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生香》 第1章 黄河灵物 我妈说我活不到二十三岁。 必须要在二十二岁生日当天和选定的仙家结婚,才能活命。 可从上元节那夜开始,我的梦中就频频出现一条浑身披著墨紫鳞甲、身形粗壮、头上有角的庞大灵物—— 肆无忌惮地压著我索欢。 本以为是我选中的那条蛟仙入了我的梦。 但当他一次又一次疯狂占有我时,我又能从他的闷吟声中断定,他不是。 他来得太频繁。 加上今晚这次,正好九回。 “风縈,找到你了。” 一双冰凉彻骨的修长大手攥住我的脖子。 男人冰凉清晰的嗓音在耳畔阴沉响起—— 喉结滚动,似在拼命压制骨血中最原始的衝动。 “別……我难受。” 他怔住,有那么一瞬的犹豫。 指腹抹去我眼角的泪痕,手从我脖子上鬆开,轻轻抚在我的脑袋上。 语气温柔,耐心低哄:“乖,本王轻些……不欺负你,別哭。” 梦里过於真实的感受几度让我误以为是我养的那只仙家入了我的梦。 为了避免自己真在梦里糊里糊涂被仙家占了便宜,我入睡前特意在手里握了张不许仙家近身的黄符。 可,他还是出现在了我的梦里…… 事后,我无力蜷缩在大床上。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 想摸我脑袋,指尖却停顿在我额前。 “风縈,別以为这样做,本王就能原谅你。 是你,先招惹了本王……” 屋外雨点杂乱地打在木窗上,噼里啪啦一阵响。 陡然一道惊雷劈在屋顶,炸在我的耳边。 猛地將我从睡梦中惊醒,轰地弹坐起身—— 胸口剧烈起伏著,我抬胳膊擦去脑门子上的冷汗。 护身灵符已经被手心的汗液浸湿了。 见灵符还在,我才暗暗鬆口气。 还好,只是场梦。 掀开被子起身去关窗子,才发现原本系在腰上的绣花荷包不知怎么回事,竟出现在被子上。 可能是我夜里睡觉不老实,自己扯出来的。 把绣花荷包重新系回腰上,我走到窗前关窗户。 放眼望出去,竟看见远处的黄河水面上起了大片黄色浓雾—— 黄河起雾常见,但暴雨天起黄雾,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堂屋里的灵位也不太安分,叮叮咣咣响个没完。 我脊背发凉地赶紧关上窗户,光脚跑回床上缩进被窝。 用力闭紧双眼,蜷缩的身体不受控的疯狂颤抖。 半梦半醒时分,我忽然觉得胳膊和双腿上、凉凉的。 像是在水里过了一遍。 携著难闻的鱼腥味…… 第二天一早,村里果然出事了。 暴雨过后,和往常一样,黄河岸边被衝上来不少好东西。 老话说,黄河里的东西不能隨便捞。 只有黄河主动送上来的,才能拿回家。 黄河里的人更不能隨便捡。 因为没人能確定捡回来的到底是自己人,还是困在河里的脏东西。 可这回,他们就在黄河里捡回了一个女人。 清晨村里的青壮年们拎著水桶去河滩上捡鱼虾,老刘家的大儿子捡著捡著,就眼尖的在泥沙里看见了一枚金耳环。 於是刘家大儿子立马喊人一起去附近找,想看看有没有其他金首饰。 谁知这一找,还真找到了別的东西。 雕花金项炼、並蒂莲金手鐲、红宝石金戒指、凤头金簪…… 越往水深处走,摸出的东西块头越大! 然后就在水里,摸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著一身金丝绣龙纹的古代红色裙袍,一头乌髮被高高挽起,头上戴著珍珠面帘纯金凤冠—— 被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睡著了一般,身子没有浮肿,尸体没有起尸斑。 长得花容月貌,画著精致的妆容,柳叶眉,桃花面,高鼻红唇。 我听见消息赶过去,正撞见几个同村青年和村里的老人们爭论——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水鬼那一套。” “这些年能捞的,不能捞的,咱们都捞了,这不也没事吗?” “昨天的新闻你们没看?城里房地產老板娶小老婆,小老婆逃婚跳河了!救援队都在上游捞一天了!” “这女人八成就是那房地產老板的小老婆。” “再说,我们是在浅水滩捞的,没犯忌讳。” 村里的老人们听完这话,似也被说服了,一个个没再阻拦。 村长夹烟猛吸一口,大手一挥:“行了,先把人送去义庄。等杨道长回来了,再挑个吉日把她葬了。” “好嘞!” 村里青年们当即就扛著女人往义庄方向送。 站我身后的两大妈揣著手小声沾沾自喜: “前两天还念叨著最近手头紧,这不,钱来了。” “这一身红袍子,再加上她脖子上的金炼子,头上的金冠,少说也能赚个百十万。” “瞧她那张脸,嘖嘖嘖,长得跟狐狸精似的。 狐媚子,怪不得能把城里有钱的大老板勾得魂都没了!” “我看,不是她自己想跳河的。 八成,是勾搭人家男人遭天谴了,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才迷了她的心,让她跳河死了。” “就是!” 村长还在和村里人解释那具尸体只是个普通跳河女人…… 我站在人群里惋惜地嘆口气,谁知再抬头,却发现被青年男人扛在肩上的女尸—— 僵著脖子,抬头了! 女尸忽然睁开眼,眼眶下是一双血窟窿。 诡异地冲我勾唇,笑了下! 我顿时被嚇得头皮一麻,心臟猛跳。 不对,她不是普通女尸! 我赶紧跑到村长大叔身边,抓住村长大叔胳膊:“江叔,不能把她送进义庄!” 可江叔却不耐烦推开我的手:“小縈,別在这捣乱。” 我不死心的辩解:“她不对劲!” 江叔听见这话,扭头无奈的瞧了我一阵,为难道:“可是小縈,你的话,我们还能信吗。” 我顿时噎住。 的確,我被我家养的那只蛟仙骗了太多次。 村里人也被我骗了很多次。 我叫风縈。 还差七天,就是我二十二岁的生日。 我出生那年正值黄河发大水时期,汹涌的黄河水道里夜夜翻浊浪。 黄河岸边更是狂风不止,冷风颳在人脸上似刀子一般,或能刮掉人一层脸皮。 每隔九天,黄河水都会在子夜时分变红一次。 远远望著,像是滔天血水要將黄河岸边的整个槐荫村都给吞噬了。 老人们都说那年的黄河血水邪门,那场风也邪门。 村里自幼就瞎了双眼的神姑连在黄河边上烧了九天的纸钱后,表情凝重地告诉村长,黄河要吃人了。 我们槐荫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黄河岸上,靠河吃河,算不清到底扎根了多少年。 而在我们槐荫村里也流传著一个关於黄河的说法。 黄河三千年一水患,哪代人倒霉遇见了这场水患,全村都得死。 那一年,恰好就是第三千年。 黄河要吃人,吃的是整个槐荫村的人。 得知这个消息后,村里人人自危,家家户户都在商量著搬出槐荫村,逃命要紧。 可恐怖的是,没几天,那些喊搬家最卖力的人就全都淹死在了黄河里。 死状极惨。 黄河的黄水也从九天一变红,变成了夜夜血水翻涌。 血水衝上岸,將村里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泼得血淋淋。 村长日日跟著神姑在黄河边上烧纸烧香,可黄河还是每晚咆哮。 村里人都以为自己没活路了,死定了…… 但怪的是,村里人发现,別人家门板上都有血水,我家的门板却是乾乾净净。 別人家门槛外被衝上来的都是腐烂的鱼虾。 我家门口,竟每天早上都能捡到肥美的大活鱼。 別人家乾粮都快吃完了,我爸每天中午燉鱼汤给我妈养胎。 终於有天,村里的邻居们受不了鱼汤香味的折磨了,聚眾赶来我家院门口找我爸妈討要说法。 他们逼问我爸妈为什么门上没血,为什么能捡到活鱼。 质问我爸妈为什么不把鲜鱼分出去,给他们果腹。 直到我爸妈把家里的储粮分一半递给他们,他们才肯罢休。 我妈生我那晚,黄河血水咆哮得比以往厉害百倍。 几度有衝上岸吞噬整个村庄的阵势。 外面还下著倾盆大雨,雷光像要撕裂半边天。 我爸冒雨犯险跑出家门,挨家挨户拍门求个有生养经验的大娘来给我妈接生。 可人人都害怕出门被黄河吞了,没一个愿意帮忙的。 后来,我妈快要痛晕过去时,是村里的神姑跟著我爸回家了。 我妈刚开始生產,外面的雷就一道连著一道,劈得格外凶狠。 我妈生了多久,那雷就接连打了多久,此起彼伏,一秒没停。 直到我被神姑抱进怀里哇哇大哭了,天上的雷才突然销声匿跡。 瓢泼大雨也瞬间停了。 连黄河里的血水,都不扑腾了。 只是,我爸妈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我的下半身不是人腿…… 第2章 能让人怀孕的女尸 而是一条尾巴! 村里神姑伸手查验过我的尾巴,说,那是条龙尾。 我也不是普通孩子,是黄河龙女转世。 黄河三千年一水患,只有我才能稳住黄河,保整个槐荫村的人不死。 事实也真如神姑说的那样,我出生后黄河就安稳了。 再没翻过血水,也再没卷过浪、上过岸。 村里人晓得我是龙女转世,都上赶著要进我家看我的尾巴。 但都被神姑拦在了门外。 神姑说在我的尾巴没有化成人腿之前,不能见生人。 被生人衝撞容易夭折。 等到我出生的第九天夜里,我的尾巴当真变成了一双普通女婴的腿。 村里人都对我这个龙女转世敬畏有加。 为了保平安,隔三差五就来我家给我妈送各种补品。 自我出生后,村里的怪事也接踵而至—— 村民们时不时就从黄河浅滩上捞出金沙金元宝。 偶尔还能捞出些价值连城的大块老物件。 村里老人们说,这是黄河给他们帮忙照顾龙女的报酬。 於是,村里邻居们对我家更是热情了。 可,我三岁那年,我爸突然掉进黄河里淹死了。 被捞上岸时,尸体都被泡烂了! 紧接著我妈也毫无徵兆地失踪了。 同年七月,给我接生的神姑在家里上了吊……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接连丧父失母,村长和村里人商议了一下。 把我送到了大伯大娘家,交给了我父亲的亲大哥大嫂养。 刚到大伯大娘家,他们对我可谓是关怀备至。 大伯大娘家只有一个女儿,算我堂姐。 为了养我,大娘会把家里的鸡蛋都留著煮给我吃。 家里下蛋的母鸡,两只鸡腿全夹进我碗里。 那时候,我每次看见堂姐那委屈羡慕的眼神,都会內疚不已。 本以为大伯大娘对我好,只是因为心疼我这个亲弟弟的遗孤。 没想到,他们的好愈加变本加厉。 五岁那年,我夜里惊醒,会意外撞见大伯大娘在我床头点香,疯狂对著床上的我磕头。 他们还给我刻了副牌位,就摆在家里堂屋桌子上。 每天早晚一炷香。 趁著我不在家,偷偷跪拜。 祈求我保佑他们从河里捞出来好东西,发大財。 他们养了我三年。 这三年,大伯每天都要去黄河里捞东西。 但捞到的,只有一些金沙、手指头大小的金疙瘩。 他没能如愿暴富,村里其他人却赚得盆满钵满。 眼见著村里人都捞出好东西了,大伯大娘眼红得不行。 於是一次酒后,大伯与大娘一合计,与其等財运降临,不如直接拥有財富! 打那以后,大娘再也不给我煮鸡蛋吃了。 堂屋的牌位也被她劈掉当柴烧了。 我不小心碰掉堂姐手里的玻璃杯,大娘就直接將我甩进柴房饿了三天。 等將我饿得两眼发黑唇瓣乌青了,才將我从柴房里拎出来。 笑容阴森地问我,想吃肉吗。 那时的我被饿得实在没力气了,只奄奄一息地点头。 谁知当晚,大娘就把我按在长凳上,扒了我上身的衣服。 拿著一把剪刀,两眼放光,表情狰狞地不顾我哭闹反抗。 生生剜掉了我肩后一块肉!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哭到抽搐。 大娘却拿著那块发红光的肉,中邪般兴奋大叫:“发財了、发財了——” 一把抱过躲在身后面无表情盯著这一切的堂姐。 狠狠往堂姐脸上亲了口: “柔儿,我们发財了!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年幼的我还不懂为什么剜了我的肉,就能发財。 只知道,打那以后,村民们从黄河里捞出的金沙金块就开始变少了…… 而大伯大娘,不久也真得到了一笔钱。 他们拿这笔钱给堂姐买了新衣服,给家里添置新家具,还计划著要盖个像样的带院大房子。 记忆中,那大半年家里天天吃肉…… 猪肉、羊肉、牛肉、驴肉,连蛇肉大伯都要买回来尝一尝。 只是他们一家分肉,没有我的份。 半年后大伯痴迷上赌牌。 大娘裁新衣服却没在家里翻到钱,当晚与大伯吵了一架后,就拽著瘦骨嶙峋的我进堂屋。 剜了我第二块肉。 这次换来的钱,只够他们挥霍三个月。 他们尝到了拿我的肉能换钱的甜头,再之后,就是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渐渐地,村里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从黄河里捞出来的金子越来越少…… 大娘剜走我第六块肉时,他们一个月只能在黄河里捞出一小把金沙了。 村民们来大伯家討说法,却被大伯叼著烟一句『说不准这孩子长大了,黄河不肯再供养了』给打发了回去。 黄河浅滩上彻底捞不到值钱东西后,村里人就不再留意我这个黄河龙女了。 九岁那年,有位城里大老板开著豪车来大伯家,重金求一片龙鳞。 那会子我才知道。 大娘剜的从来都不是肉,而是黄河龙女的龙鳞! 而每丟失一块龙鳞,我的身体就会虚弱好几分。 被大伯大娘按在长凳上取完第九片龙鳞,我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大娘怕我死在她家里,就將我扔回了自己家的破房子,让我自生自灭。 但我命大,不知怎么的就活了下来。 独自一人在家里生活七年。 直到我十八岁那年,由於身子太虚弱,常年营养不良,我生了场重病。 差点死在了那年秋天。 某一个雨夜,我听见院子外有人拍门。 拖著病体前去开门,才发现,是我失踪十几年的亲妈背著九副牌位回来了! 我妈將那九尊牌位摆在堂屋的条案上,要我每天用血餵养那九副牌位。 她说我失去龙鳞,必须要在二十二岁二月二当天,从九副牌位里选一位仙家成婚,才能续命。 那九副牌位,每一副內,都封印著一位仙家。 有蟒仙、蛇仙、蛟仙、黄仙、白仙、虎仙、鱼仙、狐仙、鬼仙…… 我选中谁,谁才能突破封印恢復自由。 在母亲的照顾下,我的病很快就痊癒了…… 只是,望著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容,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很陌生。 妈妈似乎也不太喜欢我。 每次询问妈妈失踪那几年都去哪了,她都避而不谈。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妈妈回来了就好。 十九岁那年,我选中了蛟仙做我未来丈夫。 原因无他,只有蛟仙长得最好看。 剑眉丹凤眼,稜角分明,气质高冷尊贵,还有双红蓝异瞳! 我从小就是个异瞳控,见到蛟仙的第一眼就认定他是我今生的良配。 蛟仙长得好,彬彬有礼,还博学多才。 全身上下都是优点。 唯独,不怎么喜欢我。 哪怕我用自己的精血餵养了他四年…… 哪怕他歷劫是我以肉体凡胎给他挡下九道天雷…… 哪怕我將家里所有最好的补品,最美味的食物都让给他。 他也没有给过我几次好脸。 按照妈的安排,我们必须要在今年二月二当晚完成结婚仪式。 但他却在半个月前突然身体不適,频频现出原形。 总是躲在牌位中不肯出来。 我不放心他,再三追问,他都不肯告诉我实话。 就在我犹豫著要不要喊妈来给他瞧一瞧,却在一个傍晚阴差阳错听见他和牌位里的狐仙对话—— “你和风縈都快成亲了,这种事你找她解决,总好过你自己在这硬扛,动物仙都有这么个阶段,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蛟仙却嗓音阴沉的嫌弃道: “不是不好意思,是噁心。” “一想到要和她做夫妻,碰她的身子,本尊就反胃,噁心!” 彼时我才真正认识到,他对我的厌恶有多深。 哪怕承受特殊时期的身心双重折磨,也不愿意碰我。 当晚,他趁我熟睡来到我的床前,可能是想给我点顏色瞧瞧。 但龙尾缠上我双腿的那一刻,他像是陡然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我睁开眼时,他已经一阵风跑了。 我从不知他竟那样抗拒和我结婚。 从前他顶多对我摆脸子,不肯搭理我。 根本没说过,他不想和我结婚。 现在想来,他从前被迫跟在我身边,故意用假消息害我在村里人面前出丑。 就是对我们之间这段婚约无声的抗拒。 红衣女尸被送去义庄的第二天,村子里又出事了。 头晚在义庄守夜的刘家老二和马家老大在给女尸换衣服的时候,看见女尸美艷生动的容顏,没把持住。 白天再回家,和媳妇在一张床睡了一觉,醒来却发现老婆肚子大了! 如果是刘二或者马老大其中一个的老婆肚子大了,还勉强能用医学解释一下。 可诡异的是,刘家老二和马老大两人的媳妇肚子都大了! 更怪的,是两人面对此情景丝毫不害怕,还欢天喜地地到处宣扬大家捞到宝了。 只要和水里捞出来的那玩意睡一夜,她就会赐对方老婆一个孩子! 村里的男人们一听这话,全都涌去义庄欣赏那个会赐老婆孩子的女尸…… 几名胆大的当天就留在了义庄,夜晚月上柳梢头了才饜足地回了家。 我原以为能让男人家的媳妇大肚子就已经够扯了。 万万没想到,更扯的是,当天夜里刘老二和马老大的媳妇就生了…… 还生了个白白胖胖的正常男娃! 村里人闻讯都跑去看孩子了,我大伯大娘也没例外。 他们结婚二十多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生个男娃。 我也挤在人群里勉强看到了孩子。 孩子和正常孩子没两样,甚至比正常孩子还更聪明些。 一出生就笑个不停,一声不哭。 但孩子的父母,却印堂被黑云笼罩—— 將要大难临头! 女尸来村子的第四天,村里男人一大半男人的脑门子都黑了。 这三天,村子里孩童啼哭声一家连著一家。 村里人都说,是黄河的东西上来报恩了。 可只有我知道,碰过女尸的男人们,都要遭殃。 眼见著別人家都抱上孩子了,大伯也心痒了。 中午,我正在家里晒被子,堂姐风柔忽然火急火燎地跑来拉住我的手,二话没说就把我往她家拽。 我一头雾水地不解问:“姐,你要拉我去哪?” 堂姐气喘吁吁地紧张说:“我爸今晚也要去义庄看女尸,小縈你快帮忙劝劝我爸啊!” 我早就清楚大伯动了这个心思,但也清楚大伯討厌我,我没资格对大伯的家事指手画脚。 我不想去掺和他家的浑水,但我反抗了一路,还是被风柔给拽进了大伯家大门。 见到大伯,风柔开口就是一句: “爸,小縈来劝你了,小縈也说那女尸有问题,她不让你去义庄。” 没等我出声解释,大娘就衝上来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第3章 黄河水底的新娘 指著我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扫把星算什么东西?!你剋死了自己亲爹,还不想让我们好过? 我们家的事,轮得著你做主吗!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大伯也咬牙切齿地拍桌子: “你给我滚出去!你那个短命鬼爹不爭气,年纪轻轻就死了。 现在我们风家就剩你们两个丫头片子,不要个儿子,等著我们风家绝后吗!” 我捂著被扇到嗡嗡作响的左耳,全程处於懵圈状態。 堂姐风柔小声怯懦说了句:“我们也是风家的后代啊,小縈说了,男女平等。” 大娘一听这话顿时又炸毛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和风縈玩,她都把你带坏了!这个死丫头……” 说著,擼起袖子还要来打我。 我这会子才回过神来,抢先一步抓起桌上的暖水壶就往地上砸,厉声冲那两口子大吼: “去去去,你们去!等你们全家死光了就全都老实了!” 暖水壶在大娘脚下碎了一地,壶里暖水溅到大娘脚背上,烫得大娘嗷嗷乱叫。 也许是我发火的样子嚇住了他们,他们没再敢骂骂咧咧,冲我张牙舞爪了。 我强压著心底怒火,转身就走。 风柔见状,也委屈弱小地跟了过来。 黄河边,我坐在石头上,用冰凉的黄河水敷脸上巴掌印。 风柔歉意地坐我身边,小心翼翼开口: “对不起小縈,我不知道、我爸妈会这么不讲理,都是我不好,我代我爸妈向你道歉。” 我沉沉嘆了口气,只能把怒意咽下嗓门眼:“没事,我习惯了。和你没关係,姐你別自责。” 对於风柔,我始终是有愧在心的。 小时候我刚被送到大伯大娘家那两年,大伯大娘为了能从黄河里捞出好东西发家致富,没少冷落风柔。 大伯两口子本就有特別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那两年以为养我能发財,甚至都萌生出了想把风柔送人的念头。 有一迴风柔偷偷从家里橱柜里拿了一个水煮蛋,被大娘发现后,硬是罚她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大娘说,家里的鸡蛋都是给我养身子的。 家里的母鸡,鸡腿也只能我吃,她多看一眼就会被大娘用筷子打脑袋。 为让我睡得更舒服些,大娘逼著风柔把房间让给我,自己去住家里的牛屋。 那原本是她的家,就因为我的出现,她连吃顿饱饭都是奢望。 也是那两年,风柔被寒风吹坏了身体,现在还常年咳嗽,身子骨弱得不行。 我恨大伯大娘剥了我的龙鳞,害我命不久矣。 但对风柔,我只有內疚。 所以这些年不管她说出什么让我无法理解的言论,我都没怪过她。 我一直都坚信她单纯是脑子不太好,不是故意让我背锅的。 可是同样的事重复发生太多次,我还是忍不住想问她。 扭头正要开口,我的目光却无意落在了她脖子上的那片紫红上…… 那是、吻痕? 她有男朋友了? 也有可能是虫子叮咬的吧,最近黄河边不太平。 我没好直接打听她脖子上的红痕哪来的,抬起视线盯著她的眼睛问:“你刚才为什么说,是我不让大伯去义庄?” 她一顿,下一秒眼里就蓄满了晶莹泪珠,一脸迷茫的委屈低吟: “啊?我以为你也担心我爸,所以才那么说的。我不是故意害你挨打的……” 她还是这样,动不动就哭。 算了,村里谁不知道她性子单纯,老实温顺。 可能就是她想得太简单了,才无意说出那句话。 我拿她没办法地想伸手给她擦眼泪。 哄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身后忽然响起男人低沉嫌弃的责备言语: “你有完没完?小柔又不是故意的!你至於这么兴师问罪么?” 我意外扭头,只见那位本该护著我的蛟仙大人,一袭黑金鳞纹袍,墨髮及腰,面无表情异瞳幽冷的出现在我身后,垂眼看我的目光毫不掩饰对我的嫌恶。 我怔住,想解释:“我没有……” 没有兴师问罪! 风柔却抢先柔柔弱弱地站起身,眼角含著泪,伸手怯怯扯了扯蛟仙的袖子: “墨川哥哥,你误会了,妹妹没有怪我,是我不好,我嘴笨,总说错话。” “是她疑心重!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心思骯脏!” 『心思骯脏』这四个字像根刺猛地扎进我心臟里。 压抑到令我喘不过气。 蛟仙瞪了我一眼,握住风柔的手,直接带著风柔转身离开:“外面风大,我先送你回家。” 风柔不放心地扭头瞧了我一眼:“那小縈呢……” 蛟仙冷冷吐出几个令人心寒的字眼: “从前就是太惯著她了,让她待在外面思过,涨涨记性!” 他,惯著我…… 还要我涨记性?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疼吗! 我紧了紧眉心,不等他们走远就转头自己回家了。 他以为他是谁,他不送我回家我就摸不到家门了? 我又不是没长腿! 不过,风柔脖子上的痕跡…… 记忆里,似乎从一开始,蛟仙墨川就很照顾风柔。 明明是我用精血餵养他,把他从牌位里放出来,给了他自由。 可他却更亲近风柔。 妈曾和我说过,蛟类普遍性格不好,爱和人唱反调。 別人越是亲近他,他反而越反抗。 我从前以为墨川只是单纯喜欢和我对著干,所以才故意对风柔好。 可现在,我突然开始怀疑…… 墨川是不是早就喜欢上风柔了。 他不肯和我结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想过放弃他,但只剩几天了。 不嫁给他,我会死! 为了活命,我只能忍。 大不了结完婚我就把他踹了。 但,终究是我拿那么多精血养了多年的仙家,不甘,还是有的。 也许是我想多了呢。 他和风柔只是普通朋友,只要不像我怀疑的那样…… 结婚后,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疯狂给自己洗了一路脑,回去我就关上院门,倒床上睡觉去了。 晚上,我正趴床上玩著手机上的单机游戏,却忽然听外面有人喊救命。 再细听,是黄河又起浪了,有人掉进了黄河里。 我从小就在黄河边上长大,听见这种声音下意识就是开门去黄河里救人…… 好在落水点就在我家东边不到半里处,我赶过去时,村里的张婶瞧见我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拉住我的胳膊就哭著喊道: “风縈丫头啊,你老四叔掉进黄河里了,刚才黄河翻了个大浪上来,你四叔站在我旁边,一眨眼就被黄水给吞进去了!” 张婶的呼救声很大,加上河边刮著大北风,张婶的叫喊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落,喊来了小半村的人,连风柔和蛟仙也闻讯找了来。 我一秒也不敢耽搁,脱掉身上的外套,顺著张婶手指的方向猛扎进了冰冷刺骨的黄河—— 按照以往从黄河里捞人的经验,从我听见呼救到跑至黄河边,顶多只过了十分钟。 今晚黄河的浪不算太大,人被卷进去还没坠进深水区,只要顺著落水的方向往前游,肯定能找到下坠的四叔! 身体被浸泡在浑浊的黄河水中,我憋著一口气,努力睁眼往前游…… 也许是我本就是个怪胎的缘故,我在水下的视力竟格外好。 哪怕是深更半夜的黄河,我扎进来往深水区游,也能视物清晰。 眼神比村里的捞尸人们都尖! 咬牙强忍著彻骨的寒意,我憋住呼吸封闭口鼻,往前只游了大约三四分钟,就看见被掛在河底巨石上的老四叔。 住在黄河边上的人大多都懂点水性,老四叔被卷进来的时候肯定尝试过自救。 只是那会子风浪太大,老四叔筋疲力尽了,才慢慢往下坠,掛在了浅水滩的巨石上。 我瞧见老四叔,一刻不敢多耽误,加快速度朝老四叔游过去。 托住老四叔的身体,把老四叔的衣角从石头上扯下来,带著老四叔准备游上岸。 然而,就在我背著老四叔往回赶时,却突然,在黄河深处、看见了密密麻麻,大片大片的泛光鱼鳞! 那鱼鳞像是在黄河水底织就出一片大网。 鱼鳞折射出来的光芒晃花了我的眼。 我察觉出不对劲,著急地加快往回游速度。 可下一瞬,河底的鱼鳞就慢慢拼凑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像—— 人像的样子,正是前天村里人在黄河里捞出来的那个女尸! 女尸穿著一身绣花红嫁衣,戴著华丽的金凤冠。 猛地朝我睁眼,两只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血窟窿! 嘴角缓缓上扬,勾出一抹极瘮人的笑容—— 我被河里的东西嚇出了一身冷汗,拼命地往前猛游。 可那个巨型新娘人像却从河底,飘到了我的头顶—— 沙哑的嗓音哀怨迴荡在我头颅內—— “都得死,你们、都得死……” “一个、不留!” 都得死…… 不,我不要死! 哗的一声,我背著四叔沉重的身体狼狈扑上了岸。 赶来的村长江叔赶紧让人把老四叔从我背上架起来。 查看完老四叔的状態,村长著急安排:“还有救,快送去老何家,让他救命!” 村里的中年大叔们忙一窝蜂地用担架把老四叔抬走。 我体力不支地趴在地上,脑海里还迴荡著刚才那具女尸瘮人的嗓音:都得死,一个不留。 村长要来扶我,我趁机满头冷汗地惊恐抓住村长胳膊,颤声提醒:“江叔,那具女尸有问题,她会害死我们……” 可没等村长江叔回应我,风柔就突然著急扑向我,抱住我疯狂摇晃:“小縈你没事吧,嚇死我了,还好你没死,小縈——” 谁知她的话没嚎完,又一个巨浪从黄河里扑了上来。 我只觉得头一晕,天摇地晃间,人就已经被卷进了翻滚黄水里了。 同样被卷进来的,还有风柔。 我正想自救,顺便救风柔,但刚才下水救人已经消耗了我四分之三的体力了。 才努力在翻滚的黄水里游了两下,双腿就陡然抽筋了。 眼见著自己要被翻滚的浊浪吞没了,我立马向愣站在岸边的蛟仙求救—— “救……” “救命啊,墨川哥哥,我害怕,呜,救我——”风柔抢先朝蛟仙呼救。 我顿时耳边一嗡,脑子空白一片。 风柔她不是会水吗! 九岁那年我亲眼见到她扑下黄河捞一块翡翠! 仅靠双手的力量我根本无法自保,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我感觉有双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在把我,往水里拽! “墨川、救我……救我!我会死!”我惊慌失措地用著近乎哀求的语气朝他求助。 “墨川哥哥,我害怕。”风柔也扑腾著哇一声哭了出来。 第4章 风縈,本王上辈子就是欠你的! 岸上的蛟仙异瞳幽深的愣了愣,但只犹豫了一瞬,在听见风柔哭声那一刻,立马化作一道黑雾朝距离我十米的风柔飞去。 把风柔救上了岸。 徒留我一个人在河水里拼命求生。 儘管,他做出了我意料之中的选择…… 可看见他抱著风柔上岸的那一幕,我还是心里憋屈的难受。 我愈发体力透支,也渐渐失去了反抗之力。 身体被那双鬼爪拽进黄河的前一秒,我看见岸上的蛟仙起身要来找我。 但风柔的双臂,却著急缠上了他的脖子。 “墨川哥哥,我好冷,我腿好像抽筋了,呜呜墨川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身体僵硬地坠入冰冷河水里。 岸上的声音却在耳边迴响得格外清晰。 有村长焦急的呼唤声。 还有风柔的柔弱哭声…… “我先送你回家!” “墨川哥哥,你不去救小縈了吗?” “她,八字硬,死不了!” 过了会,那蛟仙又冷冷补了句: “等把你送回家,我再来捞她!” 裹著黄沙的浑浊泥水呛进我的口鼻心肺,我绝望无助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往河底坠—— 刺骨寒凉钻进我的骨缝,渗进我全身血液。 我不死心地又挣扎了两下。 可换来的,是眼前发黑,胸膛被凉水填堵。 强烈的窒息感衝散我的意识……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 我无力地垂下眼皮。 神识涣散间,我似乎看见,腰上繫著的绣花荷包里有团紫光熠熠生辉—— 后来,有无数紫色萤火虫聚拢在我身边,將我严实包裹住。 再后来,下坠感忽强烈。 猛地睁眼—— 我竟然已经扑到了浅水滩的河面! 脑子里还浑浑噩噩的,头顶又传来村长的高声吆喝:“小縈!快,抓住竹竿!” 我这是、上来了?! 昂头就看见江叔下了水,正拿著一根长竹竿朝我送来。 我赶紧伸出僵硬的手臂,著急地一把抓住江叔的竹竿! 隨后,被江叔用力拽上了岸。 回到岸上后,我刚坐下就哇哇吐黄水。 江叔心疼地拍拍我后背,给我顺气: “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没事了,不然这些生水泥沙在肺和胃里,涨也能把你涨死。” 我一个劲地吐凉水,没时间回应他。 他拍著我的背,等我吐得差不多了,才不放心地再次朝河面上张望: “奇怪,先前我明明看见风柔那丫头和你一起掉下去了。刚才我只顾著捞你,那丫头在水面扑腾了两下就没影了。 现在还看不见,是不是已经被人救走了?要是坠下去了,不该是这么动静啊。” 我捂著胸口,忍著食道反流灼意抵上喉头的不適,朝江叔摆摆手,气喘吁吁说:“她已经被救走了,现在估摸都到家了。” 江叔鬆口气:“那就好。”扶著我站起来:“叔先送你回家,你老四叔那头应该没多大事了。” 我惊魂未定地点点头,迈开灌铅般的双腿,跟著江叔往回家的方向去。 路过黄河边那座石头砌成的半米高飞檐翘角小庙时,我忽然在庙里看见一团熟悉的紫光—— 和我刚才在黄河里看见的紫光,一模一样! 而那座小庙,正是村里供奉的野龙王庙。 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几百年前,住在槐荫村里的人总是会在半夜三更听见黄河里传出巨物的闷吟声。 那声音像石磨不停碾动,像有人在拉一只巨型风箱。 见识多的老一辈讲,这是黄河底下的老龙在翻身。 为了祈求龙王翻身不兴风浪,不害人畜,村里人就在黄河岸边给龙王砌了座石庙。 逢年过节都有村民来石庙前烧香烧纸。 打那以后,村里人果然没再听见巨龙翻身发出的闷哼了。 不过这座野龙王庙的確有点说头,往年黄河涨潮起风浪,河水上岸都像是在刻意避著这座野龙王庙。 龙王庙只有半米高,加上下面的石墩子也还不到一米。 可黄河水从没淹进过石庙。 小时候我也常来石庙边玩,后来生了场重病。 村里张奶奶说我是衝撞到了黄河里的老龙王,所以打那以后,我就没敢再靠近石庙。 这次我差点死黄河里,难道,是庙里的老龙王救了我…… 回到家,我立即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乾净衣物。 睡前还特意给自己冲了杯感冒灵。 堂屋供奉的那几尊牌位看我这么狼狈地回来,有几个叮叮咣咣晃个不停。 仙家们薄情,即便关心,也不会直接表述出来。 何况,有几位因为我当年选了蛟仙没选他们,至今还对我心怀怨恨。 这可能也是他们个个都晓得蛟仙噁心我,却没有一个愿意告诉我的原因。 这么多年,我也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幸灾乐祸。 喝完药刚要进臥房睡觉,在外浪了近两个小时的蛟仙却回来了。 刚现身,看见我手里还端著泡感冒药的杯子,顿时就臭了脸。 “我不就去迟了点吗?你至於装模作样用感冒药点我?” 疏冷的语气听得人心头噌噌冒火,我攥紧玻璃杯,生平第一次用同样不耐烦的语气回懟他: “我喝药也碍著你的事了?你那是去迟了一点吗?这都过两个小时了!指望你我尸体都凉了!” 他听完我的话,反而像验证了心中的揣测。 讥讽勾唇,眯了眯上翘的吊梢眼,红蓝异瞳內一片阴寒: “说来说去,不还是在责怪本尊没去救你吗?” 顿了顿,薄唇碰动,说出一句更令人寒心的话:“你又没死,矫情什么。” 一句话差点把我血压气飈二百八! 我五指用力攥著水杯,指腹血肉被挤压得泛白。 真想把玻璃杯摔他脸上。 算了,忍!我还要靠他续命呢! 等利用完他,老娘不过河拆桥不姓风! 我咬住下唇,努力憋回怒火,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屋。 而他看见我的反应,却诡异的身子僵了下。 我钻进被子蜷缩著身体取暖。 过了將近五分钟,那东西竟跟进了我的房间。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站在我的床前肯说人话了。 “柔儿身子弱,胆子小,回去后不敢让她爸妈知道她落水的事,所以我就陪了她一会儿。” “我帮她施法驱完寒,才放心离开。她家人从不拿她当回事,你也知道。” “我去黄河边找你,却发现你已经被人救走了。” “柔儿是你堂姐,她身体不好,也是因为你。我先救她,也是替你还债。” “风縈,我们就要结婚了,你还有什么好疑心的。” 虽然刻意放软了嗓音,但和他对风柔说话时的语气相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替我还债? 呵,真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闭上眼睛,面朝墙壁裹紧被子安心睡觉。 懒得理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在我床边坐了下来。 木床板咯吱一声。 一条冰凉的蛟龙尾钻进我的被子,缠上了我的双腿。 我一惊,惶恐睁开眼。 下一秒,人就被他掀开被子按在床上,丧心病狂地吻过来—— “既然你这样害怕,我今晚就遂了你的心愿!” “风縈,我可以与你有肌肤之亲,但你日后若再敢惹柔儿不快,我定不饶你!” 疯子! 我第一反应就是疯狂挣扎反抗,又惊又怕得满头冷汗,一巴掌拍偏他要吻我的脸,疾声吼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然下一瞬,他直接將我两只手臂压在枕边,令我上半身完全不能动弹。 蛟尾肆无忌惮地往我裤腿里钻。 异瞳泛著瘮人的幽光,眼底贪慾极重的想对我用强,咬牙恶狠狠道: “我干什么?你不就想让我这么对你么!风縈,我可以满足你的需求,但你给我记著,从今往后你只是我在床上的玩物,別妄想得到我一分真心!” 说著,一口咬住我的睡衣衣领,疯癲撕开我的领口。 “滚啊!江墨川你给我清醒点!”我心跳加速怕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虽说我迟早要嫁给他,我们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我们现在还没结婚! 一天没结婚,他就连给我暖床的资格都没有! 还敢让我做他的玩物,死去吧—— “滚开!”我紧张地叫破嗓子吼得悽厉。 门口堂屋正堂上的八副牌位亦叮叮咣咣晃得异常聒噪。 奈何即便我用尽全力挣扎,也不能与他一个大男人抗衡。 他眼底慾念极重,吐息急促且滚烫,迫不及待地要吻我发泄,与我亲近,看样子像是又到了特殊时期…… 呵,前一阵还信誓旦旦地说,嫌我噁心呢。 今天就急著要爬我的床。 还好意思说是满足我的需求…… 原来他才是最噁心的那个! 尾巴欲扯我睡裤的那一刻,我用指甲生生掐破自己的掌心—— 隨后趁他不备,拼命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黄符。 黄符沾染我的血,顿时绽出一道刺眼红光,將他从我身上猛地撞飞了出去—— 男人扑通重摔在地,尾巴也仓皇缩了回去,化成双腿。 我心有余悸地忙用被子裹紧自己,气喘吁吁的坐起身,拿起黄符厉声威胁蛟仙:“滚!再不滚,我就把你收了!” 脏东西,真以为我没办法对付他了! 以前不把黄符拿出来,是不想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待他。 可现在,是他逼我的。 摔了一跤清醒过来的蛟仙瞧见我手里的黄符,面上一慌。 可紧接著,又目光复杂地看向我,深沉异瞳里夹杂了太多我看不透的感情。 半晌,男人眸光骤寒,踉蹌站起身,死死盯著我,一脸不甘,甩袖自大放话:“风縈,今天的选择,你会后悔的!” 说罢,化成一股黑雾穿墙离开了我房间。 將他嚇走后,我才脊背一松,后怕地瘫靠在冰冷墙头上。 被他来这么一手,我一时睡意全无。 缩在被子里神经紧绷地抖了一个多小时,我才试著继续躺下埋头睡觉。 刚合眼,我就被几个接踵而来的噩梦给缠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熟悉的、被水浸泡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好像又被拽进了冰冷的黄河水底。 只是这次—— 我的身子落进了一个清凉的怀抱。 男人极具磁性的嗓音在耳边沉沉响起:“从前,不是张牙舞爪囂张凶悍得很么?怎么现在,反而被他人欺负了!” “窝囊玩意,一条黑蛟就將你嚇成这样,身子如今还发著抖!” 静了静,男人许是见我抖得太厉害,实在看不下去了。 便好心拍拍我的肩膀,放柔语气,低低安抚: “都、过去了……別抖了。在本王身边,本王又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看在你为本王滋养元神的份上,本王、答应你,若有朝一日本王能重获自由,本王杀你之前,定替你弄死那只恶蛟!” 听见杀啊死啊的字眼,我本能抖得更厉害了。 他顿时不知所措,著急询问:“你怎么了?是冷还是哪里疼,你受伤了?本王看看!” 剥开我身上的衣物,大手像抚摸一只精致的瓷器,掌力极轻地在我身上过了一遍—— “没受伤你抖什么!矫情!” “……怎么又哭了,本王不骂你了还不成么!” 这一夜,他好像没再缠著我做那种深入灵魂的亲密事。 反而在我打冷颤时,將我紧紧护进怀里。 抚著我的脑袋,一边用行动照顾我,安慰我,一边嘴上说著冷漠的难听话。 “长得这么丑,哭起来更丑。” “风縈,本王就是上辈子、你就是上辈子欠本王的!” “你最好祈祷本王永远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黄河下,不然本王上去便剥你的皮,抽你的骨……” “別抖了!本王、过嘴癮的还不行么!” “若能杀你,本王、还能留你至今……” 我一定是被蛟仙给嚇得神经失常了。 就算要做个被人呵护的梦,我至少也要往梦里加个温柔体贴的男主角。 可这个男人,每次梦见他,他都在我耳旁抽风…… 翌日一早,村长就让人喊我去村里的镇水楼说事。 从黄河里爬出来后,我就把在河里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村长。 村长喊我去黄河边的镇水楼,估计也是为了当场对峙,好说服村里人把女尸给烧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一进镇水楼,就看见大娘挺著个大肚子一脸傲娇地站在人群里。 与我目光相撞,还故意將大肚子挺得更高些,双手扶著腰杆。 四五十岁的人了,像年轻姑娘一样妄图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威。 大伯终究还是去义庄,碰了那具女尸…… 镇水楼里站满了村里人,风柔今天也在。 村长江叔见我过去,为难地皱眉开口: “小縈,昨晚你说,村里前些天捞的那具女尸突然出现在黄河里,还在你耳边重复说,村里人都得死,一个不留,是真的吗?” 我坚定点头:“是真的!” 村长倒抽一口气: “可是小柔说,昨晚她在黄河里,也听见声音了。 有个女人告诉她,村里那具女尸是黄河娘娘为报恩特意送上来,专门帮我们槐荫村开枝散叶的。” “什么?”我意外地立即反驳:“怎么可能是什么黄河娘娘送来报恩的!她明明就是脏东西!” 话刚说完,大娘就挺著七八个月的大肚子厉声反呛道: “怎么不可能,只许你能看见水底的东西,听见水里人说话,不许我们家柔儿也有这神通吗?” 大伯手里夹著烟,深吸一口,吐出浓雾適时地补充一句: “都说你是什么龙女转世,可你从小到大,撒了多少次谎?哪一次不是我们家柔儿给你擦屁股?” 一句话像是瞬间激起了民愤,村里其他几家男人女人纷纷附和道: “就是!三年前她非说黄河要起风浪,不允许我们下河捞东西,结果老李家听风柔的话,继续下河捞宝贝,当天从河里捞出了一大箱子黄金呢!” “对啊,当年她非说我家男人只是蛇缠腰,没有大问题。 后来我家男人疼得越来越厉害,去杨道长那一看,才晓得是河里的脏东西缠在我男人身上,杨道长往我家男人腰上盖了十来个火罐才把邪气拔出体外!” “还有,四年前她说县里来的那个出手阔绰的大老板是骗子,不让咱们把东西卖给他,结果大老板去上游村子高价收了好几件宝贝,害咱们损失几十万啊!” “不能再听她的了,她成天只会胡说八道,这次,我们相信风柔!” “对,信风柔丫头!” 村里人的声声谴责我半句都反驳不了…… 因为那些话,的確是我说的。 也是蛟仙告诉我的。 我內疚不已地低头,还想再爭取: “从前確实是我没有验证那些消息的真实性才害了大家,可这次我真没有骗人,我说的是真的,那具女尸有问题,她是上来索命的!” 可话刚说完,风柔就怯怯出声,一脸无辜地纠正我: “小縈,那女尸真不是脏东西,是黄河娘娘的分身……” 第5章 真把自己当龙女转世了? 我无奈的急切爭辩: “黄河娘娘是黄河龙王的新娘,龙王的新娘怎么可能上岸和人类……那样!” 不放心拉住风柔的手,我怀疑道: “姐,你是不是被河里的东西迷惑了,她不是黄河娘娘,留在槐荫村,咱们都得遭殃!” 风柔闻言却脸色变了变,把手抽回去,继续用柔柔弱弱的语气小声解释: “我没有,我是真看见了……你们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也是为了咱们整个村子著想,我真没有撒谎。” 听她这么讲,人群里立马有声音替她撑腰: “风縈,我看你就是怕风柔抢你风头! 你怕风柔真能听见黄河里的声音,拆穿你的谎言,你就不能再编造那些瞎话製造恐慌了。 你就是嫉妒风柔!” 又有人开团秒跟:“风縈,你就这么见不得咱们大家好吗?我算是发现了,每次你说什么,事实都会反著来!” “对哦,你这么一讲,我也发现了! 风縈只会说些不好的事,但每次,事情都是往反方向发展的。风縈说不好,那就是好。 风縈说这件事不能干,那就一定能干成!” “风縈的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我焦急爭辩:“我这次真没有乱说,那具女尸绝对有问题……” 只是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大娘就挺著大肚子得意打断: “我家小柔打小说话就灵验,算命先生都说我家小柔是天上福星转世呢。 不像某人,天生克星,可怜我那英年早逝的小叔子,生前对媳妇那么好,那么疼这个闺女,却落得个被黄河淹死的下场,老婆还跟人跑了……” 最后这句话听得我瞬间火气上头,激动红了眼眶,衝到大娘面前就厉声反驳: “你胡说什么呢!我妈什么时候跟人跑了,你再传我妈谣言我撕烂你的嘴!” 她是长辈,怎么说我,我都能忍,可她凭什么造谣我妈! 见我反应激烈气势汹汹,大娘反而脸皮比城墙还厚地仗著怀孕,扶腰故意將高高隆起的腹部往我跟前送。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故意趁著村里人都在敞开了嗓子高喊: “怎么的?你妈敢做还不能让人说啊? 你爸才刚死你妈就迫不及待跟人跑了,把你这个累赘扔我们家让我们一大家子伺候! 她如果不是跟野男人跑了,怎么悄无声息就失踪了。 肯定是那个野男人现在不要她了,她才不要死脸地又回了槐荫村,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呸——” 刺耳的字眼像一根根被火烤得通红的细针,狠狠贯穿我的耳膜头颅—— 从我六岁起,大娘就在外散播我妈是跟野男人跑了的谣言,但那会子我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並不敢在外理直气壮地传播这番言论。 唯恐哪天我妈被人从黄河里捞出来,打她的脸。 可我妈回来后,她见我妈没死,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在外胡说八道了。 什么我妈是跟著城里的鞋匠跑了,给鞋匠当情人,我妈是给城里有钱人当小老婆了,被有钱人嫌弃了才舔著脸回家。 最过分的一次,是造谣我妈在城里卖身。 只有我清楚,我妈这些年在外一定受了很多苦,很多委屈。 我妈乾乾净净,清清白白,她是在污衊我妈! 我好几次都想扑上去撕烂她的嘴,都被我妈面无表情地拦下了。 这次我妈不在,她还敢乱说,是真不怕死撞我枪口上了! “你这个烂舌头的泼妇,我撕了你——”我憋著眼泪衝上去一把抓在了她的侧脸上。 挠得她愣是站在原地怔了好几秒。 大伯和旁边的村民们见我真敢对怀孕的大娘动手,赶忙全都涌了上来拉架。 “你敢打我老婆,反了天了!”大伯面目狰狞地抓住我胳膊猛地甩开我。 我踉蹌后退两步,刚要再骂,风柔突然衝过来抱住了我一条手臂,拖著哭腔委屈道: “小縈你別打了,我妈还怀著孕呢,对不起小縈,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我收回我之前的话,我昨晚什么也没听见,求你消消气……” 一句话像是引爆了大伯內心的那颗炮仗,扬起巴掌就朝我劈头扇了下来。 而我原本是可以躲开的,但在我躲闪的那一瞬间,风柔猛地將我胳膊抱得更紧了。 我躲迟了一步,下一秒就被男人强劲的掌力扇得半个头都在嗡嗡响。 大伯目眥欲裂地指著我骂:“你个贱种!我老婆肚子里怀的可是风家独苗,你要是敢害她有个好歹,我弄死你!” 我被大伯一巴掌扇落了鬢角两缕头髮,咬牙恶狠狠地瞪著他。 大伯以为我怕他,可他错了,我风縈这辈子不惹事,也绝不怕事。 挺著大肚子的大娘见有人护著她,挺胸昂头更气焰囂张了: “你妈就是个婊子,她如果不是在外面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怎么一回来就性情大变? 还单独住在她娘家那栋死了三口人的房子里,不敢出来见人? 保不齐就是在外得了什么脏病,怕露馅。 难怪你从小到大嘴里都没一句实话,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闺女!” 身边的风柔还在用力抱著我右臂,像是在防著我对她妈动手。 但想揍一个人的衝动,是忍不了的! 我猛一把甩开柔柔弱弱的风柔,下一秒就再次衝上去双手齐上,在大娘的大脸盘子挠出对称的八道血痕—— “啊——我的妈呀,疼死我了!”大娘顿时捂著毁容的脸悽厉叫出声。 大伯还要对我动手,却被我捉住手腕一口啃下去。 任他怎么用另一只手劈我脑袋,我都將痛感化作齿尖力量,他打的越凶我咬得越狠。 急得他哇哇直叫:“鬆开、鬆开!你个贱种!” 风柔害怕地拉我胳膊,哭著祈求:“小縈,你放过我爸妈吧,有什么事衝著我来……” 村里几个明事理的中年大婶见大伯劈我脑袋掌掌用力,害怕大伯將我打成脑震盪,便赶紧用自己胳膊护住我的头—— “好了!风家老大!你越打她越咬,这孩子从小就性子犟,你这么打,除非把她打死,不然她不会鬆口的!” “她好歹是你亲弟弟的独女啊!你把她脑子打坏了,对得起你那个早死的弟弟吗?” “各退一步,孩子啊,你先鬆开嘴,风家老大你也不许再打了,有你这么打孩子的吗!” 大伯最终还是被我逼妥协了,先停了手。 可我还是生生將他右手手腕咬得伤见白骨。 等確定他不敢再打了,我才鬆开他的皮肉。 村里的几个婶子趁机赶紧把我和大伯大娘两口子分开,我猛吸一口气,无意扭头。 好巧不好,正好看见阴著脸抬手准备在我背后,突然给我一手刀劈晕我的蛟仙…… 四目相撞,他面上一慌,心虚地避开我滚烫视线,赶紧收手,装作若无其事。 呵……养不熟的白眼狼! 风柔眼眶通红梨花带雨地瞧了瞧他,又瞧了瞧我。 村长江叔看不下去的著急出声阻止我们再闹:“好了!在水神娘娘面前这么胡闹,也不怕犯忌讳!” 想了想,江叔选了个两全之策:“到底是该听风縈的,还是该听风柔的,就让水神娘娘为我们做决定吧!老规矩,谁掷出圣茭,就听谁的!” 镇水楼本就是建在黄河边用来镇压黄河风浪的风水楼,镇水楼里供奉的,便是传说中执掌整条黄河水域的水神娘娘。 若有与黄河相关的问题,遇事不决,掷茭询问水神娘娘已经是村里的老传统了。 见我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村长郑重发话:“小縈,你先来。” 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心情恢復平静。 俯身跪在破旧的莲花跪垫上,我朝正前方人身蛇尾的水神娘娘恭敬拜了三拜。 隨后拿起茭杯,闭眼凝神默念:水神娘娘,如果昨晚我听见的是真相,请给我一个圣茭…… 睁开双眼,我咬牙將茭杯往地上一掷。 可结果,却是笑杯! 我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村里人见此情景,皆是相顾无言,无奈嘆气。 怎么、可能…… 我不信邪,又捡起来重掷一次。 啪的一声,阴阳茭杯在地上再次呈两个阳面朝上之状…… 又是笑杯! 第三次。 还是笑杯! 看到三次的结果都是一样,我背上一阵燥热,浑身似被火烤著。 三次笑杯,让我自己都开始怀疑…… 我是不是,真像村里人说的那样,只会说相反的话。 大娘惊魂未定地搂著肚子躲在大伯身后阴阳怪气嘲讽催促: “看见没,神明都不帮你!没掷出来还不赶快给我家柔儿让位!” 我大脑空白地僵硬起身,把跪垫让给风柔。 风柔乖巧地走到水神娘娘前,跪下,拜三拜。 拿起茭杯,隨手一掷—— 和我猜的一样,她一把就掷出了圣茭。 看见答案眾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嘆著气,不耐烦地相继离场。 等出了镇水楼,才憋不住的吐槽:“一天天的,瞎折腾!” “什么黄河龙女转世,我看,是她爸当年给神姑送礼了吧。想给自己闺女安排个牛皮轰轰的身世,好让闺女长大了嫁个好人家!” “那谁知道呢,她爸死了,神姑也死了。当年咱们村,又没人真瞧见过她的龙尾。”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镇水楼里,等风柔一脸歉意的瞧著我,说了声:『对不起啊,小縈。』 转身离开后,村长江叔才拍了拍我的肩,欲言又止地长嘆口气,片刻,也无奈先走一步…… 问题,到底出在哪。 我明明看见、水里有女尸的影子,也真切听见那句话了…… 难道,真是我出幻觉了。 问题,就在我自己身上? 我愣站在神像前迷茫了很久,面前忽有凉风扫过,我抬头,看见蛟仙此刻就面无表情地站在神像右侧的盘龙大柱子旁…… 而他那轻蔑不屑的眼神,让我瞬间茅塞顿开! 我转身就要去追村长再爭取一回,可身后墨衣广袖,长身玉立的清贵蛟仙却冷冰冰的道了句:“你觉得,他们还会再相信你吗?” 步伐稳慢的走近我,他语气不悦的沉沉威胁:“本尊说过,你会后悔的。” 我僵在原地,十指紧攥,指甲深深嵌进掌中血肉里,又急又恼地红著眼回头质问他: “人命攸关的事,你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干出这种事呢? 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村里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蛟仙闻言,鼻尖溢出一声轻嗤,慵懒抬起幽沉的异瞳,讥讽道: “还真把自己当龙女转世了?你如果真有水下看阴的本事,你爸当年就不会死了。” 第6章 黄河收玉女 冰冷无情的言语化作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臟上—— 我失魂踉蹌后退一步,只因他说的,是实话。 我如果真是黄河龙女转世,我爸为什么会死,我妈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那么多年…… 这些年,我的確没有为村子做过什么好事。 反而,还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还真是,越亲近的人,越懂得刀子往哪里扎,才让我更疼。 半晌,我有了妥协的倾向,心凉半截地闷声问他:“风柔说的事,你知道吗?” 他目光阴冷地直勾勾盯我,“她昨晚没和本尊说。” 我听完这话,额角被气得突突直跳:“你都没有证实过,就故意出手让她掷出圣茭?!” “柔儿不会撒谎。” 他淡淡一句话差点噎死我,缓了缓,又补充了句: “何况,她在这么多人面前都开口了,本尊要是不帮她,村里人会说她閒话的。” 所以,他就选择不公平地让我来承受这些閒话? 我气极反笑,心底更加坚定地確认了一个真相—— 这四年的付出,我餵了狗! 要不是三年前我可怜他,执意要把他放出来,现在关不回去了,我早就给他点顏色瞧瞧了! 算了,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等结完婚,我再想法子收拾他! 河边水腥气熏得我有点流眼泪,我忍著不適,不想再和他废话了。 打算早点回家找眼药水点点。 冷笑一声,我抬脚离开。 但不知那位蛟仙又想耍什么把戏,见我要走,又眼神褪去寒意,变得意味不明:“风縈……” 我步子一顿。 对了,还差一笔帐没算。 我扭头三步並两步衝到一米八五的渣男跟前,扬手一巴掌用力甩他脸上。 將他当场甩懵。 我眼角不適地憋著就要溢出来的泪花子,咬牙记仇道: “风大年扇我的这巴掌,我还给你!就当你替风柔一家还债了!” pua啊,谁不会啊! 他白挨了我一巴掌,回过神第一反应是想和我翻脸破口大骂的,但迎上我怨恨的目光,他怔了住。 镇水楼就建在黄河边的风口上,黄河昨晚才翻过浪,今天一早腥水气还重得很。 都给我吹得见风流泪了。 还是得早点回家用眼药水治治才好! 我没在乎他后来脸上的表情有多复杂。 只是刚出镇水楼没多久,就听风柔撞进了蛟仙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墨川哥哥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 “对不起,是我不该多嘴惹出这些事。” “小縈肯定恨死我了。” 片刻,又听蛟仙放软声哄风柔:“不会的柔儿。” “她,没资格恨你。” 我没资格恨你妈! 好在这种噁心话我已经听习惯了。 回到家,我直奔自己房间。 从抽屉里翻出眼药水,锁上门,往床上一倒。 为了防止那个神经病再突然穿墙进我屋子,我特意在门上贴了道不许仙家靠近的黄符。 省得他进来嚇我一跳。 点上眼药水,我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才起身收拾家务,做饭。 中午,我做了份超辣的牛肉拌麵。 辣椒失手放多了,害得我边吃边红著脸流泪。 为了预防我吃完上火,我还特意在饭后吞了几粒养胃、清內火的药片。 下午,旁边大伯家放了鞭炮。 不用问就知道,是大娘生了。 邻居们的上门道贺声都传到我家院子了。 隱隱约约,我还听见大伯粗著嗓门欢天喜地地吆喝著: “今晚都別走了,我风大年老来得子是大喜事,今晚杀鸡,做鸡汤麵,大家都留下来沾沾喜气!” 我用两团棉花塞住耳朵,逼自己不再想关於他们的任何事。 万一,风柔说得就是真的呢? 真相是黄河娘娘报恩,总好过是河底脏东西上来索命。 脑海里不自觉又迴响起蛟仙早上的那句:“你如果真有水下看阴的本事,你爸当年就不会死了。” 是啊,我如果真有异於常人的特殊能力,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 晚上七点多,蛟仙从外面浪回来,我已经躺下休息了。 只是还没睡著。 他隔著门,语气没有之前那样生硬了,自顾自的低语: “风縈,听说,你哭了一天。” 我梦中惊坐醒:“???” “这段时间,我是对柔儿好了点,冷落了你,但风縈,你也该大度点。” “柔儿性子温和善良,內向柔弱,又从小就身体不好,她是因为你才落了病症的。” “你没必要,和她爭风吃醋。” “你放心,本尊都答应会娶你了,不会食言。” “风縈,你、开门,我们聊聊……” 房间里的我,默默將头蒙进了被子里。 用棉花堵住耳孔。 几分钟后,他伸手,却被门上的符纸猛地挡开—— “风縈!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符纸对付我!” 屁,我只是一而再,这才第二次,还没再而三呢。 “你以前,从不会对我用符纸!” 行,以前我白痴好了吧。 “风縈,我本来想著让你难受一整天,回来哄哄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的確难受了一整天,中午吃太辣胃烧得慌。 “风縈,是你先不知好歹,既然你在门前贴符,那日后,就算你求本尊,本尊也不会再进你房间。” 求之不得。 他最后气得摔门离去。 明明可以直接穿墙的,偏要摔我的堂屋门。 什么臭毛病! 气走了蛟仙,我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晚上喝了感冒药,困意来得格外早。 只是,夜里十二点,外面突然颳起了狂风,树枝打得屋檐窗户噼里啪啦响。 不多时,就哗哗啦啦下起了大雨。 雨声中,还隱隱夹杂著,女人似哭似嗔的娇吟声…… 像闹鬼了一般。 我被那女人的哭声给吵得睡不著,就打开房间门,拿著手电筒,壮著胆子开堂屋门,想出去听听哭声,到底是从哪传来的…… 可谁知,堂屋门刚开,我就发现自家和厨房挨在一起,空著的下屋窗户里亮著烛光! 迎面扑打在身上的雨点冰凉彻骨。 我被狂风吹得差点站不稳。 正心惊胆战地犹豫著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却突然看见窗户上,晃过一条蛟龙的尾影! 我无意识地僵在堂屋檐下。 急躁雨声里夹杂著的女人哭声更清晰了—— “墨川哥哥……人家还是第一次……” “哥哥、疼,慢点……” 这声音是、风柔? 我淋著雨,按灭手里的手电筒。 僵著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下屋门前。 下屋的两扇木窗並没有合严实,我站在桃树下,视线正好能透过窗子敞开的缝隙,看见里面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幕—— 两人身上皆是未著寸缕。 衣裳被胡乱扔在地上。 “墨川哥哥,柔儿、还想……” 男人一头墨发像乌亮绸子般披散在肩后,漂亮的异瞳里,慾火灼灼—— 姑娘颤颤担忧:“墨川哥哥,小縈知道我们这样,嗯,会生气的……” 引得身上的男人更加失控了。 男人咬牙闷声回道:“乖,这种时候,不提扫兴的人。” 姑娘听话点头,懦懦又说:“墨川哥哥,我有、弟弟了,以后在家里,肯定、更不好过了……” “真羡慕小縈,村里人、嗯,都说她是龙女转世。她是、祥瑞。柔儿、却是个赔钱货……” 恨不得將姑娘揉进骨血里的男人蹙眉,醉眼迷离地心疼亲亲姑娘的嘴。 “你若是羡慕她,来日,本尊便將她身上的龙鳞扒下来,融进你体內。” “柔儿,只要你想要,本尊就为你取来,送给你……” “你想成为她,本尊便让你做、真正的龙女。” 一句话瞬间令我浑身血液冻结。 心也瞬间掉进了冰窟。 他,要拔我的龙鳞! 幼年那些痛苦恐怖的回忆突然又在脑海深处甦醒…… 拔鳞的剧痛,还犹在昨日! 哪怕时隔近十年,我还是一想到拔鳞,就克制不住地害怕到双腿颤抖,走不动路。 觉得背上,好痛…… 不行,谁都別想拔我龙鳞。 谁都別想、再伤害我! 我捂住嘴,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淋著雨狼狈转身跑回堂屋。 重新插上堂屋门。 扭头看见堂屋供桌上摆著的那几尊牌位,我咬牙勉强保持冷静地低声威胁: “刚才我出门的事,你们就当做没看见,不然我就不放血供养你们了!” 回应我的,只有窗外的风雨呼啸声。 但我知道,它们都听见了。 就算它们不回应,也会乖乖听话。 因为这四年,它们都是靠著我每隔三天一盏血酒续命的。 只要我停止供养它们,它们就会立刻灰飞烟灭! 大雨是在清晨六点停歇的。 而这一夜,我都没能睡著。 早晨六点半,外面的天刚亮,我就急著给住在姥姥家的妈打电话。 妈还和往常一样,等候音响三声就接。 只是今天妈接电话时,嗓子有几分喑哑。 我听见妈那淡淡的一声『餵』后就立马委屈地和妈诉苦: “妈,我能换个仙家吗?我不想嫁给蛟仙了,妈……”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妈提出不嫁给蛟仙了。 对面的妈妈沉默一阵,语气冰冷压抑:“后天就是二月二了,你再忍忍。” “从你选择他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无法再更换了。” “你花了四年时间,耗损那么多精血,才与他建立因果缘分,將他养得有足够力量保护你。” “从头再来,谈何容易。” “风縈,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蛟仙本就不是一种专情的动物,別任性,活命要紧。” 是啊,后天就是我的二十二岁生日了。 早就换不成了。 掛断妈的电话后,我迷茫地坐在床上,看著外面的稀薄天光,只能努力说服自己妥协。 对,活命要紧。 没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 蛟仙就是吃准了我怕死,需要他续命这一点,才敢这么欺负我! 当务之急是先把婚礼办完再说。 婚后他要是真敢剥我龙鳞,我不介意手刃亲夫! 蛟仙和风柔有过亲密接触后,与风柔待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了。 一整天都不见他回来。 我盯著家里日历上的日期,星期五旁边的那行小红字正月三十…… 还差,一天。 忍! 本以为我的妥协能让这剩下两天过得安生些。 谁知正月三十当晚,村里除了我,所有人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是那具女尸阴笑著告诉村民们,黄河龙宫要收玉女侍奉黄河龙王。 她赐给了槐荫村十五个男童,要拿村里所有未婚女孩的命来换! 要村里人在二月初五傍晚,將村里没结婚的女孩都送到黄河边。 届时会有水里的东西来接。 如果不给,黄河龙王发怒,就会淹了整个槐荫村。 於是二月初一一早,村里的老人家们就聚在黄河边上谈论这个怪梦。 谈著谈著才发现,原来村里所有人都做了这个梦! 更嚇人的是,义庄里的女尸不见了…… 昨晚和女尸过夜的男人们今早都是在黄河边醒来的! 我还是出门拔菜被村里几个爱八卦的婶子们拽去问夜里有没有做怪梦时,才得知这个消息的。 村长为了稳住人心,只好坐在镇水楼打了一上午杨道长的电话。 只幸好,中午十二点,杨道长的电话终於打通了,电话那头的杨道长说,会儘快赶回槐荫村处理这事。 村长刚和村民们转达完杨道长的意思,將村里人浮躁不安的情绪安抚好。 十二点半,黄河水面上又突然飘起大片翻白肚的死鱼。 站在镇水楼门口往黄河上看,正好在槐荫村这片水域组成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刚冷静下来的村民们又炸开了锅。 “是真的!那个女尸不是什么黄河娘娘,是来找我们索命的啊!” “黄河要收玉女,我家闺女才十六岁,还没嫁人呢!” “完啦,我家只有两个女儿,把她们送给黄河,岂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村里人心惶惶,镇水楼中怨声载道。 后来不晓得是哪个聪明人插了一嘴: “黄河龙宫要的是没结婚的童女,还有四天,那我们在这四天內,把孩子们都给嫁了,不就不用送她们去死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於是邻居们马不停蹄地赶回家,纷纷张罗著要把自家闺女嫁出去。 黄河要未婚的女孩。 风柔也没结婚! 而就在我犹豫著要不要去看看风柔时,蛟仙突然回来了。 再和我相见,他沉著脸,目光晦黯,面无表情却不敢与我对视: “柔儿害怕的厉害,一直在哭。” 第7章 先娶姐姐,再娶妹妹 我没回应他。 他昂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喉结微耸:“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猛吸一口气,鼻尖溢出一声极浅的嗤笑。 我能有什么好说的? 该夸我那位好堂姐魅力四射,连妹妹的未婚夫都能勾上床。 还是该夸他蛟仙大人算盘打得好,都已经替风柔记掛上我的龙鳞了? “村长已经通知过杨道长了,杨道长的本事你见识过,只要他回来……” 没等我说完,蛟仙就急躁开口:“可柔儿等不了了!” 我愣愣直视他那双眸光幽冷的异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压下心底的不安试探问道:“那你想怎样!” 难不成还想让我替风柔去死? 蛟仙避开我的滚烫视线,装作云清风淡:“风縈,我打算,先和她办婚礼,她不能死。” 没有感情的言语一字一句像一块块冰疙瘩似的狠狠砸在我心尖。 震得我心室剧颤! “你要和风柔结婚,那我呢?” 我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怒火,强装镇定地放沉嗓音,试图唤醒他的良知:“是我把你从牌位里放出来的,餵了你四年精血。” 他明知道,只差一天我就能顺利渡过死劫了。 蛟仙目光飘忽的心虚別过头: “风縈,本尊没说不娶你。你別一天到晚这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模样,本尊看著,烦!” 我只觉好笑, “烦?江墨川,你可是我选的未婚夫,现在你说你要娶我堂姐? 婚期將近妹夫和大姨子混在一起……你嫌我小肚鸡肠,我看你才是忘恩负义!” “本尊知道你和本尊结婚,是为了借本尊的寿续命。 本尊也和你承诺过,本尊会信守誓言娶你。但你不要太贪得无厌。” 蛟仙攥紧掩在袖下的双手,低垂著阴沉眼眸说得理直气壮: “柔儿胆小,何况她还是你姐姐,那只怪物的修为在我之上,我不能拿柔儿的性命去赌。 现在,只有我娶了她,才能让她安心……” 说著,蛟仙又厚顏无耻搬出了之前常用的道德绑架话术: “风縈,你欠下柔儿那么多,本尊这样做也是在为你还债,积阴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听完顿时被气笑出声,红著眼质问他: “究竟是在为我还债,还是你早就喜欢上了风柔,却还自私自利地拖著我不肯放手? 你是害怕再被封印里牌位里,所以从前才不敢表露出对风柔的喜欢,对么?” 蛟仙被我揭穿真面目,眼底一时寒光乍现,死鸭子嘴硬地高高在上斥责我:“风縈……你不要无理取闹!” 迎上我灼热的视线,蛟仙捏紧五指,寒著脸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 “等我先和柔儿办完婚礼,我再来娶你。你放心,你命这么硬,死不了! 明天晚上,我会准时来和你拜堂成婚、洞房花烛,你也不必介意柔儿,你和柔儿虽然同一天嫁给我,可新婚夜,我会来陪你。 风縈,我对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莫要不识好歹。” 这话听得我不由心火更旺了,新婚夜来陪我,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和风柔已经滚在了一起了吗。 我冷笑两声,毅然对上他的双眼讥讽道:“你是什么乾净东西吗?我还要因为能和你睡在一张床上而感激涕零?” 蛟仙脸一青,下意识加重语气:“风縈!” 我咬牙吞下喉间酸涩质问: “你娶了风柔,一旦拜了堂,你们就算是正式夫妻了,我就借不成你的寿了!这些事,你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 蛟仙蹙眉,沉沉说: “本尊受了你四年精血滋养,与你已经產生了极强的因果关联。 就算你在柔儿之后嫁给本尊,只要本尊愿意,你仍旧可以借本尊的寿。” 好一个只要他愿意! 如果明天他老老实实和我拜堂成婚,他的寿数就会被上苍强行分给我一部分。 可如果明天他先娶了风柔再和我拜堂,就变成了只有他给我阳寿,我才能活命。 借他寿数这件事,他直接就从被动的位置上,拥有了自主选择的权利。 妈说得对,蛟类狡猾善变,头脑灵活,玩手段用心计我根本不可能是这些仙家的对手。 怕我不同意,他还特意一本正经地补了句: “我们拜堂的吉时在晚上,明天中午我会解决完柔儿那边的事,晚上我准时来和你拜堂。” 准时?每次遇见风柔的事,他什么时候准时过。 我这次,不信他的鬼话了! 一把薅住他的胳膊,我窝火道: “你是我挑中的仙家丈夫,我好吃好喝供了你四年,你现在却要过河拆桥? 江墨川,我不是傻子,我只想活命,至於別的,我可以不管。明天,你只能娶我!” 是啊,自己的选择,自己要承担后果。 他喜欢风柔也好,要扒我的龙鳞给风柔也好,我现在都管不了了,当务之急是要先结婚。 今天放走他,明天,我会死! 蛟仙脸色难看的垂下寒眸盯著我抓他胳膊那只手:“风縈,你拦不住我的。” 我正打算掏出妈给的黄符先收了他,岂料他竟先我一步朝我吹了口毒雾—— 鼻腔猝不及防吸进一股异香,刚夹住符纸的指尖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我眼前一黑,下一秒就失去意识,浑身一软倒了下去。 人没摔地上,被一个腥寒怀抱接了住。 “风縈,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懂事呢…… 本尊,又不是不要你。” —— 次日清醒,我匆忙从自己屋內的床上爬起来。 窗外天灰濛濛的,大有暴风雨將至之势。 拿起床头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时间瞬间令我四肢八骸窜满寒意—— 中午十二点整! 蛟仙竟然让我一觉睡到了二月初二的中午十二点…… 他是故意的。 我双手发抖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猛吞了口寒气,六神无主的跑出房间。 堂屋的九副牌位有八副都立在条案上咣当晃个不停! 我大脑一片空白的没披外衣就往大伯家快步赶去。 好巧不巧,刚跑到大伯家门口,我就看见一身红袍的蛟仙与身穿大红古代嫁衣的风柔刚拜完第三拜…… 蛟仙牵著风柔的手,与风柔一起直起脊背。 大伯与大娘亢奋的老脸笑出褶子,一人往蛟仙的手腕上系了条红绳。 意为认了蛟仙这个女婿。 我愣愣地站在大伯家院门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沿著双腿,窜上了脊梁骨抵上了头皮—— 他还是选择了娶风柔。 蛟仙深情款款牵著风柔进屋时,余光恰好瞟见了我,但却没有片刻的停留。 只当做没看见,继续拉著风柔进新房…… 我怒火攻心的衝动迈上前一步,却被一道雷光结界给挡了回来。 雷电猝不及防劈进我的身体,电得我浑身陡然剧痛,一个踉蹌差点倒地。 电光灼伤我半条手臂,鼻腔猛得涌上一股烧痛。 下一秒,滚烫的鲜血溢出鼻尖。 吧嗒吧嗒砸落在了我被雷火灼黑的手背上。 为了阻拦我破坏他的好事,他竟不惜用雷光结界劈我…… 我忍痛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多年的努力毁於一旦。 蛟仙是存心让我亲眼看见他和风柔拜堂的。 他就是要告诉我,他想娶风柔,我拦不住…… 告诉我,我的命註定要被他捏在手里。 他在逼我向他低头。 也许,命中注定,我会活不过今晚子时,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我拿血养了他四年啊,我尽心照顾了他四年,他怎么能…… 这么没心没肺! 我抬袖抹了把鼻头黏糊的血液,不能往前,那就只能回头了。 不知不觉一个人走到了黄河边。 我环顾四周確认附近没人后,才敢没出息地在黄河边蹲下,抱著自己窝囊地哭出声。 我不想死,我还想活! 可现在,已经没办法换仙家了。 我都能预见今晚他不会出现,我暴毙在家里的那一幕…… 四年啊,早知我左右都是个死,我干嘛还要多放这四年的血! 蛟仙说我欠风柔的,可当年不是我把风柔赶去牛屋住的,也不是我不给风柔看病,逼著风柔在寒冬腊月给她一家洗衣服的! 我的一生,又何尝不是被风大年夫妇给毁了。 风捲起黄河浊浪一重陡过一重,我蹲在河边悔得肝肠寸断,边抹著眼泪边掏出手机给妈打电话。 可连打了五个都无人接听。 一时间刺骨的孤寂感从四面八方吞噬而来,我拿著不断传出『你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的手机,哭得更厉害了。 什么黄河龙女转世,都是假的。 谁家龙女转世活得像我这么窝囊! 我孤身一人蹲在岸边仗著黄河风大,嚎得撕心裂肺。 反正,没人听见。 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双眼哭得肿胀,眼角挤不出泪了,我才生无可恋地回到自己家。 看著家里熟悉的一切,我心情更是复杂了。 原来能预知自己的死期,也是一件痛苦至极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知道自己还能留在阳世的时辰不多了。 临死前,我打了盆水,把家里的桌椅板凳都擦了一遍。 堂屋摆著的那几副牌位安静得出奇。 最后再將那几副牌位也擦拭乾净。 给它们面前各供上一杯血酒。 我肿著双眼哽咽道: “今天供给你们的这杯酒,掺了半杯我的血,再多,我会晕,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 要是我没熬过今晚,希望这半杯血能给你们多延续几天寿元。 我会给我妈留个信,让她在我死后,把你们送去杨道长家。” 低下头,我拿起三炷香用打火机点燃: “我知道你们討厌我,你们想要自由,抱歉,我给不了你们自由。 我只是个普通人,当初从你们中选夫,我只能选一个。 咱们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可彼此都不了解,你们拒绝和我交流,恨我当年没选你们,放你们出来,我能理解你们。 但也请你们理解我,无论我当年选哪一个,都会引起剩下八个的不满。 这本就是个死局,没法解。 所以这些年,你们给我摆臭脸子,我只当做看不见,也懒得解释。 可说实话,我已经不止一次想把你们扔地上踩两脚了。” 將三炷香插在香炉里,我冷静下来,喃喃道: “我已经没有活路了……但你们还有。 与死亡相比,失去自由又算什么,至少你们还有人供奉。” 我以为我已经哭干泪了,可再抬手,却还是摸到了满脸冰凉。 呜,我不想死。 我还有妈妈要陪伴,虽然她可能並不需要我陪…… 条案上的八副牌位许是得知我要死了,太过兴奋,这会子再次哐哐噹噹摇晃了起来。 我以为,我今晚等不到妈了…… 可日暮时分,我伏案写著遗书,刚写了个开头。 院门就被一股怪风吹了开。 我听见动静扭头往院子里看,却陡然发现妈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 “妈。”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冷艷容顏上,依恋感与委屈害怕顷刻充斥满整个胸腔。 站起身就往妈怀里扑了去,可怜兮兮地趴在妈肩头小声啜泣。 妈下意识抬起的手臂犹豫了下,慢半拍落在我背上。 安静地纵容我抱著她发泄委屈,两三分钟后,开口说: “嫁衣我给你带来了,现在就去换上,不然时辰来不及了。” 嫁衣…… 我伏在妈肩头哇一声又哭出来:“那只蛟仙已经娶了风柔,他今晚不会来了!” 吸了吸鼻涕,却在妈身上闻见了一股刺鼻的鱼腥味。 奇怪,妈一贯爱乾净,以往见她,她身上都是一股淡淡的花草香…… 今天怎么满身腥味。 像是…… 刚从黄河里出来。 妈没有多说,只把肩上背著的小包袱塞我怀里,执意道:“我让你换,你就换。” 第8章 在棺里被他抚上双腿,肆意吻咬 瞧见我哭红的双眼,她眼底清晰划过一丝心疼。 但面上还是肃冷没有任何表情,片刻,用力攥了下我的肩:“天塌下来,有母亲给你顶著!” 我听罢此话,心下一暖。 我妈……还是爱我的。 我按照妈的吩咐,进里屋把她送来的那身红嫁衣给换了上。 换好后,我站在镜子前,张开双臂惊愕地打量镜中女孩身上这袭红艷似血的古代广袖束腰华丽嫁衣—— 嫁衣的红,比花店里的红玫瑰花瓣还要艷上三分。 袖摆与裙子上是翠色丝线绣出的龙鳞纹与赤金丝线绣出的並蒂花纹。 衣摆拂动间,青翠龙鳞纹似水波粼粼,流光溢彩。 並蒂双花盛放在衣裙上,栩栩如生。 两只袖子上皆用金线密绣了展翅翱翔的金凤,暗金交领衣襟上,是妈亲手一针一线绣出的双喜纹。 这哪里是普通人的婚服,简直是古代娘娘的喜袍! 嫁衣是按照我的身形量身裁製的,穿上很合体。 但一想到这么好看的嫁衣穿在我身上,我却还不知道能嫁给谁…… 就觉得我白废了这么美的一身衣裳。 勒好镶了红玉石的束腰,我披散著一头乌髮,过去打开房门。 妈看我收拾好了嫁衣,进来给我上妆梳头。 给我画了个精致的古代妆容后,妈又不知从哪里弄出一顶纯金凤冠。 凤冠被发卡牢牢卡在我的髮髻上,垂下一道珍珠红玉石面帘。 珠玉面帘在我眼前摇晃碰撞,叮叮噹噹。 我觉得脑袋重,伸手扶了把,看著镜子里忙著给我簪花的母亲身影,犹豫说: “妈,蛟仙今晚不太可能会回来……而且,我不想为了苟且偷生把小命放在別人手中让別人掌控。” 余生让我为了活命看蛟仙脸色求著蛟仙分点阳寿给我,岂不是生不如死。 而且以蛟仙的性子,今晚有九成可能,他还会放我鸽子。 他本来就没把我的命当回事! 妈只一味给我簪花,没搭我的话。 最后一朵红色绒花別进我的头髮里,窗外忽然响起了一道惊雷。 紧接著就是暴雨忽至,狂风猛掀。 瓢泼大雨噼里啪啦打在窗台上,聒噪雨声听得我一阵心神不寧,惶恐不安。 外面的天已经沉下来了,桌角的一支红色喜烛倏然自己点燃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胸膛內的这颗心忽猛跳不止。 胸口像被一颗巨石压著,愈发喘不过气。 妈抬手夹起一张红底符纸,用烛火引燃符纸一角。 我清楚地看见,火光吞上符纸的那一刻,符纸上神秘的符文全都亮起了金光—— 妈夹著燃烧的符纸,一边闭著眼嘴里念念有词,一边拿符纸绕著我身体打圈。 等符纸烧得仅剩三分之一,妈忽然一把將还没熄火的符纸按进了我嘴里! 我心跳猛漏了一拍,被嚇得头皮发麻! 但想像中的灼烧感並没有出现,那符纸被按进我口中,像是化成了一缕风,钻进了我的喉头。 除了让我喉咙有点痒,没为我带来任何不適。 妈这是准备干正事了? 紧要关头我一把抓住妈的胳膊,抱著一丝希望颤颤祈求:“妈,我能不能不嫁蛟仙?” 不嫁他,我会死。 可是嫁给他,他会让我余生都生不如死! 妈深深瞧了我一眼,无情地把我攥在她胳膊上那五根手指一根根掰开,冰冷开口:“风縈,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哽住,来不及难过,却听见外面有村民焦急大喊:“不好了,黄河卷浪了!” “快去喊村长!黄河里,衝上东西了!” 黄河衝上东西?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就被妈用力抓住,“走,去黄河边!” 我糊里糊涂就被妈拽出了屋子,跑进了哗哗大雨里。 出院门的时候,我扭头往后看了眼。 正见到堂屋牌位上方飘出各位仙家的本体轮廓…… 他们的轮廓上泛著雾蒙蒙的白光,看著毫无真实感。 像幻觉。 说来也奇怪,我被妈拽著在大雨中跑一路,衣服竟然一点也没湿! 离黄河越近,大雨中的潮腥味就越重—— 且昏暗的天色里,还隱隱飘浮著点点紫光。 像萤火虫一样,在雨中忽明忽灭。 跑著跑著,耳边突然一丝环境声都听不见了…… 像是进入了一个密封的空间,明明雨还在下,雨滴还能溅在我被雷火烧伤的手背上。 要不是我还能听见妈拉著我奔跑的喘息声与凤冠下红玉面帘的叮噹碰撞声,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听力出问题了! 好在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快要到黄河边上时,雨中起了蒙蒙黄雾。 黄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害怕和妈走散,只能拼命抓紧妈的手指。 再往雾深处走,我总算又听见了雨声与若有若无的中年人议论声。 人声渐离渐近,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副玉棺啊!” “看这玉棺的形制,里面躺著的人,肯定非富即贵,说不准还是皇室。” “我瞧著也像,要真是皇家人,棺里的陪葬品绝对价值连城!” “先不说陪葬品了,就是这副棺材,咱们给它砸开卖了也能卖不少钱。” “村长,要不然咱们把棺抬上去,挑个吉时,给它撬了?” “眼下这个节骨眼你还敢捞黄河里的东西啊?你忘记那具古代女尸了?!” “老吴说得对啊,万一又是黄河龙王送上来找咱们换什么的,上次是换玉女,这次指不定又要换童男……那咱们槐荫村还有活路吗?” “等雨停了,老吴你找几个人,咱们一起来河边把这副棺材推下去!我总觉得,这棺来路不对。” 是江叔他们的声音! 可,诡异的是,我和妈跑到河滩边,却没有见到江叔他们。 只见到一副血玉棺搁置在浅水滩上,血红棺身,琉璃棺盖。 棺底部约莫十公分的高度还浸泡在浑浊的黄河水里。 河边的这副血玉棺与我以往见到的棺材外形並不一样。 棺身也是四四方方的,一头高,一头矮。 但比现代的棺材宽,挤挤应该能睡两个人。 差別显著的是棺盖,血玉棺的棺盖更像古代宫殿的屋顶,五脊四角,四檐飞翘。 上面还雕刻著类似於瓦片、鳞次櫛比层层叠叠的龙鳞纹路。 飞檐下坠著四枚血玉铃鐺…… 不过,这铃鐺样式我在镇水楼內收藏的古籍上看过! 书上说,这是镇棺铃! 凡棺角悬掛镇棺铃的棺材,里面封印的都是犯了天条遭了天谴的坏东西。 棺材上掛著的镇棺铃越多,证明棺里的东西力量越强大! 棺上悬掛一枚镇棺铃已经是大凶之物了,何况这副玉棺上,掛了四枚。 我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精神紧绷,心跳加速。 “妈,这棺不对劲,我们还是……” 『回家吧』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妈就抓著我的手,往玉棺的棺盖上一按! 我嚇得尖叫一声,掌心按著棺盖,重心不稳的整个身子都往棺上压了去—— 而棺盖,也在我压上去的那一瞬,轻鬆就被我推开了! 棺內寒气顿时扑面袭来,我没机会看清棺里的东西是什么,后背就被我妈用力一推…… 下一秒,我一头摔进了玉棺中! 坠进了一片腥寒內—— 被我推开的棺盖也迅速轰然关闭,严丝合缝地封上。 我摔躺在棺里,后背不知什么东西硌得我脊骨疼,面上的雨水还没干,脑子空白了几秒。 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后,再拼命去推棺盖,已经推不动了。 棺盖像是被什么机关卡死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全乱了。 “妈!妈!救我,你干嘛推我啊妈,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害怕地拖著哭腔,声音发抖地疯狂拍打著棺盖著急祈求。 棺外的妈听见我的话,冷静隔著棺材板和我说话: “小縈,今天就是二月二,你二十二岁生日,再不出嫁借寿,你会暴毙而亡。” “你不想嫁给蛟仙,就只能另嫁其他仙家。” “我提前查探过,这副玉棺里的东西身上没有妖气,你跟著他,比跟著蛟仙更好。” “小縈,想活命,就听话、取悦他……” “不然,你我都得死。” 想活命就要取悦他,不然我和妈都要死…… 是啊,这可是四枚镇棺铃才镇得住的凶物! 我找他借寿,和在刀尖上蹦迪有什么区別?! 仗著他被封印借他的寿,已经很冒犯他了。 要是还让他不开心…… 说不准不等我借寿成功,我的小命就已经折在他手里了! 都这个时辰了,蛟仙是指望不上了,何况,他已经和风柔结婚了。 就算他能按时来找我拜天地,我也不愿意余生都得过仰人鼻息的日子。 再说,蛟仙是个忘恩负义没心没肺翻脸不是人的东西,一旦借不借寿的选择权掌控在他手里,我就算活得过今年二月二,也活不过明年二月二! 现在摆在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死,要么,借这棺里东西的寿。 我还不想死…… 只要,我现在和这棺里的东西做夫妻…… 他的寿,就会被我强行借走。 唯一的风险,是需要承担他事后的怒火。 我气喘吁吁地躺在漆黑阴冷的棺材里,额角汗如雨下。 脑子里很乱。 但,我清楚,时辰已经到了,我不能再犹豫了! 算了,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先把小命保住,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我躺在冰冷的玉棺內,心下一横闭紧双眼,头皮发麻地咬牙怯怯朝身边伸出手…… 哆嗦著怯怯问棺外的母亲:“妈……一定要、睡了才能成吗?” 棺材边上的母亲无奈反问:“不然呢?” 我啜泣声更大了。 “万一……他不是人,咋整啊!” 万一,和江墨川胡玉衡他们一样,是动物原形,我难不成还要和动物…… 想到这,我难以接受的窝囊哼哼哭。 棺边的母亲这次沉默了很久。 