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哭着求复婚,我已嫁京圈大佬》 第1章 大雨里,他抱著別的女人走了 夜黑如墨,暴雨肆虐。 盘海公路上,乔昭缩在驾驶座里,一边擦著额角淌下的血,一边拨沈默言的电话。 副驾驶座上的生日蛋糕已经惨不忍睹。 今天是沈默言生日,她订了蛋糕,因为大雨蛋糕店配送延误了,她怕耽误给他过生日,便自己开车来取,结果路面湿滑,后面的车追尾了她的车。 她猛打方向盘,撞上路边的观景树,才没衝下公路下的海里。 她报了警,可这里偏僻,天气又恶劣,警察还没赶来,她给丈夫打电话。 大雨干扰,信號断断续续,第五次拨出,终於接通。 “餵?乔昭?”温和的声音传来,一如他的人。 乔昭眼眶一热,“默言……我出车祸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电话里声音一顿,隨后男人语气平稳的说:“我走不开,你打给司机。” “可是……”她一说话,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声音颤抖。 沈默言並没有听出她的异样,“今天是我最重要的时刻,希望你能理解,你以前不是最懂事吗。” 她按在伤口上的手滑下来,浑身哆嗦,心也跟著猛地一颤。 她不理解,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温柔如水,水面下却全是薄冰。 外人说他脾气好,情绪稳定,只有她知道,他什么都好,领导器重,学生敬重,独独不爱她。 可他们结婚之前,明明相爱过,他还为了她,破了家里的规矩。 沈家家训,老人过世,三年內不能嫁娶,可他们认识不久,他爷爷就过世了,他说三年太久了,他迫不及待想娶她。 婚后,她以为是幸福的开端,可她只感受到漫长的冷落。 电话断了,不知是他掛的,还是信號断了。 手机上的信號格再次反白,乔昭的心也跟著沉下去。 黑寂的公路,两辆车一个停在公路边,一个歪在不远处的绿化带里。 雨太大,路上没有车,连求救都做不到。 车辆熄了火,车里温度骤降。 乔昭看了眼时间,半小时前她终於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还有警察,应该都快到了。 片刻后,空寂的车道上,有车灯远远照来,最后停下。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身形頎长,撑著的黑伞遮住了半张脸。 无论是露出的另半张脸,还是那熟悉的车,都让乔昭冷透的心,一点点暖过来。 沈默言,他还是来了。 果然,他只是不善表达,但还是爱她的。 可她解开安全带,刚要开车门,却见停在路上的那辆车里,下来一个女人,朝男人扑去。 密密匝匝的雨线中,像只失控的飞蛾,“默言。” 沈默言接住她,“前面出了车祸,来晚了。” 女人怀里还抱著一个生日蛋糕,声音混著雨声楚楚动人,“没关係,你能来,我很开心。” “这么大的雨天,出来做什么?”沈默言淡淡责备的语气,却听得出来宠爱。 “给你取生日蛋糕嘛。”女人接过他手里的伞。 沈默言默契的將她抱起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取?” 女人:“想给你一个惊喜。” 沈默言抱著她的脚步一顿,看向绿化带里亮著的车。 乔昭心猛的一跳,他会看到自已吧,看到了,他又会是什么表情? 他怀里的女人瞥了眼,“周哥会处理,我们先走吧。” 沈默言点点头,抱著女人上了车。 乔昭的手攥紧车门,整个人僵住。 那女人她认识,顾清许,她的闺蜜。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她和沈默言之间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关係。 应该很早了吧,看沈默言小心翼翼护著她的样子,一定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只是三年前,顾清许出国发展,前两天刚回国。 三年前? 乔昭一顿,她和沈默言认识,就是在顾清许出国后不久的一次校庆上。 有什么东西在撬开往事的裂缝,又一闪而过,什么都没抓住。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这三年婚姻,弥足深陷的只有她自己。 经纪人三步並作两步,几乎是滑到乔昭身边的,“这位小姐,实在对不住,雨天路滑没剎住……您受伤了,我送您去医院吧?” 乔昭眼里全是沈默言抱著女人的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对方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清。 “不用了。”她声音沙哑。 经纪人还想再说,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欲言又止,当即留下一张名片,“如果您需要赔偿,电话联繫。” 说完快步走了。 沈默言的车在调头,车灯一晃而过,照到后面一辆熄著灯的宾利,车里一双鹰隼般的眼眸看著这一切。 乔昭扶著车门,站进大雨里。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上前质问他,儘管没有意义。 因为他总是一副温淡如水的样子,不会对她发火,甚至连寻常夫妻的吵架都没有。 她以为他是在纵著她,现在才明白,他对她,或许连爭吵的欲望都没有。 车灯越来越远,沈默言的车消失在模糊的视线里。 雨砸在身上,冷到骨头里。 雨幕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近,连伞都没撑,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就这么突兀的出现。 乔昭嚇得浑身一僵,这鬼天气,不声不响的,能是什么好人? 她立刻转身坐回车里,刚要关车门,就被对方的手挡住。 “这就是你死也要嫁的男人?” 声音低冷,像刀子。 乔昭僵住。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十六岁开始,至今难忘。 只是现在比从前更加冷漠。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张愈加锋利的五官。 这三年,她想过无数种再见谈崢的场景,商业杂誌、新闻头条、晚宴、签约仪式。 独独没想过是今天,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她缓缓吁了口气,“你都看到了?” “我说过,你会后悔。”他睥睨著她,像是裁决已经定罪的犯人。 乔昭胸口一滯。 “你来看我笑话的?” “是。”他直言不讳。 她索性迈到车外,站起来与他直直的对视,“那你看够了没?看见我丈夫抱著別的女人,我哭得眼睛肿了,脸也花了,浑身狼狈,差点死了……” 她甚至往前挪了两步,方便他看得更清楚。 “闭嘴。”他喉结滚动,声音哑了几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就算死也活该。” “是,我活该。”乔昭望著他,眼泪和血混著雨水,在她苍白的脸上流下来,异常骇人,“当初是我自己不听劝,是我咎由自取,看爽了吧,谈大少爷。” 说完,她抹了把脸,弃车走进雨里。 谈崢站在原地,目光追著她,一双黑眸,沉得看不见底。 谈大少爷。 多少年没人这样喊过他了。 这个称呼,曾是他的最爱。 上学时他故意快走,让她追不上,就为了一遍遍听她喊—— “谈大少爷,等等我。” “谈大少爷,能不能把你的大长腿借给我呀?” “谈大少爷,我生气了。” 像雀鸟一样空灵的声音。 可今天这声谈大少爷,没有半分往日的轻盈,只有刺痛般的破碎。 第2章 沈默言返回——那人是乔昭 雨下得太急,很多地方积了水,乔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出了车祸,警察和司机一时半会都过不来,好在下了盘海公路就是国道,那里车会多一些。 一辆黑色宾利从后面缓缓贴近,后座车窗降下,露出谈崢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上车。” “不用。”乔昭脚步未停。 宾利与她同速行驶,“等我抱你上车?” 乔昭停下来:“谈大少爷看笑话没看够?还想让我上车继续给你看?” “是,所以別废话。” “你!”乔昭像被剥光了衣服,最不堪的一面,让最不想看到的人看了个精光。 一个车里,一个车外,她与他对视。 僵持了几秒,谈崢开口:“我不想明天警察找到我,说我是你死前最后见到的人。” 乔昭沉默片刻,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个西装外套盖在她头上,和很多年前一样,带著淡淡的冷木香味。 她扯下来,要还给谈崢,“谢谢,不冷。” “穿上,死在我车里,我跟谁说理去。”他周身比外面的大雨夜还冷。 乔昭不想与他爭执。 “去医院。”谈崢吩咐司机。 “不用,把我送到最近的地铁站。”乔昭抱著胳膊缩在紧靠车门的这边。 谈崢没理会,但很显然,她的话,车里的人没人听。 车里的暖气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乔昭与谈崢之间能坐下两个人。 死寂般的沉默中,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她那已经进水的手机屏幕都虚闪了,还顽强不息的响著。 她费了半天劲终於接通,司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太太,我找到您的车了,警察也来了,您人呢?” “我先走了。”乔昭声音平静。 司机以为她跟著沈默言走了,也没多问,隨口说了句,“我以为您开的是平常那辆宝马,让我好一顿找。” 便掛了电话。 是啊,如果她开的是常开的那辆,沈默言可能会看到她,会带著她走。 他向来涵养极好,不会把一个女人丟在大雨夜里。 可她不愿意。 她坐在他和顾清许的后座,又算什么呢? . 到了医院,掛上號却找不到医生。 谈崢脸色沉下来,盯著护士问:“大夫呢?” 护士支支吾吾,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两名护士推著医用小车路过。 “你猜我看到谁了?”其中一人兴奋地说,“顾清许。” “就是近两年在h国出道的华人歌手?” “就在处置室,所有值班医生都去了。” “天吶,那得伤得多重。” “嗨,只是胳膊擦破点皮,晚来一会儿都癒合了,不过人家男朋友上心啊,跟多大个事似的。”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乔昭捏紧了手。 想不到对什么事都风轻云淡的沈默言,居然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 其实哪有什么情绪稳定,只是因为不爱。 旁边的谈崢面色阴冷如水,偏头对助理说:“给院长打电话。” “算了。”乔昭深吸口气,语气儘量平静,“我也没什么事。” “想死挑个別的时间死,死之前別见我。”谈崢语气冷漠。 乔昭咬紧牙关:“你放心,死之前我会写好遗书,跟你谈大少爷没有任何关係。” 谈崢:“再叫『谈大少爷』现在就把你扔到野外餵狗。” 乔昭一怔,也对,现在他是谈总。 国际资本大佬,谈氏集团的话事人,怎么允许別人叫他代表著曾经落魄的称呼呢。 不,不是称呼,是不想与她这个见过他狼狈一面的人扯上关係,不然他也不会在家里人找来时,突然消失,连个招呼都没有。 “是,我记住了,谈总。”乔昭转身要走。 谈崢握住她手腕,“我说了,想死挑別的时间。” 助理彭宴適时开口,“谈总,院长说马上派人过来。” 护士也是有眼力的,带著二人去了清创室。 . 处置室,三个值班医生几乎同时接到电话,只留下一名护士包扎,便匆匆离开。 沈默言脸色一沉,拦住医生:“扔下病人就走,你们就是这样履行医生职责的?” 其中一个男医生推了推眼镜,不咸不淡的看著他:“上面安排的,有意见找院长去。” 开什么玩笑,院长亲自打的电话,谁敢耽搁。 更何况这里屁事都没有,就兴师动眾的占用医疗资源。 顾清许轻轻蹙眉:“是什么紧要的病人,把医生全叫走了?” 沈默言皱眉,“我出去看看。” . 谈崢看著医生给乔昭处理伤口时,疼得直哆嗦,他额头青筋凸起,心烦的转身走了出去。 处置室和清创室挨著,两个男人同时开门出来。 沈默言一愣,笑道:“原来是谈总,这么大手笔,不知是谁伤了,这么紧张。” 谈崢似笑非笑,“当然是要紧的人。” 沈默言微微一笑:“谈总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是因为没有软肋,难得在谈总口中说出『要紧的人』,我倒是好奇了。” 他顺著门缝往里瞧,只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披著男士外套。 有点眼熟,正想仔细看时,谈崢“砰”的一声,不轻不重地將门关上:“是该好奇,说不定你也认识。” 沈默言表情微滯,隨后看到他眼里玩世不恭的挑衅,只当他在开玩笑。 说起来,他和谈崢从前也算是不错的兄弟,他这个人向来混不吝,说话也没个正形。 “默言。”顾清许从处置室出来,声音轻柔。 沈默言神色淡淡,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了几分,“好了?” “没事了。” “那走吧。”沈默言看向谈崢,“谈总,告辞。” 谈崢看著沈默言揽著顾清许,眼底冷意沉沉,嘴角却勾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默言扶著顾清许走出医院,大雨渐歇。 到了停车的位置,他脑海里还是从门缝里看到的那个背影,越想越觉得熟悉。 突然,他身子一顿,终於想起来那个背影像乔昭。 “默言。” 顾清许喊他,沈默言回神,“你先上车,我东西落医院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回急诊,谈崢还站在那里。 沈默言伸手去推清创室的门,被谈崢侧身挡住。 沈默言淡笑,“谈总金屋藏娇了,看一眼都不行?” 谈崢没动,冷笑,“比不上沈教授,衝冠一怒为红顏。” 两人僵持不下。 第3章 撕掉他虚偽的面具 门从里面打开,一名护士端著托盘出来,里面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別人。 沈默言愣住。 谈崢:“沈教授对我的人这么感兴趣,不研究你的陶渊明了,改研究人文了?” 看著他脸上明显的不耐,沈默言不敢再得寸进尺。 虽然沈家和谈家在京北势均力敌,但谈崢掌了谈家之后,行事愈发狠厉。 至於兄弟关係,不过是圈子里的戏称。 “抱歉。”说完,他转身离开。 他也冷静下来了,乔昭出身普通,天上地下的两人怎么可能扯上关係? 而他刚消失在拐角,乔昭便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谈崢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她身上,“怎么样,死了吗?” 乔昭仰头看著他,“就这么希望我死?” “像你这么蠢的人,活著浪费医疗资源。” 空气凝固。 片刻后,乔昭苍白的点点头,“我爭取早点如你所愿。” 说完抬步往医院外走。 一旁的彭宴开口解释:“额头上的伤挺深,按时上药问题不大,还有轻微脑震盪,需要多休息。” “谁问了?”谈崢冷著脸,转身快步离开。 彭宴:“……” 你没问,那你盯著我手里的检查单干什么? . 乔昭走出急诊大门,就被谈崢不由分的塞进车里。 其实不用他扯,大雨过后肯定打不到车,而她那点可怜的尊严早就被他践踏得一乾二净,也不差这点了。 到了青湾別墅,她和沈默言的婚房,乔昭麻木地推开车门:“谢谢。” “顾清许和沈默言五年前就秘密交往过。”谈崢语气淡漠,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乔昭浑身一震。 五年前交往,三年前出国,不久就跟自己结婚。 当时他是什么目的? 拿她当挡箭牌?还是因为她和顾清许是闺蜜,把她当成睹物思人的工具? 之前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东西,好像又清晰了些。 可对上他幽冷的眼眸,乔昭又想起三年前和沈默言结婚前他对她说过的话。 原来那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他看著她跳进自掘的坟墓里。 可有什么办法,是她自已不识好歹。 这一瞬间,乔昭觉得自已的腐肉被从里到外的撕开,赤裸裸的摊在谈崢面前,她逃也似的下了车。 谈崢看著她走进別墅,目光幽深,吩咐副驾驶的彭宴:“去查查顾清许在国內待多久。” . 家里漆黑一片。 沈默言生日,乔昭给林姨放了假,借著外面的光,能看到餐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 她没开灯,直接上楼,进了房间,把手机卡换到备用手机上。 刚开机,就有信息涌进来。 “昭昭,对不起啊,刚回国就出了车祸,找不到別人帮忙,只好打给了默言,耽误你给他过生日了,改天给你们赔罪” “对了,他吃了我买的蛋糕,你帮他准备些胃药” 乔昭不想回,可信息一条接一条,全是道歉的话,什么考虑不周、心里过意不去。 礼数周全,她心头却像堵了只苍蝇似的。 她抖手著回覆:“售后服务这么差,不包全套?” 世界终於安静了。 . 夜深人静。 院子外传来车声,过了片刻门开了,他进了浴室,紧接著响起水流声。 乔昭拽著被子,脑子里乱糟糟的。 直到浴室门开,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沈默言躺到床的另一边。 她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因为他们中间,能躺下两三个人。 结婚以来,他一直这样。 要么住学校宿舍,要么回来倒头就睡,这三年,他们最亲密的举动,就是牵手。 他说,要守孝,不能有逾越之举。 她当时纳闷,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规矩,可她还是信了。 好一个大孝子。 他为了真爱,竟能守身如玉三年。 乔昭翻过身,手伸进他睡衣。 不带丝毫章法的,也不带情慾的,在他腰间发了狠地放肆。 沈默言呼吸一滯,抓住她的手,嗓音沙哑,“乔昭。” 她好似被一盆冷水泼醒,翻身平躺在床上,疼得咬紧了牙。 刚才牵动了额头的伤。 好在关著灯,他看不见。 不过就算看见,他也不会在意。 沈默言平復了会儿呼吸,起身,“还有一个月,爷爷去世满三年,咱们做真正的夫妻好吗?今天太累了,我去客房睡。” 说完,也不等乔昭回应,下床就走。 “沈默言。”他手握上门把,她突然喊住他,“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今晚你做什么了?” “陪领导。”沈默言没有犹豫的说完,便开门离开。 黑黢黢的房间里,乔昭盯著手机上,顾清许三分钟前发来的信息:昭昭,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默言真的没什么。 乔昭嘴角嘲讽地扯了扯。 没什么,他有必要撒谎? 她扔了手机,好像扔掉什么脏东西一样,起身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手里里外外洗了三遍。 想到他的身体沾过別的女人,甚至更不堪,她就觉得噁心。 就算他不制止,她也不会再继续,她不过是想撕掉他那层虚偽的偽装。 可看到他道貌岸然的样子,又觉得好没意思。 乔昭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头髮凌乱,眼睛红肿。 她泼了一捧水,將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已模糊掉。 回到臥室,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已经后半夜了,没人回復,她躺到床上睡了。 这一夜睡得並不好,还发了烧。 好在给她处理伤的医生细心,见她淋了雨,又开了感冒药和退烧药。 吃了药,昏昏沉沉睡了两三个小时,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 电话里,路遥气得恨不得咬死谁:“之前的那批『高銫铜』没了。” 乔昭瞬间清醒:“没了是什么意思?” 路遥:“我问过沈氏採购部的张经理,他说是沈默言的意思,已经用做它用了。” 『高銫铜』是製作烟花的一种原料,极其特殊,只有沈家和谈家有进口资格,之前她通过沈家的关係疏通好了,原定今天给货。 乔昭:“我打电话问问。” 路遥却欲言又止:“我发了个连结,你先看看。” 新闻標题:“顾清许归国首唱,神秘教授男友將为其举办烟花秀,重现失传已久的『蓝色月光』” “高銫铜”就是蓝色月光製作的必须材料。 新闻里就差明晃晃的写出“沈默言”三个字了。 乔昭攥著手机,手指一点点发麻。 她为了这批高銫铜,起早贪黑陪沈默言的母亲打牌、逛街、听戏,笑脸赔了无数,好话说了几箩筐。 因为沈父忙得见不著人,沈默言说不管家里的生意,他帮不上忙,她只能从这位婆婆身上下功夫。 她拿自己的热脸,一寸一寸贴人家冷屁股换来的东西。 他转手就博了他的老情人一笑。 乔昭闭了闭眼,指甲扣进掌心,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第4章 乔昭,你没必要针对她 沈默言推门进来,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微微愣住,“你怎么了?” 乔昭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把我的原料,拿去给顾清许放烟花了?” 沈默言扫了一眼屏幕,“回头我重新帮你申请一批。” 乔昭盯著他,“我让你帮忙,你说帮不了,现在就能了?” 沈默言皱了皱眉,“乔昭,这不是多大的事,你想要,我想办法就是。” 乔昭攥紧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你和顾清许,早就是男女朋友。” 是平述,不是疑问。 沈默言眼神一闪,隨即神色如常,“我只是和她哥哥认识……” “沈默言。”乔昭打断他,“我要补偿。” 沈默言愣了愣,没想到她转变这么快,不过也习以为常了,“好,要什么你说。” 乔昭闭了闭眼,“你先出去,我准备一下。” 沈默言一言不发地走了。 在他看来,她不过是在思考买什么珠宝首饰,或者要多少钱。 十分钟后,沈默言给自己沏好咖啡,坐在楼下沙发上,但他只抿了一口,但放到了那里,不是那个味道。 每天都是乔昭沏好,放在那。 他觉得一个泡咖啡而已,有什么技术含量,就自已动手了,可不知道哪里不对。 乔昭拿了一摞文件从楼上下来,递到他面前,“签字。” 沈默言接过来,淡笑,“还热著,刚列印的?” “嗯,机会难得,不得赶紧撬一笔。” 他看了她一眼,结婚三年,她的確是很爱財。 他失信了,要补偿。 缺席某个纪念日,要补偿。 但这么明著说出来,他却只当她开玩笑。 他目光落到文件上,是份购房合同,价值几百万,胃口確实有点大了,但毕竟是他截了她的东西。 沈默言没说什么,翻到尾页签了字。 翻开下面一份,沈默言笔顿住,“你爸的治疗通知书?这你签就行。” 乔昭:“沈氏的医院,你签字能免去很多费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默言点点头。 正要再翻页,手机响了,“默言,我发烧了……” 乔昭听到了几个字。 “我马上过来。”沈默言面色微凝,掛了电话,他看向乔昭,“等我回来再说。” 乔昭按住他,目光执著:“签完再走。” 沈默言看她片刻,迅速在余下的几份文件上签了字,看都没看,起身离开。 走到玄关换鞋时,他回头看了眼低著头的乔昭。 以前要是有什么特別的日子没一起过,她会念叨很久,可昨天他生日没回来,她提都没提。 看到餐桌上昨晚没收拾的饭菜,虽然隔了夜,但看得出来她精心准备过的。 不知为什么,他心口微微泛疼,明明已经补偿她了。 顿了顿,他拉开门,与林姨撞了个面对面。 “少爷。”林姨招呼。 沈默言微一点头。 林姨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乔昭额头上的纱布,“少夫人,您怎么了?” 乔昭自嘲地笑了笑。 虽然她用头髮掩了掩,可林姨还是看到了,他却没看见。 这不是看没看见的问题,是爱与不爱的区別。 “没事,昨天不小心撞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一摞財產赠予协议中,夹了一份离婚协议和一份离婚委託书。 高銫铜的进口审查极严,就算沈家,也要等到下个月了。 她的甲方不会给她那么多时间。 与其哭哭闹闹,不如为自己谋点实际的。 毕竟父亲的治疗费用,还要很多钱。 林姨换下衣服就进了厨房,看著桌上一口未动的饭菜,嘆了口气,“昨天少爷又没回来?” “林姨,早餐不用做了。”乔昭起身往楼上走,声音很淡。 “少夫人,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 换了衣服,乔昭拿著离婚协议和委託书离开別墅,想去沈氏集团,半路却接到了顾清许的电话,“昭昭,见一面吧。” 乔昭:“没必要。” 顾清许:“不想知道你在这场婚姻里,扮演什么角色吗?” 乔昭顿了顿,“地址。” 地点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西餐厅。 到包间时,顾清许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穿了一身粉色春款裙装,气质温婉,像个不沾烟火的仙子。 “三年不见,你变漂亮了。”顾清许起身。 乔昭坐在她对面,“你我之间就没必要敘旧了。” “因为我哥哥的原因,我和默言从小就认识,五年前交往过,但他家里不同意,沈家家训,寧娶穷人女,不碰戏子圈。”顾清许放下水杯,笑容清甜,“不过过两年,我会退出娱乐圈。” 所以,自已就是那个穷人女。 娶了她,先占著沈太太的位置,免得被塞別的女人,等他的心上人功成身退,再把位置让出来。 也正因为她是穷人,好打发。 乔昭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指甲却已经深深掐进掌心。 三年来所有委屈、冷落、敷衍,此刻都有了答案。 好,真是好计策。 顾清许眼眶红了,“昭昭,对不起,我出国前他说,不管娶谁,都不会碰她,我以为他是开玩笑,没想到……” 包间门就在这时被推开,沈默言出现在门外,看到顾清许红肿的眼睛,面如寒霜地走进来,“乔昭,你没必要针对她。” 半小时前他到顾清许的公寓,却不见人,只留了张字条 ——乔昭知道了我们以前的事,我去跟她解释。 “你什么都没看到,就觉得我欺负了她?”乔昭看著他,眼里最后一丝光也灭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 顾清许拉了拉沈默言的风衣,“默言,我只是跟昭昭解释了我们的事,她一句话都没说。” 沈默言抿了抿唇,看向乔昭,“抱歉,是我没了解清楚状况。” “不,你只是太在意了。”乔昭拎起包,脊背挺直,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默言看著她的背影,刚才转身的瞬间,她额头上好像有纱布若隱若现。 她受伤了? 他喉结动了动,莫名有些烦躁,想追上去问问,身后的顾清许拉住了他。 “默言,你很在意她?” “是我对不起她。”沈默言看著她,突然问,“你哥什么时候回来?” 顾清许声音微颤,“我哥回来,你就不管我了?” “当初我答应你,不管娶谁,三年內都不会碰她,我做到了,”沈默言擦掉她眼尾溢出的泪,指腹轻柔却没有温度,“不过,也仅此而已。” 说完,他转身离开。 顾清许美甲掐进掌心。 三年,怎么够? 第5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乔昭到沈氏集团时,沈父在开会,二十分钟后,会客室的门才被推开。 她起身,微微点头,“伯父。” 沈父一身深色西装,不怒自威,听见她叫“伯父”,落坐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结婚时他不认这个儿媳,不许她喊“爸”。 可乔昭总是不卑不亢的温笑,该怎么喊怎么喊,不明白今天怎么了。 看到她推过来的离婚协议,沈父才目露瞭然,“怎么想通的?” 乔昭目光平静:“有些事,时间会替我想通。” 沈父翻了翻文件,婚前他背著沈默言逼她签了份协议,所以她只能净身出户,没什么好说的,当看到委託书,他怔了怔,“默言不知道?” “嗯。” 沈父何其通透的人,乔昭没瞒著。 沈父目光幽深了几分,语气惋惜,“这三年你做得无可挑剔,说实话,我已经没那么反对了。” 乔昭没感觉到高兴。 三年了,她努力让沈家人满意,她做到了,可到头来发现,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看著沈父,“我很后悔,当初没听您的,不过我也很庆幸,现在做出这样的决定。” 沈父没再问下去,“好,交给我,一个月后给你离婚证,但公司有一个重大的合作项目,这之前沈家不能闹出任何负面新闻,该配合的,希望你配合,拿到离婚证时,会给你一笔不菲的补偿。” “这一点你放心,沈默言没有对外公开我的身份。”乔昭说。 “那是对外,圈子里的人瞒不住。” “我知道了。” 正好,在沈家也有她想要的东西。 正事谈完,乔昭起身告辞,关门时隱隱听见沈父的助理匯报,“沈董,海城楚家发来请柬,两日后楚老爷子的寿宴在璞悦山……” . 从沈氏大楼出来,乔昭去了郊区的一栋旧办公楼。 楼道阴暗狭窄,电梯壁斑驳掉漆,按钮上的数字磨都得看不清了。 到了九楼,推开走廊尽头的门,路遥正在打电话。 看见她,路遥结束了通话,走上前发现她面色有些发白,“还好吗?” 她是指沈默言和顾清许的新闻。 乔昭嘴角扬起一个笑,“很好啊,前所未有的好,说说高銫铜的事,还有別的渠道吗?” 路遥:“新科的王总说,海城楚家有一批,现货。” 乔昭眼睛一亮。 路遥却垂头丧气,“可是,楚家新任家主神秘古怪,咱们去哪找人?” 乔昭想起在沈氏听到的话,“我有办法,两天后咱们去趟海城。” “好。” “对了,这两天帮我租个房子,不用太大,乾净就行。”乔昭说。 “干什么?” “我和沈默言离婚了。” 路遥一愣,以为她因为顾清许的事,“干得漂亮。” 说完又怕她一时衝动,“不过说实话,他其他方面没有苛待你,你不会后悔吗?” 乔昭抿了抿唇,懒得说这两天的事了,只说:“他打飞机喊的都是『许许』。” 只是当时她在浴室外,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全对上了。 路遥脑袋嗡嗡的,真没想到沈默言那样清心寡欲的人,这么没下限。 她噁心得想骂人,最后只是心疼地抱了抱乔昭,“房子交给我。” . 乔昭离开公司,回了家,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首饰、包包,全打包了,回头卖掉换成现金,反正都让他签过自愿赠予协议了。 沈默言不管公司,但每年拿著分红,在经济方面很大方。 因为这点,她以前从没怀疑过他。 现在她才傻傻地反应过来,当初沈父逼她签的协议,也包括婚內他送的礼物。 这份协议,他真的不知道吗? “这是做什么?”沈默言淡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猝不及防。 乔昭回头,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看著站在门口的他,“不喜欢,不要了。” 沈默言弯腰捡起其中一个礼盒,打开,“这耳钉,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吗?” “你也说了,是以前。” “那正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沈默言把一个崭新的礼盒递给她,“那些確实过时了。” 乔昭接过来,看了一眼,便隨手扔到地上那堆箱子里。 沈默言皱了皱眉,“不喜欢?” “沈默言。”乔昭看著他,“我没有耳洞。” 沈默言猛地看向她光禿禿的耳垂,目光定住了。 那些耳钉、耳环,他送过很多,她每次都笑著收下,他竟从未发现,她根本没地方戴。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你、没听你说过。” “顾清许最喜欢耳钉。”乔昭目光淡淡的看著他。 沈默言眉头微蹙,“跟她没关係。” “请你靠边,挡住我了。”乔昭说。 沈默言还想说什么,这时他电话响了。 “默言。”电话接通,传来女人沙哑的声音,“我嗓子不舒服。” 唱歌的,嗓子就是本钱,他目光一凛。 “我认识这方面的专家,等我。”沈默言掛了电话,匆忙转身,却在对上她扫过来的目光时顿住,“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乔昭垂下眼眸,点点头。 “回来给你带別的礼物。”他又说。 她再次点头。 沈默言见她一副温顺的样子,不像生气,转身离开。 关门时,他忽然看到床头上方的墙壁光禿禿的,那种奇怪的、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乔昭,婚纱照呢?” 原本想让他快点离开,才不想接话,可说到这,乔昭还是没忍住,抬眼直直的看著他,“p的假东西,扔了。” 他们没办婚礼,连婚纱照都没拍,他说爷爷刚过世,不方便。 她信以为真,可原来爷爷过世,不过是他的万能藉口。 沈默言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没来由地被绞了一下。 总觉得她不是在说婚纱照,而是在说他。 他走回来,伸手搂住她的腰,笑了笑,“没关係,过段时间,我们拍真的。” 乔昭只觉得噁心,刚要推开,他手机就响了。 他先一步,下意识推开乔昭。 乔昭看了眼来电,心下瞭然。 原来提醒他的电话来了,这要是在古代,他准能得个“忠贞不二”的牌坊,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替他竖大拇指。 第6章 明天没有我们,只有我和你 沈默言走了。 临走前,他鬼使神差地说:“明晚我早点回来,昭昭,帮我补过个生日吧。” 三年了,他第一次叫她昭昭。 乔昭却没有一丁点感动,反而觉得这个名字被玷污了。 她不想在离婚前生出事端,便垂著眸子点点头,一副顺从的样子。 . 第二天一大早,路遥的车停在青湾別墅外。 乔昭让林姨帮忙,把打包的东西全部搬上车。 “少夫人,您……”林姨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林姨。”乔昭没让她说下去,“谢谢你这几年照顾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姨眼眶微红地摇摇头。 两人心照不宣,却谁都没点明。 乔昭扶著车门,回头看了眼,不再留恋地坐进车里。 母亲早逝,父亲酗酒,弟弟不亲,她一度把这里当成家。 可到头来,这个別墅不过是沈默言的遮羞布。 她不会再给他过生日,不会跟他拍婚纱照。 今晚他回来,就会发现,他们没有以后了。 路过回收店,她把打包的东西全卖了。 零零总总,卖了二百五十万。 这个数……好像在嘲笑这三年婚姻,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二百五。 乔昭却抬头看著太阳,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路遥挑眉,“不愧是財迷,见著钱就开心。” “遥遥。”乔昭坐进车里,摘掉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是沈家的传家之物,回头得还,她声音很轻地说,“不一样。” 她卖掉的是一身累赘,新家不能搬进没用的东西。 路遥行动力惊人,一晚上就帮她租到了一个不错的房子,和她一个小区,还是同一栋楼,只是单元不同。 轻装搬入,收拾起来就简单多了。 晚上,路遥想拉她去酒吧点两个男模,庆祝她跳出火坑,可明天一早要出差,就买了火锅食材,帮她温锅了。 晚上躺在新家的床上,乔昭畅想著未来,手机震动起来。 沈默言的信息:“昭昭,我晚上有事,別等我了,明天周末我们一起过” 乔昭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明天没有“我们”,只有“我”和“你”。 第二天一早,乔昭刚要出门,就接到了路遥的电话,公司临时出状况,去不了了。 还说给她找了个搭子,神神秘秘的。 到了登机口,乔昭一眼就看到了林屿舟。 他穿著一件浅灰色风衣,站在人群中,像一株安静的树。 乔昭笑著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 林屿舟也在找她,看见她素顏朝天,眼里闪过一丝惊艷。 “路遥说的搭子,就是你?”她笑了。 他笑著点头,接过她的行李。 登机才发现,经济舱升成了头等舱。 捕捉到她眼中的疑惑,林屿舟解释,“听路遥说,你这两天搬家,肯定很累,机上好好休息。” 两人从一个巷子走出来的,这两年他在律政圈名气鹊起,不差这点钱,乔昭没矫情,“谢谢。” 林屿舟:“真要离?有需要帮忙的吗?” 离婚协议就是他准备的,他知道並不意外。 乔昭想了想,“还真有,帮我联繫一家医院,我要给我爸转院。” 那天让沈默言签的,不是什么治疗通知书,而是转院同意书。 医院规定,必须两名亲属签字,才能转院。 林屿舟笑了,“我就说嘛,沈默言配不上你。” 乔昭斜他一眼,“幸灾乐祸?” “我在替你高兴。” 落地海城正好赶上中午,林屿舟直接带她去了一家当地特色馆子。 吃完饭回到酒店,乔昭才想起来手机忘开机了。 开了机,很多信息涌进来。 第一条就是沈默言的:“对不起,今天回不去了” 从前觉得他是谦谦君子,有古人的傲骨,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把承诺当便签纸,隨手贴,隨手撕。 不,对顾清许许诺不碰別的女人,他就可以结婚三年都不跟自己同房。 他只是对自己无所谓罢了。 她也无所谓了,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发现她搬走而已。 休息了两个小时,乔昭约的造型师上门。 楚家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楚老爷子的寿宴,政商云集。 乔昭没有请柬,想著到了再想办法混进去,不过林屿舟他们律所与楚家有合作,他就是代表律所来的。 寿宴设在璞悦山最大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满眼都是她不认识的人。 她紧跟在林屿舟身边,像一只误入丛林的小兽。 二楼,一双眼睛如寒刃般盯著她。 “他就是楚家家主,楚池渊。”林屿舟端著酒杯,压低声音。 乔昭顺著他的视线抬头,二楼围栏边,一个浑身野性的男人正往下看,一看就不好相与。 “我去会会。”乔昭深吸口气上楼。 林屿舟不放心,也跟了上来。 楚池渊正和一个男人往休息区走去。 “楚先生。”乔昭踩著高跟鞋追上去拦住。 脚下不稳,差点摔倒,林屿舟扶住了她,还是崴了脚。 “哪来的……”楚池渊面色阴沉,竟有人敢拦他的路。 但看到面前的人,他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旁边的男人。 乔昭也顺著他的视线转过去,对上一张冷到骨子里的眼神。 谈崢。 乔昭强装冷静,心里却波涛翻涌。 命运太会捉弄人了。 过去三年,一次都没碰见过的人,最近倒是总遇见,还都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谈崢看著林屿舟扶在乔昭肩膀上的手,眼神一沉。 乔昭镇定心神,站稳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听闻楚先生有一批高銫铜,我愿出市场价格的120%购买,希望楚先生能割爱。” 楚池渊看向谈崢,意味深长地笑:“我是该有,还是不该有?” 谈崢:“有没有都不知道,先看看脑子吧。” 说完抬步往前走,肩膀撞了一下林屿舟。 林屿舟脚下一歪,与乔昭拉开了点距离,手也鬆开了。 楚池渊看在眼里,淡淡一笑,“抱歉这位小姐,那批货,我另有用处。” 说完也走了。 “楚先生。”乔昭追上去两步。 第7章 修车妹,我玩腻了 乔昭將礼盒递上前,“这是为楚老准备的寿辰礼物。” 楚池渊拆开红色的丝绒包装盒,“木刨子?” 乔昭点头:“如果不能帮楚先生打动楚老,就当是一个寒酸的客人送的礼物,扔进垃圾桶便可。” 说完,她微一点头,转身离开。 来之前她预想了好几种说服楚池渊的办法,可万万没想到谈崢和楚池渊认识,而且楚池渊似乎有点怵他。 这种情况,谈崢要是存心不让她如意,她那些预想,根本就是个笑话。 楚池渊看著下楼的背影,又瞥了眼折返回来的谈崢,似笑非笑,“这位姑娘很会啊。” 他虽然继承了楚家,那是因为行事狠辣,若得不到老爷子的支持,终究根基不稳,这时候谁的生日礼物能討老爷子欢心,很重要。 动盪年间,老爷子以木匠为生,看似屈辱的过往,但亲近的人都知道他很怀念那段日子。 他怎么就没想到送这个呢。 谈崢冷著脸:“那点小聪明,也就哄哄你这种没脑子的。” 楚池渊挑了挑眉,“你要是对她没意思了,我可心动了。” 对上谈崢要刮人的眼神,他识趣地闭了嘴。 . 第二天上午,乔昭离开酒店。 一晚上过去了,楚池渊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她准备去两百公里外的栗山看看,那里是烟花之乡,机会能多一点。 林屿舟在这边有个案子,一大早就去见当事人了,没能来送她。 她拖著行李站在酒店门口等网约车。 一辆黑色的商务豪车停在面前,后座车窗降下,露出谈崢那张冷峻的脸。 “上车。” 乔昭没动,“不敢劳驾谈总。” 谈崢手搭在车门上,乔昭警惕地后退,“你干什么?” 谈崢:“不是想当街上演玛丽苏公主抱吗?” “谈总,少看点古早狗血剧。”乔昭转身要走,却听见车门“咔”一声打开。 谈崢没先下车,只冷笑著看她,“看来真是要我抱你才能老实,或者给你表演一个光天化日强抢良家姑娘?” 一个冷峻如霜,一个清丽如画,旁边一个等大巴的旅游团十几个人,全部看著这边。 这种事他真能干得出来。 乔昭眼神愤愤,还是弯腰上了车。 车上气氛凝滯,几分钟后乔昭才想起来还没说去哪,“去高铁站。” “去吃饭。”谈崢淡声。 乔昭微恼,刚要开口手机却响了。 路遥打来的,她刚要说“遥遥,我没拿到——”,路遥的声音就炸开了:“太牛掰了!你一出马,阎王爷都得让三分!” 她一怔,“你是说,成了?” 路遥:“楚池渊的秘书联繫我了,今天下午就能运到京北。” 乔昭掛了电话,看向谈崢,他居然没从中作梗。 至於帮她说话,她不敢奢望。 她谁都奢望不上。 “去机场。”她回过神来,准备直接回京北。 “去吃饭。”谈崢再次反驳。 乔昭彻底恼了,“谈总喜欢唯命是从的,大可以找那些愿意爬你床的女人,別在我这儿刷存在感。” 谈崢:“是谁说只要我別走,全听我的?” 乔昭怒极而笑,“谈总不会还活在过去的笼子里吧?醒醒吧,我早不是从前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姑娘了,停车!” 彭宴看著后视镜里的谈崢,等他指令。 谈崢冷著脸,不开口。 乔昭推开车门。 车在主路上行驶,车速不快,但车流如织。 谈崢立刻按住她,“砰”的关上车门,怒吼,“你疯了!” 乔昭红著眼睛,“停车。” “停。”谈崢咬牙。 彭宴心有余悸,立刻靠边剎停。 海城比京北风大,还透著淡淡的腥咸,吹得乔昭头髮乱糟糟的。 她走在路上,也忘了打车。 除了母亲在的那几年,她这二十五年的人生,过得最滋润的就是认识谈崢的那两年。 他把她从抑鬱少女,宠成了肆意妄为的小公主。 可高考报完志愿后,她兴冲冲地跑去告诉他,可以跟他同一所大学了,他却冷冷地说:“修车妹,我玩腻了,要回家了。” 那时巷子里很多孩子叫她修车妹,他听到一次就揍一次,以至於后来被他揍过的孩子见到她就嚇跑。 可最终,他自已说了那样的话。 她经歷过无数次被拋弃,最后,他也拋弃了她。 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睡不著,翻来覆去地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谁都不要她。 抑鬱症也犯了。 她好不容易走出来,怎么可能还把命运拴在別人身上? 回到京北,乔昭和路遥亲自盯著工厂投入生產。 这一忙就是两天。 傍晚,乔昭回到租的房子,洗完澡准备好好睡一觉,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了沈默言的信息。 “昭昭,帮我送两身换洗的衣服到医院来。” 乔昭冷笑一声,给小三守灵还挺尽心尽力。 “没空,找林姨” 医院。 沈默言从病房出来,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 那天顾清许淋了大雨,嗓子就出了问题,演唱会在即,她心情焦虑。 在h国时,她被本国財阀骚扰威胁,留下了病根,整天把“不想活了”掛在嘴上。 他怕她真想不开,一步都不敢走开,学校那边请了好几天假,身上的衣服也好几天没换了。 沈默言眉头紧锁的看著信息,乔昭向来好说话,以前让她送教学资料,从没拒绝过。 他头疼的回覆:“林姨请假了,你这几天去哪了?保姆请假这点小事怎么找到我这来了?” 乔昭愣了愣,看来林姨並没告诉沈默言她搬走了。 也好,如果拿到离婚证前,他一直不知道,她倒落得清静。 她倒不是自作多情到觉得沈默言会挽留她,只是不想扯皮。 她看著信息,心里冷笑:那什么是大事?给小三尽孝是大事? 沈默言又发来一条:“帮我送一下,实在走不开” 乔昭只想安安静静的拿到离婚证,便去了趟青湾別墅,隨便装了两套衣服,赶到医院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沈默言不在病房。 顾清许躺在床上,手上掛著水,看到乔昭走进来,嘴角勾起一抹柔弱而歉意的笑,“昭昭,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默言他非要留下来照顾我,我说不用,让他回家陪陪你,他不肯听。” 第8章 她的老公替小三跟她道歉 顾清许说完,便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抖,一副既愧疚又无奈的模样。 乔昭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你別多想,他这个人就这样,对谁上了心,就恨不得寸步不离,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整夜整夜不肯走,后来嘛……你懂的,不过他现在对你这么上心,我是真替你高兴。” 顾清许脸上的笑僵住。 乔昭把行李包扔到椅子上,转身就走。 “乔昭!” 乔昭衣角被她拉住,不得不回头。 顾清许光著脚站在地上,手上的针也被扯了下来,药水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 乔昭皱眉,“你干什么?” 顾清许“啊”了一声,倒在地上。 隨后,病房门推开,沈默言走了进来。 “许许。”他脸色一变,扑过去扶起顾清许。 她手背针头的位置已经红肿起来。 沈默言抬起头,目光冰冷的看向乔昭,“不愿意来,你可以说,为什么这样?” 乔昭愣了愣,隨即笑了,却不及眼底,“第一,我说了不愿意来,是你非让我来,第二,她倒地跟我没关係。” “道歉!” “道歉?”乔昭愕然地看著他,“你確定?要我道歉?” “犯了错误,不应该道歉?” 乔昭点点头,“好,应该的。”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从顾清许头顶缓缓浇下去。 “啊——”顾清许尖叫著缩进沈默言怀里,热水顺著两人头髮往下淌。 乔昭把玻璃杯扔到两人面前,玻璃碎片渐起,沈默言眼疾手快地用后背挡住顾清许,两人才没被碎片划伤。 “我从不会因为自己没做过的事道歉,不过现在可以了。”她冷冷地说,“对不起,二位。” 说完转身离开。 十六岁前,她任人欺负,直到那个人出现,教她——既然没人撑腰,那就自己还回去。 沈默言把顾清许抱上床,追了出去。 乔昭走到电梯前,被沈默言拉住,“乔昭,你等等。” 乔昭回头,“怎么,不够正式?要不要点三炷香,给她磕一个?” “刚才是我衝动了。”沈默言脸上闪过一丝歉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替许许跟你道歉,她这几天心情不好。” 她的丈夫,替別的女人跟她道歉,句句维护那个诬陷她的女人。 乔昭淡笑,“没事,扯针头疼的不是我,挨烫的不是我,被当成傻子耍得团团转的,也不是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默言还想说什么,一个护工打扮的女人追过来,“沈教授,快去看看顾小姐吧。” 沈默言面色一紧,对乔昭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就往病房跑去,步子急得跟死了妈似的。 . 沈默言回到病房,医生刚替顾清许检查完,“沈少爷放心,那杯水晾了一会儿,温度没那么高了,就是皮肤有点红,冰敷一下就好。” “辛苦了。”沈默言送走医生。 “默言。”返回病房时,顾清许靠在床头,眼眶红红地看著他,“你很爱她?” 沈默言沉默片刻:“我亏欠她。” “那我呢?”顾清许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当初国內歌坛不好混,但以顾家的实力我出名是迟早的事,我是为了咱们的將来,为了早点嫁给你,才选出国这条捷径的,你就这么看著我被她欺负?” 沈默言皱眉,“她不是这样的人。” “够了,沈默言,你处处维护她,那我又算什么?”顾清许蒙上被子,蜷在床上低声抽泣。 沈默言怔了怔,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听不得別人说乔昭不好。 包括那天在西餐厅,他一时著急,错怪了她。 可仔细想想,这三年,乔昭除了贪点小钱,温顺得跟个小绵羊似的,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他只是实话实说。 又或许,这三年真的欠她太多了。 多到不知怎么还,维护她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回过神,走出病房去找乔昭,可安静的电梯间里,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 沈默言离开后,乔昭转身就进了电梯,电梯门刚要关上,被一双手挡开。 谈崢的阔步走了进来。 这个点已经过了探视时间,电梯里就他们俩。 电梯下行,厢內空气逼仄。 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来:“人家两人在床上捣鼓,你在床边递保险套,这忍功绝了。” 乔昭扯了扯嘴角,“这不是你教的吗。” 谈崢面色一沉,“我可没教你这么丟人现眼。” 乔昭:“这您不必担心,没人知道光风霽月的谈总,认识我这么个泥腿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句话说完,轿厢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电梯到了一楼,门还没有完全打开,无法忍受的她便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医院,路遥的车在等她。 匯进车流,乔昭从后视镜看见彭宴为谈崢打开了车门。 她微微吁了口气。 幸好给路遥打电话了,不然在路边打车,又免不了跟谈崢一顿纠扯。 路遥看著她,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狼在追你。” “是啊。”乔昭语气淡淡的,“比狼还可怕。” . 刚进家门,乔昭就收到沈默言的信息。 “今晚的事,我会补偿你” 乔昭冷笑,没有维护,全是补偿。 也好,那她就毫无负担了,她平静地回覆:“我要滨江路的別墅,加上上次让你签的那套,明天过户完。” “可以” 这次沈默言难得守信,让他的私人助理——专门替他打理沈家財產的专理人,把房子过户办完。 乔昭倒不怕有什么坑,沈默言要么不给,既然给了,就不会在这方面坑她。 乔昭美滋滋地把两个房本摆到路遥面前。 路遥眼睛都瞪圆了,“都是寸土寸金的地段,但……现在房子贬值,还不如要黄金呢。” 乔昭:“黄金是硬通货,想从沈家嘴里抠出来太难了,还不如拿著房子,做个美美的包租婆。” 路遥抱住她,“我想当你的收租婆,顺便求包养。” “养养养。”乔昭大手一挥,“走,去听澜阁玩。” 听澜阁,是京北最著名的私人会所。 乔昭和路遥到的时候,正是上客尖峰时段,电梯门打开,一轿厢的人,沈默言和顾清许就在最前面。 第9章 这一生都无法安寧度日 顾清许戴著口罩、鸭舌帽、墨镜,全副武装。 人太多,沈默言以保护的姿態微微靠后,替她把后面的人挡开。 “还真是二十四孝好渣男。”路遥翻了个白眼,看向乔昭,“要不要等下一趟?” 乔昭的手缓缓攥紧,表情却风平浪静,“为什么要等?出轨的,当小三的又不是我。” “也是哦。”路遥挑了挑眉,拉著乔昭大步走进去,还用脚蹴了蹴站在中间的顾清许,“让开点,有没有素质。” 沈默言原本想跟乔昭打个招呼,听到她的话,到嘴的话噎了回去。 刚才两人声音不大,却足够电梯里的人全听清楚。 所有的八卦目光在沈默言和顾清许,以及另一对站在一起的男女身上扫来扫去,不知道在说谁。 那对陌生人中,女的是个厉害的主,衝著一电梯的人就开炮:“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出门玩啊?” 这回,所有的目光有了聚焦,齐刷刷的都落到沈默言和顾清许的后脑勺上。 偏偏顾清许怕被认出来,不敢出声,只能憋屈的咽下这口气。 “看那女的打扮,一看就见不得人。” “可不是,大晚上戴墨镜,做贼心虚了吧。” 沈默言面色冷的跟冰似的。 到了八楼,乔昭和路遥不管一电梯的议论,走了出去。 “乔昭。”沈默言快步拦住她。 顾清许这时才敢出声,声音又轻又委屈:“默言,你看到了吧,她真的好可怕。” 好像在印证昨晚在病房推倒她,浇她水的事。 沈默言面色沉下来,“乔昭,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过分了。” 亏他昨晚还那么维护她。 乔昭看了看路遥,“咱说他了?” “没有啊。”路遥摊手。 乔昭摊手,“你看,沈教授,我们没点名道姓的,你何必对號入座呢?” “呦,这不是清许吗。”路遥惊讶地盯著顾清许,像是才认出她,“既当歌星,又当小三,既要又要啊。” 乔昭和路遥大学报到那天就认识了,关係铁的穿一条裤子。 而顾清许,大二才加入她们宿舍。 路遥一直看不上顾清许,觉得她矫揉造作,太假了,也就乔昭在中间维繫著她们的关係。 乔昭像是想起什么,目光惊讶的看著顾清许:“不是病了吗?还能出来鬼混啊。” “乔昭。”沈默言脸色冷得嚇人,“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吗?陈放生日,许许心情不好,我带她出来散散心。” “算了。”顾清许抱住沈默言的臂弯,语气温软,“默言,说起来这是你的错,你自己说说,几天没回家了,昭昭有点情绪不是很正常吗。” 沈默言一想,也是那么回事,眼神软了下来,“昭昭,陈放你也认识,过去坐坐吧。” 乔昭摇头:“你那些朋友並不欢迎我。” “谁说的?一直念叨著带你出来玩,我想著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就替你回了,既然遇上了,就过去热闹热闹。” 以为她还会像每次一样说“我不去了,你玩得开心”,这次乔昭却说:“好啊,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介绍我和她——正室妾室?还是老婆和三姐?” 沈默言心里一紧,以前的乔昭温和乖顺,今天句句噎死人。 “沈大教授,现在还要我去吗?”乔昭盯著他的眼睛。 沈默言沉默片刻:“那些人你不熟,我担心你不自在,就別——” “没关係,谁和谁不都是从不熟到熟。”乔昭脸上的笑骤然消失,“我再问一遍,还要我去吗?” 沈默言闭了闭眼,“不要了。” 乔昭淡笑,“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默言,我们走吧。”顾清许墨镜下的眼睛弯起来。 终於让沈默言看清乔昭的真面目了。 “算了,你冷静冷静吧。”沈默言给乔昭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二人走远,路遥一点点展开乔昭的手——掌心都见血丝了。 她表面平静,可那三年的感情,是真的。 曾经捧出的心多么真,如今看著沈默言虚偽的样子,就多想撕下他的面具。 乔昭抹去脸上滑下来的一滴泪,“走吧,別因为渣男贱女影响心情,不值。” “对,说好了,姐姐请你享受人生。” 乔昭哼声,“说好了今天我买单,敢抢,跟你没完。” 谈崢走出电梯间,往另一个方向拐,听到声音回头。 只看见一个走进包间的背影。 “谈总?”身旁的中年老总小心翼翼唤他,他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往前走了。 进了包间,路遥像到了自己地盘,叫来一排男模,各个宽肩窄腰大长腿,衬衫领口敞著,露出精壮的胸肌。 乔昭像个乖乖女似的坐在沙发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手足无措。 “你呀,就是没见过世面,多看看就会发现,沈默言那种男人,真不算出彩。”路遥怕她害羞,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遥遥——” “慢慢挑。” “姐姐,喜欢什么样的?”一个男模凑过来討好。 乔昭看著一张张鲜活的脸,脑海里竟冒出另一张面孔。 她和谈崢认识的那个暴雨的傍晚,他还没有眼前这些人大。 可那张脸,冷峻、锋利,带著点痞气。 那天他被困在屋檐下避雨,雨水顺著瓦缝往下淌,浑身湿透,他却站得笔直,像一棵被大雨浇透的树。 不是眼前这些人刻意挺胸凹造型的“直”,是透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修养。 “姐姐,喝酒。” 声音拉回思绪,乔昭一个激灵。 怎么想到他了?把商界呼风唤雨的阎王跟这些男模想到一起,她真是疯了。 她避开递过来的酒,“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见没希望留下了,那男模转身要走。 路遥这时推门进来,“誒?怎么了?” “顏控,没看上。”乔昭靠进沙发里,语气懒洋洋的。 现在才理解那句话的分量——年少不能遇见太惊艷的,否则余生都无法安寧度过。 当初跟沈默言闪婚,大概也是看在他清冷出色的顏值吧。 这样说来,这三年,她也不冤。 “正好,姐妹给你抓来一个极品。”路遥手朝后一伸,拽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乔昭抬头,看见那人的正脸,蹭的坐直,“宴、宴哥?” “认识?”路遥坐到她身边,“正好,熟人杀最爽了,我在走廊看到的,觉得这款你应该喜欢。” 乔昭看著她眉飞色舞的表情,真想当场死一死。 路遥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得意的在那些男模中点了一个留给自己,其他都打发走了。 彭宴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乔昭朝他作揖,又比划口型:“求你了,別提我。” 彭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对著电话说:“谈总,我在805。” 乔昭闭上眼睛,等待世界毁灭…… 第10章 她连醉了,都那么討厌他 没一会儿,谈崢推门进来,看到彭宴和一个男模站在一起,皮笑肉不笑,“怎么,想改行了?” 彭宴指著路遥:“是这位小姐以为我改行。” 彭宴是谈崢十岁时在路边救下的流浪小孩,从小跟在谈崢身边,却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刚才在走廊打电话,被路遥不由分的拉过来。 他认识路遥,以为乔昭出了什么事就跟来了,哪想到被当成了模子。 谈崢看向乔昭,目光冷得像结了冰,“为了沈默言那种人,自甘墮落到这种地步,乔昭,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谈总还真是双標。”乔昭猛地站起来,隔著一张茶几与他对视:“男人可以瀟洒抽身,另寻他欢,女人就是自甘墮落?谁规定的?” 空气像被抽乾,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一个冷硬如铁,一个烧著暗火。 半分钟后,谈崢移开视线,转身离开包间。 彭宴看了看乔昭,嘆了口气,也跟著走了。 包间里,灯光光怪陆离,似是要把人心里所有的妖魔鬼怪都照出来。 路遥遣散那名男模,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位是?” 乔昭深深吐出一口气,“谈崢。” “谈”这个姓不多见,路遥瞬间想到了那个人。 她瞪大了眼,她居然把活阎王的助理当成男模了? 她摸了摸自已的脖子,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那你刚才那句话,是说沈默言,还是说这位祖宗?” 乔昭没回。 当初是他先毁掉诺言的,有什么资格说她。 路遥:“那你和他……” 乔昭跌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遥遥,改天我再告诉你。” 每次遇到谈崢,心里就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到无法呼吸时,被鬆开,再攥住。 那种感觉,好像无数次濒临死亡,又不让痛痛快快的去死。 “那、还玩吗?” 路遥到现在脖子还凉颼颼的。 如果说谈崢是活阎王,那他手下的彭宴就是勾魂使。 阎王好说,小鬼难缠。 “玩啊。”乔昭给自己猛灌了口酒,“为什么不玩?不仅要玩,还要好好玩,今天你儘管点,不管是酒还是男模,我管够。” 路遥看出她心情不好,捨命陪君子,“好,今朝有酒今朝醉。” 然而酒好说,再次叫男模,却迟迟没来。 过了好一会儿,经理亲自过来,朝二人微微頷首,“对不起两位小姐,谈总说了,您这屋禁止点男模。” 乔昭霍然起身,“我去找他。” “谈总已经走了。”经理说:“谈总还说,以后您来,都是这规矩。” 乔昭一脚踹在茶几上。 谈崢。 我用了半条命才走出来,你为什么又出现? 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为什么不能像过去三年一样,安静的像死了一样? . 另一个包间里。 陈放吹完蜡烛,看向沈默言,“言哥,不是说好了带嫂子一起来?怎么,我面子不够?” 语气阴阳怪气,沈默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另一个朋友接话:“行了阿放,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来咱们这种局,不適应不是很正常。” 顾清许轻轻拉了拉陈放的袖子,“行啦,昭昭好歹是我朋友,你们別这么说她。” “还是咱们许许落落大方,不愧是名门千金。”陈放笑著,话锋一转,“言哥,你什么时候离婚,娶许许啊?” 沈默言皱紧了眉头。 离婚? 他这几天听得最多的就是离婚。 顾清许、朋友,就连他爸都旁敲侧击地问他,想没想过离婚。 他从没想过。 什么时候都不会离。 乔昭那么安静,省心,为什么要离? 虽然小姑娘最近生出了些反骨,冷静一段时间就好了。 . 乔昭喝多了。 路遥扶著她从听澜阁出来,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 路遥抬头,对上一张冷峻到近乎锋利的脸,五官像是被刀裁出来的,好看得让人不敢多看。 “交给我。”谈崢说。 路遥脊背一紧,她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但还是咬了咬牙,“不行,除非昭昭愿意。” 谈崢没说话,捏住乔昭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跟我走。” 乔昭迷濛的眼里渐渐聚起几分清醒,看清面前的人,哇的一声哭出来,“怎么这么像谈崢!遥遥快走!” 她拽著路遥,踉踉蹌蹌地走了,好像后面有狼。 路遥提前叫了代驾。 车子往她们住的小区驶去,代驾看了眼后视镜,“后面的宾利一直跟著咱们。” 路遥回头看了眼,知道是谁。 她想起刚才谈崢捏乔昭下巴的动作。 霸道,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低头看了看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乔昭,大学报到那天的画面忽然浮上来。 她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乔昭家庭条件一般。 別人报到都有家长陪,她呢,连个送她的人都没有。 她性格冷僻独立,可连铺床都笨手笨脚的,一看就没怎么做过。 就是这样矛盾的一个人。 像一株本该在荒原里横衝直撞的野藤,偏被谁捧进了掌心,细细捋出柔顺的枝条。 可大学四年,那个为她捋枝的人,从不曾出现。 难道…… 路遥又看了眼后视镜里稳稳跟著的豪车,轻嘆了一声,对代驾说:“不用管他。” . 谈崢看著路遥扶著乔昭上楼,吩咐彭宴开车。 车子驶出小区,彭宴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谈总,沈教授都那么伤她了,这都能原谅,怎么对您就那么记仇?” 谈崢靠在座椅上,眼神冷下来,“去主持情感之声吧,在我这屈才了。” 彭宴对上那张阴沉的脸,想再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闭了嘴。 谈崢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在会所门口的画面。 她连醉了,都那么討厌他。 . 午夜,听澜阁外,沈默言和顾清许与朋友们分开。 他看了眼腕錶,对顾清许说:“医院门禁了,去我家住一晚吧。” 顾清许垂下眼,“昭昭会不会不高兴?” 沈默言:“她没那么小气。”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场,沈默言下了车,二十分钟后,拿著一个精美的礼盒回来。 顾清许打开,眼睛一亮,“是梵雅的星辰系列?怎么是耳夹款?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不是给你买的。”沈默言把盒子拿回来,放到后座,“我答应乔昭给她带礼物,你不是这家品牌的代言人吗?应该不缺首饰。” 顾清许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默言,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拥有多少珠宝都不过分。” 沈默言沉默片刻,“这是我答应她的,你想要,改天再给你买。” 顾清许攥紧了手,胸口微微起伏,没再说话。 沈默言提前让林姨收拾了客房,到了青湾別墅,车停在门口,只有林姨一个人站在台阶上。 他下车,目光不自觉地往客厅扫,“乔昭呢?” 第11章 现任岳父让位未来姨丈 往常,沈默言几天不回家,乔昭会站在门口等他,多晚都等。 林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少夫人没说不让说,也没说要告诉,还是守好佣人的本分吧。 “少夫人没回来。”她只说。 沈默言皱了皱眉,难道还在听澜阁? 两个女孩子能玩到这么晚?他以为她们早走了,所以走之前也没问一声。 他拨了乔昭的电话,没人接,又打给听澜阁经理。 经理支支吾吾:“她、她走了。” 语气怪得很,沈默言只当对方在確认。 顾清许轻声问:“昭昭经常夜不归宿?” 林姨眉头一紧,“才不是,我们少夫人以前下班就回家。” 沈默言没在意两人之间的暗流,淡淡的说:“应该是去她闺蜜家了。” 毕竟晚上才闹得不愉快。 她最近脾气確实大了些,该让她收收脾气了,晾晾她也无妨。 第二天早上。 沈默言在客厅沙发上醒来,下意识喊:“乔昭,给我倒杯水。” 没人应,过了一会儿,有人把水杯递到面前,“少爷,水。” 沈默言愣了愣,起身看向林姨,“乔昭还没回来?” 林姨嘴唇动了动,“少爷,您要不要回臥室歇会儿?” 沈默言捂著隱隱作痛的胃,“林姨,我常吃的胃药放哪儿了?” 林姨:“要不,您回臥室找找?” 沈默言点点头,起身上楼。 上了二楼,看见顾清许从主臥出来,他皱眉,“你去主臥做什么?” “我以为你在里面。” “林姨做好早餐了,下楼吃吧。”沈默言侧身要进房间。 顾清许一把拉住他,急急地喊:“默言。” 沈默言不悦地看著她。 “周哥打电话让我回公司一趟,你送我吧,我怕被拍到。” 沈默言推开一点房门,“等我找个东西。” “来不及了。” “那我先送你。”沈默言转身,房门在身后自动关上,隔绝了空荡荡的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林姨见他们径直往玄关走,“少爷,您找到胃药了?” 沈默言换鞋的动作一顿,“我有急事,先走了,林姨,等乔昭回来,把那套珠宝给她。” “哎。”林姨应著,还想说什么,顾清许已经拉著沈默言出了门。 关门那一刻,林姨与顾清许的目光撞上。 顾清许眼里全是冷意。 . 车里,顾清许满脸歉意,“默言,谢谢你。” 心里却鬆了口气,乔昭那贱人搬走了? 她什么意思,要离婚? 不对。 那种穷酸货,抱上沈家这棵大树,怎么肯放手。 她一定是故意的,以退为进,等著沈默言去哄。 上学时她就会使一些小伎俩,让老师同学都喜欢她,她偏不让她得逞。 还有那个保姆,最好本分点,否则—— 顾清许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你怎么了?”沈默言忽然看她。 “没什么呀,”顾清许柔声说,“就是好奇,公司突然找我什么事。” “应该是演唱会的事,別多想。” “我知道。”说完,顾清许手机来了电话,接完后她看向沈默言,歉声说,“先送我去医院吧,我姨父病了,你知道的,自从我父母没了后,一直是我小姨和小姨父照顾我们兄妹。” 沈默言赞同的点点头,“应该的。” . 乔昭醒来,对上一双圆亮亮的眼睛。 她嚇了一跳,路遥似笑非笑,“咱俩认识七年了,从没见你喝多过,因为沈默言,还是谈阎王?” 乔昭头疼,“昨天没玩上男人,还不能多喝两杯?不然会所不是白去了。” “能能能。”路遥把手机递过来,“你有好几条信息。” 乔昭一翻,最多的是沈默言的,前两条是:一套品牌珠宝的照片。 还有留言:“给你带了礼物,上次答应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乔昭揉著宿醉后发胀的太阳穴,盯著照片,嘴角扯了扯。 终於不是耳钉款了。 可紧接著,就弹出顾清许的朋友圈。 “耳洞长死了,幸好有人安慰”——配图正是沈默言发的那套珠宝。 乔昭心里冒出一句话——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来。 顾清许守著沈默言给她的那句空话,沈默言守著他那可笑的承诺,两个人都活在各自的执念里,倒是般配。 而她和沈默言从没睡过,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自然睡不到一块去。 吃完早饭,乔昭和路遥准备一起去上班。 刚出门,乔昭就接到医院护工的电话,“乔小姐,你快来一趟吧,你爸被赶出来了。” 乔昭脸色一变,“什么人?” “我、我也说不清楚啊。” 乔昭掛了电话,看向路遥,“你先去公司。” 路遥听到了电话內容,“今天周六,没什么事,我送你。” 母亲去世后,父亲乔振平终日酗酒,没管过她,后来更是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三年前一次暴力催债,乔振平为了保护乔昭,被打成植物人。 乔昭对他的感情,很复杂。 赶到医院时,看到两名护士正把父亲的床往外推。 护工李叔紧著喊:“慢点,慢点,人都顛起来了……” 两个实习生毛手毛脚的。 另一张气垫床上躺著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声音洪亮地指挥著:“快点,动作麻利点。”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乔昭脸上满是怒色。 那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我外甥女婿是医院的少东家,这病房以后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沈默言陪著顾清许和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 那中年女人边走边说:“默言,这次真是谢谢你,不仅帮你姨父找专家,还安排我们住vip病房。” 沈默言刚要开口,便看见了乔昭,他一愣,“你怎么在这?” 路遥冷笑:“哟,沈大教授真是贵人,连自己岳父住哪儿都不知道。” “默言,她是谁?”中年女人问。 乔昭声音冰冷:“沈教授是想让你现任岳父让位给未来姨丈?” 路遥握住她冰凉的手。 乔昭虽然要离婚了,可感情这东西太复杂,她不知道乔昭对沈默言还剩多少情。 乔昭没表態前,她不能闹得太难堪,只能给她默默打气。 第12章 活该,死也得受著 “默言。”顾清许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沈默言犹豫了一下,“许许的姨父做了个小手术,就住几天,等他出院再让你爸回来。” 乔昭:“无端让別人腾地方,还得高价补偿呢,沈教授要是给得多,我可以让。” 沈默言:“咱们不是一家人吗?总不好折腾別的患者吧。” “你也知道折腾?” “我……”沈默言一时哑然。 顾清许柔声开口:“昭昭,默言不是那个意思,他也不想委屈你。” 乔昭扯了扯唇,“让我委屈的事都做了,还怕我受委屈?这是什么新鲜出炉的狗屁逻辑。” “乔昭。”沈默言皱眉喝道:“太粗俗了。” 乔昭笑了,“乌鸦站在煤堆上,只瞧见別人黑。” 沈默言无奈的嘆了口气,“新病房是两人间,对面也是位大叔,人很好。” 那语气就好像在说:“你懂点事,差不多得了,別无理取闹。” 李叔悄悄凑过来:“那老头长年不洗脚,熏病三个护工了。” “那么好,你怎么不让他去?”乔昭指著那中年男人,目光却盯著沈默言。 沈默言:“我再给你找间病房,等清许的姨父出院,我亲自把你父亲接回来,这样总行了吧。” 乔昭沉默许久,抬起头,“沈默言,给我半小时,我会让出病房,这半小时之內,谁都不许动。” 她声音不大,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放心,我帮你看著。”路遥去卫生间,抄起拖把,堵在门口,“除了昭昭,只能进不能出。” “泼妇。”那中年女人刚骂了一句,带著怪味的拖把头就往脸上招呼过来。 谁都不敢吭声了。 乔昭走出病房,拨通了林屿舟的电话。 来的路上她就打了,上次让他帮忙转院,安排得差不多了。 接通后林屿舟说:“昭昭,你到了仁济医院直接找孙主任。” “谢谢你,舟哥。” “跟我还客气。” 掛了电话,乔昭去找医生办转院,需要科室主任签字。 主任和院长是为数不多知道乔昭和沈默言关係的人,但乔振平刚从vip病房被转到普通间,说明这二人掰了。 所以没怎么费劲就办好了。 推著乔振平离开病房时,沈默言追出来,“等一下我去看你爸。” 乔昭脚步都懒得停一下。 沈默言把顾清许的姨父安顿好,走出病房,正准备去看看乔昭。 刚抬步,顾清许就出来,“默言,我著急去公司,你送我一趟吧。” 沈默言脚步一顿,乔昭虽然不声不响的,但安排事情向来有条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走吧。” 走出住院大楼,看见几名医护往一辆救护车上抬病人,旁边站著一个清秀的背影。 “那人怎么那么像乔昭。”沈默言自言自语著走过去。 “默言。”顾清许突然拉住他,“我来不及了。” 沈默言脚步停下,看了一眼上了救护车的背影,心想怎么可能。 在沈氏医院,她父亲能享很多优待,医药费还能减免,不能免的也会从他个人帐户扣。 要是转去別的医院,就她父亲那情况,一年费用得一两百万,她根本拿不出来。 平时他会给她买礼物,但很少直接给钱,不是捨不得,只是觉得她安安静静的,不愁吃不愁穿就够了。 . 到了仁济医院,乔昭给乔振平安排的仍然是vip病房。 她对父亲这个角色很陌生。 那场灾祸是因他而起,但他救了她也是事实,她能做的,只是在他有生之年,让他躺得舒服一点。 乔昭推著床往病房走,长廊上,一双修长的手挡住了床的另一头。 她抬起头,眉心一紧。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谈崢。 谈崢大概是来医院谈投资的,院长亲自陪同,身后还跟著一群白大褂,眾星捧月似的。 “终於认清现实了?”他看著她,声音没什么温度。 乔昭的心好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表面上却无波无澜,“谈总说什么?我只是想给我父亲转一个更权威的医院而已。” “他都这么对你了,还不离婚。” “我爱他,他怎么对我,我都会原谅。” 两人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尾,语气剑拔弩张。 院长和几个主任脸上的笑容全僵住了,不约而同的,大气不敢出。 过了不知多久,谈崢偏头:“院长,今天就到这里。” 说完抬步离开,与乔昭擦肩而过。 所过之处,像冰封末日似的,空气冷凝。 乔昭鼻尖掠过一缕若有若无的冷木香。 她深吸口气,推著床继续往病房去。 主管的副院长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院长,谈总这態度,要不要对那病人特別关照一下?” 能混到院长的,谁不是人精,院长想了想,“交代下去,盯著点,但也不用太刻意。” . 到了病房,安顿好乔振平,路遥看向乔昭:“为什么不告诉他你要离婚了?” 她总觉得谈崢並没有放下过去的事。 乔昭放下水壶,垂著眼眸。 告诉又怎样?无非就是那句—— “活该。” 或者: “死也得受著。” . 送完顾清许,沈默言准备去趟学校。 为了照顾顾清许,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想到这,他蹙紧了眉心,乔昭就不会打扰他工作。 刚调过车头,家里的电话就来了。 “默言。”母亲声音又急又尖锐,“你妹妹这次月考没及格。” 沈默言捏了捏眉心,“妈,只是一次模擬考试,不至於。” “怎么不至於?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照这成绩下去,专科都考不上,你赶紧回来一趟。” “好吧。”沈默言知道母亲的脾气,不回去会没完没了。 沈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走进客厅,沈母往他身后一看,“乔昭呢?” “在医院看她爸。” 沈母眉头一皱,“她那个爸就是个活死人,她还挺上心,你赶紧让她回来,音音的功课都是她在盯。” 沈默言掏出手机打电话,没人接。 又发了条信息:“安顿好你爸,来老宅一趟,音音考试没考好,你来看看。” 第13章 乔昭哭,我后悔嫁给沈默言了 “她在瞎忙什么,多久没问过我的身体了?现在连电话都不接?”沈母年近六十,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五十,气势却十足。 沈默言盯著和乔昭的聊天框,莫名生出一股躁意。 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沈默言抬步上楼,“我先去看看音音,等乔昭忙完我带她回来。” 他语气十足,可心里却没什么底气。 以前,都是她发来好几条消息,他偶尔回一句。 电话她也是秒接,像一直在等著他。 可现在…… 沈默言甩掉烦躁,推开沈音音的房门。 屋里一地狼藉,课本撕了,檯灯歪著,枕头摔在门口。 “哥,乔昭呢?”沈音音坐在床上,眼眶通红,“她到底在干什么?我这次考砸了全怪她,她不好好盯著我的功课,整天不知道瞎忙什么!” 沈默言脸色一沉,“她是你嫂子。” 沈音音撇嘴,“那又怎么样?说好听点是嫂子,其实就是你娶回来的免费保姆。” “住口!” “哇——”沈音音对上沈默言冷下来的脸,嚇得哭出声来。 沈母听到动静立刻跑上楼,把沈音音护在身后,“你干什么?音音说的不对吗?要不是你三年不碰她,谁会把她当保姆看?” 沈默言如遭雷击。 他一直觉得同不同房是两个人的事,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让乔昭这么被人看轻。 这三年,她经常买些真丝睡衣,在他面前穿。 她身材曼妙,皮肤白得像瓷。 他不是没反应,只是觉得答应了顾清许的事,就得做到。 他明白顾清许让他许下这个承诺的意思——等她回来。 他也告诉自已,等三年之期一过,就和乔昭好好过日子。 他忘不了她被拒绝后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灭掉的样子。 其实不只是失落,还有羞辱吧。 “先看看你卷子吧。”沈默言坐下来。 这一看就是两三个小时,数学公式、英语语法、作文批改,样样都得盯。 从沈家出来,沈默言看著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宅子,微微发怔。 他还记得有段时间,乔昭跟他说,不想回老宅了,也不想管沈音音的功课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音音问你功课,是跟你这个嫂子亲近,再说了,音音有家教,你不过是帮她定个计划和方向,能费什么精力。” 是啊,他没资格怪別人,是他让她在沈家抬不起头的。 想到这,他攥紧方向盘。 而此时,乔昭早已安顿好乔振平,回到公司,端上一杯热茶。 “雨前龙井。” 方秋影坐在沙发上,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六旬年纪,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气质知性又从容。 她扫了一眼狭窄的办公室。 几平米的隔间,百叶窗外七八个员工挤在不到三十平的空间里,电脑挨著电脑。 “这三年,就混成这样?”方秋影满是嫌弃。 乔昭低著头,三年前老师要带她週游世界找灵感,她却选择和沈默言闪婚。 还豪言壮语地说:“老师,待您归来,我必让您刮目相看。” 当时她想,拋开沈家不谈,单说沈默言已经是教授,她也想往上爬一爬,离他更近一点。 她鼻头一酸,声音哽咽,“老师,我错了,我后悔嫁给沈默言了。” 眼泪掉下来,她没擦,就那么红著眼眶看著方秋影。 方秋影看著她孱弱的肩膀颤抖,伸手拢了拢她的头髮,动作轻柔,“你现在二十五,不是五十五,一切都来得及。” “跟老师说实话,你和那姓沈的,什么状態?” “在办离婚。”乔昭的声音也在颤。 “离得好。”方秋影点点头,“我这次回来,是因为『华夏之光』烟花大赛,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乔昭吸了吸鼻子,打起精神,“有。” 方秋影欣慰的点点头,“谁年轻时没遇到过渣男,没什么大不了,我看了这几年你的作品,以你的水平,定能站在舞台c位。” “嗯。”乔昭又哭又笑。 唯一幸运的是,这些年她没放弃自已的梦想,在沈默言不回家的那些夜晚,生出一个又一个灵感。 她將它们全部发给老师,老师一个没回。 她以为老师生她的气了,没想到,是在一直在默默关注她。 她抹掉眼泪,“老师,离婚证办下来之前,请您替我保密。” “好。” 送老师下楼,乔昭回到办公室,发现沈默言坐在她的椅子上。 她眉心一皱,“你来做什么?” 沈默言抬起头,“接你下班。” 乔昭下意识看了看窗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太讽刺了。 结婚三年,从没接过她,要离婚了,倒来接她下班。 “我要加班,你先走吧。” “乔昭,我让你出来工作,但不能耽误家事,音音的功课,妈的身体,你多久没关注了……” 看著乔昭脸色一点一点淡下去,沈默言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居然也跟著他妈和他妹妹一起指责她。 踩掉她尊严的,他已经是始作俑者了,如今又狠狠补了一刀。 “昭昭,我的意思是担心你太累。”他去握乔昭的手。 碰到了,微凉,却在下一秒被她快速躲开。 “我不是沈音音她妈,我管她,是情分,不管是本分。”她说。 沈默言后悔极了,“我真不是那意思。” “我要加班,你先走吧。”她脸色冷淡的又重复了一遍。 沈默言:“我等你。” 乔昭盯著他,突然笑了,“好啊,我要用电脑,你让开。” “哦好。”沈默言来了条信息,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让开位置。 错身时,乔昭看到来信人:许许。 沈默言坐到小沙发上回覆信息,顾清许说她回医院了,问他几点到。 他回覆:“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一定要带乔昭回家的念头,格外强烈。 乔昭趁沈默言不注意,拍了一张他手的照片。 发了条朋友圈,屏蔽掉所有人,除了一人。 医院里,顾清许想了很多藉口,沈默言就是咬定来不了。 她气得差点摔手机,经纪人周哥连声哄:“哎哟我的小祖宗,医生都说了你什么事都没有,该出院准备演唱会了。” 顾清许正憋著火,手机提示音一响。 打开一看,乔昭发了条朋友圈—— 第14章 烟花女王 是一张手的照片。 配文:“老公接下班的一天,幸福” “啪!”手机彻底报废了。 “贱人,果然是欲擒故纵。” . 办公室。 沈默言接到顾清许的电话,他眉心微皱,“清许,我说了今天去不……” “沈教授。”对面是周哥焦急的声音,“清许她不小心划伤了手。” “怎么回事?”沈默言猛地站起来。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掛了电话,转身要走,又顿住脚看向乔昭,“昭昭,我……” “没关係。”乔昭目光柔柔的,很是善解人意,“她更需要你,快去吧。” 沈默言心头一热,她还是这么懂事,这么体谅他,哪怕自己受了委屈,也从不会无理取闹。 这样的妻子,他怎么能不好好珍惜?等清许那边安顿好,他一定好好补偿她。 乔昭看著关上的门,嘴角扯了扯。 看吧,顾清许一个电话,就能让那个温吞淡然的沈大教授乱了方寸。 . 沈默言赶到医院时,医生已经给顾清许处理完伤口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看著她手上厚厚的纱布,忽然想起乔昭的头也受过伤。 到现在都没问过她是怎么弄的。 顾清许垂下眼,“对不起默言,是不是打扰你和昭昭了?” 沈默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关係,她很懂事,倒是你,不知道小心点?盼了这么多年的演唱会,不想办了?” 顾清许眼眶泛红,“默言,你知道我为什么盼这场演唱会吗?” 沈默言微微一怔。 他知道。 三年前她出国前说:“默言,等我站在舞台上发光的那天,让我证明了自己,我就嫁你。” 沈默言抿紧唇,“抱歉,三年前的话,忘了吧。” 顾清许摇摇头,声音颤抖,“没关係,不管怎样,昭昭是无辜的,不能伤害她。” 沈默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还在为別人著想。 当初若不是沈家不同意,她不会远走他国,不会受那些財阀的骚扰威胁,更不会抑鬱。 说到底,是他负了她。 “演唱会需要珠宝吗?我给你买。”他想补偿她。 “那些都有赞助方提供。”顾清许顿了顿,“不过我听说烟花设计界的女王方大师回国了,我想请她帮我设计演唱会的烟花。” 沈默言皱眉,“烟花的设计环节已经完成了,马上要投入生產了。” “连这个都不能满足我吗?”顾清许声音期艾。 沈默言看著她红肿的眼,沉默片刻,“好。” . 第二天快下班时,乔昭接到沈默言的电话,“等我十分钟,接你下班。” “不用,我和路遥约好逛街了。” 这不是藉口,过几天老师生日。 往年老师人在世界各地,今年她想好好给老师过。 “我陪你。” “隨你。”乔昭了解沈默言。 他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至少她没那个本事,大不了到时找个藉口甩开他。 掛了电话,乔昭在办公室等路遥,路遥下午见客户去了,说马上回来。 二十分钟后,沈默言发信息:“再等等” 半小时后:“马上到” 四十分钟后:“別等了,有事” 乔昭盯著手机,嘴角扯了扯。 说接的是他,让等的也是他,放鸽子的还是他。 她早习惯了。 她给路遥发了条信息,问她到哪了,准备下楼与她匯合。 路遥回:“亲爱的,我见完客户出来撞见我妈了,非拉我跟她好姐妹的儿子相亲,呜呜呜……” 乔昭回:“恭喜恭喜,早日脱单,记得请我喝喜酒[偷笑]” 路遥:绝交。 乔昭不想太早回家,买了东西往老师家去。 方秋影住的是老四合院,青砖灰瓦,门墩斑驳,院里一棵石榴树正冒新芽,安静得只听见鸟叫。 到的时候,方秋影在门口迎她。 “接了你电话,你师公就开始准备了。”方秋影说。 乔昭故意说:“我就是馋师公做的菜才来的。” “哦?”方秋影板起脸,“原来不是想我了?” “怎么会呢?”乔昭抱住她胳膊撒娇,“这三年我天天想,夜夜想,想得吃不下饭睡不著觉,就盼著您回来。” “这还差不多。” 两人在客厅说话,过了会儿,厨房里传来师公的声音:“老方,醋在哪?” “你坐著,我去看看。”方秋影往厨房走。 乔昭正要跟过去,门铃响了。 她往厨房看了眼,去开门了。 看著门外站著的沈默言和顾清许,乔昭心里只冒出四个字:阴魂不散。 看到开门的是乔昭,沈默言也是一愣,“不是说逛街吗?怎么跑方大师这来了?” 乔昭抿了抿唇,隨口说:“设计没灵感,来请教老师。” 沈默言知道方大师是乔昭的大学老师,没多想。 “现在请教完了?去车上等我,等下我们一起回家。” 他眉眼温柔,语气理所当然。 乔昭有时候真觉得,沈默言是不是活在古代出不来了?古人的风骨没学到半分,大家长的做派倒学了个十成十。 她用尽毕生定力才没发火,还笑了笑,“我还没跟老师聊完。” “昭昭,谁啊——”方秋影从里面出来。 顾清许全副武装,方秋影没认出来,倒是一眼看见了沈默言,“沈教授,你来干什么?” “方老师,久违了。”沈默言微微欠身,不卑不亢,“我想请您为一位朋友的演唱会设计烟花,冒昧登门,还望见谅。” 方秋影和沈默言曾同期为教,可论辈分,沈默言也得叫她一声老师。 方秋影握了握乔昭的手:“你师公等你尝咸淡呢,先回去。” 乔昭微一点头,转身就往屋里走,没看门外那两人一眼。 天已擦黑,沈默言望著她的背影轮廓,“早点回家。” 乔昭进屋的脚步不停,像没听见一样。 方秋影侧身挡住沈默言的视线,目光落在他旁边,“这位是?” “方老师,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朋友,顾清许。” “方老师好。”顾清许摘下口罩,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沈默言见没有让他们进门的意思,微微頷首,“您这些年深居简出,我本不该来打扰,只是清许她一个人在海外拼了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盼到这场演唱会,我实在不忍看她再有什么遗憾,这才厚著脸皮登门。” 第15章 做啥对不起我的事了? “打扰的事儿都做了,冠冕堂皇的话就免了吧。”方秋影打量了顾清许一眼,“我对你有印象。” 顾清许眼睛一亮。 “总喜欢让我们系的一个男生帮你搬乐器,”方秋影不紧不慢地说,“我记得人家女朋友因为这事跟他分了。” 方秋影说话直,不留情面是出了名的。 沈默言笑著替顾清许解释,“那应该是误会,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分了倒也不算可惜。” “哼。”方秋影冷笑,“明知道会惹误会,还不知避嫌,那就是存心的,那男生明知道自已有女朋友,还和別的女生不清不楚,也是个没分寸的。” 沈默言还想说什么,方秋影直接摆手,“赶紧走,別脏了我家门口。” “这点东西您收下。”沈默言递上大包小包。 方秋影在圈里的地位,即便是沈家也不敢轻易得罪。 方秋影一把推开,那些东西散了一地,“拿走,跟你那小相好一起走。” “方老师,”顾清许终於绷不住了,“是不是乔昭跟您说了什么?她的话您千万別——” “別说了。”沈默言突然提高声音,然后看向方秋影,“方老师,打扰了,告辞。” 说完捡起地上的东西,拉著顾清许转身就走。 拐出胡同,顾清许甩开沈默言的手,“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明明是乔昭在针对我。” “够了。”沈默言厉声喝道,“就事论事,顾清许,你为什么总是攀咬乔昭。” 顾清许满脸错愕,“你就这么信她?” 沈默言捏了捏眉心,“她性子实诚,不会背后说人。” 这么多年,他妈和他妹妹那么欺负她,她连句抱怨都没有,又怎么会去嚼別人的舌根。 顾清许嘴唇动了动,想说乔昭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可看著沈默言的神色,到底没出声。 上了车,顾清许趁沈默言开车,偷偷发了条信息:“周哥,帮我查个人。” “谁?” 顾清许发了一张乔昭的照片。 周哥回了条语音。 顾清许点开转文字没成功,直接点了播放。 “这不是下大雨那天撞的那个人吗?” 声音已经调到最小,沈默言还是猛地看过来,“你撞谁了?” 顾清许一愣,隨即“啊”了一声,“公司新签了个新人,周哥说正好是那天晚上撞的人,你说巧不巧。” “是挺巧。”沈默言收回目光,再次强调,“以后別那样说乔昭,她不是那种人。” 顾清许低下头,“我知道了,刚才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沈默言满意的点点头。 . 方秋影回到屋时,菜已经做好了。 她拉著乔昭到洗手间洗手,“昭昭你……” “老师,我没事。”乔昭擦掉手上的水渍,笑著说,“自从骗沈默言签下离婚协议那天起,他和谁、怎么样,都跟我没关係了。” “那就好。” 方秋影和丈夫只有一个儿子,早年车祸离世,膝下再无子女,把乔昭当女儿疼,看她没事,心里也舒畅。 离开老师家,方秋影拉著乔昭叮嘱,“后天我生日,一定要来。” “放心吧老师,我记著呢。” 乔昭这几天很忙,除了公司的事,还要给老师准备礼物,以及第一轮海选的作品。 几乎连轴转了两天,终於定下参赛作品《晚安》。 她十八岁时设计的作品。 方秋影生日这天,乔昭把作品拿给她看。 早些年看过,不过这些年乔昭又改了一些细节。 “不错,比当年更加成熟了。” 方秋影很满意,乔昭一直是她最得意的学生,这一点从没变过。 方秋影的生日,很多人都提前递了拜帖。 年轻时她很喜欢这样的场合,年纪大了之后,不喜欢那种热闹了,只想跟自家人过一个安静的生日,只让乔昭过来。 今天还是师公下厨,乔昭要帮忙,章天睿笑著说:“把寿星佬陪好才是正事。” 乔昭便陪方秋影在茶室下棋。 快开饭时,来了位不速之客,师公去开的门。 “阿影。”章天睿面色微异地站在茶室门口。 “怎么了?做啥对不起我的事了?”方秋影问。 “那个……”章天睿看了眼乔昭,“谈崢来了。” 他让开身,后面一个高挺的男人走上前来,手里提前很多礼盒。 谈崢穿著深色衬衫,眉目一如往常冷峻,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仿佛自带冰窖。 乔昭手指夹著的白棋“啪噠”一声落在棋盘上。 等方秋影抬头看她时,她表情已恢復如常,“抱歉老师,手滑了。” 方秋影扔了黑子,板著脸色起身,“谈总这尊大佛,怎么到我这小庙来了?” 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一定惊掉下巴。 以谈崢如今的身份,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也完全没必要来这儿受气。 他却难得一见的好脾气,淡笑道:“这不是给方老您过生日来了么。” 方秋影冷笑,“可不敢——” “老师。” 乔昭挽住方秋影的臂弯,无声告诉她:自己没事,没必要得罪谈崢这样的人。 “饭好了,开饭吧。”章天睿打圆场。 一张长桌,方秋影和乔昭坐一边,章天睿和谈崢坐对面。 一共四个人,乔昭和谈崢面对面,脚尖对著脚尖。 她只能规规矩矩地坐著,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他。 章天睿在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和谈崢聊起商业局势来倒也投机。 谈崢一边聊,一边扒虾,扒完的虾也不吃,放在中间的公共餐盘里。 谁都能夹到,乔昭却一口没动。 一双筷子夹了两个虾仁到她碗里,是方秋影。 她说:“吃,你师公特意给你做的蒜蓉味,可不能浪费他的心意。” 这么大一顶高帽子扣下来,乔昭不得不吃。 “师公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她笑著说。 章天睿最得意的就是別人夸他厨艺,“以后经常来,师公给你做。” “谢谢师公。” 章天睿两杯酒下肚,话多了起来,“听你老师说,你离婚了?別难过,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师公就认识几个不错的小伙子……” 谈崢闻言,骤然抬头。 第16章 他的讽刺,她习以为常 “师公!”乔昭对上那双黑冷的眸子,握紧了筷子,“我没离婚。” “没离?”章天睿狐疑地看向方秋影。 “我只是说气话,你还当真了。”方秋影气定神閒地夹了一筷子金针菇。 章天睿看了眼碗里自己最不爱吃的菜,心有灵犀,“啊,那是我误会了。” 一个小插曲总算过去,乔昭心里鬆了口气。 谈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冷不热地开口:“牙都咬碎了还能往肚子里咽,这副好牙口,真佩服。” 乔昭只低头扒饭,他的讽刺,她习以为常了。 三年前父亲成了植物人,弟弟抑鬱症,奶奶过世。 即便他们对她不好,可血缘上的亲人一夕之间全部离开,她也一时心情压抑。 她迫切需要一个亲人,以为沈默言会成为她的慰藉,所以闪婚了。 “谈总过誉了,我只是学得好而已。”乔昭冷静的回看他。 谈崢还想说什么。 “啪!”方秋影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面色阴沉的看向他,“我看谈总吃得差不多了,走吧,免得我这小破地方憋屈了您这尊神。” 谈崢面色平静地起身,“祝方老师岁岁有今朝,告辞。” 说完,拿起风衣往外走。 章天睿跟著起身,“我去送送。” 乔昭也站起来,“老师,我去趟卫生间。” “去吧。” 乔昭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泛红,却没掉一滴泪。 领证前一天,消失了四年的谈崢突然来找她,上来就劈头盖脸的说:“不要嫁给沈默言。” 她怎么回的? 她说:“我死也要嫁。” 所以那天大雨夜,他嘲讽的问她:“这就是你死也要嫁的男人?” 是,她输了。 但她不会在他面前承认离婚,不会承认当初的选择是错的。 从洗手间出来,乔昭听到方秋影压低声音,“迫不得已就可以那样伤人?你们男人只会找这种藉口。” 章天睿赶紧求饶:“別连坐啊,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告诉你,在昭昭面前,多吃东西,少说话。”方秋影又夹了一筷子金针菇塞进他碗里。 “我……”章天睿看著堆满的碗,“好吧。” “老师。”乔昭故意放重脚步,坐下后说,“抱歉,打扰您兴致了。” “这算什么打扰,我早想赶他走了。”方秋影说。 章天睿也笑著附和:“就是,这小子拽拽的,不討喜。” 乔昭没接话,心里却轻轻鬆了一口气。 至少她还有老师,有师公,还有路遥、林屿舟这些朋友。 吃完饭,乔昭离开。 方秋影和章天睿送她到胡同口,看著她上了网约车。 往回走时,方秋影扫了眼停在暗处的一辆车。 章天睿会意,“我在前面等你。” 方秋影点了下头,朝那辆车走去,后座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下了车。 “不要打扰她。”方秋影开门见山。 “我只是来给您祝寿,顺便商量比赛规则。”谈崢声音很淡。 方秋影冷笑:“你这么大个老总,为这点小事亲自跑一趟?” “这次比赛的最后冠军,要代表国家参加国际比赛,不是小事。”他淡淡的说。 “小崢。”方秋影看著他,“当初是你把她带到我面前的,但我不会让你再伤她。” “您想多了。” 方秋影看著比自已高出一头的男人垂著眼眸,她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当年你把她领到我面前,十六岁的姑娘啊,长得小小一只,像十三四岁的孩子,一晃快十年了,她出落得跟朵花似的。” “老章说你有你的不得已,可人心这东西,是会变的,有的人被伤过,变得比以前更硬,有的人变得再也不敢伸手,还有的人,是外面看著硬邦邦的,里头早就碎得不敢让人碰了。” 她拍了拍谈崢的肩膀,言尽於此,转身走了。 谈崢站在原地没动。 胡同口的路灯昏黄,他的影子像一棵被砍去枝干的树,沉默地立在黑夜里。 . 这晚,乔昭做了一个梦。 一个炎热的午后,一个高瘦张扬的少年走进修车店,他浑身透著混不吝的冷劲儿,好像谁都不配放在他眼里。 醉酒后的鼾声混著机油味瀰漫在店里,熏得他扇了扇鼻子。 大概嫌环境太差,正要走,余光扫过角落,一个女孩正埋头看书。 他走过去,她面前堆著物理、化学,还有一本翻烂的《烟火设计与燃放规范》。 “喂,你燉大杂烩呢?” 女孩抬起头,眼神又冷又木,“伞放那儿吧。” 少年一愣,想起来了,前几天大雨,她把伞借给了他。 “你那把破伞啊,扔了。”对上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到底有点心虚,“大不了本少爷还你一把新的。” 她没应,也没撵他,低头继续看书。 少年头一回被人这么晾著,忘了自己是要来修机车的,忿忿地“切”了一声,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她轻轻的嗓音:“我妈走的那天,隔壁在放烟花,我想学会怎么做,等她忌日的时候,放一颗最好看的给她。” 这是在回答他“大杂烩”的那个问题。 谈崢顿住脚步,沉默了很久,转身走回来:“本少爷帮你画图纸,就当赔你那把伞了。” 那个夏天,他帮她画了人生第一张烟花燃放轨跡图。 图纸的边角,画著一张小像,是她低头看书的样子。 她懵懵懂懂的烟花设计师的梦想,从这儿开始变得清晰。 那次之后不久,她把他带到了老师面前。 黑夜里,乔昭缓缓睁开眼。 她说不清这算不算梦,因为那就是她和谈崢第二次见面的场景。 只是比当年真实发生时还要真,连他当时细微的表情,在想什么,她都能感知到。 …… 后半夜,乔昭盯著天花板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顶著黑眼圈,在楼下见到了路遥,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蹭路遥的车去公司。 等红灯时,路遥偏头看她,“发生什么了?” 乔昭愣了愣,“很明显吗?” 路遥摇头:“其实看不出来你心情差,但谁让你姐我是半仙呢,掐指一算就知道你昨天有事。” 乔昭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人,我越努力维持体面,越做不到,遥遥,是我太记仇了吗?” 第17章 沈默言:她搬出去了 路遥偏头看她,“那你记沈默言的仇吗?” 乔昭怔住:“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沈默言?” 路遥挑眉,“都说了,姐会算。” 乔昭笑了笑,总结了片刻才说:“知道真相后,我伤心、难过,但我觉得首要的是及时止损。” “这就对了。”路遥重新启动车子,“对沈默言,你虽然真真切切地投入过,但你一直是尝试著去信他,他让你失望了,你认了,止损走人就行。” “可谈崢不一样,你当初是把整颗心毫无保留地捧出去过的,他不要,还摔了。” “就好比,对沈默言你是投石问路,对谈崢,你是连人带石头都栽进去了,感情自然不一样。” 乔昭一整天都在想路遥的话,见客户都差点走神。 直到晚上下班,沈默言打来电话,“昭昭,见一面吧,有话跟你说。” 乔昭心里一紧,难道他知道离婚的事了? 也好,说清楚更好。 西餐厅私密包间,听完沈默言的来意,乔昭突然涌上一股愤怒。 沈默言和顾清许坐在一侧,他看著乔昭,“时间很紧,你要是知道方老师的徒弟『灼华』,就赶紧告诉我。” 语气那么理所当然。 “我不知道。”她语气很冷。 “昭昭,”顾清许轻声开口,语气似乎在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次演唱会对我真的很重要。” 乔昭看著她,“跟我有什么关係?” 沈默言:“你和方老师走那么近,怎么可能不知道?別任性了。” “我没有任性。”乔昭声音陡然拔高,“我说不知道,听不懂人话吗?” 沈默言皱眉,“你又在闹什么?还在为耳钉的事生气?我不是买了一整套珠宝送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乔昭冷笑,“你知道你这种人叫什么吗?npd,为了给你的老情人占著沈太太的位置,你骗婚,你冷暴力,冷眼看我被你家人羞辱,还说我在闹、我不懂事,让我不断自我怀疑,觉得是自己不够好,现在为了博老情人一笑,竟然毫不遮掩地找我这个妻子打听人,沈默言,你就是个极度自私的天生坏种。” “你说我是坏种?” 这个定义太过震撼,沈默言一时怔住,以至於忽略了另一件事。 直到顾清许推他,他才回神,“你、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知道你当初娶我的目的,知道你的极度虚偽,知道你的卑鄙无耻。” 沈默言向来平静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开始我是这样想的,可现在我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那些事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默言……”顾清许眼睛里盈著泪水。 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他要跟自已划清,但看著他急迫的向乔昭解释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的內心一颤。 “二位继续表演虐恋情深,我就不做你们play的一环了。”乔昭起身往外走。 “昭昭。”沈默言追到了门口,“今晚回家,我跟你解释。” 乔昭脚步没停地走了。 . 半夜十一点半,沈默言回到青湾別墅。 房子里一片漆黑,只留了玄关一盏壁灯。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说好了今晚会回来,她怎么没等他? 他换了鞋上楼,推开主臥的门,借著外面微弱的灯光,能看到床上铺得整整齐齐,哪有人影。 又推开客臥,也是空的。 “林姨!”他边喊边下楼。 林姨披著外衣从保姆间出来,“少爷?你回来了,要吃点什么吗?我这就去做。” 沈默言指著楼上,“乔昭呢?” 林姨嘴唇动了动,低著头没敢看他。 “你倒是说啊。” “少爷,您有仔细看过臥室吗?” 沈默言一愣,转身上楼,拉开衣帽间。 值钱的衣服、首饰全不见了,只剩几件普通的旧衣。 “她什么意思?”他沉声问。 林姨跟在后面,轻声说:“少夫人,早就搬走了。” 沈默言拨通乔昭的电话,响了很久对面才接,声音惺忪:“沈默言,你要不要看看几点了。” “乔昭,你翅膀硬了,不声不响搬出去……”他上来就质问。 他特意安顿好顾清许,赶回来跟她解释,结果就剩个空荡荡的屋子,他怒火直衝脑门。 “神经病。”乔昭没等他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你——”沈默言瞪著手机,转头看见林姨一脸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深吸口气,“没事,她应该是气我最近太忙,搬去闺蜜家了,过几天自己就会回来。” 林姨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 第二天中午,乔昭和路遥签了个大单,跟了两个月终於敲下来,两人决定去吃顿西餐。 结帐时,大堂里迎面走来沈默言和几个朋友。 “哟,这不是嫂子吗?”陈放先看见的乔昭。 沈默言正要去结帐,闻言回头走过来。 他穿著一件白色衬衫,眉眼温润,站在那儿確实好看,“你怎么来了?” “嫂子,言哥不喜欢太黏人的。”陈放斜眼看著乔昭,语调阴阳怪气的。 路遥冷著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乔昭拉住她。 这些人家里个个有权有势,她不想让路遥得罪他们。 沈默言看著乔昭,“有什么事,回家说。” 语气微冷。 她果然只是闹脾气,昨天才想办法让他发现她搬出去了,今天就“偶遇”。 但最近她脾气太大了,得让她收敛收敛,不能一味的惯著。 乔昭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怎么,这是你家的?” 陈放笑著接话:“嫂子,这还真是我名下的。” 乔昭面色一僵。 “呕——”路遥做了个乾呕的动作,“我说呢,这么噁心。” 陈放脸色一沉,刚要发作,沈默言低喝一声:“你们先出去。” 几个朋友对视一眼,走了。 沈默言看向乔昭:“对不起,我替他们给你道歉。” 看吧,前不久她的丈夫替前女友道完歉,又替朋友道歉。 在他眼里,妻子连个外人都不如。 “他们的態度,取决於你对我的態度。”乔昭目光平静,“你从来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他们自然有样学样,你没有资格道歉,因为你就是始作俑者。” “回家吧。”沈默言喉结动了动,,“別总打扰別人。” 乔昭佩服他转移话题的能力。 她走近,凑到他耳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让我回家可以,洗乾净,在床上等我。” 沈默言呼吸一滯,“乔昭,我——” 她笑容灿烂,“做不到?那就別废话。” 两人举止亲密,完全看不出是一对已经分居的怨偶。 乔昭后退一步,拉著路遥往外走,余光瞥向大堂另一侧,腰杆挺直。 谈崢不知站了多久,像一柄出鞘的冷剑,目光从乔昭身上缓缓收回,落在沈默言脸上时,阴冷得像淬了毒。 第18章 小三丑闻 沈默言看著乔昭的背影,心里默数,还有三十二天,他对顾清许的承诺就到期了。 乔昭,到时我们做真正的夫妻。 他收回视线,转身对上谈崢的目光。 两人隔著几步远,谁都没先开口,空气里像绷著一根拉开的弦。 沈默言率先抬步走过去,客气的笑:“谈总,这么巧?” 谈崢靠在柱子上,手里夹著根烟,闻言吐了口烟圈,才语气漫不经心的开口:“是挺巧,前几天才看见沈教授陪一个小明星去医院,今天又换了一个,我眼拙,分不清哪个才是家里的。” 沈默言笑容不变:“谈总说笑了。” 谈崢瞥他一眼:“看来那天那个才是,沈教授那份上心和著急,我这个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旁边彭宴適时笑道:“谈总,这您就不懂了,现在有些男人,对外头那位鞍前马后,家里那位就是个招牌,摆著好看,用不上心的。” “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谈崢恍然点点头,“不过招牌好歹是光明正大掛出来的,外头的,只能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 沈默言脸上的笑意终於淡了,“谈总,我好像没得罪你的助理吧。” 他不敢指责谈崢,只能藉助理表达不满。 谈崢脸色一沉,转头看向彭宴:“净说大实话,这毛病不改,扣你年终奖。” 彭宴低头:“是。” 谈崢转身,往二楼走。 彭宴笑著跟上。 上到二楼,谈崢脚步一顿,淡淡吩咐:“把这家餐厅收购了。” 彭宴一愣:“谈总,这家餐厅是不错,但位置偏了点,收购性价比不高……” 谈崢斜他一眼,“我乐意。” 彭宴脸上的笑微微一怔,忽然明白了什么。 .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沈默言才转身去结帐,对谈崢的敌意莫名其妙。 难道因为沈家和谈家的利益產生了衝突? 如果是这样,谈崢也不过如此。 格局如此小,难成大器。 他眼中流露出一抹轻蔑。 . 某高级公寓。 顾清许重重將手机拍在茶几上。 两天了,给沈默言打电话,他总说忙。 门铃响,助理小白去开门,周哥走进客厅,看见她蓬头垢面的样子皱了皱眉,“小祖宗,演唱会马上就开了,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 顾清许没理他,“乔昭调查得怎么样了?” 周哥无奈地嘆了口气,“那天咱们撞的,居然是沈教授的老婆?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又怎么样?”顾清许眼眶泛红,透著阴狠,“不过是占了凤凰窝的土鸡。” “好好好。”周哥电话响了,一边往窗边走一边说,“我发你邮箱了,你自己看。” 小白抱来电脑,顾清许快速看完,面色渐渐冷下来,“私生活这么简单?” 除了一个植物人的爸,一个抑鬱症的弟,居然什么亲人都没有。 她把滑鼠一丟,“一个活死人,一个废物,能做什么?” 周哥接完电话,匆忙走回来,“不好了,你上热搜了。” 顾清许不以为意,“我是歌星,上个热搜不是很正常。” “你自己看吧。” 標题:#归国女星被曝插足已婚教授,雨夜亲密照实锤# 照片是那夜出车祸,沈默言抱著她上车的画面。 大雨中,角度刁钻,沈默言的正脸清清楚楚,她虽然只拍到了侧脸,但照片一角拍到了一个男性身影,正是周哥。 基本证实了沈默言怀里的人就是顾清许。 顾清许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谁干的?乔昭?” 发文不到一小时,就衝上了热搜前三。 周哥按住她肩膀,“你冷静点,乔昭家境普通,不可能有这么大手笔,还有一个星期就演唱会了,这时候爆出丑闻,多半是对手乾的。” 这场演唱会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顾清许迅速摸到手机,“我给默言打电话。” 沈默言到学校,就被叫进领导办公室,此时刚出来。 这件事闹得很大,半个学术圈都知道了。 电话接通,顾清许声音带著哭腔:“默言,我马上就演唱会了,能不能將错就错?” “你是说,让我承认你就是我太太?” “反正你和乔昭是隱婚,除了陈放他们,没人知道你老婆是谁。” 沈默言捏著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默言,求你了。” 他刚要开口,另一个號码打了进来——是母亲。 他只好先对顾清许说了一句“我会处理”,便掛了电话。 接起母亲电话,那头声音又急又冲的:“沈默言,你赶紧给我澄清!多少圈里朋友打电话问我,沈家什么时候换儿媳了?你气得爸血压都高了。” . 乔昭捧著手机和路遥一起吃瓜。 “哟,沈默言这姿势,像捧著个骨灰盒似的。”路遥盯著那张沈默言抱顾清许的照片。 乔昭心里嘆了一句,不愧是“毒舌遥”,小嘴跟抹了砒霜似的。 “那天你该给我打电话的。”路遥已经知道了乔昭出车祸的事,心疼得不行。 “都过去了……” 乔昭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是沈默言。 “昭昭,回家吧,我有事想跟你说。”沈默言声音透著疲惫。 又是这句话,乔昭大概猜到什么事了. “没空。” “那我去你公司。” 乔昭声音冷下来:“要说就来我公司附近的星巴克,不说拉倒。” 四十分钟后,沈默言到了。 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大概没进过这种平价咖啡厅,人来人往的,他皱了皱眉。 “怎么选这种地方?回家多安静。” 乔昭吸溜著咖啡,“那种地方,我不会回去。” 沈默言坐下来,语气儘量平和:“那天晚上,我想跟你解释,你不在,我和顾清许以前是谈过恋爱,但现在已经没有关係了。” “如果你约我出来只是说这些,我走了。”乔昭起身。 “昭昭。”他急急地拉住她,“那天晚上——就是我生日那天,我骗了你,我没陪领导,是顾清许出了车祸,我去接她了。” 想到那晚的狼狈,乔昭攥紧了拳头,“所以呢?” “网上的新闻你看到了吧?”沈默言看著她点头,继续说:“帮我跟公眾说,照片里的人就是你。” 乔昭愣住,像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她以为他是来坦白那晚说谎的事,没想到…… 也对,对一个骗婚犯抱有期待,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第19章 再考虑一下你和默言的婚姻 乔昭重新坐下来,“你名下的那套大平层。” 沈默言愣住,“乔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利了?” “我一直都很势利,沈默言,当初你选择和我结婚,你敢说没调查过我?” “我……”沈默言嘆了口气,开口透著无奈,“以前只是些首饰,全当夫妻之间的小情趣,这才半个月,你自已说说,在我这捞几套房子了?” 乔昭往后一靠,“那就让你的老情人把小三的罪名焊死。” 他沉下的嘴角上扬,“你在吃醋?跟她没关係。” 乔昭不知道他是从哪个刁钻角度听出她在吃醋的,起身,“有事,先走了。” “好。”沈默言咬了咬牙,“我答应。” 乔昭重新坐下,给林屿舟发了条信息:“离婚前,怎么让男方给的东西归我个人所有?在线等,急。” 林屿舟回得很快:“没有书面协议就录视频,让他亲口说明是自愿赠予,永不追回,视频存好,法律有效。” 乔昭举起手机,对准沈默言,“来,说明一下你自愿赠予。” 沈默言皱眉,“有必要吗?” “当然有,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沈默言点点头,“好。” 她那么依赖他,不会真离婚,这视频不过是哄哄她,等她气消了,日子照过。 录完,沈默言的手机恰好响了。 他接完电话,神色骤变,“许许因为网上的言论情绪不对,我得去看看,那澄清——” “我马上发。”乔昭说,“明天办过户。” “我让助理找你。”沈默言起身快步离开,走了两步又顿住,“我今晚儘量回家。” 乔昭没应。 拿钱办事,自然痛快。 她打开自己的微博,发了一句话: “前段时间出车祸,老公来接我,没想到被拍到,引起误会,感谢关心,占用公共资源,抱歉。” 与此同时,顾清许的经纪人周哥也发了微博: “雨天路滑,不小心追尾了沈教授的夫人,我家艺人与沈夫人情同姐妹,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更不要往无辜的人身上泼脏水。” 这条微博发得很妙——既承认顾清许在现场,又承认她和“沈夫人”认识,断了日后有人拿此事再做文章的路。 回到公司,乔昭刚坐下,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沈父。 她微微一怔,这位从不主动联繫她的公公,怎么会突然打来电话? “伯父。” 沈父的声音自带威压,“澄清微博我看到了,这件事做得不错,不过你和默言的婚姻,我觉得你可以再好好想想。” 路遥在旁边气得又握拳又比口型:“他什么意思?” 不是答应离婚了吗。 路遥不明白,乔昭却清楚。 沈家要的只是一个木偶儿媳,出身可以差,听话就行。 幸好她有所准备。 她对著手机说:“伯父,我给您发段视频,看完您再考虑要不要说这话。” 她把沈默言录的“自愿赠予”视频发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隔著信號,乔昭都能感受到沈父压抑的喘息,像一头被惹怒的老兽。 “离婚证会儘快办下来。”他终於开口,声音沉得让人发冷,“那套大平层隔壁的小区还有一套公寓,也归你,但我有一个条件——先別告诉默言你们离婚了。” 乔昭微怔,“为什么?” “我不同意顾清许进沈家的门。”沈父顿了一下,“你爸的治疗、你弟弟的康復,虽然转院了,但沈家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乔昭攥紧手机,“除公寓之外,我再要五百万,还有,我最多配合到沈爷爷忌日。” “你说什么?500万?乔昭,沈家待你不薄吧。”电话里传来茶杯落地的碎裂声。 “薄与厚,我心里有数。”乔昭声音平静,“至於我爸和我弟,一个靠呼吸机过活,一个活在自己的痛苦次元里,您真能帮他们解脱,我倒要诚心感谢您。” “你!”沈父的声音沉鬱下去,“好,我答应,沈家的祖传戒指是不是在你那儿?” 乔昭:“一手交戒指,一手交证。” 乔昭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突然被推开,沈默言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还微微喘著粗气。 他直直的看著乔昭,“什么证?” “啊?”她大脑迅速反应,“公司的证遇到点麻烦,想请爸帮个忙。” “那戒指呢?”沈默言目光幽深。 “沈默言!”电话里,沈父一声怒吼。 沈默言接过电话,“爸,我和顾清许的事跟昭昭没关係,您有什么事冲我来,別跟她撒气。” “我冲她撒气?”沈父正在气头上,直接摔断了电话。 沈默言放下手机,看向乔昭,“怎么回事?” “什么事都没有啊。”乔昭蹙眉,“你来干什么?” 沈默言没听出她的不耐,“我听说爸要给你打电话,怕他因为我牵连你。” 乔昭笑了,“原来你也知道,你有事,会牵连我?” 这次没有,因为她已经向沈父报备要离婚了,但以前有过无数次,比如沈音音考试没考好,怪她不够上心等等。 他都装作没看见。 沈默言也意识到了什么,“以前是我不够关心你,以后不会了。” 乔昭看了眼手机提醒:五百万到帐。 心情突然敞亮,人也变得好说话了,“你还站这儿干嘛?快去看看许许吧,別出什么事。” 沈默言心里一暖,果然还是那个识大体的妻子。 因为房子带来的最后一点不舒服,也烟消云散了。 “我先走了。” 路遥冷笑一声,“沈家跟个大清余孽似的,沈默言就是那个清宫皇帝,博爱后宫佳丽三千。” 乔昭笑了笑,没说什么,却让她想起另一句话:婚姻要找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沈默言也许就是这样的人,哪怕从未对她有过感情,也会护一护她。 只是这种“护”,是保护,还是另一种伤害? “算了,今天早退,逛街……”乔昭明媚的表情戛然而止,对上了一双狐疑的眼神。 沈默言去而復返了。 “你刚说,一手交证,一手交戒指,什么意思?” 第20章 谈崢,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昭半玩笑的语气,“爸问我祖传戒指是不是在我这儿,那戒指不会是你偷的吧?” 当初没办婚礼,沈默言把沈家的祖传之物给了她。 那时以为深情,现在想想,不过是安人心的手段罢了。 “怎么可能,我找妈拿的。” “那就好。”乔昭淡笑,“你快去忙吧。”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电梯里,沈默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顾清许的信息一条接一条,他没心思去想。 “算了,看看最近有什么特別的日子吧,到时候陪她一起过,她一定会开心。” 沈默言翻著手机日历,目光落在一条备註上。 几天后是乔昭母亲的忌日。 这是去年他缺席,惹得她不高兴,备註的。 当时被她嘮叨的烦了,才在手机上备註,说道:“明年我一定陪你。” . 其实乔昭的理由很牵强。 沈父从不管这些琐碎的事。 大概沈父已经把她和沈默言快离婚的事告诉了沈母。 戒指,多半是沈母让沈父开口问的。 沈默言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会发现她在说谎。 可他不会深究。 就像她从老宅回家,他会问上一句,“不开心了?” 却从不会在意,她在老宅受了什么委屈。 他的关心永远停在嘴边,落不到实处。 就像对一个没有双手的人温柔的说:“你鞋带开了。” 他却不会弯腰为他繫上。 三年了,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浮於表面的“体贴”。 路遥上前,心疼地抱了抱她,“沈家这些人……太为难你了。” 都离婚了,还拿家人威胁,可见这种事没少干。 乔昭回抱住她,其实也没什么为难的。 在顾清许回来之前,她和沈默言的婚姻就像37度的体温——不发烧,也不冰凉,毫无波澜,至少稳定。 顾清许回国,才打破了这种死水。 从某种角度说,她该感谢顾清许,是对方让她从麻木中醒来,摆脱了连架都懒得吵的公式化生活。 而且,三年婚姻,得到了四套房,比996的牛马不好太多了? 可就是有人觉得她受了委屈,手机上跳动著方秋影的来电。 接通,电话里传来温柔的声音:“我的昭昭宝贝,老师带你出去玩。” “老师,去哪儿呀?”乔昭看了眼路遥,“介不介意带上个朋友?” “是遥遥那丫头吗?当然不介意。” . 谈氏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谈崢盯著手机,屏幕上正是乔昭的澄清微博。 看了半晌,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指节捏得发白。 彭宴在旁边忿忿不平:“这小昭昭怎么回事?对你气性那么大,对沈默言这么包容?这么恋爱脑?” 办公室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你嘴皮子利索,你怎么不去问她?”谈崢没抬头。 彭宴挠了挠头髮,“还是算了,自从你当了『负心汉』,小昭昭连我都不理。” 顿了顿,彭宴瞄了眼谈崢的脸色,小心翼翼补了一句,“要不……您自已去问问?” 谈崢淡淡掀眸:“她爱怎样就怎样,死也跟我没关係。” 彭宴咽了咽口水:“听澜阁经理说,小昭昭和路小姐又去玩了。” 谈崢:“告诉他,让她点著一个男模,明天听澜阁就从京北消失。” 不是说死都不管吗? “这……恐怕不行。” 谈崢扫了他一眼,“你不想活了,还是经理不想活了?” “是您。”彭宴把经理髮过来的照片递过去,谈崢目光一顿,起身就往外走。 听澜阁。 包厢里,方秋影拍著桌子:“我花我的钱,凭什么不让我们玩?” 经理赔著笑脸:“这位大姨……” “我看起来像大姨?” “大姐……” “我很老?” 经理快疯了:“女士,您別为难我,是谈总的意思,而且也不是针对您……” 他偷偷看了眼乔昭。 方秋影一愣,隨即冷笑:“好,好啊,他管得真宽,让他滚来见我。” 经理心里直打鼓:这老太太谁啊,敢这么跟谈总说话? 这才有了给彭宴发信息的那一幕。 经理退出去后,乔昭和路遥憋著笑对视一眼。 万万没想到老师会带她们来这儿,这小老太太,越来越时髦了。 谈崢到的时候,包厢气氛跟审判庭似的。 炫彩的灯光里,方秋影坐在沙发正中间,乔昭和路遥一左一右。 谈崢难得站著回话,“方老师,您来这儿,章总知道吗?” 方秋影冷笑:“好小子,敢威胁到我头了,昭昭受了委屈,我带她来放鬆放鬆,怎么了?” 谈崢目光落在低眉顺眼的乔昭身上:“忍者神龟还需要放鬆?” 乔昭原本只想看谈崢吃瘪的样子,没想到他扯上自己,还这么精准打击。 她抬头。 谈崢扯唇:“瞪我做什么?我说错了?还是有人拿刀逼你发那些东西?” “谈崢!”方秋影愤然起身。 乔昭拉住老师,话却是对谈崢说的:“没人逼我,我发什么是我的自由,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倒是您,谈总,我发不发微博、来不来听澜阁,跟你有什么关係?你是以什么身份管这么宽?前任?还是路人?” “我是没资格,但听澜阁我收购了,这里不欢迎你。”谈崢面色平静。 “好。”方秋影拉起乔昭和路遥就走,“京北又不是只有你一家会所。” “我看京北大大小小的会所,谁敢接待她。”谈崢语气不重,却冷得像冬天的穿堂风,直往骨头里钻。 “谈崢。”乔昭猛地转身,胸口剧烈起伏,“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秋影按住她,对路遥说:“你们俩先出去。” 乔昭不动,她死死盯著谈崢,嘴唇在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眼里有恨,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走吧,先出去。”路遥將乔昭硬拉出了门。 厚重的门关上,方秋影转向谈崢,声音沉下来:“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谈崢坐到沙发上,面无表情:“您想多了,我只是看不惯她自甘墮落。” “什么叫自甘墮落?谈崢,你过了。”方秋影也坐下来,灯红酒绿中,她的声音却透著说不出的心疼,“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心境?” 谈崢捏起一杯酒,盯著里面暗红色的酒液,像在盯一摊血。 …… 方秋影走出包厢,看见乔昭正低著头,一只脚踩在地砖的格子里,轻轻跳进另一格,像小时候玩跳房子那样,一下一下的,乖巧又让人心酸。 方秋影对谈崢的回答,愈发不满…… 第21章 全当从没认识过你 谈崢怎么回的? 方秋影今晚喝了点酒,想了半分钟才想起来。 他说:“当初她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在谈崢看来,或许那叫路,可对乔昭,那算吗? 方秋影走过去,“昭昭,遥遥呢?” 乔昭指了指身后的洗手间,“在那儿。” “一会儿陪老师吃火锅去。” 乔昭点点头,老师句句不提心疼,却处处透著心疼,她鼻子有点酸。 吃完火锅,章天睿接走了方秋影,乔昭坐路遥的车回家。 车里很安静,乔昭望著窗外,路遥开著车,时不时看她一眼,知道她心情不好,没说话。 手机亮了,一条陌生简讯:“恨我?” 只有两个字,莫名其妙。 乔昭却知道是谁。 她盯著屏幕。 恨吗? 七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或许恨过。 可她有资格恨吗? 大少爷,去与留,都是他的自由。 没有他,她別说认识方老师,早就被原生家庭的泥石流淹没了,直到力气耗尽,连命都搭进去。 红灯前,路遥手指点了点方向盘,侧头看她,“昭昭,我没经歷过,不太懂你的心情,但你要是想跟谈崢正面硬槓,方老师也保不了你,连我爸只知道养鱼弄花的小老头都知道,寧可在阎王头上动土,也別惹京北谈崢。” “我明白。” 乔昭摁灭手机,没回復,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 听澜阁包厢。 谈崢发完那条信息,就后悔了。 他手指在手机上划了两下,“这东西怎么撤回?” 彭宴看了一眼,“谈总,这不是微信,撤不回的。” 谈崢把手机扔给他,端起面前那杯酒,一口闷了。 然后他站起身,声音冰冷,“以后她的事,不必再告诉我。” 彭宴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个空酒杯上。 刚才,乔昭是不是就坐的这个位置? “啊?”彭宴才反应过来谈崢说了什么。 他心里嘆了口气。 要是当初没分开,这俩人的孩子都快能点男模了,可惜谈家那样的家庭,没有如果。 . 乔昭到家后,她想起了沈父那五百万。 一半转给了慈善基金,用於贫困地区的女孩,让她们將来能有自己的选择。 真正的选择,而不是像她一样,只能接受別人强塞的命运。 还美其名曰,给了她选择。 是的,方老师和谈崢的话,她都听到了。 至於另一半钱,她想给大家换一个敞亮点的办公环境。 . 顾清许的小三风波很快压了下去,她的演唱会也如期盛大举行。 热搜前十,她占了三个。 #顾清许归国首唱在即,门票秒罄# 歌迷挤满了场馆,还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的学生和年轻人。 十里內的酒店跟过年似的,门口拉著横幅,满眼都是她的名字。 演唱会当天,沈默言一直陪在顾清许身边。 小三风波刚过,他提议避嫌。 后台化妆间,顾清许拉住他的手:“阿言,你不在,我心里不踏实,你也不想看到我多年的梦想,因为这点小事毁了吧?” 沈默言抿了抿唇,手机响了,是一条日历提醒。 ——昭昭妈妈的忌日。 顾清许也瞥到了,声音软下来:“三年之期,还有二十五天,只要你陪我今晚首唱,剩下的日子,我放了你,再也不打扰你。” 沈默言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手指滑向“关闭”。 “好。”他说。 昭昭,对不起。 明年,我一定陪你。 . 春天的风带著乾燥的暖意,阳光薄薄地铺在墓园的石阶上。 乔昭擦完墓碑,看著照片上的女人。 她六岁妈妈就走了,照片里的母亲还很年轻。 她从包里拿出电子菸花,轻声说:“妈,你最喜欢烟花了,但现在城里管得严,不让放,这电子菸花也挺好看的。” 刚要按下开关,远处“砰”的一声炸响,她抬起头,天空绽开一片绚烂。 白的、粉的、金色的烟火在日光里炸开,像被风吹散的樱花,又像谁把一捧碎钻撒进了蓝天。 没有夜晚的夺目,却有一种乾净明亮的温柔,一下一下地绽开,又悄悄消散。 整整十分钟,乔昭仰著头,看呆了。 每年母亲的忌日都有人放烟花,难道也有故去的人跟妈妈一样,喜欢看烟花? 等远处安静下来,她才转过身,对著墓碑笑了笑:“妈,虽然是別人放的,但您说过,这世上的光,从来不会只照亮一个人。” “每年我们娘俩都能看见,就是为我们亮的,对吗?” “哦还有,您的遗物在沈家,您放心我一定拿到。” . 山下。 彭宴收起望远镜,忍不住问:“谈总,为什么每年小昭昭母亲忌日,您都要来这儿放烟花?” 就算为了借这个日子给乔昭放,也没必要跑到墓地来吧。 谈崢目光落在山顶的方向。 许多年前,一个浑身机油味的修车店角落里,瘦小的女孩轻声说:“我妈走的那天,隔壁在放烟花,我想学会,等她忌日的时候,放一颗最好看的给她看。”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 別人放烟花是图个热闹,好看,她放烟花,只是想让天上的人看见。 谈崢收回视线,拉开车门,“走吧。” 回城的路上,彭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谈崢平静的脸色,“谈总,这次欧洲考察,要去多久?公司这边我好安排。” 谈崢望著窗外,远处山上的墓园已经缩成一个小点,他沉默半晌,才开口,“暂时不回来了。” 彭宴张了张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谈总,其实您可以把当年您出事告诉小昭昭。” “不必了。”谈崢声音淡漠。 其实……他说过。 三年前就说过。 她什么反应来著? “你走的那天,我就当从没认识过你。” 三年过去了,他甚至记得她当时说话的表情。 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 乔昭从墓园回来,直接回了公司。 路遥又被她妈叫去相亲了,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她索性把明天的工作也赶了出来,等抬起头,已经快八点了。 收拾东西,关灯走人。 电梯下行,显示下到六楼时,突然卡住,灯也跟著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乔昭心里一紧,猛按开门键。 没反应。 不会吧,真被路遥那乌鸦嘴说中了? 第22章 你在跟我撒娇吗? 报警铃也没反应后,乔昭摸出手机,也没信號,只能朝外喊。 “有人吗?” “救命。” 这栋楼租户少,又这么晚了,没人听见。 她没开手电筒,只让屏幕亮著。 下午忘充电了,电量不多。 半小时后,手机还是彻底黑了。 四周全暗下来。 她从小就怕黑,睡觉都得留条窗帘缝,让外面的光漏进来。 可现在,没光,也没声音,她靠著轿厢壁,感觉黑暗一点一点吞过来,先是眼睛,然后是四肢。 最后,连害怕的力气都渐渐散了。 什么感觉都没了。 ——她晕了过去。 . “小姑娘,醒醒……” “没有外伤,应该是受惊嚇晕的,先联繫家属。” 再次有知觉,先听到的是说话声。 还有金属工具的碰撞声,乱糟糟的。 她能感觉到自已躺在地上,也什么都听得见,就是睁不开眼。 手机不知怎么被开了机。 “只有一个紧急联繫人?”一个女声念叨著拨通电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声音嘈杂:“昭昭,我有事,明天再说。” 就这样掛了。 再拨,对方关机了。 乔昭心里苦笑,唯一的紧急联繫人是沈默言。 她在黑暗里困著,他在烟花中笑著,这就是她死也要嫁的男人,怪不得谈崢笑话她。 “什么人呀,放在第一位,肯定是老公或男朋友,连问都不问就关机了?” 救援人员气得不行,只能再找別的联繫人,可越往下翻,目光越凝固。 “亡亲1”、“亡亲2”、“亡亲3……” 远处体育馆上空,烟花炸开,是顾清许的演唱会进入烟花狂欢环节。 没了方老师和“灼华”,她原来的设计师也是名家。 绚烂的光映在夜空,一朵接一朵,狂欢声在这里都能隱隱听到。 救援人员和医生看著乔昭的身份证,沉默了。 二十五岁,竟然已经失去了这么多至亲。 乔昭挣扎半天,还是醒不过来。 其实他们都误会了,除了第一个是已故母亲留下的號码,另外两个都还在世。 可那些“亲人”,跟死了也没啥区別。 “再试试这个吧。”救援人员將目光落在通讯录的一个名字上。 乔昭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大概知道能联繫上人了,强撑著的一口气卸了,再次昏了过去。 . 京北国际机场。 谈崢踏上旋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一半,脚步忽然一顿,回头望去。 “谈总,是有东西落下了?”跟在后面的彭宴问。 “没有……”话音刚落,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来电显示:乔昭。 这是那天在医院乔昭的病歷上看到,存下来的。 真正让他呼吸一滯的是,卡2来电。 这个號码,整整七年没人打过了。 “餵?”他接起来,声音低哑。 “先生您好,请问您认识乔昭女士吗?” 谈崢声音一紧:“她怎么了?” “她被困电梯,我们联繫不上她的家人——” 话没说完,谈崢转身大步走下旋梯。 . 深夜。 房间很大,灯光从窗的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 灰色墙面,深色家具,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冷木香。 乔昭打量著这个低调豪华,又陌生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落地窗前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男人肩背挺直,线条冷硬,在窗外的光线映衬中,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谈崢?”她沙哑出声。 男人回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呵,还能认得出我,没傻。” “我怎么在你这儿?”乔昭脑子发懵。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还留著这个號码?”他把手机竖到她面前。 屏幕上备註著——我的少年。 挺中二的一个名字。 乔昭沉默了。 那是谈崢七年前用的號码。 她有一个只差一位数的情侣號,已经不用了。 他的尾数是0,自已的是1。 他曾笑著说:“零加一还是一,就像我们是彼此的唯一。” 当时她笑他幼稚。 “既然你的已经停用了,怎么想起拨这个號?”他步步紧逼。 乔昭攥紧被角,忍住翻涌的情绪:“打扰谈总了,是我的不是,我这就走。” 她掀开被子要下床,忽然发现自己穿著睡衣。 她猛地抬头:“你换的?” “知道我这双手一分钟赚多少钱吗?想让我给你换衣服,做梦。” “那就不耽误谈总赚钱了。”乔昭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谈崢眉头一皱:“怎么又不穿鞋?” 乔昭愣住。 那一瞬间,他的语气、皱眉的样子,像极了二十岁时那个嘴上嫌弃、眼里却全是心疼的少年。 那时她每次忘了穿鞋,他都会凶巴巴地说“地板凉,你想生病是不是”,然后蹲下来把她抱到沙发上。 “我……”她脚趾蜷缩,手足无措。 一如七年前的乔昭。 男人已经冷下脸:“我有洁癖,弄脏我家地板,你赔不起。” 推门进来的彭宴扶住门框,差点没站稳。 乔昭脸色发白,恼恨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的男人,是一个不高兴就能让整个京北抖三抖的谈总,再也不是心疼她的少年了。 乔昭双脚塞进拖鞋里,朝门口走去,路过彭宴时,她声音很淡:“宴哥,手机给我。” “好。”彭宴本来就是来送手机的。 乔昭接过手机就往外走,好像在这儿多待一秒都受不了。 “誒——”彭宴看看谈崢铁青的脸色,伸手拦住她,“枫林道,没有计程车能进来。” “没关係,我走出去。” “这儿百分之八十都是绿化带,走出得一小时。” “我知道。” “可是——” “让她走!”谈崢的声音像淬了冰,“她愿意没苦硬吃,谁拦得住。” 乔昭面色清冷地往外走。 谈崢大步將她拦住,打横抱起,重重扔回床上。 床垫很软,摔不疼,但乔昭火气上来了。 她学著他刚才咄咄逼人的语气:“既然七年前你就不要我了,为什么还管我?” 谈崢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明早你暴尸荒野,想让我当嫌疑人?做梦。”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乔昭从床上爬起来:“我不穿这件睡衣。” “那就光著。”谈崢脚步没停。 “你!”乔昭深吸一口气,“我就是不穿,把我衣服还我。” 谈崢妈妈九年前就车祸身亡了,虽然这睡衣挺保守,那也肯定是別的女人的。 谈崢脚步却顿住,回过头,眼里带著一丝似笑非笑:“你在跟我撒娇?” 第23章 反覆提醒她,她对他的信赖有多蠢 乔昭愣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从前的画面—— “谈大少爷,我生气了,此时不来哄我,更待何时。” “想让我怎么哄?”少年俊美的脸凑过来,痞笑著,“亲你?” 这样的场景,有过无数次。 他接她上学放学的路上。 在那个简陋的城中村房子里。 少女时的她,招架不住他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总是红著脸跑开。 可二十五岁的乔昭只剩冷笑:“呵,谈总的阅读理解能力,体育老师教的?” 谈崢表情没变,转身进了衣帽间,拿出一件崭新的衬衫丟给她,“照价转帐。” 乔昭看了眼价签,“五十九万?镶金了还是带钻了?” “穿不穿?” “穿不起。”乔昭把衬衫扔回去。 彭宴上前一步:“要不……谈总,拿一件您穿过的?” 谈崢瞥他:“看我干什么?问她。” 彭宴询问的眼神看向乔昭。 乔昭在“穿別的女人衣服”和“穿他的衣服”之间纠结了一瞬,两害相权取其轻,她咬牙:“可以。” 反正不是第一次穿了,总好过穿来路不明的。 谈崢再次回来,一件缎面白衬衫扔到她头上,带著淡淡的冷木香。 “一万块。” 乔昭扯下衬衫:“谈崢,你是不是快破產了?旧的还要这么贵?” “你去打听打听。”谈崢语气淡淡,“那些富家千金,重金求我的旧衣,有价无市,这已经是友情价了。” 彭宴:“……” 又来?他都担心谈崢这张嘴,哪天把自己毒死。 乔昭咬牙,“……好。” 破財消灾吧。 . 室內温度舒適,空气里縈绕著那股冷木香,恍惚间回到了七年前。 那时乔振平一喝酒就骂人,她就躲到隔壁谈崢家。 闻著他房间清爽的气息,总能很快安静下来,然后就睡著了。 可今夜,这个气息让她越来越烦躁。 这张床上到底睡过多少女人?那些女人在时,会和谈崢做什么? 这些念头像一双无形的手,搅得她心口发闷。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洗手台上放著全新的洗漱用品,洗漱完走出房间,门口立著一个衣架,上面掛著一套崭新的女装。 一张纸条夹在上面:“救你时你衣服被扯坏了,这套和昨晚的衬衫,一起转帐。” 乔昭捏著纸条,牙根痒。 她看著那套內衣,尷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一套上下两层的別墅,乾净得像样板间。 乔昭换好衣服下楼,看见谈崢在厨房做早餐。 乖戾囂张的谈大少爷亲自下厨,被別人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可乔昭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穿著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动作利落乾脆。 乔昭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得出神。 “咳。”一声刻意的清嗓,她猛地回神,谈崢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她立刻別开目光,“呃……多少钱?” 他扫了她一眼,“一万五。” 五千块的衣服对现在的乔昭来说已经不便宜了,可他一件旧衬衫要一万,她一整套新的才五千? 果然是王子与贫民的区別。 也对,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一点,七年前她就明白了。 “我转帐给你。”她拿出手机,“收款码。” 谈崢表情平淡的打开好友码,“收款码出问题了,加好友,转帐给我。” 乔昭扫完,接著他手机响起到帐提醒。 “別刪我,”谈崢看著她,“我房间的东西还没检查,有损坏还得找你赔。” 乔昭落在“刪除”上方的手指顿住,气笑了,“你知道你怎么成的首富吗,蚊子腿都能被你榨出二两油。” “那是本事。”他面不改色,转身放下手机,把吧檯上的豆浆端到餐桌上,“做多了,我家没狗,帮我打扫一下。” “……不好意思,”乔昭拎起包,“本机器人还没开发出犬类模式。” “你要敢浪费,那件衬衫照新的价赔。” 乔昭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桌上摆著的是炸荷包蛋。 老京北人叫它“炸布袋”,把鸡蛋打散,灌进油条面坯里,下锅炸到金黄,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满嘴蛋香。 再配上豆浆,那味道一绝。 他以前一边念叨它热量高,小心吃成胖子,一边天天给她做。 那时她一顿能吃两个。 现在明明还是那个味道,可吃起来,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 乔昭不想跟自已的双腿过不去,坐谈崢的车离开的枫林道。 车里,他盯著腿上的电脑,安静得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乔昭脑袋斜靠在窗上,刷著手机,两人之间能再坐下一个人。 手机上,满屏都是顾清许演唱会的新闻。 #顾清许首唱烟花秀,绚烂炸场# #归国歌后一战封神,万人合唱破音# #顾清许与神秘男助理互动甜蜜# 乔昭点开最后一条。 只有一条三十多秒的视频。 舞台上,顾清许唱完一首歌,侧身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指尖在对方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助理立刻低下头,那样子好像害羞似的。 下面的评论多数是甜蜜的调侃,猜测两人是什么关係。 “你遇险时,他在跟別的女人黏黏糊糊。”谈崢瞥了一眼她的屏幕,“乔昭,你眼光真差。” 昨晚被救出来后,救援人员的话涌进脑海。 乔昭扭头看他,“谁说不是呢,我看男人的眼光向来不咋地,这一点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谈崢喉结滚动,语气讥誚,“就这么甘心当个摆设?” 车內只剩下空调的嗡嗡低响,乔昭心头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是啊,我甘之如飴。” 他盯著她的侧脸,似乎跟她一样也隱匿著莫名的火气,“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心上。” “那又怎么样呢?”她无所谓地弯起嘴角,“他没提离婚,说明在外面不过是玩玩,迟早要回家。” 活脱脱一个陷在感情里的傻女人。 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渐渐收紧,“无可救药。” “是,我早就无可救药了。” 被谈崢扔下之后,她居然还像个傻子一样,拼命把另一个男人当成救命稻草。 而他,反覆提醒她,她当初那样全心全意的信赖有多蠢。 第24章 我要离婚证 看著乔昭走进老旧的办公大楼,彭宴轻声问:“谈总,还出国吗?我重新申请航线。” 谈崢沉默片刻:“累了,再说。” 彭宴试探著说:“其实女人都吃软话,您服个软,多说几句好听的,小昭昭准心软。” 谈崢淡淡道:“她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跟她服软?” 彭宴心里一嘆。 得,当我放屁。 . 乔昭走出电梯间,昨天故障的那部电梯前立著“维修中”的牌子。 走进办公区,就看见沈音音坐在一个员工的工位上,抱著胳膊,趾高气扬。 那名员工站在一旁,跟丫鬟似的。 见她进来,沈音音猛地站起来:“乔昭,你怎么当我哥妻子的?我哥都受伤了,你还有心思上班?” 乔昭一愣,看来沈父沈母没把离婚的事告诉沈音音。 还有,沈默言受伤了? “他受伤跟我有什么关係?谁弄伤的找谁去。”她面无表情。 沈音音尖声道:“乔昭,我命令你,赶紧去医院伺候我哥,否则我让我哥休了你!” 几个员工偷偷看过来,目光好奇。 乔昭冷冷瞥她一眼:“满嘴喷粪的大清余孽,我看你也別高考了,直接回炉重造吧。” “你!”沈音音气得跺脚,“你等著,我现在就让我哥跟你离婚!” 说完气冲冲走了。 路遥拎著包进来,被撞了个趔趄:“这人谁啊?神经病吧。” “沈默言的妹妹。” “她来干什么?” “找事唄。”乔昭问,“对了,沈默言受伤了?你有什么消息吗?” 路遥在八卦一脉,得到真传。 但闻言还是一愣,“沈默言受伤?不知道,但顾清许演唱会舞台塌了,虽然封锁了消息,可现场那么多人,哪封得住?” 她把手机截图给乔昭看。 坍塌瞬间,戴著鸭舌帽和黑口罩的男助理,给顾清许送完水杯正要离开,意外就来了。 “还有还有,”路遥和乔昭走进小办公室,压低声音,“据说舞台上一个道具倒下来的瞬间,顾清许毫不犹豫扑向了那个神秘助理。” “呵。”乔昭冷笑,“还真是情深意重。” 路遥愣了愣,“你这语气……不会吧,那神秘男助理,难道是沈默言?” 路遥看著她平静的眼神,一拍大腿,“我艹,沈默言研究陶渊明,把自己脑袋研究成世外桃源了?玩什么採菊东篱下呢!” 乔昭倒很平静。 那天晚上顾清许只是擦破点皮,沈默言就紧张得把所有医生都叫去,所以这俩人做出什么事都不意外。 正如路遥所说,坍塌事件是瞒不住的。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首唱就搞砸了,弄不好会影响她的星途。 但意外的是,这件事没有对她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反而危险瞬间,顾清许先救助理的新闻炒得大热。 #顾清许人美心善#登上热搜。 可到了中午,舆论走向渐渐变了。 有人爆料,顾清许的神秘助理,就是前段时间传出緋闻的已婚教授——京北大学中文系任职,出身豪门。 就差指名道姓沈默言了。 上次的新闻被乔昭的澄清压了下去,网上的记忆还没淡,他又跑去给顾清许当小助理,等於实锤。 十年脑血栓都干不出这事。 乔昭和路遥在办公室边吃盒饭,边吐槽,这时沈父来电。 港股开盘不到三小时,沈家股票因为网上的新闻跌了八个点。 掛了电话,乔昭简直气笑了,“得了,下午我请假,要交给客户的初稿在这u盘里。” 路遥:“干嘛去?” 乔昭:“沈默言他爸要我配合平息舆论。” 路遥:“趁机再翘一笔。” 乔昭起身,比了个ok的手势。 . 沈氏集团。 沈父直接拋出方案:“第一,发澄清声明,承认是你让默言去现场帮忙照料顾清许的。 第二,去医院照顾默言,给外界释放出你们夫妻和睦的信號。” 乔昭抬眸:“乾脆直接承认顾清许是沈家儿媳,何必找我一次两次,如果只因为她在娱乐圈,相信她很愿意退圈。” 沈父面色冷沉:“就算她退圈,也没资格进沈家的门。” 乔昭觉得奇怪,顾家虽然不如沈家势大,但在京北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不明白沈家为何寧愿接受自已,也不接受顾清许。 她手指轻敲桌面,沉默片刻,“可以,但我要离婚证,外加一套房。” 又是房子。 沈父勃然变色:“乔昭,你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別忘了上次你答应过什么。” “房子可以不要,但离婚证,我现在就要拿到手。” “离婚证还没下来。” “是吗,那请沈伯父慢慢办,我不急。”乔昭慢悠悠地拿出手机,“让我看看,沈氏的股票又跌了几个点。” 沈父心里一震。 她漫不经心地坐在那里,却透著一种不容退让的强硬。 他以前是怎么觉得她乖巧听话的?难道全是装出来的? 沈父脸色铁青,思忖了几秒,侧头对助理说:“去把离婚证拿来。” 乔昭微微一怔,原来早就办下来了。 不愧是沈父,老狐狸藏得滴水不漏,要不是股票跌狠了,还不知道要压她多久。 助理很快回来,递上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 乔昭接过来,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激动,是解脱。 像溺水的人终於踩到了实地,心里踏实了。 她和沈默言,再也没有关係了。 沈父沉声叮嘱:“別忘了答应我的事,还有,不许告诉默言你们已经离婚,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一无所有,包括之前赠予你的一切,以及你现在的公司。” 乔昭把离婚证收进包里,“放心,我很有契约精神。” 离开前,乔昭依约,把婚戒还给了沈父。 走出沈氏大楼,她站在台阶上,迎著阳光,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关於近日我先生沈默言陪伴其前女友一事,我本人在此澄清: 我与默言的前女友確实认识多年,这一点上次已说明,他去演唱会,我也是知情的,这是完全出於对音乐的喜爱,与个人情感无关。 危险发生时,我內心很焦急,但事发时,我本人因故被困在电梯里,无法脱身,出於担心,我曾致电默言,询问情况。 至於现场发生的其他事情,电梯里信號中断,我並不知情。 非常感谢大家关心,也感谢两方救援人员,目前我亦安好,请大家停止过度解读,给彼此一些私人空间。 谢谢。” . 沈氏医院,vip病房。 沈默言缓缓睁开眼,看见床边眼睛哭得红肿的沈母,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妈……昭昭呢?” 第25章 昭昭,离我近点 沈默言头上缠著纱布,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沈母气不打一处来:“那个白眼狼,就算要离婚了,也该来看看你。” 沈默言眼眸骤然一缩:“你说什么?昭昭要跟我离婚?” “不是——”沈母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找补,“我是说,就算离婚了,还一日夫妻百日恩呢,更何况还没离,她居然都没来看你一眼。” 沈默言垂下眼,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 沈音音凑过来:“哥,你想那穷酸货做什么?还不去看看许许姐,她为了救你,在icu待了一晚上!” 沈母瞪她:“別提她,要不是她,你哥能伤吗?” 沈默言拔掉输液针,撑著身子坐起来:“妈,不管怎么说,许许是为了救我才伤那么重。” 他看向沈音音,“还有你,两个月就高考了,赶紧回去复习。” “哦。”沈音音嘟囔,“可是哥,上次你给我划的重点,这次周考都没考,今天我去找乔昭,其实是想让她帮我分析一下……” 沈默言脸色一沉:“然后呢?你又羞辱她了?” “我没有!” “算了。”沈默言捏了捏眉心,“你先回去,我回头找她聊聊。” . 顾清许还没出icu,沈默言在门外问了问情况,就被沈母催著回病房。 路过一间vip病房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沈母问。 “这是昭昭父亲的病房。”沈默言说。 上次把乔振平挪到普通病房,后来顾清许的姨父出院,那几天他正忙著,便没亲自过来,想必院长已经把人接回来了。 “妈,你先回去,我去看看昭昭的父亲。” 沈母拉住他:“你自己还是个病人,看什么看?” “我看一眼就走。” “改天吧。” 沈默言脸色沉了下来:“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昭昭,但她毕竟是我妻子,她父亲躺在这儿,我路过都不进去,像话吗?” 说完,甩开沈母的手,朝病房走去。 沈母刚要上前拦,沈默言的手机就响了。 “清许醒了,想见你。”周哥打来的。 沈默言脚步一顿,看了眼面前的病房门,还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沈默言从icu出来,一眼看见了乔昭。 她倚在对面的墙上,低头刷著手机,面色如常。 “昭昭。”沈默言唇角立刻弯起,想了想又朝下压了压,走到她面前。 乔昭抬起头,像才发现他:“你出来了?走吧。” “去哪?” “陪你回病房。”乔昭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到了病房。 “你妈下楼了,去床上躺著吧。”乔昭径直坐到离病床最远的椅子上。 沈默言心里原本堵得慌,从icu到病房,她对他一句关心都没有,现在见她要留下来,又舒服了些。 房间里很安静,垂下来的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流。 护士进来重新给他扎上针,沈默言靠著床头,“昭昭,別坐那么远,离我近点。” “我听得见。”乔昭声音柔和。 离婚证都到手了,態度出奇地好。 沈默言看著她明媚的笑容,竟有些发怔,她好像很久没对他这么笑过了。 半晌,他才想起要说的话:“许许为了救我,腿砸伤了,我答应陪她康復。” 乔昭不想搭理他,但谁让她就看不得他这副虚偽的嘴脸,而且今天她不想忍,“如果我说不同意,你会改主意吗?” 沈默言顿了顿:“昭昭,没有她,躺在icu的就是我,你也不希望自己的老公是个恩將仇报的人吧。” 乔昭目光平静:“第一,没有她顾清许,你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第二,我有说过让你恩將仇报吗?” 沈默言一怔。 “报恩的方式多的是,钱车、房子、资源,可你偏偏选了跟她藕不断,丝更连的方式,不过是满足你骯脏卑劣的心思。” 她一句话,把他那层冠冕堂皇的遮羞布扯得乾乾净净。 沈默言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他看著她,像不认识一样。 从前那个乖顺的小妻子,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他一时接受无能。 窗外下起小雨,屋里光线暗下来。 沈默言声音低下去:“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安顿好许许。” “怎么安顿?双手托举她登上顶峰?沈默言,你好伟大啊,真有古人之风。” “乔昭!”沈默言猛地坐起来,针头扯得手背一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物……” “『物』什么?”乔昭语气平淡,“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物质?” 沈默言噎住,“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重要。”乔昭起身,“沈默言,不是每个童话里都有一个恶毒女配,我没兴趣做你们play的一环。”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沈默言想追,针头拽住了他。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他伸手去拔针,沈母拎著水果进来,一把按住他:“你疯了!刚才为了顾清许,现在又为了乔昭,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默言愣在那里。 是啊,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爱顾清许,也不放下对乔昭的责任。 可看著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 乔昭发完声明,沈氏公关部正要运作,好让声明更快扩散,引导舆论,却发现,风向完全没按他们预想的走。 评论区都快炸了: “你们细品,这声明每个標点符號都透著委屈求全。” “声明越冷静,越像被逼的,心疼小姐姐,渣男滚吧。” “自己老婆困在电梯不急著救,倒跑到台上给前女友当助理?这婚不离留著过年?”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份澄清不过是替沈家擦屁股呢。 公关部经理冷汗直冒,立刻向董事长匯报。 沈父暴怒,电话打给乔昭。 乔昭只回了一句:“伯父,我按您的要求发了,至於网友怎么想,难不成我把他们脑浆子抽乾?” 沈父面色铁青,舆论发酵的太快,刪帖都来不及了。 他压著火问经理:“还有別的办法吗?” 经理擦擦汗:“拍到乔小姐出入大少爷病房的照片了,可以说,她发声明是夫妻协商的结果,两人感情未受影响……” . 