘了喘气，平时打这些c级的异变兽，她几乎连气都不喘。 但今天不一样，和那个异变种对峙、使用重力魔法消耗了太多魔力，再加上不间断地挥刀，体力確实有些跟不上了。 不过，好在一切算是解决了，她收刀入鞘，转过头看向那两辆大巴的方向。 “去看看学生们怎么样？”紫桐说。 “好。”焰美点了点头，又喘了两口气，看上去有些疲惫。 於是两人朝著大巴的方向走去，那两辆大巴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 看著所有的异变兽都被尽数解决，学生们也已经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来了。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车外的空地上，有的互相搀扶著，有几个正在用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当紫桐和焰美走近的时候，学生们纷纷抬起头来。 “是魔法少女！” “她们把那些怪物都打死了！” “那个红色头髮的魔法少女好厉害！剑上还能著火！” “紫色头髮那个更厉害吧？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出刀的……” “………” 学生们开始朝她们围拢过来，眼睛里不再有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崇拜和兴奋。 有几个胆子大的女生，甚至已经凑到了焰美跟前，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手里的大剑。 “魔法少女姐姐，你这剑是真的吗？” “刚才那招火焰是怎么放出来的？我能学会吗？” 焰美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个……这个是魔法啦，不是想学就能学的……” “那姐姐你是b级还是a级？我看过电视上的魔法少女排名！” “啊，我认识你！你是焰美！s市魔法少女小队的副队长！” 学生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焰美被围在中间，耳根微微泛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面对热情的学生们，焰美有些手忙脚乱地应付著，脸上的表情介於害羞和无奈之间。 紫桐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过去。学生们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更“亲民”的焰美。 紫桐那张清冷的脸和腰间那把长刀，天然地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倒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轻轻闭上了眼睛，想要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 另一边，学生们鬨笑起来。焰美也被逗笑了，紧绷的表情终於鬆弛了一些。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过於热情的场面…… “啊——！！！” 一声惨叫猝不及防地传入紫桐的耳畔，是焰美的声音！ 紫桐猛地睁开双眼，她猛地转过头，將视线移向焰美的方向。 焰美还站在原地，但她的身体正在往下倒，红色的鲜血从焰美的腰间喷涌而出，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地渗出来，滴在草地上，渗进泥土里。 焰美倒在血泊中，红色的长髮散落在草地上，紫桐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才…… 第五十五章 隱士 “啊啊啊啊啊啊啊——！” “焰美姐姐她……她……” “她……她刺了那个魔法少女！” 原本环绕焰美的学生们像被惊扰的鱼群，猛地向四周散开。 几个女生的脸嚇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发出尖锐的惊叫。 紫桐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焰美。她的身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紫色的残影，长刀已然出鞘，刀尖指向地面。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焰美身边站著的身影，一个女高中生。 她繫著单马尾，穿著深蓝色的校服，手里握著一把匕首。匕首的刃上沾满了鲜血，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焰美倒在地上，腹部还在往外渗血。她的双手捂著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地涌出来。 焰美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张合，勉强呢喃出两个字： “队长……” 紫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但她没有去看焰美，而是目光全部集中在那个拿著匕首的“女学生”身上。 普通匕首，不可能对一名魔法少女造成这样的伤害。 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皮肤表面还有魔力护体，普通的刀刃根本划不破。 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也不可能对焰美出手。 所以…… 这个人是异变种！ 紫桐的眉头再次紧锁。她举起长刀，刀尖对准那个“女学生”的咽喉，紫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如临大敌。 那个“女学生”没有动，她站在原地，单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深蓝色的校服上沾著几点血渍。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在欣赏紫桐的反应。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化。一团黑雾从她的脚下升起，將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那雾气浓稠得像墨汁，翻滚著，將她的身形完全吞没。 学生们又发出一阵惊叫，往后退得更远了。 黑雾散去，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娇小的女高中生，而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人。 男人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看向紫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温和的笑容。 “紫桐队长，久仰。” 紫桐的眉头紧锁，她没有回答，只是將刀尖又抬高了几分。 男人的代號是【隱士】。 异种会，s级异变种。 他在异种会中的排位，远高於刚才那个死去的女人。 如果说【圣杯5】是执棋之人，那么他就是那个在棋局之外冷眼旁观的猎手。 他的目的很简单，等【圣杯5】跟这两个魔法少女打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出手。解决掉剩余的所有人，包括【圣杯5】在內。 然后吞噬魔法少女，获取她们的魔法。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异种会可不是什么团结友爱的组织。只有更强的人才配在这里活下去，组织內部的人相互算计，早就屡见不鲜了。 【圣杯5】以为自己是在执行任务，以为异种会派她来是为了吞噬紫桐和焰美。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自己也在这个任务的“消耗品”名单上。 【隱士】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確保不管结果如何，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自己。 现在，计划还算顺利。 【圣杯5】死了，省去了他亲自动手的麻烦。自己刚刚偷袭得手，干掉了一名b级魔法少女。 现在，只剩下一个a级的魔法少女了。 自己是s级，打一个a级的，绰绰有余。 隱士將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刀尖指向地面。他的姿態很放鬆，甚至有些慵懒，像是在午后晒太阳。 “紫桐队长，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男人开口道，语气轻描淡写。 紫桐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隱士身上移开了一瞬，落在倒在血泊中的焰美身上。 焰美的情况很危险，腹部的伤口很深，血流不止，—如果不儘快救治，她撑不了多久的。 需要赶紧带到翠羽那边，用她的【治癒】魔法救治。 虽然自己在面对蚂蚁群的时候就通知了协会，但也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现在，面对这个异变种，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等级，但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紫桐深吸一口气，紫色的眼眸沉了下来，她没有再犹豫，身形骤然前冲。 同时，紫桐在身前施加向前的重力魔法，使她获得一个向前的加速度。 紫桐的速度瞬间暴涨，紫色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长刀直刺向前，刀尖直指隱士的咽喉。 这一刀，近乎快到了极致，换作普通的异变种，甚至来不及反应就会被贯穿。 但隱士不躲也不避，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手指微微张开。 下一秒，一面土墙骤然拔地而起，是自然命途的魔法，【岩石】 泥土和岩石从地下炸开，在隱士身前瞬间凝聚成一堵厚实的墙壁。土墙的高度超过了两米，宽度足以將隱士整个人挡在后面。 土墙拔地的速度快得离谱，甚至比紫桐的加速还要快。 紫桐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立即改变重力的方向，將向前的重力调转为自己向后，猛地急剎车。 紫桐的脚尖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泥土和碎石向后飞溅。 最终，她在距离土墙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刀尖几乎要碰到墙面的泥土。 好险…… 然而紫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 无数地刺从地下冒出，密密麻麻，如同大片荆棘，在紫桐的脚下疯狂生长。 每一根地刺都尖锐如矛，参差不齐地从泥土中钻出，朝紫桐的方向蔓延。 紫桐慌忙躲闪，她的身形在密集的地刺之间穿梭，左避、右闪、侧身、弯腰、跳跃……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敏捷，堪堪避开了那些从脚下冒出的尖刺。 但地刺太多了，她避开了大部分，却还是有一根从身后冒出，她来不及完全躲闪，尖锐的石刺划过了她的小腿外侧。 “嘶——” 一道细长的伤口出现在她的小腿上，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来，沿著小腿往下流。 紫桐咬了一下牙，脚尖点地，向后弹跳，拉开了与隱士之间的距离。 她单膝微曲，长刀横在身前，紫色的眼眸警惕地盯著那面土墙。 土墙缓缓降下，重新融入了地面。 隱士还站在原地，姿势几乎没有变过。他的右手还保持著抬起的姿態，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他看著紫桐小腿上的伤口，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躲得不错。” 紫桐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她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刚刚的进攻试探中，她能感觉地出来，这个男人，比刚才那个女人要强很多。 从刚刚释放地刺的表现力来说，他的魔力明显高出了很多。 那面土墙的凝聚速度、地刺的覆盖范围和密度，都不是普通的岩石魔法能达到的水平。 他是什么等级？ a级？还是……s级？ 紫桐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呼吸变得比之前更沉重了一些。 焰美躺在不远处的血泊中，学生们还在周围惊慌失措地奔跑，而她面前站著的这个男人，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 她必须过去，但她过不去…… 然而，就在紫桐神经紧绷、思考著下一步该如何进攻的时候。 她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那个男人的身后，一棵粗壮的树干旁边。 一个黑色长髮的少女站在那里，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帆布鞋。 流彩？ 第五十六章 「暗中潜伏」的流彩 此时，顾瑶躲在树后面，双手抱著树干，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家人们，谁懂啊？！ 今天早上她起晚了，闹钟响了五遍都没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等她慌慌张张地衝出家门，赶到校门口的时候，春游的大巴已经快要发车了。 她一眼看到了那排黄色的巴士，想都没想就衝上了最近的一辆。 然后，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周围的人都很脸生，她一个都不认识。这里不是一班的学生，是二班的。 她坐错车了。 顾瑶当时就想下车，但大巴已经发车了。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看到车窗外自己班的大巴缓缓驶出校门，越来越远。 开弓没有回头箭。 算了，坐错就坐错吧，反正都是去同一个生態园，到了再找自己班的同学就行了。 顾瑶这样安慰自己，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准备补一觉。 然后，最最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大巴开到一半，坐在前排的数学老师发现司机开的方向不对，好心上前提醒，然后那个司机突然就动手了。 顾瑶没有看清具体的画面，因为她当时嚇得闭上了眼睛。 但她听到了惨叫声，听到了车厢里学生们惊恐的尖叫。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数学老师已经倒在了地上，而司机的身体正在异化，他显露出了灰白色的鳞片、扭曲的利爪。 是异变种。 顾瑶在总部见过太多异变种了。那些被押送过来的、被封印的、被关在特殊牢房里的…… 她见过各种各样的异变种，甚至见过比眼前这个更狰狞、更恐怖的。 但见过归见过，她从来没有自己亲手处理过啊！ 她一个跑八百米都嫌累的普通女高中生，拿什么去打异变种？拿头打吗？ 顾瑶坐在后排，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不敢出声，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生怕那个异变种注意到她。 然后，大巴就开到了这片密林，自己看到了那些蚂蚁型异变兽。 密密麻麻的，几十只，每一只都有轿车那么大，它们围成一个圈，把紫桐和焰美困在中间。 顾瑶快嚇尿了，她整个人缩在座椅上，双手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知道那些蚂蚁会不会衝上车来，不知道那个异变种司机会不会转过头来对她动手，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活著回去…… 好在，紫桐和焰美把那些蚂蚁都解决了。 车上的那个异变种也不知道被谁爆了头，暗黄色的体液溅了一车窗，尸体倒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顾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她和其他同学们一起走下车，站在草地上，看著紫桐和焰美被学生们围住。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毕竟在协会里也算是“同事”。 然后，焰美就倒下了。 鲜血从她的腹部喷涌而出，红色的血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顾瑶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到那个拿著匕首的“女学生”被黑雾包裹，从一个娇小的女生变成了一个瘦高的男人，又是一个异变种。 然后，紫桐冲了上去，一面土墙拔地而起，无数地刺从地下冒出，紫桐的腿被划伤了。 再然后，顾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这棵树后面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双手抱著树干，缩成一团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顾瑶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她想跑，但腿软得像麵条一样，每次都是这样，一遇到危急情况她就嚇得腿软。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 紫桐看到顾瑶的瞬间，原本紧绷的心情瞬间轻鬆了十倍不止。 就像一个人工作上遇到了天大的困难，在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非常可靠的前辈突然出现了，所有的问题，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是问题。 流彩，s级魔法少女，协会总部认证的s级，有她在的话，面前这个异变兽应该也不是问题吧？ 紫桐暗暗想到，上次在协会里对练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流彩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那一次，她甚至没有看清流彩是怎么出手的，自己的刀就碎了。 那种差距，不是等级的差距，是次元的差距。 不过，流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协会那边派来的增援吗？不对，增援不可能这么快到。她刚才联繫总部的时候，医疗组都还在路上。 紫桐的目光落在了顾瑶身上穿的衣服上，深蓝色的校服，青陵高中的校服。 她忽然明白了，流彩一定是早就知道有高级的异变种潜藏在学生中间，所以才假扮学生混入春游的队伍！ 她想等眼前这个异变种露出马脚，然后自己再出手收割。 不，不止如此。 紫桐的脑海中飞速回溯著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 那两辆大巴上的异变种，在学生们即將遇害的瞬间被精准爆头。那种时机，那种距离…… 一定是流彩乾的！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时机。多亏了她，学生们才能全部得救。 紫桐在心中暗暗感嘆。 而现在，流彩躲在树后面，她一定是在暗示自己，拖延住眼前这个异变种，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趁他不备，流彩再在背后一击致命。 好深远的谋略。 好完美的计划！ 紫桐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握紧了刀柄。 她的目光从顾瑶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到【隱士】身上。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原本紧绷的情绪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从容的镇定。 第五十七章 窃读（求这两天追读！） 此时，【隱士】没有急於向紫桐出手。他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她，但他的表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轻鬆了。 他原本脸上那股玩味的笑容消失了，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原因很简单，他有一个魔法，【窃读】。 这是记忆命途的魔法，可以在一定范围內窥视指定对象此刻脑海中的想法。 虽然不能原原本本地完全读取，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关键词和片段，但对於战斗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的对手在想什么、打算怎么进攻、下一步要往哪个方向移动…… 这些信息，足够让他永远走在对手的前面。 刚才，紫桐后退拉开距离的时候，他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发动了魔法。 现在，那些模糊的关键词正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s级魔法少女。” “流彩。” “背后……致命一击。” 隱士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s级魔法少女？现场还有一个s级魔法少女，迟迟没有出手？ 【隱士】的脑海中猛然想起一件事，那两辆大巴上的低等异变种，它们本应该在学生们面前製造恐慌，牵制紫桐和焰美的注意力。 但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那两个异变种就忽然脑袋开花、倒地不起了。 他原以为那是紫桐的魔法，a级魔法少女，拥有远程攻击的手段也不稀奇。 但在见识到紫桐和【圣杯5】的战斗之后，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紫桐的魔法，是空间命途的【重力】。她可以改变重力的方向、增加或减少某个区域的重力加速度。 但做不到在两百米外用某种看不见的攻击精准爆头。 而且，那两个异变种……似乎是被子弹杀死的？普通的子弹对异变种无效，但魔力附著的子弹可以。 所以，开枪的那个人……也是一个魔法少女。 一个一直没有露面的魔法少女。一个在暗处潜伏等待时机，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的魔法少女…… 而且，最可怕的是，那是一个s级的魔法少女…… s级什么概念？那可远远不是a级魔法少女可以媲美的，特別是那种魔力数值又高，魔法又极其特殊的机制怪+数值怪…… 一想到这里，隱士的后背不禁微微有些发凉。 还好自己有【窃读】这个魔法，不然到时候被偷袭，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时，为了找到那个s级魔法少女，【隱士】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扫向身后。 那些学生们，大部分已经四散逃跑了。有几个胆子大的还站在远处张望，但大多数都已经跑到了树林边缘，躲在大巴后面瑟瑟发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人。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一个穿著青陵高中校服的女生正抱著树干，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看上去很害怕，身体在微微发抖，脸色也白得不太正常。 但这很不对劲…… 一个正常人看见异变种，第一反应肯定是撒腿就跑，跑得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但是那个女生为什么不动？她为什么躲在树后面？为什么不跑？ 难道说…… 她就是那个s级魔法少女？！ 她故意假装害怕的样子，实则在等待时机，好给自己来一个迎头痛击？！ 好高明的偽装…… 【隱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还不能完全確定，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 而顾瑶这边，她看见那个异变种男人忽然转过头来，目光似乎落在了她这个方向…… 她的心臟猛地一缩。 完了完了完了！！！ 他看我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好可怕…… 一时间，顾瑶的腿更软了，整个人几乎要瘫坐在地上。她双手死死地抱住树干，指甲都快嵌进树皮里了。 她不敢动，不敢跑，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她只想当一棵树。 一棵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树…… ………… 【隱士】收回了目光，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一个箭步，向右侧移动了数米。 他的身形在阳光下划过一道灰色的残影，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位置上。 紫桐在他的左前方大约四十五度角的位置，距离约二十米。 而那个树后的女生，在他的右前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距离约三十米。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正好在他的【窃读】魔法覆盖范围之內。 他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同时读取两个人的想法。 此时，【隱士】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周围，像是在漫不经心地观察环境，但他的魔法已经在运转了。 紫桐看著隱士忽然移动位置，心里微微一惊。 为什么这个异变种忽然移动位置？他刚才站的位置，明明是对他最有利的，他为什么要往右边移动？ 而且……他刚才是不是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紫桐的目光不自觉地跟著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棵树后面流彩的位置。 紫桐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难道……他发现流彩了？ 这个念头在紫桐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握刀的手也稳稳噹噹。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不能让这个异变种察觉到流彩的存在。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个念头，已经被【隱士】捕捉到了。 隱士的意识中，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关键词。 “他发现流彩了？” 虽然不是完整的句子，而是零散的信息，但那已经足够了。 果然，那个女高中生就是魔法少女。 真是好险，如果不是有【窃读】这个魔法，他恐怕真的要被她偷袭得手了。 隱士的后背又凉了一下，他决定立刻读取那个女生的想法，看看她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出手、用什么魔法、有没有什么弱点？ 【隱士】集中注意力，將【窃读】的目標对准了树后的那个女生。 魔力在他的脑海中扩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朝著那个方向延伸。 然而…… 什么都没有？！ 隱士愣了一下，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啊！这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八章 藤蔓 顾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直接按下了清空键，此刻她整个人都是发懵的。 她的大脑就好像短路了一样，所有的思绪和反应，连同本能一起全部被恐惧吞噬得一乾二净。 因此…… 她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 而这一点，恰好让【隱士】的【窃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 此时【隱士】的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 还是没有…… 那个树后的女生，明明就在那里，但他的魔法却什么都读不到。 连一丁点信息都感知不到，就好像那个方向不是一个有思想的人类，而是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 【隱士】的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他的【窃读】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甚至，极少有人会发现他有这个魔法…… 因为他在使用的时候非常小心，从来不会连续窥探同一个人太久，也不会在对方高度警觉的时候使用。 但现在，他遇到了一个连他读不到的人。 这意味著什么？ 是她的魔法？某种可以屏蔽精神探测的能力？ 还是她的魔力太强，强到他的魔法根本无法渗透？ 这太诡异了…… 【隱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他需要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要不要先出手试探一下这个s级魔法少女？ 他如此思考著。 可能，也的確只有这样了。 目前，除了知道她是s级以外，自己对眼前这个魔法少女没有任何信息。 她的魔法、她的战斗风格、她的弱点，全部都是未知数。 同样，她对自己也应该没有任何情报。自己一直潜伏在学生中，从来没有暴露过真正的实力。 如果自己能杀死她，吞噬她的魔法，自己在异种会的地位一定会大幅提升。 当然，这显然要面临不少风险。一个s级魔法少女可没那么好处理，何况这里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a级魔法少女紫桐在一边虎视眈眈。 