她不理我,我只能硬著头皮、先试试了…… 至少要先確认棺里这东西,是人是动物。 手碰到一截硬邦邦的东西。 我握住,指腹在硬物上轻轻摩挲,认真感受…… 像,骨头? 还有弧度。 我壮著胆子再往別处摸摸。 没有摸到什么人、什么动物…… 倒是不断摸到一些扎手的,似树杈般的硬东西。 我在一片黑暗里不停摩挲,半晌,才恍然大悟! “妈……棺材里的东西,都变成骨头了!” 怎么办啊,总不能和一堆骨头洞房…… 谁知我携著哭腔问完,母亲却扭头走远了。 我一时又慌了起来,著急挽留母亲:“妈!妈你別走,妈,你別拋下我!” 我好害怕,我想出去…… 妈没有心软,走了就没再回来。 我和一堆骨头躺在棺材里,心乱如麻。 不对,妈既然说这棺里有东西,那就肯定有…… 妈才不会把我一个人不明不白地扔在棺里不管! 可他现在,是一堆骨头啊…… 我怎样做,才算是和他成亲? 我焦虑地躺在棺內不知所措,许是棺里本就氧气稀薄,而我又频频大口呼吸的缘故,没多久我就有点呼吸不过来,大脑缺氧,脑壳沉重头晕头痛的感觉。 不行,我还得想办法成亲…… 还得想办法活命! 不能晕,不能、前功尽弃…… 神志愈发不清,浑浑噩噩间,我猛地身子一惊,抓在骨头上的手一抖。 指腹瞬间传来已一丝剧痛。 像是手指头被骨头凹凸不平的尖处划破了。 还有血,溢了出来。 脑子倏地空白。 再回过神,一个温暖的怀抱忽从后拥了过来—— 我霎时浑身汗毛竖立! 不知属於谁的滚烫吐息曖昧扫过我耳根,一只大手贴上我的双腿。 紧接著,我竟有种,自己的双腿化成长尾的错觉…… 心跳加速,快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胸膛剧烈起伏著,而那只手,玉指却故意在我的鳞尾上摩挲了起来。 一道男人清澈且诱人的磁性嗓音於耳畔缓缓响起: “风縈,胆子不小……” 第9章 你、身上的里衣呢? 风、縈…… 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只是,我的脑子好像不中用了。 我明明该害怕的。 可却被他指腹的揉抚,击乱了心弦,散去了理智…… 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此时又该做些什么。 血玉棺似又沉进了阴冷的黄河水中—— 再睁眼,眼前只有浑浊的黄水与昏暗的水下光线。 有人接住我下坠的身子,揽住我的腰。 像之前那九次一样,与我在水下亲近。 只是与先前九次不同的是,这次,我看清他的脸—— 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樑,轻抿的薄唇。 紫衣墨发,束著龙冠,古人打扮。 凤目紫瞳,眼尾上翘,五官立体精致,脸廓稜角分明,像3d游戏里,神庙中塑得最年轻、最好看的那尊神像。 长眉入鬢,浓墨重彩的眸中万千星辰熠熠,微微拧眉,似神像俯首,观亿万红尘…… 长得,真好看。 天下无双,美若謫仙。 一双墨紫色眸子,幽若古井,深沉冰冷…… 但,在我情不自禁地主动环住他窄腰那一刻后,眼底冰寒渐被沉醉欲色吞噬殆尽。 他情难自抑地低头吻了我。 吻我的那一瞬,他自己都惊了下。 我失去理智,脑中空空的不由自主抬手,捧住他的脸,主动把唇送上去,继续和他接吻…… 他一怔,搂著我的腰惊讶质问:“风縈,你看见了本王,还愿意和本王……结婚、做这种事?” 我昏昏沉沉地伏在他怀里,当做没听见他的问题,牛头不对马嘴地痴痴望著他,傻笑一声:“你、长得真好看。” 他脊背僵得更直了,眼底炙热的欲色还未消尽,听罢这话,性感的喉结滚了下:“风縈,想借本王的寿,你也配,本王……” 我盯著他一张一翕的薄唇,昏了头的索性將一双手臂都缠在了他脖子上,不等他说完就忽然亲了他的薄唇一口。 堵回了他的所有话。 他俊脸一红,顷刻再无声。 我头昏目眩地接著夸他:“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男人的呼吸一滯。 他身上像有一股特殊的吸引力,不断诱著我往他怀里攀,往他唇上吻。 没多久,他也无法再冷静了,一把捞过我的腰,恶狠狠地歪头附在我耳畔嚇唬道:“风縈,等本王上去,一定杀了你!” 但紧接著,他便开始热情地回应我的吻。 嘴上说著要杀我的狠话,可手却不听使唤地与我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头上的凤冠他嫌碍事,轻手给我摘了。 身上的嫁衣他嫌麻烦,顺便给我扯了…… 磁性嗓音沙哑低浅:“风縈,做了本王的人,可就没有反悔余地了。” 尽兴无数次后,他灼热的吻將我从头吻到尾。 最后一次被他强行占有,一道震耳欲聋的骇人惊雷猛劈在黄河水面上! 颶风掀起万重浊浪—— 而下一秒,不等他从混乱中抽身,他的影廓就陡然散发刺目银光。 瞬间化成一条庞大粗壮、浑身披满墨紫鳞甲,鳞片在浑浊水底流光溢彩,额生两角,蛇身鱼尾,且有四只锋利五爪的……巨龙! 巨龙嘶声咆哮著一飞冲天,衝出泥沙浑黄的黄河水面,於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下肆意翱翔,尽情吼啸—— 我怔怔仰头,瞧著水面上这壮观的一幕,视线渐渐模糊…… 片刻,整个人都失重地往黄河深处坠下去。 后来,那个怀抱及时接住了我。 男人的手轻轻搭在我脸颊上,沙哑喉音微颤:“本王,自由了……风縈!本王自由了!” 缓了缓,又忽想起了些什么,迅速收回抚在我脸上的大手,冷了语气: “本王同你说这些做什么,本王怎能忘记了,你是个、没有心的女人。风縈,你的噩梦,就要来了。” 噩梦…… 今晚的確做了个噩梦。 被一条龙纠缠了整整一夜,身子疼,腰更疼。 我,这是借寿成功了吗? 我和、一条龙睡了…… 不过,没多大事,我只是来借个寿。 和一条陌生龙睡一夜,大不了等我睡醒就翻出棺材不认人。 反正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虽说嫁给了他,成了他名义上的老婆,但我不是必须要和他天天在一起,夜夜睡一起。 我们完全可以当做没这回事,井水不犯河水,顶多以后在择偶再婚配方面有点小麻烦…… 不过,我这辈子是不打算再嫁人了。 他是龙仙,他寿数长,等我哪天寿终正寢了,我们之间的姻缘就消散作废了。 所以,这些都是小问题。 何况,这一整夜,他又不吃亏…… 心里是这么想的,事实上我也的確这么做了! 次日清早,我推开血玉棺的棺盖,手忙脚乱捞起棺中凌乱的衣衫,成套的嫁衣只隨手捡了两件外袍披在身上,没敢看清棺里的东西就著急忙慌翻出玉棺跑路了—— 进家门前,我尷尬不已地拢好身上火红嫁衣,勒好龙鳞纹金边腰带。 抬手撩开鬢角乱发別在耳后,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把自己收拾齐整后,我才走到院门前,伸手准备推门进去。 “妈……” 谁知手掌刚贴上院门木板,门就被人从里用力拉开了。 我昂头,却撞上蛟仙江墨川那双爬满血丝,忧心忡忡的眼眸—— 我一怔,看见他的这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等我回过神才发现,蛟仙今天的装扮和以往不一样了。 从前他都是穿著一身墨色古代宽袖长袍子,束银冠,货真价实的古人打扮。 今天的他,身上穿的却是一袭朴素简单、类似於道袍的仿古风墨色长衣。 束髮也没用那顶一看就很贵气的银蛟冠,头上仅插了一根枯黄的竹簪。 看来,他为了风柔,已经决定要以凡人的身份和风柔一同生活在槐荫村了。 呵,说来可笑,从前我不止一次请求他在槐荫村现身,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散步,一起逛街,一起聊天了。 不然,我总是对著空气说话,村里那几位心好的婶子总怀疑我脑子有问题。 再说,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我难不成要一辈子和一个其他人都看不见的老公生活? 那多不方便啊。 可他是怎么反驳我的?他说人妖殊途,各有各的道,我不应该那样爱慕虚荣。 让他现身,被別人知道他的身份,就是爱慕虚荣了? 他是会法力的仙家不假,听起来確实像我高攀了他。 但称呼再高大上,也掩盖不了仙家本是妖的事实。 我还没嫌他动物仙的身份拿不出手,他倒先嫌我爱慕虚荣了。 然,现在呢,为了能方便给风柔撑腰,他主动现了身。 真没想到,他喜欢风柔到这种地步。 大清早就撞见他,真是晦气。 我拧眉嫌恶地推开他:“別挡道!” 谁知他竟顺手攥住了我的腕,眼底的忧忡霎时被怒意取缔,冷脸理直气壮地质问我:“你又骗我!” 我错愕对上他怒意腾腾阴森恐怖的红蓝异瞳,“我骗你什么了?!” 蛟仙发疯的一把將我拽进院子,往院內走进几步,拂袖就用强悍的法力將院门哐的一声摔关了上。 “你说本尊若不娶你,你就活不过二月二当晚!可现在你不是还好好活著吗?柔儿说得对,你就是故意撒谎妄想博得本尊的关注!” 又是风柔…… 我听罢不禁冷笑,挥臂甩开他的手,懒得再忍他了,开口就懟: “你算什么东西,你的关注是什么值钱玩意吗? 是,我现在的確还活得好好的,我也没有骗你,我是真的需要在二十二岁二月二当晚和仙家结婚借仙家的寿,不然我就会死。 可你不是没有回来娶我吗?我有那么蠢吗,明知道你不会回来,还死心眼等著你。 江墨川,你不借我阳寿,有的是仙家借!天底下仙家那么多,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他愣了下,目光躲闪,拂袖负在腰后,冠冕堂皇解释道: “昨晚、本尊不是赶回来了么!虽然错过了时辰,可本尊回来时,你已经不在家里了,本尊找了你一夜……” 想了想,他惊慌一顿,再次抓住我的胳膊双眸浸血地著急逼问: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除了本尊,你还能嫁给谁!” 我咬牙忍著怒火,將他抓在我胳膊上的那只骨节青白的手,五指一根一根掰开,再厌恶地甩开。 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已经找到仙家借寿了,江墨川,从今以后你没用了,也別再想用借寿威胁我了,我不怕你了!” 蛟仙那张本就天生自带疏冷矜贵气质的俊逸容顏霎时一白,眸光冷厉的暴怒反驳: “不可能!你死皮赖脸追在本尊身后这四年,恨不得日日使尽浑身解数討好本尊,撵都撵不走! 本尊是你一眼便相中,一见钟情的男人,本尊是你坚定不移选择的伴侣。 半个月前,你还求著本尊陪你一起去集上选红布裁嫁衣,你怎么可能会嫁给別的仙家! 风縈,开玩笑,得有个度!” 我揉了揉被他抓疼的胳膊,冷冷呛道: “你也知道你是我选择的伴侣?你也知道这四年我使尽浑身解数地对你好? 可结果呢,你还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给了我最狠痛的一击。 江墨川,我从前就提醒过你,我不喜欢別人拿我的小命开玩笑。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借,有的是其他仙家愿意借。” “绝不可能,风縈,你就別骗本尊了! 这黄河边上方圆百里,也就只有我们这九个仙家,除了本尊,剩下八个,谁稀罕娶你?!” 蛟仙不要脸地皱紧眉头走近我一步,自以为是的臭美道: “风縈,你莫不是昨晚没等到本尊伤心难过跑出去淋了一夜的雨,不好意思告诉本尊实情,才故意编出这些瞎话意图刺激本尊吧! 算了,既然你已经回来了,连嫁衣都穿好了。 看在你对本尊还算用情至深的份上,本尊就不计较你欺骗本尊、用生死道德绑架本尊娶你一事了。 二月二既是你四年前就挑好的吉日,虽说被你自己给错过了,但本尊好歹享用了你四年精血供养,本尊並非无情无义之人。 昨晚错过的婚礼,本尊今日便给你补上。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我们过婚礼纪念日,你就能和柔儿错开。 柔儿生性缺少安全感,特殊意义的节日本尊是必须要陪在她身畔的。 若和你同一日成婚,来年难免要委屈你……” 他自顾自说得还挺像一回事,我深呼吸,不禁被气笑出声。 凝视著他那双曾让我痴迷不已的疏冷红蓝异瞳,不耐烦地打断: “江墨川你够了!我再说一遍我已经找到仙家借寿了,而且从今天开始,我也不会再用精血供养你了,二女侍一夫的美梦你就別想了,好自为之吧!” 他眼底好不容易褪去的几分阴寒顿时又凝了出来,恶狠狠地盯著我恐嚇: “风縈!本尊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撒谎的女人!本尊不就是昨晚没有按时回来同你拜天地吗?本尊又不是不娶你! 你什么时候才能像柔儿一样善解人意?本尊昨晚误了时辰没娶你,你又没死,矫情什么! 本尊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若再这么无理取闹,就一辈子都別想让本尊娶你!” “巧了!” 我猛吞了口凉气盯著他的眼睛镇静说出实情: “你没按时回来,我也压根就没等你! 你说我用自己的生死道德绑架你?那你可真是抬举自己了,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会发疯割肉流血餵养你四年? 要不是为了活命,我头两年会每七天放一碗血吊你的命? 为了救你,我那两年硬是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 你不会真以为你只是长了一张相比於村里青年稍微好看两三分的脸,就值得我拿命去救你吧!” “可你没死。” 他挑眉,冰冷刺骨的字眼从牙缝里挤出来,攥紧双拳篤定道: “更何况,借寿给你,需要与你之间有很紧密的因果联繫,他们八个就算愿意娶你,你从四年前开始就选了我,特意把我放出来捆绑在身边,与我建立因果。 每隔三日除了要以血供养他们,和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以他们现在的本事,根本无法借寿给你!” 不依不饶地再度拉住我手,蛟仙压著怒意皱眉耐心说: “风縈,有些事你不愿意承认就算了,本尊可以不同你计较! 本尊没时间管你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柔儿那边还需要本尊,本尊找了你一夜,昨晚又是颳风下雨又是打雷闪电,柔儿肯定早就嚇坏了。 本尊还要赶时间去守著柔儿,你少折腾,我们现在就拜堂,速战速决!” 说完,强势地要拽我去堂屋拜天地。 我用尽全力的挣扎反抗,死活不走,气急大吼: “江墨川你放开我!谁要和你拜堂,你做什么白日梦呢!放开我!” 江墨川也卯足了力气使劲拽我,冷著脸讥讽: “欲擒故纵?风縈,本尊討厌同本尊耍心机的女人! 现在你已经没有选择了,是你主动招惹本尊的,结不结婚,借不借寿,决定权在本尊手里! 本尊允你闹一次脾气,但拜完堂后,你得乖乖听本尊的话给本尊老实下来! 对柔儿也要恭敬些,再敢欺负柔儿,就別怪我不给你阳寿了!” 他的手將我腕部勒得阵阵剧痛,指力加重,像是恨不得捏碎我的腕骨。 我被他拽的鞋底在地面往前滑行,又急又气的著急嘶喊道: “江墨川,我已经嫁给別的仙家了!黄河边上没有其他仙家,不代表黄河下没有! 我妈能从外面將你们九个收集起来背回家,就有法子再给我找个別的仙家!” 他拽我进堂屋的步伐一顿,我趁机添油加醋: “我看你也不是很喜欢风柔,你如果真爱她,又怎么会逼她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 没有女人想和別人分享男人,哪怕这个人是她亲妹妹,也不行!” 蛟仙迟疑了两秒,但很快,继续拖著我往屋里走。 没有感情的沉沉开口说: “柔儿不像你,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我娶柔儿,单纯是为了保护她。 风縈,你不必这么嫉妒柔儿,我承了你四年精血供养,答应过娶你,肯定不会食言,这也是我欠你的。 柔儿说过,她不在意这些。柔儿现在想要的,只是个依靠。 何况百年前的人间,堂姊妹共嫁一夫並不是稀奇事。 柔儿身体不好,嫁给本尊,本尊和她不会有孩子,这一点你儘管放心,本尊娶了你,必不会让你在这些事上吃亏。” 眼见著我就要被他拽进堂屋强压著和我拜堂了,我气急攻心,脑子一热,低头就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吃痛惊叫一声,下意识放开了我的手腕。 我扭头要跑,但一步还没迈出去,人就被蛟仙从后死死抱了住—— “放开我!”我惊恐万分地胡乱在他怀里挣扎,用胳膊肘撞他,用鞋跟踩他脚面。 可哪怕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攻击他,对他来说,也只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凡人和仙家的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 “放开我!”我恼火地叫哑了嗓子。 “风縈,本尊知道你还在生本尊的气,气本尊昨晚没有按时回来娶你,昨晚柔儿太没有安全感,本尊怕回来早了,她会哭。” “风縈,不就是晚几个时辰拜堂成亲吗?你怎么这样不懂事!还拿已经嫁给了別的仙家这种话来气我,风縈,你別太任性。” “听话,今天这堂,你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从现在开始,本尊已经是你夫君了……欠你的,本尊婚后,会补偿给你。” 我要你大爷的补偿! 他不要脸地强行扳过我身子,让我与他面对面,二话没说就要低头来亲我…… 我头皮发麻被气到身子发抖,喘息急促,不管不顾地疯狂挥舞双手挣扎反抗不许他接近:“江墨川,你给我滚!滚啊!” 他猩红著眼眶用力把我往他胸膛上按,哪怕被我抓伤脖子与下頜,也还要厚顏无耻地低头亲我—— “风縈,拜完堂,本尊一定要好好教教你,如何伺候夫君!” “去死吧你!”我胡乱拔下头上一枚簪尾尖锐的金簪,挥手就狠心朝他肩头刺下。 谁知簪尾没入他的肩上血肉后,非但没能逼他放开我,反而还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他大口喘息著无视插在身体內的那根金簪,甚至还主动环住我的腰把我身子猛地往怀里一带,让我手里的簪子再嵌深几分…… 顷刻温热的血液就濡湿了我的手掌下端! “疯子!我已经嫁给別的仙家了!我嫁的那位仙家比你厉害多了!江墨川,你敢动我他会杀了你的!” “风縈……不许再说嫁给別人这种话,你只能是本尊的!” 说完,他竟然厚顏无耻地开始解我腰带,扒我身上嫁衣…… 我顿时怕得脑中混乱,双手冰凉,指尖泛白。 又挠又拽地拼命推开他的咸猪手…… 他被我的再三拒绝恼红了眼眸,盯著我狠声威胁:“风縈,別逼我对你用法术!” 我脊骨窜电般一麻,蚀骨阴寒直斥心臟。 可诡异的是,下一秒,我胸前被扯乱的衣襟竟然主动滑下了肩头…… 交领衣襟的右领正好卡在了胸口上方。 该遮的,都遮住了。 该露的,也都露完了…… 我肩头与锁骨处的团团红痕清晰落进了他的眼里,他顿时面如死灰,脸色苍白的骇人。 如遭雷击般僵愣住,猩红双眼只死死盯著我身上的曖昧痕跡。 我慌手慌脚地拽起衣襟拢好嫁衣,惊魂未定。 两条手臂忽被他紧张激动地握住,他难以置信地颤声问我:“你……身上的里衣呢?” 第10章 血玉棺里的东西真出来了 我猛咽了口口水。 总不能告诉他,没穿,扔棺里了吧! 烦躁地推开他,我皱眉攥著领口,保持冷静道: “你都看见了,现在总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了吧!” “是谁!” 他这才猛地想起我刚才的话,失魂落魄地喃喃重复: “黄河底下的仙家,黄河底下……压著的都不是等閒之辈。 风縈,你怎么能如此胡闹!为了和我赌气,你真把自己给了黄河底下那些怪物了?!” 看他肉眼可见的害怕了,我呼吸急促地努力平復心口暴跳:“江墨川,我很后悔,当年选了你。” 他身影猛地一震。 “不行,风縈,你不能和那些东西扯上关係,跟本尊走!” 他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又来拉扯我,但,没等他指尖碰到我手腕,我的腕上就红光一晃,凭空出现了一条红色手绳! 同一时间,院门外传来女孩的吃痛哎呀声。 江墨川瞬间就辨认出那是风柔的声音,顾不上再来纠缠我,一道黑雾便穿门跑了出去。 不久,我就听见紧闭的院门外响起男人的心疼责备声、女孩的柔弱诉苦声—— “疼不疼?怎么这样不小心,回头我就把这两块破石头给砸了!” “墨川哥哥,呜呜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想来看看小縈,想向小縈道歉,谁知道还没进门就摔了。” “不怪你,怪这道院门!家里又没有什么值钱东西,要什么院门!我这就把它卸了!” 这神经病,动不了我就想砸我家院门! 我都想好了,只要他敢砸我家院门,我就直奔大伯大娘家,把他家房门全砸了。 睚眥必报这一块,我最熟了! 幸好风柔还存点理智,拦住了那条渣蛟: “別了,墨川哥哥,我本来就是来看小縈的,小縈气还没消,我怎么能再让墨川哥哥为了我,砸小縈的家门。” “別管她,柔儿,你不用对她心存愧疚,娶你是我的决定,与你没有任何关係。 再说,你的身子都被她害得受了损,现在她让让你,是理所应当!” 我让让她,理所应当? 可是从小到大,因为这份愧疚,我已经让了她很多次了。 小时候她把村西边刘家小孙女推下黄河,刘家那小姑娘差点被淹死。 刘家人找来的时候,是我给她顶的罪。 大伯当著刘家人的面,狠狠抽了我一百鞭子,才消了老刘家的气。 六年前村里祭祀水神娘娘,她失手打碎全村集资定製的一只紫水晶香炉。 也是我,替她在镇水楼连跪一个月,双腿都跪出了风湿。 再往后,她多少次打著我的名义在外面乱说话,让我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替她背了无数口黑锅。 每次我都想著她或许是生性单纯一根筋,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才总会在外面无心说错话…… 但她找江墨川要我的龙鳞,却让我不得不开始怀疑,她从前的单纯人设会不会,都是假象。 她幼时被寒风伤了身体,的確和我有关係,可再多的债,这十来年也该还完了。 我整理好衣裳,目光落在腕上瞬间出现的红绳上…… 奇怪,这是什么? 我想把东西从腕上解掉,可却发现,越扯,那绳子收得越紧! 没多久,红绳便將我腕口勒出一道火辣辣的醒目红痕。 再扯,恐怕红绳要勒进皮肉了。 直觉告诉我,这条红绳极有可能……和血玉棺里的东西有关! 难道,是那东西缠上我了?! 也对,本就是我主动招惹了那东西,是我趁他被封印翻他的棺材借他的寿。 他跑来缠我,太正常了。 妈从前不止一遍告诉我,这世间因果循环,种下什么因就会结出什么果。 因果是这世上最公平,也是最斤斤计较的东西。 就像我用自己的血餵养江墨川四年,江墨川就得借寿给我。 这是他欠我的果。 而他不愿借寿偿果,来日迟早会以另一种方式,还我的债。 可现在我去找棺里的东西强行借寿也是因,那东西来找我索要果也是应该…… 只要他別拿走我的小命,这个恩,我可以不惜代价地去还!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跟在我身边,不知道我怎样才能见到他…… 只有见了面,我们才好商量怎么还不是? 不过,一想到可能有个来路不明的凶煞东西跟在我身后…… 我就身上起鸡皮疙瘩,心里毛毛的! 没再扯腕上的红绳后,那条红绳慢慢鬆了开,恢復了一开始不松不紧的状態。 看来还是位有原则的仙家,只要我不犯他,他就不会伤害我。 我心神不寧地进了堂屋,正堂上摆著的仙家牌位一见我就止不住的哐当晃动。 可能是看见我没死,恼羞成怒,失望了。 我没搭理他们的异动,从桌边放著的香盒里取出三炷香,点燃,插进仙家牌位前的香炉里。 上完香转身要走,一只泛著白光的大白狐狸忽然从牌位里飘了出来,声音打著颤问: “小縈,你把什么东西带回来了!” 我一愣。 下一秒寒意顺著血液窜遍全身! 我身后果然有东西…… “什么东西,在哪?”我慌乱转身追问。 胡玉衡一双风情万种的吊梢狐狸眼死死盯著我背后,红瞳凛冽,下意识呲牙做攻击状…… 这反应看得我心跳急速,背上又麻又凉,如坠冰窟! 我迫切想知道自己昨晚招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不等我再问,胡玉衡倏然收了锋利犬牙,两只狐耳往脑后一压,揣著爪子一改方才警惕姿態,乖巧软萌地蹲坐在牌位上方的虚空中。 不好意思地低头闷咳:“那个、我看错了,小縈你忙去吧。” 桌上本不安分的余下几尊牌位也顷刻老实了下来。 四周恢復寧静,我捂著胸膛猛鬆一口气。 擦去额角冷汗无奈低喃:“真是人嚇人,嚇死人啊!” 那东西没跟著我,也不知道昨晚我那么一闹,有没有把他从玉棺里放出来。 这几天村里家家户户都被黄河选玉女的事给折腾得头晕眼花,不少年轻女孩为了活命,都在父母的安排下草草嫁了人。 没有婚礼,也不办席,最多穿件红裙子和新郎一起给双方父母磕个头。 村头看风水的王先生说,黄河收玉女一事虽然没有先例,但是按照从前东海收宫女的规则来看,村里最危险的群体是十二岁以上的未婚女孩。 十二岁以上的未婚姑娘称玉女,十二岁以下则是童女。 那晚的女尸曾在大家梦里明確说过,黄河要的是玉女。 王先生还给村里人出了个主意,让家中有十二岁以下童女的村民们找自己领一枚古代陪葬铜钱,说陪葬铜钱的阴气能压住女童身上的灵气,让河底下的东西看不见女童。 至於十二岁以上的女孩们,由於人过了十二岁身上的灵气会减少,浊气增多,用陪葬铜钱非但不能避开那些东西的眼睛,反而还会暴露她们的存在。 而且河下的女尸点名要玉女,肯定是了解过村里的情况,女孩们躲是躲不掉的,只能在二月初五到来前,帮女孩们都牵上姻缘线,点上龙凤烛。 可这样一来,又出现了另一个新问题。 那就是村里女孩多,適婚的男孩们却没有几个。 总不能真让一个男孩娶两个女孩。 但王先生说,当务之急是要先找个男人婚配,把河下的东西给哄骗过去。 至於嫁给谁,都是无所谓的,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只要不领结婚证,就不算真嫁过人。 就算领了结婚证还可以再离,婚姻自由,找个男人也就是为了替女孩们挡灾的。 於是村里就发生了极可笑的一幕——连村里死了老婆儿子的禿头鰥夫都成了抢手货,被好几家有闺女的低声下气求著给自家做女婿! 明明杨道长都已经通知过村长,让大家不要慌,先按兵不动等他回来处理。 可生死关头,村里人人自危,还是纷纷选择用王先生这个更稳妥的法子。 但,邻居们的选择我也能理解,毕竟与没命相比,自家女儿成了二婚女又算什么。 只是让我放心不下的是…… 如果杨道长没能摆平这回事,黄河要玉女没要著,会轻易善罢甘休吗。 傍晚,我蹲在院门外的菜地里给大白菜浇水。 忽然听见前头小路上有中年男人压低嗓音激动道:“我就说里面有好东西吧!这可都是天然玉石,拿去省城卖,一块轻轻鬆鬆几十万!” 玉石?几十万的玉石? 確实是好东西。 又有男人接上: “鸽子蛋大的珍珠,我这辈子头一次见!还有这只,像不像夜明珠? 发达了,老刘,咱俩要发达了!不过你说这东西,会不会真像他们说的,不乾净,容易招来血光之灾啊? 村长上午还三令五申不许咱们碰那东西,说是等晚上烧点纸,再喊人把它推回黄河。” “怕什么啊!这黄河里的东西哪一样是乾净的? 咱们以前又不是没捞过,也没见哪次招来过血光之灾啊! 村长就是被最近黄河收玉女的事嚇破了胆,有句话怎么说得来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们不敢拿这些玩意,咱们拿,活该咱们发財。 再说,村长不许人打开那东西,咱们啊,是偷偷开,偷偷拿的,村长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更不知道咱们拿了什么。 你啊,就別想那么多了,明天我就开三轮载著你,咱们进城去!” “说得也对,只是那副血玉棺材的確挺渗人的,看著那么气派,怎么打开后只有陪葬品不见別的东西呢,连尸骨都没见一根。 哎老沈,你说咱们明天进城,能告诉別人这是陪葬品吗?要是说了是从棺材里拿出来的东西,他们会不会压价啊!” 血玉棺…… 陪葬品! 我手里的水瓢砰一声掉在了菜地里,顿时心跳如鼓,如遭雷击! 毛骨悚然的惊喃道: “他们开了血玉棺……那东西,真出来了!” 第11章 本王、允你放肆一次 拎著水桶魂不守舍地回家。 刚把水桶放在院子水井边,就听见堂屋里的仙家们又开始咣当了。 看来我没死的真相对他们的打击委实有些大,以至於看见我一次,就气到抽搐一回。 简单做了顿晚饭,我提心弔胆地吃完就洗洗睡了。 夜晚的槐荫村静得出奇,时间刚过七点半,我就听见外面起了风,黄河浊浪翻滚撞击著河岸,拍打在泥滩上。 现在才农历二月,去年是个暖冬,大半个月前黄河就已经化了冰,涨了水。 这会子虽正值桃花汛阶段,可往年桃花汛时期河面就算起浪,也不像现在这样波涛汹涌。 黄河吞人事件更是多发於夏季六七月份。 今年的黄河边,註定是个多事之地。 不过,我现在更担心的还是血玉棺里的东西…… 傍晚那两位大叔说,棺里只有陪葬品不见別的东西。 那东西肯定已经跑出来了。 说不准现在,就在我家,在我这间屋子里…… 越想越害怕,我紧闭双眼躺在床上,双手揪住被子,下意识绷紧身体。 而人在害怕的时候,总会產生些雪上加霜的错觉…… 就比如我现在,总觉得身边凉颼颼的。 似有一股无形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逼压而来—— 我越躺越觉得心神不寧,咬咬牙,满头大汗地从床上猛坐起身。 伸手按了下床头的开关,把屋里电灯打开。 有了光,就不害怕了…… 今晚就开灯睡吧! 我猛喘两口粗气,抬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被自己乱想嚇出来的冷汗。 仗著屋里有光,不会有什么坏东西藏在黑暗中突然衝出来嚇唬我,僵著身子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再次闭上眼睛安心睡觉。 这次,我终於能卸下防备踏实进入梦乡了…… 但,不知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黄河的水浪在疯狂撞击著河边巨石。 浑水哗哗啦啦的翻涌声恍若近在咫尺…… 迷迷糊糊地睁眼。 屋里的电灯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窗外像有月光洒进来。 屋子里光线昏暗,但有稀疏几缕寒光。 能勉强看清床帐被不知从哪里透进来的风吹得此起彼伏…… 看清屋里桌椅的大致轮廓。 是停电了吗? 槐荫村地处黄河边,偏远又人少,村子的基础设施还不完善。 停电是常有的事。 我想坐起来再按一下开关,確认是不是真停电了。 可我的身体似乎没有知觉了! 我无法控制自己从床上坐起来,甚至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 我这是、全身不遂了?! 好在,头还能动,脖子还能扭…… 我惊慌失措地扭头往床內侧看去—— 却发现,自己的床里侧,睡了一具……纸人! 纸人被画上了一双瞪大的黑溜溜眼睛,蓝鼻子红嘴唇,嘴角上扬起一个瘮人恐怖的弧度。 身上穿著几十年前的中式盘扣蓝色大褂,下身还是一件红色长衫。 红蓝配色在漆黑的夜晚里,显得格外诡异嚇人! 我顿时脑中轰的一声炸开,被嚇得额上渗出一层密密冷汗,汗珠沿著额角疯狂往下滚。 心臟快要跳上嗓门眼,我干张著嘴,瞪大双眼想要呼叫,嗓门却仿佛被塞了团棉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鬼压床,是鬼压床! 我怕到浑身都在不受控的颤抖,背后凉津津的一片—— 更让我绝望的是,我又无意瞧见,纸人的脖子,被人砍掉了! 鲜血顺著纸人脖子上切口的那条缝,咕嚕咕嚕,冒出来……濡湿我的床单。 也就几秒种的功夫,我整个人都躺在了腥臭的血泊中…… 我僵著脖子痛苦地扭回头,看屋顶,额角汗如雨下。 是梦,一定是梦! 不要怕,闭上眼睛再睡一觉,醒来后就什么都消失了! 我疯狂自我安慰洗脑,但,安静了大约半分钟后。 躺在我身侧的纸人突然翻身压在了我身上! 漆黑圆眼正对著我的眼…… “啊——” 我发了疯的害怕尖叫,终於能发出声音的同时,身体的掌控权也回来了! 惊恐至极的一把推开身上压著的纸人,我失重从床上摔下去,连滚带爬的直奔房门而去—— “救命!” 谁知拉开房门,门外竟是一堵红砖墙! 红砖墙死死封著房门,根本没有出口! 是鬼打墙! 我不死心地扭头就往窗户那头跑。 拉开窗户,上一秒还透进月光的窗子,下一秒竟然也被一堵红砖墙封住了! 我怕到双手哆嗦,呼吸急促,走投无路的只能拼命拍打著红砖墙企图找条生路。 “放我出去,胡玉衡,胡玉衡救我!妈——” 只是任凭我如何撕心裂肺的呼唤,都没人回应我的求救…… 我崩溃的不顾掌心已经拍得血红,执拗地使劲在红砖墙上拍打。 没多久,红砖墙上就留下了我一道又一道的血手印。 “妈,妈!救我,胡玉衡……救我,爸……” 我怕得无助流泪,看著被封了门窗的这间小屋,总有种自己被铁盒子锁住了的错觉—— 无边的压抑感与潮水般的恐惧感不断向我汹涌袭来,我边哭边拍墙,见拍不动那堵墙,反应迟钝地扭头跑回衣柜前,想找被我藏在衣服里的符纸。 对,我妈给我留下过符纸,杨大哥也给我过几张驱邪符。 只要找到那符,肯定能破这次的鬼打墙! 我抹了把眼泪,拉开柜子—— 一团黑气猛地从柜子里扑了出来! 紧接著,我就被一只手恶狠狠攥住脖子,猛地扯进漆黑的衣柜里…… 后背重重撞在柜板上,我还没看清掐我脖子的是什么东西,柜门就再次砰地一声紧闭住—— 我被关在了、柜子里! 而掐在我脖子上的那只手,掌心温度冰冷刺骨。 攥在我脖颈上的五指愈发用力—— 我被困在漆黑的木柜里痛苦张大嘴,想猛呼吸,却被卡住脖子…… 喘不上来气,胸口宛若被压上了一块重石,无法呼吸,憋得整个胸腔都阵阵裂痛。 偏偏这时候,我的心臟也跳得厉害。 比要被人掐死,我更害怕,死在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 没多久我就被憋得大脑缺氧,脑子里嗡嗡作响—— 天旋地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迴响:“风縈,你要死了……” “你要死了……” “你会死……” 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再用力,有道寒意靠近我。 然,下一瞬,头顶陡然响起一道炸雷。 震得我本就嗡嗡响的头颅更痛了,耳膜都要炸了…… 那寒意迅速撤开两分,钳在我脖子上的指力亦鬆开些许。 清凌若玉石的男子声音沉沉响起:“竟然、阴差阳错结了共生契……” 缓了缓,又咬牙:“风縈,你可真有本事!就算结了共生契,本王也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可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 只觉得他的声音,像一缕春日的清风,拂在了我將要停止跳动,枯萎滚烫的心尖上…… 他不知怎么了,手上一颤,吃痛闷哼了声。 “你、为何这么痛苦?本王……分明没用力!” 勒在我脖子上的手赶忙鬆开,我重心不稳地僵硬朝前砸去。 那个熟悉的、携著寒意的怀抱又一次及时接住了我。 “风縈!” 他晃了晃我,没把我喊醒,反而害我晕得更厉害,脑子更迷糊了。 他抬指探了探我脖子上的脉跳,百思不得解的紧张低吟:“怎么脉息这样弱,难道是被本王嚇掉魂了?” 片刻,柔下嗓音,轻轻喊我:“风縈,本王不嚇你了,你、別死了……” “蠢东西,这么不禁嚇……从前不是威风凛凛张牙舞爪凶悍得不行么,这一世……” 他哽了哽,压低语气,似在惋惜:“怎么弱成这个德行。” 话音落,他忽然俯身打横抱起我,带我离开了那个密闭狭小的空间。 把我放在了床上。 我人迷糊著,脑子却还死死记得床上不乾净的事…… 被他放在床上后,我抓住他的袖角死活不撒手。 额头不断冒著冷汗,惊惧喃喃: “妈,我害怕,妈,你別走……爸爸,妈妈,別丟下我……” 床边的男人沉默良久,终是低低一嘆。 手被他握住。 他躺下来。 过了很久,才把我搂进怀里。 我发著抖,刚感应到他怀中的温度就像个小猫似的疯狂往他怀里攀,一头埋他肩膀处,两只胳膊把他的脖子缠得紧紧的。 他被我抱得略有几分不自在,闷咳一声,没好气地磕巴道:“本王、允你……放肆一次!” 静了静,又声明:“就这一次!” 我根本顾不上他说的什么一次两次。 只感觉,靠近他,整颗心都沉静了下来。 魂魄像是找到了安稳的归宿。 很久后,我做个梦。 梦里我妈还是我幼时那个温柔爱笑的漂亮女人。 院子里爸爸亲手种的那棵石榴树也没有死,还结了满树头的大石榴。 我妈摘了一颗塞进我手里,眉眼带笑地摸摸我脑袋,轻声催我:“小縈快掰开尝尝,今年的石榴又大又甜。” 我听话点头,把石榴掰开,果真看见了一片红彤彤的果粒! 我欣喜不已,张嘴就朝石榴咬了去—— 但不知道是谁偏偏在这时候气冲冲喊我:“风縈!” 我没管他,石榴很甜,果粒饱满,汁水充盈。 一口咬下去都爆汁。 本著不浪费一粒粮食的原则,我嘴馋的趴石榴上用力把清甜的汁水吮吸进嘴里…… 喊我的那个人有点暴躁了:“风、縈!” 第12章 风縈,杀了本王! 自家种的石榴就是好吃。 我和妈说:“妈妈,有个人好烦啊,总在我吃东西的时候喊我。” 我妈又给我摘了个石榴,喜上眉梢地往我怀里塞:“吃!不管他!” 后来,那个人喊我名字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再后来,还有些抖、还喘著粗气…… …… 第二天我从梦中惊醒,掀开被子坐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床单上到底有没有血。 好在,床单是乾净的。 床上根本没有那些瘮人的血水。 紧绷的神经总算鬆了几分…… 我猛吐一口浊气,拍拍胸膛自我安慰: “没事了,是梦,都是假的。没有纸人躺在我身边,没有鬼打墙,没有脏东西掐我脖子,没有人拽我进木柜……” 都是假的,那只是一场噩梦。 我弯腰瘫坐在床上,深呼吸调节情绪。 可是,我忽然闻见,被子上有丝不属於我的气息…… 那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还有,昨晚我是开灯睡的,现在灯灭了! 灯灭了……可床头桌子上的电子钟还在跳动秒数。 昨晚,没停电!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一颗心再次猛跳。 我下床想去按电灯开关,伸手掀被子,视线却落在右胳膊上那个凭空出现的黑龙纹身图案上…… 我胳膊上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纹身? 这纹身,看著不对劲! 我来不及再顾忌旁的,下床光著脚就往墙角洗脸盆架前跑。 把胳膊按进冰凉的清水里,我用力搓洗著自己的手臂。 可这个黑龙纹身,根本洗不掉! 五分钟后,手臂都差点被我搓掉一层皮了,黑龙纹身还顽固地贴在我的皮肤上,似在我血肉中生了根! 对了,我想起来了。 前天晚上在水里,我隱约……看见抱著我亲密的英俊男人变成一条巨物飞出了黄河—— 那巨物的身影,似蛇似蛟,也像龙! 我还朦朧忆起,那个男人的声音,和先前总出现在我梦里与我亲热的男人声音……一模一样。 而我梦里的那条巨物,亦是条身披墨紫鳞甲、头上有角的东西。 虽然我从未看清过它兽形及人形的具体模样,可那个形象,除了蛇蛟就是龙! 现在我手臂上又莫名多出了一个墨龙纹身…… 细看,墨龙龙鳞的边缘处,还真隱隱透著暗沉幽冷的紫光。 我皱眉努力再回想一番,绞尽脑汁地拼凑那些残留的梦中记忆…… 墨紫鳞甲、龙角、那双透著冰寒紫光的黑曜石般眸子,还有、那一声声熟悉、且带著愤懣情绪的低沉呼唤。 梦里的那个东西,喜欢连名带姓地喊我风縈。 那晚那个、也喜欢这么叫! 无数相似点慢慢重合於臂上这个黑龙纹身上……他们,就是同一条龙! 想通这一切后,我不敢相信地猛喘粗气。 万万没料到,他竟然这么早就缠上了我。 难怪我能借他的寿! 我们都已经、在梦里,亲密那么多次了,他身上沾染的因果可比蛟仙身上的因果重多了。 毕竟,蛟仙与我之间,只是欠我一份救命恩情。 那条龙仙与我之间,可是有夫妻因果…… 原本,我和蛟仙也是能提前有夫妻因果的,只是我俩都不愿意在婚前破规矩。 他心里有风柔,我则是不愿意名不正言不顺就跟了他。 望著手臂上的纹身,我猛吞了口口水。 弄清他是谁了,赶紧用毛巾擦乾胳膊上的水渍。 扭头去桌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三根香,拿打火机点上。 做好准备工作,我往窗户口扑通一跪。 拿著三炷香就向窗外阴沉沉的天弯腰拜了三拜! 心惊胆跳地闭眼祈求道: “龙仙大人,二月二找你借寿是我走投无路冒犯了您。 您別生气,抢了您的寿数是我不对,我愿意做任何事来还您的债,还请龙仙大人给我一个机会。 龙、龙仙大人,有什么事咱们可以慢慢商量,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现身告诉我,您想要我做什么…… 龙仙大人,我风縈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您救我一命的大恩大德,我会永世铭记在心! 还请、龙仙大人不要嚇唬我,我胆小…… 我、我等会儿就去找块木头给龙仙大人也准备一尊神位,我风縈愿意供奉龙仙大人一生一世。 有生之年,必不让龙仙大人神位前断了香火!” 说完,我心虚的將三炷香插在窗台上的那尊琉璃小香炉里,双手合十再次拜了三拜才敢离开房间。 去放杂物的小屋子里找了块被我收藏五六年的香檀木,杨大哥以前和我说过,檀木这东西有驱邪净化煞气的作用。 拿檀木做神主位,供养有功德的灵物最好。 家里收藏的这些檀木原本是打算给堂屋这几位仙家用的,奈何他们身上妖邪之气太重,灵气不足,道行不够,还没资格用檀木神位。 於是这些檀木就只能躺在杂物房落了好几年的灰。 把我推进玉棺那晚,我妈说过,棺里的东西身上没有妖气。 龙仙本就比普通仙家道行深灵气重,如果身上没有妖气,就代表他即便没成仙,身上的道行也已经深到足以脱胎换骨的地步了,他也离成仙不远了。 家里的这些仙家说白了都是妖,可这位龙仙却极有可能真是仙! 我拿斧子劈开木头,藉助工具將檀木凿出牌位的雏形,再雕出牌位上端飞檐翘角类似古代屋顶的造型。 把底座及牌位本身利用榫卯结构连接起来,卡严实。 耗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手掌都磨破皮了,才终於將供养龙仙的神位製作好。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龙仙,牌位上没有写字。 捧著自己好不容易才做成的东西,我吹吹被磨破的手指头,低声呢喃: “这双手最近也太遭罪了,不是被雷火烧伤,就是被磨破皮……” 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寒意。 吹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拿著神位转身,准备把它放堂屋供起来。 但,一扭头却被一抹墨紫身影撞入眼中! 身形頎长,丰神俊朗的紫衣男子身披墨紫色金线龙纹古袍,广袖长衣,青丝过腰,墨发如瀑,龙冠高束。 剑眉斜飞入鬢,高挺的鼻樑,薄唇轻抿。 还是那双熟悉的冰透暗紫深眸,俊容凤目,眼梢微微上扬。 男人的这张脸,五官精致立体,雋美如庙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 气质清雋出尘,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这样静静立在我眼前,便能令世间万物霎时失色。 天光將他身后的万千背景晕染成一幅云雾繚绕的水墨画,而他,便是画中仅有的色彩,世间,唯一的神明。 原以为生了一双红蓝异瞳的蛟仙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人外有人,仙外有仙啊…… 风入广袖,拂起他的宽大袖袍,他默立於清风徐徐的庭院中,周身仙泽催开了院中桃花。 片片花瓣跌下枝头,擦过他的肩膀、袖摆、衣角…… 这哪里是仙家现身嚇唬人啊,明明是画中謫仙临世! 俊美的仙家被我盯得略有几分不自在,紧了紧眉心,不解问道:“傻了?这样盯著本王做什么?” 此时我的大脑正疯狂运转重新定义美的標准线,直勾勾瞧著这张鬼斧神工惊天动地的绝世俊容,默默吞了口口水:“你长得、真好看……比我从前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老天爷啊,看见他的脸,我才惊觉自己这些年没见过什么好相貌,我从前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他听罢,眉心舒展,心情稍好,傲娇地抬了抬下頜:“本王知道,你前晚就说过了。” 冷颼颼的目光往我脸上再一瞥,他似有瞬间的失神:“你的样貌也不错……风縈!” 目光锁住我嘴角,男人陡然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黑了面色,立马不悦地凝声怒斥: “口水流出来了!再用这种贪婪的眼神盯著本王,本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口、口水! 我手忙脚乱的赶紧抬胳膊擦嘴角…… 自知丟人的不好意思支吾解释: “我、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天生喜欢欣赏一切美好的东西,虽然您不是个东西……” 可长得好看的人,对我诱惑力更大! 无论男女,我都会忍不住多欣赏几眼。 男人脸上的阴霾散去一些,但还是不信任地冷眼盯我:“本王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风縈,你敢骂本王不是东西!” 我立即无辜摆手,欲哭无泪地解释道:“冤枉啊龙仙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总不能、说你是个东西吧!” 男人被我气到深呼吸,窝火地攥紧十指,嫌弃地用眼刀剜我:“从你嘴里吐出来的果然没好话!” 静了静,意外问我:“你认出本王了?” 我点头如捣蒜,尷尬道:“您……之前总在梦里、骂我,您骂我的语气,我十分熟悉。” 哎,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亦意外地一怔,诧异凝眸深深望著我:“你记起来、梦里那些事了?” 我老脸一红,“隱约记得一丟丟……” 他闻言顿时俊脸飞上一抹红云,闷咳一声,没好气道:“別以为是本王对你、有什么想法,本王是被你身上的东西引来的。” 说著,他凑近我几步,清冷视线將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本王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灵物,竟能强行將本王的元神拽出来,与你、亲近……” “我身上的东西?什么东西?!”我一头雾水的好奇问。 他顿了下,目中一黯:“你今日,没带在身上?” 我越听越糊涂:“我没有什么贴身携带的东西啊!” 他阴沉了眸色,沉默良久,寒光凛凛的紫眸再次攫住我的目光,摄住我的魂魄…… 一步一步,逼近我。 脸色难看的冷漠质问:“风縈,你想杀了本王么,嗯?” 第13章 从他腰间抽出她的里衣…… 我被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给绕晕了头,为什么要杀他? 难道此时此刻不应该是我在担心他会不会杀了我…… “杀了本王,永绝后患。” 他面无表情,淬了冰的寒眸死死盯住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滚烫吐息骤然压近,周身笼罩的寒凉气息渗进我的毛孔、钻进我骨缝,冻得我浑身骨头刺痛—— “风縈,动手,杀了本王,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生硬的字眼从他齿缝里一字一句挤出来,他直视著我,眼底一时无限孤寂与淒凉…… 好似,还夹杂著几分极难察觉的委屈与心痛。 “本王已经衝破封印,从那不见天日冰寒刺骨的黄河之下出来了!风縈,你若想杀本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说至最后,情绪也连带著愈发激动了。 我愣愣看著他那双满目疮痍,有不肯屈服的倔强,也有无限苍凉的悲伤,寒冰深处裂出血丝的眼—— 心里某个地方,陡然酸痛了下。 他身上的凉意丝丝融进我的身体,我好像,能慢慢感受到他此刻的压抑与委屈。 被关在黄河下的那些年,他一定很不好受吧…… 就算是龙仙,被压在深不见底的浑浊黄河底下,常年不见日光,也会被河水泡得浑身难受。 他抓著我的手与我对视了几秒,忽不知为何又著急甩开我,像是很难接受的质疑道:“你、竟然怜悯本王?” 啊?是我可怜他的眼神太明显了吗? 我忙甩甩手装作无事发生:“那个、龙仙大人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想杀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供著你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恩將仇报杀了你! 龙仙大人黑著脸,可能是对我无语了,很久都没再说话。 但,我却眼尖地留意到龙仙大人脖子上有几团红痕…… “龙仙大人你脖子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伸手帮他指了指。 他下意识去摸,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俊脸一沉,甩袖愤愤道:“狗咬的!” 我:“……” 狗咬的应该有牙印才对吧? 龙仙大人皮真厚。 本著不能对救命恩人见死不救的原则,我弱弱提醒:“龙、龙仙大人……打狂犬疫苗了吗?” 龙仙大人的俊脸又黑了一截,忍无可忍地咬牙道: “本王准备回头把狗绑起来,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断了她的骨!” 这话听得我背上一阵凉颼颼的…… 仙家果然还是天生小心眼啊,比人类记仇多了! 看他没有想和我算借他寿的帐,我搂著刚刻好的牌位,討好地询问他: “龙仙大人,敢问您的名號是?我给您写上,方便我祭拜、啊不,供养您。” 他好看的凤目往神位上一瞟,冷傲道: “既是你亲手刻给本王的,不用写名號本王也能住。记得將本王的神位摆在正堂最高处,那些野仙,还不配同本王平起平坐!” 我连连应下:“好嘞,我一定把您老人家摆得高高的!” 真不愧是道行高深的仙家,这活祖宗被请到家里来,可得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不然他一个不开心,我的小命就得遭殃。 “你先把牌位摆好,记得,单独备香炉供奉本王,本王不与那些废物共享香火。 本王刚从河底上来,需静心调养內息,这几日无事不要烦本王,若是扰了本王修行,本王就送你下去见你祖宗!” 我听话的一个劲狂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龙仙拂袖欲走,离开前忽又疑惑道:“你不怕本王?” 我抽了抽嘴角,乾笑两声:“仙家嘛……免疫了。” 刚开始也是怕的,后来相处久了,便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龙仙哽了哽,片刻后又冒出了一句奇怪的话:“以后、不许吃石榴!” 我:“???” 龙仙的耳尖凝起了红色,挥袖要走—— 但我又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扯他后腰腰封內露出的一抹红。 “这是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一块红丝绸布料瞬间就被我毫无眼力见地拽了出来。 龙仙离去的背影狠狠一僵! 待我定睛一瞧,才发现那东西有点眼熟…… 好像是我找他借寿那天穿的贴身红色胸衣! 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我差点把衣物扔了出去! 呜,我这只手,怎么这样欠! 被我害得一起社死的龙仙大人暗暗將骨节分明的十指攥得咯吱咯吱响—— “风、縈!” 我也算不到他会把我的…… 別在腰上啊! 呜,我真不是故意的。 …… 龙仙最后还是咬牙强忍怒意放过了我。 为了报答他的不杀之恩,我特意在堂屋条案上加了个三十公分的底座,將他老人家高高放上去。 而处於他下首的八位仙家在他神位落定后,皆是被嚇得哐当倒地。 害我又耐著性子弯腰將他们一副一副捡起来,重新摆回去。 看来从今以后家里的仙家们就有老大管著了。 从前家里这几位仙家中修为最好的就是狐仙胡玉衡,我没选定未婚夫前,仙家们都是受胡玉衡管控。 可我选了蛟仙,把江墨川从牌位里放出来后,仙家们之间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他们开始不服胡玉衡管教,胡玉衡自个儿也学会了摆烂。 这才导致家里这几位仙家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给我甩脸子。 原本,给仙家们做心理疏导的事应该由江墨川来做。 但江墨川在意的人是风柔,他从不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撑腰,也不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出面帮我压制对方。 他总说我命硬,死不了。 所以他就纵容別人用洪水般的恶意中伤我,击垮我。 甚至连他自己都是帮凶。 这些年他但凡帮我说过一句话,家里的仙家们就不会这样不尊敬我。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仙家们对我的恶意,其实也是源於他对我的厌恶。 连他这个我亲自挑的未婚夫都嫌我噁心,更遑论是那些翘首期盼我能救他们於水火,但却被我果断拋弃的仙家们了。 希望龙仙大人的到来,能让我在这个家的地位,稍稍提升一些吧。 好心好意供养著他们,却被他们当做仇人看待的滋味著实不好受。 捏著三炷香恭敬地朝龙仙大人拜了三拜,我將香插进了琉璃香炉內。 拍拍手准备出门,心口却怪异地滋生出了一股酸涩的心疼感。 这感觉,是在心疼谁? 不对啊,我刚才脑子里没想別的事啊!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心底的疑问还没弄清呢,就听见身后噼里啪啦一阵杂响。 回头一看,是那几副牌位又掉下了桌子。 江墨川的牌位还被摔出了裂纹。 闹什么呢,他们是不想和龙仙待在一起? 也对,我上学的时候也不敢坐班主任眼皮子底下的第一排位置。 我心累地將他们再次拾起来,摆回去: “条案这么宽的位置,多一位仙家大人难不成还挤著你们了? 站好!龙仙大人说了,谁敢吵他,就扒谁的皮!” 被我掂在手里的两副牌位狠狠一颤。 狐假虎威这一套也是被我玩上了。 这次仙家们都格外听话地安静立在了桌上。 平时最嘚瑟的黄仙还憋屈流下了两行泪。 出门做家务期间,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全部都编辑成文字信息发给了妈。 妈没有回覆,不过聊天软体上显示了对方已读。 今天就是农历二月初四了,明早,就是黄河来討玉女的日期。 傍晚我勤奋的蹲在院子里磨刀,磨著磨著忽听见堆在厨房南墙根的两个破木箱子里有动静。 那两只破木箱子原本是我小时候,爸妈拿来给我家大黄狗做窝的。 后来爸妈接连出事,大黄也没了,那两只破木箱子就堆在墙根边无人问津了。 好在十几年了,木箱子结实,还没烂。 箱子上被我堆了几捆稻草,我昂头看了眼箱子,见没动静,以为是什么小鸟小虫钻了进去,就没多留意,继续哗哗磨著菜刀。 但没两分钟,箱子內又传出一道闷响。 这回,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箱壁上。 我停下磨刀的动作,提起警惕拎上菜刀,故意放轻步伐,慢慢走过去…… 想看看箱子里到底钻进了什么! 走到厨房南墙屋檐下,我屏住呼吸,猛地掀开垂挡住箱口的稻草,低头看去—— 下一秒竟瞧见一个大活人从箱子里冒了出来。 要不是我提刀躲得快,刚磨好的菜刀这会子就要伤到人见到血了! 木箱子里乍一冒出个庞然大物,嚇得我的踉蹌后退紧张尖叫出声。 短暂的脑子空白后,胳膊忽被人抓住,从箱子里冒出来的小姑娘全身都在抖,小脸惨白地瞪著一双湿漉漉漂亮大眼睛委屈打断我的惊喊: “二、二表姐!我是流苏,你別叫、被大舅舅听见,会把我抓走的。 二、二表姐,求你救救我,我不要被嫁给老张家那个精神病,我害怕,二表姐,我会被打死的。” 我冷静下来才看清眼前的女孩是谁…… 风流苏,我二爷爷那一脉姑姑的女儿。 她妈妈算我爸的堂妹。 早些年她妈妈嫁给了邻村的王家,但王家男人不孕不育,於是我那个堂姑就果断把王家男人给踹了。 过了两三年,我堂姑又和城里做房地產生意的大老板好上了。 还给大老板生了个女儿,这个女儿就是风流苏。 原本风流苏拿的该是豪门千金的剧本,谁知道命运弄人,她刚出生三个月,堂姑和大老板就出车祸双双殞命了。 大老板的兄弟为了独吞大老板家遗產,就坚称风流苏是堂姑和外面野男人的种,还把风流苏扔给了二爷爷养。 由於堂姑和大老板一命呜呼连骨灰都被洒进黄河里了,没有证据能证明风流苏是大老板的亲女儿。 於是二爷爷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不情不愿將风流苏这个便宜外孙女养在了身边。 只是二爷爷这人重男轻女思想特別严重,养在他膝下的小孙子们都被他捧在手里当宝贝疙瘩好吃好喝供著,可对风流苏这个外孙女却是百般嫌弃万般折磨。 风流苏四五岁大就被逼著给二爷爷和几位堂哥洗衣服,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就包揽了全家家务,稍有哪里做得不好,就会被二爷爷拿戒尺狠狠打一顿。 因此,风流苏就被养成了一副怯懦怕人的性子,十二三岁来大伯家拜年,还连一句吉祥话都说得磕磕巴巴。 二爷爷也没有让风流苏上学读书,风流苏十四岁那年二爷爷驾鹤西去了。 她亲舅舅搬去了城里不管她,於是从那以后,她在槐荫村就只剩下大伯和我两家亲戚。 她亲舅舅刚走那段时间,她许是没有安全感,就隔三岔五地往大伯家跑。 但不知为什么,风柔不喜欢她,还不许我和她走近。 风柔说她手脚不乾净,每次去风柔家都偷风柔的手炼头花…… 而我本来就和她没说过几句话,加上风柔这么一拦,就很少和她再有交集。 “大伯、要把你嫁给老张家那个精神病儿子?” 我错愕拧眉,想了想,犹豫问:“是因为黄河选玉女的事吗?” 第14章 乖,弄点血给你 大伯难不成是为了救流苏的命才逼流苏嫁给那个精神病…… 他有这么好心吗? 流苏不肯嫁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就算是演戏骗河里东西的眼睛,嫁给一个疯了十来年的精神病,还要和他待上一晚…… 胆子再大的女孩也受不了。 风流苏哭唧唧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狂摇脑袋。 我被她这个反应给绕晕了,耐著性子轻声问她:“你先別紧张,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风流苏胆怯地一手抓紧我胳膊,一手委屈抹眼泪,磕磕巴巴地小声说: “大舅舅说,明天就是黄河来要人的日子了,村里没有嫁人的女孩都得被黄河吞进河底龙宫,伺候河下的黄河龙王,所以,他们要把我嫁给老张家的疯儿子……” “他们也是怕你无辜丧命,没事了,不想嫁咱们就不嫁,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看她哭得无助惊恐,我於心不忍地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善意,上一秒还诚惶诚恐宛若惊弓之鸟的小姑娘下一秒就猛地扑进我怀里,又怕又委屈地抬起双臂环紧我的腰。 绝望的放声哭出来—— “二、表姐……他们把我嫁给老张家疯儿子不是、做戏欺骗河里龙王。 昨天老张叔和婶子两口子来大舅舅家要债,大舅舅三年前欠了老张叔三万块钱现在还没还。 大舅舅耍赖不还,老张叔就提出要大表姐嫁给他的疯儿子,说是只要大舅舅同意和他结亲家,那三万块钱老张叔就不要了。 大舅舅既不想还钱,又不想把大表姐嫁给张家疯儿子,就要我代替大表姐嫁给那个精神病。 二表姐、那个精神病,以前把自己亲妹妹都打死了,去年才刚从精神病医院回来,我要是嫁给他,会被他、折磨死的……” 小姑娘躲在我怀里哭得直抽。 我听罢心里很不是滋味地谴责道: “竟然只为三万块钱就把你卖了,风大年两口子真是財迷心窍。” 但这確实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当年他们不也是这么伤害我,为了钱,狠心剥掉我身上九片龙鳞的么。 “別哭了。” 我给她擦擦眼泪,心软问道: “流苏,你不想嫁给张家疯儿子,我可以帮你一把。 但、如果明天杨道长没能及时赶回来,你又没嫁人,黄河要人,那些脏东西上来要带走你,你怕不怕?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咬咬牙,今晚嫁过去,和那个疯子、过一夜。 等黄河收玉女这件事结束,表姐会想法子让你从张家脱身。 这个法子稳妥点,就算明天杨道长没回来,你的小命也不会有危险。 要么,赌一把,今晚你藏在我家,赌明天杨道长能不能顺利摆平这件事。” 我愿意发善心救人於水火,但在此之前,我得先同她说清利弊,免得最后落得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下场。 小姑娘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吸了吸鼻子,思忖一阵,郑重地轻声说: “二表姐,我选第二条路!我、怕疼,怕挨打。让我嫁给精神病,被家暴,被欺负,还不如把我推进黄河让我一死了之!” 见她打定了主意,我点点头。 可我没想到的是,风大年两口子这么快就找上了门。 小姑娘刚从木箱子里跨出来,院门外就响起了风大年火急火燎的拍门声。 胆小的风流苏一听动静险些嚇丟了魂,手足无措地弯腰就要继续往箱子里躲—— 我迅速冷静下来,扶住风流苏胳膊不许她再乱钻,压低声叮嘱她: “你先去堂屋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管听见什么话,都別露面。 我会咬死你不在我这,只要我不鬆口,你记住,你就是不在我家!” 风流苏泪眼盈盈地听话点头,乖乖鬆开我的手快步往堂屋里跑。 我將木箱子重新挪好,堆上稻草,提著把菜刀大步流星赶去开门。 门外巴掌重击在木板上的啪啪声一道盖过一道。 我猛地拉开院门,风大年正好一巴掌拍过来,没有门板挡一把,巴掌拍了个空差点从门外摔进內院…… 脸上还顶著八道爪印的大娘抬胳膊就想推我,可却在看见我手里拎著的东西时,立马认怂地麻溜收回爪子。 只用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恶狠狠瞪我:“死丫头,这么久才出来开门,你在院子里干什么呢!还拎著把菜刀,怎么,你想砍人啊!”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刚生產完三天,本该在家里坐月子安心养身体的女人可以生龙活虎地跑出来骂街。 何况,大娘这个岁数还是高龄產妇。 黄河赐的男婴就是不一般,两天就能怀孕產子,生完立马就能下床搞事。 “我磨刀呢,手里不拿菜刀拿什么?” 我提起菜刀往大伯大娘眼前猛一送,嚇得风大年两口子老脸一白忙往后撤开两步。 “再说这里是我家,我想给你们开门,就给你们开,不想给你们开,你们就別想进来,你管我在院子里干什么!” 大娘被噎得老脸发青,抬手指著我撒泼耍赖: “风縈!你翅膀硬了,別忘了我和你大伯可是你的监护人! 別说是你得听我们的话了,就是你家这个宅子,也该归我和你大伯所有!” 我冷哼一声,反呛道: “可惜啊,七年前你们嫌这宅子破,不肯出钱修缮,村里確权登记,登的是我的名字,现在你们反悔也没用了。 再说我家是你的,我就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 “你!”大娘又急又恼,恨不得跳起来把巴掌扇我脸上。 大伯见大娘在我这吃了瘪,晓得大娘没理,拦住身材走样中年发福的大娘话锋一转质问道:“我问你,风流苏是不是在你这?” 我用袖子擦刀口:“我和风流苏又不熟,她怎么会在我这。” “你胡说,小柔都看见她往你家这个方向跑了!”大伯凶神恶煞地控诉。 我依旧淡定擦菜刀: “往我家这个方向跑了又不是往我家跑了,大伯,你们对流苏做什么事了? 她为什么要跑?流苏之前不是和你们家走得特別近,感情特別好吗?” “这个你別管!”大伯青著脸挥手掩盖事实,“总之,流苏要是在你家,你赶紧把她给我交出来,我找她有急事!” “她真不在我家。”我淡淡说。 大伯半信半疑地皱眉欲张口,大娘抢先掐腰蛮横道:“在不在你家,你让我们进去搜了才能下定论!” 就知道她会来这一手,我握著菜刀漫不经心:“你们去搜唄。” 大娘厚顏无耻地冲我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我,大步朝堂屋走去。 大伯也紧跟其上。 院门被风哐当一声重重带上。 我握著菜刀,故意低头自言自语: “乖啊,我等会儿就弄点血给你们。 家里是好久都没有来生人了,不行哦,这两个不能吃,他们身上的血,是苦的……” 大伯大娘的背影顿在屋檐下。 大娘害怕地转身扭头,抬高声朝我磕磕巴巴喊: “你、搁那神神叨叨地胡说什么呢……什么、不能吃?风縈,你少装神弄鬼!” 我掂了掂菜刀,冷静抬眼,目光直直盯著大伯与大娘。 把他们盯得愈发心虚,老脸惨白。 “哦,我和仙家们说话呢,大伯大娘你们也知道,四年前我妈在外面给我请了几位仙家保命。 我家的仙家们,都是用人血供养的,最近两年,这几位仙家越来越贪嘴了。” 我突然从身后拎出一条血淋淋的死鱼: “吶,你们看,他们把我中午要做菜的鱼都咬死了,刚才、还说想尝尝人肉是什么味。 他们最喜欢身上带腥味、肉多的女人了……大娘,你刚生完孩子,身上好腥啊。” 气势汹汹要进屋搜人的大伯大娘石化在原地,面无血色地相视一眼。 大伯猛吞一口唾沫,扭头看向堂屋…… 目光落在正堂条案上的那几尊神位上—— 再次被嚇得一个趔趄。 我一手拿刀一手拎鱼,镇定催促: “大伯大娘,你们进去啊,他们性格很好的,就是喜腥。 所以你们进去后要是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千万別害怕,也別乱攻击,他们会报復的。” 大娘已经被嚇得面上血色褪尽…… 大伯还不信邪地咬紧牙关硬著头皮往堂屋走。 只是走了两步后,大伯毅然扭头拽上了大娘,嘴里骂骂咧咧,实则冷汗都顺脸颊流至耳根了: “都怪你!成天碍事,身上这味我都受不住了!回家,我给你烧热水,你好好洗个澡!” 大娘亦怂包地跟上大伯原路返回,能言善辩的嘴这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我把死鱼甩回水盆里,暗暗鬆口气。 还以为大伯大娘肯走了,流苏顺利渡过一劫。 万万没想到,院门一开,江墨川一袭黑衣,出现在大伯大娘眼前。 第15章 血玉棺里根本没有仙家 大伯大娘见到江墨川顿时更上火了,大伯扯住江墨川胳膊,高高在上地烦躁责备道: “小江,你和柔儿两口子到底有没有看清风流苏那个死丫头往哪里跑了? 是你让我和小柔妈来风縈家找人的,现在风縈说她根本没见到风流苏!” 大娘一脸嫌弃地抱怨道: “小江,我和你爸也一把岁数,不年轻了! 我现在还坐著月子,你一句话就指挥著我们老两口跑断腿,我们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这样,你把柔儿喊上,你们看见风流苏那个死丫头往哪个方向跑了,就顺著她逃跑的方向挨家挨户地找! 我就不信,风流苏那个木头脑袋还能躲到什么我们猜不到的高明地方去!” 大娘和大伯自称是江墨川的爸妈? 呵,看来早在江墨川决定不再隱身,光明正大娶风柔那天,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一辈子做风柔名正言顺的丈夫了。 所谓的帮完风柔再娶我,不会反悔,实际上却是他想在外人眼前堂堂正正的做风柔老公。 至於我,就算他娶了我,我也永远只能活在阴暗处,见不得光。 他可以娶我,但他的妻子,只会是风柔。 我们的关係,也根本不会被第四个人知道。 真是、好算计! 江墨川来了,就证明事情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他。 毕竟江墨川虽然是蛟仙,可平日里却是能把仙家群体中智力担当的狐仙胡玉衡给耍得团团转。 忽悠我,更是有嘴就行。 我警惕地盯著他,江墨川听大伯大娘告完状,也从容冷静地扭头看我。 与我四目相对,谦谦有礼地启唇,语气中隱隱透著丝丝威胁意味: “哦,是么?小妹真没见到风流苏?” 一声小妹喊得我脊背发凉,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握著菜刀,把左手的鱼血蹭在衣服上,保持冷静地回答:“真没见到。” “可我半个小时前,亲眼见到风流苏往你家跑了。” 他面色疏冷,施了掩灵术的漆眸寒光凛凛,话里有话地提醒我: “小妹,听话,把风流苏交出来,爸妈有很重要的事找她,这是爸妈的家事,你就不要跟著掺和了。 是你自己主动把人交出来,还是我们进去搜,我们如果真在你家搜出来了,小妹,到时候你脸上可不好看。” 我被他这一口一个小妹给噁心的胃里猛搅。 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不卑不亢道: “我再说一遍,流苏不在我家里。 流苏和我不熟,我们还没有热络到能留她在家里吃晚饭的地步! 半个小时前你看见她往我家跑了,半个小时前你怎么没有来抓人? 现在闯进我家说这么一堆废话,大伯大娘,你如果想霸占我家的財產,大可打开天窗说亮话。 犯不著带著你这个来歷不明的新女婿打著抓人的幌子来我这抄家偷东西!” 大娘本就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听我这么冤枉她立马就急了: “哎你不要信口开河啊,我们什么时候想霸占你家財產,想偷你家东西了? 你这家徒四壁的还有什么財產值得我们惦记!” “那可不一定。” 我故意越描越黑: “以前我爸妈都不在,家里的確家徒四壁,可现在我妈回来了,还从外面带回来不少好宝贝呢,都在家里收著。 说不准大伯大娘你们就是猜到了,才故意想方设法要进我家搜查! 好趁机偷我家东西霸占我家的宝贝,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家里要是丟一样东西,我就报警,让你们赔!” 大伯心虚地拽了拽大娘袖子,有了退缩的念头,不耐烦地招呼江墨川: “那个,小江,她家里没有风流苏,我们刚才看过了,走吧! 风縈这死丫头难缠得很,別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找到反被她给闹到局子里去了,村里邻居们看见了笑话!” 大娘倒吸一口冷气,有模有样地和江墨川描述: “小江啊,这死丫头家里邪乎著呢!她家堂屋,供了仙家! 刚才我们一进来啊,就感觉迎面凉颼颼的,透心寒!我和你爸一进门,这两扇院门就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 这死丫头还在那神神叨叨的说什么,人血啊,好吃啊,不能吃啊…… 她家仙家原来都是用血供养的!她家仙家吃人! 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地方晦气!” “仙家吃人?” 江墨川抬眼用著戏謔的目光看我,嗤之以鼻,拍拍大娘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凝视我道: “妈,你別怕,她嚇唬你的,仙家不吃人。仙家有仙家的规矩,胡乱伤人,可是要受天雷劈身的。” 安抚完大娘,江墨川冷下眸色,语气冰冷地再次威胁我:“小妹,是你自己把人交出来,还是我动手?” “我没、” 否认的话刚说出去两个字,喉头就被一团棉花堵了住,下一秒,我的身体也动不了了! 该死的江墨川,他又对我用妖术! 我说不出话且动不了身,只能咬住下唇,愤怒地瞪大眼睛用眼神向他表达不满。 他冷哼一声,刻意放慢脚步,从我身前走过:“既然小妹不愿意出卖同伴,那就只能我这个当姐夫的自己来了。” 眼见他的身影一步一步靠近堂屋,片刻就迈到堂屋门槛外了—— 我心惊肉跳地紧张抿唇,在心底著急呼唤狐仙。 “胡玉衡!胡玉衡,帮我!” “胡玉衡——” 我与这些仙家们之间都是有心灵感应的,而我之所以向狐仙求助,是因为狐仙是他们九个里,每次见我,脸没那么臭的一个。 可,仙家们原本就喜欢抱团,我喊胡玉衡帮我对付江墨川,胡玉衡肯定会犹豫。 江墨川左脚踏进了堂屋门槛,我的心也顿时提到了嗓门眼。 攥紧双手,十指指甲嵌进掌心。 “胡玉衡、胡玉衡!” 我深呼吸,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心一横胡乱喊起了別的仙家:“龙仙大人救命——” 也不知道龙仙大人有没有听见,只是下一瞬,堂屋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金光结界。 冷不防就將刚走进去的江墨川给弹挡了出来! 紧接著,屋里哐当一声。 像是哪位仙家的牌位又掉地上了…… 被挡得连连后退险些还叫门槛绊个四脚朝天的江墨川踉蹌稳住身形,狼狈且脸面全失的愤怒昂头,嘴里低声怒骂一句:“死狐狸!” 还得是胡玉衡靠谱啊! 不等江墨川再施法硬闯,站在院门口的大伯突然一拍大腿惊叫道:“哎呦!咱家厨房怎么著火了!” 喊完就火烧屁股的拔腿往自己家飞奔而去。 “厨房!” 大娘不敢耽搁地紧追其上,跟大伯一道跑了,边跑边骂: “哪个短命的灾星把我家厨房点了!啊?!快快快,別等火烧起来把咱家堂屋给引了!” 江墨川见大伯大娘先走了一步,望著两人越跑越远的背影,欲言又止。 观眾都走了,江墨川自然也没有扮演二十四孝好女婿的心情了,没再继续往堂屋闯,而是端著高高在上的姿態转身走向我。 抬手,想摸我的脸,被掩灵术刻意藏下异瞳特徵的一双黑眸深邃得像两个大黑洞。 “縈儿,你不乖。” 我厌恶地扭头避开他脏手,眯了眯眼反呛道:“好好说话!” 他没摸到我的脸,略有几分不悦,手停在空中,半晌才收回: “你能藏得住她一时,藏不了她一世。 她不是必须得在今晚嫁给张家的疯儿子,她的余生,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等她。 她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现在槐荫村。” 我恼得牙痒痒:“她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逼她!” 江墨川冷笑笑,弯腰凑近我几分,挑眉阴惻惻地轻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尊不可能让柔儿来还这笔债,就只能,由她来还了。何况,柔儿不喜欢她。” “风柔家欠的债让她还,风柔不喜欢她,你就帮著风柔欺负她,江墨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风柔呢?” 我毫无惧色地质问他:“那我呢?风柔羡慕我,你是不是也想杀了我?” 答案,我早就亲耳听见了。 他会。 他会为了风柔杀了我! 他一怔,怪异地软下目光,沉默半分钟,捞住我的手: “风縈,闹够了吗?需要本尊和你说多少遍,本尊会娶你,你才安心? 风縈,柔儿性子好,大度善良,她都不在乎被你分走我的爱,你总嫉妒她做什么? 风縈,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大度、懂事。 好了,看在你这两天听话没有找柔儿麻烦的份上,本尊就放纵你一次。 成婚的日子,你挑,本尊这次绝不失约。” 我面不改色地直视他,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江墨川,你长得挺丑,想得挺美。” 没有那双红蓝异瞳诱惑我,他这张脸,简直不堪入目! 他秒变臭脸,“风縈,你不要不识好歹!本尊都已经退步了,你还想怎样?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贪得无厌的臭毛病!” 我气极反笑,攥紧十指耐著性子再次和他说清楚: “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忘记我昨天和你说过,我已经嫁给別的仙家了,不需要你了?” 岂料他听罢竟自以为是地哂笑道: “好了,別骗本尊了,本尊都查清楚了,二月二当晚黄河里是衝上来一副玉棺,但棺里只有宝石玉器,没有什么仙家。 那根本不是副葬人的玉棺,那是古代皇家用来封藏陪葬品的陪葬棺! 昨天晚上,村里人就把玉棺推回黄河了。 本尊亲自去查验过,那棺中,一丝活著生灵的气息都没有。 而你身上的痕跡,肯定是你自己弄上的,为的就是想让本尊后悔。 你在试探,本尊在不在意你。 风縈,欲擒故纵的把戏偶尔玩一次就够了,玩太久,可是会玩脱的。” 我瞧著他这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嫌弃道: “有病就去治!你爱信不信,不管你信不信,都改变不了我已经找到別人借寿的事实! 江墨川,你最好少和我拉拉扯扯,不然我喊我新老公揍死你!” 第16章 黑龙纹身没有了! “你以为谁都像本尊这样,包容心这么强?” 他有点说急眼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要拽我走: “风縈,本尊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命这么硬名声这么差,除了本尊,没人会娶你! 再在本尊面前提什么新老公,本尊绝不饶你!跟本尊走!去柔儿家,和柔儿立个保证!” “保证?”我用力甩他手,愕然反问:“什么保证?!” 他说得理直气壮: “自然是以后要万事以她感受为先,不欺负她,不使手段害她,不和她爭风吃醋的保证! 柔儿性子弱,有些事必须得本尊来为她开口,为她撑腰! 让你立这个保证也是为你好,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这个做妹妹的,就该照拂姐姐。 以姐姐为尊,这样我们三个,才能把日子过好!” “你有病就去治!”我怒吼。 江墨川眉心拧成一团没好气的放低声劝道: “縈儿,我知道二月二当天,我错过了与你的婚期,让你受委屈了。 但柔儿比你脆弱,她真会死。你这个做妹妹就不能大度点吗? 縈儿,別闹了,柔儿比你先嫁给我,你知道在古代你这叫什么吗? 古代后进门的,叫妾! 现代已经没有什么妻妾之分了,我只是让你立个保证而已,以后你们俩平起平坐……” 神他娘的平起平坐。 破除封建迷信的时候怎么没把他给破了! 別的仙家早就思想解放了,只有他被裹的小脑还发育不良越来越畸形。 还妻妾之分…… “我妾你大爷!” 我卯足力气甩开他的脏爪子, “我再说一遍,我嫁给別的仙家了,你不是不信吗,我有证据!那位仙家在我手臂上留了个黑龙纹身,纹身在,我就只能是他的人!” 我气恼地说完,一把擼起右臂的袖子。 胳膊送到他眼前的那一刻,他怔了怔。 两秒后,他蹙眉:“你想让本尊看什么?” 当然是看纹身啊! 只是在我开口的前半秒,我才驀地发现…… 胳膊上的黑龙印记……没有了! 不对啊,明明白天还在! 我不可思议地收回胳膊,不死心的又揉揉皮肤检查一遍…… 不该啊。 那纹身,明明早上我洗都洗不掉,这会子怎么没有了。 他见状,更加篤定我是在耍手段引起他的注意,目露鄙夷地冷嗤道:“风縈,你除了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还会干什么?” 就在他伸手又一次准备强拽我去给风柔立保证时,院门外忽远远传来村长江叔的声音: “小縈,在家吗?” 院门没关,我当即激动拔高声回了句:“江叔我在,风柔男人也在!” 渣男,你想绑架我,我就让你成为第一嫌疑人! 你想在槐荫村光明正大地陪著风柔,就得遵纪守法! 他显然被我这个举动给整破防了,扭头看了眼院门外,想用法术强行掳走我,又怕招惹来麻烦。 最后只能愤愤甩开我的手,拂袖憋著火沉声嚇唬我: “风縈,黄河底下闹事的那个怪物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就算你把风流苏藏起来,明天她也逃不过一死!” 说完,磨著后槽牙凶神恶煞地剜我一眼,拂袖化作一团黑雾散了去。 见江墨川终於肯滚了,我这才如释重负猛鬆口气。 村长很快就大步迈进了院子,看院內没有別人在,放心舒展了眉头。 “没事吧?”村长心善地问我。 我摇头,“没事。” 猛地反应过来,我意外地试探:“江叔,你刚才是故意在帮我?” 江叔拍拍身上的粗布蓝褂子,阴沉著脸色点头: “嗯,我过来的时候听老马说,你们风家的丫头跑了,大年两口子正在到处找人。 起初我以为是大年两口子又和你槓上了,你闹脾气跑了,后来老马才和我讲明白,原来跑了的风家丫头不是你是流苏。 风大年要把流苏嫁给张家疯儿子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一猜就晓得流苏那孩子没地可躲肯定跑你这来了。 本来我想到你这看看是啥情况的,谁知道正好撞见风大年两口子从你家吱哇喊叫地跑出去。 我大老远就看见风大年的新女婿站在院子里拽著你胳膊和你拉拉扯扯,瞧他疾言厉色的,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我怕你这孩子老实,在他一个年轻大小伙子手里吃亏,就喊了你一声想把他嚇走。” “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江叔你也认识江墨川、就是风大年这个新女婿?” 江叔双手背后嗯了声:“江墨川和风柔办喜事前一天来找我报备过,我见过江墨川一面。” 我抿了抿唇,接著问:“那你知道他的底细吗?他应该不是我们村的人。” 江叔回想了下: “的確不是我们村的,说是外地人。 王瘸子他徒弟,据说早些年跟著王瘸子来槐荫村办过事,和你堂姐风柔有过来往,一来二去两人就互生了情愫。 头些年两年轻人分隔两地,一直在网上聊天,最近这不是黄河闹收玉女的事嘛,小年轻一听说风柔有危险,就连夜买了火车票赶过来。 现在和风柔结婚了,我看啊,他以后八成会留在槐荫村不走了。 这两天村里忙著结婚的人家多,但是我看別人都是假结婚躲灾,他俩像是真结婚。 说不定等黄河收玉女的事过去了,这小两口就要去登记领证了。” 王瘸子就是我们村的风水先生,也是他为大家出的主意,催著大家在最近两天赶紧把女儿嫁出去骗黄河龙王。 但是,江墨川什么时候成王瘸子徒弟了! 王瘸子愿意给江墨川证明身份,大概率已经知道江墨川是什么来头了。 然而细想想,我又觉得一切都很符合逻辑。 毕竟王瘸子的闺女王白雾和风柔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到能睡一个被窝的亲闺蜜。 风柔这边有需要,王白雾肯定会攛掇著自己老爹帮忙。 再说,王瘸子和杨道长昔年还是同门师兄弟。 只是王瘸子做了坏事违背了门规,被师门给驱逐除名了,这才回到老家槐荫村屈才当个风水先生。 杨道长没有来槐荫村那些年,村里各家各户风水上的事都由王瘸子说的算,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地位待遇仅次於当年处理灵异事件最权威的神姑。 但杨道长来槐荫村后,由於王瘸子实在是本事有限,杨道长办事又最是稳准狠快,这便导致村里人渐渐更信任杨道长。 王瘸子在村民心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从一开始家家户户逢上什么难事,必须得带上好吃好喝的好言好语求他,给他送钱还要看他脸色,沦落到现在只能给別人看看风水。 村里有啥鬼神乱力的事,村民们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杨道长,大家都打心底默认杨道长才是专业的,彻底把他这个也会道门玄术给人看事的先生遗忘了。 也是因为这个事,本就对杨道长羡慕嫉妒恨的王瘸子更恨杨道长了。 两年前两人还因村南头老李家迁坟的事在各自家里悄悄设坛斗了七天法。 王瘸子也曾是道门中人,杨道长说过,王瘸子没有被逐出师门前是同辈中最出色的弟子。 所以王瘸子不可能察觉不到江墨川不是人…… 王瘸子和江墨川都是无利不起早的那类人,极有可能两人现在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狼狈为奸了! “对了小縈,他们说江墨川和风柔谈了三四年恋爱的事你也知道。”江叔谨慎地找我確认。 我一愣,瞬间脑子里冒出一万句不重样的脏话! 白眼狼江墨川可真是好样的,撒谎还要用这种方式逼我帮忙圆,拉我下水。 不过是捏准了我会为嫁给他续命而一次又一次的卑微配合罢了。 “他不是……” 真相差点脱口而出,我猛地又想到现在要是告诉了村长事实,和他说明我和江墨川之间的恩怨,肯定会把无辜的村长也牵扯进这堆破事里来…… 村长只是个普通人,就算知道江墨川是蛟仙又能怎样,反而时时刻刻都会有露馅的风险。 江墨川现在想学习风柔做个人,好光明正大的陪著风柔,所以才会对江叔这个村长有所忌惮。 一旦让江墨川晓得江叔知道他的秘密了,以他那錙銖必较、狠毒无情的性子肯定会破罐子破摔,直接对江叔动手。 有些事,还是不说出来为好,免得给江叔添麻烦。 我突然噎住,江叔疑惑追问:“他不是什么?” 我深呼一口气,厌恶道:“他不是好人!” 江叔听完沉默了片刻,斟酌说:“我瞧著也像,他的眼神太精明了,你大伯全家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真不愧是见多识广阅人无数的老村长,只一眼就看清了江墨川的本质。 “刚才我没看见江墨川从前门出去,一晃眼他人影就没了。”江叔瞧了眼我家院子半敞的后门。 我顺势敷衍:“啊他怕被你撞见说不清,从后门跑了。” 江叔放心地点点头: “你又一个人住,以后还是要小心,后门能锁就锁,前门也別常开著! 