乔昭不管网上怎么闹,她只关心一点,有没有拍到她的正脸。 幸好沈父也不想她曝光,免得影响沈默言將来再娶。 她从医院大楼每层都停了十来分钟,估摸著记者和狗仔都散了,才离开。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 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夜色染成曖昧的紫红色。 乔昭没急著打车,沿著街慢慢走。 三个女生勾肩搭背,扯著嗓子在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应该是刚从前面酒吧街杀出来,与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酒气。 乔昭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已老了,也想去找找年轻的感觉。 . “来一杯长岛冰茶。”她不是第一次来酒吧,以前谈崢带她来过。 她坐在吧檯前,装成老手的样子点了一杯酒。 酒端上来,她抿了一口,苦中带甜,像某些回忆。 不能想,想起来全是苦涩。 一个喝的东倒西歪的男人晃过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涎著脸笑,“美女,一个人啊?我请你喝杯——”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 第26章 自己愿意当绿毛龟,我有什么办法 男人的手腕被用力一拧,“啊”了一声,倒在地上。 “有主儿的还出来钓?”男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走了。 长岛冰茶不是茶,后劲大得厉害。 乔昭眼前的男人晃成了两个,她眯著眼,醉意朦朧:“哟,这不是陈大少吗?不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大少,被夺舍了?” 陈放皱眉:“嫂子,你喝多了,赶紧回家吧。” 乔昭觉得好笑:“你凭什么管我?你以为你是谁?” “谁愿意管你。” 上次西餐厅之后,他名下產业接连被收购,对方身份神秘,他动用人脉都没查到。 他有种感觉,如果他再不收敛,下一步不仅仅是他个人资產,而是整个陈家。 但他思来想去,最近没得罪什么人,除了乔昭。 出来喝酒碰上不想见的人,乔昭扫兴极了,“切”了声,结帐走了。 宾利车里,彭宴开著车,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 不知道抽什么疯,在“抖快”喝了一下午的茶,那是国內最大的短视频平台。 更离谱的是,盯的还是娱乐八卦版。 人家救不救助理,跟他有什么关係? 彭宴嘆了口气,目光一顿,扫到了前方路边一个踉蹌的身影,脱口而出:“谈总,是小乔昭。” 乔昭用手机叫车,可眼前的字都是飘的,不知道该点哪个。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身边,后座车窗降下。 她凑过去一看,傻乐起来:“哟,这不是小帅哥吗?” 谈崢闻著她一嘴酒气,皱眉:“上车。” “想泡本小姐啊?”乔昭眯著眼,警惕地后退两步,“我可告诉你,我老公是沈教授,会写诗的那种,敢泡我,酸死你。” 说完扭头就走。 “谈总,这儿不能停车。”彭宴提醒。 谈崢推开车门,几步追上,把人扛起来塞进车里。 “救命!” “再喊把你扔到山里餵狼。” 乔昭委屈地瘪了瘪嘴,盯著他的脸看了两秒,眼眶忽然红了,然后转过头,靠著车窗安静下来。 像一只炸毛的猫被人强行按住了,不闹了,却更让人心疼。 谈崢烦躁的敲出一支烟,摸出打火机,不知怎么想的,又没点。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乔昭离开酒吧的时候都晃了,好歹是朋友的老婆,陈放追了出来,却看到一个男人把她抱上车。 没看清脸,但那背影笔挺冷硬,不像普通人。 他想了想,拨通了沈默言的电话:“言哥,你是不是来接嫂子了?” 沈默言有气无力:“我还在医院,昭昭怎么了?” “没事,我在酒吧看见她,后来她突然走了,以为你来接她了。” “昭昭去酒吧了?她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酒吧比会所可乱多了,乔昭以前看见酒吧,像躲瘟疫似的。 沈默言语气急了些,“我打电话问问她。” “言哥等等。”陈放叫住他,“你……要是不打算离婚,就好好跟嫂子过日子吧。” 沈默言沉默了一下:“我知道,等许许恢復些,我就把她送到她哥那儿。” 陈放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开口。 .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乔昭的手机响了。 是沈默言。 她没接。 又响了一次,被掛断后,进来一条消息:“昭昭,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让你为难了。” 乔昭看著屏幕,嘴角扯了一下。 沈默言打电话她不意外,陈放肯定会告状。 但他以为她是因为他和顾清许才去喝酒的,不知是谁给他的自信。 谈崢瞥见她嘴角那丝弧度,冷冷开口:“恋爱脑是病,得治。” 乔昭脸色冷了下来,“跟谈总有什么关係?” “当然没有。”谈崢目视前方,“自己愿意当绿毛龟,我有什么办法。” 彭宴在后视镜里看了谈崢一眼。 也不怪谈总生气,在“抖快”守了一下午,不就是为她抱不平吗?可她居然发那样的声明。 车顛了一下,乔昭身子一歪,肩膀撞上谈崢的手臂。 谈崢下意识將她搂进怀里。 车平稳下来时,两人同时僵住。 谁都没动,也没说话,空气像被抽走了,呼吸声突然变得很重。 乔昭余光里瞥见他喉结滚了一下,她心跳漏了半拍,酒醒了大半。 下一秒,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同时往相反的方向弹开。 乔昭坐得笔直,死死盯著车窗,手攥著包带。 谈崢也偏过头,去看另一边的窗外,目光略过她敞开的包时,一下顿住。 乔昭愣了一下,低头一看。 红色小本本露出半边角。 酒劝彻底醒了。 她飞快地按住包口,语气隨意:“那啥……是沈家赔的一本古籍善本收藏证书,宋版的,听说能换一套房。” 她拉好拉链,把包抱在怀里,心跳咚咚的。 谈崢冷笑:“不错,知道为自已討好处了。” 乔昭:“当然,那两年我跟谈总学了不少东西。” 亏可以吃,但必啖其肉、刮其皮,寸利不让。 这是谈崢教她的。 “学得不错。”谈崢语气像在夸一个天赋不错的学生,“可爪子再锋利,也不过是別人手里的刀,被他们的定期养护迷了心,还是蠢。” 乔昭抬眸:“多谢谈总不吝赐教,但能成为一把有用的刀,我乐意。” 谈崢嘴角微微绷紧,侧过脸看向窗外。 车窗映出他半张冷硬的脸,眼底似乎压著什么东西,比窗外的夜色还黑沉。 彭宴试著打破沉默:“小昭昭,你住哪儿?” 乔昭报了地址。 彭宴笑了,“这么巧,离枫林道不远。” 谈崢淡淡扫他一眼:“显得你很会说话?” 彭宴识趣地闭了嘴。 车停在单元楼下,乔昭一声不吭,推门就下车。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没礼貌?”谈崢冷声。 她顿了一下:“谢谢谈总送我回来。” 谈崢手指在膝盖上微微用力,脸色更冷。 谢也生气,不谢也气,真是个怪人。 乔昭琢磨不透他,转身走上台阶,手刚碰到单元门把手,突然顿住。 她只报了小区名,没报哪一栋,他怎么精准的停在这里的? 难道他早知道她离婚了? 那刚才那番表演,岂不像个小丑? . 宾利缓缓驶出小区,谈崢忽然开口:“去查查,她闺蜜是不是住这儿。” “路小姐確实住这个小区,也是这栋楼,至於单元,上次咱们不是跟著小昭昭来过……”彭宴心里一动,“您是怀疑,小乔昭住的不是闺蜜家?” 那就是分居了?她和沈默言…… 彭宴心里莫名澎湃起来。 第27章 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乔昭进了家门,越想越气。 偏偏手机又响了。 “餵。”她没什么好气。 电话那头,沈默言声音沙哑,“昭昭,我难受。” 黏黏糊糊的,与平时的他不太一样。 乔昭沉默了一下:“你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来医院陪我?” “你现在什么感觉?” “冷,浑身都疼。” 应该是发烧了,乔昭声音平静:“那就对了。” 那个大雨的夜晚,他把她扔在公路上,抱著別的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冷吗?疼吗?她当时也冷,也疼。 “昭昭……你说什么?” “没什么,叫医生吧。”她掛了电话,表情冷漠。 人在医院,身边有护工,她一点都不怕他死了,自己成嫌疑人。 ——等等。 乔昭握著手机,突然怔住。 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什么嫌疑人?这种冷冰冰的、把人心当算盘珠子拨的思维,她身边只有谈崢一个。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最近受他的影响太大了。 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京北这么大,过去三年,他们一次都没遇见过。 相信一定能避开。 . 这两天乔昭和路遥在找新办公室,晚上快下班才回到公司。 下车就看见沈默言站在老旧的大楼下。 他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薄衫,长身玉立,像从末日世界里走出来的清雅文人。 他甚至不抽菸,多数时候,乔昭很难把这个男人跟骗婚男联繫到一起。 看见乔昭,沈默言快步上前:“昭昭,我们谈谈。” 语气温和,但乔昭了解他,这是要生气的节奏。 她看了眼路遥:“遥遥,你先上去。” 等路遥走进大楼,沈默言脸色微微沉下来:“昭昭,身为沈家少夫人,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酒吧那种地方,以后別去了,会所也少去。” 乔昭愣了愣,她想过他可能是为昨晚电话里自己没去伺候而生气,也可能是离婚的事被他知道了,唯独没想到是这个。 他和顾清许三番两次闹得满城风雨,她连去个酒吧都不行?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个品种的双標狗。 不过等到沈家那边找到新的联姻对象,她就可以把离婚证甩到他面前了。 所以爭执,没有意义。 “我知道了。” 看著她眉眼温顺的样子,沈默言心里一软,又自责自已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他伸出手想去握她的。 乔昭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恰好避开了他的手。 沈默言的手顿在半空。 她不是故意的,可他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我好久没陪你了,正好陈放他们约我去听澜阁,一起吧。”他收回手,笑著说。 乔昭:“你不是刚说过,会所那地方少去吗?” “有我在,怕什么。”沈默言见她这么听话,语气更温柔了,“这样,以后你想去玩,我陪你。” “不了,我还有工作。”说完就要绕开他往里走。 沈默言叫住她:“一个朋友家的分公司开业,要用大量烟花。” 乔昭脚步一顿:“好,我去。” 跟谁过不去,都別跟钱过不去。 她顺从了自已,沈默言心里却没那么高兴。 以前她只要能跟他一起出门,哪怕是回老宅,都开心的像个孩子,现在他需要用利益才能让她顺从。 . 到了会所,乔昭才发现,今天的局不仅仅是沈默言这个小圈的,其实是个小型的庆功宴。 京北卫家老么卫景行,成功从一眾哥哥姐姐中杀出重围,掌权卫家。 沈默言说的“客户”就是他。 更让乔昭意外的是,顾清许也来了。 她坐著轮椅,小腿打著固定夹板,笑吟吟地跟一群公子哥说笑,游刃有余。 昨天刚出icu,今天就跑来这种地方,为了追逐沈默言的脚步,也是够拼的。 看沈默言那副淡然的样子,显然早就知道。 他看著乔昭的眼神,像是才想到解释,“顾清许跟他们都认识,她在这,跟我没关係。” 乔昭没理他,她的目光落在主位那张冷峻的面孔上。 谈崢竟然也来了。 他坐在那里,周身像自带一道无形的冰墙,周围的喧闹到了他跟前就自动退散,不是故意端著,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和这间灯红酒绿的包厢格格不入。 “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乔昭转身。 沈默言握住她的手腕:“来都来了,一起坐坐。” “是啊昭昭,过来坐。”顾清许一副半个女主人的样子。 乔昭瞥见谈崢投过来的阴冷眼神,强忍著没推开沈默言。 坐哪里?乔昭很想问问。 沙发区只剩两个空位。 一个紧挨著顾清许,另一个是位於最中间的主位沙发,谈崢往旁边挪挪,还能挤一个人。 但问题是,谁敢让谈崢动? 卫景行笑著起身:“是我疏忽,我这就让经理再搬张沙发过来。” “何必这么麻烦。”谈崢面色冷淡的往边上靠了靠。 沈默言指著紧挨顾清许的位置:“昭昭,你坐这儿,我和谈总好久没见,得好好聊聊。” 他怕乔昭惹到谈崢,这位可是个阴晴不定的主。 “我记得沈教授桃花过敏,我喷了桃味的香水,还是离我远点吧,回头进了医院,我还得赔医药费。”谈崢半玩笑的语气。 “昭昭。”沈默言露出为难的神色。 乔昭暗暗吸了口气,朝谈崢走过去,儘量靠边坐。 刚才的微妙氛围还没散,顾清许偏过头,声音轻轻软软的:“默言,我想吃那盘芒果,你帮我拿一下。” “好。”沈默言將果盘放到离她近的茶几上。 顾清许右手缠著纱布,左手指尖捏著叉子戳了块芒果,快送到嘴边时,那块芒果晃了晃,“啪”地掉在她裙子上。 “啊。” 沈默言立刻抽了纸巾,俯身替她擦裙子上的汁水。 包厢里静了一瞬,眾人的视线不敢直愣愣地看,却都有意无意地往乔昭那边飘。 乔昭確实很生气——她吃不到西瓜了。 刚才还在她面前,这会儿已经被谈崢隨手端到另一边去了。 这个季节的西瓜,大多寡淡,偏这一盘起了沙,瓤红得透亮,一看就对味。 她抬起眼,一双眸子水蒙蒙的,追著那盘落到沈默言手边的瓜,嘴唇微微抿著,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满桌的人心里都嘆了口气。 这是什么该死的修罗场啊? 谈崢没扭头,但余光却看到了。 他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一股无名怒火窜上来。 就这点出息,为一个男人,至於? 第28章 游戏而已,別当真 一个富二代起身打圆场,给每人发烟。 发完正要点火时,谈崢心情不爽地抬眸,“嗓子不舒服,闻不了烟味。” 出来聚,哪有不抽菸的? 可谈崢发话了,谁也不敢违逆。 气氛再次沉闷。 卫景行笑著说,“干喝酒没意思,还是玩游戏吧。” “行啊,”陈放接话,“就国王游戏吧,简单。” 大家都没意见。 趁著服务生拿牌的空隙,乔昭微微欠身,把茶几对面那盘西瓜端到了自己面前。 谈崢压低声音:“怎么,化悲痛为食量了?小心吃胖,更没人要。” 乔昭狠狠戳了一块西瓜到嘴里,“操心易老,谈总管好自己就行。” 谈崢伸手落在盘子上:“西瓜性凉,你体寒,少吃点。” “跟你有什么关係。”乔昭伸手按住盘子的另一侧。 拉锯不下。 不知谁突然笑了一声:“咦,谈总怎么跟沈少夫人打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眾人心里一惊。 这位爷,整个京北商界的天都得跟著他的脸色变,此刻居然为了一盘水果跟个女人较劲? 沈默言面色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温和开口:“昭昭,你喜欢吃我让服务生再上一盘,谈总难得赏脸,別为这点小事扫了兴。” 服务生拿牌回来,茶几上的东西得全推到一边,两人这才鬆了手。 眾人抽籤选国王,国王可以命令其他任何號码的人做任何事。 第一轮,陈放抽中。 他环顾一圈,笑眯眯地开口:“先热个身,请三號回答:你爱的人和你娶的/交往的人,是同一个吗?” 沈默言面色微变,缓缓亮出牌。 三號。 在场的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又偷偷瞟向乔昭。 “嚯,这叫热身?这叫核爆。”一个富二代调侃。 陈放面色微微一僵,没想到上来就捶到了自已好兄弟。 乔昭淡淡笑了笑,“看我做什么?游戏而已。” 谈崢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轻嗤,“真是豪门媳妇的典范,王宝釧来了,都得拜你为师。” “过奖了。”乔昭语气淡淡。 对上眾人调侃的眼神,沈默言给自已连倒三杯酒,都一口闷了。 最后一杯时,他酒杯倒过来,“我认罚了。” 没看成热闹,眾人觉得没啥意思,赶紧催著第二轮。 卫景行是国王,他从內置问题牌里抽了一张:“请五號和六號深情对视十秒。” 沈默言无奈地笑了笑:“要不是现抽的,我都以为你们故意整我。” 他亮出五號。 顾清许咬著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又抬头看了看乔昭,表情为难,“昭昭,咱们换换吧。” 她亮出了六號。 乔昭还没开口,几个富二代已经起鬨:“不带这样的!玩不起啊!” 卫景行笑著打圆场:“完不成可以喝酒,两人都得喝。” 顾清许垂著眼:“默言,我不能喝酒。” 沈默言淡笑:“没关係,我替你。” “替喝双倍。”一个富二代说。 沈默言犹豫了,加上他自己那份,就是九杯。 他脸色微微发苦,下意识抬头看向斜对面的乔昭。 乔昭面无表情:“看我做什么?不会要我替你喝吧。” 沈默言忙说:“当然不是,只是个游戏,你……別当真。” 乔昭扯了扯嘴角:“放心,我不会当真。” “好吧。”沈默言认了。 “得深情啊!不够深情不过关!”眾人起鬨。 沈默言和顾清许转过身来,陷入对视。 顾清许微微侧头,眼里像含著一汪水。 沈默言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柔和,似乎能滴出水来。 “哎哟,这眼神,跟演偶像剧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才是两口子呢。” “沈教授,你家那位还在旁边坐著呢,收著点啊。” 沈默言下頜紧绷。 “十秒到了。”卫景行发出指令。 沈默言立刻收回视线,看向乔昭:“好了,別开玩笑了。” 第三轮、第四轮是两个富二代抽到国王,任务都够损的,但跟乔昭没关係。 直到第五轮。 顾清许抽到了国王。 她目光在眾人脸上慢慢扫过,笑容和善,“我出个简单的,二號和八號,关小黑屋。” 乔昭面色微变,缓缓亮出牌。 陈放探过头:“嫂子是二號!八號呢?不会是言哥吧?” “不是我。”沈默言目光扫向那些富二代带来的女伴。 他下意识觉得跟乔昭配对的,应该是个女的。 结果一圈问下来,都摇头,连富二代们也都面面相覷。 乔昭下意识看向旁边。 不会这么巧吧。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谈崢神色自若地放下牌。 八號。 包厢里瞬间安静。 谈崢居然要跟沈默言的老婆关小黑屋? 这叫什么事? 沈默言指尖攥紧了酒杯。 “咳!”乔昭起身,“走吧。” “乔昭!”沈默言声音低沉。 乔昭神色坦荡,“游戏而已,你別当真。” 说完,转身往里面的小房间走去。 沈默言面色沉了下来。 这话真耳熟,也真憋屈。 谈崢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鬆了松袖口,动作閒散得像回自已臥室一样,他瞥了顾清许一眼:“几分钟?” 顾清许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声音都轻了:“三、三分钟。” 谈崢点点头,抬脚跟著走了。 沈默言盯著那扇关上的门,只是三分钟,可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放收回视线,“言哥,嫂子跟谈总以前认识吗?” 沈默言摇头,“没有交集,怎么了?” “没什么。”陈放顿了顿,笑道:“谈总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你不必介怀。” 沈默言点了点头。 他的昭昭也不是那样的人。 . 漆黑的房间,比那天电梯里还让人窒息。 乔昭起初还算镇定,慢慢地,浑身开始发抖。 耳边好像又响起了乔振平的骂声。 “丧门星,看见你就烦!” “哭什么哭,你妈就是被你剋死的!” “你怎么不去死?” 不去死? 小时候,乔振平一喝醉就把她关进没有灯的小仓房。 仓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隔不住外面的声音。 看不见,至少能听见。 外面让她去死的声音,对六七岁的她来说,不是伤心,是天籟之音。 可后来听多了,她想—— 要不,就这样死了吧。 也挺好的。 后来每次被关进去,她都祈祷:来一条毒蛇吧,剧毒的那种,咬一口就结束了。 或者,掉下来一根房梁,砸死她算了。 那些黑暗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乔昭呼吸急促,腿发软,却动不了,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猛然掐住自已的脖子。 一双温热的手从身后握住她的手,胸膛从后背贴上来,將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第29章 你死了,我这辈子都別想乾净 乔昭和谈崢从小黑屋出来时,眼角泛著红。 “嫂子这是怎么了?”一个富二代出声,不知是出於关心还是起鬨。 “谈总太嚇人了,给我嚇哭了。”乔昭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看看,把人家小姑娘嚇的,谈总你这名声算是坐实了。”卫景行笑著调侃,他跟谈崢关係似乎不错。 谈崢只是淡笑了笑,没说什么。 游戏继续,沈默言兴致越来越低,但谈崢没走,谁也不能先撤。 到后来几轮,点到沈默言时乾脆不做任务了,直接灌酒。 眾人面面相覷,平日里那么温和从容的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散场时,沈默言已经喝得站不稳。 人陆陆续续离开,包厢里只剩最相熟的几个。 陈放看了看谈崢,话却是对乔昭说的:“嫂子,我帮你把言哥送回去吧。” “我送默言回去。”顾清许抢著说。 陈放瞥了眼:“得了吧,你这腿还送別人呢。” 乔昭坐在沙发上,不急不缓地晃著手里的一杯橙汁,“你帮我把他弄到车上就行。” “好。”陈放架起沈默言往外走,临出门叮嘱顾清许,“你等等,我待会儿送你回医院。” “不用了。”顾清许沉著脸,挪著轮椅往外走,“我自己能回。” 陈放没再坚持,他原以为沈默言心里只有顾清许,可今天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只是—— 他回头瞥了眼包厢里还坐在一处的两人,心里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但总感觉有个人,一直在暗处。 卫景行起身淡笑,“喝多了,去趟洗手间,崢哥,今天谢谢赏脸,就不送了。” 谈崢微一頷首:“顺风顺水。” 包厢里只剩乔昭和谈崢了。 乔昭终於放下那杯果汁,起身:“谈总,告辞。” 好在游戏间隙,她跟卫景行敲定了合作意向,也算没白来。 “那样很危险。”男人忽然开口,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乔昭脚步微顿:“活一天算一天,真死了,也是我的命,不劳谈总费心。” 谈崢握著酒杯的指节渐渐泛白:“你说得对,那是你的因果,我不该介入。” 他放下酒杯,起身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乔昭怔在原地,耳边像起了风,吹回七年前—— “谈大少爷,不要轻易介入別人的因果。” 认识谈崢那年,她被原生家庭拖到抑鬱边缘,一度想死。 他就那样毫无徵兆地闯进她的生活。 吊儿郎当,横行无忌,把她的日子搅得鸡飞狗跳。 借伞、借自行车、连锅碗瓢盆都借。 上学路上,他像只乌鸦,她的生活里再也没了清静。 她烦不胜烦。 直到那次她站在十五层楼楼顶。 他找到她时,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直接开骂:“你跳下去,明天太阳照常升,你妈照样回不来,你那些破事,没人会记得,你以为死了就解脱了?解脱个屁,你就是个胆小鬼。” 她没什么反应,只平静地看著他:“谈大少爷,你没听过吗?不要轻易介入別人的因果。” 他一把將她拽进怀里,声音又沉又哑:“可你不是別人,从那个大雨的傍晚,你把伞丟给我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因果就缠在一起了,所以你活著,我也活著,你死了,我这辈子都別想乾净,你懂吗。” 可如今,他们的因果,早就散了。 七年前他说“修车妹,本少爷玩够了”的那一刻,就散了。 . 初春的夜,风还带著刺骨的凉意。 乔昭开著沈默言的车送他回青湾別墅。 “冷。”沈默言半躺在后座,眉头微皱,“关窗。” 语气温和,却透著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是沈大少爷骨子里带的使唤人的优越感。 乔昭面无表情地按下车窗键,玻璃缓缓下降,开得更大了。 她握著方向盘,风颳过她的长髮,目光平视前方,好像后座坐的是一个感觉不到冷的物件一样。 沈默言缩了缩身子,忽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乔昭你敢……” 后面的话被酒意吞掉了,只剩下低哑的气音。 乔昭没听清,也不愿细想他受了什么刺激。 她甚至没有回头。 谁会在意前夫的想法呢。 拐进青湾別墅的小路,一辆黑色奔驰超车,別住了她。 顾清许被保鏢抱到轮椅上,推到车前,脸上掛著一抹得体的笑:“乔昭,把默言交给我。” 乔昭唇角扯了扯:“回收二手货了?” 顾清许笑容微僵,“默言知道你这么羞辱他吗?” 这个贱人,面软心硬,寸步不让,可偏偏沈默言还以为她是个温顺乖巧的小绵羊。 乔昭隔著前挡风玻璃,看著前方的夜色,不紧不慢:“顾清许,不是你看上的东西,別人都趋之若鶩,真正拦著你进沈家门的,不是我。” 顾清许冷笑:“说这么多,不就是不肯把默言给我?想趁他喝醉,跟他做成夫妻之实?” 她一招手,保鏢拉开后座车门,把沈默言架了出来。 乔昭下车,挡在车前:“你问过他了吗,就带人走?” 顾清许握住沈默言的手,声音软得像蜜似的:“言哥哥,你跟我走好不好?” “好,我跟陶陶走。”沈默言醉眼朦朧,嘴里含混地应著。 顾清许得意地看了乔昭一眼,保鏢把沈默言塞进车里,车子扬长而去。 乔昭站在原地,看著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这么巧,顾清许也叫陶陶? 她刚才下车拦人,不过是做做样子。 沈父说过,在给沈默言找到新的联姻对象之前让他知道离婚,她將一无所有。 別的可以不在乎,但公司是她和路遥共同的心血,不能毁,何况沈家还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拨通了沈父的电话:“伯父,沈默言喝醉了,顾清许带人把他抢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乔昭刚跟卫景行的助理签完合同,回到公司楼下,就看到沈默言站在大门口。 怎么又来了? 她忽然觉得,沈默言他爸花的钱不冤,毕竟陪他演戏是件很累很累的事。 沈默言走上前,眼眶微红,目光复杂:“为什么把我交给顾清许?” 第30章 昭昭妹妹这么怕我? 今早在青湾別墅醒来,林姨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哎哟,昨晚险些和顾清许酿成大祸。” 沈默言当时听了,顿时捂住胸口。 乔昭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 乔昭以为听错了:“你喝多了?不是喝傻了。” 她把昨晚的录音放给他听,还好她留了一手,原是想防沈父的,没想到用在了他身上。 沈默言听完,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我、我喝醉了,醉话不能当真。” “酒后吐真言,她是你寧愿骗婚也要替她占著沈太太位置的人。”乔昭语气淡淡的。 “那是当初,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年,我早就不这样想了——” “不重要。”乔昭打断他,“我还有事。” 说完就要进大楼。 他拉住她:“我来是接你回老宅的,快到爷爷忌日了,商量一下怎么办。” “在沈家我没有发言权,你自己回就好。” “沈家家宴,你不去像什么话?难道你想让外界猜测我们感情不和?” 乔昭不由得笑了。 既然那么爱顾清许,现在这般又做给谁看?不过是不想让她背上小三的骂名罢了。 忽然觉得,跟沈父要少了,毕竟她拯救了一对有情人的名声。 “好吧。” . 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扑在她脸上。 “该回家了吧。”回老宅的路上,沈默言开著车,语气温和,像哄孩子一样。 乔昭有时反思,为什么她被骗了三年都毫无察觉,大概就是他这副温润无害的样子,太具有迷惑性了。 今天家宴很热闹,不仅日理万机的沈父回来了,嫁到邻市的沈家姑姑也回来了。 看见沈默言进门,沈家姑姑笑道:“默言回来了,快来,让姑姑看看,怎么瘦了?身边怎么照顾的?” 沈母接话,话里话外夹枪带棒:“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一天天忙些什么。” 至於乔昭,好像她会隱身似的,没人看见她,责备却全都指向她。 沈默言皱了皱眉,一脸不悦,最后却只对乔昭小声说:“我姑姑这人,从小被爷爷奶奶惯坏了,你別往心里去。” 听听,多么贴心的安慰。 轻飘飘一句“別往心里去”,就把所有委屈都变成了理所应当,她若计较就是不够大度。 乔昭也懒得做戏,正要转身去厨房躲个清静,一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一身墨绿色丝绒套装,一头利落中性的短髮,眉目间带著沈家人特有的清冷和从容。 “是吗?”沈知非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说我姑父为了照顾私生子,衣不解带一个月,人瘦了一圈,姑姑是怎么照顾的?” 姑姑脸色一变:“说这个做什么。” 沈知非没理她,步履从容地走到乔昭面前,像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好久不见,昭昭。” 有人帮她说话,乔昭却浑身僵硬, 沈知非伸手帮她脱大衣:“屋里热,穿这么多做什么。” 乔昭下意识侧身,避开她的手,“大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突然看向沈默言,“你怎么不告诉我,大姐回来了?” 沈默言:“你不是跟大姐最好了吗?想著给你一个惊喜。” 那是从前,可自从两年前出了那件事之后,她只想离沈知非越远越好。 “別怪默言,是我让他先別说的。”沈知非伸手来拉乔昭,“走,大姐给你带了礼物,跟我去看看。” “不急,我先去厨房帮忙。”乔昭后退两步。 沈知非转头看向沈母,“妈,我不在,你就是这么欺负昭昭的?拿她当佣人使唤?” “我、我没有。”沈母眼神躲闪,她似乎有点怕这个女儿。 沈默言语气温柔:“昭昭,大姐经常念叨你,好不容易回来,你怎好拂了她的心意?” 说著轻轻推了她一把。 沈知非顺势握住乔昭的手。 她像被烫到一样往回抽,却怎么都挣不开,面色发白的被沈知非拉著走了。 一进房间,沈知非反手锁上门,把乔昭摁在墙上,指尖从她脸颊慢慢滑到下巴,“昭昭妹妹这么怕我?” 乔昭偏头避开,声音冷硬,“大姐在国外没待够,还想再待两年?” 沈知非也不生气,伸手把玩她衣领,“沈默言就是个没心的,跟著他有什么意思。” “啪!”乔昭推开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外面有佣人路过,敲门问:“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乔昭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像淬了冰:“我劝大姐三思,我手上可有不少你『拉拉』的证据,要是放出去,董事会的那些老傢伙会不会让一个有特殊癖好的人继承沈氏?” 沈知非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佣人没听到回应,又敲了两下:“大小姐?” “滚!”沈知非厉声喝道,外面脚步声远去,她气得攥紧拳头,冷笑,“好,很好,当年的小雏鸟,变成会咬人的鹰了。” 乔昭理了理衣领,语气淡淡的:“咬人的狗不叫,大姐没听过吗?” 说完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在走廊里,想起从前。 她刚进沈家时,沈父冷漠,沈母轻蔑,沈音音娇蛮,只有沈知非对她最好。 帮她懟沈母,替她骂沈默言,直到一次家宴,沈知非喝醉酒,对她现出丑態,被经过的沈父看到。 沈父怕传出丑闻,叫她息事寧人,並连夜把沈知非送出了国。 乔昭本想和沈默言关係再近一点就告诉他,可那个大雨夜之后,一切都变得没必要了。 她著急拿到离婚证,也是因为两年之期快到了,沈知非要回国了。 沈知非的房间在三楼,怕她追出来,乔昭闪身躲进一间开著门的房间。 “乔昭,你干嘛,嚇我一跳。”沈音音奇怪地看著她。 乔昭理了理情绪:“没什么……哦,是你哥,让我来给你看看这次试卷。” 沈音音转头,朝內置洗手间喊了一声:“哥,你不是说忘跟乔昭说了吗?” 沈默言出来,看见乔昭站在书桌旁,心里微微一动。 她关心音音的功课,说明还是愿意留在沈家的。 这个想法,让沈默言连日来莫名的忐忑,淡了些。 第31章 你袜子落我家了 沈默言温柔的看著乔昭,“你快给她瞧瞧吧,看得我都头疼了。” 沈音音把试卷推给了乔昭。 她平时瞧不上乔昭,但这方面不得不承认她的厉害,“小镇做题家。” “没错,我是没你见的多。”乔昭冷笑,“可你连个职专都考不上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瞧不上小镇做题家。” “我……”沈音音从小被人捧著,被这么一说立刻红了眼眶,“哥,你还不管管她。” 沈默言从手机上抬起头,目光冷淡,“她说的有错吗,你要是连大学都考不上,將来谁娶你。” 沈音音委屈的瘪了瘪嘴。 乔昭为了打发时间,低头扫了一遍试卷,隨手圈了几个问题。 抬头时,余光瞥见沈默言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备註著“顾清许”。 她收回目光,心里忽然觉得好笑。 与刚才毒蛇般的噁心相比,看著躺在同一张床上的男人,当著她的面给別的女人发信息,竟然成了一种享受。 佣人上来喊开饭。 乔昭不想落单,和兄妹俩一起下楼。 长餐桌前,沈家人坐齐了,还多了一个女人。 身材纤细,气质温婉,坐在沈母旁边,正含笑说著什么。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默言皱眉看向沈母:“不是家宴吗?” 沈母笑得自然:“知非难得回来,林小姐是知非在国外的学妹,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大家闺秀,正好一起来聚聚。” 乔昭挑了挑眉,忽然明白了今天这顿晚宴的用意。 她坐到长桌的另一头,离所有人远远的,像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沈默言刚要挨著乔昭坐下,沈母指了指那女人旁边的位置:“默言,坐这边。” 沈默言面色一沉,起身走到沈母面前,压低声音:“妈,您过来一下。” 沈母歉然地对女人笑笑,跟著他走到一旁的小花厅。 “妈,这什么意思?” “只是让你多认识几个朋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沈母语气轻描淡写。 沈默言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和我爸不喜欢昭昭,但她是我妻子,我没有离婚的打算。” 沈母瞥他一眼:“你不打算离,人家还不愿意要你呢……” 沈默言目光一凝:“什么?” “……你和顾清许不明不白的,哪个女人能忍受。”沈母含糊了过去。 沈默言语气冷静下来,甚至透著几分冷漠:“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乔昭都没说什么,您就別操心了。” 他以为,不是针对乔昭,而是冲顾清许来的。 . 乔昭坐在长桌尽头,垂著眸,避开沈知非似笑非笑的视线。 她觉得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 一个身影笼罩下来,沈默言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腕:“这饭吃不起,我们走。” 乔昭微微一怔,他看出用意了? 也对,他向来是个聪明的男人,就像顾清许使的那些小伎俩,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明目张胆地偏爱。 不过,这偏爱不属於自己而已。 回市区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沈默言先开口:“今天的事,我真不知道。” “嗯。”乔昭淡淡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对沈默言来说,她只是暂时占著沈少夫人位置的替代品,对沈家人而言,亦是如此。 就像路边占车位的路锥,车开回来了,就要被挪开。 至於主人对这辆车满不满意,那不是她一个工具该关心的事。 沈默言还想说什么,看著她闭著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分明是不高兴却不肯说的样子,他心里也涌起一股烦躁。 沉默了一会儿,他没话找话:“家里那辆宝马都落灰了,你就说说,多久没回家了?” 又是那种温柔的语气,好像这段时间的一切,不过是她在使小性子,而他是那个无限包容的好丈夫。 乔昭仍然没睁眼,她想起他生日那天,那辆车的剎车系统出了点问题。 也幸好开了別的车,不然她不知道还会不会看清他真正的面目。 前方就是岔路口,她正要找个藉口下车,手机响了。 乔昭点开微信。 “你袜子落我家了” 来自:—— 这是她给谈崢的备註。 乔昭脑子短路,她袜子什么时候…… 是那天,被困电梯的那天。 她脸颊慢慢热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在说內衣落他家一样,私密的不自在。 她不明白谈崢到底想干嘛,不是说过不会介入她的因果了吗?难道不是默认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谈大少爷阴晴不定,哪是她这种凡人能琢磨透的。 或许对他来说,她不过是閒来无事的消遣,就像七年前一样。 “袜子?落谁家了?”沈默言瞥著手机,语气里带著震惊和怒意。 乔昭把手机摁灭,表情纹丝不动,“一个订製烟花的客户,我问他和他女友的浪漫细节,他说有一次他女友的袜子落他家了。” 沈默言轻嗤:“这算什么浪漫?” “这就是我们普通人的浪漫,都在生活的点滴里。”乔昭面无表情的胡扯。 沈默言轻轻蹙眉,这话看似平常,却將他和她划成了两个世界。 “昭昭……” “前面路口停车,我要去见客户。”乔昭打断他。 沈默言无奈,“玩够了,该回家了吧。” 她面不改色:“这个客户特別难缠,我得找路遥沟通沟通,过几天我再回,可以吗?” 沈默言刚要开口,车载支架上的手机先亮了。 顾清许发来一条信息。 乔昭没看內容,但她知道,他一定会同意。 顾清许永远排在第一,她只是他顺手拂去的灰尘,有空隙时才想起来。 果然,他点点头,靠边停了车。 即便还有两个路口就到小区了。 乔昭也没打车,她拢了拢大衣,独自往出租房的方向走,脑子里也没閒著。 沈知非回来了,跟沈默言的戏,得重新考虑了。 . 低调豪华的臥室里,佣人走进来,轻声问:“谈先生,今天要换床单吗?” “不用。” 上了年纪的佣人,微微頷首,退出房间。 谈先生不是有洁癖吗?以前天天换的床单,都好几天没换了,还特意吩咐,床上的所有物品都不能动。 谈崢又发了条信息:“还要不要?不要扔了” 消息发出,收穫一个鲜红的感嘆號…… 第32章 她就是个没心的石头 谈崢面色铁青,將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彭宴推门进来:“谈总,沈知非回国了,还有半个月才到两年,今天下飞机就大摆家宴,这不是向您挑衅吗?” 谈崢面色阴冷,嗓音凉薄:“她舟车劳顿,让她休息半个月。” . 连日奔波,终於定下新办公室,国贸大厦。 没在cbd黄金区,但也算寸土寸金的地段,算上物业费,一年租金才三十万。 便宜到乔昭和路遥都不敢信。 中介梳著油头,笑眯眯地催著二人:“两位小姐考虑得怎么样?后面还有七八家等著呢。” “不好意思,再给我十分钟。”乔昭把合同发给林屿舟。 林屿舟很快回覆:“条款非常合理,这个价位简直是白捡。” 那就这么定了,路遥还特意找了个“大师”,算个了吉日搬家。 搬家那天,沈默言打来电话。 沈知非被人打了,送到医院时,沈母都没认出来。 乔昭怔了怔,在京北,谁不给沈家几分面子?敢把沈知非打成这样,要么是不要命的疯子,要么是比沈家更狠的角色。 也不知道她得罪了谁。 “昭昭,你有空去看看大姐吧。”沈默言理所当然的语气。 乔昭面无表情:“她又不是我大姐。” 两天后,新公司收拾停当,乔昭第一天去新办公楼上班,等电梯时左看右看,好奇的眼神,像刘姥姥进大观园那天。 电梯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里面。 他怎么在这? 乔昭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靠在角落里,儘量离谈崢远点。 可电梯就这么大,而且越来越挤。 一个背双肩包的男人挤进来,几乎要贴到她身上了。 谈崢不动声色地侧身,手臂横在她腰侧。 他没碰到她,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出一小片空隙。 她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冷木香,和那天在她臥室里残留的气息一样。 她绷直了背,没抬头。 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下去了一拨人,乔昭也在其中。 她没打招呼,就走下了电梯。 明亮的办公区,路遥跟员工交代完事情,一抬头见乔昭小跑进来,“怎么了?被轻薄了?” 乔昭脚步一顿:“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 路遥盯著她:“还用监控?脸跟猴屁股似的。” “滚蛋。”乔昭笑骂。 路遥哑然,“真被轻薄了?不会遇到咸猪手了吧?” 两人往小办公室走,乔昭压低声音:“谈崢怎么在这?” “啊?”路遥忽然想起什么,“哦,楼上的恆远集团被谈氏收购了,他出现在这儿不奇怪,他轻薄你了?” “怎么可能。”两人进了路遥的办公室,乔昭靠在桌边,声音轻下去,“只是……每次遇到他,都像要了半条命,遥遥,我好像又病了。” 就像谈崢当年离开时那样,每次碰到跟谈崢有关的东西,都魂不守舍。 刚才在电梯里,他或许只是隨手挡一下,未必是为她,可她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 那感觉,说不上是疼还是別的什么。 他於她,就像一株罌粟。 能救命,也能要命。 一旦沾过,剥皮割肉都难戒掉。 “別呀,我还指望你这个小富婆养我呢。”路遥拉著她的手,佯装生气:“你不会不想养我,故意这样说的吧?” 乔昭被她逗得弯了弯嘴角,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对,我得赚很多很多钱,才能养得起你,男人太影响我搞钱的速度了。” “这才对嘛。”路遥拉著她走出去,推开隔壁的门,得意地一扬下巴,“看看,我给你单独辟出来的办公室。” 乔昭站在门口,愣住了。 房间不大,但从落地窗刚好看到国贸广场,桌上摆著新的电脑和绘图板,墙角还放了一盆绿植。 她从前和路遥挤在不到六平的小隔间里,约客户的时候,乔昭就得抱著电脑去公共区域坐著。 “喜欢吗?”路遥靠在门框上,笑得像个等著夸的孩子。 乔昭吸了吸鼻子:“遥遥,你是我亲姐。” “切,少来。” 整个下午,乔昭都泡在办公室里,画烟花燃放的效果轨跡图。 路遥出去见客户了,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画,连水都忘了喝,一点也不觉得累。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收拾东西离开大厦,往地铁站走。 初春的夜风还带著凉意,她裹紧外套,脚步轻快,走了没多远,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后,好像有人跟著。 她猛地回头。 身后几米的地方,一个醉汉歪歪斜斜地走著,嘴里含混地嘟囔著什么。 她心里一紧,这条路白天热闹,可这会儿附近的办公楼都下班了,路上没几个人影。 她加快脚步,高跟鞋的鞋跟磕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越急越乱。 没走出几步,脚下一歪,她鞋跟卡进了砖缝,整个人猛地一栽。 “活著有什么意思?都他妈別想好过……”醉汉骂骂咧咧地朝乔昭这边走过来。 这人似乎有反社会倾向,乔昭心提到了嗓子眼,拔出鞋跟正要跑,前方一束车灯扫过来。 是一辆巡逻警车,停到她面前,副驾的警察探出头来:“你好女士,需要帮忙吗?” 醉汉见状,扭头钻进旁边的小道,骂声渐渐远了。 乔昭鬆了口气,向警察道了谢。 . 不远处,一辆宾利停在阴影里。 彭宴嘆了口气:“谈总,您直接英雄救美多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谈崢没看他,声音淡淡的:“查查那人有没有案底,有就送进去,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没有就让他从这条街上消失。” 彭宴应了声,又劝:“其实您多露露脸,小昭昭会心软的。” “心软?”谈崢冷笑,“她就是个没心的石头。” . 乔昭一瘸一拐地往地铁站走。 刚走出几步,脚腕一阵剧痛,整个人朝前栽去。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她扭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33章 崢哥哥 乔昭狼狈地爬起来,掀开裤脚,脚踝已经肿了。 谈崢扫了一眼,嗓音凉薄,“跟踪我?” 她差点被气笑,脚上的疼都感觉不到了,“谈总还是这么自恋。” 谈崢:“难道你没有被我迷得神魂顛倒?” 乔昭面不改色:“年轻时谁没被肤浅的东西迷过眼。” 谈崢笑意收了,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是肤浅的东西?那谁有內涵?你老公?装得斯文,全是败类,满脑子男盗女娼。” 乔昭嘴角扯了个笑:“你是在夸我老公多情吗?多情总比无情好,不是吗,谈总?” 说完,她转身要走。 谈崢握住她的手腕,一把打横抱起。 熟悉的冷木香裹上来,乔昭后背绷紧,那味道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在她心口上。 “放开。”她声音冷漠,“谈总,请自重。” 彭宴从马路对面跑过来,手里拎著一袋药:“小昭昭,先上药吧。” “不用,我自己会买。”乔昭挣扎著要往下跳,身体一歪差点摔下去。 谈崢手臂一紧,语气里隱隱压著怒火:“能不能不逞强?” 他直接把人塞进车里,动作算不上粗暴,却也谈不上温柔。 谈崢隨后坐进她旁边,从彭宴手里接过药袋,低头看说明,然后拧开一管药膏,托起她崴的那只脚放在自己腿上。 他指腹沾了药,轻轻按在她肿起的脚踝上,慢慢揉开。 “真服了你,平地也能崴脚。”他说。 乔昭怔怔看著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她走路不看路,城中村的地又坑坑洼洼,他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骂:“乔昭,你属兔子的?平地都能崴脚,我一天到晚光给你当拐杖算了。” 语气凶巴巴的,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她。 现在他动作还是一样的轻。 好像这些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从重逢那天起,他一直云淡风轻,放不下的,从来只有她。 乔昭收回脚,垂著眼眸:“谢谢,药钱和车费转给你。” 她拿出手机,把备註为“——”的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转帐,然后重新拉黑。 “微信到帐一百元。” 谈崢看著她行云流水的整套动作,气得笑出了声:“乔昭,你当我是滴滴司机还是外卖小哥?” “当您是热心市民。”乔昭看了看窗外,已经错过地铁站了,乾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男人一声冷嗤。 . 车要往乔昭住的小区拐,谈崢淡淡出声:“在附近绕一圈。” 彭宴看了眼后视镜,乔昭什么时候靠著谈崢睡著了。 谈崢的手托著她的脑袋,让她靠的更牢稳些。 彭宴默默收回目光。 乔昭这一觉睡得很沉,又本能觉得太久了,可眼皮就是睁不开。 不知又过了多久,车子轻微顛了一下,身子晃了晃,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话。 “到了,把我车当旅店了?热心市民,也不能得寸进尺。” 乔昭慢慢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冷峻的脸。 “崢哥哥?” 谈崢嘴角微微扯了扯:“你以为是谁?你那多情种子的老公?” 刻薄的嗓音像一盆冷水,乔昭瞬间清醒,这才发现自己脑袋靠著车窗玻璃。 还好没靠在他身上,不然肯定会被她嘲讽嘴上一套,实际一套,欲擒故纵。 “谢谢你送我。” “不用谢,收费的。” 乔昭听出他话里处处讥誚,懒得理会,推开车门下了车。 彭宴嘆了口气,口是心非的男人。 . 乔昭刚站稳,就看到路遥从旁边单元楼出来,手里牵著一条柯基。 乔昭心猛地一提,她一直跟谈崢说自己住路遥家,可路遥却不是从谈崢知道的那个单元下来的。 她故意提高音量,过去挽住路遥:“你怎么跑那边去了?” 路遥看了眼她的眼神,立刻会意:“哦,遛狗时碰到个狗友,聊得来,去她家坐了会儿。” 宾利车窗升起,缓缓驶离,乔昭这才鬆了口气。 路遥看著她:“誒,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乔昭垂下眼:“能瞒多久算多久。” 她不想再看到谈崢那样的眼神,像大雨那夜,亲手在他面前揭开伤疤。 即便是自欺欺人,也好过把溃烂的伤口亮给他看。 . 周四晚上,沈默言打来电话,让乔昭陪他参加周五晚上宋家举办的接风宴。 乔昭对宋家不熟,只听说早年靠传统机械加工起家,家里只有一个独女,在国外留学。 和沈默言这场戏,她早演够了。 可沈父那边还压著,没法撕破脸,好在沈知非躺在床上不能处理,再陪他演几场,也不是不行。 宴会在君悦酒店三楼樱花厅。 宋家的实力在京北仅次於谈家和沈家,厅內觥筹交错,京北有头有脸的人差不多都来了。 宴会厅门口,沈默言停下脚步,伸出手臂。 他今天难得没带顾清许,不过听说顾清许自那晚聚会后,腿伤加重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乔昭皱眉:“干什么?” “昭昭,你这样跟赶集似的走进去,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俩感情不合吗?” 乔昭提醒他:“这场晚宴,半个豪门圈的人都来了,会传到顾清许那里。” 沈默言皱眉:“跟她有什么关係?” “就不怕她吃醋?”乔昭好整以暇。 沈默言无奈嘆口气:“要我跟你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和她没关係。” “那就更不能挽手了。”乔昭语气淡淡的,“你没听过那个段子吗?不牵手的是老夫老妻,牵手的不是新婚燕尔,就是偷情的。” 说完,踩著高跟鞋径直走进宴会厅。 沈默言追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几个熟人围住了。 其实这三年,乔昭很少参加这种场合,沈默言自己也不喜欢。 但他到底是豪门出身,很快便融入了圈子。 乔昭夹了块蛋糕,站到角落,倒也落个清静。 谈崢也来了,正跟几个老总寒暄。 圈子里都知道,他向来不屑这种应酬,说这是浪费时间,今天现身倒是稀奇。 他端著酒杯,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来,与乔昭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她立刻垂下眼,转身去拿果汁。 二楼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一袭浅绿色长裙,头髮松松挽著,脖颈纤细,清纯的气质像出水芙蓉。 乔昭眼眸骤然收缩。 是她? 第34章 期限是——永远 小腹涌上一股温热,乔昭面色微变,转身要走。 沈默言拉住她:“你去哪?等会儿我陪你跟宋小姐打个招呼,她也是烟花设计师,你们多交流交流。” “我去趟洗手间。”乔昭抽出手,快步往外走。 楼梯口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乔昭回头,见宋昭星停在台阶上,伸出手,笑盈盈地喊了声“崢哥哥”。 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宋家和谈家是世交,七年前就订了婚,最近怕是要办喜事了。” “可不是嘛,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京北找不出第二对这么般配的。” “谈总向来不参加这种场合,今天破例来了,八成也是为了宋小姐。” 乔昭手指攥紧,脚下步子更快了。 她想找个女服务生帮忙,可大厅里人人都忙,只能先拐进洗手间。 关上门,她低头看了一眼,果然。 正想著是打给沈默言还是打给酒店服务电话,隔间外有人喊:“乔小姐在里面吗?” 乔昭一愣:“我是乔昭。” “乔小姐,外面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 一个小包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乔昭接过来一看,是包卫生巾。 她怔了怔,会是谁? 从隔间出来,乔昭看见谈崢站在洗手台前。 他个子高,洗手台显得矮了一截,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清冷得像深秋的月光,和这间灯火通明的洗手间格格不入。 他扫了眼她用包挡著的位置,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自己的身体都不了解。” “提前了两天,没准备……”乔昭脑子一抽,下意识辩解,隨即反应过来,她干嘛要跟他说这个。 谈崢脱下外套,递过来。 乔昭没接。 “你就打算这样出去丟人现眼?” 乔昭也有外套,在大厅,本想叫服务生帮忙拿一下,听他这么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那也不是丟你的脸,谈总大可不必主动贴上来。” “这么不希望跟我扯上关係?”谈崢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微凉,力道不大却让人挣不开。 乔昭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声音极轻,却一字一句像钉子似的坚定:“曾经是我傻,把年少的诺言当真,但我確实是个玩不起的人,请谈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期限是——永远。” 四目相对。 不知过了多久,谈崢走出洗手间,停在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窗,点了一支烟。 风灌进来,菸头忽明忽暗,烟雾刚升起就被吹散。 宋昭星提著裙摆走过来,目光盈盈地落在他身上:“崢哥哥,你和我一起倒香檳吧。” 谈崢目光仍看著窗外,淡笑道:“前几天扭了手,你自己倒吧。” 宋昭星抿了抿唇,眼底的光黯了一瞬:“好吧,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这时两个服务生走过来。 女的说:“一个女生在卫生间哭得稀里哗啦,那叫一个惨,也不知道怎么了。” 男的隨口接道:“还能怎么,被甩了唄。” 宋昭星从两人身上收回视线,回头看向谈崢,他手里的烟夹在指间,已经燃了长长一截灰,忘了弹。 . 乔昭没再回宴会厅,让服务生把外套拿出来,给沈默言发了条信息,就离开了。 等电梯时,电梯门映出她的脸,眼睛还是肿的。 她怔了怔,上次哭是什么时候,竟想不起来了。 电梯门开,一个中年女人扶著一个穿旗袍的老太太走出来,乔昭微微侧身,等她们出来,自己走进了电梯。 门合上的瞬间,老太太突然回头。 中年女人问:“老夫人,怎么了?” 老太太盯著电梯,喃喃道:“像,太像了,要不是我的芮芮不能生育,我真要以为那孩子是芮芮的……咳咳。” 中年女人为她顺著背,“您吶,就是思念成疾,走吧,大小姐的接风宴开始了。” . 乔昭打上车,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散脸上的潮意,脑子也清醒了些。 路边两个鬼火少年朝她吹了声口哨,她终於想起来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那天,她兴冲冲地跑去找谈崢,告诉他以后就是他的学妹了,请多多指教。 他没说话,点了支烟,抽了一口,把烟雾吐在她脸上:“修车妹,我玩腻了。” 那表情,轻蔑极了。 然后他不管呛得直不起腰的她,骑上机车走了。 她追了两条街,腿摔破了,爬起来再追。 不知道第几次,她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一双棕色皮靴出现在视线里,朝她伸出手。 她抬起头,咧嘴笑了,把手放进他宽大的手掌里,“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站起来,刚要扑进他怀里,他一把推开她:“乔昭,你不过是本少爷閒来无事的消遣,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她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不记得那天是怎么走回家的。 只记得回到家,她捂著被子哭了一天一夜。 乔振平在外头骂:“哭哭哭,你妈死了也没见你这么哭!老子挣不著钱,全是你哭的!” 两天后她才走出房间,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流过泪。 即便后来谈崢发来宋昭星的照片,说他订婚了,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所有人都问她,恨吗? 大概是恨的吧。 毕竟年少时以为抓住了光,结果那道光亲手把她推回了黑暗里。 . 回到家,乔昭把搬家时路遥剩的半打啤酒全喝了。 度数不高,脑子还是迷糊了,第二天周末,早上被电话吵醒。 “你好乔小姐,我是安康康復中心的吴医生,您弟弟最近情况不太好,您能否来一趟,商量一下治疗方案?” “好。”乔昭掛了电话,手掌撑著额头,用力按了按。 安康康復中心,是京北有名的抑鬱症治疗机构。 乔昭隔著窗户看著里面。 一个清秀的少年蜷缩在床角,目光空洞,像一株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他最近一直这样……”吴医生低声介绍著病情,见惯了这种病人,语气里全是职业化的平静。 乔昭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 没遇到谈崢,她也会像弟弟一样浑浑噩噩地活著。 不,还不如他。 至少不会有人为她支付这么高昂的治疗费用。 所以,她不该记恨谈崢。 他给过她两年的光,哪怕后来他收回了,那也是他的自由。 她……又怎能心生怨懟? 第35章 乔昭,別玩火 从康復中心出来,乔昭接到了沈母的电话。 “鑑於你的信用为零,我擬了个协议,你来签一下。” “我信用为零?”乔昭觉得可笑,“我答应沈家的,哪件没做到?” “你答应过没公布离婚前,一切照旧,知非住院,你送过一次饭吗?音音的功课,你多久没过问了?我每周的菜单都是你定的,最近血糖都高了,你问过一句?” 当初她只答应大事配合、表面过得去就行。 可语言是门艺术,沈母把鸡毛蒜皮全算进来了。 这是想在公布离婚前,再榨乾她最后一滴油? “沈伯父知道吗?”乔昭问。 “你以为拿到离婚证就万事大吉了?”沈母语气阴冷,“协议我擬好了,你来老宅签,否则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京北。” 乔昭抿紧了唇,以沈家的实力,足够让她在这个法制社会混不下去。 她背著阳光,咬了咬牙,“好。” . 沈母原本就不待见她,如今更是不加掩饰。 乔昭也不在意,一页页翻著合同,简单说,就是让她继续给沈家当牛做马。 她指著其中一条:“伯母,这条我签不了,我需要一个期限。” 协议上写:未经沈父沈母同意,不得公布离婚。 沈母瞥她一眼:“这么著急?有下家了?” “我无所谓。”乔昭语气平静,“可您这么拖著,哪家女儿愿意跟一个已婚男相亲?沈默言相不上人,就会跟顾清许继续混,哪天顾清许钻了空子,生米煮成熟饭,您沈家就不得不十台婚车迎她进门?与其跟我耗著,不如找个家世显赫的千金,压著那俩人。” 这番话句句戳在沈母心坎上,她脸色缓了缓:“放心,最多一个月。” 乔昭:“当初沈伯父可不是这么说的。” “乔昭。”沈母面色微冷,“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你拿了沈家多少,这点付出都不肯,是想跟沈家对著干?” 乔昭嘆了口气,当初拿的多爽,现在反噬来了。 “可以。” 改完协议,签完字,沈母问:“你打算怎么履行?” “您放心,我回去收拾一下,今晚就让您享受到超级婆婆的待遇。” 乔昭离开后,沈母看著协议冷笑。 贪得无厌的东西,想从沈家打秋风,不剥掉你一层皮? 乔昭回出租房收拾了几件隨身衣服,到小区门口打车,正遇上路遥从相亲局逃回来。 车窗降下,路遥问:“去哪?我送你。” “去沈家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遥嚇了一跳,把车泊进临时车位,拉著她进了家甜品店:“姐妹,你不要跟沈默言死磕到底吧?別这么想不开啊,把大好青春浪费在一个人渣身上……” “你想哪去了。”乔昭把沈母逼她签协议的事说了。 路遥气得差点掀桌:“她有病吧?” “没关係。”乔昭手里的小叉子狠狠戳进蛋糕上的草莓,“她有病,我最擅长治病。” 路遥看著渐到她手上草莓汁,舔了一下嘴唇:“你让我想起大学时有个普信男追你不成,趁郊游往你包里塞死老鼠,你拎著老鼠尾巴往他嘴里塞的样子,一模一样。” 乔昭面色微冷,“这只死老鼠,她吃定了。” . 沈母每天的作息很规律,下午三点跟贵妇们喝下午茶,然后打牌或逛街,晚上六点前准时回家。 今天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跟平时不一样。 “什么味儿?”她问佣人。 “少夫人在做饭。” 沈母哼了一声:“算她识相。” 换完衣服下楼,沈默言推著沈知非进了门,沈母皱眉:“你们怎么回来了?” 沈默言温笑:“昭昭说大姐明天出院,今晚过来准备准备,给大姐接风,我想著不差这一晚,就顺路把大姐接回来了。” 乔昭繫著围裙,领著佣人把菜摆上桌:“大姐,欢迎出院。” 沈知非狐疑地看著她:“乔昭,你要干什么?” “因为默言,那天大姐的接风宴肯定没吃好,我特意准备了一桌菜,给大姐补上。” “好了,先吃饭吧。”沈父从书房出来。 乔昭一个个揭开盖子:“爸爱吃的清蒸鱸鱼,妈喜欢的百合炒西芹,大姐的排骨山药汤,音音的蜜汁鸡翅,默言,这是你的松茸鸡汤。” “这还有点儿媳的样子。”沈母夹了一筷子西芹放进嘴里,隨即吐到纸巾上:“什么味儿?” 乔昭:“您说血糖高,我跟中医院的教授要的方子。” 沈母:“你以前也做过养生菜,没这么难吃。” “您血糖太高了,以前的方子不管用了。”乔昭一脸关心她身体的样子。 沈音音夹了块鸡翅,脸皱成一团:“怎么这么苦?” “我用纯正的黑咖啡豆煮的,你不是说复习总困吗?提神。” 乔昭又看向排骨汤,“大姐刚出院,伤筋动骨一百天,汤里我加了三七,爸经常应酬,鱼里我搁了葛花,至於默言,你最近操劳,我放了五味子——” 沈音音摔了筷子,“妈,这么苦怎么吃?” 沈母脸色一沉:“乔昭,你故意的?” “够了!”沈默言拍桌子,“妈,您总抱怨昭昭这那的,现在她亲自下厨,每个人都考虑到了,还想怎么样?” “我——” “行了,都少说两句。”沈父放下筷子,起身上楼。 一顿饭,不欢而散,谁都没吃上一口。 沈知非盯著乔昭,压低声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乔昭歪了歪头,笑得乖巧又天真:“没什么呀,我只是觉得一家人就要好好相处,你说呢,大姐?” 沈知非眯了眯眼,“乔昭,別玩火。” 乔昭淡笑,沈知非,別急,你这把火明天再烧。 火嘛,要一点一点燎起来才好看。 “昭昭。”所有人离开后,沈默言伸手去握她的手,“辛苦了。” 又是这句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但“辛苦了”这三个字,在沈默言这里连骗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白条”。 你敢跟家政阿姨说一句“辛苦了”,然后一脸感动地目送阿姨离开吗? 阿姨会站在门口,眼神像看智障一样:“老板,扫码还是现金?三百块。” 可以前,她偏偏因为这句廉价的口头禪而感动。 乔昭伸手解围裙,刚好避开:“吃吧,吃完早点睡。” “在这儿住?” “嗯,爷爷忌日前,都住这儿。” 沈默言心里一喜,难道乔昭终於想回家了,又不好意思直接回青湾,在这儿找个台阶过渡? . 环境优雅的西餐厅。 卫景行歉然道:“路小姐,时间紧急,周末晚上还打扰你。” 路遥:“卫总客气了,应该的。” 谈崢坐在一旁,语气淡淡的:“甲方需要跟你们的技术负责人沟通订单细节,怎么,你们的技术总监架子很大啊。” 男人脸色堪称平静,可就是让路遥头皮发麻。 第36章 就喜欢你这款 路遥笑著解释:“昭昭在云棲那边,这个时间不方便过来,卫先生有什么要求,您跟我说,我会转达。” 谈崢抿了口咖啡,放下杯时,杯底碰著碟子发出一声轻响。 . 夜深人静。 乔昭躺在沈家老宅的床上,闭著眼,呼吸渐渐均匀,身旁的床垫却忽然陷了一下,一只手搭上她的腰。 她猛地一踹。 “扑通”一声,沈默言摔下床。 他爬起来,伸手想抱她:“別怕,是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起身下床,“我去沙发上睡。” 黑暗中,乔昭冷笑,还不知道是你? 沈默言拉住她:“昭昭,我想清楚了,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吧。” 乔昭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爷爷忌日快到了,做这种事,可是犯了大不孝之忌。” “那就等忌日过后——” “再说吧。”乔昭挪到沙发上躺下。 心里纳闷,她晚上明明锁了门,他怎么进来的? 沈默言见她背对著自已,无奈轻嘆,看来她还是在生气。 没关係,都愿意给自已找台阶下了,原谅他不会太久。 不知过了多久,乔昭刚要睡著,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著来电显示,怔了怔,没接。 刚要放下手机,又进来一条简讯: “出来” 乔昭拍了下脑门,怎么忘了把手机也刪了。 只是她是真没想到,那天在酒店,她都把话说得那么绝了,谈崢那么骄傲的人,还会再联繫她。 床上有轻微的呼吸声,沈默言睡著了。 她起身,撩开窗帘一角。 看不清人和车,只有一点菸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手机又亮了:“要我直接进去?” 他做事向来肆意,乔昭攥紧手机,悄悄下了楼。 夜风微凉,路灯昏黄。 她走近,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谈崢被拉长的影子,孤零零地印在地上。 “这是从哪个酒局过来的?走错路了?”她嘲讽。 谈崢没说话,掐灭菸头,抬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就吻了下来。 烟味混著冷木香猛地灌入口鼻,並不难闻,甚至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像很久以前那个少年身上的气息,乾净的、清冽的,带著让人安心的温度。 可一点都不温柔,与她18岁那年,他衝动之下的激吻相比,这个吻带著怒意和酒气,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乔昭喘不过气,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被更紧地箍住。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一秒钟,又或者几分钟,她猛地推开他。 “啪!” 一巴掌甩过去:“谈崢,你想在外面养个小情人,多的是女人排队爬你的床!” “可我就喜欢你这款。”他挑起她的下巴,眼底闪著莫名的疯狂,“又乖又软。” 乔昭眼眶一下子红了:“是,又乖又软,可以任你们这些有钱人隨意拿捏,沈默言是,你也是。” 她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一声笑,又淒又凉:“也就是那张脸看著乖,身上跟长了刺似的。” 可惜夜晚太大,乔昭没听到。 . 乔昭回到別墅,满脑子都是谈崢冷冽的气息,越想越烦。 睡不著?那就都別睡了。 沈默言刚睡实,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他睁开眼,地上蜷著个人影:“昭昭?” “不好意思,著急起床,掉地上了。”乔昭低低的声音开口。 床头灯亮了,沈默言下床扶起她:“现在几点?” “三点半。” “这么早?有事?” “给爸妈准备早餐。”乔昭说完,步履匆匆的走出房间。 沈默言站在原地,抓了抓头髮。 凌晨四点,乔昭端著早餐站在二楼沈母臥室前。 沈默言从三楼下来,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 为了儘量避免跟她同床,以前回老宅,他都是单独睡客房,从不知道她起得这么早。 佣人都要五点才开工。 乔昭眼神无辜:“妈说了,四点准备好早餐,不要打扰她休息,还保证隨时有新鲜的口感。” 沈默言面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抢过餐盘,一脚踹开沈母的房门:“起床了起床了!” 沈母被惊醒,瞪著眼骂:“沈默言!你梦游了?你看看才几点!” “四点零五。” “我六点才起!” “那你让昭昭四点准备好早餐?” “谁让她——” “你敢说没有?” 沈母噎了一下:“我、我就说她一次,那是气话!” 沈默言冷著脸:“那就都別睡了。” 乔昭站在二楼楼梯处,看著楼上楼下,沈父、沈知非、沈音音,一个个面色阴沉地走出来。 两分钟后,乔昭站在餐桌旁,笑容温婉:“爸妈,大姐,音音,请用早餐。” 沈音音困得睁不开眼:“乔昭,你有病吧!我复习到十二点刚睡著,你四点就把我叫起来?” 沈母也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沈父和沈知非沉著脸不说话。 乔昭將一本相册放在桌上,依旧温柔:“爸妈,我给大姐物色了一些优质男,京北各界的青年才俊都涵盖了,您们要不要看看。” 沈母翻开相册,越看眼睛越亮:“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一直记掛大姐的终身大事,只要用心,不难弄到,如果大姐同意,等我调查清楚人品,就安排见面。” 沈母迫不及待:“还调查什么?先挨个见见,好不好的一见就知。” 沈父沉吟片刻,“不错,今天就安排见面。” 不管乔昭有什么目的,能解决这件大事,撒出去的那些东西,就当做慈善了。 沈知非暗暗攥紧了拳头,声音又低又冷:“乔昭。” 乔昭回以微笑:“大姐,爸妈心思都在默言身上,自己的事得自己上心。” 她又看向沈音音:“音音,將来一定要为自己打算,大环境对女孩子很不公平,听嫂子的,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將来即便被放弃,也不会饿死。” 说完,乔昭打了个哈欠,“饭做好了,各位慢用,我去给音音洗衣服,妈,花园里的鬱金香长了杂草,我帮您除了吧,爸,后院鱼池的鱼我也顺便餵了?” 沈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乔昭转身离开饭厅。 身后传来沈音音的抱怨:“爸妈,你们心里只有我哥!” 沈母急了:“你是妈的宝贝女儿,她那是挑拨离间!你问你大姐,我什么时候区別对待了——” 对上沈知非冷漠的眼神,沈母话音一卡:“你那时……我和你爸正闹离婚,不是真不管你。” “那为什么沈默言是第一继承人?即便他不要公司,你们也处处刁难我。” 沈音音也接话,“就是啊,从小到你们只看到我哥的好……” 大清早的,吵成一团。 第37章 从没指望过他 两天后。 二楼小客厅,乔昭接著路遥的电话:“昭昭你没事吧?” 乔昭吃著西瓜,闻言微顿:“我能有什么事?” 路遥:“那天见卫总,谈总也在,听说你住在沈家,当时那脸色——我怀疑要不是公共场合,他能杀了我。” 乔昭想到那晚谈崢失控地来找她,忽然想到高三那年,一个男同学给她递情书,不知怎么的就被谈崢发现了,他半夜跳窗进来,將她从床上拎起来就吻。 那也是他们的初吻。 霸道,强势,却没有那晚如疯如魔般的失控。 她眼神暗了暗,对著电话轻声问:“你说,对男人来说,是不是只要贴过他的標籤,就永远看不得她撕下?即便他不要了。” 路遥想了想:“其实吧,男人对女人是动了真情还是只是欲望,看起来挺像,但本质不同,一个是想和你有以后,一个只是想得到你。” 乔昭怔住。 那谈崢呢?是哪一种? 她妈早逝,乔振平恨她,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是爱,当她懵懂地打开那扇门的时候,根本分不清真情和假意。 年少的他热烈奔放,在家豪宅,出门豪车的大少爷,从小眾星捧月,遇到生活在泥沼中却对他爱搭不理的她,生出的不过是征服欲。 新鲜劲过了,那点热度就凉了。 七年前是,七年后又何尝不是? 你以为这是王子遇见灰姑娘? 不。 她不过是他锦衣玉食里的一碟小菜。 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嚼一口野菜,尝个鲜而已,千万当不得真。 “滚!”楼下传来一声暴喝,將乔昭拉回现实。 沈知非抡起拐杖,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打出小客厅。 这是她今天的第十一个相亲对象。 沈知非的特殊取向,让沈父忧心了好几年。 让她提前回国,就是不想她在国外开放的环境里由著性子来。 相亲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周日沈父亲自坐镇,平时录像开著,隨时查岗。 沈知非抬头,咬牙切齿:“乔昭,你给我等著。” 每天四点钟就被折腾起床就算了,还让她相亲。 相亲也忍了,那些男人一个比一个奇葩,有见面就谈生儿子的,有问她会不会做满汉全席的。 乔昭不还嘴,只是淡淡的笑著。 那些“优质男”全是从婚恋网最低端扒拉来的,不奇葩才怪。 赶走一个,佣人又领进来一个。 为了不嚇跑其他人,乔昭特意把那些候场的,安排在旁边小洋楼。 为了做一个好儿媳,她可真是煞费苦心,她自已这两天也改成了居家办公,可谓尽职尽责。 “啊——”沈音音在楼上尖叫,“我的限量款裙子,烫飞边了!” “不好了夫人,不知谁把您的鬱金香全铲了!”佣人跑进来。 沈母顶著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在客厅沙发上转头:“全部?” 佣人点头,沈母破口大骂:“乔昭你个杀千刀的——” “吵什么?不就是些破花!”沈父回来取份文件,从二楼护栏探出头。 佣人抬头,小心翼翼:“老爷,您的那几条丹顶锦鲤……翻白了。” 沈父脸色一变,衝出去,几分钟后铁青著脸回来。 他盯著乔昭:“跟我来书房。” 路遥在电话那头听见动静,小声说:“把老鼠塞嘴里统共分几步?姐妹,你这是到哪一步了?” 乔昭漫笑:“那得看他们胃好不好。” 沈父的书房平时在一楼,这两天沈知非相亲,嫌太吵,临时搬到二楼。 乔昭刚要进去,沈默言从三楼下来,先一步跨进书房:“爸,您凭什么怪昭昭?那些事都是你们要求她做的,她哪件没做好?甚至给大姐张罗婚事,你们当父母的都没想到,她都做了,还想怎么样?” 乔昭站在门口,低眉顺眼,一副小媳妇模样。 沈父心里冷笑:好手段。 三天三夜,两个女儿离心,儿子也冲他吼。 他对沈默言冷著脸说:“你先出去,我跟她说两句话。” “爸——” “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恰好这时,沈默言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沈父说:“您不要为难昭昭。” 然后匆忙接著电话往外走。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沈父看著乔昭:“你觉得默言能护著你?顾清许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叫走,你永远爭不过。” 乔昭目光平静:“如果我指望他护,我就该在他妈让我四点做早餐的时候,哭哭啼啼找他告状,我没那么做,是因为我从没指望过他。” 沈父怔了一下,他纵横商界几十年,头一回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堵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他缓过神:“如果你不是沈家的儿媳,我或许会欣赏你,以后你不需要做什么了,公开场合配合一下就行。” 乔昭按住桌面,直视他:“我还有一个条件,约束好沈知非,別再骚扰我,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她那点取向。” 沈父面色又青又沉。 当天晚上,乔昭回到出租房,关上门,长长地吐了口气。 晚上,路遥下班拎著烤串过来:“噹噹当,庆祝你旗开得胜!” 乔昭正要接,眼前突然一黑,手伸到半空就软了下去,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 “昭昭!”耳边响起路遥惊慌失措的声音。 乔昭是低血糖,还发烧。 在沈家这两天,折腾的何止是沈家人。 开春是呼吸疾病高发期,医院人满为患,乔昭被划为轻症,掛了两瓶水,就让离开医院。 路遥扶著她从急诊出来,外面下著雨,不大不小,却绵密得让人心烦。 偏偏路遥的车打不著火。 乔昭裹紧外套:“应该是蓄电池亏电了,打车走吧,明天叫修车的过来。” “能撑住吗?” 乔昭笑笑,“我看起来像很娇弱的样子?” 路遥车上没伞,两人冒雨下车。 一转身,乔昭一眼看见旁边沈默言的车。 他正把顾清许从轮椅上抱下来,伞全部倾向她那边,自己的肩膀淋湿了一大片。 沈默言一抬头,目光顿住,“昭昭?你怎么来医院了?” 第38章 只有她走了心 路遥冷笑:“沈大教授忙著陪小三,老婆生病当然不知道。” 乔昭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都离婚了,“老婆”这个词掛在嘴上,膈应得很。 沈默言刚露出关心的神色,顾清许就拉住他的袖子:“默言,我好难受……” 他看向乔昭,语气温柔又克制:“昭昭,许许身体不舒服,你先回去,爸妈那边要是再说什么,等我回家再说。” 路遥气不过:“喂,昭昭发烧呢,我车坏了,你送她回去。” 沈默言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著乔昭,眼神无奈:“昭昭,你向来身体底子好,別跟许许爭这一时半刻,自己打车回去,乖。” 他打开后备箱,取了一把伞,塞进她手里。 乔昭没打开,雨水打湿了头髮,贴在她皮肤上。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沈默言,我在你眼里,是不是除了乖巧温顺,还有蠢?” 沈默言皱眉:“昭昭,事有轻重缓急。” “哪有什么轻重缓急?你连拿伞的时候,都把手里的那把给了她,捨不得让她淋到一滴雨,我在雨里站了这么久,你看见了吗?” 说完,她把伞戳到他脚边,拉著路遥走进雨幕。 沈默言站在原地,手掌慢慢攥紧,胸口像被人剜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默言。”顾清许握住他另一只手,“你別管我了,昭昭好像真的生气了,你快去追她吧。” 声音轻柔,懂事得让人心疼。 沈默言敛住目光,“没事,她向来识大体,回头哄哄就好,你的身体要紧。” 顾清许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搬回沈家又怎样?还不是淋著雨自己走,沈太太那个位置,她坐不了几天。 乔昭往停车场外走,经过一辆车时,那里站著两抹高大的身影。 彭宴为谈崢撑著伞,不知站了多久。 谈崢身上没有一丝雨水,脸色却比天气还冷。 以往,他见了她总要讽刺上两句。 今天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什么情绪,没有嘲讽,没有心疼,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片刻后,他漠然转身,拉开车门。 彭宴走过来,將伞撑到她头顶:“听说你又搬回沈家了?” 乔昭坦然:“是。” 彭宴嘆了口气,压著太多怒其不爭的情绪,“你啊……这伞你拿著吧。” 乔昭没接,而是和路遥直接走进细雨中。 沈默言的伞她不接,谈崢的,亦是如此。 一个是从牙缝里匀出来的施捨,一个是隨时可能撤走的庇护。 哪个是能为她遮风挡雨的? . 一到下雨天就不好打车,二人站在路边十分钟,才拦住一辆出租。 车里,雨刷器左右摇摆。 报完地点后,司机继续讲电话,“好好好,我听著呢,请您帮我照看一下,我马上回去,谢谢,谢谢。” “师傅,您要是有事,就把我们放下吧。”乔昭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两个浑身湿透的姑娘,憨笑道:“没事,我女儿在那家医院住院,瀰漫內生性脑桥胶质瘤,我也是想多赚点钱。” 乔昭抿了抿唇,侧过头去,什么都没说。 司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髮,把暖风默默打开。 雨水顺著车窗往下淌,外面的霓虹灯被模糊成一团一团的光晕。 红的绿的,已经看不分明了。 路遥靠在座椅上,看她这样,心里翻来覆去。 一个硃砂痣,一个白月光,偏偏两个都没放下,可看乔昭这意思,两个都不care了。 怕是早晚有一天,这两个男人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下车时,乔昭扫码,给司机多转了三万块。 司机发现了,追到了单元楼门口,“姑娘……” 乔昭只淡淡的说:“做完手术,多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然后走进楼里,司机站在原地抹了把脸,低声呢喃:“谢谢,谢谢。” 等电梯时,乔昭盯著地面怔怔的。 路遥问她怎么了,乔昭轻声笑了笑,“就是突然想起一个人。” 那年,谈崢带她去吃路边摊,一个拾荒老人在垃圾桶里翻东西,翻出半盒別人扔掉的炒饭,蹲在路边就著雨水往嘴里扒。 那时的乔昭是真的冷心冷肺,无关同情心,只是对世间一切的麻木。 她看了一眼,没当回事。 谈崢却起身,把手里刚买的两个肉夹饃塞到老人怀里,又抽出两张钞票压在上面。 回去的路上,乔昭问他:“你给他钱干什么?他又不是你什么人。” 谈崢停下脚步,低头看著她,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他说:“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什么人』才值得帮,能拉一把的时候拉一把,你永远不知道你拉起来的,是不是別人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乔昭目光突然一怔,或许对谈崢来说,她也不过是他隨手能拉一把就拉一把的路人。 只有她走了心。 路遥跟乔昭回了家,熬了薑汤,又吃了感冒药,两人早早睡了。 第二天早上,乔昭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接起来:“你好,乔女士,您在我们店订了一辆车,请问今天可以来提吗?” 乔昭翻了个身:“你打错了。” “请问是乔昭女士吗?” “是我。” “那就没错,是沈默言先生订的,说是致歉礼。” 乔昭睁开眼,和刚睁眼的路遥对视了一下,有点懵:“等等,我问问。” 她拨了沈默言的电话,那头接起来,声音带著淡淡的笑意:“昨晚是我的错,正好你那辆宝马放很久了,给你买了辆新车。” “默言——”乔昭刚要开口,电话里就传来顾清许的声音。 沈默言匆匆说了句“我这有事,先掛了”,就断了线。 乔昭烦躁的扔了手机,沈默言从来都是这样,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会认错。 可他依旧该陪谁陪谁,下次依然会为了顾清许把她扔在雨中。 他的认错就像胖子说“我不该吃这么多”,下顿照样一碗不落。 4s店又打过来了,乔昭本来就发烧,又淋了雨,头疼得厉害,脾气也上来了:“不要了,爱谁要谁要。” 工作人员语气依旧礼貌:“乔女士,沈先生已经付了全款,车已过在您的名下,不管您今天提不提车,手续还是得走一下。” “我不要了呢?” “得您亲自过来办退款手续。” 乔昭咬了咬牙。 车是一辆雷克萨斯es,不便宜。 乔昭围著转了一圈,嘖嘖两声:“遥遥,我后悔离婚了,我似乎错过了变成亿万富婆的机会。” 路遥看著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样的老公其实也挺好,就像网上说的:除了爱,什么都能给你。 说得没错,可真要过一辈子…… 她想起昨晚雨里,乔昭发著烧,沈默言却转身推著顾清许走了,那样的日子能坚持多久? 第39章 给沈教授妻子的惊喜 一抬头,路遥目光扫到展厅正中央一辆曜岩黑的车,车身线条冷峻流畅,漆面像一面安静的深水,透著不动声色的贵气。 “这辆车不错。” “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最贵的。”一旁的女销售面带歉然,“不过这是沈教授为他妻子定製的,只是他妻子腿受伤了,一直没来提。” 乔昭回头,“沈教授?沈默言?” 销售:“对,就是京北沈家的大少爷,年轻有为,还这么爱妻子,我们都羡慕呢。” 正说著,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气质儒雅的沈默言推著顾清许进来。 “默言,我连路都不能走,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顾清许脸上透著无奈的幸福感。 沈默言低著头,声音温和,“出来走走,別总想那些不开心的。” 两人说著话,已经到了近前。 沈默言一抬头,怔住:“昭昭?” 乔昭抬了抬下巴:“这就是你的目的?” 沈默言皱眉:“什么意思?” 乔昭指了指那辆曜岩黑:“这辆车多少钱?” 沈默言下意识说,“五百六十万。” “挺熟啊。”乔昭又指向那辆雷克萨斯,“那辆呢?” 沈默言沉默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不用问了,那辆es明码標价,三十万。 “你觉得对我这种穷酸货来说,三十万的车算是天花板了,所以连她那个的零头都不配。” 沈默言面色微沉:“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必咄咄逼人——” 话音刚落,另一个销售顾问得知沈默言来了,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沈教授,您的车已经备好,隨时可以提,听说您结婚三年了,还为妻子这么用心准备惊喜,真是让人羡慕,这位就是您的妻子吧?” 销售顾问看向顾清许,一愣。 这不是那位歌星吗?前几天他还陪女儿去看演唱会了,不是说他俩不是夫妻吗? 沈默言摆摆手:“先推顾小姐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路遥也退后了几步。 周围只剩二人,沈默言压低声音:“我只是想给这段关係一个交代,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传。” 乔昭:“我从来没误会过你们的关係,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他们更需要解释。” 说完,乔昭转身要走。 沈默言伸手拉她,乔昭条件反射似的抽回手。 沈默言没想到,她已经这么牴触他了,一时愣住。 可半晌,他还是哑声开口,“昭昭,既然你来了,就把这辆车提走,然后再送给许许。” 乔昭愣了好几秒,然后认认真真地看著他:“沈默言,你还是別提车了,先去看看脑科吧。” 有病,有大病。 她说完,再也不理会他,拉上路遥就走。 销售顾问在后面喊:“乔小姐,您的车——” “退了。” “那您得签一份退款协议。” “谁订的找谁去。” 沈默言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力感。 他只是想用这辆车,结束这段天天围著顾清许转的日子,至於那辆es,自家人没必要开那么贵的,乔昭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 走出4s店,路遥看著乔昭的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你没事吧?” 乔昭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衝动了,三十万呢,转手卖二手也能赚一笔。” 路遥笑了,“你没事就好。” 既然来了,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乔昭在隔壁店选了一辆跟那辆es差不多价位的车。 这段时间出去见客户,全靠路遥的车撑门面,昨天她车出问题,乔昭突然意识到,自己得有一辆像样的。 新车手感不错,二人赶到医院,叫了拖车把路遥的车送去修,两人往回走。 路上,路遥说她要出差:“一家大型策划公司,如果这笔成了,三年內就算一单不签,也够养活咱们这小公司了。” “我陪你去。” “不用,你看好公司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乔昭开车送路遥去高铁站。 从高铁站回来,又去了老师家。 “老师,然然的衣服和玩具我都买了,不够的回来再添。” 方秋影的儿子早年留下一个孩子,一直跟著妈妈在英国生活,方老师一直想把孩子接到身边,女方不同意。 现在女方有了新的生活,不希望被孩子打扰,方老师也能和孙子团聚了。 方秋影看著掛进儿童房的一排小衣服,声音有点哑:“昭昭,也就你想著这些。” 乔昭又送老师去了机场。 以前的她,最討厌分別,可今天一天送走两位至亲好友,她並没有感到伤感,路遥是为了公司的发展,老师回来就能享受绕膝之福。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两天后,乔昭一大早就赶往沈家老宅。 今天是沈默言爷爷的忌日。 沈家祖籍在连市,按那边的规矩人去三周年,要大办。 沈家上下一片肃穆,连即將高考的沈音音都请了假,还有杵著拐杖的沈知非,沈家旁枝、跟沈家有往来的伙伴,来了不少人。 沈母在客厅招待女眷,看见乔昭走进来,劈头就问:“身为儿媳,跟客人一起来的?像什么样子?” 乔昭乖乖巧巧地接过她手里的茶壶,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您確定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我討论我是不是沈家儿媳?” 沈母面色一僵,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沈家家规森严,家主过世,三年內封闭祠堂,三周年这天再开启。 上午九点整,吉时到,开祠仪式开始。 乔昭看著面前肃严的大门,心里难掩激动。 终於要拿到母亲的遗物了。 先是上香、敬酒,再到读祭文。 沈父跪在最前面,沈默言在他身后,乔昭作为长孙媳,跪在沈默言旁边。 祭文读完,到了供奉祭品的环节,沈母冷著脸看向乔昭,“佛经呢?你每年不都抄佛经吗,今年不会没抄吧?” 沈默言也皱眉看著乔昭。 乔昭垂著头,语气淡淡的:“忙著孝顺您,没抄。” 沈母一愣,隨即拔高声音:“你没抄佛经,还是我的错了?” “妈,您忘了?我凌晨三点就起床给您做早饭,哪有时间。” 外客没进后院来,但沈家旁枝的叔伯婶子们都在,目光在沈母和乔昭之间来迴转。 有人小声嘀咕:“三点起来做饭?这哪是儿媳,古代丫鬟也没这么早吧。” “好了!”沈父脸色铁青,“进祠堂。” 沈母瞪了乔昭一眼,愤愤收回目光。 沈家嫡系和旁枝按辈分排好队,沈父旁边的沈母走到乔昭身边,压低声音,却不容置疑:“你就不要进了。” 乔昭猛地抬起头。 不进祠堂怎么拿到母亲的遗物? 第40章 杀人了! 乔昭抬眼,眸光冰冷:“您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沈母面色阴沉,压低著声音:“只有沈家人才能进祠堂,你是不是沈家人,你心里清楚。” 旁边的沈默言听不清她们说什么,皱著眉走近:“妈,昭昭是我的妻子,不进祠堂让外人怎么看?” 又看向乔昭,“昭昭,你刚才也有不对的地方,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各打五十大板,他以为这碗水端得很平。 乔昭却不领情,对沈母低声耳语:“我进不进无所谓,可刚才所有人都觉得您这个婆婆虐待儿媳了,如果连祠堂都不让进,大家怎么猜,出去又怎么说,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只要別怪我出去乱传话就行。” 沈母猛地转头瞪著乔昭,原来刚才她是故意闹的那一出。 沈父回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水:“行了,都少说两句。” 沈父沈母走在最前面进祠堂,紧接著就是沈默言和乔昭。 祠堂里香火繚绕,供桌上摆著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眾人行完礼,依次退出。 乔昭藉口繫鞋带,慢了一步,趁所有人不注意,闪身躲进西侧存放祭器的小隔间。 隔间不大,堆了些旧香炉和褪色的幔帐,她屏住呼吸,伸手摸向小供案正中央的一个樟木盒子,里面静静躺著一本泛黄的手抄书。 《火树烟花录》。 母亲是烟花工匠,她六岁那年,母亲死於一场火灾。 跟沈默言结婚后,收拾旧物,她才翻出母亲的日记。 日记里誊抄了《火树烟花录》的部分內容。 母亲还在日记扉页上写:“昭昭,这本书你一定要好好留著,妈妈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乔昭对这本书有印象,是母亲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手抄本,记录了近百种明清古法烟花技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母亲出事后,小小的她只知道哭,没发现遗言。 后来书被父亲当破烂卖了,几经辗转,落到喜欢收藏旧物的沈家老爷子手里。 沈家祖上就是做烟花的,对这本书极为珍视。 她以前旁敲侧击过沈默言,才知道被藏在祠堂里,当成家传之物了。 乔昭不敢带走,她拿出手机一页一页拍了下来,留著回去慢慢看。 做完一切后,又把书放回放处,若无其事地跟著祭完祖的沈家旁枝走出来。 沈默言正在到处找她:“你去哪了?” “看佣人递香递不过来,帮了帮忙。”她隨口胡扯。 “快上车,就等你了。” 沈家老爷子的直系和亲近的晚辈还要去墓园,最后去酒店。 全程,沈母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沈默言夹在中间,只让乔昭多忍忍。 乔昭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情好,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酒店宴会厅摆了十几桌,乔昭径直往主桌走。 她脚步轻快,干完这顿饭,与沈家的大戏基本就落幕了。 路过中间一张桌时,顾清许转著轮椅拦在她面前:“昭昭。” 乔昭差点撞上去,她脚步猛地一顿,皱起眉:“什么事?” 顾清许仰著脸看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是代表我哥来的,对了,忘了跟你说,我哥和默言关係很好,我是跟在默言哥身后长大的。” “我又不是男人,我喜不喜欢你不重要,你跟谁长大的也跟我没关係。”乔昭像看傻子似的,绕开她准备走。 顾清许伸手拉住她衣角,眼眸含水,“我是想为那天4s店的事道歉,默言只是为了让我散心,你千万別跟他吵架。” 乔昭脸上堆满了假笑:“这位客人,要开席了,您请坐。” 说完抬脚就走。 沈父上台,简单说了两句话,感谢眾人到来。 主桌气氛怪异,沈母、沈知非、沈音音愤愤地盯著乔昭,就连一向冷静的沈父也没个好脸色。 沈默言因为乔昭在祠堂前说的话,也心生不满,也没帮她说话。 乔昭只顾吃饭,筷子没停过。 吃到一半时,她接到一个工作电话,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时,路过安全通道,里面隱约传来压低的爭执声,好像还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脚步一顿,將厚重的门推开一条缝,忽然“啊——”一声尖叫传来。 顾清许连人带轮椅,正从楼梯上往下滚,落地就昏迷过去,身下洇出一大片血,分不清伤在哪里。 手机亮著屏,躺在血泊中。 一名酒店服务生紧隨而至,嚇得尖叫:“啊——杀人了!” 乔昭手指发抖,几乎拿不住手机,对服务生低喝了一句:“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宴会厅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涌出来。 沈默言一把推开乔昭,衝下楼梯要去抱顾清许。 沈氏医院的院长也在,他快步上前拦住:“先別碰她!不知道伤在哪,乱动会二次受伤,我先找出血点止血。” 沈默言起身退开,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死死盯著乔昭,像在看一个凶手。 “要我说多少次,我和她没有任何关係,你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她?”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著颤抖的怒意。 乔昭被他一推,额头磕在了楼梯栏杆上,青了一片,还有血丝慢慢渗出来。 有血滴到了她睫毛上,她抬手抹了一把,半张脸糊著红,衬著苍白的肤色,像从地狱爬出来的。 挤在安全通道门外的客人小声议论。 “看著挺温柔的一个人,下手这么狠。” “知人知面不知心,豪门里的事,谁知道呢。” “你看她那样子,怪嚇人的。” “不是我做的。”乔昭后知后觉,脑子里还是蒙的。 “刚才我看见她和那位顾小姐在大厅爭执,还提到车的事,好像是沈少送了顾小姐一辆车。” “瞒著原配送別的女人车,这是出轨了?”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啊,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別。” 乔昭站在原地,听著那些话从耳边刮过。 她看著沈默言,好歹是做了三年夫妻的人,出了事,他却恨不得第一时间,把她钉到审判台上。 第41章 乔昭,有人来接你 沈默言才意识到自己一句话给乔昭带来了多大影响,他快步上楼,把围观的人赶走,关上了安全通道的门。 再看向乔昭时,他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陌生:“若是以前,你说我就信,可现在……” 这段时间,她变得让人琢磨不透。 那天在病房,她浇了顾清许一身开水。 他想,她大概是真的被冤枉了,才露出那种一反秉性的戾气。 那天在方老师家里,顾清许说是乔昭针对她。 他当时不信,可现在想想,方老师只是大学时给乔昭上过课,不可能特意维护她,也和顾清许无冤无仇,完全没必要让她下不来台。 还有在沈家老宅,她把鱼养死,把花铲了,把衣服洗坏,他因为心疼替她说话,现在看来,她都是故意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嗓音暗哑。 他从乔昭眼里找不到哪怕一丁点的愧疚和心虚,她从最开始的惊嚇中回过神来,眼里的冷静,让人陌生。 沈默言心里愤怒至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我说的话,你不在乎了?”他哑著嗓子再次质问,像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她。 乔昭往后退了半步,“你怎么想,关我屁事。” 沈默言愣在那里。 他忽然发现,她不吵,不闹,不哭的样子让人心生恐惧。 不对,她从前性子温顺,也是不吵不哭不闹的,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浑身上下都透著冷漠,事不关己,那种感觉就好像別人的生死都是稀疏平常的事,不配放在她眼里。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上前,双手箍住她的肩,用力摇晃:“乔昭,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他不信,不到一个月,一个人能性情大变成这样。 就好像,还是那个壳子,里头却偷偷换了个芯子。 “我从来都是这样。”乔昭甩开他,冷笑。 脸上那一抹血红,乍一看像在她脸上开出一朵彼岸花,她说:“不哭不闹不一定是温顺,还可能是不爱,不然我怎么可能忍受一千多个日夜,被自己的爱人冷落。” “你说什么?”沈默言浑身一僵,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再说一遍?” 乔昭眼睛亮得瘮人:“沈默言,你一个骗婚犯,別人只是不爱你,就受不了了?果然,刀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沈默言手上再次用劲,平日里的翩翩公子失了理智,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女人。 乔昭喘不上气来,可脸上却依旧掛著笑。 “沈少。”院长在楼梯下出声,“血止住了,得马上送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沈默言如梦方醒,手猛然一松。 乔昭整个人瘫倒在地,眼睛血红,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咳嗽。 救护人员抬著担架从楼下上来,合力把顾清许移上去。 沈默言冷著脸从乔昭身边跨过,皮鞋落到下一级台阶时,顿住,“跟我去医院,等顾清许醒了,公了私了,全由她定。” 不是不爱么,那他也不会袒护她。 乔昭从地上撑起来,低笑,“是非曲直,警察说了算,沈默言,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吧。” 他又何尝袒护过她? 沈默言攥紧拳头,头也不回地下楼。 人群里早有人报了警,乔昭自己也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乔女士,你涉嫌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她点点头,走出酒店时,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沈家人一片漠然的冷视。 正准备上救护车的沈默言,看著她被带到警车边,身子顿了一下,最终却没有转身。 乔昭被带上警车,目光无意扫到不远处一辆宾利,后座车窗降著,男人侧脸锋利又冷漠。 她握紧了手,像怕被看到似的,身子往里一侧。 警局,询问室。 “你跟被害人是什么关係?”女警问。 乔昭安安静静的,说话也很轻:“是我老公,不,是我前夫的前女友。” “前夫?” 都到这一步了,乔昭不再隱瞒:“我和沈默言已经秘密离婚,他还不知道。” 女警愣了,都离婚了,男方竟然还蒙在鼓里? 不过当警察这么多年,也接触过一些有钱人,以为她是被逼离婚的。 “也就是说,你有足够的作案动机?” 乔昭抬起眼,看著女警:“您长得很好看,不过您办案,总不能只凭好看就定人罪吧?” 女警沉默片刻,“安全通道的监控坏了,目前掌握的情况对你很不利,你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 乔昭想了想,“我听见爭执声,还听到有人提我的名字,才推门进去的,可进去后却只有顾清许一个人。” “这一点我们会查证。”女警顿了顿,“受害人还没醒,案子重大,你需要在这待够二十四小时。” 乔昭握紧了手里的纸杯,指节泛白。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是当时在场的人太多,顾清许又是公眾人物,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警方不得不重视。 网上已经炸了锅。 顾清许的粉丝铺天盖地地喊话,“杀人犯”“偿命”。 也有人翻出顾清许过往,说她插足別人婚姻,说“摔死这个小三也不多”。 可不管哪一种声音,都像一把把锤子,把“乔昭推人”锤实。 夜很深了。 询问室里只剩一盏白炽灯,光冷得像雪霜。 乔昭坐在椅子上,头髮散了大半,她额头的淤青泛著紫黑,肿得老高,脸色灰白如纸。 警察见她一直安安静静的,没给她銬銬子。 可是她太安静了,握著纸杯,不哭不闹,杯里的水从中午到半夜,一厘米都没少过,送来的饭更是一口没动。 乔昭靠在冰冷的椅子上,脑子里忽然闪过酒店门口,她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刻。 车门关上的瞬间,那辆黑色宾利里的男人分明扭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然后车窗升上去,车开走了。 她闭上眼。 “请你在我的世界消失,期限是永远。” 这不就是她求来的吗。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胸口只剩麻木。 讯问室的门打开,值班警察探进半个身子:“乔昭,有人来接你,你可以走了。” 第42章 姦夫 乔昭起身往门外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问谁来接她。 好像是一只没有魂的提线木偶。 身后警察跟同事小声嘆气:“也是可怜,她爸和弟弟都那样,老公又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 另一个同事接话:“谢队给她老公打电话,建议私了,你猜那渣男怎么说?『犯错就要接受惩罚』——你听听,一股子圣人拉屎的味儿。” 乔昭走出警局,夜色已经很深了,彭宴靠在车头前,朝她招手:“小乔昭。” “宴哥?”她走过去,仰头看他,“怎么是你?” 说话时,她目光不自觉地往车里瞟了一眼。 彭宴笑道:“你好歹叫我一声哥,这声『哥』是白叫的?” 他笑嘻嘻地拉开后座车门,“上车,哥送你回家。” 车门开了,车里空荡荡的。 彭宴:“你放心,谈总不会知道的。” 原来是瞒著谈崢的,乔昭释然地笑了笑:“谢谢宴哥。” 到了楼下,彭宴跟著下来,看著她忧心忡忡的样子,於心不忍,“我虽然接你出来了,但这个案子没解决,网上舆论也大,最好能私了。” 乔昭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別太担心。”彭宴看著她垂下的眼睫,拍了拍她肩膀,“宴哥会帮你。” “不用了。”被谈崢知道,可不是闹著玩的。 彭宴没再说什么:“回去好好休息。” 乔昭目送彭宴开远,才转身往楼里走,刚进楼道,就有人迎上来:“昭昭。” 是一对中年夫妻,女人慈眉善目,男人也一脸和善。 乔昭愣了愣:“叔叔阿姨?你们来看遥遥的吧?她出差了。” “我知道。”女人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她,眼里全是心疼,“我们是来看你的,才听遥遥说了你的事,怪不得你最近都不来看我和你叔叔了,怎么,老公不要了,叔叔阿姨也不要了?” “怎么会……”乔昭鼻子一酸,嘴角却拼命往上扬,说不出是哭还是笑。 路爸爸拍拍路妈妈的肩:“说这些做什么,孩子,没事的,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乔昭咬著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你们等很久了吧?快上楼。” 她一边请二人往电梯走,一边掏出手机。 屏幕上果然有路遥爸妈的几个未接来电,最早的一通是下午六点。 今天手机一直在警察那,刚才车上也没看。 路妈妈按下她的手:“没多久,我和你叔叔退休了,吃完饭也得出来遛弯,楼就不上了,还得继续遛呢。” 乔昭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了。 “行了別说了。”路爸爸摆手,“累了一天,快让孩子上去休息。” “对对对,看我。”路妈妈把一个大布袋递过来,“给你做了些吃的,回去放冰箱里慢慢吃。” “叔叔、阿姨——”乔昭忽然抱住路妈妈,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大概是这一天太耗心神,终於找到一处温暖的棲息地,也或许是从小没体会过这样的父母疼爱,突然就失控了。 路妈妈抱住她,轻拍她的背:“有叔叔阿姨呢,你和遥遥,我俩养得起。” 乔昭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鬆开。 送路爸路妈走出楼道,路妈妈握著她的手说:“手这么凉。” 又指了指那个布袋,“春冻骨头冬冻肉,你一直体寒,里面有暖手宝,晚上睡觉抱著。” 乔昭又差点失控,“叔叔阿姨,我有空就去看你们。” “快回去,外面风大。” 乔昭目送二老走远,刚要转身,绿化带旁的一辆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乔昭。” 沈默言从昏暗的灯光中大步走来,劈头就问:“他们是谁?” “跟你有什么关係?”乔昭要去开单元门,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冷著脸,“听说接你出来的是个男的,是谁?你喜欢的人?那俩人是不是他爸妈?” 乔昭停下动作,抬眼看著他,“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我吗?因为你这里,是脏的。” 她指著他胸口。 他和顾清许纠缠不清,就以为所有人都毫无底线。 沈默言脸色一沉,抓著她手腕的手收紧:“你说什么?” 即便白天撕破了脸,他还是心疼她,去警局看她。 只要她收回白天那些话,他就能说服顾清许私了。 可到了警局才知道,她被一个男人接走了,追到这里,又看见她和“姦夫”的父母互诉衷肠。 乔昭看著他满脸的委屈和愤怒,觉得可笑极了:“別一副我渣了你的样子,这段婚姻的背叛者是你,不是我。” “我最后说一遍,我和顾清许什么事都没有。”沈默言是哑声吼出来的。 “不重要!”乔昭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婚姻,我努力做好你的妻子,换来的是什么?你的冷落,你家人的轻蔑和搓磨,你朋友的羞辱,顾清许是诱因,不是主因。” “我什么时候冷落过你?不就是没同房吗?男女之间那点事,就那么重要?好,我现在就给你!”沈默言一把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就亲。 “放开……”乔昭拼命偏头,却被他箍得更紧。 挣扎之下,她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上。 沈默言吃痛,弯著腰退了好几步。 乔昭狠狠擦嘴唇,“沈默言,你这一副对我很失望的样子太好笑了,你所有的温文尔雅、谦逊待人,不过是外表,你內心就是个极度自私又卑劣的人。 一边享受我对你的照顾和倾慕,一边跟老情人玩爱情幻想,你觉得全世界都得围著你转,我就该无条件接受你的指责和背叛,一旦反抗就是对不起你。” 说完,她转身要走。 “你別走!” 沈默言看著她恨不得擦掉一层皮的嫌恶样子,想都没想上前拉她。 一束车灯猛然打过来,刺得他不得不放手去挡眼睛。 车停下,车门打开,一条长腿迈出来,紧接著是一道冷峻的身影。 男人穿著深色大衣,领口微敞,面无表情。 压迫感,隔著一段绿化带,扑面而来。 第4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谈总?”沈默言眯了眯眼,目光在谈崢和乔昭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在乔昭身上,“你和谈总认识?” “有幸一起关过小黑屋,不知算不算认识。”乔昭这话有点自嘲的意味。 她表面平静,但看著谈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来了,是彭宴背著他把自己捞出来,生气了,现在要亲手把她送回去? 沈默言一怔,隨即露出温润的笑,“谈总,真巧,您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谈崢面色平静:“找个人,没想到有幸撞见沈教授有失风度的一面。” 沈默言挑了挑眉。 找人?女人吧,养在这么低调的小区,倒是够谨慎的。 谈崢站在原地没动,也不说话。 沈默言会意:这是不愿暴露要去哪栋楼? 他便识趣地先走了。 迈下台阶前,沈默言回头对乔昭说:“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去医院给顾清许道歉。” 乔昭看著他的背影,终於明白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明天医院门口会蹲满记者,拍下他沈默言陪妻子去向受害者道歉的画面。 立个“不离不弃、共同承担”的好丈夫形象,顺便也破了网上说顾清许是小三的舆论。 两全其美。 夜风很凉,吹得乔昭头髮贴在脸上。 她和谈崢之间隔著几级台阶,一个站在光里,一个站在暗处,像两条永远不会交匯的线。 她不想连累彭宴,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谈总要是生气,儘管把我送进去,別牵连宴哥。” 谈崢看著她,声音没有起伏:“他是你哥?” 乔昭没说话。 沉默,有时候就是承认。 谈崢扯了扯嘴角,满是嘲讽,“我还没那么閒。” 彭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串钥匙:“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谈总办公室的钥匙掉了。” 乔昭愣了一瞬,垂下眼,说不清是尷尬,还是懊恼。 也对,他向来怕麻烦,就算下属自作主张,他也不会再跑一趟。 谈崢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从车窗缝里透出来:“私自出车,利用我的人脉办私事,自己去財务领罚。”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车窗升到一半,墨色的玻璃上映出她的身影。 瘦小,狼狈。 他坐在里面,她站在外面,从来都是这样的。 乔昭转过头,看著彭宴:“宴哥,对不起。” 彭宴摆了摆手,不在乎的笑笑:“嗨,你宴哥我跟著谈总,吃穿住都不用花钱,这惩罚对我没啥用。” 乔昭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回到家,她打开路妈妈给的布袋。 里面有炸丸子,藕盒,她只拿出带著余温的肉包子,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咬著。 有什么东西掉下来,落在包子上,洇开一小片湿濡的印子。 第二天早上,沈默言把车停在乔昭楼下,给她发信息。 “我到了,下来吧。”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红色的感嘆號跳了出来。 他狠狠把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 他闭眼靠在椅背里,胸口剧烈起伏。 最近他的情绪全拴在乔昭身上,別人从没让他这样失控过。 他又拿回手机拨通电话,声音低沉:“下楼——” “沈默言,你真的要我道歉?”电话里,乔昭的声音异常平静。 “做错事,不该道歉?” “我记得我说过,我不会为没做过的事道歉。” 沈默言一怔,他想起那次病房里,顾清许说乔昭推了她,他要她道歉,结果歉是道了,却先浇了他俩一身热水。 愣神间,电话已经掛了。 . 此时,乔昭已经到高铁站了。 出站口人流熙攘,她一眼看见路遥拖著行李箱出来。 两人抱了抱,路遥目光掠过她的用刘海挡住的额头,面色一沉,“怎么伤的?” 乔昭笑笑,“回家再说。” 两人往停车场走,一男一女迎面拦过来。 女人出示证件:“我们是京北市刑侦支队的,请配合调查。” 乔昭心一紧,昨天离开警局时,警察叮嘱她不能离开本市,难道以为她要跑? 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话锋一转:“路遥女士,你涉嫌一桩非法採购高危原料案,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搞错了吧?”乔昭下意识把路遥护到身后。 路遥这次出差確实是顺便採购了些原料,但她们向来在正规渠道购买。 女警神色平静:“这位女士,我们是依法办案,请您配合。” “我跟你们走。”路遥把乔昭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没事,应该是误会,我配合查清楚就好。” “遥遥!” “傻丫头,准备好火锅,等姐回来。”路遥伸手轻轻抚了抚乔昭的脸,转身跟著便衣走了。 乔昭站在原地,看著路遥的背影被警车吞进去,她攥紧拳头,脑子嗡嗡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上车后立刻打给林屿舟,让他去打听。 下午一点,林屿舟回电,声音低沉:“昭昭,路遥的案子有点棘手。” 乔昭心里一紧。 棘手的,要么是案子本身,要么是牵涉的人。 这个案子並不复杂,那只能是“人”。 她实在想不出谁能针对路遥。 “能查到是谁吗?” 林屿舟顿了一下:“以我的能力……抱歉。” “不是你的问题。” 靠实力从底层爬上来的,哪怕在业內已经小有名气,还是缺少上层人脉。 “你能接这个案子吗?”她问。 “能。”林屿舟说:“但是我能请一位经验更丰富的律师。” “谢谢。” 林屿舟沉吟片刻,“昭昭,你的事怎么样了?你出事时我在海城出差,没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还没有结果。” 乔昭现在顾不上说这些,掛了电话,握著手机在客厅来回踱步。 最后,她咬了咬牙,打给了老师。 英国那边是清晨六七点,老师向来起得早,可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昭昭。”是章天睿的声音,沙哑得像几天没合眼。 “师公?”乔昭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您和老师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您们。” “你老师湿疹犯了,呼吸障碍,得晚几天了。”章天睿安慰道:“不过別担心,已经好多了,只是不適合长途乘机。” “好,您让老师好好养身体。” 她不能离开本市,不能去英国,所以没说什么要去看望之类的假话。 掛了电话,乔昭手垂下来。 別说路爸路妈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单凭路遥是她最好的朋友,也不能不管。 而且她隨时都可能再进警局,得抓紧时间把人救出来。 第44章 跟冰块似的人,跟抱著宝贝似的 乔昭把认识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思来想去,还是去了沈氏大厦。 等了一个小时,才见到沈父。 说明来意后,沈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著桌面,脸上的表情淡得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小乔啊,你和默言已经离了,有些事该切割的清楚点,你朋友的事不在协议里。” 乔昭浑身发冷的起身离开。 沈父浸淫商场大半辈子,铁石心肠,跪下求他也没用,多说无益。 她站在沈氏大楼下,三月底的夕阳正从楼缝里斜切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像隨时会被风吹散。 先是她自己,紧接著路遥,她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林屿舟的电话再次打进来:“你在哪?陪我去见一个人。” “好。” 见的人是林屿舟的师父,姓何,一位专攻刑事案件的资深律师。 在一家环境不错的粤菜包间里,何律师听林屿舟说,乔昭是和他一个巷子出来的,便不再见外,坦言道:“我已经见过路女士,她让你別担心,也別告诉她父母,但据我了解的情况,警方手里有一批她向无证供应商採购高危原料的合同和转帐记录,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 乔昭皱了皱眉:“路遥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做事一向谨慎,这批原料的採购,她是通过正规渠道对接的,怎么会变成无证供应?” 何律师看了她一眼,“从证据上看,合同和转帐记录都没问题,但问题出在源头,路遥这次出差接触的那家供应商,根本没有高危原料的经营资质。” “也就是说,路遥签的是一份无效合同,但採购行为已经完成,在法律上就构成了非法採购。” “而且,虽然对方手法高明,但这批原料的流转记录被人为修改过,指向了路遥的个人帐户,而不是公司对公帐户,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违规了。” 乔昭越听心里越惊,“怎么会这样?” 何律师推了推眼镜,忽然话锋一转,“恕我冒昧,路小姐是不是得罪过沈家?” 乔昭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白了。 路遥当然不会得罪沈家,是她连累了路遥。 “你也別太担心,这个案子我会尽力。”何律师安慰了一句。 送走何律师,乔昭跌坐在椅子上。 林屿舟走过来,一手扶著椅背,一手递纸巾,俯身安慰。 包间门没关严,谈崢和几个中年老总路过。 他无意瞥了眼,脚步猛的顿住,脸色瞬间沉得像要下雨似的。 其中一个老总见状,识趣地笑道:“谈总碰见熟人了,我们去包间等您。” 彭宴跟在后面,侧头一看,“谈总……可能是小乔昭找他商量顾清许那个案子。” “你见过商量到怀里的?”谈崢盯著门缝里那两个人的影子,咬牙。 “借位,借位,拍电影不都这样吗?”彭宴赔著小心,“要不,咱进去问问?说不定能帮上忙。” “你很閒?”谈崢收回目光,抬脚往前走:“她老公都没管,你管得著她跟谁抱?” 彭宴:“……” 他不閒,他欠。 嘴欠。 乔昭听见声音,起身出来,走廊里却什么人都没有。 …… 夜深人静。 乔昭从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捧出一个紫色的丝绒小盒子。 打开,里面躺著一把长命锁。 结婚前一晚,那个男人来找她,不让她嫁沈默言。 她说:“我死也要嫁。” 他没再说一个字,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目光深得见不到底,最后转身走时,把这把锁塞进她手里。 “要是哪天活不下去了,拿著它来找本少爷,本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他说这话时,没有一丝温暖,似乎在施捨一个乞丐。 她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扔,大概是看它是纯金的,值钱吧。 总之,留下了。 可她从没想过,会有真正拿出来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乔昭惊醒。 她做了一夜的梦。 她站在酒店楼梯口,顾清许从轮椅上自己站了起来,笑著往下跳。 “乔昭,我要你死。”顾清许笑容诡异。 所有人指著她喊“凶手”。 她想喊,喊不出声。 画面一转,路遥被锁在一辆警车里,她追著车跑,怎么也追不上。 路遥拍著车玻璃,嘴型在说“救我”。 最后一个画面,谈崢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著她。 她喊他的名字,他回过头,却看不清脸,只听见他说:“你不是死也要嫁吗?那就去死。” 乔振平让她去死,他也让她去死,最后她身体一空。 她猛地睁开眼,枕头湿了一片,后背全是冷汗,手里却死死抱著那个丝绒盒子。 她洗漱完,开车前往枫林道。 枫林道的门禁极严,年轻的保安怎么说都不放行,乔昭正要拿出手机打给彭宴,来交班的一个中年保安打量了她一眼:“姑娘,你找谈总吧?” 乔昭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你。”中年保安很健谈,“那天晚上谈总的车在门口拋锚了,他抱著你下车,嘖——跟冰块似的人,跟抱著宝贝似的……” “老张,少说两句!”另一个保安赶紧拦住他。 乔昭愣住了,那是被困电梯那晚,她昏迷的时候,他带她回来。 她隔著衣兜握住那把长命锁,指尖微凉。 . 乔昭开著车,找到记忆中的那栋別墅。 来到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刚要敲下去,就听见里面一个娇俏的声音喊道:“崢哥哥,我先走了。” 声音耳熟。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薄荷绿套裙的女人走出来。 对方看见她,脸上绽开一个明艷的笑。 “你是谁?来找崢哥哥吗?哦,你好,我叫宋昭星,崢哥哥从小就叫我『昭昭』,你呢,你叫什么?”她语气亲切。 乔昭看著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乔昭。” “好巧,咱们名字里都有一个『昭』字。”宋昭星眼睛弯弯的笑道,“那我也叫你昭昭吧,显得亲近。”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乔昭从头浇到脚。 第45章 意味著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宋昭星见她不爱说话,点头一笑离开了。 乔昭站在原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撕开。 那个大雨的傍晚,她突然抑鬱发作,想淋雨清醒清醒,就把自已的伞丟给了他,他没接住,在身后喊:“喂,你叫什么?” 她没回头,只冷冷淡淡的说:“乔昭。” 后来他追上来,把伞撑在她头顶,笑著说:“那我叫你昭昭。” 一个周末的午后,她去找他,他在睡觉。 他皱著眉,手在半空抓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喊:“昭昭……別走……” 她当时偷偷高兴了很久。 …… “谁在门口?”一个中年女人繫著围裙走出来,看见乔昭微微一怔,“你不是上次……” “什么事?”话没说完,谈崢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像深秋的霜,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乔昭抿了抿唇,“我……是有点事。” “进来吧。” 乔昭跟著他走进客厅,喝了一大口保姆端来的水,才从包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 谈崢打开,看了一眼长命锁,抬眼盯著她:“你知道把它还给我,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乔昭垂著眼。 “看著我。”他冷喝。 乔昭抬起头。 “告诉我,意味著什么?”他不依不饶。 乔昭抱著水杯,指节泛白,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谈崢的下頜,像冬天的风灌进领口,一点一点收紧,“所以,你確定要用它交换?” 乔昭深吸一口气:“我確定。” 谈崢把锁放回茶几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下,“好,说吧,什么条件?” “路遥涉嫌非法採购高危原料,但她是被冤枉的。”乔昭咬了咬唇,像是把所有的尊严都拋了,继续说:“还有我,被诬陷故意伤害罪,请您出手。” 一个“您”,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成了天堑。 谈崢冷嗤一声:“乔小姐,太贪心了吧?”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他靠进沙发,不紧不慢地说,“一把长命锁,保一人长命百岁,你倒好,想用它救两个人的命?” 乔昭脸上血色尽失。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警局打来的,她指尖冰凉地接起。 “乔女士,关於顾清许的案子有了新证据,有人看见是您推的顾小姐,请您立刻到警局配合调查。” 她攥紧手机:“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谈崢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想好了么?救谁。” 乔昭闭了闭眼,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犹豫,“救路遥,希望谈总兑现诺言。” 说完,她起身就走。 “你就不怕我反悔?”谈崢在后面问。 乔昭脚步一顿,“谈总能在生意场上风生水起,想必这点契约精神还是有的。” 她离开了,没有丝毫犹豫。 谈崢握紧了那把长命锁,那力度,如果是玉的,怕是早就碎了。 保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先生,早餐……您是吃宋小姐送来的吗?” 谈崢瞥了一眼餐桌上精致的饭盒,声音极淡,“扔掉。” 保姆应了声,“那可以开饭了。” “不吃了。” 彭宴抱著一摞文件从楼上下来,四下看了看:“我怎么听著小乔昭的声音?” 谈崢起身:“狗都没你灵。” 彭宴左右张望:“人呢?” “走了。” “走了?谈总,这就是您不对了,怎么没留她吃饭……”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长命锁,声音一顿,“这不是夫人留给您的吗?我记得您给了小乔昭,她送回来了?” 谈崢面色冷的嚇人,拿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彭宴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嘆了口气。 . 乔昭到了警局。 指认她推顾清许的,是那天第一个衝进安全通道的酒店服务生。 对方言之凿凿,说她推人时面色冷静得瘮人。 讯问的还是昨天那个女警。 乔昭看著她,平静地问:“你会为了一个不要的前夫,杀人吗?” “什么前夫?”沈默言推门进来,目光落在乔昭身上,像结了冰,“你想跟我离婚?想都別想。” 乔昭垂下眼眸,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沈默言看著她一个字都不想说的样子,心生怒气,“我只问你一句,既然不爱,为什么跟我结婚?” 她睫毛颤了颤,还能为什么? 她也曾把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只是他从没接过。 沈默言看她这样,以为后悔了之前的口无遮拦,语气缓了几分:“只要你搬回青湾別墅,这件事就当没发生。” 乔昭抬起眼,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沈默言,你是不是觉得我从来不配得到平等?” 沈默言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乔昭转头看向女警,“请无关人等,出去。” 女警:“……” 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嫌疑人指挥,不过这男人也確实气人,“这位先生,请不要耽误我们工作。” 沈默言面色铁青:“乔昭,你確定寧愿坐牢,都不愿回到我身边?” “是。”乔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寧愿坐牢,也绝不回到你身边。” 沈默言拳头攥出了咯咯声,猛地转身离开,门重重摔上。 . 午后,阳光明晃地扎眼。 路遥从警局出来,抬手遮了下眼睛,好一会儿才適应过来。 林屿舟迎上来:“走吧,蜀九香订好了,给路大小姐洗尘。” 路遥左右看了看:“昭昭呢?她怎么没来接驾?” 林屿舟表情僵了一瞬。 路遥想到在高铁站见她的情形,心里咯噔一下:“她出什么事了?” 林屿舟把顾清许的事说了,“你的案子重翻后,她就被传唤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路遥听完,声音都变了:“一定是顾清许陷害的!昭昭不可能做这种事!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去查啊,你不是律师吗!” “你冷静点。”林屿舟按住她的肩,“这不是我们这个阶层能够得著的。” 路遥急圈发红,“沈默言是指望不上了……谈崢呢,他们不是好过吗?去找他啊。” 林屿舟面色微冷,“他?哼!” 路遥声音嘶哑,“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著她被冤枉?” 第46章 晚安 警局。 两名女警关上暂押室的门,年轻的那个小声说:“师父,这又是新被子,又多开一盏灯,到底是祖宗还是嫌犯?” 年长的嘆了口气:“她怕黑,有过黑暗中掐自己脖子的过激行为。” 乔昭躺在暂押室的床上,虽然加了一床褥子,仍硬得像睡在水泥地上。 她听著门口的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掐自己脖子的事,除了谈崢没人知道。 看来警察已经调查到他那里了。 早上才分別,他大概也没想到,再次听到“乔昭”这个名字,会是以这种方式吧。 她盯著天花板,眼睛里没焦距,脑子里也空空的。 她甚至不担心坐牢,不担心未来,什么也不想。 时间像凝住了,又像流走了很久,头顶那盏白炽灯和新加的檯灯“啪”一声灭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女警赶来,隔著铁柵栏往里面看了一眼。 乔昭仍然躺在那里,姿势没变,眼睛睁著。 过了几分钟来电了,女警才转身离开。 灯是亮了,乔昭的眼珠还是没动。 她的世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像计时器,数著她还剩多少力气。 然而外面,今天註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起因是“华夏之光”烟花设计大赛开启全民票选环节,规则很简单:所有入围作品匿名展示燃放效果图,由网友投票,票数前三十名进入复赛。 每人每天可投一票,杜绝刷票。 网友们涌进页面,在一眾流光溢彩的烟花作品中,都看眼花了。 突然有人发现,一个名叫《晚安》的作品,像一把温柔的刀插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燃放轨跡徐徐展开。 不是常见的漫天繁花,而是由光点组成的一女孩背影,她独自走在夜色里。 女孩每往前一步,两侧的焰火就依次从地面升起来。 不高,一朵,又一朵。 像路灯,又像不肯熄灭的星光。 它们不炸裂,不强悍,只是慢慢地亮、慢慢地暗,像女孩在诉说著心事,又像一步一步从黑暗走向光明。 红色,白色,紫色,蓝色。 开心的,忧鬱的,幻想的,伤感的。 慢慢倾诉。 不急,她似乎有大把的时光。 可猝不及防的,整个天空突然炸开成千上万朵蒲公英状的白色光点,隨风飘散。 像一场流星雨,朝四面八方坠落。 轨跡极快,毫无心里准备。 好像知道时间来不及了,女孩跑了起来,去追逐那些光点。 可是,眨眼就被黑暗吞噬。 然后,有蓝色的焰火缓缓升空,凝成“晚安”二字。 “安”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仿佛不想结束。 无数人盯著那两个字,久久没有划走。 有人评论:“55秒,像失恋了一场。” “这不是烟花,是一个人告別的样子。” “女孩一开始走得很慢,她觉得跟爱的人在一起,有大把的时间,互相依偎,诉说心事,然后慢慢变老,可后来发现,美好转瞬即逝,她狂追,可那个人还是走了,是这意思吧。” “楼上的,是的,它记录了一个女孩从黑暗走向明亮,又回归黑暗的歷程。” “作品里只有她,我却想刀了让她又归於黑寂的男人,呜呜,为什么让我的女孩这么难过?” “楼上的,那是『难过』吗,我觉得她是绝望,从来没见过光就算了,见到了又失去,那还不如一直活在黑暗中,至少不用在黑暗里,一遍遍复习光的模样。” “晚安, wan an=我爱你。爱你,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烟花转瞬即逝,但这个烟花,我十年都出不来。” 林屿舟从警局出来,来回踱步的路遥立刻上前:“怎么样?” “警察说案子还在侦查阶段,家属不能见。”林屿舟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且我师父说,他敢接你的案子,却不敢接这个。” 路遥踉蹌了一步,手机从手里滑落。 她的案子有沈家在背后,难道乔昭的案子,还有比沈家更厉害的家族插手? 林屿舟弯腰捡起手机,扫一眼,目光顿了顿,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那支名为《晚安》的烟花轨跡。 一分钟放完,他抬起头,眼底有东西在剧烈翻涌,“昭昭这辈子,最幸运的是遇见谈崢,最不幸的,也是遇见了他。” . 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里,没开灯。 谈崢靠在座椅上,手机搁在膝头,屏幕上同样是《晚安》。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彭宴盯著后视镜,也莫名有些难过。 年轻时,这位是个混不吝的主,高兴了笑,生气了摔东西,什么都掛在脸上。 后来掌权了谈家,这些年风雨里滚过来,喜怒早就不形於色了。 可此时,他都感觉得到车里的气氛悲伤,就像《晚安》里那样,他的心无声的下了一场流星雨。 谈崢盯著最后那束光慢慢暗下去,“晚安”两个字浮上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想起了十八岁的乔昭。 瘦小,苍白。 看人的时候眼睛里不是怯,而是木然。 可只有他知道,她的心其实是温暖的。 就像他们初遇的那个大雨的傍晚,她把伞塞给他。 他们的相遇那么美好,可最后却变成了一场冰冷的雨。 他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警局。 . 青湾別墅。 客厅没开灯,沈默言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敞著,头髮有些凌乱,茶几上的菸灰缸堆满了菸头。 他平时不抽菸,可今晚实在烦闷。 他眼前全是乔昭在警局里的样子,冷漠的眼神,一字一句说“我寧愿坐牢,都不回到你身边”。 为什么她就不能示弱,只要她像以前一样稍微流露出依赖他的模样,他立刻带她走。 手机响了,他几乎是瞬间接起来。 “默言,你看那个烟花作品了吗?我想让这个设计师帮我设计一场烟花秀。”是顾清许打来的。 沈默言揉了揉眉心,“连结发过来,我看看。” 他掛断电话,点开连结。 烟花放完,他仍然盯著屏幕。 “走进了黑暗……” 对啊,她怕黑。 他明明知道的,可她被关小黑屋时,他没发一言。 那警局里呢,黑不黑? 他突然起身快步往外走…… 第47章 你疯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警局门口,路遥正劝林屿舟回去想办法,两人爭执不下时,一抬头看见谈崢从警局里走了出来。 路遥一愣:“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林屿舟:“他好像抱著一个人。” 两人同时衝过去。 凑近一看,路遥发出颤抖的声音:“昭昭?是你吗……这是怎么了?” 乔昭躺在谈崢怀里,睁著眼睛,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珠迟缓地眨动。 像一具灵魂出壳的躯壳,对外界的声音、碰触毫无反应。 谈崢没看他们,抱著乔昭径直走向宾利,脸上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喂!你带她去哪?把她还给我!”路遥和林屿舟要追上去,被彭宴伸手拦住。 眼睁睁看著谈崢把乔昭放进后座,车门关上,路遥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他什么態度啊?” “算了,好歹出来了。”林屿舟嘴上这样说,却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指节瞬间血淋淋的,路遥捂住了嘴。 . 宾利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 彭宴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谈总,是去医院吗?” 谈崢低头看著怀里的人,声音低沉。 “回家。” 去医院没用。 车里的光线昏暗,他垂著眼,仿佛陷进了很远的一段记忆里。 和她刚认识那年秋天,一个周末,他怎么都找不到她,打了几十通电话没人接,跑去修车店,乔振平说没看见。 一天一夜后,他报了警,最终是在她家那间漆黑的小仓房里找到她的。 她缩在墙角,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僵得像石头。 他把她抱出来,她浑身冰凉,不挣扎,也不回应,任他摆布。 他当时以为她是冻僵的,送到医院后才知道,那是心理性木僵。 是心理疾病的一种。 从小被关在黑屋子里,听著“你怎么不去死”长大的孩子,总会学会一种本事,把自己活活冻成一座冰雕,痛苦就没了。 可久而久之,那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医生说,最后的可能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花尽了心思才把这块冰捂化,把她养成一朵会笑、会闹、会在他身后嘰嘰喳喳的娇花。 沈默言!竟敢让他的花枯萎至此。 昏暗的车里,谈崢抱紧了乔昭,眼眸像淬了墨般深沉。 . 警局门口,路遥和林屿舟正准备离开,一束车灯突然打过来。 沈默言从车上下来,神色焦躁。 路遥大步衝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脆响在夜里炸开,“渣男!你怎么还没死?你这种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林屿舟怕沈默言动怒,快步赶过来。 沈默言却没还手,只问了一句:“她呢?” 路遥冷笑:“不得问你吗?联合小三害妻子的畜生,十八层地狱每一层你都该滚一遍!” 沈默言没理她,衝进警局,不到一分钟又出来了。 路遥和林屿舟正要上车,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声音压著怒气:“看在你是昭昭朋友的份上,刚才那一巴掌我可以不计较。” 路遥仰起脸:“威胁我?好啊,反正老娘在里面没待够,你有本事再把我送进去啊!” “路遥,別辜负了昭昭的一片苦心。”林屿舟截住了她的话头。 沈默言一把抓住车门,指节泛白。 “什么苦心?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警察说她被一个男人接走了,那个男人是谁?” “沈少!我们不知道昭昭在哪。”林屿舟面色平静,不怒也不怯,语气像在法庭上陈述事实:“麻烦您让一下,否则行车记录仪会完整记录您一切妨碍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届时我们若因避让不及发生任何意外,都將被视为正当防卫。” 沈默言盯著他看了几秒,脸上由愤怒转为无力。 最后慢慢鬆开手。 . 第二天早上,乔昭清醒时,天已大亮。 看著头顶的天花板,怔怔的,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谈崢没走,他抱著她轻声说:“不怕,崢哥哥永远陪著你。” 可她睁开眼,面前的男人像气泡一样,“啪”的就没了。 发了好一会儿呆,乔昭才慢慢想起这几天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陷入木僵的,大概是警局停电之后,也可能更早,早到从问讯室带到暂押室之前就已经没感觉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上次那件缎面白衬衫。 懒得追究是谁换的了,反正一身皮肉而已…… 不对,他家里是有保姆的,应该是保姆换的。 她看了看信息,得知路遥已经没事了,轻轻吁了口气。 给路遥和林屿舟打完报平安的电话,下床。 推开房门,跟上次一样,门口掛著一套衣服,这回是一条白色连衣裙,还有內衣。 她换衣服的时候,指尖一顿,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是怎么对她的尺码了如指掌的? 她没有妈妈,奶奶也不管她,那时其他同龄女孩都到了穿內衣的年纪,她只能每天多加一层t恤。 谈崢发现了以后,带她去买內衣。 店员问尺寸,谈崢却缓缓报出了几个数。 到现在都忘不了女店员那曖昧又意味深长的眼神。 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这本事倒是没丟。 也不知道看多少女人练出来的。 . 谈崢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听见响动,抬头看了一眼。 乔昭从楼梯上走下来,头髮隨意披著,脸上没有妆,身后的光落在她雪纱白的裙子上,她整个人像一张还没落笔的宣纸。 乾净,安静,脆弱,让人想伸手,又怕碰碎了。 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他家沙发上睡著的女孩。 乔昭踩著最后一级楼梯站定,开口便问:“这套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谈崢闻声,面色沉了沉,“五万。” 乔昭掏手机的动作一滯,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疯了?谁让你买这么贵的?还过不过了?” 话说完,两人同时愣住。 她十七岁生日那天,他送过她一套限量版的马克笔,整整一百二十色,码得整整齐齐,装在黑色皮箱里。 她喜欢的两眼放光,问他多少钱,他隨口说:“不贵,也就五六千。”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谈家大少爷,瞪大了眼睛捶他胸口:“你疯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些声音好像还在耳边。 她喊得理直气壮,他笑著挨打,嘴里说著“不过了不过了”,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蛋糕。 餐桌前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谈崢先回过神来,將面前一份文件推过去:“把这个签了,这套衣服算赠送的。” 乔昭皱眉走过去:“什么东西?” 第48章 咱俩试试唄 “……乙方需在『华夏之光』烟花大赛中获得冠军,代表谈氏参加国际比赛?为什么?”乔昭看完,眉心微蹙。 谈崢手眼通天,知道她参加比赛並不奇怪。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半年后有个国家级文旅项目竞標,硬性要求是主设计师必须有国际大赛奖项,我现在缺一个烟花主题乐园的总设计师。” 乔昭抬眼看他:“你就这么相信我一定能拿第一?” “虽然你这个人——”谈崢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但你这方面的才能,確实罕见。” 乔昭扯了扯唇,手指轻敲合同,“可以是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说看。”他淡声。 乔昭垂下眼,再抬起时,眼底多了一层冷意:“让沈家,至少一个人,进去。” “行,也算没白教你。”谈崢第一次用这种直夸的语气,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我甚至可以让沈家一家都进去,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做我女朋友。” “你说什么?”乔昭猛地抬起头。 “假的。”谈崢对上她那双满是震惊的眼睛,笑著说:“家里给订的亲,我不喜欢,帮我退了。” 原来是假扮。 乔昭鬆了口气,语气却更冷:“如果七年前你跟我说这话,我也许会信上几分,现在……你说说看,谁能逼你堂堂谈爷娶不喜欢的人?” 她想起昨天早上在別墅门口,宋昭星出来时满面春风的样子,那是得到满足的信號。 “被你看出来了。”谈崢笑容里透出一股慵懒的痞气,“好吧,她跟我闹彆扭了,你帮我气气她。” “我没那么閒,我不陪你们做这种无聊的游戏。” 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沈默言来电。 乔昭看了一眼,拒接,低头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说了声“告辞”,起身就走。 “就这么喜欢?”谈崢声音从身后传来,“喜欢到半条命都没了,还一个电话就能把你招过去?” 乔昭脚步一顿,转过身,笑得没心没肺:“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哦,他虐我千百遍,我待他如初恋。” 谈崢靠在椅子上,手指慢慢收紧,“你就不怕我把沈默言送进去?” 那散漫又阴狠的语气,让她想起高三那年。 那时她被谈崢宠得像一朵开到最盛的花,明媚得扎眼,追她的男生排著队,偏偏那段时间谈崢代表校队去临市打比赛。 有一个男生,家里条件不错,天天给她送花。 一天放学,谈崢突然出现在巷子口,她咧著嘴扑上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谈崢却盯著她手里的玫瑰,劈头盖脸就骂:“这什么破玩意儿?我走几天,你就开始收別人花了?没出息的东西。” 乔昭到嘴的“我每天都没收,今天他硬塞给我就跑了,没找到垃圾桶扔”全卡在喉咙里。 那时她脾气大的很:“你管我?我爱收谁的花,跟你有什么关係?” 谈崢笑了,明明是阳光下最好看的一张脸,乔昭却觉得脚底生寒。 他说:“你就不怕我把他送进去?” …… 乔昭一天两夜没吃东西,头重脚轻地走出別墅。 那种脚下像踩著棉花的感觉,像极了那天傍晚,被谈崢头重脚轻地拎回家,又被他亲了五分钟的无力。 她踩著高跟鞋走在枫林道的小路上。 一辆车急速开过来,她靠了靠边,对方却在她身后减了速,彭宴从驾驶座探出头:“小乔昭,哥送你。” 乔昭往后座看了一眼,空的,“又背著他?会不会连累你?” “谈总让我出去办事,发现不了。”乔昭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 彭宴发动车子,嘆了口气,“虽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哥还是想劝你,远离渣男,珍爱生命。” 乔昭望著窗外,声音淡淡的:“这世上有不渣的雄性吗?公鸡还坐拥一群母鸡呢……呃,当然,宴哥你不是这种人。” 彭宴丟给她一个打包的三明治,笑骂:“总算没白疼你。” 乔昭拆开纸包,咬了一大口。 彭宴收起笑,表情严肃起来:“其实当年谈总是有苦衷的。” 乔昭没接话。 彭宴嘆了口气,又说,“谈总这些年,挺不容易的。” “要不宴哥——”乔昭忽然歪头看他,笑的天真纯净,“咱俩试试唄?你身体力行地告诉我……” 一个人有多不容易,能在离开之前那样羞辱? 又能在离开之后,发来一张未婚妻的照片,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再补一刀? 不过她话没说出来,车身猛地一斜,三明治从手里飞出去。 彭宴死死把住方向盘,车子在路边剎停,离树干就差两公分。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都变调了:“別、別开哥的玩笑。” 会要命的。 乔昭扯了扯唇角,觉得没意思极了。 . 乔昭想直接去公司,路遥却发来微信说在家等她。 推开门,路遥一把抱住她:“你怎么这么傻?” 她越想越不对劲。 林屿舟听他师父说,她的案子之所以能翻成活案,是因为谈崢插手了。 谈崢跟她无亲无故,既然肯管她,为什么不肯管乔昭? 那一定是乔昭跟谈崢谈了条件,而这个条件,只够救一人。 乔昭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那你得补偿我,从前天到现在,我只吃了一个三明治。” 路遥把她拉进屋里,“都准备好了,噹噹当——” 上午十点,不到午饭时间,摆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林屿舟围著围裙,又从厨房端来一锅汤。 路遥的案子已经被何律师全面接手,进展顺利,乔昭这边还有些麻烦。 昨天谈崢只查到指认她的那个服务生近期在海外开了一个帐户,存了一大笔钱。 这只能证明对方证词不可信,却不足以洗清乔昭的嫌疑。 不过,她跟谈崢的协议里有一条:他会帮她查清这个案子。 这也是她为什么那么痛快就签字的原因。 下午,离开路遥家,乔昭想回家补一觉,沈默言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昭昭,你在哪?你跟谁在一起?” 乔昭面色疲惫,声音却很平静:“见面说吧。” 这戏没必要再唱下去了,该有个了结了…… 第49章 我感觉要恋爱了 沈默言订的是一家格调不错的西餐厅,到的时候正是晚餐时间。 乔昭刚坐下,他就从桌下变出一束红玫瑰,笑著说:“恭喜你平安。” 乔昭没接,面色平淡。 沈默言也没说什么,笑著把花放到桌子里侧。 两双视线相对,尷尬在空气中瀰漫,服务生来上餐,才打破了这种局面。 沈默言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自已端起来,“再次祝你平安。” 乔昭隨口扯谎,“这几天折腾的,免疫力下降,喝不了。” “没关係。”他把她杯里的酒倒到自已杯里,“我让服务生上饮料。” “不用了。”乔昭端起水杯,手在他面前自然地晃了一下,“我不渴。” 沈默言抿了口酒,状似隨意地问:“昨晚我去警局接你,他们说你被人接走了,谁啊,这么热心?” “是什么礼物呀?”隔壁桌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的问。 男人低声笑,“叫声哥哥就告诉你。” “哥哥~” 乔昭想起十七岁生日那天,谈崢將那箱马克笔藏在身后,神秘兮兮地说:“猜猜,本少爷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她猜不到,命令他快说。 大少爷哪有那么好被命令的? 他抱著手臂,笑得痞里痞气,“叫声哥哥就告诉你。” “哥哥——”乔昭脱口而出,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默言放下酒杯:“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哥哥?” 乔昭面色一僵,隨后镇定自若,“你没问过,我也没必要说。” “是我疏忽了,改天约出来见见,我这个妹夫亲自赔罪。”沈默言语气温和,甚至在她“娘家”人面前,有几分伏低做小的姿態。 他也没提她推顾清请下楼的事,好像前几天的撕破脸,从来没发生过。 乔昭没接话,左手又在桌上晃了下,拇指还有意无意地搓著无名指。 沈默言目光终於一顿:“昭昭,你怎么没戴婚戒?是不是警察……” “沈默言。”乔昭截住他的话,正色道,“我把戒指还给沈董了。” 她特意用了“沈董”,而不是“爸”。 沈默言脸色仍然温和,“你是不是在生爸的气?这次他没出手,怪我,他可能还不知道这事。” 乔昭答非所问:“你送我的那些首饰,我全卖了,你知道吗?” “全部?” “全部。” “我猜到了。”沈默言没有意外,“那个婚戒是我太奶奶辈的,老掉牙了,至於那些首饰,確实不適合你,过几天有场拍卖会,你喜欢什么,自己拍。” 乔昭扶了扶额头:“沈默言,我不是暂时住在路遥家,我已经搬出来了,自己租房。” 怕他还是听不懂,她一字一顿地拆开解释。 沈默言终於愣住了,也仅仅是片刻:“也好,你和路遥住得近,没事跟她出去逛逛,等我忙过这阵,接你回来。” 乔昭看著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也或许他不愿花心思在她身上思考。 她冥思苦想还有什么更加明显的提示,沈默言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显示:许许。 沈默言拿起手机,看了乔昭一眼。 她烦躁的摆摆手。 他拿著手机离开,不过回来的很快,“昭昭,许许本来就受伤,又从楼梯上滚下去,身体更差了,她又……” “你要不要发个小作文,就叫《论一个男人如何同时当好丈夫和情人》?”『引导』失败,乔昭也没了好脾气,“你要走就赶紧走。” “那、那我去了,帐我结了。”沈默言满眼歉疚和无奈,可並不能阻挡他离开的脚步。 . 谈崢领著一个小男孩从二楼下来,看著沈默言匆忙走出餐厅的背影,目光阴冷。 衬衫袖子被扯了一下,他低头。 一小男孩一脸天真地指著不远处的卡座:“我感觉要恋爱了。” 谈崢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一顿,“你把磨牙棒戒了再说这话吧。” “哼,妈妈说了,爱情不分年龄。”话音落,小男孩跑了过去。 . “吃了半道饭,他又拋下你找他的小情儿去了?”乔昭听见声音抬起头,对上谈崢嘲讽的目光。 她扔了刀叉,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那怎么办呢,我就是喜欢。” “那姐姐,你喜欢我吗?”一个小男孩从谈崢身后探出头来。 乔昭一愣:“你是?” 小男孩拼命朝乔昭身上扑腾,衣领却被谈崢拎在手里,够不著,他瞪著谈崢:“爸爸,你快帮我问问姐姐,她喜欢我吗?” 爸爸? 乔昭如遭雷击。 他有孩子了? 想到今天早上他说“帮我气气她”那些话,更觉讽刺。 孩子都有了,还玩那种过家家的把戏? 又把她当成play一环? 她看起来像月老? 不对。 这孩子六七岁了吧,也就是说,当年他离开后不久就有了孩子?那三年前,他又以什么身份来找她,不让她嫁给沈默言的? 自从再遇到谈崢,她时常想,当初没听他的,后悔吗? 