不管怎么样，她有几分实力，试试就知道了！ 【隱士】出手了，他没有直接冲向树后的顾瑶，而是先朝著左前方紫桐的方向抬起了手。 魔力在地面下涌动，泥土翻涌，碎石飞溅。 下一秒，一道道密集的地刺从地下炸裂而出，像是一排排尖锐的獠牙，从地面疯狂地生长出来，朝著紫桐的方向蔓延。 地刺的速度极快，覆盖的范围也极广，几乎封死了紫桐前方所有前进的路线。 这不是为了杀死她，而是为了暂时阻拦。 先把紫桐拦在外面，爭取时间，然后，他再去试探那个s级。 然而，紫桐眼见对方展开攻击，她却没有选择后退。 紫桐没有像之前那样左避右闪，而是做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选择，她將重力施加在了自己的上方。 那一瞬间，地心引力仿佛在她的身上反转了。她的身体变得轻如鸿毛，双脚离地，整个人凌空而起。 裙摆在风中翻飞，紫色的长髮向上飘散。她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调整好姿態，然后將自身的重力改向前方。 向前的推力使她的身体如同一只俯衝的鹰隼，从半空中朝著【隱士】的方向疾驰而去。 长刀握在手中，刀尖直指他的胸口。 而【隱士】看著那抹紫色的身影从空中俯衝而来，脸上没有慌张。 他只是淡淡地再次抬起了手，一面土墙在他面前拔地而起，速度比之前更快，厚度也比之前更甚。 泥土和岩石在短短一瞬间凝聚成一堵两米多高的屏障，挡在了他和紫桐之间。 故技重施。 但紫桐不会被他用同样的招式拦下两次。 她在下落的过程中，迅速调整了重力的方向和大小。 她將向前的重力调得很小，只保留刚好能维持速度的程度。这样，她就有足够的余力在撞上土墙之前改变方向。 就在土墙竖起的那一剎那，紫桐猛地將向前的重力转向侧方。 根据加速度矢量叠加的原理，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线，如同一道弯月般，从土墙的左侧完美地绕了过去。 土墙在她身后轰然立起，挡住了来路。地刺在她脚下疯狂生长，但她的身体在空中，地刺够不到她。 她绕过了所有的障碍，与【隱士】正面近身。 机会来了！ 紫桐的瞳孔中倒映著隱士的身影，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而紫桐的长刀已然举起！ 然而，隱士此时却不躲也不避，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淡定地抬起了另一只手，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下。 下一秒，无数绿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 那些藤蔓如同灵活的水蛇一般，速度极快，在紫桐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缠上了她的四肢、腰身，以及脖颈。 绿色的藤蔓上长满了细密的利刺，它们深深扎进紫桐的皮肤，穿透战斗服的防御，刺入肌肉。 疼痛在那一瞬间炸开，紫桐咬了咬牙，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这些藤蔓的束缚，但她越挣扎，藤蔓缠得越紧，利刺扎得越深。 这是自然命途的魔法，【藤蔓】。 而且，这个魔法由s级的魔力加持，紫桐很难挣脱束缚。 她的手臂被牢牢固定在身体两侧，手指再也握不住刀柄。 长刀从她手中滑落，掉落在地上，而她整个人被藤蔓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紫桐的眉头紧锁，紫色的眼眸怒目圆睁，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异变种。 她不甘心，但她没有办法。 她对这个异变种的信息了解太少了。紫桐不知道他拥有这么多种魔法，也不知道他的藤蔓魔法施法速度这么快，能在近身的一瞬间就將自己困住。 一个a级魔法少女，面对一个s级异变种，本来就处於劣势。 而她，几乎没有任何关於他的情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此时，【隱士】没有急著去看紫桐。 他偏过头，瞥了一眼远处的树后的顾瑶，她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是还没找到机会？还是在等什么？ 【隱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再深想。既然她暂时没有动作，那就先不管她。 眼前的这个a级魔法少女，已经送到了手边，先解决了最好。 於是他从腰间抽出匕首，刀尖朝下，对准了紫桐的咽喉。 “住手！” 第五十九章 因果（追读追读……） 说话的人是顾瑶，是的，她开口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住手”那两个字，像是从身体的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冒出来的，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决绝。 然后，她动了，颤颤巍巍地从树后面走出来。她的腿还在抖，软得不成样子，像是踩在两团棉花上。 每迈出一步，她的膝盖都在打颤，脚踝都在发软。 有好几次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摔倒，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还是落到了地上。 顾瑶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像被搅碎的纸屑一样在意识里翻飞。 自己在干什么呀？ 紫桐她一定早就看到了自己。 从紫桐衝上去和那个异变种交战的那一刻起，她就一定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她一定以为自己这个“s级魔法少女”会在关键时刻出手，以为自己是她最可靠的援军。 所以紫桐才会那么从容地衝上去，那么果断地正面迎战…… 因为她相信流彩，相信那个s级魔法少女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出那致命的一击。 结果呢？ 顾瑶看到了紫桐现在的样子，她被藤蔓吊在半空中，紫色的战斗服被鲜血浸透，长刀掉落在地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而自己呢？ 躲在树后面，抱著树干，瑟瑟发抖。一点忙也没帮上，反而像一个累赘…… 顾瑶的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但她没有哭。她咬著下唇，把那点软弱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想起在总部的那半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一次任务，她都是站在最后面，看著前辈们衝上去，將异变兽一个个打倒…… 但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其他前辈了。紫桐被吊在那里，焰美倒在血泊里，周围的学生们四散奔逃。 没有人能替她了，如果她再不做点什么…… 顾瑶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朝著那个异变种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死而已！ 【隱士】看著那个穿著校服的女生从树后走了出来。 但【隱士】没有著急出手，他看著那个女生渐渐靠近，距离大约还有三十米的时候，他再一次发动了【窃读】…… 而顾瑶此时脑子里想的是，自己这个冒牌魔法少女现在差不多已经暴露了吧？ 真可笑啊，明明鼓足了勇气，却还是会忍不住去想，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自己真是一个没用的软蛋…… 与此同时，【窃读】魔法展开，无形的触鬚伸向那个女生的脑海…… 这一次，他成功读到了一些模糊的词语。 “已经暴露了。” 隱士的眉头微微一动。 暴露了？什么暴露了？ 紧接著，又一个短语浮现……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隱士：？？？？？ 他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暴露？求饶？ 她在想什么？ 隱士有些懵了，但他很快联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自己的窃读魔法已经被她看穿了吗？！ 她故意释放出这些词语，通过窃读魔法的渠道，向他传递信息。 这个s级魔法少女在告诉自己：我已经看穿你了。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隱士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怒意，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 他盯著那个还在慢慢靠近的女生，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用匕首刺穿她的心臟。 但他没有动，因为理智告诉他，不要衝动。 因为眼前这个少女，实在太奇怪了。她为什么……都不变身？ 从一开始躲在树后面，到现在从树后面走出来，她既没有变身，也没有凝聚魔力，甚至连战斗的姿態都没有摆出来。 就这么穿著一身高中校服，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在走向刑场。 她如此猖狂至极吗？ 连变身都不需要，就觉得能挑战自己这个s级的异变种？ 开什么玩笑？！ 但是…… 一般魔法少女怎么可能会那么囂张？就算是s级，面对同等级別的对手，也不可能连变身都不做。 除非…… 她真的有什么极其强大的底牌，某种强大到不需要变身就能碾压对手的底牌。 隱士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面对这种情况，他不敢轻易动手。 小心使得万年船。 他能在异种会摸爬滚打，一路走到今天的高位，靠的不是蛮力，而是谨慎。 他对每一个对手都保持足够的警惕，从不轻视任何人，也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现在，他也必须足够谨慎…… 顾瑶还在往前走。 她的腿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觉到那个异变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只飢饿的野兽在审视猎物。 她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敢看那个异变种的眼睛，只能盯著他脚下不远处的地面。 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了…… 算了，就这样吧。 虽然自己是个普通人，但至少，至少给紫桐多爭取一点挣扎的时间，给翠羽和橙可她们过来也爭取一点时间…… 如果异变种出手想要干掉自己的话…… 那就交给命运的选择吧。 反正，她已经尽力了。 隱士的【窃读】再次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交给命运的选择吧。” 他不禁微微皱起眉。 “命运的选择”……这又是在指什么？ 【隱士】一边警惕地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咀嚼著这几个字。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组织老大曾经在一次內部会议上提到过一种极其特殊的命途。 因果命途。 因果……就是命运！ 操纵因果的魔法，可以改变事件的概率、扭曲结果的走向、甚至让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成为现实、让必定发生的现实成为永远都达不到的真实…… 那种命途的魔法少女，全世界的数量都屈指可数。 难道……眼前这个s级魔法少女，是传说中的因果命途吗？！ 隱士的瞳孔微微收缩。 难怪她有如此囂张至极的资本，连变身都不需要，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因果命途……確实深不可测。 甚至比时间命途和空间命途都要少见得多。 如果她真的是因果命途，那她的底牌確实不需要通过变身来展现。 她甚至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他周围某些事件的概率。 比如，他即將刺出的匕首，可能会莫名其妙地脱手。 他脚下的地面，可能会突然塌陷。 他的魔法，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失效…… 隱士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但是，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疑问。 如果她真的是因果命途的魔法少女，有这么强大的底牌，那为什么她一直不出手？ 第六十章 救援 【隱士】越想越觉得奇怪，但越想却又觉得细思极恐。 因果命途的魔法…… 难道说，这位s级的魔法少女刚刚站在树后面，就一直在推演因果吗？！ 她之前没有著急出手，並非是为了在背后偷袭、给自己致命一击。 因为以她的等级和能力，根本不需要偷袭，她其实是在暗暗使用魔法！ 她想利用因果命途的魔法，调整结果的走向，扭曲他取胜的概率！ 或许从她走出树后的那一刻起，这场战斗的结局就已经被改写了。 此刻，战斗已然不再由刀剑和魔法决定，而是被因果的丝线重新编织，导向註定的结局！ 而现在，或许自己在战斗中取胜的概率，可能已经不足一成了…… 那句“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可能已然印证了一切！ 【隱士】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看著眼前那个步步逼近的少女，竟感到一丝不寒而慄。 顾瑶此时继续向著【隱士】走去，她还是穿著那身青陵高中的校服，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但是，【隱士】知道，一个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靠外表的威势来震慑对手。她越是像表面这样淡然，越说明她有恃无恐。 【隱士】的手心也湿了，他握紧匕首，又鬆开，又握紧…… 他完全没有应对因果命途魔法的经验，不知道因果命途到底有著怎样的权能。 是改变概率？是操纵结果？还是能直接抹除对手的存在？ 他不知道。 向来谨慎的他，也不敢去赌。 就算没杀死这些魔法少女，自己也不会承担组织的任何罪责。 顶多只是白死了一个【圣杯5】而已，以小阿卡纳塔罗牌为代號的异变种在组织里多的是，足足几十个总是有的，而且可以隨时补充。就算她白死了，也无所谓。 但是自己不能栽在这里！ 想要的魔法没了，以后还可以慢慢吞噬。 人要是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隱士】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坚定了，他做出了决定…… 【隱士】轻轻挥手，剎那之间，在顾瑶面前，一面土墙骤然拔地而起。 泥土和岩石在短短一瞬间凝聚成形，遮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她前进的路。 顾瑶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了碎石被踩碎的声音，像是有人远遁而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不过短短几个瞬息，那些声音就完全消失了。 此时，【隱士】的身影遁入密林深处，彻底没了踪影。 顾瑶绕过土墙，她站在土墙的另一侧，茫然地看著眼前空荡荡的林间空地。 人呢？ 顾瑶愣在原地，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他这是……闹肚子了？ 还是有什么急事？ 顾瑶眨了眨眼睛，又四周望了望，確认那个异变种確实已经不在了。 算了，不管了，救下紫桐要紧。 顾瑶转过身，快步朝著紫桐的方向跑去。 紫桐还被那些藤蔓吊著，绿色的藤蔓缠满了她的四肢和腰身，细密的尖刺深深扎进她的皮肤。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意识还很清醒，紫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隱士】消失的方向。 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走了，是因为流彩？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就在紫桐思考的间隙，忽然，缠绕在她身上的藤蔓开始鬆动。 那些绿色的藤蔓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枯枝，从鲜活的翠绿色变成了暗淡的灰绿色。 尖刺也软了下来，像老化的枯叶一样一碰就碎。 然后，藤蔓开始消散，它们化作一片片绿色的光晕，在紫桐的周围缓缓飘散。 原因应该是施术者距离太远，藤蔓没有魔力供给，自动消散了。 紫桐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她下意识地想调整姿势落地，但四肢还被残余的藤蔓缠绕著，无法自由活动。 就在她即將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手接住了她。那双手不算有力，甚至还有点发抖，但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和后脑勺，没有让她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顾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明显的紧张和关切。 紫桐抬起头，看著那张有些苍白的脸。 “没事……” 紫桐轻声说道，然后自己站稳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被利刺扎伤的手臂。 伤口不算深，但数量很多，血跡斑斑，看起来比实际伤势要嚇人一些。 顾瑶看著她身上的血跡，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流了好多血……” “皮外伤。” 紫桐简短地回答，然后偏过头，目光扫向焰美倒下的方向。 “焰美……” 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嘀——嘀——” 一辆黑色的专车从树林外的土路上驶来，碾过碎石和枯草，稳稳地停在了她们面前。 车身上没有明显的標识，但紫桐认得那辆车，那是魔法少女协会的专车。 车门打开，翠羽第一个跳了下来，浅绿色的长髮在风中飘散，手里已经握著她的法杖。 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眼睛快速扫过战场，在看到紫桐身上的血跡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紫桐队长！” 然后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焰美，那一片暗红色的血泊，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那微弱的呼吸…… “焰美！” 翠羽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是尖叫著冲了过去。 她单膝跪在焰美身边，双手握住法杖，翠绿色的光芒在杖尖亮起，朝著焰美腹部的伤口涌去。 第六十一章 战后休整 傍晚，魔法少女协会的会议室里，灯光亮得有些刺眼。椭圆形的长桌旁，几个人已经陆续落座。 紫桐坐在最左侧，紫色的长髮垂在肩侧，手臂和小腿上缠著绷带，白色的纱布在深紫色战斗服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微微发白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失血过多的事实。 焰美的位置空著，她在翠羽的治疗下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毕竟还是受了重伤，需要安心静养。 会长已经安排焰美去往市內的医院里好好休息了，最近也不用出任务了。 而橙可坐在紫桐旁边，橙色的双马尾今天难得没有晃来晃去，安静地垂在肩后。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个空位，又低下头。 翠羽坐在橙可对面，浅绿色的长髮有些凌乱，眼底下有明显的乌青。 送焰美去医院她是一直陪同的，以防路上焰美的伤势加重，现在才刚回来，没有来得及好好休息，看上去略感疲惫。 叶洛白坐在翠羽旁边，穿著那身熟悉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他的一只手里还捏著一个没拆封的棒棒糖。林梦荷塞在他包里的那些，还剩了好几根。 顾瑶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儘可能地离所有人远一点。 她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学生，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沈渊站在会议桌的一端，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沈渊將文件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开始简述今天城郊追踪的来龙去脉。 从情报处发现叶淅雨的监控画面，到紫桐和焰美前往追踪。 然后两人陷入蚂蚁型异变兽的埋伏，幕后黑手异变种现身。 再然后就是解救学生，击杀a级异变种，最后s级异变种突袭…… 会长將这一切都敘述得很清楚，讲到a级异变种被击杀、蚂蚁群被肃清的时候，他微微点了点头，肯定了紫桐和焰美的表现。 然后，他翻开了另一页文件。 “关於那个女性异变种，我们初步確认了她的身份。”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的照片，那是一张从总部档案中调取的资料图，画面中的女人和今天死在紫桐刀下的那个，是同一个人。 “异种会，代號【圣杯5】。a级异变种，拥有记忆命途和自然命途的双重魔法。在总部的档案里有记录，曾在內陆多个城市製造过袭击事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异种会？”橙可歪了歪头，橙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翠羽也抬起头，看向沈渊，显然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叶洛白同样是一脸疑惑，他这个新人对异变种的了解本来就少，什么“异种会”“圣杯”，完全是一头雾水。 “你们三个资歷比较浅，不知道也正常。”沈渊解释道。 “异种会是高级异变种的聚集组织，內部成员都在a级以上。他们的成员以塔罗牌为代號，热衷於狩猎魔法少女，吞噬魔法少女的尸体来获取她们的魔法。” “他们在s市几乎没有出现过。这次袭击，確实令人猝不及防。”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狩猎魔法少女，吞噬魔法少女的尸体…… 听到这里，橙可、翠羽和叶洛白都微微愣了一下。 听到这里，叶洛白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原来魔法少女这个职业的危险性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沈渊话锋一转，脸上的严肃表情微微化开，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不过，多亏了流彩，这次才能化险为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顾瑶，顾瑶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流彩真的好厉害！”橙可第一个开口，双马尾隨著她坐直身体的动作猛地晃了一下，橙色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我听紫桐队长说了，那个s级的异变种看到你就跑了！你连变身都不用，他就被嚇跑了！” 翠羽也点了点头，浅绿色的眼眸里带著真诚的感激： “谢谢你救了紫桐队长和焰美……如果不是你，她们可能……” 叶洛白也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感嘆： “前辈不愧是s级魔法少女。你应该是事先发现了异变种，然后暗中追踪他，直到最后才露面的吧？有一个s级魔法少女镇场，就是令人安心。” 顾瑶的耳根红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我什么都没做”，但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始终没说出口。 因为就算说出来，大概也不会有人信…… “那个……还好啦……”顾瑶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缝里。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走出来了而已……” 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声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流彩。” 是紫桐，她坐在椅子上，紫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平静。 “谢谢你。”紫桐先道了谢，语气如同往常般平淡，但那两个字说得很真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顾瑶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紫桐队长你太客气了……” 紫桐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继续说道：“但我有一个问题。” 顾瑶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个异变种，你是怎么逼退他的？”紫桐开口问道。 第六十二章 重回密林 会议室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紫桐的问题似乎引起了眾人的好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顾瑶身上，带著仰慕与期待。 顾瑶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问她怎么做到的…… 她哪里知道啊？！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异变种忽然跑了。 当时，她站在那片林间空地上，看著空荡荡的前方，顾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那个异变种闹肚子了？ 或者说，他有什么更急的事？ 反正肯定不是因为自己。 她一个跑八百米都嫌累的普通女高中生，拿什么去嚇跑一个s级异变种？拿头嚇吗？ “那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顾瑶的声音小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我走过去……然后他就跑了……大概……” 顾瑶理由还没编完，橙可第一个开口了，橙色的双马尾隨著她坐直身体的动作猛地晃了一下。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异变种感受到了流彩的魔力！” 橙可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不知道表达什么的手势。 “你想啊，流彩可是s级誒！s级！那种等级的魔力波动，光是站在那里就够嚇人了好吧？那个异变种肯定是一靠近就感觉到了！” 橙可双手在身前胡乱摆了几下，表情夸张得像在演小品。 翠羽轻轻摇了摇头，浅绿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我觉得不只是魔力的问题。”她的声音轻而认真。 “说不定，那个异变种似乎能探测別人的想法。” “你们还记得吗？紫桐队长说过，那个异变种看了一眼流彩的方向，然后就忽然改变策略了。” 林梦荷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 “或许那个异变种的魔法，是读取周围人的记忆或者思维。他探测到了流彩的脑海……”翠羽的声音变得更加篤定。 “他一定看到了流彩在总部战斗的画面！他目睹了流彩与s级异变兽的激烈对战，以及流彩凭一己之力逆转战局的英勇瞬间！” “异变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远不及流彩，於是选择了撤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橙可张著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对对对！这个解释更合理！” 她转过头看向顾瑶，橙色的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流彩你在总部打了那么多场硬仗，那个异变种读取到你的记忆，肯定嚇得魂飞魄散！那可是连s级异变兽都能干掉的狠人啊！” 顾瑶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哪来的什么魔力啊…… 她又哪有什么震撼的战斗场面啊…… 在总部的那些任务，她从来都是躲在最后面的那一个。 冲在前面的永远是那些a级、s级的前辈们，她只是站在那里，然后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英雄”。 那些所谓的“战斗场面”，在她自己的记忆里，就只有腿软、发抖、闭上眼睛等死这几个画面。 如果那个异变种真的能读取记忆，那他看到的应该是…… “救命救命救命！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腿怎么不听使唤了？！快跑啊！呜呜呜……”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想到那个异变种读取到这些画面时的表情，顾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额……可能……大概就是这样吧……” 顾瑶含混地应了一句，低下头，假装在看桌面上的木纹。 紫桐看著她，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但没有再追问。 沈渊轻轻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不管怎样，这次多亏了流彩。