流苏过来陪你住也好,你一个小姑娘,现在又多了个堂姐夫,要是发生什么事,恐怕有嘴都说不清。” 江叔的暗示我明白,他是怕江墨川在我家和我拉拉扯扯被別人看去误会,到处乱传。 再怎么说,我如今在外人眼中也是个没出嫁的小姑娘。 堂姐夫的身份本来就敏感,知道的清楚是风柔男人欺负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勾引姐夫…… 我郑重应下:“好。” 等会儿就把妈给我的黄符贴门头,让那白眼狼进不来! “江叔,流苏在我这。”我和村长说了实话。 村长頷首,像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自顾自的嘱咐: “你们姐妹俩晚上睡觉千万记得关好院门,还有这两天儘量不要让流苏再在外面现身! 她是个命苦的孩子,以后交给你照顾,我放心。” 我哽住,不知所措道: “以后、交给我照顾?可我们不熟啊! 我是想请江叔帮帮忙,给流苏安排个安全的地方。 我这里已经被江墨川盯住了,流苏再和我在一起不安全……” “你们俩不熟?” 江叔眉头一皱不解道: “你俩小时候不是亲得像亲姐妹一样吗?风柔冲你发火,流苏还会吼风柔,现在怎么生疏成这样了?” 我和流苏亲得像亲姐妹?怎么可能! 我们都没见过几次面…… 再说风流苏那胆小的性子,风柔一瞪眼她都能被嚇得瘪嘴秒哭,怎么可能会为了別人吼风柔。 肯定是村长记错了。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江叔却先我一步神情凝重道:“我这次过来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第17章 有事就吩咐,別拽尾巴毛啊~ 严肃的语气令我不禁挺直脊背。 村长说: “黄河女尸的事是我们冤枉了你,这次你拦对了。 但是没办法,我们已经做错了选择,后悔也来不及了。 现在村里人为了躲过这一劫,盲婚乱嫁。 虽然老王说了这样可以骗过河底那些东西的眼睛,让他们打消从槐荫村选玉女的念头,但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总觉得那东西盯上咱们村了,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那东西明天如果在咱们村收不走玉女,说不准会用別的手段疯狂报復咱们村。 杨道长和他徒弟现在还没回来,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所以我打算离开村子去迎杨道长一程。 这样返程路上也能顺便和杨道长详细描述一下村里的情况,让杨道长早做准备。” “你要去找杨道长?”我不放心道:“那你知道杨道长回来会走哪条路吗?万一没遇上怎么办?” 村长谨慎说:“前两天杨道长在电话里提到他在哪个县办事,杨道长急著赶回来,肯定会走最近的那条路,我连夜抄近道去路上拦他肯定能拦住他!” 我想了想,赞同点头:“江叔,路上小心。” 村长沉稳地掸了掸袖上浮灰: “没事,我还没老掉牙呢!几十里路还是走得动的! 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我不在村里,明天你就不要去黄河边凑热闹了。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和流苏姐妹俩保命要紧!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我听话答应。 从我记事起,村长江叔就对我家颇为照顾。 我幼时比別的孩子开智早,没满一岁就能记住事了。 一岁半,我就能蹦能跳,能口齿清晰地和爸妈聊天了。 是以,就算我爸走得早,在我的记忆里,也永远都储存著那抹憨厚高大,朴实温柔的身影。 小时候江叔总叫我爸风老弟,我家逢变故后村长做主,把我送去了大伯大娘家养。 可惜大伯大娘並没有养好我,我被大伯大娘扔回自己家时整个人都瘦成了皮包骨。 还因为失去龙鳞加上常年营养不良总是生病发烧,一年到头都是副病殃殃的模样。 把我送去大伯家抚养的决定是江叔做的,那会子江叔见我不人不鬼地活著,心里也极度自责內疚。 也许是为了弥补当年自己一念之差替我做出选择为我留下的伤害,这些年江叔一直都很关心纵容我。 就连我被蛟仙骗,害村里邻居总是吃亏,江叔也从未开口责备过我。 还每次都在事情发生后,自己出钱买猪肉代我上门给村里人道歉。 村长是真心实意关心我,这一点我无比清楚。 算了,现在村里情况危急我就不给江叔添麻烦了,先护著流苏把明天这一劫熬过去再说! 村长临走前我特意把妈给我的护身符拿了一张塞进他老人家手里,他老人家见到护身符的那一刻,呆愣了几秒。 后来把护身符揣口袋里,双手背后步伐稳重地向院外走了。 边走,还边惆悵感慨:“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细心懂事的闺女呢!” 看著村长走远的背影,我关上院门,赶紧去屋里找风流苏。 “流苏?风流苏……” 我喊了两声没人回应,进房间翻找了一通,猛地拉开衣柜的柜门。 才发现风流苏蜷在柜子里满脸是泪地睡著了。 这丫头,心可真大。 不过……她这两天肯定受了不少惊嚇吧。 要不然也不会蜷在我家衣柜里睡得这么踏实。 我没吵醒她,只默默给她开了一扇柜门,免得闷著她。 轻手轻脚出了我睡觉的房间,重新回到堂屋,才发现这次掉下地的是胡玉衡的牌位…… 把牌位捡起来,还看见牌位背后有个灰印子。 像是,谁的脚印? 难不成是我刚才进来找风流苏太著急了,不小心踩上去的? 完了,胡玉衡帮了我,我却一进门就给他一脚。 他这会子肯定更看我不顺眼了! 赶忙用袖子给胡玉衡擦乾净牌位上的灰印,再把它重新摆回去。 我不好意思地给胡玉衡道歉: “胡玉衡,那个,是我不好,我刚才没留意才踩著你……对不起对不起,你別生气,別记仇哈! 这次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你,你的恩情,我风縈会铭记在心的! 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下次再用血酒供养你们,我多给你准备两滴血!” 见条案上的牌位没动静,我更加心虚地闷咳两声:“呃,胡玉衡你吃香蕉吗?我给你弄一串来!” 狐仙么,天性傲娇,得哄。 我扭头跑出堂屋,去厨房找前两天买的香蕉。 脚迈出堂屋门槛那一刻,我才听见胡玉衡的声音从身后中气不足磕磕巴巴地传来:“没、没事……我不疼!” 嘴上说著不疼,可他的语气……听著都快哭出来了! 完啦完啦,这次肯定不小心踩重了! 看来光用一串香蕉哄不好了…… 为了弥补我犯下的错,我直接把家里有的新鲜水果都给贡上去了。 贡完,还虔诚地给胡玉衡补了三炷香。 可不能把这唯一的中立派给惹急眼了,不然以后再和江墨川那个白狼眼正面交锋,我的身后將空无一人—— 给胡玉衡上完香,我不忘把龙仙大人的香火也奉上。 虽然今天已经给龙仙大人上过了,但现在胡玉衡这个下位仙家有了香火可食,龙仙大人身为上位仙家,为表尊敬我必须也得再给他添三炷,这是供仙家的规矩。 不过,好想趁机问问龙仙大人我手臂上黑龙纹身是怎么回事。 怎么说有就有说没就没。 但龙仙大人这会子在静心修炼…… 我怕我现在问他,他真送我下去见祖宗。 一系列供奉上香的流程做完,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我简单做了锅青菜鸡蛋面,麵条出锅时风流苏也正好睡醒了,揉著一双哭肿的红彤彤大眼睛出堂屋找我。 我把热腾腾的麵条放在她面前,筷子刚递给她,她就狼吞虎咽的挑面狂吃了起来…… 哪怕被滚烫的麵条烫得齜牙咧嘴也不肯放慢吞咽食物的速度。 “你慢点吃,锅里还有很多,不著急。” 我陪她在四方桌子前坐下来,看她这副飢不择食的样子,像是饿了好几天。 拿过筷子,我正准备开动,小流苏却傻乎乎把自己碗里埋的两个荷包蛋翻出来夹给了我。 “二姐,你吃,我不要鸡蛋,我吃麵条和蔬菜就够了!” 我无奈又把鸡蛋夹回了她碗里:“和表姐客气什么,你乖乖把鸡蛋吃掉,我特意给你臥的。” “可是……”她边吃边犹豫,我拿筷子翻了翻自己碗里的麵条:“听话,你自己吃,我碗里也有。” 风流苏猛吞下口中的食物,呆呆看了我两秒,点头:“谢谢二姐!” 我吃了口青菜面,目光落在她已经见了底的饭碗上,没忍住问:“你今天没吃饭吗?怎么饿成这样。” 风流苏端起碗,扒光碗中的饭,自己捧著小碗去饭锅前加面。 加完乖软地坐回我身边,委屈说: “我家的米缸,去年就见底了。 年前我都是在邻居五婶家吃饭,可我不好意思总去別人家蹭饭,所以年后我就自己挖野菜,摘野果子…… 那些东西不抗饿的,我现在都快忘记麵条是什么味了。 二姐,我好饿,但是我不白吃你家饭,我可以给你做家务收拾屋子。 你和二舅妈没有做完的农活也可以交给我!我插秧可快了!” 看著她这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我不禁心头一软: “往年不是大伯给你家送米送粮食吗? 大伯之前可是向村长保证过,你家里的那几块农田给他们种庄稼,他们每年给你二百斤白米五十斤白面二百块钱。 你一个小姑娘一年能吃得完二百斤白米五十斤细面吗? 怎么可能那样快就没粮食了?” 风流苏憋屈低头,捧著饭碗没吃几口就大颗大颗眼泪掉了下来: “去年大舅舅说前年田里收成不好,夏季雨水太多把庄稼都给下死了,就不给我送米了,就送了三十斤面…… 后来,我去找大舅舅再要,大舅舅说他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了,就把我撵回家了。 大舅舅还说今年要给我介绍个活干,让我跟著他认识的一位叔叔去县城按摩店做服务员,好自食其力,免得以后年年去他家要饭。” “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呢! 当初二爷爷过世,是大伯自己去找三伯,说要包堂姑家的农田种玉米花生。 还向村长保证过,种你家田期间每年都给你送新米新面和二百块钱,不让你饿著,等你成年后他们再把田还给你家。 现在你都十九岁了,已经成年了,他既然继续占著你家的农田就应该保证你一日三餐不被饿著! 再说,当初村里人不就是怕你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没个亲戚做主倚仗,这才允许大伯占你家的田砍你家的树,连你家鱼塘里的鱼现在都成了大伯的所有物, 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剋扣你的粮食,真是丧心病狂!” 我义愤填膺的骂道。 小流苏瘪了瘪嘴,泪眼盈盈拉过我的手,握在掌心,无奈说: “二姐,你別生气……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我都想好了,过几天我就进城找事做,自己赚钱,自食其力。 二姐……我不会在家里打扰你太久的。” “你一个十九岁刚成年的小姑娘去县城能做什么事?难道真要去按摩店当服务员?” 我把自己碗里的鸡蛋也夹给她: “你啊,安心住著吧!我家里一日三餐不缺你这一碗饭,一份口粮! 等收玉女的事过去,我们再做別的打算。”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吃著眼泪拌饭。 我想了想,突然又问:“对了,大伯承诺每年给你两百块钱,去年给了吗?” 小姑娘顿了下,眼眶更红了,心虚的怯怯回答我:“这钱,大舅舅一直没给过……” 我重重放下筷子,气不打一处来。 二百块钱都捨不得给,抠死他算了! “你啊,他不给你你不会要吗?” 我抬手就要敲她脑袋,她被我嚇一哆嗦,害怕地往我身上一扑,抱住我胳膊没出息地哭起来: “我不敢嘛,呜二姐你就別凶我了,我害怕,大舅舅那么嚇人,我怕他打我……” 抬起的手终归还是没忍心敲她脑门子上,最后只好轻飘飘落向她发顶。 算了,她一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女孩子,亲舅舅都甩手不管她,更遑论风大年这个唯利是图的堂舅舅了。 就算风大年耍赖不给她钱,不给她粮食,她一个孤儿也不能拿风大年这个不要脸的老男人怎么样。 她是生性怯懦,但哪怕是我这样不要命敢和风大年硬碰硬的人,以前不也在风大年手里吃过亏,差点命都折进去了么? 风流苏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贪得无厌,尝到点占別人便宜的甜头,就恨不得敲骨食髓的恶人! 晚上,我本来是把流苏安排到堂屋另一头的房间里休息的,只奈何小丫头胆小,刚躺下没半个小时就哭唧唧地搂著小被子跑来找我了。 彼时我睡意刚上头,困得脑子犯迷糊,胡乱搭了小丫头两句话,就被小丫头钻了被窝搂住了腰。 看在小丫头睡觉老实且还是来我家第一晚,不熟悉环境的份上,我没有撵走小丫头,拎起被子將小丫头裹好后就搂著小丫头继续睡了。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耳边还隱隱迴荡著黄河水拍打岸滩的声音—— 半梦半醒中,我好像听见了胡玉衡压著嗓子在房门外的堂屋里委屈抱怨著什么。 “龙尊大人,日后你有令……大可直接吩咐,別拽小仙尾巴毛啊!” 第18章 你想让本王睡供桌上?! “小仙本来就没打算帮那条死蛟,只是被龙尊抢先施了法…… 龙尊你出手震退了那条死蛟,还冷不防一脚踹在小仙屁股上,把小仙踹下了桌。 小仙都被你踹跪了,屁股现在还疼著呢! 您老以后再出脚前能不能提醒小仙一下,小仙的波棱盖扛不住龙尊大人这么摧残啊!” 片刻,有道低沉磁性的男人声音没好气道:“废话真多!” 堂屋一眾牌位动静极轻地叮咣了两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好听的男人声音忽然出现在了我的头顶…… “笨!本王未附在你臂上,你身上怎会再有黑龙刺青。” 床头那缕属於外来者的呼吸声沉沉,男人不满低喃: “本王还以为你的眼光有多高,风縈,那种货色你都能看中,难怪上辈子……” 他倏然止声,默了许久,才接著不耐烦控诉:“本王、不比他俊美千倍?”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忽然颳起的猎猎狂风。 他思忖了下,怀疑道:“黄河龙宫收玉女,本王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迈步再走近我一些…… 一只手按在了我肩头的被子上—— 又猛地收回去。 男人语气不悦的嗓音稍稍拔高:“没良心的女人,她在这,本王睡哪?!” “你想让本王睡供桌上?!” 熟睡中的我確实听到床头有人说话了。 但潜意识告诉我…… 我是在发梦! 那人悄无声息地来,又气势汹汹地走。 临走还不忘砰的一声摔上我臥房的门。 惊得我和流苏同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流苏被嚇得身上一哆嗦,我拍拍她的肩膀,“別怕。” 半撑起身子,揉揉眼睛,看见窗外疯狂摇摆的树枝影廓,鬆口气躺回去继续睡…… “起风了。” “二姐,我刚才好像听见屋里有男人说话……” “有男人说话?” 那估摸是堂屋的仙家们在聊天,这群仙家半夜睡不著就喜欢凑在一起嘮嗑。 我抱住流苏香香软软的瘦小身子,闭著眼睛坦白道:“我家供的仙家能吐人语,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伤人。” 她要是害怕想走,明天我再和村长商量。 风流苏把头埋进我怀里,乖巧点点脑袋:“嗯。” 就这? 没了? “你如果害怕……” 我话还没说完,风流苏就搂紧我的腰闭眼乖巧继续睡:“我不怕!二姐说没事,就没事!只要能和二姐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我哽住。 流苏似乎並没有风柔形容的那么討厌…… 黄河边一年四季风都很大,要是逢上什么阴雨天,更是能將村里几十年的参天老树都连根拔起。 住在槐荫村的村民们都习惯了夜夜枕著风声入眠。 只是换做往常,这个强度的风还不足以影响人休息。 可明天就是二月初五,黄河收玉女的日子。 此时此刻的这股风,就显得诡异了许多。 让人听著心里发慌。 村里的少女们都被嫁出去差不多了,明天那女尸再上岸要人,肯定无法得偿所愿…… 就如村长担心的那样,村里没有未嫁人的少女,黄河收不到玉女,那些怪物就会轻易罢休吗? 要真是黄河龙宫收玉女,玉女就是伺候黄河龙王的宫女,那这条消息就等同於是黄河发的官方通告…… 黄河龙王收不走侍女,一怒之下发水吞了整个槐荫村都有可能。 也不知道杨大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来…… 被惊醒后,我这小半夜都没有睡得那么踏实了。 窗外的风总是忽强忽弱,风沙撞得屋门哐哐作响。 清晨六点,天蒙蒙亮。 我和流苏还没有起身,就听外面有村民敲锣打鼓地挨家挨户通知: “不好了——黄河起浪了!黄河又要吃人了!” 邻居们的尖叫呼喊声在周围嘈杂起来。 “好大的浪!” “是黄河来要人了!还有一个时辰黄河就要收玉女了,这是黄河在提醒咱们时辰將至,催促咱们赶紧把女孩们给它送去黄河岸边呢!” “我家闺女前天就已经嫁人了,不是童女身了,这事和我们家可没关係。” “和我家也没关係,我家闺女昨儿个也嫁人了!” “谁家闺女没找到主,赶紧把她送过去啊!你看那黄水都泼上岸了!” “呸,你个死婆娘老滑头,自家闺女嫁人安全了,就催著別人家送闺女去死,你怎么这样自私呢?你家闺女是心头肉,別人家的闺女就不是掌上宝了吗!” “谁让你家闺女不识好歹死活不嫁呢?怪只怪你家闺女太任性,你们没有教好你家闺女! 现在村里还没有嫁人的女娃子可就只剩这几个了! 黄河要的是未婚少女,你家闺女不肯结婚,那就只能下去伺候龙王爷了! 你啊,赶紧把女儿交出去!从前村里没出嫁的女娃是个宝,现在却是个祸害!” “不行!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把闺女交出去! 而且村长已经去接杨道长了,这不是时辰还没到吗,我们相信等杨道长回来一定有法子阻止黄河吃人。” “不好啦——我家儿子、喘不上气,脸都憋紫了!” “我家儿子也出事了!” “不用村里的女娃去交换,黄河就会收走我们的儿子…… 不行!我刘老六五十三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大胖小子,我绝不允许我儿子出任何事。” “都怪风家那丫头,非说那具女尸是什么上来报恩的黄河娘娘分身! 要是早知道那具女尸不是好东西,早点通知杨道长,说不准杨道长现在都已经回来了。” “对,都是风柔那丫头害的,风大年,你女儿造的孽,这笔帐怎么算?” “风柔那丫头是不是也没嫁人来著?既然她说见到了黄河娘娘,黄河娘娘还和她说了话,那就把她再送进黄河一次,让她下去给黄河娘娘做玉女!” “对,把她送下去做玉女,让她胡说八道害了我们的女儿!” 村子里吵得热闹,我和流苏则缩在被窝里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外面动静。 生怕错过一丁点异常的动静。 村民们吵著吵著就闹去了大伯家,堵在大伯的院子里要风柔给个说法。 后来还是村里几位正直明事理的长辈出面才压住村民们的怒火。 毕竟,事已至此,找个小姑娘撒气又有什么用。 追根究底,真正该责怪的是村里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一个小时后,黄河的浪扬得更高了。 外面狂风呼啸,院子里的东西被吹得东滚西撞。 风声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像怪物扒在窗外吹口哨。 有人在喊刚出生的儿子脸皮烂了。 有人在喊天黑了。 还有人害怕的哭叫著黄河又衝上来死鱼了。 且被衝上河岸的死鱼,个个身上都被啃掉了一大块肉。 鱼目猩红,身上血淋淋的,腐臭味极浓。 村里的狗也开始狂吠不止,窗外被风折断的树枝不停击打著屋檐。 哐哐声听得人心烦气躁。 流苏趴在我怀里怕得满身是汗,抖得厉害:“二姐,那东西要上来了……” 我轻轻拍打著流苏肩膀,压下心头惧怕,强装镇定地安抚流苏: “没事,咱们在家里,不出去。隨他们怎么闹,咱们只管保住咱们这两条小命就够了。別怕,很快就过去了!” 流苏怯怯往我怀里埋深些。 不久,外面的村民们不知何故,竟消停了下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我忽听见有人在拍我家院门。 紧接著是我妈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小縈,开门,妈找你有事!” “是妈妈……” 我妈来了! 我赶紧鬆开流苏,掀开被子下床,临走还不忘用被子把流苏重新裹好。 “我去给妈开门,你不要出来,就在屋里等我!”我叮嘱流苏。 流苏面无血色地缩在被子里点点头。 我穿好鞋子,打开堂屋门跑进院子,又著急忙慌地去抽开院门的大閂。 妈这个时候来找我,肯定是担心我害怕,特意过来陪我的! 但,让我意外的是,门拉开—— 外面站著的根本不是我妈,而是以王瘸子风大年为首的一眾村民。 我愣住,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顿时充斥著整颗心臟,看著他们这一张张严肃面孔,不理解地问:“大伯,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瘸子穿著一件灰白对襟绣龙纹盘扣大褂子,一件与上衣同色的粗布裤子,手里盘著一串檀木珠子,经典的算命先生打扮。 看见我,原先眯成一条缝的浑浊老眼睁开,眼珠子愈发幽深漆黑,视线慢慢变得清明…… 张了张嘴,喉间发出令人极度不適的卡痰般沙哑声: “不错,这几年身上的灵气是养回来不少,做祭品,再適合不过。” 第19章 她命硬,死不了 祭品…… 脑子里嗡地一声,我顿时心跳加速,头皮发紧地警惕盯住王瘸子,咬牙质问:“你什么意思!” 风大年迫不及待的趾高气扬道: “王先生要作法收服黄河下兴风作浪的那个妖物,但是需要黄河龙女做祭品! 风縈,你的血对修行者大有益处,能增长修行者的功力,你老实跟我们走,做王先生开阵降妖的祭品。 等这件事结束,村子里所有人都会记你一功的!” 我呼吸一滯,不敢相信的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江墨川身影。 我的血能供养灵物,给人增长修为的秘密除了我妈,就只有江墨川胡玉衡他们这些仙家知道! 现在连风大年和王瘸子都晓得了,毋庸置疑,是江墨川那条白眼狼泄密的。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路边柳树下的那抹黑色身影上。 江墨川那个白眼狼此时正搂著弱不禁风的风柔冷眼旁观这一切。 风柔在他怀里象徵性的挣扎了两下,一脸担忧地看向我这边。 瞧著像要来找我,但江墨川不许。 “你们想多了,我的血没这神效!”我心慌意乱地立马否认。 站在风大年身后的马叔面露为难道: “风縈丫头啊,你就帮帮咱们这些乡亲们吧! 风柔丫头的男人小江都说了,前些天风柔丫头也是被河底里的妖物迷了神智,才误把女尸认成河里的神仙。 昨晚真正的黄河娘娘给风柔託梦了,告诉了她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就是需要用一点你的血…… 小江都在咱们跟前立下军令状了,说只要你肯做祭品,他和他师父王大师一定能联手斩杀河底那只兴风作浪的怪物!” “没错!” 王瘸子手上盘檀木珠串的动作一顿,得意地挑眉,振振有词保证道: “只要借你的血一用,我们必能还槐荫村一片太平! 风縈,这可是桩大功德,只要你答应做祭品,咱们槐荫村上下都会念著你这次的好的!” 我张了张嘴,正打算呛回去,但被王瘸子的闺女王白雾抢先道德绑架道: “风縈,你以前可没少给村里这些叔伯们惹事,你现在该庆幸村子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让你做祭品,是咱们抬举你,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扭头又和身边的村民们有鼻子有眼道: “风柔才是真正的通阴体质,你们没听江大哥说吗,风柔能和黄河娘娘建立联繫,就证明风柔才是黄河选出来的通灵使者,风柔是在替神明传话! 这个风縈,一出生就剋死了爹克没了妈,连神姑都被她连累得遭了天谴。 我看她才不是什么黄河龙女呢,她就是个水鬼投生的討债鬼。 这些年来谁靠近她谁倒霉,明明是她自己挑食性子不好不愿意在大年叔叔家过被人约束的日子,非要回自家住,却搞得像大年叔叔亏待了她似的! 小柔那么照顾她,却被她欺负得只能住牛屋,还被她害得重寒入体落下病根,她就是个扫把星! 说不准那晚就是因为她在小柔身边,才招惹来脏东西迷惑小柔,害小柔传达错了神明的指示! 都是她,是她这个灾星害了我们整个槐荫村! 她没有出生前咱们村子年年风调雨顺,她一出生咱们这就又是闹水患又是闹妖物,她不是灾星是什么!” 有和稀泥的中年男人跟著附和: “是啊,咱们村子就是从风縈出生起不太平的,风縈从前就爱撒谎坑害咱们,她就是张乌鸦嘴,她说的话从来都是反的! 她说好就是不好,她说不好就是好! 小柔可是咱们看著长大的,她自幼就乖巧听话,从不会撒谎,只有风縈才会谎话连篇!” “就是啊,从前风縈说的话都没有灵验过,怎么偏偏这次风柔说的不灵,被风縈这死丫头说中了呢! 说不准,风縈和那些脏东西是一伙的,是在帮著那些脏东西害人!” 周家胖婶子手背拍打在掌心郑重其事地发表阴谋论。 我看著被这几人说得疑心大起的村民们,不安地攥紧十指。 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故意煽动大家的情绪,洗脑大家责任转移…… 不能硬碰硬,因为他们已经失去理智了。 只能躲! “我不去!要做祭品你们自己去做!”我恼火地吼了一句,手快地关上院门! 但千算万算没料到风大年竟然早就在防著我这一招,不等我把门合紧就一巴掌拍在了我家大门上,用力一推,反將我推得差点摔出去。 紧接著就有男人迅速跑过来一把捂住我的嘴,不由分说地將我往外拖! “你以为我们是来和你商量的吗?”风大年面目狰狞地指著我咬牙切齿威胁道:“今天这个祭品,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他们突然出手的確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慌了神地著急挣扎,想要呼救,奈何嘴被人捂住只能勉强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风大年见状忙刻意压轻声提醒把我拖出去的中年男人: “把她的嘴捂紧了!没听小江说,这死丫头家里邪门得很,养了脏东西么?要是被那些脏东西听见,我们就带不走她了!” 捂我嘴的男人闻言,当即狠心將我的鼻子也给捂住了! 这下,我彻底无法发声了,口鼻被人捂得死死的,连一丝新鲜空气都呼吸不到了! 我不死心地依旧拼了命地胡乱挣扎,哪怕被憋得胸膛裂痛,肺腑间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氧气流通,我也坚决不肯屈服。 但我最终还是输在了敌眾我寡上! 別的村民见身后的中年男人有些按不住我,赶紧心有灵犀地蜂拥过来,两人抓住我的胳膊,两人捞起我的脚,把我整个人都给抬了起来! “唔、唔唔!”我喘不上气地拼死乱挣乱踹,王瘸子怕生变故,赶紧下令:“快把人抬走!” 隨后风大年轻轻关上我家的院门,催促著抬我的这几个人一路小跑著把我带远。 直到上了门口那条土路,捂我口鼻的人才从指腹漏了两丝氧气给我…… 我一口气喘上来,心惊胆战满头大汗的愤怒呜咽:“放开……唔!放、放开我!” 等候在路边的风柔也红著双眼追了过来: “你们鬆开些,別把小縈捂死了……你们轻点,小縈,小縈別怕,姐姐在呢!” 可我怎么觉得,就是因为有你风柔在,我才更危险呢! 我拼尽全力地反抗乱踹,不肯认命地迅速在脑中搜索自救方式。 风柔又跑去弱柳扶风的抓住跟上来的江墨川胳膊,红著眼眶梨花带雨的问江墨川: “你们不是答应过我,要尊重小縈的意愿,不对小縈用强的吗?墨川哥哥你快让他们放开小縈,小縈会被嚇坏的。” 江墨川握住风柔的手,耐心温声安抚: “柔儿,听话,事到如今我们已经顾不上考虑她的意愿了!何况,她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呵,我命硬…… 好啊,等我回家我就去试试,是我命硬还是你的牌位硬! 我还没想到能脱困的法子,他们倒是先將我丟在了路边一棵老槐树下。 隨后鬆开我的双脚,按著我的双臂。 把我用麻绳牢牢捆了起来。 捆完,他们准备压著我去黄河边。 不过,也不知道江墨川又和王瘸子说了什么,王瘸子听完就招手把村民们都喊到了一边去。 给我和江墨川留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我不服气暗暗用指甲抠著捆在手腕处的那层麻绳,盯著缓步走近的江墨川,愤怒咬牙: “江墨川,你真让我噁心!想要我的血,做梦!” 他这次却没有因为我的难听话而面露不悦,反而目光掠过我被勒红的手腕,眸中一沉。 片刻,他轻轻启唇: “抱歉,这次,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但我別无选择,村民们跑去踹柔儿的家门,口口声声指责柔儿撒谎。 柔儿性子软脸皮薄,听不得这些话。 何况,不过是一次失误罢了,我不能让柔儿被他们欺负了,不能放任他们把撒谎的脏水泼在柔儿身上。 柔儿不是你,你有个黄河龙女转世的身份在,那些人对你再不满,也不得不包容你。 你们人类自私自利,出了事只会第一时间维护自身利益,根本不会在意別人。 要是没个有分量的身份护著柔儿,一旦坐实柔儿撒谎害了全村这个罪名,柔儿在村里会生活不下去的。” 说著,他走近我两步,一脸认真地试图和我商量: “为了让村民们相信柔儿没说谎,我只能告诉他们,柔儿可以与黄河娘娘產生感应建立联繫。 她只需要做受村民敬畏的黄河使者,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风縈,你也不希望自己从小长大的村子出事,血流成河吧! 听话,乖乖献出你的血,你的血能助我增长修为,提升法力。 相信我,只要你帮我,我就能试著击退黄河里的那只怪物。” 我气极反笑地拧眉呛道: “人类自私自利,出了事只会第一时间维护自身利益,你呢?说得像你不是一样! 江墨川,你想英雄救美帮风柔出头给风柔撑腰,去和河里的怪物交手,那你凭自己的本事啊! 凭什么拿我的血去耍威风? 江墨川,你也知道你不是河里那只怪物的对手,吸我的血去和她斗,你就没想过你这样做会不会吸死我吗? 还是,你反而觉得能借这个机会剷除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两全其美? 江墨川,我拿血供养你几年,那是我对你的恩赐! 什么时候我的血,成为你想要就要、想吸就吸的东西了? 这是我的血,你不要对別人的东西占有欲这么强!” 他暗暗攥紧手,面不改色地冷下语气: “风縈,我这样做是在救人,你失去一点血,就能换回全村女孩的性命,功德无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铁石心肠了? 还是说,你从前对仙家们的宽容温和,对外表现出来的善良正直,都是装的? 哼,我早就该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善良宽容的那一面只是装给我们看的,好欺骗我们心甘情愿为你卖命,给你借寿。 你这种女人,心机深沉,心思骯脏,死……不足惜!” 第20章 黄河女尸来要人了 我简直要被他的无耻程度震碎了三观,好笑道: “对,我就是装的,我就是铁石心肠,又如何呢! 功德无量?如果用我的血能换回全村女孩的性命我愿意做这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但前提是,功劳得是我的! 现在你们强行绑了我,你和王瘸子,一个风水大师,一个大师的弟子,你们两个才是所有人心中的救世主! 凭什么牺牲最多的人是我,最后被大家歌功颂德的人,是你们这对表里不一的无耻师徒! 还有,江墨川,你一个一心只想利用这次功劳给自己女人挣身份面子的自私鬼,你有什么资格用村里所有女孩的命道德绑架我! 我是死不足惜,那你又是什么,你別忘了如果没有我,你四年前就该死了!” “风縈!” 一句话成功戳中了他的逆鳞,他一时脸色难看至极,不敢承认地狠声怒道: “你反覆提起这些事,不就是在怪我没有信守承诺娶你么! 你还是在介意柔儿,看来你还没有学懂事,学乖,那就別怪我推迟婚期了! 风縈,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尊重你姐姐,学会放下你的嫉妒心,做个像你姐姐一样明事理,懂分寸的女人了,本尊再娶你! 本尊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多久,本尊不娶你,没有人肯借寿给你,总有一日,你会老老实实爬过来求著本尊原谅你的!” 说罢,震怒拂袖,决然转身离去。 我无语的冷笑笑,怎么现在才发现江墨川这个白眼狼听不懂人话呢! 他前脚离开,王瘸子身边的中年男人们后脚就跑过来控制住了我。 我本想用头撞退一个,找机会再逃的。 谁知江墨川的声音先一步阴冷飘过来:“她要是再敢跑,就打断她的腿!” 我怔住,怒火窝在胸口无从发泄。 村里邻居们会不会打断我的腿不好说,但江墨川这个变態肯定真敢对我下手! 他就是个恩將仇报忘恩负义的畜生! 我被一堆人簇拥著硬推到黄河岸边,这会子黄河岸口的浊浪已经翻滚似一锅沸水了。 水浪重重滚动在河面上,猎风里掺著河水的湿气与死鱼的腥臭味,刮在人脸上似被人拿刀子削脸皮一般。 河岸边早就摆好了王瘸子等会作法要用的供桌,村子里剩下的中年村民们也早早等候在了供桌旁…… 中年男人们把我推到岸边一棵被雷劈过的百年大枣树前,又用麻绳將我捆在枣树上。 王瘸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供桌前,炫技般拿指尖蘸取硃砂,在桌上一张空白黄纸上一气呵成地画出符文—— 画完,三步並两步地朝我走来,埋汰地往黄纸背面吐了口吐沫,抬手便將黄符贴在了我的脑门子上…… 我:“……” 真脏! 下一秒,我就陡然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抽走了一半! 我慌乱地昂著头,死死盯著王瘸子与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放开我!王瘸子江墨川,你们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么!” 王瘸子有模有样地从身后抽出桃木剑,忽將剑刃横在我的脖子上,不等我反应过来便握剑一收,脖颈瞬间火辣辣的剧痛! 温热的血液顷刻濡湿我的衣领,我懵了两秒才猛地回神,发现这王八蛋差点划破了我的颈动脉! 不行,他划我手腕我还能忍,可划我脖子,稍有不慎,江墨川法力用得猛些,我就有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身亡的风险…… 我心慌到极点,想用手捂住脖子,却奈何双臂都被麻绳束缚著,整个人都无法动弹半分。 王瘸子举起手里桃木剑,盯著剑刃上的那抹猩红,眼底燃起了贪婪的烈焰,面目扭曲的歪嘴激动道:“有了黄河龙女的血相助,杨大头,我看村里以后谁还敢说我不如你!” 我心底发怵地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颤声威胁江墨川: “江墨川,你考虑好了,你今天如果真那么做了,以后我们之间就、再无任何关係!我风縈和你、们,恩断义绝!” 不远处的江墨川抱住想要朝我跑来的风柔,冷冷瞟了我一眼,语气凉薄地淡淡回了句:“你,隨意!” 呵,好啊,隨意就隨意…… 你最好祈求今天过后我还活著,不然这些年的不公与伤害,我风縈定会加倍奉还给你江墨川! 王瘸子提起桃木剑转身往供桌前走去。 供桌上香炉內的那炷香仅剩三公分未燃尽,这也意味著,最多十分钟,就到了黄河底下那东西上来收人的时辰了! 黄河的浊浪已经有了蓄势待发的趋势,泥水一重重扑上河岸,片刻就淹湿了我的脚面…… 王瘸子拿打火机点燃香烛与黄纸,手里握著桃木剑闷声念念有词。 寒风颳得我额前黄符在视线里疯狂翻飞。 而就在王瘸子准备动手作法时,一道熟悉的女孩身影忽从人群里窜了出来—— 手里抱著一只擀麵杖跑到王瘸子背后就疯狂往王瘸子身上打,边哭边硬气地喊道:“坏人!欺负我二姐,打死你,打死你!” 是流苏! 心尖像被一把锤子重重捶打了下。 我意外愣住:“流苏……” 余光瞥见风大年齜牙咧嘴擼袖子的身影,我忙提醒道:“流苏!快跑!不要管我!不要被风大年抓到了!” 王瘸子被流苏打得弯腰抱头哎呦大叫,风大年则拔腿就往流苏的身影追去:“死丫头,终於露面了!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我急得心跳如鼓:“流苏快跑!” 流苏扭头见风大年朝自己奔去了,拿著擀麵杖就反方向往我这边跑来。 瘦小的身躯举著擀麵杖毅然挡在我身前,明明自己怕得双腿都在抖,却还是拖著哭腔磕磕巴巴朝对面放狠话护著我: “別碰我二姐!谁碰我二姐我和谁拼命!大舅舅、大表姐,你们又欺负二姐!你们都是坏人!” 风大年嘴里骂骂咧咧地跑过来想拽走流苏,却冷不防真挨了流苏两棒子。 “噯你这个小赔钱货!连你舅都敢打!看我抓住你不把你打残嘍!” 风大年一把攥住流苏手里的擀麵杖用力和流苏拉扯,想把擀麵杖从流苏手里抢回来。 流苏一个十八九岁的瘦弱小姑娘怎么可能是风大年这个强壮的老男人对手,只和风大年拉扯了几个回合就有点重心不稳,小身板摇摇欲坠了。 我见状担忧冲流苏大喊:“苏苏你快放手,快跑啊!” 不能落进风大年手里,风大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跑?”风大年不要脸的凶神恶煞咬牙切齿骂道:“今天你们谁都別想跑!赔钱货!跟我回去嫁人,再敢跑我打断你的狗腿,走!” 流苏被他甩得像个断了线失去方向的风箏,没多久就被风大年夺过擀麵杖拽住了胳膊。 风大年发了狠地要將流苏往边上拽:“走!跟我回家!” 流苏哭著恐慌摇头,反抗得厉害:“我不跟你走!我不要嫁给疯子!” “苏苏!” 只可惜我现在被捆得像个粽子,还被绑在树上,贴了黄符,全身上下除了脖子脑袋,其他地方根本动弹不得。 眼见流苏被风大年拽走,也无能为力,只有干著急的份! 流苏被风大年拖拽了几米远,嚎啕大哭著扯嗓子朝风大年喊: “你个坏人,我不要跟你走!二姐就是被你们一家害成这样的! 大舅舅你放了二姐好不好?你们对二姐的伤害已经够多了,你放了她! 你们都已经剥了二姐身上九片龙……” 我一惊,愕然昂头。 但却看见流苏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人群前方的江墨川一道法力打晕了! 上一秒还在反抗风大年的流苏这一秒虚弱的腿软倒地。 风大年意外的怔了怔,见流苏真晕了,这才放心索性將她扔在原地暂时不管了。 我强压怒意直视江墨川那双无敌黑洞般的漆眸,自嘲勾唇笑笑。 为了风柔的好名声,他寧愿无视我的苦难。 四年啊,养条狗也该学会冲我摇尾巴了! 我被江墨川气得大口喘气,偷偷瞟了眼躺在地上的流苏…… 昏迷了也好,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 王白雾著急忙慌给她爹看完身上的伤,扭头瞧见流苏昏迷在地上,大步迈过去狠毒地踹了流苏两脚。 面目狰狞的低声骂道:“让你多管閒事!让你打我爸!让你乱说话!呸,小贱人逃跑的时候怎么没被黄河水淹死呢!” 话音落,黄河收玉女的时辰到,黄河水面立时泛起了翻滚的白色浓烟。 远远望去,像是谁在水里泡了乾冰! 河岸上的风也颳得更猛了,站在河边的村民们被吹得连连后退,就连被绑在树上的我都能感受到树根虬扎地下百年的老树树干在向左侧倾斜—— 王瘸子用符纸强压著供桌不被掀飞,亦被岸边狂风卷得衣角狂扇。 不久,水面上翻滚的浓烟巨浪一寸寸拔高,不断升至虚空三十米高度才停止。 紧接著,浓烟在黄河之上凝聚成一个高大的女人轮廓。 烟雾凝成的女人身上穿著古代广袖束腰衣裙,长髮及腰,头上戴著让人眼熟的凤冠。 五官精致立体,缓缓睁眼,眼眶內,却是两个黑洞! 河面浓烟凝聚而成的这个庞然大物—— 分明就是前几天村里人从河里捞出的那具女尸! 第21章 龙仙大人回来了 “女、女尸!是那个、怪物!” “不好了,女尸来要人了!” “女尸从黄河底下出来了——” 村民们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王瘸子与江墨川相视一眼,当即双双拔出桃木剑施法朝黄河上方的那道巨影攻击去。 可惜他们的攻击对那个怪物来说,毫无任何杀伤力。 怪物拂袖一挥,便把江墨川与王瘸子的法力原路挡了回来—— 猎猎狂风撕扯著怪物浓烟凝成的袖摆,怪物低头,居高临下地盯著岸边人,面无表情地嘶声质问:“女孩呢?我要的女孩呢!” 村民们被嚇得抱团连连往远处退,王瘸子江墨川则二话没说就提著桃木剑施展神通朝女尸再次攻击去。 女尸俯瞰著那两道飞向她的人影,冷哼一声,怒道:“找死——” 抬手间顷刻掀起万丈黄河浊水向王瘸子江墨川反击过来。 渗著寒气的河水扑上岸,村民们害怕自个儿被黄河的巨浪吞下去,皆是嚇得一鬨而散连滚带爬地跑向高处。 冰凉的黄河泥水溅在我脸上,涌至我脚下。 但奇的是,扑过来的黄河巨浪竟並未將我吞噬掉…… 汹涌的黄河水仿佛在避著我上岸。 我不解地低头,才发现腕上的那根红绳在散发著灼灼红光…… 是、龙仙大人! 如我所料,王瘸子和江墨川根本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 两人提著桃木剑快要撑不住时,王瘸子扭头咬著一口黄牙催促道:“墨川,血!” 下一瞬,江墨川毫不留情地用法术吸走了我脖颈伤口內的鲜血…… 我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血化成一条雾蒙蒙的红线,红线另一端分出两脉,分別输送给王瘸子与江墨川…… 两个王八蛋得了我的血,顿时法力大增! 可他们现在所需要的血量比我从前每次取血供养仙家的量要大多了! 就他们这个吸法,十秒钟就能吸走我一个月的放血量! 不一会,伤口就因被吸血太多而酸痛锥心,裂疼不止…… 该死的,江墨川!我真后悔,这四年来放血餵养他…… 早知如今,我寧愿把那些血泼菜地里浇白菜,也不愿意施捨给他这个白眼狼! 而他们突然强大起来的攻击力也成功激怒了那个女尸,女尸怒吼著招来黄河水浪,双手聚起水柱,一掌接著一掌地冲江墨川王瘸子打去。 河面因她们的交手而黄水翻腾不止,扑上岸的水浪似一头头吞人的猛兽,浊水將人拍摔在地,而起身慢的村民们下一秒就被水舌卷进了翻滚的黄河泥水里—— “他四舅啊!” “当家的!” “大姨——” 被卷进黄河的人越来越多,岸上的村民想救,但面对汹涌翻滚波涛凶猛的黄河只能干著急…… 该死的江墨川与王瘸子每一次加重法力都会猛吸我的血,不到五分钟,我就被痛得汗湿后背与脸颊,失血过多连看人都重影了。 视线模糊得愈发厉害,我痛得昏昏欲睡,再醒神,是王瘸子被女尸一道水柱从半空中打下来…… 王瘸子砰地一声砸在了我眼前,摔得口鼻溅出二尺高的血。 我愣了愣,双眼勉强还能对焦,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仅剩三分清醒意识。 但,我能感觉到,我快不行了。 再这么被他吸下去…… 我的动脉,真要裂开大出血了! 我好疼…… 岸边的村民们已经跑的跑躲的躲了。 江墨川被女尸用水浪逼退回来那一刻,我虚弱地靠在树干上,痛苦向他呼救:“江、墨川!我快、不行了……快停手!” 提著桃木剑的江墨川闻声扭头朝我看过来。 许是看见我苍白的面庞確认了我没撒谎,攥著桃木剑为难拧眉,像是动了罢手的念头…… 可就在他犹豫期间,风柔突然从岸边一颗巨石后冒了出来,衝到江墨川身前,张开双臂作势要保护江墨川:“不许伤害墨川哥哥和小縈!” 我清楚看见,女尸原本並没有注意到她,是她猛地这么一喊,才將女尸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过去。 女尸抬起双袖骤然召起千丈巨浪,发了狠的要给江墨川点顏色看看。 而江墨川亦是一惊,下意识將风柔扯开,保护在身后。 为了应对女尸的猛攻,竟选择加重法力吸取我的血—— 我愣靠在树干上,下一秒,只觉整个脖子都被一股强力猛地撕开…… 剧痛直抵天灵盖,我身子一颤痛苦张嘴,喉头只能发出一声悲慟的嘶鸣! 紧接著,王瘸子在我脖子上划出的那道口子瞬间被撑裂,血口更深、更长…… 极致的痛苦衝击著我的全身感官,滚烫的鲜血从血管里爆出来,不等濡湿衣领,就被江墨川的法力吸去化作襄助他斩杀女尸的法力了。 脑子里霎时空白一片,耳边只充斥著一道不断重复却没有感情的心声:好、疼…… 好疼啊。 这是要死了吗…… 妈,我好疼,你在哪。 眼前渐渐晕染开血色,目之所及的一切风景,都变成了猩红色。 哪怕吸走我这么多血,江墨川那个蠢货还是斗不过怪物女尸。 女尸似乎也看出他在意风柔了,於是后续再出手,女尸便故意专往风柔那个方向攻击。 逼得江墨川不得已直接化出黑蛟原形与女尸撕斗。 “风縈!” 不知熬了多久,耳边终於等到了熟人的呼唤。 一柄剑身嵌刻八卦的锋利长剑从我身后刺破长风飞了出去,刺向女尸。 下一秒,身穿蓝黑色道袍的年轻男人脚踩虚空飞向女尸,和江墨川一道对付黄河水底那个怪物。 迟迟归来的杨泽安与村长江叔踩著冰冷刺骨的黄河水朝我跑来。 杨泽安看了眼我脖子上的狰狞伤口,心疼的瞬间红了眼: “妈的!这死东西下手真狠!风縈,伤成这样是不是疼死了!” 来不及多说,他愤怒扯掉我额前的黄符,手忙脚乱地立即去给我解身上麻绳。 村长江叔也不敢相信地重重嘆了口气:“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江叔与杨泽安確实手笨了点。 半天也没解开我身上的绳子。 急的杨泽安疯狂在我身后骂骂咧咧:“该死啊,是谁绑的绳子!他妈的怎么给打成了死结!” 江叔见状则忙撕下自己一片旧衣衣角,捂在我脖子上试图给我止血: “泽安你先別急,把你的外套脱下来!先给小縈止血!” 杨泽安赶紧脱了褂子,把衣服交给江叔按在我的伤口上。 远处和女尸交手的杨道长正费劲用拂尘抵抗女尸的攻击,至於江墨川那个蠢货,竟被女尸一道巨浪撞得轰然从天而落,摔倒在了泡著泥水的岸上…… “墨川哥哥……”风柔躲在巨石后,见江墨川摔在河边,犹豫不决地把脚伸出来,又收了回去。 眼见杨道长一个人要扛不住了,另一道陌生的少年身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亦加入了战斗。 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神奇地在手中凝出一朵红莲,红莲打进女尸身体,震得女尸哀嚎一声。 黄河上方怪物与杨道长他们还打得热闹,身后的杨泽安已经被麻绳逼疯了,用手解不开,弯腰就拿嘴啃…… “老子今天就不信解不开这玩意了!” 我脑中发闷,耳边嗡鸣声不断,头重脚轻,浑浑噩噩地想闭眼…… “小縈!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带你去老何家止血!” “小縈!千万別闭眼,別闭眼啊!我听说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人容易变成植物人,你可不能变成植物人,我不想伺候你吃喝拉撒啊!” 大爷的,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杨泽安这狗东西说话呢! 倒在地上缓过神来的江墨川看了眼正和女尸交手的杨道长他们,又回头瞧了瞧躲在石头后瑟瑟发抖的风柔…… 果断选择起身朝风柔靠近。 他想保护风柔。 可风柔看见他在地上像条蛆般疯狂朝自己蠕动……明显嫌弃且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 但就在此时,黄河深处驀然又窜出一条金光笼罩、身披紫鳞、威武庞大的巨龙—— 神龙破水而出,强大的仙力顿时震晕了岸上的村民与重伤的那条黑蛟。 神龙威武霸气地飞到杨道长与少年跟前,张开血盆大口愤怒吼啸,龙吟声竟生生震碎了以烟雾化形的女尸…… 龙尾一摆,金光在眼前亮了又亮—— 不久,河面再无浓烟凝成的新娘巨影,只剩下一条身形胖大、浑身是血、面容恐怖的大黑鱼。 神龙一爪子將鱼妖打趴在岸上,龙影化作紫光,落地凝成人形的那一刻,我身上的麻绳也陡然鬆了开…… “风縈!” 他风尘僕僕地落地,看见我此刻的狼狈样,紫眸深处泛起丝丝心疼怜惜之色…… 而我瞧出他眼里的担忧,鼻尖一酸,无尽的委屈在胸腔內轰然爆开。 “龙仙大人!” 我再也撑不下去的放声大哭了出来,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拔腿就朝龙仙大人踉蹌跑去…… 他怔了怔,回过神,也心疼地拧著眉,主动快步向我迎来。 我奔向他的步伐沉重不稳,他见我摇摇欲坠,脚下疾步不觉变为了奔跑…… “縈儿!” 我腿软往河里摔去,但比河水渗骨寒意先来的…… 是他清凉且极有安全感的怀抱。 第22章 本王不可能爱上她! “本王就离开几个时辰,你怎么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他抱著我,大手轻抚在我脖间伤口上,像在心疼一件仅属於自己、却被他人恶意震裂的瓷器。 “龙仙大人……”我伏在他怀里,嗓音沙哑的难过大哭:“我好疼。” 他闻言指尖立即聚拢紫光灵力,温柔给我修復脖颈上狰狞可怖的伤口。 “很快就不疼了,风縈,没事了,都过去了!本王在,本王回来了!” 他喘著粗气,一手搂住我的身子,一手拢起法力按在我脖子上给我疗伤。 盯著我被鲜血浸透的半个身子,他眸色一沉,驀地扭头看向昏死在河岸上的黑蛟,深沉眸底似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本王的人也敢伤,该死!” 抬手打算施法收拾江墨川,但仙法刚凝聚於掌心,他就身子一震,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龙仙大人!”我著急喊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掌中一阵潮湿,还黏糊糊的。 把手从他肩头拿下来,翻开一看,才发现他也受伤了! 我瞧著掌心的血,以为他是为了救我才被伤的,愧疚地趴他怀里抽泣得越来越大声…… “龙仙大人,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我瘪嘴大哭。 他僵住,抹去唇角的血没好气道: “该死,怎么在这时候灵力透支……別哭了风縈,本王只是耗损太多法力强行运功遭了反噬,又不是死了!” 我趴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继续哭。 他迷茫了几秒,搂住我的腰放轻声反思道:“好了,本王没吼你,还疼么?” 我含泪点头:“疼。” 他皱眉担忧:“本王已经用法力帮你癒合了伤口,还疼?” 我哭一声抽一下:“全身都疼,头晕眼花,耳边还嗡嗡响,龙仙大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放心,你死不了!”他抬手罩在我的脑袋,微微一嘆,“至少有本王在,你死不了。” 从前生病的时候,村里人也会回答我,我死不了,因为我是黄河龙女转世,有黄河保佑。 江墨川更是说过无数次同样的话,只是每一次,他用来佐证我死不了的理由都是:我八字硬,命硬…… 每一次带著深深的恶意与不屑。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我死不了,因为有他在。 酸涩在心中翻搅著,我感动地抱住他,猛地放声在他耳边哭嚎了起来…… 嚇他一跳。 他拍拍我的背,无奈道:“又怎么了,哭这么大声想嚇死本王?” 我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抹他肩上,可怜兮兮说: “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些话的人。从前他们只会嫌我命硬,只会嫌我烦。” 他深吸一口气,沉默良久才道:“那是他们嘴欠!別哭了,你敢把鼻涕抹本王身上,本王就把你扔回黄河里!” 可惜,他说迟了。 已经抹上了…… 我压下哭声,努力装作无事发生。 揉揉眼睛看向远方,只见杨道长和那位眼生的少年用绳索將大黑鱼拽上了河岸高处。 视线无意一瞥,恰巧看见风柔猫著腰拋下昏死的黑蛟自己先溜一步。 落水的村民们被黄河水浪又送回了岸边。 杨泽安望著突然出现的龙仙大人,啪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 “村长,我好像看见龙了……” 江村长:“我也看见了。” 杨泽安:“幻觉,一定是幻觉!早上起猛了,看见真龙现世打鱼怪了。” 我伏在龙仙大人肩头呆呆望著拖鱼怪渐行渐近的两人,那两道身影在视线中愈发模糊,没多久,我就眼皮沉重地瘫倒在龙仙大人怀里了。 “风縈……”龙仙大人双手抱住我,片刻,將我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们的声音在耳边轻慢响起——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黄河收宫女,都是这条鱼怪惹的祸!” “鱼怪快要成气候了,只要再吃一二十名未婚少女就能呼风唤雨为祸一方,还好,大家没有真把女孩们送给它。” “阿乞小师叔,你看怎么处理这鱼怪的尸体比较好?” “挖个坑贴上黄符埋了吧!” “这位是……” “哇,龙哥你出来了!” “你认识本王?不对,你是佛家的。” “啊,什么佛家的?我师承五阳观,师祖是紫阳真人…… 嘿嘿,我认识龙哥你的故人,来之前那位故人再三叮嘱,让我过来以后听你的话。” “本王,何来故人,本王自己怎么不知道。” “哎,就知道你不信,他给了我信物,吶,就是这片柳树叶。 他说你当年欠他一个人情,现在你替他养我,就当是还他人情了!” “是他……你、都这么大了,还需要本王养?!” “嘿嘿,要的要的!” “你,是他什么人?” “他在凡间收的小弟!” “……” —— 昏死过去后,我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一会是大伯大娘面目狰狞的拿著剪刀剜我身上肉。 一会是我被城里过来的大老板两眼放光的搂在怀里。 一会是爸爸被人从黄河里捞出来的浮肿模样。 一会是妈妈在雨地里挨大伯大娘的打。 “小縈,你想不想吃肉?想吃肉,就听话。” “贱婆娘,就是你剋死了我家老二!我家老二刚死你就发骚,和那个姓张的眉来眼去!” “贱蹄子,和你妈一样犯贱,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我们对你用强,你才肯老实听话!趴下!敢动我就把刀插你身体里!” 梦里我被大娘按在长凳上,一刀剜下一块金光晃晃的肉。 大伯大娘看著那块肉,欣喜瞪大双眼,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有钱了,哈哈,咱家有钱了!” “我就说嘛,黄河不给咱们送东西,咱们这还有现成的摇钱树!” “嘖,就剩下几片龙鳞了,剜完了怎么办?” “剜完了再说唄,都说这死丫头是黄河龙女转世,我还以为她全身都是龙鳞呢,没想到就只有这九片!” “嗯,当家的你说得对!珍惜当下,先把她身上这些龙鳞剥完再说!” 忽有一天,城里有钱的大老板开著豪车找到了大伯家。 拎了一箱金条,直言要买龙女一片鳞。 大伯看著桌上那一保险箱的金条,开心的差点厥过去。 大娘殷勤地给大老板泡了杯当年的新茶雨前龙井,先夸胖成肥猪的大老板仪表堂堂气质不凡,又夸大老板眼光好衣品好,给大老板夸得笑逐顏开恨不得当场和大娘结拜为异姓兄妹。 大伯大娘把大老板哄好了,大老板在交易前又提出了个要求:想亲眼看看传闻中的龙女长什么样。 大伯大娘一门心思都在如何將金条完全占为己有上,彼时二话没说就把我从屋里拽了出来,推进了大老板怀里…… 我永远也忘不掉大老板初见我时眼里的惊喜与贪婪,忘不了大老板死死把我困在怀里,用满是烟味的口气恶俗地吹我脖子。 忘不掉,大老板当著大伯大娘的面,解开我的两颗扣子,扒开我肩膀的衣物,不顾我的激烈反抗要看我肩后的龙鳞—— “这死丫头平时被我们惯坏了,脾气臭,老板您想看就隨便看,看多久都没有关係。您要是觉得不方便……风縈,把你的上衣脱了!” “风縈你个死丫头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让你把衣裳脱了,给老板仔细看看货!” “风縈!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我没听大伯大娘的话,为了挣脱魔爪,拿起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大老板一脸,把大老板烫得哇哇叫。 虽然,这笔生意最终还是做成了。 大伯大娘也如愿得到了那一箱子金条。 可大伯还是怒不可遏的拎著我耳朵把我拽去了他家老宅,锁进了他破旧老宅厨房里的一个木箱子內…… 锁了三天。 她们说要给我点教训尝尝,就把我锁在狭小的木箱子里饿了三天三夜。 我一个人在箱子里疯狂拍打箱盖呼救,但哪怕喊破嗓子,也没有人来救我…… 更让我绝望的是,老宅里不但有老鼠,还有蝎子。 老鼠与蝎子从木板缝里挤进来,啃我脚指头,咬我身上肉…… 那三天是我这一生最绝望黑暗的时光,是他们让我体验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窝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绝望等死的滋味。 哪怕时隔十来年,现在梦见,我还是会被嚇到失智发疯。 “別咬我,別啃我脚趾头!” “大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我出去……”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我在梦里哭得喘不上气,而在另一个世界里,有人却心疼握住了我的手。 “这对畜生,竟然这么对你!” 伸手给我擦去脸上泪,男人放低声,耐心安抚:“好了,都是梦,都过去了。” 尔后又有道怪异的稚嫩嗓音调皮响起: “大王,你已经守了娘娘整整一夜,快五个时辰了! 给娘娘擦了三次眼泪,哄了娘娘六次,还把自己所剩不多的真元渡给了娘娘…… 大王,你不会坠入爱河了吧!” 握著我的男人指尖一颤,当即沉声否认:“怎么可能!本王、绝不可能再爱上她!” “可是大王,昨天你一感应到娘娘有危险,可是冒著走火入魔的风险以最快速度赶回了槐荫村,还顺手打死了那只装神弄鬼嚇唬人的鱼怪。 你看见娘娘哭著朝你走来,可是用跑的去迎向她!用跑的! 瞧见娘娘受伤,你更是心疼地搂著娘娘久久不撒手。 大王,你该不会是对娘娘余情未了吧!” “你懂什么,本王、那是演戏!本王对她恨之入骨,怎会真正在意她的生死……” 第23章 能不能把你的仙家送给我 “呃大王,你的手……这就是大王你说的……復仇大计?” 握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温暖手掌猛地鬆开,男人语气略显侷促:“闭嘴!” “……哦~我明白了,大王英明啊!大王为了復仇真是忍辱负重,竟不惜牺牲美色诱惑敌人,真乃是我辈楷模!” “滚出去!” “哎呀!大王你又朝我扔杯子……” —— 迷迷糊糊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五点了。 睁开眼,我全身酸痛的想从床上爬起来,却无意发现臂上的那个黑龙图案又出现了! 我不可思议地举起胳膊,用手搓搓,没搓掉。 这个纹身这么任性的吗?想出现就出现,不想出现就不出现。 真是和它主人一样有个性。 我头重脚轻地掀开被子下床,穿好鞋子,走到老旧的梳妆镜前。 对著镜子照了照脖子,还好,之前那道狰狞伤口已经消失了。 不过,我是被龙仙大人救了,那流苏呢? 也不知道杨泽安他们有没有把流苏一起捞回来…… 我赶忙打开房门,一进堂屋就看见杨道长和村长此时正站在我家供养的那几副牌位前上香,顺带收拾桌面上落出来的香灰。 听见我出门的动静,江叔扭头看我,鬆口气立刻招呼我到旁边坐下: “醒了?快去边上坐著,你这次失血过多可得好好补补才行,我让你婶子抓了两只老母鸡过来,就放厨房南头的鸡笼里关著。 你什么时候想吃再自己杀,不急著吃就留在家里下蛋,反正怎么方便怎么来!” 我点点头,感激道:“谢谢江叔,又让你跟著操心了。” 江叔双手背后长长嘆口气:“这次也是我们让你受委屈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和你死去的亲爹交代啊!” 杨道长上完香,甩开拂尘搭回臂弯处,沉声问我:“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母亲去哪了?” 我摇摇脑袋也一头雾水:“不知道,二月二那晚后,我就没有再见到我妈了,给我妈发消息我妈也没回。” 江叔已经习惯了我妈常年放养我,且神出鬼没的状態,无奈感慨道: “自从小縈爹出事后,月隱妹子受了太大刺激人也性情大变,越发孤僻。 小縈你別怪你母亲,你母亲只是还没从你父亲出事的阴影里走出来,她还是爱你的。 你小时候,你爸妈对你可是宠爱至极,你还不会说话那几个月,你妈抱著你出去串门子,逢人就炫耀自己生了个胖嘟嘟的可爱小闺女。 她不是不在意你的生死,她是有心结。” 我明白頷首:“江叔,你不用担心我会不会瞎想,我能理解我妈。” 我妈如果真的不爱我,就不会在我走投无路的那晚来帮我另闢生路了。 “对了,流苏呢!杨大哥你们把流苏带回来了吗?”我急著问杨道长。 年轻的杨道长稳重道: “她一切都好,昨晚就已经醒了,除了有点感冒別的没什么问题。 这会子跟泽安小师叔他们去邻居们家里办事了,估摸等会儿就回来了。” 我放心地鬆口气。 江叔掸了掸袖子上的浮灰招呼道: “好了,小縈醒了我也就不愁了,天快黑了我得早点回家做晚饭,不然你婶子一个人在家害怕,我就不陪你们兄妹俩了,先走一步。” “江叔我送你。”我起身要跟著他一起出门,但被江叔反手又按回了座位上:“你歇著就行,不用这么客气,你杨大哥肯定还有话要和你说,我有空再来看你!” 江叔向来好说话还心善,他不许我送,我也没有再坚持,就礼貌地目送他离开我家。 杨大哥等村长走后,才在我身边位置坐下,余光扫了眼桌上供著的九副牌位,面色凝重地问:“我不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条黑蛟是什么情况?” 我心累摊手:“如你所见,他和风柔跑了。” 杨大哥顿时八卦心上头,倒吸一口冷气,感兴趣地追问: “他不肯娶你?那你怎么嫁给那位龙王大人了?” 我颓废的单手托腮:“几天前村里从黄河中捞出了一具漂亮的女尸,和女尸睡过的男人回家后老婆肚子都大了。” 杨大哥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听得津津有味:“这个我知道。” 我接著说: “然后女尸就说,她赐了村里人十五个男婴,就要收走村里所有未婚女孩,带她们下黄河做玉女,村里人一听这消息就急了,纷纷要把自家闺女嫁出去。 这不,风柔也是未婚女孩,江墨川那个白眼狼说风柔害怕,他不能让风柔死,所以就要先娶风柔,再娶我。” 杨大哥一口茶险些呛喷出来, “什么?先娶风柔再娶你?他想娶两个! 好啊,他竟敢做光明正大脚踏两条船的美梦,他怎么这么敢想!” 我提起茶壶也给自己倒了杯: “他白天娶了风柔,说是晚上来娶我给我续命,但是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白眼狼肯定会把我当猴耍,放我鸽子。 所以自从他说他要娶风柔,我就没再將指望放他身上。 二月二那天我以为我肯定必死无疑了,谁知道我妈还是给我送来了嫁衣。 当晚又恰巧从黄河里衝上来了一副血玉棺,我妈就把我拉过去,让我找棺里的仙家借寿了。” 杨大哥震惊道:“那位龙王大人肯、借寿给你?” 我闻言老脸一红,不好意思道:“肯啊,他、人很好。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凶……但是很大度!” 何况,我也是从棺中出来后才想起,我和他二月二那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半个月前就是我梦里的男主角来著…… 杨大哥认真思考了几分钟,说: “他的確和普通仙家不同,据我所知,他应该是位有品阶的龙王,至於为什么会被封在血玉棺里,很有可能是从前犯了什么错。 他一身仙气,来头不小,我那位小师叔都对他毕恭毕敬,可见他不是坏仙,还不好惹。 你母亲给你挑的这桩婚事,的確比你自己挑的那桩合適多了!” 我抿了口茶,点头。 杨大哥把拂尘放在桌子上,打趣道:“你是不是养仙家养多了,养习惯了,身边跟了个龙王爷还能像个没事人似的。你就不怕他一口吞了你?” 我正儿八经说: “一开始也害怕,但是现在想想,他如果想杀我之前就不会救我。 而且他除了脾气有点差,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著,別的方面挺好的。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供养他一辈子都是应该的。” “你能这样想,很好。” 杨大哥瞄了眼桌子上江墨川的牌位,嫌弃道: “我之前就看这条黑蛟不顺眼,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他驯老实了! 可惜了,白把他放出来了,现在他已经成了气候,可以完全脱离牌位的约束了,想再將他收回来,难了。” 正说著话,杨泽安和流苏还有昨天在黄河边看见的那位陌生少年一道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看见我已经完好无损地和杨大哥坐在一块喝茶了,流苏连忙一路小跑进堂屋找我: “二姐!你终於醒了,嚇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该怎么办哇!” 小流苏拉著我的手瘪嘴又要哭,我见状迅速捂住她的小嘴巴打断她酝酿哭意: “苏苏冷静!我没事,吶你看,脖子上的伤口都癒合了!” 可不能再让小祖宗哭了,这小祖宗的眼泪简直说来就来,嚎两声就能用泪水把我淹了! 我昂头把脖子送给她看,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怯怯用指腹摸摸我昨天被划开的地方…… 猝不及防的再次哇一声哭出来,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二姐,我昨天都看见了,他们把你绑在树上,你脖子上全是血,皮开肉绽的! 我好心疼好害怕!可我没有能力保护二姐,二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 哄人啊,我不擅长啊! 她突然哭得这么卖力,我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能手忙脚乱掏口袋找纸巾: “你別哭了苏苏,你才不是没用呢!你乖点啊,別怕……我纸呢!” 最后还是扛著锄头的杨泽安无言以对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我,拿流苏没法子的说: “你这个妹妹就是个小哭包,昨天她晕倒后醒了一次,结果正看见你满身是血靠在树上双眼无光,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又给嚇晕了过去! 她醒过来后,从昨天到今天都问了八百遍二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 我抽出纸巾给流苏擦眼泪,“她胆小嘛,我要是没醒过来,昨天就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人……” “呸呸呸,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杨泽安把锄头从肩上拿下来,朝杨道长抱怨道: “哥,你让我们刨的坑烧的符我们已经干完了,到底有什么用啊?为什么要在村子四个方向烧那玩意?鱼怪不是已经死了吗?” 杨道长倒了杯新茶给面生的少年恭敬送过去: “晚上你就知道了。小师叔,出去跑了一圈累了吧,快坐下歇歇,喝口茶!” 少年接过茶杯,顺势在我身边坐下,自来熟地找我说话: “哇,二姐你家供这么多牌位,晚上睡得著吗?午夜梦回会不会觉得脊背发凉? 家里阴气这么重,还好你体內的灵气能扛得住!” 我不好意思笑笑:“习惯了就好,而且我家供著的这些仙家都很安静听话的,夜里一点也不吵人。” 少年的目光在条案下层一排牌位上梭巡一遍,摸著下巴问我: “二姐你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了,干嘛还要白养著他们,不如你把他们送我,我將他们养成兵马!” 少年话音刚落,条案上的几副牌位就抗议著叮咣一声,牌位內的仙家们用著我听不懂的言语嘰嘰喳喳焦急地向我表达不满。 我果断拒绝: “还是算了,他们都是些命薄的仙家,生前也没做过恶,每个月只需要我几滴血而已,我养得起。 我了解他们,他们生性喜好自由,把他们炼成兵马,他们未必服管教,还是我养著吧,虽说现在用不上他们,可至少能留在家里和我做个伴。 我,太孤独了。没有他们的那些年,我感觉自己的语言功能都要退化了。” 自从十一岁那年被大伯大娘像丟垃圾一样扔回来,除了村长和杨大哥杨泽安兄弟俩,村里没人会踏进我家家门。 我重病臥床那两年,杨泽安要上学,杨大哥虽隔三差五来看望我,可更多时候,我都只能一个人盯著墙上的钟摆发呆。 十三岁那年我病稍好些,江叔和杨大哥凑钱送我去上了小学。 由於年龄问题,我只能直接从六年级上起。 好在我爸还活著的时候教过我读书写字,因此语文勉强跟得上,数学只能做个普通应用题。 小升初考试意料之中的没考好,只能上个乡里给钱就能进的民办中学。 在学校我也和同学们相处得不是很好,她们都嫌我性子孤僻,穿衣老土,学习还差…… 背地里骂我是黄河边上的泥娃,说我身上有尸臭味。 乡里的中学是没有早晚自习的,白天我在学校听天书,晚上只能望著窗外的月光发呆。 这种孤独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妈回来—— 我妈把九副牌位摆进堂屋的那晚,我心底最强烈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终於有人陪我说话了。 哪怕,他们不是人。 他们来家里的第一年,可能是求生欲驱使吧,对我並不像现在这样疏离。 我不会算函数,胡玉衡会飘在我身后敲我脑袋。 我背不出政治题答案,黄大仙把我桌子拍得啪啪响。 我月考歷史大题考个零蛋,鬼仙沈沐风摇著摺扇在我身后嘆著气,背了一夜的亡国诗。 虽然他们现在嫌弃我,可四年前的他们,对我而言的確曾是透进黑暗裂缝的一抹和煦阳光…… 杨泽安擼起袖子摆手道: “哎呀小师叔你就別打縈縈这几位仙家的主意了! 她可是一直把家里这几副牌位当成宝,五年前黄仙歷劫差点被雷劈死,她半夜三更冒著暴雨跳进黄河里找什么能救黄仙的灵草。 四年前鬼仙魂魄要散,她跑去我家哭著求我哥给她阴沉木,我哥不给,她就拿自己的血换。 还有狐仙,他新长出来的那条尾巴是縈縈替他扛了两道天雷才得来的。 虎仙的眼珠子是縈縈用虎睛石磨的,蛇仙的蛇骨是她跑蛇仙老家乱葬岗挖了一个星期才挖出来的。 蟒仙的蟒胆是她从蛇肉铺子里偷出来的,还差点被那黑心老板剁碎了做成肉包子。 鱼仙的鱼鳞更是她割了自己的肉,贴在了鱼仙身上化成的。 白仙那条瘸腿也是她到处采草药治好的,就算这些仙家叛逆,可他们还是縈縈的宝贝疙瘩。 我哥都找縈縈要好几回了,一次都没……” 奈何杨泽安的话还没说完,桌上供奉的仙家们就时隔四年,再次齐齐化出原形从牌位里飘了出来—— 黄仙顏如玉磨指甲的动作一僵,手里指甲銼哐当一声掉在了供桌上。 下一秒,屋里爆发出一阵不同物种的激动狂叫—— “阴沉木是你拿血换给我的?!” “我的眼睛,是你给的!” “我的小胆儿不是风柔给我买回来的?!” “我身上贴的是你的肉?” “腿、腿是你治好的?” “蛇骨是你从乱葬岗挖的?怪不得我问那条死蛟风柔是从什么地方找回我蛇骨的,他答不上来!” “连我这条尾巴都是拜你所赐?啊——” “別啊了我一直以为那黄河灵草是江墨川给我拔的,我还在想江墨川这鱉孙子什么时候懂事了学会孝敬爷爷了!” 第24章 男婴变成了大黑鱼 我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而杨道长的那位小师叔则盯著青天白日就坏规矩冒出来的仙家们馋到嘴角流口水:“嘿嘿,兵马,好东西!” 原来,这些年江墨川一直把功劳都记在了自己和风柔头上。 怪不得我每次遍体鳞伤地回来,他们非但不感激我,还会冲我翻白眼。 最近两年他们更是有了和江墨川一样的想法——觉得我不如风柔。 他们明知道我最怕孤独,却除了胡玉衡,都能忍得住三年不和我说话。 真相揭穿,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开心。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可最后却落得个眾叛亲离的下场。 以前每次帮这些仙家渡劫,江墨川都会选择跟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出门找解决方法。 我那时候还天真地以为他是在担心我,想跟著我保护我。 拿到东西后,他也会告诉我,让我先把东西交给他,他是仙家,可以飞,可以快点把东西送回去,解仙家们的燃眉之急。 我根本没有怀疑过他,只想著能儘快保住这些仙家的命就好。 后来我每次和江墨川抱怨仙家们总是对我翻白眼,江墨川也只会告诉我,是他们怨恨我选了江墨川,所以才不搭理我。 江墨川还说,仙家们之所以能落到我手里,就是为了赌一线生机。 他们先前对我好,只是有利可图,才愿意配合我演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现在这条路堵死了,他们自然不用再装了。 江墨川说,仙家们嫌我笨,说我背古文背得像狗吃屎。 嫌我丑,说我还没有风柔三分之一好看。 嫌我性子不好,觉得多和我说一句话就令他们噁心。 就是因为这些话听多了,才让我后来越发自卑。 越发拼了命的对江墨川好。 毕竟,我身边只有他了。 可现在我才惊觉,原来他那么早就开始算计我了。 杨泽安看我情绪不大对,挠挠头转移话题: “哦对了縈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阿乞小师叔,也是道门中人,从阴苗族来的,还会用蛊呢! 我哥的师父是他的分支师兄,他这次来槐荫村是找人的,应该要在槐荫村多住上一段时间。” 我回过神,点头:“阿乞师叔,你好,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少年抬袖擦了擦嘴角口水,眼馋地扭头瘪嘴和我商量:“二姐,真不能把他们送给我吗?送我一半也好啊!” 我:“……” 供桌上的仙家们闻言一时又慌了起来,开始陷入狂卖队友的大战—— “別要我,我睡觉磨牙打呼嚕放屁!” “我也不行,我口臭还爱窜稀!” “我、我有病啊,我脑子有毛病,我会突然发疯六亲不认地咬人…… 把老蟒带过去,老蟒情绪稳定还道行高,炼成兵马肯定贼好用!” “该死的刺蝟!我是你爹!不行,不能选我……我是菜蟒!” “你不觉得……菜蟒是个优点吗?能干活就当兵马,不能干活还能做盘下酒菜。” “老长虫,我泰山无影尾缠死你!” “把胡玉衡带走,咱们之间就胡玉衡一个是真仙! 就是死得有点早,不过没关係,炼炼还能用!” “啊?你们这就把我卖了?亏我平时还待你们如手足。” “没关係,我是蛇,不需要手足也能活。” “那也不成,我、有狐臭!” 胡玉衡不要脸举起胳膊疯狂扇咯吱窝,试图用生化武器击退阿乞: “而且,我已经被龙尊大人收编了,我是龙尊大人的小跟班,你不能选我。” 一句话提醒了剩下的仙家们,一眾仙家纷纷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也是!” “我们都是龙尊大人的小弟,一日为弟,终生为弟!” “除非你把龙尊大人也带走,不然我们也不走!我们誓死效忠龙尊大人!” 蟒仙说得太像回事,连旁边的鬼仙沈沐风都听不下去了,踹了蟒仙一脚后无奈道:“万一等会他真把龙尊大人给收走了怎么办?” 蟒仙凑到沈沐风耳边胸有成竹道:“放心老弟,他不敢。我昨天都听见了,这小傢伙叫龙尊大人龙哥!” 沈沐风豁然开朗,当即一展手中桃花摺扇,眯著一双风情万种丝毫不输胡玉衡这只狐妖的勾人桃花眼,臭不要脸的骚里骚气拽文道: “是呢,吾仰慕龙尊已久,愿终生追隨龙尊大人,吾对龙尊大人忠心一片,自见龙尊大人第一眼,便决心——此生,唯將龙尊大人一仙放在心中,决不侍二主! 来吧,残忍的掠夺者,抢走我你只会得到我的肉体,却得不到我的灵魂……我的魂,我的心,將永远属於我的白月光,我的、龙尊大人!” 白月光?! 龙仙大人要是在现场得被他们噁心吐吧。 最终他们还是凭藉著自己的人格魅力成功让阿乞打消了收他们做兵马的念头。 阿乞受不了地站起身扶著杨泽安肩膀乾噦,受不了地摆手。 “不要了不要了,真下头,二姐你家的仙家……太自恋了!还爱放臭屁!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这兵马我不要了,对仙家祛魅了!” 阿乞师叔他们受不了屋里又是屁味又是狐臭味,果断选择结伴先溜一步。 小哭包流苏也忍不住捂著鼻子把我先扯出去换口气。 等风把鼻尖的怪味冲淡后,才拉著我的手不放心问我:“二姐,你这些年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我保持冷静的抿唇笑笑,摇头:“没有。” 小哭包瘪嘴往我怀里一倒,抱住我自责道:“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二姐。” 我拍拍她的后背,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无奈说:“人各有命,和你无关,苏苏,咱们从今以后都好好的,就够了。” “嗯。” 晚上八点,我和流苏窝在另一间房里看电视,忽然听见村子里的狗狂叫了起来。 不久就是村民们在外吵闹的声音,还有人崩溃大哭。 我与流苏好奇打开院门,才发现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小路边上,村里的中年人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远远只听他们好像提到了什么孩子、黑鱼、怪物等字眼。 半分钟后,大伯家也闹了起来。 大娘尖叫著从院子里跑出来,哭哭啼啼地吆喝著: “见鬼嘍,出事嘍!鱼,那孩子变成了一条十来斤重的大黑鱼!我可怜的耀祖啊!我的儿啊——” 大伯手里夹著烟,紧跟其后出门。 他们在我家西头哭喊嚷嚷,我这才听清村里今晚发生之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黄河女尸当初赐给槐荫村的十五名男童今晚全都变成了一条半死不活还黏糊糊的大黑鱼! “我家老么今晚上正喝著羊奶,突然就变成了那怪物,嘴里还一个劲吐泡泡,浑身腥死了!” “我家那个也是,身上还有白斑,看著嚇死人了。” “哎呦本想著这辈子终於能有个儿子傍身了,没想到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早知道,我就把我家老大送给黄河了!拿闺女换儿子,这桩买卖多划算! 都怪他爹,非要保下闺女!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用,儿子才是养老送终的倚靠啊!” 村里的女人们哭骂著,大娘也跟著抹眼泪一口赞同: “就是!要闺女有什么用,早知道我那个大胖小子会变成大黑鱼,我寧愿把家里的死丫头送黄河里去!” 她说这话时风柔正好出门走到了她身边,满脸委屈地刚想开口安慰她,谁知一声“妈”喊出来,换来的却是大娘照著她胳膊狠狠拧了下。 “你个死丫头骗子,都是你剋死了你弟弟!” 风柔霎时委屈的红了眼:“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墨川都说了,耀祖本来就是一条鱼。” 可惜大娘一贯秉承著错的都是別人,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原则,根本不听风柔解释,撒气般又往风柔胳膊上掐了两下: “死丫头!你才是鱼呢!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看耀祖不顺眼,你今天故意用热奶呛耀祖我可都看见了!” “妈,我没有,你冤枉我……”风柔哭唧唧地捂著胳膊装可怜。 村里有人听不下去了,好心拉开大娘帮风柔说话: “好了大年媳妇,发生这种事咱们一时半会都难接受,你就別往孩子身上发火了!” 直到杨大哥带著杨泽安过去查看情况,才说明原委: “那个女尸本就是黄河下的黑鱼怪变成的,赐给你们的孩子也根本不是人。 不管你们有没有把年轻女孩送给她,你们的儿子都会在今晚变成一条黑鱼。 因为你们怀的不是人胎,是鱼怪留在村里男人体內的鱼胎。 那些黑鱼只是借你们的肚子出生,生下来是正常孩童模样,也是鱼怪留下的障眼法。” 村里的女人们听完,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拥有后又失去,的確让人难以接受。 杨大哥张罗著让村民们儘早把村里的黑鱼都给丟进火里烧了。 白天让杨泽安和流苏他们挖的坑烧的符也是用来应对晚上这一茬的。 幸好杨大哥提早做了准备,在槐荫村布阵压制了那些黑鱼的妖力,这才令那些男婴们现出原形时都处於半死不活的状態。 不然黑鱼现出原形后肯定会一口把所谓的父母都给吞了。 村长江叔让人在黄河边上挖了个两米深,四米长三米宽的土坑,往里面填了柴火,浇了火油。 烈焰燃起后,村里人依依不捨地將一条条大黑鱼丟进了火坑。 黑鱼燃烧时,整个村子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不过十来条大黑鱼,却足足烧了两个半小时才烧完。 午夜时分,黄河边火势熄灭,村长带著几位五十多岁的大叔把泥土回填进土坑里,掩埋了黑鱼的残骸。 杨大哥蹲在黄河岸上烧金元宝,说是要和黄河龙王通个气,告知黄河龙王槐荫村並非无故斩杀河中鱼怪。 实乃鱼怪作乱,危害凡界,这才不得不动手剷除妖孽及其子嗣。 我也蹲在杨大哥身边,看著被火舌迅速吞噬的一抹抹金色,好奇问: “杨大哥,黄河里,真有龙宫,有黄河龙王吗?” 第25章 姐夫是条紫色的龙 杨大哥点点头,漆黑的眸底映著跳跃的火色: “天底下所有知名的山川河流都是有神主的,山有山神,水有水神。 山神多为深山动植物化形而成,水神,还分水上与水下,水上有镇海神,镇河神,水下则是各位龙王爷与河伯。 普通的小河流,无龙之水,龟蛇称主,古称河伯、湖君。 像东西南北四海,还有黄河这种大海大河,河底必须要有龙王镇守的。 不然河海中妖物太多,极容易生乱祸害周边百姓。 黄河龙王很有名的,黄河一带,沿河村落的所有村民都很尊重他。 千年前的某个朝代,夏季雨多,黄河水常泛滥决堤,官府派人来抢险救灾,但由於黄河咆哮得太厉害,人力根本无法抗衡,不少官兵与百姓都被吞进了黄河里。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等死时,是黄河龙王用自己的龙身將那些无辜坠海的官兵百姓给驮了上来。 这些事,黄河附近村庄的村志县誌都是有明確记载的。 这些年黄河没出什么大乱子,黄河龙王就渐渐被人们淡忘了。 但再怎么说,他都是黄河之主,我们斩杀河里这些成了气候上了年纪的妖怪,为表尊重,都要和他说一声。” 我哦了声,流苏在旁边轻轻问:“那黄河龙王,长什么样?” 杨大哥抬头看了眼水波粼粼的河面, “没有人见过黄河龙王长什么样,留下来的记载中,只提及他是一条百米长的大黑龙。 这些上古龙王的本相怎会轻易示人。” “大黑龙?姐夫也是龙哎。”流苏闷声呢喃。 我顺口回了句:“你姐夫是紫色的。” 杨大哥怔了下,流苏也诧异抬头看我。 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声姐夫承认的也忒爽快了点,忙不好意思地改正: “我的意思是,我家这位龙仙是条紫龙……苏苏你以后、还是称他龙仙大人吧,喊姐夫、有点怪怪的。” 毕竟我们俩,也不算真正的两口子。 流苏缩在我身畔双臂环住自己小声犟道:“我觉得挺顺溜的,而且龙王大人都和二姐结婚了,不叫姐夫叫什么……” 我噎住,一时无言以对。 拍拍手想站起来,余光却无意瞥见黄河水面上,好像掠过了一条身上发碧光的巨物…… 像条大蛇! 那巨物一晃眼就消失无踪了,我再仔细往水面上看,只见到一片黄浊在河面洇开。 黄河底下成了精开了智的灵物太多,估计是今晚岸边发生的事把河里的巨蛇吸引上来凑热闹了。 凌晨一点,杨大哥带上我们收工回家。 我和流苏刚拎上工具站起身,不知为何,肩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这痛感我再熟悉不过,是鳞片被剥离身体的那种痛! 可以往,这伤不是在每月十五才发作吗…… 这次怎么提前那么多天? 而且,以前发作是整个背都在痛,这次发作,却只有肩膀那一小块地方痛。 到底是哪里出差错了? 我咬唇忍著身上的不適,加快脚下步伐只想快点回家。 但与阿乞师叔和杨泽安会合时,还是被杨泽安看出了不对劲。 “刘叔说他这几天都快被黄河里的鱼搞出心理阴影了,刚才我在黄河岸边捞了条正常大白鱼上来,本来想送给他的。 结果他一见鱼就嘴唇哆嗦老脸发白,心臟病都差点嚇出来了…… 小縈你怎么不说话?被嚇懵了?噯等等,你肩上怎么有血!” 他一句话把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引了过来,流苏往我肩头扫了眼,嚇得一僵:“真有血……二姐你怎么了!” 我强壮淡定地矢口否认:“不是我的血,可能是刚才在哪里蹭到了脏东西。” 杨大哥迈过来要帮我查看伤势:“你先別动,我瞧瞧。” 我不好意思地侧身躲开:“真没事,咱们快回家吧,我换件衣服就成了。” “还没事呢!头上都冒冷汗了!” 杨泽安没良心地一把抓住我胳膊,伸手扯我肩上衣服: “你听话,给我们看看,到底是哪里伤了怎么伤的! 大家从小一起长大,我光屁股的样子你都看过呢,有啥不好意思的!” 