若他当年不是上来就命令她不许嫁,而是向她解释清楚,她会跟他走吗? 可现在看著眼前这孩子,她只觉得一切都他m是个笑话。 “谈总?”沈默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桌前,手亲昵的搭在乔昭后背的椅子上,“昭昭,你什么时候和谈总这么熟了?” “一来二去就熟了。” “不熟,只是打个招呼。” 谈崢和乔昭同时开口。 沈默言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 乔昭若无其事的抬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回来了?” 沈默言倾身,从桌上拿起遗落的车钥匙,攥在手里顿了一下,“昭昭,我也不是很急,我送你回家吧。” 谈崢淡淡接话:“我记得乔小姐住在锦华路吧?我正好顺路。” 空气一静。 第50章 沈默言:昭昭,你去找过谈总? “谁都不用,我又不是没长腿。”乔昭起身就走,把身后的战场留给两个男人。 “姐姐。”小男孩追上来,仰著脸,一脸天真又执拗地看著她,“你还没回答我,你喜不喜欢我?” 乔昭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小朋友,有爸爸妈妈喜欢就够了,別人的喜欢都是屁。” “what?”小孩一脸迷茫。 “昭昭!”沈默言脸上掛不住,“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又转头对谈崢笑道:“抱歉谈总,我妻子她开玩笑的。” “乔小姐真性情。”谈崢似笑非笑地扫了乔昭一眼,伸手拎起小孩的后衣领,转身走了。 乔昭没再看沈默言,也抬脚离开。 三人前后脚走出餐厅,一个大路朝前,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分道扬鑣。 . 车里。 小男孩歪头看著一脸沉冷的谈崢,“你怎么了?” 谈崢把小孩的脑袋轻轻拨开,声音低沉:“长大了千万別当恋爱脑。” 小朋友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but grandma says that being lovesick is a man’s best dowry.”(“可奶奶说,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谈崢眉头一皱:“不对,你刚叫我什么?” “dad.”小孩仰著脸,理直气壮,“just now in the loo, that little baldy saw me all by myself and laughed at me, calling me a fatherless brat. so i called you『dad』 to shut him up. you didn’t say anything against it then.”(“刚才在洗手间,那小禿驴看我一个人,就笑我是没爸的野孩子,我喊你爸爸镇场子,你不也没说什么吗?”) 谈崢皱眉,“在华夏就说华夏语。” 小孩:“哦,刚才叫你爸爸,有什么问题吗?” 谈崢看向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冷冷的、淡淡的,像她看他时那种全然不放在心上的表情。 “没问题。” 反正没人在意。 . 最近诸事不顺,连日阴霾终於在这天下午散去,路遥的案子有了重大突破,警方查到供货商的进货单据是偽造,真正经手的原料来源合法,路遥被证明是被陷害的。 与此同时,沈知非负责的沈氏集团一个项目出现重大紕漏,涉嫌违规投標,前天晚上就被带到警局,再没出来。 沈父找遍了人脉,案子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定了性。 乔昭是听沈默言在电话里说的,她这几天一直盯著沈家的动静,看谈崢会不会履行协议,要不然不会接他的电话了。 沈默言语气里全是担忧,乔昭坐在办公室,嘴角微微翘起。 不愧是谈崢,雷厉风行,手段狠辣这块,从没输过。 “昭昭,下班別走,我去接你。”说完沈知非的事,沈默言话锋一转,“一起去拍卖会。” 乔昭皱眉:“你姐都进去了,你还有心情去拍卖会?” “答应你的,我不想食言。” “如果我没猜错,是你爸让你去的吧。”沈知非进去,圈子里瞒不住,沈家需要释放一个信號。 ——她沈知非一个人,不会动摇整个家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沈默言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发虚:“爸是说过……但我也確实想陪陪你,那天不是答应你了。” “我没时间。”乔昭直接拒绝。 “你要加班吗?我去等你,不一定去拍卖会,我们一起吃饭,然后陪你逛逛街。” 沈默言受不了她这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仿佛乔昭只要答应了他,之前的那些裂痕就能被捏的毫无缝隙。 乔昭抿唇想了想:“我要去看我爸。” 既然他死缠烂打,何不趁这个机会,再加把火。 “我陪你。”沈默言一口答应。 沈默言今天难得没迟到,乔昭下班时,他已经在楼层大堂等著了。 “昭昭。” 乔昭脚步没停:“坐我车。” “好。” 车內气氛沉闷,车在车流中行驶了十分钟,沈默言看了看窗外:“昭昭,这不是去沈氏医院的路。” 乔昭没接话,直接开到了仁济医院,才扭头看他:“我爸已经转到这家医院了。” 沈默言瞳孔微缩:“什么时候?” “就在你为了顾清许把他赶出病房的时候。” 对上乔昭那双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睛,沈默言忽然心慌,他握住她的手:“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 乔昭抽出手,面色平静:“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觉得还有必要维持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吗?” 沈默言避开她的目光,推开车门:“先去看爸。” “沈默言,你有时间跟你爸好好谈谈,关於你和我。”乔昭低吼。 他像没听见一样,关上车门,径直往住院大楼走。 乔昭心累的下车。 往住院部走要经过急诊。 一辆救护车停在那,乔昭目光掠过移动床上躺著的女人,有点眼熟。 女人侧过头来,也看见了乔昭,笑了笑:“昭昭,是你呀,好巧。” 是宋昭星。 “好巧。”乔昭扫了一眼她擦伤的胳膊和脸,“你这是?” “怪我车技不佳,出了个小车祸。”她目光一转,落到乔昭身旁的沈默言身上,“这不是沈少爷吗。” 沈默言頷首:“陪我太太来看岳父。” “原来这样。”宋昭星又看向乔昭,虽然有伤,却两眼弯弯,笑得明媚动人,“你结婚了,那天你去找崢哥哥,我还以为……” 她顿了顿,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 沈默言眉心微动,转头看向乔昭:“你去找过谈总?” “路遥的案子,病急乱投医。”乔昭面不改色。 “你看你——”沈默言的语气半是责怪半是无奈,“怎么不跟我说?放著自家老公不用,跑去求外人。” 乔昭面无表情:“我老公金尊玉贵,又怎会管我朋友的死活。” 沈默言面色微僵。 他转向宋昭星,笑的体面,“抱歉,如果我太太的举动让你和谈总之间生了什么误会,我替她道歉。” 宋昭星笑起来,笑容牵动了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却还是摆了摆那只没受伤的手:“道什么歉呀,是我不好,不分青红皂白,昭昭別怪我才对。” 医护人员过来推床,要进急诊了,沈默言问:“要帮忙吗?” 宋昭星摇头:“不用,我家里人马上就到了。” 看似很正常的对话,乔昭却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 她看向沈默言:“你愿意当好好女婿,自己去吧。” 说完她原路返回。 刚到车旁,一抬头,看见不远处谈崢正从车上下来,手里牵著前两天见过的那个小男孩。 乔昭冷笑,家属来的真快。 谈崢关上车门,转头也看见了她。 第51章 不能要得太多 小男孩跑过来,一把抱住乔昭的腿,“哇,姐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她不好甩开一个孩子,脸却冷著:“不巧,冤家路窄。” “冤家路窄?”小男孩回头看谈崢,“what?” 谈崢拎起小孩后衣领:“就是人家不想看见你,烦你。” 小孩嘴撅得能掛油瓶:“看来姐姐真的不喜欢我,我的爱情破灭了。” 乔昭拉车门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他一眼:“小孩,別隨便喜欢別人,你妈醋劲儿上来呛死了,可没人替你兜著。” 这时沈默言追过来,目光一滯:“谈总?来看宋小姐的吧,她进急诊了——” 话音没落,乔昭已经发动了车子,沈默言立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小男孩鼓著腮帮子,仰头看谈崢:“我妈什么时候吃过姐姐的醋?她们认识吗?” 谈崢低头睨他一眼,目光不明。 . 乔昭开出医院,在一个路口等灯时,转头看向沈默言:“下车。” “昭昭。”沈默言面色微沉,“咱们之间的事,顶破天也是关起门来的事,没必要闹到外人跟前,像去找谈总那种,我不希望再发生。” “沈默言,固步自封不是古人的精髓,你愿意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我没空奉陪。” 绿灯亮了,乔昭踩下油门,开过一个路口,靠边停在临时停车区。 她扭头看他:“你下车,还是我下车?” 沈默言下頜绷紧,脸色铁青。 乔昭看著他,忽然淡淡笑了一下:“你为顾清许把我扔在路边的时候,我耽误过你一秒吗?” 沈默言浑身一僵。 原来她在算这笔帐。 不过也好,肯翻旧帐,总好过无动於衷。 他心里那点慍怒反倒散了些,面色缓和下来:“好,你开车小心。” 沈默言下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子没有丝毫留恋地匯入车流,留给他两盏尾灯和一片尾气。 第二天,警局打来电话,根据乔昭提供的线索,他们查了顾清许的手机。 之前就查过,但没查到有用的。 原来在她滚下楼梯前,手机里刪除了一条录音,经过恢復,那条录音正是乔昭所说的“爭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过是ai合成的。 乔昭恍然,怪不得顾清许滚下楼梯后,手机屏幕还亮著,她原以为顾清许是在给沈默言打电话,让他第一时间赶到,正好“抓”她个现行。 至於那个污衊她的服务生,警方也查明了,他收了顾清许的钱,任务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引来大厅的客人。 “谢谢你们。”乔昭说。 负责此案的谢队摆摆手:“多亏谈总,那条录音被对方格式化得很彻底,没有谈总那边的技术支持,我们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 乔昭睫毛动了动,不过他只是履行合同。 “我要报案。”她重新抬起头,“我要告顾清许诬告陷害。” “好……”谢队话音没落,手机就响了,“您稍等。” 乔昭应下,谢队走出接待室去接电话,很快回来,脸色有些不自然:“乔小姐,这个案子……我们恐怕不能受理。” 路遥也陪著来了,她瞪大了眼,“不受理?证据都摆在这儿了,说不管就不管,是不是沈默言,他可真是手眼通天,连警局的门他都替顾清许堵上了!” 谢队被说的脸色通红,凭著基本的职业操守改口,“如果您想报案,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让她的报案掀不起丝毫水花。 乔昭明白,所以拉著路遥离开了。 路遥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要不……找谈崢?” “不必了。” 谈崢要真想管,会把证据直接摆到她面前,而不是拐一道警察的手。 他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內容,她不能要得太多。 刚走出大门,沈默言的车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他的脸:“昭昭,我们谈谈。” “就到这儿吧。”乔昭面露疲惫,“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了。” 沈默言下车拦住她,將她拉到路边一棵梧桐树下:“之前是我不分青红皂白,让你受委屈了,许许的事,我给你道歉,別生气了,嗯?” 只轻飘飘道个歉,绝口不提追责,避重就轻的本事让人佩服。 乔昭看著他:“沈默言,我强烈建议你去找你爸谈谈,你妈也行。” 赶紧告诉他真相吧。 沈默言却不这样理解,他无奈摇头:“我爸妈本来就不喜欢你,要是知道咱们闹成这样,他们一定会劝我离婚,昭昭,別闹到他们面前,嗯?” “好啊。”乔昭抬手向警局一指,“你现在就让警察立案,追责顾清许诬告陷害。” “她只是一时衝动。” “是吗。”乔昭笑了,笑意没进眼睛,“哪天我也一时冲个动,收买个服务生往你的许许身上泼一盆脏水,让她也进去待几天——你觉得怎么样?” 沈默言脸色发僵:“我补偿你,你不是喜欢房子吗?我名下有套湖景房,我现在就让助理配合你过户。” 乔昭这回是真乐了:“合同上註明,这套房是赔偿款,不是婚內赠与,只归我个人所有。” 既然没人替她撑腰,她就给自个儿多攒点底气吧。 “另外,还有个条件。”乔昭说。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答应。”沈默言见她鬆口,神色顿时缓了下来。 乔昭说:“4月20號之前,不要再联繫我。” 沈默言愣住:“为什么?” 她没答。 他嘆了口气:“我知道这次让你受委屈了,生气是应该的,也好,这段时间你也清静清静,现在不是流行那个、太太的自我放空之旅吗?休息休息也好。” 前几天她分明感觉到沈默言还想抓住点什么,为了顾清许,转眼就替她安排了“放空之旅”。 她觉得好笑,沈默言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真心,可搁在顾清许那座大山旁边,她连个小土包都算不上。 房子手续办得很顺利,沈默言为表诚心,自亲陪她办手续。 到最后一步缴税打票时,旁边窗口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这套房子给你上学用。” 乔昭抬头,看见谈崢正低头跟那个小男孩说话。 第52章 乔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默言也看见了谈崢。 “谈总。”他走过去,“上次见面匆忙,我妻子去找你帮忙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打扰了。” 谈崢不紧不慢在过户文件上籤完字,才撩起眼皮,目光从乔昭脸上轻轻一掠,落在沈默言身上:“沈教授客气了,自家太太的事,你帮不上忙,倒是替她道歉道的勤快。” 沈默言嘴角勉强扯了扯,没再说什么,拉起乔昭的手腕转身往大厅外走。 等两人走远,谈崢踱到他们刚才站过的窗口,问办事员:“刚才那两位,办的什么业务?” “是房產过户,男方名下的房子转到女方名下了。” 彭宴正好从外面进来,谈崢看了他一眼:“乔昭告顾清许了?” 彭宴说:“应该没有,要有的话,王局那边早来信儿了。” 谈崢唇角没什么温度地勾了一下:“就这点出息。” 彭宴嘖了一声:“是啊,这么好的把柄都送到嘴边了,她都能咽回去,誒!” . 从办事大厅出来,乔昭拿公司有事当藉口,和沈默言分开了。 回公司的路上,她握著方向盘,忽然想起老师。 不知道老师身体怎么样了,这几天一团遭,都忘了问候了。 路口等红灯时,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正要拨过去,屏幕亮了,老师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老师,您身体怎么样?” “昭昭,我在仁济医院。” “您回来了?”乔昭一把打过方向盘,掉头,“我这就过去。” 到病房门口,乔昭深吸了口气,推门进去。 方秋影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 乔昭走到床边,叫了声“老师”,嗓子眼就堵住了。 方秋影伸手把她拉到肩头,拍了拍:“没事了,沈默言那个蠢货,连识人的本事都没有,还当老师呢。” 乔昭坐直,擦了把脸:“您都知道了?” 章天睿给她倒了杯水搁到床头柜上,笑著说:“你老师人在英国,耳朵可没閒著,听说了你的事,身体还没养利索就急著往回赶,落地听说事情解决了大半,怕你分心,才没立刻联繫你。” “老师……”乔昭鼻头又是一酸,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然然呢?” 方秋影说:“你师公又要照顾我,又要顾著然然,实在忙不过来,送谈崢那儿了。” “也好。”乔昭点点头,隨口道,“反正他也有孩子,正好有个伴,不过老师,然然要是在那边待不惯,就接来跟我住。” “什么?”方秋影越听越愣,“谈崢有孩子了?” “嗯,那孩子六七岁了。” 方秋影和章天睿对看一眼,脸色都有些古怪。 “昭昭,其实……”章天睿刚开口。 “其实——”方秋影拍了拍她的手,“你师公也很担心你,看你没事就放心了。” 乔昭眼眶又是一红,嘴角却努力往上弯,“让老师和师公担心了。” 方秋影需要休息,乔昭没久留。 送她离开后,章天睿关上门,看向妻子:“怎么不告诉昭昭?” 方秋影懒懒往床头一靠:“那小子不是狂得很吗?让他也尝尝被人误会的滋味。” 章天睿无奈地笑了。 . 华夏之光第一轮比赛结果出炉。 乔昭断崖式领先第二名二十万票,稳拿第一。 各方大佬动用人脉去查这个设计者,主办方藏得严实,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父就拿到了消息。 那个让百万网民念念不忘的烟花设计,竟出自他百般看不上眼的儿媳之手。 这天,乔昭和路遥下班,刚下到地下停车场,电梯门一开,门外站著两个黑衣保鏢。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乔小姐,我们董事长请您过去坐坐。” 乔昭的手已经伸进包里摸到了手机:“你们董事长是谁?” “沈董,您公公。” 路遥一把挽住乔昭胳膊:“前公公。” 保鏢不看路遥,只盯著乔昭:“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陪你去。”路遥说。 保鏢伸手拦住她,“对不起,我们董事长只请了乔小姐一人。” 乔昭拍了拍路遥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跟著保鏢上了车。 茶室隱在一条巷子深处,闹中取静,保鏢推开移门,乔昭走进去。 沈父坐在茶案后,没抬头。 他一手执壶,滚水淋过紫砂壶身,热气蒸腾,不急不缓,仿佛这间屋子里只他一人。 “坐。”过了片刻,沈父下巴往对面一指,终於开了口。 乔昭坐下来,“沈伯父是不是太兴师动眾了。” 沈父將一盏茶推到她面前,抬起眼:“我向来不绕弯子,过段时间有一个大型文旅项目,你可以参与。” 不是商量,是告知。 乔昭没碰那盏茶,“我不感兴趣。” 沈父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平台跟资源,沈家不缺,你的设计能在第一轮拔得头筹,沈家也能保你往后两轮都稳居冠首。” 乔昭看著裊裊水汽,淡声开口,“我和沈默言已经离婚了,有些事,该切割清楚,您说呢,沈伯父。” 最后三个字,她咬的有些重。 沈父送到嘴边的茶一顿,这话听著耳熟,那天她因为路遥来找他,自己甩给她的话,原样砸了回来。 他搁下茶盏,面色沉了几分:“你要拒绝我?” “告辞。”乔昭起身。 “你想清楚。”沈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急不缓,却字字带著迫人的压力,“沈家能查到你,別人也不是瞎子,到时候找上门来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他们可未必会坐在这跟你好好谈条件,我也是看在默言的面子上,才跟你说这些。” 乔昭手搭在移门上,挑了下嘴角:“沈董,您儿子在我这儿,真没那么值钱。” 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乔昭刚走出雅间,迎面撞上一个匆忙路过的男人。 她高跟鞋一崴,身体跟著歪出去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有力地扣住了她的腰…… 第53章 是谈崢的人了 男人身量很高,五官张扬,偏偏一双桃花眼笑起来一副多情的模样:“这位小姐,你这投怀送抱的姿势,倒比我上个月在巴黎见的烟花还漂亮。” 乔昭退开,弯腰去捡从包里散落出来的手绘图纸,头也不抬:“先生,这边建议您,少看点短剧。” 男人也弯下腰替她捡起一张,手指捏著纸沿扫了一眼,笑了:“小姐是烟花设计师?巧了,我手里有个水上乐园的项目,正缺一套定製的烟花方案,不知小姐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乔昭伸手抽回他指间那张图,面无表情,“我不喜欢油腻的东西。” 说完转身下楼。 男人站在原地,拇指轻轻蹭了蹭下巴,眯起眼盯著乔昭乾脆利落的背影。 . 宾利车里。 彭宴把著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已经封锁了乔昭第一名的消息,但沈家那边还是查到了,估计这会儿已经找上小乔昭了。” 谈崢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眼:“不足为惧。” 彭宴又说:“最近那位……活动挺频繁,好像也在打听《晚安》的作者,不过也是瞎折腾。” 谈崢敲键盘的手指一顿,长眸微冷,“给主宅那边找点事做,別让他们过的太安逸。” “是。” . 京北某高级別墅区。 宋昭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一帧一帧播放著《晚安》的效果视频。 有人敲门,宋老夫人推门进来,视频恰好到一束光拖著尾巴缓缓升起,在最高处炸成万千流星坠落的模样。 “这设计……” “奶奶?”宋昭星回过头:“您认识这个作者?” 宋老夫人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太让人惊艷了,这个作者,真厉害。” 宋昭星嘆了口气:“我落后人家几十万票,奶奶,这次第一,怕是拿不到了。” 宋老夫人拍拍她的肩:“你也很不错,谁说比赛就非得拿第一了?” 宋昭星愣了一下,隨即弯起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奶奶说得对,我把自己的设计做好,其他的不是我该操心的。” 宋老夫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奶奶就喜欢你这副心性,这是多少本事都换不来的,走吧,下楼吃饭。” “知道了奶奶,我打个电话就去。” “好。” 门一关上,宋昭星脸上的笑便落了下去,她面无表情地盯著屏幕上定格的那帧画面,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码:“给我查,《晚安》的作者是谁。” . 另一边,宋老夫人没有下楼,而是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她戴上老花镜,在网上搜出《晚安》的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几遍,手指微微发抖。 宋姨端著茶进来,凑近看了一眼屏幕,也是一愣:“这……这跟大小姐当年的设计手法也太像了。” 宋老夫人攥紧了滑鼠,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激动:“快,快去查。” “是。” “注意,要保密,包括小姐。” “是。” . “昭昭,你跟谈崢签协议了?”乔昭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方秋影的电话。 乔昭一愣:“老师,您怎么知道?” “圈子里都传遍了,谁不知道《晚安》作者已经是谈崢的人了。” 乔昭深吸一口气。 “不过,你也不用太有负担,没人知道你就是《晚安》的作者。”方秋影说。 “我知道了,老师。” 掛了电话,乔昭脸色阴沉,拎起包就往外走。 路遥刚进门,一抬头:“誒,干嘛去?” “杀人。” 乔昭径直闯进谈氏大厦,前台小姐客客气气地拦住她:“没有预约,您不能见谈总。” 乔昭憋著气,拨了彭宴的电话。 五分钟后,彭宴亲自下来接人,把她领进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格调矜贵,也冷。 彭宴招呼她坐下:“谈总在开会,先吃点东西,压压火。” 乔昭低头,茶几上搁著一块芒果蛋糕,是她爱吃的口味,以前谈崢经常给她买。 有一次她问他:“蛋糕不是生日时才吃的吗?” 他揉著她脑袋,“只要昭昭想吃,天天都是生日。” “我喜欢芒果的,以后就买这个口味,尤其是生气时。” “吃了就能开心了?” “当然。”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记得。 意识到自已想远了,乔昭抬头看彭宴:“《晚安》跟谈崢签了秘密协议,这消息是不是他放出去的?” “是我。”谈崢推门进来。 他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深色西裤,一身冷冽,像是刚从会上的硝烟里撤下来的。 乔昭盯著他:“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乐意。”谈崢在离她最近的沙发上坐下,“协议里没写不能对外公布。” 彭宴扶额:“谈总这么做是为你好,参赛都要署真名,你的信息漏出去是迟早的事,谈总只有把你归为自己人,別人才不敢动歪心思。” “我知道。”乔昭理直气壮。 谈崢挑眉:“知道你还闹什么?” 乔昭看著他:“至少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吧。” “商量?”谈崢轻嗤一声,“商量了你还愿意跟我扯上关係?” “当然不愿意。” “那我为什么商量?你是我祖宗吗?” 有那么一瞬,乔昭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被惯得骄纵的没边,动不动就撅大嘴。 他耐著性子哄,怎么都不行,最后脸一沉,她以为他要甩脸子走人,结果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就搓,搓到变形,“別生气了,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吗。” 意识到又被以前的事影响到思绪,乔昭面色疲惫,“好吧,就这样吧。” 目前除了沈父,没人知道她是《晚安》的作者,而沈父为了不给自已无端的添竞爭对手,不会把这事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 她拎包,起身。 谈崢眯起眼,看著她那副认命的表情,冷声问:“跟我扯上关係,就这么让你为难?” 乔昭弯起嘴角,標准的职业假笑:“谈总说笑了,只是合作关係,也没那么为难。” “那谁让你不为难?”他语气轻飘飘的,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盯著她脸,“你那个出轨的老公?” 乔昭攥紧了包…… 第54章 眼神不对 乔昭从谈氏大厦出来,抬头迎向阳光。 和谈崢重逢以来,他撞见了她所有最难堪的时刻。 可每次那些嘲讽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她都像是又剥了一层皮。 那层她一直裹著的,叫做体面的皮。 . 办公室里,谈崢点了支烟:“姓沈的最近在忙什么?” 彭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称呼指的是谁:“除了在学校,就是去医院照顾顾清许。” 谈崢没说话,烟雾从指间漫起来。 彭宴看著他平静的面色,像一片海,海面不动声色,底下却有什么在疯涨。 “恆远那个收购案到哪一步了?”谈崢忽然问。 “到业务核查了。”彭宴补了句,“这种小案子您不用操心。” 谈崢把烟摁灭,起身:“去看看。” 彭宴抓起车钥匙,快步跟了上去。 这种案子什么时候要他亲自去了,偏这回跑得比谁都快。 . 乔昭回到公司,正要进自己办公室,路遥办公室的门开了。 “昭昭,有客户在,过来见见?” 乔昭一进门,看见沙发上坐著的男人,脚步顿了下:“是你?” “好巧。”男人朝她摆手,笑得灿烂。 路遥看看两人:“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乔昭伸出手,“不短剧小姐,又见面了,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谢子昂,开了家水上游乐场,正在找烟花合作伙伴。” “抱歉。”乔昭伸手与他轻轻一握,“那天多有得罪,见谅。” “乔小姐哪里话。”谢子昂看著她,“那天只觉乔小姐性子利落,没想路总给我看了你的作品,更是令人惊艷。” 乔昭已经抽回了手。 路遥笑著打圆场:“谢先生,咱们坐下聊?” “好。” 双方聊了半个多小时,乔昭发现谢子昂与第一次见面不太一样,全程谈吐文质彬彬。 某个时刻,有一种沈默言2.0版的感觉,但不像沈默言那样沉闷,冷不丁一句冷幽默逗得路遥直笑。 聊完,乔昭和路遥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门合上,路遥就拿胳膊肘戳乔昭:“看你的眼神不对哟。” 乔昭面色淡淡:“他不是我的菜。” “说说,什么样的才是你的菜?” 乔昭顿了顿。 年少的谈崢肆意妄为,搁在大街上活脱脱一个街溜子。 可就是那样一个人,在她坠入深渊时托住了她,一步一步把她托举上来。 后来他走了,她发誓这辈子不再找这样的人,与她共度余生的必须是个谦逊温润的公子,所以遇见沈默言时,一眼就被他吸引了。 可她现在才发现,这两种人都太假。 “我也不知道。” 她挽住路遥转身往回走。 另一部电梯的门正缓缓打开,谈崢站在里面,漆黑的眼沉静地看她。 “嗨,谈总。”路遥挤出笑来,“说起来还没正式谢过您,上次我那案子多亏您帮忙,一直没机会当面说声谢谢。” 电梯里还站著人,谈崢迈步出来:“谢倒不必,有心就行,不像某些人,小白眼狼一个,不谢也就算了,一大早上差点被她气死。” “呃……”路遥看向乔昭。 乔昭面色如常,拽著她就要走。 “你袜子还要不要了?”谈崢在后面喊。 乔昭脚下一顿:“不要了。” “那我给你掛一楼大堂,失物招领。” 乔昭猛地转过身,谈崢手里正把玩著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袜子。 电梯事故那天,她穿的就是那双。 她浑身血液直往脑门冲,“谈崢,你有病吧?” 谁正常人隨身带这个。 再说这都过去多久了,他半个字没提过,偏偏在这儿还? “还我。”她伸手。 谈崢低头看著她的手:“这是你对失主该有的態度?” 乔昭吸了口气,嘴角硬挑出一个弧度:“谢谢。” 谈崢面无表情,“谢什么?” 她胸口憋得要炸,“谢你,还我袜子。” “什么袜子?” 她话音还没落地,送走谢子昂的那部电梯门忽然开了,沈默言和陈放隨著人流走出来,问话的是沈默言。 空气静默。 一旁的路遥和彭宴脑子里齐齐冒出两个字。 臥槽。 乔昭平静地看著他:“你怎么来了?” “陈放在楼上开了家电竞公司。”沈默言眼睛直直盯著她,“昭昭,什么袜子?” 乔昭瞥了一眼好整以暇的谈崢,显然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谈总提醒我,我袜子破了。” 沈默言低头,她丝袜膝盖处豁了个洞。 他绷著的嘴角松下来,“这么不小心,我陪你去买一双。” “我办公室有备用的。”路遥忙说。 “陪我去换。”乔昭拉起路遥就走。 谈崢兴致缺缺地转身去摁电梯,沈默言却开了口:“谈总,关於我妻子找你的事,还是要当面谢谢你,不知你方不方便,赏脸一起吃顿饭?” 还没走远的乔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真有意思。 看著她差点被判刑,他袖手旁观。 她找別人求助,他又像被扣了顶绿帽子似的,没完没了地想找回他当丈夫的顏面。 谈崢回头看了沈默言一眼,又不经意的朝乔昭的背影瞥了瞥,唇角微微一提:“既然要谢,当事人怎么能不去?” “谈总说的是。”沈默言淡笑著喊住加快脚步的乔昭,“昭昭。” 乔昭脊背一僵,慢慢转过身,嘴角弯起一个標准的职场微笑,“我还有工作,就不去了。” 沈默言冲谈崢抱歉地笑笑,几步走到她跟前,压低了声:“平时怎么都行,可谈总都发话了,昭昭,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深深吸气,忽然笑了:“既然是感谢,遥遥,你也该当面谢谢谈总。” 路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好像在说:姐妹,不带这么坑人的。 乔昭眨了眨眼:“对吧,亲爱的。” 路遥艰难地咽了一下,“……对。” 真是应了那句话,好闺蜜就是,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扛。 乔昭换完袜子再出来,谈崢和沈默言正站在电梯间说话。 电梯到了,谈崢微微侧身:“女士优先。” “谢谢。”路遥拉著乔昭走进去。 何德何能,让这位煞神给她让路。 电梯里没人,两人站在最里侧,贴著轿厢壁。 谈崢跟进来,不紧不慢地站到了乔昭另一边,沈默言紧接著立在乔昭面前。 再下一层,有公司在做周年庆活动,电梯门一开,人群涌进来。 路遥被挤到角落里,沈默言也被挤开了。 人贴著人,只剩乔昭和谈崢还挨在一起。 乔昭左右扫了一眼,在底下伸出手,压低声音,“把袜子还我。” 谈崢垂下眼皮看她一眼,下巴不著痕跡地往自己裤兜的位置一点,“自已掏。” 乔昭手僵在半道。 第55章 被一个男人抱走了 谈崢高大的身影將前面的人隔开,低头覷乔昭一眼:“下电梯之前没掏出来,到一楼我就把它掛展示窗上,招领启示就写:遗落在谈崢家里的……” “我掏。”乔昭打断他。 现在的谈崢,她拿不准,年少的他是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往前探了一截,隔著薄薄的西裤布料,触到他腿侧紧实的温度,脸颊“腾”地烧起来。 她猛地缩回手,瞪他:“你拿出来。”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使唤我。”谈崢扫了眼数字屏,“还有五秒。” 乔昭闭上眼,心一横,嘴里默念著非礼勿摸,整只手就伸了进去。 指节抵到最深处,空的。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谈崢的身体骤然绷了一下。 她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来。 “你骗我?”她声音压著慍怒。 谈崢垂眼看著她从耳根烧到脖颈的红,喉结微动:“记错了,是另一边。” “你確定?” “我拿刚才你摸到的位置保证。” “谈崢!” “你没时间了。” 都到这一步了,今天不把那双袜子拿回来,以后它就是颗定时炸弹。 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前面的人陆续往外走,乔昭的手伸进他另一边裤兜。 指尖触到棉质的柔软,她一把攥住,抽出,整套动作卡在人流將散未散的那一秒。 沈默言在电梯外等著,乔昭走出来,脸颊緋红未褪。 他目光一滯:“昭昭,你脸怎么了?” 乔昭將袜子快速塞进包,“电梯里太闷了。” “那坐我的车,我开跑车了。” “不用,我坐遥遥的车。”说完径直朝大厦外走去。 沈默言订的是一家淮扬菜馆,他常来,老板留了最大的包间。 饭店门口一行人遇见了卫景行,他约了客户,对方临时爽约,便也跟了过来。 乔昭本就是被迫营业,进门拉著路遥隨便坐了个位置。 沈默言招待谈崢往主位走,谈崢却径直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淡笑,“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 “谈总说的是。”乔昭两边都坐了人,沈默言只得坐到谈崢的另一侧。 服务员拿著点菜进来,沈默言接过来递给谈崢。 谈崢没接:“沈教授常来,你看著点吧。” 沈默言点了几个海鲜,谈崢爱吃海鲜是出了名的,又兼顾著点了其他口味,最后將菜单递给谈崢:“谈总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他摆了摆手:“红袍大虾换成翡翠虾仁就行。” “好。”沈默言应下。 菜上得快,几人边吃边聊,沈默言虽不管公司,陪聊生意场上的事倒也侃侃而谈。 气氛算不上热络,也还算过得去,乔昭和路遥只管埋头吃。 路遥见乔昭夹了个虾仁,压低声音问:“你吃虾?” “吃呀。” “以前聚餐你都绕著虾,我以为你不吃。”路遥说。 “我只是懒得剥而已。” 路遥的目光不禁飘向谈崢。 似乎都对上了,那个为她捋出柔顺枝丫的人。 中间谈崢出去接了个电话,沈默言趁这空当给乔昭夹了一筷豆皮炒蟹肉:“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 乔昭皱眉:“你记错了,我不爱吃豆製品。” 沈默言筷子悬在半空:“可每次回家,餐桌上都有这个菜,你夹得很多。” 乔昭看了他一眼,“因为你爱吃,我就多夹了几筷子。” 包厢门被推开,谈崢走进来,正听见这句。 他落了座,语气不咸不淡:“不错,真有长进,以前都是別人迁就你,现在学会迁就別人了。” 沈默言脸色微滯:“谈总这话什么意思?” 餐桌上安静下来,都把目光落在乔昭和谈崢身上。 只有对面的卫景行笑著接话:“崢哥的意思是,哪个女孩结婚前不是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嫁了人,却要学著迁就別人的口味,当真让人感慨。” 乔昭挑了下眉,不愧是眾多兄弟姐妹里杀出重围的男人,胡扯的能力就是强。 谈崢对吃讲究得很,厨艺也好,那两年他天天晚上给她做饭。 一开始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问她,她也一脸迷茫。 自从妈妈走了以后,她对口味毫无概念,吃任何东西不过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徵。 他就酸甜苦辣咸,一样一样做给她吃。 最后发现她夹得最多的是酸甜口。 口味试出来了,然后是菜,最后总结出,她不喜欢跟豆腐有关的。 “是啊。”乔昭没留神,自言自语般轻轻出声,“那时真像个小公主呢。” 沈默言以为她说的是在父母面前,愧疚漫上来:“是我的错,这几年一直忙学校的事,对你太疏忽了。” 乔昭猛然回神,一抬眼,正撞上谈崢幽深的目光。 她忙垂下眼睫:“没什么。” 反正他们之间,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沈默言举起酒杯:“昭昭,咱们夫妻一起敬谈总一杯。” 乔昭放下果汁,端起酒杯。 谈崢脸一沉:“我不喝女人敬的酒。” 空气像被抽乾了。 在座都清楚,谈崢不喝女人倒的酒,不喝女人敬的酒,这规矩圈子里人尽皆知,沈默言竟然给忘了? 沈默言面上掠过一丝尷尬,隨即稳住:“是我的疏忽,谈总,我和你单喝一杯。” 乔昭乐得把酒杯搁回去,她酒量浅,除了必须的应酬,在外面一般不喝酒,今天点的又是高度白酒。 沈默言放下酒杯,心里也是暗暗鬆了口气。 想起早上陈放对他说的话:“言哥,有件事我憋心里很久了,那天在酒吧外,嫂子是被一个男人抱走的。” 当时他还不相信,结婚三年,他都没发现乔昭跟哪个男人走得近,即便跟她那个发小林屿舟,也是进退有度的。 思来想去,倒是和谈崢有过几次接触。 可看谈崢这態度,与对別的女人並无差別。 那陈放说的男人是谁? . 出了饭店,彭宴牵著个小男孩等在门口。 小男孩一看见乔昭,立刻挣开手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著脸亮晶晶地看著她:“美女姐姐,我们又见面了,好有缘!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等我长大了就娶你。” 路遥“噗嗤”笑出声:“这谁家小帅锅?” 乔昭面无表情:“谈崢儿子。” 路遥的笑一下僵在脸上。 父子俩这眼光还真是……好得出奇。 乔昭弯腰把小孩的手从自己腿上摘开:“你问过你妈妈同不同意了吗?” “我妈妈嫁了个大她十岁的男人,所以年龄不是问题。” 乔昭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难怪……儿子都这么大了,还不结婚。 刚放进牛去,就收穫一片青青大草原,这谁能接受? 谈崢接著电话从饭店走出来,一抬头,猝不及防撞上乔昭带著同情和慈爱的目光。 第56章 当年的事,他真有难处 乔昭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语气平淡:“小朋友,等换完牙再说吧。” 小男孩把头一別,重重“哼”了一声:“又搞年龄歧视。” 连沈默言都忍不住笑了:“谈总的儿子,真可爱。” 谈崢掛了电话走过来,恰好听见这一句,抬眼看向乔昭。 她垂著眼,神色淡淡的,浑不在意。 他一把拎起小男孩就走,转身之际,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乔昭看懂了—— 他说:乔昭,你真狠。 莫名其妙。 给他戴绿帽的又不是她,有本事冲宋昭星发火去,还不是巴巴地寧可演戏也要挽回人家吗。 不过,乔昭的目光落在小男孩那身灰紫色休閒装上,她给老师的小孙子也买过这一身衣服,当然一样的衣服满大街都是。 谈崢走远了,沈默言看著乔昭,开口问:“什么时候有时间,把你哥哥约出来见个面?” 乔昭撩起眼皮:“看来你真想让你的顾清许,也尝尝我在警局待了一天一夜的滋味?” 沈默言无奈地拧了拧眉心:“我们是夫妻,这么长时间不联繫、不见面,你觉得合適吗?” “是你自己答应的。”乔昭笑了笑,“做不到就別答应。” 沈默言定定看著她:“昭昭,为什么有时候你明明是我的昭昭,有时候又觉得你好陌生?” 乔昭笑意不减:“教书育人最忌出尔反尔,你说是吧,默言?” 沈默言看著她那抹笑,清丽,却疏离,像隔著层薄雾。 他点了点头,不过十天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以前他住学校宿舍,也一两个星期不回家,她想让他也体验体验那种滋味吧。 只要她高兴,他愿意配合。 . 方秋影出院这天,乔昭请了半天假,下午两点多,她开车带老师和师公回家,车拐进胡同口,远远就看见谈崢站在宾利车外。 他手机贴在耳朵上,身姿挺拔,像一桿冷铁。 乔昭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方秋影从后座探过身,按了按她的肩膀:“我让他晚上再送孩子过来,谁知道现在就来了,一会儿我让他走,不留他吃饭。” “老师,我没事。” 签了协议,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没必要因为见一次面就矫情。 方秋影欲言又止,最终只嘆了口气:“昭昭,当年的事……他可能真有难处。” 乔昭愣了愣,前几天老师还不是这个態度,那时大有一副,管他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负心汉就该吞一万根针。 大概是大病一场,心软了,也看开了些。 其实这段时间,乔昭也想开了。 他孩子都有了,爱与恨,还有什么意义? 下了车,一个小男孩从宾利的窗户上纵身跳下来,稳稳落到乔昭脚边,仰头喊:“姐姐,又又又见面了!” 乔昭看了一眼谈崢,他连来老师这儿都带著这孩子,看来是真当成宝贝疙瘩了。 她记得他说过,他不喜欢孩子,除非是跟爱的人生的。 所以,他对宋昭星是真爱,即便给他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你这孩子,淘得没边了。”方秋影伸手把孩子拉过去。 乔昭往车里看了看:“老师,然然呢?” “姐姐!我在呢!”小男孩猛地又弹回来,抱紧她的大腿,仰脸呲出一排豁牙。 乔昭张了张嘴:“你……是然然?” 小孩咣咣拍著自己胸口:“章浩然是也,如假包换!” 乔昭猛地抬头,对上谈崢似笑非笑的目光,脸上緋红,从脖颈一路漫到耳根。 不过,只是短短一瞬,她眼里那一丝波澜便被压了下去,脸色重归於常。 “老师刚出院,先回家吧。”她一手牵起然然,一手挽著方秋影,转身往胡同里走。 是误会又怎么样,没有任何区別。 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去城中村体验生活,娇养的宋大小姐自然不能陪著,他就拿她当了个方便放在身边的影子。 沈默言骗婚,不过是用她占著沈太太的位置,而谈崢,是用她填了一段无人可填的空白。 沈默言骗走的不过是三年光阴,而他呢? 是心,是梦,是半条命。 谈崢立在原地,无声的戾气在周围蔓延。 章天睿拍了拍他,“慢慢来。” . 方秋影刚出院,乔昭不想多打扰,但章天睿说大病初癒,必须吃一顿接风洗尘的喜宴。 “姐姐,你到底要不要考虑我?”饭桌上,然然还没忘了那茬。 谈崢夹了块红烧肉塞进他嘴里,冷声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大豁牙子。” 小崽儿气得满脸通红。 方秋影哭笑不得,目光一顿,转头看向乔昭:“你听说了吗?沈默言被京大停职了。” 乔昭送到嘴边的饮料杯一顿,摇了摇头。 “听说是作风不正,校领导放了话,不需要任何解释和澄清,学校只相信调查结果。” 乔昭笑了一下,这领导可真是想她所想,不然照沈默言的做派,这事最后只会推到她这,让她去替他澄清。 不过细细一想,又有说不通的地方。 最近没有什么闹得满城风雨的大事,学校怎么会冒著得罪沈家的风险停他的职? 她抬起头,看向谈崢。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停的。”他夹了口菜,表情漫不经意的,“不过也好,往后閒下来了,能多陪陪家里,哦,忘了——人家閒下来,也只会陪那个小明星。” 乔昭握筷子的指节一点一点泛白。 谈崢还要往下说,方秋影低喝一声:“谈崢!” “我哪句说错了?”他脸上的笑痞痞的,像当年那个恣意妄为的少年。 “没事,老师。”乔昭按住方秋影的手。 章天睿笑著举起筷子:“吃菜吃菜,都凉了。” 乔昭低头拨著碗里的米粒,她知道,没人能在谈崢的毒舌底下全身而退,可他以前的毒舌从不针对她。 他说,“你是我的人,我对你毒舌做什么。” 七年,足够把自已走成一个外人。 不对,对他来说,她从来都不是自已人。 她不过是沾了別人的光,偷得片刻温柔的小偷。 第57章 你跟沈默言分居了? 章天睿抱著然然回房睡觉了,方秋影看了看乔昭站起身:“昭昭,老师累了,歇著去了,你替老师招待好谈崢。” 乔昭要跟著起身:“我送您。” 方秋影按住她的肩,“不用,你们吃。” 餐桌上只剩两个人,四目相对。 空气静得像绷紧了的弦,隨时要断。 可谈崢没有要走的意思,乔昭应了老师的嘱咐,只能陪他耗著。 吃不动了,就喝饮料,饮料见了底,也懒得再起身去拿,隨手给自个儿倒了杯红酒。 到最后她自已都不记得是怎么离开的老师家,等意识稍微回拢的时候,人已经在车上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那辆斥巨资新提的车,她一把掐住旁边人的脖子:“小贼,敢抢我车?” 男人冷嗤,“就你那破车,还不够我一个轮胎。” 乔昭更慌了:“那你要抢我?我跟你说,我可不值钱,抢我没用。” “呵,还挺有自知之明。”那声音冷腔冷调,又带刺,一听就不好惹。 她眯著眼凑近看了看,是张熟脸。 似乎是认出了这张脸,嘴巴一瘪,她坐回去,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抱著胳膊靠上车窗,声音闷闷的:“你要送我回家吗?谢谢。” 谈崢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就这么討厌我?” “不是討厌,是……”乔昭眼睛半睁半闭,像自言自语:“是不属於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谈崢喉结滚了一下,车厢里的光线明明暗暗地掠过他紧绷的下頜线。 他开口的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只要你想,我还是你的。” “真的?”乔昭伸手扯住了他的领口。 谈崢低下头,由她拽著,额头几乎要碰上她的额头。 “嗯。”他看著她迷濛的眼,一字一字地问:“那你想吗?” 乔昭眼神浮起一丝迷茫,想了半天,手一松,人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不想。” 谈崢呼吸一滯。 窗外霓虹灯断断续续地掠进来,他放在腿上的手,指节一根一根收紧。 乔昭脑子一团浆糊,歪在椅背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信,只要她点个头,她还是他掌心里无法无天的小公主。 可是多久呢?再来一个两年?还是等宋昭星回心转意了,他隨时抽身? 她这条命,经不起第二次了。 车停在单元楼下,乔昭晃悠悠地推开车门。 路遥正遛狗回来,把狗绳一丟跑过去扶住她:“怎么喝这么多?” 乔昭咧嘴一笑:“庆祝啊。” “得了,都找不著北了,去我家吧。”路遥说。 冷著脸坐在车里的谈崢猛地看过来:“你说什么?” “呃——”路遥脑子飞转,“我是说,不行就回我那儿……回我爸妈那儿。” 谈崢盯著乔昭,目光一动不动:“你跟沈默言分居了?” 是问句,却是平静的语气。 路遥还想找补,乔昭一把挺直了腰:“是,我早就搬出来了,我最不堪的样子,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又何必明知故问。” 谈崢嘴唇动了动。 乔昭看著他,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晃动的像隨时要碎了一样。 她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活该。” “没错,我活该,死也是我自找的,我受著呢,是死是活,我都在受。” 谈崢喉结狠狠一滚,车窗迅速升上去,车身滑远。 乔昭笑出了声,像嘲笑,听起来又有点心酸。 不是他一直冷嘲热讽吗,现在她自揭伤痛,怎么又不听了? 尾灯拐出小区大门,乔昭才像被抽乾了一样,一屁股瘫坐在花坛边。 路遥蹲下去,低声道歉,“对不起啊,我这嘴一禿嚕就……” 乔昭抬手,把额前的头髮从前往后狠狠擼了一把,露出一整张没有遮挡的苍白的脸:“早晚的事。” 裹了那么久的皇帝新衣,她以为自己穿著,其实早就被人看了个精光。 第二天中午,工作一上午的乔昭和路遥下楼吃饭。 电梯门一开,谈崢领著然然从里面走出来。 “你怎么来了?”乔昭弯腰接住扑过来的孩子。 然然皱著小脸:“在爷爷奶奶家太闷了,就给爸……谈叔叔打电话,可他公司里那帮人,一个个跟出土文物似的,实在没意思。” 路遥挑眉,“我怎么觉得你对这孩子的態度180°大转弯了。” “误会。”乔昭小声跟路遥解释完,笑著看然然,“跟姐姐吃饭去?” 谈崢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推了一个国际会议给你送孩子,这都到饭点了,好意思赶我走?” 乔昭咂摸著这话,怎么像一对共同抚养孩子的离婚夫妻,前夫给前妻送完孩子,等著被留饭。 可正常前夫和前妻,哪会有这项节目?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抬了抬下巴,“人家孩子叫你一声爸爸,是白叫的?” 谈崢挑眉:“合著我未婚喜当爹,还得谢谢他?” 然然仰头:“让你提前体验一下当爹的感觉,不用谢。” “……行,孩子我白送,车也给你开回来了。”谈崢把车钥匙往指尖一绕,“也不值个谢?” “我又没让你开……” “我突然想起来我订了麻辣烫!”路遥生怕像上次一样,再被拖进这俩人的战场,脚底抹油,溜了回去。 到底还是去吃饭了,乔昭没开口请,架不住某人自觉,跟了来。 第一次请然然吃饭,她选了家本地菜馆。 环境不错,但跟沈默言那天请客的排场比,差著好几个档次,更配不上谈崢平日出入的那些高档餐厅。 乔昭看了谈崢一眼:“要是不习惯,不用勉强陪我们。” 他唇角扯了个笑:“漏雨的房子我都住过,有什么不习惯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语气淡了下去,“条件差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有人肯收留。” 乔昭垂下眼,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们认识的那个夏天,雨像漏了天似地下了一整个星期,他住的老房子屋顶扛不住,外面下大雨,屋里下中雨。 白天还能凑合,晚上就遭罪了,偏等著雨停了才能上房修。 她说:“不行去我家吧。” 他看她一眼:“你爸能同意?” 她想都没想:“你跳窗户唄,反正我爸不管我。”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她竖著耳朵听窗外的动静。 他翻窗进来,落地无声。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什么也不做,就是说话,说到她睡著,醒来他不见了,窗户虚掩著,桌上放著她爱吃的炸荷包,用毛巾包著,还是热乎的。 她那时觉得,日子真好,连漏雨的屋顶都是好的。 服务生上完菜推门出去,门没带严,走廊里传来一道轻软的女声:“崢哥哥——” 宋昭星推门进来,一眼扫见乔昭,笑得温婉:“昭昭也在呀。” 乔昭心里那些柔软的回忆瞬间消散。 第58章 沈默言:还谁叫陶陶? 乔昭客气地打招呼,“宋小姐。” 宋昭星走到谈崢旁边的位置,眉眼弯弯:“介意拼个桌吗?” “介意。”话是然然接的,他撅著嘴,“昭姐姐,我不喜欢跟陌生人一起吃饭。” 宋昭星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不好意思,小孩子心直口快。”乔昭笑了笑,前面那句是给宋昭星的,说完低头看向然然,“一来宋小姐是谈叔叔的朋友,二来今天谈叔叔是客人,所以得他说了算。” 宋昭星可不像会踏进这种小馆子的人,这么如影隨形地“偶遇”,倒像极了短剧里那些双向奔赴,又暂时闹著彆扭的情侣,一方追著另一方的脚步,製造见面的机会。 她乔昭不想当人家爱情剧本里的npc。 宋昭星看向谈崢。 他坐在那儿,丝毫没有往里让的意思。 “你怎么来了?”谈崢冷声问。 乔昭挑了挑眉,台阶都递到脚底下了,还装? “跟朋友约了这儿,包间临时出了点问题。”宋昭星轻声解释。 “哼。”然然瞪著谈崢,那小眼神分明在说,你要是答应,就不跟你好了。 谈崢面色淡淡地拨出一个电话,掛断后抬眼看宋昭星:“去吧檯找服务生,有人带你去包间。” 宋昭星弯唇一笑,毫无芥蒂:“好,那不打扰你们了。” 转身出去,带上了门,好像真的是来拼桌的。 乔昭摇了摇头,暗暗佩服宋昭星的好脾气。 . 有幸见识了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这顿饭乔昭吃得五味杂陈。 说不上哪里堵,就是每一口都咽得没滋没味。 快吃完时,她去了趟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低著头洗手,身后传来一声轻快的招呼:“昭昭。” 乔昭抬头,从镜子里看见宋昭星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语气不经意的像嘮家常的朋友:“那小孩是谁家的呀?看著怪可爱的。” “是我们老师的小孙子。”乔昭淡淡的说。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崢哥哥身边怎么会突然多出个孩子。”宋昭星笑了笑,又隨口问,“对了,怎么没见沈少爷?” 乔昭的手离开出水感应区,抽了张纸巾擦手,面色清冷,“宋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包间,然然和谈崢正聊得热闹。 “说什么呢?”她问。 然然仰脸:“我问谈叔叔小名叫什么,是不是叫崢哥哥。” 乔昭拉开椅子的手一顿,笑了,“这可不是隨便叫的。” 那是宋昭星的专属称呼。 然然又扭头看她:“昭姐姐,你小名叫什么?” “笨蛋。”谈崢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飘飘的,“还用问,她叫昭昭。” 乔昭脸色一下就变了:“不要叫我昭昭。” 说完她看著谈崢,又觉得太应激了,一字一顿地补充,“请叫我乔昭,乔小姐都行,就是別叫那两个字,谢谢。” 谈崢面色冷下来:“乔小姐倒也不必这么拼,为了跟我断乾净,连名字都不要了。” “知道就好。”乔昭没再看他。 那两年,她听过他最温柔的声音—— 抑鬱症发作的时候,他抱著她,嘴唇贴在她耳廓上,声音低哑,一遍一遍叫著“昭昭”。 就算后来他走了,那些低哑的轻唤仍是她最怀念的声音。 直到那天在枫林道,她才知道,他叫的“昭昭”,不是她。 那天的后来她进了警局,面对高强度的讯问,没有时间伤感,现在再次提起这个名字,忽然喘不上气了。 她脑子不禁在想,那些年他把她箍在怀里,下巴抵著她发顶,叫她名字的时候,眼睛里看见的到底是谁? 他吻她的时候,嘴唇是落在了她身上?还是穿过她,贴上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不够漂亮,太木訥,不会说让他高兴的话,家境太差,不然他不会连分手都用那么决绝的方式。 他走后那两年,她学化妆,学做饭,学著跟朋友交往,学著变优秀。 现在她知道了,他给过她的温柔、耐心、每一个让她心动的瞬间,没有一分一毫是真正属於她的。 她不过是个容器,盛著他对另一个人的爱。 她从来没有被爱过。 小时候邻居家电路起火,妈妈为了救她,死在大火里,本来该死的是她。 乔振平说得对,她就该去死。 包间里,看著她眼眶通红,谈崢喉头一紧,抬手端起啤酒瓶,仰头灌了大半瓶。 空气安静得发滯,飘动的浮尘都像被钉住了。 然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抿著小嘴,眼睛里满是好奇。 “行了。”谈崢把酒瓶往桌上一搁,“不叫就不叫,老子又不是没得叫——陶陶,叫陶陶行了吧。” “什么?谁叫陶陶?”沈默言毫无预兆地推门进来。 乔昭拧起眉心:“你怎么来了?” 沈默言一把握住她手腕:“告诉我,还谁叫陶陶?” 还谁? 对了,顾清许小名叫陶陶。 看著沈默言绷紧的视线,乔昭心头警觉。 还没等她编出话来,谈崢一把拎起然然:“他叫陶陶。” 沈默言转过头,盯著然然:“小朋友,告诉叔叔,你叫什么?” 然然大眼睛扑闪两下,一拍小胸脯:“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章浩然是也,小名——淘淘。” “这样啊。”沈默言微微吁出一口气,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轻鬆了。 几人走出包厢。 乔昭去吧檯结帐,沈默言把卡递过去:“用我的。” “不必。”乔昭挡开他的手,扫了码。 结完帐出来,她面色微沉的盯著他,“沈默言,我再提醒你一遍,別忘了你我的约定。” 沈默言收起卡,是他惯常的温温和和的语气:“今天只是巧合,我在外面看见你的车……” 乔昭不耐烦,“是巧合,还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 “……好吧。”沈默言无奈地抿了下唇,“有个朋友说在这儿看见你了。” 乔昭抬眸,朝二楼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光线打在玻璃上,什么也看不真切,又似乎什么都看清了…… 第59章 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垃圾? 沈默言看著乔昭,语气放缓了些:“怎么跟谈崢在一块儿吃饭?” 乔昭面色沉淡:“沈默言,你在怀疑什么?怀疑我和谈崢,就像你和顾清许那样,毫无边界?”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乔昭冷笑出声,“我跟谈崢有一腿,沈默言,你头顶上青青大草原,给自己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满意了吗?” 沈默言喉结动了动,半晌他垂下眼:“何必说这样的气话,今天我只是想见见你,你不让我联繫,我只能製造跟你偶遇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她冷漠的眼神,嘴角微苦,“……好,我走。” 等沈默言的车驶出停车场,乔昭才深深吁出一口气。 “这么恋恋不捨?”谈崢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乔昭转身,衝然然招手:“姐姐那儿全是漂亮小姐姐,跟我走?” 然然眼睛一亮:“有你漂亮吗?” “呃……那没有,姐姐天下第一美——” 谈崢轻嗤,大概是在嘲讽她自恋。 “跟你说话了吗?”乔昭瞪了他一眼,看向然然时语气立刻从冷硬转成柔笑,“至於你的眼光嘛,自个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誒!” 乔昭带然然上车,站在车外给他系安全带,驾驶位车门打开,谈崢一弯腰,坐了进去。 她抬头:“你干什么?” “我车在你公司楼下。” “让宴哥开过来。” “宴哥倒是叫得顺口。”他四处找机关,想调座椅,“我就不是你哥了?以前叫崢哥哥不是叫得挺好?” 乔昭面色一沉,绕过车头拉开驾驶门:“下车。” 谈崢纹丝不动。 乔昭左右看看,扬声道:“抢车了,抢孩子了……” “別喊了。”谈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黑著脸跨出车外。 乔昭转身坐到车里,关门时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俯下身,唇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再见,陶陶。” 他顿了顿,又说:“这名字是我给你起的,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別人知道的好,你说呢?” 乔昭搭在车门上的手停住了。 那年隆冬,她坐在屋里看窗外的飘雪,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喃喃说了一句:“我会冻死在这个冬天吗?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 那时,他把她从十五楼骂下来还没过去多久。 他听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嘆了口气说:“在古代,有父母疼爱的闺中女孩都有小字,以后你就叫陶陶吧。” 乔昭扯了扯唇,“可我没有父母疼。” 他说:“可你有崢哥哥疼,君子陶陶,我希望我的昭昭永远开心快乐。” 他离开之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她了。 这个名字就像尘封的记忆,当时多甜,现在回忆起来,就有多苦。 不过,沈默言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名? 上次他喝醉,也说只跟陶陶走。 顾清许也叫陶陶,但跟她同寢两年,从没听到有人那样叫过她,难道也跟自已一样,只属於某个人的暱称? 她觉得这件事透著古怪,可与她无关了,还有几天,她和沈默言的这齣戏,就彻底落幕了。 “多管閒事。”乔昭甩开谈崢的手,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 乔昭以为沈默言停职的事牵连不到自己头上,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天早上,她正准备送然然去幼儿园。 然然六岁了,再上几个月大班,九月份就该读一年级了。 她刚把粥端上桌,同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乔姐,你到公司了吗?” “怎么了?我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同事支支吾吾,“有个、有个坐轮椅的女人找你,在这又哭又絮叨,整个办公室都没法干活了。” 电话那头隱约传来女人抽抽噎噎的声音,乔昭面色微冷:“知道了。” 她给路遥拨过去,把送然然的事託付了,拎包出门。 路上有点走神,车剐蹭了一下,她匆忙赶到公司时,顾清许正坐在前台边上,眼泪一行一行地淌,梨花带雨的样子惹人心疼。 可惜办公区都是女生,没人欣赏这套,她们只远远站著,没人敢上前。 乔昭深深吸了口气,走过去:“到我办公室说。” “不用了。”顾清许看见她,撑著轮椅扶手就要站起来。 可她新伤叠旧伤,脚刚沾地,整个人就扑倒在地板上。 她抬起脸,泪珠子还在往下滑:“昭昭,你別怪默言,是我没用,伤成这样,默言不忍心看我自生自灭,才多照顾了些。 你要是不高兴,可以直接跟我说,我让默言注意分寸就是了,何必闹到学校领导那里去,你知道默言有多在乎这份工作,他为此放弃了家族生意。” 合著她乔昭这个正牌妻子有意见,还得通过她这个小三姐来传话? “是,我是还爱他。”顾清许哽咽著,“当年我出国,是想挣一个更好的將来,没想到沈爷爷突然病重,想看默言成家……等我得到消息赶回来,你们已经结婚了。” 这话说得,倒像是她乔昭钻了空子。 “但我保证——”顾清许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我跟默言之间,乾乾净净,坦坦荡荡,从没有过出格的事。” 乾乾净净,坦坦荡荡? 乔昭垂眼看著她,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这个合法的,反倒成了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那个。 顾清许就那样趴在地上,办公区的人没一个敢上去扶,乔昭也不敢。 上回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她,都被讹掉了一层皮。 玻璃门外,上班的人流陆陆续续经过,有人放慢了步子,有人乾脆停下来往里张望。 乔昭淡淡开口:“顾清许,你戏太多了,沈默言在你这儿是块宝,在我这儿,他只配待在垃圾桶里。” “你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沈默言站在那里,脸色是从未见过的阴沉,“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垃圾?” “来得正好。”乔昭看著他,语气平平,“把她带走,她已经影响我们正常办公了。” 她又是那种眼神,冷冷淡淡,像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沈默言攥紧了拳,压低声音,“乔昭,把你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第60章 原来在这等著她 乔昭扯唇笑了:“亏你还是教授,覆水难收。” “昭昭。”沈默言失望地看著她,“以后不要再讲这种话,真的很伤人。” 伤人?乔昭心里冷笑。 这就伤人了?他温柔皮相下的欺骗就不伤人了? 以无形刀,割有痕心,那才叫杀人不见血。 “谁报的警?”两名警察从门外走进来。 “我报的。”乔昭出声。 沈默言看著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叫我来,还报了警?你就这么不信我会护著你?” “我该信你吗,沈默言?”乔昭手指重重戳著他胸口,“你问问这儿——你什么时候护过我?是当著满堂宾客的面,一句话就把我定成杀人犯?还是在你爸妈跟前,和的那手好稀泥?” “我——”沈默言喉咙一哽。 “到底怎么回事?”警察扫了一眼地上的顾清许。 沈默言闭了下眼,转向警察:“对不起,是误会,一点家事,已经解决了。” 警察看了看双方,又叮嘱几句,转身离开。 送走警察,沈默言回过身,只看见乔昭走进小办公室的背影。 他轻轻嘆了一声,俯身扶起顾清许,推著轮椅往外走。 办公区几个同事还没散。 “那女的是顾清许吧?我挺爱听她歌的。” “乔姐不会真是……第三者吧?” “听那话的意思,是乔姐趁人家出国,插了一脚?” 路遥刚从外面进来,站那儿听了两句,脸一沉:“听风就是雨,餵草就出奶,你们这耳朵是传声筒变的?別人说啥就信啥?跟你们乔姐处多久了,她是什么人,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 几个同事面面相覷,“说的是……乔姐平时对咱们不薄,不能听外人几句话就瞎传。” “行了,干活!既然这么有閒心,晚上集体加班。”路遥训完,推门走进乔昭办公室。 . 保鏢把顾清许的轮椅往车上搬,沈默言靠在驾驶座门边打电话:“安之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说了些什么,他垂下眼:“应该的,只是最近我手头有些事,怕是顾不周全许许了……好,你放心……” 掛了电话,他拉开车门,正对上顾清许那双含著水雾的眸子。 “默言,你是不是觉得……我成累赘了?” 沈默言没有立刻答话,他坐进驾驶位,发动了引擎,才沉声开口,“为什么来找她?” “我只是看你为停职的事烦心,想著昭昭出面替你说句话,学校那边兴许就过去了。” “许许。”沈默言声音低沉,“你只管把身体养好,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明白吗?” 顾清许从后视镜看到他眼里的阴沉,让她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我知道了。” 车匯入早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 顾清许从后座望著他半边侧脸,忽然轻声说:“默言,你让我觉得好陌生。” 沈默言抓著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你別胡思乱想,只要別去打扰她就行。” “我说的不是这个。”顾清许说:“你看你,以前跟我在一起,可从来没这么紧绷著脸过。” 沈默言抿唇,“我只是在想事情。” 乔昭好像真的变了,还是说,像她说的,她从来就没爱过,以前的温柔小意都是偽装的? 不,不会的。 女人的婚姻是建立在爱情上的,这一点和男人不同。 她一定是在说气话。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顾清许唇角细细地抖著,说出的话带著颤音。 沈默言沉默了一息:“確实有些事,很重要。”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顾清许眼眶红了,“京大未名湖边,你说过,往后什么都不会比我重要。” 沈默言抿了下唇,眉间倦意一闪而过:“我没有违背当初的承诺,只是想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像垃圾一样把我甩开?”顾清许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別忘了,那年我为了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沈默言喉结一滚,哑声,“对不起,刚刚是我没注意,我带你去逛逛街吧,心情会好一点。” . 下午,乔昭把然然接到方老师那,又顺路把车送去4s店,打车回公司加班,飢肠轆轆回到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电梯门一开,她就看见自己的几箱行李,横七竖八地堆在门口。 开门,密码也换了。 门倒是从里面开了,走出一个矮胖的中年女人,叉著腰往门槛上一杵。 乔昭皱眉:“你是谁?” “我是房东!”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嗓门尖亮,“你就是那个插足我偶像的小三?年纪轻轻不学好,长这张脸干点什么不好,专门往別人家里钻,也不嫌丟人。” 乔昭气到极处,反倒笑了:“大姐,小姑娘追星追魔怔了我还能理解,您都这把岁数了,脑子还跟著別人的剧本跑,进土的时候就不怕亏得慌?” “你说谁没脑子?”女人把手机直直懟到她脸上,“你乾的那些脏事儿,后援群里全传遍了!欺负我们许许是吧,我让你露宿街头!” 乔昭扫了一眼屏幕,视频里正是早上顾清许趴在公司地上的画面,配著花字,掐头去尾,编得声泪俱下。 她嘴角冷冷一扯,原来顾清许在这儿等著她呢。 门“砰”地摔上,女人骂骂咧咧地进了电梯离开。 乔昭站在走廊里,胸口憋得慌,可跟一个脑子长在別人嘴上的蠢货掰扯,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她倒是有房子,可当初为了当个正正经经的包租婆,全租出去了,深更半夜撵租客那种缺德事,她也干不出来。 路遥下午出差了,她表妹来京北玩,带了个女同学住她那儿,乔昭把行李放了过去。 半夜十一点,她拖著一只装隨身物品的箱子,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路对面,一辆宾利无声地滑过,彭宴把著方向盘,瞥了眼后视镜:“谈总,那是不是小昭昭?” 谈崢靠著后座,眼皮都没掀:“別叫她昭昭,回头挨咬了別怪我没提醒你。” 彭宴:“……” 谈崢忽然睁开眼:“你刚说什么?” 他坐直了,往车窗外看去…… 第61章 他每天都抱著睡? 夜风颳得紧。 到了夜里,这条路,人少车也少,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一辆车从身后驶来,车速很慢,引擎声低低沉沉的,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著她。 乔昭不敢回头,加快了步子,往路灯最亮的那一段走,同时手伸进包里攥紧了手机。 身后传来轻微声响,车窗降下来,“祖宗小姐。” 太过熟悉的声音,让乔昭脚步一顿。 回头看到谈崢那张冷峻的脸,她眉头拧起来:“你这什么称呼?” “昭昭不让叫,乔小姐太生分,餵小姐又不礼貌。”谈崢胳膊搭在车窗上,笑的漫不经心,“你说,我叫你什么?” 乔昭:“……你我之间,不该生分点吗?” 谈崢目光扫了眼她脚边的行李箱,“被房东赶出来了?” 乔昭胸口一闷,“嗯。” 说完拖著箱子就走,步子比刚才更快。 身后罩下一片阴影,男人腿长,三两步就追了上来,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压下来:“去我家。” 乔昭往旁边避了半步:“前面就有宾馆。” 谈崢顺著她的视线扫过去。 街尽头掛著个褪了色的灯箱,写著“便民旅馆”四个字,门脸夹在两家烧烤店中间,门口的塑料帘子被风吹得,隔这么远都听见哗啦啦响。 “那种地方能住?”他满脸都透著嫌弃。 “你谈大少爷当然不能。”乔昭脚步不停,“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没那么多讲究。” 谈崢不紧不慢地跟著,“半夜睡熟了,別人刷个卡就进来,能做好几天噩梦。” “你说的是小概率。” “就你这倒霉体质——”他低头扫了她一眼,“小概率?概率再往下压两个零,摊上你也是百分百,万一出点什么事,最后还得算在我头上。” “关你什么事?” “谁让我倒霉,又碰见你了。” 彭宴从驾驶座探出头,嘶了口气,谈总这张嘴,凿冰川都够了。 两个人嘴上谁也不让谁,彭宴已经悄没声地把行李箱和包都搬上了车。 乔昭一摸身上,身份证还在包里,她咬了咬牙:“谈崢!” 谈崢转身往车边走:“不走拉倒,大不了我豁出去,明天上个社会新闻。” 乔昭站在风里,看著那辆宾利亮著灯,半降的车窗露出谈崢半张混不吝的脸。 半晌,她攥了攥手掌,抬脚上了车。 到枫林道別墅已经十二点了,彭宴直接去副楼休息,乔昭不想跟谈崢有太多接触,也想去副楼,男人却直接把她拽进主楼。 来到二楼臥室,她前两次住过的那间。 “澡自己洗,睡衣自己换。”他懒散的用下巴一指床头,那儿叠著一件白衬衣,整整齐齐的。 乔昭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前两次穿过的那件。 谈崢已经出去了。 她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这间臥室,之前一直以为这是谈崢自己的房间,可谁会把別人穿过的衣服收在床头?叠得跟供奉似的。 她捻起衬衣闻了闻,淡淡的,清冽的冷木香,他不会每天晚上都搂著它睡吧。 乔昭被自已的想法嚇的一激灵,不可能。 这一定不是他的主臥。 洗完澡,她躺了半小时,想著顾清许的事,翻来覆去睡不著,索性下楼。 冰箱门拉开,她弯著腰往里翻,果然有啤酒,码得整整齐齐,和他从前住城中村时一个习惯。 她摸出两罐,往后一退,后背撞上一堵墙。 硬,还温热。 乔昭回头一看,谈崢穿了身深色睡衣,脸被冰箱灯照的轮廓半明半暗,冷白冷白的,像半夜不睡觉立在厨房里的一尊鬼。 “属猫的?走路没声。”她没好气的说。 “半夜喝冰啤,嫌自己命太长?” “狗拿耗子。” “想死別在我家死。”他伸手把她两罐冰啤抄走了,弯腰从厨房岛台底下的柜子里摸出两罐常温的,搁在大理石檯面上。 常温也行,今晚实在太烦了。 两人也没说话,就靠著沙发,坐在地板上喝。 没有下酒菜,易拉罐碰易拉罐,像几年前缩在他城中村的屋子里。 两罐下去,乔昭眼神开始发直,她忽然举起空罐子当麦克风,仰头就嚎了起来:“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词和谱各走各的,谁也不认识谁。 谈崢受不了,伸手去捂她的嘴,“一会儿把黑白无常招来。” 乔昭扒开他的手,又嚎了一句,谈崢放弃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要房子吗?”她把空罐子搁在地板上,又伸手去够茶几上那罐没开的,“因为我想要个家,可房子到手了才发现,还是没有,没有一块能容下我的一亩三分地。” 谈崢一把扣住她手腕:“別喝了。” “凭什么不让我喝?”她胡乱扑打他,手掌拍在他胸口,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你是我什么人?没人爱,还有人想管我,我看看,是哪个大尾巴狼。” 她两只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了扯,皱起眉:“你怎么长的那么像谈崢啊?” 他眼底深黑:“你不喜欢他?” 乔昭摇摇头,含含混混的,“他是个混蛋,我想揍他。” 谈崢:“那怎么不揍?” 她嘴巴一瘪:“不敢。” “让你揍。”他握住她手腕拉向自己胸口,声音轻柔的哄,“揍完了,咱们一笔勾销,重新来过,好不好?” 乔昭把手抽回来,靠在沙发上,抬起胳膊挡住了头顶晃眼的灯光。 半晌,她闷声说了一句:“不好,我不要他了。” 酒精让神经鬆软,她毫无防备地摊在那儿,可说这句话时,尾音却是一点一点沉下去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渗得太深,入了骨,喝迷糊了都还顽固地醒著。 谈崢眼底有什么在无声地翻涌。 . 第二天早上,乔昭被窗外的光晃醒,她抬手挡著光,翻了个身——鼻尖差点撞上一张男人的脸。 谈崢侧躺著,一双深黑的眼睛正静静盯著她,像一头雄兽盯著猎物。 乔昭脑子“嗡”地一声,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自己。 第62章 就算死在路上,也当不认识 乔昭鬆开被子,狐疑地转过头:“咱俩……没什么事吧?” 衬衣皱得不成样子,扣子解了三颗,剩下的倒还好,可这副將发未发的模样,让她心里直打鼓。 谈崢坐起身,不紧不慢地繫著睡衣扣子,语气平静:“好像没什么。” 乔昭刚鬆了口气。 就听谈崢说:“像八爪鱼一样缠著我,又亲又抱——算事吗?” 她一把捂住脸。 谈崢:“撕我衣服,算吗?” 她抓起被子蒙住头顶。 “把我摁在床上,我反抗都反抗不了,算吗?” “停——”乔昭掀开被子跳下床,抱起衣服,拖过行李箱就往外走。 谈崢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想畏罪潜逃?” 她脚下一顿:“我不是十八岁了,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年纪,不管你说的那些是真是假,最后不什么也没发生吗。” 谈崢下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著她:“你很遗憾?” 你才遗憾。 乔昭深吸一口气,脸色冷肃下来:“除了公事,以后不要再有任何接触了,就算有一天我死在大街上,也请谈总当作不认识。” 话落,周遭空气骤然一凝。 谈崢没说话,可脸上的冷意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乔昭觉得房间温度都下降了。 她没看他,转身离开。 拖著行李箱走在枫林道的路上,脑子里搅成一团。 昨晚怎么回的房间,谈崢为什么睡在她床上,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不管怎样,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和他没有以后,不该再纠缠了。 身后有车驶来,她往路边靠了靠,那车却贴著她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坐著谢子昂。 “乔小姐,又见面了。”他看了眼她的行李箱,倾身推开副驾的门,“上车,我捎你一段。” “谢谢。”乔昭没客气,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坐定后她对上后视镜里谢子昂探究的目光,说:“副驾是给女朋友留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但这点分寸我觉得还是该有,你说呢,谢先生。” 谢子昂看著后视镜里的她,笑了笑:“ok。” 出了枫林道,乔昭就下了车,打车去了公司。 电梯里,早高峰的人潮一层一层往里灌。 到乔昭所在的楼层,轿厢里还剩大半的人,她前面站著一个戴口罩的男孩,高出她半个头,但看穿著年纪应该不大。 门开了,要下电梯,他却一点都没有让路的意思。 “借过,借过——”她侧著身子往外挤。 右手虎口忽然一刺,冰凉的,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后背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她整个人踉蹌著跌出电梯。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她回头,没看清是谁推的。 “乔姐——”和她一起出电梯的,还有公司的一个小姑娘,她捂著嘴瞪大眼,“你的手……!” 乔昭低头,右手虎口豁开一道口子,血顺著指缝往下淌,滴答滴答砸在地砖上。 . 医院。 伤口处理过了,乔昭坐在急诊候诊区,面色苍白。 医生说,伤她的应该是刀,好在没伤到神经,但伤口很深,缝了七针。 小文陪在一旁,声音还在发抖:“乔姐,医生说得等抽血结果,看那刀上有没有……有没有別的东西。” “我知道了。” 她报了警。 警察调了一楼大厅和电梯间的监控,但电梯里面没有摄像头,早高峰人又多又杂,有楼里的员工也有外来办事的,一时排查不出来。 乔昭想了想,“我觉得站我前面的男孩很不对劲,正常情况下,后面有人下电梯,前面的人会挪一挪,但他纹丝不动,像个雕塑似的立在那,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警察又问了此人的特徵,隨后说:“我们会重点查这个人。” 警察离开了,乔昭整理好表情,冲同事笑了笑,“谢谢你小文,你先回公司,我自己等就行。” “乔姐,有事你就打我电话。” “好。” 小文走了,乔昭靠上椅背,盯著自己裹著纱布的手。 麻药过了,一跳一跳地疼。 漫长的等待,结果还没出来,乔昭先接到了康復中心的电话。 “乔小姐,您弟弟病情有些反覆,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 透明玻璃窗里,少年蜷在床角,嘴唇不停地翕动著同一句话,透过门缝,隱约听见,“不是我姐姐,姐姐不是……” 一遍一遍,像台卡了带的复读机。 乔昭喉咙发紧:“上次调整治疗方案之后,他不是已经好多了吗?” 吴医生犹豫了一下:“他状態好的时候喜欢听歌,尤其喜欢顾清许的歌,我们的护士也是好心,教他加了粉丝后援会的群。” 乔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恕我冒昧,乔小姐,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吴医生说。 乔昭点了点头:“是遇到了一些事,他这种情况,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 “到我办公室说吧。” 和吴医生谈了半个小时,敲定了新的治疗方案,临走乔昭又转过身:“听歌可以,那个后援会的群,別再让他碰了。” 就昨晚那女房东的精神状態,她很怀疑,群里都是些什么人。 “好的,我会注意。” 然而,摁下葫芦起来瓢,回医院的计程车上,护工李叔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小乔啊,”李叔压著嗓子,“从昨天起就有人在病房外鬼鬼祟祟的,还有人往屋里扔垃圾,我追出去,又没瞧见人影。” 乔昭闭上眼:“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慢慢攥紧。 赶到医院时,李叔却说:“都解决了,副院长亲自来的,再三保证,一定加强安保。” 李叔心细,还录了音,乔昭听完,一脸茫然。 这家医院这么体察民心吗? . 乔昭从住院部大楼出来,便迎面看见了谈崢。 她脚步没停,谈崢却拦住了她。 他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裹著纱布的手上,轻托起她手腕,“怎么弄的?” 乔昭把手抽回来,声音平平:“谈先生,容我提醒您,早上才说过,就当不认识。” 第63章 今天必须回家 谈崢一脸不解,“我又没失忆,怎么当不认识?” “不打招呼,不说话。” “我又不是哑巴。” 乔昭:“……” 你跟他说城门楼子,他跟你掰胯骨轴子,这话没法谈,她深吸一口气,退开一步就要走。 谈崢一把握住她手腕,发现是裹著纱布的那只,又立刻鬆了力道,却没撒手,“中午一起吃饭。” “没时间。”她把手抽出来。 “楚氏集团三年內所有庆典活动的烟花设计,这个单,不想要了?” 乔昭扭腕的动作一顿,咬了咬牙:“不要了。” “还真有骨气。”他轻嗤一声。 “別呀。”楚池渊笑著走上前,朝乔昭伸出手,“乔小姐,我大老远从海城飞过来,就是冲你的设计,总不至於让我白跑一趟吧?” 乔昭这才注意到楚池渊也在,有钱不赚是王八,她伸出手虚虚一握,“跟您合作是我的荣幸,但如果还有別的原因……那抱歉了。” “別的?”楚池渊瞥了谈崢一眼,“你不会觉得我是冲他吧?这狗男人能有这么大面子?” 乔昭嘴角微松:“这顿我做东。” “呵,面子挺大。”谈崢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等我十分钟,上去见一下院长。” 说完他转身进了大楼。 楚池渊笑著看向乔昭:“我是坐他车来的,要不等等?” 没有带甲方去打车的道理,乔昭没意见。 等谈崢的间隙,她去取了检验报告单,好在一切正常。 再出来时,乔昭拉开副驾的门,楚池渊却一屁股先坐了进去。 他扭头看她,笑得坦然:“我看彭宴的內裤挺好看,问他要个连结,麻烦乔小姐坐后面?” 彭宴从驾驶座扭过头,一脸震惊。 . 车驶出医院,乔昭紧靠著车窗,扭头看著高楼在窗外一栋一栋地退。 “我那件衬衣是不是你拿走了?”谈崢忽然开口,又怕她装听不懂,补了一句,“就是你穿著睡觉那件。” 楚池渊转头看彭宴,压低声音:“他俩睡了?” 彭宴目视前方,不理他。 这个死变態,找什么藉口不好,感觉自已都不乾净了。 乔昭表情淡淡:“我花钱买了,凭什么不能拿走。” 跟她沾边的一切都拿走了,就彻底没有牵扯了。 “你买的只是那一个晚上的使用权。”谈崢不紧不慢,“你穿了三次,剩下两次的费用还没跟你算,你倒好,给我顺走了。” 楚池渊张了张嘴,又转向彭宴:“三次?!” 彭宴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没吭声。 乔昭只当没听见前面两人的话:“多少钱,我买断。” “一百零八万。” 她刚解完锁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抬眼看他:“你怎么不一百零八將?” “就这价。”谈崢语气轻漫,“要么一百零八万买断,要么还给我。” 一套房钱买个破衣服,除非脑子进水了。 她笑了,“看来跟谈总做生意的,个个都是冤大头。” “你到底买不买?”谈崢睨著她。 “我还你。”她咬牙。 “拿来。”他摊开手掌。 “行李在公司。” “別忘了还。” “知道了。” 楚池渊把椅背往后调了调,仰天嘆了一句:“你家爷,一直这德性?” 彭宴这回倒是实诚地“嗯”了一声。 楚池渊闭上眼:“得,等人家三胎了,他都排不上號。” 椅背被踹了一脚,谈崢低骂,“滚蛋。” 楚池渊刚要回头说“就你这个损样下辈子都轮不到你”,乔昭又淡淡开口,少有的严肃,“楚先生,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 楚池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比了个ok的动作。 谈崢领著几人进了一家私房菜馆,不是乔昭请客那种大眾馆子的级別。 这儿出了名的贵,吃的是环境,更是身份。 往包间走时,乔昭低头扫了眼手机银行余额。 谈崢回头瞥她:“捨不得了?” 乔昭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手心:“那得看请谁。” “请楚池渊捨得,请我捨不得?”他语气有点自嘲。 乔昭只回了他一个客客气气的微笑。 谈崢冷嗤一声,抬脚跨进包间。 彭宴在后面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他能自觉的在门外等著呢。” 乔昭抿唇笑了一下,两人一起跟了进去。 顾清许今天和几个小姐妹出来聚,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重新踏进豪门这个圈子,刚出电梯,她就看到了乔昭的背影。 . 合作谈得很顺利,楚池渊是个风趣幽默的人,席间气氛活跃。 中途楚池渊出去接电话,彭宴去了卫生间。 谈崢剥了只虾,放在她面前的小碗里。 乔昭也没夹。 他看著,“这么想跟我撇清关係?” “是。”乔昭目光与他对视。 “把虾吃了。”说话间,谈崢又剥好了一只,“我可以考虑。” 乔昭抿唇看他。 谈崢皱眉,“你要是不吃,就代表你后悔说那话了。” 乔昭夹起两只虾,一起放嘴里,囫圇咽下后,淡声开口,“你说到做到。” “做到什么?”谈崢皱眉,“我只是说我考虑,现在考虑好了,我不同意。” “谈崢你……” 包厢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沈默言站在门口,西装端正,下頜却绷得紧紧的。 他看了眼谈崢,微微一怔,然后就把目光落在乔昭身上,眉色沉淡,“昭昭,出来一下。” 楚池渊隨时会回来,乔昭不想丟人现眼。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了出去。 刚走出包厢,沈默言就一把握住她的手,拽进电梯间,“跟我回家。” 攥的正是她受伤的那只,乔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默言低头去看,微怔,“你手怎么了?” “放开。”她冷声。 沈默言鬆了手,又立刻抓住她另一只手腕:“搬出来这么久,今天必须回家。” 顾清许在电话里说,乔昭跟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地约饭,他没想到,又是谈崢。 这俩人的频繁接触,让他心里一阵阵不安。 乔昭用力甩开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如果以前没说过,那我今天正式通知你——沈默言,你说的那个家,跟我没有任何关係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了?” 电梯到了,门往两边滑开,是上行的,沈默言却不管不顾,攥著她胳膊就往里拖。 好像只要把人拖进电梯,他就能安心了。 “沈教授。”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寒冬腊月的风。 第64章 这就是你说的不爱? 谈崢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目光扫过沈默言扣在乔昭胳膊上的那只手:“沈教授在学校,也是这么为人师表的?光天化日拖拽女人?” 同为京北数一数二的家族,沈默言不想在谈崢面前闹的太难看。 他鬆开乔昭,眉心却蹙著,“谈总,我的家事就不劳外人费心了,另外作为朋友,容我提醒一句,跟有夫之妇走得太近,对你、对昭昭,都不好。” “不愧是沈教授。”楚池渊从谈崢身后踱出来,唇角的笑带著嘲讽,“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还能听见这么字正腔圆的『有夫之妇』,听说沈教授是研究古人文的?” 沈默言眉头未展,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楚总也在。” 原来不是单独跟谈崢吃饭。 楚池渊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神色,正色道:“我是冲乔小姐的设计来的,诚心想合作,只是没想到,乔小姐想法这么独具新颖,枕边人倒是活在旧黄历里。” 谈崢不紧不慢地接话,“既然这么不匹配,说明註定了不是枕边人。” 楚池渊伸出大拇指:“有道理。” 你一言我一语,沈默言也不恼,朝地人正式頷首:“抱歉,今天真的只是一点家事,打扰二位雅兴了。” 他看向乔昭,很是善解人意,“我看饭还没吃完,快回去吧。” 当著谈崢和楚池渊的面闹这么一出,乔昭觉得脸都丟尽了。 她深吸一口气,弯起一个標准的职场微笑:“请谈总和楚总,容我跟他说两句话。” 两人转身往包间走。 乔昭目光越过沈默言,看向不远处:“你,过来。” 顾清许坐在轮椅上,指了指自己:“我?” “对,你。” “跟她没关係。”沈默言挡了半步,眉心拢起,“我说了,只是误会。” 乔昭撩起眼皮看他:“有你在,还怕我吃了她?” 顾清许咬了咬唇,有沈默言在,她的確没什么可怕的,驱著电动轮椅过来了。 乔昭把沈默言推到顾清许身边,退后一步,抬手上下比了比两人:“瞧瞧,多般配。” “乔昭——”沈默言微恼。 “嘘。”乔昭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底冰凉,“顾清许,你前脚给我泼脏水,煽动你那群粉丝追著我咬,后脚沈默言就来捉姦,神同步,你们俩要是配不成一对,那一定是月老喝大了,把线搭错了。” 沈默言皱眉看向顾清许:“煽动粉丝?许许,这是真的吗?” “我没有。”顾清许眼眶一红,“我刚回国,哪有那么多粉丝,昭昭一定是误会了。” “昭昭——”沈默言转过头,电梯间只剩一道背影,她已经往包厢方向而去了。 顾清许咬了咬唇,“默言,听说海城楚家和谈家生意往来密切,他们会不会一起瞒了你什么?” “够了!”沈默言额头青筋一显,低头看向她,“你几次三番暗示,昭昭在外面有男人,刚才你也看见了,不过是正常的生意往来。 今天这么一闹,得罪了谈崢不说,又把楚家扯进来,回头让我爸知道,指不定怎么骂我。” 看见楚池渊的那一刻,他脑袋忽然清凉下来。 他一直怀疑乔昭和谈崢有什么,但其实她和谁搅到一起,都不可能和谈崢。 谈崢是什么人? 京北城,风光无两,连他父亲都要让三分的主,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跟一个有夫之妇牵扯不清。 “默言,你就那么信她?”顾清许仰头看他。 沈默言看著她湿漉漉的睫毛,面色缓下来,“许许,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没有我,你照样能找个圈里家世背景都不错的青年才俊,一生无忧,可昭昭不一样,离了我,她只能找个普通人,洗衣做饭带孩子,一辈子一眼望到头。” “你怎么知道老公孩子热炕头,就不是乔昭想要的日子?”顾清许眼眶里蓄满了泪,“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活在没丈夫爱的婚姻里。” 沈默言眸光骤然一缩:“不,不会的,你看医院门口卖早餐那对夫妻,天不亮就出摊,灰头土脸忙一整天,那样的日子有什么好,她不会喜欢的。” 顾清许看著他眼里的固执,眼泪顺著脸颊滑下来。 沈默言,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不爱她”? . 乔昭没立刻回包间,她在走廊给同事打了个电话,送合同过来。 打完电话,她闭上眼,匀了匀呼吸,把脸上最后一分狼狈压乾净,才推门进去。 “让两位看笑话了。”她说。 “理解,谁还没点糟心事。”楚池渊笑道。 谈崢坐在那儿,冷著一张脸:“乔昭,你上辈子是泥人转世吗?別人踩你揉你,你就摊著,太阳晒乾了,还巴巴的等著下一场雨来揉捏?” 乔昭坐下来,面色平静:“我要是谈总,就离这种人远一点,小心泥人成型的时候,把你封在里头。” “哦?你还有这本事的。”谈崢嘴角往上一挑。 乔昭一口气噎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最烦他这副姿態,好像谁都能跟他一样权势加身,为所欲为。 对普通人来说,打碎了牙和血吞才是常態。 可她牙口不好,吞不下这么硬的,那就不如先含著,找准时机掐著別人的下巴,让她咽。 楚池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谈崢那微勾的嘴角上。 这傢伙,怎么看著还挺享受的。 而且看著谈崢那荡漾的表情,他居然想歪了。 合同送来了,来的正是上午陪乔昭去医院的小文。 乔昭接过合同快速扫了一遍,確定没问题递出去:“楚总,您过目。” “好。” 小文凑到乔昭身边,压低声音问:“乔姐,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检查结果出来没?” 乔昭还没来得及开口,谈崢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你还没告诉我,到底谁干的?” “与谈总无关。”乔昭表情和语气都很淡。 谈崢他靠进椅背,唇线抿得又冷又直,连包间里的空气都跟著往下沉了一度…… 第65章 昭昭,你男朋友吗? 楚池渊签完字,把合同往桌上一搁,抬眼看两人,“一开口就吵,这什么毛病?” 小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跳了一下。 是在吵架,可为什么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黏糊劲。 一定是短剧看多了,看谁都像霸道总裁爱上乔姐。 “楚总,我还有事,先走了。”乔昭带著合同,和小文一起出了门。 “喂,签完就走,太现实了吧。”门合上,楚池渊往椅子里一靠,睨著谈崢,“你知道海城离京北多远吗?大老远非让我跑这订烟花,就是为了把人给气跑的?” 谈崢冷嗤一声:“人家不是说了,跟我无关。” 楚池渊抿了口红酒,慢悠悠撩起眼皮:“那是谁啊,三年前她嫁给沈默言的时候,喝得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谈崢垂下眼瞼,把眼底那点罕见的波澜遮在了一片阴影里:“我料到当年的事会伤到她,可没想到伤到这份上,她说,就算死在大街上,都不许我认识她。” 楚池渊眯起眼:“据我多年纵横情场的经验……” 谈崢嗤笑,“老光棍一个。” 楚池渊瞪眼,“到底听不听?” “想说就说。” 楚池渊托著下巴,“我觉得只要男人没出轨,女人不至於绝到这份上,要么她爱沈默言爱得不能自拔,为避嫌才把话说到那份上,要么就是你出轨。” 谈崢对上他打量的目光,“看我干什么,我没出轨。” “那就是第一种咯。”楚池渊嘆了口气,“话说回来,人家喜欢那谁也没错。” . 下午,乔昭跑了一趟中介,公司附近,租金又合理的,没有合適的房源,中介小哥答应再帮她留意。 她在宾馆凑合了一晚,第二天路遥表妹一走,她便搬进了路遥家。 《晚安》的热度还在网上持续发酵,华夏之光的第二轮比赛已经在低调中开始了。 和第一轮单打独斗的自由选题不同,第二轮是团队命题赛。 “京北最大的城中村改建工程即將竣工,请设计一场竣工仪式烟花秀,要求:用你的烟火,表达出你对这片土地的感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式比赛前一天,第一轮晋级的三十人到文化宫开会,这也是所有参赛选手第一次和评委会面对面。 评委共五人,烟花协会会长周秉义,行业泰斗何维远,陆承宇,任素筠,还有投资方代表,这个位置今天是空的。 周秉义担任评委组组长,宣读了比赛规则。 为保分组公平,第一轮的名次仍不公开,第三轮结束,作为彩蛋公布。 “下面开始自由分组,每组六人,十分钟后按组入座。” 话音刚落,椅子挪动声响成一片,谁都想跟一个实力强的组。 宋昭星侧头看向旁边的乔昭,弯著眼睛笑道:“昭昭,原来你也参赛了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乔昭回了个淡笑:“宋小姐在国外拿过奖的,我不过陪跑,不敢跟你比肩。” 话音落,一群人围过来。 “你是宋大小姐吧?你在法国拿过新锐奖的对不对?” “我好喜欢你的作品,能不能跟你一组?” “还有我!” 宋昭星笑容明媚柔和,一一应下。 乔昭被挤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宋昭星隔著人群看向她,“昭昭,你要不要也过来?你手不方便,看在沈少的面子上,我给你分点轻快的活儿。” 旁边几个人立刻交换了眼神。 “手伤了还来参赛?这不是拖后腿吗。” “原来有走后门的。” 乔昭扯起嘴角,视线不紧不慢地扫过那几张脸:“手伤了又不是脑子伤了,分组自由,不愿意就各走各的,我犯不著走后门,更轮不到各位替评审操心。” 说完,她起身往最后走去。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几个人正围在一块儿小声嘀咕,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抬头看见乔昭,立刻冲她招手:“你也是被嫌弃的吧?快过来呀。” 乔昭笑了一下:“你们是一个组的吗?” 旁边一个憨憨的男生用笔帽搔搔后脑勺:“都是吊车尾的,人家不是名师门下,就是拿过奖的,哪瞧得上我们,咱们这伙人——烂木头凑一堆,只能当柴烧。” 十分钟后,乔昭坐在了最后这组,都是自愿的,只有一个女生来得晚,別组都满了,只剩这儿还有个空位,她別无选择,抱著胳膊坐下了。 选组长时,那女生下巴微扬:“我叫周艺,拿过去年城市之光的新人奖,组长我来当,你们没意见吧?” 乔昭无所谓,其余几人听说她拿过奖,也没说什么。 “好。”周秉义在台上说,“第二轮只有五天,时间紧,各组的作品方案现在就开始商量,明天正式进入比赛环节。” 话音落下,每组前的摄像头同步亮了起来。 周艺站到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了个大框架:“我的方案是『时空摺叠』,五幕递进,从老巷黎明到拆迁轰鸣,再到新城崛起,最后用无人机编队配合地面烟花,在空中打出城中原貌的全息投影效果,需要同步编曲、精確到秒的时间码、六套不同燃放系统的交叉编程。” 之前跟乔昭打过招呼的林琳弱弱举手:“可我们只有五天,你说的这些工作量,至少半个月吧。” 那个憨憨的男生叫季阳,他为难的开口,“我从来没做过无人机的同步编程。” 周艺手里的马克笔一下一下敲著掌心:“那你们觉得,就凭你们这群菜鸟,不靠方案难度,拿什么贏別的组?” 眾人脸色都不好看。 沉默了几秒,周艺两手一摊:“既然没有更好的,那就用我的。” 方案就这么在满组忧心忡忡里定了下来。 乔昭走出文化宫,就见沈默言迎面走过来。 林琳眼睛一亮,小声问:“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乔昭面色平淡:“不算,只能说,认识。” 林琳笑笑,先走了。 沈默言站在她面前,神色微沉:“昭昭,你现在连我是你老公都不愿承认了?” 乔昭抬眼看他:“你又在闹什么。” 沈默言表情微微一僵,这句话太耳熟了,从前都是他这么对她说。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没別的事我走了。”乔昭转身。 沈默言在身后开口,声音低沉:“昭昭,我允许你出来工作,不代表你可以拋头露面,沈家不需要一个满世界参赛的太太。” 第66章 章有些帐,该算了 乔昭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离开了。 沈默言看著她头也不回的背影,胸口像一脚踩空了台阶。 他想追上去,可追上了又能说什么?每次都是一拳打出去全落在棉花上,不痛不痒的样子闷得人透不过气。 电话响了,他看著来电,疲惫地接起来。 “默言,检查结果出来了……还是老样子。” 沈默言闭上了眼。 为什么? 如果当年没发生那件事,顾清许没有因为救他而搭上生育能力,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跟乔昭过日子。 乔昭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他? “別担心。”他哑声说,“我从国外调最好的医疗团队给你治。” “默言,你什么时候回来?”顾清许声音柔弱。 沈默言睁开眼,目光黯淡,“这就回。” 第二天。 大赛给每组配备了一个独立房间,镜头二十四小时开著。 別的组已经热火朝天地进入状態,只有乔昭这组,几个人围在白板前,脸上一片惶惶。 “这方案根本做不出来。” “她完全不管每个人擅长什么,张口就堆难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艺推门进来,扫了一眼满屋子愁云惨雾,在镜头前嘆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我一个人儘量想办法完成吧。” 说完就走了。 唐骏一拍桌子:“她几个意思?” 季阳拽住他:“算了算了,谁让咱们菜呢。” 林琳嘆了口气:“也不能就这么干耗著吧,儘自己能力做就是了。” 只能这样了,几人垂头丧气地散开,跟別的组那副热火朝天一比,活像霜打过的茄子。 谁知半小时后,一个更让人崩溃的消息炸了锅。 林琳从卫生间跑回来,扶著门框喘气:“完了完了,周艺去宋昭星那组了!” “什么情况?”唐骏直接站了起来。 “宋昭星那组有个组员出了车祸,没法继续参赛,宋昭星当场就跟评委组说了,她这组有默契,不想要硬塞的替补,也不知怎么操作的,最后把周艺调了过去。”林琳一口气说完。 团队第一名成员全部晋级,第二名晋级三人,第三名两人,依次类推,最后一名,全部淘汰,谁都不愿留在一个菜鸟组。 “靠。”唐骏捏扁了手里的纸杯,“她当我们这儿是什么,菜市场挑剩的菜?” 林琳抿了抿嘴:“谁让人家是宋家大小姐。” 连组长都跑了,简直是当头一棒,几个人像无头苍蝇,在房间里团团转。 “昭昭,你有什么想法?”林琳问。 乔昭坐在那,在纸上写写画画,像没听见似的,画了什么,谁也看不懂。 还有別的组的,在门口探进头来。 “瞧他们,交白卷第一人,哈哈哈……” 赤裸裸的嘲笑砸来。 半个小时后,替补到了,是个胖乎乎的女生,站在门口怯怯地鞠了一躬:“大家好,我叫冯圆圆。” 愁云惨澹的气氛,让怯懦的女孩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乔昭放下笔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人的脸:“都到齐了,我说一下我的想法,我是受了周艺方案的启发,可以说是她的简化版,具体方案如下……” 她將自已画的贴在白板上,一条一条讲下去,越往下讲,屋里越安静。 等乔昭说完,几双眼睛全亮了。 只保留了原方案情感递进的方式,但表达方向却换了,省掉不必要的辅线,每一环的节奏都落在了他们能驾驭的范围內。 这个方案,简化不简单。 “我负责化学配比,这个我在行。”林琳第一个举手。 “编程这块给我。”季阳眼睛还在看白板,已经恨不得现在就开电脑。 “音乐和整体环境我跟你配合。”唐骏拿笔帽捅了一下季阳。 …… 每个人都领到了自己擅长的活儿,连新来的圆圆也分到了3d效果的任务。 乔昭手伤了,负责整体框架、故事的情感定调。 耽误了大半天,即便方案简化了,时间仍然紧得透不过气。 午饭是派一个人出去拎的外卖,几个人围在白板边上边吃边对方案,筷子搁下就各自回了工位。 乔昭坐在电脑前定总体燃放时间码,右手缠著纱布,滑鼠挪得比平时慢半拍,但节奏一刻没停。 就这时,门口有人喊她。 “昭昭。” 她从屏幕上抬起头,见宋昭星站在门外。 別的组员不许进外组的工作间,她也没往门里迈,就站在门口,笑得软软的:“我想跟你说两句话。” 乔昭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也没出去,“在这儿说吧。” 宋昭星满眼歉然,“我本来想跟评委组商量,把你调到我们组来著,可不知道怎么弄的,最后把周艺调过来了,你別介意呀。” 乔昭脸上没什么表情,“各凭本事的事,没什么好介意的。” 宋昭星目光落在她纱布上,“你手这样,尽力做就行了,就算拿不到名次,沈少肯定也能理解的。” 乔昭盯著她看了两秒,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宋小姐,这是烟花比赛,不是家属座谈会,怎么你三句话不离沈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关係呢。” 宋昭星面色微僵,“昭昭,我只是关心你。” “宋小姐。”乔昭脸上笑意微敛,“谢谢关心,但我这人慢热,至少目前还没跟宋小姐熟到这个地步,所以,以后还是叫我全名,再次感谢。” 说完,乔昭转身回到电脑前。 宋昭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几天下来,別的组见乔昭那组干得热火朝天,又忍不住好奇,三三两两围在门外张望。 路过的周艺往里瞥了一眼,嗤笑:“有什么好看的,一群杂牌军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眾人想想也是,一边散开一边小声说: “那个乔昭,就是传说中的小三吧?” “啊?怎么回事?” “听说她趁人之危,抢人家男朋友。” “怪不得她手上还缠著纱布,该,估计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报应。” 这样的声音,后两天越传越盛。 乔昭没理会,直到第二轮结束的那天晚上。 这天是四月二十號,第二天就要公布比赛结果。 交完设计稿,她没回住处,径直开车前往顾清许常喝下午茶的那家餐厅。 有些帐,该算了…… 第67章 他的眼睛从没放在她身上过 顾清许眼见復出无望,又不肯断了人脉,近来一直和豪门圈的千金小姐们走动。 这天,她约了两个小姐妹喝下午茶,包间门猛地推开,乔昭走进来,面色沉稳。 其中一个穿小香风套裙的千金小姐呵斥道:“你谁啊?进门前不会敲吗?” 顾清许淡淡一笑:“昭昭,你这是做什么?找默言?他没跟我在一起。” “默言?”另一个粉色裙子的女人上下扫了乔昭一眼,嗤笑出声,“她不会就是沈少那个隱婚的老婆吧?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难怪沈少不肯公开她的身份。” 乔昭把棒球棍往桌面上一搁,“跟你们没关係,走。” 两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嚇得脸色发白,拎起包就往外走。 顾清许脸色变了:“昭昭,你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別衝动。” “別紧张,只是跟你聊聊。”乔昭在她对面坐下来,不紧不慢地把棒球棍搁在地上,嘆了口气,“许许,我好伤心啊。” 顾清许微蹙眉头,“你伤心什么?” “当初为了给你占著沈太太的名分,他骗我结婚。”乔昭捂著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你说我怎么能不伤心呢,你还是我好朋友呢,和他一起瞒著我就算了,结果倒打一扒,说我是小三。” 顾清许:“別胡说八道,我没说你是小三。” 乔昭:“那你为什么煽动粉丝,在后援群里组织人去骚扰我爸的病房,电梯里划我手,还让我房东赶我出门?” “我没有。” “那你看看这个。”乔昭將一份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顾清许狐疑地翻开,瞳孔微微一缩:“你怎么会有这些?” 全是聊天记录。 【4月16日 14:22】许许家的小太阳:姐妹们,咱们许许受这么大委屈,就这么算了? 【4月16日 23:08】顾盼生辉:我打听到了,她爸住仁济医院,谁有空去“看望”一下? 【4月16日 23:31】许你一生:她弟弟住我们康復中心,一个傻子,我让他加粉丝群了。 【4月16日 23:46】清风侠:听说她要参加比赛,哪个勇士去把她手废了? …… 后面都是替顾清许鸣不平,声討小三,插足者的,一条一条截下来的,日期、时间、发言帐號,清清楚楚。 那天被房东赶出来,乔昭就用小號潜进了这个群。 顾清许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搁,往轮椅里靠了靠,“这些粉丝的个人行为,我管不了呀,要真给你造成了困扰,我替她们说声对不起。” 乔昭看著她。 那声对不起像是纸片一样轻飘飘的。 她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顾清许蹙眉,“放心?” 乔昭笑了笑:“我来呢,是怕影响你,毕竟是你的粉丝,你管住他们,这事就算了,既然与你无关,那我就把这些交给警察了。” 顾清许手指微微收紧,淡淡一笑:“確实跟我没关係。” “那就好。”乔昭起身,拿起棒球棍和文件夹,走到包间门口,她回过头来,“对了,你不会要给沈默言打电话吧?忘了告诉你,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约束不了我了。” 顾清许瞳孔骤缩。 “我知道,以沈默言的能耐,可以让我的报警石沉大海。”乔昭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但这个东西要是出现在网上呢?誒呀,不知道他有没有本事,让网友也闭嘴,哦,还有你那些代言方。”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昭!乔昭,你回来!” . 当天晚上,一段乔昭与顾清许在包间见面的视频,被一个娱乐记者发到了网上。 对方是个刚入行的小姑娘,声音怯怯的,“乔小姐,我关注度不高,一时半会儿怕是掀不起什么水花。” “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天上午十点前,把热度炒起来。”乔昭对著电话说:“机会都餵到你嘴里了,吃不吃得下,看你自己。” 小姑娘心一横:“好,只要能把这个消息炒起来,我就能在行业里站住脚了,我拼了。” 路遥端著水果盘,往沙发上一靠:“沈默言居然到现在都觉得你柔弱可欺,真不知道是你偽装得好,还是他眼瞎。” 乔昭戳了块西瓜放进嘴里,淡笑了一下:“他倒是不瞎,只是那双眼,从没放在我身上过。” “不行。”路遥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搁,“那个夜叉居然半夜把你赶出来,我咽不下这口气。” 乔昭嘆了口气,“可跟一个神经病较劲,能占到什么便宜。” “也是,不过房租和押金,姐一定给你要回来。” 乔昭嚼著西瓜,若有所思。 那些粉丝的其它行为都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一定是伤她手呢?而不是身上,或者其它位置。 还正正好好是右手?而且在她即將参赛之前? 好像有人不想让她比赛似的。 . 第二轮比赛结果公布之日,全程直播。 评委席上,除了之前见过的那四位,投资方代表今天也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据说是谈氏集团的副总。 路遥胳膊肘捅了捅乔昭:“我还以为谈崢会亲自来。” 乔昭耸耸肩:“他未婚妻也参赛了,为了不让她被人说閒话,他不会来的。” “呃。”路遥抿嘴笑了笑,“这样啊。” 抽籤决定展示顺序,第一个上台的,是宋昭星那组。 宋昭星站在台上,声音清甜,一点不怯场:“我们团队的作品叫《天空之门》,寓意城中村居民从脏乱差的旧环境,踏入崭新的生活,从泥沼到云端,我们结合了ai算法、3d建模与无人机编队技术,来呈现一个『向上走』的故事,下面请看效果展示。” 灯光暗下去,3d模擬的夜空里,第一束烟花从老屋檐角腾空而起,在黑暗中炸开一道金红色的裂缝。 紧接著无人机编队升起,以精確到秒的节奏层层递进,银色的瀑布从残垣断壁上倾泻而下,光点碎成万家灯火,火焰螺旋攀升,在空中凝成一扇巨大的光门,缓缓洞开。 气势恢宏,技术密度高,最后一道烟花束穿门而出,在最高处炸成四个字:此间新生。 掌声从评委席先响了起来,接著全场都反应过来了,响起成片的掌声。 服气,是真的服气。 “立意宏大,技术完成度无可挑剔。”周秉义给出了9.5分。 何维远给了9.4分,陆承宇9.6分。 任素筠给了9.5分。 谈氏的代表推了推眼镜,给了9.9分的最高分。 乔昭扯了扯嘴角,不愧是未来老板娘,给的分就是高。 宋昭星最后得分:9.6。 大屏幕上跳出这个数字时,场下所有人都轻轻吸了口气。 这分数,后面怕是没人超得过了。 珠玉在前,后面上台的组分数都平平,全在8.9、9.0上下浮动。 乔昭这组,是最后一个。 文化宫外,宾利停在树荫底下。 彭宴盯著车载屏幕,忍不住问,“您干嘛派蒋副总往那儿一杵,您亲自坐底下,给小乔昭镇镇场子不好吗?” 第68章 乔昭是小三! 谈崢冷嗤:“我閒的,给她坐镇?” “您不閒,您就是无缘无故推了股东会议,跑这儿来看电视——而已。” 谈崢眼风扫过去:“嘀咕什么?” “没,什么都没。” . 乔昭已经到了作品展示环节。 不需要暗灯,这是白日烟花。 《新生》 第一幕:初遇。 旧巷地面,一抹暖色烟轨贴著墙根往前爬,像有人第一次摸进这条巷子。 两侧窗户次第吐出薄薄的杏色、浅橘色烟团,似一户户人家悄悄点起了灯。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哨音——一簇歪歪扭扭的珊瑚色烟柱从某扇破窗里突然钻出来,像有人毫无徵兆地闯进了这片破败又安静的小巷。 现场观眾发出不屑的轻嗤声。 紧接著第二幕:疯长。 广场上成片的浅金色和莓果色烟柱拔地而起,低矮密集,一蓬一蓬往上窜,野草一样疯长。 废楼的脚手架上,烟雾顺著楼层一层一层往外翻——緋红、橘黄、亮紫、松绿,攀上楼顶,猛然泻下一整面银白色的烟瀑,蒙蒙的烟尘里,光点拼出两个人影,交叠、旋转,像极了男女在烟花里跳舞,那样绚丽,那样不管不顾。 现场安静下来。 第三幕:感恩。 烟瀑將散未散,楼顶孤零零托起一团极红的烟球,悬著,久久不落,最后缓缓碎成无数金红的花粉飘下来。 与此同时,地面飞起成片细密的白烟,斜斜的,密集的,全部指向巷口——那里,一个黑棕相间的影子正骑著机车驶出去。 忽然,砰砰砰,爆破接连响起,所有顏色都暗沉了下去,灰蓝色的哑烟栽进推土机铲斗,墙面倾塌。 被爆破声衝击的漫天黑烟。 寂静里,只有一行白点拼成的字悬在废墟之上:谢谢你来过。 第四幕:落幕归途 灰雾从墙面静静褪尽,旧巷口,翠绿的烟芽一簇一簇钻出来,轻轻摇著,一条金色的光路从废墟脚下亮起,一截一截,亮到天边尽头。 光路尽处,满天绽开蒲公英似的暖色碎点,淡粉的,奶白的,没有一声炸响,只是温柔地飘落。 四个字浮在薄薄的天光里:明天,很好。 宾利车里,彭宴盯著屏幕,乾巴巴地张了张嘴:“呃这——是不是暗示您,到此为止,你俩玩完了?” 车里本就不透气,他这一句像往冰窖里又泼了盆冷水。 谈崢下頜绷得像要裂开,眼底沉沉地压著一片黑。 比赛现场。 掌声从零星响到成片,最后整个会场都站了起来。 周秉义摘了眼镜,慢慢擦了擦:“我一个半大老头子,居然被这种爱情打动了。” 评委席中,唯一一位女性评委任素筠放下笔:“我看到了一个死气沉沉的少女,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男孩养出了鲜活的模样,就算他走了,也没有怨恨,只有感谢,这样的爱情值得称讚。 但我想问一句,题目要求表达对城中村的感情,你眼里只有爱情,格局是不是太小了?” 乔昭看著她:“您知道这片城中村当年住得最多的是什么人吗?不是老人,不是小孩,是来京北打工的年轻人,而且多数是情侣,他们离开之后,是还在一起,结婚生子了?还是各奔东西了?又或者,人还在一起,却过成了一对怨偶?” “如果是第一种,他们会不会怀念那段在一起吃苦、却很快乐的日子?” “如果是第二种,感恩他们相爱过——跟过去告个別,往前走,別恨。” “如果是第三种,看在曾经真心相待的份上,放过彼此,也放过自己。” 她顿了顿,把目光从评委席移向全场:“感情没有格局大小之分,一代年轻人的聚散离合,就是这座城中村最深的年轮。” 现场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直播弹幕刷成一片: “我和我老公就是那出来的,现在很幸福,很怀念曾经挤在露雨屋子里的甜蜜。” “我也是,只是正在离婚中,闹的很难看,身心俱疲,准前夫看了这个,刚跟我说,好好谈谈,看在曾经也爱过的份上。” “莫名让我想起《晚安》那种安静、又后劲大……” “这组是来比赛的还是来鯊人的,眼泪不值钱是吧。” 最后打分,周秉义、何维远、陆承宇都给出了9.8分,任素筠9.5分,谈氏那位副总给了9.9分。 最后得分:9.8,团队第一,全员晋级。 林琳抱住了乔昭,“没想到我一个骨灰级別的菜鸟,还能晋级,昭昭谢谢你。” 乔昭身体微微一僵,她不习惯与人这么亲密。 除了谈崢和路遥,没人这样抱过她。 但看著同样合不拢嘴的季阳他们,乔昭不想扫兴,只拍了拍林琳的后背。 “她抄袭我的。”台下有人站了起来,是周艺。 任素筠看向她:“这位参赛者,你为什么这么说,可有证据?” “各位评委老师,我之前因为一些原因被分到乔昭这组,身为组长我提出了五幕递推的设计框架,她不过是把五幕改成了四幕,內核一模一样,这是赤裸裸的抄袭。” 任素筠转向乔昭:“是否有这回事?” “我的確受了周艺框架的启发,但没有抄袭,可以对比我的故事和她当时在白板上做的框架。” 乔昭將两份方案投到大屏幕上。 周艺的方案,敘事主线是旧城改造的进程,用技术堆叠出一座城市的物理变迁。 而乔昭的敘事主线,是一个人从被爱到学会往前走的情感心路。 林琳站了起来,“她身为组长,根本没尽过组长的责任。” 周秉义让人调出前五天的监控记录,画面里,周艺提出了一个不可能在五天內完成的方案,搞得人心惶惶。 结果她自已第一天到工作间露个脸,不到五分钟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人心已经散了,紧接著她就被调到其它组。 现场观眾提出异议,周艺不是技术最好的,也没有得过了不起的大奖,这么多参赛者,怎么就偏偏调剂到了她头上? 但流程完全合理,心里再不服,也说不出什么。 “指控抄袭不成立,乔昭的设计与周艺完全是两个故事线。”周秉义当眾判定。 观眾席里忽然站起来一个女生:“可她是小三!她没资格拿第一!” 现场和直播间同时一静。 第69章 你拿什么跟我爭? 任素筠扶住话筒:“这件事我听说了,网上都在传,乔昭趁人出国,插足別人的感情。” 周秉义沉吟片刻,看向乔昭:“这次大赛是选拔国际选手,代表国家参赛,人品確有问题的,不能继续比赛。” “也就是说,我证明不了自己不是小三,就得被淘汰?”乔昭反问。 “是这样。” 乔昭安静了两秒,抬起眼:“法律上,谁主张谁举证,但舆论好像陷进了一个怪圈,泼脏水的人红口白牙,被泼的人就得扒开伤口自证清白。” 评委席上几人都有些訕訕的。 她笑了笑,“不过没关係,今天我就自证一次,各位,请打开手机,关注一下顾清许的娱乐新闻。” #顾清许煽动粉丝攻击素人,聊天记录全曝光#已经衝到了热搜前二十。 弹幕炸了锅似的: “雾草,骗婚?这什么年度大瓜……” “那男的是谁啊,骗婚男,快出来。” “指使粉丝伤素人,这算教唆伤人吧?” “所以顾清许是小三?” 视频没放出乔昭说离婚的那段,网上怎么猜的都有。 任素筠看完手机,抬起头:“视频里从头到尾顾清许並没有承认,这恐怕算不上实证,证明你没有插足。” “所以您要的是警局白纸蓝字的凭证?可以。”乔昭转向周秉义,“请给我一点时间,第三轮比赛之前,我拿不出证据,自动淘汰。” 周秉义还没开口,手机响了。 他出去接完电话回来,神色鬆了下来:“视频里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对方並没有否认乔昭不是插足者。” 乔昭淡淡挑唇,“各位评委老师,我不想胜之不武,我可以证明……” “不需要。”周秉义掩去慈祥的神色,严肃了起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乔昭。” 弹幕疯弹: “什么情况?” “有人施压了唄。” “这反倒说明乔昭是被冤枉的。” 乔昭目的达到,也不再继续,“好。” 舞檯灯光下,她面色清冷。 顾清许,你不是总想把我踩在脚下吗,那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也不会介意吧。 . 宋家。 电视上还在回放乔昭的作品,宋老夫人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忽然开口:“阿慧。” “老夫人。”慧姨擦著手从厨房出来。 “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投资方和主办方都瞒得死紧,不过我会儘快。” “你看。”宋老夫人抬手往电视上一指。 慧姨看了一会儿,神色渐凝:“跟《晚安》那种娓娓道来的抒情不一样,这个感情更浓烈,可那种细腻的表达手法,跟大小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老夫人攥紧了沙发扶手:“快去查。” “是。” 这回查起来倒快了,不出片刻,慧姨折回来,“老夫人,那位乔小姐的母亲,就是大小姐,不过改了名,怪不得这些年我们一点线索都摸不到,只是……” 慧姨看了看她,於心不忍,“大小姐已经去了。” 宋老夫人嘴角微微一颤。 “不对。”老夫人眉头拧了起来,“年龄对不上,芮芮离家那年才二十二,这么算她十七岁就生孩子了?” 慧姨轻声道:“是领养的,乔小姐是大小姐在孤儿院领回来的。” 老夫人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眶泛了红:“备车,去比赛现场。” 领养的,也是跟她的芮芮有关的人。 京北某高级公寓。 大白天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泼在谢子昂脸上。 他盯著屏幕上乔昭的作品回放,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挑,眼底笑意被电脑反出来,如鬼魅般阴森。 “看来我没压错宝,阿崢哥哥,看你还拿什么跟我爭。” . 因为乔昭的方案,许多公司当场打来电话表达合作意向,路遥中途不得不离开去处理。 乔昭一个人走到后台,宋昭星等在那里。 “昭昭。”她脸上的笑温和无害,“原来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呢,害我一直替你担心。” “宋小姐还是少替我担心一点,免得没时间做自已的方案。”乔昭点点头,“先走了。” 宋昭星站原地,缓缓攥紧拳。 . 乔昭出了文化宫,刚走到停车的地方,一双大手不由分说地將她拉上了车。 几乎是被扔进后座的。 “谈崢,你疯了!”她整个人被惯性甩得歪倒。 谈崢紧跟著压了下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脸:“什么叫『谢谢你来过』?什么叫『明天更好』?你是想告诉我,该翻篇了,是不是?” 乔昭冷笑:“谈总想多了,我的作品不是替谁传话的工具,不过话既然说到这儿了,我確实希望谈总自重。” 谈崢眼眶泛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乔昭,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心。” “我没心?”乔昭抬手戳在自己胸口:“这儿,长出来过一颗,可它死了。” “那就再长一次。”他伸手去解她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指尖滚烫,动作不像调情,像在刨什么东西。 乔昭像被点了火,一股蛮力將他猛地推开:“谈崢,你说我没心,那你呢?你有过吗?你说『修车妹,我腻了』的时候,你有心吗?你抱著我叫昭昭,心里想著別人的时候,你有心吗?你凭什么来质问我?” 她脸上全是泪,不是无声流泪,是连气都喘不顺的那种。 谈崢怔住,“我想谁了?” “谈崢,我累了,放过我吧。”她伸手去推车门。 他一把將她捞回来,死死箍在怀里。 “谈崢你……” “嘘!” 车窗外,一群记者扛著机器跑过去,“第一名呢?不是说出来了吗?哪去了?” 宾利无声地驶离,从那群记者旁边滑过去。 乔昭的脸贴著他胸口,不敢抬头。 他一只手扣在她后脑上,另一只手箍著她的腰,掌心贴著她腰侧的衣料,烫得她浑身发僵。 她刚哭过,睫毛还湿著,呼吸一下一下地透过他衬衫的布料,落在他胸口。 谈崢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发顶,喉结滚了一下…… 第70章 乔昭的少年白月光 比赛场外,宋老夫人隔著车窗,刚好目睹乔昭跟谈崢上车前那一幕。 她收回目光:“资料上不是说,那丫头是沈家少夫人?” 慧姨把著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著她:“是,不过我听说沈家少爷跟一个新晋小明星牵扯不清,不知道是不是豪门常见的开放式婚姻,老夫人,要认回乔小姐吗?” 宋老夫人沉默片刻:“先查查人品再说。” . 沈氏大厦。 沈默言咬著牙出了办公室,他靠在走廊墙上,半边脸都红了,不知道是被什么砸的。 幸好父亲那通电话打得及时,没让乔昭在评委组面前把事情闹大。 他刚拿起手机要拨给乔昭,顾清许的电话先到了。 “许许,我现在有事——”他说。 他要去找乔昭。 “默言,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顾清许顿了顿,“关於昭昭的,你必须听。” . 宾利刚开出街区,乔昭一把推开谈崢:“停车。” 彭宴抬眼看向后视镜,没指示,他不敢停。 “宴哥,停车。”乔昭攥著车门把手,“不然我现在就跳。” 彭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踩死了剎车,上次在海城,她差点真跳出去,那画面到现在想起来他还手抖。 车没停稳,乔昭已经推门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文化宫外全是记者,车取不回来,她也没想起来打车,就用两条腿,往家的方向走。 谈崢说她没心,这话也没错。 从放下的那一刻起,就连爱和恨,都觉得多余。 晚上下起了小雨,路遥买了烧烤回来,说要庆祝乔昭两轮大获全胜。 两人刚开了啤酒,敲门声响了。 “我下单了零食。”乔昭脚步轻快地走过去。 门一开,却是浑身湿透的沈默言站在门外。 他眼眶通红,脸色青白又阴沉,整个人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一把刀。 乔昭来不及退后,他一把攥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把她整个人提起来:“顾清许说,我们离婚了,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放手。”她说。 他不但没放,反而箍得更紧,额上青筋都暴了起来:“这不是真的,你说啊!” “这是真的。”乔昭吃痛,目光却异常平静,“你沈默言和我乔昭,没有任何关係了。” 沈默言往后踉蹌了半步,嘴唇翕动,半天才从喉咙底挤出音来:“乔昭,你到底,有没有心?” 三年,三年婚姻,她怎么能说得像撕掉一张日历一样冷静? “哈。”乔昭笑了一声。 又是这句话。 她挣开他的钳制,抬手掸了掸被他攥皱的衣领:“是啊,我没长心,所以换作是我,绝不会来找一个没心的前妻,而是去守著你多情多义的许许,她可日日夜夜盼著你呢。” “她盼我?那你呢?”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於断了,怒吼出声,“你口口声声说我冷落你,那些个我不回家的夜晚,你是在等我,还是在等別人?乔昭,你说!你说啊!” 乔昭看著他攥得发抖的拳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沈默言,我和你已经离婚了,我没有义务在这里陪你发疯。” 她抬手一推,他整个背脊撞上走廊墙壁,闷响一声。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又抬起头来,眼眶里全是血丝:“顾清许说,你有一个少年白月光,后来他走了,你嫁给我,是为了气他?还是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 两个钟头前,顾清许告诉他,他和乔昭已经离婚了。 他不信,他打给父亲。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离婚,只有他父亲做得到。 当父亲冷冰冰地告诉他“是真的”时,他握著手机,脑子像被炸了一遍。 怪不得母亲最近频频往他身边推女人,怪不得乔昭这么久都不回家。 其实他早有预感,可真正证实的时候,还是像被人照著后脑猛击了一棍。 他想来找乔昭,当面问个明白,可顾清许哭得泣不成声说:“默言,你也別太怪昭昭,她心里也苦,大学时就总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眼里空空的,那种眼神我太熟了,在h国三年,周哥说我每天都是那样过来的,那是在想一个人。” “你胡说!”他无法接受。 “你以为她在等你回家?不,她等的是她的少年白月光。” 他当时捂住了耳朵,似乎听不到,她说的那些就不是事实。 “那个人是谁?”他逼近一步,声音从喉咙里夯出来,“你口口声声叫的那个『哥哥』,是不是就是他?那天把你从警局接走的,也是他,对不对?” “沈默言。”乔昭看著他,“你口口声声说你和顾清许清清白白,却因为她三言两语的挑唆,就跑来质问跟你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你真让我想吐。” 说完,她扯了扯嘴角,“不对,你和我,从来都是异床异梦。” 沈默言胸口剧烈起伏:“你没有否认,乔昭,你为什么不否认?” “结婚之前的事,我为什么要否认。” “你承认了?”他像被什么东西迎头劈中。 乔昭闭了闭眼:“沈默言,你还记不记得领证那天,你对我说过什么。” 他愣了一瞬。 那天她在民政局门口,咬著唇,小脸忐忑地看著他,“默言,我们这婚结的是不是太快了,你了解我的过去吗。” 他摸著她的头,“你的过去,和我无关。” “那时你温柔的眼神,我以为你不想揭我的疤,直到顾清许回来我才明白,你不是尊重我,你是不想接住我过去的重量,你只想要一个乾净的、听话的、叫『妻子』的壳子。”乔昭说。 沈默言脸上血色尽退。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声音发抖,却还是咬死了这个问题。 像魔怔了。 “与沈教授无关。”乔昭往后瞥了一眼走廊里探出头的邻居,退进门內,声音降了几分,“请不要大声喧譁,你已经影响其他邻居休息了。” “呵,呵呵。”他肩膀塌了,声音哑得像被碾过,“真的,都是真的。” 上次她说“不爱”,他以为只是气话,原来从头到尾,全是真话。 乔昭伸手关门。 门板夹上他四根手指,瘀血几乎立刻从指甲下洇开。 他没缩手,脸上没有痛的表情,就那么固执地凝视她。 乔昭只好鬆手。 沈默言一步跨进来,拦腰將她往外带。 她拼命挣,路遥从后面衝上来又拽又搡,却动不了他分毫。 突然,一声闷响。 沈默言双臂一软,整个人塌了下去。 乔昭抬头,对上门外一双深黑冷沉的眼睛…… 第71章 她的明媚是另一个男人浇灌出来的 谈崢看了眼乔昭那张苍白的脸,喉头微动,“先进去,改天我有话问你。” 路遥盯著地上的沈默言,声音直抖:“他、他不会死了吧?” “死了也算不到你们头上。”谈崢弯腰,一把將沈默言扛上肩,转身便走,步子沉闷。 回到屋,乔昭灌下一整杯热水,指尖才恢復了一点温度。 “你跟谈崢……”路遥试探著开了个头,又不知道怎么往下问。 乔昭靠在沙发上,眼神还有些空洞:“婚前,沈默言十有八九做过背调,但他什么也没查出来,说明谈崢早就把他在城中村那段生活轨跡抹乾净了。” “是啊。”路遥皱起眉,“可是为什么?” 乔昭冷笑:“一个人要抹掉一段来歷,只有一个理由,那段日子对他来说是污点,而我,就是那个给他点上污点的人。” 路遥恍然,“这些世家大族,从小受的是精英教育,要是被人知道在城中村那种地方待过,確实会被看不起。” 乔昭扯了扯嘴角,“想不到有一天,我乔昭会活成別人的一个污点。” 路遥一把抱住她,“宝贝,我一点也不怀疑,总有一天你的烟花会照亮全世界,可是谁来照亮你的黑夜啊?” 乔昭靠在她肩上,声音平静:“我觉得挺好呀,我有你,有伯父伯母,还有老师,我的世界不够亮吗。” 路遥没接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 第二天早上,沈默言撑著床垫坐起来,后颈像被楔进去一根钉子又酸又疼。 他皱紧眉头扫视了一圈。 林姨开门进来,“终於醒了!少爷,您没事吧?” “我怎么回来的?”他声音哑得厉害。 “造孽哟,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把您丟在门口了。” 沈默言低头,看著手腕上那道深红的勒痕:“我手怎么了?” “……这,我也不晓得。”林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听见门铃出来时,少爷双手双脚反別到身后,整个人被捆成了个粽子。 沈默言闭了闭眼,挥手:“先出去吧。” 门合上,他靠在床头,眼底的阴鬱一层一层漫上来,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少爷您说。” “给我查一个人。” “谁?” “乔昭。” “太太?”助理在电话那头愣住,“婚前不是查过吗?” “重查。”沈默言的声音像钝刀划过砂纸,低沉沙哑,“重点查她身边出现过的异性。” . 乔昭第二轮参赛作品的討论声,已经在网上漫过了第一轮的《晚安》。 褒贬各半,比如: “如果这个故事有真实原型,那男主角也许已经成家,或有了新的感情,这个作品,只会给別人带去困扰。” 反驳的声音同样尖锐:“你没看標题是『新生』吗?结尾清清楚楚点题,人家早放下了,说不定是那个男的自己纠缠不放。” 还有人特意开了条贴子,吵得不可开交,隔著屏幕都能掐起来。 乔昭只听路遥提了两嘴,她一个字也没看,此刻她坐在康復中心办公室里。 吴医生正斟酌著开口:“乔小姐,上次护士那件事,我也是看了网上新闻才知道,院里已经將她开除了。” “我弟弟病情怎么样?”她问。 “请你过来,就是因为国外刚研发出一款新药,对抑鬱症有显著作用,只是费用比较高。” 乔昭听完报价,沉默了一瞬,“是不便宜,不过手里凑一凑,还能承受。” “那我就替他报名了。” “谢谢,不过,药品的研发资质我要先看看。” “没问题。” . 青湾別墅,窗帘紧闭,沈默言陷在沙发里,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烟雾遮住了半张脸。 助理贺成坐在对面:“当年城中村的老人,走的走,糊涂的糊涂,找到了几个年轻人也说没什么印象,倒是查到了太太高中时的两个女同学,据她们回忆,太太那会儿特別內向,存在感很低,只有一次晚自习之后,看见太太被一个男生接走,但她好像很怕男生被发现,拽著人就跑了。” 沈默言夹烟的手指悬在半空:“为什么?” “这个……”贺成轻咳了一声,“一个女生怕別人看见自己身边的男生,要么是害羞,要么是怕被別的女生惦记上。” 菸灰落在沈默言指间,被无声散成了两半,落在地上。 “还有一件事。”贺成硬著头皮往下说,“太太高一之前,穿得很土很破,从高二开始,打扮慢慢变了,没什么大牌,但变得乾净了,看著就舒心,性子也从阴鬱沉闷,被人霸凌不敢吭声,慢慢变得明艷起来。” 手里的烟落在地毯上,沈默言立刻踩灭。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乔昭,那天他去给顾清许送东西,她俩一起下楼。 乔昭穿了件鹅黄色的及膝裙,从他面前经过时对他点头笑了一下,像三月刚开出来的迎春,就那么明晃晃地撞入了他眼底。 原来那明媚是另一个人浇灌出来的。 “把当年霸凌过她的人,处理了。”他沉声说。 “不用处理。”贺成低声说,“当年霸凌过太太的那些人,不管男女,不是残了就是废了,一个比一个惨。” “查。”沈默言一把將菸灰缸扫飞出去,“掘地三尺,也把那个男人给我挖出来。” “是,是。”贺成收起文件,贴著沙发边溜出去。 从没见过沈教授这么瘮人,或许他不是像他自已说的那样不爱太太。 . 枫林道书房。 彭宴推门进来:“谈总,沈默言在查小乔昭当年身边的野男人。” 谈崢从文件里抬起头:“野男人?” 彭宴抬手给了自己嘴角一下:“口误,不过这个沈默言真够可以的,自己跟顾清许掰扯不清,倒有脸来查小乔昭? 要不是当年您自己命都快保不住了,不得不抹掉轨跡,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囂张。” 谈崢揉了揉眉心:“你去处理一下,让他什么都查不到。” “为什么?”彭宴不解,“將计就计,让他顺藤摸瓜查到点什么,说不定他跟小乔昭这婚就离痛快了,不好吗?” 第72章 我知道那天抱走乔昭的是谁了 彭宴从书房出来,无声嘆了口气。 他问为什么不將计就计时,谈崢只垂下眼,轻声说:“她在这桩婚姻里一天,过去的事就一天不能漏,否则沈家那边只会让她更难熬。” 都说父母之爱子,为计之深远。 正牌老公跟別的女人纠缠不清,他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倒是护得周全。 这叫什么事? . 乔昭从康復中心出来,车速还没提起来,半开的车窗外传来一声招呼:“乔小姐。” 她剎住车,侧头看去:“谢总?好巧。” 谢子昂从会展中心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拎著西装外套,笑了笑:“算不上巧,我在那边谈完事,正好看见你的车,中午了,不知有没有这个面子请你吃顿便饭?” 乔昭淡笑:“中午约了事,改天吧。” “那就聊聊水上乐园的定製需求,乔小姐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回头我让设计对接组的人联繫您。” 谢子昂也不恼,依旧笑著:“看来確实忙,那明晚我生日,在听澜阁办了个小聚会,乔小姐可一定赏光。” 再推就不好看了,乔昭点了下头,踩下油门驶离。 陈放也从会展中心出来,盯著跟乔昭说话的背影有一会儿了。 这个背影让他感觉熟悉。 谢子昂恰好转过身来,往停车的方向走,陈放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 . 青湾別墅。 沈默言刚拒接了顾清许的电话,手机又响了,他抓起来儘量压著情绪:“许许,我跟你说了我这两天有事——” “言哥。”陈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怎么了?” 沈默言靠进沙发里,闭眼,声音沉哑:“没事,你什么事?” “我好像知道那天晚上在酒吧外,把嫂子抱走的人是谁了。” 沈默言猛然睁开眼:“谁?” “谢子昂。” 中午,乔昭和路遥吃完饭回来,推开办公室门,沈默言就坐在她的椅子上。 那天晚上的记忆太深刻,乔昭没敢往里走,站在门口冷眼看著他:“沈默言,你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沈默言抬起头,往日那张温润的脸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蚀空了,眼窝深陷,目光落下来时阴沉沉的:“你就这么自甘下贱,跟一个私生子搅到一块儿去?” 乔昭拿出手机:“我让顾清许来接你,还是让你爸来。” “我没喝酒。”沈默言一掌拍在桌上,他撑著桌面站起来,“你知道谢子昂是谁吗?他是……那位从来不肯承认的私生子弟弟。” 不是他故弄玄虚,那位从不认这个弟弟,京北城都知道。 几年前有人酒桌上多了一句嘴,说谢子昂是谁家的种,不到半个月公司就破了產。 乔昭没听懂,也没兴趣懂,只觉得荒唐,他是谁的私生子,跟她有什么关係。 “沈教授,请你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她面色清冷。 沈默言定定地看著她。 他眉头没拧,可眼中透著一股难言的灰败,“乔昭,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乔昭唇角微挑,“你还不够格,你的看法对我来说,连垃圾都不如。” “保安大哥,就是他——”路遥领著两名保安大步走进来,“前两天跑到我家行凶,今天又找到这来了。” “先生,请您立刻离开。”保安礼貌地说。 沈默言整了整袖口,没再看任何人,自己走了出去。 看著几人消失离开,乔昭无力地靠在路遥身上,“当初配合沈父,就是不想闹到这么难堪,没想到……” 还是没能体面收场。 从沈父对路遥下手那天起,她和沈家,就在无声地互相撕破脸了。 路遥拍了拍她的肩:“走一步算一步吧。” 下午,中介小哥打来电话:“乔小姐,你原来小区对面的观澜国际有套房源。” 观澜国际,京北出了名的高端住宅,乔昭顿了一下:“哈哈,是这样,我这人比较接地气,你看有没有租金也接地气一点的。” “这套房子租金就非常接地气。”中介报了个数。 乔昭皱起眉:“这个地段,这个价位,你確定没坑?” “姐,你先听我说完,这个房主出国了,要求租客必须是女生,爱乾净,最重要一条——不准带任何男人,进门都不行,否则立刻解约不退租。” 这什么奇葩条款,管天管地还管五穀轮迴? 不过她也没男人可带:“行,我去看看。” 不到五点她就和路遥溜了班。 房子没得挑,全屋品牌家具家电,乾净得像没人住过,乔昭当场签了合同,当晚就搬了进来。 她给路遥留了个房间,路遥在客厅里转圈,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这么高级的窝,我今晚就住这儿了。” 话音没落,电话响了,她姑姑从南方回来探亲,路遥掛了电话,一脸苦b:“得,得回去接驾。” 乔昭收拾到晚上九点多,肚子咕嚕嚕叫,正要点个外卖,敲门声响了。 她凑到猫眼上一看,脑子“嗡”的一声。 门被她一把拽开:“谈崢,你阴魂不散啊!” 谈崢看见她,似乎也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他眼锋微微眯起,“跟踪我?” 乔昭气到没脾气:“你不是住枫林道吗?” “住腻了,刚搬过来两天,你后脚就来了。”他一只手撑著门框,“真没跟踪我?” 乔昭没回他,直接拨了中介的电话,按了免提:“我现在退租,还来得及吗?” 中介小哥在电话里彬彬有礼:“非常抱歉乔小姐,合同已经生效,现在退租的话,房租押金一律不退,您还得赔付两个月违约金。” 乔昭默默掛了电话。 她抬起脸,语气平静,像在会议室里做开场陈述:“谈总,既然以后是邻居,那就有必要把话说在前头,保持距离,互不打扰,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谈崢挑眉,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我饭做多了,借你的胃用一用。” “……不借。”乔昭伸手就去拉门。 他一只手抵住门板,另一只手直接把她拽了出来,拉进了对门…… 第73章 连夜发声明 乔昭转身就去拧门把手,“谈崢,我说的话你一句没听?” “听了,所以赶紧吃,吃完回去各过各的。”他反手在门锁面板上一按,落锁的电子音清脆地响了一声,他径直往餐桌走。 乔昭对著智能锁捣鼓了半天,怎么都开不开。 她咬了咬牙,大步走到餐桌前,抓起一罐易拉罐仰头灌了半瓶,然后猛地咳了起来,“酒啊?” “谁让你上来就灌。”谈崢把一盘菜推到她面前,“先吃口。” 乔昭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顺势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压住嗓子里的辛辣。 桌上的全是她爱吃的,她没说话,又闷声喝了一口。 谈崢把一杯橙汁搁在她手边:“给你倒饮料了。” “胃都借给你了,”乔昭挡开他的手,“连瓶啤酒都捨不得。” 他没再拦。 她似乎心情不太好,菜没吃两口,两罐啤酒就先下肚了,她手肘撑在桌上,脑袋一磕一磕的。 谈崢立刻放下筷子:“你先別睡,把话说清楚,那天在车上,你说我抱著你想別人,到底什么意思?我想谁了?” 乔昭慢慢抬起眼皮看他,眼眶一点一点泛红:“你和宋昭星分分合合,凭什么拿我当你们的npc,沈默言这样,你也这样,你们都欺负我……” 最后一个字含在嗓子里没吐出来,她的脑袋就“咚”地落进了交叠的手臂里,只剩头顶对著他。 谈崢喉结缓缓滚了一下,像从前一样,起身把她打横抱进臥室。 把她放进被子里时,他碰到了她的右手。 翻过来,虎口那道新愈的疤横在掌侧,微微凸起的粉色疤,在灯光下像一条还没消肿的鞭痕。 他脸色微沉,拧开药膏,用棉签蘸了,一点点抹到疤上,力道轻柔。 抹完,他用乾净纱布缠了两圈,打了个松松的结,然后关了吊灯,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拨出电话:“彭宴,去查一查,我和宋昭星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彭宴在那边顿了半秒,“圈子里传得厉害,都说您和宋小姐是未婚夫妻。” 昏黄的光映著谈崢沉冷的眸色:“你去办一件事……” . “懒虫,起床了。”朦朦朧朧中,有人在乔昭耳边喊。 “谈大少爷,別闹了,我再睡会儿。”她下意识咕噥了声。 “迟到了。”这一声不像刚才那么漫不经心,低沉了许多。 乔昭拉起被子捂住耳朵:“你烦不——” 被子被一把扯开,她正对上一张冷峻的脸。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 才意识到,这不是七年前。 没认识谈崢之前,她的生物钟像拧了发条,从没晚过。 不是她有多自律,是那时的抑鬱症已经很重,凌晨三四点就醒。 谈崢出现以后,她的睡眠才一点一点被养回来,她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能赖床。 那时候他每天翻窗进来叫她。 她起床气大得很,每次都发好大的脾气,他也不恼,只管把她从被窝里薅起来,確定她不会再倒下去,才去卫生间给她挤牙膏。 她有时笑嘻嘻地说:“崢哥哥,你要是我爸就好了。” 他沉著脸戳她脑门:“我要是有你这样的闺女,折寿二十年。” 乔昭捶了下额头,把画面从脑子里清出去,扫了一圈这陌生的房间:“我怎么睡你这儿了?” 谈崢漫不经心地转著手指上的围裙绳:“昨晚你非要留宿,撵都撵不走。” “不可能。” 她脑袋里快速復盘,被他强拉过来,误灌了半罐酒,索性破罐破摔又灌了几瓶,然后他好像问了她一个问题。 问的什么,她怎么答的,就不记得了。 她有点心虚,但还是绷著脸:“再怎么样,死皮赖脸赖,我绝对做不出来。” 他也不跟她爭论,“卫生间有新的洗漱用品,洗好出来吃饭。” 乔昭掀被下床:“我回自己家洗。” “不洗也行,先吃饭。”他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摁到餐桌前,“这顿饭吃完之前,你走不出这道门。” 莫名其妙在男人家过了一夜,又被强制,乔昭窝了一肚子火,她抬头瞪他:“谈崢,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人。” 他把热牛奶搁在她面前,面色毫无起伏,“那你就干掉我。” 乔昭:“……” 好一个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狂妄至极。 像极了七年前,她气急败坏,大喊大叫,他情绪稳定得像个木桩子。 不同的是,那时候她是真的在闹,如今只剩无能狂怒。 她轻吁口气,一低头,看见手上的纱布:“我手怎么又缠上了?” 谈崢將一管药膏丟到她面前的桌上:“自己抹,每天晚上记著,別留条蜈蚣在手上,难看死了。” “又没让你看。”乔昭咬了口炸荷包,低声嘀咕了一句。 谈崢扫她一眼,唇角极淡地提了一下。 乔昭回自己家洗漱换完衣服,拉开门,又看见了谈崢。 他懒洋洋地倚在走廊墙上,好像正在等她。 乔昭暗暗嘆了口长气,刚要开口,电梯门“叮”地滑开,他直起身便往里走。 原来不是等她。 “进不进?”他伸手虚挡了一下电梯门,侧头看她。 乔昭抿了抿唇,走了进去。 轿厢里站了六七个人,其中是一对年轻夫妻,那男的冲谈崢扬了扬下巴:“嗨,哥们,又碰上了,这位就是嫂子吧?” 男人笑著朝乔昭点点头。 谈崢眉梢不易察觉地扬了一下,就听乔昭说:“我不是……” “嗯,”谈崢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不是。” 说话间电梯落到一楼,那对夫妻往外走,经过谈崢身边时,那男的拍了拍他肩膀:“追妻不易,兄弟加油。” 乔昭张了张嘴,憋著一口气也径直往外走。 她的车昨天被路遥开走了,站在小区门口等网约车时,黑色宾利无声地停到面前,后车窗降下来。 谈崢侧过脸看她:“捎你一段。” “不用,车到了。”乔昭拉开后面网约车的门。 还没坐进去,谈崢的声音传过来:“记得看谈氏集团的新闻。” 她坐在计程车里,好奇下点开手机搜了一下,划著名屏幕的手指渐渐顿住了。 谈氏公关部连夜发了一条声明…… 第74章 他要她眼里看不见別人 声明內容是:“近日坊间关於谈氏集团总裁谈崢先生的婚恋传闻,均属不实信息,谈崢先生与宋昭星女士仅为商业活动中的正常往来,二人无任何婚约,亦非情侣关係,请公眾勿信谣传谣” 乔昭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下午,路遥举著手机衝进她办公室:“快看快看!” “彩票中奖了?”乔昭眼皮都没从屏幕上抬起来。 “中什么奖啊,抱上富婆不比中奖实在?”路遥双手掰著她的脑袋,强迫她去看手机。 是一条评论。 之前网上討论她的作品会不会给故事里的男主角带去负担,有人在那条帖子下留了一句话: “负担没有,就是恨,这女人太狠心了,说放手就放手。” 发评论的人匿名。 路遥眨了眨眼:“是不是谈崢?” 乔昭把脑袋从她手里挣出来:“你觉得可能吗。” “那谁这么无聊发这种帖子?” “日子太苦,上网找点乐子的人满大街都是。” 他既然亲手抹掉了那段过往,又怎么可能主动往上贴。 . 晚上谢子昂生日,乔昭拉上路遥一块儿去了。 进了听澜阁最大的包间,一屋子男男女女,看穿著打扮,非富即贵。 乔昭把礼物递过去:“谢总,生日快乐。” “谢谢。”谢子昂接过礼物时看著她,“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谢少,这谁呀?不介绍介绍?”有人在后面起鬨。 谢子昂回头笑骂:“滚蛋,別瞎闹,乔小姐和路小姐是我请来的贵客。” 能混这个圈子的都不傻,一听就明白还没到隨便玩笑的那种关係。 那几个起鬨的立刻收敛了。 门外走廊上,谈崢今晚也在这儿应酬,和几个老总喝了几杯,总忍不住去看手机。 一天了,什么动静都没有,她没看见那条声明? 他索性起身,出来透气,经过一间包间时,里面传出一阵男女鬨笑,他顺著门缝看了一眼,目光沉了下去。 . 包间里气氛正高涨,乔昭和路遥跟这些人都不熟,只偶尔应两声,正准备找个由头撤,包间门突然被推开。 沈默言站在门口,西装裤线笔直,肩宽腿长,可那张脸没了从前的端正温雅,冷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整个包间霎时静了。 谢子昂起身:“沈少怎么来了。” “听说谢少过生日,特意来贺一贺,怎么,不欢迎?”沈默言盯著乔昭,语气平静,却渗著一层寒意。 谢子昂微微頷首:“是我的荣幸。” “昭昭。”沈默言走到她身边,“你朋友过生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备一份厚礼。” 谢子昂看了看两人:“原来乔小姐和沈少认识,那更好了,一起喝一杯。” 乔昭起身:“算了吧,不熟。” 沈默言想去握她的手,乔昭挣了一下,压著嗓子:“沈默言,你要照顾顾清许,我成全你了,你还想怎样?” “离婚证我不认,你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骗我签的。” “不管你认不认,你和我已经不受法律保护,这是事实。” 她转向谢子昂:“抱歉谢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拉起路遥就往外走。 沈默言追出来,在走廊里拦住她,声音低沉又压抑,“是不是他?你的少年白月光,就是谢子昂对不对?” 乔昭跟路遥对视了一眼,笑了出来:“沈少,去看看脑子吧,真心建议。” “他看你的眼神,你敢说他不喜欢你?” “那你去问他啊,关我屁事。”乔昭低吼。 “呵,呵呵。”沈默言从喉咙里笑出声来,“你又不否认,少年白月光——真他妈浪漫啊。” “温文尔雅的沈教授居然出口成脏了。”一道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谈崢单手抄兜,不紧不慢地走近,目光落在沈默言扣著乔昭手腕上的手上,凉得像刀刃上反出的一线冷光,“沈教授自己跟小明星不清不楚,倒不准別人欣赏自己妻子了,这双標玩的,平时也是这么带学生的?哦,忘了,沈教授被停职了。” “就是,都停职了还不当人。”路遥嘀咕。 沈默言鬆开了乔昭的手,转过身正对谈崢。 他脸上没有惧色,反而抬起了下巴:“如果有人喜欢谈总的妻子,谈总能无动於衷?” “我没有妻子,但如果有,我当然不会无动於衷。”谈崢的目光在乔昭脸上停了一瞬,“我会把自己做到最好,让她眼里根本看不见別人。” 乔昭垂著眼,睫毛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尖上轻轻点了点,痒痒的。 谈崢的话音还没落,宋昭星从电梯间走了过来。 她站到谈崢身侧,微微仰著脸看他:“崢哥哥,好巧,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这架势分明追著谈崢来的,还说好巧。 两人並肩站著,一个冷峻,一个清柔,像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尤其是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更平添了几分楚楚。 乔昭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痒酥酥的感觉瞬间散了。 沈默言嘴角浮起一抹淡笑:“还真是灵犀相通,谈总前脚表白,宋小姐后脚就出来了。” 谈崢那条声明,圈子里早就传遍了,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打算,但这种声明,大多是逢场作戏,看看就得了。 “是吗。”宋昭星看向谈崢,眼眸亮了一瞬,“崢哥哥,是真的吗?” 谈崢轻嗤,“感情上不乾不净的男人说出来的话,你也信。” 沈默言脸色骤变,伸手去拉乔昭:“我们別打扰谈总和宋小姐了。” 乔昭也不想再站在这看他俩秀恩爱。 “慢著。”谈崢开了口,“乔小姐,楚总第一批定製烟花有些细节需要调整,他委託我全权跟你对接。” 这时谢子昂也从包间里追了出来,目光扫过在场几个人,最后落在乔昭身上:“乔小姐,要帮忙吗?” 乔昭还没反应,谈崢已经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乔小姐,靠男人不如靠工作。” “不用谈总提醒。”乔昭冷冷的回他。 “这儿太吵,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崢仍然保持著“请”的动作。 姿势和表情都绅士有礼,但乔昭了解他,要是不跟他走,绝不罢休。 第75章 媳妇,轻点 乔昭深吸口气,拉著路遥走了。 沈默言抬脚要追,彭宴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沈教授,耽误了正事,您是打算同时得罪谈总和楚总?” 他拦住了沈默言,也拦住了谢子昂,但没拦住宋昭星。 宋昭星快步追上谈崢,伸手挡住了闭合的电梯:“崢哥哥,我有话问你。” 谈崢看了眼似笑非笑的乔昭,脸色沉得厉害。 宋昭星咬唇,“就一句话。” 谈崢转头对乔昭说:“到楼下等我,嗯?” 他迈出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站在宋昭星面前,冷著脸:“什么事。” 