那个s级异变种虽然跑了，但至少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 他翻了一页文件，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关於异种会在s市出现这件事，我会向总部报告，请求更多的支援。在那之前，大家保持警惕，不要单独行动。” “焰美住院了，那我们是不是人更少了？”橙可举手问道。 “所以接下来的巡逻和警戒任务会重新分配。具体安排我明天发到你们的终端上。”沈渊点了点头。 他又说了几句关於伤员情况、后续处理的事情，语气从严肃渐渐变得平和。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会议室的灯光在白墙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沈渊合上文件，宣布会议结束。 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几个人陆续站起来。 橙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橙色的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终於结束了……饿死我了，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翠羽从椅子上站起来，浅绿色的长髮垂在肩侧，她揉了揉眼睛，眼底的乌青在灯光下更明显了一些。 “妈妈，我们回家吧。”她走到叶洛白身边，很自然地拉起了他的手。 叶洛白点了点头，跟著她往外走。 两人走出协会大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著一股凉意。 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远处的高楼亮著零零星星的窗灯，像一块块发光的格子。 林梦荷已经解除了变身状態，黑色的长髮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叶洛白现在是“红柚”的模样，黑色的头髮，娇小的身形，穿著那身白色的女士衬衫和黑色长裤。 “时间不早了。”林梦荷拉著他的手，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我们回家吧。”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今天晚饭妈妈你想吃什么呢？感觉好累啊，有点不想做饭了。” 她的手指在叶洛白的掌心里无意识地画著圈。 “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一顿怎么样？火锅？烤肉？还是什么別的？” 叶洛白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映著路灯的光，暖暖的。他张了张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今天学校晚自习我值班。” 林梦荷愣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哦，你现在是班主任了。” “你先自己回去吃饭吧，我在学校食堂隨便吃点就行。”叶洛白点了点头道。 林梦荷倒是没有多想。以前妈妈也经常晚自习值班的，尤其是当班主任的时候。 高中生……哦不，高中牲的晚自习要到很晚，班主任要盯著纪律，还要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忙起来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好吧。”林梦荷鬆开了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那我自己回去点外卖了，晚上再把工作剩下的地方处理一下。” “嗯，路上小心。”叶洛白叮嘱了一句。 “妈妈也是，別太累了。”林梦荷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沿著人行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动她黑色的长髮，白色的t恤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 叶洛白站在协会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她在街角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体，输入了一个地址。 不是青陵高中，而是白天那片密林。 第六十三章 舔包 夜风吹过密林，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月亮藏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叶洛白站在树林边缘，关闭了手机上的打车软体。司机已经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一束白光从手机背后亮起，在黑暗中劈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光束照在地面上，照出枯黄的杂草、碎裂的树枝，还有……那些蚂蚁型异变兽的尸体。 它们散落在林地各处，六条腿歪七扭八地伸著，很多被斩成了两截，暗黄色的体液早已凝固成一滩滩的黏稠印记。 紫桐和焰美解决掉它们之后，协会的人还没来得及收拾。 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焰美重伤、s级异变种出现、学生们被疏散…… 清理战场这种事情，大概要等到明天才会有人来处理。 但对叶洛白来说，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因为在他眼中，这些不是尸体。这些都是……物资包！ 叶洛白迈出步子，踩在鬆软的泥土上，朝著最近的一只蚂蚁型异变兽走去。 叶洛白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蚂蚁甲壳的边缘。 下一秒，半透明的游戏面板在他眼前弹了出来，一行熟悉的提示文字浮现在半空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是否打开敌人掉落物品？】 【是】/【否】 叶洛白嘴角微微上扬，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是】。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蚂蚁的尸体上亮起，在手电筒的白光中几乎看不清。光芒散去之后，面板上跳出了新的提示—— 【恭喜获得：铁锭x8，木板x6，闪亮的金幣x1（金色工艺收藏品，价值5w金幣）】 叶洛白看著那行字，微微愣了一下。 铁锭，木板，这些他见过。白天在山丘上干掉那个异变种司机的时候，掉落的就是这些东西。 但“闪亮的金幣”是什么？ 他点开仓库，一排图標在面板上展开。铁锭、木板、还有那个新出现的“闪亮的金幣”。 叶洛白选中那枚金幣，下方弹出一个按钮—— 【出售】 就一个选项，没有其他的，叶洛白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一下【出售】。 面板上弹出一行提示：【出售成功，获得50，000金幣。】 右上角的资產数字跳动了一下，从206w变成了211w。 叶洛白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原来除了欢愉任务，还有这种途径获取金幣。 异变兽掉落的物资包，看样子除了合成材料，还有一些可以贩卖成金幣的工艺收藏品。 他站起身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周围。这片林地里，蚂蚁型异变兽的尸体少说也有几十只。 几十个物资包…… 发財了！ 【恭喜获得：金锭x1，皮革x3，闪亮的勋章x1（金色工艺收藏品，价值8w金幣）】 …… 【恭喜获得：铁锭x5，木板x4，完整的牛角（紫色工艺收藏品，价值2w金幣）】 …… 【恭喜获得：铁锭x7，丝线x2，闪亮的胸针x1（金色工艺收藏品，价值6w金幣）】 ………… 叶洛白在林地中穿梭著，手电筒的光束忽左忽右，他的动作越来越嫻熟，速度也越来越快。 铁锭、金锭、木板、丝线、皮革、纸张……各种合成材料源源不断地涌入仓库。 金幣、勋章、牛角、女郎……各种工艺收藏品一个接一个地被出售，化作面板右上角跳动的数字。 叶洛白的资產最终由206w金幣跳动到了411w金幣。 时间在搜索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又在另一片云层后面躲了进去。夜风时大时小，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叶洛白不知道自己在林地里蹲了多久，只知道他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酸了。 虽然异变种的身体不太容易累，但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周围。 这片区域的蚂蚁尸体，差不多都被他搜过了。 仓库里的材料已经堆了不少—— 铁锭：108个 金锭：12个 木板：35个 丝线：18个 皮革：49个 纸张：36个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其他材料，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 叶洛白打开合成界面，看著那排配方列表，心里盘算了一下。 铁套的配方加起来一共24个铁锭。他现在有一百多个，完全绰绰有余了。 於是叶洛白伸出手指，將仓库里的铁锭一个一个地拖拽到合成台中。 【铁头盔已存入仓库。】 【铁胸甲已存入仓库。】 【铁护腿已存入仓库。】 【铁靴子已存入仓库。】 四件装备，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仓库的装备栏位里。 叶洛白点开装备栏，將四个图標一个一个地拖拽到对应的槽位中。 头盔槽位：原本的“空”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铁头盔的图標。 胸甲槽位：铁胸甲。 护腿槽位：铁护腿。 靴子槽位：铁靴子。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表面覆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叶洛白低头看了看自己，从外面看，他还是那身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膜”就在那里，贴著他的皮肤，像一件无形的鎧甲。 他点开铁头盔的详情页面，上面写著—— 【铁头盔：装备后获得20%魔力数值的防御加成。当前魔力：100，防御加成：20。】 铁胸甲、铁护腿、铁靴子也是同样的描述。 四件加起来，就是80%魔力数值的防御加成。 叶洛白现在的魔力是100点，80%就是80点。 虽然不知道80点防御力具体有多抗揍，但至少有比没有要强，改天可以找低等级一点的异变兽试试。 叶洛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出了装备栏，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武器栏上。 他现在的主要远程武器是psg-1和akm，都是枪械，需要用子弹。 子弹要花钱买，而且高级子弹不便宜。如果能有一把近战武器，对付那些低级异变兽的时候，就可以省下不少子弹钱。 叶洛白打开合成界面，往下翻了几页，找到了铁剑的配方—— 【铁锭x2+木棍x1=铁剑】 木棍可以用木板合成，两个木板合成四个木棍。 他现在有35个木板，拆一部分做木棍完全够用。 叶洛白先將10个木板拖拽到合成台中，合成了40个木棍。然后拿出2个铁锭和1个木棍，放入合成台。 【铁剑：攻击力为魔力数值的30%，当前攻击力：30。耐久：250/250。】 30点攻击力，介於一级弹和二级弹之间。 一级弹的伤害加成是20%，二级弹是50%，三级弹是100%，四级弹是200%，五级弹就是恐怖的400%了。 铁剑的30%刚好卡在中间，对付c级甚至d级的异变兽，应该够用了。 叶洛白站起身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最后几只蚂蚁的尸体。 应该还有最后一个物资包没搜，是那个女人的。白天那个a级异变种，代號【圣杯5】。 她的头颅被紫桐一刀斩下，滚到了树根旁边。身体倒在几米外，深灰色的外套被鲜血浸透，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顏色。 叶洛白的手电筒光束停在了那具尸体上。 第六十四章 小红 叶洛白伸手接触这个物资包，和从前那些发出淡蓝微光的包裹不同，它被一圈金色的光环所环绕。 【是否打开敌人掉落物品？】 【是】/【否】 叶洛白按下了【是】。 一道比之前耀眼许多的金色光芒从物资包中迸发，光芒散去之后，面板上跳出了新的提示。 【恭喜获得：钻石x3，精致的手錶x1（红色收藏品，价值22w金幣）】 叶洛白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钻石！ 钻石可是好东西，可以合成钻石剑和钻石套。钻石剑的攻击力，应该远在铁剑之上。 不过叶洛白没有立刻打开合成界面，毕竟钻石来之不易，先存著最好。 万一以后有什么更需要钻石的地方，现在用掉了反而可惜。於是他的目光落在另一行提示上。 【精致的手錶x1（红色收藏品，价值22w金幣）】 红色收藏品。 之前的收藏品，他见过金色、紫色、蓝色，红色还是第一次见。 22w金幣，也是他见过的最高的单次售价。 叶洛白点开仓库，那个“精致的手錶”静静地躺在物品栏里。他选中那个手錶，下方弹出了熟悉的按钮—— 【出售】 叶洛白正准备点下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忽然停住了。 因为屏幕上弹出了一行新的提示文字，是红色的，比其他提示都大一圈，像是在提醒他注意—— 【所选物品中包含贵重物品，確定出售吗？】 叶洛白的手指僵在那里。 贵重物品？ 他之前卖那些金色、紫色、蓝色的收藏品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这行提示。 那些东西直接卖掉就行了，系统连问都不问一句。 但这个“精致的手錶”不一样，系统在问他“確定吗？”。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东西可能不止值22w金幣。说不定它还有別的用处，系统没有明说，需要他自己去发现。 叶洛白盯著那行红色的提示文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收回了手指，按下了【取消】。 22w金幣不算多，他现在资產四百多万，不差这二十来万。 但这个手錶万一以后有什么用，直接卖掉，后悔就来不及了。 先留著吧。 於是叶洛白关掉面板，站起身来。他环顾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然后转身朝密林边缘走去。 ………… 叶洛白打车回到了红柚家的小区门口，付了钱后推门下车。 夜风迎面吹来，稍微有点凉，小区里很安静，路灯在花坛边投下昏黄的光，远处的楼房亮著零零星星的窗灯。 叶洛白走进小区，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点零三分。 青陵高中高一高二学生的晚自习下课时间是晚上九点半。他卡著这个时间到家，其实刚刚好，不容易引起时间上的怀疑。 叶洛白走到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了两下，儘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咔噠——” 门开了，玄关很暗，客厅的灯没开，叶洛白换了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正准备往臥室走，但他的余光瞥见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那是林梦荷的房间，门没有关严，半掩著，一道洁白的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叶洛白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吗？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走到门口后侧过身，从门缝里往里看。 林梦荷……睡了，但不是在床上睡的。 她趴在书桌上，脑袋枕在键盘上，黑色的长髮散落开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电脑屏幕还亮著，白色的光打在她脸上，照出她眼下淡淡的乌青。 旁边放著一个外卖盒子，已经吃完了，但盖子没有盖上，筷子横搭在盒沿上，几粒米饭洒在桌面上。 叶洛白站在门口，看著这副画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声和林梦荷均匀的呼吸声。 叶洛白走近书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满屏的报错。 红色的英文一行一行地堆叠在编辑器的下方，像一堵密密麻麻的错误之墙。 控制台里滚动的日誌，几乎每一行都带著“error”的字样。 叶洛白看了一眼那个代码文件，是一段后端接口的逻辑，看起来像是处理某个复杂业务模块的。 他认得这段代码的风格，这是他离职之前，留给项目组的最后一个版本。 大概是他的代码太“个人风格”了，其他人接手之后改起来很费劲。 林梦荷作为他带过的实习生，自然就被推到了“接盘”的位置上。 叶洛白在心里嘆了口气，他离职的时候，確实走得有点突然…… 叶洛白又看了一眼那满屏的报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些bug，以林梦荷现在的水平，大概要改到明天早上才能改完。 他伸出手，准备把电脑关掉，反正林梦荷现在也做不了，不如先好好睡觉，明天再说。 电脑关机以后，他看了一眼林梦荷枕在键盘上的脑袋，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没收拾的外卖盒子。 这丫头…… 困了也不知道去床上睡，趴在键盘上对颈椎不好。 外卖垃圾也不收一下，放在这里招虫子。 叶洛白轻轻嘆了口气，就在他准备帮这个“女儿”收拾一下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悬浮在锁屏界面上，发消息的人是“妹”，消息也只有一句话。 【我明天回来】 第六十五章 明天想吃什么 叶洛白盯著屏幕上那两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叶洛白想了想，又发了一句：“明天想吃什么？” 然后，叶洛白盯著屏幕等了几分钟，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叶洛白微微嘆了一口气。 这丫头，真是的。 消息好歹多回一下吧？ 就发了“我明天回来”五个字，剩下的什么也没说。还有参加培优班的事情，也没跟他提过。 自己当一班班主任好几天了，看都没看到她。每天点名的时候，“叶汐语”三个字后面永远跟著一个空白的格子。 他作为“红老师”不知道她在哪，作为“哥哥”更是一无所知。 这丫头在外面到底在干什么？ 算了，明天看到她再说吧，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於是叶洛白把林梦荷吃剩的那个外卖袋子扎好口，拎到外面的垃圾桶里扔了。 然后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乾净的薄毯。 他轻手轻脚地走回林梦荷的房间门口，展开后轻轻地披在她的肩膀上。 毯子从她的肩膀垂下来，盖住了她的后背和手臂。她哼唧了一声，动了动肩膀，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她继续睡著，没有一丝要醒的意思。 叶洛白站在旁边看了她两秒，然后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做完了这一切，叶洛白走进卫生间，关上门。他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的头髮，黑色的眼眸，圆润的脸型，小巧的鼻子，嘴唇有些发白但形状很好看。 这是红柚的脸。 他已经看了好几天了，但还是觉得陌生。每次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这张脸，他都会愣一下—— 哦，对，我现在是红柚。 叶洛白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蒸汽很快瀰漫了整个卫生间，把镜子糊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他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 关於洗澡这件事……没办法，“寄人篱下”不方便换回原来的身体，变来变去很容易露出马脚，所以只能继续用红柚的身体。 虽然顶著女人的身体洗澡很尷尬，但人总不能不洗澡吧？ 那太不卫生了。 第一天的时候，叶洛白几乎是闭著眼睛洗完的，全程不敢低头看，也不敢照镜子，像在做贼一样。 第二天好了一点，至少敢睁眼了。 第三天，第四天…… 到了今天……他嘆了口气。 怎么说呢，习惯了。人这种东西，適应能力还是挺强的。再尷尬的事情，重复做上几遍，也就那样了。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著髮丝往下淌。叶洛白挤了点洗髮水，在头髮上揉出泡沫。 然后整个人浸在浴缸里，慢慢悠悠享受热水的温度…… 洗完澡，叶洛白换上睡衣后便去睡觉了…… ………… 第二天早上，叶洛白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窗外天已经亮了，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整。 叶洛白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走出臥室。 走廊里很安静，林梦荷房间的门关著，他打开门稍微看了一眼。 林梦荷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床上去了，被子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几缕黑色的髮丝和半只光著的脚。 叶洛白没有进去，转身走向厨房。他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一把掛麵，还有两根小葱。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他把掛麵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防止麵条粘在一起。 另一个灶头上，他煎了两个荷包蛋，蛋白的边缘煎得焦黄，蛋黄还是溏心的。 这是林梦荷前几天说过的，“妈妈做的溏心蛋最好吃”。 叶洛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溏心蛋，大概是红柚的记忆在起作用。 面煮好了，他捞出来过了一下凉水，然后分到两个碗里，浇上酱油和香油调的汤汁，撒上葱花，再把煎蛋铺在最上面。 卖相还不错，至少比林梦荷做的那碗糊成一团的麵条强一万倍。 他正端著两碗面往餐桌走的时候，卫生间里传来了洗漱的流水声。 林梦荷起来了。叶洛白把面放在桌上，转身回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和两个小碟子。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林梦荷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的居家短裤，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膀上，还带著点没擦乾的水汽。 不过她的头髮还是乱糟糟的，头顶有一撮翘了起来，像个呆毛，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早。”叶洛白开口道。 “早……” 林梦荷慵懒地回了一句，她揉了揉眼睛，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叶洛白把筷子和碟子摆好，在她对面坐下。 林梦荷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溏心蛋铺在最上面，蛋白的边缘煎得焦黄，葱花点缀在汤汁里，卖相很好。看到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妈妈你起的好早。”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叶洛白也夹了一筷子面，慢慢吃著。 “你昨晚几点睡的？” 虽然叶洛白当时帮林梦荷关了电脑，披上了毯子，但看著她这一副困焉焉的样子，叶洛白猜她醒了之后又爬起来写了会儿代码。 毕竟相处久了，叶洛白对这个“女儿”的习惯也越来越了解了。 唉，真是的，怎么感觉自己真成了一个单亲妈妈了…… 林梦荷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心虚地飘了飘。 “呃……十二点多？” 叶洛白又看了她一眼。 “好吧，一点多……”林梦荷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代码一直报错，我改了好几遍都改不好，就……就一直在弄。” 林梦荷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双手托著下巴，黑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 “昨天我改了两个小时都没改好。网上搜了好多资料，照著做也不行……” “慢慢来，別著急。”叶洛白放下筷子，看著她，“不会的就问组里的老同事，別一个人闷头硬扛。” “嗯……” 林梦荷弱弱地回了一句，然后开始埋头吃麵，叶洛白也没再多问。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面，窗外阳光越来越亮，今天的天气看上去倒是不错。 林梦荷把碗里的面吃完了，端起碗把汤也喝了个乾净，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 “妈妈。” 她放下碗，抬起头看向叶洛白，黑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期待。 “嗯？” “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最近好像新开了一家店，我同事说味道还不错，就在市中心那边，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吃了……” “嗯……今天不行。”叶洛白放下筷子，摇了摇头，委婉拒绝道。 “那个……我今天和同事有约了。”叶洛白编造藉口道。 “同事？”林梦荷歪了歪头。 “嗯，和语文组的几个老师一起。之前我不是病了好几个月吗？同事们也挺担心的，现在回来上班了，大家想一起吃个饭。” “哦……”林梦荷点了点头，没有多想，“那好吧，那下次再去。” 第六十六章 叶汐语 吃完早饭，林梦荷去洗碗了。 叶洛白坐在餐桌前，看著她把碗碟一个个冲洗乾净，摞在沥水架上，然后用抹布擦了擦灶台。 动作不算熟练，但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至少没有把洗洁精挤得到处都是…… “妈妈，你几点出门啊？”林梦荷擦乾了手，转过身来。 “一会儿就走。”叶洛白站起身来，“我可能晚点回来，今晚你自己吃吧。” “好，路上小心。” “嗯。” ………… 叶洛白回到家里，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茶几上还摆著他走之前喝过的那个杯子，杯底残留著一点乾涸的咖啡渍。 沙发上的靠垫歪歪斜斜的，有一个掉到了地上。叶洛白弯腰把靠垫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回沙发上。 家里好几天没住人了，到处都积了一点点灰尘。虽然不多，但勉强能看出来。 不过叶洛白没有急於打扫。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径直走进了自己的臥室。因为…… 他已经顶著红柚的身体好久了，是时候该变回来了！ 谁想一直当女人啊！ 於是叶洛白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隨手拿了几条衣服，然后褪去红柚的衣服，脱下来叠好放在床边。 之后，叶洛白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叶洛白的骨骼在延伸，肌肉在重组，皮肤在收紧。原本娇小的身形开始变得健壮。 黑色的短髮从头顶冒出来，代替了原来齐肩的黑髮。喉结微微凸起，胸口的曲线平了下去。 叶洛白换上衣服，走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的短髮，同色的眼眸，乾净的脸庞算不上多帅，但至少看著挺顺眼的。 身高一米七八，体型偏瘦但不单薄，肩膀比几分钟前宽了一大截。 终於变回自己了…… 叶洛白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他一边当著青陵高中的班主任，每天站上讲台面对几十个学生，用红柚的语气讲课、点名、训话。 一边还兼职魔法少女，穿著那条粉白色的连衣裙端著一把akm扫射异变兽。 然后还跟林梦荷玩著“过家家”的母女游戏，被她叫“妈妈”，被她拉著去洗澡、搓背、扎头髮。 他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躺在红柚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纹，脑子里会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到底是叶洛白还是红柚？我到底是谁？ 现在，他终於变回来了…… 这独属於自我的感觉…… 叶洛白看著镜子前的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我感触完，他把红柚的衣物全部叠好，塞到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然后用几件旧衣服盖在上面，压了压，確保不会被发现。 做完了这些，叶洛白开始收拾家里的卫生。 他把茶几上的杯子拿到厨房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用抹布把茶几、电视柜、餐桌擦了一遍。 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流进来。最后把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换了，扎好口，放在门外。 家里终於恢復了有人居住的样子。叶洛白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洛白刚坐在沙发上休息两分钟，忽然…… 大门那边传来了开锁的声音。