流苏闻言,顿时朝杨泽安投去了嫌弃的目光。 我抽了抽嘴角,赶忙拽紧领口自证清白反驳道:“我没有,你別胡说!”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都会跑会跳,会下水捞鱼了! 我怎么可能见过他……那时期的样子! 幸好,他扯我衣服的魔爪被人及时控制了住。 “疼疼疼,轻点……”杨泽安突然在我身后吃痛尖叫了起来,我好奇扭头,才看见是龙仙一袭紫袍出现在了清冷夜幕里。 龙仙一脸不悦的霸气甩开杨泽安胳膊,冷声警告:“再乱碰本王的人,爪子给你剁了!” 杨泽安甩著手腕子痛得差点跳起来。 而流苏见到龙仙却欣喜的瞬间双眼一亮,殷勤喊道:“姐夫!” 龙仙大人没搭理旁人,只抓住我的手,拂袖一道法力就带我瞬移回了自己家。 把我送回自己房间里,龙仙大人沉声吩咐:“趴床上,把衣服脱了。” 我一愣:“啊?” 他深眸微凉,冷漠道:“啊什么,小命不想要了?” 小命…… 我心头一惊,立马解扣子照做。 准备脱衣服时,我尷尬地怯怯和龙仙大人商量:“那个……你能不能,转过去?” 龙仙大人面不改色,反呛道:“你身上什么地方本王、” 哽了哽,俊脸一红,语气依旧凉凉的: “就你这发育不良的身材,有什么地方值得藏著掖著的?” 我顿时自尊心深受打击!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吧。 但谁家好男人当面贴脸开大啊! 呜,龙仙大人实在太毒舌了。 我委屈兮兮地解开外衣,露出肩背,趴回床上老老实实地听他安排行动。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揽袖用指腹轻轻按压我后背的伤痛处。 我习惯性地从枕头下掏出乾净毛巾,咬在嘴里。 他见状蹙眉不悦问:“疼就喊出来,在自己家还顾忌这些?” 我把毛巾从嘴里拽出来,小声回答他:“从小到大都这样,习惯了。” 说完再把毛巾塞回去。 他指腹一顿,望著我的眼神晦暗幽深:“为什么,会有这个习惯?” 我拔出毛巾疼得满头大汗,嘆道: “刚开始没有的,只会一个人躲在屋里哭。 后来我妈带了九副牌位回来,我的伤只会在每月十五復发,但胡玉衡他们也要在每月十五修炼,我怕吵著他们害他们走火入魔,就不敢弄出动静。 我忍痛力很强的,只要我不想出声,就算打断我的骨头我也能一声不吭!” 许是听出我话尾的小骄傲,他別过头去,喉中微微一哽。 “怎么,你难不成还想听本王夸夸你?” 我臭不要脸地趴在枕头上嘿嘿一笑:“也行啊!我喜欢听別人夸我。” 他再回过头,眼尾奇怪地染上了一抹猩红,看我的眼神还是略带嫌弃,施展法术给我止痛:“出息。” 我把毛巾塞嘴里咬了会儿,忍不住又昂头,放下毛巾,一把抓住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他被我的动作惊了一下,立时警惕低斥:“你干什么?” 我晃了晃他的手,两眼放光地好奇问:“龙仙大人,你有名字吗?你叫什么名字!” 他垂眸淡漠盯我,沉默半晌,没良心地开口道了句:“就不告诉你。” 我意外啊了声,不解追问:“为什么啊!” 他用法力帮我止了身上的疼,拂袖收手,高高在上地傲娇道:“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告诉你。” 我不服气地抱著枕头哼哼: “问个名字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都知道我名字了,我却不知道你名字,这不公平!” 他默默將头偏向外侧,我还想再磨磨他来著,可心底竟没缘由升起了一股、极焦躁痛苦的感觉…… 我肩膀明明不疼了啊!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再抬头,床侧坐著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走得这么快…… 手臂上的黑龙印记也不见了。 难道……只有他在我身边,这个印记才会出现? 深夜,流苏没再来找我一起睡了,大概率是对门房间的电视机勾引了她。 我一个人蜷在床上睡得香甜,只是总会恍惚听见堂屋內仙家们的嘰嘰喳喳议论声。 不过,习惯了,这些仙家都是夜猫子。 哪像我,早起早睡的养生达人! “我是听说过,她大伯大娘剥了她身上九片龙鳞的事……可江墨川说这只是她为了博取我们怜悯同情撒的谎!” “对啊,小縈是身上灵气重,血里有仙息,槐荫村的人都说她是黄河龙女转世。 但咱们也没亲眼见过她的龙尾,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龙女,更不晓得她到底长没长龙鳞啊……” “我们是生小縈的气,但不是气她选了江墨川,我们只是气她……哎!” “这些年江墨川一直在试图引导我们接纳风柔,甚至想让我们也成为风柔的保家仙,他的那点骯脏心思我们当然能看透! 但我们好歹是有原则的仙家,我们知道何为忠心事主,当年要不是因为小縈需要,我们几个早就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了。 就算我们恼小縈,小縈也是我们唯一的主人!” “就是,我们才不像江墨川,吸著小縈的血还帮著外人欺负小縈。” “我们不是存心不愿告诉小縈,江墨川和风柔的事,杨道长早就明里暗里,提醒了小縈很多次江墨川有二心,可小縈依旧对江墨川掏心掏肺,我们……也会心里不平衡的。” “我们真该死,就因为江墨川从中挑拨冷暴力了小縈四年!” “她明明最害怕孤独,四年前她明明已经变成了一个乐观爱笑的姑娘。 可我们、就因为江墨川的几句谎言,集体孤立她,怪不得她后来和我们说的话越来越少。” “我们连她身上有伤都不知道,她每月十五都发作,咱们却毫无察觉。” “不,我们以前,差一点就发现了,是江墨川说她是装的…… 可笑我后来竟也会生出江墨川看不上小縈,乃情理之中的想法。” 第26章 本王帮你找龙鳞,你帮本王恢復修为 “还有你胡玉衡,这些年只有你和小縈联繫的最多,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怪我?要不是你们把事情做得太过,我至於被你们连累,搞得最后小縈也不理我了吗!” “龙尊大人,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让小縈原谅我们……” 后来响起的那道阴沉磁性的嗓音,像清风拂开我眼前的弥天浓雾,像一道阳光,穿透时空裂隙,温柔洒落我眉心—— “她不需要原谅你们,她现在是本王的伴侣,用不上你们的愧疚与补偿。” “龙尊大人……” “留著你们实在无用,你们给本王记住,再敢欺负她,本王让你们即刻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小仙不敢。” 再后来,那道怪异的稚童声又出现了。 “大王你是心疼了吗?大王你在给娘娘撑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她是本王的人,要欺负,也只能本王一人欺负,那些野仙算什么东西。” “哎——大王你的伤还没好,要不然,你就认命了吧,反正你和娘娘都已经那啥了,老夫老妻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 “你闭嘴!本王回水里再养养,本王便不信,没了风縈本王还能死不成?!” “嘖,嘴硬的大王吶。” 夜里我又梦见小时候被大伯大娘按在长凳上剜龙鳞的那一幕了。 只是这回,我看见一片粉红色的龙鳞坠进了茫茫黄河內。 越坠越深。 我下意识伸手去捞,那龙鳞却从我的指缝漏掉,被浑浊河水卷向远方—— 鳞片,我的鳞片…… 后背上的伤又疼了。 清晨,我是被肩后火辣辣的灼痛感折磨醒的。 起床开房间门,抬头就看见我妈正拿著一副仙家牌位用抹布使劲擦拭。 仙家们排排坐,飘在神位上方,皆是低垂著脑袋胆战心惊瑟瑟发抖的用敬畏眼神偷瞄我妈。 余光瞟见我出房间了,八位仙家反应一致的两眼一亮,目露欣喜。 “小縈、”黄仙激动喊我,但被我妈一记眼刀给嚇的立时缩回了牌位里。 剩下那几位仙家见状也不敢多待,纷纷跟著钻回牌位內。 这架势,分明是在躲我妈! 奇怪,家里这些仙家干嘛这么害怕我妈。 “妈。”我走过去挽住妈的胳膊,歪头靠在她肩上,小声问她:“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呢?” 我妈把擦拭乾净的白仙牌位哐一声放回条案上,头一次肯耐心地向我解释: “我前几天离开村子办事了,去了南头桃花村给你舅爷爷上坟,所以没能在你需要的时候赶过去保护你。对不起,小縈。” 我挽著她胳膊,深呼一口气抿唇笑笑,摇头说: “妈不用说对不起,我这不是没事嘛,小縈已经长大了,而且还有龙仙大人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妈妈,你最近又瘦了,一个人住在姥姥家,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妈拍拍我的手背,欣慰頷首:“妈知道了。妈这次来,是有话要和你说。” 我昂头认真询问:“什么话?” 我妈拿起桌上三炷香,用桌边的烛火点燃,香头朝下甩了甩明火,单手把三炷香插进琉璃香炉內,神情严肃道: “你如今成功找仙家借到了寿,下一步,你还得找回你被人夺走的那九片龙鳞,不然你还是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仙家借给你的寿元只能保证你活著,那九片龙鳞却是你的精气神。 你还记得么,自从你丟失九片龙鳞后,你的身体就越来越差,这两年虽说我总用药吊著你的精神,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那些鳞片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只有把它们找回来,你才能摆脱病痛孱弱,才能变回,你本该成为的样子。 何况龙鳞流落在外,要是被心怀叵测之人得到利用,那果报可是会应在你头上的。 还有更坏的可能,万一你的龙鳞落到了那些玄门术士手里,他们动了歪心思,想用你的鳞片炼什么邪物,可是会危及你的小命。 所以,你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得想法子找到你的龙鳞,把它拿回来。” “龙鳞?”时隔这么多年,再提起那些龙鳞,我有点迷茫:“可是我不知道大伯大娘把龙鳞卖去了哪,不知道买家是谁,这怎么找啊。” 我妈略思考了下,说:“没关係,只要找到第一片龙鳞,剩下的就好找了。” 万事开头难,麻烦的就是怎么找第一片龙鳞。 但所幸我妈又说:“第一片龙鳞已经出现了,你很快就知道它在哪了。” 龙鳞出现了? 难道第一片龙鳞就在槐荫村! 我妈和我说完这件事就平静离开了这个家,只留我一个人在堂屋里发呆。 黄仙从牌位里偷偷冒出来: “好事啊!只要能把丟失的那些龙鳞一片一片找回来,你就不用每月十五挨痛受罪了!” 鬼仙沈沐风认真问道:“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胡玉衡道: “要找龙鳞肯定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 这样,小縈你需要我们的时候就把我们的牌位灌进麻袋里,背上我们一起行动。 我们虽说不能从牌位里出来,但我们可以帮你们远程攻击啊!” “就是就是,带上我们,我们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四年了,我终於再次听见他们一起出来,热热闹闹的说话了。 但……这期盼已久的团圆,来的也太晚了。 我耸耸肩:“我现在还没有个头绪,不知道该怎么找,等我需要你们的时候,我再来求你们。” 仙家们没再说话,只面面相覷。 白仙呆呆望著我,欲言又止:“小縈……” 我吸了口冷气,奇怪,我妈和我说找龙鳞的时候,我的心怎么抽了下。 还有现在,怎么感觉乱乱的。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乱。 我魂不守舍的回屋,捂著胸口陷入自我怀疑:“心臟供血不足了?该死的江墨川!” 一定是他放了我太多血,把我放虚了。 我进屋后,堂屋里的仙家安静了很久。 倒杯凉茶准备压一压心臟的不適来著,谁知门外的白仙突然哇一声哭了起来,嚇得我差点把水杯扔了。 白仙在堂屋里哭的悲天蹌地,我本以为他是被谁欺负了,谁知他后面竟冒出一句:“小縈果然不愿意原谅我们!” 原谅什么? 他们又背著我和江墨川勾结,给我挖坑了?! 不过白仙没哭多久,就突然憋住了。 我放下水杯转身,忽觉扑面一阵寒意袭来,定眼一看,一袭墨紫龙纹古袍,清雋俊美的龙仙大人出现在了我跟前! 龙仙大人身上还携著清晨黄河水里的凛冽寒气,紫眸清澈幽深,且带著一丝神秘美感。 俊容略染三分緋红,不敢与我对视,目光躲闪地开口道:“风縈,本王同你做个交易。” 我愣了下,提起兴趣:“什么交易?” 龙仙大人怪异的拘谨闷咳两声,酝酿半分钟,才直视我的双眼,与我说:“本王帮你找龙鳞,你帮本王恢復修为!” 帮我找龙鳞! 我顿时兴奋起来,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好啊!” 有他帮我一起找,他那么厉害,肯定能让我事半功倍! 不过…… “恢復修为?”我后知后觉地苦著脸道:“我、不会啊。” 帮他恢復修为,难道是要我的血? 他犹豫著要回答,我抢先一步问:“需要我的血?说吧,你要多少!” 感谢老天爷,幸好血是能再生资源! 他哽了哽,好看的剑眉皱成一团。 清透似水玉的漂亮紫眸泛著温暖晶莹的光泽,像寒潭落下斑驳日光,漾开瀲灩眸华。 俊脸晕开一抹酡红,他不自觉攥紧十指,目光虽不敢直视我,但眼底却酝酿著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本王,不要你的血。帮本王恢復修为,需要用另一种方式。” 可能是太好奇他的答案了,我的心这会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哎,我这好奇心也忒重了! “啊?什么方式啊?”我歪头追问。 他眉心拧得更紧了,踟躕良久,才盯住我的眼,有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绝望感,沉沉启唇:“吻本王。” 吻、他! 吻这个字眼落进我耳中,我那本就噗通乱跳的心猛地颤了下。 呼吸一滯,滚烫感迅速攀上耳根。 “吻、吻吻、吻你?”我都被他嚇结巴了。 他勉强保持冷静淡漠的负袖转身,轻咳了声,语调平缓的解释:“別多想,本王对你发育不良的身体不感兴趣。” 我:“???” 过分了啊,又攻击我的身材! 龙仙大人接著解释: “你体內,有能助本王恢復修为的力量。 本王前日去了个地方,受了些內伤,靠本王自己运功调理,须得小半个月方能痊癒。 你体內的力量,本王唯有在与你亲近时,才能获取。” “亲近……”我有点懂了:“意思就是,我亲你,能帮你疗伤?” 他暗暗攥紧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指: “嗯,还有,本王暂时还需要你的力量维持法力,往后本王出门办事,你得跟著本王。 作为交换,本王会帮你寻找九片龙鳞,所以,你若想本王助你得偿所愿,就得乖乖满足本王的要求。 风縈,本王给你考虑的时间,你答应,你我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答应…… 你的命如今在本王手里,你该清楚,有些事,本王其实也无需和你商量!” 亲他就能给他疗伤,他需要我体內的力量维持法力? 这么简单! “可以!”我一口应下。 他背影一怔,但迟迟没有转身。 过了將近半分钟,才没有感情的冷嗤一声,阴沉著俊容回头:“风縈,你还真是个隨便的……” 剩下的话,我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因为我已经主动扑过去,搂住他脖子,吻住了他的薄唇! 虽说是第一次这么真实地和他接吻……但幸好我目標找得准。 昂头就亲了上。 他頎长的身影猛一颤,不高兴地皱眉,伸手掐住我的腰无情推开我。 第27章 龙仙大人的唇很好亲 “够了!本王不需要你这种水性……” 我被他指尖力度掐地疼吸一口冷气,赶在他给我定罪前认真开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愿意。” 他愣住,被我这个答案给惊得呼吸一滯。 我心跳如雷地猛吞了口口水,尷尬道: “我不是隨便的人,也没有水性杨花,你错怪我了,我只是觉得,你很好。 龙仙大人,你愿意借寿给我,还肯给我撑腰,我被江墨川欺负的时候也是你赶来救我,这些我都记在心上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身边现在能信任、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 你本来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们俩也早就有了那层关係,你都不嫌我,现在你需要我,能帮上你,我也很开心的。” 他这么怀疑我,我不觉得生气,但有点失落。 “那个,龙仙大人你也不用威胁我,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直接开口就行了,我能做的,肯定都会尽力办到。” 他怔愣地扶著我腰,呆呆看我,寒潭般的冷艷凤目里似有一瓣梨花砸落水面,惊乱清凉眸华。 “本王……那么说你,你不生气?”他目光躲闪地轻轻问。 我摇头,“不啊。” 反正只是个误会,解释清楚不就成了。 他不敢看我:“那,难受吗?” 我心虚顿了下,“不难受。” “撒谎。”他低低一嘆,大手扶在我后脑勺上,无奈说:“你心里在想什么,瞒不过本王。” 滚烫的吐息拂过我的耳鬢,他捧起我的脸,细密的长睫毛微微垂下,在流光溢彩的幽眸上洒落半片阴影。 顶著一张惊为天人的脸,靠近我,与我呼吸交缠。 “这次,是本王误会你了。但你做得很好,记住,往后本王再有冤枉你的地方,你就立刻告知本王。风縈,只要你愿解释,就足够了。” 说完,捞过我的脑袋再次自行吻住了我的两瓣红唇。 唇瓣相抵的那一刻,我的心头一软,脑海中万千杂念顷刻化作亿缕绵绵情丝,將我整个人温柔包裹其中—— 神魂的某个缺口,像时隔千年万载,终於再次被补全。 他的唇凉凉的,软软的,吻起来似小时候吃的果冻…… 心跳得好快,每一跳都足以震撼我的三魂七魄。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啊。 我並没有察觉到身体內有什么东西在流逝,以往拿血供养江墨川那个白眼狼时,我都会觉得到有缕无形的力量在从体內抽离。 但龙仙大人却不会给我这种感受…… 呜龙仙大人是个好人,他肯定是怕用力过猛把我吸死了。 这年头,能遇见一个有原则有底线还长得天下第一帅的仙家,不容易啊—— 不过,最近我的心臟它好像真有点毛病。 我明明还在走神,可心底却隱隱升起了丝丝缕缕欣喜贪婪之感…… 且隨著龙仙大人愈发杂乱的呼吸声,我的心也砰砰跳得更加失分寸。 与我接吻的男人,好看的冰紫琉璃眸子里浸染了几分醉意,眸光愈发雾色朦朧,一手搂著我的腰,手臂收紧,一手揽著我的脑袋,大掌用力。 喘息失了节奏。 我不好意思地昂头直视那双雾蒙蒙的冰紫凤眸,见他浓密的长睫毛轻颤了两下,欲要下垂,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缺德的想法! 我挣扎了下,惊碎了他眼底的和煦,忽把他推开,趁火打劫地问: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不告诉我就不给亲!” 他眉心微紧,被我打断兴致,有点气,但可能是还没吸够,便只好咬了咬后槽牙的压著火气告诉了我:“本王名唤帝曦,帝王的帝,日光之华是为曦。” “帝曦,这名字好听哎!” 奈何我刚解脱几秒,头就又被他无情扳过去。 “给本王老实些!”嗓音沙哑地说完,他急著吻住了我的唇。 我达到目的,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两声,把它牢牢记住。 他亲我,是为了疗伤。 可被他亲的感觉,的確是我从未体会过的……舒服。 他再闔目,褪去一身寒息,拥著我,呼吸又乱。 我被他的杂乱呼吸声勾得心猿意马,不自觉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像是,进入了恋人亲密的状態,我竟也开始呼吸急促,学著浅尝輒止。 心境下起了一场密密春雨。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吸完…… 突然感觉此刻的我有点耍流氓……我这么平庸,龙仙大人这么俊美…… 赚了赚了。 不敢想像他的基因未来生下的孩子多可爱。 人生最大的快乐,就是拥有一双能欣赏美的眼睛…… 这么好看的男人,就算把他放家里当花瓶看,也能每天令我心情愉悦,对眼睛不要太友好。 我肆无忌惮地在心底畅想美好未来,谁知龙仙大人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倏然放开我,面红耳赤的带著小情绪低斥:“风縈!不许在心里胡思乱想!” 我被嚇一跳,顿时心虚不已连连点头答应:“好好好,我们继续!” 昂头就自觉地把唇送给了他。 吻上去的那一刻,他眼底清漪又被漾开一层。 身后的木窗户咯吱一声。 我本以为是风吹的,但谁知下一秒,几道声音相继响起—— “哇!” “哇——” “我的小白菜啊啊啊啊……” 是杨泽安流苏和阿乞师叔的声音! 我与龙仙大人皆是一惊,慌乱推开龙仙大人,诧异扭头,一眼就看见蹲在窗外,扒在窗台上的三颗脑袋! “你你你、你们干嘛呢!”我强烈谴责:“大白天扒我房间窗户做什么,没听说过非礼勿视嘛!” 龙仙大人的手还揽在我腰上,凌冽的眼刀剜过三人,冷声嚇唬:“眼珠子不想要了?” 流苏与阿乞师叔当即动作一致地捂眼,只有杨泽安一人深受打击欲哭无泪的悲伤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不要脸地哀嚎: “啊,我的小青梅,我的小白菜,怎么我才走一个星期,就被別人拱了呢!” 阿乞师叔很有先见之明地扯了扯杨泽安衣角,小声提醒:“你还是闭嘴吧,再胡说八道你就该成龙哥桌上一盘菜了!” 杨泽安听完被嚇一哆嗦,道心不稳改口极快地再次蹲下去: “啊?那还是算了吧,你拱吧,我允许了!拱了她可就不能再收拾我了!” 我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这个杨泽安,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 龙仙大人没好气问道:“来干什么?” 阿乞小师叔指了指我:“找她八卦来著。” 龙仙大人沉默住,斟酌片刻道:“本王先回神位內运功休养,你们自便。” 说完,龙仙大人便一阵风消散了去。 我回头看不见他的影子,只能无奈出门找流苏杨泽安他们说话了。 我煮了四根玉米当早饭,分给阿乞师叔流苏和杨泽安一人一个。 和他们並排蹲在厨房门口边啃玉米边八卦。 杨泽安啃了一嘴玉米粒,口齿不清地说: “今早我和我哥去村子里巡查,路过咱们前几天埋鱼怪的地方,结果你猜怎么著!” 我漫不经心地猜测:“难不成鱼怪诈尸了?” 杨泽安:“哦那倒没有,只是埋鱼怪的坑被人挖了。” “啊?”我呆住,连忙追问:“別人挖鱼怪的尸体干什么?鱼怪难道还能起死回生?” “鱼怪的尸体没有丟。” 杨泽安捧著玉米棒故意凑过来噁心我: “不过它身上的烂肉被啃了,我和我哥过去那会子,坑里鱼怪的尸体只剩下一排鱼刺和鱼头鱼尾了,鱼刺上还掛著血糊糊的肉丝子。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重口味,生吃,臭了还吃。” 他成功膈应到了我,我咽下嘴里的玉米粒,嫌弃骂他:“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大家吃饭呢!” 杨泽安厚顏无耻地嘿嘿一笑,倒打一耙: “小縈你这抗压力不行啊!这就受不了了? 还好张叔当年要收你为徒,让你接他的班做村里的捞尸人,月隱姨没同意。 不然你看见被泡成巨人观的尸体不得嚇得把尸体踹进河底,自个儿原路游回来啊!” 流苏也听不下去的不满嘀咕:“泽安哥你能不能別说了,大早上说这些多嚇人啊!” 杨泽安连连应下:“好好好,我不说了,小姑娘就是不禁嚇。” 我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但是话说回来,村里人也没有猎奇到连鱼怪的肉都想尝尝是什么味的地步吧?” 阿乞师叔挽起袖子认真说:“鱼怪的肉怎么可能是人吃的,据我推测,大概率是蛇。” “蛇?”我更好奇了:“蛇还会吃鱼肉?” 好像是会吃,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阿乞师叔重重点头: “不止鱼肉呢,我和杨师侄一个小时前去村里老坟塋地转了圈,发现新下葬的几个坟,底部都有蛇打的洞,里面的尸体应该也被蛇吃得差不多了。” 杨泽安探过脑袋提醒: “黄河里的蛇吃腐肉,那些落水没打捞的尸体在黄河底下泡个十天半月,就会沦为水下生物的口粮!” 我听得头皮发麻:“什么蛇这么能吃,鱼怪那么大一条呢,该不会又是什么精怪吧!” 村里刚闹过鱼怪,要是再来个蛇怪,那也太倒霉了些。 咱们槐荫村今年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 阿乞师叔啃完玉米,顺手把玉米棒丟出院墙: “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標蛇,就在村南头赵三叔家里。 说来凑巧,我和杨师侄刚从老坟塋地回来就遇见了赵三叔。 赵三叔也在著急忙慌地找杨师侄,说是他儿子养的宠物蛇有问题,让杨师侄儘快去他家看看,晚了要出人命。” 流苏歪头不理解地问:“宠物蛇能有什么问题?我看网上的宠物蛇都不咬人。” 杨泽安乾笑两声:“他儿子养的宠物蛇,是条两米长的大青蛇!” 我和流苏顿时噎住。 “两米长?”流苏怯怯往我身边挪挪:“那岂不是能把他儿子吃了?难怪说晚了要出人命。” 杨泽安握拳遮在唇边尷尬咳咳:“那个,他说的人命不是这个人命,他家的宠物蛇倒不会把他儿子吃了,而是……” 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隱,杨泽安表情扭曲地艰难开口:“你们见过,蛇怀上人的孩子吗?” “啊?” 一句话留住了生性多疑的我! 杨泽安难受地哽了哽,迎上我和流苏见了鬼的目光,无奈说: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他儿子养的那条蛇,夜夜都在他儿子的房间里……” 我低头努力拼凑我被震碎的三观。 流苏挽住我的胳膊,既害怕又好奇地眨了眨水灵灵大眼睛,天真问道:“不会有生殖隔离吗?” 我:“……” 第28章 江墨川:风縈,你竟然为了別人骂我? 杨泽安:“……” 阿乞师叔听我们越说越偏,忙咳了咳打断我们,小声回答: “理论上来说,成了精怪的,和人、没有。精怪和没开智的那些生物,不在一个维度上,能突破一下……” 猛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阿乞师叔受不了地站起身转移话题: “哎呀不说这个了,杨师侄今天有事,让我和泽安哥先去赵家看看情况,你们俩一起吗?” 我与流苏相视一眼,同时坚定点头。 “去!” 流苏高呼:“去看两米长的大蛇!” 阿乞师叔早有预料地摆手:“哎,早就知道苏苏姐和二姐抵不住诱惑,走吧,咱们去赵家抓蛇!” 我们对抓蛇没有兴趣,但我们对蛇和人……特別感兴趣! 上午九点钟,我们一行人到了村里的赵三叔家。 只是不巧,江墨川和风柔王白雾三个也在赵三叔家。 看见我们突然上门拜访,王白雾瞬间就不乐意了。 敌视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好几遍,扯嗓子不乐意地问杨家婶子: “婶子,我不是说过了嘛,我可以喊我师兄还有阿柔来给大山哥解决这件事,你怎么还是把他们喊了过来,他们都是些江湖骗子,不可信的!” 江墨川发现我也在,上一秒面对风柔还柔情百转的老脸下一秒就阴沉地冒寒气,不高兴的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风柔弱柳扶风的轻声嗔怪江墨川:“墨川哥哥你又忘记我和你说的话了。” 隨后三步並两步地走到我跟前,握住我的手满眼关心道:“小縈你没事吧,你脖子上的伤……” 江墨川的注意力也被她一句话引到了我身上,深沉眼底划过一瞬的惊慌,下意识想抬手碰我。 “已经好了?幸好那些仙家有办法救你!”风柔欣喜叫道。 江墨川眼底那丝隱约的愧疚顿时荡然无存,手停在半空,心虚的迅速收回,负在腰后,紧接著就是冷言嘲讽:“我早就说过,她命硬,只有她剋死別人的份。” 杨泽安恼火地把拳头捏得咯噔响,上前一步,仗义地替我打抱不平: “她命硬怎么没剋死你呢,哪里来的疯狗,见人就咬。” “你说什么!”江墨川眼色一凛,本能的掌下凝出水刃想对杨泽安动手。 我见状立马把杨泽安拽回来,扔我身后挡住,不再给江墨川面子,反讥道:“和疯狗废什么话,狗又听不懂人言。” 江墨川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我,恨不得在我身上凿出两个洞,看我护著杨泽安,日常抽风的暴怒甩袖:“风縈,你竟然为了这废物骂我?你怎敢!” 我不卑不亢地冷哼一声:“要不然呢,你阴阳我,我不骂你难不成还要夸夸你吗?” “你!” 可能是怕我和江墨川再这么吵会露馅,风柔忙抓我的手羸弱委屈地红了眼眶: “你们別吵了,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小縈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抢你……” 后面的话风柔没说出口,但江墨川秒懂。 江墨川向来见不得风柔受委屈,闻言立时迈过来把她扯回自己怀里护住,怨念极重地瞪著我,咬牙警告:“风縈,再敢刺激柔儿,我绝不饶你!” 凶狠的眼神把流苏给嚇得警惕挽我胳膊。 在旁边看戏的阿乞师叔乾笑两声:“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都给我看笑了。” 江墨川转移视线落在阿乞师叔身上,阴狠目光无意定格於阿乞师叔手腕处的那串佛珠上,顿时老脸一白。 阿乞师叔知道江墨川怕那串佛珠,故意摘下来掛在手指上转来转去: “二姐,我这串佛珠可厉害了,开过光!妖魔鬼怪碰一下就会魂飞魄散,你想玩吗,我可以送你玩几天!” 我瞟了眼江墨川那副不大好看的脸色,淡定婉拒: “不了,我怕我一个没忍住让你的佛珠见了血,弄脏你的佛珠,这样不好。” 还缠著赵家婶子的王白雾唯恐我欺负了她的好姐妹,捞起袖子要来给她好姐妹撑腰:“风縈,你这个扫把星……” 奈何她人刚迈过来两步就被赵家婶子给不耐烦拽了回去,四十来岁的赵家婶子不耐烦道: “好了!我都说了,老赵已经找杨道长他们处理这些事了,你们非要过来掺和!走走走,你们赶紧走,別耽误道长他们办事!” 赵家婶子不给面子地推开王白雾,王白雾厚著脸皮死活不走,抓著赵家婶子胳膊不甘心地爭取道: “婶子,你就让我们来解决这件事吧,我们是专业的,而且我和大山哥一起长大,我担心大山哥!大山哥这样我不放心!” 赵家婶子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大山用得著你担心?白雾,別怪我这个婶子没提醒你,大山已经有媳妇了! 而且你爸的长项本来就不是看事,是看风水! 你们就別跟著瞎胡闹了,这种怪事上,我们还是更相信杨道长他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白雾还是不肯死心,死缠烂打祈求道:“婶子你就让我们来看看情况吧!大不了我们这次不收钱。” 江墨川也破天荒的跟著请求道: “三婶,你就让我们试试吧,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和……” 瞟了眼我们,他极为不爽地咬牙忍道: “和她们一起帮你处理这件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反正我们不要钱,我们只是想为村里邻居们做些事。” 不对,江墨川能有这么好心? 他这种唯利是图的蛟,我才不信他非要掺和这些事是为了日行一善。 王白雾拼命点头附和: “对啊对啊,婶子你就给我们这一个机会吧! 再说,我们阿柔可是能和黄河娘娘沟通的通灵使者,你就算不信我和师兄,也要信阿柔啊!” 提及通灵使者这重身份,赵家婶子不禁犹豫了下,心生动摇,昂头为难地用眼神求助阿乞师叔:“这位小道长……要不然,你们双方一起来?” 阿乞师叔一把抓住指尖转动的佛珠,大度道: “我不介意,他们想做好人好事就隨他们唄,別碍我们的事就行!” 杨泽安在旁边拍拍手,故意呛王白雾: “我们也不收钱。而且准確来说,我们就没收过钱,不像某些人,掉钱眼去了。嘖,还是我们性价比高!” 王白雾不服气地挽住赵家婶子胳膊,朝杨泽安重重哼了声。 赵家婶子唯恐我们又吵起来,忙带我们进入正题:“我先带几位去我儿子家看看。” 说著,领我们离开堂屋往西头她儿子的三间平房方向去。 赵三叔和他小儿子家都没盖院子,父子俩的住处挨得很近,中间不到一里路距离。 从赵三叔家堂屋屋后那条小路往北走几步路,就到了他小儿子家门口。 赵家婶子惆悵嘆气,边走边和我们介绍她儿子的情况: “大山是我和老赵的小儿子,六年前娶了媳妇,就和咱们老两口分家了。 我和他爹拿了八万块钱给他盖了这三间平房,好让他和他媳妇安心过日子。 这孩子,打小就喜欢养些稀奇古怪的虫子,什么蛤蟆啊,水蛇啊,泥鰍啊,他都养过。 他结婚后,我和他爹为了不打搅他们小两口的生活,就很少来这边。 他这个新媳妇呢又是个闷葫芦,平时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我和老赵还是半个月前看大山脸色发青,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 我正聚精会神地听赵家婶子说话,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 紧接著,那人把我强行拽到了旁边的竹林里,刻意等赵婶子他们走远才压低声冷脸命令: “风縈,你来掺和什么!你怎么什么都要和柔儿抢? 听著,把杨泽安他们带走,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 第29章 和她滚在了床上 我没好气地嫌弃甩开他,揉了揉被他攥疼的腕骨厌恶道:“你脑子有问题?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许是发现我如今对他的態度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哽了哽,眼神飘忽地没再和我硬碰硬,语气放轻几分: “风縈,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会补偿你。你听话,別再掺和赵家的事了。 这几天我没回去,是因为柔儿那天在黄河岸边受了惊嚇,她胆小身子弱,我得陪在她身边。 我答应你,等我把赵家的事解决完,我就去和你成亲。 日子你来挑,你之前的那身嫁衣已经毁坏了,我会找裁缝给你重新做。” 我没忍住冷笑出声:“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用结婚来拿捏我吗?我倒是很好奇,赵家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你这么费心思。” 江墨川紧了紧眉心, “我感应到赵家有能给柔儿治病的灵物,风縈,別使小性子,我这是在帮你还债。 柔儿的身体一天不好,你就一天亏欠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怪不得他非要来凑赵家的热闹呢,原来是为了给风柔治病。 前半句的確让我心生犹豫了,但后半句却听得我火气蹭蹭往天灵盖上顶。 我昂头毅然盯著他强调: “少道德绑架我了,我承认风柔是因为我才落下病根,你从前说我亏欠她,我也认了。 但是你给我搞清楚,她受的那些罪並不是我加注在她身上的! 我有让大伯大娘不给她饭吃,是我逼著她去睡牛屋,逼著她寒冬腊月洗衣服吗? 她小时候经歷的那些苦难都是她亲爹妈给予的,虽然原因在我身上,我的確並不无辜,我对她心有愧疚,但我就不冤枉吗? 凭什么把所有罪过都压在我一个人头上,明明罪魁祸首是她爸妈,是你的亲岳父岳母,你怎么不说风大年两口子亏欠她,你怎么不找风大年两口子討债呢! 你就会洗脑我,因为风大年是风柔的亲爸妈,我是个外人,你不好找风柔的亲爸妈麻烦,就会捏我这个软柿子! 江墨川,你口口声声说我亏欠风柔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风柔全家也亏欠我? 风柔是被冻伤了身子,我也被剥了九片龙鳞!十七岁那年我差点就死了! 当初风大年两口子拿我的龙鳞去换钱买肉,那些肉风柔也吃了! 你怎么那么双標呢,救命恩人的苦难视若不见,心上人掉根头髮你都恨不得洗脑这个世界说是地心引力害了她,你要脸吗!” 江墨川被我几句话骂得耳根烧红,清楚自己不占理只能干冲我发火:“风縈!” 我气急大吼: “叫你奶奶干什么!喊那么大声你觉得你挺有底气? 江墨川,今天我就和你说明白了,我风縈不是那种强词夺理会推卸责任的人。 咱们一码归一码,是我间接导致风柔身子受寒落下病根,这一点我不否认,我承担责任。 但是欠她的,从你娶她那天开始我就已经还完了。 我需要你续命,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给我延续寿数。 她要走了你,导致我失去一条命,我欠她的,用一条命还,绰绰有余! 所以以后別再和我说什么,替我还债了,现在该是我向风大年一家要债了!” “你什么意思?” 江墨川惊慌抓住我的手腕,厚顏无耻地自以为是道: “本尊和你说得够清楚了,本尊会娶你! 你还在计较本尊先和柔儿成亲的事,风縈,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小肚鸡肠的臭毛病! 等本尊找到那东西给柔儿治好了身子,本尊会信守承诺再娶你。 什么叫做你用一条命还她,你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么? 本尊答应给你续命,只是晚了几天而已,又不是不娶了!” 我使劲一根根掰开他攥在我腕上的脏爪子,气极反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意思就是,江墨川,老娘不伺候了! 管你娶不娶,老娘不嫁你了,你没用了! 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自由是我给的,你本来就是我的仙家,就算不是风柔主动要的,你跑过去她接受了你,就算她强占我的东西。 她既然这么稀罕你,你又那么喜欢她,那我就把你送给她。 一条命抵我欠她的债,足够了。 江墨川,我不是没长脑子,我欠她的那丁点,还不至於要我这辈子当牛做马,活一日就得处处让著她,不计成本的去还!” 江墨川神色愈发不安,被我甩开的手僵在半空,愕然瞪大双眼直勾勾盯我,不肯相信的喃喃问:“你、不要我了?” 顿了顿,又拧眉,再次抓住我的胳膊,这次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死活不松。 眉眼暗添几分戾气,高高在上的目光阴鷙道: “別以为你这样说,本尊就会上你的当! 本尊告诉你,就算你识趣不和柔儿爭风吃醋,爭抢本尊,你欠柔儿的也一辈子都还不完! 你休想撇清干係,洗清这一身罪孽!” 他发了狠地卯足劲抓我小臂,我越挣扎他指尖力度越重,似恨不能捏碎我手臂这根骨头。 我疼得浑身冒冷汗,心火被他这番逆天言论气得疯狂翻涌,忍无可忍的低头一口啃在了他手背上—— 他痛得手上一颤猛撒开,我趁机后退两步警惕地离他远点,气喘吁吁的大声反驳: “你做梦!还想控制我的思想洗脑我,让我心甘情愿做风柔的养分?江墨川你打错算盘了! 我早就发现你在面对我和风柔时,根本做不到公平对待。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以最大的恶意揣度我,你都只会偏心偏帮风柔,所以我压根不需要你的认可! 你喜欢风柔,我成全你!但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用来抵消对风柔亏欠的物品,你没资格说判定我欠她的能不能还完。 江墨川,认清自己的身份,我可以因为对风柔的那份亏欠容忍风柔,但是你不一样,你的命是我救的。 你亏欠我的,可比我亏欠风柔的还多,我没理由容忍你的恶意。 你给我记牢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欠你们任何人,再道德绑架了,我就要还手了。” “你要、把我送给风柔?” 他眸中一黯,眼底划过一抹慌乱,捏紧双拳勉强保持镇定,厚著脸皮嗤笑一声: “几日不见,长本事了。你觉得本尊会信? 风縈,没有本尊娶你,借寿给你,你会死。 没人比本尊更清楚你有多惜命,本尊知道,前几日本尊为了保护柔儿,不顾你的安危害你多流了点血,寒了你的心。 你心中对本尊和柔儿有怨,本尊可以谅解。 但是风縈,不要得寸进尺,本尊对你已经足够有耐心了,再说这些话,本尊真不娶你了!” 我冷笑,捂著裂痛入骨的左臂凝声反问他: “江墨川,你说,你如果失去了为我续命的价值,我还用得著给你脸吗?” 他听罢,脸上血色一瞬褪尽,脊背一震,不死心地深深直视我: “本尊能感受到,你对本尊的喜欢,大过本尊能为你续命的价值。” 我自嘲道: “原来你能感受到啊,我还以为你没看出来呢,那你就更罪无可恕了。 仗著別人的喜欢肆无忌惮地伤害別人,你凭什么认为,別人会傻乎乎地被你恩將仇报作践一辈子?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何况我不是泥人,我记仇。” 他一个恍惚,双目无神地僵在原地。 我甩甩胳膊果断选择先走为上,不想再和这种不讲理的非人类纠缠。 喜欢?呵呵,我是喜欢他那双红蓝异瞳,谁让我是异瞳控来著。 可喜欢又不是爱,他爱风柔,可以为了风柔豁出性命,我不行,我又不爱他! 我们之间仅剩的那丁点情义,早就被他设在风柔家门口的那道雷光结界给劈没了。 从今以后,他在我这只会有白眼狼这一个標籤! 再回到阿乞师叔他们的队伍里,赵家婶子已经讲到了关键部分: “我家小儿媳妇说,那蛇是两个月前大山从黄河边捡回来的,当时还是小小一条,大山瞧它长得漂亮,就带回来了。 我家这个缺根筋的小儿媳妇原本想劝他不要养的,谁知道大山一见那蛇就被迷上了。 瞧自个儿媳妇不高兴,就吼了媳妇两句,媳妇啊窝囊的不行,还真就隨他去了。 一开始是养在厨房里,大山一日三餐的餵那条蛇,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和蛇待在一起十五六个小时! 那蛇长得可快了,不过半个月就长到半米长了,又粗又凶,看见大山媳妇就吐蛇信子,嚇得大山媳妇平日都不敢再靠近厨房。 一个月前大山也不知道从哪听说用腐肉餵蛇能让蛇长出好看坚硬的蛇鳞,就特意从外面带了些死羊死鸡回来。 餵著餵著,大山就、开始去偷挖新坟,给那条蛇餵死人肉。 那蛇也是肉眼可见的越长越大,到现在,都长成两米长,碗口粗的大蛇了! 那蛇和大山的事,听大山媳妇说,也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 大山和他媳妇才结婚不到一年,两人在那方面上,並不太和谐。 大山是过年那段时间开始直接睡在厨房陪那条蛇,晚上不回屋的。 他媳妇见他总不回去,担心他夜里被蛇吃了,就在五六天后,夜里偷偷打开厨房的窗户,想看看情况,这一看可不得了,那蛇和大山就……滚在了床上! 大山媳妇又害怕又觉得丟人,大山媳妇不敢往外宣传,担心让大山没脸,就帮大山瞒了一段时间。 上个月月末,大山媳妇无意发现那蛇肚子鼓起来了,一问大山,哎,谁知道大山说那蛇怀孕了! 大山媳妇一听这还得了,生怕再闹出什么事,才偷偷和我还有他爹说! 我和他爹也劝过大山几次,但大山已经被那条妖物迷惑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许我们將那条蛇送走,现在更不许我们靠近那条蛇。 今天要不是他带著那条蛇出门了,我也不该让你们过来! 你们说说,这人和那东西……像话吗!” 说话间赵家婶子已经推开了她口中的那间厨房。 厨房木门吱呀敞开,入眼就是一张床,一张放东西的木桌。 里头才是地锅与堆稻草木柴的地方。 农村的厨屋盖得都不大,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完整间房的布局。 窗子就在床头木桌上方,夜里要是有人推窗往里望,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半分隱私可言。 怪不得大山的媳妇能看见大山和那东西在床上…… 嘶,世风日下,活久见。 王白雾也不晓得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亲热地挽著赵家婶子胳膊就挑拨离间: “我也觉得小红那个女人脑子不好,智商有缺陷。婶子你当初怎么给大山哥挑了这么一个木头疙瘩做媳妇! 你看看,吴小红刚进家门,就让大山哥撞上这种事,她晦不晦气啊! 要不是她连大山哥的心都笼络不了,大山哥至於和一条蛇……违背伦理吗? 我瞧那个吴小红就是丧门星,既然大山哥不喜欢他,婶子你不如把她撵回娘家,省得她压老赵家气运。 我可听说,这个吴小红当闺女的时候就不老实,肚子里怀过,好像刚打,就和大山哥在一起了,这打过胎的女人身上晦气重,冲夫家!” “是吗?”赵家婶子本来还一脸不耐烦,猛听见儿媳妇嫁过来前打过胎,脸色顿时就变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王白雾还在边上煽风点火说得有鼻子有眼: “哪敢让你这个准婆婆知道啊,她家那条件,知道了还怎么高攀赵家啊。” 赵家婶子老脸铁青地怀疑道: “难不成真是大山媳妇犯忌讳了?” 眼神一时变得格外凶狠:“我就说大山怎么不愿意碰她,原来是嫌她肚子里死过人!” 这个形容听得我和流苏皆是一阵生理性不適,我沉声道: “大山哥本来就是二婚,现在早就提倡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了,又不是旧社会,一个女生一辈子只能和一个男人绑死。 小红嫂子不也没有在乎大山哥的过往吗?而且都这个岁数了,谁还不能有个过去呢。” 王白雾白了我一眼,一本正经道: “那能一样吗,哪个男人没有过去?哪个好女人有过去? 何况像大山哥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就算找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姑娘当老婆传宗接代也是能找到的! 吴小红嫁给大山哥,那是她高攀,积了八辈子的福!” 之前还一个好脸色都不给她的赵家婶子这会子被她夸得眉开眼笑,口不对心地装谦虚:“你这孩子,就爱夸大其词。” 流苏搂著我的胳膊乾笑笑,小声说: “你这不会就是,雌竞吧?你是不是把小红嫂子当情敌了?怎么感觉你比婶子还在意大山哥。” 王白雾沾沾自喜的笑容僵在脸上,被人穿拆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脸上掛不住的生气指著流苏威胁:“你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流苏胆怯地抖了下,忙往我身后躲。 我护住流苏反威胁回去:“你再嚇我妹妹,信不信我先撕了你!” 见我俩之间剑拔弩张的,风柔夹进来当起了和事佬: “好了白雾,你別和小縈吵,她还小。” 扭头又和我说:“白雾就是心直口快,小縈你別当真。” 为难地瞧了眼赵家婶子,风柔帮王白雾说话: “小红嫂子这事是做得不对……身上阴气重,是会引来妖物。” 我不可思议的冷笑: “事情还没查出个前因后果呢,你们就急著给小红嫂子定罪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风柔赶忙凑过来拉住我的手,唯唯诺诺说: “我知道你上过大学,是有见识的知识分子,你对外面杂乱的男女关係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可是,在咱们村里,女孩子还是要洁身自好为好……” 赵家婶子听罢也揣著手寒了脸: “是啊,小縈你已经回村了,就別把外面乱七八糟的习惯带到村里来。 咱们村住的可都是老门老户的老实人,实在吃不消外面那一套!” 我哽住,不自在地甩开风柔手,冷冷呛回去: “婚前怀孕是不老实,那明知別人都要结婚了还刻意插足……” 谁知话刚说出去,江墨川就火急火燎赶过来一把拽过风柔护进怀里,黑著脸强势打断: “风縈!我早就说过我心里只有柔儿,是你偏要横插一脚,试图破坏我和柔儿的感情。 风縈,我和柔儿早就有婚约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30章 和龙王爷离了,我娶你! 我被他这句话给震得半晌没反应过来,他竟然为了保护风柔反將插足別人婚姻的污水泼在了我身上! 见过不要脸的,但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这话一出,赵家婶子看我的眼神都染上厌恶泛著凶光了。 我想解释,杨泽安抢先一步替我骂了回去: “说你有癔症你还不信,现在都开始幻想小縈喜欢你了。 你不是刚从外地回来吗?你不是和风柔网恋了好几年吗? 小縈怎么横插一脚?她在梦里插足你们吗? 我怎么看见,是你总纠缠小縈呢。 你该不会是嫌风柔长得没小縈好看,就想勾搭小縈,小縈不理你,你气急败坏才污衊小縈的吧?” “你!”江墨川也没料到他自己撒下的谎最后却成了杨泽安用来证明我清白的证据,咬牙怨气极重地盯著我说:“她在网上勾引我!” 我乾笑两声,默默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体,亮出比我脸都乾净的联繫人列表,淡定说: “我只有我妈,和杨泽安两个联繫人,我怎么勾引你。再说,我在网上怎么勾引你,我隔空骚扰你吗? 我给你发信息你完全可以不回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如果真能在网上勾引你,证明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有病就去看脑子。” 杨泽安眯了眯眼,镇定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刚才可是你把小縈拽走的,真撕破脸,小縈把你的那些话抖出去,你的柔儿可就又要寻死觅活了。” 风柔先被杨泽安嚇慌了,抓住江墨川的手眼圈发红地朝江墨川摇头。 江墨川护住风柔,恶狠狠剜我一眼,没再敢发疯。 流苏抱著我胳膊委屈哼唧:“二姐,她们好烦,好想喊姐夫过来给她们点顏色看看。” 紧紧搂著风柔的江墨川一怔,没控制住的仓皇失色疾声问道:“什么姐夫?风縈,你哪来的丈夫?!” 赵家婶子看江墨川的眼神也变了,王白雾无奈猛扯江墨川衣角:“师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杨泽安双手一摊:“你看,我就说这人有癔症。” 赵家婶子尷尬的呵呵两声,目光在我和江墨川身上来回扫。 拿罗盘测磁场的阿乞师叔打了个响指,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正事上:“那东西和你儿媳妇无关,你家这间屋子怨气很重,是不是死过人?” 赵家婶子一惊,表情奇怪地低头,犹豫很久才说:“是,大山的上个媳妇就是在这屋病死的。” 阿乞师叔继续说:“还有一个小的。” 赵家婶子再次为难点头:“啊,我那个小孙女,也是在这屋病死的……” 阿乞师叔收了罗盘,问:“两个都是病死的?” 赵家婶子僵住身体,目光躲闪声音有点抖:“啊对,大山上个媳妇从小就有病……孩子也是、遗传。” 王白雾立马理直气壮地给赵大山解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上个女人有肺病,淋了雨就没了。 那个丫头也是贱命,她妈刚死她就不小心摔进了小池塘里。 捞上来没多久就断气了,说不准就是她妈勾走了她的魂!” 赵大山上个媳妇的事我也有所耳闻,村里传扬的说法確实和王白雾说的一样。 从前我也见过那位嫂子,人长得很秀气,性子温柔嫻静。 我对她的印象不深,没怎么接触过,但让我比较记忆深刻的是,她很爱她的女儿。 上次见她,是在老刘家的婚席上,她和杨大山带著女儿去吃席,酒过三巡后,她闺女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玩炮仗,结果被赵家老大的儿子给用炮仗炸了手。 幸好那炮仗威力小,只炸伤了小丫头的皮肉,没有伤到骨头。 她心疼地抱著女儿去找老大两口子討说法,结果反被婆婆赵家婶子说了一顿。 赵家婶子说她是个只会生赔钱货的废物,还说要把小丫头送给自己娘家老舅养。 她听完坚决不同意,抱著女儿就和杨家婶子当著眾人面吵了起来。 后来喝醉了的杨大山以为她欺负杨家婶子,上去就用力抽了她一巴掌,把她鼻血都打了出来。 不过那一巴掌后,杨大山猛地醒酒了。 最终这场闹剧是以杨大山搂著痛哭涕零的妻女內疚道歉,哄著妻女先一步回家收场的。 那时候的她还有力气为了女儿和大嫂婆婆对骂,没想到只半年光景,她就病逝了。 “病死的……”流苏颤声喃喃。 我感觉到流苏在抖,好奇扭头,却发现流苏在盯著床尾墙头上掛著的那把镰刀发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乌髮颤…… 那把镰刀,有什么问题吗? 流苏的异常反应看得我背上发寒,我吞了口口水,著急拍了拍流苏手背,迎上她恐惧的眼神,摇头示意她不要被人发现。 流苏听话地把头埋在我肩上,双手抓紧我的胳膊,牙齿打颤。 我把流苏抱进怀里,还好流苏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这副內向模样,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胆小,所以她此刻的反常才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阿乞师叔还要再问些事,但赵家婶子却像是有意在截阿乞师叔的话头,转移话题问:“道长,那条蛇能收吗?” “这间屋子阴气重,蛇气也重,那条蛇至少有五百年道行了,不排除是被你家阴气引过来的。 但和你儿媳妇没有关係,就算你儿媳妇打过胎,一个胎儿的阴气才多少? 你这间屋子病死过两个人,你儿子又是在这间屋子里养的蛇,很明显就是这间屋子的问题,你自己家造的孽。” 赵家婶子听了阿乞师叔的话,慌忙追问:“啊?那我们该怎么办啊!道长你可得想法子收了那条蛇,救救我儿子啊!” 阿乞师叔摸著下巴想了下,说:“等你儿子和那条蛇回来,你打电话通知我们,我们立马过来抓它。” 赵家婶子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儿子他总和那条蛇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江墨川抢先说: “那条蛇一定是看中了你儿子的精元与这间屋子內的阴气,她跟在你儿子身边这么久都没吃掉你儿子,现在又怀了孕,怀孕的母蛇正是需要精元供养的时候,至少在蛇种生下来前,她不会吃你儿子。” 赵家婶子这才敢鬆口气,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阿乞师叔招呼我们:“踩完点了,走吧!” 我们一行人迈出厨屋后,江墨川那个小人又递给了赵家婶子一张黑底白字的阴符,嘱咐赵家婶子: “等赵大山回来,你把这张符烧成符水,哄仙大山喝下,这样那条蛇再来纠缠大山,就会被大山体內的法力重创。” 赵家婶子忙收好符纸,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杨泽安离开的步伐顿了下,抽了抽嘴角厌恶道:“在別人上床的时候下手,真够不要脸的!” 阿乞师叔摆摆手:“咱们是正道弟子,不干这种缺德事,先弄清来龙去脉吧。” 回去的路上,我们正好迎面撞上赶集回来的小红嫂子。 只是没等我们和她打声招呼,她就挎著菜篮子躲鬼似的避著我们跑了。 杨泽安不明所以地掐腰自我怀疑:“咱们长得很嚇人吗?” 阿乞师叔意味深长地嘆口气:“哎,她身上怎么也有。” 她身上,也有什么? 回了家,我们四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木桌前互通信息。 阿乞师叔率先说: “那间厨房里怨气很重,赵大山的前妻和闺女绝不是简单的病逝,病逝的人身上產生不了这么强的怨念。” 杨泽安接上:“我从赵大山家的抽屉缝里看见了一张照片,应该是赵大山和前妻还有女儿的合照。但照片上他前妻与女儿的脸都被红色马克笔给涂了。” 阿乞师叔冲发呆的流苏打了个响指,“快,说出你的答案!” 流苏訥訥回神,眼中无光地恐慌道:“我、看见……镰刀,带血的镰刀,地上全是血,墙上喷溅的,也有血……” “墙上有喷溅状鲜血?”杨泽安拧紧眉头推测:“凶器应该就是镰刀,死因,大概率是切喉。” 我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地低声確认:“你的意思是,杨大山的前妻是被杨大山,用镰刀杀死的?” 阿乞师叔点头,“结合苏苏的说法,真相极有可能就是这样!” 流苏惴惴不安的抠手:“可是、我那会不会是幻觉……我、总是能看见很多嚇人的画面,姥爷说,我是有病。” 阿乞师叔坐直身子一本正经说:“你不是有毛病,那些也不是幻觉,你只是有阴阳眼而已。” 流苏一激灵嚇得站起来:“啊?我怎么、会有阴阳眼?” 阿乞师叔掐指一算:“你的阴阳眼应该是遗传你父亲的。哦不,准確来说,是你父亲不要给了你。” “啊?”流苏傻傻呆住。 阿乞师叔轻轻说: “你父亲的命格一定很特殊,所以会生来自带阴阳眼,但阴阳眼这东西虽然能让人看见与別人眼中不一样的世界,可却容易破运。 我算了下,你父亲家应该往上几代都是生意人,而且家族產业挺庞大,家財万贯,存款丰厚,属於几代人什么都不干都挥霍不完的那种有钱。 我猜,你爸幼时就已经暴露了自己有阴阳眼的秘密,你家长辈为了保住家中財运,请了高人封了你爸的阴阳眼。 因此他的阴阳眼才会在有了你以后,遗传给你。 但这种逆天改命的事往往都是要受反噬的,老天爷给了你爸阴阳眼八成是早有安排让你爸帮忙做些什么。 其实阴阳眼破运,只会破自己的,如果你爷爷肯在你爸幼时就把你爸送出家,放外面养著,你爸是完全不会影响到家里的。 可他们没有做,还为留住你爸,封了你爸的阴阳眼,这就是在和老天爷作对啊! 你爸你妈后来过世,也是遭了天谴。 幸好你没有让人封你的阴阳眼,不然你迟早也会遭天谴。”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流苏能在赵大山家里看见血! “所以,我从前看见的那些都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流苏后怕地抱住自己。 阿乞师叔点头: “对嘍!不过你也不用怕,现在的鬼都可有道德了,冥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鬼魂到阳间,不动阴阳眼。 毕竟阴阳眼都有点说法,谁也不知道哪个阴阳眼背后的靠山是哪位惹不起的大佬。” 我握住流苏的手安慰: “没想到你的眼睛和我们的不一样,不过没关係,你和我们在一起,出什么事我们可以保护你!” 流苏懦懦地挤近我,抱住我胳膊:“那二姐,我可以在你家多住一段时间吗?我一个人害怕。” “当然可以啊。”我一口应下:“反正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住,你在还能陪我说说话。” 杨泽安托腮瞟了眼堂屋內的几副牌位: “其实,阿乞师叔说得对,你还不如把这些仙家送给阿乞师叔做兵马呢,至少不用你的血供养了。 別人养一个白眼狼就已经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却养了一屋子! 我要是早知道你从前在家里过的是这种苦日子,我就从省城回来陪你了。” 我心平气和地说:“也挺好的,我家小,两个人生活刚刚好,人太多反而太吵。” “你啊就是心太软,换成我早就把它们丟黄河里放生了! 真正信任你在意你的人怎么会因为別人的几句挑拨就离开你,比如我,当年他们都说你克我,你泽安哥我不还照样护著你,把你放在心尖上。 你就是嫁人太早,江墨川那畜生放你鸽子,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的,没人娶你,你可以喊我啊! 这么多年来,只要你一个电话,我哪次不是立马飞奔到你身边。 哎,小縈你说你,我这么一块璞玉天天在你眼前晃悠,你怎么就没注意过我呢。” 杨泽安说著还臭不要脸地凑近我出餿主意: “要不然,你和那位龙王爷离了吧!我娶你! 反正你已经借到寿了,他也没用了,你俩离婚我俩去扯证。 咱俩可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能对我也不放心吗!” 第31章 抱龙仙大人的大腿很有安全感! 我:“……” 虽然咱俩交情深,但我对他实在產生不了超越友情的其他感情。 他这人吧,仗义靠谱,嘴欠却心软,身上不少优点,长得也还行…… 可,这张脸和龙仙大人比,还是差远了! 再说龙仙大人还要帮我找九片龙鳞呢,我抱龙仙大人大腿可比抱他大腿有安全感多了! 龙仙大人是脾气差了点,但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未缺席过。 杨泽安不会懂的,他和杨大哥对我来说是好友,是哥哥,而龙仙大人对我而言,是护身符,是定心丸! 最最重要的是,龙仙大人长得帅啊。 那张脸,真是令我相见恨晚。 我要是早几年认识龙仙大人,还有江墨川什么事…… 我张了张嘴,想打断他的幻想来著,谁知蛇仙柳云衣不知何时突然冒了出来。 一袭白衣银冠高束,顶著张惨白的俊脸,面无表情地飘在杨泽安背后。 伸手戳戳杨泽安的肩头,不高兴地提醒杨泽安: “嘿!说什么呢?我都听见了。你说我们俩现在谁才是最有可能被丟进黄河放生的那个? 敢怂恿小縈和龙尊大人离婚,你可真是嫌命长了。” 刚拿起水杯准备倒茶的杨泽安险些被柳云衣嚇得从板凳上摔下去! 仓皇扭头,看见身后的白衣仙家,杨泽安右眼角跳了跳,问我:“这是哪个来著?” 我淡定介绍:“白蛇仙柳云衣,黄河本土蛇,你別害怕,他不咬人。” 杨泽安石化了一阵,几秒钟后,杨泽安再次惊恐大叫: “我了个去,他怎么从牌位里飘出来了!” 柳云衣默默在我身边找了个空位坐下,提起茶壶给杨泽安倒上: “二月二那天小縈以为自己活不了了,就放了半碗血供养我们。 我们饮了她太多精血,修为提高了很多,现在能短暂地从牌位里出来,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不过我们的活动范围仅限於这个院子,我们出不了院门。 且在外面被晒久了还得回牌位里运功回回血。” 我好奇问:“那胡玉衡和沈沐风他们是不是也能出来了?” 柳云衣点头:“今天都能出来了,不过我们在外面不能待太久,我们几个商量过,可以轮流出来陪你。” 我哦了声,“挺好,能出牌位至少算进步了,现在可以在院子里溜达,以后说不准能慢慢扩大可活动的范围。” 流苏开心说:“那我们家以后就热闹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么冷清了。” 柳云衣愧疚低头,半晌,嘴角抿出一抹温柔的笑:“对,以后再也不会了。” 阿乞师叔摸著下巴琢磨: “黄河本地蛇?那是不是可以帮我们闻闻那条蛇的气息,通过她的气息定位她的方位!” 说完,阿乞师叔忽然从腰间扯下一个灰布袋往柳云衣鼻子前一送。 柳云衣也像猛地想到什么似的,立时激动道: “嗷对对对!我出来也正是想问你们母蛇的事,我刚听你们说有条修为在五百年之上的母蛇缠著那个赵大山,你们知道那条母蛇长什么样吗? 实不相瞒你们一进院子我就隱隱从你们身上闻见了熟蛇的气息,你们口中的那条母蛇该不会就是我认识的那条吧!” 接过灰布袋,柳云衣边说边拉开布袋低头嗅里面的妖气。 阿乞师叔摊手:“不知道啊!赵家婶子只说赵大山是因为那条蛇长得漂亮才把她带回家的,我们今天过去只看了蛇窝,並没有见到那条蛇。” 杨泽安著急追问: “怎样,这气息你熟不熟?是不是你认识的那条?如果你认识,那就好办了! 咱们还费劲抓她干什么,直接让你去和她商量商量,让她別缠著赵大山了不就得了!” 柳云衣脸一黑,昂头尷尬和杨泽安说:“要真是她……我就完了!” “咋地,你和她有仇啊?”杨泽安惊道。 柳云衣把灰布袋放在桌上,为难说:“也不是有仇吧,就是有点小恩怨。我当年,伤过她的心。” 杨泽安斜眼覷他,明白了一两分:“我懂了,你欺骗她感情了!” 柳云衣不好意思地闷咳两声:“啊这个么……別说得这么直白嘛。” 阿乞师叔见他查完,急著確认:“怎么样,是你认识的那条蛇吗?” 柳云衣表情凝重地摇摇头:“像,又不像。”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做,像又不像?” 柳云衣沉声说: “是有几分熟悉,可这气息里又夹杂著另一缕陌生气息。 这条蛇身上的气味很杂,怪了,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 杨泽安失望地拉长脸:“所以你闻了个寂寞。” 柳云衣无奈为自己辩解: “这蛇身上有两缕气息掺杂著,你可以理解为每条蛇,身上都有一缕仅属於她的气息,我们同类之间可以靠这缕气息辨认自己的同伴。 按理来说,一条蛇,身上只有一缕气味,可这条蛇身上有两缕,就像是两个人的魂魄强行挤在一个壳子里。 这让我怎么辨认嘛! 她身上气味太杂,我也不確认她是因为和我认识的那条蛇同在黄河,有过交情接触或是打过架,所以身上沾染了我熟悉的气息。 还是她就是我印象中的那条母蛇,只是经歷了一些事,害自己身上气息变杂了。” “两个人的魂魄强行挤在一个壳子里?她的身体里还可能装著別人吗?”阿乞师叔认真琢磨。 柳云衣提议道: “这样,等你们去抓那条蛇的时候带上我。 一来我可以確认她是不是我认识的蛇,二来同属蛇类我也可以帮上你们!” “带上你一起?”杨泽安嫌弃问:“把你的牌位揣怀里吗?需要你的时候拿你牌位砸死那条蛇?” 柳云衣不好意思的扶额:“我也没办法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体谅一下唄。” “带上你也行,你是蛇仙,比我们更了解你的同类。” 阿乞师叔斟酌道: “不过我还是觉得,赵大山前妻和女儿的死,咱们也得查。 赵大山为什么要杀他前妻,他女儿又是怎么死的,还有他现任妻子吴小红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杨泽安一拍大腿, “对哦,今天吴小红一见我们就跑,咱们是在她家屋后的小路上撞见她的,她肯定晓得咱们刚从她家出来。 咱们又不是长得凶神恶煞才让她那么害怕,她那么躲著咱们…… 除非,是心里有鬼,不敢和咱们说话,怕咱们追问太多!” “可惜我们和小红嫂子不熟,要不然也能去试著了解点情况。”流苏轻声说。 阿乞师叔淡定道:“不急,先一桩一桩来。等晚上那条蛇和赵大山回来,我们再去打探具体情况。” “嗯。”我点头,拎起茶壶去厨房:“我再加点热水。” 杨泽安背著我和柳云衣用胳膊肘撞来撞去:“你们从前不是不乐意从牌位里出来吗!” “我、我们……你管我们!” “我警告你们,再敢欺负小縈,我就把你们的牌位丟锅炉房烧了。” “你多虑了,別说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一切了,即便我们还误会著小縈……龙尊大人在咱们头上镇著呢! 你不晓得龙尊大人脾气有多大,上次那条死蛟带著他老丈人来家里找流苏妹妹,那条死蛟非要进堂屋搜。 我们那会子正犹豫要不要出手,胡玉衡尾巴都慢慢伸出来了。 谁知龙尊大人急性子,以为咱们故意不帮小縈,一脚就把胡玉衡从供桌上踹下去了,还出手震退了那条死蛟。 不许他靠近堂屋,那条死蛟还以为是胡玉衡挡的他,嘖,他也不想想胡玉衡哪来那么大的本事,一掌將他劈退好几米。 上次你说出实情,龙尊大人也在堂屋,当晚就把咱们揍了一顿,警告咱们再欺负小縈,就让咱们灰飞烟灭…… 现在有龙尊大人护著小縈,杨泽安,你也可以鬆口气了。” 我迈进厨房的步伐一顿。 那天,帮我的人,是龙仙大人…… 怪不得胡玉衡的牌位在地上趴著,背后还有脚印。 不自觉地攥紧五指,我拎著茶壶感动到鼻子发酸。 我就说龙仙大人才是最可靠的那一个吧! 我妈的眼光就是好! 龙仙大人,从今以后我就是你最忠实的信徒,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家里最好的香火我定先烧给你品尝。 別说是需要我一点力量帮你恢復修为了,你就算不小心吸死我,我都会夸你力气大! 可能是对我的厨艺不太放心,杨泽安和阿乞师叔中午没有留在家里吃饭。 我和流苏两个人好对付,隨便炒了盘青椒小肉丝就解决了。 至於柳云衣,我让他回牌位里吃他的香火去了。 下午流苏趴在堂屋里翻看我的初中语文教材,磕磕巴巴地读出课本上几段晦涩拗口的古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溯洄从之,是河水顺流吗?河里石头太多,所以水路走得很艰难? 溯游从之,是跳进水里游过去了? 为什么伊人要在水中央,万一掉水里了怎么办?” 黄仙晃著尾巴,翘著二郎腿托腮飘在供桌上方:“掉水里再捞起来唄!” 流苏老实巴巴地认真嘀咕:“还好別的地方河流和我们这边的黄河不一样,要是从黄河水中央掉下去,就捞不上来了。” 胡玉衡耐心解释: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意思是他想逆流而上去找寻姑娘,但是河边道路崎嶇坎坷不好走,他想顺流而下去找那姑娘,那姑娘又像站在水中央,隔水与他相望,始终可望而不可即。 这是首情诗,主要说的就是主人公特別喜欢一个姑娘,可无论他如何努力追寻,那姑娘都遥遥站在水一方,让他无法触及。” 虎仙风震野大大咧咧问: “这春心荡漾的小青年该不会是遇见水鬼了吧,我听说水鬼就爱站在水面上勾搭年轻男女。 等对方一靠近,就一把將对方拽进水里替死。” 白仙竖起一身尖刺,顿时与虎仙產生了强烈共鸣:“啊——说的是哦!这哪里是情诗,分明就是鬼故事嘛。” “別胡说,这可是古代乐府诗经,官方诗典怎么可能收录鬼故事。你们啊,还是努力提高文化水平吧!” 胡玉衡从虚空一跃而下,化成人形拿了件外套给趴桌上打瞌睡的我披上,悵然怀念道: “小縈当年也是在这张桌子上写作业背课文的。” 沈沐风摇著桃花摺扇,挑起一双好看的吊梢桃花眼低笑: “可不是么,那时候你教她政治歷史,我教她语文与作文。 奈何这丫头天生不是学习的料,咱们一给她上课她就打瞌睡。 吶,就像现在这样,高中的文言文我都没开嗓念呢,她就已经一头倒下去了,比催眠术都好用! 想我沈沐风可也是堂堂状元出身,昔年那治国策甫一问世就被拿去满朝堂传阅,连帝师都夸我是千载难逢的奇才。 结果却把她教的语文差点不及格,作文五十分只能拿二十五分。 那二十五分还是她老师看她字写得不错给的卷面分!” 流苏拿著书小声帮我说话: “可是,你们难道忘了吗,二姐读书很晚。 她小时候也是村里人人夸讚的神童,二舅教她认字写字,她每次都能很快消化完,她的一手好字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二舅二舅妈相继不在二姐身边后,二姐就被送去给大舅舅养了,大舅舅表面疼爱二姐,为了给二姐腾地方住,让大表姐去牛屋住。 可大表姐从六岁开始,就被送去上学了,大舅舅打著二姐身体不好的幌子,不让二姐上学。 二姐是从六年级开始上的,中学课业那么重,那么难,二姐吃不消的。 二姐身体还不好,中学的课业也落下来很多,你们过来那年二姐正好要高考。 你们嫌二姐笨,可二姐已经很努力了。 她本来底子就弱,你们用教状元的方式教她,给她那么大的压力,她也会撑不住的。” 话说完,一室安静。 半晌,胡玉衡歉意道:“是我们不好,没有深入了解小縈的过去。” 我把头扭到另一边继续睡,实话实说,他们当年教得还不错,至少比学校的老师有耐心。 我高三由於学习跟不上经常被班主任体罚来著,幸好我妈从不在意我学习成绩好坏。 老师每次请家长,都故意在我妈面前说我智商低脑子笨,学习多么多么差,头脑多么多么不开窍。 企图激怒我妈,好让我妈揍我一顿给我涨涨记性。 奈何我妈次次不接招,后来直接和老师说,她不在意我学习成绩好坏,只要我能顺利读完高中就行。 气的班主任从那以后再也不打电话叫她过去告状了,只默默把我的座位从教室中间调到了后门口。 没有胡玉衡他们给我补习,我根本考不上专科,混不到大学学歷。 安静片刻,我突然坐起身,拉著流苏的手请求胡玉衡: “你们能不能,也教教流苏?流苏认字的,她比我聪明,比我好教! 她现在这个年纪上学是不成了,但我以前的课本都没丟,你们可以像从前教我那样,教她初高中教材上的內容!” 胡玉衡与沈沐风他们相视一眼,一致点头答应:“可以。” 流苏见胡玉衡他们答应,高兴得眼中一亮。 沈沐风歉意低头:“当年没照顾好你,是我们的错,小縈,我们会努力弥补你的。” 我假装释怀地嘆口气:“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提了。” 胡玉衡深深看了我一眼,內疚哽住,绕到对面去教流苏读古诗。 傍晚六点,杨泽安来家里找我和流苏,说赵大山那边有动静了。 我和流苏著急忙慌要跑出去凑热闹,急得还在堂屋里的柳云衣忙冲已经飞奔到院门口的我们喊:“哎!还有我呢!我呢!” 我这才记起还有个柳云衣,又折返回来从供桌上抱走他的牌位。 但临走,我脑子里突然多出了另一个想法—— 抱柳云衣的牌位哪有抱龙仙大人牌位有用! 万一等会儿我们干不过那条有五百年道行的母蛇,把龙仙大人放出来,简直是王炸! 龙仙大人连打黄河鱼怪都像打著玩似的,抓一条五百年的长蛇岂不是手拿把掐? 最重要的是,危急关头柳云衣的牌位需要我保护,而龙仙大人的牌位就不一样了,他的牌位能保护我们所有人! 思考了两秒,我果断决定把龙仙大人这个护身符也带上…… 虽然他不让我打扰他清静……可整天在家待著有什么意思啊。 我带他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说干就干,我拿过桌上那副无名牌位一起揣在怀里。 柳云衣: “哎?哎! 你怎么把龙尊大人也带上了? 还把我们俩放在一起! 你能不能给我住个隔间啊,你这样搞得我好怕!” 第32章 老公救我—— 我抱著牌位往门口跑:“上千岁的老蛇了,胆子怎么这么小,说出去不怕別人笑掉大牙。” 柳云衣被迫飘在我身后,跟上我们:“別人会不会笑掉大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龙尊大人靠这么近他会打掉我的大牙!” 我:“……” 龙仙大人有这么暴力吗? 由於柳云衣嚎得太狠了,路上我忍无可忍地把柳云衣牌位塞给了流苏抱著。 泪流满面的柳云衣这才吸溜著鼻涕满血復活。 我们赶到赵大山家时,阿乞师叔说风柔江墨川她们已经先到了一步。 我没有见到那两人,阿乞师叔和杨泽安为了不打草惊蛇,悄悄从堂屋拐角处溜进屋里找赵家婶子会合。 他俩行动前没和我打招呼,以至於我牵著流苏都已经跑到厨房边上了,猛一回头,才发现他俩正猫著腰从另一条路溜了…… 我本想带流苏及时回头的,但无意间,竟在昏暗夜幕里发现了蹲在厨房窗外偷看的王白雾。 王白雾小心翼翼趴在窗台上,偷窥著半敞窗户內的景象。 边看,还边没出息地猛咽口水。 怎么著,这傢伙喜欢吃蛇肉啊,对著一条两米长碗口粗的大蛇咽口水…… 不过,出於好奇,我和流苏还是放轻步子,溜到了王白雾身后。 视线从半敞的窗户口望进去,我一眼就看见床上蠕动著一条浑身碧莹莹、冒绿光的大胖蛇! 那蛇目测真有两米长,身体也不止一个碗口那么粗…… 至少四个! 大蛇一身黏糊糊的,蛇皮上似还掛著潮湿的黄河水渍。 而赵大山这会子侧躺在床上,正著了迷般搂著大蛇。 紧闭双眼,满足地喘著粗气。 鼻尖溢出舒適的低吟,嗓子喑哑地与那东西说著悄悄话:“宝贝儿,再来……” 香艷的画面看得王白雾眼睛都直了。 我屏住呼吸,霎时老脸滚烫。 忙按住流苏挤过来的小脑袋,手快捂住流苏的眼睛,阻止她看见这少儿不宜的一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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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直勾勾盯著他背后再次爬起的大绿蛇,巨蛇睁开双眼,一双碧莹莹的竖瞳发亮发寒。 无声的冲江墨川头顶吐著猩红蛇信子,腹中的那团红光也悄然消散了,肯定是江墨川刚才的行为惹怒了她。 她这次再醒过来,连面相都变凶了! “大!”流苏瞪著出现在江墨川身后的巨蛇惊呼,我及时捂住流苏的嘴巴,不让流苏发声。 这些开了智有道行的灵物都是有独立思想的,刚才江墨川激怒了她,她眼下头一件事绝对是先找江墨川算帐。 咱们只要不招惹她,她一时半会不会伤害咱们。 “墨川哥哥……小心身后啊!”风柔恐慌地提醒江墨川。 而等江墨川反应过来时,一转身,迎上的就是巨蛇的血盆大口。 巨蛇这次的战斗力肉眼可见的凶猛了几百倍,张嘴咬住江墨川的脖子就用力把江墨川往墙上猛撞—— 蛇身缠住江墨川的身体,骤然紧收,勒得江墨川猛喷一口黑血。 江墨川想再用法力击退巨蛇,但打出去的攻击被巨蛇灵活避开,巨蛇怒不可遏地瞪著江墨川,趁江墨川不注意一口毒液喷过去,顿时灼伤了江墨川的双目——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江墨川摇头痛叫。 眼见江墨川败下阵来,掐准时机的阿乞师叔与杨泽安同时出手,一个用法术逼开大蛇,一个拿桃木剑对付大蛇。 大蛇被阿乞师叔与杨泽安分散了注意力,忙著躲避阿乞师叔的攻击,这才勉强扔开江墨川。 江墨川狼狈摔倒在地,风柔赶忙跑过去搀扶。 只是不知道江墨川脑子里哪根筋抽了,一把抓住风柔的手,下意识脱口喊道:“縈儿!” 搀扶他的风柔浑然僵住,抱著流苏刚撤到安全距离的我:“???” 夜幕另一头的风柔说话带著哭腔:“墨川哥哥……是我啊。” 江墨川怔住,十来秒钟后才歉意改口:“柔儿,本尊、刚才认错了。” 確认了,他的確瞎。 不但瞎,还脑子有问题,想得真美! 趁著那条大蛇被阿乞师叔和杨泽安拖住了,我赶紧问流苏怀里的柳云衣:“你看清没,她是不是你认识的那条蛇啊!” 柳云衣躲在牌位里牙齿打颤:“是……” 我哽住:“那你怎么不早说!” 柳云衣委屈狡辩: “我刚才想说的,我还想出去救她呢,可这不是没来得及她就醒了嘛! 她现在这攻击力这么强,我不敢冒头啊,她刚被死黑蛟惹急眼,再看见我,我得被她打死啊!” 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心累扶额,长嘆一口气。 阿乞师兄与杨泽安还在努力和大蛇缠斗,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赵大山忽然浑浑噩噩的醒过来,走出了厨房。 瞧见阿乞师叔与杨泽安在对大蛇下手,赵大山瞬间怒目圆瞪,抄起厨房门后的铁锹就衝去阿乞师叔身后下黑手。 “不许欺负我的宝贝儿!我杀了你!” 我心下一紧,放开流苏慌忙跑去拦住他,赶在他的铁锹落在阿乞师叔后脑勺前挡在了阿乞师叔背后,抬手抓住赵大山手里的铁锹木把。 “赵大山!你疯了!你被蛇妖迷住了,快醒醒!” 赵大山瞧见是我,更加恨得牙痒痒了,猛一把將我推摔出去,举起铁锹又要来打我: “我家的事,轮不著你一个外人插手!贱人,我打死你!” 幸好杨泽安抢先一步用桃木剑砸晕赵大山,这才让我躲过一劫。 铁锹咣当掉在了我手边,我瑟缩著往远处退了退,下一秒赵大山那魁梧身体也砰地一声脸朝地摔了下来。 惊得水泥地面浮灰二尺高。 杨泽安举著桃木剑累得气喘吁吁,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生气朝赵大山屁股上踹了脚:“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 不过也因为赵大山这么一闹,阿乞师叔那边也有点扛不住了,杨泽安刚把我从地上拽起来,阿乞师叔就远远朝我们嚷了句:“我喊一二三——” 一二三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阿乞师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粉末,猛地朝大蛇脸上撒过去。 趁大蛇被粉末迷了眼,无情拽掉大蛇胸口一片连肉的绿色蛇鳞—— 大蛇顿时痛得昂头哀嚎,眼神更是凶戾。 “三!跑!” 话音落,阿乞师叔已经脚底生风跑出了三十来米远。 我和杨泽安慢半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阿乞师叔拽掉了大蛇一片蛇鳞。 完了,那大蛇不得吃了我们啊! 柳云衣在流苏怀里急得嗷嗷叫:“还愣著干什么,你们拽掉了她的护心鳞,不跑等死吗!” 护、心、鳞! 幸好我们的身体比脑子效率高,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时,我和杨泽安已经拽著流苏狂奔了出去。 半分钟后,托那条穷追不捨的母蛇福,我和杨泽安还有流苏顺利追上了干完坏事仓皇逃命的阿乞师叔。 杨泽安被追得快要哭出来了,“阿乞师叔你没事扯人家护心鳞干啥,现在可好,那条蛇肯定想吃了咱们泄愤!” 阿乞师叔跑得吭哧吭哧大喘气:“我也不想啊,我们打不过她,只能用这个方式把她从赵家引走了。” 我怀里抱著牌位手上牵著流苏:“佛珠,用你的佛珠啊!” 阿乞师叔无奈道:“我的佛珠一出她就会魂飞魄散,我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坏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佛珠。” 难怪。 被流苏抱在怀里的柳云衣焦急出声:“不能用佛珠,不能让她魂飞魄散,我了解她,她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任何人!” “闭嘴吧你!”杨泽安累得伸舌头:“带著你这个累赘一点用都没有,就只会躲在牌位里装缩头乌龟!” 柳云衣委屈道:“我真不是她的对手,她打我我都不敢有脾气。” 杨泽安恼火咬牙:“出息!” 话才说完,狂追上来的大蛇就一尾巴將我们所有人都给甩飞了出去—— 我和流苏摔在东边的农田里,杨泽安和阿乞师叔则被扔在了隔壁的坟塋地上。 许是因为我们离得比较近,容易杀,那条打红眼的大蛇张开血盆大口疾行而来打算先解决我和流苏。 危急关头柳云衣一道白烟从牌位里飘了出来。 “云响,是我,我是柳云……” 奈何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大蛇一尾巴给甩出了二里地。 被大蛇尾巴震出內伤的柳云衣可怜兮兮掛在某户人家坟头的柳树枝上,瘪嘴欲哭无泪:“我就说我打不过她吧!” 大蛇不死心地探身还要吃我和流苏,千钧一髮之际我抄起怀里的牌位扔向大蛇—— 大蛇精准用嘴衔住。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紧张大喊: “龙仙大人救我。” “龙王大哥救我!” “帝曦救我!” “老公救我——” 第33章 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电光石火间,一条身形庞大威武、霸气侧漏的神龙从大蛇口中牌位里破风斩夜幕的威风凛凛飞了出来—— 骤风卷著田间杂草颯颯作响,龙吟声迴荡在黄河畔寂静的夜晚里,神圣且威严。 龙仙大人出来时周身自带的强悍灵力瞬间將大蛇的脑袋撞开,震得大蛇目光呆滯口中毒液都喷了出去。 血盆大口被迫鬆开,牌位哐当一声掉在了泥巴结成块的农田里。 真龙从天而降,迅速化回一袭墨紫古袍、墨发如瀑、丰神俊朗的清雋謫仙。 疾风疯狂扯动龙仙大人的袖角衣摆,龙仙大人帅气地落到我身前。 单手剑指施法结印,出掌便將那条被震懵的母蛇给再次拍飞几十米远…… “云响!” 柳云衣从树杈子上挣扎下来,飞身及时赶到被震摔在地的大蛇身畔。 见龙仙大人抬手化出万千水刃打算再次攻击大蛇,柳云衣紧张的立马张开双臂挡在了大蛇前方: “龙尊大人息怒!求龙尊大人饶命,柳云响是我的故人,我了解她,她不会平白无故上岸害人!” 龙仙大人闻言,掌中水箭瞬息化回一粒粒小水滴,重新融於他掌心。 柳云衣鬆口气,转身歉意看向那条母蛇:“云响,是我,我是云衣。” 大蛇躺在地上呆愣了一阵,但回过神后却迅速爬起身,两米长的巨型身躯变回一条普通体型的小蛇,一溜烟就钻进田埂荒草里消失了踪影…… “云响!”柳云衣也变回一条小白蛇追了过去。 我想开口阻拦他来著,毕竟他的牌位还在我们这,他跑不了多远。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柳云衣就不见了。 我瘫坐在地上猛地呼气,昂头就迎上了龙仙大人那两束要吃人的凶悍目光…… 龙仙大人用余光瞥了眼掉在地上的牌位,抬手,那牌位就自行飞到了龙仙大人掌中。 “风縈,你长本事了,拿本王的神位打人!你是不是忘记本王之前同你说过什么,你敢扰本王清修,本王就……” 他黑著脸,没好气的责备言语还没说完,我就先爬起身厚著脸皮挽住了他胳膊。 他一怔,俊美无儔的神顏因为我的突然亲近而褪去寒色,表面仍装作嫌弃我,可清冷的目光却再不敢於我脸上停留。 “放开本王,谁允许你靠近本王了!” “龙仙大人你刚才好帅!”我眨眨眼睛认真夸道。 龙仙大人面上一僵:“风縈,你说什么胡话……” 我再次重复:“龙仙大人你人真好。” 他:“……风縈你!” 我把他手里的牌位接过来,揣进怀里,发自肺腑的感激道: “虽然你总凶我,可我知道,你是唯一一个会对我有求必应的人。 每次我有危险,只要叫你,你立马就会出现。 你是第一个,在我害怕时会立马赶过来的人。 龙仙大人,你真的很好。” 话说完,龙仙大人看著我呆住了。 清冷紫眸直视我的双眼,似在分辨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很久,他总算不再计较我打扰他修炼的事了。 