宋昭星红著眼眶:“崢哥哥,你发那条声明是什么意思?” “既是谣言,澄清是应该的,对你对我,都好。”谈崢说。 “你知道我不在意……” “我在意。”另一部电梯上来了,谈崢迈进去,没再回头。 . 乔昭刚要发动车,副驾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谈崢弯腰撑著车门:“路小姐,我的助理送你回家。” 路遥扭头看乔昭:“宝贝儿,我不下车,他会杀了我吗?” “他敢杀你,我就捅了他。” “……那、那我也回不来了呀。”路遥缩了缩脖子,怂的一批,“我要是现在下车,算背叛你吗?” 乔昭深深吸口气:“不算。” “好嘞。”路遥屁股抹了油似的滑下车。 谈崢紧接著坐进来,车门关上,整个车厢被一股强势的压迫感灌满。 乔昭冷笑:“我说呢,沈默言怎么突然过来,你把他引来,让他撞见谢子昂,故意让他以为谢子昂就是我的白月光,谈总好手段。” “沈默言確实是我叫来的。”谈崢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她,“可我不知道他瞎成这样,就谢子昂那副整容失败还买一送一的货色,他也配?” 毒舌的很,谢子昂的皮相不说数一数二,也算上等了吧。 他语气一顿,眼底忽地浮起一点光:“这么说,你承认我是你白月光了?” “引號,带引號的。”乔昭狠狠一脚油门躥出去。 谈崢整个人被惯性拍进椅背,然后手下意识抓住车窗上方的把手,下頜线瞬间绷紧。 乔昭余光扫了他一眼,淡淡挑唇:“我要是你,现在就下车,堂堂谈爷,死在我这种马路杀手车上,太冤了。” 谈崢不紧不慢地扯过安全带扣上,扭头看她,眼里笑意更深:“不冤,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佳话,热搜標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商圈巨鱷与烟花设计师双双殞命,殉情还是殉情』。” “谈崢!” “说吧。”他脸上的笑倏然收拢,目光定在她侧脸上,“为什么跟谢子昂走得那么近?你们怎么认识的?” 乔昭盯著前挡风玻璃,声音冷下来:“谈总拿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沈默言至少还是我前……” “前什么?”他喉结轻轻一滚。 乔昭:“……钱袋子。” 谈崢胸口微微塌了一下,“我也可以当你的钱袋子,不,我当提款机,不限额的那种。” “你是提款机,但不是我的。” 谈崢蹙起眉,偏头看她:“你没看声明?” “看了。”乔昭目不斜视,“很感动,谈总用心良苦。” 他听著这语气不对味:“咱俩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第三轮比赛马上开始了,谈氏是投资方,一旦有人爆出宋昭星和你的关係,她会被多少人追著骂走后门、关係户,为了保住她的前途,谈总这步棋下得及时又漂亮。” 谈崢抬手扶住额头,“乔昭,我教你打开思维,没让你打开脑洞。” 乔昭双手攥著方向盘,声音忽地拔高,“是啊,没办法沟通,你和我,从来都隔著十万八千里,从来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乔昭,我教你的东西都忘乾净了?”他扭过头盯著她,声音沉哑,“別拿自己不当回事。” “不是你说的吗?”乔昭猛打方向盘靠边剎停,“要我——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谈崢的表情像被点了死穴。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车厢里忽然静得窒息,只有她那句话还在耳边迴荡余震。 “还能开车吗?”谈崢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復了平静,刚才那些翻涌的情绪,似乎只是她单方面的无能输出。 他只是作壁上观。 她重新把车开上路,到了地库,乔昭推门就下车。 反手一摁,差点把谈崢锁在车里。 好巧不巧,电梯停在一楼,门一开,早上出门时碰见的那对小夫妻又走了进来。 那男人一进电梯就认出了他们,看著他俩一个贴著左边,一个靠右边,两人之间空的能再站四五个人,他冲谈崢咧嘴一笑,“嘿,哥们,怎么著,又惹人家不高兴了?我跟你说,咱们这个小区风水好,旺姻缘,但是有一条,身为男人,得学会低头。” 最后那句是压著嗓子对谈崢说的,可电梯就这么大,谁都听得见。 乔昭冷冷开口:“这位大哥,你误会了,他只是我邻居。” “嗯。”谈崢不紧不慢地接上,“她搬过来第二天,我就搬过来了。” 他媳妇一把掐住男人胳膊,笑骂:“就你那两下子,也就会骗骗我,人家比你会多了。” “哎哟,媳妇轻点,轻点!” . 电梯门一开,乔昭踩著高跟鞋走出去。 进了家门,“砰”一声,门被甩上。 谈崢站在门口,盯著那扇紧闭的门,目光幽沉。 “行了,再盯下去,这门都被你看出个洞了。”对面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楚池渊趿拉著拖鞋靠在门框上,嘴里还叼著半根香蕉。 谈崢收回目光,扫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失恋了,找你诉诉苦。”楚池渊咽下最后一口香蕉,把皮往屋里的垃圾桶一扔。 谈崢迈步走进自己家门,“我问你怎么进来的。” “密码是乔昭生日,一查就知道了。”楚池渊跟在后面,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倒。 谈崢坐下来,长腿交叠,脸上明明白白写著“不欢迎”,“先跟我说说,你什么时候恋过。” “嘖。”楚池渊一手捂著胸口,“怕我耽误你金屋藏娇?问题是,人家让你藏吗?” 谈崢嘴角微微一挑,“你不是失恋了吗,我教你一招。” “你要是有招,还用隔著这两道门?”楚池渊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不听拉倒。” 楚池渊一把拦住他:“洗耳恭听。” 谈崢靠回沙发背,慢悠悠地开口:“身为男人,要学会低头。” 楚池渊等了三秒,確定他没有下文了:“那对方是头倔驴怎么办?” 谈崢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要是知道,还用隔著这两道门?” 他以为两道门很近了,可事实上,无异於天堑鸿沟。 第76章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乔昭洗完澡出来,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她一边擦著头髮一边接起来。 “谢总,实在抱歉,今晚搅了你的生日聚会。”她说。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没能好好玩。”谢子昂的声音温和得体,“对了,五一有安排吗?我在城郊有个庄园,景色不错,想请你和路小姐一起去转转。” 乔昭刚要开口婉拒,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像是有人捂著话筒在说什么。 片刻安静之后,谢子昂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不好意思乔小姐,五一我可能得出一趟国。” 乔昭微微鬆气,“没关係,你忙你的。” 电话掛断,谢子昂脸上的笑意像被一只手从脸上抹去。 他转过身,咬牙,“怎么回事?” 助理垂著头,不敢看他:“货轮在东南亚港口停靠时突然起火爆炸,咱们那批货……一件不剩。” 谢子昂一把將桌上的酒杯扫飞出去,“谁干的?” 这批货他押上了大半个身家。 助理嘴唇动了动,声音压的快听不见了:“从、从手法上看……恐怕是大少爷那边的人。” 谢子昂攥紧手掌。 观澜国际。 楚池渊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睡衣,抖了抖:“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恶不噁心你……”谈崢骂了半句,手机响了,他压著嘴角接起来,声音沉鬱,“大半夜扰人清梦,折寿的知不知道。” “阿崢哥哥。”电话那头,谢子昂的声音像一只阴湿鬼,“最近我没惹著你吧?你这么做,就不怕爸那边——” 他没说完,但压人的意思,很明显。 谈崢往沙发靠背上一仰,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脸色波澜不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东南亚那批货,你敢说不是你的手笔?”谢子昂声音骤然拔高,“我明白了,你也看上了乔昭。” 谈崢冷嗤一声:“你是不是抢別人东西抢顺手了,自己出了事就往我头上扣,沈默言的老婆你都敢惦记,得罪了谁心里没数?” “不可能,沈默言一个教书的,他没那能耐。” “教书的?”谈崢语调懒洋洋的,像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猫,“你当他沈家几代在京北白混的。” 电话那头“咣”的一声,接著便是忙音。 楚池渊把睡衣往沙发上一扔,嘖了声,“你这个弟弟,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吧。” 敢打乔昭的主意了? 谈崢横了他一眼。 楚池渊立刻举起双手改口:“行行行,姓谢的,姓谢的行了吧。” . 乔昭早上推开门,对面的门也同时响了。 她条件反射地退进屋里,打算错开时间,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乔昭,早。” 不是谈崢的声音,她把门欠开一条缝,笑著出来:“是楚总啊,你来京北了。” “楚总楚总,太见外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楚池渊穿著睡衣,头髮还翘著一撮,“说起来还没好好谢你,上回你送我家老爷子那个木刨子,他喜欢得不行,一高兴,转手就放了百分之三的股份给我。” 百分之三不多,但关键时刻能让他在家族里多一分底气。 乔昭笑了笑:“是老爷子念旧,一把刨子哪有那么大功劳。” “不管怎么说,我得表示表示,五一跟我们一块儿去露营?”楚池渊说。 “五一我另有安排。”乔昭婉拒。 楚池渊大拇指回手一指:“你可想好了,是跟咱们一块儿热热闹闹的,还是单独面对那张冰坨子脸。” 谈崢恰好走到玄关。 “他不去?”乔昭小声问。 楚池渊嘴角一歪,“他去不去,取决於你,不过你也別打躲出去的主意,就他这人的手段,你躲到南极他都能包一艘破冰船追过去。” 乔昭不觉得自已有这么大的魅力,最多是她不识好歹的几次拒绝他,他不甘心而已。 她嘴角抽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办法,让他哪都去不了?” 楚池渊:“要不一杯蒙汗药灌下去,让他睡个三天三夜?” 乔昭笑,“我看行。” 谈崢换好鞋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扫过两个人的脸:“空气不隔音。” 乔昭和楚池渊脸上的笑同时戛然而止。 最后乔昭只答应考虑考虑。 楚池渊打著哈欠回去睡回笼觉了,乔昭又装模作样地回家拿了趟东西,出来时谈崢还站在电梯前。 她扫了眼显示屏:“不是刚下去吗。” 谈崢单手抄兜倚在墙上:“超员了。” 乔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一梯两户,有那么挤? 片刻后,电梯门开了。 就是这么巧,那对小夫妻又在里面,而且只有他们两个。 那男人见乔昭又离谈崢老远,“兄弟,还没哄好呢?只要有耐心,气总会消的。” 谈崢嘴角微微一弯:“谢谢。” 乔昭回头,表情似嗔似怨地看著谈崢,“都跟你说了,不要再纠缠我了,被我老公知道,不好。” 电梯里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那对小夫妻对视一眼,一句话都没再说。 到了一楼,门一开,两人走出去,女的压低声音:“看不出来啊,那男的挺体面的,居然上赶著当小三。” 男的说:“为爱当三,也算情种。” “滚吧你——” 电梯门合上了,后面的话被夹断。 谈崢看著她微微弯起的唇角,抵了抵后槽牙:“这名声都替我打出去了,我这小三要是不当上,是不是太对不起这个响噹噹的名號了?” 乔昭没回应他,径直走出电梯,开车到公司。 今天是五一放假前最后一个工作日,整个办公室都瀰漫著一种快要散架的气氛,连路遥这个大老板都趴在了桌上,顶著两个黑眼圈抬头看她。 “你怎么了?”乔昭把文件往她桌上一搁。 “別提了,我姑,张嘴催婚,闭嘴相亲,你说我不结婚是占她家学位了还是花她家退休金了?”路遥说完,飞快地別开了眼,去抠桌上的便利贴。 乔昭看了她一眼,知道这是路遥撒谎的小动作,她也没追问,顺著话往下说:“我正好有几个朋友五一要出去玩,我正考虑要不要去呢。” 路遥眼睛都亮了,压根没顾上问都有谁,“去吧去吧。” “好。” 楚池渊有句话没说错,与其挖空心思躲著谈崢,不如大家一起,起码人多,他没有机会跟她单独拉扯…… 第77章 你有个心理准备 第二天一早,乔昭和路遥在地库走出电梯,就看见谈崢和楚池渊靠著车头。 两人指间夹著烟,青白烟雾缠在一起。 路遥一把拽著乔昭,闪到一根承重柱后面,声音压低,“你说的朋友,就是楚池渊?” 乔昭哑然:“你认识他?” 路遥没答,脸上一言难尽,“宝贝,我不去了。” 她转身就走。 楚池渊大步追上来,一把扣住她手腕:“走错了,这边。” “楚池渊,你大爷!”路遥又抓又挠,指甲在他侧脸划出一道红痕,他没躲也没撒手,拦腰把她抱起来,直接塞进了副驾。 谈崢握住还在发愣的乔昭的手腕,把她拉向另一辆车,握著她手摁了下。 乔昭被拽上车才回过神来,脸一沉:“谁让你上我车的,下去。” 谈崢抬了抬下巴:“你让我去当灯泡?我这灯泡瓦数太高,怕把他俩眼给闪瞎了。” 隔著墨色的车窗,楚池渊车里什么都看不见。 乔昭面色微冷:“所以楚池渊请我去露营,醉翁之意不在酒。” 谈崢降下车窗,把熄灭的菸头弹进两米外的垃圾箱,“我早就说了,你这智商,把你卖了还帮人数钱。” 乔昭:“他们什么时候的事?” 谈崢又抬了抬下巴:“先开车。” 乔昭难得乖顺了一回。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车库,她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上跟大爷似的靠著椅背的谈崢,压住火:“现在可以说了?” 谈崢挑唇,“她是你闺蜜,你都不知道,问我?” “你——”乔昭嗓门刚提起来,忽然顿住了,“我想起来了,大三那年,遥遥跟我说兼职时认识了一个男朋友,不会就是楚池渊吧?” 谈崢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事后诸葛亮,不过也不算笨到家。” 乔昭一脚油门踩重了,车身往前猛地窜出一大截:“她疯了,楚家那种家族,盘根错节,哪是她应付得了的。” “你怎么就知道楚池渊不会为了她摆平那个家。” 乔昭冷嗤,“百年基业,传下来的不止是门楣和势力,还有跟裹脚布一样的老规矩,跟重男轻女一样,是说摆平就摆平的?” 谈崢目光幽深,“应该给他一点信任。” 乔昭盯著前方路面,“他值得信吗?真值得,路遥出事那会儿,她会想不起来找他?他要是真心替將来打算过,毕业那年路遥就不会哭得连命都快没了。” 那段时间她天天陪著路遥,好像也在陪过去的自己。 谈崢走的那会儿,她也整夜整夜睡不著,白天还得在別人面前装没事。 如今满世界都崇尚大女主,谁要是为了一个男人哭得稀里哗啦,换来的只有一句“没出息”。 可就是被剥掉了半条命一样。 疼是真的,空也是真的,骗得了別人骗不了自已。 谈崢侧过头看著她,喉结微微一滚,“其实男人没你们想的那么寡情,有时候是迫不得已,是缓兵之计。” “什么缓兵之计?连句明话都不能说?”乔昭攥紧方向盘,“说了她会不懂事地拖后腿?说到底,我们这种普通女生驾驭不了你们这种豪门阔少,因为我们不配。” 他们这种人,向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全凭一时高兴。 “谁说的。”谈崢嗓音低醇,带著点玩味,“你当年驾驭我,不是驾驭得挺好。” 想到宋昭星,乔昭脸色一冷:“不必往我脸上贴金,你我不过是彼此的过客。” “过客?”谈崢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沉沉地转头看她,“乔昭,你再说一遍。” 她不说了。 车里空气沉甸甸的。 露营地在雾灵山,外地游客来京北必打卡的地方,假期第一天,人少一些。 这是卫景行做的攻略,同行的还有两个富二代,在高速服务区停车时,与他们匯合了一下。 同时,乔昭也见到了路遥,路遥不愿多说,她也没多问。 后半程换成谈崢开车,乔昭坐到了后座,靠著车窗装睡。 谈崢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气笑了:“这是拿我当司机了?” “不乐意,就下去。” 他没下,半个小时后,他看著后视镜里女孩起伏均匀的肩头,轻轻嘆了一声:“知道你心硬,没想到硬成这样。” . 乔昭是被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吵醒的。 这一觉睡得太沉,又梦到了谈崢刚走的那段日子,整个假期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头,每天拖著身子去打工挣学费,像一具没了魂的行尸走肉。 她睁开眼,满目山林苍翠,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浑身沉得像又被那段日子碾过一遍。 等清醒了些,才看清自己在一片山坳之间,谈崢他们正抡著锤子搭帐篷。 乔昭推开车门。 路遥坐在车外的马扎子上,听见动静立刻起身跑过来,脸色有些不对劲:“你有个心理准备。” “嗯?” “看那边。” 乔昭顺著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溪边的碎石地上,沈默言正扶著顾清许慢慢走著。 顾清许已经能站起来了,半边身子撑著拐杖,另半边牢牢靠在沈默言身上,走的还算稳当。 旁边还有陈放几个富二代。 两人正朝这边走来。 乔昭眉头收紧。 她不確定沈默言有没有看见谈崢是从她车上下来的。 不是怕他,是那股被抽空了的劲儿还没缓过来,没力气再吵一架了。 没想到,前几次见面都失控的沈默言,这回眉眼难得平和,“以前你都不爱出来,这就对了,多出来走走,心情才能好。” 乔昭以为他接受了离婚的事实,只礼貌的笑笑就要走。 “昭昭。”顾清许拄著拐杖,半个身子的重量吊在沈默言胳膊上,声音柔柔弱弱,“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你和默言分开,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等我好了,我一定把他还给你。” 乔昭脚步顿住,目光从顾清许脸上慢慢扫过,语气轻柔,“许许,我们一个宿舍两三年,你知道我的习惯吧,我从来不往外借东西,因为我有洁癖。” 第78章 他俩之间,肯定有事 沈默言看著乔昭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 顾清许抿了抿唇,转头催他:“默言,快去追呀,好好哄哄。” 沈默言没动:“先送你回帐篷。” 中午饭是从市区带过来的,几个人对付著吃了一口,各自回帐篷歇著。 下午五点多,从帐篷里出来,山里的光线已经开始偏斜,烧烤架支好了,炭火正红。 也不知道是怎么聊的,沈默言几人已经跟谈崢他们坐到了同一片棚子下。 睡了一觉,路遥满血復活,拿胳膊肘戳她,“前任跟现任坐到一张桌上,嘿,要搞事情啊。” 乔昭:“被前男友骗出来,就不搞事情了?” 路遥:“……” 两人半斤八两,一起走到棚下,谈崢靠在椅背上,手指不紧不慢地转著茶杯,眼底沁著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沈教授说,遇上了就是缘分,一起坐。” 路遥凑到乔昭耳边嘀咕:“你说这里有没有谈崢的手笔?” “男人都是大尾巴狼。”乔昭面无表情。 “可太对了。”两人嘀嘀咕咕地往座位上走。 “嫂子,坐这边。”陈放指了指沈默言旁边的空位。 他们还不知道两人已经离了,沈默言似乎也刻意压著消息,乔昭懒得去想他是为了什么,多半是怕顾清许被指指点点骂小三。 不管怎样,他既然接受了离婚的事实,她也没必要再扭扭捏捏。 她坐了下来。 十个人的长桌,只剩下一个空位,路遥只好夹在谈崢和楚池渊中间。 乔昭刚拿起饮料杯,对面谈崢的筷子“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旁边一个富二代討好地要弯腰去捡,被他抬手一挡,制止住了。 下一秒,他侧身,整个人没入桌布之下。 乔昭没当回事。 忽然,小腿內侧传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指尖不紧不慢地从她脚踝往上,沿著小腿描了一道极轻极短的弧线,然后收了回去,仿佛只是捡筷子时不经意的碰擦。 她喝饮料的动作猛地顿住,牙关咬紧了纸杯边缘。 桌布窸窣响动,谈崢直起身来,手里捏著那副筷子,面色如常。 几个富二代已经去烧烤了,平时衣来伸手的富家子弟,在谈崢,楚池渊,还有沈默言这群人面前,也只能当个打杂的。 留在餐桌上的,推杯换盏,没人注意到刚才这一幕。 乔昭却觉得那一截小腿像被点了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分明四周全是人,却涌起一股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和他做著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谈崢从身后备用桌上换了双新筷子,目光冷淡地掠过她,又扫过她和沈默言之间,“啪”筷子又掉了。 他身下的凳子往后撤了撤,眼看又要弯腰。 乔昭像被烫著了一样,猛地站起来。 满桌目光,齐刷刷望向她。 她挤出一个笑:“我想挨著遥遥坐。” 跟闺蜜坐一块儿,谁也说不出什么,几个人挪了挪位置,腾出个空来。 然而,乔昭坐到了楚池渊身边,路遥换到了谈崢身侧。 两个男人同时沉了脸,谈崢甚至被气笑了,不过这回好歹不掉筷子了。 稍微消停了一会儿,一个富二代端上来一盘刚烤好的虾,沈默言这才把顾清许从帐篷里叫出来,扶她落座。 对上几道揶揄的目光,他笑了一下:“她哥快回来了。” 意思是受她哥所託才这么照顾,也不知是在跟谁交代。 “来,昭昭。”沈默言夹了一只虾送到乔昭碗边,“上次在淮扬菜馆看你挺喜欢虾的。” 筷子还没落下,他看见了乔昭面前的小碗里,安安静静放著两只已经剥好的虾。 而整个桌上,只有谈崢戴著手套在剥。 楚池渊往乔昭耳边歪了歪,低声嗤笑,“看见没,男人的占有欲是很可怕的。” 明明不想让她为难,却又忍不住在人家现任面前宣示主权。 乔昭没听出他的弦外音,只冷笑一声,“可不,恨不得所有贴过他標籤的都一辈子归他所有,哪怕是路边捡的一只猫,哪怕他不喜欢了。” “呃。”楚池渊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谈崢那边,边剥边淡笑著回应眾人的戏謔,“绅士惯了,不好意思让女士动手。” 沈默言这才注意到路遥碗里也放著两只剥好的虾,他这才把那虾又收了回去:“是我的疏忽。” 楚池渊心里暗骂。 臭不要脸的,路遥那虾明明是他剥的,只不过他刚摘了手套回了一条信息,转眼的功劳就被顺走了。 顾清许坐在沈默言旁边,目光在谈崢剥虾的手上停了片刻,忽然笑起来:“谈总,我也是女的呀。” 乔昭握著饮料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圈。 她和谈崢之间明明乾乾净净,可她的手心还是渗出了一层薄汗。 谈崢连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也不停:“哦,忘了。” 眾人:“……” 在所有人怪异的目光中,谈崢把刚剥好的虾放进面前一个小碗里,然后伸长了胳膊,將碗搁在了乔昭和路遥中间。 顾清许弯了弯眼睛,语气像在开玩笑:“我倒想起一句台词,为了给她剥虾,给所有人都剥了。” 桌上气氛一滯。 “许许。”沈默言的语调还是温和的,表情却比平时沉了几分,“跟你说了,少看那些无脑短剧。” 別的不提,谈崢对谢子昂有多深恶痛绝,圈子里谁不知道,谢子昂碰过的女人,谈崢怎么可能再沾手。 “许许,玩笑归玩笑,有些话可不兴乱说。”陈放也怕得罪谈崢,赶紧打圆场,“来,我给你剥。” 乔昭不由得看了眼沈默言,他这么冷静地由著別人调侃她,看来是真的接受了离婚的事实。 她鬆了口气,能想开就好。 顾清许愣了一瞬,隨即笑出声来:“难道我说错了?你们不信就仔细看看,他俩之间,肯定有事。” 她刚才在帐篷里看得清清楚楚,谈崢每次弯腰,乔昭整个人就绷一下。 捡个筷子,捡得她耳朵红成那样? 桌上这回是真安静了,空气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收紧,几双眼睛不著痕跡地在乔昭和谈崢之间来回…… 第79章 我的人我自然会护 沈默言脸上的温和彻底冷了下去:“许许,你好歹是明星,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没数吗?” 一次次往乔昭身上泼脏水,他胸口的烦躁压都压不住。 陈放也没了耐心:“许许,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先回帐篷吧,烤好了给你送去。” 当著这么多人被撅了面子,顾清许抓起拐杖,起身就走。 “谈总,我替她跟你道个歉。”沈默言举起酒杯,“从小被她哥宠坏了,失了分寸,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失了分寸是真,至於这分寸是谁宠出来的,就不见得了。”谈崢语气淡淡的。 沈默言面色一僵。 谈崢摘了手套,淡笑,“我干了,你隨意。” 好歹这茬算是过去了,桌上紧绷的气氛也放鬆了下来。 山里夜风清润,都是圈子里的人,气氛还算活跃。 晚上十一点,收拾完东西,各自回帐篷睡觉。 沈默言坐在帐篷前,盯著顾清许几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醒醒吧,他们要是真那么清白,乔昭出了事为什么不找你,偏去找谈崢?” 他攥紧了手机,目光幽深。 是啊,为什么? 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一直不轻不重的扎在他心里,没找到答案。 . 乔昭和路遥刚要钻进帐篷,一抬头,沈默言走了过来。 他看著路遥,朝一百米开外另一个帐篷指了指:“麻烦路小姐跟我换一下,我陪昭昭。” 路遥一把抱住乔昭的胳膊,拒绝的意思明显。 乔昭皱眉:“沈默言,你喝多了吧。” 营地白惨惨的灯光下,他眉眼还是那副温润的样子:“你不是怕黑吗?这荒郊野外的,我就是不放心你。” “不需要。” “那晚上去方便呢,两个女孩子——” “那就不劳沈教授费心了。”谈崢和楚池渊慢悠悠走过来,开口的是谈崢,“我的人,我自然会护周全。” 楚池渊往旁边一站,也似笑非笑道:“就是,別当我们几个大男人是摆设。” 沈默言视线落在楚池渊看路遥的眼神上,心里忽然明白了。 楚池渊喜欢路遥,谈崢是他朋友,那么乔昭去找谈崢帮忙,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楚总说得是。”沈默言不再说什么,笑了笑离开了。 离开前他看著乔昭叮嘱,“有事打我电话。” 谈崢本就冷淡的目光,又添了一抹阴沉。 乔昭並没应声。 楚池渊目光还黏在路遥身上:“有事儿喊我,半夜不关声音。” 路遥白他一眼:“老娘能有什么事。” 谈崢只看了乔昭一眼,刚好撞上她的目光。 他冷哼:“看我干什么?不过过客而已。” 白天她说的那两个字,他记到了现在。 乔昭点点头,记著就好。 她不再看他的脸色,转身钻进帐篷。 半夜,乔昭被憋醒了。 她借著手机光看了眼路遥,睡得死沉,只能自己钻出睡袋。 山里的夜格外凉,一出帐篷,冷气顺著领口往里灌,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白天满眼青翠,到了夜里全黑成了一片,树影被风一摇,像站满了不说话的人。 公共卫生间在三百米开外。 憋得实在难受,她硬著头皮往那片昏暗的灯光区走,中间要经过一片黑。 走著走著,余光里多了个黑影,她加快脚步。 她快,影子也快,她慢下来,身后的影子也跟著慢了。 “乔昭。”黑影忽然出了声。 她仓皇回头。 高大的黑影走到她跟前,她一口气泄出来:“是你呀,怎么不早出声。” 谈崢垂眼看她:“怎么不喊我?” 乔昭小声嘀咕:“你不是说了吗,过客而已。” 谈崢被气笑了:“那是你说的,我可说不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他盯著她倔强的眼眸,轻轻汲气,“好,就算是我说的,以前没见你这么听话,这时倒是听话上了?” 乔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皱眉转身:“我去厕所了。” “正好,一起。”谈崢上前一步,跟她並肩往洗手间方向走,他手里的手机电筒亮著,一束光照在两人脚前。 他人高腿长,迁就著她的步子。 有人作伴,心里踏实了不少,可跟一个男人结伴上厕所,怎么走怎么彆扭。 谈崢也没说话,大概也觉得尷尬。 到了卫生间门口,他停住脚:“去吧,我就在隔壁。” “哦。”乔昭没敢抬头,脚步飞快地进去了。 里面有声控灯,可彩钢板搭的简易卫生间,根本没有隔音可言,想到两个人就隔著一层板,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快速解决完出来,洗了手,谈崢已经等在外面了。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 快走到帐篷跟前,男人忽然低哑出声:“乔昭。” 她侧眸看他,等他下文。 月光薄薄地铺下来,他眼里有东西在动,很深,她看不懂。 “人出生的时候不带前世记忆,为什么就不能允许犯一次错?”他说。 乔昭看了他一眼:“那要看是什么错,不是所有的错都能被原谅,不然监狱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说完,她弯腰钻进了帐篷。 乔昭很困,躺进睡袋里却怎么也睡不著。 帐篷上那道影子一直没动,她知道谈崢还站在外面。 在他眼里,当年的事不过是个可以被原谅的小小错误。 可对她来说,那不是错,是拋弃。 如果真原谅了,从今夜开始,她將夜夜噩梦。 因为她不知道下一次再被丟下,是什么时候。 . 月光把谈崢的影子拉得斜长。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轻嘆了一声,缓缓移开。 走到自己帐篷前,刚要进去,眼角瞥见月光下一道人影快步朝这边过来。 “沈教授?”谈崢看著来人出声。 沈默言闻声抬头,三步並作两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近,“阿崢,咱们从小认识,又是出来玩,就不叫谈总了。” 谈崢被他拍过的肩头几不可察地侧了侧,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这么晚了,有事?” 沈默言的嗓音还是温润的,却透著一丝遮不住的疲惫:“有些事堵在心里很久了,思来想去,能说一说的,大概也只有你了。” 第80章 你们离婚了? 两人坐在帐篷门口的摺叠椅上。 谈崢长腿交叠,姿態閒適,目光从沈默言脸上缓缓滑过,淡笑,“能让你堵心的事,想必很有意思。” 这话有点语意不明,像嘲讽,但沈默言並没说什么,而是就著话题往下说,“是关於令弟,阿崢,你那位弟弟,表面看周到妥帖,走到哪儿都惹人喜欢,挑不出毛病,可有时候太周到了,手就难免伸得太长,去碰不该碰的东西。” “我说这话没別的意思,只是担心后院若是藏了一簇火苗,无人留意,等燎原的时候,可惜了你这些年辛苦打下的基业。” 谈崢没有任何反应,那张深邃的脸上,连肌肉都没牵动分毫。 沉默中他点了支烟抽了几口,半晌才声音平静地开口:“那以你教授的眼光,我该如何?” “当然是熄火。”沈默言说。 “说得好,既然是熄火,就得从源头熄才有效。”谈崢极短促的一声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可源头在哪,还真不好说。”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沈默言的肩,进了帐篷。 夜色很静,两人的对话也平静,没有激烈的针锋相对,沈默言却攥紧了拳。 源头在哪?是在暗示,自已才是源头吗? 他在嘲讽他没守住自已的领地,才导致今天的局面? . 后半夜,沈默言的眼眸比夜风更加寒凉,他发了条信息给贺成:“查一下谢子昂在国內的生意……” 即便源头在他,也不会跟乔昭分开,那个离婚他不认。 第二天早上。 吃过早饭,大家自由活动,想歇的就歇,想爬山的去爬山。 来之前,乔昭和路遥商量好了去爬山,山上有个叫杏黄兜兰的花种,乔昭想拍下来当设计灵感。 几人刚准备结伴出发,沈默言笑著走了过来。 楚池渊扫了眼他身后的背包:“沈教授这是?” 沈默言看著乔昭:“山上风景是好,可有些路段也陡得很,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楚池渊挑眉看了眼谈崢,笑了:“这是把我们这些男人全当空气了。” “楚总说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沈默言笑了笑,“只是爱妻心切,希望大家理解一下。” 谈崢的手,攥紧了背包带子。 他的贴心发言,让乔昭只觉得尷尬:“沈默言,你別胡说八道,我和你还有什么关係?” 谈崢猛的抬头,眼底掠过一丝起伏。 沈默言朝眾人笑笑,把乔昭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你没公开离婚的消息,是想挡谢子昂吧,你气他当年离开你,所以不想让他知道你离婚了,昭昭,別前功尽弃。” 乔昭在心里咂摸著他的话,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沈默言,你在威胁我?”她看著远处的青山,表情很淡,“你知道你爸也威胁过我吧。” 沈默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用我爸和我弟威胁我,你知道我说什么吗?”乔昭走近一步,“我说,那就让他们去死吧。” 她笑得像花一样,却让沈默言的脸唰地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暂时別公开我们离婚的事,好吗?” 怕她不答应,他又补道:“一旦离婚的消息公布,那些世家豪门会蜂拥而上,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乔昭没说话,转身就走。 公布与不公布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两人声音压得很低,但乔昭笑著逼近沈默言那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就变成了夫妻间的亲昵。 “想开点,人家毕竟是夫妻。”楚池渊劝。 谈崢冷嗤一声,“她不是穷讲究吗?以前嫌这脏嫌那脏,这么个东西倒不嫌了?” 路遥听著两人说话,嘴角微微弯著,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楚池渊瞥她:“你笑什么?劝劝你那好闺蜜吧,挺聪明姑娘,怎么就长了个恋爱脑。” 路遥脸一沉:“堂堂男子汉,怎么就喜欢纠缠不清。” 楚池渊:“……” 这话把他和谈崢都骂了。 乔昭回来,见几人气氛诡异,看向路遥:“怎么了?” “没事,就是粘了块狗皮膏药。”路遥抬脚就上了山路。 . 沈默言到底还是跟来了,紧缀在乔昭和路遥身后。 谈崢和楚池渊走在最后面。 瞧著谈崢那张就差把“不爽”刻在脑门上的脸,楚池渊笑了一声:“只要你本本分分的,当个见不得光的小三,还是有希望的。” 谈崢眯起眼,盯著前面那道背影。 楚池渊顺著他目光看过去,后退一步:“待会儿不会出什么意外坠崖事件吧。” 谈崢淡淡扫他一眼:“悬疑小说看多了?现在是法制社会。” . 爬过一段缓坡,沈默言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走到一棵老松后去接,片刻后他紧赶几步喊住乔昭:“贺成有急事找我,不能陪你爬山了。” 乔昭淡声“嗯”了下。 沈默言转身的动作顿住:“昭昭,要不你也跟我回去吧,改天我再陪你来。” 乔昭烦不胜烦,没有任何回应地拉著路遥继续往上走。 沈默言面色发慌,却不得不返回,只好衝著她背影叮嘱一句:“別单独行动,注意安全。” 隨后他转身下山,迎面撞上谈崢和楚池渊。 楚池渊笑笑:“我听说顾小姐不舒服,沈教授这是要回去?” 卫景行他们还在营地,瞒得了乔昭,瞒不了这二位,沈默言索性承认了:“麻烦二位別告诉昭昭和路遥,免得她多想。” “没问题。”楚池渊答应得痛快。 至於谈崢,他从来不是多话的人,再加上乔昭和谢子昂那层关係,沈默言毫不担心,他冲二人点了点头,错身下山。 等他转下一个拐坡,看不见身影,谈崢三步並作两步追上了乔昭。 路遥默默落后几步,看向同样追上来的楚池渊:“这人是不是有病?出发前那张脸跟谁欠他似的,现在嘴角都翘上天了。” 楚池渊:“碍眼的人走了,某人当然高兴。” 路遥瞥他一眼:“怎么没把你一块儿弄走。” 楚池渊:“把我弄走,谁陪你当电灯泡。” …… 前面,谈崢漫不经心地开口:“沈默言找顾清许去了。” 楚池渊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栽到石头上。 不是答应沈默言了吗。 谈崢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无声动了动:那是你答应的。 楚池渊:“……” 你也没说不答应啊。 谈崢见乔昭面色平静,又说:“在山下,你跟沈默言说『我们还有什么关係』,你们离婚了?” 问完,他手掌无意的在身侧攥紧。 为什么说“还有”?是他想的那样吗? 第81章 天天给你当牛做马 乔昭停下脚步,看著谈崢,脑海里响起了沈默言在山下的话。 她不需要气任何人,但眼下承认离婚,以谈崢的行事做派,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夫妻之间正常吵架。”她语气很淡地说了句。 谈崢攥紧的拳缓缓鬆开。 乔昭看著他垂下的眼睫,“谈总理解错了也正常,等你成了家就明白了,最幸福的婚姻,一生也有过一百次离婚的念头。” 她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山上走。 他跟在她身侧:“是吗,那还不是真正幸福,我要是成家,我一定能让她连一次这种念头都来不及有。” “没结婚的人都这么说。”乔昭没回头,“就像没挨过饿的人,总觉得挨饿也能扛得住。” 谈崢不置可否。 越往上,山路越陡,路遥和楚池渊已经被甩在后面。 乔昭一开始爬得还算顺,渐渐地也喘起了粗气。 “包给我。”谈崢朝她伸手。 乔昭提了提肩带:“不用。” “乔昭。”他声音沉了几分,可一对上她倔强的眼,又败下阵来,“你是吃驴料长大的?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犟。” 话音未落,他不由分的卸下她肩上的背包,甩到自己背上:“走。” “老师说,你有你的难处。”爬得太累,乔昭用说话来分散注意力,她转头看著他,“我信。” 谈崢呼吸一顿,眼底有什么被猛地牵动,“那你……” “可是谈崢,没有区別。”她打断他,收回视线,“你是真心走的,还是迫不得已走的,对我来说,都是被丟下了。” 沉默瀰漫,混著粗重的喘息和脚步,陡峭山路上只剩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乔昭终於在一处岩壁的背阴面看见了两株杏黄兜兰。 小小的两朵,像一对迎风而立的璧人。 花瓣不是寻常的艷色,是杏黄里透著一层极淡的粉,像谁拿指尖在花瓣根部轻轻抹了一下,兜著光的样子,不张扬,也不爭抢,安安静静开在无人看见的石壁凹处,却让人挪不开眼。 这大概是这一路疲惫里唯一的令人愉快的东西了。 “真美。”她整张脸都舒展了。 谈崢看著她,山风把她的碎发吹乱了,贴在脸颊上,她也没理,眼里全是那两朵花。 他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心想,花有什么好看的。 “我帮你摘下来。”他卸下包。 乔昭拉住他:“这种花已经很稀少了,说不定哪天就进了保护名录。” 她掏出手机拍照,他看著她,嘴角微微一牵,“好,你说不摘就不摘。” 语气有点宠,让乔昭恍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脚下踩了个空。 山风猛,她身子一歪,整个人往斜坡下滑去。 谈崢一把勾住她的腰,带著她倒回平地。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呼吸微乱。 他低头看她,没鬆手,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暗了下去。 乔昭还没站稳,他的吻就压了下来。 她脑子是空白的,手指先於意识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舌尖尝到一点山风的凉,混著他略带菸草的冷木气息。 不难闻,反而让人陶醉。 等她猛地清醒过来,才意识到在做什么,她双手用力一推—— 谈崢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踩上斜坡边缘。 乔昭脸色骤变,猛伸手抓住他。 他顺势往前一倾,又扑回她身上,把她逼退了两步。 她站稳了,脸上的红也褪净了,语气淡漠,“拍完了,去找路遥吧。” 谈崢一把拉住她:“上次就想问你了,你吻技还不如七年前,你跟沈默言……” 他没说完,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你想问什么?”她仰起头看他,嘴角扯起的弧度带著点嘲讽,“谈总不会想打听夫妻房事的细节吧,有人喜欢亲嘴巴,有人喜欢亲別的地方——” “够了。”谈崢拎起两个包,转身大步往山下走。 山风呼啦啦地灌过来,他没看见,乔昭站在原地,手指攥得紧紧的,眼眶也红了。 谈崢,你太了解我了,知道怎么一刀捅到我最疼的地方。 路遥实在爬不动了,半道拐去了半山腰的凉亭,乔昭想去找她,腿也软得迈不动,索性直接下了山匯合。 到山下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沈默言和顾清许那拨人刚吃过午饭,见只有他们两个人下来,顾清许杵著拐杖笑盈盈地迎上来:“昭昭,怎么就你跟谈总两个人呀,其他人呢……誒?你嘴怎么有点肿?” 她嘴肿了? 乔昭蜷了蜷手指,扫她一眼,面色如常,“你不是不舒服吗?我还以为你这会儿已经躺医院了。” 说完,绕过她径直往帐篷走。 顾清许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一抬眼撞上谈崢那双冷浸浸的眼睛,一个哆嗦,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沈默言快步走过来,听到乔昭的话,脸上闪过一抹难言的表情。 原来什么都骗不过她。 他收回思绪,对谈崢笑道:“阿崢,她口无遮拦,你別往心里去。” 谈崢看著乔昭的背影:“嘴要是不会干有用的事,不如不要。” 顾清许的脸唰地白了。 谈崢一走,沈默言看向顾清许,脸色也沉了下来:“这回高兴了?下回我也救不了你。” 顾清许攥著拐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乔昭,我迟早揭穿你的真面目。 . 下午吃完饭后,乔昭和路遥凑一起嘀咕,说想去五公里外的环湖生態园,那边的水上游乐项目比较出名,被楚池渊那个千里耳听到了。 一拍即合,说走就走。 跟来时一样,路遥被楚池渊拽上了车,还是徵用谈崢的那辆。 乔昭坐进驾驶位,刚要落锁,车门还没扣上,谈崢已经拉开车门,稳稳坐进了副驾。 “谈总,以您的身价,坐我的车太委屈了。”乔昭掛上职场假笑,“这边建议您,移驾到卫总那边。” 谈崢冷笑:“天天给你当牛做马,我有什么身价。” 乔昭刚想问,她什么时候让他当牛做马了,沈默言的声音就从没来得及关的车门外传了进来:“阿崢,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当牛做马?” 第82章 把身体交给我 “我是说……”谈崢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一挑。 乔昭不敢赌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来,抢过话头:“谈总是说,刚才爬山帮我背包了,资本大佬嘛,剥削人剥削惯了,这就觉得是当牛做马了。” 沈默言笑了笑,看向谈崢:“阿崢,谢了。” “不必客气。”谈崢抬手,指腹不经意地蹭了下唇角,眼尾微微弯著,“而且,乔小姐已经谢过了。” 乔昭抓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还走不走了?” 沈默言弯腰看著她:“我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开车,就坐我的车,这辆让陈放开过去。” 乔昭愣了一下,他们也要去环湖生態园? “你车上几个人?”谈崢问。 沈默言:“就我和许……顾清许。” “哦。”谈崢语气閒閒的:“顾清许坐副驾,让她坐后头,这阵仗,一般是夫妻俩带个孩子的配置吧。” 乔昭:“……” 这嘴够毒的,骂沈默言没分寸,也暗讽她多余。 “到底走不走,再不走五一假期都过了。”乔昭脸冷著,也不知道冲的是谁。 “脾气好大啊。”谈崢表情玩味地看了沈默言一眼,“劳驾让让,不然回头被赶下车,我就只能腿儿著去了。” 楚池渊和卫景行的车早开走了,沈默言没往別处想,让开了。 车门关上,乔昭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谈崢侧眸看她:“用在我身上的牛劲,匀两分给沈默言,他都不敢整天带著个小三招摇过市。” 乔昭目视前方,不吭声。 谈崢抿了下唇,眉间浮起一层薄薄的烦躁:“我就不明白了,他有那么好吗?就非他不可?” 乔昭还是不说话。 谈崢那点烦躁彻底上了脸,他偏过头去,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这德性一点没改,一急就冷暴力。” “吱——”一脚剎车。 乔昭低斥:“不愿坐下去。” 谈崢把椅背调下去,半躺在上面:“就不。” 他这副无赖的样子,让她想起几年前。 她吵架从来吵不贏他,所以谈崢一惹她生气,她就只干一件事——不吭声。 偏偏她气性大,头天晚上哄不好,能好几天不跟他说话。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后来谈崢摸出了经验,要是临睡前还没搞定,他就往她床上一躺,放赖。 “赶紧走,我要睡觉了。”她拽他。 他纹丝不动,只睁开一只眼:“还生不生气?” “生。” “生?”他唇角一勾,笑得邪气,“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要。”她下意识接话。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不行,那得遭两次罪,你要是喜欢孩子,生一个意思意思就行了,不想自己生,就领养一个。” 那时候她哪里经得住这种超纲的话题,脸红心跳得不行,压根没意识到被他带偏了。 等反应过来,拿起枕头砸他,又被他一把捞进怀里,气早消了。 …… “乔昭。” 谈崢睁著一只眼,见她眼眶通红,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怎么了?” 他伸手去抚她的脸,她往后一仰,避开了。 谈崢的手顿在半空。 半晌,他才把手收回去,躺回椅子上,一手垫在脑后,望著她的侧脸:“不说就不说,又不是头一回被你冷暴力,唉,这辈子就这个命了。” 一股温热从眼眶里往外冲,她声音哑了:“谈崢,你要是破產了,肯定饿不著。” 就这身材,这张脸,还有他吊女人的手段,下海即巔峰。 谈崢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看见眼泪滑下来,他伸出一只手。 一滴泪刚巧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手猛地一缩。 乔昭一脚油门,车开了出去。 他仰倒在椅子上,僵在半空的手,慢慢攥成了拳,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乔昭扫了眼后视镜,后面沈默言减速的车影越来越小,她绷著的肩微微鬆了下来。 . 环湖生態园也是出了名的露营基地,不同的是,这边可以自带帐篷,也能住帐篷式酒店,一个个圆顶小房子像蒙古包似的散在草坪上。 为了住得舒坦些,最后还是定了酒店。 酒店只供早餐,午晚餐提倡自己动手,酒店提供食材和环保灶台,几个男人为了彰显绅士风度,自告奋勇揽下了做饭的差事。 乔昭和路遥趁这功夫,跑去湖上的吊桥玩。 这处网红打卡地,即便快到饭点了,人还是挤得满满当当。 吊桥的木板之间隔著两三公分的缝隙,低头就能看见湖水在脚下黑沉沉地盪著。 正常走在上面已经晃得人心悬嗓子眼,偏偏还有人故意在桥上左右跺脚,整座桥跟盪鞦韆似的来回甩。 路遥嚇得一路尖叫,乔昭也没好到哪儿去,两手死死攥著两边的绳索,手心都冒了汗。 “別紧张。”有人从身后握住了她的腰,谈崢的嗓音低低地拂著她耳垂传来,“只管往前走,把身体交给我。” “谈崢。”乔昭浑身一僵,“你疯了?被人看见怎么办?” “我也想知道,沈默言看见了会怎样。”谈崢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气息滚烫。 “疯子。”乔昭气得跺脚,跺完才猛地想起自己在哪儿。 她垂眼看了眼脚下的湖水,手指攥紧了绳索:“好高……” “再不老实,把你丟下去。” “我会游泳。”话是这么说,她脚趾已经隔著鞋底在拼命抠木板了。 桥的另一头,顾清许眼神阴沉地盯著桥上乔昭的侧影,手机举了半天,可镜头里全是脑袋,根本拍不到她想拍的东西。 她撑著拐,往旁边挪了两步,想换个角度,这时两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追逐著撞过来。 “啊——”顾清许短促地尖叫一声,整个人翻过栏杆栽进了湖里。 落水的瞬间她本能地扑腾起来,“救命——” . 被谈崢连凶带唬,乔昭不知不觉走完了全程,下了吊桥,神经刚松下来,就听见远处有人喊救命。 人群往湖边围过去,乔昭看见湖里扑腾的人影,脸色一沉。 岸上人不少,都举著手机拍,有人说已经叫了景区救援,沈默言他们也站在那里。 湖里,顾清许的呼叫越来越弱,几乎听不见了。 这样下去,等不到救援就得折在这里。 “昭昭。”沈默言快步走到乔昭面前,“我记得你会游泳,快救救她。” 周围的人都看她。 乔昭面色一沉,如果顾清许死在这,往后所有人提起这件事,都会先说“她是乔昭前夫的小三”,然后再补一句“乔昭当时就在岸上看著”。 这个標籤,她一辈子摘不掉了。 第83章 玩个时光游戏 谈崢下桥后接了个电话,赶过来时就看见乔昭跳进湖里。 他把手机交给路人,也隨后跳了下去。 乔昭拖著昏死的顾清许,又被谈崢推著上了岸。 陈放几个人立刻围上来,对顾清许施救。 她呛出一口水,眼睛却看向站在人群外的沈默言:“默言,我没事……” 沈默言目光幽深地看著她:“许许,你不会游泳?” 那当年是怎么救的自已? 顾清许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我只是腿还没恢復,用不上力气。” 沈默言沉默了一瞬:“也对,是我一时情急,忘了你腿还没全愈。” 他把顾清许抱回酒店,叫了医生,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乔昭浑身湿透了,由路遥陪著,刚走到帐篷门口,就被沈默言一把握住了手臂。 “七年前,京大未名湖,你是不是救过一个落水的男人?”沈默言语气急切。 他觉得本能不会骗人,会水的人落水,第一反应是调整呼吸、保持浮力,不会水的人才会第一时间扑腾呼救。 他问过当时在场的游客,顾清许是后者。 乔昭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甩开他的手:“沈默言,你没事吧?刚才你不是看到了,要不是谈总帮忙,我连顾清许都拖不上来,还一个男人,你怎么想的?” “这……”沈默言一时语噎。 谈崢从后面走过来,视线落在沈默言身上,像入冬的湖面结了薄冰,“沈教授眾目睽睽之下逼自己妻子下水救人,如果她体力不支,上不来,今天你就是间接杀人凶手。” 沈默言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著乔昭,眼底涌上愧疚:“当时太著急,没顾上考虑这些,昭昭,你没事吧?” 乔昭声音极淡,“沈默言,你不是没考虑到,你是出了事第一时间把我推出去,习惯了……” “昭昭。”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沈默言好像被当眾打了脸,出声打断她,“进去说。” 谈崢的眼神冷了一寸。 同时乔昭也一步挡在门口。 这时陈放跑过来:“言哥,许许找你。” 沈默言点点头,歉然地看向乔昭:“先去换衣服,別著凉,我去去就回。” 一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说完便走了,符合他一贯的体面周到,也仅止於表面。 乔昭扫了眼谈崢,没看他的脸,转身进了帐篷。 站在花洒下,温水冲在身上,她闭著眼,忽然就笑了。 觉得一切都很荒唐,她越想在谈崢面前维持体面,那层遮羞布就撕得越难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沈默言大概是她的克星。 过了片刻,她洗完了,把浴室门拉开条缝,朝外面喊:“遥遥,帮我拿下睡衣,在箱子里。” 臥室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安静等著,两分钟后有人敲门,一套睡衣递了进来,內衣內裤在最上面。 “谢谢,还是宝贝贴心。” 外面没声音,乔昭挑了挑眉,今天还挺高冷。 穿上衣服,走出浴室,乔昭却看见谈崢坐在她床上。 她一把捂住没系严实的睡衣领口:“怎么是你?遥遥呢?” 那刚才她的內衣內裤,是他拿的? 在枫林道还能自我安慰,他没经手,是保姆拿的,这回幻想的余地都没了。 而且她刚才说了什么?宝贝? 谈崢面色不动,淡淡地回应她的话,“她被楚池渊请走了。” 乔昭转过身去系扣子,冷笑:“请走?强迫走的吧。” 谈崢看著她的侧脸:“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救了他?既然不想离婚,更应该让他知道,他知道是你救的,说不定就对你死心塌地了。” 乔昭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却习惯地懟:“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婚姻,掺进去別的东西,他只能因为爱我而留在我身边。” 再说,她也不知道救的是不是沈默言。 只记得大三那年,她去食堂吃饭,路过人工湖,听见有人呼救。 当时湖刚建成,那条路还没解封,周围根本没人,她没想太多,就下水救了他。 上了岸后,她接到邻居电话,说她爸被追债的人打到医院了。 她打了校保卫处的电话就走了,没看清那人的样子。 谈崢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嗤,大概是笑她恋爱脑没救了。 乔昭胡乱擦了两把头髮,坐到离他最远的一把椅子上,脸色不太好,“你怎么还不走?堂堂谈爷,等人下逐客令就不好看了。” “没吹头髮?等著。”谈崢像没听见她说话似的,起身进了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不由分的摁著她吹起来。 她瞥见不远处镜子里的两个人。 城中村她那间屋子里,也有一面镜子,本来是没有的,后来谈崢买的。 他说女孩要爱美,没镜子怎么行,第二天就扛了一面回来,亮堂堂的往墙上一掛,把她那间巴掌大的房间衬得更寒酸了,他也不嫌。 那时他常站在镜子前给她吹头髮,她每次都盯著镜子里的他看,宽肩窄腰,手臂上青筋微微浮著,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湿发间穿过。 她看著看著,就像没长骨头似的环抱住他的腰,脸贴上去。 他也不推开,就让她那么靠著,有时候吹完头髮,他胸前衣服潮了一大片。 现在的他,比七年前更让人垂涎欲滴,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手刚隔著衣料碰上他腰间的肌肉,就猛地清醒过来,要抽回去,却被他一把摁住后脑,整张脸压在了他胸口。 他一手摁著她不让她起来,一手举著吹风机继续吹。 嗡嗡的热风声中,她听见他的心跳,又沉又快。 乔昭闭上眼,懊恼在心里翻涌。 怎么对他,就总是情难自禁? 许多事已经刻成了肌肉记忆,身体动得比脑子快,就像刚才,还没想明白,该死的爪子已经伸出去了。 “乔小昭。”吹风机停了,乔昭要起身,却被他更牢固地按在怀里,他说:“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偷一段光阴。”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们私下在一起,不让任何人知道,期限你来定,哪天你喊停,就停。” 第84章 阿崢,你怎么在昭昭的房间? 乔昭在脑子里反应了好一会儿,冷笑著抬起头:“你们大佬都这么会玩吗?” 不就是偷情,还说得这么文雅。 谈崢垂眼看她:“大佬会玩,但不是跟谁都玩。” 乔昭气得差点笑出声:“那我是不是还得感到荣幸,成了你的玩物?” 说到最后,她脸已经沉了下来。 谈崢皱了下眉:“是你玩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女王般的感觉。” 乔昭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我要是想,包个男大不香吗?年轻,鲜嫩,听话。” 谈崢一勾唇角:“我比男大体力和耐力都好,不信你试试。” “我只对年轻的身体感兴趣。”她抬步要走。 男人一把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乔昭呼吸一窒。 舌尖抵进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像过了电一样,一片空白。 她抬手要推他,手指刚碰到他胸口,就被捉住了手腕,摁在身侧,她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乾净的冷木香混著一点菸草的苦,熟悉得让她心慌。 谈崢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嗓音沙哑,“七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七年前她说什么了? 乔昭在一片空白的脑子里拼命搜寻。 “崢哥哥,让我摸摸腹肌唄。”那时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她记得羞得脑袋都快埋进胸口了。 他挑著唇,勾起她下巴,“喜欢?” “嗯嗯。” “说,只喜欢崢哥哥,就给摸。” 美色当前,她闭著眼睛喊:“只喜欢崢哥哥。” “咳。”乔昭从回忆里抽离,睫毛一颤,“你也说了是七年前,那时候你二十,现在呢?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有什么好摸的,一把皴吗?” 谈崢笑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气狠了,他眼底的光亮的嚇人,拇指不紧不慢地摩挲著她的下頜,像猎人看著一只已经踩进陷阱的猎物,低头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铺天盖地,他含住她下唇,咬了一下,趁她吃痛张嘴。 每一次纠缠都又深又重。 像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乔昭被他逼得一步步往后退,小腿撞上床沿,整个人仰面倒进被子里。 他压了上来,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扣著她的腰。 她的呼吸完全被他掌控。 “咚咚咚——”敲门声传进来时,乔昭几乎溺毙在这个吻里。 “昭昭。”是沈默言。 她一个激灵,偏开头。 谈崢像没听见似的,追著她的唇又含了上去。 敲门声还在响,乔昭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给自己爭出半口气:“沈默言他——” 谈崢低头,从她唇角一路吻到耳后,含住她耳垂,声音又哑又欲:“別管他。” 门外的人安静了一瞬,再次传来动静时,敲门变成了砸门。 乔昭缩在他身下,声音都虚了:“这门结不结实?我感觉它在晃。” “怕他发现?”谈崢盯著她。 “不是发不发现的问题——”是实在太难堪了。 谈崢却认准了,她在怕,怕被沈默言撞破她婚內出轨。 姓沈的都那样对她了,她倒是忠心。 她越这样,他越不想放过她。 他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衬衫下摆塞了进去,低头逼到她眼前:“说,喜欢谁的腹肌?” 指尖触到那片腹肌的瞬间,乔昭呼吸一滯。 她能感觉到肌理一块一块地排下去,沟壑分明,跟七年前比,更凌厉了,像刀凿出来的。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他的问题根本没有可比性,她也没摸过別人。 “我、我不知道……” 话没落地,门外的声音变成了对话,“我妻子在里面洗澡,我担心她出事,麻烦帮我开下门。” 女工作人员应的很痛快,“好的,先生。” 紧接著刷卡声。 乔昭发了狠的用另一只手,去推压在身上的男人,“你疯了吗?” 谈崢纹丝不动,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回答我。” “你。”她脸红透了,声音像蚊子似的,又小又急,“你的,行了吧。” 门拧开的瞬间,乔昭跑进了洗手间,后背贴上门板,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喘了几口,才反应过来,她跑什么? 这是她的房间。 她把谈崢留在外面,是嫌他们的“姦情”暴露得还不够快吗? . 沈默言和酒店工作人员进来的时候,谈崢坐在床沿上刷手机。 他抬眼扫过闯进来的两个人,面色沉冷:“沈默言,你干什么?还有你们酒店,他隨便一个藉口,你们就带个陌生人刷开我房门,明天是不是谁都能进我房间了?” 女工作人员脸色刷地白了,眼前这位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搞不好今天饭碗就丟了。 沈默言也愣住了:“阿崢,怎么是你?你在昭昭房间做什么?” “这是我的房间。”谈崢语气平淡。 “可刚才昭昭还站在门口——” “站在门口就是她的房间?”谈崢抬眼看他,“不信自己去查。”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打给前台同事,掛了电话后声音都在抖:“您是谈先生?那没错了,这间確实是谈先生的。” 乔昭在洗手间里轻轻吁出一口气,难道拿房卡时拿错了? 也幸亏拿错了。 . 浴室外面。 “下次注意点。”谈崢朝门外抬了抬下巴,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工作人员见他没追究,也不敢逗留,快步退了出去。 沈默言说了声抱歉,转身的瞬间,目光却扫到床尾一只银白色皮箱。 箱子没扣严,丝边角从缝隙里露出来一角。 沈默言脚尖朝那个方向转了过去。 谈崢起身走过去,鞋尖不轻不重地把箱盖顶正了,淡笑:“一些私密玩意儿,就不供参观了,你懂的。” 他这么一说,沈默言倒是想起来上次在小区楼下,谈崢那样子分明就是去找女人的。 他没意外,倒有几分好奇:“嫂子是哪家千金,怎么没见著人?” “好呀!”谈崢抬手,指腹蹭过下唇,他下唇微微肿著,唇角还破了一点皮,是被人狠狠吃过的样子。 第85章 你要对她以身相许? “她害羞。”谈崢淡笑,目光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表情与他平日的冷冽不符,身为男人,沈默言理解为荡漾。 这就不只是玩玩了,是碰上了真正喜欢的女人。 而且这个人,恐怕不是宋昭星,否则以两人传闻里的关係,何必藏著掖著。 “看来要喝上你的喜酒了。”沈默言笑说。 “说不准。”话虽这么讲,谈崢唇角是弯著的。 沈默言心里有数了,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却名分不定的,十有八九,对方的身份见不得光。 弄不好,是个有夫之妇吧,他恶毒地想。 从小到大,谈崢就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標杆,他冷眼看著所有人跌跟头。 如今这標杆自己滚一身泥,真是活该。 沈默言:“那你忙,我去找昭昭了。” 谈崢放下手机,“我看她和路小姐往水上滑索那边去了。” 沈默言看了眼腕錶,滑索离这挺远的,他脚步一顿,“那麻烦你告诉昭昭一声,顾清许病了,我得送她回市区。” “没问题,你放心去,我一定告诉她。”谈崢难得管了回閒事。 沈默言点头离开。 乔昭听见关门声,又等了一会儿,確认沈默言真走了,才慢慢探出半个脑袋。 门边伸过来一只大手,直接捧住了她的脸。 下一瞬,嘴唇也被封住了。 乔昭又打又挠:“谈崢,你有完没完!” 谈崢被推开,后背撞上门框,下一秒又俯身追上来,唇重新压住她的唇,像被推开多少次都不长记性似的。 “沈默言走了。”他说。 没头没脑的,她没反应过来。 被他施恩一般放著喘口气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是说,沈默言走了,可以亲了。 她气得脑子嗡嗡响,“走了也不可亲。” “不是说好了,当你的玩物?”这么低趣味的话,被他沙哑的嗓音说出来,像带著电流,往耳朵里钻。 “谁跟你说好了。”乔昭把他推到门口,“出去,赶紧出去。” “你再想想。”谈崢隔著门板喊。 乔昭靠在门里,脸红到了耳根。 她抬手在发烫的脸颊上扇了两下风。 等脸上那股热退了几分,她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被他轻轻鬆鬆拿捏。 但这一次,她不会把命运的审判锤交到別人手里。 . 回市区的高速上,沈默言目视前方,声音沉缓,“许许,咱们一块儿长大,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被人欺骗。” 顾清许落了水,脸上本就没什么血色,闻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默言哥,你想说什么?” “当年救我的人,到底是谁?”沈默言侧眸看了她一眼。 顾清许垂下眼,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就因为刚才的事,你就怀疑我?我腿没好利索,使不上劲,落水呼救不正常吗?” “我只是问问。”沈默言语气温和,像在安抚,“就算没有那层恩情,凭咱们两家的关係,我一样会照顾你,只是如果不是你,人家救了我,总要好好感谢,毕竟那不是普通的恩情,是救命之恩。” 顾清许点了点头,泪珠掛在睫毛上。 车驶进服务区,沈默言停稳车,抬手抚了抚她头顶,“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顾清许笑笑,“好。” 他走进服务区超市,隔著货架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贺成,查一下五年前在京大湖边救我的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难道不是顾清许?” 沈默言隔著玻璃望向外面的车,顾清许正撑著车门笨拙地下车。 他收回目光:“重新查。” “是。” . 五月五號,假期最后一天,各回各家。 楚池渊直接去机场回海城,走之前,他拉著路遥在树荫下聊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路遥眼睛红红的,楚池渊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回市区的路上,路遥窝在乔昭副驾上,缩成一团,一句话也不说。 乔昭要带她回观澜国际,她可怜巴巴地摆摆手,“宝儿,送我回自己的狗窝吧,我得回去舔舔毛。” 乔昭看了她一眼,“不用我陪?” “需要的话,我给你打电话。” “ok。” . 晚上洗完澡,乔昭正要问问路遥怎么样了,刚拿起手机,电话就亮了。 她接起来。 “昭昭,你从风华小区搬走了?” 风华就是之前她被赶出来的那个小区。 乔昭声音淡淡的:“你怎么知道?” “老宅那边空运了些龙虾和牛排过来,我给你送点。”沈默言说。 乔昭心里是有些意外的,送首饰、送花,她都不奇怪,但送这种生活细节的东西,以前的沈默言是想不到的。 她淡笑了一声,“托你那位许许的福,我被赶出来了。” 沈默言沉默了一瞬,“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乔昭一句话都不想回,直接掛了。 然而信息紧跟著进来。 “你现在住哪儿?地址发我。” 乔昭没理。 半小时后,跟路遥打完电话,敲门声响了。 这个点,不会有別人,她没好气地拉开门,门外站著的却是沈默言。 她愣了愣,“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查。”沈默言拎著保温箱,脚边还立著一只拉杆箱,抬步就要往里进。 乔昭一把挡在门前,“我这房子不允许男人进。” 沈默言顿住,勉强扯出一点笑,“当年许许救了我,在水里受了凉,医生说她很难再怀孕,这些年我一直很愧疚,但我发现,她可能不是救我的人。” 乔昭听著,只觉得荒唐。 以前看路遥追的那些短剧,动不动就救了我,就爱上你,她觉得太离谱,没想到现实里还真有。 “所以呢?”她问。 沈默言:“所以,以前那些事都不会再发生。” 乔昭靠在门框上看著他,“那等你找到真正救你的人,好巧不巧,那个人也因为救你丧失了生育能力,你是不是也要对她以身相许?” 沈默言噎了一下,“好,先不说这个,既然你不愿回青湾別墅,从今天起,我陪你住这儿。” 他说著就要往屋里挤,乔昭伸手去拦,根本拦不住。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响了。 谈崢穿著睡衣,抱臂靠在门框上,目光从乔昭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沈默言身边的行李箱上,脸色阴冷下来。 第86章 你怎么敢 沈默言看见谈崢,一愣,“阿崢?你也住这儿?” 谈崢皱著眉,一脸被吵醒的不悦,“扰人清梦,不怕天打雷劈?” 他说话向来不留情面,这几年行事愈发囂张,圈子里早习惯了。 沈默言笑道,“一点家事,闹了点小摩擦。” 说著转头看向乔昭,“原来你跟阿崢是邻居,快进屋说……” 说音没落,乔昭连人带箱子一把推了出去,然后“咣”一声甩上了门。 当著谈崢的面被这么晾在外面,沈默言脸上有些掛不住,笑容勉强:“闹小脾气了。” 谈崢靠在门框上,淡淡开口,“是小脾气,还是根早烂了?” 沈默言脸上的笑容一滯,隨即又释然。 也是,以乔昭和谢子昂那摊子事,谈崢肯定是厌烦乔昭的,顺嘴把自已也稍带上当笑话也正常。 他没再多说,拎起拉杆箱,对著门板道,“昭昭,牛排和虾放门口了,別忘了拿,还有,我回沈氏了,以后有事找我,我来解决。” 乔昭靠著门板,这段时间谈崢频繁出现,让她恍惚有种梦回七年前的错觉,不管发生什么,他总能及时赶到,把她护住。 沈默言的话从门外传进来时,她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 他的话听著顺耳,可其实还是在暗示她,別再找別人帮忙,让他失了体面。 他总是这样,时不时拿过去的事摩挲她两下,像养一只猫,想起来了就顺顺毛,转脸就忘掉它挨过饿的日子。 乔昭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儿,確定没动静了才拉开门,门口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扫向对面,谈崢抱臂靠著门框,一脸“就这”的表情看著她,“还真打算要?就这么没见过好东西,一点鱼虾就把你打动了?” “多谢谈总帮我把垃圾处理了。”乔昭声音平平。 她本来也没打算要,但总不至於放在门口化一地水吧。 谈崢挑了挑眉,“不错,有点出息了——” 乔昭刚想说我一直都很有出息,就听他又说:“但不多。” 她狠狠一咬唇,转身进屋。 一只大手挡住了门板。 谈崢盯著她胸口,目光灼热,“以后不准穿成这样见他。” 乔昭怔了一下,低头。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穿了件睡裙,领口不算低,但刚才跟沈默言拉扯的时候蹭歪了,胸口若隱若现。 她一把捂住,瞪他,“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你说你,但凡对我这一半的凶劲匀给沈默言,也不至於被他欺负成这样。” 乔昭眉心拧紧,“有完没完,我要睡觉了。” “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他问。 乔昭反应了半拍,才回过味来。 偷情那事? 她扫他一眼,嗤了一声,“没兴趣。” “没关係。”谈崢也不恼,盯著她看了两秒,“你跟沈默言闹归闹,总有需求吧。” 说完,他往她胸前塞了张纸条。 谈崢的字跡比以前更锋利了,一笔一划都像刀刻的。 上面写的字却让人大跌眼镜:有需求时就把我微信放出来,隨叫隨到。 她心跳漏了一拍,她和谈崢之间,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 沈默言坐进车里,贺成的电话就进来了。 “少爷,当年京大的湖还没建成,监控没通,一时无从查起,但有一点能確定,顾清许不会游泳。” 沈默言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那是他第一年到京大当助教,去帮教授取一份材料时,为了省时间,抄了近路,一脚滑进了人工湖。 深秋的湖水冷得刺骨,他挣扎了几下,身体就开始往下沉。 意识模糊间,有人跳下来,胳膊穿过他腋下,把他拖上了岸。 半昏半醒中,他记得那个怀抱。 柔软,瘦小,浑身冰凉,却把他箍得很紧。 上了岸,他神经一松,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医务室,顾清许守在床边,眼眶红红的,“默言哥,你没事吧。” 他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许许,是你救了我?” 她当时怎么说的,他忘了。 总之,和她哥原本就认识,从那以后走得更近了。 他经常给顾清许送东西,带她去教师食堂吃饭,一来二去,水到渠成地走到了一起。 毕业后她要出国发展,他辗转反侧了一整夜,找到她,想提分手。 一来接受不了跨国恋,二来家里催婚实在扛不住了。 她却红著眼说,“默言哥,医生说我受了凉,很难再孕了,我从来没受过凉,只有那次下湖。” 他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这两年他一直活在愧疚里,哪怕面对乔昭的温软,无数次心动,转念又觉得对不起顾清许。 时间一久,对谁愧疚,对谁是爱,已经分不清了。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是个骗子。 害他和乔昭离心离德。 沈默言狠狠拍了下方向盘。 顾清许,你怎么敢! . 机场。 顾清许拄著拐杖扑进男人怀里,“哥,你终於回来了。” 男人生了一张极乾净的脸,眉眼疏淡,像工笔描出来的。 他轻抚著顾清许的头髮,语气像在哄一个摔了跤的小孩,“放心,欺负你的人,谁也跑不了。” 顾清许的脸埋进他胸口,声音细细的撒娇,“还是哥哥最好。” . 因谈崢的话,这一夜乔昭睡得浑浑噩噩。 梦见她和谈崢和好了,他像祖宗一样供著她,哄著她。 她穿著漂亮的裙子在草坪上转圈,顾清许指著她,欺负她,谈崢挡在她身前。 那宽阔厚实的肩膀,像铜墙铁壁,让人安心。 比七年前还耐心十足,她心里的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 可画面一转,他又走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走的,他怀里搂著另一个女人。 他面无表情地朝她甩过来一摞钱,“我只是玩玩,以为我真拿你当回事了?” 乔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睡裙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她看了眼手机,才清晨五点多。 洗漱完,她出门,一只脚刚踏出去,对面的门也开了。 谈崢扫了她一眼,眉心微挑,“这么早,躲我?” 第87章 想谈可以,回青湾別墅 乔昭面色冷淡,“您想多了,咱俩的关係,还没到让我这么费心的地步。” 谈崢看著她,五一那几天好不容易回升的温度,一夜之间又凉了。 就没见过她这么无情的女人。 他舌尖抵了抵脸颊,面色难看,“行,要这么说的话,你还欠我个人情。” 乔昭一顿,“什么人情?” “那块长命锁,说好了只救路遥,至於你……”他似笑非笑地打量她,话没说完。 乔昭想起来了,当时她也想过问他为什么救自己,可看了那份协议,只当是自己有利用价值,就没多想。 “谁让你救的,又没求著你。”她小声嘟囔。 要论不识好歹,她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谈崢气笑了,“乔昭,我再管你,我就是狗。” “最好记住你说的话。”话音落下,电梯来了,乔昭抬脚走了进去。 谈崢也跟了进来。 到了地下车库,她刚坐进驾驶位,副驾驶的门就被拉开,谈崢弯腰坐进来,顺手拉过安全带。 乔昭拧著眉看他,“谈总上错车了吧。” “彭宴今天请假,捎我一段。” “谈总使唤人使唤惯了,不会打车了?” 谈崢侧头看她,眉心拧紧,像在控诉一个翻脸无情的负心汉,“救你一命,搭个顺风车都不行?” 乔昭:“……行。” 她没工夫跟他掰扯。 绕了老远,把人送到谈氏大厦门口。 谈崢推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又回头,“车不怎么样,车技更一般,不过好歹是个免费司机,彭宴不在这几天,你负责接送我。” 乔昭当场炸了,“凭什么?” “凭我是狗。”他关上车门走了。 乔昭后知后觉嘴角抽了抽,看到路遥的电话,没时间多想,往公司的方向开去。 到了公司,其他人还没到,路遥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等她掛了手里的电话,乔昭才开口,“现在什么情况?” 路遥脸色凝重:“百分之七十的客户连夜打电话解约,其中不少是合作了好几年的老客户。” 乔昭这么早出门,就是因为接到了路遥的电话。 凌晨四点开始,解约电话一个接一个,头一个还以为是诈骗,可后面接连不断,根本不像偶然。 乔昭眼眸沉冷,“遥遥,你儘量稳住他们。”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 “去找他们。” 路遥追到电梯口,“有用吗?” 乔昭看著她:“不管有没有用,至少得弄清楚是谁在恶意针对咱们。” “我陪你去。” “不用,公司也离不开人。” 电梯来了,乔昭迈进去,路遥隔著门喊,“有事电话联繫。” 乔昭跑了一整天。 从城东到城西,从写字楼到会所,堵门、赔笑、受尽了冷眼。 中午为了堵一个老总,连饭都没吃上,低血糖到头晕,含了两块糖继续赶往到下一个。 最后一个见到的老总助理实在不忍心,送她到电梯口时悄悄说,“乔小姐,你们是不是得罪了清安集团?” 助理不想多事,提点一句就走了。 乔昭筋疲力尽地走进电梯,后背贴上冰凉的梯壁,缓缓吁出一口气。 清安集团,她太清楚了。 老总顾安之是个出了名的宠妹狂魔,“清”字就取自妹妹的名字。 这些,大学时顾清许不止一次“不经意”地提起过。 原来是这样。 乔昭握著包的手指慢慢攥紧。 那些订单很多已经投入生產,光是这一天的退单,算上违约金,初步估算也得赔进去近两百万。 晚上路遥住在了乔昭家,两人商量了一整夜,决定从最大的客户——创合策划的曹总入手。 也就是今天跟乔昭透露消息的那家公司。 一来,创合跟她们合作最久,曹总本人和乔昭私下也有几分交情。 二来,曹总去年被顾氏旗下的公司抢过一个大单,两家也就面上过得去,其实早结了梁子。 再有,曹总在业內很有威望,只要说服他,其他公司说不定也有转机。 第二天早上,谈崢还是昨天那个点就等在了玄关,听著外面的动静。 左等右等,七点半了,对面一点响动都没有。 他敲了乔昭的门,没人应。 谈崢额角青筋微跳,拨通了乔昭的电话,嗓音微怒,“乔昭,你为了躲我,懒觉都不睡了?” “曹总,请您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谈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你在哪?” 电话断了。 他眉峰骤沉。 . 某地下车库。 乔昭手机掉了,也顾不上捡,踩著高跟鞋追到电梯口,路遥帮她捡起手机紧跟在侧。 曹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气质硬朗,要进电梯前,他脚步一停,压低声音,“乔小姐,你的能力我认可,但顾家我们实在得罪不起,而且最近圈子里在传,顾家和沈家要结儿女亲家。” 得罪了顾家,就等於连沈家一起得罪了,他一个白手起家的人,根本没有活路。 乔昭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顾安之是宠妹狂魔不假,可这么久都没动手,偏偏现在动手,还传出婚讯,要说没有沈默言的默许,她打死都不信。 乔昭被助理拦下,曹总进了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的手机响了。 看著来电显示,他下意识挺直了腰背,清了清嗓子才接通。 . 乔昭和路遥心头沉重,可也没別的办法了,正要离开,电梯门“叮”一声弹开了,曹总的助理追了出来,“两位请等等——” 在曹总办公室谈了將近一个小时,乔昭不知道曹总怎么突然就转了弯,总之出奇地顺利,还签了三年续约。 至於其他人,在两人不断奔走下,有的继续合作,有的仍然惧怕顾家和沈家的势力。 路遥让財务核算一下后,仍然要赔四五十万。 再次吃完一个老总的闭门羹之后,两人坐回车里,乔昭手指一下一下点著方向盘,“遥遥,我想找沈默言聊聊。” 路遥侧头看她,“你怀疑曹总他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沈默言故意放的饵,就为了让你去找他?” “不是没可能。” 前天沈默言还要搬到她那住,今天就传出婚讯,很难不让人多想。 “懒得猜了,是不是的,问问就知道了。”乔昭拿起手机,翻到號码。 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就通了。 沈默言的声音温和依旧,语气却不容商量,“想谈可以,回青湾別墅。” 那个她发誓,永远不会再回去的地方…… 第88章 他们亲吻,宋昭星站在几步外 乔昭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你不是回沈氏了吗?可以在沈氏谈。” 沈默言不为所动,“昭昭,你知道的,在外面我不谈私事。” “艹。”路遥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以前为了顾清许还少谈了?” 电话那边,沈默言听见了,也没说什么,耐心极好的等著乔昭的答案。 乔昭想了想,对著电话,“好。” 她带著路遥一起到青湾別墅时已经暮色四合,她把车停在小区路边,熄了火,“遥遥,半小时我没出来,报警。” “好。” 乔昭走到別墅门口,门虚掩著,像是专程在等她。 她刚要推门,里面隱隱传来说话声。 “少爷,是顾安之,他以为少夫人欺负了顾清许,替妹妹报仇,故意针对少夫人。”是贺成的声音,“还有,圈子里都在传您和顾清许好事將近。” 沈默言声音低沉,“谁放出的消息?” “查不到,现在传的沸沸扬扬,老宅那边刚还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那些依附或站队沈家的,根本不敢跟少夫人合作。”贺成顿了顿,“少爷,我们要不要帮帮少夫人?” “看来乔昭找我就是为这事。”沈默言的声调听起来愉悦了几分,“你先准备著,等她求了我,就给那些人打电话,问问他们有几个胆子,敢毁我沈默言妻子的约。” 贺成犹豫了一下,“少爷,恕我直言,您主动帮了少夫人,她心里自然会感动。” 沈默言:“不,通过这件事,我要让她知道我对她有多好。” “不。”乔昭推门走进客厅。 沈默言闻声转头,脸上浮起笑意,几步迎上来,伸手去握她的手,“昭昭,你来了。” 乔昭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看著他,“通过这件事,我只知道我自已有多好。” “昭昭……” “沈默言。”乔昭忍不住打断,看著眼前儒雅温润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窒息,“打断我一条腿,再给我副拐杖,还要我对你感激涕零?沈默言,你最大的本事,就是永远能把自己的算计包装成別人的福气,你真让我噁心。” 沈默言怔了怔,脸上浮起一丝迷茫,“我只是希望我们和好,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这话要是在出车祸的那个大雨夜之前,她或许会很感动。 可是没有或许。 “我们已经离婚了,往后各自婚嫁,互不相干,沈教授,给自己留点体面。”她语气很冷。 “不,那不算。”沈默言一把抓住她的手,“我说了,那个离婚我不承认……”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和你都没有任何关係了。”乔昭想挣脱,可他攥得太紧,她深吸一口气,“沈默言,放手。” “我不放。”沈默言盯著她,“让你回来,就没打算放你走。” “鬆开!”乔昭急了。 沈默言一动不动。 他看著她,她眉眼间的温顺全都不见,只剩下莫名的猩红。 “哗啦——” 一只花瓶在两人中间炸开,瓷片溅了一地。 再也拼不回来了。 沈默言鬆了手,僵在原地。 乔昭看都没看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 路遥在车外急得团团转,看见乔昭出来,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吧?” 乔昭深吸一口气,“没事,只是——”没得谈了。 话卡在喉咙里,她看见了谈崢。 他大步走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乔昭怔住,“你怎么来了?” 彭宴嘆了口气,“小乔昭,谈总为了你的事,挨个给那些老总打电话,你倒好,寧可去求沈默言……” 都不来找他。 后面这半句,彭宴咽回去了,毕竟人家关係再僵,终究是夫妻。 乔昭呆了呆,慢慢明白了,京北的经济格局,谈沈两家分庭而立,那些恢復合作的,是站队谈家的。 至於沈家阵营的那些,有自已的倚仗,自然不怕谈崢。 “谢谢。”乔昭喉咙像塞了团湿棉花。 “你的设计过关,不然我打多少电话都没用。”谈崢语气冷漠疏离。 说完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车尾灯在暮色里远去,路遥抱住乔昭的手臂,急得晃她,“你怎么不跟他说,你不是去求沈默言的?” “遥遥,如果一个人两次把你当成替身,你还会感恩戴德吗?”乔昭说。 谈崢现在对她纠缠,不就是因为宋昭星还没跟他和好吗。 “什么?”路遥瞪大了眼,“这个人渣!” 这场危机最后以赔了四十万收场。 “遥遥,对不起。”乔昭满心愧疚,“所有损失走我个人帐。” “行。” 车停在路口等红灯,乔昭拿起手机转帐。 路遥见她来真的,一把抢过手机,“宝贝,你別以为上次救我,你付出了什么,我心里没数。” 乔昭嘆了口气,“这么说我更无地自容了。” 上次也是她连累的,她发现自己就是个灾星。 “宝儿,有件事我必须坦白。”路遥声音低沉,“上次的事,沈家確实施压了,但那个供货商,是楚家安排的。” 乔昭满脸震惊,“楚池渊知道吗?” “他父母希望他跟门当户对的千金联姻,他应该是后来才知道的。” “这次假期跟你说的?” “嗯。” 乔昭知道她自揭伤疤,只是不想让自已愧疚,“行吧,扯平了。” 乔昭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抬手按密码,隔壁的门猛地拉开,谈崢一把將她摁到墙上,不由分地吻了下来。 他的唇重重碾上来的那一刻,乔昭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疼。 他咬她的下唇,舌尖凶狠地抵进来,像要把她整个人拆了嚼了。 她双手推他的胸口,指甲隔著衬衫掐进他的皮肤里,他都纹丝不动。 她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呜咽,全被他封了回去。 “啊——” 女人的尖叫声划破走廊,谈崢这才停下来。 转头。 宋昭星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的购物袋“啪”一声落在地上。 第89章 当她见不得光的男人 乔昭脑子“嗡”一声。 她下意识偏开脸,像被人在大庭广眾下扒了衣服。 谈崢长眸一眯,眉间一片阴沉。 他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乔昭,“你先进去。” 乔昭如蒙大赦,转身去输密码,手指抖得连错了好几回。 进了门,她鞋都没换,一头栽进沙发里,抓过抱枕死死捂住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门外,宋昭星像是刚从魂飞魄散里缓过来,“你、你们……” 谈崢一脸淡定,半点没有被抓包的自觉,“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宋昭星眼睛猩红,“你跟乔昭到底什么关係?” 宋家的家世不差,她根本用不著倒贴,可这些年她就是追著谈崢跑,连国外的学业都没修完,就提前回来了。 他公开澄清他们没有任何关係,她伤心归伤心,可他身边到底没有別的女人。 那些想巴结他的,绞尽脑汁往他床上送人,没一个不是下场悽惨。 手段是狠了些,谁让她就喜欢他这样洁身自好。 可刚才,他亲那个女人亲成那样。 而且,他挡住乔昭,那是男人对女人极致的保护欲和占有欲,是爱到骨子里的样子,或许他自已都没意识到。 谈崢看著她,目光冷淡,“宋昭星,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嘴唇颤抖,“她、她有老公。” 谈崢点了支烟,吐出一口烟圈,才慢悠悠开口,“没听过一个物种,叫男小三?” 那语气,漫不经心到了极点。 宋昭星喜欢他这股子混劲儿,可换到今天这事上,她实在接受不了,“可是……出去,你的名声就毁了。” 烟雾裊裊中,谈崢发出一声极淡的冷笑,“我还有那东西?” 宋昭星一噎。 外面都传他为了夺权,软禁了父亲,逼疯了继母,对同父异母的弟弟不择手段,他什么时候有过名声。 “那不一样——”她说。 “有什么不一样?”谈崢嗓音沉下来,这是失去耐心的前兆,“宋昭星,你不过名字里带个『昭』字,我多看你两眼,別就觉得自己特殊了。” 宋昭星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那乔昭呢……他们不敢动你,就不怕那些人的唾沫星子把她淹死?” “怕。” 就这一个字。 因为怕,他才寧肯当她见不得光的男人。 “所以,今天的事要是有第四个人知道——”他顿了顿,低沉的声音像冷刀子,“我会让她死得很惨。” 这是威胁她。 宋昭星几乎站不稳,“我、我知道了,崢哥哥。” 看著她踉踉蹌蹌地进了电梯,谈崢拨了个电话,“宋昭星怎么找到这儿的?” 彭宴在电话那头说,“她去了枫林道,听佣人说的。” “把那个佣人开了。” 掛了电话,谈崢敲了敲乔昭的门,声音提高了几分,“不会有人知道,別多想,安心准备明天的比赛。” 乔昭埋在抱枕里的脸慢慢抬起来,就听到了比赛二字。 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把这事忘了。 第二轮晋级了十二人,曾经並肩作战的组员,如今成了对手。 “每人在两百个命题中隨机抽取一个,用大赛组提供的化学原料,三天內完成成品,届时统一在中心广场燃放,燃放时间二十秒以內。”周秉义宣布完规则,目光扫过眾人。 之前是3d模擬效果,这次不一样,考的是实打实的功夫。 所有选手站在大屏幕前抽题,乔昭第三个上前,按下暂停键的瞬间,屏幕跳出两个字:掠影。 身后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题太抽象了,连个具象的抓手都没有。 只能一个人完成,时间紧得恨不能掰成秒用,乔昭没空感慨,一头扎进大赛组准备的单间。 花了一小时把构思捋清,列出所需物品清单,东西很快送来了。 可当瓶瓶罐罐摆在眼前,她就觉得不对了。 像是要看清某个细节,她俯下身来,鼻翼微微翕动,最后確定,三种化学原料被动了手脚。 很好,有人不想让她贏。 屏幕前,评委席上,几双眼睛盯著屏幕里乔昭的设计框架,眉头悄悄皱了起来。 前两轮那么惊艷,这一轮要走保守路线? 可惜了,这样的话,第三轮很难拿到出色的成绩。 . 中午,文化宫旁边的咖啡厅。 “搞定了,到时候她做出来的烟花,上天就是一片白,將成为全场最大的笑话。”说话的女人一个灰色遮阳罩遮住了整张脸,她搅动咖啡,语气运筹帷幄,“第三轮是综合评分,她前两轮都得第一也没用。” 隔壁卡座,一副大墨镜和口罩同样遮住了女人整张脸。 “你是说,第一轮那个『晚安』的作者,就是乔昭?” 遮阳罩的女人搅咖啡的动作一顿,“你不知道?” 墨镜女深吸一口气,“只要乔昭落选,我再加一百万,她身败名裂,两百万。” “放心。”遮阳罩的女人起身离开。 两女没有任何接触。 墨镜女攥紧咖啡杯,语气阴冷,“乔昭,是你逼我的。” . 晚上十点多,乔昭才锁门离开,全程二十四小时直播,不用担心被动手脚。 到了停车场,远远就看见谈崢倚在她车边抽菸。 “你怎么来了?”她皱眉。 都被宋昭星捉姦了,还不收敛点。 他掐了烟,菸蒂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下巴一扬,“上车说。” 乔昭没动,“就在这儿说。” 谈崢眯了眯眼,“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俩有一腿?” 谁跟你有一腿了,她咬著牙摁开车锁,谈崢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乔昭绕到了后座。 他也没反对,“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大概是体谅她比赛一天,今天的谈崢格外安静,乔昭靠在椅背上,睡的很沉。 她是被手机“嗡”地一震,震醒的。 沈默言的微信和电话早被她拉黑了,这应该是备用號码。 他说:“昭昭,第三轮比赛公布那天,我给你个惊喜……” 乔昭盯著信息,皱紧了眉,他又想干嘛? 第90章 乔昭,是你逼我 三天后,中心广场。 乔昭站在台下,看著台上多出来的一个特邀评委席,脑子里嗡的一声。 沈默言竟然端坐在上面,原来这就是他的“惊喜”。 场外,谈崢坐在宾利里盯著车载电视,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谁把他弄来的?” 彭宴立刻打电话,问清楚后低声匯报,“沈默言赞助了一笔不小的费用,主办方就答应了。” “贪心不足的东西。”谈崢打断他,“我给的钱不够他们花?” 彭宴垂下头。 . 晚上八点整,天彻底黑透,打分正式开始。 上场顺序事先抽籤决定,宋昭星第一个,乔昭最后一个,她也不知道自已怎么总是这命。 宋昭星走上台,一束追光灯打下来,她站得笔直,骨相大气,往那儿一站就是气场。 她抽到的命题是《鎏金》。 引线点燃,第一发升空。 暗蓝的天幕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金色、赤金、琥珀色层层炸开,流光从中心向外翻涌,又化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倾泻而下。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密集腾空,玫瑰金叠著香檳色,宝蓝镶著铜红,整片天空像被人泼了一桶熔化的金水,每一道流火都在半空中烧到极致才熄灭。 最后一发收束,漫天华彩骤然缩成一个光点。 “啪”,碎了。 现场观眾的欢呼声像炸了锅—— “臥槽,这烟花绝了!” “这哪是烟花,这是把金子泼天上了!” 周秉义扶正话筒,“技术、设计、色彩,都非常出色,那么,你是如何理解《鎏金》这个命题的?” 宋昭星落落大方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静了一息才开口,“鎏金,是用火把金子熔了,一层一层镀上去,镀的不是金子本身,是时间。 器物在火里走一遭,留下的不是金的重量,是光的痕跡,我的烟花也一样,不留实体,只留一瞬,但那一瞬的光是我把全部火候都烧进去了。 鎏金鎏的不是金,是火候到了之后,才有的光泽……” 她侃侃而谈,有的人听懂了,有的人云里雾里,总之很高大上。 评委席一一亮分,最后定格在9.7。 后面的选手也各有各的惊艷,上一轮跟乔昭同组的林琳,竟拿到了9.6的高分。 选手上场过半时,分数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倒数第二个出场的选手,打出了全场最低的8.5。 审美疲劳像一层厚毯子,压得现场越来越安静。 这不公平,可签是自己抽的,谁也怨不得谁。 彭宴眉头拧紧,替乔昭捏了一把汗。 . 这时,乔昭走上台,接过话筒,声音平稳,“请给我一分钟。” 看台下,立刻有人不耐烦了,“前面人家燃放之前没一句废话,就她戏多。” “不会是没做出来,拖延时间吧?” “赛事规定,每位选手有两分钟准备时间,我並未违规。”乔昭不慌不忙,抬眼扫向台下,“稍微懂点化学的人就知道,硝酸鍶和碳酸钙,肉眼和触感上几乎无法分辨,硝酸鍶灼烧时发出热般緋红的光,而碳酸钙混入整体烟火后,肉眼只见灰白。” “氧化铜和二氧化锰,硝酸钠和硫磺粉,同样极易混淆,燃放效果却天差地別。” “今天台上台下都是行家,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我只想確认一遍,我的原料,是大赛组提供的原装原料,中途没人碰过,是不是?” 台下观眾只当是科普,评委席的人却脸色骤变,她不是在科普,她是在告诉所有人,她的原料被掉了包。 任素筠在乔昭开口的一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沈默言眉头拧紧,刚要起身,只听台上乔昭平静地说,“麻烦工人师傅,点火。” 一枚哑光黑的礼花弹在低空炸开,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沉闷的钝响。 宋昭星坐在选手席,嘴角弯出一抹淡淡的从容弧度。 天上,黑色星体拖著灰色尾跡,像婴儿第一次睁眼,模糊、踉蹌地向上爬。 数十枚弹体以不均匀的节奏跟进,轨跡杂乱却温柔,像一个人跌跌撞撞学步的脚印。 一道极细的暗金光线迟疑地穿过网中央,接著是白色瀑流般密集的弹体倾泻而下,像极了把自己活成一道光的年纪。 瀑流间隙里,暗金光点时隱时现,像那些抓不住的高光时刻。 然后,所有瀑流骤然收束,天空陷入三秒绝对的黑暗,一枚孤独的金色礼花弹在最高空绽开。 金色光点缓缓坠落,下落中慢慢褪成灰白,像光芒在缓慢地老去。 最后两秒,灰白粉末无声散入夜色,散入什么都不是的地方,天空重新变成纯粹的黑。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一个观眾猛地站起来,“啪、啪、啪”。 更多的掌声接连响起。 有人捂著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喊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我看懂了!这是人的一辈子!” 弹幕也黑压压一片。 “我曾来过,我燃烧过,我归於尘。” “整体只有金色是亮色,我明白了,她刚才不是科普,她是在告诉所有人,一个被掠走了所有顏色的命题里,依然可以烧出一道金色的终章。” “我们这些没文化的,只有雾艹雾艹了。” 评委席紧急商议,最后给出了9.9,全场最高分。 沈默言望著台上的乔昭,怔怔地移不开眼,他从来不知道,她可以这样耀眼。 彭宴激动地挥了下拳头,一转头看见自家老板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翘著,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老父亲式骄傲。 台下,宋昭星唇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突然,看台下一个女人衝上前,指著乔昭大喊,“她作弊。” 周秉义面色一肃,“这位观眾,无凭无据污衊我们的参赛选手,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没有污衊!”女人抬手直指特邀评委席,“他是她丈夫,大赛规定,评委和参赛选手之间,不能有任何利害关係!”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在乔昭和沈默言之间来回…… 第91章 我就是那个骗婚男 直播间彻底爆了,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刷过。 “???评委是她老公?” “好傢伙,搁这儿夫妻档呢?” “难怪分这么高,原来是自家裁判!” 任素筠声音拔高,“乔昭,对於这一点,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昭始终平静,她看著沈默言,对著话筒说,“对於这一点,我倒想问问沈先生,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默言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 他原想给她一个惊喜,却没想到给她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乔昭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好,你没有,我有。” 她从路遥手里接过手机。 “乔昭。”沈默言却突然出声。 眾目睽睽下,他站了起来,面对著镜头,喉结滚了一下,“前段时间网上传的那个骗婚男,就是我。” 弹幕死寂了一瞬,隨后跟疯了似的。 “什么情况?” “就是那个为了顾清许骗婚的渣男!” “臥槽他还有脸坐评委席?是不是故意给乔昭招黑呢?”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开了头,后面似乎就没那么难了,沈默言攥紧桌沿,一字一句,“我为了別的女人欺骗乔昭三年,对她冷暴力,她被污衊,我偏袒外人,害她差点坐牢,请问,这样一个渣男,怎么可能为了她,去违反比赛规则?” 他的目光从评委席移到乔昭身上,是质问,也是坦白和懺悔。 现场安静了,弹幕也安静了。 乔昭怔怔看著他。 连她都没想到,他能澄清到这个地步,无异於把自己扒光了,掛在所有人面前,接受大眾的鞭笞。 任素筠摁住话筒,再次出声,“这反而让我更有理由怀疑,沈特邀评委是为了挽回妻子,才做出偏袒高分的行为。” 宋昭星就坐在台下第一排,她笑盈盈地开口,“真的吗,昭昭?我好羡慕你呀。” 这句话像往油锅里浇了一瓢水,落在旁人耳朵里,几乎坐实了有內幕。 评委席上交头接耳,观眾席也起了嗡嗡的议论声,有人举著手机对准了台上的乔昭,势必要把这个作弊鬼曝光。 都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可谁也拿不出铁证,现场陷入了一片僵持。 乔昭脸色难看,她握紧话筒,声音拔高,“各位——” 现场静了一瞬,她才再次开口,吐字清晰沉稳,“据我所知,特邀评委的打分只供参考,不计入总分,这位任老师,你口口声声说沈默言为了我故意给高分,您是连大赛规则都没看过吗?” 任素筠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一片平静,“那谁能保证他没有为了你,去收买评委?” “你的意思是——”乔昭直直盯著她,“现场有评委收受贿赂?” 其他四位评委齐刷刷看向任素筠,目光冰冷。 “抱歉,是我口误。”任素筠一慌,隨后心生恼恨。 她混了这个圈子几十年,居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逼到没了退路。 “这是怎么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谈崢缓步往上走。 评委席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周秉义几步迎上前,“谈总,您怎么来了?” 谈沈两家在京北势均力敌,可沈默言不沾家族產业,单论个人分量,他远不能跟谈崢比。 “好好的比赛,怎么乱糟糟的?”谈崢扫了现场一眼,语气淡漠。 “出了点小插曲。”周秉义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谈崢听完,淡笑一声,“这事很简单。” 几人面面相覷,怎么就简单了? 换作別的比赛,可以当场出题,可这个比赛,一个题目动輒三五天,难道作废,再比一回? 谈崢目光扫过参赛席的几位选手,“拋开內幕不谈,谁对这位……乔同学的作品不服气,我给他三天时间,所有费用我出,设计出一个比这更惊艷的,这一轮就算乔昭输。” 还真要再比一次。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选手,用得著这么拼?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其他参赛选手身上。 周围闹哄哄的,乔昭看著站在台上的谈崢,心跳却漏了一拍。 刚才他说“乔同学”的时候,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高三那年他给她补课,她动不动就看他看得出神。 他笔敲在她桌前,无奈嘆气,“看够了吗,乔同学?” 她总是揉著额头,笑著说,“看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周围的躁动把乔昭拉回现实,林琳已经站了起来,她对著话筒说,“我对乔昭的作品心服口服,给我几个三天,我也设计不出比她更惊艷的。” 季阳也跟著起身,“我也没有异议。” 紧接著是唐骏…… 第二轮中跟乔昭同组的,一个一个全站起来了。 其余选手也纷纷点头,同意乔昭晋级。 最后还有宋昭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她握著话筒,唇边掛著得体的弧度,目光却越过所有人,最后看向台上的谈崢,停顿了几秒,“我没有异议。” 一场风波落幕,比赛也走到了尾声。 周秉义在广场大屏幕上公布了第一轮的名次。 第一名:《晚安》。 作者:乔昭。 几个字赫然出现在最醒目的位置。 弹幕立刻捲土重来。 “雾艹,实至名归!评委刚才还在磨嘰啥?” “晚安居然是她!第一轮就封神了,这谁黑得动?” “所以刚才是有人故意搞她?” 第一轮的比赛结果原本是留作彩蛋给网友一个惊喜,谁料到因为一场插曲,反倒给评委招了满屏的黑,只能草草收场。 周秉义还没走下台,就吩咐人去查,连同乔昭原料被恶意掉包的事,一併彻查。 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乔昭和路遥往对面大楼走。 路遥看了看她,意有所指,“谈崢这人还可以哈。” 乔昭回头看了眼往相反方向走的谈崢背影,“他只是不想自已签了一份废合同。” 话音落,沈默言追了上来,“昭昭,我想跟你说两句话。” 乔昭把车钥匙递给路遥,让她先去取车。 等路遥走远了些,沈默言开口,声音透著几分期待,“这次,我没让你失望吧?” 乔昭看著他,“你惹出来的麻烦,还要我对你感恩戴德?” 沈默言怔住了,“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想我?” “因为你以前做的事,一件一件都摆在那儿。”乔昭的语气平静,“而且,你刚才及时站出来,不就是因为不想让我当眾拿出离婚证吗?” 沈默言没有否认。 他喉结滚了滚,“昭昭,我只用五年时间就从助教做到了教授,在学校里太如鱼得水,以至於对外面的事,总觉得理所当然。” 他以为同不同房只是两个人的事,他家里人却因此轻视她。 他以为对顾清许守住窗户纸就不算出轨,可事实上,早被人传得沸沸扬扬。 他活得太理想了。 不远处的宾利里,谈崢眼睛幽冷地盯著两个说话的人影…… 第92章 当著宋老夫人的面把她抱上车 沈默言一番深情剖析,乔昭只是淡然地笑了笑,“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不过你能想明白,是好事,对你下一个妻子好点。” 沈默言慌乱地抬手想拉住她,却有人先一步抱住了她的大腿。 “昭昭姐姐。” 乔昭怔怔低头。 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和然然差不多大,小脸却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 她摸摸小女孩新长出来的毛茸茸的短髮,“小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认错。”身后的家长看著乔昭开口,“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乔昭看著面前长相憨厚的男人,愣了一瞬,“您是……那个司机师傅。” “是我。”男人喉头哽了一下,“那天晚上,我女儿的病情突然恶化,多亏您给的那笔钱,她才能及时手术,她一直想亲口谢谢您,可不知道怎么找您,刚才在直播里看见您,我们就赶过来了。” 乔昭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第一次帮一个陌生人,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被记住。 她蹲下来抱了抱小女孩,又陪女孩玩了一会儿,身上没带什么东西,临別时把包上的小熊掛件解下来,放进她手心里。 小姑娘攥著那只小熊,高兴得不得了。 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乔昭举步离开时,它缓缓跟了上去。 . 乔昭到了地下停车场,刚拉开车门,一位中年妇人快步拦住了她。 “这位小姐,我们家老夫人想见见您。” 路遥从车上下来,面色严肃地护在乔昭身前,“这位女士,有业务要谈明天去公司,这是我名片。” “我没有恶意,我们不是坏人。”对方见二人一脸防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豪车。 乔昭顺著方向望过去。 车里,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朝她微笑点头。 “遥遥。”乔昭说,“你开车先回去,等下我打车。” “昭昭——” 乔昭看著那张与母亲极其相似的脸,意有所指,“想必这位老夫人是个心善的,不会伤害我。” 路遥对上她递过来的安心眼神,开车先走了。 乔昭上了车,中年女人守在车外。 逼仄的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对方不开口,乔昭也不出声。 “这沉得住气的劲儿,跟你妈妈一个样。”老太太无奈地嘆了口气,先出了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京北宋家的,宋芮,也就是改名后的苏欣,是我女儿,但是你……” “但我不是我母亲亲生的。”乔昭替她说了。 宋老夫人微微一怔,“你知道?” “嗯。” 从前乔振平一喝酒,骂她最多的是你怎么不去死,其次就是当初真不该养你,倒了八辈子血霉。 起初她以为是气话,直到有一次收拾母亲旧物,翻到一张领养证,才知道自己不是母亲亲生的。 “孩子。”宋老夫人眼眶泛红,她努力克制住哽咽,“虽然你不是芮芮生的,但我仍然希望你能回到宋家,以后宋家护著你,宋家的人都是你的亲人。” 乔昭没有想像中该有的激动,她一脸平静,“请问,您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换句话说,您是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到我的?” 宋老夫人愣了愣,“第一轮比赛,《晚安》的手法跟你妈妈如出一辙,直到第二轮比赛,我才终於找到你。” “也就是说,第二轮就认出了我,现在才找我。”乔昭目光清澄,透著与这个年纪不符的冷静,“说明您在权衡,权衡我有没有价值,可是老夫人,亲人不该是这样的。 我理解的亲人,应该是还没掂量你几斤几两,就把你护在身后的。” 就像妈妈,即便知道她不是亲生的,也捨命救自已。 宋家老爷子过世得早,宋老夫人执掌宋家几十年,能让她接不上话的人,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 见她有些出神,乔昭继续说,“老夫人,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您难堪,恰恰相反,我很理解您的做法。” 一来,她没有宋家血脉,凭什么享受和宋家孩子一样的待遇? 二来,宋家这样的高门大户,自然不会贸然引狼入室。 宋老夫人张了张嘴,也没隱瞒,“我的確想先看看你的人品。” 乔昭淡笑,“那宋老夫人觉得,宋昭星的人品如何?” 宋老夫人怔了一下,脸上浮现骄傲的神色,“这孩子向来懂事乖巧,从不用人操心。” 乔昭笑了笑,“宋老夫人,宋家门坎太高,我高攀不起,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您有意祭奠女儿,我母亲的墓在城西墓园,至於其他的,就当您今天没有找过我,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您。” 说完,她微微一頷首,推门下了车。 宋老夫人看著她乾脆利落的背影,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悵然。 不是亲生的,可这脾气秉性,跟她的芮芮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慧姨上前,“老夫人,要不要追上去?”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宾利衝进停车场闸门,像一头横空出世的野兽,横在路中央。 谈崢从车上下来,二话不说把乔昭抱上了车。 关上车门前,他回身扫了宋老夫人一眼。 眼神沉冷,半是提醒,半是警告。 宾利车门砰地合上,轰鸣著驶出停车场。 慧姨怔怔望著尾灯消失的方向,“圈子里私下都在传,乔昭小姐有个白月光,说那人可能是谈家那位私生子,可看今天这架势……” 传闻怕是不实。 宋老夫人收回目光,语气淡然,“不用去管,就当没看见。” “是。” 慧姨应了一声,只是委屈了昭星小姐,一心想嫁给谈家这位太子爷,现在这关係乱套了。 . 宾利车里,乔昭偏著头看窗外,下頜绷得紧紧的。 当著宋昭星奶奶的面,拽別的女人上车,够混。 就冲这一点,活该他哄不回宋昭星。 谈崢看著她那副冷脸,“这就感动了?” 乔昭莫名,就听他又说,“麻烦是他惹的,几句漂亮话就把你哄好了?” 原来他在说沈默言。 她勾起唇角,“当然了,面子这东西比命都大,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把脸面扔地上,我当然感动。” 谈崢看著她,深吸一口气,“原料被换了,为什么不说?” “说出来,让你做二选一?”乔昭扯了扯唇,“不过我挺好奇的,你会选谁?” 是选刻骨铭心的替身,还是纯爱本尊? 第93章 香风和巴掌,先感受到哪个 谈崢像听了个笑话,淡淡睨她一眼,“我谈崢从不做选择题。” 乔昭笑了,“对,小孩子才二选一,你谈大少只会左拥右抱。” “左拥右抱哪够?想上我床的女人,能从这儿排到城郊。” 乔昭点点头,“你的魅力我见识过,把人哄上床,再一脚踹开的本事,確实没人比你更拿手。” 谈崢侧过身,两手撑在她身侧,一寸一寸压下来。 她今天为上台化了淡妆,没铺粉底,只化了眼妆和口红,皮肤是原本的瓷白,细得能看见一层绒绒的光。 乔昭后背抵上椅背,他还没有停。 直到两人呼吸缠在一处,他才开口,“可我当年还没把你哄上床。” 乔昭的呼吸骤然顿住。 在一起那两年,他们有过无数次亲密,可每到情难自禁,他都克制住了。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她被他在床上吻得浑身绵软,他还是硬生生剎了车。 她捂著薄毯,红著脸去拽他袖子,“阿崢哥哥,我、我可以的。” 谈崢压著满眼的情慾,亲了亲她额头,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再过两年。” “可是——” “昭昭乖。”他说,“太早有性行为,对身体不好。” 那时她真以为他是为自己好,如今分不清了,是真的为她好,还是替宋昭星守身如玉? 那现在他又说这个,算什么? “所以,你是觉得亏了?”她抬眼看他,“是不是只要睡了我,你就不纠缠了?” 谈崢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著混不吝的痞笑,“是,所以,给不给……” “啪。”巴掌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脆生生响起,乔昭眼眶通红,“谈崢,你混蛋。” 谈崢舌尖抵了抵那侧脸颊,低笑,“你猜,香风和巴掌,我先感受到的是哪一个?” 乔昭咬牙,“……变態!” “那怎么办呢?”谈崢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她脸颊,指腹感受著她细嫩的皮肤,“你就偏偏惹到了变態——我的昭昭。” “別叫我昭昭。”乔昭突然爆发。 她浑身绷紧,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那种生理性的抗拒,让他僵住了。 这个名字,这个在他们最亲密时,他一声声唤过的名字,她厌恶成这样。 乔昭也发现自已有点过激了。 可谈崢就是有这个本事,在那个大雨夜之前,她的心早已癒合的七七八八,他偏能精准地找到那条裂缝,一次次撕开。 “好,我不这么叫。”谈崢捧起她的脸,声音放低,像在安抚。 乔昭挥臂狠狠推开,“滚!” 谈崢猝不及防,后背撞上驾驶位的靠背,闷响一声。 他闭了闭眼,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车厢里安静得让人透不过气。 半晌,他哑声开口,“就这么不喜欢这个名字?” “是,非常討厌。” “好。”他喉结滚了一下,透著深深的无力。 彼此沉默里,车驶入地库,乔昭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电梯。 谈崢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得那么急,身后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他眼底被刺得生疼。 “去查,谁在她的原料上动的手脚。”他说。 “是。”彭宴应著,又忍不住感慨,“想不到小昭昭和宋家还有这层关係,两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个『昭』,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 谈崢举步下车的脚顿住了。 他快步走向电梯,上楼,按响了乔昭的门铃。 无人回应。 他站在门外,没有提高音量,他知道她在里面,“我和宋昭星,没有任何关係。” 门內没有动静。 乔昭靠著门板,忍不住冷嘲。 从前他教她,女孩子要有防人之心,现在倒觉得她朽木不可雕,连这都没学会? 他的声音继续传来,“她名字里带个『昭』字,跟你一样,有一回宴会上,我听见有人喊这个名字,条件反射以为在喊你,就多看了她两眼。” 门开了。 乔昭面色清冷地站在门內,“地沟油炒菜可香了,你敢先干一碗吗?” “我说真的。”他扶著门框看她。 平常他在门外等她,也是这副洒脱不羈的姿势,此刻同样的姿势,肩膀却塌了不少。 他想解释清楚,可他们之间,像两棵被连根拔起又胡乱栽回土里的树,枝椏缠在一起,根须早已断得千丝万缕。 “我分不清你说的是真是假,退一步讲,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呢?” 乔昭看著他,声音漠然,“如果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太对不起你走后那个整夜睡不著,大把掉头髮的我,也对不起那个曾经把我养得光鲜娇丽的你。 谈崢,你教过我很多,唯独没教过我,没有你,我该怎么过。” 谈崢的面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面前的门关上了,楼道里感应灯无声地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独,像刻在墙上的一道旧痕。 电梯响动,有人走了出来。 “哟,这是怎么了?我们谈大少爷吃闭门羹了?” 谈崢转头,对上楚池渊那张欠揍的脸。 “你怎么又来了?” “这么不欢迎啊?”楚池渊绕过他,自来熟地按了密码,推门进屋。 走出去两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又折回来,一把將谈崢拽了进去。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家。 换了鞋,楚池渊门儿清地摸到冰箱,拿了罐啤酒,灌了一大口才出声抱怨,“我就不明白了,当年分开是为了她好,女人都不识好歹。” 谈崢脚搭在茶几上,原本是闭著眼的。 闻言,他猛地睁开,“你他t妈才不识好歹。” “口误,口误。”楚池渊嚇得啤酒都晃出来了,边抽纸巾擦边道歉,“除了你家乔昭,行了吧。” 一抬头,却撞见谈崢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乔昭给你啥刺激了?” 谈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著骇人的沉重,“你把爱和为她好当成武器,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她反驳,就成了不识好歹,可谁又在乎过,那对她造成了什么?我是为你好,这句话简直是最高级的流氓逻辑。” 他的声音很低,不知道是在质问楚池渊,还是在问自己。 楚池渊愣住了。 半晌,他拍了拍谈崢的肩,“可是阿崢,当年,你有別的选择吗?” 谈崢沉默了,一个连命都保不住的人,有吗? 第94章 非乔昭不可 青湾別墅,满地碎瓷,无处下脚。 沈默言不顾沈父铁青的脸色,弯腰去拾那些瓷片,“林姨,拿个箱子来,回头找人粘上。” 沈父气得手指颤抖,“明天沈氏股票不知跌成什么样,你还有心思管这些花瓶?” “这是昭昭买的。”沈默言说。 这个家里的每一样东西,从窗帘到杯垫,全是乔昭亲手布置的。 以前他觉得无聊,现在捨不得破坏一分一毫。 沈父刚压下去的火“蹭”地又窜了起来,“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护到这种程度,不惜搭上自己和沈家的名声?” 沈默言直起身,看著父亲,“她就是好,没有人能跟她比。” 沈父难得愣住,“你原来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顾清许才是配得上你的女人。” 沈默言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是我眼瞎,以后不会了。” 以前对乔昭只是愧疚,但现在,他是真的爱上了她。 看见她和別的男人走得近,他心里像点了一把火。 顾清许在h国时,也和一些男明星传过緋闻。 他打电话问她,她说没有,他就信了,从来没想过她是不是在骗自己。 顾清许开玩笑说:“这么相信我?” 他说:“是啊,信任是情侣之间最基本的。” 现在才明白,那不是信任,他只是没那么在意。 可乔昭不一样,他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她是不是对著別的男人也露出过那种笑,光是脑子里闪过这些画面,就嫉妒得发疯。 沈父眉头皱出两道深褶,“非乔昭不可了?” 沈默言看著父亲,目光没有一丝游移,“是,非乔昭不可。” 玄关与客厅之间隔著一道屏风,林姨领著顾清许进来,正好听见这一句。 林姨尷尬地看了看顾清许,快步绕过屏风,“少爷,顾小姐来了。” “不见。”沈默言说。 他还没正式摊牌,但已经很久没见她了。 “默言。”顾清许声音温软上前,“伯父也在。” 沈父看不上乔昭,更看不上顾清许,冷哼一声,对沈默言说,“处理好自己的事,別影响公司。” 然后抬脚走了。 顾清许戳著拐杖,在满地的碎瓷片中小心穿过,坐到沙发上。 沈默言面色冷淡,“找我什么事?” 顾清许顿住了,他还问她什么事? “默言,你为什么那样说?你知不知道,你的话对我刚刚起步的事业影响有多大?” “骗婚的是我,跟你有什么关係?”沈默言问。 “怎么会没关係?” 她的粉丝群已经炸了,铺天盖地质问她,“明明是你们欺负人家出身贫寒,为什么明里暗里指认人家是小三?” 零星几个维护她的铁粉,也瞬间淹没在骂潮里。 沈默言坐到沙发上,脸上毫无波澜,“那也是你和我该受的。” 顾清许怔怔地看著他,他还是那副温润俊朗的皮囊,可她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默言,你、你怎么……” “我怎么了?”沈默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竟然答应了一个骗子,三年不碰自己的老婆,我是天底下最大的白痴。” 顾清许脸上的血色褪尽,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张了张。 他这么说,自然是已经查清楚了。 她没有辩驳,反而笑了,“你还是知道了,所以,你是打算跟我撕破脸,不顾和我哥的情分了?” 沈默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和你哥哪来的情分?真有,他怎么会一声不响地对我妻子下手。” “你们已经离婚了。”顾清许声音拔高。 “离婚她也是我的人。”沈默言低喝出声,隨即又压下去几分,“回去告诉你哥,这事没完,两家合作的西郊地块,沈家撤资。” 顾清许瞳孔一缩,他竟然这么在意乔昭。 她攥紧了拐杖,声音微微颤抖,“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救你的人是谁?” 沈默言沉默了一会儿,“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无所谓了。” 过去这么多年了,心气早没了。 顾清许冷嘲,“可是她过得並不好。” 沈默言猛地抬眼,“你知道是谁?” 顾清许:“我还不確定,但如果是那个人,她为了救你落了病根,这些年很不好。” 沈默言眯起眼睛,“只要你告诉我,你哥对乔昭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顿了顿又补充道:“下不为例。” 顾清许轻笑了声,“当年我只看到一个背影,等核实了,再告诉你。” “现在就说,我自己去核实。”沈默言冷声说。 顾清许撑著拐杖站起来,“默言,你变的好陌生,我不得不多为自己打算一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默言盯著她离去的背影,眼底自嘲的笑了笑。 这样一个心机深沉,步步为营的女人,他以前是怎么觉得她配得上自己的? 顾清许坐进车里,盯著后视镜里別墅大门,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么在乎啊,那我就帮帮你的昭昭,跟她的白月光重修旧好,怎么样啊?” . 第二天上午,乔昭办公室来了一位客人。 “谢总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她倒了杯水,搁在谢子昂面前。 谢子昂靠著椅背,姿態閒雅,“前阵子一直忙国外的事,你的比赛没赶上,但直播我看了,太惊艷了。” “谢谢。” 谢子昂將两份邀请函搁在办公桌上,“烟花协会为这次比赛办了场酒会,你这个实至名归的第一名,一定得来。” 乔昭翻开邀请函,另一份是给路遥的。 她目光扫到落款处,眉毛微微一挑,“名誉副会长,谢子昂?失敬。” “掛个名而已,没什么含金量。” 酒会就在今晚,乔昭和路遥临时做了造型,赶到宴会厅时,已经衣香鬢影。 两人挽手走进去,一个清冷疏离如月下白玉兰,一个明艷颯爽像盛放的玫瑰。 谢子昂快步迎上来,“两位往这儿一站,整个宴会厅蓬蓽生辉。” 乔昭和路遥同时一笑。 与此同时,谈崢和沈默言从不同的方向走过来。 第95章 一间一间搜 谢子昂对二人笑道,“今天来的都是烟花界的前辈,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不必了。”沈默言信步走近,径直站到乔昭面前,將谢子昂挡开半步,“我自己的妻子,我自然会带她应酬,不劳谢少费心。” 谢子昂闻言一挑眉,“以乔小姐的才华,沈少要是肯给她铺条路,何至於今天还是个初露头角的新人,你说是吧,崢哥?” 说最后一句时,他看向站在双方中间的谈崢。 靠得近的几人面面相覷,圈子里谁不知道,这对兄弟水火不容,谈崢从不许这个弟弟叫他哥。 甚至不高兴时,都不许谢子昂在外面跟他打招呼,希望这位活祖宗別发火。 谈崢今天倒是没发火,他撩起眼皮,目光冷冷地从沈默言身上划到谢子昂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一个拿她充门面,一个拿她当由头,都挺碍眼。” 不负眾望,无差別攻击。 今天宴会的几个重量级人物都在这边,周秉义快步过来,与几人寒暄后笑著看向乔昭,“在谈总的帮助下初步查明,你的原料被掉换,跟任素筠脱不了干係。” “抱歉,去趟洗手间。”乔昭听了没有一点高兴,表情淡淡地挽著路遥转身离开。 恰好有位老总过来搭话,说有意合作,路遥便停下与他聊,乔昭独自往洗手间方向走。 靠在洗手台前,她给方秋影拨了个电话,了解了下任素筠的情况。 “她早年確实有才气。”方秋影顿了顿,“不过这几年江郎才尽了,靠著早年的名气在圈里混脸熟,怎么了,是她在搞你?” 原料被换的事,方秋影也是看直播才知道的,当晚就在电话里把周秉义骂了个狗血淋头。 乔昭说,“还不確定,老师,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行,你放手去做,老师给你兜底。” “谢谢老师。” 掛断电话,乔昭往外走,刚出洗手间没几步,一只大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拖进了旁边漆黑的房间。 两侧都是休息室,这间应该也不例外。 还没等她眼睛適应黑暗,谈崢已经轻车熟路地带著她坐进沙发,她整个人跌到了他腿上。 她挣扎著站起来,被他一把扯了回去。 他双手掐著她腰侧的软肉。 “真把谢子昂当白月光了?”他的声音贴著她耳后传来,漫不经心里透著咄咄逼人。 乔昭挣了一下,挣不开,索性不挣了,但语气冷冰冰的,“以前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毕竟谢少的气质,挺符合白月光的特点。” 谈崢的指尖在她腰上收紧了一寸,“白月光有什么好?不过是脑补出来的,虚无縹緲的幻想。” “至少它是一种慰藉,是对抗疲惫与平淡的精神避难所。”她亲密地坐在他腿上,声音冷静得像在討论学术问题,“总比实实在在拥有过,又失而復不得,耿耿於怀一辈子强。” 谈崢低头,鼻尖蹭著她的耳廓,“为什么不得?只要你招招手,什么不是你唾手可得的?” 乔昭侧过脸,在黑暗中与他对视。 这句话等於在告诉她,只要她点头,她要月亮都去给她摘来。 可他给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和任素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针对她? 幕后的人是谁? 谈崢是在帮她查,还是故意引开方向,替谁打掩护? 乔昭一根根掰开他箍在腰间的手,“谈总还是留给想要的人吧。” 她想站起来,男人却翻身將她压倒在沙发上,封住了她的嘴。 “离谢子昂远点。”他贴著她的唇,气息粗重,“他不是好东西。” “唔——”乔昭几乎窒息。 他的手触到她失守的边缘时,一膝盖顶中他小腹,趁他闷哼鬆劲的当口猛地起身,“你就是好东西了?谈崢,你再这样,我告你性骚扰。” 她匆匆推门而出。 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心跳还没平復下来。 谈崢比七年前疯得多,那时他从来不会不分场合地按著她亲,现在像一头很久没得到满足的公狗。 看来和宋昭星闹得不轻。 乔昭折回洗手间补了口红,回到大厅,沈默言径直迎上来,“昭昭,你嘴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她目光越过他,在人群中搜寻路遥的身影。 沈默言眼眸微眯,“有点肿。” 刚才谢子昂似乎也离开过。 乔昭没找到路遥,刚才跟她谈合作的那位老总正和別人寒暄,她快步走过去打断,“路遥呢?” 对方愣了愣,说没留意。 乔昭心里一紧,拿起手机拨號,无法接通。 以前路遥就在宴会上出过事,她提著菜刀把人救出来时,人已经不省人事了。 她攥著手机,叫住一名服务生,“一间一间休息室搜。” 服务生为难,“要是衝撞了贵客,我们担不起。” 沈默言也皱紧眉,“昭昭,別小题大做。” “滚开!”乔昭一把甩开他,“我自己搜。” 她快步往休息室方向走,脑子里飞速地转,有一个人能帮忙找到路遥。 就在这时,路过一扇门时,一只手猛地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口鼻。 . 谈崢知道乔昭不想被人发现,在休息室里缓了一阵才出来,往大厅走的路上,目光无意间扫过光洁的地板,一个平安符静悄悄地躺在那儿。 他弯腰捡起来,翻过背面,一个小小的“qt”刻在角落,笔画稚拙。 高考前,不知她听谁说的,城郊寺庙的平安符灵验,缠了他好几天,带她去求一个。 他拿笔敲她脑袋,“好好复习,不许搞封建迷信。” 她撅著嘴回家睡了。 过了两天,他把平安符掛在她脖子上,她愣了一瞬,隨即绽开的笑容像三月破冰的湖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又隔了一天,她给他看她刻的字,她扑闪著大眼睛说,“咱俩的名字刻在一起了,以后会刻在结婚证上吗?” 谈崢不记得当时是怎么笑她不知羞的,此时他攥紧了手里的平安符,脑子里“嗡”一声。 他拨出电话,声音冷冽,“封锁酒店,翻底朝天,也要把乔昭找出来。” 第96章 他贴上她的唇,沈默言来了 沈默言不放心,还是跟了过来,正撞上谈崢一间一间踹开休息室的门。 “阿崢,出什么事了?” 谈崢没理他。 沈默言眉头拧紧,乔昭往这个方向来了不到一分钟就没影了,谈崢又疯了一样踹门,他心里一沉,刚要追上去问个清楚,顾清许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她今天一直低调地跟在她哥身边,此刻仰头看向沈默言,声音轻柔,“默言哥,听说今晚酒店有烟花秀,你陪我去看吧。” “你先去,我有事。”沈默言冷声道。 “默言哥。”顾清许压低声音,“那个救你的人,有点眉目了。” 沈默言的脚步顿住。 顾清许淡笑,“默言哥,我们去外面聊。” 他看了眼走廊深处,他想多了吧,宴会厅里能出什么事? 顾清许顺势转头看向谈崢,“谈总也一起……” 话音没落,撞上谈崢扫过来的眼神。 她脊背一寒,剩下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 酒店三十一楼。 乔昭被扔到床上的时候,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身体里像点了一把火,从五臟六腑往外烧,脑子里也像灌了浆糊。 鼻尖縈绕著淡淡的香气,她狠狠咬破舌尖,一丝腥咸在嘴里漫开,才勉强找回一丝清明。 刚要起身,一条手臂却重重压下来,將她整个人箍住。 她一个激灵,猛地偏头,“谢、谢总?” 谢子昂撑著床,压在她身上,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显然也中招了。 药性烧掉了所有理智,他似乎什么也听不见,只按著本能把她往身下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乔昭胃里一阵翻搅,拼了命地去推他,指甲抠进他手臂的皮肉里,他也纹丝不动。 她侧身想从他身侧钻出去,被他一把攥住肩膀又拖了回来,力道大得她骨节都快碎了。 她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冷硬的物件。 没看清是什么,就用尽全身力气挥了过去。 沉闷的一声钝响,谢子昂吃痛的捂住脑袋。 乔昭终於从他身下爬出来,踉蹌著往卫生间冲。 谢子昂却快速追了上来,大力撞门。 “別过来……求你了……別过来。”她都站不稳了,却从里面用身体死死抵住门。 房门就在此时被撞开。 谈崢衝进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让他血液往头顶涌的画面。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后面,一团小小的黑影死死顶著门板,模糊的轮廓抖得像筛糠。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薅住谢子昂的后领,一拳砸在脑侧。 谢子昂闷哼一声歪倒,他揪著衣领又把人拽回来,拳头一下接一下,拳拳到肉,闷响里还混著骨头的咯吱声。 “爷!”彭宴衝上去架住他一条手臂,“先看小昭昭!” 谈崢喘著粗气,眼底的血红慢慢退了几分,他甩开谢子昂,起身走向卫生间,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只传来压抑的,细碎的喘息。 乔昭恍惚间回到了几年前,乔振平欠下高利贷,討债的把她堵在臥室里,要对她做那种事,还说要把她卖去缅国。 他隔著门板轻声开口,“昭昭,不怕啊,我来了。” 像哄孩子。 彭宴守在卫生间门口,听出谈崢的声音在发抖。 里面静了片刻,才传来乔昭断断续续的声音,“你、你是谁……我求你……別进来。” “陶陶,是我。”他额头抵著门,声音哑得像被砂砾磨过,“是阿崢哥哥,把门打开好吗?” 乔昭只听见了前两个字。 但足够了,只有阿崢哥哥才这么叫过她。 门內窸窸窣窣,磨砂玻璃上蜷缩的影子慢慢移开了些。 谈崢轻轻推开门,看见她缩在瓷砖墙角,头髮被冷汗浸透,一缕一缕粘在脸上,礼服肩带断了,半边布料垮下来,露出瘦削的锁骨。 他蹲下去,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连人带衣服一把抱住。 乔昭抬起脸,眼眶里蓄满的泪,无声地往外淌,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 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想把外面的人直接杀了。 “阿崢哥哥。”她仰头看他,一双眼睛像被雨泡过,湿漉漉的。 药劲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她身子发软,脸不自觉地往他颈窝里埋。 鼻尖蹭过他的喉结,嘴唇无意识地贴了一下。 谈崢后背猛地绷紧,一把將她从怀里稍稍拉开,手指却还箍在她腰上,怕她滑下去。 “陶陶,別乱动。”他嗓子更加沙哑。 乔昭听不进去,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指尖碰到他皮带扣。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五指收紧,“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沈默言。” “我知道啊……我以为你会来救我,可你没来,你说过的,我遇到什么事你都会出现……你说话不算数……” 声音细弱,像受伤后缩回洞里的幼兽。 说的话,让谈崢的心臟狠狠一缩,他拿开西装,再次检查她身上。 狼狈了些,但確实没受伤。 他以为她嚇坏了,额头抵著她的发顶,喉结上下滚动,轻声安抚,“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不要听……对不起。”乔昭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拱,“阿崢哥哥,你身上好凉快,快给我降降温。” 谈崢將她死死摁在怀里,额角的青筋根根分明,“可你有老公,你结婚了。” 他矛盾极了。 他想要她,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但不想在她不清醒的时候趁人之危。 可看她这样,又实在捨不得她难受。 乔昭:“谁说的,我单身。” 谈崢呼吸一滯,隨即苦笑,连这种话都编出来了,看来是真难受。 他低头看著她,嘴唇离她的只差一厘,近到能尝到她呼出的热气,他猛地闭上眼,朝她嘴唇贴上去。 就在这时,彭宴在外面急促的敲门,“谈总,沈默言往这边来了。” “拖住他。”谈崢继续靠近。 “可是——”彭宴的声音压得更低,“来不及了……到门外了。” 第97章 谈崢,我才是乔昭的丈夫 门外,彭宴伸手拦住了要往里闯的沈默言,“沈总,这是谈总的私人客房,您不能进。” “我怀疑我妻子出事了,让我进去。”沈默言下頜线紧绷。 十分钟前,他要陪顾清许去酒店露台看烟花,却被安保拦下。 整个酒店都封了,他心生不安,难道真有人出事了? 今天为配合宴会,酒店电梯从八楼往上只通这一层,专供贵宾休息,他一路寻著找过来。 沈默言虽然刚接手家族生意,到底是从沈家出来的,沉下脸时自有一股凌厉的压迫感。 可这对別人有用,对从小跟著谈崢的彭宴,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彭宴抱著手臂往门板上一靠,那混劲跟谈崢如出一辙,“哦?你妻子,不就在这儿吗?” 他朝沈默言身后抬了抬下巴。 顾清许攥著手包,站在沈默言身后,表情一片平静,心里却冷笑。 乔昭这会儿怕是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吧。 不过她没想到,谈崢竟能为乔昭做到这份上,那么多权贵名流全被挡在楼下,好大的阵仗。 乔昭那贱人怎么这么好命。 她捂住了嘴,看向沈默言,故作惊讶,“昭昭不会真在里面吧?在谈总的房间?” 沈默言下頜咬紧,“彭特助,如果耽误了救我妻子,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彭宴嘴角噙著笑,“沈总到底是担心妻子,还是担心自己头上帽子不够绿?” 沈默言额角青筋暴起,“让开。” “就这么等不及,要亲眼看看自己老婆享受床第之欢?”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字一句,像把冷刀子。 沈默言回头,谈崢不知从哪来的,面若寒霜。 沈默言微愣,“阿崢,你不在房间?” 谈崢没理他,偏头看向彭宴,“怎么样了?” “回爷,不太妙。”彭宴推开身后的门。 谈崢先走进房间,紧接著顾清许冲了进去。 房间里,一个面目全非的男人躺在地上,鼻血糊了半张脸,看不清是谁。 顾清许却脚步一滯,瞳孔缩了缩。 这么长时间都没得手?谢子昂是干什么吃的? 都餵到嘴边了,还能让她跑了?怪不得爭不过谈崢,简直废物。 沈默言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是谢子昂,嘴角动了动,“这……谁干的?”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哪个女人,下手够狠的。 谈崢没答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卫生间旁的落地镜。 幸好,这酒店前老板不乾净,为了招待特殊人物,某些房间留了暗门,现在乔昭已经在別的房间休息了。 沈默言见谈崢冷冷瞥著谢子昂,以为他要处理私事了,笑道,“你先忙,我走了。”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谈崢往沙发上一坐,面色冷绝。 话音落地,门外涌进来几个黑衣保鏢,把沈默言和顾清许围了起来。 沈默言脸色骤变,“阿崢,你这是做什么?” 谈崢抬了抬眼皮,“別急,问清楚就知道了。” 他递了个眼神,彭宴端了盆冷水,兜头泼在谢子昂脸上。 谢子昂猛地呛咳著睁开眼,忍著浑身剧痛坐起来,“哥、崢哥?” “到底怎么回事?”谈崢目光像刀一样,“给我想清楚再说。” 谢子昂一哆嗦,“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喝了顾小姐的酒,头就晕得厉害,我强撑著到这个房间,睡过去了,再醒来你们就都在了……” “你胡说!”顾清许尖叫起来,“我的酒没问题!” “问你了?”谈崢厉喝。 顾清许嚇得嘴唇直抖。 越是这样,她心里的恨意就越盛。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沈默言,声音里带了哭腔,“默言哥,我、我没別的意思,谈总太凶了……” 沈默言眉头紧皱,余光扫见顾清许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那是威胁的意思。 她用救他的女孩威胁他。 他抿了抿唇,“阿崢,有话好好说,別这样。” 谈崢根本不理会,微抬下巴,“还有呢?” 谢子昂挪到床边,后背靠到床上,“我、我不知道酒干不乾净,但那薰香十有八九有问题。” 谈崢顺著他目光看过去,床头柜上摆著一只小香炉,已经灭了,但炉口还留著燃烧过的痕跡。 彭宴端过来,谈崢凑近闻了闻。 高级酒店点的一般是味道很淡的花香,可这个香,浓的刺鼻。 “拿去化验。”谈崢说。 “那香不是我点的。”顾清许下意识开口。 “也就是说,酒是你乾的?”谈崢目光凌厉。 顾清许摇头,“不!都不是我乾的!” 话音未落,一个保鏢拎著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进来,一把將人推在地上,“谈总,这人在走廊鬼鬼祟祟的。” “把眼睛挖了。”谈崢轻飘飘一句话。 那男人嚇得翻身跪在地上,“饶命啊!我是受人指使!” “说!”彭宴一脚踹在他襠部。 男人疼得蜷成虾米,声音哆嗦,“我只知道对方姓顾,女的,她让我把一个姓乔的女人迷晕,送到……送到3105。” 3105就是这个房间。 沈默言脸色一变,一把揪住男人衣领,“人呢?” 男人被沈默言揪著,却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谈崢。 他哆嗦著说,“应、应该是逃了吧……那女人力气大得很,看她把我打的。” 他摘下帽子,额角一道口子,血痂还没干,看著就疼。 彭宴接了个电话,回来凑到谈崢耳边低语两句。 谈崢的脸色,一瞬间沉到了底。 彭宴说,乔昭刚才清醒了一会儿,交代了一句话:不管查到谁,先別动。 她就那么爱他?连他的小三这么害她,都不追究? 这时一个属下又进来匯报,“谈总,这人以前偷渡过东南亚,被顾安之无意中救下,顾安之回国后,给他洗白了身份,让他暗中保护顾清许。” 谈崢怒极反笑。 顾清许脸色刷地白了,“不是我!我不认识他!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攀咬我?” 谈崢冷声开口,“弄点同等药效的东西,给他俩餵下去,关到一个房间。” 她不是护著吗?他偏要跟她对著干。 顾清许猛地瞪大眼睛,拼命往后退,“不、你不能——” 她挣扎著要跑,被保鏢一把按住。 她抬起头,眼里的恐惧一点一点变成了恨,最后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谈总,你为了乔昭,就要毁了我?” 同时,沈默言抬眼,也看到了谈崢喉结上淡淡的口红印,“请问谈总以什么立场处置这件事,別忘了,我才是乔昭的丈夫?” 第98章 我只要你 谈崢坐著,沈默言站著,可居高临下的气势却像在头顶压下来,“我谈崢做事,需要跟你交代?倒是你,自己老婆出事不著急,小三倒维护得这么紧?” 沈默言张了张嘴。 顾清许和那个男人被拖走了,沈默言也被保鏢架著往外轰,他拼命扭头,“谈崢!你跟乔昭到底什么关係——” 又是封锁酒店,又是雷霆动怒,一定是为了喜欢的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 可他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推出门外了,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关门的瞬间,他听见彭宴在里面说,“我们爷已经仁至义尽,別回头又去老宅告状,说我们爷不维护自家人,至於医生……呵,二少爷自己找吧。” 沈默言站在走廊里,慢慢回过味来。 原来如此,豪门就是这样,再看不顺眼,也不是外人能动的,那是打家族的脸面。 沈默言想起正事来,乔昭呢?人呢?中了那种东西,一个人能跑到哪儿去? 他一边快步往电梯走,一边掏出手机拨她的號码。 . 谈崢回到另一个房间时,医生已经给乔昭输上了液,路遥守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 “不好好待在宴会厅,跑哪儿去了?”谈崢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路遥脸刷地白了。 她还没开口,窗边的楚池渊三两步跨过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不是你的出气筒。” “楚爷。”彭宴接话,“我们家小昭昭就是为了找路小姐才落了单,刚才清醒一瞬,第一句话就交代我们务必找到路小姐。” 第二句才是不处置那些人。 “对不起。”路遥握住乔昭的手,声音颤抖。 谈崢一把將她拉开,不让她碰乔昭。 路遥被甩的一个踉蹌,被楚池渊稳住身形,转过身,一拳捶在他胸口,“都是你!要不是你把我拉走,还拿走了我手机,昭昭怎么会联繫不上我。” “我……”楚池渊没想到会是这样,半天才挤出一句抱歉。 谈崢弯腰去抱乔昭,她却猛地往后一缩,双手拼命推他,声音嘶哑,“別碰我!再碰我一起死——” 他动作僵在半空。 医生皱眉开口,“乔小姐这是应激反应了。” “是刚才嚇的吗?”路遥带著哭腔问。 医生:“有这个可能,但按临床经验,一般是以前经歷过这种事,这次又被勾起了心里的恐惧,然后放大了。” “都怪我。”路遥眼泪又掉下来,愧疚得浑身抽搐。 楚池渊揽住她肩膀安抚,“怨我,都怨我,顾家,你给我等著——” 正在那头承受非人折磨的顾清许还不知道,她这一下,不光身体遭殃,还把谈家和楚家一起得罪了。 谈崢想起在卫生间里,她说他没来救她,原来不是胡话,竟然是真的,像被人闷头打了一拳。 他不在的这些年,她到底经歷了什么? “別怕,阿崢哥哥带你回家……”他放轻声音哄了好一会儿,乔昭才慢慢平復下来。 谈崢抱著乔昭离开,彭宴高举著输液瓶跟上。 进了电梯,彭宴顺了顺输液管,“爷,您私自处置,会不会惹小乔昭不高兴?” 谈崢一脸的无所谓。 可顿了一下,他眼神沉了沉。 说酒的时候,顾清许歇斯底里,却难掩心虚,可说香不是她点的时候,底气是十足的。 电梯到了负一层,他迈步出去,沉声吩咐,“今天的事,你再从头到尾查一遍。” . 乔昭醒来,阳光从没拉帘的窗户直直晒进来,刺得眼睛疼,身上也跟著燥。 她一翻身,正对上谈崢的眼睛。 不是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了,倒也不至於像头一回那样没见识地“啊”一声。 她抬手打了个招呼,“嗨,好巧。” “不巧,这是我的床。”他靠在枕头,像是没睡好,少了几分凌厉。 乔昭拍了自己嘴巴一下,说的什么鬼话。 让混沌的大脑快点转起来,她坐起了身,清了清嗓子,“昨晚那些人,查到了?” 谈崢点了一下头。 “那些人……” “处理了。”那语气,跟说扔了袋垃圾似的。 “哦。” 谈崢眯起眼,“哦?” 她又“嗯”了一声,抬腿下床。 比赛中,原料被调换,紧接著又出这种事,她不信是巧合,但昨天脑子不清醒,只想著別打草惊蛇,现在清醒了才反应过来,其实也不影响什么。 谈崢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气狠了,还是脑子终于归位了。 她没找到拖鞋,准备光脚踩地,谈崢一把將她拽了回来。 乔昭倒在床上,厚实的床垫將她弹了两下,她仰头瞪他,“你干嘛?” 谈崢修长的手指解睡衣扣子,她蹭地坐起来,“你、你別乱来。” 他露出脖子上的痕跡,有草莓印,有挠的,还有咬的,大大小小一片。 “耍完流氓就想跑?”他冷声说。 乔昭咽了咽口水,“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做出那么禽兽的事。” 其实她也没多少底气,她这人,酒品不详。 以前喝醉,谈崢总说她轻薄他,这几年应酬也喝酒,但路遥说她喝醉后很安静,比平时还乖巧。 偏偏,她醉了就不太记事。 而且中了那种东西跟喝酒不一样,完全没印象了。 乔昭:“昨晚……情况特殊……” “这不是你侵犯我的理由。”谈崢义正辞严,“我已经不乾净了,乔昭,你说怎么办吧?” 她张了张嘴,一脸无语,“有什么不乾净的,又不是没亲过。” 顿了一下,她忽然明白了,他是觉得对不起宋昭星吧。 她脸色淡了下来,“抱歉。” 谈崢揽住她的肩膀,带著她一块儿倒在床上,两个人挨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上。 “我不要抱歉。”他声音低哑,在她耳边说,“我只要你。” 乔昭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想往后退,后脑勺却被他掌心托住,退无可退。 他眸底映著她的倒影,烫得她眼睫直颤…… 第99章 她的生活被他渗透的太彻底了 门铃声隱约响起,外面传来沈默言的声音,“昭昭,昭昭你在吗?” 是她家门,可乔昭的呼吸还是放轻了。 “他不知道?”她看著谈崢。 谈崢嘴角微挑,“知道什么?知道咱俩不乾不净的关係?还是知道他老婆出了事,他不理不睬,跟顾清许看烟花没看成的原因?” 乔昭眉心微挑,“倒也不用这么告状。” 这很符合她和沈默言的状態,上次她被困电梯,他给顾清许放了场盛大的烟花秀,这次她差点被人糟蹋,他陪顾清许看烟花,一点都不意外。 手机亮了,屏幕上亮著“沈默言”三个字。 乔昭伸手,被谈崢一把按住手背,他声线冷冽,“还接他电话?” “不接他一直敲。” 还有句话她没说,沈默言最近越来越不按套路出牌。 她不告诉地址,他自己查,她不接电话,说不定就找人定位了。 虽然她消失一晚上,他都没什么动作,但他这人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做不合时宜的事。 “餵。” “昭昭,你在哪?你怎么样?有没有事?”电话里,沈默言声音焦急。 乔昭刚张嘴,锁骨上倏地一痛,她没忍住“啊”了一声。 “怎么了?”沈默言急声问。 她瞪了眼始作俑者,“我在路遥家,昨天酒会喝多了,就跟她提前回来了。” 沈默言语气放鬆下来,“那我过去接你。” 谈崢修长的手指挑开她衬衣领口。 “不要。”乔昭捂住衣服。 电话沉默了一瞬,沈默言语气有些失落,“……好吧,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改天说。” 掛了电话,谈崢盯著她。 两人上下交叠著,姿势曖昧,可他眼里没有一丝情慾。 乔昭皱起眉,什么眼神,好像在看一件怪物。 她烦躁的推了推他,“还不下去?” 谈崢侧了侧身,单手撑头继续盯著她,“乔昭,你真让我出乎意料。” 他的腿还是死死压著她不放。 她明白,他把她压在这儿,就是在笑话她。 她乾脆把两手枕在脑袋下,满脸的无所谓,“婚姻这种事吧,开局一把牌,打到中途发现对方出千,总不能还老老实实陪他玩吧。” 谈崢眉梢微微一动,“所以你不是包容,是不玩了?” 乔昭偏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狭隘了不是?我可以换局呀。” 谈崢太阳穴跳了跳,“你想怎么换?” “他沈默言有钱,我拿他的钱玩男人。” 谈崢脸瞬间沉了,隨即又笑了,“那你准备玩谁?” “我……”乔昭发现自己掉进坑里了。 她要是真说出个姓甚名谁来,只怕天不黑那人就消失在京北了。 她坐起来,“起开,我要回家洗澡。” 想到昨晚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她浑身像起了疹子一样难受。 说起来也怪,被谈崢这样压著,她再恼羞成怒,也没有噁心厌恶的感觉。 不怪他笑话自己,確实没出息。 “就在这洗。”谈崢目光执拗。 乔昭知道,这是放她起来的条件,“我拿洗漱用品。” “这有。” 乔昭点点头,走进洗手间,洗手台上摆著两个刷牙杯,一个灰色,一个粉色,旁边还有一套全新的护肤品,是她平时用的牌子。 她挠了挠眉心,怎么感觉怪怪的? 洗完澡,她才想起来忘了拿睡衣。 隔著门喊谈崢帮忙找一下,他淡淡回,“墙上掛著浴袍。” 乔昭回头看了一眼,乾净的,可也是他穿过的。 外面没动静了,意思爱穿穿,不穿拉倒。 她硬著头皮套上。 她居然穿他的浴袍,在她的观念里,这是比衬衣更私密,更贴身的东西。 从浴室出来,床上放著一套女装。 不是新的。 乔昭终於炸了,“谈崢,你去我家了?你怎么知道密码?” 谈崢靠在臥室门框上,双手插兜,整个人懒洋洋的,“你以前的银行卡密码,跟你说多少次了,別用一个密码,不安全,怎么就是不听。” 乔昭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谈崢看著她,嘴角微微翘起来,“捨不得换?” 那个密码,是他和她生日的组合。 这些年她摒弃了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可不得不承认,她的生活被他渗透的太彻底了。 乔昭嗤了一声,“只是懒得改。” 谈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抬了抬下巴,“换衣服吧,带你去吃饭。” 乔昭不想去,结果出门就被他一把抱进电梯,她怕被人看见,只好老实答应。 他带她去的,是一家开了好多年的广式茶餐厅。 乔昭上学时,天天从这儿路过,看著海报上的甜汤图片直流口水。 谈崢那时候笑著说,“小馋猫,周日带你来吃。” 她看著招牌觉得太贵,就善解人意地说,“等我考上你的大学,再请我吃,当奖励。” 他揉了揉她头髮,说好。 只是没等到那天。 高考报志愿时,头天晚上他还熬夜帮她研究学校,第二天就一走了之。 乔昭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她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为什么带我来这?” 谈崢扫码点完餐,抬头看她,“这些年,你来过这儿吗?” 他看著她没什么起伏的眼睛,苦笑了一下,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来过,每次都坐在窗边,点了很多东西,一口没动,我盯著窗外,心里想,如果你正好路过……” “谈崢!” 乔昭打断他,“以前的事没必要提了,没那么多的破镜重圆,现实就是镜子破了就是破了,怎么粘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你带我来这儿就为了说这些,真没必要。” 她站起来,瞥了一眼他脖子上掛著的平安符,那是她昨晚丟的,“谈总喜欢,送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 谈崢垂了垂眼,忽然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想哪儿去了?真以为我这么纠缠,是为你这个人? 人嘛,总是对得不到的东西念念不忘,只要你满足我,说不定我就腻了,就像满桌子的美食,再好吃也有吃够的一天。” 乔昭脚步一顿,一脸不可思议…… 第100章 先培养感情 乔昭重新坐下来,看著端上来的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之前她不是没这样猜过,可真从他嘴里说出来,反倒没那么难受了。 男人和女人,不都是这点事吗。 爱也好,不爱也罢,终极目標都是床上相见。 她抬眼看向谈崢,“一定要睡到我?” “睡不到抓耳挠腮,吃不好睡不好。”谈崢盯著她,不闪不避,像盯著志在必得的猎物。 乔昭:“那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谈崢还真认真地想了想,“恐怕没有,就算你离开京北,离开华夏,我也会把你追回来,就像猫捉老鼠,不管多远,都要把猎物吃到嘴。” 