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叶洛白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沙发的靠背，看向玄关的方向。 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她有一头黑色的长髮，直直地垂在肩侧，发质很好，在阳光下泛著缎面般的光泽。 少女的五官也很精致，眉眼细长，鼻樑挺直，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 是叶洛白的妹妹，叶汐语。 她的校服穿得很整齐，深蓝色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里面是白色的夏季校服短袖，领口露出一点白色的边。 她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然后走进客厅，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回来了？”叶洛白抬头看向她。 叶汐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黑色的眼眸扫了叶洛白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整理书包里的东西。 “嗯。” 叶汐语就回了一个字，声音也很轻，像风吹过水麵，连波纹都没有留下。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叶洛白寻找话题问道。 “还好。” 叶汐语把笔袋放在茶几上，课本摞成一摞，文件夹压在上面。 “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 “还行。” “培优班那边呢？听说你们最近在集训，累不累？” 叶汐语的手指在一本书的封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 “就那样。” 叶洛白看著她，顿了顿，又问： “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不用了。” 叶汐语把一个压扁的麵包从书包里拿出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叶洛白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妹妹一直话不多，从小就是。在父母还在的时候，她就不怎么爱说话。后来父母走了，她就更不爱说话了。 但今天，她的沉默似乎比往常更深一些。 “汐语。”叶洛白又喊了一声。 “嗯？” “你参加培优班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叶汐语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眸看著叶洛白，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地开口： “忘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叶洛白看著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眸像一潭死水，很平静，也很冷漠。 叶洛白想再说点什么，比如“下次记得跟我说”，或者“你在培优班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但叶汐语已经收回了目光，把茶几上的东西抱了起来，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先回房间了。” 叶汐语的声音从那边里传回来，冷冷的。 叶洛白坐在沙发上，看著她的背影渐渐消失。他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心里有些发凉。 他知道妹妹的性格就是这样，从小就不太会表达感情。 但今天，叶洛白能感觉到，叶汐语的那种冷漠不是“不会表达”，而是“不想表达”。 她似乎不想跟自己说话，不想看他，不想在这个家里多待一秒钟…… 叶洛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冷漠？ 叶洛白有些想不通…… ………… 房间內，叶汐语脱下了夏季校服，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居家服换上。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与冰凉。 “或许，我该早点杀了他的。”少女轻声低语。 第六十七章 紫桐（二合一） 叶汐语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她把手伸进口袋里，从里面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工作证，证件是深蓝色的底色，左上角印著魔法少女协会的徽章。 工作证的正面印著她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战斗服，紫色的长髮垂在肩侧，表情清冷，眼神锐利。 照片下方写著几行字—— 姓名：叶汐语 代號：紫桐 所属：魔法少女协会·s市分会 等级：a级 职位：s市魔法少女小队·队长 叶汐语看著那张工作证，黑色的眼眸里映著深蓝色的证件，瞳孔微微闪动。 是的，她就是紫桐，s市魔法少女小队的队长。 她是这座城市最强大的魔法少女之一，a级，魔力值1000点，拥有空间命途的【重力】魔法，擅长使用长刀，斩杀过无数异变兽。 这份工作，她已经做了快三年了。三年前，她还只是一个普通队员。 当时，她跟著前辈们出任务，学习战斗技巧，慢慢地积累经验。 后来，前辈们一部分退休了，也有的被调去了协会总部，最后留下来的，是她。 她从普通队员升到副队长，又从副队长升到队长，自此扛起保卫整个s市安全的责任。 不过，叶洛白显然还不知道她的妹妹就是令人敬仰的紫桐前辈。因为叶汐语在协会一直都是变身状態，从来没显露过真身。 叶汐语也不会想到，她的哥哥就在最近这段日子，变成了一位魔法少女，甚至还成了別的魔法少女的妈妈…… 至於叶汐语为什么会说出“我早该杀了他”这番话，是因为，她知道，住在家里的这个男人，他不是自己的哥哥，而是一个怪物…… 一切都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 那天，s市上空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不是普通的异变兽警报，而是最高级別的s级异变兽警报，灾厄母虫，正在向s市方向移动。 总部的通知说得很清楚，这只s级异变兽已经流窜了好几个城市，造成了大面积的破坏。 它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正在向东南方向逃窜，预计会在s市附近降落。 总部的魔法少女已经在追踪它了，但需要s市小队协助拦截，阻止它在市区造成巨大伤亡。 叶汐语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超市里买菜。 她那天轮休，当时穿著一件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手机上弹出紧急通知的时候，她正在挑土豆。她冷静不失分寸地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变身，然后朝著警报响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紫桐赶到现场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了。 天空被乌云遮蔽，雷声滚滚，但那不是自然的雷电，而是魔法对撞產生的衝击波。 总部的魔法少女们已经和那只s级异变兽交上了手。 紫桐远远地看到了那只怪物——灾厄母虫。 它的体型极其庞大，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十米长，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头部像是某种甲虫和蠕虫的混合体，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口器，不断地张合著。 而它的身后，是一个巨大鼓胀的腹部，表面有无数个细小的孔洞，不断地往外分泌著黏稠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落在地上，立刻凝结成一只只小型的异变兽…… 蚂蚁型的、甲虫型的、蠕虫型的……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能繁育眾多低等异变兽，这也就是这只灾厄母虫为何如此难缠的原因之一。 此时，总部的魔法少女们正在和它缠斗。她们大多数都是a级以上的高手，有一个甚至还是s级的。 魔法少女们的火力很猛，各种魔法交替轰击在灾厄母虫的身上，炸开一片片暗黄色的体液。 但那东西太大了，生命力也太强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不断地召唤低级异变兽来助战。 紫桐来不及多想，拔刀冲入了战场。她的任务是清理那些被灾厄母虫召唤出来的低级异变兽，为主力部队爭取时间。 一只，两只，三只…… 长刀挥舞，刀光闪过，各种异变兽被斩成两段。 紫桐的身形在地面上穿梭，紫色的长髮在风中飞扬，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 但那些低级异变兽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灾厄母虫的腹部涌出来，像是永远杀不完。 紫桐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臂也有些发酸，但她没有停下来。 因为她的身后就是市区，如果让这些东西衝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战斗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一小时。紫桐没有时间去看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异变兽身上。 直到…… 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 紫桐猛地抬起头，看见灾厄母虫的身体止不住地抽搐，那张巨大的口器张开，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 总部的s级魔法少女，找到了它的一个致命弱点。 在它腹部的某个位置，有一处被之前的战斗撕裂的伤口，甲壳已经碎裂，露出下面脆弱的软肉。 魔法少女一道凝聚了全部魔力的攻击，精准地命中了那个伤口。 灾厄母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往下倒。 五十多米长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大地剧烈地震动，紫桐脚下的地面裂开了数道裂缝，她勉强稳住身体，没有摔倒。 灾厄母虫死了，但它倒下的过程中，庞大的身躯压垮了周围的几栋建筑。 楼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塌，灰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也正在此时，紫桐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著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手里还提著一个购物袋…… 是她的哥哥，他正站在即將倒塌的那栋楼下。 然后，叶汐语眼睁睁地看著那栋楼在她面前塌了。整栋楼从中间裂开，混凝土碎块和钢筋裹著灰尘往下砸。 哥哥的身影，消失在那一堆碎石里。 紫桐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她迈开步子，想要衝过去。 可是，那片废墟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黑色的黏液。 那是灾厄母虫死后从体內流出的体液，黏稠、腥臭，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普通魔法少女的皮肤如果接触到都会被灼伤。如果是普通人类…… 紫桐想衝过去，但另外几只总部的魔法少女已经拦在了她面前。 “別过去！”一个穿著银色战斗服的少女按住她的肩膀，“那片区域被污染了，需要先清理才能进去！” “我哥哥在里面！”紫桐几乎是吼出来的。 银衣少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紫桐的身体僵住了，她知道“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那种程度的坍塌，那种浓度的污染，一个普通人…… 没有可能生还。 紫桐站在废墟前面，看著那些魔法少女们开始清理污染、搬运碎石、搜索周边倖存者……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晚风吹过，扬起她的紫色长髮。她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但眼眶是红的。 战斗结束的那天晚上，紫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门口的。 她整个人像是失了魂，双眸变得空洞，身体也有些瘫软。 然而，当她站在楼下，抬起头看向家里的窗户时，她愕然发现，灯是亮著的…… 紫桐愣了一下，隨即她马上跑到家里，看到了厨房里平日那个忙碌的身影…… “回来了？晚饭马上好，去洗洗手吧。”那个身影转过身来，手里端著锅铲，脸上带著一个温和的笑容。 紫桐站在玄关，没有换鞋，也没有往里走。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看到叶洛白的那一刻，叶汐语整个人如遭雷击，硬生生地呆愣在了玄关处。 她的双手死死扣著单肩包的背带，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会站在这里？ 叶汐语的脑子仿佛有无数枚炸弹同时轰鸣。傍晚在面对灾厄母虫的那场混战里，她看得清清楚楚。 正在下班路上的哥哥，明明被那坍塌的数吨钢筋混凝土彻底掩埋…… 可为什么，现在他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正在家里给她做饭？ 一个冷酷而惊悚的可能性，瞬间浮上了叶汐语的脑海。 异变种……！ 想到这个结果的叶汐语，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抗拒涌向心头，几乎要將她撕裂。 不……这不可能…… 內心深处的侥倖被死死她攥在手里，少女在心中拼命地吶喊： 或许……或许傍晚的时候只是自己看错了呢？那时候烟尘那么浓，说不定哥哥在坍塌前一秒跑出来了呢？ 对，哥哥他没有死，他一定没有事！ “汐语？发什么呆呢，鞋也不换。”叶洛白见她不对劲，作势要走过来。 “没、没事……”叶汐语猛地一惊，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表面上装作和平时一样寡言冷淡的模样，低下头飞快地换了拖鞋。 “今天学习有点累，我先去洗把脸。” 叶汐语几乎是逃一般地钻进了卫生间。那一晚，是她有生以来度过的最漫长、最煎熬的夜晚。 餐桌上，叶洛白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著甲方的无理要求，顺便叮嘱她高二了要多注意营养。 叶汐语机械地往嘴里扒著饭，味同嚼蜡，心思完全不在饭桌上…… ………… 第二天，叶汐语去魔法少女协会申领了检验异变种的魔力手环。 她哄骗叶洛白戴了上去，叶洛白当时对什么魔法少女、异变种之类的东西一无所知，也更不会怀疑自家妹妹的用意，便毫无怀疑地戴上了。 当叶洛白戴上手环的那一刻，叶汐语屏住了呼吸，她死死盯著叶洛白伸过来的手腕，手心满是冷汗。 那一刻，她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祈祷这只该死的手环千万不要亮！哪怕证明自己只是疑神疑鬼都好！只要它別亮……只要它不亮…… 然而，当手环覆盖在叶洛白的手腕上时，原本黑屏的手环立刻显现出了现在的时间…… 所有的侥倖，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粉末。 她再也不用去想“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也许哥哥跑出来了”“也许只是巧合”…… 那些“也许”，在这一刻全部死了死得乾乾净净。 叶汐语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哭。 她是a级魔法少女，是s市小队的队长，是这座城市最强大的守护者之一，她不能哭。 可是…… 那是她哥哥啊。 从她记事起，父母就常年在外奔波，家里只有她和哥哥。 哥哥比她大好几岁，在她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哥哥就已经会做饭了。 虽然一开始做得很难吃，炒出来的菜要么糊了要么没熟，但哥哥从来不让她动手，说“你还小，別碰火”。 后来哥哥长大了，工作了，每天早出晚归，敲代码敲到腱鞘炎，回家还要给她做饭。 她说过很多次“我自己做饭”，但哥哥总是摇摇头，说“你功课忙，別分心”。 叶汐语其实一直都知道，哥哥不是那种很厉害的人。 他长相普通，工作普通，收入普通，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会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他会在她考试前给她煮一碗红糖薑茶，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半夜爬起来给她倒水，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默默地把房间收拾乾净……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无条件对她好的人，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而现在，他死了……站在客厅里的那个人不是他，只是一个披著他皮囊的怪物。 叶汐语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该杀了他的，这是魔法少女的职责。 异变种是怪物，是威胁，是必须被清除的存在。 她作为s市魔法少女小队的队长，责无旁贷。 叶汐语攥紧了拳头，她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短刀，是协会配发的备用魔力武器，用於近距离格斗。 平时她很少用，因为她的长刀才是主武器，但今天…… 叶汐语握紧刀柄，感受著刀刃上淡淡的魔力波动。 今晚动手。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第六十八章 监视 凌晨两点，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隔壁房间没有声音，只有惨白的月光从窗户外面渗进来了一点点。 叶汐语坐在床边，手里握著那把短刀，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从决定“今晚动手”到现在，过去了快四个小时。 她站起来过，走到隔壁门口过，手也搭在门把手上过。但每次，她都拧不下去。 叶汐语低头看著手里的刀，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刀刃冷冽的光，但始终下不去手…… 她该杀了他的，他是异变种，是怪物。自己是魔法少女，是s市小队的队长，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这是她的职责，她责无旁贷。 可是…… 她做不到…… 自己表面上虽然是光鲜亮丽的魔法少女，是整个s市的英雄。但如果连自己唯一的哥哥都要失去，自己背后也將空无一人。 那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真的还有什么意义吗…… 叶汐语下不去手，她握著短刀的手终究还是鬆开了。 那一晚，她靠在床头，仰头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一夜未眠…… 叶汐语现在回想起来一个多月前的这些事，她內心愈加认为，自己真是一个自私的人…… 翠羽的妈妈红柚被怀疑是异变种的时候，是她去执行任务的。 她记得翠羽在会议室里红了眼眶，声音发抖，拼命地说“不可能”“我妈妈不会是异变种”。 但叶汐语没有犹豫，她按照协会的命令出手了，自己的长刀指向那个“红柚”的脖颈，没有一丝迟疑。 为什么那时候她能那么乾脆？ 因为那个人不是她的亲人，她可以冷静地判断，理性地执行。 但到了自己这里，她那晚连一扇门都推不开…… 青陵高中的那次任务，学生们被异变种挟持，两辆大巴上全是穿著校服的孩子。 当时她站在树林里，脑子里冰冷而残酷地计算，衝过去需要几秒，异变种杀死那个最近的学生需要几秒，牺牲几个人能换来全歼敌人的机会。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那个冷酷的决定，牺牲少数，保全多数。 如果不是大巴上的异变种被流彩解决，她可能真的会那么做。 那些学生和她素不相识，她可以毫不怜惜地做出取捨。 但那晚，面对披著哥哥皮囊的异变种，她连举起刀的勇气都没有。 每次想到这里，叶汐语的肩膀都会微微颤抖。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魔法少女，她一直都知道。 她其实一直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別人的亲人可以牺牲，別人的孩子可以放弃，但到了自己这里，什么都割捨不下…… ………… 没有动手的第二天，叶汐语去了协会一趟。她没有去找任何人，而是直接去了一趟装备库。 “紫桐队长，来领什么？”工作人员问道。 “微型监控。” “监控？有什么用途吗？” “个人用途。”叶汐语的语气很淡，没有解释的意思。 协会的工作人员们都很信任魔法少女，於是他没有多问，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紫桐。 盒子不大，里面装著几个米粒大小的黑色圆片，背面有粘性涂层。 这是协会的微型监控设备，可以粘贴在任何表面上，通过终端远程查看画面和录音。 叶汐语把盒子放进口袋里，转身离开了协会。 回到家的时候，叶洛白不在，他大概是去买菜了。 於是叶汐语走进叶洛白的房间，在书桌前停下来。 叶汐语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圆片，撕掉背面的贴纸，弯下腰，將它粘贴在电脑显示屏的边框內侧。 监控设备很薄、很小，顏色也和电脑显示屏非常贴近，肉眼观察几乎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微型监控。 叶洛白是程式设计师，上班下班大部分时间都要陪著电脑一起度过，在电脑前安装一个微型监控，几乎可以监视他外出的主要活动时间。 然后叶汐语又取出两个微型监控，一个贴在客厅天花板上，一个贴在叶洛白房间天花板上面。 三个监控，覆盖了叶洛白的房间以及整个客厅，这样，叶洛白在家时间的一举一动，叶汐语都能掌握其中。 微型监控的电池电量可以持续大约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用来监视是足够了。 叶汐语拿出手机，打开协会的终端，连接上监控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分屏，分別显示著三个角度的画面。画质很清晰，声音也收得很好。 叶汐语把手机收起来，走出了房间。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观察那些监控画面。 叶洛白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七点多起床，做早饭，吃早饭，然后出门上班。 晚上六七点回来，做晚饭，吃晚饭，然后坐在电脑前。 他坐在电脑前的大部分时间確实是在工作，屏幕上全是代码，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偶尔停下来，皱著眉头看屏幕，然后刪掉几行重新打。 有时候叶洛白会接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很大声，叶汐语隔著监控都能听到一些片段。 “这个功能逻辑不对，甲方说要改。” “改什么？” “五彩斑斕的黑。” “有病吧……” “………” 然后是一阵沉默，接著是嘆气的声音。叶汐语看著屏幕里的那个人，心情复杂。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会抱怨甲方，会为bug头疼，晚上拖著疲惫的身体去洗澡睡觉。 没有一点异变种的样子。 叶汐语见过很多异变种，低等的那些，智商不高，更多屈从於本能，在闹市区突然兽化，见人就攻击，像发了疯的野兽。 高级的异变种，它们的目標很明確，他们会狩猎魔法少女，吞噬她们的魔法，但不太可能盯上一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 叶汐语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那三个分屏画面，陷入了沉思…… 第六十九章 可笑的侥倖心理 叶汐语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这个异变种在吞噬哥哥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也许，这个异变种的大脑出现了什么问题？忘记了自己是异变种？ 或者，他原始的兽性被剔除了，只剩下哥哥的思维？ 叶汐语不是很確定，在s市这种小地方，她没怎么听说过有这样的案例。 协会总部那边或许有，但她从来没去过总部，不了解具体情况。 叶汐语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著，监控画面里叶洛白正在喝水，她看著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 算了…… 如果那个怪物暂时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就先不去管他。 叶汐语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她知道这个决定不理智，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合格的魔法少女应该做的选择，但她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动手。 而且，她的內心还保留著一丝侥倖，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希望。 那个希望与侥倖的源泉就是——魔法。 这个世界有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们有各种各样的命途和魔法。 自然、生命、时间、空间、记忆……还有更多她没听过的命途，每个命途也都有千奇百怪的魔法。 也许，只是也许，协会总部那边有某个魔法少女拥有特別的魔法，可以挽回自己那个不太幸运的哥哥…… 叶汐语知道，这个念头很荒唐，人死不能復生，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但她是魔法少女，她每天都在见证不可能的事情变成现实。 异变种从地底钻出来，魔法少女从天而降，高楼在几秒钟之內倒塌，又在几秒钟之內被清理乾净。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讲道理。那为什么……不能再多一件不讲道理的事呢？ ………… 时间拉回此时此刻， 叶汐语还站在镜子面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长髮，黑色的眼眸，表情清冷，似乎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其实，她的脑子里像缠了一团乱麻，千头万绪搅在一起，越想越乱，什么都抓不住。 叶汐语深吸了一口气，儘量平復自己的心情。 隨后，她用手指梳了梳头髮，拍了拍脸，走出了房间。 此时，叶洛白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好像在翻什么。看见她出来，抬起头来。 “汐语？今晚要不一起出去吃？哥请你吃顿好的。” 叶洛白把手机屏幕朝她晃了晃，上面是一家餐厅的团购页面。 “市中心那里有家海鲜自助，听说味道很好，今天还打折，一起去怎么样？” 虽然昨天妹妹对自己有点冷，不过叶洛白也没有特別多想，他只当是青春期的高中生偶尔心情不太好。 自己年轻时也这样。有时候在学校里偶尔考试失误、状態不好、成绩下滑，还被老师pua说近期懈怠、作业偷懒什么的，就会心情不好，回家也不想说话。 叶洛白只觉得叶汐语可能在培优班那边不太顺利，所以刚才才会那个样子。 他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魔法少女，也不知道她那些复杂的心情。 叶汐语站在走廊口，看著沙发上那个人。 他穿著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头髮有点乱，嘴角掛著一个很隨意的笑容。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开口拒绝。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在眼前这个人面前表现得太异常。 她需要维持“叶汐语”该有的样子。话不多，但也不至於处处迴避。 於是叶汐语开口了。 “好。” ………… 晚上六点半，市中心商业广场。 整栋楼的灯光全亮著，把广场照得像白天一样。 三楼的海鲜自助餐厅门口排著长队，空气里瀰漫著烤肉的香气和海鲜特有的咸鲜味。 叶洛白和叶汐语在队伍里站著，前面还有七八个人。 叶汐语穿著校服，黑色的长髮垂在肩侧，手里拿著手机，低著头看屏幕，一句话没说。 叶洛白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又停住。 “到了。”叶洛白说了一句。 店员领著他们往里走。餐厅很大，灯光偏暖黄，地面铺著深色的瓷砖。 左手边是一长排取餐区—— 海鲜区、烤肉区、甜品区、水果区，每个区域都用不同顏色的灯带区分。 海鲜区的檯面上铺著碎冰，碎冰上面码著各种各样的海鲜。 虾的个头很大，壳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青灰色的虾线。螃蟹的脚还在微微动著，是活的。生蚝半开著壳，露出里面肥白的肉…… 烤肉区那边，牛肉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红色的肉上分布著细细的白色脂肪纹路。 店员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桌子上铺著白色的桌布，中间嵌著一个烤炉。两把椅子面对面放著，桌上的餐具已经摆好了。 “两位请坐，用餐时间两小时，自助取餐。”店员说完就走了。 