挪开视线,脸色变了变,软下语气:“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想睡坟摊上?” 我知道他不生气了,忙抱著牌位去把流苏也从地上拽起来,“回回回,我这就回!” 流苏訥訥的抓著我手艰难起身,和我一起路过龙仙大人身边时,礼貌地给龙仙大人鞠个躬:“谢谢姐夫!” 我觉得姐夫这个称呼好像不太对,正要纠正流苏,让她和我一起喊他龙仙来著,谁知道龙仙大人竟然没介意。 还淡淡回了流苏一声:“嗯。” 龙仙大人,大好人啊! 这年头这么大度的仙家已经不多见了。 阿乞师叔和杨泽安一瘸一拐地从隔壁坟塋地赶过来,“龙哥,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们就要被团灭了。” “还得是我们家小縈啊,幸好把你一起带过来了,不然指望柳云衣那个废物,咱们都得凉。” 龙仙大人看杨泽安极为不爽,冷冷反呛了句:“本王的人,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杨泽安被龙仙大人冷颼颼的眼神剜得实在受不住了,不服气地妥协:“成成成,你家的,现在是你的!真小气。” 晚上九点,我和流苏回到家,简单洗了个澡后就准备钻被窝睡觉。 谁知我俩正要躺下,龙仙大人竟倏然现身在我房中,朝趴在我怀里看漫画书的流苏沉声命令:“去对面屋睡。” 流苏这个小怂包立马听话地抱著漫画书懦懦离开了我的床:“哦,好嘞姐夫。” 等小怂包走后,龙仙大人抬袖一拂,房间门就哐的一声关了上。 我不解地看著他,心跳愈发乱了节奏,默默往床里侧缩了缩,猛吞了口口水好奇问:“龙仙大人……你怎么把苏苏赶走了。”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从今天开始,本王要和你睡一个屋,一张床。” 我心慌意乱地啊了声,怯怯问:“龙仙大人你不是、可以去神位里休息吗?” 和我睡一张床,他不会……真想和我做两口子吧。 我、还没准备好呢。 我越想心越慌,咬住下唇有点为难,硬著头皮和他说:“那个,龙仙大人,我、我最近生理期……” 龙仙大人身影一震,意识到我在说什么后,俊脸霎时晕开一抹红,没好气道: “本王只是想借你的力量恢復修为,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本王、对你这身材……” 他用余光扫了眼穿著荷叶边抹胸吊带睡衣的我,闷呛一声:“不感兴趣!” 我如释重负的长鬆一口气,原来是我想多了啊。 不是想那样,就好! “可、可是我屋里没有多余被子了。”我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龙仙大人,要不然,咱俩挤挤?” 家里常年只有我一个人住,流苏那间屋子的被子还是我妈从前盖过的。 柜子里只有两床夏天的薄被,现在这个时节睡,会冷。 龙仙大人考虑了下,点头答应:“可以。” 我立马乖乖往床里侧挪了挪,把被子分一半给他。 紧张地躺下去,为了避免尷尬,我特意翻身面朝墙头睡,假装不在意他的动静。 半分钟后,屋里的电灯突然熄灭。 龙仙大人缓步走到我床前,磨磨蹭蹭的合衣躺下。 等他睡好,我才屏气凝神地小声问: “那个,龙仙大人,为什么別人都是需要我的血才能增长修为,可你,只需要我亲你,和你睡在一起就行?” 他沉默良久,说:“因为本王真正需要的,並不是增长修为,而是用你解除本王体內的禁制。” “禁制……”我忍不住追问:“什么禁制?” 他这次没回答我,隔了大约五分钟,才说: “是你解除了血玉棺囚禁本王的封印,將本王放了出来。 本王与你有了夫妻之实,你我的命运,也在封印解除那一刻牢牢绑在了一起。 本王重见天日后,发现与你阴差阳错结了共生契。 有了这个共生契,本王不能离开你太远,亦不能、不与你亲近。 风縈,你还记得本王同你说过,本王是被你身上的东西引上来的么? 半个月前,你我在梦中相见,那时本王就发现你的身体……能滋养本王的元神。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才导致本王现在,只能用你解除体內禁制。” “我的身体能滋养你的元神……”我恍然了悟,“怪不得你总在梦里、咳,那样。” 他闷声道:“你帮本王破除封印,本王给你续命,扯平了。本王帮你找龙鳞,你助本王恢復修为,这是我们之间的新交易。” 我点点头,好奇地接著问:“你之前,为什么会受伤?你去哪办事了?” 他呼吸忽沉,许久,说:“回家。” “家?”我哽住。 是啊,他都不知道被关在血玉棺里多少年了,重见天日后肯定特別想回家看看。 我抓著被子,慢慢躺平身子:“那你,见到自己的亲人了吗?” 他冷嗤一声,语气凉得彻骨:“本王没有亲人。” 缓了缓,续道:“现在连家,都回不去了。” 我听得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你,为什么会被关进血玉棺?又是谁,把你关进去的?” 提到这个问题,他甚是烦躁地沉声嚇唬我:“风縈,舌头不想要,本王可以代劳帮你拔了!” 我晓得是戳中他痛处了,立马乖乖闭上嘴巴,安静睡觉。 不问了,再问他真要生气了…… 打了个哈欠,我静下心,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睡意笼头,失去意识睡死了过去。 农历二月的黄河边,夜晚还是有些寒。 大抵是身边睡了个人,又离得太远的缘故,被子中间总漏风。 我睡得脑子迷糊,觉得冷就下意识往身边人怀里挤了挤。 “龙仙大人,冷……” 身边人伸手给我提了提被子,喉中哽塞: “风縈,为何要对本王那么狠,你明知本王对你……” “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第34章 柳云响体內的另一个人 睡著的时候,总感觉有灼热的吐息扫得耳鬢髮痒。 我不自在地挠了挠,发觉他怀里有暖意,就本能地伸出双臂环住他脖子,乖乖往他怀里再蹭蹭。 把头埋在他肩上…… 他不適地闷哼一声,想推开我,但按在我腰上的那双手稍稍用了下力后,却没再坚持。 “风縈,你就这么没有安全感么。还是,你以为本王不会像他们那样,在获得你的全部信任后,狠心將你拋弃,给你致命一击……” “风縈,真以为本王不会杀了你么。” 我睡得迷迷糊糊,確认抱著他暖和,就得寸进尺地继续往他怀里钻。 他怀里沁人的花香与温暖的体温將我温柔包裹住,我枕著他的手臂,鼻尖不禁溢出一丝满足的轻嘆…… 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帝曦……” 被我肆意汲取温暖体温的男人一僵。 我把头埋他脖窝里:“龙仙大人……你人真好。”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只是这一夜,我的胸膛里总是藏著一缕来歷不明的悸动。 抱著我的人一开始还动作十分僵硬,可睡著睡著,那个温柔的怀抱就完全接纳了我。 男人轻轻搂住我的腰,护住我的脑袋,会在我有几分醒转跡象时,轻抚我的头,哄我继续睡。 是他的怀抱太温暖,太舒適,太踏实,这才导致我竟破天荒地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 醒来的时候,龙仙大人已经不在屋里了。 我穿好衣服打著哈欠出门,小流苏正在院子里给黄仙顏如玉剥花生。 胡玉衡晃著七条蓬鬆雪白的大尾巴在石磨上盘腿打坐,虎仙风震野悠哉悠哉地於太阳下打著太极。 至於不知何时回来的柳云衣则顶著与其他仙家格格不入的俊美人形,趴在四方桌上长吁短嘆。 流苏抬头看见我出门,欢喜地抓了把花生送过来:“二姐,早上好!” 我揉揉眼睛,接了她的花生揣兜里,去厨房找水洗漱刷牙。 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有人气了。 我挤好牙膏,捧著漱口杯站在厨房屋檐下睡眼惺忪地刷牙,看了眼闭目养神的胡玉衡,我好奇问道:“在这么明媚的阳光下打坐,真不会睡著吗?” 胡玉衡晃了晃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长狐尾,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仙气质,十分有哲理地回答我: “只有定力不够的人才会在打坐时因外界影响而睡著,功亏一簣。 我胡玉衡是何人,太行山三千野狐,唯有我,修炼八百年成功证得大道,飞升成仙! 我这是在汲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二月二到三月三这段时间,凡界日光的阳气最充盈,特別適合仙妖精怪修炼。 我得抓住机缘,努力修行,这样说不准我很快就能重新修出一具仙身!” “这样啊。”我刷著牙口齿不清地给他加油打气:“努力!奋斗!胡玉衡你是最棒的!” 虎仙一副人身兽头的形象,打完太极最后一式,收招运气:“咱们几个好好修炼,涨一涨修为,这样小縈也能少流点血。” “说起血,那条该死的黑蛟实在太过分了!” 顏如玉一爪子拍在四方桌上,生气骂道: “这五年来数他吸小縈的血最多,小縈把他从牌位里放出来,还他自由,帮他增长修为。 可他不但不念著小縈的好,还为了那个风柔差点害小縈流血过多而死! 要不是龙尊大人及时赶回来,给小縈治伤还把自己的真元渡给小縈,小縈真就要凶多吉少了! 杨泽安说得对,他就是条恩將仇报的白眼狼!” 柳云衣扶额低喃:“还骂他呢,咱们何尝不是一样……” 虎仙与黄仙听完,同时发出了一声长嘆。 我洗漱完安慰道:“从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你们也別太在意。对了柳云衣,你昨天和你的那位熟人说上话了吗?” 柳云衣心累地再次瘫回桌子上: “没有,她认出我后抽了我一巴掌,然后就自己跑了。 我不能离牌位太远,昨晚已经是在耗损道行逆天行事了。 再追我怕我会暴毙在路上,所以你们回来后没多久我也回家了。” 流苏剥了一把花生给顏如玉:“二姐,早上泽安哥过来的时候说,昨天下午有人给赵大山前妻和女儿的坟前烧纸了。” 这是心虚了。 我问:“知道是谁烧的吗?” 流苏摇摇头,“泽安哥去问过了,可惜附近没人看见。” 柳云衣坐直身体琢磨道: “反正肯定是姓赵的那家人烧的,现在年刚过,清明节还没到。 不年不节的给人上坟,八成是昨天听阿乞那么说嚇著了。” 我托著下巴研究:“现在想查清赵大山前妻和女儿的死因,只能从赵大山父母还有他本人、他现任媳妇嘴里套了。” 柳云衣挥袖扫去桌上浮灰,沉声感嘆:“那个赵大山看面相,没几天可活了。” “啊?他要被那条母蛇吸乾了吗?”我惊讶问。 柳云衣頷首: “云响一直在汲取赵大山的阳元,她肚子里的確怀了赵大山的孩子。 但直觉告诉我,云响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非杀赵大山不可的原因。 云响性子耿直,绝不会滥杀无辜。 当初我还没离开黄河时,她就已经七百多岁了,修行大成,化成了精怪。 只要她待在黄河不上岸,定能在两千岁之前化蛇为蛟,来日前程一片光明。 可现在,她上了岸,还怀上了人类的孩子。 母蛇孕育人胎,会令自己修为大退,怀胎过程中凶险万分,一旦被人间的道士术士发现,就彻底完了。 她不爱赵大山,相反还在设法要赵大山的命,既如此为何非要怀上赵大山的孩子?这样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她从前明明是个修炼狂,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她冒著一千三百年道行烟消云散的风险做这些无厘头的事。” 流苏歪头试探:“会不会是因为,柳云响和赵大山有什么仇怨?赵大山以前经常划船在黄河里捕鱼,还杀蛇。” 柳云衣不確定道: “难说,黄河底下的精怪都是在水域最深处修炼,那地方,凡人根本到不了。 云响也不像是会好奇心发作,往岸边靠的蛇。 哎,真是难搞,她也不愿意和我说出真相。 昨晚她被龙尊大人震伤了,这会子也不知道躲哪去疗伤了,我想找她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和流苏也陪著柳云衣一起惆悵嘆气:“哎——” 但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嘆气声刚落,龙仙大人便悄然出现在我们身后,冷冷启唇道出关键线索: “因为要找赵大山报仇的人,根本不是柳云响,而是她体內的另一个人。” 我一惊,赶忙转身,扭头诧异问龙仙大人:“母蛇体內的另一个人?她身体中竟然还有別人!” 黄仙很有眼力见地从凳子上跳下来,请龙仙大人入座,殷勤的站龙仙大人身后给龙仙大人捶背。 虎仙倒了杯热茶呈上来请他享用,胡玉衡晃著七条狐尾激动跑来坐等吃瓜。 “龙尊大人快展开讲讲!”胡玉衡迫不及待地请求。 柳云衣经他一提醒豁然开朗:“怪不得我闻见她身上还有別的气息,原来她身体里真有別人啊!” 龙仙大人转著手里茶杯,面无表情道: “昨晚本王与她交手,发现她身体里,还有一个不属於她的魂。 那个魂,三魂七魄都在,一丝未散,被柳云响保护得很好。 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发,穿著一件红裙子,右手臂有个很明显的烫伤疤。” 前面的特徵实在常见,可右手臂有个烫伤疤…… 我和流苏同时想到那个人,异口同声道:“是赵大山前妻!” 柳云衣听糊涂了,嘴角狂抽:“赵大山前妻怎么会在云响体內!” 胡玉衡分析道: “人的三魂七魄,在水里是不能迅速抽离的。 云衣刚才也说过,柳云响是在黄河深处修炼。黄河下的灵物多以腐肉为食,这其中就包括尸体。 如果赵大山在杀死他的前妻后,將他的前妻丟进了黄河,而他前妻的尸体恰好被柳云响吃进肚子里,理论上来说,赵大山前妻的三魂七魄,也可能会被柳云响一同吞进腹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柳云响没有將赵大山前妻的三魂七魄消化了,而是允许赵大山前妻借自己的身体报仇。 至於那个蛇胎是什么情况,我就猜不出来了。” 柳云衣全身不得劲的狐疑喃喃:“云响现在的口味都这么重了?” 我也回忆起了一些怪异画面: “对了,昨晚咱们在赵家,江墨川和那条巨蛇交手的时候,巨蛇好像根本不会反抗,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直到江墨川把巨蛇摔晕,巨蛇缓过神再次甦醒,她才变得不一样,攻击力超强。” 龙仙大人淡淡道: “和赵大山在一起的,不是柳云响,是赵大山前妻。 柳云响把身体支配权暂时交给了赵大山前妻,那条黑蛟攻击的,也是赵大山前妻。 只是江墨川把柳云响的身体打伤后,强行唤醒了柳云响元神,这才会连累你们被柳云响追杀。” “原来是这样啊。” 流苏咬住食指关节心有余悸道: “难怪那个母蛇身上也有血…… 阿乞师叔还说,小红嫂子周身阴气笼罩,看起来像是早就被阴魂缠上了。 但小红嫂子的情况不严重,只是身上阴气重了点,没有被阴魂影响到的痕跡。 赵家只有那间厨房怨气极重,只有赵大山被阴魂的力量伤了身子。 不过和大蛇带给他的伤害比,他家里的怨气阴气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不管是蛇精迷惑他,吸噬他的精元也好,还是他家里的阴气怨气也好,其实都是来自於赵大山前妻一人。” 我顺利找到突破口: “那咱们只需要知道赵大山前妻生前到底经歷过什么,找到那些怨气的来源,就能明白母蛇为什么一定要杀赵大山了!” 胡玉衡点点狐狸脑袋:“对!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她的死因。” 第35章 他的名字,是帝曦 我托腮陷入了迷茫: “可要怎么做,才能从赵家那些人口中套出真相呢,杀人哎,现代社会杀人犯法! 直接问,她们是绝不会告诉咱们实话的。” 胡玉衡想了想,猛地竖起狐狸尖耳灵光乍现: “这样,你们还记得赵大山前妻长什么样吗?我可以变成赵大山前妻的样子,去诈赵家那些人!” 是哦,怎么忘记胡玉衡他们是仙家,精通变幻之术了! 我与流苏相视一眼,一致认同:“完全可以!” 於是在我和流苏的不断修正下,胡玉衡还真就成功变成了赵大山前妻的相貌。 一样的杏眼柳叶眉,一样的身形高挑,皮肤白皙,右臂上有道丑陋的烧伤疤。 身上穿著她刚来槐荫村时,穿的红丝绸裙子。 微卷的大长发,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项炼。 脚上踩著五厘米的高跟鞋,明眸皓齿,圆脸红唇,妥妥的富家千金形象。 而我和流苏也是现在才注意到……原来赵大山的前妻,也曾这样明媚美丽,光彩照人。 和后来面色蜡黄,长发乾燥如枯草,身穿洗得发白的聚酯纤维蓝裙子的农村带娃妇女,判若两人。 柳云衣打量著胡玉衡变成的赵大山前妻,捉摸不透地难以理解道: “这长相,这气质……赵大山从前救过她的命啊? 她怎么会嫁给赵大山那个乡下糙汉子呢! 看她这身打扮,应该是城里有钱姑娘才对,怎么能看上赵大山呢? 嘖,这姑娘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差!” “你说对了,她的確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女孩。” 我情不自禁惋惜道: “赵大山是在城里打工期间认识她的,她正好是赵大山去的那家工厂老板的女儿,两人一见如故,处的挺好。 后来那家工厂惹上了官司,开不下去倒闭了,赵大山也就从城里回来,继续在家啃老了。 没多久她家就出了事,说是大老板和老板娘都在一场火灾中没了命,她侥倖逃了出来,但因为亲眼看见父母被大火活活烧死,从那以后患上了极严重的心理疾病。 赵大山一听这事立马就收拾行李跑去城里陪她,和她在城里朝夕相处了三个多月。 据说后来是赵大山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动了她,於是她就带著父母的遗產,嫁来了槐荫村。 她嫁给赵大山那年我才十四岁,我还记得他俩的婚礼当时在村里办的可风光了呢,光酒席就摆了三天。 村里邻居和附近村子的熟人,只要来喝喜酒,都是隨到隨入席,直接吃。 一天二十四小时,从早到晚都热菜热汤不断。” 我说完,黄仙停下给龙仙大人捶背的动作,探头说: “你有没有发现,这其实是个吃绝户的故事……娶了老板家的女儿,继承老板家的財產,然后杀了老板女儿。” 我赞同地嗯了声: “从前和他家不怎么来往,没有感觉,现在结合赵大山杀了他前妻的事来看,的確是吃绝户。” 流苏愤愤骂道:“这个渣男,实在太坏了!被大蛇迷住吸走精元也是他活该!” 柳云衣一本正经地证明:“看吧,我就说云响不会滥杀无辜。” 虎仙逗他:“嗨老蛇,你和那个柳云响到底是什么关係?你叫柳云衣她叫柳云响,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兄妹。” 柳云衣摆摆手解释: “不是兄妹,我们黄河蛇族同一个时期出生的小蛇,名字中间的字都是一样的。 云字辈,就代表上一个千年出生的蛇,河底的纪年方式和岸上人类差不多,河底从三十年前,开始进入这一个千年,也就是这三十年出生的小蛇,就不再是云字辈,而是歷字辈了。 所以黄河水下的灵蛇,通常知道名字就能推测出他有多大岁数了。” 黄仙拉长音哦了声,一巴掌拍在柳云衣肩上:“讲究!” 我好奇地把脑袋凑过去,问柳云衣:“黄河下的蛇能从名字辈分知道岁数,那黄河下的龙呢?” 神色淡漠的龙仙大人抿了口茶,高冷地用余光瞥我,没搭理我。 柳云衣认真想了下,表情凝重配合著凑近我些,压低声与我正儿八经道: “小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条蛇有本事接触到龙,並且还能得知龙族本家辈分的计算方式?” 我:“……” 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我尷尬道:“不是说龙蛇一家嘛……” 柳云衣脸黑,欲哭无泪地伸手比划著名想我描述:“你觉得我和龙尊大人……像一家吗?” 我看了看安静品茶的龙仙大人,又看了看柳云衣,“不像。” 柳云衣整了整外衣衣襟:“那不就得了……” “龙仙大人比你好看!”我两眼放光的激动道。 柳云衣愣住,抽了抽唇角。 龙仙大人一口茶含进嘴里呛咳出声,俊脸都咳红了。 黄仙见怪不怪地给龙仙大人拍后背顺气: “淡定啦龙尊大人,小縈以前就是因为黑蛟长得还不错,一眼挑中了他…… 为了那张脸,可是生生受了四年的窝囊气啊!” 龙仙大人冷脸放下杯子,嫌弃用眼刀剜我:“出息!” 我心虚乾笑笑,“主要是、拋开人品不谈,江墨川那张脸確实耐看,尤其是那双红蓝异瞳……” 红蓝异瞳的魅力,异瞳控根本无法抵抗啊。 龙仙大人不悦拧眉,看我的眼神里携著极强的不满,“风縈,你真肤浅!” 捏紧手里杯子,龙仙大人又阴惻惻地补了句: “那晚在黄河边,你也说过,本王是你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怎么,你从前也是这么哄那条黑蛟的?” 院子里的仙家们立马朝我投来了惊愕的目光,就连堂屋里的那几位也兴奋的从牌位里冒出来,上赶著吃热乎的瓜。 只有流苏仗义替我反驳:“才不会呢,二姐夸人从不说一样的话!” 流苏说得对! 但怎么感觉,这话哪里怪怪的呢? 龙仙大人好看的紫眸瞬息阴冷了下去,眼神淬了冰般冷颼颼往我身上射,似是在赌气,沉声审问:“怎么,你还夸过他別的话?” “没有没有!” 我立马摆手解释,赶紧坐近点挽住他胳膊討好他: “正是因为龙仙大人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所以我才果断选择追隨龙仙大人你! 江墨川他怎么能和你比!江墨川也就只有那双异瞳还能看。 龙仙大人您就不一样了,您哪哪都好,你全身上下都好看!” 啃花生的黄仙一粒花生米卡嗓门眼里,昂头捂著脖子咔半天。 胡玉衡化回原形,晃著雪白的大尾巴一副明白了的表情:“哪哪都好……” 柳云衣:“全身上下……” 流苏:“都好看?” 龙仙大人俊脸一红,当即无情將我推开,剑眉微蹙,目光躲闪地闷咳一声:“你、闭嘴!” 我失落地哦了声…… 我也没说错啊,龙仙大人的龙身就是很好看啊! 墨紫色的鳞片泛著寒光,威严霸气。 比江墨川的真身好看一千倍好不好! 自从江墨川用法术掩下他那双与眾不同的红蓝异瞳后,我才发现,他长得也就那样…… 还没有顏如玉俊秀呢! 论美瞳对顏值的重要性。 瞟见流苏她们还是一脸惊呆了的表情,我试图解释:“真好看!比江墨川好看霸气一万倍!而且还凉凉的会发光……” 可惜话还没说完呢,嘴巴就被龙仙大人从后捂了住,龙仙大人眼神躲闪耳根泛红的没好气低斥:“別说了!本王、信你了!” 我哽住。 果然,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 龙仙大人脸色怪异地鬆开我,耳尖充血地拂袖起身,大步迈向堂屋。 胡玉衡摇了摇尾巴嘖嘖感嘆:“不得不说,小縈你是懂拿捏龙尊的。” 黄仙过来拍我肩膀:“再接再厉啊小縈,哥几个的美好未来就靠你了!” 柳云衣靠近我,和我说悄悄话:“那个……龙尊、什么东西会发光?” 乖宝宝流苏倒吸一口冷气! 胡玉衡受不了的痛苦掩面:“苍天啊,你敢问我都不敢听!” 黄仙:“记下来,今日见识加一。” 我无比认真地回答:“龙鳞啊!龙仙大人的龙鳞能发紫光,可漂亮了!” 胡玉衡:“……” 黄仙:“撤回一个知识点!” 胡玉衡和黄仙好像有点失望,相继跟著龙仙大人进了堂屋:“算了,我不坐摇摇车。” “龙尊上次踹我那两脚令我颇有感悟,我得让他再踹我一次,沾沾他老人家的仙气!” 柳云衣憋不住的噗嗤笑出声,“我就知道,我们家小縈胆子没那么大,敢当著龙尊的面说。” 我一头雾水地无奈问:“你们以为我说的什么?” 流苏没良心地说出真相:“我们以为你说的是不可描述內容……” 不、可、描述?! 我干愣在原地。 不可描述……那也得我能描述啊! 我们俩在梦中的时候,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身体…… 上次在黄河里,我也是昏昏欲睡。 虽然我们现在是睡在一个屋里一张床上,可他睡觉根本不脱衣服。 我就算是覬覦他的美色,也没机会。 我丟人扶额:“哎——你们高估我了,我和他的关係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柳云衣很有经验地教导我: “慢慢来嘛,你和龙尊大人刚认识不久,感情还没有培养起来。 多相处一段时间,等他能看见你身上的好,你也能看见他身上的好了,你们才算进入恋爱状態。 现在你们只能算是在某些方面比较熟的、陌生人,你不排斥他,他不排斥你,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而且我看龙仙大人还是蛮在乎包容你的,小縈,相信哥的眼光,同为男人,哥比你更了解男人。 你这次选的人,比江墨川那个蛟渣强上千万倍,龙尊和江墨川不一样,我们能感受到,龙尊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我赞同点点脑袋:“龙仙大人当然比江墨川好千万倍,龙仙大人从不会打击我,也不会扔下我不管。江墨川,不配和他比。” 柳云衣倒了杯茶水给我: “我看你对龙尊的感觉还挺好…… 对了,你刚才问我黄河下龙族的名字辈分什么的,你知道龙尊大人的名字?” 我嗯了声:“知道,我缠著他问了好几次才问出来。” 柳云衣捧起茶杯吹了吹杯上水雾: “黄河底下龙族也不少,像龙尊大人这种已经成仙且修为高深的龙,八成是哪段水域的小龙王。 黄河龙族归黄河龙王管,小龙王之上,是大龙王。 我倒是听说过几位小龙王的名字,你快告诉我龙尊的名字是什么,说不准我还真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我震惊低呼:“哇,黄河底下的仙妖等级这么讲究吗?龙仙大人的名字,叫帝曦……” 原本还在桌子前正儿八百喝茶的柳云衣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茶水泼了自己一脸—— 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面无血色的恐慌到结巴: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他他他他、他是……” 我不是很理解地再次重复:“帝曦,帝王的帝,日光之华是为曦。” 第36章 二姐你喜欢姐夫吗? 话音刚落,柳云衣就疯狂掐著自己的人中翻白眼大喘气: “他他他、怎么会……幻听,一定是幻听!” 流苏迷茫看我:“二姐,云衣哥哥怎么了?” 我也看不懂他这是什么反应,疑惑问道: “柳云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听过这个名字?龙仙大人到底是谁?” 柳云衣狼狈从地上爬起来: “他叫帝曦,这个名字……他根本不是普通龙族,他是黄河……” 不等他把话说完,龙仙大人的威严低吼便从堂屋內陡然传了出来:“柳云衣,给本王滚进来!” 柳云衣猛地一哆嗦,赶忙应声:“哎!我来了!” 说完,扭头与我囫圇道: “他不是普通龙族,他是、黄河里很厉害的龙神! 嗯,这名字一听就很尊贵霸气! 不和你们聊了,我先过去侍奉龙王大人了,有事再喊我哈!” 我和流苏很是无语地目送柳云衣狼狈跑进堂屋,连衣袍上的白灰都没来得及拍掉…… 流苏咬唇犹豫了几秒钟,认真和我说: “二姐,我怎么觉得家里这几位仙家,脑子都有点……笨笨的。” 我乾笑两声:“不用觉得,就是事实。” 早些年我就发现,家里这群仙家中,也就只有江墨川一个心眼子比较多。 连身为狐妖的胡玉衡在江墨川跟前都显得像个铁憨憨。 柳云衣顏如玉他们更是不堪一提。 哎,也不晓得仙家们都聚在堂屋里干嘛,我和流苏都在外晒了半个多小时的太阳也没见他们再出来。 直到该做午饭的点了,我才悄悄摸进堂屋。 屋內四下无人一片寂静,仙家们看样子都回牌位里休息了。 只有龙仙大人还站在房间虚掩的木窗前,看著窗外晃动的桃树枝影走神。 “中午还回神位里修炼吗?”我问。 龙仙大人驀然醒神,冷冷嗯了声。 我壮著胆子扯住他袖角,歪头提议:“中午留下来吃饭吧,院子里的桃花开了,我给你做糕吃。” 龙仙大人怔住,讶然回头看我,沉默片刻,发出灵魂质问:“你还会做糕点?能吃?” 这话说的,我顿时就不高兴了,晃了晃他的袖子小声咕噥:“放心,没毒,吃不坏你。” 拽住他的袖子把他往外带:“走啊龙仙大人,去外面晒晒太阳,躲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 他没再说话,只任由我拽他出堂屋门。 正堂供案上的仙家们冒出脑袋心底不平衡的委屈哼唧: “哎,认识这么多年,小縈都没有留咱们吃过饭。” “说起来还真有点怀念小縈做的花糕了,真心討厌集上卖的绿豆糕,这几年都快给我吃出糖尿病了!” “可不是么。都怪沈沐风!乱听那条死蛟的挑拨误会小縈,赌气怂恿我们集体不吃小縈亲手做的贡品…… 害小縈伤了心,那次以后就再也不给我们做贡品了,每次都是上街买绿豆糕红豆糕供养我们。 街上卖的那糕,真不好吃,我吃了三年都快把自己吃成豆子了!” “我那时、也是糊涂了,才听信江墨川编造的谎言……说得像你们当时不生气一样! 也不晓得是谁那会子指天发誓说自己再吃小縈亲手做的糕点,自己就是狗。 又是谁咬牙切齿地嫌弃小縈,说自己寧肯喝西北风,也不稀罕小縈做的脏东西。 还当著小縈的面把糕点盘子都给打翻了,口口声声让小縈以后少自作多情。 还说小縈黑心肝,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世间最污秽之物,不配入他的口…… 哎呀,你踢我干什么!” “死娘炮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的扇子给撕了!” “呦呦呦,急眼了。敢说不敢认的蠢东西,是,我是听信了江墨川的挑拨对不起小縈。 可你们也不无辜,四年的冷暴力,你我皆是加害者!” “……” 说来,自打仙家们寧愿绝食也不肯吃我做的糕点后,我也三年没再做花糕了。 毕竟平时一个人生活,江墨川又是条养不住的野蛟,一整天里有大半天时间都不在家,在家也不吃我做的饭。 花糕这东西做著费时费力,一个人做一个人吃实在没什么意思。 美食么,还是得有人共享才能吃得开心,做得值得。 好在三年没做我也没手生,按照记忆里的步骤和面、加猪油、洒桃花花瓣、定形…… 流苏把洗好的桃花放在我手边,搂著一罐蜂蜜馋得流口水。 我知道流苏这丫头是个小吃货,拿出一只盛调料的白瓷碟,舀了几勺花蜜送给她泡水喝。 她高兴拿出自己的小杯子,几杯蜂蜜水下肚,蒸屉里的桃花糕也蒸得差不多了。 出笼后的第一块糕点被我送给了龙仙大人品尝,接过花糕的龙仙大人深深看了我一眼,在我紧张期待的目光里,张口咬了一小块。 试著嚼了几下,尝到甜味,这才放心地继续吃。 “怎么样?好吃吗?”我认真问。 他嗯了声,少见地夸了我:“手艺不错,桃花糕口感很好。” 手艺终於得到了別人的认可,我欢喜地把一小盘桃花糕都送给了他,“那你多吃几块!” 他低眸瞧著被我塞进怀里的糕点,蹙眉:“风縈,本王不……” 我自顾自地开心说: “龙仙大人,我原本以为,你会嫌我做得不好吃。你是第一个夸我糕点做得好的人! 以前都是我自己在心里暗暗夸自己做得好。龙仙大人,你人真好! 龙仙大人,好像,我长这么大,只有你不会否定我的努力,打击我的信心。” 他没再说下去,拿著糕点盘走了神。 我昂头问他:“龙仙大人,你刚才想说什么来著?” 他一愣,別过头闷咳一声,道:“本王是说,糕点很好,很合本王的口味。还有吗?” 我指了指厨房:“有,还有两笼在锅上呢。” 他端著桃花糕拂袖往院子里去,“一个也不许给那些野仙送,不懂得珍惜,就要承受失去的代价!” 他这是,在给我抱不平吗…… 我心底一暖,內心深处飘摇无依的那瓣桃花,好像终於寻到了一片可以棲落的温水。 流苏悄无声息地端著糕点出现在我身后,塞了一嘴花糕口齿不清地说: “姐夫他虽然平时凶凶的,但还是蛮关心二姐的。姐夫心很细,很在意二姐的感受。 姐夫可能只是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在意,但姐夫会用行动证明他的在乎。 哇,二姐,你和姐夫越来越甜了。” 我伸手摸了块桃花糕送进嘴里,低头不自信道: “他只是可怜我而已,真仙家,和江墨川他们这种仙家是不一样的。 真仙没有戾气,本性善良,慈悲心肠。苏苏,怜悯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那二姐你呢,你喜欢姐夫吗?”流苏八卦的追问。 我哽住,噎了口桃花糕正儿八经说:“现在谈这个也太早了点,我们才认识几天。” 流苏点点头,似懂非懂:“反正我觉得二姐你迟早会喜欢上姐夫的,姐夫也迟早会喜欢上二姐。” 我心跳异常的有点快,拿了块桃花糕塞进流苏嘴里:“吃你的糕去!” 抬头看向远处龙仙大人頎长尊贵的背影,我突然有种很强烈的、害怕失去之感。 从小到大,对我好的人,似乎都会在某一个瞬间猝不及防地离开我…… 爸爸是,妈妈是,连后来的这些仙家也是。 现在我身边有了流苏,有了龙仙大人,他们是否也会在某个瞬间,毫无徵兆就走了呢。 下午。 我和流苏跟著阿乞师叔杨泽安一起去赵大山家看望赵大山的情况。 昨晚的母蛇被阿乞师叔扯掉了一片护心鳞,法力受损,母蛇在赵大山身上施的迷魂术也慢慢失了效。 我们一行人过去时,赵大山已经神智清醒,变回了正常人。 只是赵大山一记起自己和一条大蛇夜夜缠绵了两个月,就怕得全身哆嗦,躲在自家媳妇的被窝里死活不肯出去。 “都是那条蛇,她迷惑了我!道长,道长你要救我啊!我还不想死!”赵大山窝囊胆怯地抓著阿乞师叔手含泪祈求。 杨泽安看了眼脸色发青的赵大山,目露鄙夷地沉声问: “我们初步判断,是你家的阴气引来了那条母蛇。 赵大山,听你老娘说,你前妻和闺女都死在了那间厨房里,那间厨房怨气很重,你前妻和你女儿是怎么死的? 正常阳寿尽了的人,死后绝不会有那么重的怨气。” 赵大山闻言身上一抖,面上扫过一瞬的惊恐,但很快就瘪嘴继续装起无辜: “我前头那个媳妇,她是肺病死的呀!她的肺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早年也在大医院里看过,专家都说了,她的肺病治不好,只会隨著年纪的增长越来越严重。 两年前的春天,家里正忙著插秧干农活呢,那天下了雷阵雨,我媳妇就想著儘快把那块田的秧苗给插完,省得下完雨后田间泥泞多,不好走,农田里涨水也不好再继续干。 谁知就是那一淋,把她淋感冒了!晚上回来刚躺下,她就发起了高烧。也怪我,我那天也忙了一下午,回来双腿都是酸的,实在累得厉害,就没有怎么管她。 夜里我的確听见她咳了两声,但我以为是老毛病又犯了,就习以为常没怎么在意。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发现她身上体温烫人,给她量了体温,才知道她烧到了三十八度九。 然后我就急忙给她餵退烧药啊,我本来想带她去村里老何郎中那打个吊水治治的,可她偏不乐意,非说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我再坚持,她还和我急。我想著她还生著病,我就不惹她生气了,先让她睡一觉,睡醒了要是还不行,我们再去何郎中那打针。 但谁承想……” 赵大山装模作样地抬起胳膊用袖口擦擦眼泪,悲伤道: “下午我去屋里喊她,才发现,她身子都硬了……” 阿乞师叔很快就找到赵大山话中的破绽,语气凝重: “既然你前妻是得急症死的,那为什么,你前妻没有死在你们的臥室,反而死在厨屋里?” 第37章 妈妈好疼,妈妈的头被爸爸…… 赵大山哽了哽,反应挺快地擦著眼泪回答: “咱们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又住在黄河边上,冬天水冷风冷,別看我这三间平房是水泥屋,它不防风。 论保暖效果,还是得土砖盖的厨屋! 我们两口子怕冷,头一年冬天就从睡觉的这间房搬去了厨屋睡,准备第二年春天暖和些了再搬回来呢! 厨屋的那张床就是当时为了冬天保暖安置的!” 北方黄河边上確实有在厨屋放床的习惯,不过主要目的並不是为了冬天保暖,而是因为有的中年人家里有老人。 老人和自己的儿子住,但名义上又分了家,儿子为了方便照顾老人,就会將自家的一间厨屋腾出来放张床,专给老人居住。 厨屋暖和,老人年岁大了又怕冷,睡厨屋的確能起到保暖的作用。 久而久之,村里人將厨房当臥房用就很常见了。 赵大山的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可能是怕我们不信,赵大山伸手又拉开床头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小透明文件袋的病例,送给阿乞师叔看: “你瞧,这就是我媳妇的病歷,我每年都有带我媳妇去复查的。 说来,我也很想念我那个媳妇啊。 我俩是自由恋爱,她十七岁就跟了我,十九岁就和我领了结婚证嫁来了槐荫村,我想过我们未来的日子可能会幸福不长,但我实在没想到,她才嫁过来六年就去了…… 哎,我那个媳妇善良温柔,勤劳勇敢,她嫁过来后认真操持著这个家,是个十里八乡打著灯笼都难寻的好女人。 她死后,我哭了小半个月,眼睛都快哭瞎了。 我常常在夜里和老天爷说啊,我媳妇那么好,为什么那么早就把她收了去,我寧愿把自己的阳寿分给我媳妇一半,寧愿得肺病的那个人是我! 哎,不过我妈和我说,她走了,也是解脱了,她那么好的女人,死后肯定是上天享福去了! 人间太苦,她早走,早安生。” 要不是早知道实情,我们怕是也会被眼前这个哭得双眼通红,一脸情真意切的男人给糊弄住。 阿乞师叔隨便翻看了几页病歷,嘶了声转移话题:“那你女儿又是怎么回事?” 赵大山抹抹眼泪,满目哀然: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病,我上头那个媳妇肺病是家族遗传,我闺女打小也动不动就咳个没完没了,我上头那个媳妇死后,女儿就因为妈妈的离世大病了一场。 好不容易养好了,在水边玩又不小心摔进了水里,我听见动静就赶紧跳下去捞,捞上来的时候还有气呢。 可惜刚到家,没来得及请郎中,孩子就走了。” “所以,你的前妻和女儿都属於走得急那一类,走之前,你们並没有找过任何人来抢救?”杨泽安冷著脸说。 赵大山点点头,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可不嘛!怎么抢救啊,人都没了,何必再去麻烦別人,让別人平白跟著沾晦气。” 见赵大山不说实话,阿乞师叔把病歷还回去,拍拍手说: “行吧,那条蛇昨晚被我们打伤了,我刚才又在你家附近设下了法阵,一时半会她闯不进来。 我们回去研究一下怎么抓蛇,你这边有什么情况再联繫我们。” “道长啊!” 赵大山忙不迭迭地再次抓住阿乞师叔手涕泪淋淋请求: “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道长,咱们不能等那条蛇先行动啊,咱们要先发制人! 你就不能趁她受伤,现在就去把她擒了吗? 万一、她再过来,我来不及喊你们,你们要是来迟一步,我可不就完蛋了吗?” 近三十的大男人抱著阿乞师叔胳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將阿乞师叔膈应的忙用手胡乱推他。 “就算要抓她,也得知道她现在躲在哪啊!没事,你家有我设的法阵在,那蛇进不来的你放心!” 阿乞师叔用力將胳膊抽回来,拍拍袖子急著要走: “你被母蛇吸走了太多精气,这几天还是在家好好休养吧! 有事隨时联繫我们,你放心,我们肯定能及时赶到。 行了你继续睡觉吧,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给我们使了个眼神示意我们快跟上,生怕晚跑一步又被赵大山这个狗皮膏药给黏住了。 顺利踏上赵大山家屋后的小路,阿乞师叔才难受地找杨泽安要纸巾疯狂擦拭自己胳膊上的眼泪鼻涕,受不了的蹙眉噁心道: “咦,赵大山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大男人怎么这样埋汰呢!我的胳膊啊,不乾净了!” 杨泽安憋著火愤愤道: “他还不说实话,理由倒是找得好,天衣无缝。 要不是早有准备谁会把已死前妻的病歷文件放睡觉屋的床头抽屉里啊! 摆明了是早就防著別人追查,想有备无患来著!” 流苏小声咕噥:“杀人哎,可是犯法要蹲局子的,还有可能被枪毙。这种要命又丟脸的事,他肯定不会承认。” 阿乞师叔擦乾净袖子上的脏东西, “他活不了几天了,顶多还有两个月的阳寿,当然这还得在母蛇不继续吸他的前提下。 我刚才看他印堂都黑了,三魂有一魂都已经冒出头顶了。” “该!人作恶人不收天收!杀人偿命,这是他罪有应得!”杨泽安呸了声,骂道。 说话间,阿乞师叔腰间別著的三清铃突然叮一声轻响。 阿乞师叔隨手扔掉手里的纸巾,满意道:“柳云衣那边已经得手了,走,咱们去赵大山前妻的坟前!” 来之前阿乞师叔特意画了张符,让村长江叔帮忙去找吴小红,再趁她不注意偷偷贴她身上。 那张符会带吴小红去赵大山前妻的坟地,而胡玉衡的牌位早被我们过来时顺路丟在了坟地不远处的荒草堆里。 这样就能確保胡玉衡可以在赵大山前妻坟前顺利嚇到吴小红。 之所以挑来挑去选择对吴小红下手,是因为吴小红身上有阴气,她婆婆赵家婶子身上就没有。 可见赵大山前妻缠过吴小红,但不知为什么,没伤害吴小红。 总之吴小红和赵大山前妻之间肯定有什么因果牵连在,说不准,吴小红真知道赵大山前妻怎么死的…… 我们火急火燎赶到赵大山前妻的坟地前时,胡玉衡已经把吴小红逼躺在了赵大山前妻的坟包上。 胡玉衡顶著一张惨白的女人脸,穿著红裙子,光天化日下伸手要掐吴小红脖子,口中还不停嚷嚷著: “吴小红……下来陪我,下来陪我——” 吴小红倒在坟包上捂脸哭得委屈: “兰茹姐你就別嚇唬我了,我害怕……你要我下去陪你,你倒是带我走啊! 你总嚇唬我不动手,我怕死了!” 流苏从草堆里捡起牌位,拍拍灰,抱进怀里,把正扮鬼的胡玉衡收回牌位內。 “你认识赵大山前妻?”阿乞师叔走到吴小红跟前,开门见山地好奇问:“你知道赵大山前妻是怎么死的吗?” 捂脸痛哭的吴小红听见阿乞师叔的声音,猛地憋住哭泣,拿下捂在脸上的双手震惊看著悄然出现的我们…… 下一秒从坟包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阿乞师叔冲她背影高声道:“赵大山前妻已经缠了你好一阵了,你现在只有说出真相,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跑出去的吴小红脚步一顿,在原地愣了很久,才动作僵硬地转身,红著一双眼眶问阿乞师叔:“赵大山呢?她为什么不缠赵大山!” 阿乞师叔没有瞒她:“那条大蛇,就是她,她一直在缠赵大山,並且很想让赵大山给她偿命。” “偿命?”吴小红含泪哽了嗓音:“你们都知道了?谁和你们说的?” 杨泽安冷冷道:“没人告诉我们真相,可孤魂会替自己申冤。” 吴小红张了张嘴,无助地弯腰捂脸放声大哭,嚎了两嗓子,泪眼婆娑地问我们: “你们真要收了她吗?兰茹姐是个可怜人,你们能不能放过她……都是赵家欺负了她!” 我深吸一口气,赌对了,吴小红真的知道內情! 阿乞师叔爬到坟头坐下,拍拍手,“你告诉我们,赵大山前妻和女儿是怎么死的,我们才好判断要不要对她下死手。” 吴小红一听有戏,紧忙跑回来,站在坟包前和阿乞师叔如实交代: “好,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不能为了钱偏帮凶手!” 这个凶手,毋庸置疑是指她男人赵大山。 赵大山还真不是东西,不然也不至於两任老婆都恨他。 杨泽安瀟洒一掀黑风衣衣摆,也在旁边找个小土堆坐下:“那你可想多了,我们根本没收钱。” 吴小红这才暗暗鬆口气,捂著胸口,止住哭声娓娓道来: “我不知道兰茹姐是怎么死的,但直觉告诉我,肯定是赵大山这个畜生害的! 而且,我知道兰茹姐的女儿是怎么死的,亲眼所见……” 我忙问:“赵大山闺女?他难不成丧心病狂到连亲女儿都杀?!” 吴小红憋屈地又哭起来: “他就不是个人!说他丧心病狂都是轻的了! 两年前,兰茹姐因病过世,赵大山他老娘急著给赵大山续弦,就托媒人在附近村子找年龄合適的女人再婚。 赵家承诺的彩礼很多,二十八万八,但要求是女孩不能结过婚,还得好生养,能生儿子。 我娘家大表姐听说这回事后立马就把我介绍给了媒人,媒人当时看我长得瘦,还怀疑我不好怀孕,怕我到了赵家生不出儿子。 结果我娘家妈为了顺利拿到赵家的彩礼,直接和媒人说我之前怀过,只是打掉了,县城医院有经验的老医师说,我打掉的就是个儿子。 我也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怀过孕打过胎还能成为嫁人的优势。 那媒人听了这事也是鬆口气,和我说赵家之前那个媳妇就是生不出儿子才遭人厌,这次再娶,点名要能生儿子的闺女。 我既然怀过儿子,肯定身体没问题,送到赵家包能生。 媒人也赶著要说媒钱,第二天就把我带去了赵家,给赵大山老娘看。 赵大山老娘也嫌我身子瘦,怕我不能干活,谁知媒婆两嘴一碰,竟然用我娘家妈急著拿彩礼给弟弟治病的事说服了赵大山老娘。 赵大山老娘相中了我嫁过来就等於签了卖身契,好拿捏这一点,同意了这桩事。 赵家人讲究,娶我之前还要先择日子,合八字,下聘礼,拜祖宗。 流程很长,足足两个月。 那两个月我娘家妈为了能让我在赵大山老娘眼皮子底下多表现,就总撵我来赵家给他们干农活。 我准备嫁过来那段时间,朵朵还没有死,但生病了。 我是想著,反正我嫁过来是要当后妈的,早照顾晚照顾都一样,何况和孩子培养感情总比討好大人容易。 然后我每回来,都会给朵朵带点好吃的,朵朵发烧养病也是我照顾。 朵朵那孩子很乖,虽然才虚岁五岁,还不大懂事,但谁对她好她心里门清,我和她相处不过半个月,她就粘我粘得很。 只是那孩子不怎么爱说话,平时也总是呆呆的,赵大山老娘说,孩子是在她妈的灵堂前受了惊,掉了魂,所以才病殃殃的,像个愣头傻子。 我原本还问过娘家老人,遇见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娘家老人说没事,等我嫁过来冲冲喜就好了。 我也以为那孩子能好来著,谁知有一天晚上,那孩子发烧我留下来照顾她,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夜里她发烧说胡话,嘀嘀咕咕了好半晌,突然冒出了一句: 妈妈好疼,妈妈的头被爸爸砍了下来……” 我心疼攥住十指,那孩子是看见了…… 难怪会被嚇病! 第38章 是不是失过忆 吴小红哭泣著说下去: “我原以为是那孩子烧糊涂了,在胡说八道。 但五天后的那个下午,我去村里刘婶子家买了一筐鸡蛋,想给朵朵补补身体,谁知回来路上却听说朵朵掉池塘里了。 我紧忙一路跑到家,朵朵当时就被赵大山放在厨屋那张床上,我在门外看见朵朵醒了,在哭,赵大山守在朵朵床前,我正想进门,可谁想到…… 却看见赵大山突然发火,拿起床上的被子,死死捂住了朵朵的脸! 我那会子实在被嚇坏了,加上害怕,没能第一时间跑过去阻止…… 等我回过神,本来就呼吸微弱的朵朵已经没声了。 我怕赵大山发现我目睹他杀人,再杀我灭口,我就赶紧偷偷跑远躲了起来,等晚上才回家。 我回去的时候,赵大山他爸妈已经通知邻居和亲戚,说朵朵掉水里淹死了……” 阿乞师叔捋清前因后果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女儿看见他杀人,所以他才狠心把女儿也杀了的。那你知不知道,赵大山为什么要杀他前妻?” 吴小红哭得抽了抽,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也许是因为兰茹姐父母留下的那笔遗產。 去年冬天,赵大山和他老娘在家里烤火,我在外挖红薯,回家路过窗外,无意听见他老娘说什么…… 幸好没让兰茹姐把那笔钱拿出去乱花,兰茹姐既然嫁到赵家还想离婚分財產,是在做梦。 我猜,兰茹姐死前肯定在和赵大山闹离婚。 赵大山他就是个只会窝里横的畜生,他家暴,一时没控制住,把人砍死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杨泽安听完深呼吸,忿忿不平道:“还真是个吃绝户的故事。” 阿乞师叔问吴小红:“那你,是怎么认识赵大山前妻的?” 吴小红抹了把眼泪憋屈道: “赵大山他家暴啊!动不动就打我撒气,我嫁过来还没一个月,他就把我往死里打,几乎每隔两天他就要让我身上见点伤。 过年那段时间,我没忍住和他吵了一架,谁知道他拿起菜刀就往我身上砍。 我以为我也要死在他手里了,可他的菜刀最后却没有落下来。 我一抬头,就看见兰茹姐的魂站在赵大山身后,握著赵大山的手,不让赵大山挥刀。 我见过兰茹姐和赵大山的婚纱照,我能认出她。 从那以后,赵大山每次打我,她都会出现。 她的样子很嚇人,脖子上还有一道血口,但她会保护我啊。 她是个好人,她和朵朵都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听完她的讲述,杨泽安丟了块泥渣出去, “要不然……还是让那条大蛇把赵大山吃了吧,这种人,我都担心那蛇吃了他反胃!” 流苏弱弱举手:“加一。” 阿乞师叔无奈嘆息:“因果循环,都是报应。” “道长,你可不可以、別再插手这件事了,杀人偿命,赵大山这是罪有应得!”吴小红哽咽著请求。 阿乞师叔摸著下巴为难道: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不插手,就可以任事態继续恶化发展下去了,你应该知道,风柔和江墨川王白雾也在干涉这件事。 我们插手,是应赵三叔所求,可江墨川他们为什么坚持要蹚这趟浑水,我们就不清楚了。 他们肯定是有什么目的,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衝著那条蛇来的。 就算我们现在撂挑子不干,江墨川那边也不会轻易收手。 相反,我们现在还不能直接退出,我们退出了,后续事就不由我们掌控了。 江墨川可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人,一旦你婆婆知道赵大山前妻就是那条蛇,你婆婆肯定会不惜代价要求江墨川杀了那条蛇。 我们在,至少还能在关键时刻护她一把,让她不至於魂飞魄散。” 吴小红吸了吸鼻子骂道: “王白雾那个多事精长舌妇,平时就喜欢在赵大山耳边嚼舌根。 好几次赵大山都是因为她打的我,兰茹姐活著的时候肯定也没少受她欺负! 如果她知道兰茹姐变成蛇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兰茹姐…… 道长,你慈悲为怀救救兰茹姐,兰茹姐她死的冤啊,朵朵也死的冤!” 吴小红说著就要给阿乞师叔下跪,阿乞师叔著急从坟头跳下来,扶住吴小红, “救是肯定会救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的人生座右铭!你放心,只要我们在,不会让江墨川弄死那条蛇的!” 流苏抱著胡玉衡的牌位小声问:“王白雾和赵大山关係很好吗?为什么她总是护著赵大山。” 吴小红哭红双眼恼火说: “那个狐狸精,她喜欢大山,从小就喜欢。 但赵大山老娘是个讲究人,死活不肯让赵大山找个算命瘸子的闺女当媳妇。 而且王瘸子先前得罪过赵大山爹妈,听说是因为我公公的妹妹年轻时生孩子难產,家里人怀疑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就想著去找王瘸子来作法驱驱邪。 结果王瘸子那天刚喝完酒,正耍酒疯呢,我公公跑去请他,他磨磨蹭蹭不肯来也就算了,还指著我公公鼻子骂了我公公一顿。 我公公憋著火千求万求才把他求过来,到家却得知他妹妹十分钟前已经疼死了,孩子也没生下来。 从那以后我公公就恨上了王瘸子。 后来赵大山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村里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王白雾喜欢赵大山,王瘸子还特意找了媒婆来说亲,但被赵大山老娘一句不娶算命先生的闺女当媳妇给懟了回去。 打那以后,她俩的事就算彻底吹了。 只是王白雾对赵大山还没死心,哪怕赵大山都娶两个媳妇了,王白雾也还像个苍蝇一样,隔几天来骚扰赵大山这坨大粪一次!” 我张了张嘴,哑了许久才明白过来: “还真是喜欢赵大山啊,怪不得那么帮赵大山说话,言语中对赵大山前妻敌意那么大。” 流苏小声和我吐槽:“二姐你瞧,还真被我给猜中了吧,王白雾就是喜欢赵大山,把赵大山媳妇当成了情敌。” 杨泽安惋惜道: “当初就不该拆散他们,赵大山和王白雾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两个事精就该一辈子相亲相爱锁死,免得再去祸害別人!” 阿乞师叔摇头感慨:“都是命啊。行了,这事我们清楚了,后面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小红啜泣著点点脑袋。 阿乞师叔临走又特意嘱咐吴小红一句: “你如果真想为你的兰茹姐做些什么,就在晚上太阳落山后,去黄河边上给你兰茹姐多烧点香火。她现在,用得上这个!” “去黄河边上烧香?”吴小红不理解地擦擦脸:“为什么要去黄河边烧,不能在兰茹姐的坟前烧吗?” 阿乞师叔直言道:“因为你兰茹姐的尸体根本不在这座坟里,她死后尸身被丟进了黄河。” “什么?”吴小红万分震惊地悲愤落泪:“这个该死的赵大山!” 我有种预感,这次就算赵大山真被人救下来了,侥倖逃过一劫…… 未来吴小红也极有可能会给赵大山下耗子药。 毕竟老实人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赵大山杀妻杀女,还不把吴小红当人看,冤孽造多了,总会遭报应,被反噬的。 从赵大山前妻坟地回去的路上,流苏软糯糯地问我: “二姐,你说王白雾要是知道赵大山人品烂到这个地步,为了钱不惜杀人灭口,还家暴上癮,她还会这么痴迷於赵大山吗?” 我摇摇头: “就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会美化那个不曾拥有的人。 才能在別人受苦受难时,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说风凉话,甚至煽风点火。 刀子没有扎在她身上,她感受不到疼。 可一旦捅进了她的身体,她肯定会比任何人都叫得悽厉。 不过有些事,知情,和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以王白雾那个癲性,单让她知道这些事,还不够,得让她切身体会到拳头挥在她身上的感觉,她才能认识到自己之前的言论多可笑。 如果直接和她说赵大山家暴,她八成还会为赵大山说话,还会帮著赵大山谴责他媳妇呢。 毕竟小红嫂子刚才也说了,赵大山有几次打她,就是王白雾在中间挑拨拱火。” 杨泽安道:“所以我才说王白雾和赵大山天生一对,这辈子没能喜结连理一辈子锁死真是可惜了。” 被流苏抱在怀里的胡玉衡闷声吐槽:“真是给我们男人丟脸啊!” 流苏揣著胡玉衡忙乖乖问:“玉衡哥哥,今晚我可不可以少写两道数学题,我昨晚学了一晚上数学,脑子都快炸开了。” 胡玉衡体贴答应:“可以,今晚我来教你高中语文,咱们从文言文开始学起。” 流苏开心点点脑袋:“谢谢玉衡哥哥。” 牌位里的胡玉衡不自觉软下清澈嗓音:“不客气,苏苏。” 杨泽安默默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边上,小声和我閒谈: “你有没有发现,流苏来到你身边后明显开朗了许多,也爱说话了。” 我頷首:“是啊,从前她和我一样,都是一个人闷在家里,也没人陪著说话生活,算是被迫性情孤僻的。” 杨泽安感慨道: “早知道就早点把她送到你家去了,这样你们姐妹俩也能做个伴。 不过,前几年你们姐妹是不是闹什么彆扭了?” 我迷茫回答:“没有啊,你为什么这样问?” 杨泽安更不理解了:“既然没有闹彆扭,怎么后来完全没来往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 “我和流苏,之前好像没那么熟吧? 流苏从前和大伯家来往得比较频繁,她也就这次被大伯嚇到了,才跑来找我,和我慢慢熟悉起来……” 杨泽安脸色怪异地盯了我很久,双臂抱胸喃喃道:“不对,你的记忆有问题,你是不是失过忆?” 我惊讶高呼:“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从小到大的记忆,我明明都有。” 杨泽安猛吸口凉气,试探道:“你还记得你是几岁认识我的吗?” 我一口答道: “四岁啊,那时你六岁,杨大哥十六。你们刚来槐荫村那天,还是村长给你们找的住处。 我俩第一次见面时,你正被村里大黄狗追著咬,还是我帮你赶走的大黄狗呢!” 杨泽安脸色严肃地嗯了声:“没错……那你还记得你和流苏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我考虑了下,“好像是,八九岁的时候。流苏来大伯家借蜡烛,她那时候想找我玩来著,但是风柔不喜欢她,还把她推摔了一跤。” 杨泽安神情愈发凝重,眸光深冷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告诉我: “縈縈,你三岁时,流苏刚出生,你就认识她了。你六七岁那会子,还拉著流苏在黄河岸边捡石头。 你俩小时候关係好到她一天见不到你就哭,你忘记了吗,她是在你怀中长大的。 你护她,护得比护风柔还厉害……她曾经,也是你抱在怀里宠的小妹妹啊。” 我顿时呼吸一窒,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不敢相信地低喃:“我早就认识流苏,可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难道,我真的失忆过?! 那我忘掉的那段记忆,除了有和流苏的过往,还有別的重要记忆吗…… 阿乞师叔和杨泽安送我与流苏回到家后,流苏才和我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我其实,一直都能看见二姐背上的龙鳞。小时候我趴在二姐背上的时候,还数过,一共九片。 二舅舅和二舅妈相继出事后,二姐被送到了大舅舅家里,和大表姐一起住。 大舅舅两口子一开始对二姐还挺好,拿二姐当亲闺女对待,连大表姐都失宠了。 但是二姐从来没想过取代大表姐,没想过霸占大舅舅大舅妈对风柔大表姐的爱。 大舅舅偏心二姐,把家里好东西都拿给二姐吃,二姐就偷偷藏下,再送给风柔大表姐。 可大舅舅大舅妈对二姐的疼爱,只持续了两年。 我记得二姐九岁那年的春天,我去找二姐玩,却看见二姐背上全是血。 我的眼睛,能隔著二姐的衣物,看到二姐背上的粉色龙鳞少了一片。 我问二姐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二姐也不说。 没几个月,二姐背上的龙鳞又少了一片。二姐的脸色也变得好难看,有时候还会咳血。 大舅舅家里的鸡蛋也不给二姐吃了,大舅妈突然特別疼爱风柔大表姐,经常给大表姐买新衣服,买肉吃。 大表姐过生日,大舅妈还给大表姐买了一对银鐲子。 但大表姐嫌那对银鐲子不够重,还抢二姐的。 二姐不给,二姐说她的银鐲子是二舅妈给她打的,不能送人。 可谁能想到,大舅妈当场发火,一巴掌把二姐从饭桌上扇摔倒在地。 我当时嚇死了,搂著二姐不停哭。 后来二姐手上的那对银鐲子还是被大表姐抢走了,现在还戴在大表姐手腕上呢! 有一天,我去大舅舅家找二姐玩,二姐不在家,我却无意听见大舅妈在和人打电话。 大舅妈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手上有龙鳞,三十万一片,不讲价。 那时候我才知道二姐的龙鳞是被大舅妈剥了。 二姐失去第三片龙鳞后,那年夏天在黄河岸边玩,突然被一个浪卷下去了。 但幸好附近有村里人在,及时把二姐拽了上来。 二姐被捞上来后生了场重病,村里的老人家都说二姐是衝撞了黄河边上的野龙王庙,被龙王惩罚了。 大舅妈在野龙王庙前烧了好几天纸,二姐才慢慢好起来。 再后来,她们都说二姐没事了,可我却发现,二姐好像不认识我了。 我去找二姐,二姐也不和我玩,我被风柔大表姐欺负,二姐也只会护著大表姐。 大表姐还威胁我,不要动不动就往她家跑。 她说二姐討厌我,一直都很討厌,说二姐嫌我是个没妈的野孩子。 她还说,二姐告诉她,二姐掉进黄河生病,就是因为我总缠著二姐,把自己身上的霉气过给了二姐…… 我以为二姐真的不要我了,这才不敢再往大舅舅家跑。 而且,姥爷去世后,我每次去大舅舅家吃饭,二姐都一句话也不和我说,我好难过…… 我自己也怕再缠著二姐真会害了二姐,就故意亲近大舅舅大舅妈,还有大表姐,没再靠近二姐。 我以为二姐討厌我……这次如果不是大舅舅非要逼我嫁给那个精神病,我也不会来麻烦二姐。 我实在没地方去了,只能找二姐救命。 我小时候就跟在二姐身后,我只知道,只有二姐才会保护我,这世上,只有二姐最疼我……” 流苏说完,委屈的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第39章 想活命,就自己嫁过来! 胡玉衡迅速抽了张纸巾给流苏擦眼泪,温声哄著流苏: “好了好了,没事了,別怕別哭,你二姐不是不要你了,她只是不记得那些事了。” 杨泽安观察著我的反应,四根手指头在桌面轮流敲得噼里啪啦响: “我就说吧,你俩后来突然不来往,肯定有问题。你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和別人不处了的人!” 我咬住下唇,十指紧握成拳,心乱如麻: “我和流苏的过往,我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流苏不爱说话,只知道风柔说,她討厌流苏,说流苏……太爱哭。还有流苏说的,什么鐲子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但我还记著,风柔手腕上的確有一对漂亮的银龙双响鐲,风柔很宝贝那对双响鐲,戴了十来年从未摘下过。 难道那对鐲子,就是她从我这要去的? 所以风柔一直都知道我失忆了……但她和大伯大娘,都从没和我提起过! 阿乞师叔思忖一阵,道: “有的人在落水后,受了极大的惊嚇,的確会导致失忆。 二姐这种情况,更像是没有完全失忆,只是丧失了关於某个人,或某段时间的记忆。 所以不是常在身边的亲近人,根本发现不了,如果没有人提醒,失忆的人甚至会这辈子都无所察觉。 毕竟,失忆就像打麻药,人上一秒还清醒著,下一秒断片了。 不管断片的过程有多久,人只能记住闭眼前一秒,和睁眼后一秒的画面。 且这两段相隔甚远的记忆,在人的脑子里却是连贯的。 人根本察觉不到自己失去了记忆,人只会觉得,闭眼后的下一秒,就该是自己睁开眼看见的那样。 因为人,在没有接收到別人特意的提醒下,根本不会想到怀疑自己的记忆。” “是啊,我就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我扶住脑袋惆悵说: “而且我也不是完全失忆,那时候我年纪还小,该记得的事都记得。 我认识大伯大娘,认识风柔,认识杨大哥和泽安,根本想不到,我不认识苏苏是因为我把她忘记了。” 胡玉衡还在帮流苏擦眼泪,杨泽安著急问阿乞师叔: “师叔你不是会用蛊吗?苗疆有没有什么能刺激人恢復记忆的蛊,给小縈用用,让小縈记起来啊!” 阿乞师叔打了个哈欠吊儿郎当说: “蛊和药是一个性质,是药三分毒,蛊却有七分。 反正苏苏现在已经回到二姐身边了,用蛊强行刺激二姐想起来,不值得,二姐本来身子就弱,我怕用蛊给二姐留下什么后遗症。 苏苏小时候不是常在二姐身边嘛,那二姐的事苏苏肯定大部分都知道,以后再发现不记得的事,让苏苏告诉二姐不就得了。 而且,二姐还有可能是因为龙鳞离体伤了魂魄,又落进了黄河,黄河內煞气重,衝散了她部分记忆。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等二姐身子养好,丟失的记忆就还能找回来,不用瞎折腾。” 杨泽安半信半疑:“是吗?” 我伸手摸摸流苏的小脸,轻声安抚她: “对不起苏苏,是我不好,我以为我们不熟,你又不爱说话,所以后来这几年才没在意过你…… 我不知道,我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二姐。”小丫头顿时哭得更卖力了,扑进我怀里委屈巴巴:“还好你是失忆了,不是真討厌我。” “笨蛋。” 我摸摸她的脑袋嘆口气: “如果討厌你就不会留你在家里住了,苏苏,喜欢一个人,就算失忆,再见到也还会继续喜欢的。” “二姐……”流苏哽咽著后悔道:“我应该早点来陪你的!” 我拍拍流苏肩膀,用袖子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阿乞师叔托著下巴摇头:“还真是命中多舛啊,全是考验。” 我静不下心的低声说: “其实,我现在唯一怕的是,除了苏苏,我是否还有別的在意的人被我遗忘了…… 如果有,我这么多年没再理过他,他会不会也和苏苏一样难过,对我失望。” “啊那不可能!”杨泽安没心没肺打消我的顾虑:“除了我和流苏,村里也没別的孩子乐意和你玩!” 我:“……” 真相总是这么扎人心! 蹲在流苏身边晃荡著七条雪白大尾巴的老狐狸胡玉衡认真道: “小縈,你就没有发现,风柔这些年一直在有意离间你身边所有人么?” 我一怔。 是啊! 从流苏,到江墨川,还有这几位仙家。 似乎和我关係好的人,最终都因她,离我而去…… 之前我只以为她是没心眼,缺根筋,心不坏。 至少对我没有恶意。 可没恶意,怎么会想到怂恿江墨川剥我身上的鳞呢? 我已经没有龙鳞了,再剥,就是这层皮了。 回家后没有见到龙仙大人,黄仙顏如玉和我说他出门往北边去了。 北边,只有供奉水神娘娘的镇水楼。 我本来想一路往北走去找龙仙大人的,可惜龙仙大人没找到,刚走到黄河边上却冤家路窄地碰见了风柔。 “小縈!”风柔在路那头远远朝我招手,拎著黄裙摆就朝我跑了过来。 根本不给我跑路的机会。 风柔气喘吁吁地来到我面前,亲近拉住我手一脸无辜地问: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小縈,你气我抢了你的墨川哥哥对吗?所以你这几天才不理我,故意和风流苏那个小偷走得近。” 我听不惯地皱眉反驳她:“流苏不是小偷,你不要这么称呼她,她是我们的表妹。” 风柔晃了晃我的胳膊委屈道: “你瞧你,就是生我的气了,现在都开始护著风流苏了。 小縈,我真不是故意要和你抢墨川哥哥的,那天黄河里的女尸点名要收走村里所有未嫁女孩下去做宫女,我实在太害怕了…… 我也没想到墨川哥哥竟然会做先娶我的决定,小縈,是我不好,你生气打我两下骂我两句……” 她拿著我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我不耐烦地用力抽回自己手,“你別这样!” 风柔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目光『真挚』地望著我: “这次总归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我绝没有独占墨川哥哥的意思。 我昨天和墨川哥哥说了,黄河女尸已经被斩杀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假扮夫妻,我愿意把墨川哥哥还给你!” 把江墨川还给我?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顺著她的话问:“那江墨川呢?他同意么?” 风柔立马心虚低头,假装为难的可怜埋怨: “墨川哥哥说,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要对我负责…… 墨川哥哥重情重义,我怎么劝都没用。 不过小縈你放心,墨川哥哥答应过我,以后他会多陪你,多弥补你……” 再次拉住我的手,她泪眼盈盈地向我保证: “墨川哥哥还是你的,我不抢。 墨川哥哥和我结婚,也是情势所逼,小縈,你这么善解人意肯定能理解墨川哥哥的难处吧。 墨川哥哥是为了你,才勉强娶我,护著我。” 这些话换做以前,我肯定又要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想多了,可自从看见他们在我家滚在一起,亲耳听见他们要剥我龙鳞,再听这些话,我只觉得讽刺好笑。 “姐,江墨川已经娶了你,村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是大伯家的女婿,你都往他身上涂满標记了,还怎么还给我?” 我冷静质问她: “你是想让他一个男人娶两个女人,被村里的吐沫星子淹死,还是想让我做那个见不得光的,你丈夫的另一个老婆?” 风柔一哽,显然是没预料到我会有此一问,心慌意乱地抖著声柔弱说: “你要是介意,我会马上和墨川哥哥离婚的!小縈,我们姐妹真要为了一个男人反目成仇吗?” 洗脑不成又开始道德绑架了。 我轻嗤: “姐,別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我要江墨川是为了什么吗?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认清,我们之间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抢男人才变成现在这样,而是你断了我的生机,差点要了我小命的事实?” 风柔脸上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飘忽的颤颤狡辩: “我、真的不知道墨川哥哥会那样做,我没想到墨川哥哥会把我们的婚期也定在二月初二,和你的生日同一天……” 说著,还满脸无辜地哭起来: “墨川哥哥只是说,不会委屈了我,说,我永远是姐姐…… 小縈,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真不是存心要害你。” 我深呼吸,看著眼前这个满嘴谎言,戏说演就能演的女孩,冷漠说: “姐,江墨川我不要了,欠你的,我们两清了。” 风柔意外昂头,泪眼朦朧地盯著我愣很久,“你、这是什么意思?小縈我……” 我懒得听她扯谎,平静拆穿她的真面目: “那天在黄河边上,你看见了龙仙大人对吗?你也看见我和他抱在了一起。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江墨川,还纵容他来没完没了的骚扰我?” 风柔本能的想否认,“我没、”顿了顿,又找了个合理的理由:“我那天被嚇掉了魂,没注意什么龙仙……” 我心烦气躁地转身要走。 身后的风柔消停了两秒,可很快又跑上来拉我的手,哭著著急喊:“小縈,我把墨川哥哥还给你,你就別生我气了好不好!” 没等我反问她又抽什么风,她就自己手一松,柔弱地往后倒下去。 她摔倒在地的那一瞬,我甚至还在好奇她往这么鬆软的黄河泥沙滩上摔有什么意义,又不疼。 但万万没想到,报应来得太快,下一秒我就被一袭墨衣的白眼狼狠狠推了把。 幸好我底盘稳,才没像风柔一样摔得满身泥。 身披墨色宽袖大袍,墨发高束的江墨川著急把风柔从地上扶起来,丝毫不嫌弃风柔满身泥沙,心疼抬手把风柔护进怀里,扭头凶神恶煞地瞪我。 “风縈!你胆敢背著本尊欺负柔儿!” 我气极反笑,抬高嗓音反驳回去:“我没有!你瞎啊,看不见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风柔羸弱地抓住江墨川胳膊,躲在江墨川怀里梨花带雨的善良大度说: “墨川哥哥,你別怪小縈……真是我自己没站稳摔下去的。” 她不开口倒还好,一开口,明明是替我证明的话,听起来却更像是坐实了我的罪名。 偏偏江墨川就吃她这一招,闻言反而將她护得更紧了,目光凶戾地死死盯著我,恼怒道: “风縈,你除了会利用柔儿的心善,还有什么本事!亏本尊还特意去镇上挑了你喜欢的桃花红盖头,想著送你…… 没想到你如此容不下柔儿,既然你这么心胸狭隘善妒成性,那本尊也不用给你脸了!盖头嫁衣,你自己准备! 別怪本尊对你狠心,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想活命……明天自己给本尊嫁过来!” 我突然觉得江墨川这人不但黑心肝,还有妄想症! 但,没办法,是我给的勇气,只能自作自受了。 我暗暗攥紧双手,不卑不亢地直视他那双幽寒墨瞳,再次郑重地告知他:“江墨川,你听好了,我已经嫁给……” 话没说完,风柔突然两眼一闭晕倒在了他怀里。 “柔儿!”他顿时被风柔吸引去了所有注意力,慌促地搂住风柔,將风柔打横抱起。 抱著风柔路过我肩旁时,江墨川特意停了一步,扭头用阴戾眼神剜我,咬牙威胁:“柔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尊绝不饶你!” 继续走了两步,又停住:“嫁衣,不许绣花,不许太艷,不许比柔儿的、华丽,风縈,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没有喧宾夺主的资格。” 全说完,他才迈著疾步匆匆抱风柔回家。 我回头看著江墨川抱风柔一缕黑烟消失无踪,乾笑笑,嫌弃地自言自语: “有病吧!你的柔儿又不是纸人,风一吹就破! 还嫁衣不许绣花,不许喧宾夺主,江墨川,你脑子里长寄生虫了吧。” 回过头,我打算继续往北边走。 但一抬脑袋,目光就撞上了一道清冷頎长的尊贵身影。 “龙仙大人……” 第40章 风縈,你可有一瞬后悔过 龙仙大人一袭清贵墨紫银云纹绣飞龙的神袍,龙冠束墨发,过腰青丝如瀑如水倾落背后。 眉眼清冷地睥睨我,威仪端方负袖而立。 寒风拂过,携来他衣上三分冷香。 一举一动都极有神性的淡漠问:“还放不下他?” 我尷尬耸肩:“怎么可能。” 龙仙大人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言辞犀利地启唇: “他都那样羞辱你了,你还能忍。风縈,你可真是胸怀宽广。” 我能听出来他后面那句话里的嘲讽,低头小声咕噥: “那我能怎么样,龙仙大人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类,他是仙家,是蛟仙,我和他硬碰硬只有一个下场。” 我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一小截被雷火灼伤,顏色焦黑的皮肤,低头没出息说: “就是这样。我太清楚,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我的反抗只会带来更多反噬。 他江墨川就算在这地方悄无声息把我解决了,也不会有人为我討个公道……不过。” 我话头一转,看著龙仙大人坚定道:“我要是早知道你在附近,我就不忌惮他了!” 龙仙大人鼻尖溢出一声极浅的冷嗤,眼神冷漠: “你凭什么以为,本王会护你?你不是风柔,本王也不是江墨川。” 虽然话有点扎心,可我还是抿唇笑笑:“你和江墨川不一样。” 他听罢,冰冷的眸子里漾开一层浅浅涟漪,转身面向浊浪滚滚的黄河: “风縈,你和本王记忆中的,不一样了。是不是从云端跌入泥潭后,你也学会了委曲求全。” 我没懂他这话的意思,低头绕手指: “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一直都这样……对了,我刚才真没有推风柔。” 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他也误会我是个小肚鸡肠,会存心欺负风柔的人。 龙仙大人平静反呛:“本王又不瞎,本王长眼了,能看见。” 我鬆口气,闷声轻笑。 他问我:“笑什么?” 我如实说:“就是突然感觉,身边有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选择听我解释,相信我的人挺好。” 他眉心微拧,神色依旧凝重。 过了很久,他才突然问我: “风縈,如果有一天,你被你最信任的人冤枉,重伤,他还將你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上千年,你会恨他吗?” 我吹著河边的寒风,点点头:“会。” 他面色愈沉:“所以,待你重见天日,你想杀他,亦是合理。” 我接著点头:“当然合理了,他冤枉我,重伤我,还关押我,我想杀他报仇,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他欠我的。” 他回眸看我,眼神中肆意翻涌的,是我从未见过的凌冽肃杀之气: “你说得对,这是她欠下的。” 黄河边突然掀起了颶风,刀子般的寒风卷得河中黄浪一重盖过一重。 可能是黄河水浪卷得太嚇人,我胸膛內的这颗心也骤然漾起了强烈的怨意…… 还夹著一股莫名其妙,想杀人的衝动! 內心深处又隱隱生出几丝不祥的预感与恐惧。 难道,是在心疼他? 心疼到恨不得想替他杀了那个关押他,害他失望的人? 我按住起伏剧烈的胸膛,无意扫见狂风折断河边桃枝,桃花坠入黄河,被泥水又衝上了河岸…… 我谨慎地走到河边,从水里捞出反被黄水洗去瓣上风沙的桃花枝丫,小心翼翼用指腹抹去花瓣上的水渍。 怎么突然感觉后背毛毛的。 我拿著桃花转身去找龙仙大人,回头却被好几滴黄河水迎面溅了一脸…… 怪了,我在往高处走,竟然还能被黄河水溅一脸,这不符合常理啊! 难道是龙仙大人故意使坏用法术拿黄河水泼我? 但我抹去脸上的凉水准备问龙仙大人什么意思时,龙仙大人却先一步转头,避开与我目光交匯…… 今天的龙仙,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没再计较黄河水溅了我一脸的事,走两步,又猛地发现地上有几根摔碎的尖细冰锥…… 看著有点眼熟,好像、之前龙仙大人施法对付蛇妖的时候,就用法术化出了几根一样的。 还好躲得快,不然就扎到脚了。 我刚靠近他,他就目光飘忽地要走。 但我拉住了他的手,把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枝桃花放进了他手中,轻轻和他说: “都结束了,龙仙大人,以后你不会再吃苦了。 送你一枝小花花啊,总有一天,你的冤屈会被洗清。 龙仙大人,你受委屈了……別难受,我陪著你。 下次再有人冤枉你,我替你骂回去。” 话刚说完,身体却突然被他搂进了怀里…… 他单手按住我的肩,另一只手环在我的腰上,把我抱得很紧很紧。 低头將下頜倚在我肩上,他哑了嗓子,小声喃喃:“风縈,你可有一瞬……” 后面三个字他说得很小声。 但我隱约听著,好像是……『后悔过。』 他这是担心我后悔把他从血玉棺里放出来? 怎么可能,他可是我的护身符! 没有他我早就小命呜呼了。 我僵硬地伸手,也拍拍他的后背,语气真挚坚定地告诉他: “为龙仙大人你做的一切,我都不后悔……除非你以后也像江墨川一样,想杀我。” 他脊背一颤,呼吸一顿,下一秒別彆扭扭的猩红著眼尾推开我。 我被他推得一头雾水,干嘛啊,龙仙大人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拿著桃花拂袖往前走了两步,离我远点,不自在地拧眉闷咳:“该回去了。” 我哦了声,老实跟上他。 走著走著,我发现腕上的红绳突然发光开花了! 金萼红花一小簇一小簇地绕著红绳绽放,好看极了。 我惊讶地看著这一幕,兴奋地追上龙仙大人拽他袖子,把胳膊送上去: “龙仙大人你看!花!开花了!” 龙仙大人斜目睨我,淡定道:“大惊小怪。” 我还是激动:“可是它开花了哎!这什么花!” 龙仙大人喉间滚了下,错开目光: “没名字,不知道,风縈,別整天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不以为然地哼了声,坦然承认: “我就是没见过多少世面嘛,所以龙仙大人你得包容我!” 挽住他的胳膊,我不依不饶地缠著他: “你就告诉我这是什么花嘛,龙仙大人你別总臭著一张脸啊……龙仙大人!” 他被我吵烦了,蹙眉放狠话嚇唬我: “风縈,你再晃本王,信不信本王把你扔进黄河里!” 我都习惯了他的嘴硬心软,放开他的胳膊嘁了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照识图。 他不告诉我,我就问万能的瀏览器! 识图结果出来,竟然是……传说中的连理枝花。 我这才意识到,腕上的那根红绳细瞧也变了样,和网图上连理花的连理枝一模一样,只是比网图上的花枝要细上许多。 举起胳膊看著,就像一条花藤缠绕在腕上,的確赏心悦目。 “这是连理枝花啊?”我惊嘆:“以前我还以为,连理枝是神话中的东西,现实世界根本没有呢。” 我才嘀咕完,手腕就被龙仙大人一把拽住,龙仙大人红著耳根快步拽我回家: “你还要不要回去了?磨磨蹭蹭。” 我无奈地被迫小跑著跟上他: “龙仙你急什么啊,家就在那还能长腿跑吗,轻点轻点,胳膊要断了……” 龙仙大人没心没肺地嚇唬我: “清明將至,河面阴气重,你若是不想被上岸的水鬼抓去做替身,就离黄河远些!” 水鬼…… 我陡然惊醒神,沉重的步伐顿时就有劲了。 反抓住龙仙大人的手一股脑就往家的方向冲:“水鬼啊,我不要!我今天没带护身符,龙仙大人快跑!” 龙仙大人:“……” —— 晚上,胡玉衡在认真地教流苏学习高中语文。 流苏没有小学初中的基础,突然从高中知识开始学起,那些晦涩拗口的文言文难免让她有些吃力。 但好在胡玉衡当年教我教出了经验,现在面对比我底子更差的流苏,反而比当年更有耐心了些。 流苏不认识的字,胡玉衡顺手教了,流苏不明白的词,胡玉衡能耐心地重复解释数遍。 那些古文,胡玉衡几乎是一字一句地给她揉碎了,全部翻译成大白话,带著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捋一遍。 一个小时下来,流苏的课本上记的全是翻译笔记。 不过流苏有个长处,她记忆力好,虽没达到过目不忘的本事,但需要背的文言文,她能在半个小时內全部搞定。 单这一点已经完胜了当年的我,想当年我背这些课文,家里这些仙家都是要陪我熬到半夜的。 好几回鱼仙白仙他们都会背了,我还脑子空空。 流苏今晚的语文学习得十分愉快,为了表扬流苏,胡玉衡还特意奖励了流苏一杯奶茶。 愁的教数学的黄仙嗑了两盘瓜子。 “苏苏这小丫头,上我的课打瞌睡,今晚换成胡玉衡来教,就不困了!我哪里不如胡玉衡了?” 黄仙气的哐哐砸桌子。 流苏捧著奶茶过来找我,乖巧地眨了眨一双水灵灵大眼睛: “玉衡哥哥比你温柔,如玉哥哥,你下次上课能不能別敲我脑袋。” 把奶茶送给我:“二姐,喝!” 我推开她送来的奶茶婉拒:“不喝了,我晚上吃撑了,现在有点喘不上气。” 扭头帮她一起谴责顏如玉:“承认吧,你没胡玉衡有耐心,我当年也没少被你敲脑袋。” 黄仙晃了晃尾巴骄傲掐腰: “你们懂什么,玉不琢不成器,我对你们严格要求,是为你们好! 数学可是门高深的学问,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说起这个,我又告诉了流苏一个让她崩溃的真相:“哦对了,你物理也是他教。” 流苏刚吸进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欲哭无泪地瘪嘴道: “啊?能不学吗……不是说,高中就分文理科了吗?” 我摊手: “对啊,但初中不分啊,而且高中分文理也是从高二才开始分的。 苏苏你如今还在新手村,还没达到可自主选择文理科的要求。” 流苏捧著奶茶顿时就开心不起来了,扭头去找胡玉衡:“呜玉衡哥——” 黄仙嘚瑟地用长爪尖敲著桌面: “叫哪个哥都没用,你要是不適应我教,我可以把化学分给胡玉衡教。” 流苏脚步一顿,立马拒绝:“啊那算了,还是你教比较好。” 黄仙坐直身:“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你玉衡哥吗?” 流苏小丫头现在也学会了呛人,耸耸肩:“我怕破坏了玉衡哥哥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 黄仙:“……” 胡玉衡闻言闷笑一声,七尾白狐原形在流苏眼前银光一晃,化成了一名身穿玉色广袖古代锦袍,墨发如瀑隨意披落肩后,只用一条银线绣云纹的玉色髮带作饰,剑眉星目,狐眼玉顏的高大俊美男子。 眉心一抹银色狐尾印记熠熠生辉,一米八五的个头站在身高仅一米六的流苏跟前,有种最萌身高差的视感…… 我家供养的这些仙家个个都容貌俊逸,气质不凡,我见过他们的真容,流苏却没有见完。 胡玉衡的人形模样流苏还是头一次见,不出意外的,流苏被狐仙的绝美姿色给勾走了魂。 “玉衡、哥哥……”流苏呆呆望著化成人形,眉眼温柔冲自己勾唇释放善意的胡玉衡,半晌都没回过神。 胡玉衡抬起大手摸摸流苏脑袋,轻轻应了个:“嗯。” 此情此景,黄仙抓了一把瓜子悄悄往我身边凑了凑: “小縈,我怎么觉得胡玉衡这老傢伙,在祸害你家小白菜……” 第41章 今晚本王想……久一些 我不自觉地双手托腮:“这一幕,我怎么在他俩身上看见了、cp感?” 黄仙嘶了声:“死狐狸,他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啊!” 话音刚落,虎仙和蛇仙蹲在我的臥房门口发出了一声浅嘖。 我见他们在同一个地方蹲了足有二十分钟,就好奇起身,放轻脚步迈过去…… 顺著他们的视线看进臥房,只见龙仙大人在对著我先前给的那枝桃花犯愁。 “你们干什么呢?”我也蹲过去,小声问柳云衣。 柳云衣放轻嗓音和我八卦: “龙尊大人今晚有点反常,他先是站在窗前拿著那枝桃花盯了十来分钟,然后又去找容器,像是想把花养起来。 但是找了一圈,发现你家没有花瓶,他就把你的水杯拿过来养花了。” 我:“???” 风震野及时补充:“你放心,他嫌你水杯太丑了,又把桃花拿出来了。” 我嘴角一抽:“……” 柳云衣:“然后,他就施法变出了好几个漂亮花瓶,只是都不满意,又给变没了。一枝桃花而已,龙尊大人怎么如此看重。” 说话间,臥房里的龙仙大人又一个弹指凭空变出了一个白瓷小花瓶。 柳云衣:“得,又变回第一个花瓶了!” 风震野:“龙尊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今天从镇水楼回来,他就怪怪的,现在还把一枝花当成宝贝。” 我乾笑两声,看著龙仙大人把桃花插进花瓶,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花枝的倾斜角度,尷尬道: “有没有可能,是他有强迫症?” 柳云衣与风震野同时朝我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入夜,窗外风声猎猎,我睡得正迷糊,忽被心口一阵抽痛疼醒。 睁开惺忪睡眼,朦朧视线无意扫过床侧身影…… 却猛地发现,自己床上臥著一条身形魁梧粗壮,浑身墨紫龙鳞泛著寒光的巨龙—— 巨龙躺在我身侧痛苦闔目低喘,胸口起伏的厉害,龙身在被子里小幅度地蠕动著,周身寒气伤人。 乍一眼看见这条龙,我顿时被嚇没了昏沉睡意,本能地猛弹坐起身,害怕往床里侧缩。 “龙……” 我本来想喊龙仙大人来著,但下一秒又忽然意识到—— 龙仙大人不就是条龙吗! 墨紫龙鳞……他就是龙仙大人! 