她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谈崢这人,混帐又君子。 像昨晚,他不屑对神志不清的她趁人之危,但他会死缠烂打,不择手段,逼你清醒著心甘情愿。 乔昭深深吸了口气,“我……需要考虑考虑。” 她现在是他的笼中鸟了,笼子没关门,可她的脚已经被绑住,跑不掉了,只是她需要心理建设。 谈崢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给她夹了个虾饺,“多吃点,补充点营养,脑子转得快,好好想想。” 乔昭没说谎,她从没来过这家餐厅。 以前是条件不好,后来嫁了沈默言,不至於连顿饭都精打细算了,却没那个心情了,甚至每次经过这条路,都有意绕开走。 今天坐到了梦寐以求的餐厅里,却味同嚼蜡。 周围都是压低的交谈声,只有他们俩,一句话没有。 “昭昭?”熟悉的声音打破沉默,沈默言径直走到桌旁,先朝谈崢微微一笑,然后目光落到乔昭身上,“你怎么跟阿崢在一起?” 昨天两人闹得那么僵,可他手里有项目跟谈氏合作,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热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昭本就淡漠的表情,更添一层疏离,“我没有人权?跟人吃顿饭都不行?” 沈默言笑的温和,“我和两个部门员工要去邻市出差,顺路吃个饭,看到你和谈总在一起,有点意外罢了。” 乔昭:“意外完了就走,別影响我请谈总吃饭,不然谈总不满意,我还得再请一顿。” “再请?”沈默言顿了顿,立刻反应过来:“是不是昨晚……?” 乔昭挑唇,“烟花好看吗?” 沈默言脸色微变,“昨晚你真出事了?我不知道,但我和顾清许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我答应你,顾清许再也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是真的。” 乔昭:“我也还是那天的问题,没有顾清许,还有张清许、李清许呢。” 沈默言有个绝活,就像那天在观澜国际一样,答不上来的问题总能岔开话题,但这次他没有,而是面露踟躕。 如果真像顾清许说的那样,当年那个女孩因为救他过得不好,他还是会花很多精力去帮。 当然,他不会生出男女之情,可乔昭未必能接受。 “不重要。”他的犹豫,乔昭看在眼里,“沈默言,咱们俩的关係,就算大街上有人捅我一刀,你见死不救都不为过。” “昭昭。”沈默言脸色沉下来。 这句话,好像在他和乔昭之间划了一道经纬线,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一男一女走过来,女的低声提醒,“沈总,跟张总约的十一点,算上路上的时间,再不走来不及了。” “等我回来再说。”沈默言留下一句话,便匆忙走了。 乔昭收回视线,对上谈崢似笑非笑的脸。 “我什么都没说吧。”他先开了口。 他是怪她和沈默言吵架捎带上了他? 乔昭语气多少带著点嘲讽,“我想知道,睡几次你才满意?” “一次两次,三四五六……”他眉尾一翘,“谁知道呢,睡著看吧。” 乔昭扯了扯唇,阴晴不定,还真是他的风格。 不过应该也不会太久,他和宋昭星都到了结婚的年龄。 . 早上洗澡时,乔昭给路遥打了个电话。 路遥愧疚的一夜没睡,聊了好一会儿才算揭过这篇,末了还说,她的车被楚池渊开到公司楼下了。 所以出来时,乔昭坐了谈崢的车回公司。 反正都要睡了,送一趟也不算啥。 到公司楼下,谈崢转过头,“这段时间先培养培养感情。” 乔昭扯了扯嘴角,“没必要吧,咱俩最多算炮友。” 谈崢皱眉,“太陌生的两个人,床上没默契,我喜欢合二为一的那种心流状態。” 乔昭嘴角抽了抽。 “有什么问题吗?”谈崢看著她。 “……没有。” 谈崢:“那就好,炮友也是友,祝你工作愉快。” 乔昭迈下车的腿一顿,“呵呵,谢谢。” 看著乔昭走进大楼,谈崢脸上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冷声吩咐:“盯紧沈默言,不许让他靠近乔昭,懂我的意思?” “懂。”彭宴一脚油门,车子重新躥出去。 葡萄还没摘到,就先拆架子了。 彭宴瞥了眼后视镜,“谈总,从餐厅出来,二少爷的车就一直跟著咱们。” 谈崢靠在后座,闭著眼,“不用管。” 到了路口,彭宴掐著时间灯开过去,跟在后面的迈凯伦被拦在红灯前。 另一个路口,一辆大货突然失控,直直朝迈凯伦衝过去。 “砰!” 巨响炸开,车身瞬间变了形。 彭宴轻轻吐了口气,“谈总。” 谈崢这才睁开眼,眸底一丝波澜都没有,“谢子昂好歹是我弟弟,沈家敢动我的人,就必须承受我的报復,跟沈家的合作,取消。 再查查沈家別的项目,能截就截,截不住就分流给別人。” “是。”彭宴面上平静,心里却一阵阵的生出寒意。 他就知道,那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敢动乔昭,所有人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至於谢子昂是不是无辜,那不是谈总考虑的范围。 “再查查他被送到哪家医院。”谈崢语气平平,“我这个当哥哥的,得去看看他。” “是。” 谢子昂被送到了市人民医院。 病房里,他一条腿吊著,手上打著石膏,脑袋缠满了纱布。 看见谈崢走进来,他猛地想起身,浑身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又跌回床上,咬牙切齿地吼,“是你……昨晚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出气,其实是为了乔昭。” 第101章 你不怕身败名裂? 谈崢面无表情地看著谢子昂,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昂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就是为你出气啊。” “哈哈,谈崢!”谢子昂跟疯魔了似的,笑得脸都扭曲了,“爸要是知道你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他手里的股份还会给你吗?你就等著被董事会踢出局吧!” “不是你惦记沈家少夫人,被人报復了?”谈崢嘴角淡淡扯了扯,“跟我有什么关係。” 谢子昂:“不可能!除了你,没人这么狠!” 谈崢没他的接话,侧头吩咐身后,“二少爷伤势严重,告诉他们,好生照顾。” 彭宴頷首,“是。” 谈崢也没多说,转身就离开了。 谢子昂冷静下来的眸子里透著狰狞,“呵,乔昭这颗棋,远超出了预料……” 话音没落,一组医疗团队走进了病房,领头的男医生推了推眼镜,斯文礼貌,“您好谢先生,刚想起来,给您做手术的时候,有块纱布落里面了,我们需要重新开刀。” 谢子昂瞪大了眼,“你们干什么吃的?” “很抱歉。”医生脸上却没有任何歉意,“因为短期內重复麻醉对身体损害巨大,所以这次手术,就不给您打麻药了。” 谢子昂没受伤的手攥紧,“谈崢,艹!” . 与此同时,乔昭办公桌对面坐了一位不速之客。 宋昭星穿了件鹅黄色的薄针织裙,眼神乾净,像没被世事染过的天使。 “昭昭。”她开口,声音柔和,“我想请你帮我订製一场烟花秀。” 乔昭语气淡漠,“真需要烟花秀,宋小姐哪用得著我?您太谦虚了。” 宋昭星盯著她,“可我没有灵感,自从那天看到你和他接吻,我就静不下心来,第三轮比赛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乔昭语气更淡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宋昭星抿了抿唇。 男人出轨,惯用藉口是:那狐狸精勾引我。 可这话对谈崢来说就是个笑话。 那些试图爬他床的女人,十有八九的归宿是东南亚红灯区,剩下一两个坟头草都几尺高了。 所以,能跟他纠缠不清的女人,只能是他默许的。 宋昭星眼圈红了,“昭昭,我今天豁出脸面来找你,实在是没办法了。” 乔昭靠在椅背上,似是有几分动容,“那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做?” “离开谈崢。”宋昭星深吸一口气,“断乾净,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有他的场合,避开走。” 乔昭:“不可能。” 宋昭星一愣,乔昭说出这三个字时表情淡淡的,可那不容置喙的语气,太像谈崢了。 宋昭星眼皮轻跳了一下,“你就不怕沈家人知道?” “沈家人跟我有什么关係?”乔昭看著她快惊掉下巴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扯,“我以为,以宋小姐的体面,说不出这种话,但你既然说了,我也有三个问题,第一,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 “我——”宋昭星张了张嘴。 “第二。”乔昭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你凭什么以为,是我主动缠著谈崢?” 宋昭星瞪大了眼,难道…… 是了,是他主动的。 那天他红温的样子,似乎都解释通了。 乔昭看著她的表情,继续冷声问,“第三,比赛中我原料被换,还有酒会上被暗算,哪个是你的手笔?” “原料——”宋昭星反应极快,“昭昭你在说什么?这些跟我有什么关係?” 乔昭心里有数了。 她故意问哪个有你的手笔,而不是有没有你的手笔。 预设陷阱式问法,如果她是无辜的,通常会直接说都不是,或直接否认。 而宋昭星下意识先回了“原料”,然后顿了一下,这至少说明她確实出手对付过自己。 乔昭看了眼面色已不如之前平静的宋昭星,站起身,淡笑,“你占用了我的午休,我只有半小时午饭时间了,就不陪宋小姐了。” 宋昭星坐在那里,嘴唇嚅动了几下。 直到乔昭一条腿踏出办公室,她突然提高声音,“你真的不怕身败名裂?” 在外人眼里,乔昭还是沈家少夫人,她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攀上沈家已是幸运,还婚內出轨。 出轨的对象还是所有女人做梦都想嫁的谈崢。 唾沫腥子都能把她淹死。 毕竟,以那些女人对谈崢的天然的滤镜,可不管是谁主动的。 乔昭脚步一顿,“宋小姐,你或许可以在自已身上下下功夫,如果你有办法让谈崢不纠缠我,我会十分感谢你。” 她自始至终都没回头,可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宋昭星想起一个人,一个只在微信里有过交集的人。 乔昭说完,就走出办公室,叫上一直等著她的路遥去吃饭,路过前台时隨口交代了一句办公室还有人。 等电梯时,路遥冲她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乔昭忍不住笑了笑,“刚才那架势,我都觉得自己像拆散男女主的恶毒女配了。”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路遥哼了一声,“说到底还是那些狗男人的错,自己的烂桃花都没收拾乾净,就来勾引咱们。” . 宋昭星走到一楼大厅,听见有人喊她,“星姐姐。” 她一抬头,看见顾清许从大楼入口进来。 宋昭星唇角带笑,不紧不慢地站定,“许许,你怎么在这儿?脸色怎么这么憔悴?” 顾清许今天化了浓妆,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脸上的苍白。 “没、没事。”她下意识拽了拽衣领。 宋昭星无意间扫到她脖子上触目惊心的痕跡,心里顿时明了,却没说什么。 “星姐姐,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哭过了?”顾清许赶紧岔开话题,“是不是因为谈总退婚?” 谈崢和宋昭星在圈里的传闻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久都没见当事人出来说一句,偏偏前段时间突然澄清。 外面都在传,谈崢跟宋家退了婚。 宋昭星垂下眼,“因为一个女孩,我们確实闹得挺僵的。” 顾清许往前走了半步,压低了声音,“是不是乔昭?” 第102章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宋昭星看著大楼外的车来车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只嘆了口气,“许许,这事儿太丟脸了,你千万別说出去,不然我会被圈子里的小姐妹笑话死的。” “你放心,星姐姐,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宋昭星点了点头,“我走了。” 顾清许把她送出大楼,看著她上了宋家的车,目光一寸寸冷下来。 她来这儿,是找乔昭的。 昨晚跟她关在一起的人,已经被哥哥连夜送出国处理了,但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本想来找那贱人,扒她一层皮,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她拨出电话,“帮我做件事……” . 宋昭星上了车,车门一关,脸上那副纯良无害的委屈,也一点点收敛。 她目光阴冷地发出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七年前,城中村跟谈崢关係好的女生……” . 乔昭晚上到家,刚出电梯,就看见谈崢倚在她家门上。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閒服,头髮吹完没打理,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 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了二十岁的他。 “等我?”她皱了皱眉。 男人嗤了一声,“脸真大。” “那让开。”她抬了抬下巴,“倚著有夫之妇的家门,瓜田李下,传出去可有损谈总名声。” 谈崢轻嗤一声,“名声能换钱?” “谈总不要,我得要。”乔昭意有所指,“万一有人让我身败名裂呢。” 谈崢脸色一沉,“有人找过你?” 乔昭嘴角微微一扯,没接话。 “宋昭星?”他问。 乔昭还是没吱声。 谈崢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直接拨通彭宴的电话,“去警告一下宋家,再这么没边界,谈宋两家的合作取消。” “是。”刚到家门口的彭宴心里纳闷,谈宋两家可不是普通合作,到底出什么事了,让谈总这么震怒? 乔昭看著他打完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以让我回家了?” 谈崢直起身,握住她的手腕,“吃饭去。” 无论从力气还是別的什么,乔昭都没有拒绝的份。 门口摆著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她换上,往客厅走。 桌上摆著四菜一汤,其中一盘锅包肉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眼睛一亮,直接抄起筷子咬了一口,抬头看他,“你做的?” 谈崢不答反问,“先说好不好吃?” 乔昭没忍住笑了,这套路她熟。 她要说好吃,他就承认是自己做的。 要说不好吃,他就淡淡“哦”一声,“那下次不去他家了。” “肉感正好,酸甜可口。”她说话间,手里的肉已经没了,又要去夹。 谈崢轻拍了下她手背,“去洗手。” 洗完手回来,谈崢已经坐在桌前了。 四人的小方桌,她习惯性地去坐对面,谈崢没说话,只瞥了眼身边的位置。 跟沈默言,她可以说不,可在谈崢面前,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桌上安静,乔昭只盯著那盘锅包肉夹,饭没吃几口,肉倒是见了底。 谈崢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不许挑食。” “嗯。”她应著,却把青菜悄悄扒到碗边,又夹了块肉,为了转移他注意力,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我记得你不会做这个。” “答应你的事,肯定做到。”他脱口而出。 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第一次吃锅包肉,是高考结束那天,他带她去街边的小饭馆。 馆子不大,菜做的倒是很正宗。 回来之后她就闹著让他做,他试了好几次,不是汁调酸了就是甜了,肉也总是炸老。 她照样给面子,明明难以下咽,还是眼睛亮晶晶的说,“崢哥哥,很好吃哦。” 他揉著她的头髮,“崢哥哥答应你,一定做出最完美的锅包肉。” 可是后来…… 最完美的锅包肉还没做出来,他就走了。 时隔七年,他说出这句话,语气自然,好像他们从来没分开过。 乔昭不知怎么了,刚才味道还刚刚好,现在吃起来却有点酸。 她想问,既然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学。 可真要问了,他一定会嘲讽她:脸真大,刚才那个电话不会当真了吧?还真以为我是为了你? 两人都没再说话,桌上只有筷子碰碗盘的声响。 不管怎么说,自从那家小餐馆拆掉以后,她就再也没吃过这么正宗的锅包肉了。 这顿饭,她吃撑了。 “谢谢……”一抬头,正对上谈崢直直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这顿饭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那碟花生米吧? “今、今天晚上做吗?” 谈崢起身收拾碗筷,“先去准备。” “哦,我去拿换洗衣服。” 谈崢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都准备好了。” “好、好吧。” 看著乔昭同手同脚地走进浴室,谈崢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乔昭进去才明白,他说的准备好了,还是上次那件浴袍。 她深吸一口气,也行吧,反正做那种事也要脱。 谈崢將碗筷放进洗碗机,走进臥室时,浴室的水声已经哗哗响了起来。 他靠在浴室外的墙上。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暖黄的灯光把人影投在上面,模模糊糊的一团。 水汽慢慢蒸上来,那团影子时而清晰,时而化开。 他听见水声,听见她偶尔挪动脚步的轻响,听见洗髮水瓶子被放回的“咔嗒”一声。 他盯著玻璃,喉咙上下滚了一下。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她仰头看他时湿漉漉的眼睛,她穿他的浴袍走出来,领口鬆鬆地掛在她纤细的腰上。 他闭了闭眼,想让自已静一静,可没有用,心跳声撞在耳膜上,比水声还响。 . 乔昭走出浴室时,谈崢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换了件黑色的绸缎睡衣,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嶙峋的锁骨。 昨晚她弄上去的痕跡,还清晰可见。 他抬起头,语气一本正经,“愣著干什么,等我抱你上来?” 乔昭慢慢挪到床边,心跳得快蹦出来了。 她咽了咽口水,“要、要脱吗?” 第103章 怎么这么硬 谈崢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他往后一靠,单手撑著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要不……先热热身?” “也、也行。” 谈崢嘴角压了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结巴的毛病?” 乔昭老老实实坐到他身边,腰板挺得笔直,“没、我没有。” 她穿著白色浴袍,腰带处勾勒出一截细腰,浴袍下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光洁的小腿,脚踝细瘦,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著。 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著,表情镇定得像个赴约谈判的,可一开口,声音还是发飘:“怎么、怎么热身?” 谈崢胸腔里发出一声低笑。 就像菜鸟最怕被人嘲笑菜一样,乔昭有点恼,“你笑什么?” 话音刚落,唇就被封住。 这个吻霸道强势,又带著几分小心。 她双手撑著床,按理说这时候该闭眼,可她就那么睁著眼睛看著他,像七年前一样。 只是那时候,她喜欢看他亲吻自己时忘情的模样。 现在,她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已经不是七年前的崢哥哥了。 “嗯!”唇上一痛,谈崢咬了她一口。 她瞪他,“你干什么?” 男人的唇停在她唇角,嗓音低哑,“这时候还在想他?” 乔昭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指的谁。 他低哑命令,“叫我。” “谈崢。” “叫崢哥哥。”男人很不满,又重重吻住她,比刚才更凶猛。 乔昭这回没了招架住,很快意乱情迷,双手很快撑不住了,身子一软差点倒在床上,又被他一把勾住腰。 “叫。” “崢哥哥……” 一出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声音又软又媚,还是自已吗。 像是得到了邀请,吻落的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没有章法。 他掐在她腰上的手臂绷紧,青筋一根根浮起来。 乔昭喘不上气了,一度怀疑自己会不会死在他嘴下,谈崢却突然停住。 “怎么了?”她眼眶红红的,像是被欺负狠了,又像是委屈。 谈崢低头吻了吻她额头,声音喑哑,“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说完匆匆下床,离开了房间。 乔昭有点懵,这时候洗澡? 他不是刚洗过吗? 谈崢站在花洒下,冷水浇下来,浑身还是绷得疼。 还不到时候,不能在这时要她。 他回到主臥时,乔昭已经躺在了床上。 面朝里侧,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小脸。 他以为她睡著了,悄悄上床,关了灯,从身后將她搂进怀里。 “谈崢。”安安静静的黑暗里,女孩闷闷地开口,“可以了吧。” “嗯?” “我是说,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能不能接受,是你的事。” 谈崢越听越糊涂,“咱俩都是地球人吧?” 仗著黑暗,乔昭转过身来面对著他,声音平静,“我知道你有洁癖,受不了有过別人的人,所以咱们到此为止。” 谈崢愣住,“这么半天,你就琢磨这个?” “难道不是吗?” 她记得有一次去学校找他,刚好撞见一个女生跟他表白。 他背对著她,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冷得跟冰渣似的,“大学两年换五个男朋友,你自己不嫌累,我看著都脏,离我远点。” 男朋友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有过三年婚姻。 黑暗里,谈崢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想摆脱我也不用找这么烂的理由,睡吧,梦里可以想想,梦醒了,正好反过来。” 然后將她摁进被子里。 乔昭彻底摸不准他什么意思了。 当初她答应得那么痛快,是带了点小聪明的。 难不成这些年,这洁癖的毛病好了? 就突然有点后悔。 夜深了,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光。 谈崢被吵醒,半明半暗里,他一双眼睛幽冷幽冷地盯著怀里的人。 “阿贝贝,你今天怎么这么硬。”乔昭皱著眉,含混嘟囔,“跟石头似的,硌死我了。” 谈崢看著她安静的睡脸,又看看她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好一会儿才把眼底的阴冷压下去。 . 谈崢搬到这个小区后,彭宴也在对面楼住下了,今早他提前下楼,看了眼时间还早,正准备开车去附近吃个早餐,就看见谈崢大步流星地走出电梯。 他立刻跳下车,拉开后车门,“谈总早。” 谈崢上车的步子一顿,面色比这地下车库还阴冷,“去查查,乔昭身边有没有一个叫阿贝贝的人。” “好……”彭宴一愣,“阿什么?” “阿贝贝!”谈崢耐著性子解释,“应该是小名。” 彭宴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上谈崢越来越沉的脸色,他赶紧捂嘴,可说话时还是压不住笑意,“谈总,据我猜测,阿贝贝应该不是人。” 谈崢眉头一拧,“猫、狗?” “大概率也不是。” 就在谈崢耐心快耗光的时候,彭宴说,“应该是,一个枕头,或者玩偶之类的。” 车里先是一静,隨后谈崢压著的唇角慢慢浮上来。 . 乔昭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心里先是一惊,这是谈崢家,不会是他家里人吧? 走到门口,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看,才鬆了口气把门打开。 门外站著穿饭店制服的人,一看就是高级餐厅的,“乔小姐您好,谈先生让我们给您送餐,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乔昭接过来。 手机紧跟著响了,谈崢发来了简讯。 “我要出国处理点事情,四五天回来,好好吃饭。” 她回:“知道了。” 谈崢:“就这?” 乔昭咬著嘴唇,以为他说的是昨晚没进行完的事。 她低头打字:“我等你,不过计生用品得你准备。” 她想了大半夜,只有这个原因能解释他为什么半路剎停,谈家那样的家庭,是绝对不允许妻子以外的女人生下孩子的。 正要登机的谈崢看著屏幕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把他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不过这个也行。 他扬著唇角,回了一个字:“好” 谈崢不在,乔昭的日子轻鬆多了,原来回家就跟赴刑场一样,现在家都爱回了。 这天她完成手头工作,准备和路遥一起回家看影院,刚走出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吴医生语气焦急,“乔小姐,你弟弟这边出了点状况,麻烦您来一趟。” 第104章 只是睡睡的关係 康復中心。 乔彦坐在床边,晃著两条腿,歪头看著乔昭,“姐姐,姐夫对你是不是不好?” 他脸上的笑容不太熟练。 乔昭看著他恢復成这样,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寸头,“谁说的,他很好。” “你撒谎。”二十岁的男孩,眼神执拗得像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他就是不好,姐姐,等我出院了,我保护你,我替你揍他。” 说著还挥了下骨瘦嶙峋的拳头。 乔昭笑了笑,“好。” 这是三年来,乔彦第一次能跟她正常交流。 她以为他会缺失这三年的记忆,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她结婚了。 她陪了他一个多小时,护士进来提醒该休息了,才离开。 医生办公室,吴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歉然,“乔小姐,电话里说的状况是乔彦的治疗计划,被停了。” 乔昭一愣,“什么意思?” “那个治疗方案是国外新推出的『启航计划』,国內志愿者名额全被沈氏集团垄断了,乔彦……被踢了出来。” 听到“沈氏集团”,乔昭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记得最开始是你们康復中心主导的。” “是这样没错,但项目是在沈氏集团的帮助下,我们中心才拿到的授权。” 乔昭的掌心慢慢攥紧,“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停止治疗,会有什么后果?” “目前的效果会前功尽弃,而且这个关键时刻停下来,他的心智可能永久恢復不了。”吴医生表情凝重,“乔小姐,事发突然,他一个疗程还没结束,不能停药。” 乔昭从康復中心出来,夕阳橘红,她却像掉进了冰窖里。 阴谋!从一开始就是沈父给她设的局。 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坐进车里,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方向盘。 她可以去找宋家。 她不是妈妈亲生的,但乔彦是,他流著宋家的血脉。 可问题是,宋家那种家庭,知道他有这种病,一定会戴著有色眼镜看人,將来他想回宋家,会低人一等。 想来想去,乔昭拨了沈父的电话。 响了十几声才接,但她感觉那个老狐狸就守在电话旁边,专门等著她。 “你到底想怎样?”乔昭开门见山。 之前好歹还维持著表面客气,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沈父笑了一下,不急不慢的开口,“跟谈崢解约,加入沈氏,拿到竞標。” 也够直接的。 乔昭瞭然,谈崢曾对外公布过,《晚安》的作者已和谈氏签约。 沈父不甘心,看准了谈崢不在国內发难。 等谈崢回来,木已成舟,谈氏也不会因为一个普通的设计,跟沈家撕破脸。 好算计。 她轻吐了口气,“你觉得我得罪不起你,就得罪得起谈崢了?” “別的我不能保证,”沈父似笑了一声,“至少你弟弟的治疗可以接续上。” 乔昭攥紧手机,“合同发我,我考虑一下。” “没问题。”沈父顿了一下,“对了,你弟弟明天的药就没了,你只有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了。” 乔昭终於知道沈默言为什么看起来斯文儒雅,有时却给人一种疯批的感觉了,根在这儿。 合同发了过来,大意是,乙方的设计如果不能帮沈氏拿到標,就要赔十个亿,否则免费为沈氏服务十年。 她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可竞標这种事,谁敢打包票? 沈父就是挖坑,她又不得不跳。 可真跳了,这辈子她都別想翻身,不把她的价值榨乾,沈家不会放过她。 只不过从前是家庭,现在是工作。 乔昭翻著通讯录,手指停在“谈崢”两个字上,咬著唇拨了出去。 响到自然断,没人接。 唇瓣被她咬的微微肿胀,又拨了备註为“我的少年”的那个號码。 还是没人接。 他那边中午十一二点钟,应该是有时间接电话的。 她拇指摩挲著屏幕,最终还是把他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发了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乔昭这一夜都没睡,几分钟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了消息。 凌晨四点钟,窗帘缝隙投进一缕光线,她盯著乾净的屏幕,冷笑一声,“果然只是睡睡的关係。” 早上六点,她拿起车钥匙开往沈氏。 到沈氏时正是上班时间,前台倒是认识她,但说董事长还没来,见不见她等人来了再说。 乔昭在大厅等了一个小时,沈父没等来,沈默言先到了。 “昭昭?”他脚步停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你怎么来公司了?来找我的?”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装,前佣后促地走进大楼,校园的书卷气没了,周身都是商务精英的利落和距离感。 他对这个身份適应的很快,不愧是从小就出生在商贾之家的子弟,没有丝毫违和感。 乔昭踟躕了一下,还是迎上去,“我……是找你有点事。” 沈默言立刻交代了身边人几句,转身看著她,“去我办公室说。” 沈默言的办公室在沈父楼下,推门进去,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嗨,默言哥。”顾清许冲他招手,千娇百媚的。 沈默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谁让她进来的?” 跟在后面的贺成慌了,“沈总,顾小姐自己闯进来的,她说找您有事。” 沈默言冷声,“带她去会客室等我。” 顾清许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抿了抿,“默言哥,我累了,不想动了。” 沈默言没理她,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乔昭,目光温和,“昭昭,你先说,找我什么事?” 乔昭看了顾清许一眼,也顾不上了。 她把事情说了一遍,话音未落,顾清许嗤笑一声,“原来是因为你那傻弟弟啊……” “啪!” 一声脆响,乔昭一巴掌扇过去,脸色阴冷,“再敢说我弟弟一句,脸给你扇烂。” “沈默言!”顾清许捂著脸。 沈默言看了她一眼,眼里没有丝毫温度,“你自找的。” “好,我自找。”顾清许咬著牙,一字一顿,“沈默言,你今天要是敢帮她,你永远別想知道救你的人是谁。” 沈默言下頜绷紧。 他看看乔昭,胸膛起伏了一下。 第105章 我的条件是,回到我身边 顾清许起身,双手环胸走到沈默言面前,“这样吧,默言哥,我也不为难你,三天,只要你三天內不帮她,我就告诉你救你的女孩是谁。” 沈默言咬紧牙关,“一言为定?” “当然。”顾清许笑得纯良无害。 告诉他又如何?反正到时候那傻子永远傻了,乔昭也恨透他了。 沈默言下意识看向乔昭,双手攥成拳,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昭昭,医生最爱夸大其词……” 乔昭后退一步,打断他,“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在他心里,谁都不爱。 他爱的只是心里的执念,披著知恩图报的外衣,乾的是拿別人的一辈子还自己良心债的勾当。 乔昭转身就走。 “昭昭。”沈默言声音压抑,“三天,中断三天不会怎么样,三天之后,我会安排你弟弟继续治……” 乔昭没等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贺成匆匆走进来,在沈默言耳边低语。 “你確定?”沈默言脸色“唰”地白了,手机也掉在地上。 贺成刚才压低了声音,可离得太近,顾清许还是听见了。 她浑身僵硬,沈默言竟然自己查到了真相,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明明计划好的,先让乔昭的傻弟弟耽误治疗,乔昭和沈默言彻底决裂。 然后拍到她跟谈崢在一起的实证,把事情闹大。 拜金女、婚內出轨、勾引別人未婚夫。 谈家和宋家为了脸面,想睁只眼闭只眼都不行,必会把乔昭踩死。 可现在全完了。 她看著沈默言失魂落魄的样子,后背一阵阵发凉。 趁他没空看自己,她拎起包,低著头快步往外走,出了门几乎是小跑著进电梯的。 她怕他反应过来,会杀了她。 办公室里,贺成替沈默言捡起手机,继续说,“湖边没有监控,但必经的林荫路上有一个,拍到少夫人甩著饭卡先抄小路过去,隔了一会儿顾清许才过去了,那个时间段,没有第三个人。” 沈默言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魂一样。 半晌,他才慢慢动了一下身体。 他为了当年的救命之恩,欺骗乔昭,冷落乔昭。 可救他的女孩,就是被他亲手推远的妻子。 贺成还在说什么,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就在刚才,他又为了顾清许,又放弃了她。 . 楼上,沈父办公室。 乔昭坐在桌前,握著笔的指尖微微发白,笔尖悬在合同上,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深吸一口气,笔尖划动,手机却突然响了。 她快速接起来,“吴医生,我马上……” “乔小姐,我们医院私藏了一批药,够你弟弟吃几天,除了药,还要配合特殊的心理疏导方法,不过那个就没那么急了。” 掛了电话,乔昭紧压的唇角终於抬平了几分。 沈父眉心皱出两道褶痕,“小乔,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晚几天就可以不用签这份合同了吧?” 乔昭刚要说话,沈默言推门进来,“本来就不用签。” 他阴沉著脸拿起那份合同扫了一眼,抬手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他抬起头,盯著沈父,“爸,我好像今天才认识你。” “我还不是为了沈家,京北各大家族谁不对那个项目虎视眈眈?”沈父拍著桌子站起来,“如果成了,赚多少先不说,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別的方面都好说,可烟花设计师太小眾了,出色的更是稀缺。 沈默言苦笑一声,声音低沉,“有人说我卑劣,可竹子烂了,怎么可能长出好笋?有你这样的父亲,我活该被人瞧不起。” 他一直想呵护的女孩,曾经平静冰冷的这样骂过他。 他不冤。 他不仅卑劣,还蠢。 蠢到把骗子当成救命恩人。 说完,他拉起乔昭就走。 身后传来沈父砸东西的暴怒声。 乔昭被沈默言拽进电梯,冷声道:“放开。” 沈默言鬆开手,手慢慢收回来,“昭昭,我……药的事情我想办法了……” 乔昭冷凝的面色一顿,“那个药是你安排的?” 沈默言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波动。 乔昭不疑有它,她微一点头,“谢谢,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她是真心道谢,至少给她缓出时间了。 “又去找谈崢?”他的语气温润,“昭昭,这样不好,路遥和楚池渊情况不明,你总用她的关係,会让路遥很难做,你別管了,我会安排。” 乔昭按下一楼,眉头拧紧了,“沈默言,你又想干什么?” 沈默言看著她,嘴角动了动,眼睛里浮上一层无奈,“我是有条件,但你放心,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逼你。” 乔昭抬眼,“说说看。” “跟我回家。”见她脸色沉了下来,他立刻补充,“我是说我急著回家取份合同,我们路上说。” 乔昭抿了抿嘴唇,“可以。” 她原本想等谈崢回来谈条件,既然他们已经不是互相管私事的关係,那就谈公事,谈利益,谈竞標。 谈崢总能同意。 不过都是条件交换,总得有个对比。 车上,乔昭转过头,“可以说了。” 沈默言目视前方,“车太多,等会儿。” 等到了车少的路段,乔昭正要开口问他什么条件,一抬头,眸色沉了,“这不是去青湾別墅的路。” “我最近住在怀兴路小区。”沈默言说。 乔昭没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默言的手机又响了,“我接个电话。” 这一接,就接到了家。 怀兴路也是別墅区,新建的,入住率不高。 车直接开进院子,乔昭没下车。 沈默言绕过车头,拉开车门,“进去看看吧,刚装修好的。” “没必要。”乔昭隱隱觉得不对劲了,伸手去拽车门,“你快去拿文件,我和路遥中午还有事。” 沈默言却握住了她扶车门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直接將她从车里抱了下来。 乔昭脸色骤变,“沈默言,你干什么?” 沈默言垂眼看她,声音平静的让人心慌。 他说:“我的条件是,你回到我身边。” 第106章 治不好了 沈默言像憋著一股牛劲似的,一口气把乔昭抱上二楼主臥,任她打骂,砸挠,都没用。 把人扔到床上,沈默言紧跟著压过来,抓著她的裙摆就要往上掀。 乔昭一把摁住,“沈默言,你他m发什么疯?” 她觉得从离开沈父办公室开始,这个人就不对劲了。 沈默言半跪在她面前,整个人僵住了。 她现在这么抗拒他的触碰? 她眼底的厌恶,像在路上踩了一坨狗屎。 “我……”他有些无措,“我只是想看看,你当年救我有没有落下什么病根。” 乔昭微微一怔。 过了好半晌,她才慢慢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所以当年我从水里救上来的,真是你?” 沈默言表情再次凝固。 她语气里没有震惊,只有嘲讽。 好像很后悔当年救了他。 他慌了,“你是不是真落下病根了?没关係,我现在就找最好的医疗团队给你治。” “治不好了。” 乔昭抱著膝盖,脸埋进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这小半生,助人为乐的事做得不多。 一件是那个大雨的傍晚,把伞给了谈崢。 一件是那天一时兴起,救了落水的沈默言。 一个毁了她对爱情的幻想。 一个击碎了她对婚姻的憧憬。 沈默言以为她说的是身体,“治不好也没事,咱们可以不要孩子。” “呵……呵呵。”乔昭抬起头,笑了起来。 明明比外面的阳光还明艷的笑,可那笑声一下一下撞在沈默言心口上,撞得他心臟都快碎了。 自责、內疚,像两只手死死掐著他的喉咙。 “昭昭,你、你別这样……”他想抱抱她,可伸出的手又不敢落下。 乔昭看著他,他不再是出身优渥的大少爷,他跪在那里,嘴唇发抖,眼眶泛红,像个向心爱之人低头的卑微者。 她脸上的笑慢慢敛住了,认真地看著他,“沈默言,你要补偿我吗?” 他连连点头,“当然,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名下所有財產都给你。” 只要她愿意原谅他,別说他名下的財產,就是整个沈家拱手送她又何妨。 “那就……”乔昭缓缓开口,“放我离开,老死不相往来。” “不可能。”沈默言低吼出声,他青筋暴起又硬生生压下去。 他看著乔昭平静的脸。 他记得结婚登记那晚,她脸红红的走到他面前。 那晚的乔昭,像刚开的花,怯生生地捧著花瓣,等著被人接过去。 那晚,她只知道他拒绝了她的亲近,却不知道他用多大力气才压住身体里那股翻涌的躁动。 而现在,她就那么看著他。 不反驳,不爭辩。 机器人都比她情绪丰富。 她那么美好,被谢子昂伤透了心,仍然对婚姻充满期待。 是他再次给了她致命的一击,把她的鲜活,她的柔软,她眼里的光,全都磨没了。 他弯下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搅。 他额头碰到她的额头,“昭昭,没关係的,我用后半生补偿你。” 语气温柔,却让人后背发凉,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对面的人笑著跟你说,没关係,我陪你跳。 说完,怕她拒绝似的,他起身下床,快步走出房间。 “沈默言!”乔昭突然出声,“你一定要把我留在这?” 沈默言转身,笑容温雅,“或者,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语气充满曖昧,过去三年,他从来没这样说过话。 乔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过身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沈默言也不恼,笑了笑转身离开房间。 乔昭是救他的女孩,是一个契机,他早就爱上了她才是关键。 他要用余生去爱,去补偿。 乔昭吸了口气,起身在房间里走动。 怪不得沈默言带她来这,独门独户,窗户全是防爆玻璃,墙体厚实得敲上去只发出沉闷的声响。 换句话说,是软禁人的好地方。 佣人敲门进来,不是林姨,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体格壮硕。 “太太,沈先生吩咐我给您做的午饭,虾,螃蟹,都是您爱吃的,都替您剥好了。” 乔昭瞥了眼餐盘上的苹果,“我不吃带皮的苹果,去给我拿把水果刀。” 佣人低著头,“沈先生说,不可以让您碰尖锐的东西,我去给您削。” 乔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是防著她?看来沈默言也不是对她一点了解都没有,知道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下去吧。”她说。 保姆出去了,门在外面锁上。 乔昭没碰那盘东西,她昨天一夜没合眼,靠在床头闭著眼休息。 . 巴黎时间,上午六点。 对面的外国佬终於撑不住了,不得不做出妥协,“谈总,合作愉快。” 谈崢握完手,让团队跟进后续,自己转身就走。 彭宴快步跟上,“谈总,乔彦的药已经跟上了,但后续的物理治疗,恐怕只能把这个项目从沈氏手里抢过来。” “去安排,不惜一切代价。”谈崢眉眼间全是倦意,可还是低头刷著手机,眼底冷沉沉的。 这次谈判用的是熬鹰战术,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连內部通讯都管控了。 往外发不了消息,却能收进来。 乔昭除了那条乔彦的信息,再没別的了。 这小白眼狼,多一条信息都没有。 彭宴接了个电话,快步赶上来,“谈总……” 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谈崢皱起眉,“便秘了?” “这……”彭宴硬著头皮开口,“小昭昭跟著沈默言回家了,是……是她主动的。” 盯著沈默言的人是这样说的,话音没落,彭宴就觉得后脊樑一阵发凉。 “青湾別墅?”谈崢问。 “是怀兴路的別墅区。” “呵。”谈崢笑了一声,眼底戾气浓郁,“这是要跟他重修旧好了?” 彭宴赶紧说,“谈总,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要不……咱们打电话问问?” 谈崢扯了扯唇,“你问?” “我……” 虽然乔昭叫他一声宴哥,可他毕竟是下属,怎么也轮不到他来问,但看著谈崢那张脸,他一咬牙,“是。” 谁让他是个合格又贴心的下属呢。 电话拨出,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第107章 哪来的脸觉得我需要回你电话 国內。 沈默言再次回到房间,看了眼餐盘,满嘴苦涩。 他送的东西一口没动,现在她已经这么防著他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想把她抱进被子里,刚靠近,电话先响了。 他飞快调成静音,才看来电显示。 ——燕哥? 沈默言眯了眯眼,面色平静地接起来,“你好,我是沈默言。” 电话那头,谈崢唇角翘了一下。 不是笑,是嘲讽。 彭宴也是一愣,沈默言居然接乔昭的电话? 他清了清嗓子:“沈总,怎么是你接电话?乔昭呢?” 沈默言皱眉,这人谁啊,说话这么冲。 他目光扫过床上安静睡著的女孩,眉心舒展开来,“她睡著了,你哪位?有什么事我转告她。” 彭宴看了眼自家爷眼底的晦暗,冷声道,“想不到顶级家族出身的沈先生,这么没有分寸感。” 沈默言刚要开口,那边已经掛了。 他憋著一口气,把手机扔到床上,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又拿回来,想查查號码,可屏幕已经锁了。 刷脸,指纹,都不行,只能用密码。 他试了乔昭的生日,自己的生日,连乔彦、乔振平的都试了,全不对。 沈默言转身走出房间,到一楼客厅用自己的电话拨给贺成。 “少爷,那件事我正在查。”贺成以为他说的是之前交代的事,“对方口风太严,查不到是谁安排的药,但能在沈家眼皮子底下还能偷出药的,別说京北,放眼国內也不多,谈家算一家。” 谈家?谢子昂在住院,能动用的谈家资源有限。 会是他吗? “你先查查谢子昂的生日。”沈默言说。 国外。 彭宴瞥了眼自家爷微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爷,小昭昭也许是为了乔彦才去找沈默言的。” 消息一到,他就告诉了谈崢,谈崢也第一时间用分公司的內部渠道,安排国內的人去办。 可乔昭不知道啊,她想別的办法,也正常。 “我知道。”谈崢声音沉沉的。 “那议会那边……” 这次出差不光要解决收购案,议会那边不知抽什么风,最近频频对分公司下手,三个月亏了將近10亿,可要是不回去,小乔昭那边…… 谈崢脸色沉了沉,“不见了,回国。” “好嘞。” 七年前,谈总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不得已离开了乔昭,何况他要是不走,乔昭和她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现在,但凡有一丁点办法,他就不会重蹈覆辙。 国內。 沈默言把收到的数字输了进去。 还是不对? 沈默言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有个鬼影,一直缠著他。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高矮胖瘦都不清,就像一个假想敌,一直折磨著他的大脑神经。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他的手机,“少爷,我是司机小蒋。” “什么事?” “之前少夫人车祸的那辆车,修完了,维修费有点高,林姨说数额太大,得找您批。” 沈默言只听了第一句,“什么车祸?” 小蒋:“两三个月了吧,少夫人去取蛋糕,那天大雨,她的车翻下绿化带,差点坠海。” 沈默言手掌攥紧,指节泛白。 那天是他生日,她白天给他打过电话,说订了城南那家老字號的蛋糕。 他不吃甜食,但那家店的例外。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家蛋糕店,是顾清许爱吃的。 更可恨的是,他第二天才回家,没看见蛋糕,连问都没问一句。 他还抢了她辛苦得到的高銫铜,转手给顾清许做了烟花。 之后发现了她受伤,可他忙著照顾顾清许,也没来得及关心一句。 原来他对她,这么不上心。 后悔像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胸口。 等等。 大雨,绿化带,坠海。 “具体地址在哪?”他问。 小蒋在电话里描述了一下,沈默言的手机“啪”的掉在地上。 他像个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天晚上,他竟然抱著顾清许离开,把他的妻子丟在荒无人烟的马路上。 他真该死啊。 现在想想,那晚他其实看见那辆车眼熟,想下去看看的,是顾清许拦住了他。 保姆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沈先生,我看中午饭乔小姐一口没动,那晚上吃……” 沈默言的目光扫过来,“乔小姐?” “是、是少夫人。” 保姆后背一凉,这位先生看著温雅,总给人一种阴颼颼的感觉。 . 乔昭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迷迷糊糊听见过手机响,伸手去摸,又没了动静。 然后就开始做梦。 梦里她质问谈崢为什么不回电话。 谈崢看了她一眼,目光嘲讽,“你哪来的脸觉得我需要回你电话?” 她愣在原地,浑身发软,就像七年前他离开时那种窒息感,又真实地碾过一遍。 醒来时她浑浑噩噩的。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喜欢窗帘留条缝,醒来能看见光。 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哦,这不是她家。 昏暗中她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又下意识翻开通讯录。 一个小时前,“燕哥”来过电话。 通话时长五十八秒,谁接的? 沈默言? 彭宴跟他说了什么? 都不重要了。 乔昭淡淡笑了一声。 路遥追的那些短剧里,霸总隨便玩玩的女人,才靠助理联繫。 那些女人甚至都没有一个他的私人电话。 她下了床,走出臥室,这次门没从外面反锁。 楼下客厅昏暗,院子里倒是灯火通明,她隔著玻璃粗略一扫,至少五六个保鏢。 沈默言以前喜静,他说一堆保鏢在眼前晃来晃去,根本不像家,像牢笼。 现在为了囚住她,他亲手为她打造了一个笼子。 沈默言窝在沙发里,目光颓丧。 见她下来,他伸手按亮遥控灯,声音沙哑,“醒了?先吃饭吧。” 乔昭看著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先睡觉吗?” 因为她怕没精力与他对峙。 沈默言没理解,深眸里闪过一丝迷茫。 乔昭也没解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著一片碎瓷勺,尖锐一角死死抵在自己脖子上,目光冷冷地盯著他,“放我走。” 第108章 疑似好事將近 沈默言猛地站起来,眼底猛烈震动。 她为了离开,居然拿自己的命来赌? 他声音紧绷,“你先把勺子放下,天亮我送你去上班,行不行?” 乔昭另一只手指向窗外,“外面那些保鏢,有几个是要跟著我,监视我的?” “我……”沈默言哑了。 她向来聪明,连这个都猜到了。 “我只是派人保护你。”他说。 乔昭面无表情,“还记得我是怎么拿到离婚证的吗?” 沈默言一怔。 乔昭语气平静,“我本可以对你和顾清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偏偏选了一条孤僻的路。” 沈默言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心,又被狠狠剜了一下,“昭昭,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生来就像个捧著空碗的人,盼著有一件东西完完全全归我,不需要爭抢,更不用跟人分享,如果不能独有,我寧可不要。” 沈默言举起手,“我保证,以后……” “没有以后!”乔昭瓷勺又往脖子上抵了抵,拔高了声音,“沈默言,你就该去尝尝被人诬陷,被人指著鼻子骂杀人犯的滋味,你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我这三年受的冷落,两次进看守所,差点被人毁了清白,这些又算什么? 我的苦就该被你一笔勾销?你一句话,我就得为了满足你的心愿,咽下所有委屈,违背自己的原则?” 沈默言身体晃了晃,“我知道这些年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可我没想到……你这么恨我。” 乔昭笑了一声,声音反倒平静下来,“你错了,恨一个人太累了,如果你我各自安好,我没有力气恨你。” 对她这种普通人来说,一份安稳的生活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恨谁。 沈默言嘴唇哆嗦了一下,“昭昭,你別这样……” “那我应该怎样?”乔昭直直看著他,“你对我无恩,也无德,你配让我为你做出让步吗?” 客厅里的动静惊动了厨房,保姆跑出来一看,嚇得魂都快飞了,“少夫人,您快放下!其实沈先生对您挺好的,今晚的饭菜都是他亲自做的。” 勺子被偷,她怕沈默言怪罪。 乔昭微微一怔,他还会做饭?倒是有点意外。 她记得刚结婚那会儿,她学著做他喜欢吃的菜,他要是多夹一筷子,她能高兴得整晚睡不著,有一次他隨口夸了句『真不错』,她趁机问他,“那你会做饭吗?” 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不会。” 乔昭想著想著,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轻笑。 沈默言听出了那笑里的嘲讽,也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无力地跌到沙发上,声音低哑,“你走吧。”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他们之间的裂缝,不是稍微弥补就能填上的。 乔昭往外走时,手里的碎瓷勺都没扔。 她快步到玄关,他突然开口,“昭昭,当年你有没有伤到?” 乔昭脚步微微一顿,轻嗤,“醒醒吧,我不是古早虐恋小说女主。” 说完,再不停留,离开別墅。 客厅灯光刺眼,沈默言抬手搭在眉骨上。 她是真的没伤到,还是不想跟自已有纠缠? . 走出小区,乔昭才真正鬆了口气。 她不是拿自已的命当儿戏,要是不来这么一出,以后沈默言会没完没了的来烦她。 她只恨为什么不长记性,上了沈默言的当。 路遥的车停在小区外,正跟门卫交涉。 夜风沁凉,乔昭跑过去,路遥也看见了她,立刻下车抱在了一起。 乔昭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宝贝。” 路遥紧紧搂著她,“死丫头,你嚇死我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乔昭不想连累她,就没告诉她乔彦的事。 “两位女士,夜已深,要不咱们车上聊?”楚池渊西装领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乔昭的眼泪戛然而止,扭头看向路遥,“你找他了?” 路遥从目光躲闪,到理直气壮只用了两秒,“谁让你不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只能让他去查。” 乔昭想起什么来,看向楚池渊,“那乔彦的药,是你的手笔?” “这个我可不敢邀功。”楚池渊摆手,意有所指。 乔昭却若有所思,总是不太相信沈默言会突然帮她。 回去的车里,楚池渊坐在后座,难得安静。 乔昭低头刷著手机,目光忽然在一条推送新闻上停住。 #谈氏总裁与宋氏千金双双回国,机场並肩而行,疑似好事將近# 配图是谈崢和宋昭星一前一后走出闸口的照片,宋昭星微微侧头看他,像在说什么私密的话。 乔昭抿了抿唇,怪不得,他连回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是她傻了,她以为他们之间,至少还有点坦诚。 车停在红绿灯前,路遥扭头扫了一眼她的屏幕,脸色瞬间黑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楚池渊蹭地坐起来,从座椅中间探过头来,“不兴一桿子打死一船人啊。” “天下乌鸦一般黑。”乔昭语气淡淡。 “嘿——”楚池渊目光落在她亮著的手机上,声音立刻矮了半截,“呃、这、这肯定是误会,你听我给你分析啊,也许两人就是在机场无意碰上了……” 乔昭闭上眼睛,拒绝交流。 楚池渊还想再说什么,被路遥一瞪,老老实实缩回后座,低头疯狂戳手机。 到了观澜国际,路遥扭头看楚池渊,“你下车,我今晚要陪昭昭。” “用得著你……” 路遥一瞪眼,“你说什么?” 楚池渊立刻改口,“我意思是乔昭累了,你就別打扰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乔昭也不想当个拆散鸳鸯的招人嫌,“啊对,遥遥,明天再聊吧。” 说完跳下车就走了。 这一天一夜不太平,可她心情还不错。 乔彦后续的治疗还没解决,但只要她能创造价值,问题就不大。 而且沈默言经过这一遭,应该不会再缠著她了。 因为这个,出电梯,输入密码,她嘴角还掛著笑。 “跟准前夫聊得这么高兴?”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凉意。 乔昭手指顿在密码锁上,缓缓转过身。 第109章 想他都是一种罪恶 谈崢穿了一身深灰色睡衣,閒散地靠在墙上,“救自己的是自己冷落了三年的妻子,这戏码,沈默言终於捋明白了,就这么让你高兴?” “你怎么知道?”乔昭问完,笑了一下。 这种鸡毛蒜皮的八卦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那乔彦的事想必也早知道了,他却绝口不提。 乔昭转身学著他的样子靠在墙上,“是啊,我很高兴,我已经和老公和好了,谈先生可以退出了吗?” “做梦。”谈崢倏地起身,把她压在墙上,低头就吻了下去。 上次在这儿被“捉姦”还心有余悸,乔昭拼命挣扎,可她一天一夜没睡,下午攒的那点力气,都用在对付沈默言上了。 直到她快窒息了,他才分出一点空隙。 他的唇摩挲著她的嘴角,声音低哑,“分开的时候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女人都这么善变吗?” 还是说,沈默言发现救他的女孩是她,浪子回头,她就不计前嫌了? 他落地京北就想给她打电话。 可打开手机,就看到沈默言在某个富二代群里发了条消息,还@了所有人:今生所幸,救我的女孩是我的妻子,你救我一次,我用余生还你。 她去找沈默言,他理解,沈默言接了她的电话,他也能自我安慰,她只是一时不在。 可如果她真的决定回到沈默言身边…… 刚才楚池渊发信息问他:如果她真要回去,你认命吗? 他不认。 三年前,她红著眼睛说,死也要嫁给沈默言,他已经认过一次。 认命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昭笑了,笑意没到眼底,“男人都这么只许州官放火吗?” 谈崢轻嗤,“出息了,学会倒打一耙了。” “难道不是吗?”乔昭声音陡然拔高,豁出去了,反正跟沈默言已经撕破了脸,不如索性都断乾净,爱谁谁。 她掏出手机,把新闻懟到他面前,“自己看。” 谈崢盯著屏幕愣了一下,难怪刚才楚池渊那货,在他说完“不认命”之后,发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包。 他抬眼盯著她,嘴角微微动了动,“你在意这个?” “我不应该在意?” 情人这个身份,本来就是道德低位,可一个有未婚妻的情人,和单身男人的情人,还是有区別的。 谈崢看著她,她真的在意,那不是在吃醋,还能是什么? 刚才那些气恼、不甘、阴鬱,一瞬间散开了几分。 但眼底的不悦却一点没少,他掐紧了她的腰,“乔昭,你寧愿信八卦新闻,也不信我了?” 乔昭看著她,抿了抿唇角,冷冷的眼里慢慢浮上一层迷茫。 是,他澄清过,正式的,非正式的。 可他们之间的信任,確实剩的不多了。 “我和宋昭星是在机场碰上的,我知道没这么巧的事,她应该是故意的,宋家和媒体那边,我会处理。”他以为她还是不信,盯著她垂下去的头顶,声音沉哑,“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寧可相信网上那些胡说八道,也不信我?” 明明曾经,他是她最信任的人。 信到站在高台上,背对著他往下倒,还大喊:“阿崢哥哥,接住我”。 信到他不要她了,她仍然拼命追著他的机车哭,“崢哥哥,你明天就会回来对不对?” 她抬起眼,眼圈红了,“谈崢,七年前你就发信息告诉我,宋昭星是你未婚妻,你现在又否认,我不知道这七年到底让你没了敢作敢当的勇气,还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敢再信你了。” 谁会用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信一个人呢? 谈崢听到第一句话,整个人就僵住了。 “什、什么未婚妻?我没发过。” 他向来运筹帷幄,嘴皮子凉薄,难得说话这么不利索。 “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连手机號和微信全换了吗?”她看著他微怔的眼神,笑了一下,“是,因为你有未婚妻了,我觉得连想你,都是一种罪恶。” 所以她把有关他的东西全扔了,至於“我的少年”那个號码,只是私心想提醒自己,她也是被人真心爱过的。 就像骂她去死的爸爸,曾经也是爱过她的。 她从不怀疑爱,只是爱太容易变了,这是自然规律,不是她的错。 谈崢看著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倔强地把眼底的泪花往回憋,他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捏住。 半晌才找回自已的声音,“先吃饭。” 这一天一夜情绪起伏太大,乔昭没心情,冷声拒绝,“没胃口。” 他掐在她腰上的手慢慢往上移,乔昭猛地一激灵,“你干什么?” 他的手停在她胸口下方,“一饿就胃疼的毛病好了?” 乔昭还是被他强行带进了屋。 桌上摆著两菜一汤,简单得一点都不像他谈爷的风格。 “到家太晚了,来不及做別的。”他给她盛了碗米饭,“你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菜虽然少,都是她喜欢的,她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一碗很快见底,正准备再盛点,一抬头,看到阳台上谈崢脸色阴沉地握著手机。 阳台。 谈崢垂著眼,“你现在放下手头所有事,把七年前照片的事查清楚。” 电话那头,彭宴隔著信號都能感觉到谈崢要杀人的戾气,“是,谈总。” 他顿了顿,忍不住感慨,“难怪呢,小乔昭每次看您,都跟看负心汉似的。” 谈崢眉眼沉沉,“还有宋昭星,越来越不知所谓了,敲打敲打她。” “明白。” 谈崢回屋时,乔昭已经吃完了,正端著一碗汤慢慢吸溜。 他给自已盛了碗饭坐下来。 她抿了抿唇,正斟酌著怎么开口说说乔彦后续治疗的事,手机震了一下。 沈默言发来一条消息。 “昭昭,有件事忘跟你说了,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沾上赌癮吗?” 乔昭以为他在故弄玄虚,连回復的欲望都没有,正要把手机扣回桌上,第二条紧跟著来了。 “据我掌握的情况,跟谈家有关。”沈默言说。 她的手指顿住,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吃饭的谈崢…… 第110章 走进他的世界 妈妈去后,乔振平酗酒成性,却从不赌博,邻居叫他打牌都很少去。 可她上大学后第一个十一小长假回家,就发现他迷上了麻將。 后来是小赌,筹码一点点变大。 接著,奶奶的房子抵了进去,然后城中村的小房子也没了,最后那些债主逼他拿人抵。 沈默言的话不能全信,可算算时间,乔振平沾染赌確实在谈崢离开后不久。 谈崢看了她一眼,“你刚才有什么事跟我说?” 要是七年前,她会直接问,可现在,乔昭压下心里的翻涌,“没什么。” 他们之间的信任不是剩的不多,是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了。 谈崢见她脸色转变得这么快,又瞥了眼她攥紧的手机,心下瞭然,“三言两语,又满血復活了?” 言语充满了嘲讽。 乔昭看著他,眼底慢慢浮上一层迷茫,“谈崢,你有事瞒著我吗?” 谈崢夹菜的动作一顿,手收了回来,垂下眼,“有。” 那年他说,“修车妹,本少爷玩腻了。” 他没腻,他想玩一辈子,哪怕永远待在城中村漏雨的房子,跟她挤一张小床。 可他说不出:你等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等他终於把身边的危险处理乾净,回头去找她,她红著眼睛告诉他,她爱上了沈默言,死也要嫁给他。 乔昭盯著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那段歷史就那么让你觉得屈辱吗?屈辱到离开了都要毁掉一切痕跡? 那年要不是乔振平突然良心发现,跟那些暴徒拼了命,一直撑到警察来,她早就被卖到缅国园区了。 那次他没毁掉她,就换种方式,再来纠缠她,再让她动情,再把以前的羞辱重演一遍? 乔昭捂住胸口,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大口大口喘气。 谈崢脸色一变,起身半蹲在她身旁,“昭昭?你怎么了?別嚇我。” “別碰我!”乔昭猛地推开他的手,整个人往后缩,肩膀剧烈颤抖。 “好。”谈崢以为和酒店那晚一样,她又想起了从前的事,不敢再靠近,只轻声开口,“我不碰你,去洗个澡,早点睡吧。” “我回自己家睡。”乔昭嗓音沙哑。 “行。”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乔昭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確实没有阻拦的意思,才起身快步离开。 谈崢没跟上去,他甚至保持著刚才的姿势没动,胃像痉挛了一样疼得他弯下腰。 额头抵在桌沿上,好一会儿没起来。 上次酒店的事之后,他让彭宴去查过。 那些人如今都在监狱里,他也让人特意“关照”过他们。 可他知道,最罪该万死的不是他们,是当初拋下她的自己。 这一晚乔昭前半夜没怎么睡,后半夜睡得还算安稳。 她不是个內耗的人,那件事过去了就不再想,没必要天天设想如果被卖去缅国该多惨,给恨意再添一层滤镜。 第二天早上,乔昭是被香味熏醒的。 走出臥室,就见谈崢繫著她的hello kitty围裙站在灶台前。 像是有感应似的,他回过头来,声音依然低哑醇厚,“醒了?洗漱吃饭。” 像多年夫妻一样。 乔昭皱眉,“谈崢,这是我家。” “我那边没麵粉了,就过来碰碰运气。”谈崢把刚出锅的荷包端上桌,见她还在原地站著,“还不去洗漱?一会儿凉了,你又该说味儿不对了。” 她喜欢刚出锅的,烫嘴的,他还记得。 乔昭怔怔地点了点头,她倒想看看,他为了再毁她一次,能做到什么程度。 洗了脸坐到桌前,她低头咬了口荷包,头髮滑下来垂到碗边。 她抬手拢了拢,继续吃。 谈崢嘆了口气,起身走到她身后,把头髮拢进手心,用手上的皮筋帮她扎了起来。 乔昭抿了抿唇,他手上套皮筋的习惯,还是认识她之后养成的。 那时候她不会梳头,连马尾都绑不好,短髮又嫌一两个月剪一次太麻烦,经常是披头散髮的。 谈崢看不惯她这么邋遢,每天早上吃饭前都帮她绑。 开始他也不会,马尾歪歪扭扭的,但他聪明,跟著视频学了两回就能梳得像模像样了。 后来花样越来越多,编发、盘发,什么都会了。 那时同学调侃她,家里是不是开美髮店的。 乔昭回过神,侧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试衣镜。 简单的低丸子头,温婉又利落。 应该是他新学的,那时候还不时兴这个髮型,不知道他经常给谁绑,才练出这么熟练的手法。 谈崢看著她出神的样子,淡声问,“沈默言给你梳过头吗?” 听著他清冷的语气,乔昭暗骂自己没出息,他给谁绑过,关她什么事? “没有。” 谈崢压紧的唇角扬起了几分。 . 乔昭的车还停在沈氏大厦,吃完了饭,坐了谈崢的车去公司。 昨晚她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和谈崢的关係。 她可以用自杀逼沈默言远离,但这招对谈崢没用。 他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拿刀架脖子上,他越敢跟你赌。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先稳住他,和平的熬到他腻的那天。 只要不像当年那样追著他,缠著他,他也懒得对她这个小人物费什么心。 到了地库,刚出电梯,谈崢脸就沉了下来。 彭宴等在车旁,见状大步走到一根承重柱后面,拎出个男人,“爷。” 谈崢扫了眼那人脖子上的相机,面色森冷,递了个眼色。 彭宴和那男人留了下来,谈崢护著乔昭上了车。 她看了眼谈崢,“那人是谁?冲你来的?” “管他是谁,反正翻不起什么浪。”他握著方向盘,笑得不太正经。 乔昭明白,他每次不想说真话,就是这个语气。 她忍不住笑了,“谈崢,你说咱俩是什么孽缘?我对你的世界一无所知,偏偏让我遇上你。” 谈崢偏过头,漆黑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喉结微微滚动,“那你感兴趣吗?” 只要她愿意,他就带她走进他的世界。 他不会放弃她了,大不了风雨同舟,一起闯唄。 第111章 你怀孕了? 乔昭往椅子里一靠,懒懒挑唇,“算了。” 谈崢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了两下,眼底划过一丝自嘲。 七年前她支著下巴,花痴地看著他,“阿崢哥哥,你家里人什么样?” 他挑眉逗她,“想了解?” “嗯嗯,我想嫁给你,当然要了解你的全部。” 差点忘了,她早不是那个满心满眼要嫁给他的小姑娘了,现在她是沈默言的妻子。 他们是见不得光的关係。 而乔昭,此刻也满眼嘲讽。 一个连交往痕跡都要抹掉的男人,有必要了解吗? 可他要真想毁掉自己,她確实需要知己知彼。 然后呢?以卵击石? 难。 她不想当什么大女主,两败俱伤也要把负心汉拖进泥里那种事,太悲壮,她只要明哲保身,过安生日子就行了。 乔昭轻笑了声,“说这些没意思,我们做个交易吧。” 昨晚衝击太大,忘谈了。 谈崢看了她一眼,眸子里的笑意似乎在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交易? 乔昭咬了咬唇,给自己打了口气,“我可以当你的炮友,你帮我搞定乔彦的所有治疗。” “你说什么?”谈崢猛地转头看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乔昭以为他嫌不够,“还有之前那个协议,可以再加一条,我必须帮你拿下竞標,否则为谈氏集团无偿服务五年。” 乔昭明白,交易就要拿出足够吸引他的东西。 他对当年没睡到自己耿耿於怀,但除了这个,他还是个商人。 商人重利,重剥削。 跟沈父耗也是耗,一个阴湿鬼一样的老男人。 谈崢至少把恶都摆在明面上,而且她还给自己偷偷减了五年。 怎么都划算。 “乔彦的下次物理治疗就在明天,谈崢,你……帮帮他行吗?”她儘量让语气平稳,想跟他站在同一个级別上,可最后一句话还是不敢看他。 谈崢看著她轻颤的睫毛,握著方向盘的手攥紧,“好好上班。” 乔昭一怔,才发现车已经停到国贸大厦了,“你答应吗?” 谈崢看著她手指死死抓著背包的带子,眉心蹙紧,“他那么重要?不惜让你卖身?” 一场谈判,被他定义成卖身。 也没错。 在他眼里,跟卖身有什么区別? 乔昭记得上次感觉这么难堪,是他居高临下地说別太把自己当回事的时候。 她盯著前挡风玻璃,抿了抿唇,“是,他很重要。” 妈妈死后,乔彦是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家人。 说句冷血的,换作乔振平,她不会做到这一步,可乔彦不能出事。 谈崢喉结滚了滚,到嘴边的讽刺咽了回去,“还上班吗?” 乔昭身体绷紧,“我、我可以不上。” 没想到他大白天的就要。 她话音落下,对上他似挑非挑的唇角,“那就在这里……” “不行!”乔昭一把推开车门,人来人往的,他疯了。 “那还不下车?”谈崢语气没什么起伏,眼底却透著不悦。 乔昭咬唇,“那你答应了?” 按他的脾气,应该是同意了,可她还是不放心,想听到他明確的答覆。 “还不上班?” 这回语气明显凶了,乔昭不敢再囉嗦了,跳下车往大厦里走。 她没问他能不能做到,以前她还不知道他是谈家太子爷时,就知道他是无所不能的崢哥哥。 只是现在,他不是她的崢哥哥了,是谈总,是甲方,未来还是炮友。 呵,都是她自詡的。 其实就是情人,他们之间不是公平的。 等电梯时,吴医生的电话打了进来,说项目被谈氏接手,乔彦的后续治疗和用药都没问题了。 掛了电话,她倏地回头看大厦外。 这么快? 谈崢就是神仙也做不到,除非他之前就著手办了。 也就是说,他人还在国外时,就已经在办这件事了。 那之前,那几天的药量,真是沈默言解决的? 乔昭忍不住冷笑。 冒领功劳,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沈默言和顾清许还真是一类人。 可惜大厦外面人来人往,谈崢的车已经不在了。 . 大厦外,直到看不见乔昭的身影,谈崢才收回目光,一边开往谈氏大厦,一边冷著脸拨通彭宴的电话。 “谈总,人查清了。”彭宴在电话里匯报,“是冲昭昭来的,是顾家兄妹雇的。” 谈崢嘴角抿成一条线。 彭宴小心翼翼地问,“我找个地方,把人处理了?” . 乔昭还没进公司,就看见路遥站在门口,下巴朝公司里点了点。 乔昭好笑,“怎么了?变身点头娃娃了?” 话音没落,她就看见沈母和沈音音了。 母女俩穿著同色系的小香套裙。 沈母脸色彆扭,看著乔昭,“你来了。” “什么事?”乔昭面色不咸不淡。 “快高考了,你给音音押押题。”沈母说。 乔昭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算深耕几十年的资深老师,都不敢打包票能押上题,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沈母这么天真。 “我做不到。”乔昭往办公室走。 沈母脸色一沉,沈音音赶紧朝她摇头,毕竟有求於人,沈母压下满脸不悦,跟了进去。 最后是沈默言来了,把母女俩接走。 他拽著沈母往外走,边走边抱怨,“遇上你们这种作精妈和妹妹,我和昭昭才走到这一步。” 她拿瓷片比著自己脖子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盘绕,可但凡沈家人对她好一点,她何至於如此。 沈音音最近没了乔昭的指导,高考没底,听到这话崩溃大吼,“沈默言,你讲讲道理,是你的欺骗才和乔昭走到今天的。” 要不是他和顾清许作天作地,她哪至於一点底气都没有就要进考场。 乔昭在办公室都听到了,扯了扯唇。 她和沈默言的婚姻底色,连沈音音都看得出来,自己居然被欺骗了这么久。 路遥透著玻璃看了眼外面拉拉扯扯的三人,走进乔昭办公室,歪倒在椅子上,“真快啊,又高考了,离咱们那年也就过了七次。” 乔昭恍惚了一下。 她还记得高考前,谈崢提前一星期带她去放鬆。 她坐在他机车后面,搂著他的腰。 在別人眼里,他们是不学好的早恋少年,谈崢听了脸色阴沉。 她呢,並不生气,反而有种小確幸的心跳感,感觉抱住他的腰,就抱住了全世界。 “呕——” 想到这,乔昭胃里突然翻江倒海,捂著胸口冲向卫生间。 路遥替她拍著背,语出惊人,“姐妹,你不会怀孕了吧?” 第112章 我准备跟他睡 乔昭直起腰,眼神奇怪地瞥她,“如果接吻能让人怀孕的话,可能哦。” 路遥:“……呵呵,也是。” 她怀孕,乔昭都不可能怀。 “那你病了?”路遥问。 乔昭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摇摇头,“只是突然觉得,我紧紧抓住的,竟然是捅向自己的凶器。” 她有一个毛病,一件事发生的时候,她反应平平,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昨晚,她还自我安慰呢。 等过去了,某一时刻突然想起来,就像溺水的人被掐住喉咙,那种窒息感会被放大好几倍。 她这话嚇了路遥一跳,“宝贝,出什么事了?” 乔昭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全说了,包括乔振平染上赌癮可能是谈崢的手笔。 “沈默言的话不可信。”她垂下眼,“但谈崢把那段经歷当成耻辱的话,就不好说了。” 路遥深深吸了口气,“如果是真的,谈崢这人太可怕了。” 乔昭出事那会儿,正赶上她分手。 她浑浑噩噩地接到电话赶到医院,乔昭脸上身上全是血,缩在手术室外的长椅旁,乔振平重伤在里面手术。 她当时就觉得这姑娘命太苦。 路遥看著她,“要不查查?” 乔昭轻笑,“谁敢查谈家?” 路遥:“……” 沈家敢。 可沈家父子,一个阴湿老狐狸,一个谎话连篇的疯批,没一个靠谱。 . 乔昭的车让代驾开回来了,晚上下班,她从地库开车出来,就被宾利迎面拦住。 彭宴从驾驶位下来,走到她车旁。 乔昭降下车窗,隔著挡风玻璃看著前面的车里,谈崢从后座换到驾驶位,她嘴角微微一翘,“怎么了,宴哥?想追我,跟谈崢一较高下?” 彭宴差点一个趔趄,“哥还想多活两年,小昭昭,请吧,车给我。” 乔昭仰头看他,“不想去。” 彭宴压低声音,“谈总说了,你不去他就下来抱你,那样的话,这栋大楼所有人就都知道你们的关係了。” “嘟,嘟嘟……”后面被堵住的车不耐烦地按喇叭。 乔昭微微吐了口气,下了车。 借著彭宴高大的身形和车门的遮挡,猫著腰钻进了宾利。 谈崢把车走,眼神斜睨著她,“这么偷偷摸摸?” 乔昭脸色淡淡的,“早上才被偷拍过,还是小心点好。” 谈崢挑眉,“可我就想满城风雨。” 乔昭盯著他的侧脸,“谈崢。” “嗯?” “我面对你,挺无能的,怎么办?”乔昭说。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谈崢表情没什么变化,车里的气压明显降了。 “是啊。”乔昭转头看著另一侧的车窗外,声音淡了几分,“看到你就想杀了你,杀人又犯法,这种矛盾感,让人无力。” 谈崢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以为出国前两人关係算和缓了,可一回来,什么都变了。 “为什么?因为我没给你回信息?”他目光幽冷,“沈默言接你电话,我也没说什么吧。” “你想说什么?”乔昭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什么身份说?” 谈崢脸上的怒意敛了几分。 是,人家再怎么闹矛盾,都是夫妻。 他呢?情夫都算不上。 车开进观澜国际的地下车库,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逼仄的空间里谁都没说话,安静得呼吸可闻。 走出电梯,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乔昭被呛了一下,抬眼就见沈默言倚在她家门上,整个电梯间烟雾繚绕。 她看著他。 西装,背头,抽菸,与那些油滑的富二代,毫无二致,再也找不到那个光风霽月的教授的影子了。 谈崢看著她出神,心里冷冷一笑。 这就被迷住了?没有他,眼光都变差了。 乔昭扇了扇鼻前的空气,皱眉看著沈默言,“你又想做什么?” 在谈崢面前她也懒得装了。 沈默言立刻掐了烟,唇角刚往上勾了勾,就看见后面的谈崢,弧度又压了下去,“你怎么跟阿崢一起回来?” 乔昭淡笑,“我准备跟他睡,培养默契。” 此话一出,两个男人同时愣住,周围只剩没散尽的烟雾在慢慢流动。 沈默言嘴唇动了又动,片刻后倏地笑了,“昭昭,昨天是我鲁莽了,可你不能这么气我。” 谈崢睨了两人一眼,转身朝自己家门走去。 沈默言忽然出声,“阿崢,你等等。” 谈崢脚步一顿,“怎么?打情骂俏还需要个观眾?” 乔昭扯了扯唇,他把这叫打情骂俏? 一定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她懒得再理,看向沈默言,“你堵我家门口,到底想干什么?” 沈默言让开门口,“你先进去,我找阿崢说点事情。” 她输入密码进了屋,“砰”地关上门,他们有什么事,她一点都不关心。 门外。 沈默言走近谈崢,声音压低,“阿崢,我清楚你的为人,但乔昭一个人住,有些分寸还是要注意的。” “把握不了一点。”谈崢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沈默言心里一慌,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慌,“这是什么?” 谈崢唇角微微一扬,意有所指,“服务协议。” 沈默言鬆了口气,以为说的是之前谈氏签下乔昭参加国际比赛的那个,他笑了一下,“阿崢,这事你办得不地道,昭昭好歹是我沈家人。” “她被诬陷进警局的时候,可没听你说她是沈家人,猜猜看,她什么时候找到我的。”谈崢看著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眉尾一挑,“你猜对了,你为了顾清许害她差点坐牢,我们自然而然就发生了交易。” 他故意这样说。 沈默言,是你亲手把她送到我身边的。 机会三年前就给了你,你自已不中用。 沈默言像被雷劈了,脑子里“轰”一声。 不过他很快压下情绪,“没关係,大不了沈家另聘设计师,阿崢,咱们竞標会上见分晓,我今天找你是別的事。” 他恢復得这么快,倒让谈崢有些意外,“说。” “我想买你这套房子。”沈默言说。 第113章 他抢他女人了 谈崢敲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想到乔昭被烟雾熏得皱眉的样子,將烟直接塞回了兜里,也没问沈默言抽不抽。 乔昭对烟味的厌恶是生理性的,刻在骨子里的。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点菸,是在城中村自己的房间。 她二话没说,抽走刚燃起的烟,拇指和食指捏著滤嘴,就那么静静看著它烧,火星烫到指尖也不鬆手。 谈崢当时就懵了,等反应过来,立刻抢过去扔在地上踩灭。 那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她身上有种不可理喻的决绝。 后来无意中听她说,她妈生乔彦的时候,乔振平没戒菸,落下了月子病。 那场大火,她妈去救她不假,但当时没跑出来,是因为她在哮喘发作期。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抽过烟。 后来她嫁给了沈默言,他就没什么顾忌了。 办公室的菸灰缸永远满著,像某种恶劣的祭奠。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最近几个月,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意识地掐烟了。 有时候刚点上,吸一口,就摁进菸灰缸里。 “阿崢?”沈默言见他走神,喊了一声,“只要你肯割爱,价格好说。” 沈默言反思了,乔昭不是吃硬的人,他也无数次的告诉自已要循序渐进,可每次遇到她,就沉不住气。 说起来,还是交集太少了,好不容易见一次,就希望把她圈在身边,不放她走。 只要搬到她对门,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送送饭,借借东西,一来二去,交集有了,感情自然就有了。 谈崢这才回神,脸色阴沉,“沈默言,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给你让路?” 说完,他大步走到门前,输入密码进了屋。 当年让过一次,现在还让?做他妈春秋大梦。 沈默言愣在原地。 他想过谈崢会不答应,但没想他反应这么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抢了他的女人。 他还想谈谈停掉的那个项目,也没得谈了。 谈崢一进屋就拨通电话,憋著火低吼,“给我把这栋楼上下五层,不,整栋楼都给我买下来。” “行了。”客厅冷不丁传来声音。 楚池渊坐在他的沙发上,喝著他的酒,姿態悠閒。 谈崢气笑了,他妈的,又不请自来。 “你在京北买个房子吧。”谈崢说。 省得在路遥那吃了瘪就跑他这来,好像他就不需要追妻似的。 楚池渊嘆了口气,答非所问,“这不是房子的问题,不在根上解决,把整个小区买下来有什么用?” 不速之客,还偷听墙角,谈崢懒得理他。 楚池渊晃了晃酒杯,“不用这么看著我,说真的,你能二十四小时看著她吗?” “谈总,还买楼吗?”彭宴在电话里尽职尽责地问。 谈崢垂下眼,“算了。” “要我说,烈女怕缠郎,你就用你这硬体条件。”楚池渊从上到下比划了他一下,“宽肩窄腰大长腿,八块腹肌,抓紧时间把乔昭拿下,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 谈崢没理他,走进客厅的浴室冲澡,隔著门板问,“你呢?拿下路遥了?” 楚池渊声音幽幽的,“我家遥遥哪是那么肤浅的人。” 谈崢冲得快,没几分钟就换了身家居服出来。 他上下扫了楚池渊一眼,轻笑,“对,她想肤浅也肤浅不了。” “嘿,你这个人。”楚池渊刚想懟回去,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他接进来,心里的火消了大半,“是我喜欢的那家,看在你这么贴心的份上,原谅你了。” 话音落,谈崢已经换好了鞋,抢过袋子,开门就走,“晚饭自己解决。” “你个狗东西……”门里传来楚池渊的笑骂。 . 乔昭洗完澡想点外卖,又怕沈默言还没走,就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幽黑的眸子。 谈崢好像知道她在似的,低声开口,“开门。” 乔昭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拧开门,“现在就睡?会不会太早了点?” 谈崢到嘴边的“吃饭”两个字噎住了。 他瞥了眼她一脸决绝的表情,脸色冷下来,“我对逼良为娼不感兴趣。” 她早上主动提了炮友的事,他没反对,以为他同意了,她狐疑的问,“那你想怎么样?” “先吃饭。” 说完,他大步走进门,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 看著也就穿过一两次。 乔昭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放这儿的?” 谈崢没答她,换了鞋,进厨房拿了碗盘,把外卖一样样摆进盘子里,熟悉的像在自己家。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忘了什么,“我家不许男人进,出去。” “不就是违约金?我替你赔。” 乔昭知道,她撵不走他了。 准备坐下吃饭时,门铃响了起来。 乔昭过去开门,楚池渊站在门外,“嗨,蹭个饭唄。” “不行。” 让他进来,对不起路遥。 门板被挡住,楚池渊大步走进来,换上了自已带过来的一次性拖鞋,“我保证当个只蹭饭的哑巴。” 楚池渊脸皮厚,在乔昭和谈崢双双阴沉的脸色中,坐到了餐桌上。 气氛沉闷的吃完一顿饭,乔昭和谈崢先后放下筷子。 她看著他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可以说了?” 谈崢扯过一旁的文件夹,“把它签了。” 又签文件?她在车里就看到了,以为是公司的,原来是给她准备的。 上次签的那个,除了透著甲方爸爸的万恶资本家味道,还算正经,乔昭没多想,隨手翻开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甲方保证乙方弟弟的后续治疗,直至乙方弟弟康復。” “乙方须保持与沈默言在內的任何男性之间的距离。” “乙方需向甲方提供情绪价值,包括但不限於身体上的愉悦。” “乙方违反协议內容,需向甲方赔偿精神损失费、名誉费、医药费、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合计十亿元。” 除了第一条,是约束甲方的,剩下都是乙方的。 很好,不喜欢逼良为娼,直接逼成奴隶了。 乔昭一巴掌拍在协议上,“谈氏破產了?讹我一笔给自己买棺材?” “那你讹错人了。”楚池渊冷不丁插话。 “闭嘴。” “你闭嘴。” 谈崢和乔昭同时开口。 楚池渊:“……” 谈崢直勾勾地看著她,“不,是给咱俩,生不能同衾,死同穴。” 第114章 当然是抱著你舒服 乔昭的心猛地一跳,这无异於说要和她白头到老。 让她怔怔的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离开前的最后一晚,陪她参考完志愿,很晚了,他没回自己家,就和她挤在一张床上。 他望著天花板,轻声问她,“昭昭,你的理想是什么?” 她想都没想,翻身抱住他的腰,“想看阿崢哥哥白头髮的样子。” 她没好意思说,和阿崢哥哥一起白头,一天都不想分开。 所以,她高考第一志愿填他的学校。 可第二天,她填完志愿,他就走了。 后来她细想,那一晚他一直有些走神。 她为离他更近,而努力的时候,他其实在计划著离开她。 后来她如愿考进了那所大学,可学校里已经没有他了。 “这就感动了?”谈崢冷讥的话,唤回了乔昭。 他看著她紧紧握著笔,指节泛白,垂下眼轻笑了声,“我还会说很多情话,要不要听?” “我还是努力赚钱,包养几个男大,他们说得更感动。”在谈崢暗沉的脸色中,她手指点在协议上,说起了正事,“这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药费……是几个意思?” 谈崢一口气憋在胸口,“你违反协议,我肯定生气,我这人气性大,不该赔我精神损失费? 我要是气病了,影响工作,医药费、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你不该出? 至於名誉费更简单,没人敢跟我违约,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振振有词,逻辑相当合理。 乔昭咬了咬牙,“行,就当给你养老送终了。” 她签了字。 虽然跟吴医生通过电话,可后续治疗还是谈崢一句话的事,不得不签。 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十亿。 十亿就十亿吧,只要熬到他腻的那天,一分都不用赔。 谈崢把协议夹到之前那份后面,算是之前那份的附属协议。 到此,她的卖身契签完整了,从工作到私生活。 “今晚就睡是吧?我去洗澡。”乔昭起身往臥室走去。 “咳——”楚池渊被水呛了一下,“这、这个就不是我能旁听的了,我走了,二位尽兴。” 谈崢没理他,目光盯著乔昭的背影,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出差之前他想著慢慢来,只要有耐心就能哄好。 可出了一趟差,就全变了。 说白了,他们之间太脆弱,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只能用这张协议把她绑在身边。 . 乔昭洗完澡出来,她的阿贝贝不见了,谈崢躺在她的床上。 不知什么时候他换了睡衣,扣子只系了下面腰腹那两颗,胸口大剌剌地敞著。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乔昭也没什么羞耻感了,抬了抬下巴,“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谈崢气笑了,“小祖宗,这四天四夜我只在飞机上睡了六七个钟头。做那种事容易猝死,还是说,我死了你高兴?” 乔昭这才发现他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天生冷白皮,黑眼圈格外明显,看来这几天是真忙。 她躺下来,背对著他,声音淡淡的,“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係。” 谈崢眸光暗了暗,他记得那年跟人打架,对方五六个人,他贏了,也伤得不轻。 她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掉金豆子。 他挑起她下巴逗她,“怕我死啊?” 她睫毛颤得像薄翼,扑进他怀里,“阿崢哥哥,下次打架带我一起去吧,要死一起死,你要是死了,留我一个人怎么办?” 他知道她在撒娇,他嘴上满不在乎的说,哪那么容易死。 可那两年,他再也没打过架。 离开她以后,命不保夕,他却格外惜命。 他好面子,没对別人说过,可他知道,他还会回来找他的女孩。 可是等他回来时,她要嫁沈默言了。 想到这,他苦笑了一声,今天怎么了,总想起这事。 他说生不能同衾,死同穴,不是玩笑,他是真打算跟她一起进棺材的。 可他们现在的关係,生不能同衾,死不能同穴。 这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 第二天早上,乔昭睁开眼,就对上谈崢幽深的眼眸。 “我和你的阿贝贝,抱著谁舒服?”他应该醒了有一会儿了,嘴里是清新的薄荷牙膏味。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家为什么有个男人,脑子清醒了两秒,才想起昨晚的协议。 乔昭唇角弯起一个標准的微笑,“当然是抱著您舒服。” 谈崢看出她在假笑,也不在意,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再躺会儿吧,我去做饭。” 乔昭看著他的背影,恍惚了一下。 刚才那一幕,多像结婚多年的恩爱夫妻,丈夫给妻子一个早安吻,去准备早餐,然后一起出门,为他们的生活而努力。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想什么呢? 她只是情绪价值到位了,甲方爸爸心血来潮给了点回馈而已。 今天起得有点晚,早餐只做了简餐。 谈崢把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吃完饭我送你上班。” 乔昭顺从地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下楼,彭宴已经等在车旁了,“小昭昭,钥匙给我,我把你车开到公司,白天你用车也方便。” “谢谢宴哥。”递出钥匙,她借著谈崢挡在车顶的手,弯腰坐进车里。 谈崢开车,车里很安静,他说什么,她便应什么。 他不开口,她也安安静静的。 车停在国贸大厦楼下,谈崢转头,“晚上接你下班。” “好。”乔昭看著他,“还有什么事吗?” 谈崢:“……没有。” “那我上去了?” 他“嗯”了一声,乔昭才推门下去。 谈崢重重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憋屈。 她不犟了,乖巧顺从得不像她,可这是他想要的吗? 这还是他的倔强又可爱的女孩吗? 一时间,谈崢不知道那纸协议是对是错了。 彭宴停好乔昭的车过来,谈崢换到了后座,声音低沉,“七年前未婚妻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彭宴將车开进车流,看了眼后视镜,“时间太久了,实在不好查,不过有件事,可能跟这有关係。” 谈崢身体坐直,“说。” 第115章 他差点死了 彭宴说:“那年你在宋家,保姆把果汁撒你身上了……” 谈崢想起来了,当时他去卫生间处理,把手机落在了客厅。 他很少犯这种低级错误,但那次確实犯了。 二十岁,同龄人招猫逗狗的年纪,他被人追得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心里怎么可能不慌。 后来发现手机不在,赶紧让彭宴回去拿。 他检查过,没发现异常,再加上宋家老太太为人坦荡,就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儿。 宋家,好大的胆子。 彭宴问,“要不要去问问宋家?” “不行。”谈崢面色阴沉,“没凭没据的,贸然去问,反而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你接著查。” “是。” 谈崢看著窗外,点黑的眸子眯了眯。 不过,倒是可以敲打敲打宋家。 上次宋昭星“偶遇”的事,停掉了她一个核心项目,那是针对宋昭星一个人。 如果他们全家胃口都这么大,他要重新审视与宋家的关係了。 . 乔昭进了办公室,路遥也跟了进来,一张请帖搁在桌上,“我十一点飞机,这个交给你了。” 乔昭翻开看了一眼,“卫景行订婚?今晚?这么突然。” “送来好几天了,忘了告诉你。”路遥靠在门框上,语气颇有感慨,“家族联姻,巩固权力,他们这种人都逃不掉。” 享受著別人一辈子挣不来的荣耀和財富,就得牺牲点什么。 如果联姻对象恰好是自已喜欢的,算幸运的。 乔昭想到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的楚池渊,“你俩怎么样了?” 路遥耸耸肩,“纠缠不休,无疾而终。” 残忍,又精准。 . 卫景行的订婚宴在天鹤酒店举行。 晚上七点,乔昭走进宴会厅。 卫景行站在门口,一身白色的中式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利落,正和几个关係好的富二代一起迎宾。 他亲自站在这里,说明这场权力联姻他不是被逼的,是真重视。 见乔昭进来,卫景行迎上前来,“来了?” 乔昭弯了弯唇,“卫总,恭喜。” “很高兴你能来。”卫景行说。 说话间又有宾客陆续进场,卫景行还要招呼別人,叫来一名侍者带她进去。 乔昭走了两步,他又喊住她。 “乔昭。” 她怔怔回头,楚池渊没个正形,这么喊她不意外,但卫景行向来一丝不苟地叫她乔小姐。 “不管你和崢哥关係怎么样,你这个朋友我永远认,你不会嫌弃吧?” 乔昭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怎么会,谢谢。” 卫景行被其他宾客叫走了,乔昭心不在焉地跟著侍应生往里走,总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 直到陈放跟她打招呼,喊了声“嫂子”,她才明白哪里不对。 卫景行的话,好像她和谈崢谈了很久的恋爱,他们这些朋友都知道她,然后一別数年,一位旧友,有感而发的敘旧。 可她这些年,明明她是沈家少夫人,是沈默言半隱婚的妻子。 这种割裂感,让乔昭半天没缓过神来。 谈崢被几个老总眾星捧月地围著,沈默言也代表沈家来了,被围在中间寒暄。 乔昭对这个圈子不熟,索性去餐饮区看看有什么吃的。 前面,两个圈內名媛在低声聊天。 穿蓝裙子的女生问,“你爱卫总吗?” “爱?”红裙子的女孩嗤笑一声,“喜欢都谈不上,但卫景行未婚妻的身份只能是我的,他坐稳卫家家主的位置,我拿到家族资源,这叫互惠互利,在自己的领域利益最大化。” 两个女孩走远,乔昭故意放慢了几步。 周围鲜花簇拥,灯光柔和,音乐悠扬,看著浪漫极了,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大型的名利场。 “她们说得没错。”一个女人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宋昭星穿著一身浅粉色长裙,气质优雅地站在那,“昭昭,你来了,怎么不去那边跟小姐妹们一起玩?” 语气一如往常地熟稔,好像那天的不愉快从没发生过。 乔昭看著她。 宋昭星不是顾清许,她心思深,沉得住气,从小是按继承人的標准培养的。 乔昭不想招惹这样的人,微微頷首,“我还有事,失陪。” 说完,越过她就走。 “你不想了解谈崢吗?”宋昭星在身后说。 乔昭脚步没停。 宋昭星继续,“当年他差点死了。” 乔昭的步子慢了下来。 “谈家不是只有谈崢一个后辈,偌大的谈家,谁不想把权柄爭到手?为了利益,他们能变成亡命徒。” “车祸,下毒,枪伤。” 宋昭星缓步朝她走来,“还有你想不到的骯脏手段。” 不知什么时候,乔昭的脚步停住了。 餐饮区这边人少,周围安静极了,她站在原地,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她恨谈崢,可听见他差点死了,她的心还是被狠狠拧了下。 她浑身都疼。 空气变得稀薄,窒息感让她站不稳,扶住了后面的桌子才没倒下去。 宋昭星看著她苍白的脸色,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知道,宋昭星不会那么好心,专门跑来告诉她这些。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酸涨。 她没接纸巾,仰了仰头,把眼泪硬逼回去,哑著嗓子开口,“那宋小姐呢?知道一些他的过去,就觉得跟他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话音落下,乔昭忽然伸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你、你干什么?”宋昭星身体猛地一僵,杯子里的酒撒出来一些。 “別紧张,我就是试试,要是现在衝进来一个歹徒,你这所谓的跟他一个世界的人,能有什么反应?”乔昭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温柔地帮她擦著手上的酒渍,贴在她耳边,低声总结,“不过尔尔。” 她和谈崢之间,不是得知他受过伤,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人挑衅到面前来了,岂能落了下风。 不管承不承认,谈崢不吃亏的性格,对她確实影响很大。 宋昭星退开一步,脸色很快恢復了端庄秀丽的大小姐模样,“那又如何?当年我宋家帮了崢哥哥,你知道条件吗。” 第116章 疼吗? 联姻。 这不是普通的救命之恩,宋家是举全家命运保他,確实只有联姻才能还上这份情。 乔昭目光定定地看著她,“枫林道第一次见面你就故意暗示我,你和他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宋昭星对自已有敌意。 当时她麻烦缠身,只当是自已的错觉。 后来在医院偶遇,跟沈默言的对话,她终於確定,宋昭星这人心思重。 或许,她不知道她和谈崢的关係,但对谈崢身边的所有女人,都竖起了警钟。 “昭昭,你是不是想多了?”宋昭星眼底笑意明媚,“不管崢哥哥承不承认,联姻已成事实,他怎么否认都没用。” 说完,她提起裙摆往大厅方向走了。 乔昭脑海里乱糟糟的,像被植入了一段循环播放的语音弹幕,满屏都是他差点死了。 他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这人爱面子,伤了也不喊疼。 只有她知道,他最怕疼,护士扎针他都不敢看,要让她捂著眼睛才行。 乔昭无意中扫过香檳塔后面一角深色西装,她抿紧的唇鬆开了。 兀自笑了一下。 刚才的话,他听见了,没有反驳。 宋昭星说的是真的,他们早就联姻了。 算了,跟她有什么关係呢? 不管是出於情深似海,还是出於报恩,他都是一个有婚约在身的男人,轮得到她心疼? 她只要当好一个合格的乙方就行,每天烧香拜佛他早点腻。 因为这个小插曲,乔昭没了吃东西的心思。 台上一对新人在走流程,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暗影一闪,左右两边同时坐了人。 谈崢一身深色西装,身姿俊挺,坐到了她左边。 西装马甲的沈默言坐到了右边。 “对不起昭昭,当初连场婚礼都没能给你。”沈默言看著台上宣誓的两人,目露伤感。 乔昭不想接话。 没想到另一边的谈崢淡淡开了口,“说这些有什么用?” 沈默言转头看向谈崢,“阿崢,你什么意思?” 谈崢一身疏冷贵气,语气淡淡的,“这种场合,说这屁话,噁心谁呢。” 前面新人在欢呼声中亲吻,沈默言想起刚才卫景行对准新娘说,这辈子只爱她一人,他笑了笑:“流程而已,何必当真。” “那就是废话。” 谈崢说话向来肆无忌惮,沈默言没多想,好心劝,“阿崢,小声点,给卫景行留点面子。” 乔昭默默起身离开,与谈崢错身而过时,大腿上忽然传来一阵酥痒。 她猛地顿住,回头对上谈崢似笑非笑的俊脸。 沈默言看过来,“昭昭,怎么了?” “没事。”乔昭扯了扯嘴角,“二位聊得开心。” . 从洗手间出来,手机响了,乔昭看了一眼来电,迟疑一瞬,按了接听。 谈崢醇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来506休息室找我。” 她声音甜甜的,“好的,我马上过来。” 掛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时刻记住卖身契,然后往休息室方向走。 到了506,门留了条缝。 她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谈总不叫老身来,老身也想找谈总聊一聊,我宋家是怎么得罪谈总了,为什么停掉那个核心项目。”是宋老夫人的声音。 不同那天的慈祥,语气里透著上位者的威严。 乔昭看了一眼门牌。 506,没错。 这是来早了? 她没有偷听的习惯,正准备走远点等等,手机震了一下,谈崢的消息弹出来。 前几天他在国外,给他发消息,他没回,她也忘拉黑了。 “老实站那。”他说。 乔昭转身的动作一顿,里面紧接著传来男人的声音。 “宋老夫人,我以为我当初说得很清楚,你助我脱困,我助你们宋家从末流小家族躋身成仅次於谈沈两大家族的顶级豪门。” 看不见他的表情,乔昭都能想像到,他说这话时,脸一定沉得能滴水。 宋老夫人的声音透著不悦,“这跟项目有什么关係?” 休息室里,双方隔著一张长茶桌相对而坐。 谈崢嗤了一声,“但令千金似乎並不明白这个道理。” 宋老夫人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孙女,“小星,怎么了?” 宋昭星面色淡淡,“奶奶,我什么都没做。” 宋老夫人脸色一沉,“说实话。” 宋昭星攥紧了手掌,看著对面,声音如常,“崢哥哥,你不能冤枉我。” 谈崢没说话,点开手机录音,“那又如何?当年我宋家帮了崢哥哥,你知道条件吗?就是联姻。” 宋老夫人面色一紧,这是宋昭星的声音。 紧接著是乔昭和宋昭星在餐厅的后半段对话。 宋昭星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谈崢放下手机,语气不重,却字字诛心,“令千金从小在宋老夫人膝下培养,不说聪明绝顶,至少不应该是个蠢的,没想到竟和长舌妇一样,只知道嚼舌根。” 宋昭星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眼眶也泛起了红,咬著牙没让眼泪掉下来,模样动人。 谈崢没看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第一,我对宋小姐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从前和现在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 “第二,之前她做的蠢事,我就不一一拿出来了,念及当年的援手之恩,我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不代表你宋家可以得寸进尺。” 宋老夫人沉默了几秒,“这件事,是我宋家的不是,谈总大人大量。” “我这人隨心所欲惯了,不高兴就容易做一些不理智的事。”谈崢站起身,“希望宋老夫人约束好家人。”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开了门,走廊里空空的,没有乔昭的身影。 他想起上次宴会的事,黑眸一凛,“乔昭。” 旁边的门欠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我在这儿。” 她怕先出来的不是他,被人抓包偷听,多尷尬。 谈崢看著她,暗暗鬆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腕带进屋里。 房间没开灯,却不黑。 外面的光透进来,两人视线交织。 乔昭直直地盯著他,一眨不眨,手上却不老实,在他西装里面摸来摸去。 隔著衬衣的薄料,她摸到一处凸起,圆的,就在心口不远的地方,应该是枪伤。 “疼吗?” “撩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 第117章 脾气大,贼难追 谈崢反应了过来,轻吁了口气,“疼啊,我连输液都得抱著你,何况一颗子弹穿胸而过,昭昭,这些年,我过得不好。” 因为命都保不住,他甚至不敢保留一张她的照片,也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她的名字。 一次受伤后,楚池渊和卫景行在他床边说,他昏迷时一遍一遍地喊“昭昭”。 乔昭垂著眼眸。 整个晚上,她都在不断提醒自己,心疼男人无异於想钻冰箱。 可听到他沙哑地说出他过的不好,心臟还是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攫住。 这些年她想像过无数种他离开之后的生活。 纸醉金迷,美女在侧,春风得意,就是没想过这种。 “我可以看看吗?”乔昭问。 谈崢握著她的手放到自己扣子上,低笑了一声,“想看自己动手。” 语气还是没个正形。 乔昭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疤痕露了出来,除了心口旁的枪伤,肩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痕,没有枪伤的增生那么重,可也够触目惊心。 她的呼吸一下子收紧,心跳像被什么东西拽著,慢了几分。 她移不开眼,自虐似的,一遍一遍抚摸那些伤痕。 这些年她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以为看到这些,心里会平衡一些。 可並没有。 她只觉得疼。 说不上来哪里疼,就是呼吸都难受。 谈崢被她摸得情慾上了头,俯身吻住了她。 舌尖小心翼翼地去勾她的,像试探,也像討饶,温柔至极。 憋了很久的思念终於找到了出口,可吻著吻著就变了味,力道重了起来,呼吸也乱了。 乔昭被他吻得身体发软,全靠他手掐著她的腰支撑。 忽然感觉到他滚烫的手掌覆上了她胸口的柔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一把按住他,“別、別在这里。” “不在这里?”谈崢挑眉,眼底的火几乎快烧起来了,但听得出来,语气透著愉悦。 乔昭没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低低的喘息。 他笑了一声,低头帮她整理弄乱的礼服,然后又扣上自已的扣子,声音轻快,“回家。” 家? 那个城中村的房子,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著屋顶漏雨的家。 可已经不在了。 被乔振平输进去了。 想到这,刚才攒起来的那点温情,一下子消失殆尽。 房间有些暗,谈崢没注意到她的变化。 他率先阔步走出房间,脚步倏地一顿。 乔昭撞上他后背,鼻尖酸疼,眉心拧紧,“怎么了?” “阿崢,你怎么在这儿?看见昭昭了吗?”沈默言的声音。 她身体一僵,本能往房间里退。 谈崢一把握住她的手,回身就把她抱了起来。 乔昭一惊,下意识把脸埋进他西装里。 沈默言愣了一下,隨后笑道,“这是嫂子?正好今天这场合,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谈崢侧身,用宽阔的后背挡著沈默言的视线,笑了笑,“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跟狼似的,还没追到手就给我嚇跑了。” 沈默言失笑,“什么女人,还有你谈崢追不到的?” 谈崢冷笑一声,“脾气大,贼难追。” 乔昭在他腋下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不走,还嘮上了? 谈崢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语气无奈,“看,又来脾气了,先走了。” 沈默言笑著点点头,“好。” 看著谈崢抱著人走进电梯间,沈默言渐渐皱起了眉。 乔昭今晚穿的好像也是白色裙子。 他快步追上去,谈崢已经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沈默言转身去按另一部。 “啪、啪”声,透著焦躁。 . 进了电梯,乔昭从谈崢身上跳下来,边整理衣服边瞪他,“你故意的吧。” 谈崢一脸无辜,“你再回房间,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乔昭说不过他,靠在墙上生闷气。 谈崢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他当著她的面接起来:“周会长……” 电梯很快到了负一层,她先一步走出去。 信號不太好,谈崢皱眉看了眼手机,跟乔昭示意了一下,往稍微开阔的地方走。 她没有听別人电话的习惯,慢慢往另一边走。 刚拐过一根承重柱,突然冒出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拦住了她。 “乔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乔昭手伸进包里,声音故意拔高,“什么年代了,还跟我演古惑仔呢?” 参加宴会免不了喝酒,她今天打车来的。 彭宴把车停在了露天车场,这会儿下起了雨,他去开进来,应该还没到,但谈崢就在不远处。 “乔昭,你在等谁救你?你大可以把人叫来。”顾清许从那群人身后走上前,颐指气使地一挥手,“还等什么,上。” 两个保鏢一左一右上前,要去架乔昭。 突然,哀嚎声响起,两人先后被踹倒。 谈崢看了眼乔昭,见她没事,抬起头看向顾清许,目光骇人,“大庭广眾劫持,顾小姐好大的胆子。” 顾清许反而大笑起来,“哈哈,沈默言,你看到了吧?” 沈默言从灯光昏暗的角落走出来,目光扫过乔昭,然后看向谈崢,“你女朋友呢?” “送走了。”谈崢表情一顿,目光变得古怪,“天天盯著我女朋友,不会想撬墙角吧?” 沈默言笑了一下,“哪能呢,只是你女朋友太神秘了,好奇而已。” 谈崢瞥他一眼,“好奇心太强,不是什么好事。” 这人,死乞白赖的给自已头上扣顶绿帽子。 “你们別说了。”顾清许转头看向沈默言,“你还不相信?如果他们没有一腿,谈崢为什么那么紧张?” 沈默言冷冷地看著她,“只有你这种自私冷血的人,看到別人被劫持才会无动於衷。” 顾清许脸色一白,她咬了咬牙,很快又冷笑起来,“好,你不信,有人会让你信的。” 她拍了拍手,“下来吧。” 一个脖子上掛著相机的男人,从旁边suv上下来,低著头站到顾清许身边。 顾清许冷声吩咐,“还不把他们偷情的照片拿出来?” 乔昭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那天在观澜国际偷拍的男人吗?谈崢没处理他? 她和沈默言已经离了,没什么好怕的。 可她和谈崢实在算不上正经。 情人?炮友? 曝光出去,別人只会说,这女人,沈默言这棵大树抱不上了,转头又去勾引谈崢。 顾清许说完,得意地瞥了乔昭一眼,满脸胜券在握。 第118章 危机感 那男人抬起头,对上谈崢阴冷的眼神,打了个哆嗦,“顾、顾小姐说什么?什么偷情?我怎么听不懂。” 顾清许脸色一变,一把扯过他的相机,里面却是空的。 她声音尖了几分,“照片呢?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男人一脸无辜,“乔小姐生活乾乾净净的,確实是万无一失啊。” 顾清许像被雷劈了似的,她手忙脚乱地翻出自已手机,亮出一张照片。 乔昭上车的画面,车身没拍全,只拍到一双男人的手挡在她头顶。 “这是你之前发给我的!你说还有更劲爆的车震照!” 谈崢微微眯了眯眼,周围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了几度。 那男人冷笑,“你別污衊我,我是受你僱佣偷拍乔小姐,可人家光明磊落,你不能无中生有。” 沈默言脸色铁青,盯著顾清许,“你敢偷拍昭昭?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顾清许一愣,浑身抖了一下。 上次她暗算乔昭,遭了非人的折磨后,又被沈默言的人打了一顿。 没打脸,可身上到处都是伤,在床上躺了三四天。 还有她哥的公司,最近事事不顺,连卫景行的订婚宴都没空来。 她咬了咬唇,“我、我只是想帮你看清乔昭的真面目。” “闭嘴,我最烦又当又立的。”沈默言还是温柔的皮囊,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情,“別逼我让你在京北混不下去。” 乔昭看著昔日恋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以前只觉得沈默言温柔,原来狠起来也这么让人不寒而慄。 三年夫妻,他们更像合租的室友,谁都没走近过谁。 这么说来,这段婚姻里,她也不是完全无辜。 彭宴开车过来了,谈崢当著眾人的面,转头看向乔昭,“走了。” 沈默言一把甩开顾清许,追上来,“昭昭,我送你回去。” “我顺路。”谈崢挡在他面前,语气淡淡的,“现在提倡节能省油,沈总得响应国家號召。” 说完,他坐进车里,还降下车窗跟沈默言打了个招呼,“一定把人妥妥的送回家。” 车窗缓缓升起来,宾利车开走了。 顾清许站在原地,哈哈大笑,“沈默言,也就你这个傻子才信他们只是顺风车的关係。” 沈默言手掌慢慢蜷了起来。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比当初知道乔昭和谢子昂在一起过,还要不安。 . 车还没开出地库,谈崢就俯身亲了上来。 乔昭愣了下,瞥了眼后视镜里还站在原地的沈默言,一整个无语。 挑衅?人家又看不见。 幼稚。 隔板缓缓升起,他更加放肆,不管不顾的。 “唔~”乔昭费了好大劲才推开他,“属狗的?” 谈崢顺势倒进座椅里,笑得懒散,“呵,我不是答应沈默言把你妥妥送回家吗?” 前面,彭宴差点笑出声,確实是妥妥的,不仅人送到,心意也送到了。 乔昭面色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別的。 她手机响了一声,谈崢目光一扫,是“z”发来的信息。 “任素筠咬死是嫉妒你的才华,才偷换你的材料” 乔昭回:“香薰呢?” “只查到一个酒店服务生,可他跟家人、朋友都没有大额转帐” 谈崢盯著屏幕,语气不明,“这么不信任我?” 他和周秉义也在查,还私下派人跟踪了任素筠和那个服务生,没想到她自己已经在查了,她从来没相信过他会给她一个交代。 乔昭淡然一笑。 她该相信他吗? 安静了几秒,她忽然开口,“当初,是因为谈家才走的?” 谈崢微微一怔,她以为他是为了爭夺家產才拋弃她的? 跟她比,谈家算个屁。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不爭就能不爭的。 你不爭,连命都保不住。 “我……” 话没出口,挡板降下来一截,前面的彭宴出声,“谈总,转发给你一条信息。” 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插话,谈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面色沉了一瞬,又恢復了常態。 他收起手机,语气隨意,“我看你也没怎么吃东西,想吃点什么?我订。” 乔昭笑了笑,“隨便吧。” 她没法问出你为什么为了家產放弃她这种蠢话。 权力財富和爱情,哪个重要? 十八岁的她也许会出说爱情重要,有情饮水饱。 二十五岁的她明白,权力和金钱比爱实在多了,至少能保护她和身边的人平安。 她也问不出既然放弃了,为什么还来缠著她。 因为欲望这东西是填不满的,权力和金钱都有了,就又想尝尝情爱的滋味。 到了观澜国际,楚池渊已经回海城了。 路上订的餐刚送到,乔昭吃完后,偷偷瞄了一眼谈崢,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意思。 她时刻记著签的那个卖身契,记著自己是个命苦的乙方。 谈崢放下筷子,“你这什么眼神?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隨时发情的万恶资本家?” “……”乔昭噎了一下,“那我去睡了?” “嗯。” 谈崢送她到门外,乔昭输入密码,以为他还会跟进来,没想到他只在身后说了句早点睡,就站住了。 乔昭点点头,关上门。 谈崢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电梯响了声,彭宴走了出来。 谈崢脸色阴沉,“进来说。” 两人坐到沙发上,彭宴神情凝重,“脸不一样,但体貌特徵很像。” 谈崢从茶几上抽了支烟,又想起什么,没点,“海关那边怎么说?” “没有入境记录。” “可能偷渡进来的。”谈崢顿了顿,“派一组人,查他的行踪。” “是。” 彭宴心里不是滋味。 当年谈崢绝地反击后,那些暗杀他的人十有九死,只有他们的副首领一直没找到,听说去了南非。 那边战乱不断,一直没找到人,以为他死了。 现在小昭昭和谈总关係刚有点回温,这人又冒出来了,真会挑时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谈总,那小昭昭这边……你要不要先离她远点?” 第119章 一夜之间被哄好了 谈崢冷嗤一声,“你觉得她现在离我近?” 彭宴:“……” 谈崢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七年后再次遇见她,我不知道这是老天赏的恩赐,还是在提醒我,我们本来就是不同海域的船,偶尔在海浪里擦肩,却始终开往不同的方向。” 彭宴听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谈总,你忘了当年被子弹追著跑的时候,你意气风发的劲儿了?” 那时候一天一小杀,三天一大杀,比家常便饭还频繁。 每次干掉对方一个人,谈崢就仰头大笑。 手底下的人都以为他被逼疯了,后来他斗著胆子问为什么。 谈崢抬头看著天上的星星,轻声说,“对方少一个,他身边的危险就少一分,离见到乔昭就近一分。” 谈崢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那也得人家愿意让我找。” . 宋家客厅。 宋昭星双手抚於膝上,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宋老夫人抿了口茶,抬头看向她,“小星。” 宋昭星垂下眼,“对不起奶奶,让您失望了。” 宋老夫人放下茶盏,笑容慈祥,“国际比赛快开始了吧?安心准备比赛,公司的事先跟慧姨交接一下。” “奶奶。”宋昭星猛地抬头,这是要撤她的职? 宋老夫人不紧不慢地说,“国际比赛之后,公司的二级项目全部交给你独立负责,你该歷练歷练了。” 说的好听,其实二级项目,是公司不重要的项目。 她也明白,奶奶不是要边缘化她,是不想让她再跟谈氏有接触。 谈氏的,都是一级和特级项目。 她咬了咬唇,“是,奶奶。” 她了解老太太的脾气,说得越多,对自己越没好处。 “回房休息吧。”老太太摆了摆手。 “是,奶奶也早点休息。”宋昭星起身上楼。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宋老夫人的脸色淡了下来,“以为她和这些孩子不一样……誒,这些孩子里,只有芮芮稳重,识大局。” 可惜,一走二十几年,再听到消失,便是阴阳两隔。 这样下去,等她百年之后,宋家必败。 慧姨俯身替老太太捏肩,“或许还有別的法子,也说不准。” 宋老夫人手上的佛珠慢慢捻了一下。 侧头,两人相视一眼。 . 第二天早上,乔昭跑完步,刚出电梯,就看见谈崢从她家里出来,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汗。 看见她,他一把抱住。 勒得乔昭呼吸都滯了一下,她推他,“我浑身都是汗,你这样我难受。” 谈崢鬆开一些,双手搭在她肩上,从上到下看了她一遍,像在確认什么。 后怕的眼神,乔昭看在眼里,和昨晚他从506出来,发现走廊空荡荡时一模一样。 这种焦急与担心,装不出来。 她垂下眼睫,“我买了豆浆油条,吃惯了西餐的你,还吃不吃得惯这些平民早餐?” 谈崢愣了一下,这是重逢以来,她头一回主动和他吃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进他眼底,亮亮的,“我这胃,就適合吃平民早餐。” “我先冲个澡。”乔昭把早餐袋子往他手里一塞,示意他拿回自已家。 谈崢接过来,眼底含笑。 她洗完澡过来,谈崢已经把东西摆进盘子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饭,谁也没刻意找话说,气氛却一点不尷尬。 就像过去那两年一样,好像他们合该如此。 谈崢先放下筷子,看她,“今天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乔昭用纸巾擦嘴,“我有事。” 谈崢淡淡扯了扯唇。 心里暗刺,想什么呢,以为吃顿饭,就不一样了。 . 乔昭今天確实有事。 隱藏在老旧小区里的无名棋牌室,乔昭看著眼前胖胖的中年女人,“老板娘,我想玩点不一样的。” 老板娘上下打量她。 乔昭今天一身港风打扮,乍看像旧掛历里走出来的女明星,老板娘目露警惕,“姑娘,谁介绍你来的?” “范爷。” “这样啊,那好说,跟我来。”老板娘笑了起来,脸上的肉堆在一起。 乔昭跟著她下了地下室,弯弯绕绕拐了两层,里面另有乾坤,原来是个小型赌场。 “我自己玩会儿,你去吧。”乔昭说。 “噯,好。”老板娘微一点头。 地下室烟雾繚绕,乔昭皱著眉,终於在角落里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两个彪形大汉將任素筠按在牌桌上,粗声粗气,“今天不清帐,別想好手好脚走出去。” 赛场上端庄严谨的任评委,谁能想到私下是这个样子。 乔昭走上前,看著大汉,“她欠你们多少钱?” “三万。” “一共三万?” “对。” “我替她还了,人我带走。” 乔昭从包里掏出三摞现金,大汉接过来,扔给同伴数了数,隨后把任素筠粗暴地推到地上。 乔昭冷著脸看她,“跟我走。” . 街边茶棚。 任素筠狼狈地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小瞧你了。” 这种地方,没人引荐,连门都摸不著,她居然说来就来。 乔昭表情淡漠。 大学四年,她每周都要去找乔振平。 京北哪家棋牌室是乾净的,哪家有涩黑背景,她比谁都清楚,她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 “你知道我找你的目的。”乔昭看著她,目光阴沉,“別跟我说什么嫉妒我才华的屁话,街边乞丐看见豪车里的富豪,会嫉妒吗?不会,他只会嫉妒比自已多討了一块钱的同类。” 任素筠猛地拍桌子,站起来逼近她,胸口剧烈起伏,“你骂我是乞丐?” 乔昭抬眼看著她,目光冷静,“不是吗?” . 观澜国际,书房。 彭宴匆匆进来,“谈总,盯著任素筠的人说,昭昭去找她了。” 谈崢从文件里抬起头,唇角微弯,“她想自己查就让她查,派人暗中保护好她。” 彭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觉谈总跟昨晚不一样了,好像一夜之间就被哄好了?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 街边茶棚。 “呵……呵呵。”任素筠瘫在椅子里,眼神空荡荡的,笑得人心里发毛,“不愧是苏欣和宋芮的女儿。” “你说什么?”乔昭脸上的平静像被一锤子砸碎了。 第120章 成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耻辱 乔昭一把揪住任素筠的衣领,“你什么意思?苏欣不是我妈妈的化名吗?” 周围的茶客纷纷看过来,茶摊老板也上前劝,“姑娘,咱这儿可不兴打架的。” 乔昭鬆开手,坐到凳子上,死死盯著任素筠。 任素筠也看著她,或者透过她看著从前的故人,“苏欣的柔弱,宋芮的强硬,都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到底怎么回事?”乔昭沉声问。 任素筠垂下眼眸,“我们三个,本来是好姐妹……” 二十五年前,宋芮、苏欣、任素筠挤在海城一间小出租屋里。 苏欣最大,像大姐姐一样照顾她和宋芮。 日子苦,但开心,直到苏欣怀了孩子,平静被打破。 苏欣从小是孤儿,捨不得打掉,可让她怀孕的男人在海城极有势力,不同意她留下孩子。 想保住孩子,只能逃离。 宋芮支持苏欣,陪著她一路辗转,最后到了京北。 “她们俩为了个野种,拋弃了我。”任素筠眼睛猩红,像魔怔了一样,“哈哈……也许是报应,后来我听说苏欣难產死了,宋芮为了养你,隨便嫁了个男人,活该,都是活该。” 乔昭捧著茶碗,看似平静,心里惊骇得说不出话了。 她稳了稳声音,“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任素筠轻蔑地笑了笑,“你母亲一栏填的是苏欣,我觉得太巧了,再加上你和苏欣长的有几分相似,就查了一下。” 她和妈妈长的不像,从小邻居就这么说,任素筠指的是真苏欣。 乔昭扯了扯唇,“你以为,这些就能把你背后的人掩盖过去?” 任素筠只是看著她,眼底的执拗莫名其妙。 乔昭继续说,“谁指使你的。” “你不是挺聪明吗?”任素筠抬了抬下巴,“谁是既得利益者,很好猜。” “我要的是证据。” 任素筠摇头,“对方行事谨慎,我跟她见过面,却没留下什么证据。” 乔昭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了,留下茶钱,起身要走。 “我只有录音。”任素筠忽然开口。 乔昭猛地转身。 任素筠掏出手机,把录音传给了她,“我不喜欢欠人情,就当还你那三万块钱了。” 说完,她起身就走。 乔昭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问,“为什么那么恨宋芮和苏欣?” 都是成年人,聚散离合不是很正常吗?不至於恨成这样吧。 任素筠脚步顿住,没回头。 乔昭看见她的背影在抖,“因为……她们拋弃了我。” 她说完,加快了脚步。 乔昭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走越远。 是这样吗? 她也被拋弃过。 那感觉就像毫无预兆地被推下悬崖,那个曾经承诺会接住你的人,站在崖边收回了手。 就算后来她抽筋剥骨,活了下来,那种摔断骨头的疼痛,还是会刻骨铭心。 即便这样,她也没那么恨谈崢,至少在没遇到他之前,她对他的態度最多是老死不相往来。 咬牙切齿,让他去死的想法还真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一个陌生號发来一条信息。 “不要对別人提起你的身世,你的存在是他的耻辱。” 乔昭知道,是任素筠发的。 开车回观澜国际的路上,她有些心不在焉。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耻辱? 又是耻辱,谈崢视她为耻辱,为了抹去一切痕跡,不择手段。 现在又成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耻辱。 那她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路灯变了顏色,后面的车鸣声唤回她的理智。 快到观澜国际,乔昭才有心思想另一件事。 宋芮,堂堂宋家大小姐,为什么会嫁给乔振平那种男人。 她不相信任素筠的说法,若只是为了养自已,又为什么跟两个孤儿挤出租屋。 这一切,她只想到了一个可能,在宋家一定发生了什么,让她寧可放弃大小姐的身份和荣华富贵,也要逃离。 宋家老太太看起来慈祥,也很爱女儿,但豪门掌权人怎会像表面那么简单。 乔昭一路想到出电梯,看到倚在她家门上的男人,才打住。 “你怎么在这儿?”乔昭皱眉走过去。 刚要输密码,谈崢握住她手腕,往自己家带,“先吃饭。” 进了门,乔昭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时间,早过了饭点了,“在等我?” 谈崢正在盛饭,“去洗手。”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著,谈崢状似无意地问,“上午做什么去了?” 乔昭没瞒著,“找任素筠,问点事儿。” “材料调包的事?” “算是吧。”乔昭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我承认,之前误会了你和宋昭星的关係,可你们大豪门之间盘根错节的,我还是不信你。” 当年他为了权势离开,宋家又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站了队,他为了还这份情,能做到什么程度? 谈崢握筷子的手紧了一下,“你可以试我。” 乔昭低下头,继续吃饭。 屋里更安静了,只剩下筷子碰碗盘的轻响。 等两人都放下筷子,谈崢起身收拾餐桌,把碗碟放进洗碗机,转头看见乔昭还坐在那。 见他走过来,乔昭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会儿,抬头看他,“给你发了个音频,帮我做声音比对。” 谈崢唇角慢慢漾开,“好。” 乔昭没说跟谁对比,彼此心知肚明,也没提宋芮的事。 就像他说的,这个录音比对,不过是试探,其它的事,还不放心交给他。 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如今像隔了一层纱帘,你进我退,都在小心翼翼的试探彼此。 见她起身要走,他忽然开口,“下午没什么事吧,陪我看个电影。” “啊?”乔昭下意识以为他说的是那种小电影,脱口而出,“要不看小说吧,有感觉。” 谈崢目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实话实说,“家里没小说。” “我、我有。”乔昭转身往外走,“我去拿。” 几分钟后,乔昭回来了,脸上浮著一层薄红,怀里紧紧抱著本书。 谈崢狐疑地从她手里扽过来,翻开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乔昭!” 她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和,出口的话还是带著冷意,“你平时就看这个?” “你不也看小电影吗?彼此彼此,怎么有脸说我?”她小声嘀咕。 谈崢怒极反笑,“谁跟你说小电影了?” “不是吗?” 第121章 看什么书,有需要来找我 谈崢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拉著她坐到沙发上。 早准备好了,他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上缓缓亮起画面。 ——哪吒之魔童闹海? 乔昭脸上的红一下子躥到了耳根。 谈崢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看完第一部,你说要一起看第二部的,你忘了。” 乔昭僵住,她当然没忘。 她还记得那是长那么大,第一次走进电影院,坐在座椅里,好奇地左右张望,像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旁边的人都看她,那眼神好像在说,哪来的土包子。 他也不嫌她丟脸,指著前面的大屏给她讲,等一下电影就在那里播放出来,还认真地告诉她戴3d眼镜。 这一幕太深刻了,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谈崢已经转过头去,目光落在投影上,好像刚才只是隨口一提。 乔昭的眉心拧了拧,不管过去多少年,他无心的一句话,总能轻鬆地碰到最触动她心臟的地方。 电影开始了,光影在客厅里明明暗暗。 乔昭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腿上一沉。 谈崢躺在了她大腿上。 她抿了抿唇,“你要是累,回房睡吧。” 那么多年过去了,没必要执著於那些毫无意义的承诺。 “嘘,好好看。”他环抱住她的膝盖,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看。 渐渐地,她感觉腿上的人呼吸变得均匀。 他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 乔昭把音量调小了些,继续盯著电影。 她记得这部片子上映的时候,她叫沈默言陪她去看。 沈默言目光温柔地看了看她,说:“怎么想起看动画片了?让我学生知道,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以后有別的电影上映再陪你。” 以后,有些以后,永远等不来。 没几分钟,手机响了,是谈崢的电话,她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看了一眼来电,彭宴。 左右不是外人,她接了,小声开口,“宴哥,他睡著了,要我叫他吗?” 电话那头,彭宴张了张嘴,刚才响了至少五六声,都没醒? 他压低声音,“別叫了,谈总很多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乔昭放下手机,呆呆地看著腿上熟睡的男人。 因为身边的危险,他不敢睡吗? 这些天,宋昭星和彭宴的话,还有他身上的那些疤,她拼凑出了一个不一样的谈崢。 她知道了他过的不容易。 但从他的角度,“不容易”这三个字似乎太轻了。 二十出头,经歷了旁人一生都不会承受的阴谋算计和伤痛折磨,那些昏暗的夜晚,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包括她。 她手指抚过他的眉眼。 睡著了,五官没有平时那么凌厉,睫毛浓密柔软,嘴唇微微抿著,像个卸了盔甲的孩子。 乔昭把披在自己肩上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音量又调小了几格。 . 谈崢缓缓睁开眼睛,客厅昏暗,只剩下投影仪待机的一点蓝光,他翻了个身,乔昭靠在沙发上,也睡著了。 他放轻动作坐起来,修长的手指慢慢描摹她的五官,动作轻的像怕碰碎了她。 脸上的柔情,好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宝贝。 他站了起来,手刚伸到她颈后,她就醒了。 “吵醒你了?”他轻声问。 乔昭晃了晃酸僵的脖子,“没有,坐著睡不舒服。” “我抱你回屋?” “不用了。”乔昭起身,“我回家了。” “生气了?”谈崢握住她手腕,语气懊恼,“说好了陪你看电影。” 怎么就睡著了。 乔昭淡笑,“不至於。” 看著她舒展的眉眼,確实不像生气。 谈崢眼神黯了一瞬,不至於吗?以前她可不这样。 他答应的事没做到,得哄一两个小时,多的话,能冷他好几天。 “行啊。”他微紧的下頜线,忽然鬆了,“那该算算咱俩的帐了。” 乔昭皱眉,“咱俩有什么帐?” 她没违反协议吧。 他揽著她的肩往对门走,熟练地输密码,进门,换鞋,还弯腰把她的拖鞋也摆好。 换完鞋,带著她往里走,“书放哪了?” 男人力气大,乔昭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她不耐烦地问,“什么书?” “你说呢?”他冷声冷气的。 乔昭反应过来,乾笑两声,“就那一本。” 谈崢兀自走进臥室,拉开床头柜抽屉,“你一撒谎就盯著人看。” 別人撒谎视线躲闪,不敢与人直视。 乔昭不一样,越说谎越盯著你,她歪理邪说,说这叫“真诚攻势”。 乔昭见他乱翻,恼羞成怒,“谈崢,这我家!” “你最好別让我人赃並获。”谈崢一点不觉得在別人家乱翻有什么不礼貌。 也是,他从来不是个讲礼数的人。 臥室里能放东西的地方都翻遍了,谈崢蹲在床边,拉开床下的抽屉。 “別动……”乔昭跑过去想推开他。 晚了。 一摞书整整齐齐码在里面,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都看过?” 乔昭闭上眼睛。 被前任抓包看小h书,关键还是自己现的原形,这是什么地狱级社死现场。 谈崢大手把那摞书捞起来,“还有吗?” “没了。” “真没了?” 乔昭麻木,“真的。” “行,没收了。”他起身往外走。 乔昭伸手拦住他,“不行,都是跟路遥借的,拿走了我怎么还?” 谈崢看著她,当著她的面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楚池渊欠欠的声音,“想我了?” “要不要给你找个男科?”谈崢淡声开口。 楚池渊暴跳如雷,“靠,谈崢你欠揍是吧?” “这不是关心你么。”谈崢语气淡淡的,“有人都看小h书了,怕你有什么隱疾。” 楚池渊多聪明的人,一听就明白了,沉默了一瞬,声音听起来阴惻惻的,“过两天我去京北。” 乔昭绝望。 完了,路遥得掐死她。 谈崢揣起手机,一手托著书,一手抱起她,回到自己那边。 进门直接踢掉鞋,也没换拖鞋就走进客厅,隨手把书扔到沙发上,將她放到餐桌上,低头就吻了上去。 乔昭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直愣愣地看著他。 他瞳孔里映著自已低垂的眉眼和微微翕动的睫毛。 她心臟砰砰的。 分不清是谁的。 昏黄的壁灯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暖色,他抵著她的鼻尖停下来,嗓音沙哑,“看什么书,有需要来找我。” 第122章 语气很宠 乔昭冤死了,“我说了,我没看。” 谈崢盯著她,“没看,还是没来得及看?” 乔昭:“……没来得及。” 谈崢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他冷冷一笑,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好像惩罚,又像忍了太久终於找到了出口。 乔昭双手撑在桌上,不断往后蹭。 谈崢一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拖回来,让她紧紧贴著自己,严丝合缝。 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从桌沿游移到了她身上,从上到下,不紧不慢。 乔昭第一次感觉到身体在脱离自己的掌控,双手下意识攀住了他的脖子。 空气变得黏腻,以为一切水到渠成时,柔软的地方被碰触,她还浑身猛地一颤。 谈崢动作顿了一下。 她太敏感了,也太生涩了。 他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可很快又被欲望盖过去,只当是一种邀请,再动起来时,他整个人更加失控。 “能不能去床上?”她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 见他没动,她又退了一步,“至少,至少拉上窗帘。” 他伏在她肩上,喘息粗重。 乔昭以为他生气了,“协议没规定乙方不可以挑地方。” 他直起身,退开一些,看著她被吻染红的眼尾,嗓音喑哑,“只是因为协议,才跟我做这种事?” 她心里认真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不是协议,那因为什么? 就算他们之间有误会,当初他为了家產义无反顾地离开,是真的。 “是” 谈崢看著她颤抖的睫毛,喉结滚了滚。 黏稠的空气一点点稀薄。 乔昭浅浅吸了口气,“你不用压抑,我、我准备好了。” 男人低头,看著怀里的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退开了,“自己玩会儿,我做饭去。” 说完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好像在逃离令人难堪的社死现场。 乔昭愣住,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划了两下,指尖凉凉的。 不知道他又气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绵软的身体才恢復几分。 跳下桌,懒懒地靠在厨房门上。 谈崢在切西红柿,修长的手指按著刀背,不紧不慢,衬衫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厨房灯光柔和,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一种寧静温暖的感觉。 也衬得他,跟七年前比起来,现在的谈崢更有人夫感。 中午吃得太油腻,晚上就清淡了。 两人相对而坐,默不作声地吃饭。 放下筷子,乔昭抽纸巾擦嘴时,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问,“还要继续吗?” 她模样乖顺。 谈崢目光深了几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去洗澡吧。” “哦。”她起身,顿了一下,“我还是先收拾厨房吧。” 总让甲方爸爸伺候她,也不是那么回事。 “不用。”谈崢面色冷峻。 乔昭知道他不太高兴。 从他问出只是因为协议才跟他做这种事之后,就一直到现在。 以前她也惹过他生气,她会抱著他的腰撒娇,“阿崢哥哥,別生气了,我错了。” 他斜眼睨她,“错哪了?” 她无辜地眨眨眼,“不知道呀。” 每次他都会被气笑,然后无奈地点点她的额头。 可现在,她做不出这种撒娇卖萌的事了。 她又“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洗完澡出来,臥室和客厅都不见谈崢的身影。 “气跑了?”她自言自语。 “我在这儿。”声音从书房传来。 她推开门,谈崢在电脑前抬起头,“桌上有零食,书架上有书,你自己待会儿,我很快就好。” “嗯。” 乔昭以为他还要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老老实实的留下来。 她走到书架前转了一圈,发现他的书全是跟財经有关的,还都是英文、法文的。 她默默坐到窗边,撕开一包零食吃了起来。 撕包装的动静在安静的书房有些突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办公桌后的男人发出一声低笑。 她抬头看过去,他却表情认真地看著电脑,语气冷肃,“继续。” 乔昭嘴里含著薯片,表情一下子定格。 他在开会? 她起身,逃也似的出了书房。 . 谈氏。 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状况,正在开紧急视频会议,一群高管正襟危坐,脸上端著严肃,心里却像爬了蚂蚁似的。 谈总家里居然有女人? 听起来语气很宠。 “刚才说到哪了,继续。”连线屏幕传来谈崢的声音,所有人恢復神色。 . 事情有点棘手,谈崢回到臥室时,乔昭已经睡著了。 他轻手轻脚上了床,把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子里,然后躺到她身侧,將人揽进怀里。 这一天,他们像夫妻一样,看电影,吃饭,睡觉,过了一个悠閒的周末。 谈崢闭上眼睛,唇角微微翘起来。 下午明明睡过一觉,他还是很快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乔昭醒来,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衣服。 整齐的,这才想起来,昨晚她本著乙方的义务等谈崢回来,结果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她走出房间,桌上摆著早餐,旁边压了张纸条,笔走龙蛇地写著:晚上一起吃饭。 到了公司,路遥出差回来了,一见面就告诉她,这次去外地谈的客户,今晚到京北。 她们作为合作方,得尽地主之谊。 乔昭忙到中午才腾出手,给谈崢发了条信息。 “晚上有应酬,不能一起吃饭了。” 谈崢忙了一上午才把麻烦解决掉,回到办公室就收到了这条消息。 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回:“在哪?” “京北最地道的本帮菜,永丰居。” 谈崢抬头看向彭宴,“卫景行今晚约在哪?” 彭宴:“听澜阁。” 谈崢淡淡吩咐,“告诉他,改成永丰居。” . 某高级別墅。 顾清许接到一通电话,那头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今晚乔昭在永丰居应酬。” “確定?” “確定,她们要见一个重要客户。” “好,钱我会打到你帐户。” 顾清许掛断电话,眼底染上一层寒意…… 第123章 光明正大追求她一次 晚上,乔昭和路遥招待了客户,对方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强人,说话干练,为人却亲和。 一顿饭下来,双方相谈甚欢。 隔壁包间里,一群人却满脸无奈。 有人看向主位上的男人,笑著调侃,“崢哥,您什么时候吃的这么素了?” 说好的会所,不醉不归,结果跑来这儿喝龙井? 今天的局是卫景行攒的,说是最近几个朋友生意上都顺当,聚在一起喝两杯,其实是联络人脉。 原定在听澜阁,结果改成了菜馆,不喝酒改喝茶,不玩牌改聊天,搞得跟团建似的。 沈默言今天也来了,他刚接手沈家,缺的就是人脉。 他看著谈崢,若有所思,“听说昨晚开会,阿崢家里有女人?不会女朋友就在这儿吧?” 这种八卦,在高管圈传的也是最快的。 今天来的富二代都是生意场上有些建树,在家里说得上话的,听到这话,也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通过女人,搭上人脉是最简单的手段。 “崢哥,藏得够深的啊,哪家的姑娘?” “崢哥这是准备给咱们介绍嫂子了?” 谈崢淡淡笑了笑,“还不是时候,时机成熟了自然会介绍,你们准备好见面礼就行。” “哇,这是承认了!” “什么女人能把崢哥收了?” “完了,我好奇得睡不著觉了。” 沈默言看著谈崢,忽然问,“跟上次在生態园的是同一个人?” 谈崢頷首。 沈默言举起茶杯,“到时候一定备一份厚礼。” “別太激动就行。”谈崢意有所指。 沈默言笑笑,“放心,虽然我离了婚,倒也不至於嫉妒得见不得別人好。” 一屋子人都看向他。 陈放愣愣地问,“言哥,你没开玩笑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默言好看的指尖捏著茶盏,表情淡淡的,“早离了。” 压在心里这么久的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整个人都轻鬆了。 陈放举了举茶杯,“別难过,会有更適合的等著你。” “没有更適合的。”沈默言顿了一下,“只有昭昭,说出来就是跟过去告个別,然后光明正大地追求她一次。” “言哥终於开窍了!” “祝沈少早日得偿所愿!” 不知哪句话开始,谈崢幽深的眸子亮得有些骇人。 周围人举杯,祝沈默言早点抱得美人归,他也跟著举。 確实会抱得美人归,不过不是沈默言,是他。 有人忽然看著他说,“崢哥,什么事啊?感觉你比说有女朋友时还高兴。” 谈崢掀了掀唇,“刚少了一个障碍。” 大家以为他说的是生意场上的,又纷纷祝贺。 卫景行看了眼眼前的茶杯,“要不换成酒?崢哥今天高兴,咱们也跟著乐呵乐呵。” 沈默言站起身,“刚好我去洗手间,顺手把酒拿来。” 酒过三巡,谈崢收到一条简讯。 “来一下409”。 消息来自乔昭。 他目光倏的一凝,放下酒杯起身,“有事,先走了,今天记我帐上。” 有人起鬨,“不会找女朋友去吧?” “听澜阁给大家订了包间,玩得尽兴。”谈崢没回应他们,笑容却一脸春风得意。 眾人心里有了数,不再调侃。 与此同时,准备送走客户的乔昭也收到了消息。 “来409” 是谈崢惯用的命令语气。 乔昭皱了皱眉,老古董,微信都加回来了还用简讯? 將客户送走,她让路遥先回去,自己乘电梯去了409。 到了门口,刚要抬手敲门,房门就从里面倏地拉开,一只大手伸出来。 . 谈崢前脚刚走,沈默言后脚就收到了顾清许的消息。 “想知道乔昭的真面目,来409。” 沈默言眸光一沉:“顾清许,你再往昭昭身上泼脏水,让你和你哥都滚出京北。” 顾清许秒回:“沈默言,你不会不敢来吧?” 陈放瞥见沈默言脸色不对,揶揄道,“怎么了言哥?你不会也去找女朋友吧?” 沈默言面色焦急地站起身,“有人看见昭昭提著酒瓶子去了409,我担心出事,去看看。” 在场的人纷纷站起来,“靠,有人欺负嫂子?咱们都去,我倒要看看哪个龟孙胆这么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409而去。 卫景行在后面,皱紧眉头。 . 宋老夫人今天会一位老姐妹,从包间出来正撞见这一幕。 平时她不会多管閒事,但看到人群中的沈默言,“那不是乔丫头的老公吗?” 慧姨頷首。 宋老夫人微微侧眸,“去问问发生什么事了?” . 乔昭进了门,熟悉的气息瞬间包围过来,刚要鬆口气,谈崢一把將她抵在身后的墙上。 “啪”一声,后背撞上了开关,灯灭了。 吻落下来,迅猛的根本没给她反应时间。 如果说昨天被他吻著像在海上漂浮的轻舟,今天她就是被浪一巴掌拍翻的浮萍,一丝一毫的招架之力都没有。 短短几秒,乔昭浑身发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谈崢有一种不顾一切,要跟她同归於尽的疯狂。 “来、来这儿干嘛?”她挣扎著喘了一口气,还不忘问出心中疑惑,“不能回家说吗?” 谈崢猛地停下来,嗓音喑哑,“不是你叫我来的?” 两人同时愣住。 谈崢回手拉门。 不知什么时候,门反锁了。 他的手机在西裤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扫了眼卫景行发来的消息。 “崢哥你在哪,沈默言去409了” 但来不及了。 急促的脚步声已经逼到门外,紧接著有人从外面拧门锁。 “砰”房门被用力撞开,冲在最前面的是沈默言。 眾人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谈崢,全愣了,“崢哥?怎么是你?” “我也想问,怎么是你们?”谈崢靠在沙发上,姿態慵懒,似笑非笑,“好奇就直说,我带你们来就是了,这么兴师动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屋里有什么绝世姦情。” 沈默言温声笑了笑,“有人说昭昭来了这,看来是我搞错了。” “没有错!”顾清许突然从人群后衝出来,指著洗手间的方向,一脸篤定,“乔昭就在里面。” 卫生间的门是玻璃的,只贴了层磨砂膜,里面一目了然。 確实有个人影,像女人。 沈默言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第124章 他居然找了个有夫之妇 顾清许一次次污衊乔昭,沈默言恼怒不已,更恼的是他自己,每次明明不想,还是莫名其妙的配合她,今天他发誓,一定要戳破顾清许的险恶用心。 谈崢面色骤然一沉,“沈默言,我给你脸了?” “阿崢,就一眼。”沈默言知道这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又补道,“就我一个人看,保证不告诉別人里面是谁。” 谈崢冷笑,“给我一个理由。” 沈默言噎住了。 要是谢子昂,一个私生子,沈家足够压住。 可这是谈崢,惹毛了,沈家他都敢灭。 双方僵持不下,顾清许不管不顾的开口,“他心虚了。” 这句话一出,陈放等人也皱起了眉,看向沈默言,“言哥,趁早跟她断了吧,免得被她害死。” 一个小三,整天怀疑这怀疑那。 果然,什么人就会把別人想成什么样。 “嗯。”沈默言也后知后觉,微一頷首,“阿崢,今天是我衝动了,改天给嫂子备份厚礼,当是赔罪。” 他没等顾清许反应,拉起她就往外走。 就在一行人踏出房间的那一刻—— “哐当!” 洗手间的玻璃门应声倒下,碎了一地。 乔昭一脸惊愕地站在满地碎片后面。 “臥槽!” 一个富二代捂著嘴,整个人懵了。 谈崢和沈默言的老婆有姦情? 就算前妻,这也太离谱了。 相当於有人告诉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谈崢居然找了个有夫之妇。 “哈哈哈。”顾清许发出一阵癲笑,“乔昭,我就知道你会藏洗手间,我早就在门上动了手脚!” 沈默言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昭昭,你……” 太过震惊,一时连话都说不上来。 门倒下的瞬间,谈崢已经猛地起身,踩著玻璃碎片衝到乔昭面前,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声音紧绷,“伤到了没有?” 乔昭愣愣地摇头。 一抬头,对上满屋子见鬼似的表情,她浅浅吁了口气,乾脆走出来,“是,我和谈崢……”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乔丫头和谈总都到了?是我老婆子来晚了。” 宋老夫人由慧姨陪著,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她年纪大了,眼神却精亮,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扫,“怎么这么多人?小伙子们,找我老婆子有事?” 沈默言最先回过神来,“找您?” 宋老夫人笑道,“我约了谈总和乔丫头商量点事儿,刚才楼下碰见个熟人,聊了两句,来迟了。” 原来这样。 沈默言绷著的弦鬆了下来,他站到乔昭前面,朝宋老夫人微微頷首,“不知找我夫人什么事?” 乔昭脸色一沉,“沈默言,我们已经离婚了。” 沈默言回身,压低声音,“昭昭,我怕你得罪宋老夫人,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乔昭笑了,“你能坐视不管,我可烧高香了。” 沈默言一僵。 宋老夫人笑容和煦,“这就不劳沈少爷操心了,我宋家的孩子,心疼还来不及,怎会欺负她。” 什么? 陈放等人,还有沈默言,一个个像被点了穴似的,呆在原地。 乔昭和谈崢也猛地转头。 “宋老夫人!”谈崢目光一凛。 是警告。 “多谢谈总帮我查到流落在外的外孙女。”宋老夫人面色不惊,语气从容,“诸位,我想跟外孙女敘敘旧,就不招待了。” 眾人神色各异的走出房间。 尤其是沈默言,脸色青白交加。 当初娶乔昭,就是看中她无依无靠。 到头来,他那个穷酸的妻子,竟是宋家的小姐。 “怎么会这样……”顾清许浑浑噩噩地跟著人群往外走。 顾家和宋家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乔昭那贱人,怎么就这么好命? 与外面眾人的天翻地覆相比,房间里的气氛沉鬱得多。 谈崢坐在沙发正中间,乔昭和宋老夫人分坐两侧。 谈崢眸色沉冷,语气不善,“宋老夫人好算计。” 宋老夫人面色坦然,“今天站出来,確实是有私心,但今晚这事,与老身无关。” 乔昭抬起头,对上宋老夫人殷切的目光,淡笑了一声,“劳老夫人如此惦记,我倍感荣幸。” 宋老夫人嘆了口气,“乔丫头,我是真心希望你回到宋家。” 乔昭脸色不太好。 用不了多久,她是宋家外孙女的事,就会在圈子里传开,她认不认,还有什么意义? 半小时后,乔昭面色沉沉地走出房间,谈崢紧隨其后。 慧姨嘆了口气,“这样做,恐怕会让那孩子对您生出隔阂。” 宋老夫人无奈的靠进沙发,她又何尝不知道。 可不这样,那孩子恐怕永远不会回宋家,她只能先走出这一步,等人回来了,再慢慢培养感情。 回观澜国际的路上,灯光忽明忽暗地落在两个人脸上,谁都没说话。 谈崢侧眸看她,“如果不想回,可以拒绝,我会想办法平息舆论。” 乔昭转过头来,眼底的阴鬱不知什么时候散了,晶亮的看著他,“不用。” 谈崢怔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乔昭眯著眼望向外面光怪陆离的夜景,面色平静,“查真相。” 母亲离家出走的真相。 还有乔振平为什么染上赌癮,这根刺扎在她心里很久了,不拔出来,她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谈崢以为她说的是材料被换和被人暗算的事。 他知道她不信他,没想到她寧愿回宋家,也不肯信他一回。 “宋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眸色晦暗。 乔昭挑了挑眉,“我知道。” 