叶洛白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叶汐语在他对面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走吧，先去拿吃的。”叶洛白站起来。 叶汐语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 两人先去了海鲜区。叶洛白拿起一个盘子，夹了五六只虾，又拿了两只螃蟹和几个生蚝。叶汐语站在他旁边，夹了几只虾，没拿別的。 “就吃这点？”叶洛白看了她一眼。 “够了。” 叶洛白没多说，又拿了一盘牛肉和五花肉。 两人端著盘子往回走，路过饮料区的时候，叶洛白停了一下： “喝什么？” “水就行。” 叶洛白拿了两杯水，又拿了一瓶可乐。 回到座位上，叶洛白把烤炉打开，把肉一片一片铺在烤盘上。 肉片接触到滚烫的金属表面，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边缘开始捲曲，白色的脂肪变成透明的油，顺著烤盘的纹路往下流。 叶汐语坐在对面，把虾放进锅里煮，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她的哥哥，所以，她也没有想跟他说的…… “最近休息时间，有玩什么放鬆一下吗？有没有玩什么游戏之类的？”叶洛白翻著烤肉，隨口问了一句。 “没有。” “那你平时休息做什么呢？” “刷视频。” “小说、漫画之类的呢？” “不看。” 见叶汐语態度冷淡，叶洛白也没有多问，而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把烤好的肉夹到她盘子里。 “多吃点，別光吃虾。” 叶汐语低头看著盘子里的肉，没拒绝，夹起来吃了。 叶洛白又烤了一盘，自己也吃了几口，然后站起来。 “你先吃，我去趟卫生间。” 叶汐语“嗯”了一声，没抬头。 叶洛白转身往餐厅外面走，餐厅里面没有卫生间，卫生间在商业广场的每个楼层中间的位置。 叶洛白走到所厕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然而，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低著头看手机，步子很快，两人几乎撞在一起。 叶洛白往后退了半步，对方也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下。 “不好意思……”对方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前辈？！”林梦荷瞪大眼睛看向眼前的男人。 第七十章 搞错厕所了 叶洛白看到林梦荷的那一刻，几乎脱口而出—— “梦……” 然而刚吐出来一个字，叶洛白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不对。 现在他自己的样子，是实习生林梦荷的程式设计师前辈，而不是她的母亲红柚。 自己已经切换了身体，她认不出来自己。 於是，叶洛白的喉咙里那个“荷”字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把即將脱口而出的称呼截断。 叶洛白迅速调整语气，装作只是偶然遇见下属后辈的样子。 “小林啊……啊哈，好巧。” 林梦荷歪著脑袋看向叶洛白，眼睛里还是刚才那点困惑，但困惑的內容似乎变了。 “前辈你……为什么走向女厕所？” “啊？” 叶洛白呆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刚才差点推门进去的方向。 门上面掛著一个牌子，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地写著—— 女厕所。 叶洛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自己竟然差点进女厕所去了。 至於他为什么走错…… 那几乎是下意识的。 叶洛白已经当了好多天的红柚。在学校里上厕所，他肯定只能进女厕啊，总不能让一个女老师去男厕所吧？ 一次两次，十次八次，习惯了之后，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这种男女身体来回切换的精分生活，令叶洛白在这些生活细节上搞错了方向。 “那个……看错了，看错了……真不好意思。” 叶洛白尷尬地笑了笑，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的乾涩。 林梦荷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狐疑。 上厕所这种事，一个人从小到大应该都不会搞错吧？至少林梦荷从小到大都不会搞错。 不过，在她心里，叶洛白一直都是一个可靠的前辈。在职的时候经常指导她写代码，帮她改bug，从不会不耐烦，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好人。 林梦荷自然也就不会怀疑他是什么变態之类的人…… “哦……那前辈你注意点。” 林梦荷点了点头，语气里的狐疑消散了大半。 叶洛白正准备转身往男厕走，林梦荷又叫住了他。 “前辈。” “嗯？” 林梦荷站在走廊里，手指在手机壳上无意识地摩挲著。她张了张嘴，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开口了。 “话说，前辈你为什么突然离职了啊？” 叶洛白愣了一下。 “你不在之后，我们整个项目组忙得团团转，”林梦荷说著，语气里带著一丝抱怨，但又不太像抱怨。 “现在，连我这个实习生都要去辅助一些核心开发了。那个甲方的新需求，我们改了三版，对方还不满意……” 叶洛白听著，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他离职的时候走得確实有点突然。项目组那边本来人手就不够，他一走，剩下的人只能硬扛。 “抱歉啊，突然离职。”叶洛白挠了挠头，斟酌著措辞，“因为我感觉自己最近身体不是很好，也想著换份工作了，所以……” 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病，也没有说换什么工作。说得模糊一点，反而不容易被追问。 林梦荷听著，点了点头。 “这样啊……也能理解啦，身体最重要。” 她顿了顿，然后身体转向卫生间外面的方向。 “那就不打扰前辈了。” 林梦荷说完，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记得以后別搞错厕所了。” 叶洛白的嘴角抽了一下，只能无奈地吐出一句话： “知道了……” 林梦荷摆了摆手，转身往餐厅的方向走了。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叶洛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身进了男厕。 他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 叶洛白捧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的短髮，黑色的眼眸，乾净的脸庞。 是他自己，不是红柚。 红柚红柚，叶洛白是叶洛白，各种细节上下次千万不能搞错了…… 叶洛白盯著镜子看了两秒，然后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回海鲜自助餐厅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自己的座位。 叶汐语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的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 煮好的虾堆了七八只，壳已经剥了，白嫩的虾肉整齐地码在盘子边上。 烤好的五花肉叠了好几层，肥瘦相间，表面烤得微微焦黄，泛著油光。旁边还有几只生蚝，壳里的蒜蓉酱还在冒著热气。 叶洛白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那些盘子。 真是的，刚才还那么拘谨，夹菜的时候说“够了”，吃的时候倒是没见客气…… 叶洛白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也让他更加確信，妹妹肯定是学校里不太顺利，心情有点糟糕，所以在家看上去那么冷淡。 这丫头也真是的，跟她哥闹什么彆扭啊，就算成绩不好什么的，自己也完全不会介意啊，有什么心事还要瞒著她亲哥？ 叶洛白心里想著，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 肉烤得刚好，外焦里嫩，油脂在舌尖化开，带著炭火特有的焦香。 他又夹了一只虾，蘸了点酱油，塞进嘴里。 好吃。 叶洛白已经好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 自从变成红柚之后，他每天的饮食都跟著林梦荷走。 早饭煮麵，晚饭炒菜，不能说不好吃，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坐在海鲜自助餐厅里，面前摆著满满一桌子肉和海鲜，不用顾及什么“形象”，也不用扮演什么“妈妈”了。 叶洛白又夹了一块肉，嚼了两口，咽下去。 叶汐语坐在对面，低著头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没有说话。 但她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筷子夹肉的频率也高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著，谁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叶洛白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女儿”，林梦荷。 【图片.jpg】 叶洛白点开图片，是一张餐桌的照片。桌上摆满了美食，烤肉、海鲜、甜品，满满当当挤了一桌子。 照片的一角露出半只手，手指上还沾著酱汁。 图片下面配著一句话： 【嘿嘿，今天一个人出来吃顿好的，海鲜自助。】 叶洛白看著那张照片，总感觉画面里的餐桌有点眼熟。 白色的桌布，中间嵌著烤炉，靠窗的位置。和他现在坐的这张桌子，几乎一模一样…… 她也在这家餐厅？ 第七十一章 「女儿」来电 叶洛白拿起手机，朝四周扭头望了望。餐厅里人很多，靠窗的位置几乎都坐满了。灯光暖黄，烤炉上的白烟一缕一缕地往上升。 然后，他还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隔著三四排桌子，靠窗的位置，林梦荷一个人坐在那里。 她穿著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髮扎成低马尾，面前摆著满满一桌子菜。 她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筷子夹菜的动作很慢，看起来很悠閒。 叶洛白正准备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坐在对面的叶汐语忽然开口了。 “你换手机了吗？” 叶洛白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叶汐语。她低著头，正在用筷子夹盘子里的虾，语气很隨意。 叶汐语记得，哥哥上次换手机，也不过在一年前而已，这么快换新手机，略微有些奇怪。 “啊……是的。”叶洛白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语气儘量自然。 “之前的不小心摔坏了，屏幕碎了，修起来不划算，就换了个新的。” 其实不是摔坏了，是林梦荷给妈妈“红柚”买了新的手机。 叶洛白平时用红柚那个身份的时候，自然也不能拿出原来自己的手机，所以乾脆就用林梦荷送的那台新手机。 他还特意把微信这个app应用分身了，两个微信，一个登录叶洛白的帐號，一个登录红柚的帐號。切换起来方便，也不容易搞混。 叶汐语没有抬头，只是浅浅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吃饭没有追问。 叶洛白在心里鬆了口气，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手机又震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又是林梦荷的消息。 【妈妈你还在跟同事吃饭吗？什么时候回家呢？】 叶洛白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还在吃呢，回家可能稍微晚一点。】 他心里估摸著，大概得吃完这顿饭，然后把妹妹叶汐语送回学校，他自己才能回林梦荷家里去照看这个“女儿”。 两边的日程挤在一起，像赶场一样。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復。叶洛白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刚把肉放进嘴里…… “咚咚咚……” 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视频电话。 来电人：女儿。 叶洛白的筷子差点没拿住。 他猛地伸手去够手机，动作太大，差点把桌上的水杯碰倒。 叶汐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叶洛白顾不上解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一划——掛断。 “嘟——” 电话断了。 餐厅里的背景音重新涌上来，杯盘碰撞声、烤肉滋滋声、顾客的谈笑声。 叶洛白握著手机，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不少。 他现在是叶洛白的模样啊，要是以这副样子接林梦荷的电话，那可就麻烦大了…… 而且，他妹妹叶汐语还坐在这里，被她听到了也容易引起什么误会吧？ 叶洛白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谁给你打电话？公司的人吗？”叶汐语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叶洛白抬起头，发现叶汐语正看著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狐疑，筷子停在半空中，没夹菜。 “啊……是的，应该又是甲方需求什么的。”叶洛白笑了笑，语气儘量轻鬆，“我回去再聊，吃饭的时候不想理他们。” 叶汐语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没有多问，叶洛白在心里又鬆了一口气。 今天这口气松得有点太频繁了。结果还没鬆气多久，桌上的手机又震了。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 【妈妈为什么不接电话呀？】 叶洛白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接啊，喂！ 他拿起手机，斟酌了一下措辞，打了几个字。 【在卫生间呢，不太方便。】 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几秒。 【好吧。】 叶洛白刚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妈妈，晚上等你回来一起出去逛逛？买点零食、生活用品之类的？】 叶洛白盯著那行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吃完这顿饭，然后把妹妹送回学校，接著再去处理那些“母女”之间的事情。 叶洛白快速打了一个字。 【好】 发完，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决定不再看它。坐在对面的叶汐语，此时放下了筷子。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动作很轻很慢。 “我吃饱了。”她开口说道。 叶洛白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盘子。虾壳堆了一小堆，五花肉的骨头也啃得乾乾净净，盘子里只剩几片装饰用的生菜叶子。 “这么快？回学校吗？”叶洛白放下筷子道。 “嗯。” “这么急吗？等会儿我送你吧。”叶洛白说著，作势要站起来。 “不用了。”叶汐语把纸巾扔进盘子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好，“我自己打车。” 叶汐语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和平时一样冷淡。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就往外面走。 叶洛白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穿过一排排桌子，绕过取餐区，背影越来越远。 这丫头…… 叶洛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话也不多说两句，说走就走了。 但他也没有追上去。叶汐语从小就这样，决定了的事情，別人说什么都没用。 叶洛白收回目光，拿起筷子，一个人继续吃。 桌上的菜还剩不少，他一个人吃不完，但也不想浪费。 另一边，叶汐语走出了海鲜自助餐厅。 她匆忙离开倒不是为了去学校，而是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第七十二章 更换监控 叶汐语走出商业广场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稍微有一点凉。 她站在广场门口，掏出手机，打了一辆车。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魔法少女协会的门口。 协会大楼的灯光还亮著，一楼大厅只有前台的小姑娘在值班，紫桐像往常一样变身后再走了进去。 “紫桐队长？”前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么晚了还来？” “嗯，取点东西。”叶汐语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装备部在地下一层，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整理货架。 “紫桐队长？”工作人员转过身来，“需要什么？” “微型监控，上次那种。”叶汐语的语气很淡。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走到里面的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盒子。 “刚好，今天总部那边补了一批货。”他把盒子递过来，“上次您领的那个，用完了？” “嗯。” 叶汐语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黑色的圆片安静地躺在盒子里，和上次一模一样。 这种微型监控的电量只能维持一个月左右。由於它的体积太小，不方便充电或者更换电池，所以协会都是当做一次性物品使用，没电了就换新的。 上次的圆片监控用完之后，装备库那边有段时间没有存货，导致中间有几天没有拍到家里的一举一动。 这也就解释了，叶洛白在家里变成魔法少女、对著镜子尷尬到想死、以及从红柚这个女性身体变回叶洛白那些画面，为什么没有被妹妹看到…… 不过现在，存货有了补充，叶汐语又能重新监视叶洛白的行动了。叶汐语合上盖子，把盒子放进口袋里。 “谢谢。” “不客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汐语转身走出装备部，出了协会大楼，又打了一辆车，这次的目的地是家里。 二十分钟后，叶汐语站在了家门口，她开门后径直走向了客厅，然后使用重力魔法轻轻托起自己的身体，整个人悬浮到了天花板的高度。 叶汐语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圆片，撕掉背面的贴纸，將它贴在了客厅天花板的角落。那个位置视野开阔，几乎能覆盖整个客厅。 然后她飘进叶洛白的房间，如法炮製，將一个圆片贴在房间天花板的正中央。 最后一个，她贴在叶洛白电脑显示屏的边框內侧。和上次一样，顏色和材质都很接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三个监控，覆盖了叶洛白在家活动的主要区域。 叶汐语落回地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协会的终端，连接上监控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分屏，画面清晰，声音正常。她看了一会儿，確认无误后关掉了手机，放回口袋里。 可以了，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叶汐语转身走出家门，轻轻带上了门。 按照之前监视的习惯，接下来的日子里，叶汐语会每隔一天將家里监控前一天的视频导出，然后开倍速瀏览，看叶洛白是否有什么异样。 虽然上次监视的一个月里，叶洛白都是老老实实上班、吃饭、睡觉，偶尔看看电视、打打游戏，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异样。 但不能掉以轻心，万一他哪天属於异变种的本性爆发了……自己需要解决他。 叶汐语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迴响。她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车，准备回学校…… 另一边，海鲜自助餐厅里。 叶洛白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慢慢悠悠地吃著。 桌上的菜还剩不少，他一个人都快了吃不完，但也不想浪费，並非为了不被扣押金（確信）。 於是叶洛白把剩下的肉都烤了，一片一片地夹进嘴里，吃得有点慢，但也挺享受的。 忽然，手机上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还是“女儿”林梦荷发来的微信。 【妈妈，吃的怎么样了啊？】 叶洛白看了一眼，用红柚的语气回了一句： 【快了，再等等就能回去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那我在市中心的商业广场这里等你吧。】 叶洛白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放下，又吃了一块肉，然后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去前台结了帐。 走出餐厅的时候，广场上的灯光比来时暗了一些，有几盏灯已经关了。夜风吹过来，带著一股烧烤摊的烟火气。 叶洛白站在广场门口，掏出手机打了一辆车，先回一趟自己的家。 因为他需要先变回红柚的样子，他现在还是叶洛白的模样，一个成年男人的样子，他不能以这副样子去见林梦荷。 他得先回家，变回红柚的身体，再换上藏在衣柜里的红柚的衣服，然后才能去跟林梦荷碰面。 於是，叶洛白上了车，报了地址。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今天晚上稍微有点折腾的说。 又是陪妹妹吃饭，又是在走廊里差点露馅，又是接林梦荷的微信消息，来回切换身份。 叶洛白嘆了口气。还好，家里没有別人。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变回去，换上衣服，然后再出门。 但此时此刻，他完全不知道。叶汐语会把三个圆片形状的监控贴在家里，用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叶洛白在家里变成红柚，那么他变身的视频第二天一定会被导出在叶汐语的手机上，那么，他所有的偽装將全部暴露…… 他会被发现吗…… 第七十三章 逛街 叶洛白被发现了吗？ 其实並没有。 因为在他回家变身换衣服的时候，叶汐语还在魔法少女协会的装备部里取微型监控。 叶汐语离开海鲜自助餐厅后，先折返了一趟协会，然后才回的家。 而叶洛白吃完饭、结帐、打车回家，一路没有耽搁。 所以叶洛白的速度比叶汐语要快一些。 叶汐语到家安装监控的时候，叶洛白已经换好衣服离开了。 时间上刚好错开，差一点就被撞上，但侥倖没有。 至於以后会不会被发现…… 那就不好说了。 至少今晚，叶洛白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回了红柚的模样—— 黑色的齐肩发，娇小的身形，穿著那件白色女士衬衫和黑色长裤。 叶洛白打了一辆车，重新回到了市中心的商业广场。 广场上的灯光跟晚饭期间一样亮，而周围的店铺依旧生意兴隆，一片繁忙。 叶洛白站在一楼中央的喷泉旁边，四处张望了一下。 远处，靠近商场入口的位置，一个身影在朝他招手。 “妈妈，这里！” 林梦荷穿著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和黑色长裤，头髮还是扎著低马尾，她站在门口，一只手举过头顶使劲晃著。 叶洛白慢步走了过去，林梦荷见他走近，自然而然地靠过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叶洛白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林梦荷的手心又温又软，手指纤细，握得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但这確实做过无数次了，在红柚的记忆里，林梦荷经常这样跟她手拉手逛街。她们之间不像是母女，反而更像姐妹。 牵手这个动作弄得叶洛白多少有点尷尬。毕竟拉著他的人，在不久之前还是他的实习生后辈，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 之前，他叫她“小林”，她叫他“前辈”。现在他变成了她的妈妈…… 叶洛白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们先去买什么？”叶洛白开口了，声音尽力模仿红柚平时的语气，温和而自然。 林梦荷的食指放在唇边，歪著脑袋想了一下。 “先去买点生活用品什么的吧？”她掰著手指头数。 “家里的牙膏快用完了，沐浴露和护髮素也得备一点……” 林梦荷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零食最后再买吧，不然拎著大包小包逛其他店太累了。” “好。”叶洛白点了点头开口道。 於是两人手拉手走进了商场，生活用品区在二楼。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林梦荷的手一直没有鬆开。叶洛白站在她旁边，看著电梯两侧的gg牌慢慢往上移动，心里想著一些有的没的。 到了二楼，视野开阔起来。 整个楼层都是超市和日用品店，灯光比楼下亮一些，白晃晃的，照得货架上的商品整整齐齐。 林梦荷拉著他走进一家大型日用品连锁店。 店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顾客在货架之间穿梭。背景音乐放著轻快的流行歌，声音不大，刚好能听见。 “我们先去买牙膏吧。”林梦荷拉著他往里面走。 牙刷和牙膏的货架在靠里的位置，整整一面墙，摆满了各种品牌和型號。 林梦荷鬆开他的手，弯下腰，目光在货架上扫来扫去。 “妈妈，上次用的是哪个牌子的来著？” 叶洛白站在她旁边，看著满墙的牙膏，脑子里一片空白。 红柚的记忆里有这些东西，但平时他不太在意这些细节。 刷牙就刷牙，挤牙膏就挤牙膏，哪个牌子都行，他不是很在意。 “那个……绿色的？”叶洛白不確定地说了一句。 林梦荷拿起一支绿色包装的牙膏，看了看，又放下。 “这个不好用，上次买的那支，用到后面挤都挤不出来。” 她又拿起另一支，蓝色包装的，举到眼前看了看说明。 “这个好像评价不错，说是牙齿美白效果挺好的。” 叶洛白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用红柚的语气附和了一句： “那就买这个？” 林梦荷又看了看价格，把牙膏放回去了。 “有点贵，再看看吧。” 叶洛白：“………” 他忽然觉得，陪女人买东西这件事，不管对方是妹妹、女儿还是什么其他人，过程都是一样的煎熬。 林梦荷又挑了几支，对比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个中档价位的，白色的包装，上面写著“全效护理”。 “就这个吧。”她把牙膏放进购物篮里，然后拉著叶洛白往旁边的货架走。 “沐浴露和护髮素在这边。” 沐浴露的货架比牙膏的还大，整整两排，各种香味、各种功效、各种包装。 林梦荷拿起一瓶粉色的，打开盖子闻了闻，递到叶洛白面前。 “妈妈你闻闻这个，草莓味的。” 叶洛白凑过去闻了一下。甜的，很浓的草莓味，闻起来像糖果。 “太甜了吧。”叶洛白开口说。 林梦荷点了点头，把盖子盖上，放回去。又拿起一瓶蓝色的，打开闻了闻。 “这个呢？海盐味的。” 叶洛白又闻了一下。这个味道淡一些，有点像是海风的感觉。 “这个应该还行。” 林梦荷看了看价格，又看了看说明，犹豫了一下。 “但是这个好像没有护髮素配套的。” 她把蓝色的放回去，继续在货架上搜寻。 叶洛白站在旁边，看著她一会儿拿起这个，一会儿放下那个，偶尔还掏出手机查一下评价。 他忽然觉得，当妈妈这件事，比当程式设计师难多了。 程式设计师只需要面对代码，代码不会跟你討价还价，也不会让你闻草莓味的沐浴露…… 最后林梦荷选了一套薰衣草味的，沐浴露和护髮素是同一个系列，包装上写著“舒缓助眠”。 “这个好，晚上洗完澡睡觉香。”林梦荷把两瓶大的放进购物篮里，然后拉著叶洛白转向了另一排货架。 “还有洗衣液，家里好像也快没了。” 叶洛白嘆了一口气，默默跟著她走去买別的东西…… ………… “牙膏、沐浴露、护髮素、洗衣液……” 买了一圈后，林梦荷掰著手指头数著，然后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其他东西。 “对了，还有卫生巾。” 叶洛白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瞬间僵了一下。 “卫生巾家里的也用完了。上次买的那个牌子不太好用，这次换个別的吧。” 林梦荷很自然地说著，拉著叶洛白往另一个方向走。 叶洛白被她拉著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一个大男人来买卫生巾…… 这这这……这种事情也太……太尷尬了吧，喂！ 第七十四章 买女装？我吗？！（二合一） 叶洛白虽然心情十分复杂，但碍於他现在是红柚的身份，红柚也是一个女人，跟女儿去买卫生巾再正常不过，因此他不能表现的太反常，只能默默跟去…… 卫生巾的货架在靠里的角落，货架上的商品也很多，花花绿绿的各种包装，长的短的，薄的厚的，带护翼的不带护翼的，棉面的网面的…… 叶洛白站在那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觉得尷尬得想把头埋进地板下面。 林梦荷没有丝毫尷尬，毕竟她本来就是女孩子，买这种女性用品再正常不过了。 於是，她弯著腰，认真地对比著几款不同包装的產品。 “妈妈，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她拿起一包蓝色的，递给叶洛白。 叶洛白接过那包东西，感觉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蓝色的包装，上面写著“超薄透气”几个字。 “还……还行吧。”叶洛白的声音有点发飘，甚至有点不太敢直视。 “还行是什么意思嘛？你以前不是都会帮我看看的嘛，说什么要买棉面的，网面的不舒服。”林梦荷歪著头看他。 叶洛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红柚確实会帮女儿看这些。 因为红柚是一个细心的妈妈，女儿的生活用品她都会亲自把关，包括卫生巾。 但那是红柚，不是他啊！ 