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朦朧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让我勉强能看清他浑浊的龙目。 他难受地睁开眼,瞧了缩在床里侧怕的浑身发抖的我一阵,再次闔目闷嘆。 我见状掀开被子,著急忙慌的站起身,抬腿迈过他,跳下床穿上鞋子就跑…… 他呼吸发颤的喑哑唤我:“风、縈,你又……” 我没有离开房间,也没开灯,而是目標明確地打开衣柜,胡乱翻开里面碍事的衣物,从柜子最內侧掏出一个木盒子。 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灵符。 回头再去桌前扭开暖水壶的壶盖,拿玻璃杯倒了半杯热水。 我端著水杯迅速回到龙仙大人身边,先把灵符全塞进他怀里,再小心托起龙仙大人的脖子,把热水餵给他…… “你是不是很冷?这是我妈给我的灵符,以前仙家们出事,只要揣一张在身上就能缓过来,我不知道这灵符对你有没有用…… 你別怕!就算没用,还有我的血呢!我的血可以给仙家治病!” 我抱著他,一边给他餵水,一边心慌意乱地安抚他。 他饮了两口水,情况没有好转反而喘声更加粗重,幽幽睁开雾紫色深眸,他羸弱地哑著嗓子道: “你、没走……本王变成这样,你、不怕?” 我放下杯子急得给他轻抚胸口: “醒来第一眼的確害怕,但发现是你就不怕了!帝曦,是不是那灵符对你不管用? 別怕,我在呢,我把自己的手腕咬开,你等会儿多喝几口我的血就能好起来了! 帝曦,你先不要闭眼,保持意识清醒,没事的,你能挺过来,一定能!” 我声音发抖地说完,举起胳膊张嘴就咬自己的手腕…… “风縈!”他喘息急促的粗声阻止:“本王用不上你的血,你、吻本王……” 吻他? 我愣住,放下被咬出牙印的右腕。 他別过头,闷咳好几声:“怎么,下不去口?” 然而话才说完,我就已经低头吻住了他…… 他身子一僵,好看的雾紫龙眸错愕盯著我。 我环紧他的脖子,配合地將口中气息渡给他。 允他缓缓汲取我体中力量。 龙仙大人也、太好养了吧! 不需要我的血,出了事只需我亲一下…… 更重要的是,亲他,我不吃亏! 养他,我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省心又省力。 什么下不去口,他可真是小瞧我了…… 想当年我可是给死人做过人工呼吸! 再说,龙仙大人的真身,也不难看…… 他是龙,又不是癩蛤蟆。 我不確定这样吻他,是否真能让他快些好起来…… 但,几分钟后,他的確胸口起伏渐渐平稳了下来,呼吸也不像之前那样急促了。 又过几分钟,他总算变回了人形…… 不过,他变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掐著我的腰將我提回了床內侧,放回了被窝里。 动作温柔地抱紧我,薄唇暂时离开我的唇,滚烫吐息擦过我的鬢角,扫得我耳根痒痒。 “风縈……本王需要你的力量运功修復元神,今晚,容本王、久一些。” 他在和我商量。 我仗义地环住他脖子,主动再次乖乖吻住了他冰凉的薄唇:“嗯!” 这种对我没有任何伤害的行为,只要他撑得住,让我配合他一整夜都没问题! 他听罢,握在我腰上的那只大手悄然收紧。 我躺在他怀里,任他汲取我的力量,自行疗伤…… 只是,十来分钟后,他与我唇瓣相抵的薄唇小心动了动。 磨得我心中一惊。 大手扶住了我的脑袋,他哽了哽,喉结滚动,吻著我的唇,小声唤我:“风縈……” 我轻轻回应他:“嗯。” “风縈……”他呼吸浅浅地又喊。 我拍拍他的后背,鼻尖溢出的回应又轻三分:“嗯。” 他倏然动作强势地碾我唇瓣,一片清凉趁机溜进我的口中…… 我顿时脑中轰的一声,乱成一团! 不由惊讶得睁大眼,呼吸变得小心翼翼。 这也是,疗伤的一部分? 无处安置的手被他握进掌心,恍惚中,像是又回到了从前在梦里的那段时光…… 他的玉指捏了捏我的手心,清凉在我口中扫荡。 我紧张得心跳如鼓,脑子里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到底在做什么…… 直到,他身上开始发烫。 我不自在地动了动腰身,好奇伸手…… “你怎么……” 他呼吸陡然一窒,下一秒,仓皇失措地推开我。 “风縈,你!” 我也驀然呆住…… 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后,老脸霎时红得发烫。 破防的拢紧被子转身面朝墙头,欲哭无泪的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被我气得深吸气:“风縈!” 我心虚地把头蒙进被子里,抬高嗓音欲盖弥彰:“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 我硬著头皮拖著哭腔:“再说,你又不是没……碰过我!” 身后的男人被我一句话呛住,“本王那是……” 许是找不到藉口掩饰真相了,他安静良久后,伸手给我盖好被子: “过来,昨夜不是还嫌被子中间漏风?” 我是怕被子漏风冷……可更怕现在的他啊。 万一又不小心…… 他不得宰了我啊! “不过去,我现在感觉挺暖和的。” 他拿我没办法的索性直接从后一把捞住我的腰,把我捞了回去。 “別折腾了……本王有些累。”他低嘆。 我后背贴著他起伏沉重的胸膛,猛吞了口口水:“你今晚,为什么会突然变回原形?” 他淡淡回答我:“前些时日回家,被家附近的结界震伤了。” 我不理解地问:“你家附近怎么会有结界?” 他沉下语气:“不知道。” 大手按在我的腰上,他突然摸到我睡衣口袋里装著的香囊,好奇问:“这是什么?” 我说:“护身符啊。” 他倒是不和我见外,二话没说就把我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什么护身符,里面装的是什么,为何有缕熟悉的力量……” 我哦了声,坦白告诉他: “我的胎毛啊!我妈特意收集的,她说小孩子的胎毛有辟邪的作用!” 他噎住。 几秒后,嫌弃地把香囊塞回我的口袋。 我疑惑道:“你不打开看了?” 他:“本王不是变態,对胎毛没兴趣。” 第42章 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 好像、也对! 后来的我没再在他身边乱折腾,听话地躺在他怀里酝酿睡意。 快要睡著那会子,我猛地发现手臂上的雷火灼伤痕跡没有了…… “帝曦,我胳膊上的伤不见了!”我诧异惊呼。 他默默將我往怀里再收紧些,下頜倚在我肩上,鼻音沉沉地嗯了声:“本王瞧著碍眼。” 我心领神会地吐了口热息。 哪里是瞧著碍眼,分明就是嘴硬心软的神啊。 算了,龙仙大人是傲娇了点,但我养的仙家,傲点怎么了,他有傲娇的资本! 何况,和忘恩负义恩將仇报的白眼狼江墨川相比,我家龙仙,就是世上最好的仙家! 想到这,我动作极轻地翻过身,面向他,伸手环住他的窄腰,將他冷意未褪的身子拢进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帮他取暖。 他心神不安地动了动,我闭著双眼,手轻轻在他背上拍拍,软声安抚:“我抱著你,你就不冷了……” 他深呼吸,脊背紧绷,良久才慢慢接受我的亲近。 亦抬手將我拥紧。 不久,我睡意上头,他的身子也不似先前那么寒了。 一晃神,我差点睡死过去。 但关键时刻我又莫名想起了他傍晚在黄河边说的那些话…… 莫名心底酸涩。 精神彻底放鬆前,还不忘柔声哄他一句: “帝曦,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 没关係,別人不信你,我信你…… 你乖乖睡觉,不要胡思乱想,快些好起来,不然,我会担心…… 帝曦,你是个很好的仙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哄完,我才放心让自己进入深眠状態。 额角的濡湿被一只温柔大手轻轻拭去。 耳畔的磁性嗓音哽了哽,哀伤道: “风縈……如果你肯早一千年同本王说这些话,本王或许,便不会恨你。如今,太迟了。” “本王去镇水楼看过你,那里的你,同本王记忆中的你,一样冷漠、残酷。 但却与本王眼前的你,天壤之別。” “风縈,千年前的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也成了凡人……比本王混得还差。” “现在的你,话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睡梦中的我挠了挠发痒的耳根,本能的一头往他胸膛埋得更深些。 还得是抱著睡暖和啊,怪不得以前苏苏喜欢躺我怀里睡觉。 天亮,村里邻居家的鸡打鸣打的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我浑浑噩噩地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扭头看床外侧的位置…… 还是和以前一样,他起得早,我睡醒时,他已经不见踪跡了。 下床穿上拖鞋,我去柜子里找了件乾净长裙。 二月二一过,天就要暖和起来了。 今年的春天早晚温差大,夜里虽然还会寒得令人手脚冰凉,可白天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二十五六度。 穿长裙正合適。 不过准备换衣服时,我又开始对著衣柜里的另一件长裙犯了难。 “是穿这件淡红色的呢,还是穿那件浅紫色的?” 两件顏色都好看。 举起胳膊,才倏然看见手臂上的那个黑龙纹身又出现了。 这个纹身时有时无的状態我都快习以为常了,毕竟和它的主人一样,任性! 纠结了一阵,我决定今天穿淡红色的,明天穿浅紫色的。 脱下睡衣,我取过衣架上的长裙。 手指滑过雪白的肩膀,扫过玉色胸口,换好衣物。 等我去梳妆镜前打理及腰的长髮,竟又看见那个纹身顏色淡了许多…… 上回我拼命搓洗都没能让它褪色半分,它这会子怎么自己掉色了? 等再看见龙仙大人,还是得问问他这个纹身时有时无,时清晰时掉色到底是什么情况。 洗完脸,我捏了捏睡疼的肩膀出门,人还没完全清醒呢,就听流苏在院子里著急喊: “二姐还没有起床,你们不能隨便进二姐的家!” 隨即是风柔的委屈诉苦声: “墨川哥哥,你看我们才没来这边几天,就被人拦在了门外。” 江墨川反客为主冷斥: “让开!你算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么?还有,谁允许你住在这里的? 风流苏,你若不想受罪,就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 你和张家的婚约还在,没有作废,別敬酒不吃吃罚酒,逼我们把你绑去张家!” 流苏瞬间被江墨川嚇没了魂,嗓音带著哭腔反抗道: “我不去!我不要和你们走,我和张家的疯儿子才没有婚约呢。 现在不可以包办婚姻,我不是自愿的,你们谁也不能逼我嫁人!” 风柔轻声在院子里没好气地试图给流苏洗脑: “风流苏,张家哥哥的病情早就得到控制了,他现在每天都有吃药,你別一口一个疯子的叫他,你这是不尊重他。 张家哥哥人很好的,张家还有钱,他们家就这一个儿子,张大伯两口子的积蓄以后肯定都会留给张家哥哥,他家这么好的条件,你有什么可挑的。 你嫁去张家,再给张家哥哥生个孩子,以后你就是张家的活祖宗,他家的钱隨你花,你就再也不用到处去別人家要钱蹭饭了。 风流苏,你赶紧从我妹妹家滚出去,我妹妹不欢迎你,而且我妹妹家现在当家做主的人,是墨川哥哥。 小縈只是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才留你暂时住几天,你別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小縈一点也不喜欢你,小縈打小就烦你,小縈昨天还和我说,她才不会认个小偷当妹妹呢!” 我昨天还和她说,我不会认个小偷当妹妹? 呵,原来,从前她就是这么一点点,离间我身边所有人的。 亏我还只当她是没脑子,单纯情商低。 就因为幼年的那点亏欠,我忍了她十来年,还把江墨川给了她。 欠她的,我已经还完了! 可她现在还不知足,还想在背后捅我刀子。 风柔,你太贪心了。 “我姐才不会这么说我呢!风柔你就是个撒谎精!” 流苏有骨气地哭著懟回去: “从小到大你每次看我想亲近二姐都会撒谎骗我,说二姐討厌我,说二姐嫌我是个野种灾星,巴不得我离她远些,一辈子不要把自己身上的晦气沾染给二姐。 其实这些话都是你编的! 二姐从没说过她討厌我,更没嫌过我父母双亡! 是你处处挤兑我,瞧不起我! 你还污衊我偷你东西,根本没有! 我以前每次去你家,你都像防贼一样防著我,我连你的房间都进不去,怎么偷你东西! 风柔你就是个撒谎成性的人,你表面和二姐亲近,实际上却想抢走二姐的所有好东西。 你明知道二姐把仙家们当亲人,你还过来胡说八道害仙家们误会二姐。 你明知道二姐需要这个蛟仙续命,你还故意抢先一步让他娶你。 你什么都要抢什么都要占,你就是仗著二姐身后空无一人,才敢这么欺负二姐!” 风柔一听这话顿时也柔弱哭了起来: “你这是污衊!墨川哥哥,你別信她,我没有撒谎,墨川哥哥你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人……” 江墨川昧著良心温和安慰风柔: “我知道,你善良单纯,有些人就是利用你的善良反向伤害你。 柔儿,我早就说过,欺负你的人,都该死!” 流苏又气又委屈的拔高声: “张家条件好,那你怎么不嫁?明明是你爸欠了钱,为什么要用我来还债。 要还债也该由你这个亲女儿来还,你只是我的表姐,你爸只是我妈妈的堂哥,我又不是卖身给你们家。 你们凭什么说把我嫁给谁,我就要嫁给谁。 我是没有亲人了,可我现在已经成年了! 大表姐,你这么为张家哥哥说话,你尊重他,那你去嫁啊! 你別和別人抢男人啊!你也去给精神病生个孩子!” “风流苏,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风柔扭头就哭著去找江墨川撑腰: “墨川哥哥,我也是好心才劝风流苏嫁给张家哥哥,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 她竟然让我给別的男人生孩子,她这是在羞辱我。 我知道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和小縈抢,墨川哥哥你还是和我分手吧。 我把你还给小縈就不用受这种气了……” 院子里一时两道响亮哭声此起彼伏,比上学时早上五点的闹钟还喧譁。 江墨川那王八蛋自然见不得风柔受委屈,一听风柔这么说瞬间心疼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风流苏!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是风縈对么! 让她滚出来,昨日本尊和她说的话她是不是全忘了! 冷静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学会怎么尊敬柔儿,我看她也不是很急著借寿续命! 还有,柔儿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凭什么!” 流苏啜泣著鼓起勇气反驳江墨川: “这里是二姐的家,我住在二姐家里关你们什么事,应该出去的人是你们!” 江墨川厚顏无耻地振振有词道: “因为这个家,本尊说的算! 她风縈以后是要嫁给本尊的,这里,就是本尊的地盘! 本尊让谁来,谁才能来。” “你做梦!” 流苏抹著眼泪硬气道: “你才不配做我姐夫呢!我已经有姐夫了! 你忘恩负义差点害死二姐,你有什么资格再侵占二姐的一切? 风柔,你不要脸,你抢自己堂妹的未婚夫,还在这装什么受害者,你动不动就说要把他还给二姐,你倒是还啊! 你每回都只会拿这种话来取得別人的同情,你其实最坏了! 你才是那个手脚不乾净的小偷,你不但是小偷还是强盗!” “风流苏,你放肆!”江墨川气急败坏的抬手就要打流苏。 但好在,一道白光先我一步飞出了堂屋。 江墨川扇过去的巴掌被胡玉衡及时挡下。 “玉衡哥哥……”流苏哭唧唧地躲到胡玉衡身后。 胡玉衡护住流苏,冷冷问罪: “你还回来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江墨川,不想死就赶紧滚!” 江墨川不服气反问: “死狐狸,你怎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拦著本尊! 你別忘了,你现在还受牌位控制,本尊如今已经完全脱离神位,死而復生,重塑了肉身。 就算你曾是我们九个中修为最好,道行最高的那个,如今的你,也不是本尊的对手。 让开,风流苏这个贱人当著本尊的面羞辱本尊的女人,本尊今日定要给她点顏色看看!” 胡玉衡用力甩开江墨川的脏手:“她,你不能动。她是小縈疼爱的妹妹,你打她,小縈不会放过你。” “才不是呢!” 风柔楚楚可怜地迈过去,亲近地拉住胡玉衡胳膊,不自觉软了语气: “胡哥哥,你別被她骗了,小縈只是受她蒙蔽,才会留她在家里暂时居住…… 胡哥哥,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解救你们的。 顺便和小縈说清楚之前的误会,胡哥哥,你以前最疼我信我了。 这个风流苏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她赖在家里,肯定是对你们有所图谋!” 胡玉衡冷漠推开她攥在自己臂上的那只手: “风柔,我们没有这么熟,你这种人类见我,该称一声狐仙。” “胡哥哥……是不是风流苏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我的话了?你以前,不是这样。”风柔委屈地红了双眼。 第43章 一脚踹飞江墨川 江墨川宝贝的搂过风柔护在怀里: “本尊知道你们对本尊娶了柔儿一事颇为不满,但是胡玉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柔儿才是本尊的挚爱。 风縈只不过是对本尊有救命再造之恩,本尊也承诺过,会娶风縈,助她续命,以此报恩。 本尊答应娶风縈,可没说过,除了风縈,本尊不会再娶別的女人。 本尊在信守承诺娶她之前,先娶本尊真正的心上人,有问题吗?本尊不算忘恩负义,更不算,违背誓言! 是她贪心,妄想用救命之恩捆绑本尊,本尊都已经给了她名分,她还贪得无厌地想完全占有本尊! 再说,胡玉衡,你们之前不也一致认为,我冷落风縈,是她咎由自取。 认为柔儿,比风縈更適合做本尊的妻子么?” 话音刚落,屋內的仙家们就焦躁地晃动了起来。 沈沐风他们想衝出去反驳,被我一个冰冷眼神给挡回了牌位。 仙家们心虚地猛吞口水,委屈看我,想解释却又没一个敢打头阵。 只能无辜地飘在牌位上方紧张盯著我的反应。 院子里的胡玉衡凝声说: “是,之前我们是对小縈有怨言,是怪过小縈,觉得小縈不懂事,甚至矫情。 觉得风柔大度善良,体贴柔和。 觉得小縈不如风柔,更甚者,说过『难怪小縈不如风柔討人喜欢』等言辞。 可你也没有告诉过我们,救顏如玉性命的黄河灵草,是小縈拔的,为沈沐风凝聚魂魄的阴沉木,是小縈用自己血换的。 我的狐尾,是小縈给的,震野的眼睛,云衣的蛇骨,蟒兄的胆,惊云的鳞,小白的断腿,都是因为小縈才治好的。 这五年来,我们九个轮流渡劫,只有小縈才会拼了命的保我们性命,包括你的天劫,都是小縈给你挡的! 可结果呢?风柔,云衣的蛇骨,蟒兄的胆,真是你带回来的吗?” 风柔不知所措地哑了嗓子:“我……” 江墨川沉默片刻,冷哼一声:“你现在是想和本尊翻旧帐?” 胡玉衡压抑道:“江墨川,是你告诉我们,小縈不在意我们,小縈供养我们只是因为她怕死。 是你说,小縈不管我们的生死,我们最需要小縈的时候,是你和风柔陪在我们身边,悉心照顾,我们信以为真,將风柔当做妹妹看待。 但事实呢?我们在享受著你和风柔体贴照顾时,小縈也在受煎熬,可她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你们两个理直气壮冒领功劳,把生死未卜的小縈丟在外面,无人问津。 她好不容易缓口气,艰难的回来了,还要遭受我们所有人的孤立、排挤、白眼。 江墨川,你有心吗?” 江墨川嗤笑出声,反咬一口: “本尊有说送给那条死黄鼠狼的灵草,是本尊摘的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说风縈没给你们挡雷劫吗? 是你们自己没有见到风縈,便以为风縈不在意你们的生死。 至於蛇蛊与蟒胆,风縈已经拥有得够多了。 那段时日你们为了风縈,数次无视想和你们做朋友的柔儿,本尊若不这么做,你们如何能接纳柔儿? 柔儿身子弱,多几位哥哥照顾我也放心。 况且,你们不是也很喜欢柔儿这个妹妹吗? 你们不肯吃风縈亲手做的贡品,却愿意享用柔儿拿过来的水果糖。 柳云衣、余惊云、还有沈沐风,他们之前可是赞成本尊把风縈甩了,大胆追求柔儿的。” 我內心毫无波澜地站在堂屋门后,静静听著江墨川拆所有人的台。 供桌上的柳云衣都急哭了,小声解释:“冤枉啊,我那是口嗨!” 鱼仙余惊云瘪嘴:“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他真看上了风柔。” 沈沐风抱著脑袋愧疚自责:“我是真心的……我有罪,我该死。” “还有你,胡玉衡,你是第一个发现本尊爱上了柔儿的人,可你不也选择替本尊隱瞒? 怎么,如今在这装什么正直正义的大好人,本尊与柔儿能喜结连理,如愿以偿,你还是我们的媒人呢!” “本君自知对小縈有愧,所以从现在开始,本君绝不允许你与风柔再伤害小縈半分! 江墨川,上次你险些要小縈性命的帐,本君还没同你算呢!” 胡玉衡说著就要和江墨川打起来,流苏不放心的忙抱住胡玉衡胳膊: “玉衡哥哥,你会吵醒二姐的……出去打,我给你喊人!” 眼见这小丫头还真准备把胡玉衡往外拽,我耐不住性子地走出堂屋,主动现身吸引火力,免得胡玉衡真和江墨川打了起来。 “大早上的,吵什么呢,各位精神不错,看来是睡饱了。” 我打著哈欠装作没听见前面的话,走到胡玉衡身边,看了眼一袭白衣丰神俊朗的狐仙,感嘆道:“还是人形好看,原形我想擼。” 胡玉衡染上怒意的清澈狐狸眸柔下几分:“小縈……” 风柔见我出去,抢先一步跑来抓著我的胳膊梨花带雨地和我告状: “小縈,你別再让风流苏住在这了,她挑拨我们俩的关係,刚才还骂我插足你和墨川哥哥,说我不要脸。 小縈,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想,从小到大咱们姐妹俩的感情最好了,风流苏她、实在太过分了。 她这么说,我以后都不敢再来找你了……” 我张嘴正要呛回去,江墨川却火急火燎堵我的嘴,以上位者的姿態沉声命令:“风縈,本尊不喜欢家里有外人的气息,让她滚!” 我被他的自信逗笑,勾唇讥讽:“你是什么东西,我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得算了?” 他似是没料到我会当眾下他面子,黑著脸迈近我一步,压迫感迎面逼来:“本尊是什么东西?本尊是你未来的夫君!” 风柔哭得极有美感的一脸真诚道: “昨天的事,我回家和墨川哥哥解释了,墨川哥哥也清楚是他误会你了…… 所以我们今天特意上门来给你道歉的。 还有,小縈,我们打算把仙家们的牌位带回我家,以后我来帮你照顾仙家们。” 胡玉衡激动道:“什么?你要把我们带回你家?不可能!我们是小縈的保家仙,绝不会跟你走!” 风柔咬唇看向胡玉衡,装作善解人意: “我们这也是为了小縈考虑,小縈一个人在家,香火供奉上难免会有疏漏。 等你们去了我家,我家有我和墨川哥哥,还有我爸我妈,我们肯定不会让你们案前断了香火的。 胡哥哥,我不是很习惯我照顾你吗?小縈平时很忙的,又要做家务,又要做饭。 你们去我家,也能减轻小縈的负担。” 江墨川冷眼睨胡玉衡,自以为掌控一切,胸有成竹道: “本尊清楚你们的顾虑,你们需要风縈的血,你们害怕离开风縈魂飞魄散。 放心好了,血不会断,本尊会按时取风縈的血回去,供养你们。 胡玉衡,你们不是早就想摆脱风縈了么? 本尊今日,便是来解救你们的。 你们去了柔儿家,本尊可以助你们开堂看事,所得功德与香火可是能帮你们增长修为的。 你们便不想有朝一日也能像本尊一样,重塑真身,恢復自由,不再为一块破木板所困吗?” 按时取我的血回去供养仙家,让仙家帮风柔给別人看事。 这是完全將我当成工具人了啊! 胡玉衡拧眉冷冷警告: “別以为本君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江墨川,你一而再再而三算计小縈,惹怒了那位,她能在我们將要魂飞魄散之际给我们一线生机,也能让我们,再次死无葬身之地!” 那位……是谁? 江墨川却不屑嗤笑: “本尊如今已经不再受制於牌位了,功力也恢復了九成。 纵使她行走阴阳两界专管我等,我也不怕她。 她有本事,便来同本尊一较高低!” 胡玉衡咬牙怒骂:“你真是疯了!” 江墨川无视我的意愿直接和风柔说:“柔儿,你等会就去堂屋,把九副牌位带回去。” 风柔听话地点点头,又来忽悠我: “小縈,我们这也是为你好,这么多仙家你照顾不过来的。 我和墨川哥哥已经商量好了,你和墨川哥哥结婚后,墨川哥哥白天在我家,晚上会过来陪你。 小縈,我说过,我不会和你抢墨川哥哥的,我们俩可是好姐妹啊。 仙家们在我家,你就每隔三天把血交给墨川哥哥,墨川哥哥带过去供养仙家们。 小縈,你一定不会因为仙家们拋弃了你,就不给他们血了吧。 你这么在意九位哥哥,肯定不忍心看他们出什么差池,魂飞魄散……” 我冷笑,甩开风柔的手,淡淡道:“这几位仙家,你带不走。” 流苏下意识把胡玉衡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些,红著眼眶昂头问胡玉衡:“玉衡哥哥,你不会背叛二姐的,对吗?” 胡玉衡听罢,眯了眯一双深邃的狐狸眼,坚定道:“小縈说得对,我们不会跟你走,少做梦了!” 江墨川自以为是地上来薅住我左腕,威胁道: “把他们送到柔儿家,送走我们今天就成亲! 风縈,本尊不喜欢本尊的女人家里,养这么多別的男人! 你一个女孩,养八个野男人,传出去別人只会说你浪荡成性!” “和你结婚?”我噁心道:“谁稀罕啊!” 江墨川不要脸地挑眉: “本尊懒得和你没完没了的纠缠,你不是要结婚么?本尊今天就来娶你!” 风柔帮衬道: “是啊小縈,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主动去找墨川哥哥,墨川哥哥已经答应我了,他今晚就可以在你家,和你拜堂。 小縈你这身红裙子我看就很好,也不用准备嫁衣了,直接这一身就能拜!”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不耐烦地用力推开江墨川的手:“我不嫁了,江墨川送给你了!” “风縈!”江墨川发疯大吼:“没完了是吧!本尊已经忍你很久了!” 我不客气地骂回去:“我忍你也很久了,江墨川,你就是条听不懂人话的畜生。” 见我和江墨川吵起来,风柔拔腿就往堂屋跑,只是走到堂屋门槛外,抬头那一刻,却陡然僵住了…… “小縈,墨川哥哥的神位呢?” 江墨川闻言,转身就往堂屋门口跑…… 发现堂屋供桌上没有他的牌位,江墨川脚下一个趔趄,心慌低喃: “桌子上怎么就只剩下八副牌位了?” 下一秒,江墨川瞬间出现在我身边,急著找我要答案: “风縈,你把本尊的牌位撤了?你怎能撤本尊的牌位!” 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我说过很多遍,你喜欢风柔,我就把你送给她,我不供养你了,你的牌位当然得撤!” 他不敢相信地倒吸一口气,摇头否认:“不可能,你缠了本尊四年,怎会……” 不等他话说完,风柔那边又恍然大悟喊道: “供桌上有个新的牌位,我懂了,小縈你是想给墨川哥哥换副新的神位,小縈,你还是在乎墨川哥哥的。” 江墨川那蠢货紧绷的脊背一松,眼底恐慌被讥讽取缔: “本尊就知道,你不可能轻易放手。风縈,你对本尊执念太深,你根本离不开本尊。” 我离不开你大爷! “那副牌位不是给你的,你少自作多情!” 我解释,然而江墨川这王八蛋根本不听,拽著我往堂屋里进: “你不是想要本尊娶你么?本尊现在和你拜天地! 风縈,嫁给本尊后你若再如此任性,休怪本尊让你守活寡!” “江墨川你放开!谁要嫁给你了!放开!”我拼命想拽回自己的手腕,然而攥在腕骨上的那只手却越收越紧。 “风縈,就算这些蠢货知道了真相又怎样,他们帮不上你。除了本尊,没人能娶你!” “放开我!” “成完亲,本尊再好好收拾你!” “放开!我已经有老公了!” 我咬牙反抗得厉害,胳膊上那只黑龙纹身也再次消失不见…… 供桌上的牌位们倏然不安地叮叮咣咣晃动起来。 “风縈,你给本尊记住了,从今往后,风柔才是本尊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你,永远都只能做见不得光的……” 侮辱人的话没说完,我正卯足劲掰他的狗爪子呢。 谁知下一瞬,擒在腕上的力一松,他整个人被一道重力踹飞五米远…… 腰身被一股清凉的力量带进一个携著清浅花香的熟悉怀抱。 有人手臂环住我腰肢,墨紫衣角翻飞。 第44章 夫人害怕,那就杀了 我错愕抬头。 “龙仙大人……” 苏苏激动地放开胡玉衡胳膊,红著眼眶扑过来有分寸地扯住龙仙大人银线绣鳞纹的袖角,委屈告状: “姐夫!你终於来了,再不来,二姐就要被这条坏蛟打了!” “姐夫……”被龙仙大人踹了个狗吃屎的江墨川狼狈翻身回头,看见龙仙大人那一瞬,眼底的怒意龟裂开,渗出本能的恐慌。 江墨川虽说是原生蛟,並非蛇化蛟,在血统上优於三分之二的蛟类。 可在龙仙大人这位真龙面前,江墨川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震慑威压…… 毕竟真龙於蛟龙而言,是存在血脉压制的。 蛟龙性子再张狂,在真龙面前也得乖乖蜷著…… 风柔捂嘴被嚇退一步,猛吞了口口水,然而下一秒就再次开始表演: “小縈……你这是、背叛了墨川哥哥吗? 不,小縈我不信,你从前那么爱墨川哥哥,怎么可能会嫁给別的仙家。 小縈你只是利用別人报復墨川哥哥的对吗? 小縈,墨川哥哥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別闹了,你这样,会寒了墨川哥哥的心的。” 沈沐风与柳云衣听不下去地从牌位內飞了出来,落在我们身畔凝出人形。 “风柔,別演了!你不是早就见过龙尊大人了吗?现在又在这装什么无辜不知情!”沈沐风咬牙怒斥。 柳云衣也愤愤道: “江墨川娶你的时候,你们两个怎么没想过会不会寒了小縈的心! 江墨川,风柔,我告诉你们,小縈嫁给龙尊的事,我们几个早就知道了。 江墨川,你真以为仗著自己可以给小縈续命,就能稳稳拿捏住小縈了么? 你还想让小縈做你见不得光的情妇?真是狂妄至极!” 沈沐风攥紧手中玉骨摺扇,嫌弃剜了眼柔弱含泪的风柔: “你们这对狗男女就別在这一唱一和了,江墨川,龙尊大人在此,还不跪拜!” “龙尊……”江墨川一身灰的踉蹌从地上爬起来,表情僵硬的瞪大眼睛不相信道:“风縈,你真嫁人了?” 我迎上他质问怨恨的目光,冷冷道:“我早就告诉你了,是你自作多情的偏不相信。” 江墨川不甘心地猛喘两口气,直接无视龙仙大人大步迈近我,理直气壮地死死盯著我,高声埋怨道: “本尊不就是回来迟了一个时辰么!你用得著隨便找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就嫁吗? 风縈,亏本尊还这么信任你,你怎敢背叛本尊!” 他吼出最后一句话时,双眸浸血,额角青筋凸起,砰砰直跳。 我瞧著他这副破防的模样,平静反问: “你也配说信任,谴责別人背叛?何况,麻烦你搞清楚,是你欠我的,不是我被你救。 你刚才也说了,你是为了报恩才答应娶我,但你也没有承诺过,你不会另娶別人。 所以只要你娶了我,就是信守承诺,就不算背信弃义。 你非要这么解释,也確实没有问题。 但你可以选择先娶別人,不管我的生死,我为什么不能另嫁別人,另谋生路? 我们之间的婚约,是你为了还债许给我的,不是我欠了你,送给你的。 你要明白,欠债的人是你,嫁不嫁给你,选择权在我。 我还没和你计较你出尔反尔危急关头摆我一道的帐呢,你怎么好意思先说我背叛你?” 江墨川六神无主的浮躁道:“不!不行!风縈,本尊、本尊从未想过不娶你……” 充斥敌意的目光转移到龙仙大人身上,江墨川指著龙仙大人问我: “你那天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血玉棺中封印的那条龙?! 风縈,黄河下镇压的都是些十恶不赦的妖物。 你別胡闹,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会害了你!” 龙仙大人眉心微拧,握在我腰上的大手悄然收紧。 我果断反驳道: “他会不会害我,用不上你操心。 我只知道在我命悬一线,孤立无援时,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 只知道我不经过他允许就私自冒犯他,他却没有吃了我解气。 只知道我被你绑去黄河边吸血,你为了保护你爱的风柔用猛力撕破我的大动脉,我差点就血尽而亡时,是他著急忙慌的出现,把我从树上松下来,抱我回家,用自己的真元给我治癒脖子上狰狞的伤口。 只知道他是位很好的仙家,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救我性命。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都不了解他,你没资格污衊他十恶不赦!” 揽在我腰间的那只手僵了僵,指节慢慢鬆了力度…… 我盯著江墨川愈发湿润、攀上血丝的浑浊漆眸,语气坚定说: “而你呢,你歷劫的天雷是我给你挡的,你的肉身是我放血给你塑的,你能有今天都是我的功劳。 可你又是怎么报我恩的? 我自认为这四年来並没有对你死缠烂打,是你在四年前我选未婚夫的那天,振振有词告诉我,我选你,你以后就是我的保护神。 你会和我结婚,会护著我不再受任何人欺负。 是你和我说,你的命是我的,你只会忠於我。 所以这四年我才把你当做未来丈夫照顾,你喜欢风柔,不喜欢我,你们完全可以告诉我。 但你们俩都没有说,甚至连胡玉衡他们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去年我就问过你,你是不是觉得堂姐比我优秀多了,是不是对堂姐有好感。 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堂姐身子弱,我又对堂姐心中有愧,所以你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照顾堂姐。 我信过你,四年了,我从没怀疑过你说的每一句话。 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你可却在我性命攸关,火烧眉毛的时候,突然告诉我你要先娶堂姐! 我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哪怕你提前半个月告诉我你爱上了堂姐,给我找別的法子续命的时间,我都会高高兴兴地成全你们。 偏偏,你们在我大限將至的时候给我这么一次重击。 江墨川,你就是自私,你爱著风柔却还想拖著我不放,你就是人品卑劣,既要又要! 你这种人,没资格评判任何人的好坏!” 江墨川神经兮兮地红著眼,一副接受不了的模样,演得像我辜负了他一片痴情似的,哽咽著道: “縈儿,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想拋弃你。 柔儿胆小,黄河里的怪物要收走槐荫村所有未婚女子,我不娶她,她就会处於险境之中…… 我那天晚上回来找你了,只是他们都不告诉我你到底去了哪,我以为你只是生我娶柔儿的气,和我使小性子…… 縈儿,我同你承诺了无数次,我会娶你,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为什么不等我!” 沈沐风气极反笑,五指攥在玉骨摺扇上,指节泛白: “死黑蛟你要脸吗,咱们几个谁不知道小縈必须要在二月二晚上七点之前嫁给仙家续命,你他妈十点才回来! 等你?你算什么东西啊,你和別的女人勾搭在了一起还想让小縈冒著暴毙的危险等你回来施捨?” 柳云衣警惕地盯著江墨川,怒道: “小縈说得对,你就是个自私的畜生!你喜欢风柔又不肯放过小縈,你设计离间我们和小縈,你这哪里是报恩,你是和小縈有仇吧!” 江墨川不肯承认地吼回来: “本尊、只是一念之差!风縈,你缠了本尊四年,本尊不信你能放下。 过来,只要你现在肯低头认错,本尊可以既往不咎……” 我快要被他的话噁心死了,默默往龙仙怀里再挤挤: “我认你大爷的错!我为什么缠著你你自己心里没个数吗!” 他好似听不懂人话,大步迈过来要拉扯我:“跟本尊走!” 我见他要拽我,条件反射地一把搂住龙仙大人窄腰:“我不!” 他气冲冲伸过来抓我胳膊的手关键时刻被龙仙大人扼住,龙仙大人阴沉著脸,抬腿就是一脚再度把白眼狼江墨川踹飞出去。 揽过我的身子,抬袖护住我的脑袋,淬著寒意的紫眸幽冷阴戾: “当著本王的面就敢抢本王的夫人,蛟妖,你找死!” 说罢,龙仙大人拂袖又一掌神力重劈在江墨川胸口,江墨川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身,就被迎面击去的神力撞得魂魄离体,一口鲜血猛喷出来—— 流苏小丫头机灵地抓住机会又拽龙仙袖角: “姐夫,这个蛟刚才还要打二姐,他说这个家是他说的算,他还要抢占你的神位,把苏苏当柴劈了烧! 他说二姐如果不肯嫁给他,他就把二姐腿打断,还说除了他没人会要二姐,二姐就算真嫁给了別人,也只能嫁个废物、呃大蠢蛋……大垃圾! 姐夫,他这是看不起你啊!” 我:“???” 龙仙大人眯了眯狭长的凤目,眸光如刃恨不得在江墨川身上刺穿几百个血洞,稍一动手,就隔空活生生斩断了江墨川一根蛟骨…… 江墨川顿时捂住肋骨惨叫出声。 站在边上的胡玉衡愣了愣,意外地看向流苏,但又瞬间会意,秒懂了一切。 紧接著,立马配合流苏: “龙尊大人,他刚才还要把您的神位拿下来扔地上踩几脚! 他说小縈要是敢不嫁给他,就把小縈分尸,把小縈扔黄河里餵鱼!” 我:啊?! 龙仙大人俊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再次施法,震断江墨川右手手筋…… 江墨川上一声惨叫还没停呢,又手忙脚乱地捂起手腕,又一声悽厉哀嚎。 柳云衣与沈沐风相视一眼,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赶忙跟著趁机找龙仙大人告黑状: “龙尊大人,江墨川刚才放话说,等见到小縈的姦夫……就把他剁碎了餵狗!” “龙尊大人,他胆敢冒犯你,还说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妖物,只配给他舔脚,龙尊大人,你千万不能放过他啊!” 我:“……” 这一次,江墨川断的是右手和左肩胛骨…… “够了!” 接连的重伤痛得江墨川伏在地上满头冒汗,江墨川忍无可忍地咬牙憋疼,按住被血染红的肩头含泪破防大吼: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了!风縈,你就这么看著他们欺负我?!” 啊?还有我的戏份? 我昂头看了眼冷著俊脸,眸底翻涌著凌厉杀气的龙仙大人,下一秒一头埋进他怀里,厚著脸皮一拳头捶他胸口上,將他捶得身子一震。 夹住嗓子冲他撒娇:“呜老公,你看他凶我——” 男人护在我脑袋上的手一抖,差点受惊过度把我扔出去…… 凛冽如冰的紫眸深处漾开一层凌乱的眸华,龙仙大人目光躲闪不適应地缓了半晌,才勉强保持威严地配合我: “如此聒噪,夫人害怕,那就杀了。” 第45章 本王不会守你一辈子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嚇得江墨川脸一白。 赶在龙仙大人动手前仓皇化作一缕黑雾飞去躲在一边面无血色的风柔身边,抓住风柔手就携她先跑一步。 嘖,江墨川还算有一丁点人性,至少跑路还晓得带上风柔。 不过得亏他逃得及时,再慢半秒,龙仙大人掌中凝出的冰刃就真要將他扎成筛子了。 望著江墨川化作黑烟慌促逃走的身影,沈沐风厌恶道:“该!疼死你个瘪犊子!” 柳云衣嘆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条死蛟无耻到这个程度。” “以前咱们都被他蒙在鼓里,他还想利用咱们达到目的,自然不会选择同咱们撕破脸,用真面孔应付咱们。” 胡玉衡深呼一口气,敬畏看向龙仙大人: “这次幸好龙尊大人现身教训了他,有龙尊大人在,以后江墨川应该不敢再隨意踏足家里,骚扰小縈和苏苏了。” 柳云衣討好凑过来给龙仙大人捶背: “大王威武!大王霸气!大王刚才护妻的行为帅呆了,尤其是把江墨川踹趴在堂屋门槛上的那一脚,太解气了!” 龙仙大人不屑扫他,冷冷道:“你们的帐,本王下次一起同你们算!” 柳云衣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继续殷勤討好龙仙大人:“大王说的是哪里的话,咱们不可能有下次,包的!” 沈沐风不理解地问柳云衣:“你……为什么改口叫龙尊大人、大王了?” 柳云衣虚偽笑笑:“啊?哈哈……龙尊大人是黄河龙族嘛,俺祖籍也是黄河的,所以……叫大王显得亲切!” 沈沐风哦了声,不要脸地跟著柳云衣一起拍龙仙大人马屁:“那我以后也称龙尊大人大王!” 柳云衣嘴角的笑意僵住,不乐意道:“你叫什么叫啊!你家又不是黄河的!” 沈沐风展开摺扇没心没肺地拿在胸前摇摇:“我也可以把自己的尸骨从隔壁省挪过来嘛,小事。” 柳云衣:“……呵忒!” 胡玉衡稳重做决定:“既然这样,咱们以后都隨云衣唤龙尊为大王。” 一本正经的抱拳行礼:“大王,我等日后愿追隨大王,为大王龙首是瞻!” 大王这个称呼…… 蛮高级的。 我闷在他怀里昂头故意逗他:“那我以后也叫你……大王~” 九曲十八弯的“王”字还没抖完,就被他无情捂住嘴。 龙仙大人的眼神略有几分绝望,还有点嫌弃,蹙眉拒绝:“你別叫。你一叫……显得本王像昏君。” 我:“哈?” 流苏没眼看的为难提醒我:“二姐你別夹了……你像妖妃。” 我哽住,半晌,不服气地纠正道: “苏苏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就算像妖……那也是妖后!他没妃,我是名正言顺唯一的那个!” 龙仙大人冷眼睥睨我,不给面子道:“你怎知本王没有过妃子?” 我乾笑两声,无情拆穿他:“你第一次入我梦的时候连我的衣服都不敢……唔!” 某龙仙黑著脸手快捂住我的嘴,红著耳尖拖我进屋:“风縈,你再胡说八道本王、杀了你!” 我:“呜呜呜!”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他之前每次入我梦都生疏得要命,头几次抚我心口,指尖都在抖。 真是玩不起,还不许人说实话了。 愣在院子里的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覷,一脸震惊。 “我总感觉,大王好像栽小縈手里了。” “你刚有的这种感觉吗?我早就发现,大王只有在小縈面前才会情绪如此丰富。” “你说,小縈总这么挑衅大王,会不会哪次真把大王惹急眼了……” “那顶多,大王自个儿钻进神位里生几天闷气。 大王要是真对小縈下得去手,小縈早就死八百次了。” “哎,大王对小縈真是打捨不得打,骂捨不得骂,只能被小縈气得老脸铁青。” “百因必有果,姐夫的报应,就是二姐!” “……苏苏,你小声些,你姐夫要是揍你,我可真拦不住。” 我被没良心的男人拖进屋,猛一把按在墙上,没好气地阴沉著俊脸责备: “你、以后能不能矜持点……本王不要面子么!” 我理亏的抿了抿唇,乖乖点头,“那我以后、给你留点面子。” 他脸色稍霽,紫眸愈冷:“別以为本王这次帮你,是对你……本王只是不喜欢被人惦记属於自己的东西。” 我理解的嗯了声:“我懂。” 他眸色微讶,缓了缓,又说: “本王的意思是,本王与你之间,只是盟友,不可能再有別的关係! 你的命,如今是本王的,本王护你,不过是怕你在外丟本王的脸。 本王不会一辈子守著你,你也勿要想著,依靠本王。” 我愣了下,但还是马上点头,表示体谅: “嗯,我知道,龙仙大人你放心,我没那么贪的,我不会像江墨川说的那样,厚脸皮缠著谁。 你对我有恩,本来就是我亏欠你,我会尽力配合你,助你恢復修为的。 我没想过要依靠谁,我会自己强大起来的。” 靠山山倒,靠人人会跑,这个道理我在江墨川设计让我亲眼看著他娶风柔时就已经大彻大悟了。 他驀然走了神,我趁他心不在焉,弯腰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你先忙,我去洗衣服!” 隨手捞了两件换下的衣服,我端著洗衣盆出去干活。 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屋里。 流苏跟著胡玉衡他们去厨房劈柴了,我端著洗衣盆从后门出去,在附近的小清水河边蹲下来。 低头搓洗衣服,心里才慢慢开始有了反应…… 虽然早知道他会走,可现在这么明確地说出来,心里確实有些患得患失。 其实,这几天,我是起了一点贪心。 龙仙大人和其他仙家不一样…… 他会听我解释,会在我撑不住的时候给我兜底。 从前,我也相信过胡玉衡他们。 可他们后来却因为江墨川的挑拨,全都拋下了我。 我信过江墨川,时至今日我也忘不了,那个曾在我追著妈妈背影跑却摔倒在门槛外,朝我伸出一只手,温柔哄著我起身的墨衣男人异瞳染笑的模样。 忘不了他那双熠熠生辉,流光溢彩的好看异瞳,曾是多么温暖,多么柔和…… 那时候,我刚被从外面回来的我妈拋弃,他朝我伸手,拉了我一把,我就將他错当成了救赎。 可惜,他对我的好只持续到我选他做未婚夫的那天。 这些年我太孤独了,以至於感受到別人一点点好,就会生出贪念。 我知道这样不对,就像龙仙大人,他不过只是怜悯我才屡屡出面帮我,我也该坦然接受他会离开的事实。 可我就是在清楚听见他也会走的答案时,驀然发觉,我这一生都在失去。 我妈拋弃了我,江墨川拋弃了我,胡玉衡拋弃了我,我这辈子,已经被拋弃了三回。 一想到未来可能还会有很多回,我就忍不住掉眼泪。 果然,人的成长,就是一次次盛大的离別。 泪水坠进池水中,激开层层涟漪…… 我抹去眼泪调整心態,把洗好的衣服泡进池中过一遍,拧乾水,扔回洗衣盆里,端起回家。 不过怪的是,我竟然在后门外的小路上遇见了龙仙大人! 彼时他正背对著我站在小路上,抬手拭去俊容上的冰凉。 我好奇赶去打招呼:“你在这,有事?” 他茫然回身,指腹上凝著一滴水珠。 我不解地看天,下雨了? 他將指腹上的水珠收进掌中,別彆扭扭地解释:“本王方才,话说得重了些……” 重吗? 没感觉啊。 哎,龙仙大人还是个会在意別人感受,心思细腻的男人吶。 “没有啊,我觉得还好。”我急著晾衣服,想先走:“你继续忙你的,我先去晾衣服。” 刚迈出去两步,胳膊就被他抓住。 他取走我怀里的洗衣盆放路边,拉上我的手沉沉说:“陪本王出去走走。” 我:“……啊?我的衣服!” 他拽著我就走:“回来再晾。” 我迟疑:“放久了容易捂出味!” 他没心没肺道:“捂出味就再洗一遍!” 我:“???” 洗衣服的不是他对吧! 龙仙大人也不晓得今天哪来的閒情雅致,竟然带我去田间地头閒逛。 农历二月正是油菜花开花的时节,不过这会子田里的油菜花只开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处於含苞待放的阶段。 我走累了,特意在油菜花田上坡田埂挑了块乾净的草地坐下。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坐下,龙仙大人就莫名其妙地用法术催开了整块花田的油菜花! 还和我说什么,看花心情会好些。 虽然一大片黄花绿叶的確很赏心悦目吧,可他也不至於…… 用油菜花编花环,编完还特意戴我脑袋上啊! 我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想暗示我。 那玩意戴我头上,我一上午都如鯁在喉。 不过看他对自己催开的大片油菜花很是满意,我也不好扫他的兴。 只能乖乖陪他在田埂上坐了两个小时,期间我脑袋上的花环还引来了十三只小蜜蜂。 好不容易等到他尽了兴,肯回去了。 进我家院门前,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他那个让我彆扭一上午的问题: “帝曦……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他怔住,眼神下意识避开:“本王、没有!” 我深表怀疑:“真没有?” 他毅然与我目光相接,郑重道:“真没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又问:“那你是不是有绿我的想法?” 他拧眉:“什么?” 我指了指脑袋上绿油油仅点缀几星黄色的花环: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戴绿帽子!我还以为你特意把我带油菜花田那边,特意给我编了个绿色花环,是想暗示我早做心理准备呢!” 他哽住,盯了我头上的东西一阵,可能也发现了不对劲,立马將那绿油油的花环取下来,脸色略添尷尬:“没有,本王只是、手艺不好。” 我抽了抽嘴角,乾笑两声。 说实话,他的手艺確实不太好…… 编个油菜花环,花全擼掉了,只剩下绿叶了! 话说清,我们才推开院门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柳云衣那个铁憨憨。 “大王小縈,你们回来了!哇大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花环吗?” “嗯,赏你了!”龙仙隨手把油菜花环丟给柳云衣。 柳云衣如获至宝地接住:“多谢大王!” 还傻兮兮地把油菜花环往头上一戴,转身问拿著漏勺刚从厨房里跑出来的流苏: “咋样,好看不!” 流苏看著他头上那一抹绿,表情僵硬地乾笑:“哈、哈……好看。” 我心累扶额,仙家们的审美啊,真是不敢恭维。 晚上,仙家们不晓得都凑去龙仙大人跟前密谋著什么,连教苏苏课业都暂时搁置了。 密谋了大约四十来分钟,我和苏苏刚在厨房隔壁屋子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八道银色流光相继飞出了我家院子—— 流苏用毛巾擦著头髮:“哇二姐,流星!” 我脑子宕机了那么几秒钟:“不对,是胡玉衡他们跑了……” 第46章 我们只是盟友 次日,我才从柳云衣那得知,他们头天晚上跑出去暗算江墨川了。 龙仙大人法力高强,他们从龙仙大人那里求来了一个可以摆脱牌位束缚一夜的机会,跑去风柔家大闹特闹。 风柔给江墨川上药包扎伤口,他们把江墨川珍藏的治伤灵药换成了白盐。 风柔一巴掌按在江墨川伤口上,差点把江墨川痛的变回原形。 风柔见自己惹了祸,不知所措的只能站在江墨川床头哭唧唧。 可怜江墨川一边要忍著伤口被撒盐的剧痛,一边还要腾出精力反向安抚风柔。 好不容易把风柔安抚好了,黄仙又趁两人不注意,把他们家仅有的一小卷纱布啃成了一小段一小段。 以至於风柔拿过纱布使劲一拽,纱布直接飘落在了江墨川脑袋上…… 於是风柔又哭,声泪俱下的向江墨川解释自己没用多大力气。 刚把风柔哄好的江墨川只好再次耐著性子安抚风柔。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接连扯断十来段纱布后,江墨川眼睁睁看著风柔把家里仅剩的那捲纱布全祸害光了。 无奈之下,用法力重新变了一卷。 好不容易处理完肩上的伤,江墨川要运功独自接上断骨手筋。 然而刚进行到关键步骤,风柔就自作主张地给江墨川熬了碗药膳。 风柔本想用药膳討好江墨川,谁知进屋时被缺德的柳云衣故意绊了一跤。 那滚烫的药膳瞬间泼了江墨川一身,烫得江墨川嗷嗷乱叫不说,还打断了江墨川疗伤的法术。 结果就是,江墨川先被法术反噬得伤上加伤,又黑著张脸再而三地去哄摔在地上哇哇大哭的风柔…… 风柔头几回哭江墨川还能耐得住性子去安慰,后面哭多了,江墨川也明显哄得愈发吃力烦躁了。 许是意识到自己一晚上出了太多差错,影响到自己在江墨川心目中的好形象了,风柔最终索性选择……用自己的身体补偿江墨川。 可这几位损到姥姥家的仙家们怎会轻易放过他们。 结果就是,风柔与江墨川亲热他们摇床。 风柔媚眼如丝地搂著江墨川脖子唤他哥哥,他们设法让风柔嘴里喷臭气,熏得江墨川差点当场呕出来。 风柔脱衣服把江墨川的脑袋按在胸口,他们用障眼法让江墨川幻视风柔胸口烂肉长虫。 最终江墨川实在被熏得受不了了,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捏著鼻子问了风柔一句: “你几天没洗澡了……身上怎么有股死老鼠味!” 然后就仓皇逃出了风柔家,一路奔去黄河边,把头闷黄河里泡了十来分钟才缓过神。 当然,江墨川的报应到底还没有真正结束。 再后来,他转身准备回家却脚一滑跌进了黄河里。 路过邻居家门口,反被人不小心泼了一身洗脚水。 走路崴脚险些摔破相,经过树下被断枝砸脑袋,就连进风柔家的院门都能被门槛绊摔个狗吃屎。 一夜下来非但没让他好受些,反而伤势更严重了。 江墨川不是没察觉到不对劲,他甚至都怀疑到龙仙大人头上了。 奈何他为了验证心中猜测翻我家墙头时,却看见我拉著龙仙大人在院子里玩五子棋…… 怀疑了一圈,硬是没怀疑到柳云衣他们身上。 回去后又被我那个蠢货大伯用运气背的说法一通洗脑,最终被迫接受了是自己走霉运的现实。 至於风柔,被她的墨川哥哥嫌身上有死老鼠味后就哭了一整晚。 还特意边洗澡边折腾出动静,企图吸引江墨川的注意力。 可惜江墨川被柳云衣胡玉衡他们一顿报復后已经没精力再管风柔了,回到风柔家就一头倒床上睡得像头死猪。 害风柔白在浴桶里泡了一夜,脸都泡肿了。 柳云衣兴致勃勃和我讲述他们的战绩时,我才恍然明白,怪不得昨晚我问龙仙大人胡玉衡他们去哪了,龙仙为了避开这个问题,不惜答应陪我玩他口中幼稚至极的五子棋…… 嘖,龙仙大人一看就是故意放他们去收拾江墨川的! 而我也这才从胡玉衡口中得知,江墨川现在修为大减,都已经弱到察觉不出我家里有龙仙仙气的地步了。 究其原因……问题好像出在风柔身上。 江墨川和风柔做了那种事,会折损江墨川的法力。 江墨川可真是深爱风柔啊,为了和她在一起,连从前尤为看重的道行修为都不顾了。 我突然,有点钦佩江墨川了! 下午阿乞师叔和杨泽安杨大哥三个来我家聊赵大山的事。 说是柳云响这几天没再去赵家纠缠赵大山了,可能是那天晚上被龙仙大人伤得挺重,一时半会没力气出来闹事。 龙仙大人在牌位里休息,杨泽安和阿乞师叔有事找他,就去堂屋与龙仙大人私聊了。 杨大哥则留在外面陪我说话。 “收拾鱼怪那几天我耗损了太多真元,这几天总是打瞌睡,乏得很。 还好泽安和阿乞师叔在,我也能缓口气,有机会偷个懒了。 赵家的事就让他们去处理,反正他们閒著也是閒著…… 对了,听流苏说昨天那条黑蛟又来找你麻烦了?是那位龙王打跑了他?” 杨大哥托腮八卦的问我。 对於杨大哥好奇心很重这件事我早习以为常了,重重点头: “对啊,江墨川之前没见到龙仙大人,还以为我说嫁给了別的仙家是骗他的,是欲擒故纵,这才敢蹬鼻子上脸地跑我家来撒野。 昨天龙仙大人现身了,他看见了,还不知悔改地想拿捏我,龙仙大人是什么身份,肯定容不得別人將他视若无物啊,所以就揍了江墨川一顿。 嗯,挺解气的!” 杨大哥拍了拍身上的道袍,听得津津有味: “你与龙王这发展速度,倒还真快!龙王愿意护著你,可见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我慵懒的往摇椅上一躺,伸手拽果盘里的葡萄: “用他的话说,我俩是盟友。和你说的不是一码事。” 杨大哥扬起拂尘搭在臂弯上:“此话怎讲?” 我咬破葡萄嘆道: “我妈前几天过来看我了,她说,我得把自己的九片龙鳞找回来,不然就算现在得以借寿勉强保住了小命,九片龙鳞不在身上,我也隨时都会有嗝屁的风险。 然后龙仙大人就和我说,他愿意帮我找龙鳞,但我须得助他恢復法力。 等九片龙鳞与他的修为都回来了,就是我和他的分別之时。” “九片龙鳞是得找,那九片鳞,可是你身上最紧要的仙鳞。 你只有找回它们,才能顺利渡过后面的天劫……” 杨大哥嘶了声,追问我: “龙王大人要你助他恢復法力,意思是,也需要你的血?” 我吞下葡萄摇头:“他不要我的血,他说,只要我们亲近……他就能恢復!” 杨大哥听后思忖片刻,突然大悟,一拍大腿激动道:“哦我懂了,双修!” 我差点被滚下喉头的葡萄噎死,老脸一红尷尬否认:“咳,不是!” 杨大哥斜眼覷我,表示不信,隨后手中拂尘一挥,一本正经道: “道家讲,道生阴阳,阴阳交感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男女相好,结连理之欢,本就是双方互惠之举。仙者,也有双修可悟大道之说。 你本就体质殊於常人,现在又和龙王有了夫妻关係,按理说,你俩如今一阴一阳,常亲近,的確对双方都好。 你能帮龙王恢復修为,不奇怪。 你和龙王在一起,龙王也能给你滋养身子。 反正婚都结了,你啊,不用不好意思。 不管你与龙王是否能走到最后……至少你现在能受龙王恩泽。 他若註定是你的良人,他为你养身子,帮你找鳞片是理所应该。 他若和你有缘无分,你就当现在是找他收点给他当老婆的利息。 再说,双修这种事,你帮他,他也在帮你,本就是公平交易。 他需要你的力量多些,用帮你找龙鳞的人情还你,天经地义。 你杨大哥都懂!” 我无奈辩解: “杨大哥你真想多了,他没让我用那种方式帮他……反正我也不是很明白他讲的那些东西,大致意思是,我们之间好像有个什么共生契。 因为这个共生契,他必须靠亲近我才能恢復法力,而且还不能离我太远。” “共生契?”杨大哥面上表情一僵,瞬间打起精神,意外道:“原来你俩、结了共生契?!” 我点点脑袋:“对啊。杨大哥,共生契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大哥揣著拂尘坐直身子,摸摸下頜神色凝重地深思道: “这东西我只在太师父珍藏的仙界秘籍中见过记载,记载很复杂,我结合你俩的情况简单和你解释吧!” 凑近我些,杨大哥稳重说: “龙王先前被封在血玉棺中,是你放出了他,你俩也因此,命运相绑。 表面看是你借了他的寿,得以续命,你欠了他。 实则,却是他借了你的运度过此劫。 被封在血玉棺中,便是他此生的一大劫! 而你,就是破他大劫之人。 所以你们之间才会冥冥中结下共生契,有这个契约在,你便可牵制他。 在契约没有消失前,他的法力还是会受压制,只有你才能解他体中禁錮。 只要他在你身边,就不会失去法力,可一旦他离开你超过一定范围,他就会法力减弱甚至失去法力。” 我哦了声:“他好像,的確是这么说的。” 杨大哥平静道: “这个共生契不会对你们俩產生任何伤害,只是强行將你们俩绑在一起。 从某些方面上来讲,这个共生契其实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我不解皱眉。 杨大哥頷首:“嗯,至少不用你担心哪天惹毛了龙王爷他会一口吞了你,毕竟他如今还需要你恢復修为呢,吃了你对他没有好处。” 我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哦,怪不得我先前翻他的棺还不经过他同意就借他的寿,他没咬死我呢。” 杨大哥好笑道: “就不能是人家本来就没打算咬死你么?我能看得出来,他不討厌你,能接受你。 他啊,就算没有共生契也不可能一口咬死你。” 我又拽了个葡萄放进嘴里,“那这个共生契,什么时候能解啊?” 杨大哥想了想,摇头: “不好说,共生契多时並非是人为,而是天意。反正共生契肯定能解,但什么时候会解我就不確定了。” 没良心地从我手边拿走果盘占为己有, “对了,共生契还有一个副作用……呃也不算副作用吧,反正算是你们结契的一个小反应。” “嗯?什么反应?”我赶忙坐起来问。 第47章 帝曦,能不能让我摸一下你尾巴…… 杨大哥拽下葡萄塞嘴里吐核: “你这段时间自己没有感受到吗?结了共生契的两人是会感觉互通的! 当然不是身体的感觉互通,而是心感。 你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喜怒哀乐,如果对方生气,你也会觉得生气。 对方难过,你也能感受到难过,同理,对方开心你也会开心。 总之,你心中感受到的,但凡不是自己该有的情绪,就都是对方的。” 心感互通…… 我猛地想起来:“是哦!我这几天的確总会感受到奇怪的情绪,只是我没想到那些情绪並不属於我。” 杨大哥狂吃葡萄:“对,这就是共生契给你们的心灵共感!很好用吧!” 我抖了抖唇角,乾笑两声。 好用个屁,这几天龙仙大人的心情跟过山车似的忽好忽坏。 我有两次还感受到他动了杀心……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对谁动了杀心…… 可他每次一动那种狠心思,我就后背发毛。 我悲伤得努努嘴,捂住自己的小心臟欲哭无泪: “我的体验感觉是,有了这个特异功能,我迟早会被龙仙大人的情绪整出心臟病!” 亏我还觉得龙仙大人是个情绪稳定的男人呢,谁知他老人家天天在心里刮沙尘暴啊…… 不对!那他岂不是也能感受到我的情绪? 所以,他昨天特意带我去看油菜花,还告诉我,看花能让人心情变好,是因为他感受到,我在难过? 难怪,他会特意告诉我,是他不好,他话说重了…… 我越想心越乱,扑在小桌子上著急问杨大哥:“那个,我心里在想什么,他不会知道吧?” 杨大哥挑眉:“只是心感共通,又不是读心术。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会不会被发现,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猛鬆一口气,如释重负,拍拍胸脯:“啊那就好!不然我岂不是没隱私了!” 杨大哥见我这怂样,没忍住轻笑出声。 杨泽安和阿乞师叔见过龙仙大人后,才告诉我他们到底凑在一起密谋什么。 阿乞师叔查出了赵大山和前妻的女儿赵朵朵死后魂魄並没有下去报到。 而是被赵大山卖给了省城一富商,做了童养媳…… 至於富商的儿子,五年前就已经跳楼身亡了。 据说是因为富商整天高强度逼迫儿子学习,而他儿子又本就不是脑子聪明,学得进文化课的那块料。 是以在富商夜以继日的高压鞭策下,富商儿子在小升初考试的前一天,从学校六楼楼顶一跃而下…… 脑浆都摔了一地。 杨泽安说,那富商其实是个暴发户,出生於农村家庭,十来岁初中没念完就輟学了。 后来跟著社会上认识的大哥做生意,结果被他抓住了某个风口,一夜暴富。 富商二十岁就当上了大老板,虽然財运一直都不错,运气几乎好到每天躺在床上啥也不干,公司就会有好几百万外来资金进帐。 但物质条件越丰富,他就越觉得自己文化水平太匱乏。 为了弥补自己没有上完中学考大学的遗憾,他特意娶了个研究生学歷的老婆给自己传宗接代。 他儿子更是刚出生不满一岁就被他送去上艺术班学音乐绘画。 他深知自己是运气好暴发户出身,为了確保儿子长大能守得住这份丰厚家业,在孩子刚开始上幼儿园时就给孩子定下了要考京大重点专业的目標。 別人家孩子还在学十以內的数字时,他的儿子已经开始背乘法表了。 別人家孩子刚上一年级,拼音都念不熟,他就已经开始逼著自家孩子背文言文了。 他儿子才刚上小学二年级,他就疯狂给他儿子报各种兴趣班,不仅剥夺了儿子周六周日的休息时间,连中午与晚上放学那丁点空閒都要硬塞几节奥数课。 奈何他儿子在智商方面並没有隨十六岁就成为本省高考状元,考上京大保密专业的母亲,他越逼著儿子学,他儿子越学得稀碎。 加上他原本就没文化,不懂得怎么教育子女,发现儿子吃不消那么繁重的课业第一反应不是適当为儿子减轻点负担,却是解下皮带边抽边骂儿子长了个猪脑子…… 於是他儿子小小年纪就確诊了重度抑鬱。 知识的匱乏让他坚定地以为重度抑鬱就是矫情病,还扬言多打几顿就好了。 这才导致儿子小小年纪就扛不住父亲给予的重压,选择跳楼解脱了。 直到儿子死后,富商才开始后悔。 好巧不巧,富商又在此时诊断出因过度劳累而导致那方面功能受阻,质量不好,以后可能会不孕不育。 为了保住自己的家產,富商花重金请了先生给自己延续本家財运。 请来的先生为他出了个主意,说是把儿子的魂困在罈子里,就能保他们家一辈子大富大贵。 那个跳楼的儿子,最终再次被困在了父亲的掌控中。 这几年富商儿子总是反抗得厉害,先生说给儿子找个小女孩陪著,儿子应该就不会闹了。 后来,朵朵就被赵大山以八万块钱的价格卖给了富商委託的中间人。 然而阿乞师叔找到富商家的时候,却发现朵朵已经不在富商家了。 富商的儿子告诉阿乞师叔,朵朵两个月前被她妈妈接走了。 所以,现在那条母蛇肚子里怀的,极有可能就是魂魄受损严重的朵朵!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已经明了了。 柳云响把身体借给赵大山前妻,赵大山前妻去纠缠赵大山,汲取赵大山精元,只是为了重新孕育朵朵…… 阿乞师叔他们算过日子,母蛇產期就在这半个月內,他们想求龙仙大人帮忙施法掩藏母蛇的气息,保母蛇能顺利生下孩子。 原本母蛇只要在这段时期不鋌而走险再去找赵大山算帐,找个洞平安待產,就不需要请龙仙大人出手。 可重点是,江墨川也在四处寻找母蛇的踪跡。 眾所周知,现在能降得住江墨川这只白眼狼的,只有龙仙大人。 送走杨大哥他们后,我没忍住跑屋里把龙仙大人从牌位里晃出来。 “帝曦!江墨川为什么非抓著柳云响不放啊?” 龙仙大人一道金光飞出来,凝影在我背后,冷冷道: “柳云响身上有个灵气很重的东西,大概率是蛇妖內丹,江墨川应该就是衝著此物来的。” 我点头:“哦!我知道这个东西,妖物的內丹能让別的妖增长修为,变厉害!” 龙仙大人嗯了声,但很快便冷脸嚇唬我:“风縈,谁给你的胆子把本王晃出来的!信不信本王、” 不等他放狠话,我就放下牌位搂住他胳膊把他拽了出去: “不信!哎呀下次我儘量不晃你不就得了,你凶什么啊。 走啊出去晒太阳,我刚做了葡萄果汁,你去尝尝!” 龙仙大人不悦拧眉,面上冷冰冰的,但我却並没有感受到他心里有一丝抗拒…… 嗯,情绪共通还是有点用的! 很快,上一刻还一脸不高兴的龙仙大人,下一刻就被一杯葡萄果汁给哄好了。 给傲娇龙顺毛,手拿把掐! 不过……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赵大山家附近,他现原形从牌位里飞出来救我的画面—— 威武霸气,身披鳞甲,龙目如炬,乘风御气。 周身仙泽浩瀚,龙吟震彻天地。 墨鳞冷光凌冽,鳞边紫星熠熠…… 实在是帅! 真龙自带的王者威压气场已经足够诱人了,他的鳞片,好像还是墨紫渐变…… 好想摸啊。 他许是察觉到我心底生出了危险想法,放下果汁杯警惕问我:“你这样看著本王做什么?” 我立马討好地蹲到他腿边,乖乖揣手放在他膝上,不要脸地请求: “帝曦……你能不能,让我擼一下你的尾巴?” 他一怔,俊脸迅速浮上一抹红晕,防贼似的一袖子拂开我,起身就走:“风縈你、做梦!” 看著他毫无留恋大步流星走远的背影,我感受著胸膛內那丝异样的悸动,尷尬嘁了声。 “不摸就不摸……擼不到龙,我去擼狐狸!” 於是等胡玉衡和流苏傍晚从外面散步回来,我果断扯著胡玉衡进堂屋,好声好气地求他变个原形给我过过眼癮。 胡玉衡以为我是想看他七条雪白蓬鬆的大尾巴了,一副长辈看小辈的宠溺表情,目光慈爱的砰一声化出了七尾白狐原形。 优雅地抬了抬长嘴筒子,勾著一双摄人心魄的琥珀色狐狸眼大度道: “看吧!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可以用前几年掉的毛给你织个围脖。” 谁要什么狐狸毛围脖啊,我要的是……疯狂擼他脑袋! 也不知道狐狸摸起来的手感和村头大黄有什么区別。 我昂头望著他坐地上个头比我还高的庞大白狐原形,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伸出手,正准备出其不意狂摸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呢…… 却没料到刚抬起的胳膊忽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大手攥了住。 下一秒,我就被他一个瞬间挪移带回了臥房! 臥房门哐一声紧闭上。 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抬眼便看见一条周身笼著仙雾,身披墨紫鳞甲的巨龙目光冷傲地耸立在我跟前,低头俯视我—— 咬咬牙,恨铁不成钢地粗声命令:“摸!” 我:“……” 第48章 龙仙大人,你有腹肌吗? 我傻眼地站在大黑龙跟前,猛抽嘴角! 这算什么…… 上天的馈赠吗? 但是,目光落在他身上流光溢彩、微微翕动的冷紫鳞片上…… 落在他魁梧霸气,高大威武的真龙身躯上…… 落在他那双清冷冰澈的烟紫幽瞳上—— 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 “那个……真能摸吗?”我不放心地再次確认。 大黑龙眯了眯深冷龙目,呼吸粗重:“能!” 我蠢蠢欲动:“你不会事后剁我爪子吧!” 龙仙额角青筋凸起,耐著性子:“不会!” “你发誓,我摸了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嗯,本王发誓,你摸了……本王一定不弄死你。” “你……” 我还要再说,龙仙大人却没耐心地咬牙抬高声打断:“你到底摸不摸了!” 我一哆嗦,忙点头如捣蒜:“摸摸摸!” 厚著脸皮跑过去就把手放在了他盘在地面的龙尾上…… 龙鳞冰凉,触手如水。 掌心顺著他尾部线条往下抚…… 鳞滑似玉。 摸起来的手感,像在抚一匹丝线冰滑的水绸。 满足舒爽的快感沿著脊骨窜上后脑勺,酥得人头皮都麻了。 我忍不住发出变態的感慨:“啊龙王大人你的龙鳞手感真好!” 指腹胆大地顺著他鳞次櫛比的紫甲边缘细细摩挲……他的鳞片下,渗出丝丝寒凉。 却没让我感受到半分不適。 手从上往下抚,掌心传来的酥爽感令我欲罢不能,摸了还想摸。 “好滑,好硬,好喜欢!” 夏天抱著睡觉,一定很舒服吧! “龙王大人,你真好看!” “人形好看,龙形也好看!” “啊啊啊啊太好摸了——” 龙王大人的尾巴还是七彩的! 微微摆动,似祥云起伏,水浪粼粼。 我摸上了头,不要脸的索性贪婪的一把抱住他—— “啊——抱起来的感觉,也超讚!” “龙王大人,你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摸呢。” “龙王大人……你好香啊!” 龙王大人是条身上染花香的大紫龙! 我倍感满足的同时,心臟抽动了两下,是他……在紧张? 他僵著龙身嫌弃拧眉,“风縈,你能不能不要发出这么、流氓的虎狼之声!” 我抱住他贪婪蹭蹭,欣然点头,对他百依百顺:“好好好,我不叫了。” 他被我抱得甚是不自在,动了动龙身,拿我没办法的吐口寒气:“以后,不许乱摸旁的仙家!” 我再次点头:“好好好,我以后不想著摸胡玉衡他们了,但……你得给我摸!你给我摸,我就不摸別人了!” 他胸口起伏沉重急促地闷哼了声,“本王……一言为定。” 想了想,他又没好气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摸那条黑蛟的?!” 我抱著他,將侧脸贴在他冰冰凉凉的鳞甲上,心满意足的安逸闭眼:“才没有呢,我没摸过仙家们的原形,我怕他们嫌我冒昧。” “那你今天,还想摸那条狐狸?” “这不是混熟了嘛,胡玉衡脾气好,我就算冒昧摸他,只摸一下,他还是能忍我一回的。” “那,本王呢?你摸本王,就不冒昧了?” “你不一样。” “本王如何不一样了?” “你是帝曦啊,你是龙仙,更冒昧的事我都干过…… 我吧,就是仗著你嘴硬心软,仗著你不会厌弃我,伤害我…… 你是心软好哄的龙王爷啊,你的好,他们加起来,都比不上。” 胸膛內的那颗心扑通扑通重重跳了两下…… 紧接著猛地加速! 真龙胸口起伏也乱了节奏。 龙仙大人哽了哽,心底的某种衝动愈发强烈—— 下一秒,龙爪揽住了我的脑袋,龙仙大人霸道命令: “以后,只许摸本王!若再让本王发现你对那些野仙乱伸爪子,本王剁了你!” 我闷在他怀里,爱不释手地摸他腰腹:“记住了记住了!” 有龙摸,谁还擼別的小动物啊! 奈何龙仙小气,只给我摸半个小时就化回人形了。 我还想再和他商量一下能不能提供个延时服务来著,可看见他那张阴沉著的俊脸……我只好乖乖把话咽回肚子里。 確实不能太过分了哈,不能真把他惹毛了。 只是,夜里,我再次臭不要脸钻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呼吸匀长枕著他胳膊睡时…… 手没克制住,偷偷伸进了他的衣襟里。 “龙仙大人……你有腹肌吗?” 他:“……” 我壮著胆子嘀咕:“我听说,身材好的男人都有腹肌……龙仙大人你没有吗?” 他许是被我吵犯了,抓著我的手便按在了他梆梆硬、沟垒分明、线条流畅、冰凉光滑的腹肌上! “再聒噪,本王把你踹下去!” 我呼吸一顿,马上听话地摸著他腹肌,一头闷他怀里继续睡了。 不过…… 龙仙大人的腹肌,和他的龙鳞一样好摸哎! 自从江墨川在龙仙大人这吃了亏后,风柔那边倒是消停了两天。 这两天仙家们在家里除了晒太阳就是辅导流苏做练习题,我则有时间钻研起了各种美食。 有龙仙大人这个捧场的食客在,我又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厨艺,变著法做新菜给龙仙大人品尝。 龙仙大人也从一开始吃得犹犹豫豫,到现在逐渐习惯,只要我端菜上桌,他就主动拿筷子品鑑。 他是第一个愿意品尝我新菜的人,也是第一个夸我做菜有天赋的人…… 似乎,只有在他身边,我的努力才能得到明確的认可。 “爆炒田螺,红烧鲤鱼,翡翠豆腐汤,三鲜小泥鰍,桃花蒸蛋羹。” 我欢喜地把五道菜摆上桌,先给他盛了碗蛋羹,再给他拿个小勺子,一脸期待地坐等他评价。 “快尝尝,帮我检验一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先尝了勺桃花蒸蛋羹,然后依次品尝剩下几个菜,品完一遍才頷首:“还不错,虽然都是水里的东西,但处理得很乾净,没有杂味。” 鱼仙余惊云在牌位里默默流泪:“呜,怎么能吃鱼鱼……” 柳云衣端著饭碗淡定上桌:“你不吃?不吃都归我们了!” 余惊云闻言忙从供桌上飞下来,落地化为青衣美男,著急举手和帮忙盛饭的流苏打招呼:“苏苏,我也要一大碗!” 往日不怎么露面的仙家们也都被今天我做的这一桌子菜给吸引了出来,纷纷嚷嚷著要一饱口福。 家里很久没像现在这么热闹了,仙家们一个个爭抢著去夹菜,我怕龙仙大人抢不过他们,还特意帮他夹了许多。 原本我还想著再给苏苏也夹点的,谁知扭头就看见胡玉衡已经把苏苏碗里堆成了个小山。 得,苏苏用不上我照顾了…… 吃完饭,苏苏趴在院子里的大桌子上写作业。 柳云衣与蟒仙他们则去厨房里收拾锅碗瓢盆。 我慵懒地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揉了揉肩上隱隱作痛的鳞伤,闭目养神。 苏苏这小丫头近来也学会了耍滑,遇见不会写的数学题就找我聊八卦。 我刚感受到丁点困意,小丫头就凑过来晃了晃我, “二姐,你最近也春困吗?这两天你好像一有空就在打瞌睡。” 我点点头:“嗯,春天容易乏。” 何况,又快到十五了。 我这两天已经明显感觉到身子沉重,身上没力气,精神萎靡了。 苏苏又挤过来些: “二姐,你做菜的手艺真好,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但为什么,你总觉自己做的菜难吃,前两天只许姐夫尝呢。 你好像,很缺乏自信,只有姐夫的话,才能让你生出信心。” 我有气无力说: “因为从小到大,我从没被任何人认可过。 小时候村里人说我是黄河龙女转世,能保槐荫村岁岁风调雨顺,免遭水患。 还说黄河疼爱我,会送上金沙金块子来感谢槐荫村的村民抚养我。 一开始,他们的確真將我奉为神明,无微不至地照顾著。 可自从黄河不再送金子上来后,我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假货,扫把星。 他们怀疑我龙女转世的身份,所以在我哭著告诉村里人,大伯剥了我的龙鳞时,大伯只用几句话就让村里人相信我是在撒谎。 毕竟除了大伯大娘和风柔,没人真见过我身上的龙鳞。 曾经,我也將村里这些人当做救命稻草过,可惜根本没有人在意一个不能为村里带来福利的龙女是生是死。 当一切好处都被黄河断崖式收回后,连我的龙女到底是真是假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再后来,江墨川故意给我错误信息害我骗了邻居们一次又一次,更坐实了我爱撒谎这个罪名。 在龙仙大人没有出现前,我得到的所有反馈都是负面的。 杨泽安倒是会常夸我,但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一股脑地夸就完了,反而让我感觉他的夸奖好像可信度不高。 加上,长大后我们见面的次数並不多,这四年来,我的身边只有江墨川,我似乎,都习惯了做什么都被打压否定的感觉。 苏苏,你感受过,被困在阴雨中很久很久,突然,有缕和煦阳光从阴云的裂缝中洒下来,將你温柔包裹其中,让你冻僵的四肢终於感受到暖意的感觉吗? 龙仙大人前天夸我野菜饺子做得好,说我心灵手巧时,我就是这个感觉。” 苏苏心疼握住我的手,眼角凝出潮湿:“二姐……” 我睁开眼,真心实意道: “就算龙仙大人当时只是隨口一说,可也足以温暖我的整段人生。 何况,龙仙大人他就是嘴硬心软,面冷心热,苏苏你不晓得,我做的菜,无论他有多么怀疑菜的口味,他最后都会一样一样,认真地品尝。 这种被人重视,被人惯著,被人无条件相信的感觉……我很喜欢。 只有在他面前,我才能感受到,我被人在意著,我活著,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苏苏鼓腮吃醋,握紧我的手小声咕噥:“可是二姐,这些我也可以做到。” 我被她逗笑,抬手摸了摸她终於被养得稍微圆润些的小脸蛋: “你和他不一样,你是亲人,他……是恩人!苏苏,从今往后我也会照顾好你的。” 苏苏歪头用脸蛋蹭了蹭我的手背,“嗯,二姐,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还有姐夫!” 我打了个哈欠,摸摸她脑袋,撑不住的言语含糊不清道:“你快写作业,不会写的拍照识图上网查,我先睡会。” 苏苏哦了声,紧接著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亢奋道:“还可以上网搜答案啊!” 我闭上眼昏昏欲睡,没心没肺地带坏她:“要不然你以为我当年都是怎么逃过顏如玉他们的夺命连环拳的?” 苏苏:“哦——学到了!二姐你真是我的大救星!” 隨即从我口袋里掏出手机,立马喜滋滋地上网搜答案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花瓣砸在了我的眉心,惊得我眉头一紧。 但不想清醒,又歪头继续睡了。 原子笔摩挲纸面哗哗作响的动静突然停下。 “姐夫!” 第49章 风縈是他的杀父仇人 “嗯。” 有人將一件衣服搭在了我身上,给我遮风。 “今晚会起大风,你和胡玉衡去把衣服收了。” “哦,好!” 女孩的脚步声渐远。 鼻尖被某人轻轻颳了下。 “本王是你的索命阎罗,你却將本王视为此生的第一缕阳光…… 风縈,千年后,立场对换,待本王对你痛下杀手那日,你是否也会像千年前的本王那样,肝胆俱裂?” 消失已久的那道诡异的稚嫩幼童声再次出现: “大王你才捨不得杀娘娘呢,大王你明知共生契最简单的解契之法就是杀了结契……” “闭嘴!” “哦……可你那晚,还是在感应到娘娘被你掐得窒息,在经歷极致的恐惧与痛苦时,选择放手,不再继续。 承认吧,你就是对娘娘余情未了。” “本王那是、放长线钓大鱼!你懂什么。 本王要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那缕光,然后再杀掉她,狠狠拋弃她…… 像千年前,她对本王那样……” “大王,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不然呢,不如本王將你打入黄河深渊封印千年,你去尝尝不见天日,河水冰冷刺骨,被九条锁链穿透脊骨的滋味?! 本王现在留著她,便是要等有朝一日,她九片龙鳞归体,恢復神躯,再亲手斩断她的神骨,取走她的神髓为己所……” 耳边好吵,我呛了口凉风,闷咳一声。 翻身时遮在身上的衣物下滑,被人及时抓住,重新遮好…… “出息,偏要在外面睡,不知道自己的身子这几日最是脆弱么!还冷?本王带你回屋。” 那诡异的稚童声乾笑两下:“大王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大王你怕被娘娘听见,娘娘伤心?” “本王、要你管?” “哎,大王你这就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嘛。 大王你心中有怨,小的特別能理解,这千年来,大王你受苦了。 不过,大王你上次也去镇水楼看过了…… 娘娘突然变成凡人,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飞升歷劫,转世修行。 要么,是身消道陨,侥倖轮迴。 若是飞升歷劫,娘娘的神像里是会留有两缕神识,以保身在其位能顺利履行神职的。 可如今,娘娘的神像里已经没有神识了,那就证明,娘娘是死了…… 小的回黄河打探过,虽说河底无妖知晓娘娘已死的消息,可龟爷爷告诉我,娘娘自千年前现身黄河治理水患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千年前那场水患乃是因您而起,水患平息,您也被…… 所以,娘娘是在您出事后,就跟著没了的。 娘娘那么厉害的神,怎么可能突然就陨落了…… 而且还是陨落在您出事后那个节点。” “本王、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黄河龙宫那道结界不是娘娘设的,听说那道护宫结界是您兄长死前所化。” “他也死了?” “对啊,据说大殿下死后,当年龙宫所有知情人都被灭了口…… 现在水底的鱼妖河怪们都只知道黄河龙宫千年前有罪神犯了天规,触怒上苍,娘娘代天行刑,平息黄河水患。 只知道后来老龙王与您兄长都死了,新王继位,剩下的,就不晓得了。” “那两位不是命比金刚石还硬么,怎么会死。难道……风縈,你是想將黄河龙族斩草除根么!” “啊?您怀疑是娘娘……完了完了,杀父之仇啊! 大王,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如就趁现在,小的帮您解决了她!” 一股寒气直袭我面门,我迷迷糊糊睁眼,却见朦朧视线里,一只大手凝聚神力將撞向我面门的水球一掌震碎。 下一刻,我鬆软的身子被他揽入怀中,严实护住。 沉重的眼皮再次垂下。 好累…… “放肆,谁允你对她动手的?滚出去!” “哎呀大王,大王別追杀我了,我错了! 我这不是想替大王分忧吗……再说,小的就吐个泡泡而已,撞不死娘娘! 大王你怎么表里不一呢呜呜,说好的要杀娘娘报仇,你现在还护上了…… 大王你不做人吶——” 聒噪的仓皇喊叫声在我耳边没完没了地迴荡,钻得我脑子疼。 我一觉睡醒,从床上爬坐起来,才发现身上盖著龙仙大人的墨紫外袍…… 外面天渐暗,黄河边又颳起了大风。 风沙打在木框磨砂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一阵杂音。 胡玉衡与流苏蹲在院子內的水井边洗车厘子,我揉揉眼睛走过去好奇问: “这个时节哪来的车厘子?” 流苏洗了个红彤彤的果子送给我: “泽安哥拿来的,说他家老伯今天追来催他结婚了,这些车厘子就是他家老伯顺路带的。 一共带了两箱,他自己留一箱,给咱们一箱。 对了,他还拿了几颗巨无霸荔枝过来,闻著好香,二姐你起床了咱们快分分,震野哥都馋得流好几回口水了!” 杨泽安这狗东西真不愧是有钱人,隨便送箱车厘子就是鸽子蛋大的顶级车厘子。 送荔枝还是巨无霸荔枝,这种反季节水果可比应季贵好几倍。 托他的福,咱们也是过上了有钱人的嘴癮。 看著白仙虎仙蟒仙他们三蹲在厨房外馋得两眼发直的模样,我赶紧让流苏把巨无霸端出来。 杨泽安送的量正好,十二枚荔枝,分下去一人一个,多出来的那枚归流苏。 虎仙把荔枝一口吞进嘴里,心满意足的嚼半天才咽下,意犹未尽地抱怨:“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杨泽安那小子真抠,就给咱们一人送一个!” 流苏捧著荔枝捨不得吃:“这么大的荔枝,肯定比普通荔枝贵吧……” 说起贵,我还真发现眼前的荔枝有点眼熟…… 好像去年在哪个新闻上见过。 我不放心地掏出手机,直接发信息问杨泽安:“你送来的荔枝是什么品种?” 对面秒回:“呀?你看出来了!眼光不错嘛!就是阳春晴雪!” 我拿著荔枝的手猛一抖! 眼皮狂跳不敢相信的咕咚吞了口口水…… “新闻上,十万块钱一枚的那玩意?!” 聊天界面上方显示了二十来秒对方正在输入语音的提示。 二十来秒后,杨泽安发来了一条语音。 我胆战心惊地点开,扬声器传出杨泽安半死不活的抱怨声: “这棵五百年母树上结的荔枝统一叫阳春晴雪,但树上果实是分等级的。 荔枝树最下层的荔枝是一级,中层二级,上层三级,顶上长得最大最好的是特级。 你们家里的就是特级,十万一颗的是一级果,特级果应季三百万一颗,反季拍卖会上能炒到两千万一颗。 不过你们不用有压力,这荔枝不是我买的。 荔枝母树是我那个联姻对象家的,这是她昨天摘了送到古董城的,今天一早贺伯就把它带过来了,也不知道在冰箱放一夜口感有没有大打折扣。 你们吃吧,我就不吃了,联姻对象送的,我怕她在荔枝里下毒。” 他这轻描淡写的形容,让我有种现在钱幣贬值了的错觉…… 流苏手里捧著刚剥开的荔枝,嘴都张开了,却迟迟下不去那个口。 半晌,流苏哭唧唧地捧著荔枝进了堂屋: “这么贵的东西,我不应该吃进嘴里,而是该把它供在屋里!” 胡玉衡尷尬咳了声,“那个,供在屋里会默认是咱们的贡品然后被某个傢伙吸收掉。” “那还是算了吧!”流苏顿时止住哭腔,盯著荔枝哀伤不已:“就让它,住进我的胃里吧!” 鱼仙无法共情地问:“两千万是多少……很贵吗?” 胡玉衡扎心回答:“这么说吧,小縈现在的存款还没有两万。” 我:“……” 真想当场哭给他看,再问问他三十六度体温的嘴里是怎么说出这零下八百度话的! 我的那枚荔枝终究还是没捨得吃,晚上哄著龙仙大人一人吃了两枚。 龙仙大人本来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东西,荔枝这种高糖水果拿到龙仙大人面前,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果断拒绝。 但架不住我软磨硬泡把荔枝剥开餵到他嘴边,这才强迫他皱眉黑著脸把荔枝吃了。 他吃完荔枝,看见我托腮盯著他发呆,无奈问了句: “你是想把好的都留给本王?其实,大可不必这样,本王活得比你久,这世间什么好东西本王没见过。” 我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不,我在投资!” 龙仙大人:“……” 片刻,他起身,抄起床上的枕头扔我脸上,咬牙嫌弃道:“本王就不该相信你的良心!还投资!” 哎,龙仙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有点小差。 —— 家里有龙仙大人下的结界,江墨川如今靠近不了我们家,我也因此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 赵大山那边是阿乞师叔与杨泽安在盯著情况,不过听杨泽安说,江墨川最近也在查赵大山前妻和女儿的事。 看来他也察觉到柳云响和赵大山前妻有关联了。 但让我没算到的是,江墨川不能进我家骚扰我,就选择在半路截我…… 我早上拎著菜篮子去给村长江叔送自家种的小青菜来著,回来路上却被江墨川挡住了前路。 我看见脸上罩著阴霾的他,二话没说转头就换条路走,可他竟身影一晃,再次挡在了我面前。 不等我继续躲他,就抓住我的胳膊语气低沉道: “縈儿,你在躲我?你什么时候,与我这么疏离了。” 我被他这声縈儿叫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一大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我姓风,叫我风縈,我们之间本来就不熟!” 他眸色一沉,喉间滚了下,这次没有再强势地指责我,而是改走深情路线: “我在家等了你五天,我想著只要你来找我解释,我就给你个机会,原谅你一次,可这五天,你一直没出现。你没出现,我就只能亲自来找你了。” 我听罢不禁冷笑:“你原谅我?要不然还是別原谅了吧,你不如恨我一辈子,只要別来烦我你爱怎样怎样!” 他深深瞧了我一阵,看著我脸上决绝,从广袖里掏出一张红盖头,递给我,浅声道: “縈儿,你上次去镇上,不是说喜欢这家老太太绣的桃花红盖头么? 其实,本尊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本尊说不娶你,只是想让你,让一让柔儿。 你想要的,本尊都会给。 只是本尊不能明面上给你,柔儿心思细腻敏感,若是知道本尊给你买没给她买,肯定会伤心…… 縈儿,你能不能懂事些,你不是喜欢本尊么,为本尊受点委屈又何妨?” 我被他不要脸的话术给听笑了, “你真瞧得起自己,且不说我根本不喜欢你,就说受委屈,我凭什么为你受委屈,你当你是谁啊!” 我没要他的红盖头,转身要走,又被他著急拦住。 他一把抓住我的双臂自以为是道: “縈儿,你別骗我了,你和那条龙在一起无非是想借他的寿,想利用他报复本尊,本尊都明白…… 你听话,等本尊解决完手头的事,本尊就来接你走,那些事本尊都可以向你解释的,本尊以后,会好好待你。” 我昂头盯著他,满目鄙夷。 撒谎成性的人,从来都是他。 “不过在此之前,本尊想让你答应本尊一件事。” 第50章 可能,她也相信你无罪 他见我没反应,以为我被他说动心了,立马道出真正目的: “本尊想让你答应本尊,不要再去赵大山家,也不要再管那条蛇妖的事了。 把蛇妖让给本尊处理,蛇妖身上,有帮柔儿治好身子的东西。” 他是想用蛇妖內丹给风柔治疗身体? “等本尊把那东西拿到手,让柔儿好起来,本尊就去你家接你。” 说完,他还假装深情地凝视著我:“风縈,本尊心里有你。” 把红盖头塞进我手里,他做完最后一步才匆匆化作黑雾一阵寒风捲走…… 我看著手中的红盖头,噁心地把那团红色扔路边。 为了不让我坏他好事,连出卖色相的事都干,没有底线! 不让我去赵家……我偏去! 我又不需要蛇妖內丹,更不会和他抢,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阻止我去赵家,反而显得其中有古怪。 回到家,苏苏刚从顏如玉的物理课上解脱出来。 颓废的抱住我胳膊欲哭无泪: “二姐,你当年上学学这些玩意的时候,也这么煎熬吗? 那什么电阻电机额定功率,算得我头都大了,本来就数学不好,物理还要计算数字。 数学好歹会把每一个数字怎么加减乘除都给列出来,只需要算答案就行了。 物理给出的数字还得自己猜怎么加减乘除,虽然有公式吧,但大公式里还要套小公式。 让我背文言文不成问题,让我背公式,我头好疼啊……” 我心疼摸摸她学到炸毛的小脑袋: “没办法啦,人都要经歷这一遭。忍一忍,等高中知识全部学个七七八八了,你也就出师了。 听不懂没关係,可以让顏老师多给你讲几遍。 不求门门一百二,但求以后你如果想离开槐荫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至於別人说的话你听不懂。 苏苏你要记住,学习不是你人生的唯一出路,但学习却可开阔你的眼界,增长你的见识,可以让你眼前的世界不再局限於这一个小小的槐荫村。 不学习,你只知黄河岸边风大浪急,灰沙眯眼,有网络,能让你晓得在世界的另一端,有的地方四季如春。 可学习却能让你知道,为何那个地方,冬日不下雪,夏日不高温。 虽然,这些知识等你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现学,但教育是具有前瞻性的。 知识提前进入你的脑子,总比你需要的时候还得向外界索取靠谱多了。” 苏苏听话的点头,像只乖巧的小鸟般依偎在我怀里,小声说: “累归累,但二姐,小时候看著家里的堂哥堂姐们都能去上学,我是真的好羡慕。 从小到大,我唯一的梦想就是上学,就是能和同龄人一样读书识字,学习语文数学…… 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了。可老天爷疼我,二姐疼我。 哪怕现在我学得吃力,能识字涨知识,我也还是很开心。” “苏苏,从现在开始,你小时候没能拥有的,二姐都会尽力给你补回来。” 我宠溺地颳了下她鼻樑,“对了,你姐夫呢?” 苏苏摸摸鼻头说:“姐夫出门了,说是去黄河边走走,还带上了云衣哥哥!” 我哦了声,挑眉半开玩笑道:“龙仙大人有进步,现在出门都学会报备了。” 苏苏开心点头:“可不嘛!姐夫说怕你回来不知道他去哪了,白担心。他还说他办完事自己就会回家,你不用出门找他。” 我拎著菜篮子拉上苏苏:“那咱们去洗菜,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好!” 中午十一点多,龙仙大人和柳云衣准时回家吃饭。 龙仙大人回来时脸色有点不大对,而我也的確清晰察觉到,从上午十点钟那会子,我的心情就莫名一阵压抑…… 也不知道龙仙大人与柳云衣上午到底遇著了什么事,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龙仙大人如此强烈的压抑情绪。 为了让他老人家心情缓和些,也为了我自个儿能好受点,吃饭期间我特意给他夹了好几次菜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他每次与我目光交匯,我的心都会莫名酸痛一下。 他与別人对眼就不会! 难道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在我身上? 不至於吧,我这两天也没惹他啊。 午饭后,我忍无可忍地拽柳云衣出门,旁敲侧击地问他和龙仙大人上午干嘛去了。 但柳云衣却说,他上午只是陪龙仙大人在黄河边散步,聊了会子天,旁地啥都没干。 我更一头雾水了,啥也没干能把他聊抑鬱了? 不过……我忽想起龙仙大人之前说,他回不去家了。 他的家,应该就在黄河之下。 难道是想家了? 龙仙大人为什么回不去家了,是因为修为没有恢復,功力不够吗…… 我没来得及仔细问,柳云衣就被顏如玉叫回堂屋进牌位修炼了。 不久,龙仙大人见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看桃花,便走过来沉声问:“你怎么知道,本王心情不好?” 我心虚闷咳了声,一本正经地忽悠他:“我、看出来的啊!你瞧著就很不开心。” 他面不改色地瞟了我一眼,冷冷戳破: “共生契能让两人心感相通,你能感受到本王心情沉重,本王也能感受到你在心虚。 是杨明昊告诉你的?” 杨明昊是杨大哥的名字,他还有个小名叫杨大头来著…… 眼见瞒不住他了,我只好尷尬坦白:“嗯……” 歪头直接问他: “所以你怎么了?想家了吗?是法力不够,修为没有恢復才回不去? 我这几天身体养得还不错,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我的血……” 我擼起袖子,袖口刚露出腕部那几道陈年刀痕,手腕就被他的大手攥住,他冷脸没好气道: “別人不把你的性命当回事,你自己也作践!自己都不懂得爱惜自己,如何指望他人珍惜你!” 我被他训得不好意思低头:“我就是想帮帮你嘛,你不愿意,就算了唄。” 见我有点委屈,他无奈黯下眸色,大手从我的腕部滑下,悄然握住我的指尖,“风縈。” “嗯?” “若是有一人……无视你的冤屈,將你打入无底深渊,害你受罪千年。 可她……却没有將你的罪名公之於眾,没有剥夺你所拥有的一切。 在外人印象里,你依旧是个高高在上的、神。 无人知晓你所受苦难,也无人听闻你曾经的大逆不道。 是,为何?” 他说这话时,指尖在抖。 我握紧他的手,想了想,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我被人冤枉,作为审判者的她没有为我洗清冤屈,还把我抓去蹲了很多年大牢…… 但我从牢里出来后,却发现別人根本不知道我被人抓去蹲局子的事,我还是原来的我。 甚至多年前他们强安在我头上的罪名,外界也丝毫没听闻?” 他淡淡嗯了声,沉默几秒,问我:“若你是那个审判者,你会为何,这样做?” 我平静说: “有没有可能,她知道你是冤枉的。把你关进大牢,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她如果真想杀你,完全可以在你被关的这些年,悄悄动手,斩草除根。 甚至,她可以直接判你死罪嘛…… 没有公布你的罪名,可能,她也是从头到尾都不认可你有罪。 她是在,保护你的名声……” 他听罢自嘲弯唇,冷哼一声:“你真有这么好心么?” 我不服气道: “那我肯定能做得出这种事,毕竟我天生就有一副正直善良的慈悲心! 別人就不知道了,也有可能是你太强了,杀你有难度。 然后恰好那个审判你的人又恨透了你,怕你的那些罪名传扬出去没有说服力,外界会起非议。 所以就动用私刑先关你个几百年好好折磨你,让你不死也掉层皮…… 所以,帝曦,你当年到底犯什么天条了?你吃人放火了还是拦路打劫了?” 我顺手挽住他的胳膊厚著脸皮眼巴巴地好奇问。 他低眸瞧了我一阵,故意唬我: “本王吃人了,本王这辈子没什么癖好,尤喜食二十来岁细皮嫩肉的年轻小姑娘。 如此美味,本王一口能吞十个!” 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我才不信他! “那你去吃风柔吧,风柔皮肤嫩。我皮糙肉厚的吃著塞牙,而且我身体不好,吃了容易闹肚子。” 他拧眉嫌弃:“风柔?你很会噁心本王。” 我挽著他重重一嘆:“那你再忍忍吧,等我將自己养得白白胖胖了你再吃我。” 他脸色稍霽,鼻尖总算溢出一声笑嗤。 我抬眼看著头顶的桃花树,感慨道:“今年的桃花,开得有点晚,现在还稀稀零零的。” 他静了静,抬手於掌心凝出一粒花种,“桃花有什么好看的,给你看点好的。” 银光笼罩的花种从他掌心上方飘出去,飞至我们堂屋西头我们住的屋子窗外,落地生根。 嫩芽破土而出,根茎迅速虬扎在泥土深处,芽心抽出节节青嫩藤蔓,枝叶绽出熠熠白光。 藤蔓见风就长,越攀越高,待长至半米高时,根茎处又再生出无数条青嫩附藤。 后破土的嫩藤只眨眼间便追上了主藤的生长速度,密密数十条青藤交缠成一股,凝成强壮耸立的树干及树枝。 无数藤条从枝头垂落,形似春日拂柳,藤上绿叶隨风起伏,叶下垂掛千万串紫瓣微拢的玲瓏花苞…… 这是…… “紫藤花?”我又惊又喜地问他。 花树高耸,树冠都高过我家屋顶了,垂下的千万花藤似一泓紫色云瀑。 花串上的花盏虽大部分都暂处於含苞待放的状態,可细瞧,还是有些许小花在温暖天光下舒展瓣络,悠然绽放…… 我好奇靠近花树,伸手捧起一串玲瓏紫花,这才发现这花与我印象中的紫藤花不一样。 眼前这花,开花时花有四瓣,两大两小,花蕊是金色吐丝状,花瓣外翻,瓣头尖尖。 看起来外形神似一只展翅附於花串上的凤尾蝶…… 微风拂过,蝶翅轻舞,曼妙灵动。 可比我之前见过的紫藤花美上千百倍! “此乃,紫水玉灵花。生於黄河深处,乃是仙境灵花。 与你们人间的紫藤花確有相似之处,若非要论一层关係,此花算是紫藤花的姨祖奶奶。” 他负手信步走到我身侧,抬眸欣赏满树紫雾流华,平静讲述: “相传,此花乃是开天闢地后,神造万物前,伏羲大神用女媧娘娘的一根青丝施法幻化、精心培育而成,是伏羲大神送给女媧娘娘的生辰礼。 女媧娘娘对此花,尤为钟爱。连离开六界神域,前往凡世摶土造人,都要带上此花。 昔年女媧娘娘在黄河之畔,仿著自己的身形以泥土捏出灵物,又渡了其一口仙气,令其生出独立灵识,世间由此,诞生人类一族。 女媧在黄河边创造人类,这紫水玉灵花,也留在了黄河之畔。” 第51章 连自己亲女儿的尸体都不放过 他抬手,接住被风吹下枝头的一盏紫花: “看见此花花心处的一抹白色了么? 据说,昔年女媧大神与西王母奉神祖之令前往凡世造万物,制定天地秩序,伏羲大神则跟隨神祖,继续征战八荒六合。 女媧娘娘与伏羲大神分別之后,仅能朝朝暮暮对著一树紫水玉灵花倾诉相思。 然,大业將成,女媧娘娘尚未来得及与伏羲大神重逢,伏羲大神便不幸在八荒之劫中陨落了。 女媧娘娘得知噩耗后,一滴泪落在了此花花心处,自那后,世间所有紫水玉灵花的花心,皆有女媧娘娘一滴泪痕。 原本此花,是生在黄河岸上的,伏羲大神陨命后,女媧娘娘一见此花,便以泪洗面。 西王母不忍见最好的朋友日日消沉,便將此花託付给了黄河龙族,命龙族世代守护此花,不可令之凋零。 於是,此花才被移植入黄河龙宫。 只是,黄河龙族虽尽心养护女媧娘娘的那树紫水玉灵花,可万年后,女媧娘娘二度补天殞命,那树花,还是凋零了。 直到九千年前,一神女入黄河龙宫,看见枯死的紫水玉灵花,无意伸手一抚,才令紫水玉灵花起死回生。” “伏羲大神,女媧娘娘……” 我震惊地从他掌中拿过那盏凤尾蝶状小花, “这花的故事,还挺浪漫!能让枯死那么久的仙花灵树起死回生,那位神女真厉害。” “是啊,她是不简单。” 龙仙大人垂下眼睫,藏住眼底层层漾开的眸华,“她便是你们在镇水楼供奉的,水神娘娘。” 我捧著花,闻了闻花蕊透出的浅浅清香,又抓过他宽大的袖摆放在鼻前嗅了嗅,恍然大悟: “我终於知道了!帝曦你身上,就是这花的花香!” 他顿了顿,深深看我一眼,隨后把我掌心的小花又拿回去,抬袖给我插在了鬢边。 指腹顺著我的耳廓,轻轻摩挲过我的耳根再收回,他凝望著我鬢边的小花,唇角微微上扬。 “风縈,本王,允你多活几日。”他没良心地弹了我一个脑瓜崩。 我眉头一挑,无奈道: “你又来!成天就会拿我的小命嚇唬我。 不过,我今天又发现了一种好食材,等我剥完晚上给你燉鱼汤!” “什么食材?” “野茭白啊,拿来燉大鲤鱼,超香!” “你除了做菜,就没有別的爱好了么?” “你就说我做菜这个爱好你有没有受益其中吧!” “……” “对了,你等会能不能把蟒仙大佬放出去一下。” “有事?” “我想让他跳黄河里给我抓两条大鲤鱼,晚上好煲汤。” “……” 可惜的是,晚上这口汤龙仙大人是註定喝不上了。 太阳刚下山那会子,苏苏被我拖进菜园子里薅蒜苗了,做鱼没有葱姜蒜去腥,美味少一半! 我本想顺手给旁边两块空菜地松鬆土的,但松著松著,我就没忍住团起了泥巴。 帝曦问我有没有別的爱好,我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我的另一个爱好是玩泥巴…… 这个爱好在乡下村里听起来確实有点土……还有点丟人。 但上了大学后我才知道,玩泥巴还有个高雅的称法,叫泥塑。 大学那两年,一向班里专业课成绩倒数的我,却在学校举办的泥塑大赛中连拿了两年冠军。 就连江村长都说,我是个干泥匠的好苗子。 毕业后回村,我试图在村里找找能发財的路子。 村里的捞尸人李师傅看中了我能在水下观物的本事,率先朝我投来了橄欖枝。 再三向我保证,只要我愿意跟著他干,他一定把他家祖传三代的捞尸本领都传授给我。 我也被他说得动了心,壮志凌云的打算和李师傅大干一票,赚他个三五八万。 可我妈在听说我准备拜李师傅为师后,拎著我的耳朵就把我从李师傅家拖了回来。 我妈坚决抵制我进捞尸这一行,原因有二。 一是捞尸虽然积阴德,但却损身上阳气,我本就身子骨不好,再去捞两年尸,尸体的阴气冲也把我冲死了。 二是尸臭能顺著人的毛孔进入人的身体,常年和尸体打交道身上臭味难消,久而久之那股子臭味就洗不掉了。 我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身上都是尸臭,多少有点见不得人。 我妈不让我捞尸,很快我又在村长的推荐下被村里的泥匠老葛看中了。 老葛见我骨骼清奇玩泥巴是一把好手,就忽悠我,说要带我去玩坨大的—— 给庙里做泥塑神像! 我一听满意极了,毕竟专业对口,收入也相对可观…… 但这次我又被我妈拎著耳朵拽了回去,问她原因,她没能再答出个一二。 我把她缠急了,她才说漏了一句。 大致意思是……小庙里的那些神仙,不配我为他们塑泥像。 我塑的泥像,他们不敢用。 再追问,我妈就不理我了。 我猜,可能是因为我八字比较硬,所以庙里的土地公本地仙才不敢用。 於是我靠捏泥人赚钱的梦想也破灭了。 但,就算不能靠爱好一夜暴富发大財,爱好也还是爱好…… 泥巴还是要玩的,最多自娱自乐。 我隨手一捏,就是个漂亮的小女娃娃。 “苏苏……” 我拿著小泥人找拔蒜苗的小丫头显摆,奈何泥人还没递过去,我就被迎面撞来的一团火焰给嚇得跌坐在菜地上。 鬼火?! 那团火猛地在我前方三米处停了下来,我仔细看,才发现不是鬼火。 是杨泽安的通讯符火! 黄符被火焰烧尽,猛地从火光里弹出一条——语音信息的標识?! 现在道家黄符这么高级吗,都可以传语音了…… 不用我想办法点播放,那条语音信息上的声音標识就自己动了起来: “小縈,带上柳云衣与龙哥,赵大山家集合! 母蛇疯了,江墨川为了逼母蛇现身偷走了赵朵朵的尸体,她现在闯入赵家就是在送死!” 江墨川把朵朵尸身偷走了……他这么变態! 我和苏苏得到消息后立马跑回家把正在修炼的柳云衣拽出来,再去找帝曦,却发现他又没影了…… 来不及再寻他,反正我遇见危险他肯定会出现,我和苏苏带上柳云衣就著急往赵大山家跑。 十五分钟后,我们气喘吁吁跑到了赵家三间平房正前方。 阿乞师叔和杨泽安已经帮著那条母蛇与江墨川王瘸子打了起来。 供桌上的烛火被风吹得乱晃,铁盆里黄纸翻飞。 母蛇目眥欲裂地发出悽厉惨叫:“不许动我的孩子,还我女儿!” 想扑过去护住女儿,却被王瘸子一道黄符打吐血…… 江墨川费劲地边对付阿乞师叔,边厉声指挥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大山: “快烧了赵朵朵的尸体!” “不要!烧了朵朵的尸体朵朵就不能轮迴转生了!”母蛇哭吼。 听见这话的赵大山愣了一下,但紧接著就急忙踉蹌爬起身,拿起供桌上一支白蜡烛朝左侧空地上摆著的红漆小木棺快步走去…… “赵大山!” 想去阻拦的母蛇再次被王瘸子拿桃木剑逼了回去,瞪大漆黑双眼撕心裂肺地冲赵大山大喊: “朵朵也是你的女儿啊!” 狼心狗肺的赵大山冷哼一声,加快脚步靠近红棺: “一个死丫头片子罢了!老子要的是儿子,儿子!” 眼见赵大山就要拿火去点棺材里的尸体了,柳云衣一道白光从苏苏怀里的牌位內飞了出去,一头撞倒没有人性的赵大山,摔灭他手里的白蜡烛。 “畜生!连自己亲女儿都杀,你枉为人类!” 谁料江墨川早就防著我们这一招,柳云衣才落地化为人形就被躲在暗处的王白雾打出一串黄符团团困住—— “蛇妖,受死!” 王白雾掐诀施法,围在柳云衣四周的黄符骤然收紧。 一道刺目的黄光猛地將柳云衣牢牢束缚住,压迫著柳云衣狼狈单膝下跪。 我和苏苏本想去救柳云衣,但又听王瘸子疾声催促: “老赵,还等什么呢!快去把赵朵朵尸体烧了,烧了她的尸体,就能反噬重创这条蛇妖!” 柳云衣闻言眸中瞬间闪过一抹银光,迅速施法,法力绕过团团围困他的黄符。 反向束缚住掐诀念咒的王白雾,厉声朝我们喊: “我拦住王白雾!小縈,切不可让他们动朵朵尸身!” 话音落,赵大山他爹妈也壮著胆子从堂屋里跑了出来,一个举著铁锹,一个拿著火把,面目狰狞红著眼径直往红棺方向冲。 我顾不上再管柳云衣,和流苏一个拦一个,扑到赵三叔两口子跟前不许他们靠近那孩子尸体。 “三叔!朵朵是你的亲孙女,你烧她尸体是会害她魂飞魄散的!” 我抓住赵三叔手里的铁锹嘶声提醒他。 可赵三叔两口子这会子已经失去了理智,满脑子都想著他的废物儿子。 见我们去拦也不和我们客气,卯足劲想要推开我,恶狠狠威胁道: “让开!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烧!” 赵家婶子举著火把疯狂撕扯流苏,想要把抱住她腰的流苏扔出去: “该死的万兰茹还想要我儿子的性命,做梦!今天我就让她们母女俩一起完蛋!” 我清楚以我和流苏的力气根本不是这对老夫妻的对手,看了眼快要拦不住的流苏,我索性心一横,一口咬在了赵三叔的手背上。 赵三叔吃痛叫出声的同时,下意识鬆了握在铁锹把上的一只手。 我趁机直接將他的铁锹夺了过来。 他失去了手里的工具,脑子灵活地转头就帮自家老伴甩开流苏。 火速从自家老伴手里接过火把,大步流星地往红棺前走去…… 只不过就在他准备把火把丟进棺里的那一刻,我硬著头皮举起手里的东西,一铁锹挥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背影一顿,下一秒,手里火把落地,他也应声倒下,昏死了过去。 赵家婶子见状惊恐的瞪大双眼,眼球浸血地抖著手指我,“你个小贱……” 我二话没说反手一铁锹把赵家婶子也给拍晕了过去! 第52章 能不能爱惜一下別人的身体! 赵家婶子两眼一翻,倒在了赵三叔身边。 爹妈都被我拍晕了,瘫坐在地上起不来的赵大山没出息地害怕往供桌下藏。 本著斩草要除根,绝不给自己留隱患的原则,我猛喘两口气,手起锹落,很有技巧地把赵大山也给撂倒了。 “二姐!”流苏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我身边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这才丟下手里铁锹,“没事。” 放眼看向被浇了火油的红木馆,我著急说:“先抱走朵朵的尸体!” “好!”流苏听话跑去伸手要把朵朵从棺里抱出来,只是低头一见棺內东西,顿时就小脸一白,没忍住地扭头乾噦…… “二姐、朵朵……烂了,四肢都没有了……” 我忙跟过去,视线落进棺內。 只见被火油浸泡、黏黏糊糊的棺材內,一具小小的尸体被锈色纱布包裹著。 纱布並没有將棺內尸体包裹严实,尸体腹部鬆散的布条里,隱隱还能看见乾瘪的皮肤,与利物戳破尸体腹腔,留下的烂肉血洞—— 小尸体没有双臂双腿,四肢像刚亡故就被人切下来了。 大抵是城里那位富商买走她后为了將她与自家儿子魂魄捆绑,特意切下她身体的一部分烧成骨灰,与儿子的骨灰合装了。 给富商办事的先生一看就是个懂行高手,只拿走朵朵的一部分烧成骨灰捆绑朵朵,却不是直接將朵朵整具遗体火化了。 是因为尸体是连接魂魄的重要媒介,控制著朵朵的骨灰顶多能让朵朵失去自由,为他所用。 可控制住朵朵的尸体,却能將朵朵炼成厉鬼,等朵朵能力强大起来,他就能操纵朵朵去做些伤天害理的阴邪事! 朵朵都过世两年了,尸体还没有变成一具乾尸白骨,腹腔里甚至还有血与肉,可见他们肯定在朵朵尸体上用了特殊方法,这才延缓了尸体腐烂的速度。 等时机成熟,他们肯定还会把朵朵再挖出来,继续进行剩下的仪式。 好在,万兰茹带走了朵朵! 不过,如果朵朵还在富商家,还处於魂魄状態,现在烧了朵朵的尸身对朵朵並没有危及生命的影响。 可现在朵朵正处於魂魄转生状態,朵朵的魂在柳云响肚子里,柳云响在拼命为她重塑肉身。 这会子烧了朵朵的尸身会打断朵朵的重生,朵朵很有可能立马魂飞魄散。 江墨川这王八蛋就是想利用柳云响以非官方方式助朵朵转生,一旦失败,柳云响自己也会遭受重创,他就能趁机杀掉柳云响这一点,所以才急著让赵家人对朵朵动手! 真是一如继往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看著棺里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顶著恶臭,皱紧眉头心一横,脱掉自己的外衣罩在小小的身体上,將小娃娃从棺里抱了出来…… 正费劲应付阿乞师叔的江墨川见状,面上一慌,紧张道:“縈儿!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来赵家么!你怎能言而无信!” 我抱著孩子警惕后退两步,憋著气息厌恶道:“你耳聋?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的要求了!” “你!”江墨川瞪著一双血瞳恼火磨牙:“风縈,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避开阿乞师叔的一道攻击后,江墨川著急命令王瘸子:“去抓住风流苏!” 他是想用流苏来威胁我交出孩子? 我扭头看了眼还被王白雾用黄符困在法阵里的柳云衣,转身果断把孩子塞进流苏怀里,从口袋中摸出黄符与银针。 银针扎破手指,我夹住黄符语速极快地念咒:“煌煌九天,芸芸万仙,以我之血,渡尔神魂!” 血渗入黄符上的硃砂符文中,被符咒控制的柳云衣瞬间满血復活,站起身一道刺目白光就將王白雾与王瘸子父女俩都给震飞了出去—— 战斗力飆升的柳云衣见母蛇被江墨川打得仰身倒下,忙一个闪现,化出庞大的白蛇真身出现在母蛇身后,撑了母蛇一把。 母蛇迷茫看了眼出手相救的白蛇同类,但很快,两蛇便默契地齐齐攻向江墨川。 我和流苏这边才刚鬆口气,谁知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流苏怀里的尸体就被抢走了—— “二姐!”流苏仓皇叫我,我转头看去,只见风柔手快的直接用打火机点燃了怀里尸体上裹著的锈色纱布。 火光映在她深沉的漆眸里,清晰照亮她眼底一划而过的阴狠快意。 尸体上本就被泼了火油,见了火苗后更是迅速燃起熊熊烈焰,火舌顷刻就攀满了整具尸身—— 风柔猛地將怀里著火的东西扔出去,流苏激动大哭:“不要!” 拔腿就要扑上去救火。 我手快的抓住苏苏手腕:“別去!” 这会子过去苏苏也有危险,那尸身上可是浸满了火油! 正与爬起身狼狈施法的王瘸子缠斗的母蛇感应到女儿尸体被烧,立时失了理智,摇摇晃晃地扑向著火的尸身—— “不要,我的孩子!” 我大声呼唤:“阿乞!” 忙著炫技晃花江墨川双眼的阿乞师叔一回头,错愕惊叫:“我去!火!灭火灭火,柳云衣別打了快喷水!” 柳云衣僵了下,懵懵地瞪圆蛇瞳:“我吗?我是蛇,我不会喷水啊……” 我头疼不已:“用法力啊!” 柳云衣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就是一把吐沫喷在了那团火焰上—— 吐沫包裹住暂没有烧化的骸骨,眨眼间就在骸骨上凝出了一层厚厚的冰。 火焰被冰吞噬,虽然里面的尸体挺遭罪,但好在是保住了。 然而江墨川那王八蛋却趁母蛇分神,施法收过王瘸子手里的道门宝剑,飞身就跨坐在母蛇庞大的身躯上,举剑刺穿母蛇的后心! 母蛇痛苦昂头嘶叫一声,刺耳的嘶鸣震得人头颅欲裂。 鲜血溅了江墨川一脸,柳云衣惊恐大叫:“云响!死蛟,谁允许你碰我的云响的!” 话音落,飞身猛扑江墨川。 江墨川狠心再次拔剑,在母蛇后心血流如注时一脚踹倒母蛇,隨即化出蛟尾,一尾巴扇飞衝过去的大白蛇。 母蛇重伤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地,江墨川右手拎剑抹了把脸上的血渍,目光如隼居高临下盯著重伤倒地的翠绿母蛇,冷声质问: “你到底把东西藏哪了!不说,本尊就剖开你的蛇身,一处一处找!” 说完,江墨川提剑恶狠狠的追杀过来。 杨泽安快步跃身至母蛇身前,拿桃木剑阻拦,却被江墨川反手用利剑削断桃木。 早就看杨泽安不爽的江墨川眯了眯眼,恶狠狠骂了句:“找死!” 剑刃一偏,目標明確的朝杨泽安脖子划去—— “泽安!” 危急关头我一把抓住杨泽安胳膊,用力一扯,带他避开江墨川的刀刃。 江墨川举剑又要砍,眼见杨泽安还没反应过来,我立马跨上前一步挡在了杨泽安身前…… 朝我头顶落下的长剑並没有因为砍错人而收敛刀风,看我迈出去给杨泽安挡刀,江墨川瞳孔骤然一缩,確实愣了下,有收剑的意思。 但他最终却没有及时停手,而是故意剑锋一转,让劈向我脑袋的长剑砍向我肩膀。 “二姐!”阿乞师叔惊叫。 根据以往经验,他这次八成又是故意抖机灵突发奇想试图给我“涨涨记性”。 可他错了,我赌的从来不是他捨不得伤我…… 我赌的是—— “老公,救我——” 真龙之怒! 我捏紧手里的黄符恐慌大喊。 意料之中的,那把剑並没有碰到我分毫。 而是在距离我肩头还有五公分距离时,被我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金光给震飞了出去—— 紧接著,一股凶猛强悍的墨紫色云雾状气流从我手臂上汹涌化龙冲向九天。 我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胳膊上的黑龙纹身,活过来了?! 下一秒,黑龙落地金光一晃凝出墨发紫袍、高大威仪的俊美男子身影…… 男子抬手运功召来附近河渠千万水滴,於掌中匯聚成一枚晶莹清澈的大水球,驀地出掌,水球重重打入江墨川的胸膛。 江墨川一口黑血喷的三米远,一晃眼的功夫,便被迫化回原形,轰然倒地,还顺便压塌了赵大山家的土砖厨房……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正前方那抹頎长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臂。 原来……黑龙纹身就是他啊! 难怪,每次我和他在一起,黑龙纹身就会消失。 分开后,黑龙纹身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 害得我都没机会问帝曦这个黑龙纹身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竟然能把自己变成纹身依附在我胳膊上…… 他好厉害啊! 不等阿乞师叔那边再出手收拾江墨川,趴在地上的母蛇突然痛苦蠕动了几下身躯,隨即扭头滑动身体,尾巴一摆,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云响,等等我!” 柳云衣著急忙慌的也滑动蛇身追了上去: “那个、赵大山前妻!你慢点,你別把云响的身体折腾坏了! 你轻点!能不能爱惜一下別人的身体!” 第53章 灵蛇诞胎 一绿一白两条巨蛇沿著屋后那条碎石窄道一前一后地跑了。 风柔见江墨川又输在了帝曦手上,视线再次落回被冻成冰块的那堆尸骸…… 只是没等她出手抢,流苏就快她一步把朵朵的尸骸搂进了怀里。 阿乞师叔踹了半死不活的江墨川一脚,掐指一算,凝声说: “她动了胎气,孩子要出生了,得快些把赵朵朵的尸骨送过去!” 我上前抓住龙仙大人的修长玉手:“好,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风柔晓得没机会再下手了,怯怯跑到被柳云衣打断腿的好闺蜜王白雾身边,小心扶起王白雾和王瘸子。 我们正打算走,堂屋右侧的臥房里却传来几道闷沉的碰撞声。 “屋里还有人!”杨泽安大步跑向堂屋。 我和流苏相视一眼,带上帝曦也尾隨进去。 衝进赵大山的臥房才看见,吴小红被赵大山一家用胶布裹住了嘴,双手双脚都被麻绳捆在了椅扶手与椅腿上。 髮丝凌乱,眼角淤青未消,腮帮子一片黑紫,双目攀满血丝。 上衣领口第一颗扣子被人暴力扯落,衣领处还洇著吴小红的鼻血与眼泪。 看样子,她刚被赵大山那个渣男家暴过。 杨泽安手快解开了她手脚上的麻绳,我想过去撕开她嘴上圈圈缠绕的透明胶布,却被帝曦一把拽了住。 帝曦从容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打了个响指,吴小红嘴上的胶布瞬间消失不见。 杨泽安扶起没有多少力气的吴小红,吴小红勉强从椅子上站起来后,第一反应就是紧张攥住我胳膊,红著眼眶语气颤颤道:“我知道兰茹姐在哪!我带你们去!” 杨泽安不放心的单手搀著她,皱眉询问:“你现在的状態,撑得住吗?” 吴小红含泪重重点头,恼火恨道: “赵大山这个畜生竟然连自己亲女儿的尸体都不放过! 下午那个姓江的把朵朵棺材送过来,说要用朵朵引出兰茹姐,我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就想去找你们,给你们通风报信,谁料到刚出门就被王白雾领著那两个老东西拦了下来。 王白雾故意在赵大山面前煽风点火,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说我背叛赵大山,还怂恿赵大山对我动手,说只要把我打服了,我就老实了,不敢泄密了。 赵大山越听越气,根本不给我狡辩的机会就拽著我的头髮当著他们这些人的面一顿打,边打还边骂我只是他家花钱买的一条狗,威胁我要是坏了他的好事,就把我也杀了。 他们往朵朵身上泼火油,我只是拦了下,他们就把我绑了起来! 小縈,赵家这些人都该死!朵朵和兰茹姐是怎么死的,两个老东西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 小縈,不要救他们!不要!让他们死,让他们为自己所做的孽付出代价!” 吴小红越说越激动,一双血眸死死瞪大,眼球似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抓在我臂上的手指节用力,指甲抠得我胳膊生疼。 我反握住她的手腕,耐心安抚她: “小红你冷静,我们不会包庇他的,冤有头债有主,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吴小红泪眼朦朧地紧绷著身体,颤抖点头, “好,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走!我带你们去找兰茹姐,我知道兰茹姐这几天都躲在哪!” 说完,她推开杨泽安的搀扶,一瘸一拐地快步往外去。 我拉上帝曦,与流苏、杨泽安、阿乞师叔一起紧赶慢赶地追上吴小红。 吴小红领著我们沿黄河岸边往上游走,绕过几片树林与大块大块蓄了水的农田,来到了野草丛生的乱葬岗。 半人高的土地神君矮庙镇守在乱葬岗上坡处,吴小红加快步伐往东头邻水的一处刺苔丛赶去。 枝繁叶茂的刺苔丛上开出了繁星点点的粉白野蔷薇,附近还有蝴蝶绕花蹁躚起舞。 刺丛足有一米半之高,远远望去,仅是一堵春色绚丽的花墙,周边风平草静,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 刚准备靠近,一袭白衣的柳云衣便冷不防地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驀地现身在我们前方,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小縈,大王……”柳云衣老脸泛红地摸摸鼻头,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刺苔丛深处,欲哭无泪道:“你们可算来了……” 从流苏怀里硬抢过朵朵的尸骸,柳云衣没良心地推我和流苏过去: “你们都是女孩子,快去看看云响、不对,赵大山前妻吧,她在產子,疼得厉害,正满地打滚呢…… 我一个大男人,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你们会接生吗?快去看看她吧! 再拖一会儿,我怕她疼死了…… 她死不要紧,她现在用的可是我媳、云响的身体啊!” 面容苍白的吴小红闻言,果断道:“我会接生!但是你们能不能给我弄把剪子出来!” 难得吴小红能在这种危急关头还可以保持头脑清醒思路清晰,柳云衣反应慢拍的恍然哦了声,立马翻手用法术化出一把金色剪刀,递给吴小红:“剪子,给你!” 吴小红接过剪刀,转身就毅然跑进了刺苔丛。 我鬆开帝曦,牵著流苏跟上。 绕到刺苔丛背面,才看见一条通体翠绿的巨蛇在野蔷薇花丛里艰难翻滚,蛇身被尖刺划出无数道小血口子,尾巴在地面疯狂摩擦甩动…… 高高隆起的腹部有婴儿在肚皮下挣扎著要出世,巨蛇身下,浓稠的鲜血裹著蔷薇花叶,散发出熏人的腥臭味。 巨蛇蠕动著身躯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將孩子生出来,可那孩子却迟迟没有露头的跡象。 “疼、救我……阿红,救我……”巨蛇流著眼泪痛苦口吐人言,朝吴小红求救。 “救我的、孩子……” 吴小红看著这一幕陡然醒神,把剪刀揣进上衣口袋里,紧张挪到巨蛇身侧,用力咬了下乌青的下唇,颤著嗓音和巨蛇商量: “兰茹姐……你忍著点,別咬我。 我妈从前是接生婆,我虽然没有经验,但我看我妈给別人接生过,她从前给人接生的时候,都是我在她身旁给她打下手…… 你忍一忍,我用老法子帮你推肚子催生……母蛇和女人,应该没什么区別!” 巨蛇泪眼盈盈地温顺点头。 吴小红见她答应,赶紧跪下身,伸手按压巨蛇的肚皮: “快了,已经快了,是有点胎位不正难產……孩子的脚在下面! 不过没关係,我家祖传的手艺能把胎位推正,就是有点疼…… 小縈,流苏!来搭把手!” 我和流苏听见她喊,不假思索的迈过去,听从她指挥。 “流苏,你手嫩,我教你怎么给她推胎,小縈,按住兰茹姐!” 我听话的压住巨蛇上半身,流苏则跟著吴小红的节奏,把手压在巨蛇腹部,隔著冰凉的蛇皮小心翼翼推动巨蛇腹中的胎儿…… “流苏,用力!” “小红姐、我推不动,好像卡住了……” “不要停下来,孩子一直生不出来兰茹姐会死的!” “小红姐……真的推不动了……” “我来!” 吴小红骤然掌中用力,大蛇下身瞬间又涌出一股黏稠血液。 躺在地上痛不欲生的巨蛇委屈抽泣出声,“疼……” 身躯挣扎的更是厉害。 我拼命压住想要翻身的巨蛇,正用著力气呢,肩上鳞伤却不合时宜的倏然一阵剧痛—— 害得我按著大蛇身子的右臂一软,差点整个人都扑进了大蛇怀中。 吴小红和流苏还在著急给巨蛇推正胎位,我见大蛇痛得气息渐弱,流苏那边却还是毫无进展,听著吴小红口授流苏技巧的声音…… 我没忍住的放开大蛇,起身走到流苏身侧蹲下来,试著上手:“苏苏你歇一会,我试试。” 虎口卡住腹內胎儿,我聚精会神地慢慢用力,隔著巨蛇的肚皮,將孩子往下推…… 吴小红在我耳边念叨了些什么我实在无暇顾及,只全神贯注地感受掌下动静,顺著巨蛇的腰腹,將胎儿挪正位,头朝下,越推越顺…… 凭感觉猛一用力! 片刻,婴儿的啼哭声在野蔷薇丛里哇哇响起! 我如释重负的无力瘫坐在地上,半条手臂都痛到麻木,似有千万只蚁虫在血肉里游窜啃噬。 吴小红將身上黏糊糊的婴儿温柔抱进怀中,苏苏扶住我胳膊,目光无意往我肩后一瞥,顿时惊恐尖叫:“二姐!你背上好多血!” 我满头大汗力竭地摇摇头要回应,肩上陡一沉。 我的身子被人隔著一层墨紫古袍握住双臂从地上提起,顺手揽进怀中护住,允许我疲倦地靠在他胸膛上歇息…… 男人骨若修竹的玉指搭在我肩后鳞伤处,指腹悄然凝聚灵力,细心为我止痛。 柳云衣与阿乞杨泽安听到动静也跟了过来…… 柳云衣望著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喘粗气的大蛇,眼眶一红,心疼地吼破了喉咙: “云响!我的响啊!你的身体怎么被折腾成这样了!” 吼罢,不顾草丛里的污血会染脏他一袭白衣,他著急绕到母蛇身后,轻手把母蛇从地上扶起来,抱进自己怀里,还贴心的把母蛇脑袋放在了自己臂弯处…… 母蛇生完孩子气若游丝地再睁眼,漆黑圆瞳不觉变回了翠色竖瞳。 不耐烦地皱皱眉,歪头看见柳云衣,喘息著嫌弃低吟: “你怎么、还是找来了……喊什么,我又没死!” 柳云衣瘪嘴疼惜道: “没死也丟了半条命,你傻不傻啊! 怎能把自己的妖身借给別人孕育灵胎,这样逆天而行,你还想不想成仙了?!” 母蛇深嘆一口气,闭了闭眼,庞大蛇躯幽光一扫,化成了一名身穿广袖黑纱银线水纹长裙,乌髮三千鬆散高挽,发间簪著灵蛇簪的年轻嫵媚女子…… 蛇女躺在柳云衣怀里暂时还不能动弹,胸口起伏得急促,面容苍白地颤著乌密睫毛沉沉道: “成不成仙,我都不在乎了,你还计较什么。” “可成仙,不是你幼时的梦想么?”柳云衣说。 蛇女闷笑出声,语气自嘲: “你也说了……那是我幼时的梦想。 柳云衣,你都离开黄河五百年了,我已经,长大了,认清现实了。 既然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当年,不是巴不得与我再也不见么,这会子,何必自己主动贴上来。” 柳云衣心虚的喉中一哽,眼底浮上丝丝愧色:“云响,我……” 蛇女幽幽睁眸,浑浊视线直直落在我身边男人的袖角上,寸寸往上抬: “当年你对我避之不及,我……” 话没说完,蛇女的目光定格在抱著我的男人面容上……瞳孔骤然一震。 嚇得差点从柳云衣怀中弹坐起来:“大——” 奈何不等她把话说出口,柳云衣就手快地从后一把捂住蛇女嘴巴,乾笑著忙打断:“哈、哈,低调,冷静!” 蛇女不可思议地再看帝曦一眼,扭头就朝柳云衣焦急的用手比划,嘴里还呜呜个没完。 柳云衣拍拍蛇女肩膀尬笑,攥住蛇女瞎比划的手一脸无奈地与蛇女打哈哈: “冷静云响,没事,咱们回去慢慢说,慢慢说……” 我不是很理解的昂头问帝曦:“她怎么了,为什么看见你是这个反应?” 帝曦面无表情的冷漠道:“她產后抽风。” 我:“……” 那头的蛇女被柳云衣按在怀里好不容易才劝冷静下来,目光怯怯地往帝曦身上瞟…… 谁知瞟著瞟著,猛地停留在我脸上。 蛇女怔住,下一秒,再次抬手,指著我惊恐瞪大眼:“水——唔!” 这次又是柳云衣捂住了她的嘴。 只不过这回捂蛇女嘴的柳云衣自己也一头雾水,脑袋发懵的委屈巴巴问帝曦: “大王……为什么又捂?” 第54章 阴人育阳胎 揽著我的帝曦敛下指尖法力,闷咳一声,避开柳云衣与柳云响四道迷茫目光。 没好气地威严启唇:“太吵了,吵得本王头疼!” 柳云衣柳云响默契得双双无辜眨眼。 片刻,柳云衣的手能从柳云响嘴巴上拿下了。 柳云响敬畏的老实抬眸小心翼翼注视帝曦,试著开口: “是小妖嗓音太大了吗?那小妖……轻声些。大、您怎么上来了……还有水……” “柳云响。” 帝曦冷冷打断柳云响,意味深长地垂下幽寒紫眸,居高临下地睥睨著蛇女,沉声提醒: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出口。” 蛇女立马乖乖捂嘴,被帝曦嚇得眼神都清澈了,无比乖巧地往柳云衣怀里缩缩,懦懦点头:“哦,云响知道了。” 吴小红抱著刚出生的孩子,顺脚踢开地上用来剪脐带的金黄剪刀,从口袋里拿出乾净的软纸巾,手上力度极轻地给孩子擦拭脸上浊物。 流苏好奇问帝曦:“姐夫,孩子生下来了,云响姐姐也回来了,那兰茹嫂子呢?” 帝曦施法指尖灵力一挥,“她,心愿已了,还未离开。” 游魂状態的万兰茹瞬间现身在我们面前,一身红裙,长发微卷,面容姣好却苍白如纸,肤如白雪,手臂上一块烫伤疤醒目而狰狞…… 面无表情地与我对视了一阵,眸底浮上的悲凉之色渐浓。 张了张乌青的唇瓣,嗓中发出乾涩的沙哑声:“谢谢、你……帮我生下朵朵。谢谢、你给了她一线生机。” 给了孩子一线生机…… 我吗? 她还真是客气,真正给朵朵一线生机的人,应该是吴小红才对。 抱著孩子的吴小红一见万兰茹就湿了眼眶,將她刚生下的女宝宝送过去,泪流满面的艰难笑著向万兰茹道喜:“兰茹姐,你看,朵朵又回来了。你这些天吃的苦,没有白费。” 望著被送到面前的小女宝,万兰茹伸手想抱,灰白的手指却又停在半空,迟迟不敢触摸自己的亲骨肉。 四肢僵硬地后退两步,万兰茹满眼温柔地瞧著这个女儿,嘴角微微上扬,哽咽道: “还是、不靠近了……我是阴魂,靠近阳胎,会伤到孩子的。” 而吴小红怀中的小女婴似是认出了眼前那道半透明的清瘦身影,上一秒还在哇哇大哭,下一秒就止住了眼泪,衝著万兰茹稚声咯咯笑起来。 小手还不停朝万兰茹的方向胡乱抓挥,像是在找妈妈要抱。 杨泽安將万兰茹的魂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凝声问: “你快消散了?赵大山为什么杀你,你死后,又为何会附体在柳云响身上? 人死魂魄应该前往土地庙领取路引,再由城隍庙的阴差接管引路,前往阴曹报到。 你不但滯留人间迟迟不肯下黄泉入鬼门接受审判进轮迴程序,还以阴魂身份孕育阳胎,你这样做,无论阳胎是否能成功生下,你的魂魄,都保不住了…… 我知道你是心疼女儿,可你何必,非要让女儿以这种形式重生,再做你的孩子呢? 你们母女俩一起前往冥界轮迴,不好吗?你们此生母女缘尽,是天意,你何必、强求呢?” 万兰茹闻言,苍白的年轻面容上勉强挤出一分笑,伤怀解释: “我知道,云响和我说过,阴人孕育阳胎,逆天而行,会遭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可我,就是捨不得我的朵朵。” 万兰茹低头,眼角滑落两行冰凉的泪: “我原本出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爸爸靠贩卖钢材起家,妈妈是著名书法家的独女。 妈妈二十一岁那年,看上了一无所有,守著空壳子家族產业还倒欠一屁股债的爸爸。 那时候,我姥爷极力反对妈妈与爸爸谈恋爱,他瞧不上爸爸,说爸爸只会干些投机倒把的勾当,註定一辈子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可我妈不信,为了能顺利嫁给我爸,我妈在婚前灌醉了我爸,故意怀上了我爸的孩子,有了我哥哥。 我妈查出怀孕后,我姥爷没法子,只好答应了我爸和我妈的婚事。 我爸妈结婚后,我妈拿出自己全部嫁妆给我爸还债。 我爸也是个重情义的人,拼命在外赚钱,自己赚到一百块,就给我妈九十九块五。 我爸最艰难的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饭,一顿饭还只有两个馒头,省下来的钱,给我哥买市场最好的奶粉,给我妈买超市最贵的营养粉。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爸却是个例外。 五年过去,我爸功成名就,我妈也自那以后,被他养成了圈子里最被人羡慕的贵太太。 可人生哪有十全十美,我爸妈终於熬出头的第二年,我哥哥丟了。 我爸妈满世界地找,都没得到哥哥的一丝消息。 又过了几年,我爸妈有了我。 我出生那年,正是我爸事业最红火的阶段,可以说,我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小姐。 哥哥的事成了爸妈心中的一块伤,所以爸妈对我这个小女儿格外关注疼爱。 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他们给什么,他们把我养得不諳世事,把我养得金尊玉贵…… 而受奶奶从小给我讲的父母故事影响,青春期,我也开始心理不健康地嚮往一段离经叛道的爱情。 富家千金穷小子,倾尽己能陪一人白手起家,功成名就,听起来就很酷。 终於,十六岁那年,我等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怦然心动。 当天,我眼前站著的,是满头大汗,自己被机器误伤却抓著我手问我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的赵大山。” 千金小姐与穷小子勇敢追爱的故事,放十年前,的確很受一眾年轻人追捧。 可她没想过,十五六岁那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只是青春期初尝爱欲的新鲜感冲昏了头。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更不是未来婚姻的模样。 五年十年后再回首,会发现那些离经叛道的衝动,其实啥也不是。 我轻嘆,默默在心底坚定了恋爱还是得心理成熟了再谈才靠谱。 阿乞师叔在旁边抱著肩听得眉头紧皱,见我目光扫过去,忍不住地偷偷挪过来,低声和我吐槽: “我一听这个开头,就猜到了结局。哎,都是恋爱脑惹的祸啊!” 万兰茹抹了把眼泪说下去: “起初,他並不知道我是老板的女儿,以为我是工厂的普通员工,他会在我脚扭伤的时候给我送消肿药,会在我不会用机器的时候,耐心手把手教我。 我做错了事,也是他在科长面前给我顶罪,和他在一起那些时日,我真的很开心,很自由。 我还想,等我十八岁成年了,我就问问他,要不要我做他女朋友。 只要他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不介意向我妈学习,把我的嫁妆也全都给他做创业基金。 但,变故总比计划来得快,不久我爸被同行暗算,赔了很多钱,为了回款,我爸打算关闭那家工厂。 我和他,也不得不就此分別…… 我知道他回了老家,我还想著他,我甚至打算、等我读完大学,我就来槐荫村找他。 谁知道,十八岁,我和爸妈参加一个业內交流晚宴,那晚,三十六楼的宴会厅电线走火。 火势刚起,就点著了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在火海里挣扎,嘶叫。 电梯不能用,救援队一时半会上不来,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噼里啪啦往下掉。 大火不仅点著了三十六楼,还疯狂往上窜,烧毁了三十七与三十五层。 我被爸妈护在怀里,楼层里全是浓烟,我爸妈把抢来湿毛巾按在了我的口鼻上。 第一波救援队上来后,要先带走老弱病残孕,我爸妈哭著朝消防员下跪祈求他们把我也带走,消防队见我还年轻,就答应了。 而他们,就留在三十六层等待下一波救援。 可我刚被救援队扶著翻窗出去,就看见,屋里不知什么东西炸了。 好多人身上都被点著了,我爸妈的身上,也著火了…… 我想去找他们,却被救援队拽上了来救援的直升机,我亲眼看著,我爸妈被烈火吞噬。 他们拥在一起,跪在地上,身体烧出了黑烟。 顺利获救后,我得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精神也不是很稳定。 我爸的下属经理把我送去了疗养院,一个午后,我看见了那个久违的身影,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灰头土脸地冲我笑。 我问他,疗养院大门是需要刷卡进入的,他又是怎么进来的,他说…… 他翻墙进来的,就想看看,我是不是还好,是不是很委屈,是不是哭鼻子了…… 那一瞬,青春期的心头悸动,突然猛烈而炽热。” 阿乞师叔重重一嘆,心累摇头: “难怪会对那个烂人死心塌地呢,哪个小姑娘能抵得住人生低谷遇救赎的诱惑呢……” “他在医院照顾了我好几个月,那几个月,是他让我感受到,我原来並非孤身一人,至少我的身边还有他。 我没有什么狼心狗肺抢財產的亲戚,我姥爷和爷爷奶奶都在我还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我爸的下属们更都是讲理耿直的人,我状態好些后,就在赵大山的陪同下,去过户了我爸妈名下所有財產。 一切解决完,赵大山拉著我的手和我说,让我跟他回家。 他说他家人都很好相处,他爸妈给他打过电话,说只要我愿意跟他回槐荫村,他们就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 我信了,於是就带著百万嫁妆,嫁来了槐荫村。” 杨泽安双手插裤兜,风衣衣摆在寒风中微微抖动,“结果,赵大山对你的嫁妆起了贪念,他想霸占你的嫁妆。” 万兰茹点点头: “刚开始那两年还好,公婆对我十分关心照顾,的確像拿我当女儿,赵大山也待我极好,关怀备至。 虽然,他们从我嫁进门的第一天就开始盘算如何让我把嫁妆拿出来补贴家用。 但那时候我总想著,赵大山对我好,给了我一个家,我嫁到赵家来,就是赵家的媳妇,赵家的人。 我的钱也是赵家的钱,所以哪怕我知道他们逢事就想要我拿钱,哪怕他们后来直接理直气壮地找我要,什么这个亲戚生病了得包红包,那个亲戚结婚了得包红包,我都没有拒绝过一次。 只是,大抵就因为我的有求必应给了他们底气,让他们觉得我好说话,好忽悠,他们越要越凶,越要数目越大。 我怀朵朵那会子,赵大山姑姑的女儿要在县城上学,但由於在城里没有房產证,没法上她们心仪的学校,我婆婆就想,让我把我爸妈留下的那套房子过户给表妹。 那是我第一次拒绝他们,他们听我不同意,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 我那一整个孕期,几乎都在因为这事和赵大山赌气,赵大山父母也因此,对我有了意见。 不久,我生了朵朵,他们嫌朵朵是个女孩,就对我更加没好脸了。 朵朵半岁时,我发现赵大山找人托关係把我名下的那套房转给了他表妹。 我拼命追问,才知道,我是在和赵大山领证后,才继承的父母遗產,过户的父母房子。 按规定,我手里的嫁妆,都算和赵大山的夫妻共有財產,所以赵大山才能找人把我名下的房產,过户给別人。 可这些规定,我在与赵大山领证前,根本一无所知……” 柳云衣听不下去的怒骂:“这该死的吸血虫!他就是故意的,他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你!” 杨泽安无奈摇头: “现在的女人真是可悲,只一纸结婚证,就能束缚住她的一生…… 有了结婚证,別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分走你的一切,比拦路抢劫还好使。” 万兰茹哽咽倾诉: “我也是那时才猜到,从他去疗养院看我,到带我回家,也许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再后来,他越来越不屑在我面前装好丈夫了,他渐渐卸下面具,露出真面孔。 他在家里对我非打即骂,可在外面却装作很爱护我。 他不满我只给他生了个女儿,为了逼我学会顺从低头,他纵容王白雾那个女人在他家里对我颐指气使,言语羞辱。 我,实在受够了这种日子……” 我怜悯地轻轻问她:“你就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家吗?” 第55章 交出本王夫人的鳞片 万兰茹深呼吸,抹去脸颊上的泪: “想过,怎么没想过……可,我又能去哪呢? 我没有家了,孩子还那么小。 赵大山虽然对我没心没肺,但对朵朵,倒也还行。 我不想朵朵这么小,就生活在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里。 所以,很多次离开的衝动一涌入脑中,我就自己强压了下去。 只是,让我万万没算到的是,赵大山能过分到那个地步。 两年前的春天,阳历二月十八,我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他们说,找到我哥了。 我哥当年被人贩子偷走后就被带去了偏远城市扔进了骗子们一手掌控的乞丐窝,他们打断了我哥的双腿,逼著我哥出去乞討给他们赚钱。 警察捣毁了那个骗子集团后,根据我哥的形容,找到了我家的信息。 我哥被解救出来了,可他却因为常年饱受那群骗子的折磨,身体虚弱,肺病严重,危在旦夕。 医院那边说,要住院用特效药,那特效药一支就六万。 我想拿钱给我亲哥治病啊,可赵大山不让,我气急之下,只能提出和他离婚。 哪怕要被他分走一半爸妈的遗產,我也能用剩下的那部分钱给我哥应应急。 他依旧不许我拿钱给我哥,也不愿意和我离婚。 那天下午,他说,我带来赵家的钱,只要他不同意,我就一分休想动。 我在家里发疯砸东西,我要和他离婚,他被我惹急了眼,就用墙上掛著的那把镰刀……杀了我。 我死后,我哥哥在医院,不治而亡,死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我的尸身,赵大山害怕被人发现我不是突发急症死的,就连夜扛著我的尸体,將我丟进了黄河里。” 流苏小声追问:“那、朵朵呢?” 万兰茹咬唇苦笑: “朵朵啊,她不小心看见了赵大山杀我的那一幕,被嚇出了病。 朵朵夜夜都和他吵著要妈妈,把他吵烦了,他也怕朵朵把真相说出去,就……害死了朵朵。 我更没想到,他会丧心病狂到在朵朵死后,把朵朵尸身卖给城里有钱老板做童养媳。 那些术士用邪术害得朵朵肢体不全,朵朵被他们折磨得魂魄虚弱到隨时都可能散去…… 我听说,像我女儿这样,身上沾染邪术,肢体不全的魂魄,下去了,来世也只能做只小猫小狗。 而且我怕朵朵身子太弱,撑不到鬼门关,就会散去。 所以,我才求云响,救救我女儿。 只要能让我女儿,健健康康的重活一世,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吴小红抱著娃娃黯然落泪:“是啊,孩子是无辜的。” “那你呢。”阿乞师叔问柳云响:“你为什么愿意帮万兰茹?” 柳云响低低回答: “兰茹,是我的朋友。 五年前我在水下无聊,上了岸,遇见了兰茹。 兰茹不怕我,还会摘花送我,和我聊天。 兰茹被赵大山拋尸黄河那天,她的尸体正好落在了我身边。 我没办法救她,只能先吞噬她的灵魂,让她免遭黄河阴气束缚。 兰茹死后没多久,朵朵也没了,兰茹求我帮助她报仇,我答应了。 是我教她,利用我的妖身、她的阴魂、赵大山的精元孕育朵朵魂魄,重结阳胎。 是我主动把身体使用权交给她的,赵大山该死,朵朵和兰茹都是无辜的。” “可你知不知道,强行插手世间因果,破坏阴阳秩序,不但上面饶不了你,下面也会治你的罪。”杨泽安担忧道。 柳云响虚弱笑出声,柳眉一皱,忿忿不平道: “我是妖啊!你们这些道士啊,神仙啊怕天谴,我不怕! 反正我们妖生来就被打上了坏东西的標籤,世道不公,你们这些正道人士碍於所谓的世间秩序、命中注定屁都不敢放,那就由我们这些邪物来逆这个天,平一平这份不公! 凭什么兰茹那么温柔善良的女子却要被渣男欺负至死,凭什么朵朵这么可爱善良的小女孩要落得个来世为畜、甚至可能会魂飞魄散的下场! 凭什么赵大山那么坏的人能花著兰茹姐的钱瀟洒过完下半辈子,凭什么善没善报恶没恶报! 今日勿说是兰茹遭难,就算是个素昧平生的女人被这么欺负,让我遇见,我也会倾尽所能的帮她! 对,我是想成仙,我幼时的梦想就是成仙,可若成仙也要学会视眾生之苦而不见,那我寧愿做个自由瀟洒的妖! 若因我为一个苦命女子討回公道,报仇雪恨,上面就剥夺我成仙资格,那我无话可说,这仙,我也没必要成了!” “这一切本来就是赵大山的错!” 吴小红红著眼眶反驳杨泽安: “你不应该在这里怪蛇妖姐姐衝动,你应该谴责的是罪魁祸首赵大山! 兰茹姐是个很好的人,朵朵也是个很善良聪明的孩子,赵大山加注在她们身上的痛苦,难道要等虚无縹緲的来世再报吗! 来世报的仇,解得了今生心中的怨吗!” 杨泽安与阿乞师叔相视一眼,无话可说。 吴小红仗义地往柳云响身前一挡:“这事我也参与了,我是同伙,你们要惩罚蛇妖姐姐,就连我一併收拾了!” 流苏小声帮她们说话:“泽安哥,你要是也像王瘸子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云响姐姐喊打喊杀,我会瞧不起你的……” 杨泽安无奈解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对柳云响打打杀杀了?我只是,怕她这样会被上头算帐。” 话说完,站在吴小红身边的万兰茹魂魄突然开始化作点点萤光溃散去…… “兰茹!”我心下一紧,伸手抓去,却抓了个空,银色流光从指缝中轻盈飞走。 “兰茹姐!”吴小红抱著孩子赶紧扑上前,泪如雨下的哭喊道:“再看看孩子,再看孩子一眼……” 柳云响挣扎著要从柳云衣怀中起来:“兰茹……” 万兰茹含泪看了眼自己刚生下的宝宝,扭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泪眼婆娑地抿唇扬起一抹笑:“谢谢——” 下一秒,透明魂魄化作万千流萤,席捲向远方。 “她、她……”我心下五味杂陈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哽了喉音。 帝曦將我揽回怀里,道:“这就是,魂飞魄散。” 阿乞师叔摇头长嘆: “哎,她为了孕育养胎,耗尽阴魂之力,才让母之精魂与父之精元融合,再为女儿重塑肉身…… 她的执念,从不是找赵大山报仇,而是,相护住自己的女儿…… 事成,魂飞魄散,已是她最好的结局。她散得太快,我都没机会救她。” 我失落靠回帝曦胸膛上,心酸道:“她不该是这个结局的……” 帝曦默了默,抬手,轻拍我肩膀:“世间之事皆有定数,破坏定数,便要付出代价。魂飞魄散,就是她需要付的代价。” 我低喃: “我觉得云响说得对,这个世界,不该坏人遗臭万年,好人魂飞魄散。 她没做错什么,她只是让赵大山遭了报应,只是想救回自己的女儿。 她没有犯下任何十恶不赦的重罪,魂飞魄散这个代价,太重了点。” 帝曦听罢,倏然冷嗤,语气压抑,有点像在讥讽:“规则就是规则,规则,从不会讲该不该。” 抱著蛇女的柳云衣害怕帝曦找蛇女问罪,忙著急为蛇女说情: “大王,云响她只是太重情义,才违背龙宫铁律私自上岸且插手凡间之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大王,还请看在云响本性善良,初心不坏的份上,饶过云响这一次吧! 属下保证,云响她以后再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自作主张了…… 云响她如今已经得了教训,妖身本就为帮万兰茹孕育阳胎遭受重创,又被江墨川那个王八蛋捅了一剑…… 大王,你若真要罚,就罚属下吧!” 帝曦清冷目光再落回柳云响身上,沉默少时,威严命令:“东西呢,交出来。” 靠在柳云衣怀里的蛇女愣住,迷茫啊了声:“什、什么?” 帝曦眯了眯透著危险气息的冷冽凤目:“你说呢?” 一句反问差点把柳云响问哭了,柳云响委屈瘪嘴,可怜兮兮地小声咕噥: “大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您要的是什么……” 缓了缓,陡然想起来: “哦!前些天那条黑蛟也总问我东西呢,把东西藏哪了。 大王……你们到底想要我身上什么东西啊?” 江墨川也问她要东西…… 难道,帝曦要的是柳云响的內丹? 他要蛇妖內丹干什么? 提升修为么…… 可,我的血不比蛇妖內丹管用?! 帝曦冷漠开口:“本王夫人的鳞片。” 第56章 本王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我的、鳞片…… 在柳云响身上?! 我意外看向柳云响。 柳云响亦诧异抽了下嘴角:“水、王后娘娘的鳞片怎么会在我身上?” 杨泽安不可思议皱眉:“小縈的龙鳞,在柳云响手上……” “小縈的九片龙鳞不是被风大年两口子卖到八方各地去了么!怎会出现在云响这。” 柳云衣狐疑找帝曦確认:“大王,您是不是看错了?” 帝曦瞟了眼柳云响,挑眉提示:“你脖子上掛著的那条项炼,是从何而来?” “项炼?”柳云响恍然大悟,忙从衣领里掏出一条珍珠串成,坠著一片能折射五色光华的粉鳞的项炼:“大王你说的是这个吗?” 我一眼就认出珍珠项炼下坠著的那片鳞就是我的龙鳞,打起精神,一把抓住帝曦胳膊:“那、那是我的!” 帝曦施法將珍珠粉鳞项炼从柳云响手里收过来,伸掌接住项炼,尔后把东西还给我: “本王也好奇,本王夫人的鳞,怎被做成项炼,掛在了你的脖子上。” 蛇女顿了顿,过几秒,回过神忙答道: “嗷,这是我去年在黄河里捡的! 我记得当时,有个年轻女孩在黄河东面的大桥上想不开,跳河了。 但她家里有个年轻男人会水,应该是她哥哥,她跳河后,那个男人也跟著跳了下来,冒著生命危险又把女孩给拖拽了上去。 这片鳞就是从那个女孩脖子上掉落下来的,我当时恰好在河底游荡,捡到这片鳞后並没有感应到这片鳞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它好看,薄薄的一片,流光溢彩,像春日桃花一样美丽,而且我將它带在身上会觉得神魂舒畅,所以我就將这片鳞占为己有了,还给它配了条品质顶好的海珍珠链子…… 我是真不晓得这片鳞是娘娘的,现在想来,那条黑蛟找我要的东西,想必也是它吧……” 我捧著粉鳞珍珠项炼,忽然就明白江墨川那个白眼狼为什么再三叮嘱我不要管赵大山家的事了。 敢情是想背著我抢走我的龙鳞给风柔治病! 暗暗攥紧手里的鳞片,我靠在帝曦怀里,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已经把江墨川那王八蛋给骂了一万遍。 “难怪,隱月大人那天说小縈很快就能找到第一片龙鳞,难怪死蛟偏追著云响不放。 幸好大王早就发现龙鳞在云响身上了,龙鳞要是落入死蛟手里,怕是会被死蛟直接吸收了…… 那小縈就永远也补不全自己的龙鳞了!” 柳云衣愤愤道。 蛇女胆怯的缩了缩脑袋, “大王明鑑,我当真只是见它好看才將它带在身边的,绝对没有想吸收它,损毁它的念头!” “此鳞被你保管的不错,的確没有被法力强行吸收的痕跡。” 帝曦语气平和的安排:“先回去,让柳云衣给你疗伤。阿乞,送吴小红回家。” 阿乞师叔一口答应,只是看见吴小红怀里的孩子后,又担忧问帝曦:“龙哥,这个孩子……还要送回赵家吗?” 帝曦淡淡道:“赵大山的女儿,自然要送回赵家,不然你养?” 阿乞师叔被嚇一哆嗦,果断拒绝:“啊?不要!我还小呢,连媳妇都没有,怎么养闺女。” 杨泽安不放心的说出顾虑: “赵大山此人坏透了,他父母也不是什么明理的长辈。 况且,他家重男轻女思想那么严重,这孩子又是万兰茹生的。 就算赵大山活不了几天,对孩子构不成威胁,可孩子以后还是要跟赵大山爹妈一起生活的…… 哪怕赵大山爹妈是孩子亲爷爷奶奶,也保证不了他们会善待朵朵。 到时候,村里只会又多出一个像流苏这样的,可怜女孩……” 吴小红下意识护住怀中婴儿,弱弱道:“还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宝宝的!” 杨泽安面色凝重的认真问道: “你难不成,还要留在赵家被那群没心肝的人当牛做马,肆意欺压吗? 孩子是赵家的血脉,你觉得他们会允许你带著孩子走吗? 更何况,你还年轻,你难道要因为遇见赵大山这一个烂人就一辈子不再考虑未来、自由,彻底放弃自我吗? 更现实点说,万一以后,你想重组家庭,你难不成要带著朵朵一起嫁过去么? 这里是乡下,是农村,是黄河岸边思想最落后封建的地方。 你不欠赵家任何人的,你不需要靠牺牲自我来寻求心安。” “我……”吴小红欲言又止,出乎意料的盯著杨泽安低喃:“你竟然、赞同我离婚。” 阿乞师叔拍拍手: “这都什么时代了,早就婚姻自由人权至上了。 你们槐荫村怎么比我老家大山深处的阴苗族人思想还封建迂腐。 我老家族里的大祭司前一段时间刚颁布新的族规,族规上明文写了,凡族中女子,年过二十皆可自由婚配,父母不得包办婚姻。 夫妻关係不睦超过两年,便可申请由族中族老调解,和平离缘。 若男方因家暴而被女方提离婚,男方不但得乖乖跟女方去办离婚证,分女方一半財產,还得另赔付女方一笔精神损失费。 若是男方不思悔改离婚后再有蓄意报復前妻的念头,一旦被发现,长老会的人会直接闯进他家揍死他的。” “真好啊,可,我们这种地方,人们心中的天平是永远不会倾向於女方的。 就好像,女人生来就有错,做什么都是错。 被家暴,是女人没有伺候好男人,活该。 被欺负,想离婚,还要被人指著脊梁骨骂不安分,浪荡。” 吴小红满眼心疼的望著怀里刚刚睡熟的小宝宝: “我想和赵家断绝关係,但我,不敢走,我要是走了,这孩子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 她还是担心朵朵的未来。 我晃了晃帝曦胳膊,突发奇想:“要不然咱俩……” 『收养朵朵』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帝曦一记无情眼神扫过来,凝声拒绝: “本王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本王照顾你已经很费心了,再来个女儿,你想累死本王?” 我立马老实闭嘴,委屈咕噥:“哦……” 无情打消了我不靠谱的念头后,帝曦冷著俊脸发话: “既然吴小红想养这个孩子,那以后,她便是朵朵的母亲。阿乞,先送她们回去。” “好。” 阿乞师叔应下,杨泽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阿乞师叔拽了把袖子低声提醒道: “听龙哥的,他自有安排。走吧,咱们一起送她们母女回家。” 杨泽安犹豫了片刻,跟上阿乞一道送一瘸一拐的吴小红离开乱葬岗。 帝曦瞥了眼靠在柳云衣怀里还无法动身的蛇女,沉沉下令:“走吧,你们也跟本王回去。” 柳云衣点点脑袋,將鲜血浸透黑纱裙的柳云响从地上打横抱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龙鳞离我太近,我的身体与龙鳞產生了感应的缘故。 眼下我也有点腿脚发软,浑身疲倦乏力,走两步就要往地上倒。 帝曦看不下去的揽住我腰,一挥广袖,法力破开空间。 下一瞬,我们就从空间裂隙中穿过,顺利回到了灯火通明的自己家。 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的沈沐风胡玉衡他们见我们回来,忙快步迎上。 “都晚上九点了,你们终於回来了!” “刚才供桌上的香火突然绽出五色神光,是小縈的鳞片找回来了么!” “老柳你怀里抱著的……是谁?” “苏苏,你身上怎么有血?受伤了?!” 胡玉衡拉过流苏的胳膊,紧张检查流苏的身体,流苏软糯糯的傻笑: “玉衡哥哥我没事,这是云响姐姐的血。” 风震野明白过来:“哦~原来这位蛇妹妹就是柳云响啊,怪不得老柳抱在怀里就捨不得撒手!” 帝曦放开我的腰身,拂袖吩咐沈沐风:“去,把王瘸子家,烧了!” 沈沐风眼皮一跳激动道: “啊耶!大王你怎么总让我干放火的事? 上次让我烧风柔家,这次又让我烧王瘸子家,王瘸子怎么惹你了?” 帝曦不耐烦瞥他,刚要开口呛他,被我很默契的按住手背。 王瘸子唯一的错,就是跟著江墨川一起害人! “沐风哥哥……” 我努力挤出两滴眼泪,换上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表情,捂住脸颊厚顏无耻的信口胡说: “王瘸子他打我,还说要把我剁成肉馅包饺子…… 呜呜沐风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江墨川就那么討厌我吗。 竟然伙同外人一起欺负我,怂恿王瘸子杀我灭口啊哇。 要不是龙仙大人及时出现,我就被王瘸子打成残废了——” 上一秒还没良心不想干活的沈沐风一听这话,俊美的年轻面容顿时就黑了。 眼底冒寒光的咬牙恶狠狠骂道: “该死的王瘸子,该死的江墨川!烧!我连王瘸子江墨川这俩鱉孙一起烧!” 话落,风流倜儻一袭娘里娘气粉色飘逸衣袍的沈沐风捏著玉骨桃花扇立马化成一股旋风飞沙走石卷落叶的直奔王瘸子家方向而去—— 这架势,说他是去杀人灭口的我都信。 柳云衣柳云响两口子瞠目结舌惊得半晌没说出话。 风震野犹犹豫豫: “要不然,我也去帮一把? 那个,小縈,王瘸子真……伤到你了? 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我擦去脸上硬憋出来的那两滴泪,心累嘆气:“哎——我就知道沈沐风最吃梨花带雨这一套。” 昂头问同样用错愕目光看我的帝曦: “咋样,我刚才学风柔像不像? 我突然就悟了,怪不得他们之前那么喜欢风柔呢,风柔掉两滴眼泪,他们就百依百顺。” 帝曦臭著一张俊脸嫌弃看我,咬牙忍无可忍,皱眉沉声嚇唬我: “再噁心本王,本王將你丟进黄河里!” 我哽住,不服气的哦了声,想了想,胆大逗他: “你是不是对黄河有什么执念,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丟进黄河里?” 他:“……” 第57章 你想让我做你的人? 我故意越说越离谱: “黄河可是你老家……哦,你难不成是想让我给你陪葬? 你莫非是想和我生同衾死同穴,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我活著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 这样想,龙仙大人你还怪浪漫的呢!” 我本以为我这么逗他他会反手照著我脑袋给我一巴掌…… 可他竟奇怪的红了容顏,愣愣垂眸看了我一阵,浅浅重复: “生同衾死同穴,似乎……也不错。” 我僵住,看著他走神的模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帝曦,你说什么?” 他陡地回魂,剑眉一拧,没好气又嚇我: “这么想做本王的陪葬品,本王现在就可以送你下去。 再吵,本王会不会与你死同穴不好说,但本王,定能让你先死一步!” 这次换我说不出话了。 嘖,龙仙大人变脸真是比苏苏翻书都快! 院子里的其他仙家们面面相覷,对我与龙仙大人的这种相处模式大为震惊。 黄仙顏如玉穿著一身金黄缀宝石流苏绣山水纹的古代贵气广袖衣袍,用手撩开胸前发尾泛黄打卷的及腰青丝。 瀟洒將头髮甩至肩后,双臂环胸探身惊愕问流苏:“苏苏啊,你姐姐姐夫平时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流苏默默躲到胡玉衡身后:“反正最近,都是这么相处的。姐夫唬二姐,二姐呛姐夫。” 龙仙大人瀟洒一挥袖袍,化作紫光飞回牌位內。 我见他跑了,有点无聊,转身再看院子里这群仙家…… 就著门外的明亮电灯光定睛一瞧才发现,除了跟我们外出的柳云衣,剩下的仙家们竟然都统一换上了新衣裳。 黄仙顏如玉穿的是件土系金黄衣袍,窄腰被金线绣成的山水纹腰封勒得手可盈握…… 腰下坠著青玉红玛瑙玉佩,袍摆金线绣成卷草纹样。 腰封下一枝赤金色山茱萸花斜贯整件衣裳,袖身与袍上薄纱衣片皆有零落山茱萸花点缀。 长眉飞斜,眉心点著两枚硃砂妖印。 长发垂於肩后,额角一綹金黄挑染,墨发发尾赤黄卷出好几个小波浪…… 胡玉衡则还是以往喜好的白衣,只是今日这身白衣……略显清冷贵气。 锦袍玉腰带,袖摆与袍身皆绣著精致的银线狐尾。 衣摆最下端,一盏玉白大莲花以葳蕤云纹往上串出两朵半开的小玉莲,及一只花瓣拢起,苞尖浅红的菡萏。 蓬鬆雪白,栩栩如生的狐尾尖尖轻扫花中莲台,带落一片温柔花瓣…… 肩上银链坠白玉流苏,墨发未束,青丝如瀑,鬢角以银狐尾玉莲花缀银链流苏为饰。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就俊美的面容上,额角用白墨绘出狐尾纹…… 这么一打扮,谁还能辨得出他到底是仙是妖啊! 虎仙风震野的衣袍则以玄色为底色,衣上以山河日月北斗七星纹为主纹样。 墨发被金色水纹冠高束,剑眉星目,天生自带一股可威压千万人的帝王之气。 面容倒未显现妖印,只是,长得有点像古画里能文能武的一代帝王。 尤其是站那不动,就这么面无表情盯著我的样子…… 更像隨时能诛我九族的狗皇帝了! 鱼仙的衣服则更夸张,衣袍飘逸,袖摆拂动如水,衣襟与肩头、腰带出皆以五彩鱼鳞为饰。 动一下,能晃花我的眼。 蟒仙虽然是身墨绿色的衣袍,但袍子上绣了贵气逼人的龙纹! 白仙走的是浅蓝系温润风,白髮只用一根雪色飘带作配,衣上曇花清雅仙气。 如果我没有记错—— 今天沈沐风也换了新衣服,是件骚包的粉色绣桃花,衣襟松垮能露出半个雪白胸膛的衣裳…… 打扮如此精致的他们,与柳云衣那个倒霉蛋站在一起…… 显得柳云衣好穷! 而他们虽说衣服顏色各穿各的,但却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共同点—— 那就是,穿金戴银,超级贵气! 每个傢伙身上都有几块金银玉石…… “你们……暴富了?”我对他们的经济情况產生怀疑。 这衣裳……总不至於是他们用自己原皮化出来的吧? 他们什么时候审美这样好了! 而且,他们纵使画风有点不太统一,有的像帝王,有的像大財主,有的像仙,有的像娘炮…… 但金银肩链与腰链的编织佩戴方式,却都是一样的。 穿起来,像什么团伙的制服。 不过,他们的这副新形象,確实比以前养眼多了。 以前的他们,一看就是从山沟沟里跑出来的仙家! 顏如玉见我盯著他们的打扮两眼发直,淡定解释: “哦你说我们今天这身新衣服啊!是大王赏的。” 我呛住:“啊?” 原来是帝曦啊,那就不奇怪了。 咱们家能有这审美的也就只剩他了。 余惊云得意显摆自己那身晃眼的鱼鳞仙袍,开心说: “大王嫌我们之前穿的太土了,就让我们统一换他赏的新袍子。 这袍子可是鮫綃所制,不但冬暖夏凉,自带清洁功能,还能为我们养护魂魄! 大王给我们八个每人都准备了一件,呜,我们也是好起来了,柳云衣没骗我们,跟著大王混果然有肉吃!” 我点点头:“那你们以后得听他话,他对你们好,你们可不要辜负了他一片真心。” 还得是龙仙大人啊,来了咱家连这八个傢伙都一併帮忙养了,龙仙大人真是绝世大好龙! 流苏和我一样没见过世面,揪著胡玉衡腰上的冰种狐尾玉佩爱不释手。 胡玉衡见她实在喜欢,便將玉佩取下送给流苏把玩。 用法力帮流苏散去袖子上的血渍,胡玉衡黯下幽蓝瞳色,低声问我: “小縈,从一个头领的角度来看,这並非一个好趋势。 你就不怕,龙王成为第二个江墨川吗? 从前,江墨川也是这样收买人心,笼络了我们。” 我摇头:“他和江墨川不一样。” 胡玉衡目光深深的看我,欲言又止。 我摊手据理力爭:“江墨川捨得给你们穿这么好的仙物吗?捨得砸真金白银给你们打扮吗?” 胡玉衡一怔:“……” 我回头看了眼堂屋內的香檀木牌位,浅浅道: “以后不要拿他和江墨川做比较,他不可能成为第二个江墨川,他不是那种人。 他是眼前人,总拿他和旧人做对比,一次两次他不计较,次数多了,会伤他的心。 他就是他,包括你们每位仙家,都是独一无二,世间仅有。 天底下不可能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再说,谁对我好我能不知道么?” 胡玉衡听完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我逗他们:“想知道龙仙大人和江墨川的区別么?” 仙家们瞪大眼,好奇看我。 我自信满满的回身衝堂屋喊:“哎呀,帝曦,我胳膊断了!” 堂屋里的龙仙大人沉默片刻,压低嗓音无奈道:“滚进来!本王看看!” 我淡定和院子里的仙家们说: “看吧,如果是江墨川,他会假装听不见,然后再责备我为什么自己不小心。 该说的话他会说,但该做的事他从不做。 我们家龙仙大人属於实干派,虽说回应人的態度不太好吧,但至少事事有著落。” 仙家们的表情一时变得有点耐人寻味…… 风震野惶恐乾笑:“小縈你最好、真的胳膊断了……” 我懂,不然打扰帝曦修行,帝曦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哎,我都想好了,大不了等会再和他说胡玉衡已经给我接上了。 这段时间我也大致摸清了他的脾气,他对我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发火是真的,不会伤我也是真的。 我终究还是有恃无恐的进去镇定迎接暴风雨了。 但让我意外的是,他並没有纠结我胳膊断没断,而是施法检查了我的鳞片…… 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人头疼的结论: 鳞片被妖气与强烈的怨气浸染太久,暂时还不能回到我的身体。 不然非但不能让我身体好起来,还会伤害我的神魂。 且龙鳞已经离体,就算现在回到我手里,想要龙鳞再长回肉里,恢復原状,也得几年时间。 当务之急,是要设法净化我的鳞片。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龙鳞在我身边能与我產生感应,龙鳞的力量也能反哺滋养我的身子。 先前龙鳞的感应之力会让我鳞伤发作,是因为龙鳞在拼命提醒我它就在附近。 而等它回到我手里沾染了我的气息,就不会再让我疼了。 它剥离的那处地方,每月也不会发作了。 九片龙鳞回来一片,还有八片…… 很快,我就能摆脱每月十五歷死劫的悲惨命运了。 次日晚间,杨泽安与阿乞师叔再过来,竟带来了一个出乎我们意料的消息。 赵大山精元耗尽,只剩两天阳寿。 赵三叔被嚇中风,赵家婶子被我一铁锹拍晕后,醒来就失声了。 更大快人心的是,下午镇上派出所接到群眾举报,在黄河边发现了一具被人割喉而亡的红衣女尸,女尸身份疑似赵大山前妻。 三点多那会子,镇上警察就进了槐荫村,找到了村长,去赵大山家把嚇丟魂的赵大山带上手銬推上了警车。 而万兰茹名下的所有遗產都將归赵大山现任妻子吴小红所有。 村长提起遗產的事时,吴小红却当著村长面写了封保证书,白字黑字註明那些遗產会用在抚养朵朵之上。 剩下的,则会在朵朵成年后,全部移交给朵朵。 万兰茹心善,吴小红也是性情中人,有了这笔遗產,小红和朵朵的余生就有了保障,再也不用操心生存问题了。 阿乞师叔讲完赵家的事,又从腰间取下八卦葫芦,打开葫芦,自里面放出一只银色灵蝶…… “这蝴蝶……”我好奇冲蝴蝶伸手。 蝴蝶停留在我的指尖。 阿乞师叔聚精会神的盯著蝴蝶,“二姐,我在赌。” 我听不太懂,不解问他:“赌什么?” 阿乞师叔屏气凝神,连说话都变的小心翼翼:“在赌……您现在有没有那个能力。” 哪个能力? 我还没弄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就见指间灵蝶倏然化作一团流萤轰然散去。 紧接著,又成群结队往我口袋里飞…… 杨泽安看呆了:“你口袋里装什么了?” 我把东西掏出来,正是我昨天在菜园子里捏的泥人。 而那点点萤光便依附在泥人身上,朦朧光辉渐渐没入泥人体內…… 杨泽安瞠目结舌的望了阵,问阿乞:“这什么情况?” 阿乞师叔两眼放光的满意道: “这是万兰茹的残魂,有了这个小泥人,就能把她已经消散的魂魄重新聚集回来。” 杨泽安惊讶大叫:“万兰茹、不是魂飞魄散了吗!” 阿乞师叔等泥人上的浅光全部没进泥人身躯后,才伸手把泥人拿过去: “小看二姐了吧,这可是大地之……额,的力量!” 目光撞到我身后突然出现的身影,阿乞手一抖,险些把聚拢万兰茹魂魄的泥人摔出去。 一身天光余暉,紫衣沉沉的帝曦威仪凝声问:“大地什么?” 第58章 风縈对本王还有用 阿乞师叔顿了下,捧著泥人虚笑道: “啊我是说,这可是大地府的力量!我在下面有人! 下面得知万兰茹的情况后决定对万兰茹网开一面,恰好二姐捏的泥人有聚阴之力,所以能让本该魂飞魄散的亡灵重聚三魂…… 龙哥你晓得的,我那位帝君哥在地府就有掛职。 而且我师承五阳观三代弟子阴苗族紫月长老,我们五阳观常年和下面,有保持联繫的!” 杨泽安恍悟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昨天我明明都看见万兰茹魂魄变成萤火虫散了,今天小縈隨手捏的泥人竟能让万兰茹魂魄重聚。 我还以为……小縈有什么神功呢!” 帝曦清冷垂眼,看了阿乞师叔手里的小泥人一阵,“原来是下面的意思。我那位故人他现下,可还好?” 阿乞师叔把小泥人放回腰下布袋里, “好,很好!只是去年那会子族里出了点事,帝君哥差点就、但幸好,他媳妇硬將他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对了龙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帝君哥要结婚了,婚期就定在三月十三,不过他和我鸞镜姐都比较低调,暂不在族里办酒席。 万兰茹的事办完,我正好要回昆、呃九黎山参加他们的婚礼。 龙哥你有什么话,或是想准备什么礼物,可以直接告诉我、拿给我,我帮你带回去。” 帝曦默了默,意外道:“他要成亲了?新夫人,也是九黎山的仙人么?” 阿乞师叔点头如捣蒜: “是啊!他新夫人叫宋鸞镜,原本是我们阴苗族的圣女,后来、后来功德圆满升了仙。 他俩有好几世的缘分呢!只是兜兜转转,拖到现在才有情人终成眷属。 龙哥你等我回来,我给你们带帝君与鸞镜姐的喜饼!” “他那样的神仙……本王还以为,他一生都不会沾染男女之事。”帝曦低声感慨。 阿乞师叔摆摆手:“嗨缘分到了自然就结婚了,龙哥你不也一样么!一声不吭就和二姐……那个啥,生米煮成熟饭了。” 帝曦没良心地瞟我一眼,抬手虚握遮唇,闷咳一声,“本王同她、只是权宜之计。” 说起这个我也蛮不好意思的,尷尬和阿乞师叔解释: “当初是我为了活命,才私自偷翻他的血玉棺。他、是被迫的……” 这个说法,怎么显得我像流氓呢! 杨泽安摸著下巴不要脸道: “既然是权宜之计,现在小縈反正也已经借寿成功了,实在不行你们俩离了,给我腾个位。 正好我家里最近催联姻催得蛮厉害,你俩今天离我明天就带小縈去民政局领证……” 他话还没说完呢,我手腕就已被黑著脸的帝曦一把握住,下一秒,整个人都被甩去了帝曦身后。 帝曦霸道把我挡在他的影子里,抬手化出一团幽紫灵火震慑杨泽安,目光如刃地盯住杨泽安冷冷威胁: “上一个覬覦本王手里东西的人现在连骨头都烂成了本王的花肥,杨泽安,你也想进土里清醒清醒,给本王养的海底灵草做养分么!” “啊那我不想!” 杨泽安被帝曦难看的脸色给嚇秒怂,赶紧往阿乞师叔背后躲,没出息地低声吐槽: “你看你,是你自己说你和小縈在一起只是权宜之计,让你俩离婚,你又不乐意了,你这傢伙怎么说一套做一套呢!” 帝曦神色不自在地覆手灭去幽紫灵火,拂袖负在腰后,没有感情地沉道: “本王、只是厌恶別人覬覦本王所有物的眼神。风縈对本王还有用,等、本王用完了,再……” 我心跳一滯的同时,他也突然止住了言语。 再、什么? 再还给杨泽安吗? 阿乞师叔猛吸一口气,紧忙打断:“龙哥!这话可不兴说……” 我藏在他的影子里,低头抿了抿乾涩的唇瓣,略有几分失落地深吸一口傍晚的寒气。 原来,我对他而言,只是一样、有用的物件。 他用完了,还会把我再还给別人。 可,我就是我啊,我本质上根本不属於任何人…… 也不存在,再还给杨泽安。 阿乞师叔一本正经地劝道: “当初我鸞镜姐也是为了保命翻了帝君哥的棺材,帝君哥一开始也说了几句听似冷漠的话。 结果呢,他俩处著处著就分不开了,就因为那些话,帝君哥到现在还夜夜跪搓衣板呢! 龙哥你还是悠著点吧,不然以后你也要跪搓衣板,二姐当初能和鸞镜姐玩到一…… 呃我的意思是,二姐和我鸞镜姐性子相仿,她俩要是早认识,肯定早就玩到一块去了。 她俩能玩到一块去,就证明、折磨老公的招数肯定一样损。 龙哥你、要牢记帝君哥这个前车之鑑啊!” “本王不可能同她……” 他回头扫了我一眼,见我面无表情地站著没说话,眼底光微黯, “不可能同她走到要跪搓衣板那一步。 风縈性子没你们想像中那么强势,她、不是不讲理的女子。” 成吧,从头到尾也就说了这一句人话。 杨泽安扒在阿乞师叔肩上,乾笑一声: “有本事继续作啊,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把她惹毛了,她可以一辈子不理你。 想当初家里这几个狗东西冷暴力她,她愣是忍著也不和狗东西们说话,都把自己憋得快语言功能退化了也不肯低头服输。” 帝曦没好气地剜了杨泽安一眼,“就算本王有一天用不上风縈了,本王也不给你!” 杨泽安厚顏无耻地向阿乞师叔顛倒黑白:“你看,他急了,恼羞成怒了。” 阿乞师叔无奈伸手把杨泽安推远些:“哎你別在雷区蹦迪了,等会龙哥真揍你可別连累我。” 杨泽安不服气双臂抱胸,想了想,把话题引回泥人上: “对了师叔,为什么小縈捏的泥人会有聚阴之力,一团泥巴而已,竟然能承载亡人的阴魂。” 阿乞师叔拍拍手,摇头晃脑地解释: “因为二姐用的是黄河边的泥巴啊!土,乃生命之源,万物之根。 你別忘记了,上古时期女媧大神摶土造人,用的就是黄河之水混著黄河岸边的泥土。 通俗讲,黄河边的泥土还是咱们人的原材料呢。 所以用黄河泥土捏出的小人儿就相当於一具人的外壳,虽然无生无死,但却是装人三魂七魄的好容器!” “这样啊。”杨泽安没点正形的昂头逗我:“你看,我就说你玩泥巴迟早能玩出大名堂吧!” 我没多少兴致地低垂著脑袋,“嗯,你说得都对,你很有先见之明。” 指了指堂屋,我说:“你们先聊,我也有点困了,回去睡觉。” 杨泽安啊了声:“天还没黑透彻呢,你这么早就睡觉?还起来吃晚饭吗?” 我边往屋里走,边打著哈欠挥手:“看情况吧。” 再过两天就是十五了,我得想想这次怎么熬。 