要是简单,宋芮怎么会放弃身份,隱姓埋名这么多年。 某高级別墅区。 “啊——!”宋昭星崩溃大叫。 徐婉清很快推门进来,“小星,怎么了?” 宋昭星抬起头,眼圈通红,“妈,乔昭居然是宋芮的女儿。” 她平时都在老宅,难得回自己家住一晚。 刚才躺在床上刷手机,群里突然炸出一条消息,说宋昭星是宋家流落在外的外孙女。 她不信,又翻了翻別的千金小姐群,都在传。 徐婉清愣了一下,隨即坐到床上,语气温柔,“傻丫头,那又怎么样?你忘了宋芮了?” 第125章 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宋芮,宋家上一辈最耀眼的孩子,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 手腕,心性,才情,样样出挑。 可这样一个正八经的豪门大小姐,忽然有一天,失踪了。 宋昭星看著母亲,“妈,宋芮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离家出走?” 徐婉清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轻缓,“这个你別管,你只要记住你自己的优势就行了。” 宋昭星咬著唇,满脸的委屈和不甘,“难道我要永远当一个不能有怨言,不能有情绪的工具吗?” 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別人都羡慕她,说她是继宋芮之后,最受宠的孩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憋屈。 从她记事起,只能乖巧,识大体,稍微计较一点,奶奶脸上就会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个乖乖女,她早就当够了。 徐婉清心疼地搂住女儿,“最近我在贵妇群里听说过这个乔昭,跟谈家那个私生子关係不清不楚,只要你……” 她没说完,手指却做了一个搅动的动作。 宋昭星脸上没有一点高兴,“妈,跟她不清不楚的不是谢子昂,是谈崢。” “你说什么?”徐婉清脸色一下子变了,“你查到什么了?” “那倒没有。” 她让人去查过,好像有人刻意抹掉了痕跡。 但乔昭也是从城中村出来的,又跟谈崢纠缠不清,她不信这两个人一点关係都没有。 “那又怎样?”徐婉清目光沉了沉,“小星,你沉住气,妈妈一定帮你。” 宋昭星扑进徐婉清怀里,“还是妈妈最疼我。” . 第二天一早,开完早会,路遥看著眾人,“你们乔姐有话说。” 乔昭站起来,目光扫过眾人,“昨晚我遇到了危险,幸好顾家大小姐及时赶到救了我,我非常感谢,可人家千金小姐什么都不缺,她说跟咱们公司的员工认识,要感谢就感谢她。” 章章嘴最快,“怎么感谢?不会重金吧?” “穷人一个,拿不出重金。”乔昭在大家失望的眼神里笑了一下,“不过我会从我股份里拿出10%,让她成为公司合伙人。” 眾人眼睛瞪大,那是一年几十万的分红,够她们五六年的工资了。 “谁呀,这么好命?”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站出来。 乔昭看了路遥一眼,不在意地笑笑,“看来这人靦腆,今天上午来我办公室找我吧,我可是要跟顾大小姐確认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冒认,还有,过期不候。” 彭宴查到,昨天的事是顾清许利用偽基站给两人发的信息。 她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可昨天的安排,除了她和路遥,只有公司少数几个人知道,说明公司出了內鬼。 乔昭等了一上午,都没人来,直到快午休了,办公室门才被敲响。 “进。”乔昭抬头,愣了一下,“小文?” 路遥也在等,听见动静立刻钻了进来,“怎么是你?” 是上次陪乔昭去医院的小姑娘,来公司一年多,勤勤恳恳,从没迟到早退过。 小文咬著嘴唇,“路总,乔总监,我不要股份,我只要十万,我弟弟做手术还差十万。” 乔昭和路遥对视一眼,“顾清许给了你多少?” 小文猛地抬头,“什、什么?” “你给顾清许通风报信,告诉她我昨晚在永丰居应酬,这么重要的情报,她没给你报酬?太抠了吧。” 小文的脸“唰”地白了。 不是没想到,只是太需要那笔钱了。 路遥摇了摇头,从乔昭办公桌下拎出一个募捐箱,上面还贴著二维码,“你乔姐早了解到你家的困难,正帮你筹款,目前已经筹集了十几万,剩下的,她准备从她个人帐户划,就当预支你工资了。” “我……”小文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半个小时后,小文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还有那个募捐箱。 箱里其实没多少钱,大部分都在帐户,可她就是觉得沉甸甸的。 正是午饭时间,乔昭和路遥也下楼吃饭,小文站在电梯口,哽咽著说,“乔总监,对不起。” 乔昭面色淡漠,“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一旦被人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这行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小文抽噎著进了电梯。 再乘一部电梯就尷尬了,乔昭和路遥转身等另一部。 一抬头,却看见宋老夫人站在不远处。 宋老夫人走到她面前,眼里满满的欣赏,“有勇有谋,软硬兼施,手段比你妈妈年轻时还出色。” 乔昭不答反问,“您不会在外面看了一上午吧?” 宋老夫人也没有被戳穿的窘迫,笑了笑,“你不介意的话,我把家里人都叫到一起,不管你回不回宋家,跟大家认识认识,以后在外面遇上,也好有个照应。” 乔昭点头,“可以。” 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宋老夫人大喜,“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今晚。” “噯,好。”宋老夫人高兴地指指身后的慧姨,“我让阿慧来接你。” 乔昭微一頷首,“那就辛苦慧姨了。” 她不卑不抗的態度,宋老夫人更是欣喜。 送走宋老夫人,路遥嘖嘖两声,“摇身一变,成豪门大小姐了?苟富贵,勿相忘。” 乔昭微微眯眼,“当得住,叫大小姐,当不住,叫祸端。” 路遥点点头,“也是,一入豪门深似海。” 都羡慕人家出身好,可没有两把刷子,早就被豪门的尔虞我诈吞没了。 下午下班前,乔昭接到谈崢电话。 电话那头,他嗓音低沉微哑,“晚上接你,一起吃饭?” “吃不了,今晚我要去宋家。”乔昭摇了摇酸僵的脖子。 谈氏总裁办公室。 谈崢执笔的手一顿,眸色深了几分,“真打算回宋家?” 乔昭轻笑了声,“怎么,你不希望我去享受荣华富贵?” “希望你享受荣华富贵,但不希望你去宋家。” “为什么?”乔昭的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角,“怕我回了宋家,接近什么真相?而且跟你有关的?” 第126章 谈崢当著沈默言的面拉住她 去宋家的路上,乔昭还在想谈崢的话。 他说:“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是你的敌人,也不该是。” 不该吗?权势富贵面前,不该选她。 可是谈崢,你的“不该”太冷了。 冷到那些年差点冻死她。 宋家老宅在闹中取静的地段,到的时候宋昭星站在別墅门口,见她从车上下来,立刻迎上前,亲热地拉起她的手,“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亲切,原来咱们是一家人,这就说得通了。” 乔昭反握住她的手,笑得温吞,“我也觉得星姐姐就像亲姐姐一样,想不到真成了一家人。” 宋昭星微微一怔,以前乔昭都冷冷淡淡的,为了回宋家,还真豁得出去脸面。 “奶奶等你很久了,进去吧。”她笑著说。 进了主楼客厅,宋老夫人看见乔昭挽著宋昭星的手臂走进来,像亲姐妹似的,欣慰地点了点头。 寒暄之后,佣过来,说可以开饭了,一家人坐到了餐桌上。 宋老夫人拉著乔昭坐到自己身边,宋昭星抿了抿唇,坐到了乔昭对面。 趁佣人上菜的工夫,宋老夫人看向宋昭星旁边的一对夫妻,“昭昭,这是你大舅宋承业,大舅妈徐婉清,也是小星的爸爸妈妈。” 宋老夫人两儿一女,女儿二十五年前不知所踪,成为宋老夫人心里的隱痛。 两个儿子如今都在宋氏任职。 宋昭星是大房的女儿。 “最近沈少夫人在圈里挺火的,原来是咱们宋家的孩子。” 徐婉清年过五十,保养得宜,看起来不到四十岁。 她说话时眉眼亲和,可话里话外让人不舒服,偏偏又挑不出毛病。 宋老夫人也只是皱了皱眉,“昭昭已经离婚了,一个拎不清的东西,不要再提。” 乔昭並没有意外宋老夫人为何知道离婚的事。 今天一天,接到好几条微信,陈放他们跟沈默言玩得好的都问她,真离婚了? 她这才知道,沈默言在酒桌上当眾承认了离婚。 宋昭星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 第一次撞见乔昭和谈崢亲吻时,她吃醋,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谈崢那样的男人,得多喜欢,才能接受一个婚內出轨的女人? 如果他们早就离了,那就说得通了。 可她离了婚,谈崢就更毫无顾忌了。 宋承业话不多,只朝乔昭笑笑。 乔昭一一叫人。 “这是你二舅,二舅妈。”宋老夫人看向乔昭旁边的夫妻,隨后面色不悦,“凌霄呢?” 何予珍笑著接话,“霄儿学业忙,他让我给昭昭表姐问好呢。” 听到后面一句话,宋老夫人面色才缓和些。 二舅宋承志朝乔昭笑著点头,“欢迎小外甥女回家。” “谢谢二舅。”乔昭乖巧地笑了笑。 慧姨走过来,“老夫人,国外分公司的电话。” 宋老夫人起身,扫了一眼大房二房,“帮我照顾昭昭,我去接个电话。” 她刚走出餐厅,乔昭叫了声“二舅妈好”,恰好这时佣人上菜,不小心碰了何予珍一下。 她没有应乔昭,而是沉下了脸,对著佣人骂道,“上菜都上不好?以为在宋家当了两天佣人就高人一等了?出去还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废物。” “对不起,二夫人。”佣人连忙躬身道歉。 菜也没洒出来,何予珍就是嘀嘀咕咕没完没了。 她用纸巾擦著裙子,“弄脏了,你一辈子都赔不起。” 也不知是单纯的骂佣人,还是指桑骂槐。 乔昭喝了口水,淡淡一笑,“二舅妈骂得好,一个佣人的確什么都不会,不像二舅妈,听澜阁什么时候来小帅哥,简直了如指掌。” 宋承志转头看了何予珍一眼,面色阴冷,“你背著我点模子?” “我……我没有。”何予珍瞪了乔昭一眼,脸色难堪。 乔昭也不在意,又转头看著徐婉清,“还有大舅妈,什么时候该打玻尿酸,拿捏得特別好,无缝衔接。” 桌上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宋昭星用公筷给乔昭夹了块排骨,“奶奶特意吩咐厨房为你做的。” 乔昭笑了笑,“谢谢星姐姐。” 宋老夫人接完电话回来,见餐桌上气氛这么和谐,欣慰地笑了笑。 可一抬头,看见大房二房一个个都沉著脸,“啪”一声放下筷子,“怎么?哭丧呢?板著脸给谁看?” 四个人只能勉强扯出笑。 宋昭星握著筷子,心中疑惑,乔昭怎么变了? 以前是带刺的玫瑰,现在成了香味四溢的绿茶。 一顿饭在愉悦的气氛中吃完了。 反正乔昭挺开心的,別人开不开心就不知道了。 晚上八点多,乔昭起身告辞,宋老夫人送她到门外,“昭昭,你现在住的那房子不错,可终归没人照顾你,要不要考虑搬到这儿来,陪陪外婆?” 乔昭乖巧地点头,“我考虑考虑。” “好。”宋老夫人笑著应了。 慧姨亲自开车送她回观澜国际。 宋昭星站在门口,紧紧握著徐婉清的手。 慧姨跟了老太太三十年,连她都没资格使唤,老太太对乔昭的喜欢,实在出乎意料。 徐婉清拍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沉住气。” . 到了观澜国际,慧姨递给乔昭一个丝绒盒子,“这是大小姐的东西,老夫人说,时间紧没准备什么礼物,就借花献佛了。” 乔昭打开,是一条鸽血红项炼。 “是妈妈的东西我就收了,替我谢谢……老夫人。”她现在还叫不出“外婆”两个字。 慧姨见她进退有礼,笑著点了点头。 出了电梯,乔昭看见谈崢和沈默言站在电梯间,不知聊了什么,看著氛围还不错。 她像没看见两人似的,径直朝自己家走。 “昭昭。”沈默言朝她迎来,笑容温和,“我搬到楼下了,有什么事,你使劲跺跺脚,我就上来。” 得知她是宋家人,他一夜没睡。 想到她以后会参加各种酒局,被那么多人关注著,他心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 她的才华,还有宋家背景,好像她离他越来越远了,他快够不著了。 乔昭脚下一顿,沈默言以前不喜欢楼房,说隔音不好,嫌吵。 如今倒为她做到了这个程度,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现在做这些,太晚了吗。 一个两个的,都觉得別人应该站在原地等著他们。 “好啊。”她说。 反正快搬走了。 沈默言眼睛亮了一下,“那你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去按电梯。 乔昭转身输密码,刚抬手,谈崢却当著沈默言的面,一把拉住她,“跟我来。” 第127章 幸好她不在身边 电梯门开了,沈默言却没有进去,转过身怔怔地看著两人,“昭昭,阿崢,你们……” “培养感情。”谈崢声音淡淡的,拉著乔昭跨步走到自家门口。 乔昭嘴角僵了僵,赶紧找补,“谈总说他和宋家关係匪浅,我现在是宋家人,当然得熟悉熟悉,培养感情。” 沈默言表情不明,“这样啊,阿崢,咱们也好久没聊聊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谈崢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培养感情得专一,你来了,那叫广撒网。” 说完,拉著乔昭进了门。 沈默言站在门外,看著面前紧闭的门,慢慢攥紧了手掌。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身下楼,拨通了贺成的电话,“准备一份重礼,我要去宋家。” . 门內,两人坐在沙发上。 谈崢拧眉看著乔昭,呼吸不太顺畅,“就这么怕被他知道?还想跟他死灰復燃?” 乔昭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跟你死灰復燃,都不会跟他燃。” 只是,她和谈崢也不想有太多牵扯。 他俩半斤八两。 谈崢表情一怔,隨后嘴角慢慢扬起来,“我是你的首选?” 乔昭无语地看了他几秒,“算了,我睡觉去了。” 跟他说不清楚。 她刚要起身,谈崢握住她的手腕,“在宋家没挨欺负吧?” 她看了看他,“你教得好。” 谈崢好整以暇地靠著沙发,“我教你了很多,你用的哪招?” 乔昭想到宋昭星吃瘪的样子,唇角弯了弯,“白莲花,以茶攻茶。” 他看著她眉眼飞扬的模样,失笑,“我可没教过这些,不过融会贯通得不错。” 乔昭瞥了眼他攥著自己的手,“放开,我困了。” 谈崢鬆开手,却换成双臂从侧面环住她的腰,嗓音喑哑,“在这儿睡,你要搬到宋家了吧?剩下这几天都在这儿睡。” 乔昭皱眉,“你在宋家放眼线了?” “你不是要回宋家。”谈崢说,“你是要打入宋家,搬过去不是早晚的事?” 她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谈崢。” “嗯?” “你离开以后……有想过我会过得不好吗?”她靠在他的手臂上,眼睛却盯著客厅的某个角落,声音轻轻的,“你说你过得不好,其实我也很不好。” 谈崢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嘴角牵了牵,最终却只说,“不早了,去洗澡吧。” 乔昭脸上没什么变化,轻声“嗯”了一下,起身往臥室走去。 温热的水冲在身上,她站在花洒下,后悔问出那句话了。 她慢慢蹲下来,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对男女之间,好像就剩下了那一点生理衝动。 大概是从没体会过吧。 客厅里,谈崢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著头。 如果彭宴在这,一定会惊讶,当年被追得屁滚尿流的时候,他都没露出过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想过。 每天都想。 晚上睡不著的时候,他想她在做什么,会不会也因为想他而睡不著。 可是子弹擦过来的时候,车祸发生的时候,他又想,幸好她不在身边。 他回来找她,她嫁给了沈默言,他总偷偷想,她幸福吗? 希望她幸福,又卑劣地希望,她不要太幸福。 那个大雨夜,环海公路上,他看见她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以为自己会幸灾乐祸。 可他没有。 他只觉得心口堵得生疼。 . 顾家。 之前因为算计乔昭,顾家被谈崢和楚池渊联手打压。 其实真要灭了顾家,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隨便点点手,顾家就完了。 偏偏这两人都是玩心重的性子,跟猫捉耗子似的,今天砍掉一个项目,明天截掉一个合作,就是不给个痛快,不让你好过。 昨天又得罪了宋家,一大早,宋氏就发了公告,跟顾家的合作全面取消。 这些年顾安之努力发展海外项目,可国內的合作依然是重中之重,这一下,损失巨大。 顾安之面色铁青,“许许,一时半会儿你进不了娱乐圈了,要不你出国待一阵吧。” 顾清许咬著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昨晚回来到现在,她就一直这个表情。 顾安之嘆了口气,“许许,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呕——”顾清许猛地捂住嘴,衝进洗手间。 乾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许许,你怎么了?生病了?”顾安之关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清许撑著洗手台,缓了缓,“没事,可能吃坏了东西,吃两片药就行。” “行,我得去公司一趟,今晚就住那了,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考虑。” 外面传来关门声,顾安之走了。 顾清许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面色憔悴,嘴唇发白,人不人鬼不鬼的。 例假已经推迟一个星期了,难道…… 她戴上口罩,开车绕到离家很远的药店,买了验孕棒。 一小时候后,顾清许盯著两条红槓,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呼吸都变的急促了。 她怀孕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的种。 以前她做梦都想怀上沈默言的孩子,可偏偏来了个不该来的东西。 顾清许一口牙齿咬得咯吱响,一怒之下,把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全扫到了地上。 凭什么? 凭什么她乔昭就能被那么多人护著,而她顾清许就要受这种罪? 谈崢、沈默言、乔昭。 所有人都该死,一个都別想好过。 “许许?许许!”外面传来顾安之焦急的声音,“你怎么了?” 顾清许急忙把验孕棒塞进衣兜里,才拉开门,“哥,你怎么回来了?” 顾安之往里探了探头,“出什么事了?” 顾清许垂著眼,“最近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心里烦。” “没事,是哥能力不够,没保护好你。”顾安之摸了摸她的头,“別多想,我回来拿份文件。” “谢谢哥。” 顾安之去书房取了文件,匆匆走了。 顾清许站在客厅,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野种,也有野种的用处。 第128章 眼神不太友善 乔昭搬到宋家这天,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早上带去公司,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宋家,观澜国际的房子也没退。 慧姨送她上楼,“平时这边只有老夫人和昭星小姐,这几年老夫人年纪大了,我也住在主楼,晚上照顾起来方便。” 乔昭和宋昭星的房间都在二楼,老太太为了少爬楼梯,住在一楼。 房间里摆了几件当季新款,还有两套首饰。 从楼上下来,老夫人一边招呼她往餐桌走,一边问,“衣服和首饰都是这几天匆忙置办的,要是不喜欢,等空了带你去逛街,自己选。” 乔昭乖巧的挽住她,“很喜欢,谢谢……外婆。” 宋老夫人愣了一下,隨后苍老的脸上慢慢浮出欢喜,“噯。”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等到了这一声“外婆”。 当天晚上,只有乔昭和老太太两个人一起吃饭。 餐厅的灯不算亮,暖黄色的光笼著餐桌,慧姨坐在一旁偶尔给两人添茶,老夫人不时给她夹菜,话不多,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宋昭星回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幕。 老夫人笑著看她,“小星,吃饭了吗,过来一起。” “不了奶奶,我陪爸妈吃过了。”宋昭星温静的笑笑,“我先上楼休息了。” “好。” 转身的瞬间,宋昭星脸上的温顺险些绷不住。 谈氏集团。 彭宴敲门进来,见谈崢站在落地窗前抽菸。 “谈总,您最近很少抽菸了,因为小昭昭走了?” 谈崢轻嗤一声,“小白眼狼,走就走吧。” “切,鸭子都没你嘴硬。” 谈崢眼风扫过去,“嘀咕什么?” 彭宴一凛,“我是说,捨不得就说出来,不丟人。” 谈崢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眼眸幽深,“有厉珅的消息了?” “还没有。”彭宴语气一顿。 原来是因为这个。 如果那狗东西真回来了,沈家是指望不上的,谈崢更不用说,一个活靶子。 宋家的確是个不错的庇护所。 . 宋老夫人睡得早,不到九点就回房了。 乔昭靠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沈默言的电话打了进来,她没想接,结果当时正要点个视频,手一滑按了接听。 “昭昭,你怎么还没回来?”沈默言的嗓音温和,还带了几分小心翼翼,“我没別的意思,只是担心你。” 乔昭:“我搬到宋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早就决定了?” “也不算很早。”乔昭语气淡淡的,“就在你搬到观澜国际的那天。” 沈默言的呼吸重了几分,“昭昭,你真的变了,以前你做什么决定,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乔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沈默言,你以前是个合格的老师,希望你也能做一个合格的前任。” 沈默言靠在乔昭家紧闭的门外,心口疼的直不起腰。 合格的前任,就是死人一个。 他和乔昭本是註定的姻缘,可他偏偏怪不得別,是他亲手將她越推越远。 . 乔昭晚睡晚起惯了,晚上十点半,她轻手轻脚下了楼。 院子里有灯光透进来,客厅没开灯,倒也看得清。 她刚走进厨房,灯突然大亮,她猛地回身。 “昭昭小姐,您饿了吗?”对方先开了口,声音微微压低,“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正是那天被何予珍训斥的佣人。 “不用。”乔昭也放低了声音,“我倒杯水喝,快关灯吧,別影响外婆休息。” “没事,老夫人的房间在花厅那边,只要说话別太大声就没事。” 乔昭点头笑了笑,“您怎么称呼?” “我姓冯,昭星小姐她们小辈的,都叫我冯姨。” 乔昭接了杯水,像是隨口聊天的样子,“冯姨,您在宋家做了很久了吧?” “算算……二十六七年了。” “是吗?看您这么年轻,可不像干了那么久的。”乔昭语气隨和,“我刚来,什么都不熟,您跟我说说老宅的情况唄?” “行啊。”头一回被人夸年轻,冯姨笑得合不拢嘴,知无不言地说起来。 宋老先生二十五年前因病过世,宋老夫人一个人撑起岌岌可危的宋家。 直到这几年才躋身京北数得上號的家族。 乔昭知道,是因为站队了谈崢。 冯姨又说了一些老太太的生活习惯。 乔昭顺著话问,“那您见过我妈妈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小姐啊,那可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我们下人也和善得很。” “那我妈妈和两个舅舅关係好吗?” 乔昭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上一秒还健谈的冯姨,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昭昭小姐,您早点睡。” 说完,她关了厨房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便快步回了保姆间。 乔昭攥紧水杯。 片刻后,她仰头把剩下的水喝完,转身往楼上走去。 一抬头,宋昭星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走廊灯光下,她目光沉沉的,“你回宋家,是为了调查宋芮?” 乔昭停住脚步,“是。” 宋昭星看著她,“你不怕我告诉奶奶?” 乔昭笑了,“去告啊,我是不怕,倒是端庄得体的宋大小姐,收买评委调换材料的证据摆在奶奶面前,你说她老人家会不会对你大失所望呢?” 宋昭星脸色微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睡衣的衣角。 “你和谈崢真的很像。”她说。 “你这话有骂人的嫌疑。”乔昭语气懒懒的,“不过今天太晚了,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她越过宋昭星,往自己房间走去。 第二天早上。 乔昭下楼时,宋昭星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冯姨端著一盘还没放进烤箱的点心,笑著说,“昭星小姐真是孝顺,亲手给老夫人做红枣糯米糕,老夫人就好这口。” 宋昭星弯了弯眼睛,“冯姨別夸我了,就是一点心意,奶奶吃得开心就好。” 说完抬头看了乔昭一眼,脸上笑容和气,“昭昭,等做好了你也尝尝。” 乔昭淡淡勾了勾唇,“不了,谢谢。” 她从宋家出来,沿著小区的小路慢跑,拐过一片花圃,看到对面的男人。 深灰色运动衣,个子高挺,肩背挺阔,靠在一棵树上清清爽爽,就是眼神不太友善…… 第129章 你自已不中用 两人相隔一米站定,乔昭皱眉,“什么眼神,好像我负了你似的。” “没有么?”谈崢目光沉沉的,“昨晚还睡在一起,提都没提,趁今天我走得早,就悄无声息地搬走了。” “我没违反协议。”乔昭看著他,语气淡淡的,“这几天每天都在一张床上,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不中用。” 谈崢难得怔住,隨后气笑了,“我不中用?乔昭,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办了你。 最后三个字是气音。 乔昭看著他一副无赖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怨气。 自从他说“过得不好”,她是心疼的。 可他的不好,是为了家產,为了权利。 得到一些东西就要失去一些东西,这是等价交换,以他如今的地位和財富,轮得到她心疼? “谈崢,我是跟你学的,腻了的东西,就一脚踢开。”她说。 晨光从树缝里透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照不暖两个人之间的凉意。 谈崢下頜紧绷。 乔昭看著他的样子,心里莫名烦躁,转身就要走。 “这是声音比对结果。”男人开口,嗓音不像之前那么清爽,有点哑。 乔昭接过他手机,低头看了几眼,眼眸微微眯起来,“我的猜测没错。” 她打开微信界面,想给自己转发过去,手指却顿住了。 他给她的备註:昭昭有你。 这是他以前给她的备註,她还笑话过他,说土。 他说:“土就土吧,反正我希望每天睁开眼就有你。” 可是他的每天,只是在他閒来无事的时候,遇到更重要的东西,他会立刻毫不犹豫的离开。 乔昭只停顿了片刻,转发完,把手机还给了他。 谈崢看著她,“你想怎么做?” 她歪了歪头,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划过自己的脖子,“我想把她关进小黑屋,跟老鼠蛇关在一起,谈总会不会怜香惜玉?” 谈崢皱眉,“我希望你先不要声张。” 乔昭耸耸肩,“我差点忘了,当年宋家之所以会站你这边,全凭宋昭星。” 是宋昭星在宋老夫人面前说,谈崢有勇有谋,又有豁得出去的劲,值得一赌。 看著他眉心拢起的褶痕,她笑了笑,“放心,我暂时不会把她怎么样,这个,希望你保密。” 她刚回宋家,脚跟还没站稳就挑事端,宋老夫人站哪边,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再说了,只有一个录音,证据还是太薄弱了。 谈崢从身后掰正她的脑袋,指著一条林荫小道,“这个方向一直往前走,有个偏门,直接到枫林道,想我了,去找我。” 乔昭侧头避开他的手,没什么表情,“还是回去补一觉吧,梦里啥都有。” 他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闻言发出一声闷笑,“梦里有你吗?” 调调不太正经,好像刚才两人之间的凉意,都只是她的幻觉。 . 宋家,宋老夫人从臥室出来。 慧姨扶她坐到沙发上,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昭昭小姐一回来,您气色都好了不少。” “是啊。”老夫人点点头,左右看了看,“昭昭呢?” 慧姨也张望了一下,“可能还没起吧?要叫吗?” “算了,年轻人多睡会儿。” 慧姨微微一怔,老夫人对昭星小姐一向严格,早上六点半必须起床,到了昭昭小姐这,倒宽泛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著对大小姐的思念,对昭昭小姐也格外包容。 宋昭星端著点心盘,刚要踏出厨房,正好听见宋老夫人那句话。 她手指收紧,脚步顿了一瞬,若无其事地走出来。 “奶奶。”她走进客厅,笑容温柔,“我给您做了红枣糯米糕,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老夫人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眼舒展开来,“不错,你亲手做的?” “是。”宋昭星乖巧应声。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老夫人笑著夸了一句。 正要咬第二口,慧姨在旁边轻声提醒,“老夫人,您这几天血糖有点高,医生说要控糖的。” 老夫人举著糕点的动作顿了顿,看著糕点满是不舍,却没再吃。 “昭昭小姐回来了。”冯姨从厨房出来,看见乔昭手里拎著袋子,眼睛一亮,“这是老夫人爱吃的那家江南早餐。” “我买了素馅全麦饺子、糙米燕麦粥,还有凉拌鞭笋,听说外婆这几天血糖高,这些有助稳血糖。”乔昭微微牵起唇角,笑得靦腆,“还有慧姨的一碗斋的大餛飩,星姐姐的白糯米饭糰。” 慧姨一愣,隨即眼底溢出笑意,“还有我的?有心了,这几样东西三家店的,都不好排队吧。” “还好。”乔昭看了看眾人,眼底浮起一丝懊恼,“我是不是回来晚了?都吃完早饭了吧?” “不晚不晚,刚刚好,都坐下,一块吃。”老夫人放下手里还剩半块的糯米糕,笑盈盈地起身往餐桌走,见宋昭星还在原地,“小星,你不是总抱怨那家店的饭糰太抢手吗,快来。” 冯姨接过乔昭手里的东西,手脚麻利地去装碗摆盘。 宋昭星还端著糯米糕,嘴角弧度还在,只是淡了些,过了一秒才应声跟过去。 今天是周末,平常宋老夫人也要去公司,但乔昭回来第一天,她破例留在家。 不过上午有个视频会议,吃完饭,乔昭送她到书房。 从书房出来,就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晃晃悠悠的走进客厅。 一头黑头髮乱糟糟地竖著,宽大的卫衣快垂到膝盖了。 宋昭星从沙发上回过头,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男生打了个哈欠,“这不是通宵学习,抽空来看看你嘛。” 宋昭星冷笑一声,“通宵学习?通宵打游戏吧。” “姐,你猜我看到谁了?”他半掛在沙发上,也不在意宋昭星说什么,笑嘻嘻地说,“谈总,他是来找你的吧?他不是不承认你们的关係吗?哦,我知道了,他是怕你不喜欢他,想先跟你培养培养感情吧。” 宋昭星指甲掐进掌心,下意识看了乔昭一眼,话却是说宋凌霄的,“闭嘴吧,哪那么多废话。” 宋凌霄这才注意到乔昭,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开口,“哟,你就是奶奶捡回来的?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把奶奶迷得神魂顛倒。” 第130章 疯劲儿更像 乔昭一口水含在嘴里,差点呛出来。 这是谁派来的逗比。 “切,一看就没见过世面,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小爷。”宋凌霄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往厨房走,“冯姨,有吃的吗?” 客厅里只剩下乔昭和宋昭星。 宋昭星翻了一页杂誌,淡声开口,“谈家远比你想的复杂,你一个在城中村长大的,觉得能处理好那些关係网?” 乔昭放下水杯,不咸不淡的开口,“处理不好,就干掉。” 宋昭星猛地抬起头。 乔昭弯著眼睛看著她微微泛白的脸,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星姐姐,不会当真了吧?” 宋昭星重新低下头看杂誌。 可一字都没看进去。 太像了。 乔昭和谈崢,不仅行事风格像,疯劲儿更像。 只是谈崢身处高位,可以肆无忌惮。 而乔昭,很多时候要披著温柔的外衣,不得不把自已偽装起来。 过了片刻,宋凌霄躡手躡脚从餐厅溜出来,小声跟宋昭星说,“趁奶奶没出来,我走了。” 话音还没落,老夫人的声音就从花厅传了过来,“又闯什么祸了?” 宋凌霄挠著头髮,一脸无辜,“奶奶,我哪有?” “没有?那为什么不敢见我?”老夫人坐到沙发上,端起佣人刚送来的茶。 宋凌霄没走成,只好老老实实坐下来,小声嘟囔,“一见您,您就嘮叨我。” 老夫人抿了口茶,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像你昭昭姐那样,我就不嘮叨你了。” “她?一个赌鬼的女儿……” 宋凌霄话没说完,老夫人“啪”的放下茶杯,“正好今天你们两个都在,我正式通知你们,以后谁也不许提这茬,昭昭就是我们宋家的孩子,和小星一样的身份。” 宋昭星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奶奶。” “是。”宋凌霄也赶紧应声,可低头的瞬间,他斜了乔昭一眼。 乔昭心里嗤了一声。 这个蠢货,骂她是赌鬼的女儿,就等於骂宋芮嫁了一个赌鬼。 老夫人刚刚得知失散女儿的消息,思念和愧疚正浓的时候,怎么可能容忍有人这么出言不逊。 “好了。”老夫人摆摆手,“你在这我就头疼,赶紧走吧。” “奶奶,我改天再来看您。”宋凌霄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走了。 等他离开,老夫人转头看向乔昭,语气怜爱,“昭昭,这孩子被她妈惯坏了,你別往心里去。” 乔昭还没来得及开口,佣人走进来通报,“老夫人,沈少爷来拜访您。” “哪个沈少爷?” “他说是沈氏集团的。” 老夫人看了乔昭一眼,“应该是冲你来的,要见吗?” 乔昭笑了笑,“他说拜访您,还抬出了沈氏,不见的话,於礼说不过去。” “也是。”老夫人点了点头,吩咐佣人,“让他进来。” 沈默言提著礼盒走进来,跟宋老夫人客客气气寒暄了几句,在沙发上落座。 佣人上了茶,他接过,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乔昭,然后转向老夫人,“以后昭昭在宋家,还请您多费心照顾,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宋老夫人扫了一眼那些东西。 百年老参,极品血燕,都不便宜。 “你和昭昭已经离婚了,大可不必如此。”宋老夫人语气不咸不淡。 宋昭星端起茶杯,姿態优雅地抿了一口,微笑著开口,“昭昭,沈少爷也是好意,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宋昭星的话,让乔昭想起医院那次,她同样说著温柔得体的话,可听著,就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乔昭坐在宋老夫人身旁,表情认真,“外婆,我一直觉得原谅渣男就是犯贱,星姐姐这样说,是我观点不对吗?我妈妈走得早,没人教我这些。” 沈默言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 “当然对。”老夫人慈爱地拍拍乔昭的手背,然后抬头看向宋昭星,目光淡了几分,“小星,奶奶从小教你,你就是这样学的?” 宋昭星垂下眼睫,“对不起奶奶,我跟沈少爷有过几次接触,觉得他为人还不错,跟顾清许也是为了报恩,他们之间没外界传的那么不堪。” “原来宋小姐对男人这么宽容。”谈崢阔步走了进来。 他先看向宋老夫人,淡笑,“不知有客人在,是谈某冒昧了。” 宋老夫人立刻起身迎上前,“怎么会,老身早就吩咐过,谈总来,不必通报,直接恭迎进门。” 宋昭星也站了起来,声音不自觉的温柔,“崢哥哥,你坐这儿。” 她坐在宋老夫人另一边,说话间往边上挪了个位置。 谈崢却像没听见,径直朝她最远的位置走去,坐在了一张单人沙发上,与乔昭只隔了一个扶手。 乔昭皱了皱眉,嫌弃的往宋老夫人那边挪了挪。 谈崢浑不在意的笑了笑,靠进椅背,偏头看向宋昭星,“一个男人,对妻子和女朋友以外的异性没有分寸,没有边界,就算披著报恩的外衣,也遮盖不了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本性。” 这是直接回宋昭星刚才那番话。 宋昭星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好一会儿才勉强扯出个笑,“是我见解太浅了,这一点我確实不如昭昭妹妹,我会跟她多学的。” 这句说得得体,把三观问题归结於见识深浅。 三观只有正不正,学识却无关对错。 同时,还把乔昭抬了上来,自已处於低位。 传出去,別人只会夸她谦逊。 不过谈崢的话,最难堪的不是宋昭星。 沈默言坐在那里,脸上像被人当眾抽了一记耳光。 “阿崢,你不必这么疾言厉色吧,宋家於你有恩,你不也与宋家关係匪浅?”他沉声说。 “哦?”谈崢慢悠悠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我是孤男寡女陪聊到天亮了,还是帮著外人往自己妻子身上泼脏水,害她坐牢了?” 客厅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的掛钟在走。 谈崢进门不到两分钟,已经剑拔弩张,火药味呛人了…… 第131章 都不是她 乔昭像没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的,低头吃著西瓜。 宋老夫人看了看两人,见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笑著开口,“快到饭点了,谈总和沈少爷要是有空,留下来吃顿便饭?” “好。” “有空。” 沈默言和谈崢几乎同时应声。 宋老夫人:“……” 这俩找事精,都不分辨一下是客气还是客气? 老夫人向来节俭,今天来了两位重量级客人,六菜一汤,算是破了例。 坐下时,乔昭和宋昭星依然坐在老夫人左右两边。 沈默言拉开乔昭旁边的椅子,谈崢像没看见似的,自然而然地坐了下去,还朝沈默言笑了笑,“默言,谢谢你。” 难得叫的这么亲切。 沈默言双手攥了一下,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客气了。” 他绕到另一边,坐到了宋昭星旁边。 乔昭瞥了谈崢一眼,眉头拧了拧,不知道他今天来干什么? 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整个人一僵。 谈崢边把玩著她的手指,边若无其事地看向沈默言,“默言,你今天来有事?” 宋昭星听著他半个主人的语气,抿了抿唇。 沈默言泰然自若,“昭昭第一天回家,我准备了一些礼物。” 谈崢转头看向老夫人,“说起来,老夫人应该给沈家备一份重礼才对,毕竟昭昭在沈家待了三年。” 沈默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待了三年没错,但那三年沈家是怎么待她的? 宋老夫人也想到了什么,之前的客气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看向沈默言的目光沉了几分,“我宋家虽不如沈家,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回去转告你父亲,日后商场上见。” 沈默言脸色微变,“之前昭昭在沈家確实有些误会,我今天来,就是特意向老夫人赔礼的。” 宋老夫人抬手制止了他,“不用向我赔,对不起的是昭昭。” 乔昭好不容易才从谈崢手里把手解放出来,“外婆,那些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陪著您。” “好孩子。”老夫人满眼欣慰,“外婆想给你办个认亲宴,你有什么想法?” 乔昭乖巧地弯了弯眼睛,“全凭外婆做主。” “奶奶。”宋昭星开口,“我最近没什么事,认亲宴交给我来办吧。” 老夫人点点头,“之前你给自己办的回国宴就很好,交给你我放心,隆重点,让京北所有家族都知道,昭昭是我们宋家的孩子。” 宋昭星垂下眼帘,声音柔柔的,“知道了。”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里,终於结束。 饭后,谈崢和沈默言双双起身告辞,老夫人让乔昭和宋昭星送送。 两个男人走在前面,宋昭星跟在后面。 乔昭在最后,晃晃悠悠的,像没睡醒的。 她不想出来,只是老夫人发了话,不得不做做样子。 到了车边,宋昭星得体地笑了笑,“沈少路上慢走,崢哥哥,有空常来。” 谈崢正要拉开车门,动作一顿,转过身看著她,语气温和,“还是叫我谈总吧,这么亲密的称呼,只有我未来妻子才能叫。” 宋昭星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我知道了。” 沈默言已经坐进了车里,闻言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宋家老宅。 开到小区外的公路,沈默言一脚油门,车身横在宾利前面。 宾利猛的剎住,车里两人同时往前一倾。 彭宴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艹,找死啊?” 谈崢抬眼看了看前面,眸色深了几分,推开门下了车。 沈默言也从车里出来,面色阴沉地盯著他,“阿崢,你到底想干什么?” 谈崢扯了扯唇,“不明显吗?” 沈默言下頜绷紧,“朋友妻,不可欺。” “巧了。”谈崢不咸不淡,“咱们算不上朋友。” 沈默言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是她?” 要长相,豪门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要学歷,她不是最高的。 要家世,从小培养的千金小姐比比皆是。 谈崢目光投向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想要什么样的都有,可都不是她。” 他声音不大,好像在跟沈默言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沈默言眼眸一震,定定地看著谈崢,“那谢子昂呢?不管你承不承认,他都是你弟弟,兄弟俩喜欢同一个女人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谈崢冷笑,“这有什么好笑话?难道不应该笑话那些娶了不好好珍惜,离了又死缠烂打的?” 谈崢说完,转身要走。 “谢子昂碰过的东西。”沈默言在身后低吼,“你不嫌脏吗?” 谈崢脚下一顿。 沉默了两秒。 然后倏的转身,一拳砸在他脸上。 猝不及防,沈默言撞在了车上。 “这一拳是打你嘴贱。”谈崢甩了甩手,目光像淬了冰,“再让我听见你拿她说事,就不止一拳了。” 谈崢说完转身上了车,宾利往后倒了倒,绕过挡在前面的车开走了。 沈默言扶著车站直,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忽然低低的笑起来。 . 乔昭回宋家一个星期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认亲宴。 宋昭星一大早就去了酒店,从现场布置到宾客名单,样样亲力亲为,再拿给老夫人过目。 老太太见她这么用心,之前的不满也淡了许多。 路遥特意打电话提醒乔昭,“小心礼服啊,我看短剧里,假千金就在真千金裙子上动手脚,让人当眾出丑。” 乔昭嘴上说她被短剧毒害了,转头就把礼服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结果什么问题都没有。 “昭昭。”老夫人敲门进来,“外婆得去趟公司,下午直接去酒店,中午会有人来给你做造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外孙女,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乔昭弯了弯眼睛,“谢谢外婆。” 下午三点,乔昭化完妆,换上礼服,由宋家司机开车赶往宴会酒店。 离酒店还有两个路口时,前方绿灯还有几秒,司机忽然一脚油门想抢过去,没想到侧面一辆货车也加速衝来…… 第132章 有人想让她死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可渐渐的,宾客们就有些不耐烦了。 “这都几点了,正主怎么还没来?” “听说是城中村长大的,头一回见这么大的场面,该不会不敢来了吧?”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动,客人们面上端著笑,眼底却各怀心思。 因为宋老夫人传的话,沈父今天亲自来了。 宋家底子不如沈家,但宋老夫人仗著跟谈崢的交情,这两年行事越发的硬气,谁都得给几分薄面。 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沈父冷哼了一声,“烂泥就是烂泥,回宋家也扶不上墙。” 沈默言皱眉,“爸,你捫心自问,昭昭在沈家参加的场合不多,但哪次给沈家丟过脸?” 刻板印象像一座大山,出身卑微,在豪门本就寸步难行,他却没有给足她底气。 沈默言懊悔不已,他放下酒杯,转身往宴会厅外走。 沈父低吼,“你干什么去?” “去迎迎昭昭。” 宋老夫人站在主位旁,手指轻捻著腕上的佛珠,面上平静。 她侧眸跟慧姨低语,“到吉时了?” 慧姨看了看腕錶,“还有一分钟。” “给那丫头打个电话,问问出什么事了。” “是。” 慧姨拿出手机,正要拨號,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所有人同时转头。 乔昭来了。 白色礼服裙摆微微曳地,头髮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衬得脖颈线条修长而脆弱。 她面上化著淡妆,但她皮肤底子好,一点不逊今天的场合,有种低调的美。 沈默言快步上前,看著她额角的一块红肿,面色一凛,“出什么事了?” 乔昭淡淡扫他一眼,“你有事?” 沈默言看著她,“不想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入场,迎迎你。” 乔昭扯了扯唇,他一直都是个细心的人,只是以前的心思没用在她身上。 现在做这些,太晚了。 乔昭没理会他,径直走向老夫人,脊背挺直,步子沉稳。 现场的人看著乔昭,发现她礼服腰侧勾破了一道口子。 “宋家费这么大阵仗认回来的外孙女,就这?” “跟宋昭星小姐差远了。” 谈崢往前一步,深灰色西装,身材高挺,目光沉静的扫过全场,议论戛然而止。 他陪她走到宋老夫人面前,“路上遇到乔小姐出车祸,顺便一起来了。” 宋老夫人握住乔昭的手,乔昭倒先出声安慰,“外婆,我没事。” 宋老夫人看向谈崢,“感谢谈总。” 谈崢抬手,嗓音冷漠,“谢倒不必,只是这么大的日子,宋家给她配一个第一天上岗的新手司机,是不是太草率了?” 按理说,这事不该拿到檯面上来,但谈崢说出来,谁也没脾气。 宋老夫人面色一沉,看了眼宋昭星。 宋昭星立刻上前,“奶奶,老杨家里突然有事,没有別的司机了,就临时安排了新来的小陈,是我考虑不周。” 宋老夫人面色不太好,可也没再说下去,“吉时已到,开始吧。” 慧姨朝司仪打了个手势。 音乐响,灯光亮起,宴会正式开席。 乔昭波澜不惊的走完流程,宋老夫人亲自带她认识圈里的人脉。 对从小带在身边的宋昭星也不过如此。 乔昭早就做好了功课,应付自如。 宾客们渐渐回过神,在土可拉里长大的孩子,似乎也没那么不堪。 而且他们发现,谈家掌权人和沈家继承人,都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还有表面端秀,看著没什么异样的宋昭星,明显比平时沉默了。 这宋家越来越有意思了。 乔昭终於应酬完一轮,藉口去洗手间,才得以喘口气。 她站在镜子前,掀开刘海,额头肿的更明显了,碰一下就疼得她倒吸气。 她的目光慢慢冷下来,市区里,大货车能开那么快? 有人想让她死。 镜子里忽然多出一个人,谈崢走进卫生间,从身后抱住她,声音低低的,“刚才嚇到了?” 乔昭想到货车衝过来的一瞬,谈崢开车突然横在前面。 要不是他拦住,她就不只是剎车的那点小伤了。 她掰开他的手,转过身,眼神冷冰冰的,“为什么衝出来?货车要是没及时剎住,你车就被压扁了。”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嗡”一声。 谈崢挑眉,“担心我?” “是。”她回答的乾脆。 他修长的手指轻按在她心口,感受著那里砰砰的跳动,他靠近她耳边,“你对我还是心动的。” “我又不是石头。”乔昭脱口而出,隨即一怔,“我是说……” “你不用说。”谈崢捂住她的嘴,眼底有笑意浮起,“我只听前半句。” 乔昭:“……” 外面传来脚步声,夹杂著压低的说话声。 “那就是宋芮的女儿?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女儿会打洞。” “就是讲呀,宋芮当年也勿是个省油的灯,养出来的闺女也是个狐媚子。” “京北最牛的两大家族的爷们儿,都围著她团团转,可了不得,回头可得看紧自家儿子,別被她迷得找不著北。” 语气阴阳怪气。 谈崢脸色一沉,转身就要往外走。 “別。”乔昭一把拉回来,拽著躲进了最近的卫生间格间,反手带上了门。 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身体贴著身体,乔昭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她居然拉著谈氏掌权人躲进了女卫生间。 这要是传出他变態、偷窥狂,他会不会杀了自己? 她抬起头对上他墨黑的眼眸,乾巴巴的笑了笑,用口型说,“失误。” 谈崢嘴角扯了一下,眼底好像在说:您高兴就好。 外面传来瓶罐的碰撞声,好像在补妆。 “话说,宋芮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还能哪样,跟男人搞七捻三,伤了身子喏。” “唉,那些脏事儿,提起来都膈应。” “就是呀,走伐。” “別走呀。”乔昭从隔间出来,靠在洗手台边,看著那两个人,似笑非笑,“我妈怎么跟男人乱搞的,哪个男人,展开讲讲唄。” 第133章 赔给我妈多少? “乱讲的呀。”一身旗袍的中年太太扯出个尷尬的笑。 “原来是乱说呀。”乔昭低头把玩著手里的修眉刀,一脸天真的看著两人,“那不知两位的先生,跟宋家比起来谁更厉害?我外婆要是想动动你们两家,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两人脸色同时僵住。 她们两家在豪门里最多算中等,跟宋家根本没有可比性。 依宋老夫人对这个外孙女的宠爱程度,怕是真干得出来。 穿酒红色礼服裙的贵妇先低了头,“对不起乔小姐,是我们嘴贱,不该背后嚼舌根,您大人大量,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確实不该背后。”乔昭笑了笑,手里的修眉刀“咔嗒”一声合上,“那就当著我面说说吧,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 红礼服的女人低声说,“乔小姐,我们真知道错了。” 乔昭面色一沉,“不说呀,那我告诉我外婆去。” 穿旗袍的中年太太拦住她,“我当年刚嫁到京北,听说宋家大小姐小小年纪,作风勿正……就是不正。” “我也听说过,她跟有妇之夫搅在一起,被原配堵著打。” “还因为这个,伤了身子,再不能养小孩了。” “后来听说她受不了那些风言风语,就失踪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乔昭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时候失踪的?” “我嫁到京北第二年,算算……二十五六年前喏。”旗袍太太小心翼翼地答。 看著乔昭面色阴沉沉的,红礼服的女人赶紧说,“乔小姐,我们知道的全说了,真没了。” 乔昭怔怔地摆了摆手,两人如蒙大赦,拎著包快步出了洗手间。 谈崢从隔间出来,两手搭在洗手台上,將她圈在自己和台面之间,低头看她,“你回宋家,是为了查宋芮的事?” 乔昭抬起头望著他,“你听过我妈妈吗?” 谈崢见她没否认,唇角微微扬了一下,“以前听我妈说过,宋阿姨是难得的才女,遗落的明珠。” 乔昭没注意到他眼底的亮光,目光定在某个方向,脑子里全是那两人的话。 妈妈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她记得有一次乔振平喝醉了酒,难得没骂她,还跟她讲起和妈妈的初遇。 那天妈妈下班回家,自行车坏了,碰到同样刚下班的乔振平。 乔振平在汽车厂干活,修自行车自然手拿把掐。 妈妈跟他说“谢谢”的时候,脸都是红的。 跟男人说句话都脸红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在男人堆里打转的交际花? 但那两人有一句话应该是真的,妈妈受过伤。 当年怀乔彦的时候,妈妈跑了一两年医院才怀上。 二十五年前,妈妈顶多十七八岁,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要对一个小姑娘下这种狠手? 额头被弹了一下,乔昭回过神,拧起眉头瞪著谈崢,“你干什么?” 谈崢薄唇蹭著她的嘴角,刚要开口,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说。” 电话那头,彭宴听著谈崢欲求不满的嗓音,知道自己不该这个时候找死,可事关紧急,硬著头皮开口,“谈总,货车司机那边查到了,是宋凌霄收买的。” 谈崢站直了身子,看了乔昭一眼,目光阴冷,“他们有什么仇?” “据货车司机交代,宋凌霄说他偶像被小昭昭欺负了。”彭宴顿了顿,“我查了一下,宋凌霄玩的一款爆火游戏,是顾清许代言的,他还喜欢听顾清许的歌。” 谈崢沉默了两秒,“宋凌霄人呢?” 彭宴:“被宋老夫人带回宋家了。” 乔昭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想打字,谈崢直接把他的手机塞给她,“自己说。” 乔昭接过来,顿了一下,“宴哥,你帮我查查,司机老杨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彭宴:“他老婆病了,我查过。” 乔昭嘴角扯了扯,很完美。 货车、时机、路线,安排得滴水不漏。 宋凌霄那个中二的脑子,居然能想到这么周全的计划? 她抬起头,对上谈崢的目光。 心照不宣。 乔昭回到宋家时,夜里十一点多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宋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 宋承志和何予珍安静地坐在一侧沙发上,脸上表情不太自然。 宋昭星的父母也在,各自端著茶杯,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宋凌霄垂著头站在正中间,梗著脖子,嘴唇抿得紧紧的。 乔昭走进来,宋老夫人立刻抬手,“昭昭,这一晚上累坏了吧。” “还好。”乔昭乖巧地坐到老夫人身旁,瞥了一眼宋凌霄,语气淡淡的,“倒是外婆,让您为我的事操劳,是我的不是。” 宋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指著宋凌霄,“这小崽子,胆大包天,差点害了你,我已经骂过他了,还不向你昭昭姐道歉!” 最后一句是对宋凌霄吼的。 宋凌霄到底怕老太太,咬著牙,朝乔昭闷闷的说,“对不起。” 乔昭看著他,眸色淡淡的,“然后呢?” “昭昭啊。”宋承志笑著开口,“是二舅舅管教不严,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胡闹!”宋老夫人一拍沙发扶手,怒喝道,“要不是货车司机胆小,及时剎了车,今天至少两条人命!” 她胸口起伏著,显然气得不轻。 乔昭目光从宋承志脸上慢慢扫过去,淡笑,“是呀,二舅,我这才回宋家,命就得交给宋家了?我现在还没报警,不过看在你是我妈妈亲哥哥的份上。” 何予珍一听“报警”,脸色变了,胳膊肘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宋承志。 宋承志咬著后槽牙,沉默了几秒,终於鬆了口,“二舅手里地段最好的两家商铺,转到你名下。” 乔昭转头看了看宋老夫人。 见她没吭声,也没反对,算是默许了。 乔昭笑了笑,“那当年我妈妈出事,你们赔了她多少?” 客厅一下子安静。 宋老夫人向来精明锐利的眼睛,蒙了一层雾…… 第134章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两个字 乔昭目光移到宋承业和宋承志身上,两人的眼皮几乎同时跳了一下。 “外婆不必为难。”乔昭仍然是一副乖巧无害的笑,“都是自家人,我可以原谅凌霄表弟。” 宋承志眉梢鬆了些,“真的?” 乔昭语气淡了几分,“但今天谈总恰巧路过,那货车可是差点碾过他的车,二舅、二舅妈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平息谈总的怒火吧。” 她站起身,“外婆,我累了,想上楼休息。” “好。”宋老夫人颤颤地点了点头。 乔昭洗完澡,靠在床头,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那两个贵妇的话传递出一个信息,妈妈当年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妈妈性子坚韧,不像出了事就会逃避的人。 不过,真正可怕的不是受委屈,而是受了委屈之后,孤立无援,家人没有一个人站在身后。 而妈妈和两个舅舅之间,似乎又藏著什么讳莫如深的往事,再加上今天宋老夫人的態度。 一个大胆的猜测,慢慢在她脑海里成形。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 谈崢发来的信息:“宋阿姨的事,我帮你查” “不用”乔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是试探吗?你不用我,怎么试?” 乔昭握著手机,没再回他。 那么骄傲的谈崢,竟然主动说出“你来试我”这种话。 放在以前他是连解释都懒得开口的人。 睡得太晚,第二天早上乔昭没去跑步。 下楼时,宋老夫人已经在客厅了,看见她就亲切地招手,拉著她往餐桌走。 早餐是冯姨准备的豆浆、素包,还有两碟清爽小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人安静地吃到一半,宋老夫人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昭昭啊,是这样,你二舅舅说了,他名下5%的宋氏股份,转到你名下。” 宋昭星端著豆浆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放下杯子,笑著看向乔昭,“奶奶真是偏心到家了,我十八岁成人礼,也就得了5%,在宋氏做了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到10%,昭昭一回来就是5%,不过也是应该的,姑姑离家这么多年,宋家亏欠她太多,补偿在你身上,也是应该的。” 乔昭若有所思,“原来这是给妈妈的补偿,那就不必了。” 宋氏的股份可不是她那种小作坊能比的,一年分红不可估量。 但接受补偿就意味著替妈妈原谅,她没有这个资格。 “小星。”宋老夫人放下筷子,面色沉了下来。 宋昭星笑容微微一僵,垂下睫毛,“对不起奶奶。” 她握著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懊悔得不行。 那句话不该说的,她一向沉得住气,今天怎么就没管住嘴? 宋老夫人转头看向乔昭,语气慈和,“跟你妈妈无关,另外,宋凌霄那个混帐,今天从医院接出来,就送他出国,以后你不会再看见他。” “医院?”乔昭抬了抬眉。 “昨天他们一家三口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凌霄和你二舅妈伤的很重。”老夫人嘆了口气,“也算他咎由自取。” 乔昭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这么的巧吗? . 今天是周末,乔昭不想在宋家待著,吃完饭开车去了公司。 忙到下午两点多,飢肠轆轆的,才想起看手机。 四五条未读消息,都是谈崢的,问她在哪,在做什么。 乔昭没回他,打开外卖软体正要点餐,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今天这层楼没什么人,她特意反锁了,听见敲门声,心跳猛的快了一下。 “是我,开门。”低沉醇厚的嗓音,是谈崢。 她鬆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男人一身浅色休閒套装,乾净清爽,像大学里受女生追捧的校草。 “你怎么来了?”她靠在门框上。 谈崢走了进来,把带著某家高级私房菜logo的外卖袋放在桌上,“没在观澜国际,没在路遥那,一猜你就来这儿了。” 乔昭皱眉,“你怎么知道我没跟路遥在一起?” 他往外拿餐盒,闻言嗤笑了声,“楚池渊来了,除非你对当光伏电灯泡感兴趣。” 乔昭意味不明的笑了声,“男人都喜欢分手后死缠烂打吗?” 谈崢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办公桌对面,“换位思考,是痴情一片。” 乔昭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我看就是不甘心,觉得所有女人都得在原地等他。” 谈崢给她递筷子,闻言手顿了一下。 她说得没错。 七年前他离开时,嘴上说:“修车妹,我玩腻了。” 心里却自私地想,“你等我,等我处理好一切就回来接你。” 可凭什么?他们生活过的城中村都变成了高楼,她凭什么还站在原地等他? 乔昭不是没发现他脸色的变化,只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接过筷子,淡声问,“宋家二房的车祸,是你做的?” “是。”谈崢没有否认。 乔昭的那场车祸中,没人受伤。 把宋凌霄送进去也就判个一两年,不如让他吃点苦头,顺便也警告一下宋家。 再敢动乔昭,最好先掂量掂量。 “谢谢。”她说。 谈崢愣了愣,她向来聪明,自然能想到这一层,可她怎么就看不明白,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两个字。 乔昭倒是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宋老夫送宋凌霄出国,是惩罚还是保护,只有她自已心里明白了。 吃完饭,她继续加班。 彭宴把谈崢的电脑送了过来。 办公室安静下来,两个人各占一边,键盘声此起彼伏,偶尔翻一页文件,谁也没再说话。 落地窗外的天色暗下去,外面的灯光安静地铺进来,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又各自分开,像这些年他们走过的路,不知道还有没有重叠的机会。 . 认亲宴后,乔昭一如既往每天回宋家,早上跑步回来,顺便带她们爱吃的早餐。 倒是宋老夫人,亲切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乔昭像没察觉一样,照常笑著喊外婆,陪她吃饭聊天。 这天早上,乔昭刚进办公室,路遥就跟了进来,笑眯眯地说,“宝贝,happy birthday。” 乔昭愣了愣,“谢谢。” 路遥搂住她的肩膀,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咱们认识以后,你就没过过生日,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昭昭,不管发生过什么,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是值得被庆祝的。” 乔昭闻言,睫毛颤了一下…… 第135章 那天是她的生日 乔昭的手机响了,是康復中心打来的,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按了接听。 “你好——” “姐姐。”电话另一端,乔彦的声音青涩,但吐字清晰。 “小彦?”乔昭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想什么好吃的了?姐姐中午给你送去。” 乔彦顿了一下,“姐姐,我想见你,就今天。” 乔昭笑了笑,“好,姐姐中午去看你。” “那等姐姐一起吃饭。” “好。”乔昭掛了电话,转头看向路遥,还没开口,路遥就摆了摆手,“去吧,开心点。” 乔昭买了些零食,又打包了乔彦最喜欢的那家餐馆的饭菜,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愣住了。 乔彦站在小餐桌旁边,桌上摆著一个很小的蛋糕。 看见她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声音清亮,“姐姐,生日快乐。” 一瞬间,乔昭捂住了嘴。 看著少年清澈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些年,值了。 “我求护士姐姐帮我买的蛋糕。”乔彦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得意,“咱们家不兴生日吹蜡烛,直接许愿吧。” 乔昭坐下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不知道自己许了什么愿,只是很安心。 三年来,一直一言不发的少年会笑了,会说话,还记得她的生日。 因为这天,不仅是她的生日,对乔彦来说,是一切痛苦的开始。 乔昭看著他明朗的笑容,起身抱住了他。 少年手足无措,两只手僵在她背后,磕磕巴巴的,“姐、姐姐……医生哥哥说,我这样恢復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真的?”乔昭鬆开他,眼眶通红。 “真的。”少年拍了拍自己不算结实的胸口,“什么谈崢,什么沈默言,谁敢欺负你,我打他满地找牙。” 乔昭忍不住笑了。 就这小身板,別说谈崢跆拳道黑带,就是沈默言也能一拳把他打趴。 “姐姐!”少年看出她的意思,嘴一撇生气了。 乔昭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跟姐姐一起切蛋糕好不好?” “好。”少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姐弟俩吃完午饭,又吃了蛋糕,乔昭守著乔彦午睡,又陪他做完下午的物理治疗,才不舍的离开。 离开前,乔彦拉住她衣袖,“姐姐,你是不是快比赛了?” 乔昭愣了愣,国际比赛的確快开始了,“你怎么知道?” “护士姐姐经常给我看报纸。” 上次顾清许后援会的事后,医院不让病人玩手机了,改成了对心身更健康的报纸。 少年露著一口雪白的牙齿,笑道:“祝你旗开得胜。” “谢谢。” 乔昭走出康復中心大楼,远远看见谈崢站在那。 橙红的夕阳落在他肩上,浅色休閒装衬得他乾净挺拔,像一棵不声不响的树,安静地等著她。 像七年前那样,不管她上不上晚自习,只要他没课,出校园保证能第一眼见到的身影。 她几步走到他面前,“你跟踪我?” “我去公司找你,路遥说你来了这儿。”谈崢看著她微微红肿的眼睛,黑眸沉了沉,“把钥匙给彭宴,你坐我的车。” 卖身协议在,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乔昭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语气平淡,“不能太晚,我还得回宋家。” 当她的乖乖女。 “不会太晚。”谈崢说。 他带她去的是观澜国际。 进门,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生日蛋糕,是她喜欢的芒果口味,中间用一颗草莓点缀。 他记得她的生日,她没有意外。 谈崢记忆力特別好,过目不忘。 什么事跟他说一遍,就能记住。 看她出神,他蹲下来,从柜子里拿出拖鞋放在她脚边,“跟乔彦吃过蛋糕了?不想吃了?” 乔昭换了鞋,走进客厅,眉心皱了起来,“你亲手做的?” 男人指骨分明的手掀开透明盖子,语气轻鬆,“尝尝还合口味吗?” 乔昭坐下来,看著眼前比乔彦那块精致百倍的蛋糕,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不吹蜡烛吗?” 谈崢拿刀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你说过,生日这天不能吹蜡烛,把自己的长命灯吹了,吃蛋糕就行。” “记得真清楚。”乔昭抬起头,嘴角扯了扯,“可是谈崢,我已经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了。” 谈崢手里的塑料刀停在半空。 他看著她,喉结上下滚了滚,片刻后他嗓音沙开口,“那就不过,只当是个普通的日子,想吃蛋糕的日子。” 说话间,他將蛋糕分成小份,放到盘子里,推到她面前。 “好,我吃。”乔昭嘴角往上弯。 笑容明媚,谈崢却觉得刺眼,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她低著头,看不到表情,往嘴里送的动作匀速。 吃到一半,她猛的起身衝进卫生间。 谈崢追过去,一手扶住她肩膀,一手替她顺背,“怎么了?胃病犯了?” 乔昭撑著洗手台乾呕了一阵,什么都吐不出来,脸色却越来越白。 抬起头时,她眼眶是红的。 谈崢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他伸手去扶她,声音低哑,“送你去医院。” 说著就要弯腰抱她。 乔昭挡开他的手,盯著镜子里的男人。 他眉头紧拧,眼底焦急和心疼。 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我好几年……没吃过芒果蛋糕了。” 谈崢的表情僵住。 “七年前,你离开那天,是我的生日。”乔昭看著镜子里,他的脸一点一点沉下去,她嘴角的笑越来越大,“你给我准备了芒果蛋糕,我没浪费,一口没剩。” 边哭边吃边吐,一点奶油都没剩下。 她知道那是他亲手做的,她不想浪费。 最后,胃疼的她在床上打滚。 谈崢喉结上下滚动,嗓子像堵了湿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忽然觉得自己这七年欠她的,根本不是一句“对不起”“我补偿你”能还清的。 “三年前,乔彦想帮我走出阴影,买了蛋糕替我庆生。”乔昭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一伙要债的暴徒闯了进来。” 谈崢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第136章 早干嘛去了? 谈崢將乔昭抱出洗手间,放在沙发上,又去倒了杯温水。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谈崢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身影落在地板上,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乔昭慢慢喝了半杯水,脸色才缓过来几分。 她抬起头看著他,声音极轻,“谈崢?” “嗯?”谈崢这才敢抬眼正视她。 “你会为了掩盖一段经歷,而彻底抹除跟那段经歷有关的一切吗?” 他薄唇翕动了几下,嗓音喑哑,“……会。” 乔昭双手紧握著水杯,指节泛白,“为什么?” 谈崢垂下眼,喉结上下滚了滚,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怕你受到伤害。 这句话未免太可笑了,也太自大了。 乔昭嘴角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 谈崢再次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著她,“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乔昭灰淡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我要什么都给?” “我能做到的。” 乔昭放下水杯,“那个协议,我是说后来的卖身协议,能解除吗?” “不行。” 乔昭嗤了一声,“那你说什么大话?” “我能做的,都满足你。”谈崢看著她,声音低沉,“但是陶陶,这个我做不到。” 放弃她一次,要了他半条命,再有一次,他不知道会怎样。 乔昭嘲讽的笑了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我走了。” 她起身往玄关走。 “陶陶。”谈崢嗓音如被沙砾磨过,“对不起,让你对爱情失望了,不求你原谅,但你可以利用我,让我成为你的利刃。” 两行温热的眼泪滚下来,乔昭抬手一抹,眼里没有半点波澜,换了鞋拉开门离开。 谈崢,我不敢利用你,因为我不知道,你这把利刃最后会不会捅向我自已。 从谈崢家出来,一抬眼就看见沈默言站在电梯间。 乔昭愣了一下,也就那么一瞬,接著面不改色地去按电梯。 沈默言走过来,“昭昭,你和谢子昂的过去我可以不计较,但既然有过那种事,你就该跟谈崢保持距离。” 乔昭听得莫名其妙,“你以什么身份计较?前夫?” 沈默言呼吸一滯,“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你,可这个社会对女人就是苛刻,你想想,你和谈崢的事一旦传出去,別人不会说你出色到让两兄弟抢你,只会说你为了攀附豪门,勾引人家兄弟俩。” 乔昭看著他一脸苦口婆心,扯了扯唇,“那还得再加一条。” 沈默言一愣,“什么?” 乔昭嘴角一挑,“两大顶尖豪门,三位少爷,前夫、前男友、现曖昧对象,全拿捏在手,沈默言,你也榜上有名呢。” “昭昭。”沈默言不受控制的皱起了眉。 显然,她的话,惹他不快了。 乔昭笑容收敛,“沈默言,我怎么样,都跟你无关。” 她和沈默言没离婚,也不是什么正常夫妻。 他十天半个月才回一趟家,做什么从不跟她报备,她的事,他也懒得管。 现在离婚了,倒装出一副现代好前夫的嘴脸,给谁看。 电梯来了,乔昭走进去,没问他下不下去,直接按了关门键。 沈默言盯著电梯灯一层层跳到一楼,重重吐了口气,还是觉得心里憋闷,掏出手机打给了陈放,“出来喝酒。” 陈放人在会所,“我在听澜阁,人都在这,你来吧。” 沈默言:“我想安静一点,让他们都走。” 陈放愣了愣,没再多说。 . 乔昭回到宋家。 宋老夫人坐在沙发上,好像专门在等她。 乔昭换了鞋走过去,“外婆,您怎么还没睡。” “来,过来。” 乔昭乖乖坐到她身边,宋老夫人拿起茶几上的蓝色丝绒盒子,“本来想给你过生日,你发信息说有事晚回,这个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乔昭打开,是一套蓝宝石首饰,知道她没有耳洞,耳饰做成了耳夹款,“谢谢外婆,我很喜欢。” 宋老夫人目光慈爱,“那就好。” “我回来晚了,让外婆等,是我的不对。”乔昭语气愧疚。 “哪里的话,年轻人跟朋友过生日,不是很正常。”老夫人眼底露出疲惫。 乔昭见慧姨不在,“外婆,我送您回房休息吧。” “好。” “你房间给你准备了些经济学的书,你先看著,回头外婆给你请专业老师教你。” 乔昭脚步一顿,难道这就是她千方百计让自已回宋家的原因? “好。”她好没多问。 . 为了公司能多撑一阵,顾安之最近每天都应酬到很晚。 今天又陪一个客户喝到吐,从洗手间出来,一抬眼看到沈默言从电梯间出来。 他脚步一顿,打了个电话出去,“许许,你不是说可以求求沈默言吗?我看见他了。” 顾清许在家里的洗手间,正对著镜子厌恶地盯著自己的肚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在哪?” “听澜阁。” “哥,你帮我盯著他,我马上到。” 沈默言连喝了好几杯闷酒,才说起正事。 “谢子昂,我不怕,可谈崢也掺和进来了。” 想起之前几次,他还让谈崢照顾乔昭。 照顾得倒是很到位,奔著床上去的。 每次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谈崢对乔昭有想法,连陈放都愣了一下。 不过他这次难得没站在沈默言这边,“言哥,不是我说你,你和嫂……你和乔昭已经离了,她跟谁在一起都是自由的。” “不可能。”沈默言眼睛猩红,“我离婚,是为了重新追她,不是让她跟別的野男人卿卿我我的。” 陈放实在忍不住了,“那你早干嘛去了?为了顾清许,你三年不碰乔昭,哪年你生日,人家乔昭没给你精心准备?你呢,为了躲她,连家都不回,她被你家人为难,被咱们这些朋友轻视,你这当老公的袖手旁观,现在又说这话,不觉得寒磣?” 沈默言抬起头,眼里蒙著一层淡淡的醉意,“我……我是对不起她,可我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弥补。” 陈放:“你可以弥补,但乔昭接不接受,是她的自由。” 沈默言不说话了,端起酒杯闷头喝,一杯接一杯。 陈放已经喝了一局,这会儿也醉得迷迷糊糊。 这时,包间门被推开,朦朧中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第137章 豪门阴私 陈放晃了晃脑袋,“许许,你怎么来了?” 顾清许笑了笑,“默言给我发信息,让我来接他。” 陈放皱眉,“什么时候发的?” “大概半小时前。” 陈放顿了一下,半小时前他刚好去了趟洗手间,“给我看看信息。” 灯光昏暗,顾清许目光微微一闪,但陈放脑子也不太清亮,没发现。 她说:“手机落车里了,要不你帮我把他架出去,顺便看信息?” 陈放靠进沙发里捏著额角,再没多想,“许许,你找別人吧,我实在难受。” “好吧。”顾清许心里暗鬆了口气。 她出了包间,顾安之迎上来,“怎么样?” 顾清许笑笑,“哥,你先去忙,我跟默言好好谈谈。” “也好。” 看著顾安之进了包间,顾清许叫了个服务生帮忙。 看著出去的背影,陈放心里忍不住吐槽,前脚还为乔昭买醉,后脚就让別的女人接他。 什么人啊? . 第二天上午。 沈默言在头痛中醒来,抬手想按按脑袋,才发现整条胳膊被压住。 他猛地睁眼,偏头看去。 一个女人蜷在他怀里,散乱的头髮遮了半张脸,身上只套了件他的旧衬衫,领口大敞。 沈默言猛地抽回手臂,动作太大,直接把那女人带了个趔趄。 看清顾清许的脸,他脸色骤然一沉,“你怎么在这?”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他环顾四周,是怀兴路的別墅区。 上次带乔昭回来过一次,她走之后,他痛恨自己的衝动,把佣人和保鏢全撤了。 顾清许撑著床沿坐起来,没急著整理衣服,就那么半敞著,抬眼看他,目光娇媚,“你昨晚喝多了,我送你回来的。” 沈默言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只剩一条內裤。 太阳穴跳了两跳,他翻身下床去找裤子。 “我问你为什么来接我。”他背对著她系皮带,语气没什么情绪。 顾清许沉默了几秒,“你就当我贱,听说你喝多了,不放心,上赶子贴你。” 沈默言转过身来盯著她。 一副柔柔弱弱的无辜样,以前他还信几分。 现在,他冷笑一声,“那么现在呢?你想说,咱俩睡了?” 顾清许拉上衣服,“嗯。” “別跟我来这套,我就算喝断片了,也不至於碰你这么脏的人。”说完他顿了一下,“你不会上次搞出了野种,想按在我头上吧?” “沈默言。”顾清许眼眶瞬间通红,“我好歹是我哥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你不想负责,也不至於这么羞辱人。” 沈默言掐住她下巴,“是羞辱,还是恼羞成怒?顾清许,都是千年王八,別跟我玩聊斋那一套。” 顾清许眼里蓄满了泪,“沈默言,咱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他放开她,抽了张纸巾,擦碰过她的手指,“顾清许,你最好处理乾净,就算咱俩真睡了,就算有了孩子,我也不认,你不会不知道有个东西叫dna吧?想让我当大冤种?做梦。” 擦过手的纸巾扔到她脸上,他转身要走。 顾清许声音崩溃,“沈默言,你就不怕我把你睡我的照片发给乔昭?” 沈默言脚步顿住。 乔昭,她会在意? 但他不希望自己不堪的一面被乔昭知道。 沈默言冷嗤,“你敢告诉乔昭,我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转身离开。 “沈默言,沈默言你站住。”顾清许浑身颤抖。 . 一片老旧楼房区,乔昭按著名片上的地址寻找。 这段时间在宋家,她听到一个词叫“豪门阴私”。 也打听到一个专门调查豪门阴私的地方,就在这片住宅区。 她一边退著走,一边抬头看楼头的牌子,不小心身后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一回头,是位老人。 乔昭赶紧伸手扶住他,“老人家,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老人家穿著普通的汗衫和布鞋,腰背笔直,目光沉静,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站稳后抬闯,看著她的脸,瞳孔骤然一缩,“小姑娘,你……” 对方一口海城口音。 乔昭见他欲言又止,试探著问,“您有什么要求吗?” 谁让她倒霉,人没撞倒,不至於倾家荡產吧。 老人家嘴唇动了动,“你从小生在京北?” 乔昭没想到他问这个,后退一步,礼貌点头,“是。” 按任素筠的说法,苏欣生她的时候已经回了京北,她的確是土生土长的。 老人家嘴角微微一抿,笑道,“是我冒昧了,小姑娘,我没事,你快去忙吧。” 乔昭见他没有讹人的意思,转身快步走了。 半小时后,她终於在最后一排楼的二楼找到了名片上的地址。 抬手敲了敲门,一分钟后里面才传来动静。 “来了来了,催命啊?” 开门的是个年轻黄毛,穿著卫衣,声音凶凶的,长相倒是嫩的可爱。 她往客厅看了眼,陈设简单,连个沙发都没有,乔昭心凉了半截。 “这个是你吗?”她递过去名片,上面印著“豪门神探”。 黄毛看了一眼,咧嘴乐了,“找我算找对了,进来吧。” 他转身往里走。 乔昭没动。 黄毛回头,“进来啊,我又不是坏人。” 坏人都说不是坏人。 乔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手里却攥著迷你版的辣椒水瓶。 进了一个房间,才发现里面另有乾坤。 一整排电脑,有的显示某个街区的监控,有的跑著代码,像短剧里的黑客行家。 黄毛坐到一台电脑前,转著椅子看她,“说吧,想查谁?” 乔昭坐在门口的一把椅子上。 她今天来,两件事。 第一件是妈妈的事,黄毛记在了电脑文档上,“没问题。” “还有。”乔昭顿了顿,“我还想查谈崢。” 黄毛敲键盘的手一顿,“谁?” “谈崢。” “不行。”黄毛站了起来,“这个不行,姐姐,咱俩无冤无仇吧?” 乔昭皱眉,连他都不敢接? 最后她只付了第一件事的订金,查完再结尾款。 乔昭若有所思地往外走,没注意刚刚遇到的那位老人站在单元门口与她擦肩而过。 老人上了楼,黄毛还没关门。 黄毛一看见他,脸色一变,慌忙去拽门。 別看老人上了年纪,手脚却利落,一把挡住门。 黄毛乾笑,“爷爷,您怎么来了?” 老人反手关上门,“刚才那姑娘找你办事?” “是。” “她查什么?” “爷爷,您这不是逼我违背职业操守吗?” 老人冷哼一声,“你还有这东西?你不说,今天我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抓你回海城。” “別別別。”黄毛咬了咬牙,“她让我查谈崢。” 老人一愣,“你接了?” “我没敢,谈崢那个心狠手辣的东西,知道我查他,不得把我的肉煮了。” 老人沉默片刻,“你答应她。” “撒?”(啥) 第138章 什么下场? 乔昭接到电话时,快到公司了,一听他愿意接这活,嘴角扬了起来,“真的?” 电话那头有气无力,“真的。” 亲爷爷要坑他,有什么办法。 乔昭没听出他的无奈,“谢谢你,另一部分的订金我转给你。” “我助人为乐也行。” “什么?” “没什么,就这样。” 乔昭看了眼被掛断的手机,“切”了声,好像谁逼他似的。 到了公司,出电梯,就看见沈默言站在门口。 他身形修长,姿態还是斯斯文文的样子,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今天有点颓丧。 见她来了,他站直身子,“昭昭。” 乔昭浅浅吁了口气,“沈默言,你怎么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出现在不合时宜的地方?” 看著她脸上的不耐烦,沈默言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袖口,“我就是想跟你说,你父亲赌博的事,我会帮你继续查。” “不需要。”乔昭说完走进公司。 沈默言盯著她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之前他没把谢子昂放在眼里,这件事也就没查下去,但谈崢……他不得不重视。 只要查出乔振平赌博和谈家有关,乔昭就只剩他可以依靠了。 . 晚上,乔昭回到宋家,徐婉清和宋承业也在。 徐婉清热情地招呼她,“昭昭回来了,过来坐。” “大舅,大舅妈。”乔昭乖巧的喊人。 徐婉清拉著她的手笑,“给你星星姐选联姻对象呢,快来帮著参考参考。” 乔昭这才看到茶几上摊著一堆照片,照片里的男人个个长相出挑,气质矜贵。 她看了看宋昭星。 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唇角带笑,看不出一点不甘愿。 乔昭挑了挑眉,这么快就认命了? 宋老夫人笑著说,“也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外婆给你做主。” “外婆,我还想多陪您几年。”乔昭先把自己摘了出去。 “哎,出嫁也不影响陪外婆,这些啊,都是高学歷,家世背景跟宋家旗鼓相当,有合適的也別错过,喏,这个就不错。”徐婉清拿起一张照片递过来:“清雋文雅,很適合你的审美。” 乔昭一看,居然是谢子昂。 她还没开口,宋老夫人的脸已经沉下来了,“胡说八道什么?一个私生子,怎么配得上我宋家女儿?” 乔昭皱眉,“外婆,他是谁家的私生子?” 宋老夫人下意识看了看门口,声音压低,“谈家的。” 乔昭瞳孔骤然一缩。 她想起来,谈崢第一次看见她和谢子昂在一起,气得恨不得掐死她。 当时她以为男人的占有欲,原来因为这层关係。 她满脸不解的看向徐婉清,“大舅妈怎么这么了解我的审美?哦,我忘了,大舅妈和大舅结婚的时候,已经怀了星星姐,大舅才不得已娶了您,这就难怪了。” 此言一出,宋承业没什么反应,徐婉清脸色骤变,“乔昭,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 没等她说完,乔昭已经抱住老夫人的胳膊,满脸委屈,“外婆,大舅妈拿个私生子羞辱我,还不许我反驳。” “不怕啊,有外婆给你做主。”宋老夫人眼神一厉,冷冷扫向徐婉清,“信不信什么?我还没问你,这照片哪来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拿到我宋家的桌面上?” 宋昭星温柔地笑了笑,“奶奶,妈妈也是见昭昭前夫斯文俊雅,以为她喜欢这个类型的,而且昭昭跟谢少很熟悉,没想那么多。” 宋老夫人看著乔昭,皱眉,“昭昭,你跟谢子昂认识?” 乔昭实话实说,“他在我公司定製过烟花。” “就这样?” “对呀。” 宋老夫人笑著点点头,“那就好,別跟她走太近。” “我知道的外婆。” 宋老夫人看向徐清婉,“下次再把这种东西拿到我面前,你就別进这个家门。” “妈,您知道的,今天主要是给小星选未婚夫,我怎么可能故意拿私生子找晦气,回头我问问王太太为什么把私生子的照片给我,噁心谁呢,不过……”徐婉清顿了顿,笑道,“我倒是在太太群里听过昭昭和谢少的事,听说他们是彼此的白月光呢。” 宋老夫人脸色阴冷,“群里的话都信,还不如相信老树能开花,铁树结甜瓜。” “是。”徐婉清低头,“儿媳知道了,回头再听到这样的话,我会帮昭昭澄清的。” 宋老夫人脸色缓和,“那些乱嚼舌头的,不用跟她们多说。” “是。” 乔昭默默看了看宋老夫人,提到私生子时,她眼底的厌恶太真切了。 她不由得苦笑,自己说不定也是私生子呢。 最后没选出个结果,佣人走过来,说可以开饭了。 晚上,宋昭星送父母离开老宅。 宋承业去开车了,宋昭星低声问徐婉清,“妈,您明知道乔昭和谈崢的事,为什么还把她和谢子昂扯到一起?” 徐婉清搂著女儿的肩膀,压低声音,“你爷爷年轻时被女秘书算计过,怀了个孩子,硬是被你奶奶押到医院打掉了,你说老太太最恨什么?” 宋昭星不解,“可一张照片能管什么用?” 徐婉清笑得高深莫测,“只是种下一颗种子而已。” 宋昭星一脸茫然。 徐婉清拍了拍她肩膀,“这个不用你管,我看乔昭房间里堆著好多金融学的书,老太太明显动了换继承人的念头,小星,你必须在国际比赛中拿到第一名。” 老太太就爱好烟花这口,投其所好,才能拿到筹码。 宋昭星眼尾微微一扬,“妈你放心,这次我十拿九稳。” “那就好。” 回到房间,宋昭星同时打开两台电脑。 一台屏幕上放著乔昭第三轮比赛的照片,每个细节都分解开了。 另一台是一张陌生的设计图,下面署名“灼华”。 两个人的设计风格,构图手法,极其相似。 宋昭星盯著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在国际比赛上被判定抄袭,那会是什么下场呢? 第139章 你身体可比你嘴诚实多了 国际比赛全程四天,提前一天进组。 比赛期间全封闭。 进组前一天夜里,乔昭都准备睡了,手机亮了亮。 是谈崢发来信息:“下楼” 生日那天不欢而散后,她再没见过谈崢,以为他就此作罢。 她不想下去,可破协议像一只揪著她小辫子的手,她客客气气回復了一下。 “太晚了,我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发完,直接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灯睡觉。 几分钟后,窗帘缝隙射进来一道强光,她烦躁地抓起手机打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谈崢疏冷的声音传来,“乔昭,你就是这么对待甲方的?” 乔昭坐起来,单手给自己捏出个微笑,“请问,您到底想干什么呢?” “下来。”男人声音低醇,“我只给你两分钟。” “你当我是博尔特?” “嗯?” 乔昭咬了咬牙,“我比博尔特快。” 说完捏紧了手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谈崢你等著,等乔彦出院,看你拿什么威胁我。 乔昭出了房间,正好宋昭星也从屋里出来。 看见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宋昭星皱了皱眉。 没等她开口,乔昭已经一溜烟跑下楼了。 宋昭星愣了片刻,莫名地没下楼倒水,转身走向二楼楼梯的露台。 她看见乔昭跑进一个男人怀里。 光线暗,看不清脸,可那个身形,她暗恋了这么多年,怎会不熟悉? 她手指慢慢攥紧了栏杆,指节泛白。 . 乔昭掐著手机上的时间,衝到院子外时,一分五十九秒。 跑太快了,没剎住,一头撞进他怀里。 谈崢顺势抱住她,低声闷笑,“你身体可比你嘴诚实多了。” 乔昭喘了口气,一把推开他,“没看见我没站稳吗?” 谈崢被她一推,直接靠在了身后的车上。 院子里的灯光映到外面有些昏暗,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乔昭,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像七年前那样信赖我?” 乔昭脸上表情微微一僵。 曾经那么骄傲的少年,竟然说出这样无能为力的话。 她抬头看著他的眼睛,笑了,笑意没到眼底,“谈崢,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男人懒洋洋地挑了挑眉,“我喜欢你什么,你改吗?” “那不能。”乔昭和他並排靠在车身上,“那是我的闪光点,不会因为你的喜欢就改,这么说吧,十六岁的我,喜欢你的瀟洒不羈,喜欢你篮球场上挥汗如雨,七年我见了更多的人,更多的风景,你觉得,现在的我应该喜欢你什么?” 谈崢起身,拧著眉看她。 乔昭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脸上戳了戳,语气轻佻,“你的皮囊?” 手指下移到他腹部,“你的八块腹肌?” 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她抬起头来,笑的更加灿烂,“还是你银行里的进帐流水?如果前两者,会所里的男模不比你差,如果说后者,我还没见识过呢。” 谈崢脸上滑过一丝困惑,“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昭弯了弯嘴角,“我想说,七年前,你不过是个落魄少爷,还得我收留你,七年后,你总该带我吃香喝辣,见识见识你的壕气。” 谈崢眯了眯眼,“所以呢?” “所以。”乔昭乾脆地说,“別提什么原谅不原谅,信赖不信赖的,太虚了,大学四年,乔振平欠下两百万,我替他还了一百多万,在我这儿,只有钱才让我感觉踏实,你喜欢我,就证明给我看。” 谈崢:“怎么证明?” “我虽然回了宋家,但没见过实钱,给我花钱,给我买奢侈品,带我出入高档餐厅,让我看看,你的喜欢到底值多少钱。” 谈崢盯著她,“这是你真心想要的?” “对啊,你不喜欢你身边那些女人,不就是因为她们想攀高枝吗?可我跟她们没有任何区別。”乔昭笑了,笑的花枝乱颤,“对了,你知道我在沈默言那儿撬了多少套房子吗?五套,一个小目標呢,是不是比你身边的女人还贪。” 谈崢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嗓音暗哑,“好,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我会给你,但是乔昭,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 乔昭冷嗤一声,“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七年了,我的大少爷,別再用以前的眼光审视现在的我。” “我就是了解你,不管七年前,还是七年后。”谈崢嘴角微微一动,“你刚才说那些话,眼里没有一丝贪念,就像七年前,我爸来找我,你发现我家里其实很有钱,你没有费尽心机抱紧我的大腿,冷了我好几天,我逼了你两次,你才难过的说:阿崢哥哥,我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乔昭愤愤地看著他。 空气静謐,男人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步,阴影罩住她。 “別为了推开我,作践自己,这几天好好照顾自已,我等你回来。”谈崢將她从车上拉起来,“回去吧,我看著你回去。” 乔昭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別墅里的。 她以为七年过去了,自己早脱胎换骨,可到头来,还是被他三言两语,轻易看穿。 她心不在焉地踩上楼梯,忽然觉得不对。 一抬头,宋昭星正站在几步台阶之外。 她站在昏暗的灯光里,整个人像一截没有温度的玉,清清冷冷的,没有让开的意思。 乔昭淡笑一声,绕开她上楼。 . 国际烟花大赛,赛事组设在京北的天鹤酒店。 为了比赛,酒店清了场。 下午三点,所有参赛人员在酒店大堂集合。 第一件事就是上交手机,防止与外界作弊。 隨后工作人员带选手们选房间,三人一间。 各国比赛的前三名选手进入国际赛事,乔昭、宋昭星,还有林琳,三人正好一间。 不过为了让选手们休息好,订的是套间。 乔昭放完东西出来,准备去看看比赛场地,就见宋昭星和一个身材火辣、金髮碧眼的法国女人站在一起,两人嘰里呱啦说著什么,那女人眼神里带了几分轻蔑。 宋昭星用法语回了她一句。 两人同时看了乔昭一眼,相视一笑。 看完比赛场地,又吃过晚饭,乔昭和林琳一起回了房间。 刚洗完澡,就有人敲门。 她拉开门,倚著门框看宋昭星,“有事?” 宋昭星:“我和几个国外留学的朋友聚聚,你要去吗?” 乔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宋昭星这人做事谨慎,明天就要比赛了,今晚她应该琢磨怎么贏自已才对,居然出去聚餐? 看她眉眼鬆弛的样子,好像这场比赛她已经稳贏了似的。 “昭昭?” 乔昭回过神,“不去了。” “也是。”宋昭星笑了笑,“她们都不太会说中文,你去也尷尬。” 就差直接说,只有你不会外语了。 “祝你们玩得愉快。”乔昭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可躺到床上,怎么也睡不著,总觉得今晚有事要发生…… 第140章 要不要通知乔昭? 后半夜,谈崢刚睡著,手机突然炸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惊醒,看了眼来电,接通。 “谈总,不好了,那位乔先生,病危了。” 谈崢握著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赶到医院时,乔振平已经进抢救室一个小时了。 一份份病危通知书接连送出来,医生建议,通知家属。 彭宴看著他,“我问过了,只要离开比赛组,就算自动弃权。” 谈崢脑子里忽然闪过乔昭十八岁的样子。 那时候她刚拿下一个含金量很重的国际青年烟花大奖,他刮著她的鼻子问她开不开心。 她没有一点少年得志的得意,撇著嘴说,“我的梦想是站在国际最大的舞台上,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我设计的烟花。” 他闭了闭眼,收回思绪,声音沉稳,“不许透出去半个字。” “那宋家那边?” “我说了,”谈崢抬眼,目光冷厉,“半个字都不能透出去。” 彭宴一凛,“是。” 第二天早上,乔昭和林琳坐在餐厅吃饭,一个金髮碧眼的女人经过,嘴里嘰里咕嚕蹦出几个法语词。 林琳听不懂,但看对方表情就差点气炸了,“她什么意思?我吃个煎蛋碍著她了?还是我长得比她好看让她破防了?” 乔昭淡淡扫了一眼,正是和宋昭星认识的法国女人,她笑道,“就当她放屁,咱们赛场上见。” “那要是赛场上没报成仇呢?”林琳咽不下这口气。 乔昭唇角弯了弯,“那咱俩一起打群架去。” 林琳顿时兴奋了,“哎呀妈呀,好久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了。” 宋昭星端著餐盘坐到乔昭旁边,温笑开口,“好啦,別生气了,她只是跟你们打招呼。” 显然,那法国女人说的话她听见了。 “星星姐。”乔昭看著她,忽然问,“你在哪个国家留的学?” “f国。” 乔昭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在f国的人都是这么跟你打招呼的?那你可真够丟脸的,而且丟的不仅是你的脸,国家的脸面都被你丟尽了。” 宋昭星先是一愣,隨即脸色铁青。 乔昭跟没看见一样,低头继续吃饭。 . 这次比赛的主题是:环保、现代、文化。 环保,比赛组提供传统的化学原料,但环保原料只提供原料植物,选手自已提取。 用什么没有硬性规定,但谁设计的烟花更环保,是评比条件之一。 至於现代和文化,就仁者见仁了。 为了交流方便,每位选手都配备了一支来自自已国的最好的烟花生產工匠。 比赛者只需设计出电子模擬效果图,由工匠同步製作出一分钟的烟花秀。 比赛过程全程直播。 . 仁济医院休息室。 谈崢眼底透著疲倦,他把乔昭的视频画面放大。 別的选手已经开始忙了,烟花师傅也跟著动了起来,只有乔昭。 大半天时间用在搭设计框架上,同组的师傅閒著没事,趴在桌上睡著了,呼嚕声震天响。 彭宴脚步放轻走进来,“落后了,这跟机车比赛一样,落个几米后期还能追一追,落太多,就难了。” 谈崢支著下巴,声音淡淡的,“我相信她。” 彭宴看了他一眼。 嚯,这与有荣焉的表情。 谈崢淡淡瞥他一眼,“乔振平怎么样了?” “不太好,医生说隨时……”彭宴把文件放在桌上,表情凝重,“据护工说,这不是意外。” 谈崢猛的抬头。 彭宴垂首,“谈总放心,我让所有的知情人签了保密协议,保证不会传到小昭昭耳朵里。” 谈崢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盯著画面。 视频里,乔昭已经开始和工匠商量了。 也不知说了什么,工匠师傅听著,眼睛都亮了。 . 一天工作多长时间没有规定,熬得住通宵也行。 晚上,乔昭和工人师傅换班去吃饭,正好碰见宋昭星。 她跟法国女人坐一桌,看见乔昭,跟法国女人打了声招呼,起身坐到了乔昭对面。 宋昭星声音温柔端淑,像个大姐姐一样关切的语气开口,“比赛还顺利吗?” “挺好的。”乔昭没急著吃,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一天太耗神了。 宋昭星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呢。” 话里有话。 但乔昭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开始吃饭,一点求知的欲望都没有。 一顿饭结束,宋昭星和她一起上楼,回比赛区。 出了电梯,宋昭星拍了拍乔昭的肩膀,轻声说,“別难过,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 这回,乔昭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意思?” 宋昭星轻笑了一下,“没什么,昭昭,你现在什么都別想,好好比赛,奶奶很重视。” 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比赛间。 乔昭回到工作间,重要的设计环节还没成形,可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是乔振平出事了,还是乔彦? “小乔,你过来看看。”工人师傅问她数据细节。 乔昭猛地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出去一趟。” 她找到大赛负责人,“我怀疑我家里出事了,要打个电话。” 负责人抱歉的通知她,“不好意思女士,您的情况不符合必须联络外界的要求,如果您执意要打,比赛组將视您为弃权。” 乔昭返回比赛区,根本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口罩,穿著志愿者衣服的男生探进头来,“哪位是乔昭?” “我是。” 男生看著她,“有人让我告诉你,你父亲病危了,医生让直系家属签字。” 乔昭脑子轰一声。 那男生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昨晚她就心神不寧,可她也没失去理智,这消息真假难辨。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不通过组委会正式通知她? 工人师傅忙前忙后,她站在中间,脑子里一团乱。 最后她做了个决定。 回去又怎样?真出事,也不是刚刚发生的,她现在回去什么都晚了,倒不如把这比赛拿下来。 乔彦还等著这个礼物。 她闭上眼,狠狠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没了焦躁,转身走回桌前,对工人师傅说,“我们继续。” . 时间紧迫,参赛选手和工匠师傅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考验的是选手,更是选手和工人师傅沟通,默契的考验。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终於迎来了决赛日…… 第141章 乔昭抄袭 评委组一共七个人,都是国际烟花界的大家。 这些人可不是任素筠之流能比的,退居多年的方秋影也被请了出来。 燃放地点在镜月河。 晚上八点,所有大赛相关人员齐聚岸边。 也挤满了观眾,但都被tj围在外围。 比赛採用全球直播的方式,翻译成十国语言。 评分標准是,环保等级单独评分,再结合设计作品的美观,寓意,打出综合分。 十个国家,二十九名选手,按抽籤顺序燃放。 乔昭这次终於不是倒数第一了。 她盯著28號的牌子,一脸惆悵。 林琳是27號,两个同病相怜的小可怜挤在候场区,周围是紧张得攥紧拳头的选手,她俩吃著零食,像来度假的。 第一个上场的是m国的一个男选手,以西部荒野和星条旗为灵感,烟花炸出牛仔帽和鹰翼的轮廓。 漂亮是漂亮,寓意也不错,但烟雾太重,环保得分才一分。 他摇著头,遗憾走下台。 接下来各国选手都拿出看家本领做出的作品,以自己的文化特色为主旨,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国家。 宋昭星是十一號。 她的作品叫《水墨·归真》。 以夜空为背景,一滴浓墨滴落,晕开一幅太极图,黑白分明,首尾相衔。 太极旋转,化作一条游龙,腾挪翻涌,鳞爪生风,仿佛要从天上破空而下。 龙身一回,盘成一枚篆书的“归”字。 回归。 回归自然,回归人与万物最初的和解。 字跡渐渐虚化,拆散,化成无数蒲公英一样的光籽,飘向水面,在远方消散。 夜空重归寂静。 万物可循环,整场表演意境深远。 体现了华夏古国文明,又完美扣题,环保评分也极高。 最后综合得分9.0分。 评委们满眼讚赏,连方秋影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外围观眾,也传来一阵躁动。 也是目前的最高分。 乔昭靠在林琳身上,眼皮直打架。 “醒醒,快到咱们了。”林琳晃了晃她。 乔昭一下直起身,脸上还压出一道印子,她隨手擦了擦嘴角,看向台上。 评委正在紧急算分。 26號的y国女生最后得了8.8分,嘴里嘟嘟囔囔走下台,对分数不服气。 林琳紧张地搓手,“昭昭,我紧张,那么多外国人,我怕我上去不会说话,磕巴了咋办?” “没事,你就当评委席上坐的全是洋白菜。” 林琳噗嗤笑了。 轮到林琳上场,她的作品以瓷器上的天青和云朵为主题,把东方的含蓄和文化底蕴表现得淋漓尽致,最后得分8.9分。 走出摄像头范围,她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下台阶,冲乔昭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乔昭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按规定,先介绍作品。 她看了看方秋影,老师坐在台上,更应该心安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更紧张了。 好在,还算顺利。 9点58分,烟花点燃。 古琴声划破夜空。 一个篆书的“青”字在水面中央晕开,像一滴古老文明的墨,落在世界的宣纸上。 然后,字体化作dna双螺旋。 仿佛在说,华夏五千年,早就懂得与自然共生,是活在血脉里的基因,不需要掛在嘴上。 螺旋横向展开,铺成千里江山图。 连绵的山峦,像是人类共同嚮往的绿水青山。 画卷尽头,群山散作漫天青鸟,拖著光的尾翼,飞向远方。 最终,所有光芒聚成“生生”二字,像心跳一样明灭,然后缓缓散去。 夜空重归澄澈。 生生不息。 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愿意把生生不息的未来,与世界共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评委席上,个个绷直了脊背。 “啪……啪啪……” 半晌,才响起掌声。 先是稀稀落落的,很快就连成一片。 “很棒!”方秋影竖起大拇指。 “谢谢老师。” 乔昭鬆了口气,总算没给老师丟脸。 周秉义也讚赏的开口,其他国家的评委也面露欣赏。 评委席聚在一起,紧急商议。 最后评分出炉,环保用料得分9.3,作品9.6,最后得分:9.45分。 现场一片譁然,隱约能听见外围观眾那边传来“我去、雾草”的声音。 宋昭星坐在为选手准备的选手席里,嘴角掛著一丝得体的微笑,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收紧。 突然,一个法国女人突然衝上台,嘰里咕嚕说了一堆。 评委席上,方秋影脸色一沉。 乔昭看了看对方,居然是与宋昭星认识的那个女人。 “你说我抄袭,有证据吗?”乔昭目光直视著她。 这句话是用法语说的。 对方碧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会说法语?” 乔昭不答反问,“会说法语是什么很牛的事吗?” 那女人脱口而出,“那天我用法语骂你……” 乔昭笑了,“哦,用法语骂人確实挺牛,按华夏国法律规定,外国人在境內寻衅滋事,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並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直播间弹幕瞬间黑压压地涌上来—— “两位姐姐,在说什么?能不能说点人类能听懂的语言?” “臣妾好像在听天文。” “停住。”评委席上,方秋影目光严厉地盯著法国女人,“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扰乱比赛秩序?” “我是参赛选手,艾洛蒂·莫里耶。” 方秋影皱眉,“我並没有看到你的作品。” “我是二十九號。”艾洛蒂抬了抬下巴,“我只是看不惯乔昭的恶劣行径,也不希望各位评委和全世界的朋友被她欺骗。” 方秋影盯著她,“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评委席上恰好也有一位法国评委,他用英语接过了话,“方女士,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確认这位乔女士有没有抄袭,而不是为难一位为了公平正义站出来的英雄。” 全球直播,方秋影不好再说什么,她轻吁了口气,压住火气,“好,那你说,乔昭抄袭了谁?” 第142章 她是灼华? 乔昭站在评委席前,握紧了手里的麦克风。 她问心无愧,但就怕对方有备而来。 不过,这一路比赛都不太顺,最终都能化险为夷。 而且今天老师也在,她心里更加安稳。 方秋影问完后,艾洛蒂说出一个名字,翻译成中文是“灼华”。 “灼华是惊才绝艷的烟花设计天才,十八岁就拿下了国际烟花青年设计金奖。”艾洛蒂看著评委席,语气篤定,“灼华是我的偶像,乔昭的作品,从构图思路到元素运用,与灼华极其相似。” 她准备充分,当场拿出灼华以前的作品投在大屏上。 两相对比,相似度高达40%,这算严重抄袭了。 现场外围观眾一片譁然,弹幕像黑云过境似的,根本来不及看清每一条在说什么。 不用看也知道,无非是“抄袭狗”“不要脸”“滚出比赛”。 少数为乔昭说话的,也被淹没。 评委席上,那位f国评委目光微微一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方,说起来,灼华也是你的学生,你身为老师,难道不该替自己的学生討回公道?” 方秋影淡淡一笑,“乔昭,还是你自己说吧。” 乔昭刚要开口,评委席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突然传来声音,嗓音低沉醇厚,“这位选手,这是在你的国土,我们是你的依靠。” 乔昭眼睛定住了,他什么时候来的? 国际比赛的钱由国际烟花组织出,他早就不是资方了。 她看了眼他桌上的牌子——评委后勤? 这也行? 其实那样的话,谈崢以前说过很多遍。 那时候她被霸凌,不敢反抗,经常带著伤回家。 他捏著她下巴,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她,“告诉我,为什么不还手?你在怕什么?” 她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我怕把她们打坏。” 他顿了顿说,“打坏就打坏,有我在,怕什么?” “昭昭,有阿崢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儘管放手做,天塌下来,我给你撑著。” 那段时间,她变化越来越大。 一个走路都不敢抬头的女孩,慢慢变成了光芒万丈的模样。 为什么,他偏偏拋弃了她? 为什么,乔振平赌博的事,跟他有关? 乔昭收回思绪,弯了弯唇,“谢谢老师,也谢谢这位……先生。” 前面说感谢“老师”,自然是指方秋影。 其他评委,包括周秉义在內,都下意识地在两人之间扫了几眼。 选手叫评委“老师”,没毛病,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乔昭看著艾洛蒂,“华夏有句俗语——知道有你这样的子孙,老祖宗都从棺材里蹦起来了。” ai同步翻译,艾洛蒂恼羞成怒,“你骂我?” 乔昭淡笑著摇摇头,“我想说,知道有你这样的偶像,灼华本人已经从设计稿后面钻出来了。” 艾洛蒂皱眉,“你在讲horror story?”(恐怖故事) 乔昭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艾洛蒂没听懂,评委席的人却听懂了。 “噢,不可能。” “你一定在开玩笑。” 倒是周秉义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方老师,深藏不露啊。” 方秋影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眉尾却不自觉地挑了挑。 “你们在说什么?”艾洛蒂抓狂了。 f国评委无奈的做了个抚脸的动作,用法文低声给她解释了几句。 艾洛蒂瞳孔剧震,“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乔昭握著话筒,看著评委席和评委席后的某个方向,落落大方的开口,“灼华,是我年少时用的名字,当年参加国际青年设计大赛后,个人出了些变故,就再也没用过这个名,不管怎样,我都感谢帮我起这个名字的人,他希望我像花一样,灼灼光华。” “今天我站在这里,我想跟他说,我做到了,谢谢。” “同时也感谢我的老师悉心栽培。” 说完,她微微鞠躬,转身走下舞台。 评委席后,谈崢攥紧了手掌。 那年大赛后,他答应陪她出国领奖,临时护照都办好了,可没多久,他就离开了。 后来颁奖时,他还特意看了直播。 她没去领奖。 谈崢闭上眼,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宋昭星在台下猛的站了起来。 乔昭就是灼华,她竟然是方大师的学生? 后面有人提醒,挡了视线,她才坐下来。 “你站住。”乔昭正要走下台,艾洛蒂突然发了疯似的去追她。 现场安保人员立刻衝上台,艾洛蒂才停下。 方秋影再也忍不了了,转头看向旁边的f国评委,表情冷肃,“这就是你们国家的素养?输了不认,还要当眾撒泼?” f国评委脸色一沉,严肃地盯著艾洛蒂,用母语低声说了几句。 大意是:够了,別再胡闹,已经够丟人了。 乔昭被点名,只能停住脚步。 艾洛蒂仍然不死心,盯著乔昭,声音尖利起来,“你父亲病成那样你都不去照顾,你们国家不是最重孝道吗?连亲爸的命都不管,你在这装什么?” 谈崢闻言,不等任何人反应,倏的起身,直接用法文厉声质问,“谁告诉你的?” 艾洛蒂对上他漆黑的眸子,肩膀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说!”谈崢声音更加冷厉。 f国评委到底偏向自家选手,回头瞪了谈崢一眼,“你没有资格质问选手。” “他没有资格,我有。”方秋影死死盯著艾洛蒂,一字一顿,“这件事我们做了严格的保密工作,是谁告诉你的?如果不能如实交代,我们只能以侵害公民信息罪追究你的法律责任,鑑於你是外籍公民,还涉嫌间谍等罪名。” 艾洛蒂没想到会这样,她慌了,“我没有,我真没有。” 周秉义也不得不开口,“那很抱歉,你接下来的比赛不能继续了,我们还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我们的tj,就在不远的地方。” “是有人跟我说的。”艾洛蒂嘴唇哆嗦。 方秋影:“谁?” “是……”艾洛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台下。 乔昭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一排排不同国家的面孔,是参赛选手坐席的方向…… 第143章 她的依靠 “就是……”艾洛蒂刚要脱口而出,不知看见了什么,倏地改了口,“是我收买了华国的志愿者,帮我查到的。” 乔昭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就差一点。 评委席有人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艾洛蒂:“我嫉妒她。” 方秋影盯著她,一字一句的提醒,“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你会成为整个烟花设计界的耻辱,从今往后,这一行再也不会有你的立足之地。” “我、我知道。”艾洛蒂嘴唇动了动,隨即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一脸决绝,“可那又怎样?乔昭明知道自己的父亲病危还能无动於衷,这种事,放在哪个国家,都是被唾弃的。” 方秋影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淡淡笑了,“我倒觉得,她能在这种时候还咬牙完成比赛,恰恰是责任感的体现,对得起自己的国家,也对得起这个舞台。”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她爸病危她还在台上放烟花?” “有没有可能人家家里的事不想公开啊。” “我倒是觉得,她这种精神很值得点讚。” “別洗了,换我我肯定守在医院。” 现场观眾也喊了起来。 “冷血!” “没人性!” “还有没有心!” 评委席上,分成了两派。 周秉义,还有两位外国评委,认为乔昭的做法顾全了大局,对得起舞台,也对得起国家的荣誉,比那些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强得多。 而f国评委和另外两位则认为,烟花就是传递美好和温暖的东西,一个连亲生父亲病危都能无动於衷的人,设计出来的烟花再漂亮也是冷的。 没有人情味的东西,根本不配站在这个舞台上。 还有一个人没表態。 出乎意料的,这人竟然是方秋影。 她目光慈爱地看著乔昭,“我想听你说说,你对这件事的想法。” 乔昭顿了顿,举起话筒。 “我的出生,不受欢迎,不被期待。”她面向直播镜头的方向,似乎透过它看著镜头外的某些人,“但没关係,有人用命生我,有人用命救我。” “我像野草一样拼命生长,没有人教我什么是孝,我理解的孝是,传承祖辈的优点,打破家族不好的循环,不让父母的缺点和长辈的弊端在自己身上延续下去。” “我没什么依靠,也不想认命,所以才更要靠自己。” “这场比赛,我的確是自私的只为我自已,为了我自己能堂堂正正往前走,要是放弃了,才是真的对不起用生命换我活下来的人。” “所以我没走,把这场比赛比完了,就这样。” 现场和直播间的弹幕,先是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先反应了过来。 “好了,综艺选秀,最重要的环节来了——煽情。” “楼上的別瞎嘚嘚,人家哪句卖惨了?” “从头到尾,没讲一句自己家事,好吧。” “快看,他们在干什么?” 台上。 乔昭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三四个人。 她回头,对上为首男人的目光。 谈崢淡淡一笑,“我说过,我是你的依靠。” 乔昭心跳漏了一拍,隨后快得像擂鼓一样跳动。 他疯了?全球直播,说这种话? 话音落下,林琳也上前一步,“我也是!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台上的人越来越多,有参赛选手,有现场工作人员。 乔昭从来不是个煽情的人,今天却怎么也忍不住,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啪啪啪——” 掌声响起来。 先是评委席,然后是远处观看的人群。 一位外国评委感慨,“都说华夏国人一条心,我还不信,今天算是见识了。” 宋昭星在台下,上去也不是,不上去也不是。 最后,她握紧了拳头,默默站到了人群最后。 艾洛蒂看见宋昭星,像被压了最后一根稻草,“宋,不是你跟我说……” 宋昭星脸色一沉,“我跟你说我妹妹的爸爸生病,那是信任你,你却詆毁她?艾洛蒂,你太让我失望了,从现在开始,咱俩不是朋友了。” 艾洛蒂瞪大了眼,嘴唇哆嗦了两下。 “噗。” 一口血吐了出来,昏了过去。 她被抬下台的时候,脸色惨白。 辛苦准备了那么多天的比赛,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了。 国际烟花设计大赛结束。 折腾了大半天,乔昭还是最后一个出场,却成了压轴作品。 第一名,实至名归。 宋昭星第二,林琳也和y国一名选手並列第三。 可喜可贺。 奖盃与奖品稍后颁发。 乔昭转身,跟站在身后的人一一道谢。 掠过谈崢时,她忙低声问,“我爸怎么样?” 看他刚才的反应,明显是知情的。 谈崢压低声音,“还有一口气。” 她抿了抿唇,最后目光落在宋昭星身上。 “恭喜你,昭昭。”宋昭星目光温和友好,笑得恰到好处,真的像一个恭喜妹妹获得好成绩的温柔姐姐。 “也恭喜你。”乔昭淡淡一笑,靠近两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又一次,全身而退。” 宋昭星表情纹丝未变,“你说什么呢?我只是给我妈打电话,无意中听说你爸病危的事。” 乔昭弯了弯唇角,“星星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我爸病危是假的,我和谈崢故意放出去的消息,想看看谁会拿这个做文章,没想到,还真有人上鉤了。” 宋昭星笑容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復正常,“是吗?人没事,那就更好了。” 乔昭只是笑著看她。 她刚才转瞬即逝的反应,她看在眼里。 颁完了奖,还要回酒店取自已的私人用品。 乔昭急著去医院,正要找方秋影告假,谈崢握住她的手,“都打好招呼了,还有手机。” “谢谢。”她接过手机,顾不上別的,快步往停车场走。 正好撞见宋老夫人和宋昭星。 不知老夫人说了什么,宋昭星垂著头。 只听宋老夫人厉声喝道,“抬起头!告诉我,为什么不向著自家人,反倒跟一个洋鬼子串通一气?” 说到这,宋老夫人恰好看到了乔昭,温笑抬手,“昭昭,过来外婆这。” 第144章 要打起来了 乔昭想当没看见,可躲不过去,只好走过去,“外婆。” 宋老夫人脸色缓了缓,目光讚赏,“好样的,比你妈妈还青出於蓝,是要去医院吧?快去,有什么需要跟外婆说。” “谢谢外婆。” “还有小星的事,外婆一定给你个交代。”宋老夫人说。 宋昭星眼眶通红,“奶奶,我真的是无心的,我没想到艾洛蒂是这种人。” “真的?”宋老夫人盯著她。 “真的,就算昭昭不是我妹妹,我也不可能跟外国人串通,害自己国家的人。”宋昭星垂下眼,“奶奶,我知道我最近频繁出错,有负您的栽培,可我真的没有害人的心思,不论是我拿第一,还是昭昭拿第一,不都是宋家的荣耀吗?” 宋老夫人这才面色稍霽。 乔昭面色淡淡的,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宋老夫人知道她赶时间,也没多耽搁,“谈总,昭昭拜託你了。” 谈崢点点头。 一群贵妇走过来,对宋老夫人扬声祝贺声。 “第一第二,全让宋家包了,双喜临门啊。” “两个孩子都这么爭气,您教导有方。” 宋老夫人一一应和著。 落下单的宋昭星回头看了一眼乔昭离开的方向。 乔昭已经上了谈崢的车。 姐妹俩隔著降下的车窗对视。 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隨即分开。 谈崢发动车子,隨口问,“宋老夫人对你还不错。” 乔昭升上车窗,“你不觉得,太浮於表面了吗?” 谈崢挑唇,“还行,没被表象迷惑。” 乔昭回头看他,“在你眼里,宋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谈崢想了想,“女强人,不错的盟友,注重家族顏面和利益。” 乔昭盯著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身影,眯了眯眼,“有时候,太注重一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事。” 谈崢嘆了口气,“可要想撑起一个家族,很多事,迫不得已。” 乔昭看著他,“所以,七年前你才走得那么乾脆?” 谈崢喉结动了动,“昭昭,很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我若不走……” 手机突兀的响起来,彭宴打来电话,问乔昭什么时候到。 掛了电话,刚才说了什么话题就过去了。 车开出两个路口,乔昭歪在椅子里,睡著了。 他停到路边,从后座扯过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到医院的时候,乔振平还在抢救室。 这是四天来,第三次了。 彭宴一直守在医院。 一个多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乔昭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脑干功能完全不可逆丧失,深度昏迷。” 乔昭愣了愣,“什么意思?” “就是脑死亡。” 乔昭身体晃了一下,谈崢一把扶住她。 她嘴唇颤了颤,“他还是没有原谅我。” “节哀。”医生说完离开了。 护士把乔振平的遗体推了出来,向家属报了死亡时间。 走廊另一头,也推出一位抢救无效的老太太,家属的哭嚎穿透了整个医院走廊,撕心裂肺。 相比之下,乔昭站在乔振平面前,安静得不正常。 三年植物人,乔振平瘦得只剩一副皮包骨。 谁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他也是个很帅的男人。 她还记得小时候,坐在妈妈怀里,伸手摸著他青色的胡茬,软糯糯的说,“爸爸,帅帅。” “要是难过,就哭出来。”谈崢揽住她的肩。 乔昭没有哭。 她看著乔振平的脸,目光平静,“妈妈在的时候,他对我还是不错的,经常让我骑在他脖子上,邻居都开玩笑,说他是女儿奴。” 她声音太轻了,好像在跟谈崢说,也像在自言自语。 “后来乔彦出生了,我得到的爱也一点没少。” “可妈妈走了以后,他恨我夺走了妈妈,我从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变成了他眼里的害人精。” 他没等她。 至死,他都没原谅她。 谈崢摆了摆手,彭宴把乔振平的遗体推走了,他扶著乔昭坐在椅子上。 周围安静了下来,乔昭一动不动。 深夜的医院走廊,瀰漫著无声的悲伤。 乔振平的葬礼办得十分低调。 遗体送別那天,路遥陪著乔昭。 不过葬礼是谈崢张罗的,没怎么让她操心。 沈默言和谢子昂也早早来了。 比赛结束当晚,沈默言就打她电话,她一直没接。 后来沈默言打听到乔振平生前住的病房,才知道人已经没了。 谢子昂是去了公司找她,消息是从路遥那听说的。 方秋影也来了,心疼的抱了抱她。 意外的是,宋老夫人的到来。 乔昭一身孝服,看著宋老,“外婆您怎么来了?” 宋老夫人看著乔振平的遗像。 是他几年前就拍好的。 乔振平出事后,乔昭整理他的私人用品时,偷偷见过,后面还写著字,“芮芮,希望早点去见你。” 原来,他早就知道妈妈的名字。 得知他早就拍好了遗照,才理解妈妈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多大,才理解他这些年的痛苦。 也是从那一刻起,她对乔振平的恨,没那么强烈了。 宋老夫人点点头,“好歹是芮芮嫁过的人,我来看看。” 乔昭垂下眼眸,“谢谢外婆。” 这也算承认了乔振平女婿的身份吗? 乔昭想。 灵堂布置得简单素净。 遗体告別、默哀、瞻仰遗容、火化。 程序走得很安静,没有冗长的悼词,也没有渲染的哀乐。 空气中却瀰漫著伤感。 火化结束后,乔昭伸手去抱骨灰盒。 路遥正要抱起遗像,三双修长的手先她一步伸了出去。 谈崢、沈默言、谢子昂。 谢子昂扫了另外两人一眼,嘴角微扯,“崢哥,沈少,二位金尊玉贵,这种活儿还是我来吧。” 说著就要伸手。 沈默言抬手一拦,目光落在谢子昂杵著的拐杖上,语气不咸不淡,“谢少还是先顾好自己的腿吧,別回头再摔了。” 谈崢没看他们,直接伸手落在遗像上,“没有让前夫和外人抱遗像的道理。” 路遥扯了扯乔昭的袖子,小声说,“再不管管就要打起来了。” 第145章 谈崢:我能 乔昭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如果你们把这儿当成耍宝的地方,那你们继续。” 说完,她抱著骨灰盒走了,目光平静。 三个人愣在原地,路遥趁机抱起遗像,快步跟了上去。 乔振平出事前,给自己买好了墓地,就在宋芮墓地的旁边。 三年前,他昏迷前告诉乔昭,“我没有脸再跟你妈妈合葬,但我希望能离她近点。” 墓地阴雨绵绵,冷风裹著湿气灌进衣领。 乔昭看著旁边的墓碑,原本写著“苏欣”的名字,如今已改成了“宋芮”。 想必是宋家的手笔。 沈默言侧眸,看著乔昭清瘦的身影,轻声道,“昭昭,別难过,伯父撑了三年,走,对他来说是解脱。” “我知道。”乔昭的声音极轻。 路遥帮她撑著伞,小心翼翼地问,“他走了,你心里的恨,又消了一点吗?” “没有了,一点都没了。”乔昭的目光扫了扫两块墓碑的照片,最后停在乔振平定格的笑脸上,“他这一生都不可原谅,但他至少爱妈妈,为了妈妈,一辈子都没走出来,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做到?” 路遥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谈崢和沈默言。 沈默言移开了目光,嘴唇抿成一条线。 谈崢站在伞下,一言不发,雨水顺著伞骨滴落,他盯著乔振平的墓碑,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一个为了一个荒谬的救命之恩,让她守了三年活寡。 一个为了权势,说拋弃就拋弃。 半斤八两,谁也別笑话谁。 谢子昂腿脚还没好利索,在山下等著。 见乔昭从山上走下来,他撑著伞下了车,“『节哀』两个字太走过场了,有什么需要的,你说话。” “谢谢。” 乔昭还想说什么,沈默言上前一步,“昭昭,我送你回宋家吧。” “不用。”乔昭看著沈默言和谢子昂,“今天谢谢二位,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好。”谢子昂不再多说,由助理扶著坐进车里,降下车窗,看著乔昭,目光清润,“有事给我打电话。” 乔昭微笑点头,“雨天路滑,下山开慢点。” 等车开出一段距离,她转身看向沈默言,“沈先生,再会。” 说完,她上了路遥的车。 她离开后,谈崢的宾利也缓缓跟了上去。 沈默言站在原地,看著两辆车,一前一后消失在雨幕里,身体轻晃了一下。 沈先生? 以前她再怎么怨,再怎么暴脾气,都不会用这么陌生的称呼。 . 路遥开出一段距离,乔昭接到了康復中心的电话。 吴医生在电话里说,“乔女士,你弟弟最近有些反常。” 乔昭握了握安全带,“怎么了?是治疗到瓶颈期了吗?” 吴医生:“目前治疗还算顺利,我们见面说吧。” “好。”乔昭转头看向路遥,“先送我回家吧,我开车去康復中心。” 路遥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用,我送你去。” 乔昭嚇了一跳,回头看著后座的男人,“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刚才在山上,完全把他忘了。 谈崢唇角扯了扯,“你这几天太累了,別开车了,下了山,上我的车。” 路遥看著后视镜,“谈总,其实我可以送昭昭。” 谈崢目光幽深,“你是不是觉得楚池渊终於消停了?其实他在憋大招。” 路遥一下坐直了,“什么大招?” 谈崢:“他不让我说,说是要给你个惊喜,不过我可以让他暂时消停点,或者帮帮他加快进程?” “不用。”路遥光速叛变,车停在路边,“昭昭,这大雨天的,我车技不太好,让谈总送你吧。” 乔昭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路遥小声说,“就当那些书的赔偿,拜託,把楚池渊那个狗招来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乔昭嘴角抽了抽。 上次谈崢没收了那些小h书,还一个电话把楚池渊招来了。 第二天楚池渊跑到路遥家里,秀胸肌,秀腹肌,还说提供免费试货服务,豁出老命也要证明自己。 最后路遥报了警,把楚池渊带走了。 至於他怎么出来的,不知道。 反正从那以后就没联繫了,路遥以为他终於放弃了。 乔昭深吸一口气,“行吧,扯平了。” “嗯嗯。”路遥感激的点头。 谈崢的车上,彭宴小心的开车,两人坐在后座。 谈崢看了一会儿被雨敲打的车窗,突然转过头来,“我能。” 乔昭莫名,“嗯?” 男人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幽深,“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乔昭愣了一下,在山上,她说乔振平爱了妈妈一辈子,他一言没发,原来说的是这个。 她笑了,笑意却没透到眼底,“一辈子太沉重,千万別把自已困在一场悲剧里。” 她为乔振平对妈妈的感情心生触动,但也仅仅是触动而已。 他一辈子痛苦,伤害了身边的人。 这样的感情,代价太大。 谈崢薄唇扯出一丝苦笑,“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了?” “乔振平昏迷前跟我说,他一定补偿我这些年受的苦,我信了,我等了他三年,可他走了,走前都不肯见我一面。”乔昭抬起湿润的眼睛看著他,“曾经我相信你,胜过相信我自己,可你也走了。” 还磨灭掉了一切。 谈崢嘴唇动了动,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无言的沉默在两人中间漫开。 直至在康復中心停车,乔昭下时,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进了康復中心,乔昭和吴医生隔著病房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乔彦坐在床沿上,手里捧著一张照片,看得入神。 吴医生说,“这几天他就捧著那张照片,也不说话。” 乔昭:“这几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吴医生想了想,“几天前,一位姓谈的先生来过,说乔彦父亲需要紧急抢救,需直系亲属签字,我们偽装成用药明確书让他签的。” 乔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进去看看。” “好。” 乔昭推门走进病房,乔彦抬起头,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 “姐,他走了,对吗?” 第146章 顾清许背后的人 乔昭坐在乔彦身边,看著他手里的全家福。 那时候她五六岁,坐在妈妈怀里,头上扎著两个小揪揪,粉粉嫩嫩的。 乔彦还是被乔振平抱在怀里的婴儿,小小一只。 “姐。”乔彦看著她,“你还恨吗?” 今天,他不是第一个问她恨不恨的人。 以前也有人问过,恨谈崢吗? 似乎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除了爱,就只能恨。 她摇了摇头。 人死灯灭,就像埋进土里的那捧骨灰,什么都不剩了。 乔彦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忘了那天了吗?” 乔昭的睫毛颤了颤,她知道他说的是乔振平出事那天。 她看著他,“你希望我忘掉吗?” 乔彦握住她的手,这一刻,他不是需要姐姐照顾的弟弟,而是知心朋友,“姐,忘了吧,山高水长,重新开始,別让有些事困住你一辈子。” 乔昭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可她知道,她忘不了。 那天,她差点被卖掉,乔振平成植物人,乔彦受到刺激,从此严重抑鬱症。 是她万劫不復的开始。 也是家破人亡的倒计时。 所以有些事,必须查清。 乔昭从康復中心出来,天睛了。 谈崢站在车外抽菸。 他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袖口卷到小臂,夹烟的手指修长乾净,烟雾散在橘红色的光线里,整个人像一幅沉默的画卷。 乔昭走过去,看著他烟雾后的脸,“这几天谢谢你,不过我確实有私事要处理,今天就此別过。” 谈崢立刻把烟掐了,隨手挥散眼前的烟雾,“是他吗?” 乔昭顺著他下巴指的方向看向车里。 “李叔?” 李叔穿著一身皱巴巴的工装,坐在谈崢价值几百万的车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点了点头,“乔小姐。” 谈崢看著她,“有什么要问的,上车问吧。” “好。”乔昭绕到另一边,谈崢坐了副驾驶。 车刚开出康復中心,没等乔昭多问,李叔就自己开了口。 “那天晚上我吃坏了东西……” vip病房自带洗手间,但那天马桶的冲水阀坏了,他就去了走廊另一头的公共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发现乔振平的呼吸机被拔了。 虽然抢救及时,还是因缺氧,造成了不可逆的脑损伤。 乔昭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指节泛白,“谁干的?” 谈崢接过话,“监控被刪,我用了两天时间恢復,初步確认是顾清许。” 乔昭瞳孔微震,“不可能,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我不信只有她。” 她突然想到比赛时,有人还特意告诉她这个消息。 顾清许背后的人,才是既得利益者。 谈崢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所以我说,初步。”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害了老乔。”李叔满脸懊悔。 “不怪您。”乔昭深吸一口气,坏人想害人,不在那个时机动手,也会找別的机会,“这些年辛苦您了,回头我会把剩余的工资给您结清。” “不用了。”李叔连忙摆手,“谈先生已经结了,还多给了我不少,又帮我安排了一份工资高又轻鬆的活儿,谈先生真是个好人。” 乔昭看向谈崢的侧脸。 他没说话,好像在身藏功与名。 她抿了抿唇,低头给备註为“黄毛”的人发了条消息。 “查到了吗?” 黄毛:“你说的宋芮,当年和云城祈家有婚约,但她那个未婚夫祈砚舟,是个疯子。” 乔昭:“还有吗?” 黄毛:“暂时没了。” 乔昭:“这么多天就查了这?” 黄毛:“两家秘密订亲,除了死去的祈家老爷子和宋老夫人,没人知道好吗!” 乔昭盯著屏幕停了一秒:“谈崢呢?” 黄毛:“你当谈崢是街头混混?三分钟查到他的全部资料?等著。” 怨气都快飘到这了。 过了片刻,对方又发来一条。 “那个啥,你父亲赌博的事有点眉目,別急,还在確认” 乔昭手倏的攥紧手机。 前面,谈崢回过头来。 她下意识把手机扣了过去。 男人深黑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他看向李叔,“李师傅,到了。” “哎,谢谢。” 李叔推门下车,谈崢换到了后座。 乔昭抿了抿唇,“谢谢你。” 谈崢偏过头看她,“你今天第几次对我说这两个字了?” 乔昭看著车窗外逐渐亮起的街灯,语气淡淡的,“这才更表达我的诚意。” 谈崢盯著她,“你知道我要的诚意是什么。” 乔昭回头看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不是签了协议么,你想,隨时睡。” 谈崢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最后从胸腔里挤出一句,“乔昭,你是真懂怎么气死我。” 乔昭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甲,“睡吗?不睡就停车。” 谈崢深深吸了口气,偏过头看向前路,忍住掐死她的冲支,“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还有两个路口就到路遥家了。” 彭宴適时开口,“小昭昭你等等,我送你过去,反正顺路。” “谢谢宴哥。” 谈崢怒极反笑,“宴哥宴哥,怎么就不会叫崢哥?” 乔昭看著他,“你要是想听,我可以叫。” 谈崢神色鬆了松,却听她又说,“协议上规定了,我得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谈崢脸一沉。 到了路遥家楼下,乔昭脚刚落地,就听身后男人低喝了一声,“开车。” 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乔昭站在路灯下,看著尾灯远去,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怀疑是颗种子,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就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生长,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除不尽了。 就像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谈崢。 上了楼,路遥拉著她进门,“烤串,啤酒,都准备好了,想借酒浇愁,咱不醉不归,想找个人聊天,姐妹就是你情绪的水桶。” 乔昭低头换鞋,闻言笑了笑,“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不想面对宋家人和谈崢,来你这躲躲清静。” 可喝著喝著,还是醉了。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的啤酒罐晃来晃去,眼睛发直地盯了半天天花板,“太没意思了……遥遥,我想找点刺激。” 路遥酒量好点,但也上了头,脑子一热,“什么刺激?男人刺激,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乔昭倏的从地上站起来,扶著茶几,大手一挥,“走,现在就去找!” 路遥起身,“啊?来真的,你等等我。” 第147章 哈哈哈,確实终身难忘 听澜阁。 乔昭壕气的扔出一张卡,“把你们这最最最帅的小哥给我找来。” “这……”服务生看了看路遥,见她没有制止的意思,只好赔笑,“您稍等,我去叫经理。” 楼层经理被叫了来,一看是乔昭,同样笑著开口,“两位稍后。” 没几分钟,听澜阁的经理亲自匆匆赶来,“乔小姐,要是想喝酒,我让他们上最好的,这个就算了,您收回去。” 他指了指那张卡。 乔昭眯著眼看他,意思不能点男模? “姐不差钱,姐就想找点刺激,怎么著,你们听澜阁改和尚庙了?” 经理抹了把汗,“您忘了,您在我们听澜阁的黑名单里。” 乔昭酒醒了几分,“为什么?老娘是喝酒没给钱,还是睡你们模子没给出台费了?” 经理乾咳了一声,“谈总说了,您要是点男模也可以。” 乔昭表情一亮。 经理接著说,“他会亲自上场,终身不退的那种。” “哇——”一声突兀的哭嚎声炸开,乔昭抱著路遥,“都欺负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路遥拍著她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经理无奈看向路遥,后者摊摊手,一脸爱莫能助,甚至还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经理被她哭的没法了,退出包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过了片刻,他如释重负的领著两个肩宽腰窄,腿长两米八的男模走进包间,“两位,看看这俩可以吗?” 乔昭揉揉眼睛,“阔以,阔以,太阔以了。” 舌头都大了,眼睛却亮晶晶的。 两个男模,一个眉眼带笑,乾净清爽,一个薄唇微抿,冷酷的小帅哥。 两人年纪都不大,搞不好是个男大。 乔昭跟捡了宝似的,招手,“过来坐。” 两人一左一右坐过来,乔昭歪著脑袋打量他们,挥挥手,“你叫大金,你叫二银,好记。” 大金就是那个冷酷的小帅哥,他一笑,“姐姐这名字起得有水平。” 二银顺势提议,“光喝酒没意思,划拳吧,谁输了就脱身上一件东西。” 乔昭和路遥对视一眼,“没问题。” 几圈下来,两人耳环戒指项炼手炼加起来都没脱完。 大金二银就惨了,上半身已经光溜了。 乔昭盯著他们身上像刀刻出来的肌肉线条,咕咚咚咽了口口水,“遥遥,我觉得我以前太目光短浅了,要什么爱情,只要男人换的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路遥更直接,手已经伸了过去,指尖戳了戳二银的腹肌,嘖嘖两声。 大金微微侧身,凑近乔昭,声音压低了些,“姐姐,要不要也摸摸看?” 乔昭点点头,伸出手,指尖贴上去,嘴角翘了起来,“真不错。” 大金笑了笑,继续引导,“那要不要去楼上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体验一下?” 楼上就是客房了。 见她有些犹豫,大金继续说:“我们还有更多让您终生难忘的服务,姐姐真的不想体验一下?” 二银也在旁边点头,“是啊姐姐,保证让您不虚此行。” 来这种地方的富婆,不是上了年纪就是浑身珠光宝气身材走样的,第一次遇到这么年轻鲜亮,身材又好的,就算不给钱,他们也乐意伺候。 乔昭看了看路遥。 路遥冲她挑了挑眉,她晕乎乎的咧嘴一笑,“走啊。” 四个人刚出包间,就对上一双阴冷到几乎能结冰的眼睛。 谈崢风尘僕僕的,应该是刚来,他盯著大金搭在乔昭胳膊上的手,嗓音低沉,“放开她。” 大金手一缩,退开两步。 这男人气势太强了,看著就让人心生臣服。 划拳时又喝了几轮,乔昭醉得更厉害了。 她挡在大金面前,冲谈崢一挺胸,“你,干什么这么凶?信不信我咬死你。” 她让自已看起来强悍点,可脸蛋红扑扑的,毫无威慑力。 谈崢太阳穴上的青筋蹦了两下,弯腰把人扛起来就走,还吩咐彭宴,“楚池渊半小时就到,把人看好了。” 彭宴扶住快滑到地上的路遥,“得嘞。” 谈崢扛著乔昭上楼进了客房,將人扔到床上,高大的身躯紧接著压下来,嗓音沉鬱,“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真跟那个小细瓜走了?” “你谁呀?家住海边吗?”乔昭推开他,要爬起来,“我现在才知道,风流点没什么不好,当一个被拋弃的可怜虫,不如当个负心女,拋弃別人。” 男人握住她的腰,將她圈进自已怀里,嗓音喑哑,“我没有拋弃你,当年我不走,咱俩谁都活不成。” 乔昭仰著脸,醉眼朦朧地看他皱眉,“嘰里呱啦的说什么,你不是说包我满意吗?赶紧的。” “……” 乔昭不耐烦,“不行別耽误时间,我换別人了。” 谈崢低头吻住了她,又凶又猛,恨不得连人带渣一起吞了。 乔昭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推开点,拍了拍他的脸,“哟,亲得倒是不错……还有吗?” 谈崢眼神一暗,吻从她嘴角滑到脖颈,锁骨,一路往下。 乔昭仰著脖子,嘴里还迷迷糊糊嘟囔,“就这?” 谈崢咬牙切齿,隨后更重地压下来。 空气越来越浓稠,男人越来越失控。 乔昭身体不受控制,衣裙尽褪。 就在一切水到渠成时,他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伏在她身上,呼吸粗重,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乔昭醉得迷糊,可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唇角挑了起来,“完了?哈哈哈……” 確实终身难忘。 谈崢脸埋在她肩窝里,拳头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谈崢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熟睡的女孩,小心翼翼的把胳膊抽出来,起身穿衣服。 走出房间,隔壁门也正好开了,楚池渊打著哈欠出来,脖子上一片曖昧红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关上门,又同时鬆了口气。 楚池渊活动了一下脖子,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这女人喝醉酒是真磨人。”说完一抬头,看见脸色,“你这、跟被灌了两斤黄连似的,没满足?被乔昭一脚踹出来了?那也不至於现在才出来吧?” 顿了顿,他眼神忽然意味深长起来,“怎么回事?秒了?” 第148章 要不要给你找个医生 楚池渊只是隨口玩笑,可话音落,谈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比暴雨前的天还难看,“再嘚瑟,就把你的事告诉路遥。” 说完大步往前走。 楚池渊追上去,“不会吧,真秒了?” 谈崢脚步一顿,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乔昭的对话框。 告诉乔昭,就等於告诉了路遥。 “別別別!”楚池渊一把按住他胳膊,压著嗓子討好,“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要不要我帮你找个专家?” “滚!” 电梯门开,谈崢一把將跟进来的人推出去,门紧跟著合上。 . 乔昭是被头痛,痛醒的。 睁开眼,天花板陌生,脑子里糊成一团。 昨晚的画面,片断式回拢。 她和路遥在家喝啤酒,突然抽疯,要找点刺激,就来了会所。 一路到了地方,那种衝动已经淡了几分,结果谈崢那狗东西把她拉入黑名单。 她脑袋一热,不蒸馒头挣口气,这个模子非点不可。 然后……然后划拳?开房? 她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 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跡,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腰腹。 她愣了几秒,隨即重重倒回枕头上,闭上眼,懊恼得恨不得把自己锤死。 第一次,竟然给了一个男模?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住那股想骂人的衝动。 她没指望她第一个男人,也是他的第一次,可也不至於给一个上一秒还不知道从哪个富婆床上爬下来的男模吧? 酒色误人,酒色误人。 “乔昭啊乔昭,你活该。”她敲著自己的额头,恨铁不成钢。 “亲爱的,醒了吗?”门外传来路遥的声音。 “来了。” 乔昭翻身下床,围上浴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腿不酸,身上没有那种事之后,骑在猪上的感觉。 不对啊,身上的草莓印跟贴上去似的。 亲成这样,都没成? 钱没给够?还是现在的男模服务讲究? “乔昭!开门!”路遥又在外面敲。 “来了来了。”她暂时放下疑惑,走过去拉开门。 路遥站在门外,提著一个纸袋子,举到她眼前晃了晃,“噹噹当——” 乔昭接过来一看,是衣服,还正好是她的尺码。 她侧身让开路,“这么好,谢谢。” 路遥走进来,乾笑两声,“不是我买的,今早醒来,一个女服务生送来的,说是两位先生叫她送的。” 乔昭眯了眯眼,“问问经理?” 路遥:“问过了,他说……让咱们放心穿。” 乔昭拧著眉想了想,“难道是那俩男模?” 路遥摸著下巴,“现在的服务这么卷了?还包售后?这衣服可不便宜,够他们的出台费吗?” “算了,不猜了。”乔昭已经钻进洗手间,“我换衣服,你先回公司吧,我去办点事。” 路遥趴在门外问,“什么事?我陪你。” “不用。”乔昭对著镜子整理裙摆。 那小伙子还挺细心,买的是高领,刚好把脖子上的痕跡遮住。 她拉开门,“小事,不用陪。” 路遥没多想,两人隨便找了家早餐店吃了饭,各走各的。 半小时后,一个戴著防晒面罩的女人,鬼鬼祟祟地闪进某医院妇產科诊室,一进去就把门反锁。 中年女医生抬头看了看她,神色微微警觉,“女士,请您把脸上的东西摘下来。” 女人闷声开口,“一定要摘吗?” “你是逃犯?” “那倒不是……好吧。”女人咬了咬牙,一把扯下面罩,露出乔昭不太自然的脸。 医生见她这么年轻,语气缓和了些,“小姑娘,有什么不舒服儘管说,我们这什么病没见过。” 乔昭摸了摸鼻尖,声音压低,“医生,我想知道我昨晚有没有……那种生活。” 医生一愣,“你被侵犯了?可以申请医学鑑定。” “不是!”乔昭扶著额头,一脸一言难尽,“就是昨晚我喝多了……找了个男人,不知道到底睡没睡成。” 医生:“……也是可以申请鑑定的,不过一般做这种检查,都是发生了强迫事件,你確定要做?” 乔昭噎了一下,“那……那算了。” 她起身逃也似的拉开门,刚走出去,就听见身后的医生自言自语,“都二十六了,发没发生关係都不知道?这么大都没那个经验?嘖!” 乔昭脚下一绊,加快脚步。 一口气衝出门诊楼时,脸还烧得慌。 靠,没有那生活很丟人吗? 什么破医院?再也不来了。 . 与此同时,谈崢坐在办公室里,目光定定的盯著屏幕,眉头微蹙,表情比看季度財报还认真。 屏幕上却是一个匿名论坛的界面。 他缓缓输入一行字:“第一次秒了,正常吗?” 等了几分钟,下面已经涌出一串回復。 “兄弟,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楼上的別瞎安慰,就你自己那样吧。” “我第一次找女人,折腾了大半宿。” 谈崢指尖动了动,在这条下面敲下一行字。 “我说的是喜欢的女孩,瞎搞的请绕路” “切,现在还有这么纯情的男人?” “楼上的闭嘴,我觉得正常吧,第一次紧张嘛,肯定控制不住,以后就好了。” “拉倒吧,赶紧去医院吧,等你第二次又秒了,看你还找什么藉口。” “重点不是秒不秒,是你还能不能第二次,能的话,就再试一次唄。” “楼上的,一看你就没有喜欢过女孩,谁愿意在心上人面前,这么丟人?” “別开玩笑了,讲真,你越紧张越容易秒,放轻鬆,別老想著证明自己,越证明越完蛋。” “楼上说的对,而且……” 谈崢一条一条扫过去,正看到关键处,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 他没抬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彭宴,越来越没规矩了,进门不知道敲门?” “咚咚咚——”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指节,轻轻叩了叩他的办公桌。 谈崢一愣,抬起头。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乔昭从电脑屏幕后探过半个身子来…… 第149章 昨晚的人是他? 谈崢“啪”一声扣上电脑,“你、你怎么来了?” “宴哥带我进来的。”乔昭嘴角微微一扯,“怕我偷你商业机密?” 谈崢喉结动了动,“比商业机密重要。” 乔昭转身坐到沙发上,翘起腿,语气散漫,“不会是你的情史吧?放心,摆到我面前,我都没兴趣。” 谈崢盯著她看了两秒。 她神情坦然,显然昨晚的事,她不记得了。 他眸色暗了暗,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 乔昭拿出手机晃了晃,“我来还钱,我爸抢救的钱。” 她之前往里面存过一笔,但几轮抢救下来,早不够了,谈崢垫了很多。 谈崢坐到她旁边,偏头看她,“这么见外?” 乔昭语气平平,“这叫明算帐。” “有必要吗?” “还是算清楚点好。” 谈崢看著她,目光微深,“都说女人狠起心来,没男人什么事,可你呢,连『狠心』都不屑,直接清零,当没我这人了是吧。” 乔昭心里暗自冷笑一声。 没他狠,所有痕跡,恨不得抹的一乾二净,包括她这个人。 她弯了弯嘴角,眼里似有笑意,说出的话却毫无温度,“彼此彼此。” 看著她倔强的脸,谈崢脑子里忽然闪过十六岁的乔昭。 那时她脸上总是冷冷的,眼睛空洞洞的,要不是长了张乖软的脸,会以为她有反社会倾向。 他花了很多力气,才让她变得有血有肉,会说会笑。 可后来倒好,她直接窜上了另一个极端。 又娇又犟,屁大点事能跟他槓好几天。 他谈崢是什么人? 谈家大少爷,从小到大身边围的都是会看眼色,从来都是別人哄著他。 可到了她这儿,他犟,她比他更犟。 开始,她不理他,他也不理她,见面“哼”一声,扭头就走。 后来他发现,他要是不先服软,她就真能一直冷著他。 一天、两天、一星期,时间再久,连个眼神都不给了。 后来每次吵架,他不得不先低头。 重逢后,他自问他已经够放低身段了,可她就像一堵防爆墙,怎么敲都敲不碎。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躥起一股闷火,堵在胸口。 他眸色一沉,低头吻住了她。 唇齿廝磨间像是要把人揉碎了吞进去。 乔昭伸手想推他,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些片断—— 昏暗的酒店房间,柔软的大床,男人把她圈在怀里,低头吻下来。 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眷恋。 隨后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著她的,嗓音哑的像被砂砾磨过,对她说,他没有拋弃她。 难道昨晚的人是他? 乔昭头一偏,避开他的唇,微微喘了口气,“你昨晚……”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不是他,被他知道她跟別的男人睡了,她和那个小男模都別想活了。 谈崢的唇停在她唇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问什么?” 乔昭垂下眼,“你昨晚在哪儿睡的?” 谈崢眸光微闪,停了一瞬才开口,“你搬到宋家之后,我一直住在枫林道。” 乔昭心里燃起的微弱亮光,悄无声息的又灭了。 果然不是他。 他谈大少爷什么时候屈尊降贵跟人解释过? 她推开他,站起身,面色淡淡,“下午要见客户,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出了门。 门一开,彭宴站在门口,手里抱著份文件。 他走进来,压低声音问,“谈总,你告诉小昭昭昨晚和她在一起的人是你,她生气了?” “我没说,你也不许说。” 彭宴一愣,“为什么?” 多好的机会,说不定还可以进一步。 谈崢抬手揉了揉后颈,“没什么。” “別问了,你们谈总有难言之隱。”楚池渊閒庭信步地走进来。 彭宴看向他,“什么难言之隱?” 楚池渊:“他秒……” “楚池渊!”谈崢眼神像刀子一样。 楚池渊笑的一脸坦荡,“秒怂。” 彭宴挠了挠额头,“什么意思?” “嘖!”楚池渊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想,他一见到乔昭就怂,要是告诉乔昭昨晚在一起的是他,那小祖宗当场翻脸怎么办。” “哦。”彭宴似懂非懂,还想问什么。 