他是一个男人，一个二十多岁的程式设计师，连恋爱都没谈过的那种。现在他手里拿著一包卫生巾，女儿正在问他哪个好用…… 叶洛白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这个吧。”他隨便指了一包，粉色的包装，上面写著“棉柔亲肤”。 林梦荷拿起来看了看，皱了皱眉。 “这个好像没有护翼，容易侧漏。” 叶洛白：“………” 他又指了另一包，蓝色的，上面写著“防漏安心”。 林梦荷又看了看，点了点头。 “这个看起来还行。但是不知道厚度怎么样，太厚的话夏天穿著闷。”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捏了捏包装，感受里面的厚度。 叶洛白站在旁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出了身体。 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干什么…… 好想死…… “就这个吧，这个也拿一包，晚上用。” 林梦荷终於做了决定，把那包蓝色的放进购物篮里，又拿了另一包夜用的。 叶洛白看著那两包东西安安静静地躺在购物篮里，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的，异变种本质上没有性別，身体也没有月经之类的东西，自己用不到。 买就买了…… 叶洛白这样安慰自己。 买完生活用品，两人拎著购物篮去收银台结了帐。 林梦荷把东西装进一个大袋子里，拎了拎，分量不轻。 “先寄存一下吧，不然太重了。”她指了指商场入口处的寄存处。 叶洛白点了点头，拎起袋子跟她走过去。 寄存处的柜子很多，林梦荷选了一个中间的，扫码开柜，把大袋子塞了进去，关上柜门，撕下小票收好。 “好了，去买零食吧。”林梦荷拍了拍手，转过身来，自然而然地又拉住了叶洛白的手。 叶洛白在心里鬆了一口气，买完零食就能结束了。 再逛下去，他怕自己这个“妈妈”的角色要演不动了。 然而，就在林梦荷往零食货区的方向走，经过一排店铺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叶洛白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手没有被拉著了，回过头来。林梦荷站在一家店铺门口，没有动。 店铺的橱窗很亮，里面的人偶模特穿著各式各样的裙子，有长裙、短裙、连衣裙，顏色从素雅到鲜艷，款式从休閒到正式，掛满了整面墙。 林梦荷的眼睛盯著橱窗里的一条裙子，看了好几秒。 叶洛白走回来，站在她旁边，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条裙子。 “怎么了？” 林梦荷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妈妈！” 林梦荷转过头来，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们好久没一起买衣服了吧？进去逛逛怎么样？！” 买衣服？ 女装？ 我？！ 叶洛白想开口推脱说些什么，却被林梦荷不由分说地拉进了那家女装店…… 店里的灯光比外面更亮一些，暖黄色的光打在每一件衣服上，让那些布料看起来格外柔软。 几个店员站在柜檯后面，看见她们进来，齐声说了句“欢迎光临”，然后继续忙自己的。 林梦荷一进门就鬆开了叶洛白的手，眼睛开始往货架上扫，目光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而叶洛白的目光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毕竟这些……这些都是女人的衣服啊，喂！自己可是一个纯血男人！ “妈妈，你看这个！”林梦荷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叶洛白思绪被打断，他转过头，看见林梦荷站在一排衣架前面，手里举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 裙子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蕾丝，腰间繫著一条细带，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看起来是那种温柔风格的。 “挺好看的。”叶洛白隨口说了一句，语气儘量平淡。 “那你去试试？”林梦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叶洛白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试？不是你买衣服吗？” “我们一起买啊，”林梦荷理直气壮地说，“好久没一起逛了，你以前不都会试给我看的嘛。” 叶洛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红柚的记忆告诉他，林梦荷说的是真的。 红柚確实会试衣服给女儿看，母女俩经常互相参谋，买一件衣服要试好几件，试完了还不一定买，逛两个小时最后拎一个袋子出来…… 可那是红柚，不是他叶洛白啊！ 叶洛白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那个……家里的衣服应该够了，改天再买吧，今天也不早了。” 叶洛白眼神有些飘忽，他试著找藉口道。 “够什么呀，你这件衬衫都穿了好几年了，洗得都发白了，该换新的了。” 林梦荷把那件浅蓝色的裙子举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走吧走吧，试试嘛！”林梦荷拉著他的手腕，往试衣间的方向走。 叶洛白被拽著往前走，步子有些不情愿，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红柚是那种会跟女儿一起逛街试衣服的妈妈。如果他表现得太抗拒，林梦荷可能会起疑心吧…… 叶洛白深吸了一口气，跟著林梦荷走进了试衣区。 试衣区在店铺的最里面，林梦荷推开其中一间的布帘，把裙子掛在里面的掛鉤上，然后把叶洛白推进去。 “你先换吧，我再去挑几件。” 隨著“唰”的一声，布帘被林梦荷拉上了。 叶洛白站在试衣间里，面前掛著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旁边是一面落地镜，镜子里映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也就是自己…… 他盯著镜子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真的要换吗？ 叶洛白真心不想换，但林梦荷在外面等著，如果他磨磨蹭蹭不换，她一定会掀开帘子看他在干什么…… 叶洛白无奈嘆了口气，伸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他把衬衫脱下来，叠了一下，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然后把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从衣架上取下来，拎在手里。 裙子很轻，布料摸起来滑滑的，像是棉和某种化纤混纺的面料。裙摆上有一层薄薄的內衬，外面是一层更薄的纱。 叶洛白咬了咬牙，开始穿裙子。 穿裙子的过程比他想像的要复杂。他先是把头套进去，然后两只手伸进袖子里，再把裙摆拉下来。 但裙子的背后有一排扣子，从领口一直到腰间，叶洛白够不著最上面的那颗。 叶洛白在试衣间里折腾了好一会儿，出了一身汗。 这时，外面传来林梦荷的声音。 “妈妈，换好了吗？” “快了快了。”叶洛白应了一声，又够了一下那颗扣子，还是没扣上。 “那我进来了啊。” “別——” 布帘“唰”的一声被拉开了。 林梦荷站在外面，手里抱著三四件衣服，看见叶洛白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妈，你扣子都没扣好。” 林梦荷走进来，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扣背后的扣子。 叶洛白站在那里，背对著林梦荷，感觉自己的后背僵得像一块木板。 林梦荷的手指很轻，一颗一颗地把扣子扣上去，从腰间到领口，动作很熟练。 “好了。”林梦荷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他推到镜子前面。 “看看，好看不好看？” 叶洛白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的白色蕾丝刚好卡在锁骨的位置，腰间的细带系了一个蝴蝶结，裙摆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小腿。 黑色的齐肩发，圆圆的脸型，小巧的鼻子……怎么看都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女人。 叶洛白看著镜子里的那个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好看！”林梦荷在他身后拍了一下手，“这个顏色显白，你看你的脸，比刚才亮了一个度。” 叶洛白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全在下半身…… 裙摆下面空荡荡的，凉颼颼的，和之前穿战斗服的感觉差不多，但战斗服至少还有过膝袜，这件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 “等一下，还差点什么。”林梦荷歪著头打量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跑了回来，手里拿著一双丝袜和一双鞋子。 “穿上试试。”她把丝袜和鞋子递给叶洛白。 叶洛白低头看著那双丝袜。肉色的，薄薄的，捲成一团，看不出厚度。 “这个就不用了吧……”叶洛白的声音有点发虚。 “穿嘛，配裙子肯定要穿丝袜的，不然光著腿有点凉吧！”林梦荷的语气理所当然。 叶洛白看著那双丝袜，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浅蓝色的裙子，光著腿，確实看起来少了点什么。 叶洛白又嘆了口气，坐到了旁边的小凳子上，把丝袜拿起来。 穿丝袜的过程比他想像的还要尷尬。 他把丝袜捲成一团，把脚伸进去，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拉。 丝袜的质感很滑，贴在皮肤上，带著一种微凉的触感。 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再从膝盖到大腿…… 那种布料紧贴著皮肤的感觉，让叶洛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当魔法少女之前都不知道，穿丝袜是这种感觉…… 就像有第二层皮肤贴在了腿上，薄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又能清晰地意识到它的存在。 穿好之后，他站起来，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两条腿在丝袜的包裹下，线条变得更加柔和，皮肤的光泽也更均匀了。 叶洛白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完全就是尷尬羞耻到无地自容了…… 林梦荷又递过来一双鞋子。是一双米白色的浅口高跟鞋。 鞋跟不算太高，大概四五厘米的样子，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装饰，倒是蛮有一种少女风格的感觉…… 叶洛白接过鞋子，蹲下来，把脚伸进去。鞋子的尺码刚好，大概是林梦荷提前看过的。 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高跟鞋的感觉……很奇妙。 脚后跟被抬高了，身体的重心往前移，脚掌承受了大部分的重量。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收紧了腹部，整个人比平时高了一截。 叶洛白在镜子前面走了两步，感觉自己像是在踩高蹺。 “好看好看！妈妈你穿这身真的好好看！”林梦荷在旁边鼓掌，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叶洛白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浅蓝色的连衣裙，肉色的丝袜，米白色的高跟鞋。 一个三十七岁的女人，温柔，知性，穿著打扮得体大方。 好看吗？確实好看。 红柚的身材和底子都不差，再加上异变种吞噬之后皮肤和气色都好了很多，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说不合適那是假的。 但问题是…… 穿这身衣服的人，內心是叶洛白这个大男人啊！ 叶洛白是一个男人，一个二十多岁的程式设计师。他现在穿著裙子、丝袜、高跟鞋，站在女装店的试衣间里，“女儿”正在外面夸他好看…… 叶洛白想死，真的好想死…… “再看看这件。” 林梦荷又递过来一件，这次是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和一条墨绿色的半身裙。 “不要了吧……”叶洛白的声音有气无力。 “试试嘛，这件也很好看的。” 叶洛白接过那堆衣服，咬咬牙，又钻回了试衣间。 他脱掉连衣裙，换上白色衬衫和墨绿色半身裙。 衬衫的料子很薄，领口有一根细带子，可以系成蝴蝶结。裙子的长度到小腿中段，腰间是鬆紧带的，不用系扣子。 穿好之后，他又站到了镜子前面。这一次的感觉和刚才又不一样了。 雪纺衬衫贴在身上，布料轻飘飘的，风一吹就会动的那种轻薄感。 墨绿色的裙子顏色很深，和白色搭配在一起，看起来沉稳了不少。 “妈妈你换好没有？”林梦荷又在外面催了。 “好了……”叶洛白咬了咬下唇…… 林梦荷拉开帘子，探头进来，看见他的样子，嘴巴张成了o型。 “哇！这件也好看！这个墨绿色很显气质，妈妈你穿这个顏色特別合適。” 叶洛白站在镜子前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也买了吧，”林梦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穿这个真的好看。” “好吧……”叶洛白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林梦荷又跑去挑了三四件，一件一件地塞给叶洛白试。 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一件碎花连衣裙，一条深蓝色的阔腿裤，还有一件浅紫色的卫衣…… 叶洛白一件一件地试，一件一件地在镜子前面站著，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人穿著不同的衣服。 他试得满头大汗，心里却越来越平静。不是因为不尷尬了，而是因为尷尬到一定程度之后，人就麻木了。 试到第五件的时候，林梦荷终於满意了。 “这三件最好，买了。”她把那件浅蓝色连衣裙、墨绿色半身裙配白色雪纺衬衫、碎花连衣裙从一堆衣服里挑出来，抱在怀里。 然后，林梦荷自己也挑了好几条裙子，还让叶洛白评价怎么样，叶洛白也只能隨便说说，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人尷尬到想死的地方…… 最终，两人拿著挑好的裙子，付了钱，离开了女装店…… 第七十五章 新的魔法少女？ 时间来到第二天，一切恢復了往常。 叶洛白白天依旧用红柚的身份在学校里上课。 虽然上次的异变种事件差不多算是解决了，但……“红柚”才回学校上班两天，马上又辞职跑路，不好吧？ 而且叶洛白感觉，当老师比干程式设计师稍微轻鬆一点。 青陵高中的学生们都有良好的学风，不用怎么督促，大家都会乖乖认真学习。 尤其一班还没什么刺头学生，作为班主任的红柚除了上课、偶尔组织学校的班级活动，其他也没什么了。 无非也就晚自习督班稍微无聊一点，叶洛白閒著也就看看网络小说。 而且，重要的一点是……当老师还有一份工资。 有钱拿，何乐不为呢？ 早上的时候，叶洛白站在衣柜前，伸手去拿那件白色的衬衫。 手刚碰到衣架，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那件衬衫从他手里抽走了。 “妈妈。” 林梦荷站在他身后，手里拎著那件白色衬衫，歪著头看著他。 “这件都旧了，穿出去未免有点丟脸吧？” 叶洛白张了张嘴，想说“不旧”、“还能穿”、“洗洗就好了”之类的话，但林梦荷已经把衬衫塞进了一个垃圾袋里…… “新衣服买了就得穿啊。”林梦荷语气理所当然地开口道。 於是，她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递到叶洛白面前，又从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双肉色的丝袜和一双米白色的浅口皮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 叶洛白看著那堆衣服，沉默了三秒钟。他想找个藉口反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想把旧衣服换回来，但旧衣服已经被林梦荷塞进垃圾袋里了。 黑色的垃圾袋扎著口，放在玄关旁边，隨时准备扔出去。 叶洛白感觉自己再反抗就要显得过於奇怪了。 因为这身衣服对於红柚来说是很合適的。一个三十七岁的女人，穿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配丝袜和浅口皮鞋，得体大方，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他表现得过於抗拒这身行头，反而会让林梦荷觉得奇怪，因为她的妈妈以前不是这样的。 叶洛白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叶洛白放弃了挣扎，他拿起那件连衣裙，开始换衣服。 换上之后，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浅蓝色的裙摆到大腿中段，领口的白色蕾丝刚好卡在锁骨的位置。 丝袜贴在腿上，薄得几乎看不见，米白色的皮鞋踩在地上。 叶洛白看著镜子里的那个陌生女人，面无表情。 他已经过了那个会对著镜子尷尬到想死的阶段了…… 人这种东西，適应能力確实很强。再尷尬的事情，重复做上几遍，也就那样了。 林梦荷站在卫生间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洛白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 青陵高中，高二1班 教室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早读还没开始，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座位上，有的在背课文，有的在吃早餐。 叶洛白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有好几个人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一开始，教室里的气氛似乎安静了一下，大家都只是默默看著叶洛白，没有说话，直到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一个女生开口说了一句： “红老师，你今天好漂亮。”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几个学生跟著附和。 “对啊，老师的裙子好好看。” “红老师竟然穿裙子了。” “老师今天很不一样誒……” “………” 叶洛白站在讲台上，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那种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眼光，肯定是对他今天这身行头的诧异与好奇，真的好想死啊…… 但叶洛白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他拿起桌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今天的课表，然后转过身来，用红柚那种温和的语气说了一句： “好了，准备早读。” 学生们陆续收回了目光，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读书声。 叶洛白站在讲台上，感觉裙子下面凉颼颼的，丝袜贴在腿上，带著一种微妙的触感。 他儘量不去想这些，翻开课本，开始准备第一节课的內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你尷尬什么，异变种哪来的性別？” 一道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那语气……那腔调……那种玩世不恭的欠揍感…… 叶洛白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啊哈！ 这该死的啊哈！ 平时不见人影，偶尔冒出来就为了调侃他一句。 叶洛白没有理它，继续看课本。 然后，一天的行程就是…… 上课，上课，上课…… 叶洛白穿著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在教室里站了半天，在办公室里坐了半天。 裙底透风的感觉、丝袜的贴肤感、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一天下来，多少还是有些不適。但比起第一次穿裙子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不得不说，人这种东西，適应能力確实很强…… 晚上，今天晚自习督班的是別的老师，叶洛白可以早点回去。 他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正准备关电脑，手机震了一下。 是协会的通知。 【今晚七点，会议室开会。】 ………… 叶洛白打车来到协会大楼，他在协会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深吸了一口气。 “变身。” 粉白色的光芒从他脚下升起，黑色的短髮变成樱花粉，一路长到腰际。 浅蓝色的连衣裙化作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套粉白相间的连衣裙式战斗服。 冰蓝色的眼眸在路灯下微微闪了一下。 叶洛白低头看了看自己。 粉白色的裙摆，层叠的薄纱，冰晶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好吧，这副样子也比穿女装上课好不到哪里去。 倒也不是他很想变身。 主要是…… 其他人都是以变身形態进去的，说是一种保护隱私的方式。 如果就他一个不变身，会不会显得太特立独行了？ 哦，不对，流彩也从来都不变身。 但人家是s级魔法少女，在协会的地位数一数二，可能人比较隨性自由一点，就不模仿她了。 况且，现在自己这身打扮……还不如变身后自然一点。 叶洛白嘆了口气，推开协会的大门，走了进去。 来到会议室的时候，里面的人好像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紫桐、橙可、翠羽、流彩…… 焰美不在，她应该还在养伤。 但是…… 这里有一个叶洛白没见过的人。 她有一头金色的长髮，同色的眼睛，身穿金白相间的战斗裙装，裙摆比紫桐的更长一些，领口和袖口缀著细密的金色纹路。 她坐在原本焰美的座位上，姿態端正，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叶洛白从来没有见过她。 “汐白，你来了。”会长沈渊站在会议桌的一端，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朝他点了点头，“人现在到齐了。” 叶洛白在翠羽旁边坐下，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个金色长髮的少女。 “会长，她是……？” 沈渊合上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来。 “她是总部的s级魔法少女，代號金枝，拥有记忆命途的魔法，此行过来跟这次会议有关。” 叶洛白点了点头，目光移向那个金色长髮的少女。 金枝此时也看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叶洛白身上，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像是在打量著什么…… 第七十六章 异变种小姐 “会议正式开始。”沈渊的声音恰好打断了叶洛白的思绪。 叶洛白收回目光，將视线从金枝身上移开，落在会长身上。 “这次会议的目的，主要是关於上次异变种事件的遗留问题。”会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正式。 “上次代號为【圣杯5】的异变种挟持了青陵高中的学校大巴，虽然【圣杯5】被紫桐解决，但在之后出现的s级异变种，我们仍不知道他具体是谁，是否隶属异种会，代號又是什么，是否还停留在s市。” “为了避免他捲土重来的风险，我邀请了魔法少女总部的s级魔法少女金枝来帮忙调查。” 话音刚落，金枝站了起来。她起身的动作很轻，金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大家好。我是金枝，隶属魔法少女总部，s级，记忆命途。” 金枝开口了，声音很温和，嘴角掛著一个浅浅的笑容。 “在总部那边，我主要做一些情报分析和记忆追溯的工作。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残留在物品或场景中的记忆碎片，还原过去发生的事情。” 金枝歪了歪头，然后继续开口说： “听起来可能有点玄乎，但其实很简单，只要有人留下过痕跡，我就能用魔法看到一些画面。” 说到这里，金枝笑了笑，语气轻鬆了一些。 “至於日常爱好嘛……我喜欢喝茶，各种各样的茶，红茶绿茶乌龙茶都喝。总部那边有个小茶室，没事的时候我就待在那里。” 她看向沈渊，又看了看在座的各位。 “这次来s市，一方面是协助调查，另一方面也算是出来透透气，总部的日子待久了也挺闷的。”说完，她微微点头，坐回了椅子上。 橙可第一个举手，橙色的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欢迎欢迎！终於又来新人了！不对，是总部的前辈！以后请多关照！” 橙可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新鲜玩具的小孩。 紫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欢迎……”翠羽也弱弱地开口说了一句，態度很真诚。 沈渊正准备继续说什么，金枝却又站了起来。 “会长，在正式开始调查之前……” 金枝离开座位，走到会议桌的一侧，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为了方便之后的行动，我想要了解一下你们的魔法和魔力等级，也希望你们简单自我介绍一下。这样我们也能有更好的了解。” 金枝的语气很自然，她迈开步子，朝第一个目標走去。 橙可坐在最左边，离金枝最近。 金枝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橙可立刻站起来，双手握住金枝的手，上下晃了好几下。 “你好你好！我是橙可！c级，魔法是【旋风】！就是能操控风的那种！可以飞，也可以把敌人吹跑！”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不过我现在魔力还不太够，飞不了太久，上次飞了三分钟就没力气了，掉下来的时候还被树枝颳了一下……” 金枝笑了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朋友。 “旋风魔法很有用的，飞行能力在战斗中机动性很强，你多练习，以后一定飞得更远。” 橙可听了，眼睛更亮了，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会加油的！” 金枝鬆开手，走向下一个。 紫桐坐在橙可旁边，金枝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紫桐站起来，伸手握了一下，动作乾脆利落。 “紫桐，a级，重力魔法。”就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內容。 金枝没有因为她的简短而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上次的战斗我看了报告，【圣杯5】是被你解决的。重力魔法用得非常好，时机和力度的把握都很精准。” 紫桐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重新坐下了。 金枝继续往前走，来到翠羽面前。 翠羽站起来，浅绿色的长髮垂在肩侧，声音轻轻的。 “我是翠羽，c级，治癒魔法，可以给队友治疗。” 金枝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治癒魔法在任何队伍里都是核心，你的存在很重要。” 翠羽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金枝没有多停留，走向了长桌的另一端。 顾瑶坐在最里面，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金枝走到她面前停住时，顾瑶才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抬起头来，发现金枝正微笑著看著她，一只手伸在半空中。 “啊……你好你好！”顾瑶慌忙站起来，伸手握了上去。 “我是流彩，s级，魔法是……” 流彩说到这里卡住了。 魔法是什么？ 她根本没有魔法啊，喂！ 顾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几下，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金枝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没有散，金色的眼眸掠过一丝瞭然。 “我认识你，流彩，你在总部待过，很厉害。” 顾瑶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啊哈哈……是的，我……去过……”顾瑶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飘忽。 不过好在金枝没有追问，只是鬆开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了最后一个人。 叶洛白坐在翠羽旁边，看著金枝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的心跳稍微快了一些，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金枝在他面前停下，伸出手。 叶洛白站起来，伸手握了上去。金枝的手很软，温度刚好，不凉也不热。 “我是汐白，c级，魔法是【寒冰】。” 金枝看著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很高兴认识你。” 叶洛白重新坐下，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金枝转过身，面朝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好了，相互了解完了，接下来我们有件事需要优先处理。” 橙可第一个跳起来，双马尾猛地晃了一下。 “什么事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截身子，像一只等著主人扔球的小狗。 