谈崢倏地回头,“来,我教你。” “不用了。”彭宴立刻闭嘴。 楚池渊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家谈总今天火气大,中午给他弄碗丝瓜汤,降降火。” 彭宴:“……” 听起来就不像好话。 他没敢接茬,把文件往前递了递,“谈总,这份文件急,您先签个字。” 签完字,立刻逃离危险火线。 乔昭有份文件落在了宋家,她打车到时,宋昭星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声音恬静,“昭昭,你爸的后事处理完了?” 乔昭换好鞋走进来,“算是吧。” 宋昭星把一盘果盘推过来,“需要帮忙儘管说。” “倒是真有点事,想请星星姐帮个忙。”乔昭坐下来,神色黯了黯,“我爸是被人害死的。” “什么?”宋昭星手里的文件合上了,“谁这么大胆子?” “顾清许。”乔昭盯著她的脸,语气沉沉。 宋昭星眉头一皱,“她疯了。” 乔昭睫毛颤了颤,“她说,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干的。” 宋昭星落在文件夹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动,“谁?” 乔昭嘆了口气,“还没问出来,人就跑了,我想著星星姐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她的下落。” 宋昭星看了她两秒,唇角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好啊,我尽力。” “那就拜託星星姐了。”乔昭站起来,“我先走了。” “好。” 乔昭上楼拿了文件,没有多留,匆匆出了宋家大门。 谈崢查到顾清许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找,可还是晚了一步。 顾安之出国,顾清许下落不明。 她明知如此,还是故意把乔振平被害的消息告诉了宋昭星。 就看宋昭星,接不接这个招了。 到了公司地库,乔昭从车上下来,刚按了锁车键,后脑勺猛地一记闷痛。 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第150章 两个男人的选择 沈氏集团。 沈默言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劈头就说,“乔昭在我手里,想让她活命,別报警,准备五百万现金,你亲自送来。” 沈默言握著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你是谁?让乔昭接电话。” . 几分钟前,乔昭从昏迷中醒来。 后脑勺还在抽疼,眼前模糊一阵才慢慢聚焦。 她被绑在一把破旧的铁椅子上,周围堆著锈跡斑斑的废弃钢材和碎玻璃,灰尘厚得吸一口气都呛嗓子。 好几个看守的男人,个个面目粗糲,一看就是常年混的。 为首的是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眉心横著一道疤,嘴里叼著烟,正指挥手下搜她的包。 她试著开口问了几句,没人搭理,花衬衫瞥了她一眼,直接吩咐,“给姓沈的打电话。” 乔昭眉心微动,难道冲沈默言来的? 她冲花衬衫喊,“你们跟沈默言有仇?抓错人了,我跟他早离婚了!” 疤脸男人哂笑一声,挥了挥手,看守她的黑t男扬手就要扇下来。 就在这时,沈默言的电话接通了。 这种时候,乔昭自然不会傻到跟他撇清关係。 电话一接通,她立刻喊了一声,“沈默言。” 沈默言声音颤抖,“昭昭,你怎么样?別怕,我一定救你出来。” 乔昭快速扫了一圈四周,快速说,“他们有六七人,身上都带著傢伙。” 话音未落,沈默言那头有另一部手机响了起来。 贺成接起来,脸色一变,捂住话筒低声说,“沈总,老夫人要自杀。” 沈默言眸色一沉,“你说什么?” 沈母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沈默言!顾清许去医院打胎了,那是你的孩子!” 沈默言无动於衷,“你確定是我的孩子?不是哪个男人的野种?” 沈母声音篤定,“她没那个胆子,今天要是我沈家的孙子就这么没了,我就吊死在家里给你看。” “你不想活,谁也拦不住你。”沈默言嗓音低冷。 沈母突然“呜嗷”一声大哭,“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沈默言害死了亲妈……” “喂喂!”电话那头,绑匪终於忍不住,嗓门粗暴地打断,“艹!我他妈听你们开茶话会呢,半小时內,把钱送到京郊废弃炼钢厂,晚一分钟,就给乔昭收尸。” 电话掛断。 掛断前,乔昭听见沈默言说,“昭昭,我一定救你。” 但乔昭明白,十有八九,他不会亲自来的。 花衬衫男菸头往地上一踩,走到乔昭面前,低头打量她,“看来沈默言也没多在乎你嘛,不如你先陪哥几个玩玩?把我们伺候舒坦了,说不定一高兴,留你一命。” 旁边有人鬨笑,“都说沈少夫人长得带劲,果然不赖。” 黑t男凑过来,涎著脸问,“老大,万一沈默言真来了怎么办?” 花衬衫男嗤笑一声,“来了又怎么著?没听出来他刚才在电话里犹豫了?我就不信,他还能跟咱们拼命?” 黑t男嘿嘿一笑,抬手就朝乔昭领口伸过去。 乔昭被绑在椅子上拼命挣扎,“不就五百万吗,我给你双倍,你放了我。” 黑t男一愣,隨即笑得更加猥琐,“哟,还是个富婆,那我更不能放你了。” 乔昭:“你们拼死拼活,到头来不过是为了钱,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还没有任何风险。” 黑t男一愣,“老大,她说的有道理。” “屁。”花衬衫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么几句话就把你忽悠瘸了,我看你这脑子別要了,餵狗吧。” 说著,一把扯住乔领口。 “给谈崢打电话!”乔昭声音颤抖。 花衬衫男顿了一下。 “你是说,京北两大世家的继承人和掌权人,都是你的裙下臣。”他脸色一沉,“你他妈敢耍我?” “真的。”乔昭强作镇定,“我没骗你,我手机里有他的电话。” 花衬衫男笑了,眉骨上的疤看起来更加狰狞,“那我就更不能打了。” 谈崢可不是沈默言,惹上那阎王,他们还能有活路? 说完,花衬衫男手上用力一拽,“刺啦”一声,衣领被撕裂半边。 看著她身上的草莓印,蔑笑,“不是跟沈默言离婚了,昨晚爬的哪个老男人的床?” “滚!”谈判无果,乔昭一脚踢出去。 花衬衫后退一步,但她被绑著,油腻的大手再次伸了过来。 露出她右侧后肩。 白皙的皮肤上,一枚心形红痣,像一滴落上去的血。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一栋別墅里,顾安之正盯著墙上的监控屏幕。 看到那颗红痣,目光猛地一滯。 怎么会? “老板,你怎么了?”助理问。 顾安之眼睛腥红,“快,停手!让他们停手!立刻马上!” 助理愣了一下,隨即手忙脚乱的打电话。 那边不知什么情况,却怎么也打不通。 偏偏这时,“啪”一声,监控断了。 . 通往废弃钢厂的洼路上,宾利快速碾过路面,所过之处,尘土扬起一人多高。 彭宴按断蓝牙耳机,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开口,“谈总,谢子昂联合你二叔召开了董事会,说你以评委后勤的身份出现在国际烟花大赛直播上,严重损害公司形象,要罢免你的职务。” 谈崢看了一眼腕錶,声音平淡,“还有多久到。” 彭宴抿了抿唇,他清楚乔昭的处境,在城中村的两年,也早已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但身在其职,不得不尽责提醒。 “这几年你花了多大力气才从他们手里把权抢回来,一旦这次让他们得手,想再翻盘就难了,你放心,小昭昭那边有我,我不会让她有事……” 谈崢打断他,“再多说一个字,就滚下去。” 彭宴不再说什么,一脚油门踩到底。 . 废弃钢厂大门紧锁,桌上的手机嗡嗡响,花衬衫男却满眼色慾。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大门被硬生生从外面踹开,厚重的铁皮门板往两侧弹开,砸在墙上发出闷响。 一群人鱼贯而入,最前面男人的身影笔挺高大。 第151章 不死不休 谈崢一眼看到乔昭,她衣领半边撕破,手腕被绳子勒出紫红印子,嘴角还掛著一道血痕。 他瞳孔倏的一缩,眼底翻涌起怒意。 他几步走到她跟前,二话不说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谈总。”彭宴从后面递过来一件乾净的外套。 谈崢接过,裹在乔昭身上。 乔昭仰脸看他。 看著他压抑的眉眼,才確认不是做梦。 她眼眶一热,眼泪毫无徵兆地滚了下来,“你终於来了。” 她从醒来到现在儘量让自已保持冷静,可看到他蹲在自己面前,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暴发。 谈崢捧住她的脸,拇指轻缓的蹭过她嘴角的血痕,嗓音哑喑,“我来晚了,对不起。” 乔昭拼命摇头。 不晚,刚刚好。 可嗓子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花衬衫男早在谈崢带人闯进来的时候就腿一软,跪在地上,“谈、谈总……” 想起刚才乔昭说认识谈崢,他还以为唬人。 可谈崢看她的眼神,何止认识,是视她如珍如宝的样子。 他和他的手下,早就被谈崢带来的人不费吹灰之力按住了。 整个废弃厂房里,安静得只剩乔昭压抑的抽泣声。 谈崢一边低声哄她,一边动手解她身上的绳子。 身后忽然传来手下急促的脚步声,“谈总,发现大量雷管,经確认是定时炸弹,还有不到一分钟引炸。” “炸药?”花衬衫男脸色刷的白了,“艹!老子他妈让人当枪使了。” 乔昭猛地看向谈崢,“快走!別管我了!” 绳子打得是阿什利结,越挣扎越紧。 而且对方一心想置她於死地,用的还是防弹衣级別的aramid fiber纤维绳,刀都割不动。 她见他蹲在原地纹丝不动,急得踹了他一脚,“你走啊!我恨你当初拋弃我,我要是不死,我会一辈子报復你。” 谈崢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静的吩咐,“彭宴,带人先出去。” 彭宴攥了攥拳,“谈总!” “走。” 彭宴咬牙:“是。” 厂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谈崢抬起头看了看她,嘴角弯了弯,“欢迎报復,不死不休。” 乔昭满脸泪痕,“谈崢,你就是个混蛋。” “对啊。”他闷笑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七年前你就知道,现在想甩了我,你做梦,就算死,我也变成鬼去缠著你。” 乔昭呆了呆,这一刻突然觉得死也没那么可怕了。 绳子一松,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从椅子上拽起来,拉著她往外跑。 乔昭手脚早就麻了,跑了两步,一个跟头栽在地上。 谈崢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拼命冲向门口。 踏出厂房大门的一剎那,身后“轰”一声巨响,气浪卷著碎片铺天盖地的扑过来。 谈崢將她整个人死死护在怀里。 乔昭贴著他胸口,爆炸声,周围的呼喊声,都离开自已很远,耳边只有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 乔昭再次醒来时,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房间里只亮著一盏暖黄的壁灯,窗帘缝隙透进外面的灯火。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后脑勺还隱隱作疼,低头看了眼身上,已经被换过乾净的衣服。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外间才发现这是谈崢的办公室,刚才那是连著的一间休息室。 茶几上放著她的手机,屏幕上二三十个未接来电。 有沈默言、路遥、宋老夫人。 她跳过沈默言,先给路遥回了过去。 电话接通,就传来路遥带著哭腔的声音,“乔昭你是不是想嚇死我?楚池渊说你被绑架了,你怎么样?” “我没事了。”乔昭声音有点虚,“已经安全了。” 路遥又哭又笑,骂了她好几句才掛。 接著是宋老夫人,她没打算提绑架的事,可电话一接通,那头就急急地问,“昭昭,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受伤?人在哪儿?外婆这就派人去接你——” “外婆,我没事,您別担心。”乔昭顿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宋老夫人语气淡了些,“沈少在家里。” 乔昭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外婆,您告诉他,我没事。” 其余的,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电话那头,沈默言的声音隔著听筒传来,“昭昭,你在哪?我去接你。” 乔昭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痕跡,语气淡淡的,“沈默言,我以为我俩没有夫妻情分,至少也算个熟人,我被人绑架了,你不亲自来,好歹报个警,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这种人,怎么配跟你沈少当熟人。” 宋家客厅里,老夫人手机放在茶几上,按了外放。 沈默言喉咙滚了滚,“昭昭,不是的,我派人去了,只是他们没找对地方……” 乔昭冷笑,“沈默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 “昭昭——” “行了,我不想听了。”她打断他,语气平平地跟老夫人说,“外婆,我等会儿就回去,您先睡,別掛念我。” “好。”宋老夫人掛了电话,抬眼看著沈默言,语气平淡,“沈少,请吧,从今往后,不要再踏进宋家半步。” 沈默言握紧拳,起身走了出去。 宋昭星站在楼梯口,轻声问,“奶奶,昭昭真没事吧?” “没事,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奶奶也早点睡。”宋昭星转身上楼,步子不急不缓。 . 沈默言上了车,贺成替他拉开车门,“沈总,乔小姐没事吧?” “滚!”沈默言脸色铁青,“今天办事的那些人,全给我开了,找人都能找错地方,乾脆回家喝奶去。” 贺成不敢多问,忙不迭的点头,“是、是。” 乔昭在办公室等,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八点半,谈崢还没回来。 她起身走了出去。 对面秘书室的灯还亮著,但只剩一个女秘书在加班。 见她出来,秘书立刻起身走出来,“乔小姐,您醒了?需要吃点东西吗?” 乔昭摇了摇头,“谈崢呢?” “董事会开完了,谈总还没回来,应该还有事要处理。” 乔昭:“他在哪儿?我能去看看吗?” 女秘书想起谈崢下午抱她回来时满脸紧绷的样子,抬手指了个方向,“直走,尽头会议室。” “谢谢。” 乔昭醒来没找到自己的鞋,只趿拉著谈崢的拖鞋,走在光洁的地板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会议室的门虚掩著,她抬手刚要敲,里面传出一声冷哼,“出息了,为了个女人,连位置都不要了。” 声音浑厚低沉,听著有点上年纪了。 接著是谈崢漫不经心的声音,“青出於蓝,根在您这。” 沉默了几秒,中年男人声线低了几度,“別以为我没认出来,那个女孩,就是当年城中村那个,趁早断了,否则我去找她谈。” 谈崢:“一个结婚第二年就出轨的老男人,怎么忽然这么纯情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谈崢混不吝的笑了声,“女人就一定结婚?玩玩而已。” 第152章 她是唯一一个 “我是你爹,就你这套把戏骗得了我?”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当年你对她跟对眼珠子似的,捨得玩她?” 谈崢语气淡淡的,“就因为当年对她太好了,让她不知天高地厚,我堂堂谈家大少爷,肯放下身段哄她,乖乖让我睡了就完事了,扭扭捏捏的,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 中年男人:“睡完了,就甘心?” “当然。” “那还不简单,咱们这种人家,这种手段还少了?” 谈崢顿了顿,“这种事,讲的是你情我愿,像母狗发情一样有什么意思?我要让她彻底沦陷,爱上我,然后像垃圾一样一脚踢开。” 中年男人语气透著不赞成,“至於吗?好歹跟你好一场,给笔钱打发了就是,没必要。” “不行。”谈崢的声音冷下来,“她是唯一一个见过我落魄的人,必须一下摁死,让她烂在泥里,永远翻不了身。” 一个烂人,还有什么脸嘲笑他。 门外,乔昭死死捂住嘴。 另一只放在门把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胸口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她想推门进去问个清楚,可又觉得,推开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就在她脑子嗡嗡作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黄毛髮来一条信息:“你看看这些” 紧接著是一张截图:“诱导你父亲赌博的人,都收到过同一帐號的转帐记录” “这个帐號现在註销了,但七年前,是谈家的” 乔昭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弯下腰,整个人几乎蜷缩在那里。 她握著手机的指尖止不住地发抖,胃里翻涌著噁心和寒意。 七年前,谈家,赌博,父亲,这些词在她脑子里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一点一点收拢,让她喘不过气。 乔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她走后,会议室內中年男人唇角淡淡一勾,拨出一个电话,“孩子,你放心,谈家的婚事一定是你的。” 对面传来温婉端庄的女声,“谢谢伯父。” 宋家老宅,臥室灯光柔暗,宋昭星握著手机,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 乔昭回到谈崢办公室,抓起包就往外走,刚拉开门,谈崢站在门外,手还保持著要推门的动作。 他看见她惨白的脸色,眉头微拧,“怎么了?不舒服?去请医生过来。” 最后一句话是对身后的彭宴说的。 “不用。”乔昭仰头看著他。 这张脸,俊朗,矜贵,是她曾经万般迷恋的。 她过去七年,夜里想的睡不著觉的脸。 此刻,只觉得寒意从脚底一寸寸往上爬。 她握紧手掌,顿了顿,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触感微凉,她没闭眼,就那么看著他,吻得越来越用力。 彭宴默默后退两步,悄无声息地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谈崢瞳孔微缩,怔愣了一瞬。 七年前他们关係最黏糊的时候,她都不会主动,今天怎么了? 乔昭心里却一片寒凉。 如果逃不掉,那就如他所愿。 她主动送上来,总比被他一脚踩进泥里,万劫不復的强。 谈崢以为白天的生死相付,终於让她放下防备。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揽住她的腰,一边回吻她一边往休息室的方向退。 两人的脚步磕磕绊绊,呼吸交缠在一起,他心跳快得几乎压不住。 到了床边,乔昭忽然伸手摸上他的皮带,指尖笨拙地摸索。 摸了半天,金属扣“咔噠”一声。 她继续往下。 谈崢猛地攥住她手腕,目光死死盯著她,呼吸粗重,“你怎么了?” 乔昭衣服微微凌乱,嘴唇被吻得泛红,眼眶也红,却不是动情该有的样子。 她看著他,“你不是一直想睡我吗?” 休息室没开灯,深暗的如谈崢幽沉的目光。 乔昭迎著他的视线,不闪不避,“睡不睡?” 他看著她倔强的脸,咬牙:“睡。” 说完,一把將她推倒在床上,三两下扯开衬衫扣子,隨手甩在地上。 床垫陷了一下,高大的身躯隨即压下来,她整个人被他笼在阴影里。 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背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急促而滚烫。 乔昭手指死死陷进他后背的肉里。 两人愈发不受控制,门外突然传来彭宴急促的声音,“老董事长,谈总在忙,您不能进去。” “他忙什么?別以为我不知道,让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休息室门外。 门把手轻轻一压,门开了条缝。 彭宴一把按住中年男人的手,“老董事长,得罪了。” 中年男人面色一沉,“怎么?你敢对我动手?” “不敢,但您今天不能进这个门。” 中年男人:“我一定要进呢。” 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谈崢拉开门,走出来。 衬衫的扣子还没繫上,他靠在门框上,唇角微微一挑,目光讥誚,“私闯办公室,偷听別人私密,您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中年男人往里扫了一眼,被谈崢高大的身形挡住,什么都看不见。 他也不在意,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来打个招呼,为了女人连位置都不要的事,別让我看见第二次。” 谈崢像听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不要江山要美人,这种事您不是鼻祖吗?” 中年男人面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谈崢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繫著扣子,“当年不是我那个小妈,我也不至於这么早就学著篡权夺位。” 中年男人盯著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彭宴等他出了办公室,冲谈崢点了个头,也快步离开,反手把办公室门锁上。 谈崢回到休息室。 乔昭还是刚才的姿势躺在床上,衣裙半敞,呼吸平顺。 她偏过头看他,声音淡淡的,“还继续吗?” 第153章 大小姐不是大小姐 中年男人走出谈氏大厦,谢子昂正倚在车边,见他出来,笑著迎上前,“爸,我这招还不错吧?” 中年男人淡淡点头,“你哥沉稳,你机灵,要是將来你们哥俩能共同执掌谈氏,我就放心了。” “只要我哥愿意,我肯定尽心辅佐他。”谢子昂笑得温顺。 “你哥要是有你这份心胸就好了。”中年男人嘆了口气,弯腰坐进车里。 谢子昂替他关上车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眼底翻涌著冷意。 这老东西,既要又要,真他妈贪心。 . 总裁办公室內。 谈崢看著乔昭,下頜紧绷,声音低哑,“走。” 乔昭唇角微微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拉上裙子起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男人沉哑的声音,“等等。” 她脚步顿住,“后悔了?来得及。” 男人没说话,走到外间办公桌下,拿出一双新的高跟鞋,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替她换上。 他低著头,声音轻柔,“我要的不是往那一躺,毫无反应的木偶,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乔昭倏的抬脚,踹在了他肩膀上,“你才木偶,刚才谁跟被通了高压电似的,又抖又哼?” 说完转身就走。 谈崢看著她的背影,低低笑出声来,“终於会生气了?” 他靠在桌沿,指尖敲了敲桌面。 生气也行,一天天摆著副『毫不在乎』的脸,给谁看。 乔昭刚上计程车,沈默言来了一条信息。 “你父亲的事有结果了” 和黄毛查到的差不多,只是转帐记录更详细。 他还说,当年教唆乔振平赌博的人里,有一个是谈家的远房亲戚。 乔昭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没回。 毫无新意。 几分钟后,他又来了一条:“你就不想报復谈家?” 她拧了拧眉。 “我没有跟前夫纠缠不清的习惯” 发完,正要调静音,谈崢也发来了消息。 “到家打电话” 她直接按了关机,转头靠在车窗上。 外面一盏盏街灯,在她眼前掠过,却挨不著她半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面色憔悴,“怎么了小姑娘,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谢谢。”她偏著头,声音闷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跟一个陌生人敞开了心扉,“就是突然觉得,都是假的,爱得死去活来的,到头却是要亲手毁掉我的人。” 司机车速放慢了点,嘆了口气,“路上跑久了我明白一个道理,车灯照多远,就看多远,別盯著黑处使劲,瞅多了,眼前的路反倒看不清了。” 乔昭苦笑,谈崢对於她而言,不就是看不见的路吗。 是了,是她总盯著不属於她的路。 到了宋家,宋老夫人还没睡,站在客厅打电话。 “还没回来……”话音未落,看见乔昭走进玄关,“回来了,刚进门……好,好,今天的事,多谢你,谈总。” 掛了电话,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乔昭,“快让外婆看看,伤著没有?” 乔昭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外婆,我真没事。” “谈总刚才还打电话问你到没到家。”宋老夫人拉她坐到沙发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昭昭,你跟外婆说句实话,你对谈总?” 乔昭淡笑,语气却坚定,“外婆,我和谈崢不可能,如果您让我回宋家是打著这个主意,抱歉,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宋老夫人嗔她一眼,“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要你回来,確实存了想你妈妈的私心,但外婆不会拿你的终身幸福当筹码。” 乔昭看著她。 灯光下,宋老夫人面容慈祥,眼里的真诚,看不出半点虚假。 那当年又为什么给自已女儿找一个疯子做未婚夫? . 谈崢坐在办公桌前,眼前是下午积压的文件。 彭宴走进来,將手机轻放在他桌角,“谈总,刚才你跟销售总监谈话时,来了个电话。” 谈崢头也没抬,“什么事?” “绑架的幕后主使,是顾家兄妹,顾安之人在国外操控,顾清许负责拖住沈默言。” 谈崢笔尖一顿,嗤了一声,“顾安之不是出了名的妹控么?这回怎么捨得把妹妹留在国內当饵?” 彭宴:“顾清许是上飞机前,背著顾安之自己跑的。” 谈崢眸光微沉,“两个人的定位呢?” “顾清许已经送进警察局了,顾安之……大概怕您找到他,跑到了非洲一带,具体位置还在查。” 谈崢“嗯”了一声,抬眼看了看还没走的彭宴,“还有事?” 彭宴迟疑了一下,“谈总,您得有个心理准备,厉珅去了l里。” 谈崢手里的笔停了,“见了谁?” “当年对小昭昭下手的那帮暴徒。” 谈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也白了几分,“去,去查,他们到底什么关係。” “是。”鼓宴转身离开。 心里却忍不住嘆气。 如果那些人真跟谈家有关,那谈家和乔昭之间,间接隔了条人命? 不知道这两人走了什么背运,好好的恋爱一场,要经歷这么多? “等等。”谈崢出声,“再派一些人手,暗中保护乔昭。” 彭宴脚步一顿,“是,谈总。” 非洲某国。 顾安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时抬眼看一眼门口,眉宇间焦躁不安。 助理推门进来,他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助理:“没有人伤亡,乔小姐已经被救走了。” 顾安之喉结上下滚了滚,“她有没有被人……” 他声音紧绷,说不下去了。 助理:“老板放心,谈总到得及时,乔小姐没事。” 顾安之闭了一下眼,“那就好,那就好。” 他走到桌边,手撑著桌面,面色沉冷,“你去办两件事,验我和顾清许的dna,先瞒著大小姐。” “是。” “第二,查一下当年收养我妹妹的那家孤儿院,同期送去的还有谁,年龄上下半年內的都算上。” 助理愣了一下,“老板……您是怀疑,大小姐不是大小姐?” 第154章 谁都別想活 顾安之点了支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声音幽哑,“当年我爸家暴,我妈为了保护我,把我送出国,进了圣安德鲁全封闭学校,几年后我爸死了,我才回国,才知道我妈也走了。” 他弹掉菸灰,语气顿了顿,“我妈留给我的遗书上写著,妹妹右后肩有一颗心形胎记,可那家孤儿院,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孩子,只有顾清许,那个位置有一块类似大小的疤。” “她说是孤儿院大孩子用火棍烫的,加上她身上穿的小衣服,是我妈特有的针法绣的荷花,我就把她当成了妹妹了。” 那时候dna没现在这么普及,他年纪又小,就先入为主了,没更仔细的调查。 助理頷首,“我明白了,老板。” 国內。 顾清许抚著平坦的小腹走出警察局,看见门口站著一位衣著华贵的妇人,她弯了弯嘴角,“谢谢伯母。” 沈母冷眼打量她,语气不耐,“別装模作样,才两个月,还没显怀呢。” 摸什么肚子。 顾清许垂了垂眼,“我只是小心著沈家的血脉,伯母也不想沈家唯一的孩子出什么意外吧。” 沈母嘴角微微扯了扯,要不是沈默言跟抽了疯似的,一心扑在乔昭身上,她绝不会要这死绿茶的孩子。 她冷声道,“知道重要就好好养胎,再有一次,你和你肚子里这块肉,谁都別想活。” 顾清许温顺的点点头,“谈崢不会放过我,能不能养好这胎,还得看您。” 能跟谈崢抗衡的,也只有沈家了。 “不用你说。”沈母嫌恶地皱了皱眉,扭头上车,“还不赶紧上来?活这么大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晦气。” 一束车灯打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后座车门打开,沈默言走下来,脸色阴沉的像暴雨前的云,他目光直直盯著沈母,“乔昭她爸出事之后,满城都在找顾清许,也是被您藏起来的?” 语气却篤定。 沈母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下午我要赶去救昭昭,也是你们算好的时间,对不对?”沈默言忽然笑了起来,“好,好的很,既然这么想死,怎么还站在这里,还不去死?去死啊。” 他抓起顾清许的头髮,就往车上磕。 一边磕一边说“去死”。 顾清许啊啊大叫,却毫无反抗之力。 “沈默言你疯了,她还怀著沈家的孩子。”沈母在旁边又拽又拉,可养尊处优的富太太怎么可能撕扯过一个成年男性。 最后,是沈母的司机和贺成,两人一起把他架开。 顾清许脸都白了,她钻进车里,“砰”一声关上车门。 仿佛门关上,她就安全了。 沈默言喘著粗气,眼睛猩红地盯著沈母。 沈母被他盯得目光一寸一寸弱下去,“是、是顾清许自己跑出去的,我以为她想跟沈家提条件,我不知道她去绑架。” 去警局的时候,她才晓得顾家兄妹掺和了一桩绑架案,而且被人特意交代,重案重办,怀孕都不可保释。 她动用了沈家人脉,花了大价钱。 沈默言站在原地,面色骇人。 沈母趁机上了车,催著司机赶紧开走。 引擎声远去,只剩他一个人站在路灯下。 贺成在轻声开口,“沈总,乔小姐没什么大碍,想必会原谅您的。” 沈默言靠在车门上,点了支烟,烟火在昏暗的光里明灭不定。 “你不懂。”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一个女人最无助的时候,最容易心灰意冷。” 受没受伤不重要,心碎的感觉,比受伤疼。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一分钟,他再次开口,“谁带走的乔昭,查清了么?” 贺成低声回,“只能確定是谈家人,不知道是谢少还是谈总。” 沈默言闭了闭眼,“算了,不用查了。” 是谁还有什么区別呢,反正结果都一样。 谈崢批完文件,推开休息室的门。 他没开灯,借著窗外的微光,脱了外套躺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淡淡的玫瑰香在鼻尖縈绕,是她留下的。 他闭上眼,呼吸轻缓,似要慢慢享受这气息。 “谈总,谈总。”彭宴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寂静。 他睁开眼,起身开门,眉头拧著。 彭宴脸色也不太好,“顾清许被沈默言他妈从警局接走了。” 谈崢眼神骤然一沉,“呵,沈家。” 他偏过头,低声在彭宴耳边说了几句话。 彭宴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 这一夜,有人酣眠,有人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员工刚打卡坐定,办公群就炸了。 从前台到销售部,从茶水间到电梯口,三句话不离同一件事。 “听说了没有?沈家窝藏罪犯!” “哪个沈家?” “就咱们沈总家啊,把绑架犯从警局捞走了!” “不是吧?企业领养羊竟然是法外狂徒?” 话音越传越碎。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沈氏集团从上到下都是两个字:沈家~ 沈父刚出电梯,远远就听见秘书办那边嗡嗡的。 他脚步一顿,侧头看过去。 好几个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 沈父面色铁青,边走边吩咐身后的助理,“去打听,他们在议论什么。” 助理很快敲响办公室门,將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沈父听完,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电话打给沈默言,“滚上来。” 沈默言很快推门进来,眼圈乌青,看样子彻夜没睡。 听完了来龙去脉,他脸上没什么波澜,“找我妈去。” 当天股市开盘,沈氏集团股价下跌了四个百分点,沈父让公关部处理,他压著一肚子火回到家。 沈母刚吃完早午餐,笑著迎上来,“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沈父抬手就是一巴掌,“蠢货,你想害死沈家吗?” 沈母踉蹌了两步,头髮散了下来,“沈建明,你敢打我?” 沈父怒目圆睁,“谁让你窝藏顾清许的?你安的什么心?” “我能安什么心?还不是为了你老沈家的孙子。”沈母哭嚎,“你不要,我要。” “孩子,孩子!”沈父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上,“我们这种人家,还缺生孩子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这次危机处理不好,沈家就完了,到时候看谁还给你买那些包包、化妆品、名牌。” 沈母脸色终於变了,“我、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別废话了。”沈父打断她,“顾清许在哪?” “在……在偏院。” “还不快去!” “我这就把她扭送警局。”沈母怕了。 “不。”沈父眯起眼,“不仅要送,还要大张旗鼓的送。” 他转头吩咐助理,联繫各大媒体。 隨后,大步朝偏院走去…… 第155章 不见了 沈家老宅外,长枪短炮架了一排,记者越聚越多。 “到底是什么新闻?沈家可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听说是窝藏罪犯,跟绑架案有关。” “不会吧?沈家又不是小门小户,犯得著吗?” 眾人面面相覷,他们都是接到匿名电话来的,说沈家今天有大新闻。 可等了快一个小时,大门紧闭,连个出来招呼的人都没有。 此时,沈家偏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小时前,沈父沈母还没踏进偏院,佣人慌慌张张从里面衝出来。 沈父被撞得退了一步,低喝,“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佣人看清来人,声音颤抖,“老爷,夫人……顾小姐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沈父怒气一下子衝上头顶,“那么大的活人,能凭空飞了?” “早上她还好好的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忽然说要吃红豆糕,我就去主院给她拿,回来屋里就没人了。” 沈母浑身发抖,“这贱人,一定是听到风声,跑了。” 沈父转头看她,咬著牙道,“还不是你蠢。” 当著佣人的面,沈母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我蠢?当初我要是不把她弄回来,你儿子连个孙子都不肯生!你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倒全怪我头上了?” 沈父站在那里,身子晃了晃,隨后直挺挺朝后仰了过去。 最后,是沈默言出面,花了大笔钱,把门外的记者打发走。 但这齣闹剧在圈子里很快传开。 有说沈家拿记者当猴耍的。 有说沈家为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搭进了百年清誉。 而且,沈默言离婚的消息才刚传出来,紧跟著就闹出个孩子,等於变相坐实了婚內出轨。 说什么的都有,沸沸扬扬,唯独乔昭像没事人一样,在办公室忙得脚不沾地。 从比赛到乔振平的后事,再到绑架,积压的工作堆得像小山一样。 她正埋头翻文件,外面忽然传来吵嚷声,“这位女士,您不能进去。” “怎么?她乔昭现在飞黄腾达了,见都见不得了?”语气尖利。 乔昭放下笔,开了门,看见来人,皱了皱眉,“让她进来吧。” 沈母一脸倨傲走进来,往椅子上一坐,“乔昭,你別以为回了宋家就能为所欲为。” 乔昭拧著眉看她,“你早上没吃药?来我这发什么疯?” 沈母冷笑,“沈家窝藏逃犯的传闻,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沈默言和顾清许的事,还有沈知非入狱,沈家已经两次受到波及,现在细想,似乎都跟乔昭脱不了干係。 乔昭低头笑了一声,抬眼时目光平静,“是传闻还是事实,你心里没数?跑我这来乱叫什么。” “你骂谁?”沈母猛地站起来,嗓门高了几个分贝,又想到了什么,深吸口气,声音平復了下来,“算了,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来是想请你出面说句话,就说顾清许跟这次绑架案没关係,一切都是误会。” 她怕乔昭不动心,又补道,“你不是喜欢房子吗,只要你出来说句话,我名下有房子,別墅、公寓、湖景海景,你隨便挑。” 乔昭看著她,嘴角弯了弯,“您是不是以为我乔昭活到今天,是靠別人施捨过来的?您家的丑事,別往我身上泼,这事跟我乔昭没半毛钱关係,你自已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收拾。” 沈母脸色涨红,还想说什么,乔昭却低下头,不再理会她。 她攥紧手里的包,倏的起身离开。 办公室门被她甩的“咣”一声。 过了几分钟,门又开了。 乔昭一抬头,对上一只滴溜溜的眼睛,她捂著胸口,“你想嚇死谁?” 路遥闪进来,反手关上门,拎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你怎么了?” 乔昭莫名其妙,“我?” 路遥眯著眼上下打量她,“今早一见面就觉得你不对劲,跟丟了魂似的。” 乔昭失笑,“你去天桥下摆个算命摊吧,肯定火。” “少打岔。”路遥凑近,“是不是昨天绑架嚇著了?你整个人都懨懨的。” 乔昭支著下巴,目光放空了一会儿,“那倒没有,就是知道了一些真相,忽然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 路遥一愣,“你这……厌世了?” 乔昭把乔振平的事三两句说了,路遥听完,沉默了几秒,“会不会跟谈崢没关係?我是说,可能是他家里其他人做的?” 乔昭嘴角扯了扯,想到谈崢昨晚的话,怎么可能跟他没关係。 那些话,是她听到的最冷漠,最无情的话。 路遥看著她眼里明灭的冷光,心疼的抱了抱她,“你想怎么做?” 乔昭放下合同,“我想进宋氏集团。” 路遥瞪圆了眼睛,这是……想报復谈崢? 下班后,乔昭去了趟观澜国际。 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几本书,正要拉上包,目光无意扫到茶几上的笔墨。 之前买来准备誊抄《火树烟花录》的,一直没腾出时间,后来就搬去了宋家。 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把笔墨一併收进包里。 刚拉上拉链,门外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乔昭浑身一僵,来不及多想,跑进卫生间,抄起拖把,退到玄关墙后,屏住呼吸。 门开了。 谈崢出现在门口,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拖把上,顿了顿,“你这……是什么很新的欢迎仪式?” 乔昭眉心微拧,“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进她的地方跟进自己家似的。 谈崢换了鞋,“看你门缝里有光,以为进贼了。” 乔昭冷笑一声,当著他的面,在密码板上按了几下,密码改了。 谈崢也没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找你?” 乔昭关门的手一顿,偏过头看他,“你找我?干什么?” 想著怎么报復她? “跟我来。”谈崢拉著她进了客厅,抬手就解衬衫扣子…… 第156章 保持距离 乔昭原本是眼睛盯著地板的,听到窸窣的声音,才起头。 她抿了抿唇,也没拦他,“现在?” 谈崢脱下衬衫,隨手扔到沙发上,走近她。 灯光落在他身上,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利落得像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他低头看她,目光淡淡的,“嗯,现在。” 乔昭咬了咬唇,行吧。 反正以目前这局面,她一口咬死他的概率约等於零。 不过这张脸,这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就当睡个鸭子了。 谈崢看她半天,忍不住开口,“你受什么刺激了?” “你才受刺激。”她瞪了他一眼,盯著他身上纹理分明的肌肉,有点没处下手,“那什么……应该怎么做?你起个头唄。” 谈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第一步,找出药箱,打开。” “……” 乔昭懵懂的把药箱找了出来。 心里疑惑,这是要玩什么cosplay吗? 谈崢看著她的表情,唇角挑了挑,“第二步,拿起棉签和药水,往伤口上涂。”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转过身去,露出后背。 乔昭呼吸一滯。 他后背布满了大片伤痕,看著触目惊心。 “这是……爆炸受的伤?”她自已都没发现,她声音有些颤抖了。 “嗯。”他嗓音低沉。 她伸出手,指尖贴上伤口边缘。 他的后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嗓音也变得沙哑,“轻点。” 乔昭手指微微一颤,然后缓缓握成了手掌。 她站在他身后,灯光將他的背影拉出一道修长的轮廓,那些伤口就这么赤果果的摆在眼前。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不是要报復吗,为什么又捨命救她? 她拿起棉签,蘸了药水,动作轻缓。 偶尔,不知是药水的凉,还是痛的,让谈崢后脊僵硬一瞬。 乔昭的动作会更加放慢些。 空气安静,类似曖昧又不是曖昧的氛围,在升温。 电话就在这时候响的。 谈崢也没背著她,赤著上身接起来,“说。” 电话里是彭宴的声音,“董事会上带头闹事的王董事,人已经控制住了,但心臟病復发,医生说情况很危险。” 谈崢:“给他找最好的医生。” 乔昭涂药的手顿了一下,等他掛了电话,不解的开口,“何必呢?一个背叛你的人,至於花这么大心思吗?” 谈崢偏了偏头,侧脸没什么情绪,“当初他投资失败,要不是我,一家老小早去天桥下討饭了,日子好过了,反咬主人,那就让他知道,背主的下场,比死还惨。” 乔昭继续涂药,“你就不怕他再反咬你一口?” 谈崢冷哼了声,“我既然做,就都在掌控中。” 乔昭死死咬住嘴唇,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猫捕到耗子后,不会立刻杀死,要留著慢慢玩,等它筋疲力尽,等它绝望。 王董就是那只耗子,逃不出他掌心。 而她又何尝不是呢。 涂完最后一处伤口,乔昭坐在沙发上收拾药箱,慢条斯理,整个人透著安静,只有轻颤的睫毛出卖了她的內心。 谈崢也没急著穿衣服,转过身坐到她旁边,“吃完饭再走?” “不了。”药箱盖子怎么也扣不上,乔昭倏的站起来,“我走了。” 说完,拎起之前收拾好的包,快步出了门。 门关上,她靠在电梯间,大口大口喘气。 胸口闷的慌。 她想像著像谈崢那样,当个城府极深的人,该笑笑,该对你好就对你好。 可面对他时,她又忍不住想。 为什么他就不能只是她的阿崢哥哥? 全心全意,没有算计,没有报復。 为什么偏偏是跟他同甘共苦的她,要变成他非踩死不可的人? 她想告诉他,她不会笑他,真的不会。 可问了又能怎样,自討没趣罢了。 难受得快喘不上气了。 她慢慢蹲下去,佝僂著身体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是怎么离开观澜国际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谈崢就倚在墙边,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走进电梯。 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一层下降,到负一,又一点点升回来。 电梯门开,他目光微微一动,又淡了下去。 楚池渊走出来,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怎么,乔昭刚走?” 谈崢冷著脸,转身去按自已家密码锁。 “我说,”楚池渊跟上去,“厉珅回来了,你至少明面上跟乔昭保持点距离。” 谈崢冷笑,“不用表面,私下距离也挺大。” 楚池渊低笑出声,“那我就放心了。” 跟他一样,都是被赶出来的。 谈崢拍开他的手,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楚池渊也不恼,自己按了密码开门进去。 宋家。 宋老夫人见乔昭进门,笑著招手,“来,外婆跟你说件事。” 乔昭放下包,“什么事啊,外婆。” “是这样。”宋老夫人微笑开口,“为了你在宋家更好的立足,我没有说你是芮芮收养的孩子,所以你在孤儿院的经歷,我也帮你抹去了。” 乔昭点点头,“还是外婆想的周到,谢谢外婆。” 宋老夫人见她没有任何不高兴,这个话题才算过去,目光扫到她放在地上的包里有好几本书,“需要什么让阿慧置办就是,何必自己跑一趟。” “这些都是我看过的。”乔昭把书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翻开一本,“外婆,您给我的那些书,我发现结合这些实战案例来看,理解起来更快。” 宋老夫人点头,目光慈爱,“好,有不懂的,问你慧姨,或者直接来问外婆。” “知道了外婆。” 老夫人顿了一下,“等把这些吃透,可以进公司歷练歷练,我想来想去,让那些老学究教你啃书本,不如实打实的摔打一番。” 宋昭星刚进门,愉好听见宋老夫人的话。 她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没有一丝异样的走进客厅,“奶奶,我回来了。” . 国际烟花大赛的庆功会,乔昭因为乔振平的后事没赶上。 国际文化节要到了,文化部藉此补办了一场自已的庆功宴,点名要乔昭参加。 晚上六点,乔昭和路遥接上方秋影,三人一起赶往酒店。 大厅里灯火通明,衣香鬢影,乔昭走进大厅,还没来得及扫一圈,余光里,就见谈崢端著酒杯朝她走来…… 第157章 有个人想见见你 谈崢今天穿了身杏色西装,比起深色西装的沉稳,更清爽年轻,像刚踏入社会的男大。 他走到几人面前,目光掠了一眼躲到方秋影身后的乔昭,唇角微微一勾,“老师,薛部长他们在楼上。” 方秋影摆摆手,“让他们等著,我带昭昭先认识几个人。” “好。”谈崢没多话。 方秋影亲自领路,分量是別人不能比的。 路遥也机灵的跟了上去,干这行的,脸熟就是资源,日后未必用不上。 方秋影径直把乔昭带到一位头髮雪白的老者面前。 老者声音洪亮,目光矍鑠,一见方秋影笑著开口,“老方,深藏不露啊。” 旁边一位稍胖的老者也打趣,“以前咱们拉著学生出来炫,你一脸不屑,我们还背后说你装,原来是藏著宝贝。” 方秋影举杯碰了碰对方两人的杯子,“你们也说了,宝贝嘛,藏的不深被人抢去怎么办。” 老者们哈哈大笑。 乔昭接到方秋影递过来的眼神,立刻上前敬酒。 两位老者也不摆架子,笑著饮了。 別说方秋影亲自领著,就是乔昭自已赴宴,以她几轮比赛表现的实力,也不敢小覷。 而且,这场晚宴表面上是为文化节举办的彩头,其实內部消息,是特意为了乔昭举办的。 这意味著,一颗新星的诞生。 白髮老者一抬头,正好看见谈崢站在不远处,便扬了扬杯,热络地招呼,“谈总也在,前几天听我家小子说,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啊?” 谈崢目光睨了眼乔昭,学著方秋影的语气笑著开口,“不急,宝贝嘛,追到都不容易。” 谈崢的目光並不明显,但几人都是在名利场混了大半辈子的人精,心里立刻有了数。 乔昭弯著唇角陪笑,就当没听出来。 方秋影带她走了一圈,把自已的人脉介绍给她。 宴会正式开始时,文化部长还亲自下来,当面嘉奖她。 隨后方秋影和部长便上了楼。 宋昭星今天也来了,一身粉色鱼尾裙,裙摆镶著细碎的亮片,远远看去像刚出水的人鱼公主。 可偏偏她身边冷清得一个人都没有,偶尔有人过来寒暄两句,很快又被乔昭那边的人气吸引走了。 她握著酒杯,指甲在杯壁上轻轻磕了两下,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宋小姐好气量。”身后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 宋昭星偏过头,谢子昂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眉心微拧,“谢少有事?” 谢子昂踱到她面前,“乔昭回到宋家,风头无量,宋小姐就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宋昭星淡淡瞥了他一眼,“连姓氏都不能隨过来的人,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谢子昂从西装內兜里夹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姓氏不重要,只要我想,自己就能开创一个姓氏,可权力和机会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他看著宋昭星微变的脸色,笑了笑,“宋小姐可以慢慢考虑,考虑好了,联繫我。” 宋昭星看了看名片,最终还是没接,“不必了,我不会跟私生子为伍。” 说完,扬头头,转身就走。 谢子昂站在原地,笑容一如既往。 宋昭星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 眼高於顶的大小姐,总要递几次台阶才肯下。 他原来打算的是,想用乔昭对付谈崢。 但几次接触下来,发现乔昭只是看著温顺,內里不是个轻易被人牵著鼻子走的。 “看来,谢少並不像表面那么不爭不抢。”沈默言端著一杯酒,漫步过来,目光在谢子昂脸上停了一瞬,“只是跟別的女人合谋,算计前任,是不是太下作了?” 谢子昂侧眸看了沈默言一眼,唇角微弯,“我和乔昭传闻,我也听说了,沈少不会真信了我是她白月光吧?” 他说话时,目光望著不远处。 乔昭在前面应酬,谈崢站在几步外跟人寒暄。 她挪几步,他亦如此。 像守护神一样,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默言顺著他的视线落在谈崢身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杯壁。 谢子昂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沈家几次被捲入舆论危机,就没想过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沈默言脸色微微一变。 谢子昂也不等他回答,“说到底,我怎样都与沈总无关,刚才的话,还望保密。” 说完微微頷首,转身没入人群里。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默言握紧了酒杯,谢子昂的话什么意思? 是想利用自已对付谈崢,还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 乔昭应酬了一圈,手里多了一摞名片,微信列表也添了一排新联繫人。 那些人不再叫她沈少夫人。 而是乔老师,乔总监。 甚至有人笑称“乔大师”。 这一刻,她不是谁谁的妻子,她就是乔昭。 一圈下来,她和路遥终於抽空去洗手间。 刚出来,一个服务生脚步匆忙路过,一下撞上了乔昭。 她身体一个踉蹌,路遥眼疾手快拽住她,人才没摔下去。 但头髮散了,长发从簪子中滑落,垂了满肩。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也上前扶她,连声道歉。 “算了,你走吧。”乔昭说。 “谢谢……”话音没落,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什么人呀,赶著投胎?”路遥皱著眉嘀咕了。 “这是怎么了?”楚池渊快步走过来,看见乔昭披散著头髮,面色微凛,“出什么事了?” “一个毛手毛脚的服务生而已。”乔昭隨手拢了拢头髮,抬眼看了下路遥,眉尾一挑,“我去宴会等你。” 路遥还没开口,楚池渊却先接过了话,“我是来找你的。” “我?”乔昭有点意外了。 楚池渊点点头,眼里难得没有戏謔,“有个人想见见你。” 路遥拧眉,上前挡住乔昭,“你干什么?” 楚池渊看著两双警惕的目光,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你们放心,我卖我自己都不敢卖她。” 否则,谈崢能把他骨头剔出来餵狗。 乔昭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吧。” 她跟著楚池渊,沿楼梯往二楼vip休息室走去。 乔昭几人离开,没看见刚才撞她的服务生一脱离开监控范围,就將头髮交给了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 . 乔昭在一间休息室前停下。 楚池渊推开门,侧身让开。 安静的房间里,阳光通透,一个穿中山装的老者背对著门口站著。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 乔昭看清那张脸,脱口而出,“是您?” 第158章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楚池渊满脸错愕,“你们认识?” 老者也微微一怔,隨即笑著点头,“小姑娘,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 他站在那里,气质清正端方,可眉眼间又透著和煦,没有半点架子。 乔昭连忙頷首,“您好,您是有什么不舒服吗?您放心,我绝不抵赖。” 楚池渊一脸懵。 老者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你不要紧张,我不是来讹你的。” 他转头瞪了楚池渊一眼,“你怎么跟人家说我的?” “我没有!”楚池渊似乎有点怕他,赶紧解释,“乔昭,这是我爷爷,上次你送的木刨子,我爷爷用得特別趁手,想问问你是从哪儿做的,他想再做一把。” 这样啊。 乔昭鬆了口气,“是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楚池渊明显惊讶。 “嗯,我一个阿姨家里以前是做木匠的,我跟著学过。” 其实是苏欣。 小时候家里墙上掛著一把旧木刨子,宋芮常常对著它发呆,家里也有一整套做木匠活的工具。 她问过,家里没人会木匠,怎么会有这个? 宋芮说,“是一位故人留下的。” 还说:“昭昭,你一定不要忘了这个人。” 她仰著小脸问:“妈妈,他是谁呀?” 宋芮揉著她的头髮,柔声道:“等你长大点,妈妈再告诉你。” 可是没等她长大,妈妈就走了。 还没遇到谈崢之前,每次想妈妈,或者被乔振平骂哭,她就试著做一把木刨子。 起初歪歪扭扭不成形,十几年下来,能做的很好了。 当初楚老爷子寿宴,她送的那把,是她最得意的一件。 后来知道身世,她查过苏欣的背景。 才知道,苏欣家里三代木匠,別看苏欣是女孩,反倒是家里最出色的一个。 在海城打工的几年,一直是靠做木匠活为生的。 “如果您不嫌弃,我可以再试著做一把。”乔昭对老先生说,但没说的太满,毕竟有些年没做过了。 “那就多谢你了。”老者也没客气。 一个中年男人端著茶盏进来。 老者朝楚池渊摆摆手,“你,出去,我要跟小姑娘单独聊几句。” 楚池渊迟疑了一下,人是他带进来的,不想走,“爷爷,您说啥就说唄,我也不打扰您。” 老者眼风一扫,楚池渊立刻怂了,“好好好,我出去。” “小姑娘,坐。”老者先坐下来,替她倒了茶。 聊了木刨子的细节,尺寸用料,言谈和煦。 乔昭一一记下来,两人聊得很投契。 “那咱们加个微信?”老者从怀里掏出手机。 乔昭心里微微诧异,一般上了年纪还有身份的,都掏名片,这老头倒挺时髦。 她笑著应:“好。” 老者从怀里兜摸手机时,一张纸片飘落在地。 乔昭弯腰捡起来,正要还给他,无意间扫到纸片上的画像。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侧脸,线条清淡,却眉目温柔,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是您孙女?” 老者微微一愣,隨即笑起来,“是我女儿。” 看这老头应该八十来岁了,他女儿少说也得四五十岁,想必是她女儿年轻时的模样。 可紧接著就听老人说,“我凭著她妈妈的样子,画的我想像中的女儿。” 乔昭手指一顿,“她……不在了?” 老者接过画像,目光幽远,“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出生,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们母女。” 乔昭轻声开口,“都说念念不忘,必有迴响,您心这么诚,一定会找到的。” 老者笑了笑:“借你吉言。” 这些年他听到的安慰不少,但不知为何,乔昭的安慰格外让人心动。 又聊了片刻,乔昭起身告辞。 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门外,中年管家上前低声问,“您还是觉得,苏夫人当年没有打掉孩子?” “不。”老者收好手机和画像,目光篤定,“她一定没打掉。” 中年管家默然垂首,“您有没有想过,苏夫人已经不在了。” 老者默了默。 他知道,十有八九管家说的是真的。 不然,以楚家的势力,不至於这些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他就是不愿放弃,只要没消息,总有一线希望。 中年管家嘆了口气,“幸好当年苏夫人离开时,已经確定是女孩。” 不然要这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那就更是大海捞针了。 老者站在落地窗前,闭了闭眼,背影落寞。 . 乔昭从vip休息室出来,跟楚池渊打了个招呼,没回喧闹的大厅,转身往与露台相连的雪茄吧走去。 她坐在高椅上,点了支烟,抽了一口,一下没顶住,呛得咳起来。 “咳咳咳……” 一名服务生立刻上前,“您好,那边有专为女士准备的香菸。” 乔昭咳得眼角泛红,“帮我拿一支,谢谢。” 服务生拿过来,替她点好,才退开。 乔昭看著外面的万家灯海,缓缓抽了一口,烟气在夜风里散开。 她想起楚老爷子,连女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却几十年如一日的不放弃。 而她呢? 没出生就不被期待。 苏欣为了生她丟了命。 宋芮为了养她嫁给了乔振平。 谈崢视她为污点和耻辱。 她嘲讽的挑了挑唇角。 乔昭你看!你从来都是別人的累赘。 一支修长的手伸过来,將她指间的烟抽走。 谈崢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拧著眉看她,“你不是最討厌抽菸吗?” 乔昭歪了歪头,“可它是个好东西啊。” 是,她討厌烟。 乔彦出生那年,乔振平下岗,菸癮特別大。 明明已经儘量避著妈妈,还是让她患上了哮喘。 所以她討厌烟味,更討厌二手菸。 可刚才一口下去,烟进了肺里,整个人都轻鬆了半截。 虽然抽完什么都没解决,至少那一刻心里得到了释放。 听说,一些已婚男人下班后总爱在车里坐一会儿抽根烟,大概也是这个道理吧。 “压力大?”谈崢抬手,抿了抿唇,落在她后背上。 乔昭躲开他的碰触,轻弯唇角,“压力谈不上。” 就是突然有点感慨而已。 她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帮我个忙,我喝酒了,帮我把老师送回去。” “交给我。” 谈崢给彭宴打电话安排车,乔昭靠在栏杆上,夜风吹过,头有点沉。 以为喝酒喝的。 可几秒后,眼睛也花了,身体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第159章 自找的 乔昭伸手去抓谈崢的胳膊,却落了空,“谈崢,你、你別晃了,一个,两个,你怎么三个脑袋?” 谈崢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迅速跟电话里的人交代了两句,掛断。 他一手扶著她要倒下来的身体,一手捡起菸灰缸的菸头,放到鼻下嗅了嗅,眼神倏的冷了下来。 这烟有问题。 他低头,想去看看乔昭的情况,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 谢子昂脚步虚浮地往房间走。 他低头看了眼房卡,又抬眼看著门牌。 “1303。” 他撑著门框,刷卡进门。 房间暗沉,窗帘只留了一条缝,床上隱约凸起一个人影的轮廓,香气隱隱浮在空气中,若有若无。 这场景似曾相识。 谢子昂脑袋混沌,但也没完全失去意识。 他唇角勾了勾,扑上去,抱住床上的人。 . 一名服务生悄无声息地走进宴会大厅。 徐婉清正跟几位富太太寒暄,余光扫见来人,找了个藉口抽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厅,服务生確认四下无人,才上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徐婉清面色微微一凛,“他怎么也在?” 服务生垂首,“我也不清楚,谈总也晕过去了。” 徐婉清目光微动,片刻后压低声音,“看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她转身回到宴会厅,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顺手端了杯果汁,走出一段距离,趁人不注意,从袖口里不著痕跡地往杯底加了东西。 走到宋昭星身边时,她正和几个家千金小姐说笑。 见她过来,那几个女孩识趣地离开了。 宋昭星偏头看她,“妈,什么事?” 徐婉清笑著把她手里的红酒拿过来,將果汁递过去,目光温和,“今晚喝不少了,喝点这个。” 宋昭星笑了笑,“就这事啊?正好我渴了。” 她接过来,仰头喝了大半杯,低声抱怨,“今天乔昭可是出尽了风头。” 徐婉清笑了笑,“过了今晚,她再怎么出风头,也出不过你。” 宋昭星一愣,刚想问什么意思,眉心倏的一皱。 紧接著,身子晃了两下,“妈,这饮料怎么比酒还上……”头 话没说完,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了徐婉清肩上。 徐婉清扶住她,快步带出大厅,穿过走廊,拐进客房区。 在一间房门前停下,门牌上写出1303。 母女俩走进去,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昏黄的光线。 沙发上搭著一件杏色西装外套。 徐婉清仔细看了一眼,她记得谈崢今晚穿的就是杏色西装。 她把宋昭星扶到床边,床上的人影半靠在床头,呼吸沉沉的。 宋昭星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妈……你给我喝的什么……劲这么大……” 徐婉清把她推进男人怀里,低头看了她一眼,“女儿,妈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说完,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咔嗒”一声锁上了。 隔壁1304。 彭宴贴在猫眼上,看著徐婉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直起身,“爷,她走了。” 谈崢坐在沙发上,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眼底哪里半点混沌。 他面前,去找徐婉清的服务生,也就是给乔昭递烟的,他头低得快埋进胸口了。 半小时前,谈崢闻出烟不对劲,当场將计就计。 等服务生上前来扶乔昭时,他才“醒”。 一开始服务生咬死不认,只说是见乔昭靠在栏杆上不舒服,好心送去休息室。 他可以再晚一点“醒”,等服务生把人带走,进行下一步行动,但他不想拿乔昭赌。 哪怕一秒,他都不愿意让她被別的男人碰一下。 后来用了些手段,服务生扛不住,才撂了。 彭宴用擦巾擦著脸和胸口,笑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回好了,害了自己女儿。” 谈崢冷笑,“她不是想嫁进谈家吗,说不定真能梦想成真。” 彭宴顿了顿,恍然大笑。 只是,这招好是好,就是有点费他。 为了矇混谢子昂,谈崢让他躺在床上,被摸了两下,估计这两天都噁心的睡不著觉了。 床上传来含糊的呻吟声。 谈崢目光一扫,“医生到了没有?” “我去看看。”彭宴立刻扔了湿巾,拎著服务生快步出了房间。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谈崢走到床边,俯身把乔昭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放到她唇边,“喝点水。” 乔昭迷迷糊糊伸手去推,大半杯水都泼在了他身上。 她浑然不觉,指尖蹭上他的脸,胡乱的摸著,“谈崢……是你吗?” “你的脑子是人类进化的漏网之鱼吗,来路不明的烟都敢抽。”他狠狠握住她的手,脸颊却极轻的蹭了蹭她额头,“再忍忍,医生马上就来。” 乔昭像没听见似的,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口,皱著眉嘟囔,“我不要医生……我要男人,你给我找个男人。” 谈崢的呼吸陡然沉了一下,咬牙,“乔昭,你再说一遍。” “我要男人!”她挣开他的手,撑著床沿就要往下爬,“你们男人可以左拥右抱,我们女人凭什么要守活寡?你不给我找,我自己找,上次那个小男模就不错,嘿嘿。” 她人还没站稳,谈崢一把將她拽回来,甩回床上。 床垫震了一下,她仰面看著他,眼神越发的模糊,手不知死活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小帅锅,上次服务得挺好,我很满意,再接再厉哦。” 说完,捧住他的脸就亲。 乱啃乱咬,毫无章法,像只发了疯的小狗在撕一块肉。 谈崢被她咬得眉心一跳,脑子里冒出一万个念头,想把眼前女人按进凉水池里。 可身体却像被点燃引信一样,一寸一寸地绷紧。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呼吸粗重,“乔昭,这是你自找的。” 乔昭咧嘴笑了笑,“哟,小狼狗好凶哦。” 她伸手够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抽出一摞现金,拍在他胸口,“乖啦,姐姐疼你,服务好了还有哦。” 谈崢撑在她身侧的手背青筋凸起,呼吸沉得嚇人。 他盯著她的笑脸看了一会儿,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真是不知死活。” 说完他俯身堵住她的嘴。 像蓄势了好久的潮水猛然涨上来,毫无过渡,直接铺天盖地…… 第160章 一起沦陷 谈崢的吻压下来时,乔昭几乎喘不上气。 上次“小男模”也吻的又凶又急,可还留著几分余地。 今天却像要把她拆了入腹一样。 下一刻,她胸前一凉,一只大手带著薄茧,在她身上游弋。 她脑子混沌,只觉得自己像一条被人按在砧板上的鱼,七寸被人捏住,怎么也翻不了身了。 可人是她找的,睡也是她要睡的,只能咬牙忍著。 谈崢低头看著她,双眸猩红,胸腔里翻涌著莫名的怒意。 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他知道当年离开是她心里拔不掉的刺,他放低了姿態,低到尘埃里,不急著要名分,也不急著宣示主权。 他以为只要他肯等,等得够久,总有一天她会回头看他一眼。 可她寧愿找一个男模,也不肯拿正眼瞧他。 “疼……”带著哭腔,发音破碎。 谈崢顿了一下,似乎拽回了一丝清明,可只是一闪而过,隨即被更深的暗流淹没。 他想,既然都是恨,那换一种方式也好。 至少她的身心终於留下了他的印记。 既然换不来爱,那就让她永远记得他。 身体嵌进去的瞬间,好像有一层细微的阻隔,他动作微微一顿。 以为是错觉,他手臂收紧。 这一夜,註定了暗潮狂涌。 . 宴会散场,沈默言今晚喝了不少,不想来回折腾,便在酒店开了间房。 他脚步虚晃,刷卡进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会儿眼。 他一直都知道乔昭出色,只要她肯做,没什么做不好的。 结婚后,他嘴上说不干涉她的事业,可实际上从没用自已的资源帮过她。 他心安理得的看著她因为客户源一次次碰壁。 今天,灯光下的她,像一颗终於被人拂去灰尘的明珠,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他扯了扯领带,苦笑了一声,倒在床上。 向来有洁癖的他,今天连澡都懒得洗,就这么直挺挺的望著天花板。 望著望著,脑袋昏沉的睡了过去。 . 零点已过,走廊尽头,一名保洁脚步缓慢的走过来,在沈默言的房门前停住。 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她刷开房门,闪身进去。 关上门,摘下口罩。 外面的光亮映衬下,露出顾清许的脸。 她走到床边,借著窗外的微光,低头看著熟睡的沈默言,目光幽冷难测。 从沈家逃出来后,她哥说,安排她出国,可电话打了又打,那边始终没动静。 身上现金越花越少,她不敢去银行,连吃饭都紧巴巴了,索性顶了顾家以前保姆的身份,来这儿扫厕所。 未料到,碰到了沈默言。 她坐到床边,冰凉的指尖顺著他的眉骨慢慢往下滑,眼皮、鼻樑,最后停在唇边。 “不是嫌我脏么?”昏暗中,她缓缓俯下身,贴著他耳根说,“那就一起脏吧。” 她缓缓解开他的衬衫,腰带。 上次没睡成,今天就一起沦陷吧。 . 翌日,还没亮,顾清许手机一震,一条没有备註的微信弹出来。 “十分钟后,直升机停在酒店楼顶” 她激灵一下,翻身坐起。 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影,嫌弃的啐了一口,“什么东西,还以为多能耐呢。” 前戏都没撑过,就这样怎么有脸说为了她,三年不碰乔昭的? 说罢拉开门,闪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 天刚蒙蒙亮,沈默言驀地惊醒。 猛地坐起来,头痛欲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房间还瀰漫著怪味,他懊恼的锤了下自已额头。 昨晚听了谢子昂的话后,脑子里像被人下蛊似的,翻来覆去迴荡著他的话。 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他抬起头,目光无意落在掛在床头的一件粉蓝色的bra上。 他认得这个牌子,乔昭常买,怀兴路的別墅,他给乔昭备过好几套同品牌,其中就有同款。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尺码,手微微一颤。 昨晚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虽然只有几个片断。 女孩抱著他,声音娇媚的喊“默言哥”, 是她,真的是她。 昨晚,他和乔昭做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那她的白月光是谁还重要吗? 可她不是还在生他的气吗? 他抓起手机,想问问她。 可又一想,她既然在他醒来前就走了,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也好,那就心照不宣吧。 酒后乱性这种事,还偏偏是她,谁说不是个台阶呢? 他会对她负责,以前亏欠她的,也会补偿回来。 沈默言深吸一口气,把bra叠好,像收一件圣物。 然后翻身下床,对著落地窗外的晨光,弯腰去捡地上的裤子。 . 乔昭是被光线晃醒的。 她睁开眼,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翻了个身,对上一双幽黑的眼睛,整个人僵住。 昨晚的人是他? 谈崢看样子也刚醒,一只手撑著头,另一只手搭在她光洁的肩上,指腹漫无目的地摩挲著,“昭昭,我们……” 乔昭没等他说完,一把推开他,翻身下床。 脚一沾地,险些栽下去,她扶住床沿站稳,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言不发地往身上套。 套好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不纠结,不缠绵,一个合格的情人大抵如此。 可床头的钞票刺眼,那是她昨晚甩给他的,一时间谁是谁的情人,竟分不清了。 谈崢听著关门声,脸上的温度一点点沉了下去。 昨晚被酒精催起来的怒意,像浪潮一样捲土重来。 要是再低三下四,他谈崢就是孙子。 门忽然被敲响。 他脸上的情绪一敛,立刻套上睡袍,下床开门,指尖碰到门把时,唇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门开,外面站著的却是一脸笑嘻嘻的楚池渊。 谈崢脸色一秒阴沉,“你来干什么?” 楚池渊侧身挤进来,“看见乔昭走了才来的。” 看见地上散落的衣服,楚池渊眉毛一挑,“昨晚成了?没秒吧?” “滚。”谈崢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视线掠过床单,忽然定住。 雪白的床单上,一小片暗红的痕跡,像不经意间灼烧的烟火,烫得他瞳孔倏的一缩。 楚池渊也看见了,呆愣在原地。 谈崢抬脚,快步追出去…… 第161章 世纪好前夫 乔昭出了酒店,每走一步都疼的难忍。 她咬著后槽牙,儘量让自已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走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弯腰进去。 谈崢追出来时,只看到她上计程车的身影。 他站在台阶上,习惯性的抬手扯领带,才发现自己穿著睡袍出来的。 他攥了攥手机,打给楚池渊,“她一个人走了,我不放心,让路遥去看看她。” 楚池渊:“呃这……路遥为了躲我,今天一大早出差了。” 谈崢站在阴沉的清晨,从来没觉得这么无力过。 “沈默言呢?”他沉声问。 楚池渊:“我找你时,他就离开酒店了。” 谈崢一股邪火闷在胸腔。 . 谢子昂从1303醒来,睁眼时嘴角还掛著一丝未退的笑。 昨晚的片段在脑子里一帧一帧的过。 其实当时他还有理智。 被人算计的熟悉场景不久前才发生过,怎能不长点记性。 可他对乔昭,拋开利用,垂涎已久。 有时夜里自瀆,都要对著她的照片。 他也就將计就计了。 开始,她又踹又挠,挣扎的厉害,他在她耳边说,“別怕,崢哥哥会轻点。” 这句话果然管用。 后半程,她很配合。 他闭上眼回味了一下,忍不住想,要是让谈崢知道他睡了他的女人,那张永远不可一世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这样想著,他拿起枕边的手机,调开拍照模式,翻了个身,伸手去揽身边的人。 指尖搭上肩头时,他目光上移,笑容就这样僵在嘴角。 怎么是她? 他缓缓收回手,盯著宋昭星沉睡的侧脸,愣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渐渐变成了玩味。 那些女人群里,私下传他和乔昭青梅竹马,互相救赎。 难免有人利用他私生子的身份做文章,上次烟花协会的晚宴就是这样,因此他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次还是乔昭。 他伸手,指尖沿著她的下頜线缓缓下滑,动作极轻,“怎么是你呢。” 语气说不上失望,也不算遗憾,像在琢磨一件意料之外的战利品。 . 宋昭星缓缓睁开眼,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酸胀和钝痛席捲全身。 她低头,看见自己肩头上密密麻麻的红痕。 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胸口剧烈起伏。 她拿起手机打给徐婉清,带著哭腔开口,“妈~” “別慌。”徐婉清没等她说完,就声音平稳的安抚,“闺女,昨晚的人是谈崢。” 宋昭星一愣。 昨晚模糊的声音,似乎真的有人说过,“別怕,崢哥哥会轻点。” 徐婉清笑了一声,“你不是一直想嫁给他吗?妈帮你铺好了路。” “妈!”宋昭星的嗓音沙哑,“您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崢哥哥知道我用这种手段设计他,他会怎么看我?” “他怎么看你不重要。”徐婉清淡笑,“你嫁进谈家,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可你要是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端著架子有什么用?” “可是……” “没有可是。”徐婉清嘆了口气,“我知道你嫌妈妈手段下作,可你只剩两条路了,嫁进谈家,得到谈家支持,你才能守住宋家,不然就隨便找个人下嫁,把宋家拱手让给乔昭,妈妈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宋昭星咬了咬唇。 “好了,前面的路给你铺好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徐婉清说。 宋昭星不解,“看我?” 徐婉清:“你要是爭气,怀上了,谈家那样的门第,还能不认?” 宋昭星沉默了一会儿,“……要是没怀呢?” 徐婉清声音篤定,“没怀也有没怀的办法,放心,一切有妈妈在。” . 乔昭回了观澜国际,换了一件高领衣服,趁谈崢还没回来,快步出了门。 电梯门开,沈默言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衬衫,衬的他人清爽乾净,眉梢眼角透著轻快。 看见乔昭,他嘴角扬了扬,“昭昭。” 乔昭眉心一拧,“怎么是你?” 沈默言目光落在她高领的针织衫上,更加確定昨晚的事,“听见楼上高跟鞋响,就知道你回来了。” 乔昭没理会他,侧身往电梯里走。 沈默言握住她手腕,把一个袋子递到她手里,“昭昭,这些你拿著。” 乔昭低头一看,是阿胶、红枣、红糖之类的,都是补气血的。 她抬眼看他,目光冷淡,“我拿这些什么意思?” “我只是……”沈默言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怪我,不拿就拿。” 乔昭不知他抽的什么疯,走进电梯。 沈默言站在原地,满脸懊恼。 她住在宋家,拎著这一大包补品回去,不是明摆著告诉宋家人她昨晚做了什么吗? . 电梯门关上,乔昭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沈默言知道昨晚的事了?终於想开了? 她靠著电梯壁,忍不住笑了。 不过这变化还是挺让人意外的,知道前妻跟別的男人睡了,还能欢天喜地的送上补品,真是世纪好前夫。 回到宋家,只有冯姨在厨房,乔昭没打招呼,径直上了楼。 拐过二楼楼梯口,宋昭星迎面走来,手里端著杯咖啡,看见她,先开了口,“昭昭,你怎么才回来?这么热的天,穿高领不闷吗?” 乔昭目光停在她领口处,弯了弯唇,“星星姐,你昨晚是被蚊子咬了吗?” 宋昭星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锁骨,端著咖啡愤愤下了楼。 乔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说不过自己,还非要上赶著送人头。 不知道什么毛病。 回到房间,乔昭放了一缸热水,整个人沉进去,身体才一寸一寸鬆懈下来。 水汽氤氳中,昨晚的画面一点一点回拢。 昏暗的房间,灼热的呼吸,还有身上的重量。 为什么越想保持距离,越纠缠不清。 她头埋进水里,强迫自已停止想昨晚的事。 洗完澡,换上乾净的睡衣,宋老夫人在门外敲门。 她深吸口气,拉开了门,笑容乖巧,“外婆。” 宋老夫人看了看她,“这是谈总送来的药膏。” 乔昭脑子“嗡”一声…… 第162章 DNA结果 乔昭看著透明的药膏,第一反应是谈崢要让她身败名裂。 宋老夫人慈爱的笑了笑,“谈总说你腿磕破了,让外婆看看,严不严重。” 老人伸手就要去掀她裤腿。 乔昭下意识往后退,却双腿酸软,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她扶了下门框,“我没事的,外婆。” “昭昭。”宋昭星在门后走上前,“奶奶担心你呢,就让我们看看吧。” “是啊昭昭,別让外婆担心。”宋老夫人说。 乔昭咬了咬唇,今天这裤腿不提起来,是收不了场了。 她拽著裤子慢慢往上提。 提到膝盖上方,宋老夫人皱起眉,“这么大片?都肿了。” 乔昭一愣,左腿膝盖真有一大片青紫,触目惊心。 宋老夫人扭头看向宋昭星,“小星,愣著干什么,快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他来给昭昭看看。” 宋昭星嘴唇抿成一条线,“好的,我就去。” “不用了外婆。”乔昭看著宋老夫人,“没伤到骨头,抹点药膏就行,谈总不是送药来了。” 宋老夫人无奈,“好吧,要是觉得不好,告诉外婆。” “知道了。” 乔昭关上门,看著腿上的伤,半天没回过神来。 什么时候伤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昨晚见完楚老爷子还好好的,那就是后来。 而且,床上都弄不出来这种伤吧。 她脸上浮起一阵莫名的热意,不敢往下想了。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公司,她靠在床头,心里说不上是恼恨还是什么。 只是昨天那个不清醒的夜晚,实在不是她想像中第一次该有的样子。 手机震了一下。 谈崢发来一条信息。 “药膏不是抹腿的。” 乔昭盯著屏幕,脸一下烧了起来。 瓶身上连商標都没有,抹哪里,还用他说。 她烦躁的戳了戳手机:“昨晚的事不要说出去” 然后扔了手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这两天是排卵期。 昨晚会不会…… 不行,酒后乱性睡了谈崢,已经是天大的麻烦,不能一错再错。 她翻身下床,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拿起手机,屏幕上又多了两条信息。 “一天一次,连抹三天” “药瓶底下有一个暗格,里面的药你吃了” 她怔了怔,拿起药瓶打量了一眼瓶底,拇指一推,扣开暗格,一个白色药片掉了出来。 是什么药,不用问。 乔昭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她没有犹豫的放进嘴里,没喝水,直接咽了下去。 . 沈默言从观澜国际出来,打算去一趟公司,刚出地库电梯,眼前猛地一黑,被什么东西兜头罩了下来。 隨后被粗暴地拖走,脚下是跌跌撞撞的碎步,什么都看不见。 “你们什么人?喂,我跟你们说话呢。” 没人应他,只有脚步声。 不知被拖到了什么地方,终於停了。 他被推在地上,没来得及说话,拳头就落了下来,密集的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砸在身上,毫无招架之力。 “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打我?信不信……” 话没说完,一拳砸在了他下巴上,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他蜷在地上,不敢再吭声。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终於安静下来。 他粗重的喘息,缓了好一会儿,才试探著把脑袋上的麻袋扯下来。 观澜国际物业。 沈默言站在监控前,盯著一排视频。 突然,手指戳在屏幕上,“停!这辆,给我放大。” 被人拖走和挨打的地方,一路是监控死角。 但周末清早,出行的车少。 那个时间段出地库的,只有这一辆。 值班保安依言放大,特写了车牌。 沈默言瞳孔骤然一缩,“是他?” 隨即他嘴角扯出一抹笑。 谈崢,这是急了?知道自已与乔昭发生夫妻之实,知道他没机会了,恼羞成怒了? 沈默言抹了把嘴角的淤青,忽然觉得这顿打,值了。 . 林枫道书房。 谈崢盯著面前的文件,神色专注。 楚池渊端著盘水果进来,瞥了一眼,忍不住摇头,“我出去前你就盯著这一页,十分钟了还没看完?” 谈崢抬起头,拧眉看他,“路遥都不在京北了,你怎么还不走?” 楚池渊乾笑,“我这不是看看她周末能不能回来嘛。” 谈崢冷声,“我要是你,就陪她去出差。” “她说了,我要是敢跟去,我俩这辈子就完犊子了。”楚池渊坐在桌上,往嘴里丟了颗草莓,顺手递一颗到谈崢嘴边,“说说你吧,乔昭第一次……咳,我没有不尊重她的意思,就是好奇,你不高兴吗?” 把人沈默言打了一顿,还生怕人家不知道开自已的车去。 谈崢靠进椅背里,眉眼间凝著一团化不开的鬱气。 他不高兴吗? 他应该是高兴的,他没有那方面的情结,但她乾乾净净地把自己交给他,那种隱秘的满足感没有男人不开心。 这么说,他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可他心里確实堵得慌。 这三年,她没人护,没人疼。 他捧在手心里的姑娘,他沈默言居然敢那么对她。 想到这些,觉得揍沈默言一顿都是轻的。 她那么娇气,是怎么熬过来的? 比起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他更希望她过的顺遂一点。 他脑子里甚至浮现出夜晚她哭鼻子的画面,恨不得活剥了沈默言的皮。 他为什么开自已的车,就是让沈默言知道,他在为乔昭出气。 要不是乔昭叮嘱,不许说出去,他就大张旗鼓的揍他了。 当年若知道她婚后的生活是这样的,就算冒著她恨他的风险,也会將她强行留在身边。 想到这些年她的委屈,谈崢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看向楚池渊,目光冷冽,“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这件事敢传出去半个字,舌头割下来。” 楚池渊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隨即又问,“那宋家母女呢?就这么放过了?” 谈崢冷笑一声,“当然不能,不过费了这么大心思给我唱这齣戏,我怎么也得有点耐心,等她们自己往坑里跳下去再说。” 楚池渊靠在椅背上,嗤地笑了出来。 . 非洲某国。 助理快步走进书房,“老板,dna结果出来了。” 顾安之倏的抬头,“如何?” 第163章 谈崢,十分钟后叫我 国际烟花大赛之后,宋老夫人盯乔昭盯得紧了许多,几乎每晚睡前都查她的功课。 不过,乔昭还是忙里偷閒,把答应楚老爷子的木刨子做了出来。 这天晚上,查完功课,宋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昭昭啊,明天你跟我去趟宋氏集团。” 乔昭一怔,眼底浮出几分意外。 宋老夫人以为她紧张,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不能总纸上谈兵,真本事都是靠实践磨练出来。” “好,我听外婆的。”乔昭应下来。 “早点休息。” “好的外婆,您也早点休息。” 上楼时,迎面碰上宋昭星。 最近她不像之前那样上赶著找懟,她脚步没停,一脸高冷御姐范儿,握著水杯下了楼。 乔昭挑了下眉,学聪明了也好,懟人也挺累的。 回到臥室,她拿起手机想给路遥发条信息,告诉她明早不能去公司了。 结果按开手机,十来条信息,都是同一个人发的。 “出来” “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別让我再说第三遍” …… 语气一条比一条硬,也越来越不耐烦。 乔昭不想下去。 自那晚两人突破了底线,她见谈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次在饭店偶遇,他被一群商业大佬簇拥著,她和路遥苦哈哈地陪客户。 一次是商业晚宴,隔著八百米远,公事公办地点了个头。 倒是沈默言,最近殷勤的让人意外,隔三差五派人送礼物来,她没收过,別人代收了也退了回去,他却总能理解成他礼物没选对,乐此不疲下次换新的。 不知道谈崢有什么事,但也不能完全不理会,竞標快开始了,万一是正事呢。 她打了个电话。 “你好,什么事?” 谈崢默了片刻,气急反笑,“『你好』?” 乔昭抿了抿唇,“太晚了,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到窗边来。” 乔昭迟疑了一下,下了床,掀开窗帘一角。 不出意外的,院外站著抹笔挺的身影,深色衬衫,袖口扣的规规整整,衣摆收进腰线,像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脱身,只是领带不知丟哪了。 “明天去宋氏集团?”他声音低醇,带著微微的醉意。 乔昭隔空对上他的视线,“嗯。” “准备好了?”谈崢语气沉了沉,“这不是简单的去露个脸。” “我知道。” 她清楚外婆的意思。 她无意爭宋家,但妈妈的事还没查清,连黄毛那边都毫无进展。 顺著老太太的意思往下走,说不定还能刺痛某些人的神经。 “我给你传了点东西,认真看。”谈崢说,“不用紧张,记住一点,打蛇打七寸。” 乔昭点了点头,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隔著距离,他未必看得见,补道,“知道了。” 他难得这样正经,像七年前一样,耐心的教她。 乔昭鼻尖忽的一酸。 她强忍著,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这么近,他会看见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到帘子后面,眼泪不爭气的涌了出来,“我困了,掛了。” “別掛。”谈崢看见帘子后的身影,肩膀微微颤抖,他顿了一下,“就这么开著睡。” 见她半天不吭声,他挑起嘴角,“忘了协议了?想违约?” 乔昭:“……好吧。” 她回到床上,收拾好心情,打开谈崢给她发的东西,眼睛越看越亮。 她也有准备,但查到的东西,不如他详细。 这下,明天可以横著走了。 看完,她心情大好,把手机放到枕边,准备睡觉。 有个人在另一头听著,浑身都彆扭。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拉,心想反正他也看不见,怕什么。 谈崢听著耳机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才弯腰坐进车里,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车开出小区,彭宴瞄了眼后视镜。 自家老板戴著耳机,唇角微微勾著,不知道在听什么。 乔昭说什么了,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以两人现在这种对抗路的关係,总不能是甜言蜜语。 一路无话,谈崢就那么靠在座椅里,时不时弯一下嘴角。 到了枫林道,车停稳,彭宴正要熄火,一只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他回头,就见谈崢用口型说,“等我进了门,你再关车门。” 彭宴愣了愣,点头。 路上一个劲傻乐,这又鬼鬼祟祟的。 中邪了? 谈崢走进客厅,楚池渊正大剌剌地瘫在他家沙发上,指挥著他的佣人做饭。 见他进门,张嘴就嚎了一嗓子,“啊~,我又被姓路的赶出来了!” 谈崢条件反射地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皱著眉看他,“谁让你来的,没皮没脸了。” 楚池渊上下打量他,“你干嘛呢?听小h文呢?我也听听。” 谈崢一把拍开他要抢耳机的手,“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烦人吗?我看见你就脑袋嗡嗡的。” 佣人过来说可以开饭了,楚池渊不客气,直接坐到餐桌前,“知道啊,可我爱莫能助,你忍忍吧。” 顿了顿,他又抱怨起来,“我算看明白了,路遥那个狗东西,拿我当炮友了,用完就往外赶。” 谈崢想起某人,也是睡完就不认帐,心里微微酸胀。 可听到耳机里,女孩似乎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你吃吧,我上楼了。” 楚池渊咬著排骨抬头,“喂,你也不安慰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小心臟?” 回应他的,是谈崢更加无情的声音,“就算想死,也等明天,今晚上我没空埋你。” “嘿你……”谈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楚池渊戳著碗里的米饭,眯起眼睛,“不对,肯定有猫腻。” 但没人给他解惑。 谈崢今晚难得没加班,洗完澡直接上了床。 躺在床上,听了会儿耳机里均匀轻缓的呼吸,他躺下来,伴著声音,很快也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乔昭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顺著声音摸到手机,贴在耳边,“餵?” “昭昭,该起床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还有几分刚醒时的微哑。 乔昭下意识嘟囔,“十分钟后叫我……” 话没说完,她猛地睁开眼,表情僵硬在脸上…… 第164章 她突然捂住了嘴 乔昭彻底清醒了,睁开眼一看,接的是备用机。 她揉了揉头髮,“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这个號的?” 谈崢低低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这点小事,瞒不住我吧。” “知道了知道了。”起床气重,她烦躁地掛了电话。 把另一部手机充上电,开机。 打开与谈崢的通话记录,时长六小时三十一分。 应该是电量耗尽,自动关机才断的线。 她心里泛起一丝彆扭,睡了一整夜,他就听了一整夜? 呼吸,翻身,乱七八糟的囈语,他都听见了? 乔昭的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不得不起身,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洗完漱,路遥发了条信息过来。 “姐妹,祝你旗开得胜,带著我起飞” 乔昭弯了弯唇:“放心,一定带著咱们公司飞起。” 换了衣服,她深吸一口气,下了楼。 八点五十分,乔昭和宋昭星一左一右,跟著宋老夫人走进宋氏集团大堂。 “董事长好。” “董事长早。” 一路都有人恭敬打招呼,可挡不住身后的窃窃私语。 “怎么又多了尊小佛?这是要考察接班人?” “一个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一个半路认回来的,有意思啊。” “老太太要是真把家业交给一个外姓的,那可就热闹了。” 乔昭跟著上了顶楼大会议室。 今天是高层例会,宋承业、宋承志和公司主要高管已经悉数落座。 宋昭星径直走到宋老夫人左手边的一个空位坐下 一看就是特意留的,以她的职位根本坐不到这,但这是惯例,也摆明了她在老太太心中的分量。 会议室已经坐满,一个空位都没有。 宋老夫人扫了一圈,面色一沉,“宋承业,我有没有说过,给昭昭准备个位置?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宋承业坐在她右手边,面前的桌牌写著“副总”,他赶紧解释,“我吩咐下去了,下面的人忘了。” 宋老夫人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不容置喙,“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开了。” “妈~”宋承业对上老太太扫过来的眼神,后半句咽了回去,“是,董事长。” 宋老夫人让助理搬了把椅子,把自己的位置往旁边挪了挪,乔昭坐在了她身侧。 下面的高管自然不会像大堂里那些人一样嚼舌根,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在乔昭脸上多停了几秒。 会议按流程进行,围绕近期几个重点项目展开討论,说到一半,有人提起了国家文旅项目。 也就是谈崢让乔昭签的那个。 宋氏集团下面有一个文旅公司,但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宋老夫人皱了皱眉,“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宋承志主抓项目部,他开口,“董事长,既然提起来了,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昭昭不是刚拿了国际大奖吗?趁这个热度,不如让她去参加竞標。” 话音落下,下面竟有半数人都点头附和。 宋昭星也温声开口,“我也觉得,如果昭昭能拿下这个大项目,对她將来在公司立足大有帮助。” 宋老夫人看向乔昭,声音温和了些,“昭昭,你怎么看?” 乔昭想了想,客观的说,“文旅项目,做好了能带动一整条经济链,做不好吃力不討好,宋氏既不需要靠这个项目翻身,也没到拿这么大精力和物力去玩一玩,赌一赌的地步,我觉得没必要。” 一个中年男高管不冷不热的笑了一声,“说得好听,不会是怕拿不下来,丟不起这人吧?” “二舅舅。”乔昭看向宋承志,顿了顿,“哦不,宋总监,您也觉得这位说的有道理?” 宋承志面色一顿,“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昭昭,董事长信任你,可你也得拿出实力,让我们这些人信服才行。” “我倒不这么看。”宋承业接过话,“昭昭拿的是烟花大赛的奖,可文旅项目不是放个烟花就完事的,它囊括了文化挖掘,旅游资源整合,商业运营,品牌输出,哪一样都不是一个外行能轻易上手的。” 另一部分高层点头附和。 好一个双簧。 平时没见多亲近,这时候兄弟俩倒配合的默契。 乔昭淡笑开口,“原来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刚才诸位说得那么起劲,我还以为,宋氏已经厉害到可以临时抱佛脚,也能拿下一个谈氏沈氏那样的大公司准备一两年才敢碰的项目了。” 在座的人都闭了嘴。 乔昭看了看两个舅舅,语气不疾不徐,“如果我是两位舅舅,就先把手头的事做好,二舅舅,你分管的老厂区改造,招標文件的工程量清单和实际勘察数据差了將近二十个百分点,光地基加固一项就追加了三次预算,工期拖了四个月还没封顶,三家中標单位有两家已经在走索赔流程,自已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就急著给我派活了?” “还有大舅舅,我觉得您说的特別对,文旅项目確实外行碰不得,可去年砸了四千七百万的广佛度假村,开业三个月,客流量不及预期的三分之一,ota平台评分一度跌到四十,一个边缘部门,砸钱倒是这么捨得,可砸出去连个响都没听著,请问,这算不算外行?” 两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散会后,宋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没急著走,她看乔昭的眼神越看越满意。 不卑不亢,句句掐住要害,比起当年宋昭星第一次进公司可强太多了。 她拍了拍乔昭的手,温声问,“昭昭,你有没有兴趣进宋氏集团?” 乔昭思忖了片刻,没有推辞,“我需要把公司那边安排一下。” 宋老夫人眼角笑出了细纹,“不急,外婆等你。” 门外,宋昭星握紧了手掌,指甲掐进掌心,出了血,她却浑然不觉。 宋承业拍了拍她肩膀,“爸爸只能帮你到这了。” 然后转身走了。 宋昭星闭了闭眼,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刚才在她坐在那,像个摆件,衬托著乔昭有多厉害。 老太太看乔昭的眼神,在自已身上也见过,只是次数太少了。 她小心翼翼维持著宋家唯一继承人的体面,可乔昭一来,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老太太的青睞。 “呕!”她快步跑向卫生间,乾呕了了阵,抬起头,想起徐婉清的话,“你要是爭气……” 她面色一顿,抚住肚子。 与此同时,乔昭和宋老夫人往会议室外走,突然一阵反胃,她捂住了嘴…… 第165章 你怀孕了 宋老夫人脸色微变,“昭昭,你是不是……有了?” 乔昭怔了怔,失笑,“外婆,您想到哪儿去了,我就是肠胃不舒服,昨天又陪客户吃了顿火锅,雪上加霜,吃点药就好了。” 宋老夫人鬆了口气,那就好,不过就算真有了,也不必为难,离婚后发现有孩子的,这种事多得很,咱们宋家养得起。”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乔昭鼻子一酸,“谢谢外婆。” 也怪了,最近特別容易多愁善感。 . 乔昭从宋氏集团出来,到了谈崢的电话。 男人语气公事公办,“来趟谈氏。” 她以为是竞標的事,痛快答应。 开车到了谈氏大厦,走到前台,“你好,我找下谈崢。” “乔小姐是吧?这边请。”前台亲自送她进了电梯。 到了顶楼,彭宴等在电梯口,领著她往总裁办公室走。 走到一半,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点,最近谈总……” 乔昭见他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好奇的问,“怎么了?更了?” 彭宴没忍住笑出声来,“差不多吧。” 酒店那晚过后,他以为某人终於吃到肉了,心情该好点了吧。 谁想到,简直是地狱。 开会把高层懟到集体抑鬱都不算什么了,企划部的方案写错一个字,被他盯了整整五分钟,总监出门时脸都是灰的。 好多人私下来问他,谈总到底怎么了? 天知道怎么了。 后来他隱隱琢磨过味儿来。 应该是被人睡了,人家还不认帐。 直到今早,谈崢脸上才见了那么一丟丟晴。 估计跟昨晚的电话有关。 简直是伴君如伴虎。 乔昭扯了扯嘴角,“正好,我內分泌失调,看谁折腾得过谁。” 彭宴:“……” 他替她推开门,自己停在了安全区外。 乔昭走进办公室,谈崢从电脑后抬起头,扯了扯唇,“真难得,见乔大小姐一面,比登天还难。” 乔昭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忽略掉他话里的嘲讽,淡淡开口,“谈竞標的事?” 谈崢看著她,眉心皱的就差把“不爽”两字写在脸上了。 “坐过来。”他下巴往旁边一点。 “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谈崢往椅背上一靠,眼神从她脸上扫过,“电脑后面长字了?” 乔昭只能起身,拎著椅子挪到他身边。 坐是坐下了,中间还隔著半米的距离。 谈崢盯著她看了几秒,大手一伸,连人带椅子端了起来。 乔昭双脚突然离地,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紧贴著自已放下,垂眼看著她的手,“占我便宜?” 三番两次的挑衅,乔昭条件反射地握拳捶在他肩膀上,“谈崢,再这么不正经我锤死你……” 说到一半,她突然收了音。 谈崢转过椅子,膝盖对著她的膝盖,满意的低笑了一声,“这几天装得好像不认识我一样,还以为你失忆了。” 乔昭抿了抿唇,“你我之间,本来就没有太多话题。” “你昨晚哭什么?”谈崢盯著她的眼睛,答非所问。 乔昭眼神闪了一下,又快速恢復冷静,“谁哭了?” 谈崢抬手捏住她下巴,深眸幽黑,“有些事,就那么不可原谅吗?” 乔昭眼睫颤了颤。 越发的看不明白了,既然要毁了她,至於入戏这么深? 难道后悔了? 可这世上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 她目光疏离,“是,它瓦解了我对爱情的信任,更瓦解了我对人的基本信任。” 他曾经答应过她,乔昭和谈崢永远不分开。 可他所谓的永远,只有两年。 他离开之后,她对周围所有人都竖起一堵墙。 大学四年,她就像行走在一片孤岛上,周围人来人往,她谁也不想靠近。 也就路遥性子莽,不管她多冷漠,硬往跟前凑,才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谈崢放开了她,靠进椅背里。 没有恼怒,只有无力,更多的是心疼。 他把沈默言打了一顿,可他自己又无辜到哪去了? 她本就活在原生家庭的深渊里,好不容易爬出来,他的离开,又把她推了回去。 “谈崢,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当年你选了离开,就別指望回来的时候,旧人还在原地等你,这世上没有这种好事。” 空气静了下来。 这话像一把钝刀,直直捅进谈崢心口。 沉默了很久,他压下眼底幽暗的情绪,极低的嗤笑一声,“无所谓,我今天叫你来是提醒你,別忘了合约。” 乔昭拧眉,“不是结束了吗?” “谁跟你说结束了?你不会以为,睡了就了事了吧。”谈崢看著她的表情,语气倨傲,“违约的话,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 乔昭咬了咬牙。 谈崢:“不会不想履约,还不想赔违约金吧,听说沈默言最近殷勤得很,我想,他会很愿意帮你赔。” 乔昭:“不可能。” “怕被他知道咱俩关係?” “是。” “还有一种方式。”谈崢一把扯开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到锁骨。 乔昭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天晚上的画面。 锋利的喉结,她亲过。 宽肩,胸肌,腹肌,她摸过。 公狗腰,她掛过。 谈崢双手抓住她的椅背,倏的压近。 薄唇、眼神、气息,铺天盖地的罩下来。 乔昭往后仰,可椅子没有转轮,地板防滑效果又好,退无可退。 “肉偿。”他说。 下一秒,薄唇凶狠地压上了她的唇。 波涛汹涌,侵略十足。 带著这些日子来疯狂的思念,还有一丝丝恨意。 乔昭节节败退,呼吸不畅。 突然,胃里一阵翻涌,一把推开他,捂著嘴衝进了休息室自带的洗手间。 这次吐得比在会议室厉害多了。 她撑著洗手台面,头晕目眩,缓了好一阵才觉得舒服一些。 她拧开水龙头漱了口,抬起头。 她身后,谈崢倚在门框上,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那双眼睛正透过镜子幽沉的盯著她。 “你怀孕了。” 第166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谈崢心里说不出的雀跃。 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怀了他的孩子。 这个念头撞进脑海的一瞬间,他已经在想结婚的事了。 他记得她说过,她想穿喜庆的秀禾服,不过结婚这种事,不出意外一生就一次,也想体验一下洁白的婚纱。 乔昭抽了张纸巾,缓缓擦乾净嘴角,转过身来,迎上他的目光,“你没听过生理性厌恶?” 谈崢唇角微挑,“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乔昭皱了皱眉,不明白他在装什么?避孕药不是他亲手给的吗? “那天我把你当小狼狗了。”她无所谓的语气。 谈崢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乔昭,你真是好样的。” “我累了,走了。”乔昭面无表情的从他身侧擦过去,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隨时要暴发的呼吸。 乔昭走出总裁办,一个中年高管走进办公室。 趁门没关上时,她听了一嘴,“谈总,沈氏简直疯了,又截了咱们一个项目。” 乔昭睫毛动了动,脚步没停。 车停在附近的路天停车场了,她刚按了开锁,身后有人喊她。 “昭昭?” 她回头,沈默言快步走过来,眼里染了几分意外的欣喜,“你怎么在这?” “跟你没关係吧。”乔昭转身要上车,又顿住了。 她回过头来,意有所指,“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去做任何无用的事,包括对谈氏。” 沈默言声音低沉,“你可以不接受,但你不能阻止我对你好。” 乔昭摇了摇头,跟这样我行我素的人根本没法交流。 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无意间扫到路边一家药房。 她突然翻开手机日历,算了算,例假已经推迟一个星期了。 她一向很准,最多也就差一两天。 可应该不会啊,明明吃了药的。 绿灯亮起,她启动车子,一边开一边安慰自己,可脑子就是不受控制的往那方面想。 电话响了。 “老师?” 方秋影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昭昭,然然受伤,你师公又去云城开会了。” 乔昭心里一凛,“您在哪家医院……好,您別急,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她打过方向盘,掉头往医院开去。 然然是和小朋友玩闹时,被推下台阶的。 乔昭跑前跑后,带著他做了一整套检查,万幸没伤到骨头。 可一身外伤,对小孩来说也够受的,医生嘱咐得在家好好休养几天。 跟对方家长交涉完赔偿和道歉,又开车把方秋影和然然送回家,已经中午了。 胡同里不知谁家炸了鱼。 她平时特別喜欢吃,今天不知怎么的,光闻著,胃里就一阵噁心。 车开出去一段,乾脆又去了那家医院。 掛號,抽血,等结果。 拿著化验单进诊室,中年医生看了一眼,语气平常,“你怀孕了。” 乔昭脑子里“轰”的一声,没有欣喜,宛如晴天霹雳。 医生问她要不要这孩子,她怎么回答的都不记得了。 也不记得是怎么从诊室出来的。 等她回过神,人已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化验单被她攥的皱巴巴的。 中间,路遥打电话来,问她在哪,她说在医院。 路遥听出她声音不对,说让她別动。 路遥赶到的时候,乔昭蜷在长椅上,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妇產科—— 路遥抬头看见那三个字,心一下子揪起来。 她快步走过去,什么都没问,一把把乔昭搂进怀里。 以乔昭和谈崢现在的关係,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两人中间隔著一条人命,和无法解开的心结,再夹一个孩子进来,这算怎么回事。 “宝贝儿,你、你有什么打算吗?”路遥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乔昭靠在她肩上,垂著眼睛,嗓音沙哑,“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明明吃过避孕药的。” 路遥伸手戳了戳她额头,又心疼又来气,“傻丫头,避孕药也不是百分百啊。” 乔昭摸著平坦的小腹,不敢相信那里揣了一个孩子。 怎么就揣上了孩子呢? . 走廊尽头,沈默言拎著一袋药往外走。 以前家里人的药都是乔昭经管,什么时候让他操过半点心。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袋,想到和乔昭的关係,心里堵得厉害。 目光无意间一抬,脚步顿住。 . 乔昭还没想好怎么跟路遥说,一片高挺的身影就罩了下来。 沈默言站在她面前,回头看了看妇產科的牌子,瞳孔骤然一缩,“昭昭,你怀孕了?” 一次就中的概率很小,可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心口涌上一股热流,说不清是惊还是喜。 乔昭从路遥肩上抬起头,看著他,目光平淡,“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在这歇一会儿。” 沈默言不信,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跟我去检查。” “你放开。”乔昭用力挣扎。 路遥怕伤了乔昭,一脚跺在沈默言脚面上,“死渣男,跟你有什么关係?” 沈默言生生挨了一脚,也不恼。 他看著乔昭恼羞成怒的表情,更加確定心中的猜测。 他一直担心当年她救自已,会不会落下病根,现在不用担心了。 如今有了宝宝,他和乔昭以后会有更多牵连了。 “好好好,跟我没关係。”他鬆了手,好脾气地退开半步,语气也软了下来,“那你好好休息,不要累著。” 乔昭拧著眉头,“你走不走?” “我走。”沈默言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嘴角扬著。 “等等。”乔昭突然出声。 沈默言欣然停下。 乔昭深吸口气,“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沈默言痛快点头,然后离开。 乔昭拧紧了眉心,觉得沈默言最近总是一阵一阵的抽疯,不知道他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 某高级別墅。 宋昭星从卫生间走出来,徐婉清一把抓住她胳膊,“怎么样?” “妈。”宋昭星扑进她怀里。 徐婉清回抱了一下,又迫不及待的撑著她的肩头把人推开,“结果到底如何?” 第167章 让他们焊死 徐婉清低头看了两秒,眼角细纹都舒展开了,“好,星星,你真爭气。” 宋昭星脸上泛红,“妈,现在要告诉崢哥哥吗?” 徐婉清眼里精光一闪,“现在月份太小,等胎儿坐稳了再说,到那时,他不认也得认。” 宋昭星抿了抿唇,“妈,那天晚上,真的是崢哥哥吗?” 徐婉清拉著她坐到床边,握著她的手,“傻孩子,这还有假,那晚是妈妈亲手把你送到房间的。” 宋昭星拧紧了眉,“可是第二天一早,乔昭也神色可疑。” 徐婉清嘴角挑起一丝冷笑,“那就对了。” 宋昭星眼睛微微睁大,“也是您安排的?” 徐婉清拢了拢鬢角,“原打算带记者把乔昭和谢子昂堵在房间,让她跟那个私生子彻底焊死,谁想到谈崢也中了药,我才压了下来,怕闹大了影响你和谈崢。” 宋昭星咬了咬唇,脸上掠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当妈的,太了解女儿了。 徐婉清伸手搂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放心,等你和谈崢的事定下来,妈妈照样能让她身败名裂。” 宋昭星摸著小腹,点点头。 说实话,最开始她是抗拒这种事的,那晚过后,她还埋怨过徐婉清。 以前听著那些未婚先孕,满心算计的豪门千金,她不屑一顾,觉得她们出身高贵,从小接受著精英教育,却做著最不入流的事,有愧於大家族的培养。 可现在,她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用最低的代价,换最高的利益,很划算。 至於乔昭,活在阴沟里的人,就应该烂在里面,是她自找的。 . 乔昭心情凌乱,在公司坐了一下午。 可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时间伤春悲秋,要去宋氏集团,这边就不能天天盯著了。 她把手头的事理出来,这不是一两天能交接完的,还得看路遥一个人能不能转得开。 忙到晚上七点多,饿得前胸贴后背,才准备离开公司。 路遥跟她一起离开,看她拿车钥匙,一把抢过去,“我送你回宋家。” 乔昭弯了弯唇,“好。” 怀孕的事太突然,砸的她外焦里嫩,开车確实不安全。 回宋家的路上,两人商量去宋氏的事。 路遥举双手双脚赞成,宋氏的人脉,哪是她们这种小公司能比的? 利用这条人脉,把她们的公司做到行业头部,也不是没可能。 说话间,车子拐进通往宋家的必经小路,后面突然超上来几辆车,將路堵死。 最前面的suv上下来几个人,一个个面相不善。 乔昭和路遥脸色唰地白了,第一时间关紧车窗,锁死车门。 紧接著,后面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车门推开,下来一位贵妇,仔细一看,是沈默言的母亲。 她径直走到副驾车窗边,声音隔著玻璃传进来,“乔昭,你给我出来,不出来我砸车了。” 乔昭和路遥对视了一眼。 “我下去看看。”乔昭去开车门。 路遥一把拽住她,“你疯了?来者不善,伤著你怎么办?” 乔昭按了按她的手,“她真砸车,到时候伤的是咱俩,放心,那些保鏢没上前,说明她不是来打架的。” “艹。”路遥骂了一句国粹。 乔昭推开车门,脚刚落地,沈母的手就指到了她鼻尖上,“乔昭,你属狐狸精的?” 乔昭不敢激怒她,“你有什么事?” “你还问我什么事?”沈母更气,“你到底给沈默言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不管不顾?” 因为窝藏顾清许的事,沈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救是救回来了,身体却大不如前,公司的事大半压在了沈默言身上。 可他不知中了什么邪,疯了一样针对谈氏。 谈氏那是什么体量,是他一两个项目就能撼动的? 再这么作下去,把谈崢惹急了,整个沈家都得跟著完蛋。 “把她给我摁住,让她给沈默言打电话!” 保鏢围上来。 刚要碰到乔昭,几辆黑色跑车,轮胎擦著地面剎停在眾人面前。 车门齐齐弹开,下来的人一句废话没有,就把沈母的保鏢全部制服。 沈母脸色陡变,尖叫起来,“你、你们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 “我就动了,你卸我胳膊还是卸我腿?” 沈默言的车紧跟著停下,他甩上车门大步走过来,面沉如水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沈母脸色铁青,“你为了个女人,要跟你亲妈撕破脸?” 沈默言:“没有她,您儿子早就淹死了。” “那也不能为了她,搭上整个沈家!” “如果您坚持,”他语气平静,“那就断绝关係。” 路遥早在沈母要动手时就下了车,听到这话,眉梢一挑,难得高看他一眼。 沈母浑身哆嗦,气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抖著手指著他,“你、你个不孝子。” 乔昭不耐烦,“你们母子怎么闹,別带上我。” 她看向沈默言,目光冷淡,“我跟你说过没有,別打著『为我』的名號,满足你的自我感动。” 说完,转身就要上车。 沈默言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昭昭,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他冷眼扫向沈母带来的保鏢,“愣著干什么?还不送夫人回去,再跟著夫人胡闹,都给我滚出沈家。” 可那几个保鏢早被制住了,动弹不得。 后来赶来的人也没有服从沈默言的自觉,反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乔昭。 乔昭愣了一下,“我、我没事了,多谢各位。” 那些人这才鬆手,转身上车,尾灯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从出现到离开,一句话都没说过。 路遥愣愣的看看沈默言,“他们、不是你的人?” 沈默言也怔住。 不过是谁的人,他心里也有数。 但这件事他想得开,刚才要不是那些人,说不定就伤到乔昭了。 他见乔昭一脸茫然,没有多说,私心里,不想让她承了那个人的情。 沈家的保鏢也带著沈母离开,路遥也上了车。 乔昭看著他,“沈默言,我们真没什么可说的,你的情我承不起,请你停止为我做任何事。” 沈默言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肚子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我只是想问,这个孩子,你打算留著吗?” 第168章 葬礼放喜乐 乔昭满眼疑惑,“沈默言,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孩子?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也不要让你妈来打扰我。” 她没有说不要,沈默言心中鬆了口气,“你放心,以后她再也不会来了,我保证。” 乔昭没再说什么,转身上车。 沈默言跑回自己车里拿了个文件夹,从车窗递过来,“这个还给你。” 乔昭翻开,看著泛旧的设计图纸,“这什么?” “你忘了?这是你以前设计的烟花图纸,你说咱们结婚那天放的。” 乔昭眼神冷了下来,“既然知道是婚礼上放的,还拿给我做什么?” 他们之间又不会有婚礼。 “我知道,现在对你来说没什么用了,可我还是想放在你那。” 也许哪天她又想继续画下去了,在他们的婚礼上燃放。 他相信,有这个孩子在,会有那么一天。 乔昭接过图纸,抬眼看他,“好了吧,可以起开了?” 沈默言犹豫了片刻,“昭昭,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吧。” 驾驶位上,路遥嘴角抽了抽。 这话的够鸡贼的。 乔昭要是说不可以,等於承认心里还有他。 要是说可以,又给了他继续纠缠的机会。 乔昭看著他那张脸,只觉得一阵阵无力。 她没兴趣陪他玩这种文字游戏,淡淡开口,“你要真想当朋友,就还给我一份清静。” “……好。”沈默言胸口酸涨,起身的同时,將几袋补品从车窗顺了进来,“这些是我特意买的,都適合孕妇吃。” 路遥已经启动了车子,乔昭低头看著怀里的大包小包,莫名其妙,“一孕傻三年吗?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沈默言了。” 路遥扯了扯嘴角,“他是不是有喜当爹的癖好?” “谁知道呢。” . 车子停在宋家別墅外,乔昭把补品放在了后座,“这些都是好东西,拿回去给伯父伯母。” 路遥回身翻了翻,挑出一盒燕窝,“这个对孕妇特別好,你留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乔昭伸手挡住,“遥遥,我没打算要这个孩子。” 路遥的手顿在半空,看著她,“我理解,不过我希望你別仓促做决定,只要你想好了,我都支持你。” 乔昭探过身子抱住了她。 回到宋家,一进客厅,宋昭星就主动迎了上来,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往洗手间走,“就等你开饭。” 两人站在洗手台前,乔昭一边洗手一边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今天升职了?” 上午才在公司压了她的风头,晚上就热情成这样,太反常了。 宋昭星低头笑了笑,“我想开了,感情也好,別的也好,都强求不来,以前是我钻牛角尖了。” 乔昭:“你能想开就好。” 宋昭星挽著她的手走出洗手间,宋老夫人抬头看见这一幕,欣慰地点了点头。 宋昭星绕过桌子走到另一侧。 乔昭眯了眯眸子,这转变太快了。 . 沈家老宅。 沈父最近瘦了一圈,刚吃完药,就见沈默言面色阴沉的走进来。 他眉头也拧了起来,“我正要找你……” 话没说完,沈默言先开口打断,“爸,您身体不好,从明天开始在家歇著吧,公司的事就別插手了。” 沈父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你想干什么?乔昭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了她,你要架空你亲爹?” 沈默言嘴角挑起一丝讥讽,“您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替我把婚离了,您的人脉太广了,我不得不防。” 沈父心口一窒,公司大权交出去,他就只剩董事长的空头衔了。 “还有,”沈默言语气凉薄,“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以后沈家的保鏢只听我的,否则一律滚出沈家。” 沈母从楼梯上急步下来,声音拔高,“沈默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一点也不怀疑沈默言的话。 沈父身体日渐衰弱,沈知非还在牢里,沈默言接手沈家是迟早的事,下面的人最会看风向。 “我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他扫了两人一眼,目光没有半点温度,“別以为我不知道,婚前你们逼乔昭签的那个协议,从今天起,谁也別想再逼她分毫。” 沈母攥紧扶手,“你知道,当时不是也没拦著吗?要不是你和顾清许纠缠不清,她会走到离婚那一步吗?” 沈默言掏烟的动作顿住。 沈父冷冷开口,“没错,是你自己把她逼到这一步的。” . 回枫林道的路上。 彭宴瞄了眼后视镜,“谈总,沈默言他妈带人把小昭昭堵了。” 谈崢眼底倏的一紧。 “別急,沈默言及时赶到了。” 谈崢肩膀缓缓松下来,脸色却肉眼可见的阴沉,“他最近很春风得意?” 彭宴忍不住笑了声,“是有点猖狂。” 公司里没完没了的找茬,私下里又对乔昭殷勤的要命,总在谈总的雷区上蹦躂。 谈崢捏了捏眉心,“他最近要全面接手沈氏,给他找点事做。” “是。” 谈崢眉头又拧了拧,掏出手机,给乔昭发了几个。 “睡完我,不认帐,因为沈默言?” 宋家。 乔昭刚洗完澡,靠在床头,脑子里还在想晚上的事:后来赶到的那伙人是谁? 在京北,不把沈家放在眼里的,难道是谈崢? 他派人跟著自已,想做什么? 监视? 可她有什么好监视的? 正想著,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看完信息,她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是他提出的见不得光的交易,现在反过来质问她,显得她像个负心汉一样。 “是,就是因为他,以后保持距离,不然我前夫不高兴” 谈崢很快回覆:“那我就当著他的面,把你抵在墙上亲,看能不能气死他” 谈崢:“他要是死了,我给他买一口金丝楠木大棺材,葬礼上放喜乐,在他棺材前亲你” 第169章 我死了,你会原谅我吗 谈崢不是个有风度的人,但这种话都说的出来,看来是真气急了。 “怎么不说话?”他问。 乔昭:“只要我没脾气,你就气不著我” 这条发过去,世界终於安静了。 她关灯,躺下,准备睡觉。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张照片,乔昭点开一看,手机差点扔到床下去。 照片里,谈崢靠在床头,手机对著镜子拍的。 背景应该是那天在酒店。 男人头髮的水珠顺著脖颈往下淌,腹肌在暖光里线条分明,再往下,裤腰松垮的卡在胯骨上,一只纤细的手腕搭在那。 “那天你跟醉鬼似的,帮你回忆回忆”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乔昭將屏幕扣在枕头上。 气了好半晌,又抓起来。 拉黑。 可手指落下去的一瞬,又弹出一条消息。 “拉黑算违约” 乔昭手掌攥成拳。 她一个电话打过去,劈头盖脸怒吼,“谈崢,你是不是有病?” 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嗓音,“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她知道。 就因为知道,才更恼。 “谈崢,你是不是后悔当初做的事了?” 她问完,手指抓紧了薄被,指节发白。 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喑哑的声音,“是,我后悔了。” 乔昭抿了抿唇,“如果、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 “我会。”这次他没有犹豫。 乔昭愣了愣,扯开嘴角笑了。 “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怎么能指望一个刽子手,后悔自己砍下的那一刀。 “但是昭昭,以后不会了。”谈崢的声音压低,一字一字的从听筒传过来,“谈崢和乔昭永远不会分开,我保证。” “没有以后,谈崢,我们没有以后了。”乔昭眼泪无声的流下来。 她掛断电话,双臂抱紧膝盖,肩膀止不住的抖。 他们之间哪还有什么以后。 他早就把她对“谈崢”这两个字的全部信任,摧毁得一点不剩。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平復下来,重新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昨晚你给我的资料,但是以后除了工作,不要再有交集了” 没有那份东西,今天在宋氏她贏不了那么漂亮。 消息发过去,她没等回復,蒙上被子睡觉。 回枫林道的车里。 谈崢盯著她最后发的信息,没有回覆。 心绪纷乱之际,彭宴凝重的声音响起,“谈总。” 他抬头,眼尾微红,“怎么了?” 彭宴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剎车好像失灵了。” 谈崢瞳孔猛的一缩。 “跳车吧。”彭宴说。 前面就是枫林道,这条路是枫林道別墅区的专属路段,两边是茂密的草植绿化,能最大限度减少伤害。 谈崢抿紧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了几个字,发送。 “我死了你会原谅我吗” 紧接著,车门弹开,夜风灌进来。 两人同时纵身一跃。 失控的车,呼啸著冲向前方。 一声巨响,拦腰撞断了一棵粗壮的法国梧桐。 宋家。 乔昭骤然坐起身,手捂住砰砰狂跳的心口。 她扭头看向床头柜,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消息。 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 不明白他抽什么疯,不想回復,却握了握手机,还是低头回了一条。 . 树林里,彭宴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四处找,“谈总!谈总——” “我在这。”谈崢的声音从路边沟渠传来,带著粗重的喘息。 彭宴循声跑过去,蹲下一摸他后背,掌心一片粘湿。 “谈总,你受伤了?” “应该是硌到石头上了。” 谈崢撑著坐起来,第一时间去捡手机。 屏幕中间已经裂开了蛛网,却还亮著 “不会,死从来不是一切的结束”她说。 幸好他没死。 若真死了,以她对他的恨,怕是连坟都要刨开,挫骨扬灰才解气。 他扯了扯带血的嘴角,竟觉得这样也不错。 骨灰全落在她手上,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彭宴见他血都洇透了白衬衫,心里一紧,“谈总,你没事吧?” 谈崢已经站了起来,看著不远处已经变了形的车,面色冷峻,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彭宴骂骂咧咧,“妈的,厉珅那个王八羔子,怎么就不死在南非?” 谈崢抬手按住后腰,“去查查谈泽仁最近在干什么。” 彭宴一愣,“你是说,这事是你二叔做的?” 谈崢低头看了眼掌心的血,嗤了一声,“这么没准头,不像厉珅的手笔,除非在南非待了几年,成废物了。” 彭宴恍然,“上次他联合董事会夺权没成,確实太平静了。” 谈崢眼底划过一丝冷厉,“查到了不必匯报,过几天有个公海游轮派对,我这二叔就喜欢这些,给他发张船票,全当我这个当侄儿的一片孝心。” 彭宴一边打电话调车,一边心里给谈泽仁点了炷香。 这一趟,註定是单程。 . 乔昭这一夜,睡的不踏实。 昏昏沉沉的做了很多梦。 梦境凌乱,但都出现了一个画面。 谈崢浑身是血站在她面前,哑著嗓子问她。 他死了,她会不会原谅他。 梦里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好,你去死,死了我就原谅你。” 话音落下,炸弹引爆巨响,火光轰然將他吞没。 她歇斯底里的扑进火海。 哭喊声撕裂梦境,醒来时眼皮酸涩。 她靠著床头坐到了天际泛起灰白,洗漱出了门。 从宋家出来,跑了几步,脚步慢了下来,改成散步。 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关係,大清早的就感觉空气闷热难忍。 乔昭忍著躁意,走到上次的花圃。 可那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停下脚步,抿了抿唇。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找我吗?” 第170章 趁他病,要他命 乔昭霍然回头。 谈崢一身黑色短袖运动装,领口微微敞开,身形笔挺。 她心里暗暗舒了口气,脸上却面无表情,“自作多情。” 谈崢盯著她眼下的青黑,“你的脸色,可不是这么说的。” 乔昭嗤了声,“当自己是福尔摩斯呢?” 他迈步上前,“昨晚没睡好?” 乔昭往后退,他再次逼近,“担心我?” 乔昭后背抵在树干上的瞬间,一只手伸过去,垫住了她。 她也被圈在了他怀里。 太近了,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液,淡淡的玫瑰香。 她记得刚认识他时,他用的是清爽的薄荷。 后来他家里断了他的卡,没钱买,就偷偷把她的沐浴液挤进自己的空瓶子里兑著用。 用惯了,他说也挺好。 没想到这些年,他还在用。 她一把推开他,“像你这种祸害,死等於奖励你。” 这是回应他昨天的信息。 “那也得看怎么个死法。”谈崢薄唇贴近她耳朵,“精尽人亡就不错。” “那还不简单。”乔昭抬起一根手指,从他喉结轻缓往下滑,“只要你想,上到千金名媛,下到嫩模网红,还少得了前仆后继的。” 谈崢喉结动了动,“我对她们没兴趣。” 乔昭手指停在他胸口,推了他一下,“可我对你也没兴趣。” “那就聊聊你感兴趣的?”谈崢往后退了半步,撑在树干上的手却没挪开,“为什么进宋氏集团?” “这好像跟你没关係吧。” “宋氏內部分化严重,说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如果你想要宋氏,我可以把它收购下来,送给你。”他顿了顿,“至於你妈妈的事,我在查,年代太久了,给我点时间。” 乔昭抬起头,看著阳光下他认真的眉眼,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谈崢,你是想送我公司,还是想让我一辈子活在你编织的梦里?” 就像楚门的世界。 他觉得她应该永远不知道他对她做过什么。 他设定的剧本里,是他的一往情深,和一场对问题少女的救赎。 谈崢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来。 凶狠,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唔~” 乔昭用力挣扎。 不知道他怎么了,这几天他好像憋了一股邪火,每次见他,都好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她挣不动,一气之下,一拳捶在他后腰上。 谈崢闷哼一声,后退一步,眉头骤然拧紧。 乔昭察觉不对,低头一看,自己手指上沾了淡淡的血跡。 她上前一步,一把撩起他运动衣的下摆,他腰上缠著纱布,已经渗出一小片刺目的红。 她瞳孔骤缩,“你伤怎么还没好?” 谈崢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她以为这是上次爆炸的旧伤? “嗯,原本都结痂了,嘶!”他疼得直抽气,“被你一拳打坏了,说吧,怎么办。” 乔昭皱眉,“去医院?” 谈崢:“孩子死了你来奶了,车撞树上你知道拐了,刚才动手时你想什么了?” 乔昭脸色冷了下来,“看来你不需要我做什么。” 说完,她转身就走。 “你敢走。”身后,谈崢冷声开口,“你走我就报警,告你故意伤害。” 乔昭脚步一顿,“你到底想怎样?” 回应她的是,肩膀一沉,男人整个人趴到了她身上。 “我伤成这样,你把我扔在这儿,还有没有良心?”他质问的语气。 太重了,她身体晃了晃才站稳,侧过头,试探的问,“我送你回家?” “你说呢。” 她反手扶住他的腰,稳住两个人的重心,“你这样能走吗?我叫宴哥来接你。” “別声张。”谈崢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被人知道你伤了我,对你不好,前面有个偏门,走那边,人少。” 乔昭抿了抿唇,“……好吧。” “昭昭。”刚迈出两步,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默言一身白色运动装,慢跑过来,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又看向谈崢,眉头微微拧起,“阿崢,你怎么了?” 谈崢还没开口,乔昭先一步出声,“低血糖。” 谈崢穿的是黑色衣服,那一侧又被乔昭挡住,沈默言觉得奇怪,也没多想,他伸出手,“你怎么弄得动一个男人,我来吧。” 谈崢整个人往乔昭肩上一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沈默言的手僵在半空。 装,可真会装。 他还没碰著他呢。 乔昭抬手挡开了沈默言的胳膊,“不用你,我扶得动。” 沈默言缓缓收回手,眼底的失落一闪而逝,脸上平静,“我有事找你,我保证是正事,只说正事。” 乔昭:“回头再说吧。” 他反手指了一个方向,“我住在15栋。” 乔昭掰过谈崢腕上的运动手錶瞥了一眼,“来不及了,电话里说吧。” “不方便。” “那就中午。” 说完,也没等他回应,她扶著谈崢走开。 沈默言看著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沉默了几秒,也没纠缠,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谈崢垂下眼,目光幽深地落在乔昭脸上,“为什么撒谎?” 乔昭语气平静,“你不说了吗,被人知道我伤了你,不好。” “他不会说出去。”谈崢盯著她的眼睛,逼问,“所以,为什么说谎?” 乔昭与他对视了一瞬。 谈崢仇家不少,难免有人趁他病,要他命。 而沈家和谈氏又素来为敌。 她明明恨他,可那一瞬间,她还是说了谎。 她面无表情,“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关你屁事。” 谈崢看了她两秒,唇角勾了勾,“好,你说没关係就没关係。” 乔昭眨了一下眼,抬头看他。 他脸色如常,眼神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怎么了?” “没。”她立刻摇头。 从偏门进枫林道,离他家不远。 彭宴正在院子里弯腰检查车。 说起来,昨天的事故他有很大责任。 以前天天被追杀,每次用车前,都检查一遍。 现在安稳日子过久了,警惕性没那么高了。 这件事倒是提了个醒。 听见动静,彭宴抬起头,看见谈崢被架著进来,几步衝上前。 “谈总,你怎么了,昨天我就说该去医院缝针。” “昨天?”乔昭盯著两人。 第171章 男人的贞操 彭宴脑子灵敏,立刻反应了过来,“是啊,昨天我就劝谈总去医院,他不听。” “哦。” 她脸色淡了下来,將谈崢往彭宴身上一推,“宴哥,人送到了,活的,再死就別赖我了。” 谈崢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愣是坚强的没靠在彭宴身上,“乔小昭,你太现实了吧。” 乔昭回头看他,“我?现实?” “要不是你那一拳,我也不至於这么严重,你倒好,连药都不给我上,扭头就走,我怎么伤的,你忘了?” 乔昭抿了抿唇。 她没忘,是救她伤的。 爆炸时,他护住了她。 她面色不改,“以前谁给你上,你找谁去。” “以前没人给上。”谈崢拧著眉心,看起来有点委屈,“你给我上了一次,再也没上过药。” 乔昭冷笑,“谈崢,你编谎话也得编个像样点的吧。” 谈崢身形微晃,看起来面色虚弱苍白,“你觉得我能让谁上?他?” 他下巴点了点彭宴,“手重的上药比上刑还疼,佣人全是女的,我能让她们看我身体?” 乔昭:“……你一个大男人,还扭捏上了?” 谈崢理直气壮,“那叫守住男人的贞操。” “那我也是女的。” “睡都睡了,你跟她们能一样?” 这理由,还真挑不出来。 乔昭不想跟他胡搅蛮缠,转身要走,却被他握住了手。 她深吸一口气,“上完药就放我走?” “嗯。”谈崢答应得痛快。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乔昭咬著牙往別墅里走。 谈崢臥室。 乔昭拆开纱布,用棉签蘸了药水,动作不重,也算不上轻。 灯光一照,她手上的动作一顿,“这伤一看就是新伤。” 谈崢背对著她,语气波澜不兴,“什么新伤旧伤,反正跟你脱不了干係。” 乔昭面色一顿,手里的棉签狠狠摁了下去。 谈崢“嘶”了一声,“乔昭,你想谋杀?” 乔昭看著他脖侧暴起了青筋,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还用不用我了?” 谈崢咬牙,“用。” 上完药,缠好纱布,乔昭在他腰侧打了个蝴蝶结。 她直起身,本能地叮嘱,“这几天別沾水。” 谈崢赤著上身站起来,俯身靠近,“那我洗澡怎么办?” “凉拌。”乔昭一脚跺在他脚面上。 谈崢闷哼一声,弯腰捂脚。 乔昭转身就走。 谈崢看著她甩门而去的身影,眼底浮上一丝温吞的笑意。 下了楼,彭宴將几袋早餐递过来。 乔昭低头一看,都是她常给宋家人买的几样。 她冷笑,“宴哥,几年不见,演技见长。” 彭宴连忙摆手,“这是你们上楼的时候,谈总吩咐让他们几家送来的,绝对不是蓄谋已久。” 乔昭:“上楼到现在也就十分钟,他们坐火箭来的?” 彭宴乾咳一声,“……好吧,谈总早上出门前,就吩咐我去买了。” 乔昭嗤了声,拎著东西走了。 彭宴送到门口,转身回来,正对上谈崢幽冷的黑眸。 他脊背一凉,“谈、谈总。” 谈崢从楼梯上下来,勾著唇角,笑意不明,“以后我叫你彭总。” 彭宴狗腿的拉开餐椅,“谈总,这真不能怪我,你也知道小昭昭那脾气,不给她个说法,这事过不去,我把我自己摘乾净,以后咱俩好唱双簧,不过谈总,你怎么不趁这机会,让她天天来给你上药?” 谈崢坐下来,“那样她太累了。” 偶尔见她一回,已经很好。 彭宴撇嘴,这恋爱脑和嘴,要是能同步上就好了。 谈崢抬手摸了摸后腰,真疼,不过罪没白遭。 遇上沈默言是意外,却无意中发现,她对他的態度,好像比对沈默言还强点。 彭宴看著他嘴角的弧度,不知道这恋爱脑又做了什么心理建设。 . 宋家。 谈崢给乔昭买的蟹黄包,她咬了一口,立刻捂住嘴。 宋老夫人眉头忧心的皱起来,“肠胃还是不舒服吗?” 乔昭喝了口水,压了压,勉强笑道,“好多了,再吃几天药就好了。” 宋昭星坐在对面,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吃完饭,她藉口回房换衣服,给徐婉清打了个电话。 “妈,”她压低声音,“我怀疑乔昭也怀孕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隨后传来一声迟缓的笑意,“哦?那正好,我还担心你未婚先孕,老太太思想古板接受不了,让她跟你怀孕的消息同时曝光,到时候你嫁给谈崢,她跟那个私生子媾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太太定会大怒,而你,就等著双倍嫁妆,风风光光的嫁给谈崢。” 宋昭星应了声,徐婉清继续叮嘱,“先別管她,到时候妈妈自有办法让她身败名裂。” “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宋昭星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 中午,乔昭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到了沈默言。 不想跟他单独见面,拉著路遥一起过来的。 她到的时候,一杯柠檬水摆在靠窗的位置上。 “你怀孕了,不能喝咖啡。”他温声说。 乔昭叫来了服务生,帮路遥点完咖啡,直截了当地问,“什么事?” 沈默言没想到她见他,都要拉著人避嫌的程度了,他压下眼底的晦涩,正了正神色,“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些暴徒,要出狱了。” 乔昭瞳孔微微一缩,“不对,他们最轻的判了六年,就算减刑也没这么快吧。” 沈默言表情凝重,“前段时间,他们见了一个人。” “谁?” “厉珅。”沈默言看著她,顿了顿,“这个人和谈家,牵连很深。” 乔昭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攥紧。 沈默言看著她苍白的脸色,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昭昭,你是不是一直抱著侥倖?” 乔昭抬起眼,“什么?” “你一直觉得,谈家是谈家,谈崢是谈崢,所以你恨他,却始终留有余地。” 乔昭沉默,好像一直掩藏的东西,被他一下捅破了窗户纸,心里隱晦的心思,一览无余的暴露在他眼前。 沈默言看继续说,“可是昭昭,三年前,谈家就已经在谈崢手里了。” 第172章 你的保护如临深渊 路遥嘆了口气,沈默言真不愧是当教授的,刀刀诛心。 乔昭缓了片刻,抬起眼,目光冷淡,“用不著你提醒。” “你搬回青湾別墅吧。”沈默言赶紧解释,“我没別的意思,厉珅十三岁就在道上混,心黑手辣,我不放心你。” “不需要,怎么样都是我的命。” “昭昭,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沈默言声音软了下来,“我不会对你纠缠,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逼你了,我只想保护你。” “你的保护如临深渊。”乔昭回视他,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我被绑架的时候都指望不上你,现在会指望你能护我,沈默言,这话你自已信吗?” 沈默言放在桌上的手蜷了蜷。 半晌,他低声道,“好吧,你自己一定要小心,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乔昭没应声,看了路遥一眼,两人默契起身。 沈默言的话,听听就行了。 隔壁包间,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將两人的话尽收耳中。 . 乔昭从咖啡厅出来,谈崢恰好从隔壁私房菜馆出来。 大热天,男人一身深色高定西装,里面黑色衬衫,身形頎长,面容冷峻,正被几位老总簇拥著往外走。 乔昭微微拧起眉,他气质冷,很少穿一身黑。 难道伤又重了? 黑色能遮掩伤口。 谈崢抬眼也看见了她,步子一转,径直走了过来。 乔昭却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谈崢眼聚起的温度倏地灭了,早上才缓和了几分的心情,再次鬱结。 “你怎么……”他压著脾气,不顾身后几位老总探究的目光,语气低柔,是哄人的姿態。 可话没说完,就见沈默言紧跟著过来。 而乔昭没动。 因为早上乔昭对沈默言的態度,知道他们中午见面,心里也没有太大感觉,觉得他们正常社交而已。 可现在,他的火气蹭地躥了上来。 他靠近她,她就缩,沈默言靠近,她就不躲了? 艹。 沈默言倒是一脸云淡风轻,“阿崢,消消火,时间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明白什么?”谈崢盯著他,“你们要復婚?” 沈默言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他看了看乔昭,她站在旁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也就没出声。 “谈总,再会。”乔昭微微一頷首,从他身侧走过。 错身之际,谈崢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不由分的拉著她上了不远处的科尼塞克。 彭宴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车里气压低迷,他不敢出声,默默升起了前后挡板。 车上,乔昭给路遥发了条信息,让她先回公司。 放下手机,她扭头看窗外,一点解释的想法都没有。 三年前她说要嫁沈默言,他就消失了整整三年。 那就让他以为復婚好了。 以他的脾气,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了吧。 挺好。 省事。 难过这种东西,忍一忍就过去了,又不是没一个人待过。 上次他走,她以为没了他会死,后来不也活得好好的。 等该做的事做完,他们都不用为难。 恨就行了。 恨比纠缠,简单多了。 谈崢胸腔里憋著一股邪火,要不是在车上,他真想把人摁进怀里,让她下不了床。 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上车时谈崢没说去哪,彭宴也不敢问,自作主张开到了观澜国际。 谈崢也没说话,攥著她的手下了车,大步往电梯走。 “你慢点。”她今天特意穿了双低跟鞋,虽说这孩子没打算留,手还是不自觉地护住了肚子。 男人冷著脸回头看她一眼,步子还是放慢了。 电梯里,气压低得几乎闷死人。 出了电梯,大概是嫌她太慢,谈崢一把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进门,直接把人放到了玄关柜上。 下一秒,他就吻了上来。 不算凶,也谈不上温柔,舌尖直接抵进。 略覆薄茧的大手,在她身上轻揉。 乔昭身体逐渐发软,手却还在挣扎,他也很给面子,停了下来。 视线平齐,他嗓音低哑又冷厉,“这婚非復不可?” 跟三年前一样,非嫁给那傻逼? 她拉起被扯乱的衣领。 动作轻缓,和谈崢即將爆发的怒意相比,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最折磨人。 谈崢眼尾泛红,气息粗重。 “说话。”他下頜咬紧,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字,“你他——倒是说句话。”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先疯的那个肯定是他。 七年前她就有这本事,冷暴力到你绝望。 他活了快三十年,被子弹追的屁滚尿流的时候,都没这么狼狈过,唯独在她身上,一次一次体会什么叫无能为力。 “行。” 谈崢点著头,胸腔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什么理智,什么自持,统统他妈滚蛋。 他俯下身,狠狠亲上她的唇,手不再满足於隔著衣料。 他必须找个口子发泄,就是想让她也起波澜,哪怕一点点也行。 哭也好,骂也好,哪怕是打他,咬他。 只有他一个人崩溃,显得他太狼狈了。 可身下的人不躲,不挣扎,也不迎合。 就那么直挺挺的,不管他做什么,都像石子投进深渊,连个迴响都没有。 谈崢觉得自己快被气裂了。 他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发了狠的吻下去,唇齿碾磨间,另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往臥室走。 扔在床上。 床垫柔软,不至於摔坏,她还是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他皱著眉停下来,“胃不舒服?” 乔昭扭过头,看向另一边,就是不看他。 他好不容易回拢的理智再次崩碎。 一只手从她小腿一路往上,指腹贴著细腻的皮肤。 “別——” 乔昭终於缩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种事,他不愿勉强她。 可她眼底的水光刺得他胸口一窒,眸子里反而泛起一股阴冷的狠意。 “现在想起来为沈默言守身如玉了?可惜……”他俯下身,气息贴著她耳廓,“都睡过了,昭昭,你早就是我的了。” 第173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乔昭咬著唇,抬腿狠狠顶在他小腹上。 他没防备,闷哼一声,侧身倒在了床上。 她起身,整理著衣服,嘴角挑起一丝冷笑,“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怎么忽然这么纯情了?” “什么?” 她学著他那天晚上在谈氏集团的语气,可他的眼神是茫然的。 她心里冷笑,还真能装。 “睡了就一定要结婚?”她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语调轻慢,“玩玩而已,別太当真,男人。” 最后两个字,轻蔑至极。 饶是谈崢,也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鬱气在胸,他一拳砸在床上。 . 快下班时,谢子昂突然到访。 乔昭给他倒了杯水,“我父亲葬礼,你忙前忙后,还没谢谢你。” “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谢子昂笑容温和,“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竞標?” 说著,他將一份文件推到面前。 乔昭快速扫了两眼,正是她和谈崢签的国家级文旅项目的竞標。 她疑惑的抬起眼,“谢总,您不会不知道,我已经和谈崢签了协议吧。” 谢子昂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开的条件,更丰厚,不是吗?” 当初跟谈崢签的合同,是为了自救,为了报復沈家,不是什么平等条约。 谢子昂给的报酬,是谈崢的五倍不止。 乔昭將文件推了回去,“谢少有所不知,除了报酬之外,我要是违约,还背著一笔巨额赔偿金。” “这你不用担心,一点违约金而已,我谢子昂还是付得起的。” 乔昭靠进椅子里,看著他,“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谢子昂目光坦然的落在她脸上,“从能力,到人品,再到做事的手段,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有多出色吧。” 乔昭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但我更知道,人贵有自知之明。” 谢子昂眉梢微微一动。 乔昭坐直了身子,语气郑重,“谢总,谈总的条件虽然苛刻,但我这人一向看重契约精神,所以,抱歉。” “没关係。”谢子昂依然风度翩翩,“只是,你不想让谈崢一无所有吗?” 乔昭的指尖在桌沿上停了一瞬。 谢子昂低笑起来,“乔小姐不必紧张,中午我刚好也在那家咖啡厅。” 乔昭看了他片刻,也笑了,“说说看。” “实不相瞒,这个项目对谈崢很重要,拿下来,董事会的股权结构会重新洗牌,反对派集体失势,拿不下来,他在董事会的话语权至少要砍掉三成。” “好。”乔昭乾脆的应了,“不过这合同就不必签了。” 谢子昂眉梢微挑。 乔昭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不是要让他一无所有吗?不打进敌人內部,怎么掏空他。” 谢子昂怔了怔,隨即微笑頷首,“还是乔小姐高明,可是没有合同,我凭什么相信乔小姐?” 乔昭摊手,“你可以不信,谢少就当没来过。” . 丝路光影·国家文化公园,总投资380亿,覆盖京西十市二十七县,七大核心板块,整体工期八年。 各大竞標单位提前两年就开始准备。 有京北的,也有外地的,无疑都是实力夯实的企业。 竞標九点半开始,早上七点半路遥就开始狂轰滥炸。 “起了没?” “七点半了,別告诉我你还在睡” “祖宗,这可是国家级项目,你上点心行不行!” 九点十分,乔昭脚步不疾不徐地踏进会场。 路遥拼命招手。 乔昭先是跟宋家人打了招呼。 宋老夫人他们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虽然不参加竞標,但有些实力的公司都会来观看,说不定自已的团队什么时候就能往前冲一衝。 乔昭和路遥的位置沾了谈崢的光,在第二排。 第一排是相关单位的领导。 路遥头一回和大人物挨得这么近,屁股跟长了刺似的,乔昭坐下来她才安分了些。 “拋开恩怨不谈,你和谈崢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路遥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乔昭挑眉看她。 路遥努努鼻子,“人家老先生也刚来,跟三號人物一起进来的。” 乔昭白她一眼,“你这就骂人了啊……” “谁骂你了?我把他嘴封上。”身边阴影一暗,一身高定西装,身姿笔挺的男人坐到了她另一边。 熟悉的气息縈绕,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谈崢偏过头,长眸落在她脸上,眉头拧了起来,“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乔昭面上淡淡的。 这几天她一直忙公司交接,可孕反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怕在宋家露馅,她每天早出晚归,能少在家吃一顿是一顿。 睡眠倒是好了,沾枕头就著,中午不午睡下午根本撑不住。 终於,公司的事总算交接得差不多了,竞標一结束,就能进宋氏。 乔昭指著路遥,故意挑事,“她骂我。” 谈崢侧眸扫了眼。 路遥挺了挺胸,一脸你能把我怎么著的表情。 男人乾咳一声,收回目光,拋出炸弹,“楚池渊快来京北了。” “什么?”路遥嗓门陡然拔高,说完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不是,他来京北干什么?” “追妻。” 路遥“切”了一声,“男人都是天生的贱种,人在跟前的时候不当回事,等人走了又装深情。” 若是以前,这话谈崢根本不屑接,今天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颇为感慨,“有时候身不由已。” 路遥翻了个白眼,“身不由己就放弃,老娘从来不信什么破镜重圆。” 谈崢眉心拧了起来,“谁说镜子破了不能重圆。” 说这话时,他幽深的眸子落在乔昭身上。 乔昭看著台上工作人员调试话筒,冷笑出声,“你知道破镜重圆是什么意思吗?道家讲九九归一,圆是结束,是归零,是死亡,从这一点上说,你知道破镜重圆的终点是哪吗?” 他看著她,她也没等他回应,“是火葬场。” 谈崢薄唇抿了抿,刚要启唇,台上主持人清朗的声音穿透会场,“丝路光影·国家文化公园,竞標正式开始……” 乔昭侧头看著他,“听说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 谈崢看著她,喉结滚动,“是,所以你会帮我吗?” 第174章 背刺 乔昭弯了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帮啊,毕竟当年你也曾全力以赴的帮过我。” 谈崢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竞標按流程推进,各家团队轮番上台。 谢子昂的团队亮相时,他的烟花设计师是一位身形瘦高的男人。 他是三年前国际烟花大赛的亚军,作品风格大开大合,与团队整体气象浑然一体。 谢子昂坐在台下,嘴角微微上扬,但眼底是难掩的春风得意。 轮到谈氏集团,团队眾人依次上台,团队总负责人做整体介绍,各个环节的负责人再讲解自已的作品。 logo清一色是谈氏集团的標识,只有乔昭的烟花设计方案下,印的是:昭路烟花。 总负责人怔了怔,下意识看向谈崢。 按理,这是不允许的。 昨天做最后核定时,还不是这样。 见谈崢表情淡然,负责人这才继续。 轮到乔昭时,她目光与台下的谈崢对上了一瞬。 “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我不是谈氏集团的一员。”她收回视线,声音不疾不徐,“我代表的是昭路烟花,我的作品立意是开放包容,互联互通,大家请看屏幕……” 台下,谢子昂盯著乔昭展示的作品,眼眸渐渐阴沉下来。 乔昭的讲解结束了,她的方案不是最华丽的,却是最贴合“丝路光影”內核的一个,从立意深度到文化挖掘,从视觉敘事到精神落点,每一环都贴近项目的灵魂。 比谢子昂的代表团队,更加出彩。 她走下台,坐回座位。 谈崢侧头看她,语气不明,“这就是你说的『帮』?” “谈崢,背刺的感觉好吗?”乔昭看著台上,下一组团队已经上台了,“你当年,不也是这样帮过我吗。” 谈崢看著她,低低地笑了起来,“这就叫背刺了?你代表谁,都拿出了全部功力设计,虽借我这棵大树打出了你们公司的名號,可我也確实借了你的势,乔昭,你还是心太软了。” 谢子昂从另一侧探过身来,脸上掛著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乔小姐,好手段。” 谢子昂脑海里闪过她给他作品时,篤定的语气,她说,“这是我目前能设计出的最扣题,最出色的作品。” 是的,他的团队烟花环节,是乔昭的设计。 那天两人密谈的结果是,乔昭全力以赴秘密为他设计,而交给谈崢的作品,保留一些实力,甚至他要求她跑题设计。 会场內,乔昭语气平淡,“谈不上,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案而已。” 谈崢扫了二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谢子昂脸上,唇角微挑,“不是最在意风度?要破防找个没人的地方。” 谢子昂脸上的笑意收敛,“崢哥,人家好像也没把你当回事。” 临时反水让谢子昂丟掉了眼底的温润,露出阴惻惻的底色。 谈崢低笑一声,“当不当回事,竞標结果出来,见分晓。” 所有团队展示完毕后。 三號人物亲自走上台,目光扫过全场,“我宣布,获得本次『丝路光影·国家文化公园』竞標的是——” 台下屏息。 “谈氏集团,及其下沉团队,昭路烟花。” 宋老夫人带头鼓起掌来,会场里掌声连成一片。 可掌声还没落下,窃窃私语就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现场的目光不住的往乔昭这边瞟。 台上,三號人物目光在台下缓缓扫了一圈,“看来有人心里不服,我们竞標讲求的是公平公正,不妨提出来,那位先生,说说你的想法。” 会场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一个方向。 宋老夫人脸色一沉,“承志。” 宋承志低声开口,“妈,领导让我说,我不能不说。” 他站起了身,清了清嗓子,“我想请问,乔昭代表的昭路烟花,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有什么资格参与国家级的项目竞標?” 乔昭正要起身,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谈崢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回头扫了宋承志一眼,声音沉稳,“竞標规则写得很清楚,具备甲级资质的集团可以参与竞標,同时,这些集团有权將部分板块分包给具备专项实力的外部公司。” 他將麦克换到另一只手,目光从宋承志身上移开,扫向全场,“昭路烟花的主创,是不久前刚拿下国际烟花大赛金奖的设计师,如果诸位觉得,把项目交到一个金奖得主手里还不够格,那我洗耳恭听,谁能更合適。” 乔昭侧眸看了他一眼。 他肩背笔挺,声音压住了整个会场的质疑。 明明背刺了他,他却还在帮她。 她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台下不少人微微点头。 但也有人站起来,语气客气却针锋相对,“谈总说得没错,分包確实合规,但据我所知,以往集团参標前会直接收购分包团队,统一调度,协作上才有保证,像这样保留独立自主权,两家各干各的,沟通成本和执行风险,谁能保证?” 也因此,就算没有收购,为了不影响竞標,主导公司也会提前签署內部协议,类似於婚前协议一样,更不会在竞標会上暴露这个短板。 “只有无能的公司,才拿调度不协调当藉口。”谈崢目光扫过全场。 会场彻底安静下来,无人再提异议。 昭路烟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从这一刻起,闯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以后,谁再提起这个名字,就会想到这场盛大的文旅竞標。 乔昭和路遥从会场出来,一身轻鬆。 她將宋老夫人送到门口,“外婆,明天我要出差,今晚就在朋友家住了,回来之后,公司的事就交接完了。” 宋老夫人拉著她的手,面容慈祥,“放心去,集团这边外婆帮你安排好。” “谢谢外婆。” 送走了宋老夫人,一转身,谢子昂从身旁擦肩而过,脸上惯有的风度消失,连招呼都没打。 谈崢与三號大人物寒暄了几句,大步走过来,目光沉沉的看著乔昭,“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找过你?” 乔昭和路遥走下台阶,“你是我爹吗?” 谈崢:“……谢子昂不是正人君子,得罪他不是明智之举。” 乔昭顿步,侧头看著他,“我得罪的又何止是他,谈崢,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谢子昂不是好人,他就是了? 从七年前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她的路就註定了。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焦灼,像两把刀架在彼此咽喉上,谁也不退让。 路遥在旁边站了片刻,低声开口,“那个,昭昭,我去车里等你。” 乔昭率先收回目光,转身跟路遥一起走了。 上了车,乔昭从副驾转过身来,面色凝重,“遥遥,你得帮我个忙。” 第175章 什么仇什么怨 当天晚上,乔昭住在了路遥家,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出门。 地库,另一辆车里窝著两个保鏢模样的男人,副驾上的人见乔昭上了车,推了把驾驶座的同伴,“醒醒,出来了。” 驾驶位上的人一个激灵坐直,就见乔昭和路遥,一前一后开出地库。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跟哪个?” 副驾上的人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傻不傻,当然跟乔小姐的车。” 车子立刻跟了上去,在市区开了一段,两辆车分开,一南一北。 保鏢跟上了乔昭的车。 开了一段,驾驶座上的人皱了皱眉,“没听说路小姐也出差啊。” 副驾上的人盯著前方的车牌,不耐地摆了摆手,“管那么多干嘛,別忘了咱老板是谁。” 一路上了去往哈城方向的高速,到了服务区,“乔昭”戴著早上的黑色鸭舌帽下车,进超市买了瓶水和一袋麵包,又坐回驾驶位继续赶路。 几个小时后,车从沈城下了高速,在市区里绕了半圈,又上了返程高速。 暗中跟著的车里,两人终於意识到不对。 “艹,中计了。” . 同一时间,乔昭已经在海城某医院的妇產科了。 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她看著手机上一条信息—— “谈崢在爭夺他父亲手里的10%股份,但他这部分股份是谈家老爷子在世时留下的,规定谁先有了血脉给谁” 这条信息谁发她心里有数,不管对方什么目的,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 也更加確定来海城是正確的选择。 京北是谈崢的地盘,她只要踏进任何一家医院,他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上次確诊怀孕时,是然然受伤那天,谈崢知道她去过医院,也只当是为了孩子,不会去细查。 但一次打的是信息差,想再在他眼皮底下打掉孩子,就异想天开了。 “乔昭。”护士叫名。 乔昭立刻起身,“来了。” 手术室里,乔昭听著金属器械碰撞的冰冷声,手轻轻覆上小腹。 “对不起。”她声音轻柔,语气满是不舍,“你选了个没用的妈妈。” 就算生下来,抚养权肯定爭不过谈崢。 让她的孩子从小就轮为爭夺权力的工具,还不如不来。 医生戴好手套,语气平淡,“准备手术。” 话音落下,手术室的门被用力撞开。 几名保鏢模样的男人堵在门口,没有进来。 医生脸色一沉,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手术室重地,出去!” 两名女保鏢从门口快步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乔昭身侧,声音客气却不容商量,“对不起乔小姐,您得跟我们走。” 乔昭一把攥紧手术床的扶手,“你们什么人……” 话没说完,两人已经不由分的將她从床上架了起来。 她被带出手术室,抬头看见一张邪气俊朗的脸。 楚池渊倚在走廊墙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转著手里的打火机。 乔昭的心沉了沉。 楚池渊嘴角掛著几分邪气的笑,却不及眼底,“乔小姐不厚道啊。” 两名女保鏢鬆了手。 乔昭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冷看著他,“我还没说你不厚道,你倒恶狗先咬人了。” 最后一句声音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楚池渊还是听到了,也不恼,他往前踱了一步,“你是不是觉得,楚家在海城不像谈崢在京北那样,能钻个空子?” 乔昭睫毛动了动。 她之所以来海城,是因为路遥同学的妈妈在这家医院妇產科。 至於楚池渊,確实如他所言。 楚池渊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的楚家,不说在海城说一不二,也差不多,请吧,乔小姐。” 乔昭:“去哪?” “既然到了海城,我怎么也得儘儘地主之谊。”楚池渊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却懒洋洋的,“至於生了什么病,等谈崢来了再说。” “……”都把她从手术床上薅起来了,还不知道她怀孕? 乔昭心念微微一动,面上波澜不惊,“不用了,没心情。” 楚池渊保持著姿態,纹丝不动。 乔昭重重吐了口气,“行吧,我换衣服去。” 楚池渊:“你的衣服会让保鏢去取,包括你的东西,你儘管跟我走。” 乔昭咬了咬牙,穿著病號服,抬脚往外走。 助理快步凑到楚池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楚池渊脸上的笑意倏的僵住。 他看著乔昭单薄的背影,后背忽的窜上一层冷汗。 乔昭居然怀孕了?她还跑到海城来打胎? 一股劫后余生的凉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幸好发现及时,真要让她得逞了,谈崢不活扒了他的皮才怪。 楚池渊阔步追上去,让保鏢去按电梯,他看向乔昭,莫名冷笑,“什么仇什么怨,往死里坑我?” 乔昭回头瞥他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也没兴趣问,反正不知道她怀孕就行。 电梯来了,一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乔昭往边上挪了挪脚,然而一只手臂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 对方下了狠劲,短短几秒,她呼吸窒涩,脸瞬间涨红。 “你、你什么人……我跟你无冤无仇吧。”她双手本能的去掰他胳膊,却掰不动。 对方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粗重的气息在她头顶传来,“对不住了小妹妹,跟你没关係,但我必须替我老婆討个说法。” 这男人是跟著人群出来的,发生的太突然,楚池渊和手下的保鏢一点防备都没有。 楚池渊抬手试图稳住对方,“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把她放了。” 男人另一只手握著把水果刀,刀尖猛地指向楚池渊,“站住!” 楚池渊立刻顿住脚步,双手微微举起,“好,我不过来,你说,有什么要求,这家医院是我的,我都能替你做主。” 乔昭面色发白,双手却死死护著小腹,生怕那把刀刺下来…… 第176章 谈崢来了 听到楚池渊的话,乔昭差点被自己蠢死。 她居然跑到楚家的医院来打胎?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身后的男人打量著楚池渊,见他確实气度不凡,不像在誆人。 加上这么一闹,来往的患者和医院的工作人员围了一圈,他当即鼻涕一把泪一把哭诉起来。 他老婆在这家医院生孩子,羊水栓塞,子宫没保住。 围观人群里就有科室主任,她耐著性子解释,“当时的情况危险,不切除子宫,你妻子命就没了。” 男人哭腔更重了,“可没了子宫,以后就不能再生了。” 楚池渊一把抢过主任手里的病歷,快速扫了两眼,“你都三个孩子了,生不生又能怎样?” “可两个都是闺女。” 有人忍不住劝他男孩女孩都一样,別重男轻女,他反而更激动。 刀身在手里直抖,冷光一时指向人群,一时又横到乔昭脖子上。 楚池渊面色黑沉,一边压著声音安抚他,一边示意保鏢和赶来的保安疏散人群,避免无辜伤亡,也免了再有乱说话的,激怒他。 乔昭被他勒得呼吸越来越短,小腹隱隱坠痛。 来这一趟,是为了打掉这孩子,可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再这么下去,肚子里的孩子撑不住了。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握紧,趁男人用刀指著楚池渊,手起刀落。 一刀扎在男人拿刀的手臂上。 “噹啷。” 两声脆响,落地。 一把是男人的水果刀。 一把是又小又薄的手术刀,从她宽大的病號服袖口滑出来。 被楚池渊的人从手术室带出来时,趁视线盲区,她顺手顺了一把攥在掌心,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场。 男人惨叫一声,血顺著指缝滴下来,他捂著手臂踉蹌后退。 楚池渊的手下,训练有素,立刻衝上前將其控制住。 乔昭趁乱往楚池渊那边跑,楚池渊反应也快,一个大步,將她拉到了身后。 而乔昭被几名医护围上来,才感觉到头重脚轻,身子一软。 昏倒前,耳边还响著围观人群的惊呼声。 京北机场,vip休息室。 谈崢盯著电脑上的文件,却两眼放空。 彭宴在窗边接完电话,脚步匆忙的走回来,面色凝重,“谈总,小昭昭被挟持了。” 谈崢霍的站起来,“现在人怎么样?” “电话是楚总助理打来的,结束通话时情况还很危险。”彭宴语速飞快,把现场情况复述了一遍。 “楚池渊是纸老虎吗?在他眼底下都能出事?”谈崢眼尾泛红,像一头困兽,胸口剧烈起伏。 楚池渊也是没办法,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的事,他没脸说,可要是不说,真有什么万一,他死一万次都不够,这才让助理通知谈崢。 彭宴压低声音,“爷,楚总在海城的分量您清楚,小昭昭不会有事。” 谈崢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咬紧后槽牙,哑声问,“还有多长时间起飞?” . 飞机上,彭宴看著谈崢紧绷的侧脸,记忆不受控制的回到三年前。 乔昭和沈默言结婚,爷就像个工作机器一样。 两人好不容易重逢,再出什么事,他都不敢继续想了。 海城。 乔昭挣扎著掀开一条眼缝,头顶的白炽灯晃得她一阵眩晕。 昏迷前的记忆渐渐回拢,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小腹。 “放心,孩子没事。” 一个陌生的女声,带著柔和的海城口音。 乔昭偏过头,床边坐著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女人。 她疑惑开口,声音沙哑,“您是?” 女人笑了笑,“楚老先生让我来照顾你的。” 乔昭脑子还不太清醒,听著这个称呼,心里恶劣的想,楚池渊混得可真够可以的,四五十岁的人都叫他老先生了。 女人替她调了调输液管,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起身出去了。 门再次推开时,进来的是楚池渊的爷爷。 乔昭愣了一下,“……楚爷爷?” 她撑著没输液的手臂想坐起来。 楚老爷子连忙上前,虚虚按了按她的肩膀,“別动,医生说了,你现在得臥床静养。” 乔昭顺从地躺回去,“楚爷爷,怎么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太麻烦您了。” 楚老爷子拿起床头的水杯,插上吸管,递到她唇边,“在楚家的地盘出了这种事,是我们楚家对不住你。” 乔昭吸了口水,润了润乾裂的嘴唇,道过谢才说,“是我给楚家添麻烦了。” 楚老爷子摆摆手,话锋一转,“你觉得这是场意外,还是蓄谋已久?” 乔昭一时怔住。 当时楚池渊就在身边,保鏢也在。 正常人想劫持人质,怎么也该挑个落单的,可那人偏偏选了她。 这人就是冲她来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乔昭苦笑了下,“这么说来,確实是我连累了楚家,非常抱歉。” “话不是这么讲的。”楚老爷子不怒自威,“他敢在我楚家的地盘上动手,本身就是对楚家的挑衅,阿渊已经在查那个人了,你安心养身体。” 乔昭不再矫情。 刚才的中年女人又走了进来,手里拎著一个大保温盒,“老爷子,鯽鱼汤送来了,还有晚饭,都按適合孕妇配的。” 乔昭面色一僵,这回好了,全世界都知道她怀孕了。 楚老爷子看著她,目光慈祥,“你昏迷大半天了,吃点东西。” “好。” 佣人把床摇起来一些。 乔昭一只手输著液,正好用空著的右手吃饭。 楚老爷子坐在一旁,看著她低头喝汤的样子,文静又莫名觉得她吃的很香。 从听说出事的人是这丫头,他心里就没踏实过,此时心里的石头才终於落了下去。 乔昭喝完大半碗汤时,上次在京北见过的那位管家轻步走进来,俯到楚老爷子耳边,“老爷子,三少来电话,说京北的谈总到了。” 乔昭喝汤的动作一顿。 第177章 恭喜,当爹了 “哼。”楚老爷子脸一沉,“也不看看几点了,让他明天来。” 这话说的越界,不该他一个外人来管。 可不知怎么,看著这丫头刚遭了一场劫难,他就是不想让她今晚再见任何人。 “別呀。”管家手里的手机传出楚池渊急吼吼的声音,“爷爷,我们就看一眼,一眼还不行吗?” 老爷子说一不二,抬手把电话掛了。 住院楼楼下,楚池渊转头看著谈崢,满脸欲哭无泪,“我是真没辙了,我爷爷不知道抽什么风,给乔昭安排的是顶层vip,只有楚家人才能上去,但是今天,他特意交代,没他点头,谁都不能上去打扰。” 谈崢敲了支烟咬在嘴里。 楚池渊摸出打火机要给他点,他抬手挡开了。 “没事。”他仰起头,望著眼前的病房楼。 他平安无虞就好。 “这就对了,就一晚上嘛。”楚池渊拍了拍他肩膀,“你不知道,乔昭当时可勇了。” 一米八几的大汉,手里又有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要不是当时她刺了那人一刀,今天恐怕没可能善了了。 “还用你说。”谈崢勾了勾唇。 一瞬间的自豪后,是紧隨而至的心疼。 女子本弱,她只是习惯了泥潭之中求生存。 乔振平染上赌癮后,家里三天两头的被债主堵上门。 碰上温和的还好,可大多数都是暴力之徒。 她就在这种环境中,度过了四年。 “总之,人没事就好。”楚池渊话锋一转,语气鬆快起来,“还没恭喜你呢,要当爹了。” 谈崢偏过头,脸色“唰”的白了,“你说什么?” 楚池渊愣了一秒,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这种事应该他们小两口自已摊牌,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说明白,“忘跟你说了,好消息,乔昭怀孕了……” 谈崢指间的烟被捻得粉碎。 何止是好消息,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姑娘,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他甚至想像出一家三口围在餐桌前,她一边嫌他做的菜一边往嘴里塞。 而他们的孩子,坐在对面,露出一口小豁牙,奶声奶气的笑话她的妈妈。 每多想一帧,胸口就涨得更满,满到他一个人根本盛不下,想要儘快见到她。 可他也没忘楚池渊后面的话。 “坏消息,她是来打胎的。” 他要怎么说服她,留下这个孩子呢。 谈崢坐在酒店的窗前,从深夜坐到天边泛起第一线灰白的光。 早上,他掐著时间等在住院楼楼下,约莫著乔昭这个点该起床了,大步往楼里走去。 大概是老爷子提前打过了招呼,这回没人拦著。 走到乔昭的病房前,刚要抬手推开门,就听到里面隱隱的说话声。 病房里。 乔昭靠在床头,面色懒倦,“我留不留孩子,跟你有什么关係。” 沈默言昨天听说乔昭出差,就怀疑她是来打胎的,立刻派人调查,还好还来得及。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脸无奈,“昭昭,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孩子是无辜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孩子的亲爹似的。 她盯著他温俊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笑了笑,“就算这世上只剩你和我,繁衍人类的任务也轮不到你头上,所以有没有孩子,我都不会缠著你。” 沈默言眉头拧了起来,“你想哪去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昭揉了揉额角,“我不管你什么意思,请你离开好吗。” “好好好,你別生气,別动了胎气。”沈默言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我希望你留下它,如果实在不想要,回京北再做手术,方便照顾你。” 乔昭连话都不想接了。 以前的沈默言也活在自己的设定里,但多少还能理解。 现在她是彻底搞不懂他了。 每次都有一种跟外星人对话的感觉。 沈默言走出病房,对上谈崢神色不明的目光。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客气,“谈总不会是特意赶来看昭昭的吧,多谢,不过她有我照顾就够了,不劳费心。” 谈崢一把推开他,阔步往病房走去。 沈默言后背撞上墙,嘴角却缓缓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 病房里,谈崢站在床边,看著半靠在床上的女孩,喉结滚了又滚,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好半晌,他才哑著嗓子问,“是、是不是那天晚上有的?” 乔昭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手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心里建设好的说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谈崢尽收眼底。 他的心跳更快了,“我这就让人准备婚礼,怀著孕办婚礼会累一些,不过除了试婚纱,你什么都不用管。” 他要给她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娶回来的。 “你先別激动。”乔昭手鬆开,微微掀唇,“这孩子跟你没关係。” 谈崢瞳孔陡然一缩,心臟像被人当胸擂了一拳,“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乔昭胸口也好像被什么扯了一下,脸上却纹丝不动,“你没听错,这孩子不是你的。” 不管这孩子留还是不留,她都绝不会让它成为他手里的筹码。。 谈崢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黑沉的眼眸死死盯著她,“我再问你一遍,这孩子,是不是我的?” 乔昭与他对视,眼底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不是。” “好。”谈崢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楚池渊来了,斜斜的靠在墙上,不知与沈默言说了什么,脸上勾著斜斜的笑。 见谈崢出来,他刚想上前,沈默言先他一步,迎上前来,“这回信了?” 谈崢一拳砸在他脸上,“沈默言,你他妈不会想说孩子是你的吧?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 沈默言回手就还了他一拳,“我不配,你配?谈崢,你別以为我没查过你,当初拋弃她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谈崢脸色铁青,一把甩开他,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第178章 有结果了 沈默言一脸铁青,抬脚就要追上去。 楚池渊伸手拦住了他,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调查过,那你也该知道他这些年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你呢?娶了乔昭又做了什么?” 沈默言脚步顿住,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 谈崢直接闯进主任办公室。 昨天楚池渊提过,楚老爷子让主任亲自负责乔昭,也就是路遥之前帮她找的那位同学的妈妈,只是如今关照的层级完全不同了。 他以病人家属的名义,要求查看乔昭的病歷。 女主任昨晚值了夜班,眼里没什么精神,被谈崢逼人的气场一压,声音都绷紧了,“抱歉,这位先生,楚老先生交代过,乔小姐的病歷必须保密。” 谈崢知道为难她没用,一个电话拨给楚池渊,“你看过乔昭的病歷没有?她怀孕多长时间了?” 自从知道乔昭怀孕,他一直处於高度亢奋的状態,满脑子都是她要什么给什么,却忘了如果她不认,该怎么应对。 “……这个,我没注意啊。”楚池渊打发走沈默言,快步走进办公室,看向主任,“给我看看病歷。” 主任知道他的身份,压力更大了,“楚老先生特意交代过,您,更不行。” 楚池渊:“……” 顶著谈崢刀子般的目光,他硬著头皮打给楚老爷子。 谈崢直接接过手机,“老爷子,听说您在寻找遗失在外的明珠,我愿倾谈氏之力相助。” 楚老爷子的声音平淡,“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不至於拿一个姑娘的隱私来换自己的目的。” “老爷子,这件事算我欠您一个人情,不管是您,还是楚家后辈子孙,只要我谈崢在一天,这个承诺就作数。” 就算谈崢和楚池渊是过命的兄弟,那也只限两人之间,后辈子孙都算上,这人情大到天了。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非看不可?” “对。” 楚老爷子嘆了口气,“把电话给刘主任。” 主任接完电话,將乔昭的电子病歷调了出来。 谈崢盯著屏幕,“六周?” 主任点点头。 “不可能。”他下頜线绷紧。 他了解她,她不是刚跟自己睡过,转头又跟別的男人上床的人。 “有没有可能,实际怀孕时间比检查时间大两周?” 主任摇了摇头,“临床孕周是从末次月经算起的,实际受孕时间只可能比这个晚,不会比这个早。” 谈崢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路过病房时,他脚步仓惶的离开。 不是嫌弃,是没有勇气再进去。 他像一个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由著楚池渊拉出住院大楼。 病房里。 小桌板上摆著精美的早餐,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乔昭看著对面的楚老爷子,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一大清早,他亲自送早餐来。 早年,楚老从政,在国家经济最困难的时候又弃政从商,一手撑起了楚家,带动一方经济发展,德高望重。 她乔昭何德何能,受得起这样的待遇。 管家进来低声匯报,“老爷子,谈总和三少爷走了。” 楚老爷子点点头,目光落在乔昭脸上。 后者先开口,“谢谢您。” 楚老知道她通过黄毛查过谈崢,也大概清楚两人之间的恩怨。 他语气轻鬆,却意有所指,“豪门大族,根系复杂,某个人不代表一个家族,同样的,一个姓氏也不代表某个人,甚至你恨的那个人,他自己可能也是受害者。” 尤其是谈家,从某种程度说,內里的势力比楚家还要盘根错节。 乔昭握著筷子,沉默了一瞬,从手机里调出一条信息递过去,“楚爷爷,您能帮我查查这条信息是真是假吗?” 楚老爷子看了一眼,“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乔昭心里微微一紧。 这两次见面,老人总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差点忘了他不是普通老头,他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您先讲,我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楚老爷子脸色一正,“我有那么老吗?” “啊?” “一口一个爷爷,我有那么老?” 乔昭忍俊不禁。 他是楚池渊的爷爷,她按辈分叫有什么问题? “那我叫您……” 楚老爷子接过话,语气不容商量,“叫伯伯。” 乔昭弯起眉眼,从善如流,“伯伯。” 老爷子哈哈大笑。 老爷子让管家去查,自己倒是一点架子没有,坐到乔昭对面,一起吃起了早餐。 也没那些食不言的规矩,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自己身上。 “別怪我多嘴,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他语气平淡,像在讲別人的故事,“当年我和女儿的妈妈,就是因为一些矛盾分开的……” 他的原配夫人早年病逝,之后十年没有再娶,直到一个女人的闯入。 她的明媚,热烈,坚强,將他死水般的生活搅出了天翻地覆的波澜。 可阶层和年龄的差距,让两个人除了甜蜜,更多的是磕绊。 一次爭吵之后,她走了。 那时他久居高位,唯独对情爱迟钝,觉得让她冷静一阵子就好。 结果错过了黄金找人时机。 这一冷静,就是將近三十年。 “她十有八九不在了,现在我只盼著能找到我们的女儿。” 乔昭听著,不知不觉想到了亲妈苏欣。 可隨即她又觉得好笑。 苏欣是因为那个男人不要孩子,为了保住她,才离开的,跟楚老爷子的故事根本是两回事。 两人早已撂了筷,佣人轻手轻脚地收走了小餐板。 乔昭抬起眼,目光真切,“知道有一个人在牵掛她,她一定会回到您身边的。” “是啊,有一个人牵掛,是幸福的。”楚老爷子点头,嘴角的弧度却有些苦涩。 可他到底还是负了她一辈子。 旁人都说他痴迷木匠活,是因为怀念那段艰难岁月。 或许早年是,但如今他每次刨完木头,吹开木屑那一刻,想的都是当年那个倔强的女人。 两人正说著话,管家轻步走进来,“老爷子,您刚才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第179章 见到,除之 楚老没有急著让管家开口,他先看向乔昭,目光深沉而平和,“不管结果如何,一定要想清楚,有些事,没有试错的机会。” 乔昭迎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我明白。” 管家得了楚老的眼神示意,才缓缓开口,“九年前,谈老爷子过世后,董事会一直蠢蠢欲动,根源在老谈总,也就是谈崢的父亲身上。” 谈父的能力从未得到过谈老爷子的认可。 老爷子的理想继承人从始至终都是谈崢,即便那时他才十七岁。 那10%的股份在谈家被称为“家主股份”。 换句话说,其他的股份隨便爭,隨便抢,这10%只留给下一任家主。 它不仅是利益的象徵,更是身份的象徵。 没有这10%,不管做到了什么位置,说到底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人,算不得真正的掌权人。 但老爷子走得突然,身后律师宣布遗嘱,谈父却成了第一继承人。 继母从中攛掇,最终以歷练之名,將谈崢放逐去了城中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一年,谈崢从小亲近的人,奶奶、爷爷、母亲,先后离世。 他无心去爭,便顺势放任自己。 也就是那一年,他遇见了乔昭。 想要拿到那部分股份,除了现任掌权人鬆口之外,还有一条路。 將谈氏的市值做到八千亿,带领谈氏站上足以影响行业格局的高度,再诞下下一任继承人。 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第一个条件,他早已达成。 拿下丝路光影的竞標之,社会影响力也即將水涨船高。 只差一个孩子。 管家匯报完,乔昭靠在床头,盯著雪白的被面,久久没有动。 楚老爷子和管家已经走的时候,她机械的回应著。 谈崢,他真是好算计。 帮他拿下竞標,再让她给他生孩子,原来她在他那里,有这么多的用处。 她以为两次协议是各取所需,到头来,自己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 某酒吧。 夜场刚散,谈崢已经喝到半醉。 他又伸手去够酒瓶,楚池渊一把按住,“行了行了,还想把自己喝进医院?” 乔昭结婚那年他就喝到胃出血,还想再来一回? 谈崢反手攥住他衣领,眼眶泛红,“你说,这孩子是不是我的?” 楚池渊一脸无奈,“病歷不是查了,还不信?” “你爷爷是不是很喜欢她做的木刨?”谈崢盯著他,突然问。 楚池渊愣了愣,“是啊。” 谈崢醉眼朦朧,却格外认真,“那你说,有没有可能,你爷爷为了她修改了病歷?” 楚池渊张了张嘴,“这……不可能吧,我爷爷那个人,老古板一个,你忘了?我那不爭气的弟弟中考忘带准考证,当年就少考了一门。” 谈崢的手缓缓鬆了。 当时以楚老爷子的地位,这种小事一个电话就能通融,可他只说,“什么都通融,怎么长记性?这次是中考,下次呢?高考呢?” 连他自己来医院看病,都是跟普通患者一样,等著叫號,从不走后门。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为一个无亲无故的普通小辈违背自已的原则。 谈崢拿过酒,又给自已倒了一杯。 楚池渊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有这时间,不如好好想想你跟乔昭以后怎么办。” 他掰著手指给他分析,“孩子都有了,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彻底斩断,要么你认下这个孩子,可现在不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这孩子是沈默言的,他们俩復婚概率很大。” 这句话像把刀捅在谈崢胸口。 七年前她哭著拽著他袖子说,“阿崢哥哥,我不能没有你,离开你我会死的。” 其实离开,会死的人,是他。 他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楚池渊愣了一下,追上去,“你干什么去?” . 到了中午,乔昭总算从早上的情绪中缓过来一些。 抬头看了看输液瓶,病房门被“砰”一声推开,一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踩著恨天高进来,一身小香风套装穿得精致,嘴却碎碎念,“哟,我看看,谁这么大魅力,让我姨父亲自送饭。” 乔昭疑惑地看向楚老留下的佣人。 佣人连忙起身,一边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一边向乔昭解释,“乔小姐,老爷子今天要会一位重要客人,让茉莉小姐来陪您。” 乔昭看得出佣人对这女孩很是恭敬。 对方口中的“姨父”,是楚老爷子?看来是实在亲戚。 乔昭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乔昭,麻烦你了……” 话音没落,茉莉“啪”一声拍开了她的手。 乔昭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佣人大惊失色,“茉莉小姐!” 茉莉目光轻蔑,“怎么了,碰不得?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又是vip病房,又是亲自送饭。” 她和朋友去露营了两天,今天一进楚家就碰上佣人准备出门送饭。 一问才知道,老爷子竟然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这么上心,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狸精。 “你要是识相,现在就搬出去,这可是楚家人专用病房。” 乔昭不明白她莫名的敌意从哪来的。 楚家安排她住这儿,不过是因为在楚家地盘出的事,外加楚池渊的面子,不管出於哪一方面,她都没理由赖著不走。 “我会搬出去。”乔昭说。 茉莉冷哼一声,“你这种绿茶我最了解了,嘴上说搬,转头就找我姨父告状。” “你也说了那是你姨父。”乔昭看著她,“我找他告状,不是自討没趣?” 茉莉得意地笑了笑,“算你识相。” 这女孩跟她同龄,却这样有恃无恐,一看就是被宠出来的,有底气。 “你怎么这么没皮没脸?嘴上说著滚,还赖著不动。”茉莉见乔昭没动静,伸手就去扯她。 乔昭病號服太宽,拉扯间,露出肩背上的心形胎记。 她伸手去护领口,手背上的输液针差点被扯掉。 佣人之前不敢多嘴,这下不得不出手制止,“茉莉小姐,乔小姐还输著液呢。” 乔昭捂住刺痛的手背,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位小姐,输完这瓶液我自会走,不过也得提醒你一句,做人留一线。” 茉莉却不像之前那般跋扈,她看著乔昭的眼神像见了鬼似的。 她脑海里迴荡著一句话:“茉茉,一定要小心肩背有心形胎记的女孩,见到,除之。” 佣人警告:“茉莉小姐,您不適可而止,我只能告诉老爷子了。” 茉莉目光闪了闪,狠狠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手里攥了两根头髮。 拉开门,脚却杵在了原地。 . 乔昭检查了一遍输液针,抬起头,就见谈崢从门口一步步走进来。 每迈一步,茉莉就往后退一步。 第180章 我是说我的,就是我的 茉莉不动声色的將头髮收进包里,笑盈盈的反上前,声音轻柔,与对乔昭说话的颐指气使像变了个人,“谈崢,你来海城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谈崢脚步顿住,转了个方向,径直走到病床边。 他目光停在乔昭红肿的手背上,话却是对茉莉说的,“你算什么东西,她不配住这个病房,你配?” 他转过头,目光阴沉的落在茉莉脸上,“你猜我把你腿打断,楚家让不让你住进来?” 茉莉满脸错愕,“你为了这个狐狸精,这样对我?” 谈崢眸色晦黯。 强大的气场,让茉莉脸色“唰”的变白。 她丝毫不怀疑,下一刻,她会挨一巴掌。 就在这时,一道冷喝,从门外传进来,“你他妈才是狐狸精。” 楚池渊大步走进来,他以为谈崢找乔昭说话,自己去吸菸区点了根烟,隱隱听见爭吵声才赶过来的。 没想到是这个蠢货,他要是晚来一秒,今天她这个人就废了,谈崢可没有不打女人的好教养。 他眼眸阴鬱的盯著茉莉,“楚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做主了?” 茉莉又是一愣,一双大眼睛瞪著他,“楚池渊,你爷爷都把我当一家人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外人。” 楚池渊目光淡淡的,“你也说了,是『当』,当你是,不代表你就是。” 茉莉脸上红白交替,“你忘了你爷爷说什么了?” 茉莉的父母早年救过楚老爷子的命。 老爷子对楚家上下交代过,她可以享楚家所有资源。 楚池渊冷冷掀唇,“你也忘了,爷爷还说过,利用楚家人脉仗势欺人的,逐出楚家。” 茉莉眼里闪过一丝心虚,转身就要走。 “站住!”楚池渊厉喝。 茉莉气得跺脚,“楚池渊,別忘了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姑。” “道歉。” “你让我跟一个贱……”茉莉无意中扫到谈崢阴冷的脸色,咬牙开口,“跟一个外人道歉?” 楚池渊笑了,“刚才说了,在我眼里,你才是外人。” 他要是娶了路遥,乔昭作为路遥的嫡长闺,不得像祖宗一样供著。 至於这个不懂四六的表姑,算什么东西。 茉莉张了张嘴,咬著牙转向乔昭,“对不起。” 乔昭还没开口,谈崢已经冷声打断,“没诚意的道歉就不必了,滚出去。” 茉莉看著谈崢阴鷙的眼眸,心里更加鬱结。 她赌气似的扭身,踩著高跟鞋走了。 楚池渊赔笑著看向乔昭,“对不住了,回头我跟我爷爷说。” “跟你又没关係,不用放在心上。”乔昭语气平淡。 楚池渊覷了眼谈崢的脸色,识趣的招呼佣人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靠在床头,一个站在床边,谁都没有开口。 空气像拉满的弓,隨时都会断。 过了许久,谈崢才拖过椅子坐下,盯著她,“沈默言呢?” 乔昭皱眉,“我哪知道。” 谈崢嗤了一声,眸色愈发烦躁,“你说你,要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干什么?” 用他时不在。 乔昭脸表情一顿,他不会以为她要跟沈默言復婚吧。 也好。 省得再打口舌仗了。 “是啊,绣花枕头不中用,但好看啊。”她笑著说。 “那我也好看,还中用,你怎么不要我?”谈崢眼尾泛红,声音低哑。 “你什么意思?”乔昭愣了愣,隨即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谈崢,你不会想喜当爹吧。” 谈崢看著她,脸上一片坦然,“如果你愿意,这孩子我视如己出。” 乔昭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眼底没有一丝温度,“谈崢,你还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没有自己的孩子,就拿別人的孩子李代桃僵? 还真是豁得出去。 谈崢目光直直的盯著她,眼里满是决绝,“是,我不择手段,你从一开始不就知道了?” 她高三那年,追她的人一茬接一茬。 大多数被拒几次,就知难而退了,唯独校霸,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课桌里塞情书,放学路上堵人,后来变本加厉,在她课本上写血字“你是我的”。 她嚇得几夜不敢合眼,又不敢跟谈崢说,有一天晚上躺在床上实在扛不住了,半夜跑去敲他的门。 谈崢只是替她擦了眼泪,哄她睡了。 两天后,那个校霸因涉嫌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被查,证据確凿,年满十八岁,直接进去了。 如今,他不过是想娶她,用点手段怎么了。 再说,他也没把她怎么著吧,至於这么委屈? 谈崢越想躁越浓,可看著她眼尾的红,还是耐著性子低只,“昭昭,当年的事回不去了,我们朝前看,好吗?” 乔昭眼睫颤了颤。 怎么看? 一条人命,一个少年的大好人生,在他嘴里就这么轻飘飘的翻过去了? 她抬手抚上他线条优越的下頜,指尖凉凉的,“其实我理解你。” 生在那样的人家,他没得选。 那两年的真心,她感受过。 可算计和阴谋逼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青葱少年,被迫捲入权利的纷爭,他不能有软肋,不能有短板。 他有他的难处,可原谅…… 她闭了闭眼睛,“但是有些事,真的过不去。” “好。”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摩挲著她脸颊的皮肤,动作温柔,眼底却一片冰冷执著,“那就乖乖履行协议。” 乔昭看著他的眼睛,一点不怕,“协议不包括结婚。” 谈崢放开了她,拿出手机拨了出去,“把协议送上来。” 片刻后,彭宴敲门进来。 乔昭狐疑地接过,是谈崢后来让她补签的协议。 “第十条,第二款。”谈崢提醒她。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如有孩子,乙方须与甲方缔结婚姻关係。”乔昭抬起头,目光愕然,“你不会偷加上去的吧?” 谈崢靠在椅背里,语气淡淡的,“单方面私加条款是违法的。” 乔昭將协议拍在床头,冷嗤一声,“那又怎么样,这孩子又不是你的。” 谈崢倏的俯身,將她锁在怀里,眸光暗沉,“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乔昭缩了缩脖子,“你、你想做什么?” 第181章 出狱了 “当然是——好好爱你。”谈崢眼神温柔,乔昭后背却一寸寸僵直。 她似乎忽然明白了。 以前他毁掉她的方式是暴力,发现她像踩不死的小强,现在换了一种,用婚姻把她绑住。 软刀子才叫兵不血刃。 她眼眶里蓄满了泪,嗓音晦涩,“谈崢,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不好。”他眼底温柔却掩不住执拗,“我们之间,只有一起死,或者我死。” 看著他眼底偏执到近乎虔诚的光,乔昭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那要是我死呢?” 谈崢笑意从唇角漫开,却没有半点温度,“那就把你的骨灰带在身边。” 窗外不知何时,阴沉密布,一阵凉意顺著脊背窜上来,乔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可置信,她和谈崢之间,竟然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是那个大雨夜两人猝然重逢。 还是更早,早到七年前他们初遇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好好养身体,文化园项目落地,我就去宋家下聘。”谈崢亲了亲她的唇角,唇瓣乾燥温热,乔昭却像被湿冷的东西亲了,浑身激灵一下。 谈崢隨手放在床边的手机亮了亮,乔昭无意间扫了一眼,屏幕上是宋昭星发来的信息。 谈崢单手解开屏幕。 “崢哥哥,有件事思来想去还是该告诉你,那天晚上之后,我怀孕了” 谈崢眉宇间掠过一丝茫然,隨即被怒意取代。 宋家老宅。 宋昭星发完信息后,忐忑的坐在化妆镜前,脑子里设想著,他会是什么反应。 震惊?愤怒?愧疚?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欣喜? 哪怕一点点。 徐婉清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安啦,看你这没出息劲。” “妈,我快喘不上气了。”宋昭星攥著手机,指节泛白。 徐婉清看著镜子里的女儿,语气篤定,“妈妈早就打听清楚了,谈家两兄弟在爭那10%的固有股份,这时候谁先有孩子,就是最大的筹码,冲这一点,谈崢一定是期待这个孩子到来的。” 话音未落,手里的手机亮了。 宋昭星目光立刻落在屏幕上。 “慎言,有些话说出来,是要负责的” 她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凝固,好半天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纸,“妈,他、他不认。”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他会不认。 “我没瞎。”徐婉清面色阴沉,在房间里踱了两圈,很快稳住脚步停下来,“先別急,也许是告诉他这件事的方式不对,他一时无法接受也正常。” “那现在怎么办?”宋昭星噙了哭腔。 徐婉清沉吟了片刻,“你找个时间见他一面,有时候文字是冰冷的,语言才是有温度的,你要明確表达出,你没有威胁他的意思,还可以帮他稳固在谈氏的地位……” 海城,病房。 乔昭没看见信息的內容,嘴角不自禁地勾起一抹讥誚,“看来谈总的桃花债,走到哪儿都还不完。” 刚才那个茉莉,看见他也像看见肉包子似的。 “我的桃花在哪,你不知道……”谈崢冷嘲。 话音未落,乔昭的手机也响了。 她听著电话,眸色倏的一紧,“好,我马上回去。” 掛断电话,她抬手就要拔针头。 谈崢一把按住她,“出什么事了?” “慧姨说,外婆突然晕倒,正送往医院,我得回去一趟。” “別急,我来办。” 乔昭的身体不宜长途顛簸,谈崢申请了私人航线。 当天临近傍晚,两人一同登上了回京北的飞机。 离开医院前,楚老爷子来过,送给她一张请柬。 半月后,请她参加楚氏百年庆。 楚氏集团的前身,楚氏商行建於民国。 动盪年间,全面关停。 后来,楚老爷子用保留下的根基,又一手创办了楚氏集团,算起来已有百年。 等在外面的楚池渊跟谈崢抱怨,“我爷爷又犯病了。” 谈崢皱眉,“什么意思?” 楚池渊摆摆手,“一言难尽。” . 豪华的私人飞机里 彭宴走到座位前,看了谈崢一眼。 谈崢偏头看向乔昭,“里面有床,去躺一会儿?” 乔昭知道他们有话说,起身进了单间。 谈崢跟进去,等她躺下,替她把被子掖好才退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谈崢前脚出去,乔昭后腿收到了沈默言的消息。 “昭昭,你在哪?我来给你送饭,护士说你出院了” 她懒得打字,回了句语音,“我回京北了,沈默言,至少做个男人,说到做到,別再打扰我。” 过了几秒,屏幕又亮了一下。 “那几个人出来了,我只是担心你” 乔昭骤然从床上坐起来。 他们出来了,谈崢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偏偏是这个时候,他要和她结婚。 难道那些人出来,跟股份有关? 甚至,就是为了帮他爭那10%的? 她笑意从唇角漫开,却满嘴苦涩。 当年他隨手护她一下,也许不过是施捨路边的可怜虫,如今她成了他棋盘上刚刚好的棋子。 从施捨到利用,这算不算她乔昭的价值终於被肯定了? 门外。 彭宴压低声音,匯报的也是这件事,说完他左右看了看,“要不要……”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委婉点,別留下把柄。”他和乔昭要有未来,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暴力了,“保护乔昭的人,再加一倍。” “放心。” 谈崢顿了顿,“派两个机灵点的。” 那么简单的计谋就被骗了,还好意思说训练有素。 . 房间里,乔昭靠在床头,手缓缓覆在小腹上。 脑海里浮现检查时,电脑上小小的影子。 八周了,医生说它已经初具人形,四肢的芽苞正在分化出细小的手指和脚趾,心臟分成了四个腔室。 医生说的太专业,她只感觉到有个小小的生命在她肚子里孕育著。 “没关係,宝宝。”她声音低缓,“妈妈会保护你。” 这个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她不会让它成为谁的傀儡。 落地时,薄暮刚刚降临。 谈崢送乔昭去了医院。 下车前,他將她揽在怀里,低声叮嘱,“无论听到什么,都是假的。” 乔昭没挣开,在他怀里抬头,“比如?” 谈崢:“我也不確定,总之有什么直接问我。” vip病房。 宋老夫人已经醒了,病房里的宋家人一个个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喘。 乔昭快步走进去,握住她的手,“外婆,您感觉怎么样?还哪里不舒服?” 宋老夫人脸色本是沉冷的,看见她,眉间鬆动了几分,“外婆没事,別担心。” 乔昭在床边坐下来,一边替她拢了拢被角,一边问,“您平时血压血糖控制的很好,上个月的体检各项也都没问题,怎么会突然晕倒?医生怎么说?” 这段时间,她对宋老夫人多少也生出了几分感情。 话音落下,就瞥到对面的宋承志別开了脸。 宋昭星也站在了所有人身后,生怕老太太看见她似的。 第182章 要订婚了 宋老夫人面色更加难看,“说啊,怎么都不说话了?” 宋承志低著头不出声,宋承业硬著头皮开口,“妈,您身体要紧。” 乔昭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立刻岔开了话题。 在病房里又坐了一会儿,宋老夫人朝两家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去吧,看见你们更晕了。” 所有人鱼贯离开,乔昭被留了下来。 老夫人怜爱的替她挽了下脸颊的头髮,“昭昭,你和谈崢怎么样?” 乔昭怔了怔,一时也不知怎么回,“就那样。” 老夫人嘆了口气,“人啊,也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知道了外婆。”乔昭懵懂的点点头。 乔昭提出留下陪床,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刚出差回来,好好回家歇著,进公司的事外婆已经安排好了,你隨时可以来。” 乔昭应声离开。 宋老夫人靠在床头,面色倦怠的嘆了口气,“两个混帐不成器,以为小星是个好的,可进公司三年了,一点建树都没有,只知道沉迷这些腌臢手段。” 慧姨手放在老夫人太阳穴上,轻轻揉按,“还有昭昭小姐呢。” 宋老夫人嘆了口气,“就怕她还没长起来,我就撒手了。” “您身体康健著呢,有的是时间教昭昭小姐。”慧姨温声劝著,宋老夫人的面色才稍缓了些。 . 从住院大楼出来,宋昭星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车旁的谈崢,“阿崢哥……” 徐婉清一把拽住了她,低声开口,“现在不是好时机,先回家。” 宋昭星咬了咬唇,被拉走了。 宋承志两口子也灰著脸,匆匆离开。 乔昭出来,看见这一幕觉得奇怪,一道高挺的身影罩了下来。 她抬起头,这才想起问,“你还没走?” “想知道宋老太太为什么晕倒吗?”他说。 她点头。 谈崢拉开车门,“上车说。” 乔昭坐进去,谈崢长腿一跨,也坐了进来。 她皱了皱眉往边上挪了挪。 车驶出医院,乔昭看著他的侧脸,“可以说了吧。” 谈崢薄唇挑起一抹嘲讽,“宋承志挪了四千万公款。” 乔昭倒吸一口凉气。 胆子也太大了,这数目够他在里面蹲一辈子。 “那宋昭星和她妈又是怎么回事?”她好奇的问。 徐婉清恨不得在谈崢脑门上贴上女婿二字,还听说她最近在富太太圈里打听谈崢的喜恶,可刚才在医院门口,却跟没看见似的,太反常了。 谈崢唇角扯了扯,“因为她想订婚了。” 他用的是想,而不是要。 乔昭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她跟谁订?” 谈崢:“我。” 车身顛簸了一下,乔昭手里的手机滑了出去。 谈崢弯腰替她捡起来,嘴角弯了弯,“还记得进医院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乔昭愣了愣。 他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信,有疑问直接问他。 谈崢看著她懵懂的眨眼,莫名觉得可爱,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前还是猜测,没法细说,你安心等著我去宋家提亲。” 闻言,乔昭好不容易压下的烦躁又翻涌上来。 她偏头躲开他的大手,声音冷冷的,“我不是你的狗。” 谈崢侧身压过来,嗓音浸凉,“刚才不是还跟失魂似的,现在又摆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觉得太晚了?” 乔昭后背靠在椅子上,“你说什么鬼话?” “你听懂了。”他语气篤定。 乔昭手指微微捏了捏,唇角却勾起一抹淡笑,“你说手机掉了?谈总没掉过东西?” 谈崢盯著她,目光锐利,“我没这么巧的掉过东西。” 乔昭眼底满是讥讽,“你不会想说,我掉个手机就是在意你吧。” “谈总,自恋是病,得治,不过也对,毕竟你见惯了对你趋之若鶩的人,自以为是点儿也可以理解。” 谈崢咬牙坐了回去,直视前方。 车里气压低的透不过气。 彭宴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专注的盯著前面的路。 车终於停在宋家老宅外,乔昭推开车门跳下去,大步往別墅里走。 谈崢眼角抽了抽,降下车窗低吼,“你给我慢点!” 乔昭后知后觉,放缓了脚步。 宋家客厅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 宋昭星回了她爸妈家,只有一个值夜的佣人倚在厨房岛台边瞌睡,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昭昭小姐,您要吃点什么吗?” 乔昭摸了摸飢肠轆轆的肚子,“给我下碗乌龙麵吧。” . 洗完澡出来,佣人刚好送面上来。 她边吃边给路遥发语音,这两天的事,像倒豆子似的,一件一件说了出来。 路遥听完沉默了几秒,“所以,你决定留下孩子了?想清楚了?” “我不是七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乔昭了,我会为我自己,为我的孩子,变的更强。” 路遥:“做单亲妈妈会很辛苦。” “我知道,决定留下它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面对所有的准备。” “好。”路遥话锋一转,语气变的期待,“別担心,我跟你一起养,到时候让它给我养老就行。” 乔昭心里滑过一丝暖流。 . 乔昭去宋氏集团的前一天,宋老夫人出院了。 一大早,她便带著乔昭和宋昭星踏进集团大楼,直奔项目部。 宋承志已经等在电梯口,面上掛著笑。 宋老夫人替他把窟窿填上了,职位降了一级,但目前还没有招到合適的顶替,他仍然是项目部说一不二的。 捅这么大篓子都能一笔带过,这是乔昭完全没想到的。 宋承志將几人引到一间大办公室,笑容满面的侧过身,“昭昭,看看还满意吗?” 乔昭往里扫了一眼,办公区宽敞,落地窗占了整面墙。 她看向宋承志,“二舅,您的办公室在哪?” 宋承志怔了怔,“对面。” 乔昭扫了一眼,小了很多,採光、装修、软装,样样都不如这间。 好一招捧杀。 她看向宋老夫人,语气直白,“外婆,我觉得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让人去改。”宋老夫人慈祥的说。 乔昭半开玩笑的摇了摇头,“我的职位是副经理,哪能比二舅这个老大的办公区还气派,二舅,咱俩换换吧?” 宋承志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是我考虑不周,换太麻烦了,那边还有一间小点的,你看看?” 另一间就是个普通的小办公区,乔昭没再说什么。 宋昭星今天格外沉默。 倒是宋承业一边打量房间,一边隨口閒聊,“昭昭,你现在还兼顾文化產业园那边,忙得过来吗?” 乔昭还没来得及接话,宋承志便笑著说,“昭昭能力出眾,肯定安排得开,正好,过两天跟谈氏合作的城中村改造项目要竣工了,交给昭昭练练手吧,她也是从那出来的,也算有特別的意义。” 宋老夫人见乔昭没有反对的意思,当场点了头。 宋承志垂下眼,眼底划过一丝阴冷…… 第183章 爆炸了 乔昭空降项目部,下面的人自然不服。 想宋昭星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市场拓展部的副总。 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 一半是宋昭星安排的,另一半是宋承志的人。 好在她不是职场小白,见招拆招,让他们吃了哑巴亏,一来二去没人再找不痛快。 这段时间,文化园项目正式落地,上下都鬆了口气,唯独乔昭愁眉不展。 谈崢说过,文化园一落地,他就去宋家下聘。 她找他谈过两次,每次都不欢而散。 当然,不欢的只有她。 他每次表情都称得上愉悦。 这天,项目部和市场部从现场考察回来,乔昭刚进大堂,前台就喊住了她,“乔副总监,您今天的午饭。” 乔昭皱了皱眉,“不是说了,不要收了。” 前台一脸为难,“今天是沈总亲自送来的,放下就走了,我没追上。” 又是沈默言。 乔昭看著包装精致的餐盒,心里说不上的烦躁。 这人还真是我行我素,礼物被退回去几次之后,他换了套路,改成送饭。 中午饭就由青湾別墅的林姨雷打不动地送到宋氏前台,有时候他还亲自上阵。 宋昭星嘴角弯了弯,“昭昭,你可真是好命,前有沈总浪子回头金不换,后有谢少绩优股,就是不知道到时你会怎么选呢。” 乔昭脚步一顿,看著宋昭星笑了一下,“这酸溜溜的劲,你不会对这俩人都爱而不得吧。” 宋昭星面色骤然一沉,“乔昭,你別胡说八道。” 她可是要嫁给谈崢的。 隨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她抬手覆上小腹。 一直没找到机会见他。 徐婉清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谈崢一天不亲口承认,她就一天不踏实。 乔昭按了电梯,侧身时目光恰好落在她那只手上,眼眸微不可察的缩了缩。 宋昭星回过神来,皱了皱眉,抬脚走进电梯。 . 京北最大的城中村改造项目正式竣工。 这片蜷缩在城市夹缝里的老旧街区,迎来了新的轨道交通,新的居住区,牵动了半个京北的未来格局。 仪式就在项目中央广场举行,背靠著新建成的商业综合体,簇新的红绸在风中微微晃动。 台下坐满了相关部门领导,合作方代表和媒体记者,镜头密密麻麻的架在后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乔昭站在广场边缘,眼里透著茫然。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哪条巷子下雨就会淹没,巷子口栽了什么树,甚至卖早餐的老大爷的笑,她都记的。 可此刻站在这里,她却觉得脚下这片地是陌生的。 仰头看去,甚至分不清哪一栋是她曾经的家。 她像一个被抹掉了所有坐標的人,站在一群完全陌生的人面前,即將揭开一个跟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 “在想什么?”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乔昭回头,对上谈崢深邃的视线,“三年没回过这里了,一时有些恍惚。” “可不是。”谈崢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失神的脸上,“离开后,你怀念过这里吗?” 乔昭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眸色却未起波澜,“物非人也非,有什么可怀念的。” 谈崢扯了扯嘴角,胸腔里溢出一声低笑,“还真是无情。” 乔昭面色平淡,“无情比有情容易,时间,精力,情绪,自由,有情付出的太多了,而无情只要心够狠,就像当年的你一样。” 这句话无异於在谈崢心口上扎刀子。 乔昭看著他骤然收缩的眼眸,笑了下,“谈崢,婚姻不是结束,可能是痛苦的开始。” 谈崢敛去胸口的酸涩,挑唇笑了,“那就痛吧,我一个人痛,比两个人痛强。” 乔昭皱了皱眉,他怎么越来越偏执了。 “昭昭。”突兀的声音打断二人之间凝滯的气氛。 乔昭闻声回头,宋承志正从人群里走过来,“二舅,您也来了。” 宋承志先跟谈崢打了招呼,才看向乔昭,语气温和,“你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场合,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完全是好舅舅的模样。 乔昭笑了笑,“谢谢二舅。” 宋承志来了,乔昭就没上台。 竣工仪式按流程推进。 领导致辞,剪彩环节依次走完,到了记者提问环节。 轮到谈崢时,记者问:“谈总,据了解,前期谈氏在这个项目上几乎是贴钱在做,是什么让您下决心,一定要做成这个项目?” 谈崢坐在台上,沉默了几秒。 “曾经有个女孩跟我说,她住的地方巷子太窄,因为救护车开不进来,她妈因此耽误了抢救。”他目光落在台下某处,很淡的笑了下,“没有什么特別的,只因为这个。” 乔昭坐在台下,指尖掐进了掌心里。 当年她无意中提过一嘴,没想到他还记得。 如果她和谈崢是正常恋爱,他一定是最出色的恋人。 压轴环节是烟花。 用的是乔昭第二轮比赛的作品《新生》,后来她又精进了几分,在原有的情感底色上,气韵更加开阔。 点火的那一瞬,台上的人刚走下台。 一声裂空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银紫色的流光倾泻而下,整片新建成的楼群被照得像度了层圣光。 宋承志霍然扭头,目光直直的望向远处的天际线,“爆炸了!” 谈崢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烟花爆破声,也能把宋总嚇成这样?” “烟花?”宋承志声音略哑。 “没错。”乔昭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以爆破音拉开序幕,寓意破旧立新,万象初生,正好切和今天竣工,倒是二舅,现场这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抬头看烟花,怎么只有您想到的是爆炸?除了特殊职业,您的反应不正常,还是说,您有什么別的安排?” 宋承志脸色僵了一瞬,隨即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安排,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要走,乔昭伸手拦住了他,“二舅別急,先跟我去见个人。” “我哪有空,有事回公司说。”他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耐烦。 乔昭却態度坚决,“二舅,今天这人,您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宋承志额角青筋一跳,“乔昭,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184章 带你去个地方 谈崢没乔昭那么好的耐心,大手一挥,两名保鏢上前,趁人不注意直接將宋承志架了起来。 宋承志脸色铁青,“乔昭,对长辈动手动脚,你大逆不道。” 乔昭淡淡一笑,“您不是说了吗,我在城中村长大的,您对我没有教养之恩,算我哪门子长辈。” 宋承志冷笑,“好一张利嘴,在我妈面前装得跟什么似的,她不在,装都不装了?” “二舅也不遑多让。”乔昭迎上他的目光,“在外婆面前装得跟废物一样,私下谁都没您猛,四千万都敢挪。” 说话间,宋承志已被推进一辆商务房车。 车里还半跪著一个人,体形微胖,额头冷汗涔涔。 乔昭坐定,见谈崢站在车外,“你不上来?” 谈崢唇角溢出一抹笑来,不太正经,“你需要我,就上。” 乔昭面无表情的伸手拉上车门。 却又被谈崢拉开,让两名保鏢上了车。 车门关上,乔昭看著被按在座位上的宋承志,抬了抬下巴,“好歹给您留了个座,到时候別说我这做外甥女的不尊重长辈,看看他吧。” 宋承志满脸怒色,抬起头,目光对上跪在地上那人的脸,浑身一僵。 “宋总,救救我。”那人缩著脖子,脸上没什么伤,眼里却盛满了恐惧,“宋总,是您给我十万块钱,让我在那批烟花里加铝热剂……” 铝热剂跟烟花里的氧化剂碰撞,就会爆炸。 “你胡说八道!”宋承志厉声打断,“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攀咬我!” 乔昭看向那男人,“是啊,你说他指使你的,证据呢?” 这人是昭路烟花工厂的工人师傅。 他声音打颤,“乔总,您不能这么玩,证据您不是早就拿到手了?” “哦忘了。”乔昭像是才想起来,她掏出手机举到宋承志面前,“来,二舅,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背景是一片开阔的野外草地。 视频里只有宋承志的身影,他还戴了口罩,但眉心的痣出卖了他,两人的对话也清晰可闻。 宋承志脸色“刷”的白了。 “你怎么有这个?我已经……”话到一半,他咬住牙打住。 “已经什么?已经破坏了监控,不可能留下证据?”乔昭收回手机,语气讥誚,“不得不说,二舅您做的確实谨慎。” 为了不留证据,宋承志没转帐,给那人的报酬付的是现金。 还提前破坏了工厂的监控系统。 她提前察觉,却不知道他怎么动手。 一边让路遥以公司福利的形式,给工人发了新款手机。 现在这个个社会,无论去哪,跟谁接触,就算睡觉,手机都不会离手。 而手机里面装了微形摄像头。 但也不敢篤定,万一有人捨不得用。 所以,在工厂里,装了隱形监控。 好在,第一手准备就派上了用场,那个视频就是用这个工人的手机拍下来的。 否则,今天若是爆炸,现场各级领导,媒体记者,连同刚回迁的居民代表,上百號人,全在烟花燃放区范围。 她作为烟花设计师与工厂负责人,逃不掉刑责,更担不起那些无辜人命。 宋承志:“乔昭,你为了早点坐上销售总经理的位置,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乔气笑了,“你的意思,我污衊你了?” 宋承志:“没错,这视频是你p的。” “不跳黄河不死心。”乔昭脸上的笑倏的一敛,“那就鑑定,看是你嘴硬,还是我不择手段。” 一鑑定就原形毕露了,宋承志面如死灰。 半晌他咬牙瞪著乔昭,“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你提议让我负责竣工仪式起,我就开始怀疑了,一个仪式而已,能锻炼什么?除非这场仪式不同寻常。”乔昭看著他,语气平静,“您不敢在谈总头上动土,也没胆量动宋氏的核心利益,最好拿捏的,只有我。” “而这次烟花是由我和下属的烟花工厂负责,最容易动手脚的环节,很难猜吗?” 宋承志怔怔的听完,忽然仰头大笑起来,“怪不得老太太接你回来,我输得心服口服。” 乔昭到现在才感觉鬆了口气,“过奖了,只是有人教得好。” 说这话时,她目光落在车窗外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他曾说过,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他还说,如果一个恶人突然向你示好,就要小心了。 他不是放下了屠刀,十有八九,刀已经抵在了你背后。 拋开恩怨不提,他確实教会了她很多。 可偶尔她也会想,当年谈崢对她流露的善意,又是为了什么。 怜悯?可这世上需要怜悯的人太多了,怎么偏偏是她。 “怎么了?不顺利?”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乔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下了车。 她看了一眼被带下来的宋承志,摇了摇头,“麻烦你,帮我把人送到外婆手里。” 谈崢拧紧眉心,“不怕老太太又包庇他?” 又,说明不是第一次了。 乔昭挑了挑眉尾,“所以,要大张旗鼓的送,这个时间,老太太应该在公司。” “小狐狸。”谈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一丝不苟的盘发,顿时被揉乱了。 乔昭气不打一处来,“再把我当狗摸,我就……” 谈崢挑眉,“就怎么样?” 乔昭咬牙,“咬死你。” 谈崢薄唇靠近,“咬哪里?” 乔昭脸色爆红。 看著她气鼓鼓的脸颊,谈崢不再逗她。 彭宴得了谈崢的示意,立刻安排人送宋承志。 而谈崢拉著乔昭离开,“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他回头扫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弯腰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不远处,宋昭星从车里下来,脚步僵在原地。 她一大早就在家里精心打扮好,想来找谈崢,当面说说孩子的事。 可公司临时出了状况,她不得不先赶回去处理,匆匆赶来,却只看见男人抱著乔昭急不可待离开的背影。 从他第一次踏进宋家大门,他们认识已经七年了。 他从来没正眼看过她,却用这样的姿態抱著另一个女人从她面前走过。 宋昭星的心,似乎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连著小腹也隱隱抽了一下。 . 记者还没撤,乔昭怕被镜头扫到,脸埋进男人怀里。 谈崢唇角溢出一丝愉悦。 她不知道脱没脱离镜头范围,没敢睁眼。 隱约感觉上了电梯,出了电梯,男人开口,“到了。” 第185章 最好的猎人 谈崢输入密码,乔昭打量了一圈,一梯一户,楼道宽敞明亮,这规格怎么看都不像回迁房。 “这谁家?”她问。 谈崢推开门,“进去看看。” 乔昭狐疑的走了进去。 客厅是暖色调的,米白色布艺沙发宽大,靠在一侧。 浅驼色的窗帘垂到木地板上一小截。 厨房很宽,岛台边摆了一张按摩椅,正对著灶台的方向。 她的眼尾不知什么时候湿了。 “你……还记得。” 这是她十八岁,跟他描述过的理想中家的样子。 她说:“厨房不要太小,阿崢哥哥做饭的时候我要看著你。” 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面无表情的样子,“你按摩,我做饭,这公平?” 她理直气壮,“很公平呀,你给我做饭,我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了。” 现在想起来,真傻。 傻得冒泡。 “去这边看看。”他握住她的手,走到臥室门口。 臥室的窗帘和客厅一个顏色,但多了一层纱帘,挡住了外面的强光,还多了层朦朦朧朧的韵味。 床比市面上的尺寸床大多了,浅灰色的床品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还放了一盏氛围灯,照的天花板星月同暉,浪漫的让人身心放鬆。 她想起当年说过的话:“床要够大,最好翻身滚三圈都掉不下去,到时候和阿崢哥哥做羞羞的事,才不会掉下床。” 当时他戳著她脑袋瓜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她说:“想你呀。” 思绪回拢,她转身往外走,有点不敢直视那张床。 如果说厨房放按摩椅,是黑歷史,那这床就是大型社死。 谈崢却在身后抱住了她,“想起来什么了?” “没有。” 他绕到她面前,弯腰看她躲闪的眼睛,“没有?那脸怎么红了?” “我没红。” 看她急於辩解,谈崢弯了弯嘴角,“没关係,我帮你回忆。” 然后他不由分的把她抱起来,大步走进臥室,放到床上,高大的身形隨后覆下。 大概是怕压到她的肚子,他双手撑在床上,只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乔昭扭了两下,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不敢再动。 好在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目光幽深的看著她,“规划之初,就为我们留了这套房,你回宋家前,就想带你来了。” 花板的光晕柔柔的铺开,让人沉浸在美好的情绪中出不来。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没有乔振平的死,没有乔彦被毁掉的人生。 一阵风从微敞的窗户灌进来,吹散了所有感性。 她看著他,“可这些,从乔振平把房子抵押出去那天起,就都没了。” “昭昭。”谈崢侧过身,长腿压著她的腿不让她动,声音低沉,“今天就住这,只有我们俩。” 没有拋弃,没有肚子里来路不明的孩子。 只有他和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乔昭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却平静,“谈崢,你要是个猎人,没人比你更出色。” 一步一步,围猎,收网。 就算知道面对她的是无尽的囚笼,仍然甘之如飴的主动走进去。 “谢谢夸奖。”他看著她的红唇,低头吻了下去。 与以往的凶猛不同,他唇瓣在她唇上缓缓轻辗,试探又隱忍。 她推了他几下,没推开。 双手反被他举於头顶,唇上的力道也渐渐重了。 呼吸交缠间,齿关被撬开。 逐渐的,没了章法,近乎失控。 乔昭的呼吸被一寸寸掠夺,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他想要虚假的温存,她又何尝不想。 这也算心照不宣了。 听见皮带扣声,乔昭终於清醒了些,“不行。” 谈崢眼尾通红,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你想要我的命吗。” “这个月份,不能同房。”乔昭呼吸粗重的解释。 “我知道。”他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碾过,“所以,用这个帮我。” 乔昭愣了一瞬,隨即感觉到他掌心滚烫的握著她的手往下带,脸颊“腾”的烧了起来。 . 乔昭醒来时浑身酸软,手都抬不起来了。 大概是激素作祟,到后来她也越来越失控。 不过谈崢是个合格的伙伴,很照顾她的感受。 想到一下午的疯狂,简直不敢相信是她干出来的事。 身上乾爽,应该是他事后帮她清理过了。 窗外已经暮色四合,隱约有饭菜香飘进来。 她摸了摸咕咕的肚子,起身下床。 有心电感应似的,她刚走出房间,谈崢正好在厨房回头。 他繫著条深灰色围裙,袖子卷到手肘,一手握著汤勺,灶台上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还有一个汤就可以吃饭了。” 乔昭走到按摩椅边坐了下来,刚要按开关,谈崢转头看她一眼,“怀孕不能隨便按摩。” 她收回手,靠在椅子上,顺手端过岛台上的一盘西红柿,上面撒了一层白糖。 谈崢进进出出,往餐桌上端菜,摆碗筷。 排骨汤、清炒时蔬、清蒸鱸鱼,都是適合孕期吃的,却样样照顾著她的口味。 吃完饭他难得没处理公务,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 直到上床睡觉,手机都没响过一声。 按理,宋承志被送回宋氏,老夫人会给她打电话。 乔昭觉出不对劲,拿起手机一看,关机了。 她从包里找出充电器,刚要插上,被谈崢按住手。 “我关的。” 乔昭皱眉,“万一有事……” “有事就有事。”他眼眸沉定,没有商量的余地,“说好了,今天只有我们俩。” 乔昭默了一瞬,“好。” 晚上,两个人相拥躺在床上。 他一条手臂圈在她腰间,呼吸渐渐平稳。 她看著天花板,却睡不著。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可心口控制不住的酸涨。 第二天早上,乔昭先醒的。 侧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男人,悄悄挪开他搭在腰间的手臂,下床。 换好衣服,带上门,站在楼道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昨日的放纵只限在那扇门內,出了这个门,她还是乔昭。 . 开车回到宋氏,正赶上集团上班。 三三两两的,都在议论宋承志。 乔昭没细听,乘电梯直上了顶楼,董中长办公室…… 第186章 来吧,听你狡辩 宋老夫人面色铁青的坐在办公桌后。 实木笔筒翻倒在地。 宋承志站在对面,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 乔昭微不可察的挑挑眉,宋承志是昨天上午被送回来的,额头上的包是新鲜的。 酝酿了一整夜,怒气值才攒到位? 宋承业和宋昭星垂著头站在桌子一侧,大气都不敢出。 “外婆。”乔昭轻声开口。 宋老夫人抬起眼,因愧疚,她脸上的愤怒敛了几分,“来,到外婆这来。” 乔昭绕过办公桌,走到宋老夫人身旁站定,“外婆,您找我什么事?” 宋老夫人抬手,指著宋承志,声音冷厉,“昭昭,这个人,交给你处置。” 乔昭的目光顿了顿。 挪用四千万公款他都能全身而退,而烟花事故中没有一个人伤亡。 她怎么处置? 只要稍微动一点真格的,在老太太眼里都算太重了吧。 她垂下眼,再抬头时眼眶微红,“外婆,我相信二舅只是一时糊涂,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外甥女,血脉至亲,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宋昭星抬眸看了她一眼。 宋老夫人目光刀子一样扫向宋承志,“说,为什么!” 宋承志咬了咬后槽牙,“我……我被降了职,您又安排昭昭进了项目部,迟早、迟早没我的位置。” 乔昭眼底隱著怒意,“所以,您就拿人命当儿戏?” 宋承志头几乎垂到了胸口,闭了闭眼,嗓音沙哑,“……对不起。” 乔昭看向宋老夫人,“全凭外婆做主,没有人受伤就好,这几天高度紧张,我有点累了,先下去缓缓。” “去吧。”宋老夫人点点头。 电梯门合拢前,乔昭隱约还能听见宋老夫人的怒喝声,她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处理结果是乔昭从部门员工嘴里听到的。 “听说了吗,志总被开了。” “开除都算轻的,那可是爆炸,要是真炸了,得多少人命。” “说是项目部总经理,谁不知道他经手的每个项目,最后都得靠董事长亲自把关。” “连个预算都算不明白的人,坐到那个位置本来就是笑话好吗。” 你一嘴我一嘴的,乔昭听了七七八八,才关上窗户。 桌上的手机响了,谈崢发了条信息过来。 “处置结果出来了?” 乔昭挑了挑眉:“在宋氏装监控了?” 她说了大概,末了感慨:“对宋家来说,这算重罚了” 谈崢:“意料之中,全公司都知道宋承志妄图製造爆炸,警察都介入了,宋老夫人以家事误会为由压了下去,但这件事闹的太大,宋氏董事会抗议,牵出了宋承志以前的一些破事,老太太不能不拿出点態度” 原来还有这一层。 乔昭:“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她察觉到宋承志的意图,可手里没人可用。 和路遥去保鏢公司僱人的时候,传到了他耳朵里,当天就拨了人手过来。 个个训练有素,还专业,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安装完了监视系统。 谈崢:“净说我不爱听的” 乔昭轻轻“嘶”了一声。 他爱听什么? 谈崢:“昨天下午,你叫的什么?” 乔昭愣了愣,隨即脸颊热了起来。 昨天,她喊了一下午的“阿崢哥哥”。 哥哥哥哥。 幸好她没有亲哥,不然都叫不出这两个字了。 他还好意思说? 乔昭越想越气。 “我要是你,就趁年轻好好找个女人哄哄它,不然照这势头,不出三年就彻底枯萎了!!!!!” 连跟五个感嘆號。 打完她又觉得不妥。 激怒他对自己没好处,正想刪除…… “昭昭。” 乔昭一个激灵抬起头。 宋老夫人领著宋昭星出现在门口。 “外婆?”她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桌上。 宋老夫人无奈的笑了笑,“怎么了,跟谁生气呢?在外面就看,你恨不得把手机戳出洞来。” 乔昭:“……就是回了条消息。” 宋昭星目光落在她手机上,眯了眯眼。 乔昭给两人各倒了杯水,宋老夫人坐下说明来意。 还是因为宋承志的事,又安抚了她一番。 为了弥补,升她为项目部总负责人。 就是宋承志原来的位置,项目部的老大。 他费尽心机算计一场,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乔昭怔了半天,“外婆,您没开玩笑吧?是不是暂时没有合適的人接手?您放心,我可以先盯著。” 宋老夫人看著她,“你来公司时间虽短,但已经经手两个核心级项目,能力有目共睹,项目部交给你,外婆放心。” 乔昭不再矫情,“谢谢外婆信任,有不懂的,还请外婆教我。” “那是当然。”宋老夫人眼里浮起欣慰的笑,“还有一件事,两天后楚氏集团百年庆,你回宋家不久,又刚上任,这次就由你和小星代表宋家出席。” 这样的场合,按理宋老夫人是要亲自到场的。 可上次晕倒之后,命是捡回来了,身子骨却大不如前,经不起舟车劳顿。 让两个潜在继承人去,也不算怠慢。 乔昭早就收了楚老爷子的请柬,左右要去,便欣然答应。 待两人离开,乔昭拿起手机准备问问路遥要不要一起去海城。 解锁屏幕,页面还停在谈崢的对话上。 那条消息赫然已经发出去了。 发送时间显示,半小时前。 应该是宋老夫人进门,她手忙脚乱不小心点到的。 她看了两秒,手机放回桌面,抬手捂住了脸。 算了,天塌下来当被盖吧。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熟悉项目部的业务,位置到手了,坐不坐得住,还是两回事。 可心里一直纠结,要不要找补找补那条信息,说发错了?还是装傻? 好在一下午,手机都没什么动静,直到下班前,手机骤然响起。 乔昭被惊了一下,看著来电显示,深吸口气接通。 男人低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言简意賅,“自己下来,还是我上去?” 乔昭深吸一口气,“我、我下去。” 谈崢的车停在宋氏楼下。 乔昭硬著头皮上了车。 男人坐在后座,手腕隨意搭在腿上,侧脸线条矜贵、冷淡。 等关上车门,他淡淡转眸,“来吧,我听你狡辩。” 第187章 最后一次 乔昭:“……我说我发错了,你信吗?” 谈崢脸上的阴晴交替,变成了彻底阴沉。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嗓音阴冷,“你还想发给谁?不对,你还能发给谁?” “没有没有。”乔昭下巴生疼,她立刻实话实说,“就是想起你昨天逼我叫哥哥,一时气不过。” 彭宴默默升起了挡板。 谈崢大手掐住她腰侧,轻轻一提,她整个人便坐到了他腿上。 乔昭扭了两下,他嗓音低哑警告,“再动,就只能在这办了。” 乔昭僵住,“谈崢,昨天是最后一次。” 昨天大抵是旧地重游,对著旧人,心里涌起来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情,竟鬼使神差的应了他。 “那怎么行。”他语气懒懒的,“结了婚不做那种事,不成形婚了?你不说了,它得好好哄~” 最后一个字拉的特別长,有些欠揍。 在海城时他说过,文化园落地,就去宋家,可紧接著出了宋承志的事。 一耽误,她差点忘了头顶还悬著一把刀。 “谈崢……” “叫阿崢哥哥。”他纠正。 乔昭:“……结婚的事,能不能商量商量?” 谈崢:“叫阿崢哥哥。” 乔昭咬牙,“阿崢、哥哥。” 谈崢认真的想了想,“不能。” 乔昭深吸一口气,试著跟他讲道理,“你看,你这么优秀,这么出色,多少名媛千金排著队,何必在我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谈崢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我就喜欢歪脖树呢?” 乔昭继续往下分析,“要是对我有感情,您芝兰玉树,威猛神武,我这俗人一个,实在配不上你,你要是对我没感情,那娶谁都一样,不是吗。” 谈崢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有道理。” 乔昭怔了怔,“是吧。”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是不行。”他手掌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薄唇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她们叫哥哥,没你叫的好听。” “……” 高跟鞋一脚跺在他高定皮鞋上,乔昭咬著牙坐到了另一边,两人中间能趴下一头牛。 . 第二天清早,乔昭就赶往机场。 离开海城时,楚老就说园子里的木芙蓉开花了,提前到一天,邀她共赏。 她不清楚老爷子为什么这么看重她,但於公於私都不好拒绝。 而且,她说不上来什么原因,每次看见他,都有一种亲近感。 宋老夫人听后大喜,若能搭上楚家这条线,对宋家可是天大的登云梯。 说不定也能摆脱受谈氏掣肘的现况。 宋昭星以公司有事处理为由,想晚宴当天再过去,宋老夫人却让她俩同行。 分著走,显得两姐妹不和。 至於有没有別的私心,就不好说了。 机场,乔昭內急找厕所,才发现自己失策,出门前隨手带的是只手提包。 宋昭星主动笑著开口,“我帮你拿著吧。” 乔昭犹豫了一下,想想也没什么影响,便把包递给了她。 可等她匆匆从洗手间出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宋昭星。 幸好手机还在身上,刚要打电话,就见她从值机柜檯那边小跑过来。 宋昭星解释,“有人跟我问路,我带她去了一下。” 乔昭哦了一声,觉得宋昭星最近太古怪了。 起初以为她也怀了孕,因为谈崢的话,她甚至怀疑孩子就是谈崢的。 可她成天踩著高跟鞋健步如飞,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宋昭星真怀了谈崢的孩子,不得跟揣个宝儿似的小心翼翼。 上飞机时,空姐礼貌的伸手,引宋昭星往商务舱走。 到乔昭时,空姐却说,“女士,经济舱38a。” 她一愣,“不可能吧……” 宋昭星回头,“是不是慧姨订机票时弄错了?” 乔昭拿过登机牌一看,气笑了,“慧姨眼神再不好,也不至於把商务舱看成经济舱,倒是你,真是良苦用心了。” 不管宋昭星变幻的脸色,朝著经济舱而去。 不就仗著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问慧姨吗。 幼稚。 宋昭星看著她走向后排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找到座位坐下,她就开始四下张望。 她打听到谈崢也乘这趟航班,这是难得能单独见到他的机会。 可直到提醒关舱门,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是没出现。 经济舱。 乔昭昨晚连夜熟悉业务,这会儿靠在椅背里,眼皮打架。 她左边空著,右手边是个小帅哥,温透乾净,好像还没走出校园的样子。 她浅意识想往左的空位歪,可身体不受控制,总往右边靠,差点压在小帅哥身上。 “去里面睡。”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乔昭睁开眼,雾蒙蒙的双眼变成愕然。 “你怎么在这?” 楚氏庆典,谈崢自然要到场,但她没问他哪天去。 就算巧了,赶上同一趟航班,他也不该出现在经济舱。 谈崢抬了抬下巴,“先坐进去。” 他脸色不太好,大概是经济舱太委屈大少爷了。 乔昭解开安全带,挪到里面靠窗的位置。 谈崢在她原来的座位上坐下来,一边拉安全带一边说,“在机场就看见你了。” 乔昭盯著他的侧脸,“那宋昭星换我座,你也看见了?” 谈崢深眸看著她。 她嗤了一声,“人家可是巴巴的盼著跟您共度美好的飞行时光呢。” 谈崢侧过脸看她,“那你呢,想不想跟我共度美好的时光?” “我啊。”乔昭打了个哈欠,“我只想睡觉。” 情情爱爱,对她来说早不是刚需了,现在有了孩子,还是那么好的基因,更没有谈情说爱的必要了。 谈崢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睡吧。” 飞机开始滑行,身边很快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谈崢握住了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 乔昭醒来时,飞机已经在降落。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毯子,一时有些恍惚。 她从来不在外面睡觉,觉得不安全,刚才也只想闭眼眯一会儿,可这一觉却格外的沉。 下飞机时,宋昭星等在廊桥口,看见乔昭和谈崢一前一后走出来,嘴角僵住…… 第188章 芙蓉花开,天人永隔 楚池渊派来的人已经在机场外了。 司机快步迎上来,“谈总,楚总公司临时有急事,不能亲自来接,您多包涵。” 谈崢无所谓,“他不来更清静。” 將几人送到楚氏旗下的酒店,各自办了入住。 宋昭星放下行李,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走到谈崢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是彭宴。 他挡在门口,客套疏离,“宋小姐有事?” 宋昭星攥了攥手指,“你好彭助理,我有事找崢哥、找谈总谈。” “抱歉,谈总有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彭宴公事公办的语气。 宋昭星目光往里面望了望,却被彭宴高大的身躯挡住,她撑出一个笑,“好吧,我改时间再来。” 临近中午,酒店楼下。 楚池渊斜靠著车,见谈崢,乔昭,宋昭星陆续出来,目光往他们身后探去。 谈崢嘴角勾了勾,“別看了,人没来。” 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楚池渊转头看向乔昭,眼神幽怨,“不是求你了?” 乔昭双手一摊,“没办法,昨晚我在电话里就差给她跪下了,总不能绑来吧。” 楚池渊薄唇抿成一条线。 乔昭:“昨晚我给你发信息,告诉你了。” “这两天太忙了,没看见。”楚池渊咂了下嘴,“你倒是使点手段,比如你一个人坐飞机害怕。” 乔昭:“……我帮你劝我闺蜜,已经算背叛了,差不多得了。” 要不是见路遥对楚池渊还有感情,就冲当初路遥哭的死去活来,她才不劝。 楚池渊耷拉著脸。 乔昭笑道,“她人虽没来,但托我给你带了礼物。” 楚池渊眼睛蹭的亮了。 接过乔昭怀里的盒子,打开一看,是茶具套组。 茶壶上刻著“高山仰止”四个字,一看就价值不菲。 楚池渊挑了挑唇角,“行吧,虽然我不爱喝茶,不过好歹是她的心意,我勉为其难收了。” 乔昭:“那您就多担待,以后咱们的公司还指著您这位財神爷多照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池渊嘴角的笑凝固,“合著,不是送我的?” 谈崢在旁边补刀,“高山仰止,觅知音,又不是觅男人。” 乔昭看楚池渊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忍俊不禁,“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可是我家遥遥跑了三趟才求到的熔云大师手作,说明她对你是用了心的。” 楚池渊哼哼两声,“对我用心,还是对我的订单用心?” “行了。”谈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一个大男人,为这点事儿斤斤计较,出息。” 楚池渊看了他一眼,咬牙,“希望你永远保持大度。” 宋昭星站在几步外,看著三人有说有笑,指尖掐进掌心。 她才是正牌的宋家千金,可乔昭往那一站,显得自已才是陪衬。 楚池渊想的周到,开了辆豪华商务房车过来,所有人都上了一辆车。 楚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背靠山,面朝海。 听说有上百年了,被占过,也荒过,几经辗转才又回到楚家手里。 车子驶进老宅大门,楚老站在小洋楼的檐下。 见几人下车,他笑著迎上来,一脸慈祥,“茶点都备好了,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就开饭。” 谈崢上前寒暄,楚老应付自如,目光却若有若无的落在乔昭身上。 等两人说完,乔昭才適时上前,微微頷首,“楚伯伯,您比上次见面还硬朗……” 话音未落,宋昭星立刻低声制止,“昭昭,不得无礼,楚老德高望重,该叫爷爷才是。” 楚老眼睛一瞪,“你这小娃娃,我有那么老吗?” 宋昭星愣了愣,笑著改口,“是我失礼了,楚伯伯,我奶奶身体不適不能亲自来,她老人家让我代她给您问好。” 楚老摆摆手,“算了算了,称呼这东西也看缘分,你还是叫爷爷吧。” 宋昭星嘴角的笑,僵了僵。 几人边说话,边往客厅走。 谈崢压著步子,和楚池渊落在最后,低声问,“上次就想问了,你家老爷子怎么回事?” 能让楚老亲自迎到门口的,除了上头几位,也就他爷爷从棺材里爬出来才有这待遇了。 他以前来,得老爷子吩咐收拾间客房,都算天大的面子。 楚池渊瞥了他一眼,“你放心,你的情敌不包括我家老头,他最多也就是睹人思人。” 进了客厅,茶水点心都备齐了。 寒暄几句,佣人过来稟报,“老爷子,饭菜都备好了。” 楚老起身,招呼眾人往后院的“望秋亭”去。 穿过客厅后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木芙蓉正值花期,粉的白的花朵挤挤挨挨,从墙角一直漫到山墙根下。 海风吹过来,花枝轻摇,几片花瓣落在青石小径上,为这个炎热的盛夏添了几分温柔的凉爽。 之前听楚池渊说过,木芙蓉是楚老一位旧识钟爱的花。 两人因误会生了嫌隙,分离多年,等再想去寻,已经天人永隔。 餐桌摆在花亭里,四面通透,比吹空调还舒適凉爽。 楚家也没请別人,只有楚池渊作陪。 餐桌上没人比喝酒,也没人劝酒,跟在家吃饭一样自在。 小辈们还是挨个敬了楚老,有以茶代酒的,有端饮料的,楚老也不挑,谁来都笑眯眯抿一口。 几轮过后,乔昭和宋昭星一起送上宋家准备的礼物。 楚老接过去,说了几句客气话,並让佣人备了回礼。 宋昭星抿了抿唇,起身走到老爷子身边,“楚爷爷,我个人也给您备了份薄礼,希望您喜欢。” 她打开盒子,是一只明初的青花笔洗,釉色温润,一看就是好东西。 楚池渊皱了皱眉,谈崢眼神更是阴鬱。 这种场合,代表家族把礼数尽到就行了,个人单独呈礼,多少有点抢风头的意思。 乔昭要是也备了也罢,要是没备,今天这脸就丟这了。 楚老让佣人收了,“有心了,你们姐妹俩的心意,我都记下了。” 一句话,既领了宋昭星的情,又把乔昭拢进来,谁的面子也没失,不愧是摸爬滚打几十年的。 乔昭放下果汁杯,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笑道,“楚伯伯,我也带了个小物件,怕被笑寒酸,原想私下给您就行,见您这么隨和,我也就不扭捏了。” 楚老接过来,很期待,“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 盒子打开,是个木雕。 雕的是楚老本人,他背著手站在木芙蓉花下,眉眼间的神采,嘴角笑意,刻的入木三分。 “好,好。”楚老捧在手里,左右端详,眼角的皱纹都深了。 这时,管家快步走来,“老爷子,云城祈家来人了。” 楚老小心翼翼的將木雕收进盒子,抬眼,“来的谁?” “祈砚舟。” 乔昭目光一顿,这名字好熟。 黄毛说过,宋芮的未婚夫,就叫祈砚舟。 管家还说,“祈总还带了一位姓顾的女士,叫顾清许。” 桌上气氛突然安静。 第189章 聚齐了 楚老不太了解乔昭与顾清许之间的过节,但云城祈家与楚家有生意往来,便淡笑道,“来者是客,一併请进来吧。” 管家应声去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楚老领著眾人移步前厅。 管家引著人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量頎长,五官生得极其好看,他嘴角掛著笑,可笑意间却透著阴鷙。 他人一进来,就感觉一股阴风颳进了客厅。 乔昭坐在沙发上,拉了拉谈崢的袖子,低声问,“这人就是祈砚舟?” 谈崢低头看了一眼她拽著自己袖口的手指,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没错,他是號传奇人物,二十岁亲手崩了他老子,掌权祈家。” 京北有沈家制衡谈家,楚家也一样,在云城,祈家说一不二。 或者说,他祈砚舟说一不二,连祈家人都没人敢惹他。 乔昭多少知道些,当初黄毛查到祈砚舟,她就查过此人。 可那时宋芮只是跟他定了婚,两人没什么往来,她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谈崢还自嘲的说,“都说我谈崢心黑,跟他比,我就是十世转世的大善人。” 乔昭想到谈家的情况,一时忘记拿开了手。 与祈砚舟並肩进来的,就是顾清许。 顾清许从沈家逃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眾人都以为她被顾安之安排出国了。 一段时间不见,她肚子微微拢起,挽著祈砚舟的胳膊,下巴微抬。 在场的人,表情都微妙得一言难尽。 等看清后面跟进来的沈默言,乔昭脑子里只剩一句话了。 这世界真小,小得跟个斗兽场似的。 祈砚舟几步上前,拱手笑道,“楚伯父,许久不见,您身子骨还是这般硬朗。” 楚老伸手虚扶了一下,含笑开口,“砚舟来了,坐。” 祈砚舟虚虚揽过身边的顾清许,“楚老,这是我乾妹妹,许许,叫人。” 顾清许微微欠身,笑不露齿,“楚伯父好,头回登门,给您带了份见面礼。” 楚老让管家接下,道了谢,目光越过她,落在后面的沈默言身上,“这位是?” 沈默言上前一步,举止端方儒雅,“楚老您好,我是沈建明之子,京北沈家的沈默言,听闻楚老后院木芙蓉开得正好,我慕名已久,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討杯茶赏个花?” 楚老笑了笑,语带遗憾,“还真不巧,木芙蓉午后就开始闭合了,这会儿怕是看不成了。” 沈默言依旧彬彬有礼,“看来是我没眼福了。” 祈砚舟嘴角一勾,笑意里带著三分凉薄,“在门口碰上了沈老弟,也是缘分。” 按理,祈砚舟和沈父一个辈份,却叫沈默言老弟,但此人保养的好,也不显突兀。 楚老抬了抬手,招呼几人落座。 顾清许眼风扫过乔昭,嘴角翘的快到耳根了。 乔昭一肚子疑惑,她怎么搭上的祈家? 她没出国找她哥,看来还是不死心。 冒著被抓的风险,也要置她於死地?她目的是什么? 总不会为了个沈默言,就恨她恨到同归於尽吧。 还是说,她拿到了什么“保命符”? 沈默言坐在乔昭对面,进门就看见了她握著谈崢袖子的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色,面上却笑著开口,“昭昭,来海城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陪你一块儿来。” 乔昭这才想起鬆手,语气客气疏离,“客隨主便,人多反倒给楚伯伯添麻烦。” 沈默言笑著点点头。 谈崢看著被捏的微微褶皱的袖口,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冷。 一番寒暄过后,祈砚舟正色道,“楚伯父,我有要紧的事,想跟您单独聊聊。” 楚老起身,“隨我来书房。” 祈砚舟跟楚老一走,客厅里便只剩几个小辈。 顾清许看了眼沈默言,却绕开了他,看向宋昭星,笑盈盈的,“星姐姐,近来可好?” 宋昭星弯了弯嘴角,笑容客套,“挺好的,倒是听说你前阵子被一些麻烦缠身,我还在担心,也不知道你那边顺不顺利。” 沈默言刚接手沈家,董事会的老狐狸总找事,坐下的十几分钟,他用信息处理了好几个公事,这会儿又来了电话,起身去外面接。 顾清许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抿嘴回著宋昭星,“多谢星姐姐掛念,幸亏遇上祈总,他慷慨出手,才平安度过来。” 你一言我一语,把绑架案,变成了主动找上顾清许的麻烦。 反倒她成了无辜的那个。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楚池渊听得直皱眉,他霍然站起来,“阿崢,乔昭,我爷爷收了不少好东西,我带你们去看看。” 两人同时起身。 好歹是客人,楚池渊看向宋昭星和顾清许,问的很是敷衍,“二位要不要一起?” 顾清许目光时不时楚老离开的方向,像在等什么,摇头拒绝。 宋昭星也淡淡婉拒了。 正和楚池渊的意,他领著两人在收藏室里转了一圈,再上来时,客厅已经空了。 楚池渊看向佣人,“人呢?” 佣人:“那位沈先生说有要事处理,明天年会上见,顾小姐被老爷子叫去书房了,宋小姐在前院。” 楚池渊摆摆手让佣人下去,人少了正好,落个清静。 佣人看向乔昭,“沈先生说,晚上去酒店找您。” 谈崢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 前院里,宋昭星独自站在檐下,手不自觉的搭在小腹上。 她一直没找到和谈崢单独说话的机会。 这些天,再加上孕反,吃不下,睡不好,反而瘦了几斤。 一阵引擎的嘶吼声打断她的出神,一辆跑车衝进院子,剎停。 车门向上一掀,下来个穿粉色小香裙的女孩,娇娇俏俏的,和刚才横衝直撞的劲儿完全不搭。 茉莉扫了眼宋昭星,拍著胸口,“嚇我一跳,还以为姓乔那小狐狸精呢。” 说完,踩著高跟鞋就往小洋楼里走。 宋昭星看著她的身影,眼睛闪了闪。 . 茉莉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谈崢,眼底瞬间亮了亮。 可目光扫到了旁边的乔昭身上,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直接上了楼。楚池渊皱了皱眉,冲乔昭笑道,“別理她,跟神经病似的。” 话音落下,他手机就响了,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起身往花厅走去。 茉莉的房间在三楼,刚踏上二楼,就听到书房方向隱隱传来一阵女人压低的哭声。 她脚步一顿,放轻了动作往那边走去…… 第190章 哪位是顾清许 书房里,顾清许紧紧攥著楚老的手臂,声音颤抖,“爸,您就是我爸爸?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您,我找了您整整二十多年……” 楚老眉心似有动容,但还是轻轻拂开她的手。 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带著审视。 她怎么能是他的女儿? 说不上来哪不对,就是觉得,他和苏苏的女儿,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不由得想起了另一张年轻女孩的面容,可隨即又被否认。 她的妈妈是宋家大小姐,怎么会是苏苏? 祈砚舟见状轻笑了一声,“楚伯父这是不信我?” 楚老淡淡一笑,“倒不是不信,只是这件事来得太突然,听著跟拍电视剧似的。” 祈砚舟喝了口茶,语气轻缓,“楚伯父这些年私下寻访,晚辈也略有耳闻,您老爱女心切,如今女儿站到眼前了,怎么能算突然?” 楚老身份特殊,当年和苏夫人又没正式登记,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弄不好就是晚节不保。 所以这些年他不敢大张旗鼓,可再小心,总会漏出去一些风声。 楚老看著祈砚舟,目光平静,“祈总凭本事在商界立足,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耳听为虚,不会单凭一句『她是苏苏的女儿』,我就该信了吧。” “这是自然,您可以去查,京北顾家已故的夫人,是不是您要找的苏夫人。”祈砚舟转头看向顾清许,声调温雅,“许许,你不是还有件东西要呈给楚老吗?” 顾清许慌忙转身,从隨身带来的精致纸袋里往外掏。 她的手抖得厉害,用力扯了两把才把东西捧出来,“这是妈妈留给我的……” 是一件小孩的衣裳,料子已经泛了黄,却叠的整齐。 楚老目光落在上面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是苏苏的针法,绣的是木芙蓉。 花瓣栩栩如生,跟她当年给他绣的帕子一模一样。 一个锯惯了木头的手,拿起针线来,也能绣得这般好,当年他就觉得很奇特。 这时,书房门被大力推开,楚池渊阔步走了进来,“爷爷,这件事有蹊蹺。” 楚老面色微沉,“身为楚家掌权人,就是这样没规矩的?” 楚池渊垂下头,“对不起,爷爷,但这件事巧得让人匪夷所思,就在刚刚,我查到上次医闹的事,幕后主使就是顾清许,她一定是知道楚家不会放过她。” 至於她怎么攀上的祈砚舟,一时摸不清。 楚老直直看向楚池渊。 楚池渊以为他不信,把电子证据打开递过去。 楚老没看,他知道,楚池渊再混也不会无中生有,去污衊一个无辜的人。 祈砚舟猝然转头,盯著顾清许。 顾清许在楚池渊说出第二句话时,手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心里却忍不住的骂起了乔昭。 她从沈家逃走后,联繫顾安之想让他安排自已出国。 可不是联繫不上,就是敷衍两句,说什么风声太紧。 她知道,她被顾安之放弃了。 走投无路之下,她辗转联繫上了祈砚川。 在h国时,她跟他有过些交集。 可祈家人大概都带著疯的基因,祈砚川更是。 每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都在床上折腾她,哪怕她怀著孩子。 这孩子也因此几次差点流產。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乔昭。 她凭什么在宋家过著安逸的大小姐生活。 於是她假装顺从,让祈砚川帮她调查乔昭。 没想到乔昭也怀了孕,还准备来海城打胎。 她便让祈砚川製造了那场医闹。 顾清许心慌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扑向楚老,“爸爸,我没有,跟我没关係。” 楚池渊冷笑出声,“爷爷,您还不知道吧?这女人还绑架过乔昭,就是因为绑架案,她才逃离京北的,京北警方现在还在找她。” 祈砚舟淡笑,“就算她做过些,也不能否认她是您的亲女儿吧。” 楚老抬手,“话別说的太早。” 虽然不合时宜,可听到绑架,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我的女儿怎么能是这种人,而是心疼乔昭。 那丫头居然经歷过这种事? 伤著没有? 当时她怕不怕? 楚老收回心神,看向祈砚舟,“祈总,我和这不孝孙有几句话要说,劳烦二位去二楼茶厅坐坐。” “楚伯父请便。”祈砚舟笑著起身离开。 顾清许却没那么云淡风轻。 这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她成为楚家女,乔昭那贱人就算是宋家的女儿又如何,还是被她踩在脚下。 可跟她想的不一样,这楚老爷子太冷静了,完全没有找到小女儿的激动与感性。 “爸,我知道我没有您想的出色,可不出色,就不是您的女儿了吗?” 楚池渊冷笑,“是不是爷爷的女儿只有dna说的算,连这点时间都等不起,不会心虚了吧。” 还要验dna? 顾家的夫人是谁?一查便知,还要验dna? 这楚家人怎么这么难对付? 楚老面色也不太好,“我已经联繫医生上门了,验过dna自有分晓,请吧。” 管家领著二人穿过走廊,进了尽头一间连著露台的小厅,便下楼泡茶去了。 这里僻静,窗下是一片花廊,一看就少有人来。 祈砚舟转过身,盯著顾清许的目光一点点阴沉,“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他指的是医闹事件,也指刚才在书房,好几次露出的失態。 顾清许站在那里,浑身哆嗦,只听出了前者,“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楚家女儿,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做那种蠢事……” 祈砚舟嘴角勾起的弧度,冷得瘮人,“你也知道自己蠢?你要是楚家女儿,楚家老祖宗都得气得从坟里蹦出来。” 话音落下,他霍然转头看向拐角半掩的鏤空屏风,几个跨步过去,大手一伸,掐著一个人的脖颈,拎了出来。 茉莉被掐得双脚几乎离地,脸瞬间涨红,两只手拼命去掰他手腕。 “你是什么人?”祈砚舟手上力道不减,面色如阴鬼一般,“你都听见了?” 茉莉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祈砚舟鬆了些力道。 这是楚家,他却没有丝毫惧色。 茉莉可以呼救,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抹阴狠,“我会替你们保密,我还能帮你们让老爷子认下这个女儿……”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祈砚舟立刻鬆了手。 也好,省了他的事了。 “別耍好花招,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茉莉连忙摆手,眼底闪过阴冷,“我比你更想让顾清许是楚家女儿。” 祈砚舟薄唇微微勾了勾,这女孩有点意思。 管家引著几名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过来。 警察扫了眼三人,“哪位是顾清许?” 顾清许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我、我是。” 警察上前一步,语气公事公办,“顾清许,你涉嫌参与一起绑架案及教唆医闹,现依法传唤,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顾清许脚步往后退,慌乱摇头,“我要找楚老,不,我找我爸,他不会让你们这么对我的。” 话音落下,楚老健步走来…… 第191章 她会回来 “爸!”顾清许跑过去,一把抓住楚老的手。 不让叫,可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了。 谈崢和乔昭跟著警察上来的,正好听见这声,两人几乎原地石化。 顾清许是楚家的女儿?这世界疯了吧? 若是真的,楚老会不会保她? 旁边的宋昭星压低声音,“昭昭,还不快去跟楚老说,你愿意私下和解。” 乔昭侧过脸看她,“为什么?” 宋昭星理所当然,“宋家一直想结交楚家,这时让楚家欠下人情,是天大的好机会。” 乔昭嘴角上挑,眼底却一丝笑意都没有,“你可真会替我大方。” 宋昭星皱眉,“你不会不知道奶奶让你来海城的目的吧?再说了,你刚上任,根基不稳,有楚家这棵大树好乘凉,我是为你好。” 乔昭看著她,笑意不明,“要不你去跟楚老说?” “我说什么?” 乔昭:“你就说,楚老啊,您放心,我妹妹不会追究的,我一定说服她,我这人没別的本事,替別人大方最在行。” “隨便你,看你怎么跟奶奶交代。”宋昭星羞恼之下,声音大了些。 谈崢冷眸一扫,“怎么,宋家已经沦落到受害者谅解攀交情的地步了?依我看,这样的家族还是趁早散了,免得丟人现眼。” 宋昭星咬了咬唇,“我不是这意思……” 谈崢打断,“你什么意思我不感兴趣,总之回京北,我会亲自问问宋老夫人,是不是已经到了跪舔的地步才能撑起宋家?” 宋昭星脸色“唰”的白了,“崢哥哥,我只是觉得顾清许如果是楚家人,楚家迟早会出手替她撑腰,昭昭被动签谅解书,不如变主动。” 谈崢提高了声音,“楚家是很了不起,但这个案子结果如何,还真不一定。” 言外之意,若楚家包庇顾清许,他谈崢不会干看著。 楚家根正苗红,几个儿子和孙子辈有走政途的,即便是当初家主爭夺,楚池渊他们叔侄兄弟,也会留有余地。 可他谈崢混起来,六亲不认。 乔昭看著他,他站在她身侧,身影高大挺拔,手搭在她身后的装饰木柵栏上。 从某个角度看,这是绝对的保护姿態。 她嘴唇动了动,觉得应该说声谢谢。 可又觉得,太轻描淡写了。 他护她又何止这一次。 那两年,没有他,她可能早就去找两个妈妈了。 可是心里更迷茫了。 眼前的男人,和那天在谈氏集团会议室的男人,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谈崢声音不小,几步之隔的楚老自然听得到。 却没恼。 看著这混小子这么护著乔昭,楚老唇角反倒欣慰的勾了勾。 顾清许听到谈崢的话,又想起在京北被他逼的扫厕所的日子,更加慌了神。 她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爸,您相信我,那些事跟我没关係,是顾安之,全是他干的……” 楚老低头看著她,目光复杂。 刚才他从楚池渊那打听了些顾家的情况。 这个顾安之虽没什么底线,却是出了名的宠妹如命。 可顾清许就这么轻飘飘的把疼她爱她的哥哥卖了? 楚老缓缓抽回袖子,声量不高,却掷地有声,“即便是我楚震天的女儿,也没有凌驾於法律之上的道理。” 祈砚舟眉头微动,温声劝道,“楚伯父,令千金毕竟流落在外多年,吃了不少苦头,这才刚回楚家就被带走,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吧?” 楚池渊在一旁淡笑出声,“祈总这么心疼,不如祈总替她进去?” 楚老斥了他一声,眼底却没什么责怪之意。 警察见状,带队的警官满眼感激,“多谢楚老体谅,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应该的。”楚老看了眼墙角的落地钟,抬手示意,“不过,还请诸位稍等片刻……” 话音未落,佣人领著两位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上楼来,“老爷子,家庭医生到了。” 为首的男医生三十出头,身姿挺拔,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 他楚老打过招呼,然后便示意护士取样。 护士刚捻住顾清许几根头髮,她就像被针扎了似的,下意识去推护士的手。 茉莉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轻哄,“没事,不疼。” 顾清许一愣。 护士手脚利索,將顾清许和楚老的头髮分別装进取样袋,朝楚老微一頷首,便带著人转身离开。 所有人目光都在顾清许和警察身上,没人注意到茉莉和男医生在人群后极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 警察押著顾清许下楼,楚老身体不適,被管家扶进房间。 临上车前,顾清许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乔昭身上。 下午的阳光正盛,乔昭站在那里,眉眼沉静,像是对眼前这场闹剧无动於衷。 好像她天生就该在阳光下。 这样的感觉,从大学时期,就开始了。 她討厌极了。 顾清许朝她抬手一指,对身旁的警察说,“我想跟她说两句话。” 警察看向乔昭,用眼神徵询。 乔昭点点头,“你说吧。” 顾清许往旁边空地偏了偏头,“去那边。” 乔昭没动,“想说就在这。” 谁知道她身上藏没藏东西? 万一她来个鱼死网破,她找谁哭去。 顾清许也不勉强,她笑了笑,“昭昭,因为沈默言,你对我一直有意见,不过没关係,我相信警察会还我一个公道。” 乔昭直视著她,意有所指,“我也相信警察。” 顾清许没再多说,转身上车前,偏头望了一眼白色小洋楼。 她唇角弯了弯。 到了这一步,只要dna结果符合,楚家认不认女儿,已经不是这个家族自已的事了。 而楚家这样的门楣,绝不会允许一个身上背著案底的女儿。 所以,她会回来。 . 经过这一场闹剧,主客都没了再敘的心思,几人主动提出告辞。 谈崢和楚池渊去一旁说话了。 祈砚舟大步拦在了她面前,“乔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乔昭看著他的眼睛,只觉得被一条毒蛇盯上…… 第192章 来找我 乔昭面上不动声色,“有什么话,祈总请讲。” 祈砚舟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正从小洋楼里走出来的宋昭星,嘴角微不可察的一挑,低声开口,“不想知道你妈妈的事?” 乔昭陡然怔住。 祈砚舟没等她回答,私自转身往侧面的小迴廊走去。 乔昭咬了咬唇,还是跟了上去。 外面阳光正烈,迴廊里被几株老藤遮的阴沉沉的。 祈砚舟盯著她的脸,目光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不像,跟她一点都不像,可又太像了。” 乔昭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这张脸不像宋芮,可性子像。 他目光黏在身上,像被蛇信子扫过皮肤,乔昭浑身不自在,转身要走,“如果祈总只想说这些,告辞了。” “京北到云城,相隔千里,”祈砚舟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觉得,我跟她是怎么结的姻亲?” “利益牵连,有什么奇怪的?”话是这样说,乔昭脚步还是停住了。 祈砚舟仰起头,从藤蔓的缝隙里望著外面的光斑,眯了眯眼,“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跟宋芮,不是。” 乔昭霍然转身,“你们认识?” 她脑子飞快的转著,“不对,我查过当年宋家和祈家的业务往来,两家根本没有交集。” 他们不应该认识。 祈砚舟垂眸看著她,忽然仰面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迴廊里迴荡,笑够了才低下头,食指在嘴前虚虚一抵,“嘘,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背起手,悠悠踱出迴廊。 乔昭一个人站在阴翳里,祈砚舟说了很重要的事,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像一团影子,只在眼前晃了一下就飞走了。 她走出迴廊时,祈砚舟正弯腰上车,余光扫到她,动作顿了顿,“想知道更多,来云城找我。” 乔昭拧紧了眉。 他看她的眼神不对,在迴廊里就感觉到了,不是长辈看晚辈,是男人看女人的审视和侵占。 她唇角弯了弯,笑意不达眼底,“祈总是我妈妈的故人,晚辈如果有幸去云城,一定登门拜访。” 祈砚舟盯著她看了两秒,“小姑娘,你很聪明。” 一句话,既提醒了他別老牛吃嫩草,又有诈他话的意思。 如果他跟宋芮没那么深的交情,自然会顺势撇清“故人称不上”之类的。 可他刚启唇,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朝这边走来。 谈崢一把揽住乔昭的肩膀,將她往身侧带了带,抬眼看向祈砚舟,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听说祈总枪法很准,不知道这次来,有没有兴趣跟我比一场?” 祈砚舟看著他完全占有欲的姿態。 他笑了笑,弯腰坐进车里。 车窗升上去之前,他偏头看向乔昭,食指和中指並在额角,做了个散漫又瀟洒的敬礼,“你比你妈妈漂亮。” 乔昭:“……” 靠,有病! 谈崢脸色铁青,要是身上有枪,他大概会毫不犹豫的朝后挡风玻璃露出的后脑勺指去。 楚池渊眉头也拧得死紧,“祈砚舟这两年行事越来越疯,乔昭,离这种人远点。” “你还好意思说?”谈崢冷眼扫过去,“要不是在你家碰上,她哪会见著这疯子。” 楚池渊噎了一下,“我是真没想到他会来,还……” 还给他找了个小姑,真他妈想爆粗。 让那么个玩意当他小姑,比被猪撞死还丟脸。 谈崢扯了扯嘴角,笑意凉凉的,“还没恭喜你呢,楚家添人了。” 楚池渊终究没忍住,“艹!” 將几人送上车,楚池渊站在车外,与谈崢聊天,“你们先回酒店,我去看看我那倒霉催的弟弟。” 谈崢皱眉,“他又怎么了?” 楚池渊:“被我爸妈关禁闭了。” 谈崢点点头,见怪不怪的表情。 到了酒店楼层,宋昭星故意放慢步子,落在了谈崢身后。 等他走到房门前,乔昭继续朝自己房间走去,宋昭星轻声开口,“谈总,我想和你谈……” 话没说完,谈崢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刷卡,进门,头也没回。 房门“噠”一声合上,宋昭星攥著拳头,指甲在掌心狠狠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乔昭,“昭昭,你不觉得你跟谈总走得太近了吗?” 乔昭刚回完一条项目部的消息,从包里掏出房卡,闻言愣了一瞬,指了指自己,“你说我?” 宋昭星几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压低,“你跟他不清不楚的,让別人怎么想?” 乔昭偏头打量著她,“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宋昭星抿紧了嘴唇。 以前她的確没资格,可现在她肚子里怀著谈崢的孩子,她当然有权让別的女人离孩子的父亲远一点。 可这话她不能说。 谈崢还没认,现在捅出来,万一乔昭害她和孩子怎么办? 乔昭刷卡推开门,回头见她还杵在原地,没忍住笑了出来,“是他跟我走得近,不是我跟他,你要不要回小学把基础逻辑重修一遍?” 乔昭关上了门,宋昭星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深吸口气,往前朝自已的房间走去。 乔昭一直忙到肚子咕咕叫,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窗外灯光层叠,千篇一律的城市夜景,让她恍惚了几秒,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她起身换了鞋,拉开门,准备下楼找点吃的,却看见谈崢站在门外,手还保持著要敲门的姿势。 他嘴角微微一挑,“心有灵犀?” 乔昭:“自作多情。” 谈崢也不恼,他笑了笑说,“跟我出去走走,顺便吃点东西。” “晚上我还要看文件。” “项目部的?”谈崢挑眉,“你要是不去,我让那些文件变成废纸。” 宋氏一半的项目都跟谈氏有关,他有这个本事。 海城的小吃街临海而建,本地的特色小吃在这里都能找到。 两人在一处小摊前坐下,谈崢坐在那,即便今天穿的是一身休閒装,肩宽腿长,眉目冷峻的模样,在这烟火气里还是说不出的违和。 他把烫好的碗筷放到她面前,状似隨意的问,“还记得你以前说过,要尝遍天下美食吗?” 第193章 美妙的夜晚 乔昭舀起一勺罗宋汤,闻言笑了笑,“不记得。” 谈崢看著她勺里的汤稀落的落到碗里,语气篤定,“你记得。” 她確实记得。 她的原话是:要跟谈崢一起,尝遍天下美食。 换作以前,她肯定要阴阳怪气的呛他几句,但今天她夹起一筷子炒河粉,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可香了。” 谈崢张嘴接了,刚咽下去,就听见她问,“不怕我给你下毒?” 他看著她,“死在你手里,挺好。” “那你再尝尝这个。”乔昭一反常態,给他夹这个夹那个。 谈崢连筷子都没拿起来过,就被她餵了半饱。 起初他来者不拒,直到一勺甜腻腻的糯米糕又递过来,他抬手挡开了。 乔昭举著勺子,一脸无辜,“不是说死在我手里挺好?”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谈崢嘴角微微一抽,“死在你手里可以,就怕这些菜里下了蒙汗药,你把我放倒,人跑了。” 乔昭放下勺子,眼睛弯了弯,“怎么会呢。” “那就是、有求於我?”男人一眼看穿她。 乔昭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別这么说,最多叫信息互换。” 谈崢嗤了一声,“说说看。” “你知道我妈妈和祈砚舟订婚的事吗?他们为什么订婚?” 谈崢看著她,唇角微微挑了挑,“你不会以为餵我吃几口东西,我就得知无不言了吧?” 乔昭捏起拳头。 谈崢往后靠了靠,“也不是不行,不过刚才那种餵法,不够。” 她牙根有些痒,“直放……直说。” 谈崢用口型比了几个字:今晚帮我。 “谈崢!” “千万別破防。”他脸上的笑容悠然,“不然白忙活了。” 乔昭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我很乐意、助人为乐。” 谈崢敛了敛笑,“两人是在一次商务晚宴上认识的。” 可在此之前,宋芮一直忙於学业,那晚是她第一次代表宋家出席商务场合。 晚宴上,祈砚舟堵著她,毫不掩饰的表达了对她的爱慕。 隨后,从云城往京北空运鲜花,私人飞机专程送来的古董首饰,谈不上高调,却追的如潮水般猛烈。 再后来,宋芮突然被传出用身体换资源,勾引有妇之夫之类的传闻。 两人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乔昭若有所思。 祈砚舟话里有话,似乎在暗示她去查他跟宋芮订婚的原因。 可听了谈崢的话,那时宋芮一直在念书,从未插手过宋家的生意。 宋家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一个还在读书的女儿出来拋头露面。 那个晚宴,为什么偏偏让她去? 乔昭觉得真相越来越近了。 可谈崢花了这么长时间,也只查到这些。 下午给黄毛髮了几条信息,全石沉大海。 最近这段时间,这人就跟蒸发了一样,怎么也联繫不上。 她就说,这傢伙不靠谱。 白瞎了她昂贵的订金。 谈崢看她一眼,“是祈砚舟跟你说了什么?” 乔昭有些走神,下意识点了点头。 谈崢冷嗤一声,“他有这么好心?” 乔昭回过味来。 也对,也或许不是好心,是想借她的手报復什么人。 但以祈砚舟的手段,要报復谁,不需要假他人之手。 “不要去找他,”想到祈砚舟看她的眼神,谈崢语气郑重,“也许他只是故弄玄虚。” 这一点乔昭赞同。 谈崢也行事乖张,但凡事有他自己的章法和原则。 祈砚舟不一样,没人能摸透他的底线。 就像他突然领顾清许认亲,就让人匪夷所思。 夜市,简陋的矮桌塑料凳,周围都是人来人往,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高三。 那时候下晚自习九点半了,他接她放学,总要绕道去小吃街吃点东西再回家。 人家高三衝刺个个暴瘦,她倒好,一年涨了十斤。 更气人的是,明明俩人一块儿吃的,肉全长她身上了,他一点没变,反倒那一年肌肉练的线条分明。 吃完饭,两人往长街外走。 海城的夜生活才刚开始,人流比来时还密。 起初两人並肩,中间堪堪隔著一拳距离,可一群打闹的学生呼啦啦涌过来,乔昭被挤得往旁边趔趄,脚下一崴,整个人差点栽倒。 谈崢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在她腰侧,隔开了后面涌上来的人。 四目相对。 霓虹灯牌的光,明明灭灭的落在两张脸上,周围人潮说笑著从他们身边流过,可那一刻,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像被调成了慢镜头。 乔昭站直了身子,从他怀里退开半步,“我没事。” 谈崢顺势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身边带了带,“人太多了,小心走散。” 刚才那一崴还心有余悸,乔昭难得没推开。 她被他护在怀里,人山人海的长街中嘈杂纷乱,耳朵里却只剩下他一下一下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走出长街,乔昭见人稀少了些,瞅准机会从他怀里出来,加快了脚步,朝与停车的地方相反的方向走去。 谈崢站在原地,低低笑了声,没追。 乔昭心里暗喜,脚下加快,刚拐过街角灰砖小楼,彭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挡在面前,“小昭昭,走错了,车在那边。” 乔昭:“……” 同时,一只大手从身后握住她胳膊,谈崢声音玩味的笑了笑,“我就说不能放手,这不就迷路了。” 乔昭被半拽半塞地弄上车,欲哭无泪。 车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她对海城不熟,又有些路痴,等车拐进一片安静的別墅小区,她才猛地转头,“这是哪?” 谈崢侧脸被路灯映得半明半暗,“带你去个好地方,今晚不回去了。” 乔昭的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 他不会要把她送给什么合作方吧。 难道之前表现出来的维护,都是假象? 说去宋家议亲,也只是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下意识抓紧驾驶位的椅背,“宴哥……” 彭宴淡淡笑了笑,打断,“宴哥无能为力。” 更加加深了她心中的猜测,她看了看周围,跳车逃生的机会能有多大。 就在这时,手被一双乾燥的手掌紧紧握住。 乔昭面色苍白,“谈崢……” 谈崢食指竖在唇前,“嘘,今晚一定是个美妙的夜晚。” 她无力的向后靠去。 车很快在一栋独栋別墅前停下。 谈崢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直接把人横抱起来。 乔昭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走进玄关…… 第194章 咱们有了孩子 门在身后合上,乔昭连这房子长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清,后背就被死死抵在了墙上。 谈崢的吻紧隨而至,排山倒海,不容有半分闪躲。 她肺里的空气像被抽乾, 她觉得谈崢八成疯了,要把她拆吃入腹。 所有的念头都被这个吻占据,直到唇齿间漫开一丝腥甜,他才终於停下来。 他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滚烫,嗓音像被砂纸磨过,“就这么不乐意跟我独处?” 乔昭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我以为……你要报復我。” 谈崢勾了下嘴角,抬手用拇指擦过她唇角的血跡,“你这种没心的女人,我不该报復?” 话音未落,吻又落了下来。 从玄关,到沙发,到二楼臥室,乔昭彻底体验了什么叫极致的失控。 像案板上的鱼,每一寸都被死死拿捏,完全在对方的节奏中。 她一度怀疑,这就是他的报復,让她死在这张床上。 三个月了,可以適当。 他也算顾著她,动作看似带著狠劲,还是收著力道的,中间还几次停下来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真关心,还是故意的。 那种时候,哪还说得出话。 第二天上午,谈崢被楚池渊叫走。 此次来海城,谈楚两家还有合作要谈,他先把乔昭送回酒店。 车在酒店门前停稳,他看著乔昭戴上口罩才去推车门,忍不住失笑,“大热天捂成这样,不是此地无银?” 乔昭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最开始签补充协议时,她以为,谈崢那么隨性的人,睡几次就腻。 可自从捅破窗户纸,发现他越来越食髓知味。 谈崢伸手揉了揉她头髮,“帮你约了造型师,晚上来接你一起去晚宴。” 乔昭抬手挡开他的手,下车。 走出电梯间,乔昭远远就看见沈默言站在她房间门口,旁边还站著宋昭星。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脚步顿了一瞬,拧著眉心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沈默言面露喜色,“昭昭,你去哪了?昨晚就一直打你电话,再找不到我就报警了。” 宋昭星抱著手臂靠在门边,嘴角掛著笑,“我就说昭昭不会有事的,昭昭,你可真是幸运,到哪儿都有人担心。” 乔昭扫了宋昭星一眼,“外婆不在,你装都不装了。” 宋昭星满脸关切,“昭昭,我是为你好,咱俩一起来的海城,万一你出什么事,我怎么跟奶奶交代?” “交代?”乔昭笑了声,“我把刚才的录音发给外婆,你先想想怎么跟外婆交代吧,她拿你当继承人培养,结果就学了这么一身绿茶做派,她老人家得多伤心。” 宋昭星面色骤变,“你把录音刪了。” “就不。” 宋昭星咬著下唇,“昭昭,我真的是为你好。” “好了。”沈默言还有话要跟乔昭说,便出声打断,语气温和,“宋小姐,昭昭跟你开玩笑的,她根本没录音。” 乔昭懒得再废话,按开手机屏幕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宋昭星看见乾净的屏幕,一口气堵在胸口,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走廊安静下来,沈默言看著乔昭脸上的口罩,直截了当地问:“昭昭,昨晚你跟谁在一起?你为什么戴口罩?” 乔昭愣了愣,没忍住笑了出来,“沈默言,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她笑的凉淡,“你像那种在別人家门口蹲了一夜,还觉得自己特深情的看门狗,自信过头,没有边界,还不自知。” 沈默言面色微僵,“昭昭,我只是担心你。” 乔昭“哈”了一声,“这话听著可真耳熟,我突然发现,你跟宋昭星挺般配的。” 都是成年人,大热天捂著口罩,谁还不明白。 沈默言脑子里闪过她靠在別的男人怀里动情的画面,妒火烧得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明知她会生气,手还是不受控制的伸过去,扯她口罩。 “沈默言。”乔昭眼底腾起一股恼怒,“自重。” 她侧过身,刷卡进门。 关门瞬间,沈默言的手直接挡在门板上。 他眼尾泛红,声音低哑,“昭昭,真的不能挽回吗?哪怕,咱们有了孩子。” 乔昭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段时间他的反常,是以为这孩子是他的? 她左右扫了一眼走廊,沉声开口,“进来说。” 沈默言眼底微光晃了一下。 门关上。 乔昭转过身,面色阴沉,“这孩子跟你有什么关係?沈默言,我睡没睡过你,自己不清楚吗?” 沈默言看著她,“我知道那天晚上你也喝多了,但这个孩子,是事实。” 乔昭后退了半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不是个好丈夫,但至少我以为你人品没问题,可你现在在干什么?往女人头上乱扣帽子?” “我知道你不肯承认,你生我的气,怨我当初没有护住你。”沈默言喉结滚了滚,声音乾涩,“可孩子总归需要一个父亲。” 乔昭后退半步,突然觉得荒唐。 太荒唐了。 她抬起头,盯著沈默言的眼睛,一字一顿,“我郑重其事地告诉你,这孩子,跟你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话音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乔昭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笑容职业得体,“乔小姐你好,我姓何,来为您做今晚的造型。” 沈默言从乔昭身后走出来,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昭昭,你冷静一下,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肯留下这个孩子我很开心。” 说完,他踏出门,脚步顿了一瞬,侧头对何小姐叮嘱,“她怀孕了,用对孕妇安全的化妆品。” 何小姐微微一怔,隨即笑著点头,“您放心,谈先生早就交代过了。” 沈默言脸色一瞬间僵住,“我联繫別的造型团队。” 乔昭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她看都懒得再看沈默言一眼,侧身將造型团队让进门,疑惑地问,“还没到中午就做晚上的造型,会不会太早了?” 何小姐笑著说,“您该忙什么忙什么,我们午饭过后再为您服务。” 乔昭愣了一瞬,半懂不懂的点点头。 . 楚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楚池渊往椅背上一靠,看著对面的人,“这回能安心谈合作了吧?” 谈崢把文件往桌上一搁,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看看这里。” 楚池渊盯著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气笑了。 刚才谁听说沈默言去找了乔昭,起身就要回酒店的? 楚氏百年庆,场面盛大。 海城的名流圈倾巢而出,华夏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不少。 楚老原本也要出席,临开场却传出消息,病了。 乔昭听到消息,眉心拧了一下。 昨天离开楚家,就不太舒服。 但事关家事,她不好打听太多。 第二天一大早,机场。 乔昭正准备过安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昭昭。” 乔昭回头,愣住,“顾清许?” 她居然出来了? 第195章 谈崢,我怀了你的孩子 茉莉也来了,站在顾清许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顾清许一手扶著肚子,笑盈盈的走过来,“昭昭,我代表我爸爸来送送你们。” 乔昭不明所以的笑了声,“那我是不是还得说声谢谢?” 顾清许抬手挽了挽鬢边的头髮,“我说了是误会,我一直都相信,我爸爸会帮我洗清身上的冤屈。” 她把“我爸爸”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乔昭淡淡笑了笑,“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拼爹?” “昭昭,”大概是有底气了,顾清许今天格外从容,“借一步说话?” “好啊。” 两人走到落地窗边一处僻静的角落,周围没什么人。 顾清许又往前逼近两步,唇角勾著,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绑架怎样?劫持又如何?以我楚家大小姐的身份,我现在就算捅你两刀,都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 只要不闹出人命,楚家都有办法摆平。 就算闹出了人命,以楚老在海城的根基,找个顶罪的,或者把案子压下去,也不过是多费些周折的事。 谈崢和彭宴去办行李託运了。 宋昭星和茉莉远远的看著。 顾清许话音未落,乔昭抬手的一巴掌,毫无徵兆的落在顾清许脸上。 远处的茉莉和宋昭星齐齐衝上前。 顾清许被打懵了一瞬,等回过神来,厉声尖叫,“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掌。 乔昭另一只手还扣著她的胳膊,怕她摔著,顾清许躲都没处躲。 “乔昭,你疯了!”顾清许瞪圆了眼睛,“你以为我还跟以前一样任你搓扁揉圆?我会告诉我爸……” 话音没落,反手又是一巴掌。 乔昭这才鬆开她,甩了甩手。 茉莉已经衝到跟前,气急败坏地指著乔昭,“乔昭,我代表楚家通知你,这件事没完,你今天打的这一下下,楚家会连本带利跟你算清楚。” 乔昭死死盯著她,目光冰冷,“你確定,你能代表楚家?” “你!”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扎进茉莉的软肋上。 尤其是从乔昭嘴里说出来,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总之,你等著。” 顾清许捂著半边火辣辣的脸,恨恨的剜了茉莉一眼。 这个废物,放这种不痛不痒的狠话有什么用? 她转头看向乔昭,“今天我所受的委屈,会一字不落地告诉我爸爸。” “不必那么麻烦。”谈崢阔步走来,目光先落在乔昭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確认她没有受伤,才冷冷地转向顾清许和茉莉,“我会把今天的事亲自告诉楚老,我会当面问问他,楚家是不是真的可以只手遮天,凌驾於法律之上。” 宋昭星抿了抿唇,上前一步轻声开口,“是昭昭先动手的。” “是我打的。”乔昭迎上谈崢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他,“谈崢,你曾经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今天是我先动的手,你还会怎么看我?” 谈崢低笑出声,“那一定是她先犯贱。” 乔昭追问,“如果……”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语气低沉稳重,“能让你动手的,一定是她自己贱。” 宋昭星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茉莉死死瞪著谈崢,眼眶泛红,“谈崢,你要为了个外人,得罪楚家?” 谈崢看著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楚老那么谦逊和善的人,你从小长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几十年,却还是这副自以为是的傲慢做派,是劣质基因的力量太强大了?” “你!”茉莉嘴唇抖了抖。 “行了。”乔昭抬起手,她看了一眼顾清许和茉莉,脸上露出一个畅快的笑来,“今天的事,我也会把录音原原本本地传给楚老,如果他老人家真的选择无条件偏袒,那我认了,但至少刚才那三巴掌,我打爽了。” 忍顾清许太久了。 从前为了不让沈默言觉得她吃醋,她只能躲著这对渣男贱女。 今天终於不用再忍了。 她点开手机,按下播放键。 从顾清许赶到机场说的第一句话起,全部录在里面。 录音播完,茉莉和顾清许的脸色齐齐变了。 “刪了!”茉莉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谈崢上前一步,挡开茉莉的手,嗓音阴冷,“再有下次,我就捅你一刀,看楚家护不护你。” 茉莉脸色“刷”的地白了。 这话是她刚才说给乔昭的,现在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还了回来。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谈崢冷冷扫了二人一眼,揽过乔昭的肩,转身就走。 经过顾清许时,乔昭脚步停了一瞬,目光打量著她,低声开口,“我拭目以待,楚家会不会认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顾清许手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这话是说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说她? 这贱人,她知道什么了? 两人走了,宋昭星咬了咬唇,抬脚想追上去,一只手拦在她面前。 彭宴面带微笑,语气却不容商量,“宋小姐,我要是您,不会这么不识趣。” 宋昭星脸色一僵,“我只是想解释一下刚才的事。” “解释什么?”彭宴看著她,笑意不减,“解释您帮著外人欺负自己妹妹?不,您没有。 您只是站在旁边,看著外人欺负她,然后適时地把您表面看到的,断章取义的说出来。” 宋昭星攥紧手指,“彭助理,你只是个助理。” 彭宴点点头,表情诚恳极了,“没错,我只是个助理,谁让谈总宠我呢。” 他目送著谈崢和乔昭走远,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更何况,未来夫人还管他叫哥。 要是哪天乔昭真嫁给了谈总,他光想想就舒坦。 乔昭不认谈崢的时候,见了他照样亲切的喊一声宴哥,要是以后名正言顺了,他走出去都能横著晃。 只可惜,这两人这么僵著。他这“哥”,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升级成半个娘家人? 眼前这位…… 呵,还没怎么著呢,就瞧不起他当助理的。 回去的座位安排得让人心塞,订票晚了,四个人谁都不挨谁。 旅程不长,谁也没费心换座,只有宋昭星,试著跟谈崢旁边的老太太搭话,老太太很有性格,闭著眼睛根本不搭理人。 落地京北机场,趁彭宴等行李,乔昭接电话的工夫,宋昭星终於逮到机会,快步走到谈崢面前。 “崢哥哥。” “请叫我谈总。”他声调冷淡得像在纠正一个犯错误的下属。 宋昭星抚了抚肚子,直视他,“谈总,我怀了你的孩子。” 第196章 去做DNA 乔昭掛断电话转过身,正好听见宋昭星的话。 她脚步顿住,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又猝然鬆开,说不清是疼还是空。 谈崢也看见了她。 他脸色沉了下去,眯了眯眸子,对著宋昭星冷声开口,“宋小姐,如果上次我没把话说清楚,那你听好,不管你私生活有多乱,別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你、你不想认?就是文化部酒宴那晚……”她想到徐婉清的话,“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可以帮你得到股份……” “宋小姐没听过羊水穿刺吗?”谈崢打断她,“可以验出胎儿的dna,如果你执意闹下去,我不介意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他漆黑的瞳仁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宋昭星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怎么会这样? 不是他?可妈妈明明说,是她亲自把她送进房间的。 妈妈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连里面的人是谁都搞错? 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难堪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尤其是当著乔昭的面。 谈崢不认,她一下子手足无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就往机场外走,步子凌乱,连行李箱都忘了。 谈崢却不依不饶,“宋小姐,话既然说到了这份上,还是有必要去医院查个清楚,对你对我都好。” 宋昭星脚步微微一顿,隨即走得更快,逃也似的消失在人流里。 乔昭站在原地,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宋昭星怀孕了,原来这段时间她的古怪不是错觉。 她以为孩子是谈崢的。 沈默言知道自已的月份,以为是他自己的。 可她明明睡的是谈崢。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谈崢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再想,脑袋瓜要爆了。” 乔昭咽了咽口水,抬眼看他,“那天晚上……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谈崢扯了下嘴角,“错过了一出精彩大戏。” 他说著,目光不由自主的掠过她的小腹,心头泛起说不出的酸涩。 要是那晚他也能一次就中,该多好。 乔昭见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撇了撇嘴,也没追问。 宋昭星从vip通道走出机场,宋家的司机已等在出口,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刻拉开车门,小心的问,“小姐,您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累了。”宋昭星弯腰坐进车里,见司机还站在车外,皱了皱眉,“走吧。”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有昭昭小姐呢,她去取行李了吗?” 宋昭星听到这个名字,方才的狼狈又涌了上来,声音也冷了几分,“她已经走了。” “走了?”司机下意识看了眼手錶,面露疑惑,“飞机不是刚落地吗?” 宋昭星转过头,目光直直的看著他,“我说走了,就是走了。” 司机微微一怔。 这位大小姐一向性情温柔,说话轻声细语,今天却像换了个人。 他没敢再问,心里暗暗计较了一番。 乔昭再怎么风光,到底是外姓女,又刚回宋家根基浅。 將来宋家的一切,还不是要留给这位正牌大小姐的,犯不著为这点小事触她的霉头。 车子平稳的驶出机场,开了一阵,宋昭星忽然冷声开口,“我有份重要文件落在鸿瑞华府了,先送我去那边。” 鸿瑞华府是宋昭星爸妈家住的地方。 她需要立刻见到妈妈,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司机应声,“好的,不过您也可以联繫大夫人帮您捎过来,今天是周末,她会来老宅。” 徐婉清每周末都会去老宅,给老夫人做饭捏肩,尽孝在左右。 所以这些年,老夫人对她挟女上位万般不满,还是接受了她。 宋昭星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那直接回老宅吧。” “好的。” 乔昭回到宋家,宋老夫人就怜爱的拉住她的手,將她牵到沙发前坐下,“正想派车去接你,你就到了。” 徐婉清女坐在侧面的双人沙发上,闻言徐婉清笑著接话,“小星说在机场没找到你,只好自己先回来了。” 乔昭语气隨意,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嗯,我把星星姐的行李带回来了。” 宋老夫人眼睛眯了眯,目光转向宋昭星,“昭昭去取行李,你先回来了?” 宋昭星似乎有些走神,被点到名字才猛地抬起头,“奶奶,我等了的,半天她没出来,我以为她先走了。” “算了。”宋老夫人揉了揉额角,语气淡下来,“这几天你精神不济,下不为例,不过有些事情,你也该早做打算了。” 她转过头,又拍了拍乔昭的手,“昭昭啊,下次再遇上这种事,直接给家里司机打电话,让他们去接你。” 乔昭笑著点头,心里却沉了沉,老太太似乎意有所指。 她想起上次病房她说的那些话,原来她也知道宋昭星怀了“谈崢的孩子”。 “一点小事,怎么都能回来。”乔昭不动声色的抽出了手。 这事怪不得老太太,人家也第一时间提醒她了,只是突然觉得自已的孤立无援。 片刻后,宋承业也回来了,佣人上前通报,“老夫人,可以开饭了。” 徐婉清站起身,拉了拉宋昭星的手,“小星,陪妈妈去洗手。” 宋昭星应了一声,跟著母亲进了洗手间。 门刚关上,徐婉清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到底怎么了?跟丟了魂似的。” “妈,谈崢他不认——” “嘘!”徐婉清一把捂住她的嘴。 门外佣人的脚步声杂乱,她侧耳听了片刻,用气音说,“隔墙有耳,先別说了。” 上次在宋昭星房间里说话,被老太太听了去,当场气的晕倒。 尘埃落定之前,这事不能再闹到她面前了。 宋承志刚失了公司的职位,二房两口子没来,餐桌上显得有些冷清。 宋承业依旧言贵话少。 徐婉笑容得体的开了口,“听说楚老找回女儿了,还跟咱们昭昭有过节,昭昭,不是大舅妈说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给人留个台阶呢?” 第197章 提亲 乔昭抬眼看她,“怎么留台阶?別人打我左脸,我把右脸递过去?” 徐婉清嗔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谅不谅解,人家不照样出来了?一个白捡的人情,不卖白不卖。” 乔昭停下筷子,“她出来了是她的事,我不原谅是我的事,大舅妈这么会做生意,怎么不去问问楚家,您这份人情在楚家能卖几斤?” “昭昭,你怎么能这么说舅妈……” “够了!”老太太厉声喝止,“卖人情也得看什么事,宋家需要发展,但不需要跪著发展。” 徐婉清脸色微僵,“妈说的是。” 老夫人转向乔昭,目光缓和了几分,“海城的事,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听说了,你做得对,宋家的交情,从来不需要拿自己的性命和尊严去攀附。” 乔昭微微一愣。 是谈崢说的? 他提前打了招呼,是怕她回来被宋家为难? 她想起了高二下学期,她偷喝了他藏的葡萄酒。 那是她第一次喝酒,甜丝丝的,跟果汁似的,结果两杯下去就倒了。 第二天睁眼已经九点多。她著急忙慌的衝到学校,正赶上老班的课。 站在门口正想解释,老班先开了口,“你爸说你昨晚发烧了,要不要再回去歇一天?” 原来,是谈崢让乔振平给老师打的电话。 这种事不止一次。 她的家长会永远缺席,谈崢去是可以,但难免被人说閒话,他便用菸酒利诱著乔振平去。 他只要想,总能替她周全好一切。 可现在想想,那时的他,是不想她被说閒话,还是不想让他自已暴露在她的社交圈? 海城。 家庭医生刚给楚老量完血压,两名保鏢已经押著顾清许和茉莉进了客厅。 楚老抬起头,视线落在顾清许脸上。 她脸上的巴掌印比在机场更严重。 他皱了皱眉,看向阔步走进来的楚池渊,“不是让你替我送昭昭那丫头吗?” 他病的太突然,那天她从楚家离开,没能出来,酒宴也没去成。 “还有。”楚老抬了抬下巴,“她怎么出来的?” 楚池渊脸色本就冷著,闻言顿了一下,“不是您?” 楚老面色一沉,“胡闹,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楚池渊怒极反笑,一把攥住顾清许的头髮,將她拽得脑袋往后仰,“不是说老爷子把你弄出来的?睁眼说瞎话是吧。” 顾清许浑身一抖,眼睛里盛满了恐惧。 谈崢是以势压人,往那一站,不动手就能让人瑟瑟发抖。 楚池渊不一样。 他一身野性,心情好时,看著像个吊儿郎当的富家少爷,可真动起手来,是真狠。 哪怕是女人和亲人。 她和茉莉从机场被他带走,上了车,他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茉莉挣开保鏢的手,坐到老爷子身边,声音娇软,“姨父,许许妹妹可是您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您就这么看著別人欺负她?” 老爷子眉心拧得死紧,朝楚池渊厉声呵斥,“放开她。” 楚池渊一脸阴鬱,手纹丝未动:“爷爷,您確定要包庇她?” “混帐!我什么时候说包庇她了?”楚老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先把手给我鬆开!” 顾清许头皮被扯得火辣辣地疼,眼泪都快下来了。眼见楚池渊挨了骂都不撒手,她再也绷不住,抖著嗓子喊出来:“不是爸……是我、是我怀孕了。” 楚池渊这才鬆了手。 顾清许踉蹌著倒在楚老脚边,头髮散乱。 楚老二话没说,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那头很快给了回復,取保候审的手续齐全,符合流程。 他掛断电话,低头看向顾清许,眼神复杂,“怀孕不是护身符,生完孩子,相关部门仍然会依法收押你。” 顾清许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膝行半步去拉楚老的裤脚,“爸,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 茉莉站在一旁,心里暗骂蠢货。 警察都上门了,证据必定是已经钉死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楚老看著她,眼中满是失望。 可他又能说什么?这孩子从小没有妈,身边只有一个比她大七岁的哥哥,两个孩子相依为命,互相取暖长大已是不易,又怎能要求太多? 楚池渊目光闪了闪,“爷爷,鑑定结果还没出来。” 老爷子摆摆手,他查了顾家的情况。 顾家是做家具起家,顾安之的父亲是个暴虐狂,家暴成性。 妻子,儿子都遭过他的毒手。 他的苏苏在那种环境下生活了五年,终於逃离魔窟。 却遇到了他,负她一生,还害她丟了性命。 这也是他听到消息后,一下子就病倒的原因。 楚池渊却不死心,转头看向拎著医药箱正要往外走的家庭医生,“鑑定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医生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摘下手套接起,听了几句,抬头看向楚老,“出来了。” 医生打开手机上的电子版报告,楚池渊一把夺了过去。 当看到支持楚震天为顾清许的生物学父亲,他眼底骤然一沉,“不可能。” 顾清许看到他阴鷙的脸色,反倒鬆了口气。 茉莉凑过来,目光飞快的扫过屏幕,嘴角微微一翘,“阿渊,你还在怀疑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怕你小姑回来跟你爭家產吧。” 楚池渊冷冷转眸,“放你妈的狗屁。” 茉莉脸色一僵,不过楚池渊向来混帐,这种话从他嘴里出来,她早习惯了。 家庭医生温声开口,“楚总,鑑定结果绝对真实有效。” 楚池渊將手机扔回给医生,声音冷厉,“要是有人换了样本呢?要是你们机构故意在结果上动手脚呢?” 医生挺直了背脊,“我以我的职业生涯保证,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楚池渊转头望向沙发上的老爷子,“爷爷,您怎么看。” 楚老反倒比任何人都平静。 他被管家扶著起身,目光掠过眾人,在顾清许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隨即转身,“我累了,上楼休息了。” 他步伐沉稳,看不刚认回女儿的激动,也没有失望。 楚池渊阔步离开,那上面,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一定会查到底。 . 从海城回来后,乔昭花了一个星期时间熟悉项目部。 宋承志留下的老人,愿意投诚的投诚,不愿意的和阳奉阴违的,直接开除。 有的跟了宋承志近十年,闹到了老夫人那里。 乔昭將贪墨项目款,贿赂合作商的证据摆出来,灰溜溜的走人。 这天上午,乔昭见合作方时,果汁撒到了衣服上,正好回公司路过宋家。 车开进院子,就看见谈崢的车拐缓缓滑进车位。 乔昭握著方向盘的手倏的收紧,他真来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