金枝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叶洛白身上。 “这位异变种小姐……” “请问你还要偽装多久？” 第七十七章 噩梦（4k） “异变种小姐”这几个字如同一根针刺，深深扎进了叶洛白的耳膜。 一时间，叶洛白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施加了时停魔法般呆愣在原地。 他的手指僵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微微发颤，呼吸似乎都停了一拍。 那一刻，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橙可坐在旁边，她的双马尾轻轻晃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圆溜溜的惊讶，神情透露出几分迷茫。 “什么……？怎么可能？！”翠羽的反应最快，她的语气很是急切。 翠羽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浅绿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剧烈晃动，那双浅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愕和不可置信。 “妈妈明明是魔法少女，怎么可能会是……” 翠羽的声音有些发抖，目光死死地盯著金枝，又看向叶洛白，像是在等谁告诉她这是一句玩笑话。 叶洛白坐在椅子上，后背贴著椅背，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 “我不是……”叶洛白开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不是辩解，那只是一个人在被逼到绝境时下意识的反应。 此时叶洛白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根本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明明今天才第一次和这个魔法少女见面，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明明…… 等等！ 记忆命途…… 她该不会…… 一个想法在叶洛白的脑海中骤然成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雾。 金枝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脸上带著温婉的浅笑，不慌不忙地伸出手，轻轻一挥。 一个半透明的方框凭空出现在会议室中央，悬浮在眾人面前。 方框的边缘泛著淡金色的光芒，像是用水彩在空气中勾勒出来的，上面开始逐渐播放画面。 金枝一边维持著这个魔法，一边开口敘述她所知的一切。 “我的魔法是隶属记忆命途的。在肢体接触后，我可以窥探对方的记忆，並將其復现。” 金枝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洛白身上。 “这里，是那位汐白小姐的记忆。” 半透明的方框里，画面渐渐清晰。那是一个夜晚，在一家倒塌的医院附近，周围满是碎石和灰尘。 画面中，一个粉色长髮的魔法少女蹲在地上，伸出手，触向一具女性尸体。 那具尸体穿著浅色的病號服，面容安详，眼睛闭著，是红柚…… 画面中的魔法少女伸手触碰了红柚的身体，然后，画面中泛起一阵暗红色的光芒，红柚的尸体渐渐变得模糊，而魔法少女的身形开始变化…… 几秒钟后，站在原地的已经不是那个粉色长髮的魔法少女，而是红柚。 黑色的齐肩发，娇小的身形，白色的病號服，和原本的样子一模一样…… 剎那间，眾人哑口无言，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画面还在继续播放，但已经不需要了再看更多了。 因为证据已经確凿，叶洛白的身份暴露了。 肢体接触，原来如此…… 叶洛白在这一瞬间想通了。 原来金枝一一向眾人握手，不是为了什么简单了解对方，而是在直接窥探记忆。 握手的瞬间，她就已经读取了每个人的记忆，快速掌握了所有人的信息。也因此，叶洛白的身份隨之暴露。 金枝收回手，半透明的方框消散在空气中。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表情依然是那种温和的微笑。 橙可张著嘴，看上去满脸惊讶与不解，连平时一向话最多的她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最后，她还是挤出了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既可以是异变种，又可以是魔法少女？”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回答她，眾人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与此同时，翠羽的反应是最大的。她站在那里，浅绿色的长髮垂在脸侧，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有些泛红，手指紧紧攥著桌沿…… “不可能……！”翠羽喃喃著，声音显得很是沙哑。 “妈妈她……她明明……”翠羽想开口辩解，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紫桐依然和以前一样平静，紫色的眼眸没有波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但她惯用的长刀已经握在手上了。 刀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刀尖指向地面。 她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洛白看著眼前的场景，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橙可的困惑，翠羽的痛苦，紫桐的杀意，还有金枝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紫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身到他的身后。 叶洛白甚至没有看清紫桐是怎么动的，他的目光只隱隱捕捉到，对方紫色的长髮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紫桐的长刀从腰间抽出，刀光冷冽，带著破空的尖啸声，挥向叶洛白的脖颈…… ………… 叶洛白猛地起身，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 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睁开双眼后，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这里……是红柚的家，天花板还是那么熟悉，白色的，边角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光透过缝隙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这是……梦？！ 叶洛白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心臟还在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四周望了望，床头柜上放著那杯睡前没喝完的水，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衣柜的门半开著，能看见里面掛著的衣服，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掛在最左边，旁边是一条墨绿色的半身裙。 这两条衣服都是他和林梦荷逛街的时候买的，林梦荷帮他掛好的。 她们从商场回来之后，林梦荷还把零食放在了他房间的墙角，说是如果放在她房间，自己可能不知不觉就不小心全吃完了。 那几件衣服也被她整整齐齐地掛进了衣柜，都是新买的裙子，叶洛白之前常穿的衬衫和长裤都被林梦荷这个“女儿”扔掉了…… “妈妈你以后就穿这些，旧的那些就扔了，別心疼。”林梦荷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理所当然。 叶洛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他和林梦荷逛街回来是晚上九点多，洗完澡就睡了。现在半夜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 一个真切的噩梦。 叶洛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床上。 还好只是一场梦。 现实里没有那个叫做金枝的魔法少女，没有总部的s级调查员，也没有他在会议室里被当眾揭穿身份的场景，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不过…… 叶洛白以前几乎从来不做梦的，每次睡觉就是闭眼再睁眼，天就亮了。 这次的噩梦好真切，真切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刀刃架在脖子上的那种冰冷触感，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暴露了。 好真实的噩梦…… 唉，果然，还是得早点成为人类才好，免得夜长梦多。 叶洛白如此想到。 不过……好像有段时间没接到周期欢愉事件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刷新，它每次出现似乎都没有规律似的。 然而，就在此时，叶洛白的脑海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叮——】 【周期欢愉事件已刷新】 不是，真来？！ 不会那什么欢愉的神明大人一直在视奸他吧……叶洛白不禁內心微微感慨欢愉任务的“隨时性”。 【目標1：使梦中指定少女对你產生重度依赖，依赖度达到80%】 【目標2：（暂未解锁）】 【级別：s】 【期限：三十天】 【任务奖励：人类化程度+10%，魔力数值+100，金幣*500w，隨即饰品*1】 【失败惩罚：人类化程度-10%】 【当前人类化程度：7%】 【临时功能，依赖好感度查询功能已解锁。】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s市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专车沿著城际公路平稳地行驶著。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光晕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线。 紫桐坐在后座左侧，紫色的长髮垂在肩侧，长刀横放在膝上。她看著窗外，目光有些放空。 橙可坐在她旁边，橙色的双马尾今天扎得比平时还高，整个人坐不住似的，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转过头来跟紫桐说话。 “终於轮到我出勤一次了呢！” 橙可的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双手在身前比划著名。 “以前都是队长你和焰美外出执行任务，焰美现在还在养伤，我也总算不用在协会待命了呢。” “嗯。”紫桐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车窗外。 “今天是去西区那边调查一下吗？好像有人报案说遭到了异变兽的袭击，但现场没有任何痕跡……紫桐队长，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啊？” 橙可的手指在下巴这里摸索了一会儿，隨后歪了歪脑袋看向了紫桐。 “嗯。”紫桐又应了一声，但依旧只有一个字，和平时一样冷淡。 “誒～～队长你好冷淡哦，多说说话嘛，与队友多交流也是当一个好队长里重要的一环哦！” 橙可昂起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但紫桐依旧没有怎么搭理她，似乎她天生就不爱说话一样。 然而，当橙可转过头来，看见紫桐微微侧头靠在车窗上的时候，她的眼皮稍微有些往下垂，还轻轻地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哈欠。 “紫桐队长，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看你似乎有一点点困。”橙可凑近了一点，小声问道。 紫桐注视著她，这次不再是简单的一个字回应，而是毫无保留地將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是的，我昨晚做了噩梦，没有怎么睡好。” 昨晚，叶汐语梦见，她的哥哥叶洛白突然兽化，沦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异变种，开始疯狂地胡乱攻击路人。 叶汐语没有办法，她最终只能选择了亲手杀死自己的哥哥…… 不过好在，那只是一个梦境。 听到紫桐开口说自己做噩梦了，橙可眨了眨眼睛，她像是找到了话题一般，也开口聊了聊噩梦： “我也做了噩梦来著，我梦见有一只好大的异变兽追著我，跑都跑不掉。” “那东西长得像一只超级大的蜈蚣，脚超级多，每一条都在动，跑起来沙沙沙的，可嚇人了。” 橙可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蜈蚣的长度，表情看上去还有些夸张。 “我跑了好久，累得要死，结果那只蜈蚣还是追上了我，然后我就嚇醒了。” “醒过来发现是梦，大大鬆了一口气。”橙可顿了顿，补了一句。 紫桐听著橙可嘮叨，没有接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黑暗中拉出明暗交替的光影。 紫桐的目光落在那片光影里，脑子里却在想著別的事情。 有件事情，她很在意。 家里的监控…… 几天前，她將三个圆片形状的微型监控分別贴在客厅天花板、叶洛白房间天花板、电脑显示屏边缘。 在那之后的每一天，叶汐语都会导出昨天的视频，开倍速瀏览，看叶洛白有没有什么异样。 但是……最近这几天，监控画面里一直没人。 第一天，没人。 第二天，没人。 第三天，还是没人…… 两个贴在客厅天花板上的微型监控叶汐语都仔细看过了，完全没有任何人出现在镜头里过。 如果说是她哥哥这几天很忙，吃住都留在公司里了，那的確有这个可能。叶洛白以前有一次要处理一个紧急项目，在公司连加几天班，回家都没时间。 但是，最诡异的是……贴在叶洛白电脑显示屏上的那个微型监控全程都是黑的，协会的监控不容易坏，那么，也就是说…… 叶洛白这几天从来没打开过电脑，但他一个程式设计师怎么可能完全不开电脑呢…… 这太奇怪了，叶洛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回家，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橙可还在旁边念叨著什么，但紫桐没有听进去。她的眉头紧锁著，脑海里在推演无数种可能性…… 第七十八章 莫名的袭击 紫桐的思绪越飘越远，眉头也越皱越紧，她似乎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几天叶洛白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整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队长？紫桐队长？” 橙可拉了拉紫桐的手，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把紫桐从刚刚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嗯？”紫桐的目光看向橙可。 “我们到目的地了。”橙可指了指车窗外面。 紫桐抬起头，发现车子已经停了。窗外是一栋白色的建筑，门口掛著牌子，上面写著“s市西区人民医院”几个字。 “嗯，我们走吧。”紫桐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夜风吹过来，微微撩起少女们的长髮。医院门口的路灯很亮，把整个广场照得像白天一样。 几个人影在门口进进出出，主要是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扶著病人的家属，还有推著轮椅的护工。 橙可从另一边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双马尾晃了晃。 “报案的是被袭击者的家属吗？”橙可一边走一边向紫桐问道。 “嗯。”紫桐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 “报案的是一名女性，声称她的丈夫和一位朋友昨晚出去喝酒，一夜未归。今天早上，医院打电话给她，说她的丈夫在医院，受了重伤。” “重伤？”橙可歪了歪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疑惑。 “对，他们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两个人伤得不轻。” 紫桐推开了医院的大门，走进了大厅。大厅里灯光很亮，地面是浅灰色的瓷砖，乾净得能反射出人影。 前台坐著两个护士，正在低头写著什么东西。 “请问，昨天晚上送来的两位受伤男性，在哪个病房？”紫桐走到前台，语气平淡地问道。 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呆滯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魔法少女突然来到这里。 不过她们没有过多的迟疑，马上低下头翻了翻桌上的记录本，然后配合地开口道： “他们在302和304，电梯上楼左转就能看到。” “谢谢。” 紫桐转身走向电梯，橙可跟在后面。电梯门关上之后，橙可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紫桐队长，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橙可的手指在下巴上摸索了一会儿。 “就是……感觉不太对劲。如果真的是异变兽袭击，那两个人怎么可能还活著？异变兽的攻击，普通人基本扛不住的。” “確实。” 紫桐轻轻回应著，但没有过多的解释和推测，因为此时她也没有太多有效信息。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推著药车经过时轮子碾压地面的声音。 紫桐走到302病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紫桐推门进去，橙可跟在后面。 病房不大，有两张床，但只住了一个人。靠窗的床上躺著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脸上有几道明显的伤痕，左臂缠著绷带掛在脖子上。 他的床边坐著一个女人，穿著深色的外套，头髮有些凌乱，眼睛下面有明显的乌青。 “您好，请问是报案者吗？”橙可走上前，语气认真地问道。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我。” “我们是魔法少女协会的，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橙可指了指紫桐，继续开口： “这位是紫桐队长，我是橙可。可以麻烦您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中年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绪。 “我丈夫……他前天晚上跟朋友出去喝酒。说是很久没见了，两个人聚一聚。我等他到半夜，他没回来。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以为他喝多了，在朋友家睡了，就没多想。”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我丈夫和他朋友被送到了医院，身上有很多伤口，一直在昏迷……” 女人顿了顿，眼眶红了一些。 “我问医生是怎么回事，医生也说不清楚。只说伤口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刀伤，也不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他们查不出来。” 橙可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紫桐。紫桐走到床边，低头看著那个男人。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他脸上的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缠著绷带的左臂露出来的部分，能看见青紫色的淤痕。 “他的朋友在隔壁？”紫桐问道。 “嗯，304。”女人点了点头，“他伤得更重一些，腿上也有伤，还没醒。” 紫桐转身出了302，走进304。橙可跟在后面。 304病房里只住了一个人，靠门的床上躺著一个男人，年纪和隔壁那个差不多，但伤得更重。 他的两条腿都缠著绷带，脸上也有多处擦伤，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紫桐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的伤口上。 “橙可。” “嗯？” “你觉得这像是什么造成的？” 橙可凑过来，歪著头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说不上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但又不完全像。”橙可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你看这些伤痕，有的地方很深，有的地方很浅，分布也不规律。如果是异变兽咬的，应该是成片的、大面积的损伤，但这些伤口更像是……” 橙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更像是……唉，我也说不上来，这种情况我没怎么见过誒。” 紫桐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那个男人腿上绷带边缘的一处伤口。 伤口不算大，但很深，边缘整齐，不像是撕咬造成的。 “你去问护士要一下魔力检测的结果。”紫桐向橙可说道。 “好嘞。”橙可转身跑了出去，奔向护士那边的方向。 紫桐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那些伤口上，似乎陷入了沉思，毕竟这种情况就连她也很少碰见。 几分钟后，橙可跑了回来，手里拿著一张报告单。 “查到了。”橙可把报告单递给紫桐，“医院给两个人都做了魔力检测，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的伤口处有魔力残留。” 第七十九章 现场取证 紫桐接过报告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魔力残留的数值不算高，但確实存在。 这就说明，这肯定不是一场普通的人为袭击案。普通人没有魔力，不可能造成魔力残留。 “果然是异变兽。”橙可双手叉腰，语气变得篤定了一些。 “普通人怎么可能留下魔力残留。但是好奇怪啊，如果是异变兽袭击，那两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紫桐虽然也倍感诧异，但她表面上一如既往地保持平静，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我们去现场看看。” 在医院里观察伤者看不出来什么名堂，想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还得到现场取证。 “好！”橙可点了点头，和平时一样热情满满。 於是两人走出医院，重新上了专车。 “去案发现场。”紫桐对驾车的司机说了一句。 司机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將车子发动，驶入了夜色中。 车窗外的路灯还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 橙可坐在旁边，难得安静了一会儿，但她最终还是憋不住了。 “紫桐队长，你说会不会是什么低等级的异变兽？那种攻击力不强，但会主动攻击人类的？” “可能性不大，就算是最低等的异变兽，也比寻常狮子、老虎之类的野兽要凶猛得多。”紫桐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那……会不会是异变种？低等级的异变种会突然伤人来著……” “不一定。”紫桐摇了摇头，“信息太少了，去现场看了再说。” 橙可“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了一条商业街的路边。 案发现场是一家酒吧，招牌是霓虹灯的，在夜色中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门口拉著黄色的警戒线，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外面维持秩序。 紫桐推门下车，走到警戒线前，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魔法少女协会的工作证。警察看了一眼，立刻让开了路。 橙可跟在后面，两人走进了酒吧。酒吧里灯光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酒精味和淡淡的烟味。 地上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跡，大概是血跡。桌椅歪歪斜斜的，有几把椅子倒在地上，但整体看起来並不像是发生过激烈打斗的样子。 一个穿著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站在吧檯后面，看见她们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你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男人的声音有些紧张，“昨晚的救护车是我打的。” 紫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个酒吧。 “昨晚那两个人，他们坐在哪里？” 老板指了指靠窗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面对面放著。桌子上已经收拾乾净了，看不出任何痕跡。 “他们大概晚上十点多来的，点了两杯酒，坐在那里聊天。”老板回忆著。 “我当时在吧檯这边忙，没太注意他们。后来有人喊『有人受伤了』，我才跑过去看。那时候他们已经倒在地上了，身上全是血。” “有人看到是什么东西袭击他们的吗？”橙可摸著下巴问道。 但老板在此时却摇了摇头。 “没有，我问了在场的客人，没有一个人看到。当时酒吧里人不少，那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如果有人靠近或者有什么东西进来，应该会有人看到才对。” “监控呢？”紫桐问道。 “有有有。”老板连忙点头，“我们店里有监控，我已经让人去导出视频了，应该马上就到。” 紫桐站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两把椅子上。窗户是关著的，玻璃完好无损。如果是从外面袭击的，玻璃应该会碎。 她弯下腰，检查了一下窗框和玻璃的边缘。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跡。窗台也是乾净的，没有灰尘被蹭掉的痕跡。 “紫桐队长，你看这里。”橙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紫桐走过去，橙可正蹲在地上，指著桌腿旁边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跡，已经干了。 “这里也有。”橙可又指了指椅子腿旁边的地面。 紫桐蹲下来，仔细观察了那些痕跡的分布。 血跡不多，不像是大出血的样子。但报告上说两人都受了重伤，但是……如果是重伤，不应该只有这么点血跡。 有点奇怪…… “监控视频到了！” 就在紫桐思索之际，老板拿著一个u盘走了过来。 紫桐接过u盘，插进从协会专车上拿下来的微型电脑里，打开了视频文件。 监控的角度是从吧檯后面往大厅拍的，视野不算太好，但能看清靠窗的位置。画面是黑白的，时间显示的是昨晚。 紫桐把手机放在桌上，橙可凑过来，两人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酒吧里的人不多不少，三三两两地坐在各处。靠窗的位置，两个男人面对面坐著，似乎在聊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22:13:45——两个人还在聊天，其中一个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22:17:22——两个人从椅背上起身，乾杯后各自猛灌了一口酒。 22:21:03——两个人同时趴在桌上，像是睡著了。 紫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22:25:00——目前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人靠近，也没有东西闯入，窗户关著，一切正常。 22:30:00——一切正常。 22:31:00——没有任何预兆。 然后，就在下一秒，两个趴在桌上的人身上，忽然出现了伤口。 鲜血从他们的肩膀、手臂、背部渗出来，染红了衣服。 他们从桌上弹起来，痛苦地挣扎著，然后倒在地上。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秒钟。 紫桐把视频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22:31:00——没有任何异常。 22:31:01——伤口出现。 中间没有任何间隙，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在画面里。 没有异变兽，没有异变种，没有任何攻击者。伤口就这么凭空出现在那两个人的身上。 橙可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怎么可能？”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什么东西都没有啊？那他们是怎么受伤的？” 紫桐没有说话。她盯著屏幕，把那几秒钟的画面反覆看了好几遍。 每一遍都是一样的结果。 没有人、没有什么东西出现、也没有任何攻击者。 但伤口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这是怎么回事？ 第八十章 怎么攻略梦中少女？ 叶洛白这边，这几天一直不太好过。 这天中午，他趴在办公桌上，半张脸贴在桌面上，手里拿著一支红笔，面前摊著一摞作业本。 他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眼睛盯著作业本上那行字“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因为此时他脑子里全是那个该死的欢愉事件！ “使梦中指定少女对你產生重度依赖，依赖度达到80%。” 梦里？开什么玩笑啊？！ 一般正常人类能自主控制自己的梦吗？而且还有很多像叶洛白这样的人，平时连梦都不做吧？ 叶洛白翻了个身，把脸从左边换到右边，继续趴在桌上。 距离任务刷新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这三天里，他每天晚上都准时上床睡觉，早睡晚起，尽一切可能延长自己的睡眠时间。 有一天晚上，他甚至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小时，翻来覆去，把被子踢到床下又捡起来，折腾到凌晨才睡著。 结果呢？ 一觉到天亮，没有做梦，什么都没有。 叶洛白甚至还试过一天强行睡个十三四个小时，但每次闭上眼睛之后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根本不做梦。 这他还有什么办法？ 叶洛白嘆了口气，把红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而且这竟然还是一个s级別的任务。 他上一次接到的任务，也就是c+等级罢了，现在直接跳到了s级。 叶洛白不太清楚这个等级的具体划分標准，但他知道s级肯定不简单。 他看著任务面板上那个血红色的“s”標识，感觉自己的血压也跟著升高了。 失败惩罚：人类化程度-10%。 他现在的人类化程度只有7%。如果失败了，那可不就直接进入斩杀线了吗？ 7%减去10%，等於-3%。 游戏提示里说过，“人类化程度小於0%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那到底是什么后果…… 叶洛白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嘆息。 而且，“攻略少女”这个目標竟然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个目標根本没有解锁，上面写著一个灰色的“暂未解锁”，连是什么內容都不知道。 具体怎么解锁……叶洛白根本不知道啊。 十有八九可能需要先完成目標一，达到这个前置目標之后，目標二才会解锁。但问题是他连目標一的边都没摸到。 任务期限只有三十天。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他连第一步都没踏出去。 唉，愁死了。 正当他沉浸在欢愉任务的苦恼中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吱呀——” 叶洛白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人是顾瑶。她穿著一身深蓝色的校服，黑色的长髮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拿著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 她的表情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脚步也有些犹豫，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红老师……” 顾瑶訕訕地走过来，站在叶洛白的办公桌旁边，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我来重默。” 重默……是的，重默。 毕竟红柚是一个语文老师，经常对学生们的古文默写情况进行检查，默写错误太多的同学需要来老师办公室重默。 顾瑶由於离开s市的那段时间完全没背过古文与古诗，现在完全忘得一乾二净了。 前两天默写的时候，她写了不到三行就卡住了，后面一点也写不出来。 叶洛白当时看著那份默写纸，沉默了很久。一个s级魔法少女，默写只对了三句话…… 现在，顾瑶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笔记本，一副“老师我错了”的样子，低著头，眼睛不敢看他。 叶洛白看了看顾瑶，又看了看办公室的门口，办公室里除了他和顾瑶，没有其他人。 其他老师要么去休息了，要么去食堂吃饭了，整个办公室安安静静的。 叶洛白连忙坐直了身体，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 “啊啊啊……不用了，不用了。”叶洛白陪笑著，语气里带著一丝討好。 “前辈，您守护s市那么忙，重默这种小事我就算身为老师也不会为难你的啦……” 叶洛白心里想的是：要是让別的魔法少女知道，他要求一个s级的前辈重默古文，这传出去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一个c级的魔法少女要求s级的魔法少女重默古文？这像话吗？ 顾瑶听了，连忙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认真。 “那不行那不行……该重默还是得重默的。” 她说著，翻开笔记本，把笔夹在书页中间，一副已经准备好了的样子。 叶洛白看著她，有些意外。 他以为顾瑶会顺著他的话往下说，隨便找个藉口就走了。 毕竟一个s级魔法少女，哪有时间在这里默写古文啊？ 协会的任务、异变兽的追踪、还有那些他根本不知道的s级职责，哪一件不比默写古文重要？ 但顾瑶的表情很认真，她低著头，翻到笔记本空白的一页，拔下笔帽，抬起眼睛看著叶洛白。 “红老师，我准备好了。” 顾瑶心理可不觉得默写是一件小事，虽然是一个s级魔法少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冒牌货呀！ 万一哪天暴露了怎么办？到时候一没学歷，二没技术，那可不就只能去摇奶茶或者送外卖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可太累了！ 所以顾瑶觉得自己肯定得参加高考呀！古文和古诗的默写在语文里还是挺重要的呢！ 一个要参加高考的学生，默写的分数，顾瑶可是真的想拿到的。 叶洛白见顾瑶一副执著的样子，便也不再劝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默写纸，放在顾瑶面前。 “那……你默写吧，就坐在別的老师的座位上默写就好。”叶洛白指了指办公室里其他的空座位。 顾瑶点了点头，隨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然后拿起笔开始默写。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和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叶洛白坐在椅子上，看著顾瑶低头默写的背影。 黑色的长髮垂在肩侧，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握笔的姿势也很標准。她写得不算快，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不过她偶尔会停下来想一想，皱著眉头盯著纸面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写。 叶洛白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感慨。 这位流彩前辈，不仅作为魔法少女是整个s市最后的底牌，大的困难会为他们兜底，就像上次青陵高中异变种事件，要是没有顾瑶前辈，紫桐和焰美可就危险了。 现在，连默写这种小事也尽力而为，即使自己不会为难她，她自己也会主动承担一个学生应尽的义务，真是太尽责了！ 叶洛白看著顾瑶的身影，心里默默为她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顾瑶放下了笔。 “红老师，我写完了。”她拿起默写纸，递给叶洛白。 叶洛白接过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字跡工整，卷面乾净。所有的字都写对了，连那些容易写错的通假字也没错，標点符號也打得很规范。 “嗯，全对了。” 叶洛白点了点头，把默写纸放在桌面上，抬起头看著顾瑶，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玩笑的意味。 “顾瑶同学很认真哦。” 最后那句“顾瑶同学”，他是故意说的。带著一点点调侃，像一个老师在夸一个终於考及格的差生。 顾瑶听了，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还好啦……” 她说著，把笔帽重新盖上，笔记本合起来，抱在怀里。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叶洛白身上，停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今天的红柚老师有点不一样誒。 平时她穿的都是那种老土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看起来就是一个朴素的中年女教师，走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但今天…… 顾瑶上下打量了一眼。 红柚老师穿著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蕾丝，腰间繫著一条细带，裙摆到大腿中段。 裙摆下面是一双穿著肉色丝袜的腿，脚上踩著一双米白色的浅口皮鞋。 她现在看起来不像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阿姨，倒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老师呢！ “红老师，你今天好好看啊。”顾瑶直接开口了，语气很真诚，眼睛亮了一下，“这裙子很显年轻誒，很適合你呢！” 叶洛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面对顾瑶的夸奖，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 因为他本质上自我认同还是一个男人啊！这身该死的连衣裙和丝袜…… 真的好难受啊！ 裙底透风，丝袜贴肤，走路的时候还会发出“嗒嗒”的声音。 他今天走进教室的时候，学生们看他的眼神又和昨天不太一样。 有几个女生在下面窃窃私语，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上到下，像是在看什么新鲜事物。 好尷尬，好想换下来啊…… 可是旧衣服都被“女儿”扔掉了。 林梦荷那天把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塞进垃圾袋里，扎好口直接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了，他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唉，当女人真累…… 叶洛白在心里嘆了口气，脸上还得维持著红柚那个温和的笑容。 “谢谢。”叶洛白乾巴巴地回了一句，满心都不太情愿。 “啊呜——” 顾瑶没有注意到叶洛白的异样，她收好笔记本，把笔別在笔记本的线圈上，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顾瑶用手背挡了一下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学习了一早上，还是有点累的呢顾瑶想午睡一会儿。 “红老师，我先回去午睡了，好睏……”顾瑶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意，眼皮也稍微有点往下垂。 “好的，去吧。”叶洛白点了点头。 顾瑶转身，抱著笔记本走出了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发出一声轻响，办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静。 叶洛白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 “啊呜——”叶洛白伸了伸懒腰，他也打了一个哈欠。 不是被顾瑶传染的，是真的有点困了，叶洛白今天上午上了两节课，站在讲台上讲了四十五分钟的文言文，嗓子都讲哑了。 现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铺在地板上。这种氛围，最適合睡午觉。 “先睡个午觉吧……” 叶洛白把红笔放在桌上，把作业本推到一边，然后趴在桌上，把脸枕在手臂上。 他闭上了眼睛，但脑子里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s级欢愉任务，30天期限，10%的失败惩罚，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目標二”。 算了，不想了。 先睡觉……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背上，暖洋洋的，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 叶洛白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 ………… 叶洛白缓缓睁开眼睛，意识渐渐甦醒，但是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很沉，努力了好几次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然后，他感觉有水滴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一滴，两滴，三滴…… 水滴凉凉的，顺著髮丝往下淌，渗进头皮里。 下雨了吗？ 叶洛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从上面飘落下来，细细的，像是在空中扯断了线。 傍晚的夜色被淋湿了，路灯的光在水汽里晕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叶洛白的手动了动，发现手里握著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把伞。 叶洛白把伞撑开，举到头顶。伞面“嘭”地一声弹开，雨滴打在伞布上，发出密密的“嗒嗒”声。 叶洛白撑著伞，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一座公园？ 叶洛白的脚下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路的两边是草坪，草坪很密，被雨淋得湿漉漉的。 视线再往远处延伸，能看见一些居民楼的轮廓，外墙的顏色有些发旧，是那种老城区特有的灰白色调。 叶洛白眯著眼睛辨认了一下，这里好像是老城区这一带。 红柚的记忆里，青陵高中就在附近，走路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 话说……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啊？ 第八十一章 攻略选项 叶洛白皱了皱眉头。 他记得自己不是看著顾瑶重默完古文，然后在办公室睡午觉吗？ 当时他就趴在桌上，脸枕著手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铺在背上，还挺舒服的。 然后他闭上眼睛，接著就…… 就到了这里？ 奇怪了…… 叶洛白又环顾了一圈，公园这里不是很大，碎石小路蜿蜒著延伸到远处的树丛后面。 草坪上有几张长椅，被雨淋湿了，椅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 再远一点，有一个小池塘，水面被雨点打出密密麻麻的涟漪。 附近好像没什么人，整个公园安安静静的，除了…… 叶洛白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公园的一角，靠近树丛的地方，有一个鞦韆，鞦韆上坐著一个人。 是一个女孩。 她穿著一件浅色的衣服，看不清具体的顏色，被雨淋湿之后深了一片，贴在身上。 她的头髮也是湿的，一缕一缕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少女低著头，目光落在脚前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她也没有撑伞。就这么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叶洛白看著那个女孩的身影，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她的周围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把雨和风都隔在了外面。 正当他的目光被那个女孩吸引时，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游戏提示音—— 【目標对象已在附近】 【当前依赖度：0%】 叶洛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目標对象？ 那就是……欢愉任务里说的那个“梦中指定少女”？ 那这里是……梦？！ 叶洛白猛地意识到什么，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涂著淡淡的粉色……这是红柚的手。 叶洛白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隱隱的痛觉从皮肤上传来，虽然不算剧烈，但確確实实能感觉到。 这是梦？梦怎么可能有痛觉？ 叶洛白又看了看周围，雨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风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钻进鼻腔，伞柄握在手心有点凉凉的。 每一种感觉都是真实的…… 叶洛白感觉自己甚至不是在做梦，这场梦的擬真度太高了，甚至有些不正常。 雨声、风声、温度、触觉……这一切都太真实了，所有的细节都清晰得像现实。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叶洛白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有些诡异，但是…… 但是机会难得，这个什么破欢愉任务已经卡了他好几天了，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 现在目標对象就在眼前，已经懒得管他这是不是梦境了，先试试完成欢愉任务再说。 完成欢愉任务才是当下优先级最高的行动！ 於是，叶洛白深吸了一口气，撑著伞，朝那个女孩的方向走去。 碎石小路被雨打湿之后有些滑，他走得不快，伞面上的雨滴声隨著他的脚步一颤一颤的。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该怎么去增加少女的依赖度呢？ 叶洛白站在雨里，撑著伞，看著远处那个坐在鞦韆上的女孩，陷入了沉思。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伞，又看了看那个女孩淋湿的衣服和头髮，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自己是不是应该把伞递给那个少女，然后自己淋著雨跑回家？ 这样对方就会心怀愧疚。 然后第二天在学校偶遇，对方会主动上来搭话，问他昨天淋雨有没有感冒。 然后他可以说“没事，小感冒而已”。再然后回家的时候，发现对方竟然住在自己隔壁！ 第二天、第三天，对方在发烧的时候主动来照顾他，给他做饭，帮他收拾房间…… 最后…… 不对不对！ 叶洛白猛地甩了甩头。 这个剧情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邻家天使大人吗？ 叶洛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不管了，先去跟那个女孩搭话再说，反正这里是梦，不用太顾虑！ 叶洛白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隨著那个女孩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叶洛白看清了少女的全貌。 她浅色的衣服被雨水浸透后紧紧贴著身体，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搭在鞦韆的铁链上。 叶洛白走到她的背后，停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把伞举到了她的头顶上。 女孩似乎是感觉到了雨没有落下。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抬起头来。 雨水从她的脸上滑落，睫毛上掛著细小的水珠。 但少女的脸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黑影遮住了，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叶洛白揣测，这可能是梦境的刻意布局，但这也无声地確认了他的想法—— 这里是虚幻的梦界，而不是真实的世界。 然后，少女转过身来，面朝叶洛白。雨水顺著她的发梢往下滴，落在鞦韆的木板上。 但也恰在此时，少女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了两个字： “老师？”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淹没，但叶洛白还是听见了。 老师？ 谁会叫他老师？ 叶洛白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在他的已知范围內，会叫他“老师”的人只有青陵高中的学生们。 那梦境里这位少女的身份是…… 叶洛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忽然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不是平时那种蓝色的游戏面板，倒像是一个全新的界面，白色的底，黑色的字，上面有两个选项，简洁得像是一道考试题目。 【a：询问少女“同学，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淋雨呀？”】 【b：开口说“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要我带你回家吗？”】 叶洛白盯著那个面板的两个选项，愣了一下。他的游戏面板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这啥呀？galgame吗？ 而且这两个选项…… 叶洛白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似乎好像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別啊？ 这他该怎么选？ 第八十二章 驱逐 叶洛白看著那两个选项，陷入了沉思。 a…… b…… 他盯著看了好几秒，也没怎么看出来差別。 这两个选项真的有区別吗？ 一个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淋雨呀”。 一个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要我带你回家吗”。 叶洛白感觉意思差不多，就是语气不太一样。 叶洛白平时也不玩galgame。上大学的时候室友天天抱著笔记本电脑推什么“美少女游戏”，他从来没碰过。 现在好了，一点经验都没有，站在梦里面对两个选项，完全不知道该选哪个。 叶洛白犹豫了一下，最终想想还是算了，隨便按一个吧。 叶洛白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选项b。 紧接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巴自己动了。嘴唇张开，舌头抬起，声带振动…… 但动的不是他，是红柚的身体，是梦里的这个角色。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看著自己的嘴在说话。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要我带你回家吗？” 声音从叶洛白的喉咙里挤出来，略微有些生硬，语调也不算自然，尾音微微上扬。 叶洛白看著眼前的女孩，她的脸上被一层黑影蒙住，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看著他，透过那层黑影，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 轰——！ 整个世界像是被人从底部抽走了一样。 脚下的碎石小路消失了，头顶的伞消失了，周围的树木、草坪、鞦韆、雨丝，全部在瞬间碎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散。 叶洛白感觉自己在下坠，像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往无底的深渊里掉。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被黑暗吞噬了。 他想伸手去抓什么，但手指握住的只有空气。 然后…… 叶洛白猛地睁开双眼。 光线涌入视野，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管，浅蓝色的窗帘。 桌面上摊著几本作业本，红笔滚到了一边，笔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笔尖在桌面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线。 是办公室，叶洛白他还在办公室里。叶洛白坐直了身体，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臟砰砰砰地跳，像刚跑完八百米。 梦…… 为什么突然结束了？ 他明明才刚开口说了一句话，连对方的回答都没听到，整个梦境就崩塌了。 叶洛白有些诧异，还没来得及细想，面前忽然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你已被驱逐出梦境】 叶洛白盯著那行字，一时间有点懵。 被驱逐了？ 这是什么意思？梦境还能把人踢出去的？ 叶洛白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 叶洛白意识到，他不小心把梦中的选择透露了出来，隨后梦境便应声破碎。 是自己触发什么不该选择的选项了吗？ 叶洛白不知道，他对galgame一窍不通，那些什么“好感度”、“选项分支”、“攻略路线”之类的概念，他只在网上零星看过別人討论，自己从来没碰过。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他刚才选的那个选项，大概是某个“错误答案”。选错了游戏就结束了，自己被踢出对局。 叶洛白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该怎么办？ 任务期限只有三十天，他现在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 好不容易进了梦境，见到了目標对象，结果刚开口说了一句话就被踢出来了。 下次还能不能再进去？不知道。怎么进去？也不知道。 叶洛白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嘆息。 ………… 另一边。 紫桐和橙可依旧坐在酒吧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放著那台微型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著，上面还是那段监控视频，这个视频已经被她们反反覆覆看了整整八遍。 进度条从22:13:45拉到22:31:01，从头开始再看一遍，然后又从头开始再看一遍…… 同样的画面，同样的时间点，同样的结果。 橙可坐在紫桐旁边，双手撑著下巴，眼睛直直地盯著屏幕。 她的双马尾垂在肩后，平时总是晃来晃去的，今天难得安静了下来。 第八遍结束。 紫桐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一下，进度条又跳回了22:13:45。 画面重新开始播放，两个人走进酒吧，坐下，聊天，喝酒，趴在桌上，睡著，然后伤口凭空出现…… “唉……”橙可默默嘆了一口气。 紫桐也在此时按下了暂停键。 橙可凑近屏幕，眼睛眯成一条缝，盯著那两个男人趴在桌上的画面。 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往后退了一点，摇了摇头。 “我还是没看出来，视频里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啊。没有异变兽，没有异变种，也没有任何东西靠近他们，结果就那么……突然就受伤了。” 紫桐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 两个男人趴在桌上，肩膀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画面还算清晰，血跡也很明显，在衣服上一块一块地晕开。 橙可伸出手，拉住了紫桐的手臂。像是在抓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一点的东西。 她的脸上看上去略微有些不安，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线。 “紫桐队长……”橙可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像是一个在看恐怖片的小孩，“这也太诡异了吧？是不是闹鬼了呀？” 紫桐没有回答。 酒吧老板站在吧檯后面，手里拿著一块抹布，但半天没有动过。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有些发白，眼睛时不时瞟一眼紫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又赶紧移开。 “那个……”老板开口了，声音有些乾涩。 “视频我確认过了，百分百是真的，不是什么ai合成的。我找人看过了，没有剪辑痕跡，没有后期处理。” 他顿了顿，把抹布放在吧檯上，走过来几步。 “这种事情，没人敢开玩笑的。尤其是跟异变兽、异变种有关的，谁敢啊？但……” 他看了一眼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就是因为是真的，才感觉有点渗人。两个人，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发生，就突然满身是血了。这……这怎么解释？” 老板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紫桐却依然一脸平静。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循环播放的画面又在从头开始了。 她盯著那些画面，一遍，又一遍。 会不会是…… 紫桐脑海中浮现了一种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