帝曦本打算跟我一起走的,但被阿乞师叔拦下说话了。 我回屋往床上一倒,蹬掉鞋子进被窝早睡。 苏苏有胡玉衡陪著呢,就算我不做晚饭胡玉衡也不会让她饿著。 趴在软乎乎的小枕头上,我闭上双眼,想放空大脑先睡一会儿。 可一静下来,脑子里迴荡的全是他那句:“风縈对本王还有用,等本王用完了,再……” 再还给杨泽安。 再许我和杨泽安领证。 再考虑怎么丟掉我…… 虽说,我知道他不是那些意思,可我就是忍不住会多想。 全身不自在。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他现在需要亲近我才能恢復修为,而我也需要他帮我找九片龙鳞。 就算我们俩之间没有那层关係,没有那个想法…… 他现在也无法同意杨泽安带我去领证。 毕竟,他总不能每晚和別人老婆同床共枕吧,总不能在法术不够用时跑去亲別人老婆吧! 或许,这段时间是我太依赖他,忽略了他迟早会离开的现实。 所以才会在他阐述真相时,第一反应是闷闷不快…… 风縈,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总要习惯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离去。 这世上唯一不会离开你的,只有父母。 可你,已经没有父亲了……母亲、也早就不要你了。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坦然接受这一切呢。 我揉了揉酸痛的心口,闭著双眼企图快些进入熟睡状態。 奈何都躺二十分钟了,睡意还是没有酝酿出来。 我都打算起床不睡算了,谁知,在我心情烦躁到浑身冒冷汗时,一个清凉的怀抱从背后贴了过来…… 男人的手臂温柔揽过我的腰,將我捞进怀中抱住。 我呼吸一窒,被惊得一动不敢动,大气不敢出。 心跳加速地咬了咬唇,我不知所措的试探著出声:“帝曦,我没睡著……” 身后人將下頜倚在我肩上,嗯了声,“本王知道。” 第59章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 我紧绷的身子鬆懈几分,喉中哽了哽:“你……又需要我体內的力量了?” 他沉默良久,“嗯。” 我就知道,他突然贴我这么近,八成又是用得上我了。 我暗暗鬆口气,老实躺好,再次闭眼,轻喃道:“那你抱吧,我继续睡了。” 他身上的紫水玉灵花香丝丝裊裊钻入我的鼻息,我闻著,莫名心安,下意识脑袋放空,卸下全部沉重心思…… 片刻,我刚有睡意,却听他好听的清澈磁性嗓音在耳边浅浅响起:“生气了?带著情绪过夜,不像你的风格。” 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忽然想起来,哦对,我还有意见没和他提呢! 我睁开眼,认真做了一番心理准备…… “你我心感共通,本王……如今就在你身后,想说什么,儘管说给本王听,不用做思想斗爭,本王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你。”他忽然说。 我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有种干坏事被人抓包的心虚感,抿了抿唇,壮著胆子开口: “帝曦,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不许、物化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仙妖的世界中地位有多高,实力有多强,手头有多少兵马。 但我不是妖,不是仙,我是人。 我是在人类世界长大,接受的是人类世界人人平等、独立的教育。 你也说了,我们俩现在是盟友,那就代表你並没有把我放在低你一等位置上,代表我们是平等的。 既然我们是平等的,那我的人生,你就没有资格做主。 哪怕我们以后分道扬鑣,好聚好散,我想再嫁给谁,或是我想过什么样的人生,你都没资格为我安排。 我是我自己的,我不属於任何人,所以也不存在,你把我还给谁。” 他听完,沉重呼吸扫得我耳边痒痒的。 良久,他將我再往怀中抱些,闷声道歉: “本王,说错话了。风縈,本王不会把你还给谁。 就算以后你我之间的交易结束……本王也不会干涉你的人生轨跡。” 我这才心里舒畅些,点点脑袋:“那就好,帝曦,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身后的男人这次却迟迟没有再说话…… 直到我瞌睡得差点一晃脑袋睡死过去,他才压抑问我:“你似乎,不会生气,不会闹。” 我疲倦地闭著眼回答他:“为什么要和你生气,和你闹?” “本王、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你连真实的一面,都不愿给本王看。” 我抬手按住太阳穴:“你觉得我现在不真实?” 他低道:“至少,你在本王跟前,连生气的情绪都不敢有。” 我困得打哈欠,转身面向他,在他胸膛前找个舒服位置睡好。 他需要我的力量,现在牺牲点美色犒劳我很公平。 何况,每次闷在他怀里睡,我都能睡得很香。 啊,这就是龙气的神效啊! “帝曦,虽然你凶凶的……” 我吐息微沉,呼吸声迴荡在寂静的房间內,每一次由重至轻,都过於清晰: “但不影响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在意我的生死,时刻护著我安危的人。 哪怕你的在意、保护都是带有目的性的,也对我来说,依旧弥足珍贵。 就算演,你也至少愿意和我演。 你不打压洗脑我,你不否定我的努力,你不会对我见死不救,你总凶我,但也仅限於嚇嚇我。 这样的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个很好、很完美的存在了。 你只是说了句让我心中不太舒服的话,我就算、不自在,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你闹。 江墨川那王八蛋打压了我四年,我都没有对他放过几次狠话,更何况是你了。 我不希望把自己最负能量的一面朝向你,你是我老、朋友。 我不能仗著你包容我,就肆意用坏情绪伤害对我好的人。” 话说完,他握在我腰上的大手情不自禁指节微微用力,把我腰身攥得更紧了。 我拍拍他肩膀,靠在他怀里,实在困得厉害,就打算再补一句立马睡觉:“你別多想,我有事会告诉你的。” 他隔了两秒,才用鼻音回了个“嗯。” 过很久,我睡得迷迷糊糊时,又隱约听见他在我耳边低吟了一句什么: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 可我,一直都是我啊。 两天后,阿乞师叔把万兰茹的魂魄完好无损送回了地府。 再上来,阿乞师叔背了一箱车厘子特意来我家找我们道別。 说是得回老家一趟,参加他鸞镜姐和帝君哥的婚礼。 少则一月,多则两三月才能回来。 而我也从他的描述中大致了解到,他口中的帝君哥是九黎山的镇山龙神,鸞镜姐是他们阴苗族供奉的神娘娘。 早就听闻苗域多奇人,苗族善用蛊,居住大山里身边仙妖也多。 之前在网上看见网友们蹲苗族文旅视频下留言讲述自己在苗域旅游期间的神奇经歷,说得绘声绘色神神叨叨惊险万分,我还以为他们是在编故事呢。 没想到竟都是真的! 我还听生前爱游山玩水的白仙说,苗族有很多分支,每一分支的生活习俗、风土人情、甚至民间信仰都不同。 更稀奇的是,外人只知苗域有白苗黑苗等好几种顏色的苗人,却不晓得苗人还有阴阳之分。 阳苗自称始祖是蝴蝶妈妈,信奉上古战神蚩尤。 阴苗的始祖是上古天神茫郁,信奉先天神灵西王母。 阿乞就是信奉西王母的阴苗人。 而且,据白仙说,阴苗族的族人们在上古时期吃过西王母赏赐的不老药,所以个个都能长生不老。 也不晓得是真是假。 不过,当我问起阿乞阴苗族是不是个个都能活好几百岁还不老时,阿乞却第一时间化身打假博主,果断告诉我: “假的!要不是鸞、呃西王母娘娘看在阴苗族改邪归正开始人心向善的份上,网开一面让阴苗族能像普通人一样活个八九十岁,咱们阴苗族还像以前那样,族里人活个五六十岁就算高龄了呢!” 我不太懂他说的改邪归正是什么情况,想细问,又怕冒犯到阿乞师叔,便趴在桌子上换个问题:“这世上,真有西王母吗?” 阿乞师叔从胸口掏出一张红彤彤绘著金色凤凰花的贺帖,摊在桌子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能写出布灵布灵彩墨的笔,递给我: “当然有啊!我们阴苗族世代供奉西王母,去年还有幸得见西王母神跡呢!” 拍拍贺帖,阿乞师叔淡定指挥:“二姐你写字好看,帮我抄个贺卡祝福语!” 我哦了声,拿笔照著他给的字条抄写。 字条上的祝福语很文縐縐,上面成语的大概意思是,祝福对方婚姻美满,一辈子快快乐乐。 愿他和对方的友谊长存,一生不相忘。 阿乞师叔和他的鸞镜姐关係真好啊。 写贺卡都只给他鸞镜姐写,也不给他那位哥来一份。 流苏伸手戳戳他背著的那箱车厘子,“又是泽安哥给的?” 阿乞师叔等我写完,吹乾贺贴上的彩墨,把贺贴宝贝地揣腰间布袋里: “可不是么,他怂得很,怕他联姻对象下毒,这箱车厘子一颗都不敢吃。 我那大师侄最近抽风辟穀也不吃,我怕它搁家里放坏了,就把他一起带上了。 这玩意在苗域可是不常见,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个大颗的车厘子呢! 回去餵鸟餵蛇,不能浪费!” 说起杨泽安的那个联姻对象,我难理解地摇头:“他联姻对象人挺好啊,杨泽安为什么总躲她?” 流苏一脸八卦的猜测:“总不能是,泽安哥喜欢二姐,为了二姐才逃避联姻的吧!” 我无奈双手托下巴: “那你可真是高估他了,你对他的狗一无所知,他嘴上说著喜欢我,实际上只是拿我当小妹看。 他嚷嚷著要娶我,只是为了满足他那极度渴望英雄救美,救赎她人的变態心理。 简单说,他觉得他娶我是在救我於水火,比较符合他盖世英雄的人设,他啊,根本不懂爱情!” 阿乞师叔拍拍胸口衣服: “二姐说得对!杨泽安人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动不动神经大条。 他牴触联姻是不想让別人安排自己的人生,他啊纯贱,只会珍惜自己遇见的,认可的。 別人硬塞给他的,不管好坏他都不要!” 就这,他还想著找媳妇,这辈子难嘍。 阿乞师叔揣好东西冲我们抱拳,“得了,我走了,二姐流苏,保重!” 我朝他挥挥手:“阿乞师叔再见!” 阿乞师叔抬手化出一张黄符,指尖一甩,黄符自燃。 符纸刚点著,他人就没了。 玄门道术真是太厉害了,这齣门方式比高铁还便捷! 送走阿乞师叔,流苏和我说村长江叔送的两只老母鸡成天在窝里打架,这两天下的蛋都被它们自己打碎吃掉了。 我琢磨著靠家里两只母鸡下蛋產量也不大,不如直接拿钱买鸡蛋,村里二十块就能买一大筐。 於是就果断决定杀掉一只燉汤,给流苏补补身体。 我怕在院子里杀鸡会弄脏地面,就带著流苏拎著鸡,拿刀准备出去放血。 但让我和流苏意外的是,我们刚出门,就看见西边大伯家门口围了很多村民。 大伯家院子上空还青烟裊裊的。 村里朱家婶子著急忙慌拎著一条鱼要往大伯家赶,路过我家门前正好被我顺手拦住。 我抓著朱家婶子的手臂好奇问:“婶子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朱家婶子一脸兴奋道:“去你大伯家找小神姑看事啊!” “小神姑?” 我哽了哽,皱眉猜测道: “不会是风柔吧?” 第60章 黄河老龙王真好色 朱家婶子激动点头: “就是你姐姐风柔,昨天黄河有神仙在河边给过路人传话,说你姐姐风柔是黄河里的龙王妃子,黄河娘娘投生。 让咱们以后家里有什么搞不懂的事都找她,她能帮咱们解决。 这不,我家儿媳妇上个月刚查出怀孕,我拎条鱼过去想问问小神姑,我家儿媳妇这一胎是男是女!” 流苏惊讶道:“风柔还会看男女胎?” 朱家婶子再次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能!小神姑比当年那位老神姑还厉害,上午给村里赌钱王老二算方向,那王老二这会子在林家赌色子果然把把都贏!” 不用猜,肯定是江墨川在背后为风柔操作的这一切。 流苏闷闷不快地低声戳破: “黄河娘娘可真忙,上次是来岸上要玉女,后来又要给风柔託梦,现在又莫名其妙成了风柔本人。” 朱家婶子不以为然地笑说: “哎呦,上次玉女那桩事后来不是说清楚了么,是鱼怪冒充黄河娘娘给风柔託梦,这才让风柔误以为那具女尸是黄河娘娘。 后来第二回入风柔梦的,才是真正的黄河娘娘。 现在,说风柔是黄河娘娘转世,那就一切都理顺了啊! 正因为风柔就是黄河娘娘,所以风柔能在梦中联繫黄河娘娘。 自打十多年前老神姑去了后,咱们槐荫村可是一直没出过新神姑。 如今风柔成了小神姑,这是村里的大好事。 以后咱们有事就只需要来找小柔看香解惑,可比去找王先生与杨道长方便多了!” 流苏不服气的软软嘀咕: “一会儿说黄河娘娘能入风柔梦,一会儿又说风柔是黄河娘娘转世。 黄河娘娘前几天还在给风柔託梦,现在怎么就成风柔的前世了呢……根本就说不通。” 我颇为出乎意料地看向流苏,胡玉衡这几天的教学成果显著啊,都把苏苏训练成逻辑怪了。 只是苏苏这话说完,朱家婶子脸上的笑意明显冷了下去,拎著鱼尷尬清清嗓子, “我说流苏啊,村里好不容易有了新神姑,你总怀疑这怀疑那做什么,多没意思。 那风柔可是你的大表姐,你该支持她才对。 她要不是黄河娘娘转世,怎么能算出王老二坐哪个方向赌色子能贏? 算了算了,我和你们这些小辈说这堆话也说不通! 你们有事先去忙吧,我还要去大年家看我儿媳妇这一胎是男是女呢! 一天天的,別耽搁事啊!” 朱家婶子说完就拎著十来斤重的大白鱼急急忙忙往大伯家赶了去。 流苏张了张嘴,迷茫得欲言又止。 半晌,等朱家婶子挤进大伯院子里了,流苏才拉著我的手不解道:“她们真好骗,別人说什么,她们就信什么。” 我拍拍流苏手背轻道: “人对认知以外的神秘事物总会本能地感到恐惧,自古以来神神鬼鬼的事就特別容易蛊惑人心,何况咱们还是住在怪事频发的黄河岸边。 咱们这生存环境,就註定咱们要比大城市的人更相信鬼神这一道。 而且人说谎,还能被找出证据证明真假,野仙说谎,根本无从验证。 就像之前的黄河女尸,风柔说她是黄河娘娘,村里人就真信她是娘娘。 后来又说她是鱼怪,村里人就嚷嚷著要杀鱼怪。 仙家转世一说本就玄乎,只要有本事忽悠得住所有人,谁都可以是黄河娘娘转世,你也可以。” 流苏不甘地鼓了鼓腮帮子: “风柔好坏,从小到大,二姐有的她都要抢,都要比。 二姐是黄河龙女转世,她就要做黄河娘娘转世,噁心。” 我牵住流苏手温和安抚她: “龙女转世也好,黄河娘娘转世也好,都只是个虚名而已。 你看我,有过的像我这么惨的龙女转世吗?” “那是二姐不愿意借这个身份坑蒙拐骗!再说二姐是真龙女,风柔是假娘娘。” 流苏还是浑身彆扭,心里不平衡: “婶子还说我没意思,还要我支持风柔,风柔是黄河娘娘的说法本来就前言不搭后语嘛,黄河娘娘都转世了,怎么可能再託梦! 既然黄河娘娘还能给风柔託梦,那就证明黄河娘娘还在黄河里,这么简单的问题她们怎么想不通呢!” “我不是和你说了嘛,任何不合理的事,藉助仙鬼的口讲出来,不合理也会合理。” 我把手里薅著的母鸡递给流苏拿, “而且,事实上也没有人会在意风柔到底是不是真的黄河娘娘,她们只在意村里有了新的神姑。 王瘸子这个风水先生虽然有点本事,但去找他看事的人还要看他脸色说话,这十多年来,他的名声在村里早就臭了。 杨大哥呢,他倒是慈悲心肠,有什么事他能办儘量就给办了。 但重点是杨大哥乃正道弟子,请他办事他是有底线的。 神姑就不一样了,神姑是民间非官方认证的能人异士,神姑能干一些正道人不能干的事。 就比如看男女胎,算哪个方向赌钱能贏,甚至是看丈夫劈腿妻子出轨,这些都是杨大哥绝对不肯乾的。 加之,找神姑看事,小事不要钱,顶多搭两块钱香火进去。 大事只要钱给够,就算隔空杀人的事她们也愿意赌一把。 总之神姑的出现对村里人是百利无一害的,江墨川也就是拿捏准了村民们的这种心理,才想方设法让风柔当上这个小神姑。” “他就是想让风柔压过二姐你一头!我太了解风柔了,表面装得天真纯粹与世无爭,其实她心底一直很嫉妒二姐!” 流苏不高兴地拎著母鸡翅膀使劲晃了晃撒气:“坏人,都是坏人!” 我拿她没办法的好笑道:“行了,你就別折磨鸡了,它都快变成桌上一盘菜了你还晃它,俗话说得好,杀生不虐生。” 流苏生著闷气小孩心性地哼了声,乖乖跟著我去杀鸡。 不过,我也是今天才发现流苏这丫头的气性是真大。 鸡毛都拔完了,流苏的气还没消。 小丫头拎著鸡脖子回家,刀法嫻熟地把鸡按在砧板上哐哐一顿剁。 躲在牌位里修炼的胡玉衡听见动静好奇飞出来,找到忙著打井水洗蘑菇的我,温和问道: “苏苏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还生起闷气了,谁又惹她了?” 我淡定与胡玉衡讲述前因后果。 柳云衣与帝曦也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听见风柔突然成了黄河娘娘转世,柳云衣乾笑两声: “死蛟还真敢骗啊!他知道真正的黄河娘娘是谁么,就敢让风柔冒充!” 胡玉衡嘆道: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敢如此放肆。 反正凡人没见过黄河娘娘,黄河龙王与黄河娘娘居於黄河深处的黄河龙宫,更不可能听说这件事。 谎言若是一辈子不被揭穿,那在旁人心目中就是事实!” 柳云衣无奈呵呵,摸摸鼻头小声咕噥:“这么能吹,就不怕正主就在他身边么……” 胡玉衡挑眉用余光瞥柳云衣: “不至於这么倒霉,传闻黄河龙王已经数千年未在凡间露过面了。 黄河一万一千里,河底更是深千尺,黄河龙宫便位於河內千尺之下,万里黄河之中。 咱们虽然现在的位置也在黄河中游,可黄河龙宫的方位具体在哪,自古以来都没有个准话。 应该不会巧到黄河龙宫就在附近水域。” 柳云衣:“嗷那倒不会!” 胡玉衡温润笑笑: “黄河龙王又是出了名的低调,以往在凡间现身,都是黄河大灾之年,河水泛滥,给人间造成大难。 黄河龙王仁心,才会以真身现世救助岸边那些无辜百姓。 除此之外,世间再无任何关於黄河龙王现世的传说。 由此可见,黄河龙王定是个清心寡欲爱清静不爱问世事的神。 这样的神,是不会閒来无事往岸上跑,还恰巧就能撞见江墨川的。 江墨川撞上黄河龙王的概率,比小縈现在去彩票店买张彩票中三百万的概率都低!” 我:“……” 柳云衣听罢表情怪异地揉揉鼻头闷咳一声,目光躲闪著弱弱道: “要不然,小縈现在去镇上彩票店试试?” 小刺蝟也没心没肺地冒了出来,捧著个苹果边啃边道: “算了吧,你忘记小縈手臭了么,去年八月份,小縈被杨泽安忽悠著去镇上刮彩票,结果呢,颳了十张一毛没中,倒贴两百块。 人家杨泽安都说了,越贵的彩票中奖率越高,虽然不会中大钱,但大多人可以中个三块五块,十块二十块回回血。 杨泽安那倒霉孩子都刮中了三十呢,小縈却连张两块的都没刮出来。 幸好那天是杨泽安请客带她刮,要是花她自己钱,她回来得哭三天。” 我再次噎住。 就算这是事实……但有必要说的这么扎心么! 啊肝痛! 柳云衣呛了下,忙道:“那还是算了吧。” 胡玉衡单手负后,长身玉立,眉眼含笑的打趣道: “云衣你不是祖籍在黄河么?你家老大的面有多难见,你能不知道么?” 柳云衣噎住,哈哈乾笑两声,眼角余光一个劲往旁边一言未发的帝曦身上瞥: “我家老大……哈、哈哈確实不好见,主要是我级別不够,我离开黄河那会子还是个小垃圾,没资格面见大龙王…… 阿响倒是见过,她爹以前是龙宫管帐目的文官,她小时候被她爹带去龙宫玩过,有幸得见大、龙王两面。” 胡玉衡頷首:“那不就得了,咱们这天高皇帝远的,江墨川就算造他老婆的谣,他也无从得知啊!” 柳云衣急著辩解道: “人们口中的黄河娘娘,其实根本不是黄河龙王的老婆好不好! 早些年黄河泛滥水势凶猛,一到汛期,有些地处偏远思想落后的临河地区就会在本村本族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扔进河里,送给黄河龙王,这些女孩都被称作黄河娘娘。 准確讲,黄河娘娘並不止一个……” 厨屋里的流苏听见这话,菜刀哐地一声砍进砧板里,气鼓鼓抱怨: “黄河老龙王真好色,一个黄河娘娘不够糟蹋,还要一堆!” 旁边的帝曦陡然呛住,俊脸霎时緋红,不等我问他怎么了,他就先信步走来攥住了我的手腕,眼神飘忽地一脸凝重道:“別听她胡说,没有的事!” 我:“啊?” 第61章 縈儿,你不听话 柳云衣见状也慌忙站出来纠正: “不不不、不是!苏苏你误会了,这都是民间陋习! 黄河泛滥偶尔会在汛期决堤,那和天气地理都有关係。 歷史上的黄河水灾大部分都和河底的灵物没有关係,和黄河龙王更没关係了。 黄河龙王是正神,正神是不会害人的。 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类民间开始流传一个说法,说黄河决堤水灾泛滥是龙王发怒,龙王一发怒,只有年轻漂亮的女孩才能让龙王消气。 於是他们就在汛期水猛时,特意將族里最漂亮的未婚女孩献出来,给她穿上嫁衣,蒙上红盖头,再將她扔进河里祭祀。 然后黄河水势平稳了,他们就会以为是自己献出去的新娘取悦了龙王,就到处宣扬献祭新娘能平息水患。 实际上是时辰到了,黄河自己安分了,和龙王一点关係都没有。 那些被献祭女孩也根本不会见到龙王,黄河汛期水那么猛,女孩掉下去不超过一刻钟就淹死了。 而他们之所以將那些无辜女孩称作黄河娘娘,只是想用神化那些女孩的方式,来减轻自己杀人的罪孽。 人类么,不就最擅长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么。 哪有什么龙王索要黄河娘娘,我们大、龙王清白著呢!” “所以所谓的黄河娘娘,其实是被献祭在黄河里的那些无辜冤魂?” 白仙大口咬了块苹果:“那没毛病,风柔说不准真是黄河水鬼转世呢!” 苏苏掂著菜刀跑出来:“她怎么什么都要比!学人精!” 我倒是能理解她为什么这样在意那些虚名: “风大年两口子没有儿子,但不影响他们重男轻女,不把风柔当赔钱货。 江墨川无非是想让风柔多个黄河娘娘转世的身份,能在村里立足站稳脚跟,能让风柔在风大年两口子面前更有底气。 爱她,就要尽己所能托举她!” “她有这个本事编造身世,那就让她去当什么黄河娘娘吧,反正现在有江墨川那个死东西在她身边,就算没有假身份,他们也不会消停。” 胡玉衡揉揉流苏的脑袋,耐心安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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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他们发现剥我的鳞能卖钱,不需要再求著我供著我祈求天降財富了,就让风柔搬回去睡了,我们俩从那以后就睡一间屋。” “赶她去漏风牛屋睡的人不是你,风大年明明可以让你们两个睡一间屋,却偏要让风柔搬走。 风縈,害风柔落下病根的始作俑者不是你,你如何欠她的了?” 我心头一酸,昂头小心翼翼地找他確认: “我真的不欠她?可是风大年和江墨川他们都说风柔是因为我才病的……” “你心中有答案,但你还总是会陷入自我怀疑,让本王猜猜,你是怕蛟妖用风柔的病当幌子,忽悠你交出这片鳞给风柔治病,对么?” 他突然抬手挑起我的下頜,垂眸威严俯瞰我,仿佛在凝视三万红尘中的一粒花,呵气如兰地与我四目相接,呼吸交缠: “看著本王的眼睛,记住本王的话。风縈,忘掉从前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同你讲过的混帐说辞。 你需要別人告诉你,你没有错,你需要別人验证你心底的答案,本王就可以做这个人! 风大年將风柔身子弱的原因归根於你,是因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苛待女儿。 江墨川一遍又一遍地洗脑你,用你欠风柔四个字来压迫你,是想掩饰自己背信弃义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出轨的真相。 你不欠任何人,风柔的如今,是她父母见钱眼开直接导致而成,与你没有任何关係。 就像江墨川拿刀捅你,你应该恨的是拿刀的人,而不是他手里的刀! 风縈,你给本王脑子清醒一点! 若再因那些本就不该存在的亏欠而把自己的鳞轻易交出去,本王看你也不用等著他们来杀你了。 蠢到这个地步,不如本王先將你丟进黄河淹死。” 他的话不太好听,但却让人心底无限温暖。 我一个没忍住,一头撞进他怀里,抱住了他。 心在胸膛里扑通扑通乱跳,早已分不清是他的那颗心乱了节奏,还是我的这颗失了分寸…… 他僵住脊背,任由我抱著他悄悄用他衣裳抹眼泪。 被身边那些声音打压了这么多年,他是第一个告诉我,我没有错的人。 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感受到被温暖,被公平以待。 风扬起簌簌紫水玉灵花,吹了我们一身。 他怔很久后,才抬手帮我取走头髮上的紫蝶花瓣,抚了抚我后背,不大自在地嘴硬心软道: “本王这件袍子……价值万金,哭坏了,你赔不起。” 我吸了吸鼻子呜咽道:“没、没事!我放血还你!” 他:“……” 耐心的等我哭完,他才嫌弃的把我从怀里丟出去,看著胸口洇开的泪跡,心累地黑著脸拂袖回臥房换衣服去了。 等他进了屋,柳云衣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看著帝曦消失的方向,用手指戳了戳我肩膀:“宝,你现在的前途亮得刺眼!” 我揉揉眼睛不晓得他在说什么,“啥?” 柳云衣嘖嘖两声,摇头惊嘆: “你看你都把他给降成什么样了!这要是搁以前,別说是把眼泪抹他身上了,就算碰他袖子一下,那人就得灰飞烟灭。” 我还是听不明白:“以前?” 柳云衣重重点头,一脸正儿八经:“等你以后发达了,千万別忘记带带我啊!” 我哦了声,隨口应下:“行!” 柳云衣不要脸地晃了晃我胳膊,郑重其事地和我说: “你可一定要抱紧这位的大腿,要不然……你从了他吧,这样咱们全家就能跟著你鸡犬升天了!” 我僵住抹眼泪的动作:“你说我前途亮得刺眼,是因为帝曦?为什么?帝曦他自己都……” 前途堪忧,还得靠我来维持修为! “当然了!”柳云衣激动道:“你知不知道他才不是普通的龙仙,他可是黄河……” 话说一半,突然不说了。 我十分不爽地追问:“他是黄河什么?” 柳云衣面部表情僵硬地顿了两秒,拍拍我的肩,道: “他是黄河里最有出息的那条龙,嗯……跟著他混准没错!” 我:“……” 柳云衣不著调地转身在院子里徘徊: “我决定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军师,帮助你拿下大王。 这样你收穫爱情,我收穫亮瞎眼的光明前途,我们互利互惠!” 我深呼吸。 行吧,他又犯病了。 爱情……和帝曦么? 脑子里不自觉想像到了和帝曦谈恋爱的画面—— 我俩要是在一起了,会不会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啊…… 那我一个月得被扔进黄河多少次啊! 再说,帝曦已经明確告诉过我,他只是暂时留在我这里,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我和他,没有可能的。 柳云衣收穫光明前途的梦想註定会破灭。 …… 第二天一大早,我带著流苏去给我爸上坟。 清明时节雨水多,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前一天傍晚下到现在就没停过。 我蹲在我爸坟前点了一小摞黄纸,流苏把刚折的杨柳与桃花插在我爸的坟包上。 熊熊火焰在濛濛细雨中烧得旺盛。 忽有一阵阴风从背后扫来。 弯腰插花的流苏突然腿上一软,倒在了我爸坟上。 我一惊,慌忙起身,来不及转身,手腕就被一只冰凉刺骨的大掌强势握住。 男人阴湿黏滯的嗓音似鬼魅低语,丝丝钻入我的耳中,“縈儿,你不听话。” 第62章 她是龙女,是財神爷! 我顿时头皮一麻,竖起全身汗毛! 是江墨川! 不服气地用力甩他,可没想到他的手就像狗皮膏药似地紧紧包裹在我腕上。 我越挣扎,他抓得越用劲。 “放开我!”我生气怒喝。 他还是不听,我忍无可忍索性从口袋里掏出我妈给的那张专避仙家的黄符。 他见到符纸,眸光一凛,恐慌地迅速收手。 “你又用这该死的符纸对付我!”他不甘地红了眼底,皱眉低吼。 我攥紧符纸赶忙往旁边迈开两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警惕道: “你都要伤害我了,我凭什么不能用黄符自保。” 江墨川咬牙厚顏无耻地不承认:“本尊没想伤你!本尊只是、来看看你罢了!” “你有那么好心?我不信!”我不假思索反呛回去。 江墨川恼怒抬头,想放狠话和我吵,但在视线对上我防备心极强的眼神后,囂张气焰又不自觉敛下几分。 心里有鬼的错开与我交匯的目光,他咽了口口水,喉结轻滚, “那晚,你不该去赵家,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还替杨泽安挡剑,若不是本尊收得快你就……” 我冷嗤打断:“你当然害怕我去赵家了,毕竟如果那晚我不在,你就能替风柔夺走我的龙鳞了!” 他面上一红,神色更加心虚了,目光躲闪还试图顛倒黑白: “縈儿,本尊没想瞒你……本尊只是想著等东西到手再告诉你。” “东西到手,给风柔用了,再告诉我对吗?” 我冷笑著控诉: “先斩后奏,的確是你的一贯作风。 但是我告诉你,没有经过我允许就擅自拿我的东西使用,哪怕这东西不在我手上,也是偷! 你和风柔就是两个强盗小偷!你都给风柔用上了,再和我说有什么用?” “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江墨川自知理亏,压著嗓音强词夺理: “縈儿,柔儿的身体是因为你才受损的,她现在一到阴雨天就咳得彻夜难眠,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欠她的,你得还……” “还”字的尾音还没落,我的巴掌已经毫不犹豫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打偏了他的脑袋。 扇得我手掌疼。 “我还你大爷还! 风柔的身体是因为她爸妈不做人才冻伤的,她落下病根是爸妈见钱眼开在一间屋完全可以睡两个孩子的情况下非要把她撵去外面睡落下的,她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是你不行! 这么会道德绑架以后你俩生孩子没肚脐眼是不是也得怪在我头上! 江墨川,我警告你,以后再说我欠风柔的我听见一次扇你一次,这么爱风柔你怎么不把自己的鳞扒了给她?!” 我鼓起勇气破口大骂。 江墨川不敢相信的半晌才红著眼角转回头,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和我继续掰扯风柔,而是语气略带委屈的沉沉质问我: “风縈,你又打我?你从前,不是这样。那条妖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从前根本捨不得对我动手!” 我气极反笑:“我那是捨不得吗?我那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忍了!” “看来本尊不能再让你待在他身边了,本尊说过,等赵家的事解决完本尊就带你走,縈儿,现在跟本尊回去。” 他拽上我就要把我往风柔家的方向带。 我坚决反抗拼命挣扎:“你做梦!我和你现在已经没关係了!” 他五指攥得我腕骨生疼,恶狠狠地强势吼道: “你想要野仙借寿,本尊也可以借给你!縈儿,你只能是本尊的人! 乖乖跟著本尊回家,听话,回去后把那片龙鳞送给柔儿。 看在柔儿和你情同亲姐妹的份上,看在你从小就寄居在她家,分走她父母宠爱的份上,你就,让她一回!” “江墨川你不要睁眼说瞎话,她爸妈的宠爱给你你要不要!” “风縈!不要无理取闹!本尊知道你深爱本尊,这几年也確实是本尊忽略了你,但风柔她……本尊有必须要对她好的理由。 你若真爱我,就应该设身处地的为我考虑。风縈,本尊会慢慢教会你如何爱一个人的。 爱一个人的前提,就是得接受无条件为他付出全部。” “神经病你撒手!龙鳞不在我身上!” “縈儿,乖,本尊答应你,剥鳞时本尊会轻些的……” 我实在拽不回来自己的手腕,毫不犹豫就將我妈给的黄符一把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是他逼我的! 黄符贴上他手背皮肤,顿时就威力强悍地在他皮肉上灼出一个狰狞血红大窟窿。 他被痛得立时尖叫,条件反射的猛用力甩开我。 我一个没留神就被他甩得重心不稳一头往地上摔去…… 他反应过来骇然惊叫:“縈儿!” 再抬手施法救我,已经迟了。 我的脑袋重重磕在一块大青石上,撞得我瞬间额头闷痛,两眼一黑,脑壳里的脑仁都快震移位了…… 头晕目眩的厉害,晕得我想吐。 “縈儿……”他匆匆赶来扶我,焦急道:“本尊、本尊不是有意的!” 然而,他扶我起身的这几秒钟……我的大脑內却有无数陌生画面飞速更迭。 走马观花般强行带我穿越时空拼凑那些遗失的过往—— 黄河、浊浪、蔷薇花…… 还有那一片片写满特殊文字、飘荡在水面上的枫树叶。 那一枚,从水里飘上来,会发光的紫色花瓣—— “我好想爸爸妈妈,是你吞了我爸爸吗,你为什么要吃我爸爸……我没有家人了,我好孤独,好害怕。” “你也孤独么……吾、没有吞你父亲。你是吾,唯一的朋友……” “你也被黄河吃了吗?” “算是吧。” “今天岸边的桃花开了,可美了,我画给你看,摘下一朵放在树叶上,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要是看不见真桃花,那就看我画的桃花吧!” “今天有二百三十一条鱼从我身边游过,似乎天气不错,我在水中,看见了阳光。” “如果有一天,你上来了,记得找我,我带你晒太阳。” “若有那一天,我找你……” 黄河起浪,浊流从天而降,朝我倾压下来—— “不好了,风家那丫头被卷进黄河里了!” “这丫头怕是撞了邪……她大娘啊,你这几天费费心,去水边给这孩子烧几天纸,这孩子怕是得罪了河里神仙了!” “死丫头命真大,前天黄河起浪,村里另外一家的女娃子在河边网鱼也被卷进河里了,可惜没救上来!” “黄河龙女转世是有些说法啊,谭家两口子讲,她被卷进黄河,没多久,黄河自己把她吐上岸了…… 孩子她爹啊,咱们剥黄河龙女的鳞,真不会惹出什么事吗?” 年幼的我拿著鸡蛋去討好风柔,却被风柔推倒在地。 “都怪你!你自己没有家吗,凭什么要来我家和我抢东西吃,抢床睡!” “你把鸡腿还给我,还给我啊!” “风縈,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你爸死了,你妈跑了,你怎么不去黄河陪你爸!” “谁允许你动我房间东西的!我討厌你,风縈,你怎么不去死啊——” 破碎的陶瓷小娃娃,满地的血渍。 我的手被她踩在锋利的碎瓷片上,鲜血直流。 “风柔,你又欺负你妹妹!死丫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大娘攥著鸡毛掸子把风柔追得满屋跑。 大伯捧起我的手,边给我缠纱布边生气责备: “这可是我们家的財神爷!你能不能看紧你闺女!” 大娘鸡毛掸子一甩窝火的红了眼: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我又不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盯著这个死丫头!谁知道她又跑进来和风縈打架了!” 气急之下,脱了布鞋,拽住风柔耳朵把风柔按在长凳上使劲打。 “妈,你別打了,我疼,你別打了!”风柔吼得撕心裂肺。 大娘却越打越起劲: “都怪你这个死丫头!討债鬼,这可是咱家的財神爷,咱们能不能发达就指望她了! 她是龙女,你是什么东西,你个小赔钱货,你说你没事总和她过不去干嘛,啊? 你把她打死了,你爸欠的一屁股债,把你卖了还吗!” “风縈,我和你势不两立!风縈你这个扫把星,你凭什么来我家,风縈你去死,去死!” “够了!”大伯一拳头把桌子砸得哐哐响,目眥欲裂的指著风柔怒道:“从今天开始,你滚去牛屋睡。” “我不,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去牛屋,要去也是她去!我才是亲生的!” “前天你把她推池塘里,要不是你妈就在附近洗衣服,你就把她闷水里淹死了! 昨天你差点用石头砸瞎她的眼,今天你又想毁了她的手,我们家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全靠她呢。 有本事,你也能让咱们捞到金沙金块子,你也能给咱家赚钱啊! 她死了,我们全家一起喝西北风去!你今天不睡牛屋,我就抽死你,抽到你愿意搬过去为止!” “风縈,我恨死你了——” 那间牛屋,好像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你別怨你爸,你爸也是为了咱们家的未来著想,风縈在咱家,你就权当做是家里养了只小猫小狗。 你的房间让给她睡,但你的被子床褥,我都给你拿过来了,还给你加了两层,你啊,打小就怕疼,家里的好被子当然要紧著你盖。 你別看我们给风縈盖的那床被子被面挺新,其实里面是你奶奶生前给你那个早死小姑做的寿被,里面塞得都是芦花和稻草,不软和,也不保暖。 咱家可没钱再给她打床好被子!” “可是妈,这屋里臭臭的,还闷得慌!” “乖啊柔儿,你忍一忍,等过一段时间她老实了,我再让你爸和她商量,让你搬回去!” 第63章 风柔隱瞒的真相 寒冬腊月,风柔却几乎夜夜不著家。 后来,风柔突然病倒了,连续发六七天高烧。 村里何郎中来给风柔看病,说风柔是风寒入体,伤了根本。 开了几副中药,让风柔先喝半个月驱驱寒,但何郎中又说,不保证以后不会留下病根…… “孩子她爹啊,不能再让孩子睡牛屋了,这一年来咱们养著那个小贱种,村里其他人都隔三岔五在河里捞出金子,唯有咱们家,一粒金色石子儿都没从河里捞出来! 咱们一分钱没捞著也就算了,还把柔儿冻成这样,不值啊! 长此以往,咱们岂不是在拿自家气运给別人做嫁衣!” “风縈,你要是敢把我前两个月夜里偷偷跑出去和几个小哥哥一起抓野鸡的事告诉我爸妈,我就告诉我爸妈你偷家里钱!” “我没有偷……堂姐,我没偷过大伯的钱。” “我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说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 “小縈,你柔姐是因为你才被冻伤身子的,你以后可要对她好点,毕竟她是因为你才留下的病根。” “小縈,小柔也在牛屋住大半年了,从今往后,你俩住在一个房间好不好?” “你有什么资格吃我家的鸡!我让你吃,让你吃!” 噁心发餿的鸡油糊了我一脸,我推开风柔,风柔却顺势往旁边的桌角一倒…… 磕破了脑袋。 大伯与大娘的责备声吵得我眼前发黑: “风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不是让你好好和姐姐相处吗?” “你就是只白眼狼!我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你却打我闺女! 风縈,你爹死了你妈不要你了,你在我家还敢这么囂张,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风縈,小柔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被冻伤身子!你就是个鳩占鹊巢恩將仇报的畜生!” “你要是还想在家里待著,就给我老实点,我养你花了这么多钱,你是一点也不懂回报啊!” “供什么黄河龙女的牌位,供这么久一块金子都不给我送,都是赔钱货!” 那时候,我还不懂为什么风柔害怕我把她夜里偷偷跑出去找村里几个同龄男孩一起去林子里抓野鸡的事说出去……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柔儿,你看,她身上真有龙鳞!我们发財了!” “有了这些龙鳞,以后咱们全家都能吃香喝辣了。” “死丫头破事真多,黄河起浪怎么不把她卷进去淹死呢……” “什么话?淹死了谁给咱们送钱! 昨天我还和城里那位大老板联繫了,他们说过几天就来看货。 她死了,岂不是断了咱们的財路?” “哎呀风柔!你给她喝什么了!你怎么能把毒羊的草加进她的中药里?” “妈,她死了就不会有人和我爭爸妈了……” “你是不是没脑子啊!她死了我哪来钱给你买肉吃买新衣服穿! 幸好灌得不多,还能救,孩她爹,弄点肥皂水来给她灌上,让她把刚喝下去的吐出来! 好在她发高烧烧死过去了,要不然这事被村长和村里人知道了,咱俩的老脸往哪搁啊!” “死丫头醒了后,好像脑子有点问题,以前不少事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让小柔以后放聪明点,咱家还指望著她身上的龙鳞赚钱呢!” “小縈,你生病这段时间,是你姐一直在你床前照顾你。 你听话,打今儿起你们姐妹俩就好好在一起玩,再怎么说,咱们是一家人啊……” “小縈,我知道你疼,对不起,都是我爸妈不好,我爸妈不该剥你的鳞片…… 小縈,你要是生气,就咬我一口。是我对不起你……咳咳。” 好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风柔就成了我记忆中弱不禁风头脑简单的样子。 而我也因为害风柔生病的事而怀疚在心很多年。 但,不对…… 中间我隱约想起来过一次。 可那会子,是江墨川再次施法抹去了我的那些记忆—— “风縈,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柔儿年纪小,不懂事,才让你受了委屈。 但这些话,我不能再给你以后说於別人听的机会…… 柔儿脸皮薄,我不能让你毁了柔儿。” 是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风柔的病和我没关係,知道风柔为什么被赶去牛屋睡…… 但他还是用这两件事,帮风柔欺骗耍弄我四年! 我捂著脑袋反应迟钝的半晌才回神,江墨川扶著我的胳膊还在凝声唤我: “縈儿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本尊不是有意……” 话没说完,我又一巴掌朝他脸上使劲扇了去—— 他这次被我扇得头一偏,一个趔趄。 我甩开他的脏手噁心道: “江墨川,你和风柔在我家顛鸞倒凤那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还有,再敢用我害风柔生病的理由绑架逼迫我做任何事,我就把风柔之前怎么给我下毒的事说给全村人听!” 他愣了下,心虚地乱了阵脚:“你、又想起来了!那晚,你都听见了……” 我咬牙一字一句地通知他: “我的鳞,你一片也別想得到! 江墨川,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仇人,你有什么阴招儘管使出来,我不怕你!” “縈儿你听我说,那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不依不饶地再要抓我,反被我手腕上的连理花手绳给灼伤手指头。 他不服气地盯著我腕上手绳,眼角浸血:“又是他给你的!风縈,把他给的脏东西摘下来!” 我反骂道:“去死吧你!” “你给本尊考虑清楚了……” 他咬牙切齿地死死盯住我威胁: “那只龙妖不过是看上了你的血,他只是在利用你,你和他根本不会有结果! 风縈,你別玩太过火,本尊承认有些事,本尊委屈了你……但本尊別无他法。 柔儿她,曾有恩於本尊。 本尊今日不妨告诉你,本尊来槐荫村,本就是为了她。 本尊发过誓,要护她一辈子。 本尊对你也並非无情,你把那片龙鳞送给她,算是本尊欠你一回。 柔儿她此生不会有孩子,也不会影响你我相处,柔儿大度,愿意和你做一辈子姐妹。 你若肯通情达理些,本尊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但你若不知好歹,哪天被那条龙妖骗得一无所有了,別怪本尊不要你!” 原来江墨川来槐荫村之前就认识风柔了,他是专门来找风柔的…… 难怪他从刚见到风柔开始,就护著风柔。 我不耐烦地讥讽道: “你没长脑子吗,你算什么东西,我会脑残到为了你把龙鳞送给別人的地步吗? 不给就是不给,別说你需要龙鳞治风柔的病了,就算你要龙鳞救你的狗命,我也不给!” 懒得再和他废话,我晃了晃胳膊上的手绳, “你说,我现在把你口中的龙妖摇过来,告诉他,你骂他,他会不会再打断你几根肋骨?” “你!”他忌惮地后退两步,愤愤挥开袖袍,贼心不死的留下一句:“这是你逼本尊的。” 说完转身化作黑雾散了去。 他走后,我正好留意到不远处的树林子里也闪过一道白色身影。 是风柔。 骗了我这么多年,风大年全家都不是好东西! 我摸摸头上被磕出来的包,忍著疼把昏倒的流苏拉起来。 撑著她一步步赶回家。 幸好我爸的坟地离家不算远,流苏这小身板也不重。 把她带回去不难。 半个小时后,我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里院门。 在院子里打太极的风震野见流苏情况不对,忙迎上来接过我怀里的女孩。 仙家们从牌位內飞出来,在我这听完刚才发生的所有事后,一个个脸色都不大好。 “所以,小縈失忆,是被风柔给毒的?” “小縈那时候本就失去了第一片鳞,身子正是虚弱关头,又掉进水里被淹被嚇一回,发了高烧。 还被风柔灌了毒药,最后被风大年灌了一肚子肥皂水。 嘖嘖,小縈这条命已经算耐造的了!” “风柔被寒风吹坏身体,其实是因为她小时候夜夜偷偷跑出去抓野鸡?这锅甩得好啊!” “更过分的是,死蛟一直都知道真相,却还用风柔身体弱的事当理由道德绑架小縈……无耻至极!亏我们从前还信了。” “想起来也好,至少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对风柔一家子心软了。” 柳云衣用胳膊肘碰了碰胡玉衡:“风柔对死蛟有恩的事,你有听说过吗?” 胡玉衡沉著俊脸摇头:“没有,我从前只以为,江墨川单纯是喜欢风柔那样,柔柔弱弱会勾人的那款。” “我也没听说过。” 沈沐风双臂环胸琢磨道: “死蛟这是把咱们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他来槐荫村就是为了找风柔的,装作不认识风柔,也是为了忽悠咱们跟著他一起叛离小縈,去风柔身边。 他这是在替风柔收买人心,想帮风柔成为咱们几个的主人没成功,这才又给风柔编了个黄河娘娘转世身份。” “这垃圾。” 蟒仙生气道: “当初你们就不该拦著我打死那条死蛟! 五年前我如果把他打死了,小縈就不会选中他,让他如愿以偿恢復自由了。” 余惊云好奇道:“江墨川的事,月隱大……知道吗?” 苏月隱,是我妈的名字。 当初也是我妈把他们几个带回来的。 说起这个我也挺好奇的, “我妈当初,是怎么把你们收集起来的? 还有,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妈当年到底去哪了?” 几位仙家互看一眼,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隱,纷纷假装咳嗽。 后来还是胡玉衡站出来充当话事人,解释道: “你父亲死后,你母亲痛不欲生,承受不住爱人过世的打击,起了轻生殉情的念头,跳黄河自尽了……” 仙家们看起来都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要么昂头看屋顶,要么假装研究摺扇。 “幸好你母亲命大,被一位过路的高人救了,高人见你母亲颇有灵性,就把你母亲带去深山里做关门弟子了。” 我妈消失那几年,是跟著高人去学法术了? 这个理由勉强还能说得过去。 但我忽然看见—— 胡玉衡的尾巴……伸出来了! 旁边的柳云衣余光无意一扫,顿时白了脸。 手忙脚乱地把胡玉衡刚伸出来的尾巴尖尖抓住,重新塞回去。 他们……在骗我。 第64章 他的唇,好甜…… 胡玉衡这傢伙,还是改不了一说谎就控制不住露尾巴的习惯。 不过看他们这么拼命地掩饰真相,我只能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不再继续追问。 反正他们也不会告诉我实情,能和我说的话,他们不会憋到现在。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妈一走就是十来年。”我低头用凉毛巾敷额上的包。 柳云衣塞完胡玉衡的尾巴,闷咳著说: “当年,你母亲找到我们时,我们都处於即將魂飞魄散的紧要关头,是你母亲用牌位收走了我们的魂魄,这才给了我们一线生机。” 蟒仙闷嘆道: “你母亲讲,她有个小女儿,才十来岁大,是龙女转世,可偏偏命中多劫,被人剥了龙鳞,还病得臥床不起。 她既心疼,又后悔…… 我们九个,都是你母亲为你挑选的未来夫君,她救下我们那天就和我们明白说过,她需要我们为你续命。 她可以保我们魂魄不散,但她的女儿从我们九个里选中谁,谁就要將自己的寿元借给她的女儿,並且得发誓一生一世护好她的女儿,不得欺负背叛她的女儿。 作为交换,谁被选中,谁就可以脱离牌位的约束,恢復自由,她的女儿会助他重塑肉身。” “你妈前前后后跑了几十座城市,才收集到符合她要求的咱们九个。” 白仙剥开一根香蕉感慨说: “你妈妈,她很疼爱你。不管是以前那个还是现在……反正小縈你別多想! 你妈只是性子冷,她还没有习惯……咳,总之你是她的心头宝。 她这几年明面上瞧著像不管你,其实背地里,她一直在默默关心著你的一举一动。” “要不是当年为了收集咱们九个损了太多修为,江墨川早被你妈揍服了。 不过,这也是你命中的劫,你是龙女转世,註定无法和常人一样一辈子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我当然知道我妈疼我,她要是真不在意我的生死,就不会在我被江墨川算计走投无路寿数將近时立马出现,给我准备好嫁衣凤冠,送我去嫁帝曦了。 她看似撒手不管我的感情状態,哪怕知道江墨川在利用我、瞧不上我,也只会冷冷告诉我,自己做的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可后来我身边发生的一切,又像是都在她掌控中。 我告诉她江墨川和风柔结婚了,她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惊讶。 仿佛早就清楚了所有前因后果。 要不是血玉棺是从黄河里突然衝上来的……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盯上帝曦,就等江墨川作死悔婚这一天了! 我妈,好像真和记忆里的那个母亲不一样了。 胡玉衡不放心地负手叮嘱我: “江墨川这次没能如愿拿到小縈的鳞片,临走又明確告诉小縈他不会善罢甘休,看来他还有损招等著小縈。 这段时间小縈你可千万得当心,万不能让江墨川抓住机会抢走了你的鳞。 凡人无法消化你鳞片的力量,所以哪怕你的鳞被卖给了別人,別人也不能將你的鳞完全占为己有。 但江墨川可以,他能用妖力令你的鳞片融化於风柔体內,与风柔彻底融合。 鳞片在其他人手里,你还有把它找回来的机会,落入江墨川手里,鳞片力量被吸收,本体就消散了。 那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点点头:“我明白,鳞片我会保护好的。” 胡玉衡和我说完话就进屋照顾苏苏去了,我拿著凉毛巾捂住额头,等仙家们相继回到牌位內,才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外面又下起了淅沥小雨,我站在玉灵花树下,昂头看花藤垂下的串串花苞。 伸手捧起一串,凑近点看……喃喃自语: “前两天花苞的状態就是这样,怎么今天还这样? 这花不会是在岸上水土不服吧?就开了寥寥两朵…… 明明別人家的紫藤花开得可快了。” 一道寒风拂至我身后,悄然现身的帝曦语气稍显不自在:“你、总得给它慢慢適应的时间。” 我捧著花串哦了声,乖乖收回手。 见他出来了,我迫不及待和他分享真相:“小时候的事,我想起来了。” “嗯,本王知道。”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忽悠了十来年。 还对从前欺负伤害过我的人心怀愧疚,恨不得把自己有的、最好的一切都补偿给她……” “这些,顶多只能算你一根筋,心思简单,低估了人性的恶。” 我討好地往他身边挪挪,轻声逗他:“你说,你是不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幸运神?” 他闻言垂眸扫我,端著龙王架子故作高冷道: “那你,以后可得將本王这尊幸运神好生供著,伺候著。” “那自然是必须的。” 我看著檐外的丝丝春雨,歪头,胆大地把脑袋枕在他肩上,顺手挽住了他胳膊: “不管未来,咱们会不会一拍两散,分道扬鑣,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龙仙大人在我生命中,是不一样的存在,独一无二。 哪怕以后你走了,我余生再想起你,怕也只会感嘆一句,世上再无第二个你。” 他沉默半晌,问我:“你今日、怎么了?为何说的话,如此不著调。” “哪有不著调。” 我无奈说: “你是第一个坚定告诉我,那些事不是我的错的人。我感激你不是人之常情吗?” “那是因为你遇见过的人太少。” 他深沉道:“不要將任何人当成救赎,他能成为你的救赎,也能成为刺向你的那把刀。” 我只当没听见他扫兴的话,从口袋里也掏出一条手绳,红线並著两缕金丝线编成简单的平安绳,给他戴在腕上。 “清明过后就是端午了,这期间属於阴阳交替的时节,给你戴条平安绳,保平安健康的!” 他愣愣抬手,看著胳膊上新戴的那条赤金手绳,一时恍惚。 片刻,他放下手臂,深深看了我一眼,犹豫著说: “本王今日要下黄河,回龙、族一趟,查些事情。” 我哦了声,问他:“那你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他负手在腰后,道:“应该回来。不过,若本王赶不回来,你无需等本王,无需担忧。” 我重重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他平静地回了个嗯,又默了良久,心情莫名愈发浮乱。 我感受到自己胸膛內的那颗心再次有了异常情绪,立马反应过来是他的问题。 “你的心,为什么乱成这样?”我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胸口。 他放眼看向院外的阴沉天空,目光不敢与我碰撞,攥紧虚握的五指,不大好意思地哽了哽: “本王下黄河须得耗损不少法力,所以……” 耗损法力…… 我顿时懂了他难以说出口的內容。 仗义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视死如归的举刀坚定道:“来吧!我放点血给你!” 他瞥见我手里明晃晃还沾著血的那把削铅笔小刀,瞬间就黑了脸,不悦责备: “本王同你说的话你都听到狗耳朵里去了!” “我这不是……” 我开口就要狡辩,谁知话还没说完腰身就被他猛一把捞进了怀里。 下一秒,被我拿在手里的小刀莫名其妙就化作点点星光散去了。 唇被他霸道的带著情绪凶狠吻住,重瓣抵在他的薄唇上,凉凉的,软软的。 我反应慢半拍地回过神,唇瓣上的温凉酥酥麻麻,过电般窜进了脑壳…… 男人喉头微哽,喉结小幅度滚动两下,与我目光相接的幽紫眸子里,清澈光华渐暖、渐深长—— 我被他吻得脑子空白,没有经验地抽空咽了口口水。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和他接吻就双腿发软、全身无力,只能乖乖趴在他怀里任他索取。 急促的吐息根本遮不住耳边杂乱有力的砰砰心跳声…… 每一声心跳迴荡,都似流淌在我的全身血液里。 我呆呆与他目光直视,他感受到我胸口起伏得太猛,微微垂眼…… 不久,大手捧住我的脑袋,浓密的眼睫掩下眸华,凤目轻闔。 心跳得太快,以至於我根本没精力判断这会子是不是该像他一样闭眼…… 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情不自禁攥紧他的衣裳。 他的怀抱,清凉却安全感十足,被他吻,我竟然一点也不排斥。 甚至相融以沫时,我也会臭不要脸脑子里冒出来一句:他好甜…… 完了,我是不是被他的盛世神顏给迷惑了心智! 我难道是个好色的人? 我一直以为顏控和好色不能画等號的! 越亲,越有些沉沦,怎么办…… 我刚才其实想说,我今天正好要用血供养柳云衣胡玉衡他们,我胳膊上的刀口还没癒合,还能挤两滴血给他呢! 我的血,不比我体內的什么力量好用么! 可现在,情况完全失控了。 不过,此情此景又勾得我不禁在心里感慨—— 他要是早出现几年,就真没有江墨川什么事了。 江墨川只是那双眼好看,但龙仙大人,整张脸都好看! 他今天,似是在顾及些什么……没之前吻得蛮横了。 唇瓣碾转间,竟生出了几分缠绵的意味。 我哽了哽,被他吻了將近三分钟,手慢慢不听使唤环在了他的窄腰上。 拥抱他的感觉,过於熟悉,简直诡异。 我下意识昂头,乖乖献上自己给他索取…… 眼角余光无意从他耳畔扫过,却神奇地发现他身后那瀑布般的紫水玉灵花藤上,点点花苞相继绽放,舒展花瓣,化作一只只灵动蹁躚的雨中紫蝶。 玉灵花,开花了! 感应到我的走神,他陡然目光游离地心虚放开我。 迅速拂袖转身,没好气地嚇我: “你若喜欢放血,大可告诉本王,本王成全你,让你此生能如愿做一具黄河乾尸!” 第65章 故人的牌位 黄河、乾尸…… 我搓搓胳膊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立马婉拒: “不不不,不用了!我的梦想是拥有很多很多钱,不是当乾尸。” 他耳根泛红地別过头不看我, “本王、方才只是用你恢復修为,没有別的意思,你、不可乱想!” 我哦了声,轻轻嘀咕:“我没有乱想啊,我又不是不懂你的意思。” 他剑眉微拧,闷咳两声,缓了缓,施法变出一样东西,塞给我:“拿著!” 我接到手里一看,才发现是枚漂亮的紫水晶小扇贝吊坠。 “这吊坠真好看!” 我欣喜地晃了晃,扇贝內竟隨著我的摇晃发出几道清脆空灵,贯入灵魂的悦耳铃音,“这是个铃鐺吗?” 帝曦嘴硬心软道: “连理花手绳內有本王注入的灵力,可为你抵挡其他妖物的攻击,乃是防御型灵物。 而这枚扇贝吊坠,铃音可穿水破界,若本王不在你身边时,你又惹了事,遇见危险自己处理不了,就晃动这枚扇贝,此铃一响,无论本王身在何处都能听见。 不过你给本王老实些,非命悬一线生死关头不可轻易晃动此铃给本王添麻烦。 本王只要听见铃音就会立马赶回来救你,届时你最好真有事! 不然,本王隨时可收了此传音铃。” “哦。”敢情是害怕我將这吊坠当玩具玩了,有事没事晃两下吵死他。 不过,有一说一,他现在的样子…… 好像占到別人便宜吃了別人豆腐一抹嘴转身就走的、渣男啊…… 哎,虽然我清楚他不是。 不让我隨便摇铃鐺大概是害怕我“狼来了”玩多了,等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分辨不出来了…… “你是因为今天要出门,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才把这枚扇贝吊坠送给我的吗?” 我捧著铃鐺厚脸皮歪头凑过去问。 他冷脸不承认: “想多了,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本王只是在確保本王的契人不会在本王毫无防备时把自己作死了。 风縈,本王需要你,才不会让你死。 但你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就算你我之间有共生契,你死了也不会对本王造成太大损失,最多修为迟两年恢復。 本王千万年都等得起,何况区区两年。” 语气是挺冷,说的也不是人话。 但我知道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他就是纯嘴硬。 我把他给的铃鐺收起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乱摇铃鐺误了你办事。今晚我等你到九点,九点不回来我就先睡了!” 我扭头要走,他却抓住我手腕,再將自己的法力往手绳上多注入些。 俊脸染上几分酡红,他装作冷漠无情: “传音铃只会在你用力晃动时才会响,你放心隨身携带。 本王就走这一天,不许再给本王惹事!” 哎这人啊,不还是放心不下我嘛。 我不要脸地故意贴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夹著嗓子逗他:“哎呦大王~这么捨不得人家吗,要不然今晚,不走了?” 他顿时被我逗得俊脸一青,嫌弃的拂袖扔掉我,尷尬得急了眼:“赶紧滚。” 我噗嗤笑出声,听话地朝他挥手:“好嘞大王,我滚了。今晚早点回家,等你哦!” 他的身影僵在了花树下。 等我进臥房打开窗,却发现本该站在窗外的他已经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也好。 早去早回嘛。 我掏出口袋里他给的紫水晶扇贝铃鐺,这才有时间细看这样小玩意。 紫水晶吊坠上不但清晰勾勒著扇贝外壳的每一道沟壑,壳口处还绘著两串金色神秘符文。 那符文一笔一画如河水汤汤,河浪粼粼,还真像专属水族灵物的文字。 我深嘆口气,小心摇晃著扇贝吊坠不让它发出动静,闷声自语: “分明就是关心我,怕我一个人在家被江墨川算计了,还扯什么怕我给你惹事…… 不许我惹事,我也惹了不少次。帝曦,和我说实话,我又不会恃宠而骄。 你这口不对心的性子,也就只有我才忍得了你。没办法,谁让我风縈善解人意呢!” —— 下午,我拎著一篮萝卜去姥姥家找我妈。 我妈五年前从外面回来后就不愿意和我住在一块,一个人搬去了姥姥家的空房子生活。 也没有个人作伴,大概真是我爸的离世给她造成了太大打击,才令她悲伤过度性情大变…… 记忆中,我幼年时期的妈妈很爱笑,一双眼睛明媚清澈。 喜欢和村里同龄女人一起挖野菜、编柳环、光脚下黄河摸虾。 那时候的妈妈爱热闹,总是抱著我满村串门子。 她和村里婶子们坐在一块打毛衣时,我就乖乖蹲在她身边玩树叶,捏泥巴。 除了我爸被人从黄河里打捞上来的那天,我从没见她哭过…… 小时候的妈妈最怕孤独,我爸的尸体被装进棺材放在家里停灵那两天,她推开我爸的棺材三次,哭著喊著要进去陪我爸。 她抓著我爸被泡烂掉的手,一遍又一遍哭著问我爸: “你走了,我怎么办。风平,你不是说好要守我一辈子的吗。” 而现在,曾经那个最怕孤独的妈妈孑然一人躲进了阴冷破旧的小屋子。 也许,只有在她从小长到大的这个家里生活,才能让她不那么孤寂。 至少姥姥家还有她和姥姥舅舅共同生活过的痕跡。 我们家,除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可值得她留念的了。 有我爸的地方,才是她的归处。 就像村长说的那样,一个女人失去丈夫,就只有回到父母膝下这一个归宿。 姥姥家我並不常来,因为我隱隱能感觉到,我妈並不想见到我。 上次过来还是去年元宵节,我来给妈送汤圆。 今年再来,我妈上一个春天往门口种的两棵石榴树都长到两米高了。 妈把姥姥家的院子打理得很乾净,门前那片空地种满了好几个品种的月季花。 我妈心细,都说月季娇贵不好养,爱长虫生病烂根,我妈种的这片月季却一年比一年枝繁叶茂,花骨朵打得多,花开得大。 推开篱笆门,我隨手把萝卜放在地上,跑去月季丛里闻花香。 可惜花香没闻著,却先嗅到了一阵浓得刺鼻的香火味。 我好奇昂头,抬眼就看见堂屋东侧睡屋微敞的木窗缝里挤出裊裊青烟—— 是我妈在屋里给姥姥舅舅上香烧纸吗? 我从花丛里站起身,走到窗前,正想掰开窗户往屋內看…… 手刚扶上窗框,就听我妈在屋內轻声念叨了一句:“我不会让你白死的,阿隱。” 阿隱? 我透过冒烟的窗缝看进去,只见屋內的供桌上,端放著一副黑漆牌位,牌位顶上搭著掀起的红布。 屋里浓烟氤氳,黄纸在铁盆里被风颳得翻飞。 三炷香插进香炉,刚烧了一半。 奇怪,我刚才明明听见我妈的声音了,为什么没见到她的影子? 定睛再往牌位上仔细一看,那黑漆牌位赫然用金墨写著:故人苏月…… 剩下的字来不及看,牌位顶上的红布就被一阵怪风给吹落了下来,正好把牌位上那一竖行金字遮得严严实实! 故人苏月、后面是什么? 姓苏,我妈从前好像说过,她家临到她这一辈正好是月字辈。 难道是我那位英年早逝的舅舅? 我捉摸不透地晃了晃脑袋,被窗户缝里的青烟燻得眼睛疼。 转身往堂屋大门走去,“妈,给我开门啊。” 我抬手要用力拍门板,但,一巴掌还没落下去—— 我就倏然发现,堂屋门栓上掛了锁! 我妈不在家? 门都锁了,肯定是出去办事了。 可我刚才还听见我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难道是幻听? 我又朝门缝里喊了好几声妈,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来我妈是真不在家。 我无奈嘆口气,感觉自己又白跑一趟。 毕竟我特意从村长江叔那买了一筐白萝卜送来,真实目的只是为了看望我妈。 东风是有了,可没箭啊! 我精神懨懨的只能原路返回了。 但,走了几步,我又忽然觉得,屋里不太对劲…… 回头望了眼往外冒青烟的屋子,我考虑片刻,果断跑回去掰开木窗,翻窗户跳了进去。 我妈也真是,怎么纸没烧完人就走了呢。 万一失火把房子点著了怎么办! 我蹲到铁盆前,挽起袖子用火钳挑起盆內未烧完的黄纸,让东西烧得更快些。 顺手放火钳,目光却无意扫到地上还放著两颗橘子味奶糖。 是我妈最喜欢的那个品牌。 我捡起一颗,眯著眼打量。 真是怪了,两年前我有一次去集上碰巧撞见有人在卖这个牌子的橘子奶糖,特意称了一大兜给我妈送过来。 我妈当时不但没要,还说自己已经不喜欢吃橘子奶糖了,让我以后不要再送糖果给她。 可她家里现在还有橘子奶糖…… 是不捨得让我为她花钱,故意那么说的吗? 盯著橘子奶糖的目光无意识落在正前方的供桌上…… 青烟氤氳,三炷香香头还冒著红光。 我怔了怔,猛地回神,才看见供桌上也摆著一大盘橘子奶糖! 这糖,是我妈买来供故人的? 屋內不知从哪透进来的阴风吹得牌位上那块红布微微晃动。 我站起身,放轻步子,缓缓走到供桌前方。 抬起手,心中莫名一阵恐惧不安…… 抓住红布,轻轻一扯。 丝滑的红布从牌位上迅速滑落—— 那行金墨书写的正楷再次出现於视线中。 第66章 红布盖著的牌位 “故人苏月……” 看见牌位上名字那一剎,我提到嗓门眼的那颗心內霎时掀起惊涛骇浪,太阳穴突突直跳! 指尖一抖,红布掉落在供桌上。 我被嚇得踉蹌一步,头皮发麻。 一晃神,再定眼看清,才发现牌位上写的是:故人苏月英之神位—— 是苏月英,不是苏月隱。 我砰砰惊惧的那颗心总算平復了下来。 捂著胸膛猛喘几口大气,我两腿发软地扶著供桌闭眼冷静片刻…… 真是自己嚇自己,我妈还活得好好的呢,这副牌位上怎么可能会是我妈的名字! 一定是早上被江墨川那个死变態磕伤脑子留下了后遗症,中午又忙著做家务没来得及休息这才把自己拖出了幻觉幻听—— 苏月英,是我舅舅的名字。 我妈的娘家是村里公认的书香世家,我妈妈家祖上是专给皇帝编书的翰林文官,祖籍在槐荫村,但祖上都是在京城任职。 直到我妈的太爷爷那一辈家道中落,苏家才举家从京城搬回祖籍槐荫村。 也因为由富转贫的强烈落差,我妈的太爷爷受不了自己前一天还是受人尊敬的『翰林老爷』,后一天就成了黄河边上靠打鱼为生的农民。 上个月还在吃香喝辣,鲍鱼海参满桌,这个月却连口新米都是奢求的打击。 回槐荫村不到两个月就鬱鬱而终了。 不过,苏家是穷了,但刻在灵魂里的文人风骨却没有丟。 我姥爷是村里三十年前的老支书,因为在黄河起浪时下水救个孩子不幸遇难,被淹死在了黄河里,村里乡亲们全员出动打捞了两个月也没捞上我姥爷的尸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姥爷的坟,至今还是个空壳子。 姥爷走后,我姥也因为爬梯子上屋顶铺瓦从房脊上失足摔了下来,当场被摔断了气。 我妈嫁给我爸的那年,我舅舅夜里去玉米地抓贼,结果反被偷玉米的贼一石头砸死了。 后来那个贼被判过失杀人罪,收监改造二十年。 那会子村里人都说我姥姥家频频出事是惹上了什么玄乎的东西,要不然绝不可能那么巧短短三年,家里走了三个人。 再后来,姥姥家就成了村里有名的凶宅。 別人家废弃的老房子一年被盗三次,小偷恨不得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全都运走。 而我姥姥家的门锁十几年都没人敢撬。 五年前我妈从外面回来,提出要搬回姥姥家住时,村长江叔就曾说过这处宅子可能有问题,不適合住人,再三要求我妈三思后行。 好在,我妈住进来的这几年,並没有受什么晦气邪祟影响,出任何意外。 也许,也和我妈现在懂点那方面的知识有关。 小时候我妈和我说过,她和我舅舅的名字都是我姥爷起的。 她出生在农历二十三的夜晚,乌云遮月时,所以叫月隱。 舅舅出生在三月桃花盛放的时节,也是夜晚出生的,呱呱落地那会子,月光透过窗外的桃花花隙洒进屋內,照在舅舅的脸上,所以叫月英。 我妈和舅舅姐弟俩打小就关係好,舅舅过世,每年清明节中元节我妈都会给舅舅姥姥准备许多黄纸冥幣与贡品。 原来今天我妈在屋里祭拜的,就是我舅舅。 但,为什么舅舅的牌位上写的是故人、苏月英? 舅舅也喜欢吃橘子味奶糖? 为什么我妈还要用红布盖住舅舅的牌位…… 我实在想不通,火盆里的黄纸也被烧乾净熄了火。 浓烟散去,我將两扇木窗全部推开,確认屋里没有任何安全隱患了才翻窗户再出去。 把萝卜放地上摆好,筐拿走,临出门我还摘了我妈花园里几朵红黄白色月季花。 月季花放在竹筐里,我拎著小花筐沿黄河边那条道回家。 走到镇水楼前,我竟意外撞见了送柳云响回黄河的柳云衣…… 鳞甲翠绿似翡玉的巨蛇猛地跃进黄河中,庞大身躯在层层被风掀起的浊浪里若隱若现,渐游渐远—— 岸边风袭桃花,满河岸的落英,遍地残花如雪。 我走到柳云衣身边,目送云响离去。 “你俩之间,有故事。”我说。 柳云衣没有表情的俊脸倏然一拉,情绪转变极快的瘪了嘴,委屈得眼眶发红: “云响,是我的未婚妻。” 我淡定点头,“猜到了。” 柳云衣望著汤汤黄水,眼底情绪百感交集: “当年我母亲和她母亲是手帕交,我父亲和她父亲是结拜兄弟,我尚在襁褓中,就与还在她母亲肚子里的她,被双方父母指腹为婚了。 我们俩,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总在一起玩,一起长大。” “那你与她,为什么却走到了现在这一步?”我不解追问。 柳云衣昂头,眨了眨红彤彤的双眼,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嗨,还不是年少无知,伤了她的心嘛! 我和她一起长大,后来更是拜在了一个师父门下。 我两百岁那会子,性子有些叛逆,家里人越是对她好,夸她聪明机灵,我就越是嫉妒她。 我就想著,我爹娘每次都嫌我是木头脑袋天资愚钝,凭什么她一个外人更討爹娘欢心。 而且,那会子更让我接受不了的是,爹娘每次都拿她同我做比较,说她法力修习得如何精湛,脑子如何好使,天分如何强大。 我在修炼这方面,確实不如她,蛇妖一两百岁的年纪,正是自尊心最强的阶段,她总事事压我一头,让我很有压力。 久而久之,我只能通过逃避她,躲著她,来维护我那可笑的自尊心。 再后来,师门里的师兄弟们不晓得从哪得知我与她之间有娃娃亲,就追著我拿这些事取笑我。 她给我送吃食,师兄弟们会说我,小小年纪就学著吃软饭了。 我比武打不过她,师兄弟们又会说,我连自己的小媳妇都打不过,真没出息,以后准是个妻管严。 即便我知道师兄弟们说的这些话没有恶意,单纯是逗我玩,可对当时极度排斥別人说我不如她的我而言,这些话还是很刺耳,很伤我自尊。 她越优秀,我越在师门抬不起头。 渐渐地,我开始有意疏远她,甚至跟著看她不爽的师妹们一起嘲讽贬低她。 但我这样伤她,她依旧没有生我的气,只是默默准备著与我的定亲仪式,待我如常。 我也知道我那样做不对,可我……当时就是糊涂! 我仗著她的忍让,得寸进尺。 定亲仪式前一晚,我和师门兄弟姐妹们一起喝酒,有几个坏心眼的师弟怂恿我逃婚,其中有个小师妹更是缺德,给我出了个让我后悔终生的主意…… 她要我,带著另一个对我有好感的师妹去定亲仪式,让我用那个师妹,刺激阿响,只要阿响落泪,就算我贏。” 我诧异拧眉:“你不会真脑残干了吧!” 柳云衣被我这一骂,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边擦眼泪边愧疚说: “我为了证明我不是妻管严,我能压得住阿响,脑子一热,就真这么干了! 我抱著別的女人参加定亲仪式,还对她咄咄逼人,我看见了她眼底的悲伤,我想收手时,已经晚了。 阿响脱了红衣,离开了我家。 我去追她,没追上。 她父母和我父母都对我失望至极,我娘將我吊起来打了三百鞭,心疼阿响,心疼的一直在哭。 我娘说,就算我再对阿响有意见,也不能当眾羞辱阿响,亏阿响还对我一片真心…… 我那会子虽对阿响有疚,但我娘越打我,我反而越理直气壮地认为,这一切都是阿响逼我的。 打那后,阿响父母就不和我家来往了,我去找了阿响很多次,都没能进得了她家门。 大约过了半个月,我娘才和我说,阿响离家出走了。 我找遍整条黄河,都没能找到阿响,我没心没肺地想著,阿响的气性也太大了,不就是开个玩笑么…… 可过了小半年,我才意识到,我当初的行为对阿响的伤害有多深。 原来,那天我怀里搂著的师妹,曾在私下欺负过她,故意將她的贴身衣物拿给几位师兄看,还在她受伤时,存心当著师父与几位男弟子的面,撕开了她胸口的衣物,让阿响被很多人看见。 后来更是把阿响胸口有颗红痣的事,传扬得人尽皆知,还说那颗痣是荡女痣,有痣的女人……欲求不满。 而我,在她发了狠要给那个师妹点顏色看看时,不明状况就一味偏袒保护师妹,还把那个女人带去了我们定亲仪式,放话要更改定亲对象。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我那天,是当著她的面,口口声声说要娶霸凌过她的女人。 我不知道她经歷过这些,却也在无意中,狠心撕开了她心底的那道深疤。 所以,她才选择离家出走,永远离开我。” 我忍不了地默默往旁边迈一大步,离他远些,乾笑两声讽刺道: “现在看来柳云响的脾气还是蛮好的,换做別人,你早被对方大卸八块了!” 柳云衣哽咽著说下去: “一年后,我再见到云响,是她父母遭人虐杀,满门被屠的第二天。 她穿著一身黑衣,一剑斩杀了我们的师父,还顺手砍掉了那个曾经霸凌过她的女人双腿,剜了那女人双眼。 报完仇,她独自一人,葬了全家。 我听说她回家了,却没脸去见她,那时候我还心存侥倖,以为我和她还会有以后。 可惜没过几年,我全家也被杀了,我查出杀我父母的人和龙宫水师將军有关,又恰好听闻他爱喝酒,我就扮成酿酒师溜进了他的水底仙府,在他喝得酩酊大醉那晚,割掉了他的脑袋。 然后我就成了黄河龙宫下追捕令的通缉犯。 那几百年,我东躲西藏,偶尔会偷偷跑回家,远远看阿响一眼,发现我爸妈的灵位,也是阿响在帮我祭拜…… 五百年前,龙宫的追兵盯上了阿响,我晓得水底是不能再待了,就给阿响留了封信,上了岸。 我怕我即便上岸也是凶多吉少,为了不让阿响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烂人身上,我就和阿响说,別等我了。 若是遇见合適的,就嫁了吧,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 我无奈摇头:“那你后来在上面又是怎么死的?” 柳云衣掐腰怒道: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我在上面老老实实当个守护一方的小仙家呢,谁知竟撞上一条蚺妖祸害苍生,搞得东边乌烟瘴气,惊动了当地城隍。 城隍上奏天庭,从天上调了雷部天兵,直接降雷把蚺妖藏身的那座山给劈平了!” “你也在那座山居住?”我甚感惊讶。 柳云衣抹了把眼泪气呼呼道: “当地百姓给我盖的庙就在山脚下,我那天在庙里睡得正香呢,突然一个天外巨石飞下来砸在了我的庙上……我的肉体都被砸扁了! 灵魂在外面飘荡了小半个月,才撞上你妈,被你妈收进牌位里养著!” 听完他的遭遇,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那你也太、倒霉了点。”我乾笑两声。 天兵降雷劈蚺妖却把柳云衣给砸死了,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可不是么,千算万算没算到,我躲过了龙宫的追杀,却死在了蚺妖的连累下,我冤啊!”柳云衣仰天哀嚎。 我看了眼浊流滚滚的黄河水面, “你好不容易逃出黄河,在外躲了好几百年,现在回来,会不会被河里的龙宫兵將发现?” “头几年我的確也怕被黄河龙宫那边察觉,日日提心弔胆,但现在我自由了,不用再怕了,熬出头了!”柳云衣激动面向滚滚黄河兴奋感慨。 “啊?龙宫那边不追杀你了?”我不太明白。 柳云衣点头: “我现在可是跟著大王混,前几天大王特意把我喊过去问了我的过往,我原以为他要把我咔嚓了。 但他听完我的讲述,不仅没怪罪,还说那畜生该死,我没砍错人。 大王都不追究了,黄河龙宫那边肯定也不会再抓我问罪了!”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帝曦不追究,黄河龙宫就不会问罪?帝曦在河底,到底是什么地位?” 第67章 本王无时无刻,不想让你死 柳云衣清了清嗓子,回答得含糊: “大王他……是河底一名龙王,在黄河龙族么,地位显赫。 反正他的话,在黄河大龙王跟前也是管用的! 小縈你只需记住他是个大佬就成了,在河底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柳云衣曾说过,河底大小龙王一大群。 想来帝曦便是其中之一了。 我站在河边吹著冷风,没继续问。 早上我被撞到脑袋后,脑子里隱约记起了一些黄河边上的片段。 河面飘满写著金色文字的红枫叶那一幕,在我脑海中迟迟挥散不去。 小时候,我好像常蹲在黄河边,给一个人写信。 但那个人是谁……我又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段记忆和在风大年一家的记忆又完全不一样。 我住在风大年家,被风柔欺负,被风大年两口子算计的记忆虽然也是断断续续,並不连贯,但这段记忆是很清晰、很真实、很厚重的…… 而关於那个人的记忆,我只能想起满河面的枫叶,只能想起春日桃花被风吹落水中……我想折一枝桃花,送给他看。 记忆里的枫叶与桃花,都是朦朦朧朧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纵使想起来,也会让我不由自主地怀疑那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我的幻觉。 柳云衣还在河边后悔窝囊地抹眼泪, “阿响,我知道错了。你这一走,或许咱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別恨我,若再来一次,我绝不会那样伤害你。” “阿响,我就是个浑蛋,我对不起你。” “阿响,你怎么走得这样急,连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阿响,你是我的未婚妻啊,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妻子。” “阿响,你不要我了吗……” 这傢伙在我身边又哭又嚎的,我看著他鼻涕都快流嘴里的埋汰样,受不了的扶额,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两张塞他怀里:“把你的眼泪鼻涕擦擦!” 咦——幸好当年没选他! 柳云衣用手帕纸捂著鼻子用力擤一把鼻涕,两眼哭得红肿,接著冲黄河嚎:“阿响,这些年我好想你啊。阿响——” 我忍住想一脚踹飞他的衝动,受不了的心累提醒: “想她就下去追啊!你是蛇又不是人,跳进黄河淹不死你!” 柳云衣闻言怔了怔,紧接著又哭:“可她不想见我,不会原谅我的。” 我烦躁催促: “她原不原谅是她的事,你懺不懺悔是你的事! 去,现在追上她,告诉她你错了,后悔了,求她原谅你,和她说你想她,你爱她,你不能没有她! 她要是一尾巴把你打回来,至少你该说的都说了,就算余生再不相见也不会空留遗憾。 你现在光对著她的背影嚎有什么用?她不知道你的心思,不晓得你的愧疚,你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分开了。 等百年千年以后,你老了,怕是也会后悔自己年轻时没有勇敢一把,追上心爱的女人再爭取一回。 柳云衣,你拼一把,才能创造奇蹟!你主动,才能和心爱的女人有未来啊!” 柳云衣被我说动心了,眨了眨婆娑泪眼,两秒后,再次哇一声哭出来: “我倒是想追啊,我现在这状况、就算跳进黄河也追不上,我还受牌位控制呢!” 是哦,他们平时受牌位约束,能出我家院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柳云响游得那么远,这傢伙怕是刚跳进黄河就被牌位的力量给拽回来了。 我思考少时,给他出主意:“要不然你附我的身吧!用我的身体去追!” 柳云衣止住哭声,打量著我的这副小身板,表示质疑: “你现在可是凡人躯体……游个几里已经是极限了,往黄河深处游你会出事的。” 我义正言辞地坚定道: “可以试试嘛,你多耗损点法力护好我的身体就成。没关係,为朋友两肋插刀,值!” 柳云衣不敢回应地抽了抽嘴角。 “附你身,大王回来会一巴掌拍死我吧……” 抬眼往我身后的黄河水面看了看,柳云衣突然警觉的眸中一亮,欢喜道: “不用你插刀了!我媳妇回来了!” 我:“啊?” 转身放眼望去,一股潮湿水雾扑面袭来—— 灵蛇卷著河中黄浪一飞冲天,於半空中迅速化回黑衣乌髮年轻女孩的人形模样,翩翩落向柳云衣…… “臥嘞个槽啊,柳云衣接住我!救我!” 下一秒,柳云衣就白影一晃,飞入虚空,迎向坠落的柳云响。 张开双臂一把將柳云响稳稳接住—— 我呆呆仰头看著天上这英雄救美的一幕,心累嘆气。 这爱情的酸臭味啊! “阿响,你怎么、又回来了……”柳云衣没出息地喜极而泣。 埋进柳云衣怀里的柳云响委屈哭嚎: “我前一段时间把老鱤他儿子揍了,这傢伙记仇地在河里找了我大半年,我刚才一下去,就被他抓到了。 他说他要剥了我的皮给他儿子做书包,我现在修为还没完全恢復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他就追在我身后呢,柳云衣快把我藏起来,別让他发现我了!” 柳云衣一阵狂喜地抱紧柳云响,“没事了,他不能隨便上岸。阿响,我们先回去。” “回哪去?我要回家啊!” “你还敢进河里么?我们先回小縈家,小縈身上有大王给的信物,水里的东西不敢靠近小縈。” “呜,那行吧……” 柳云衣这运气,实在太好了。 这么容易就抱得美人归了…… 不过,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他们当护身符用了! —— 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帝曦。 可从七点半等到九点半,也没见他回来。 流苏默写完课文,跑来我身边陪我,望著桌上被热了一遍又一遍的六道菜,小声和我聊天: “二姐,姐夫不是都和你说了,九点等不到他,就不要等了吗。 现在都快十点了,姐夫今晚肯定是不回来了。 你就別再饿著了,总不能姐夫一直不回来,你就也一直不吃饭吧。” 我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道:“他不回来,不和我一起吃饭,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流苏挽住我的胳膊乖乖歪头靠我身上:“二姐你这就离不开姐夫了?还说和姐夫不是那种关係。” 我拍拍流苏手背,轻轻和她袒露內心: “你姐夫呢,不会真娶个人类当老婆。 我们俩不属於同一个物种,跨种族的婚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姐夫现在只想著利用我恢復修为,他的未来,他有自己的打算,反正他的计划里肯定不包括我。 我们俩现在只是暂时的盟友,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需要他帮我找龙鳞,他需要我在他身边稳定他的神力。 更何况,柳云衣也说了,他是河底龙王,我算什么,区区一个普通人,再怎么凑,也是凑不成一对的。” 流苏软糯糯地问我: “那如果,姐夫有一天真对你动了心,姐夫想和你凑一对,你愿意和姐夫一生一世,长相廝守吗?” 我心情沉重地摇摇头: “应该不会,你姐夫他、不可能对我动心。他人很好,但我们只能做朋友。” “我倒觉得,姐夫没有二姐你想的那样清白,姐夫对我们,和对二姐你不一样。 姐夫虽然表面上嫌弃二姐,实际却很在乎二姐的情绪,很关心二姐。 二姐有什么事,他总是最紧张的那个。” “因为,我是他的契人啊,他怕我把自己作死了,影响到他。” 流苏小声咕噥:“可二姐你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我沉沉道:“我只是,把他当成可以信任的朋友。对他,没別的意思。” 流苏昂头换个问法问我:“那二姐,你和江墨川相处的感觉,与和姐夫相处的感觉一样吗?” 我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一样!” “如果江墨川没有和风柔跑,没有偏心风柔那些事,让你在江墨川与姐夫之间选一个仙家结婚,你会选谁?” “还用选吗?你姐夫可不会洗脑我!” 流苏噗嗤笑出来,靠在我身上开心说: “我也喜欢现在的姐夫,哪怕没有风柔,江墨川也配不上二姐。 二姐,你真没有想过和姐夫有未来吗?我有种直觉,二姐的正缘就是姐夫。” 未来…… 倒是有幻想过。 只是帝曦明確说过,他迟早会走。 既然根本不可能有未来,那就没必要再往那方面想。 “你还是別管我的正缘孽缘了。” 我拿起她脖子上掛著的那枚狐尾玉佩: “胡玉衡给你的?你俩是不是有情况啊!背著我不会谈了吧!这玉佩可是他母亲的遗物。” 流苏一头雾水地啊了声,傻兮兮说: “是吗?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好看,多摸了几回,玉衡哥哥就把玉佩给我了。” 我:“……” 確定了,胡玉衡喜欢流苏这一款温柔甜美软糯糯的姑娘。 等到十点半,帝曦还是没回来。 我实在熬不住了,就撤了饭菜乖乖回屋睡觉,不等了。 夜里风吹树叶,哗哗作响。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迷迷糊糊睁开眼,却恍惚看见被我放在枕边的扇贝吊坠在发光。 有什么东西从扇贝里飞了出来。 “哎,两个犟种,一个嘴硬死不承认自己还爱,一个明明在意,却非说没结果。” “臭大王,不爱娘娘,別把我送过来呀!” “既然大王捨不得动手……那小的,来替大王分忧。” 梦里的天是昏黄色的。 我好像,在黄河边看见了帝曦。 “帝曦!” 我心下一喜,朝他跑过去。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等了你好久……” 话没说完,心口就猛一阵刺痛。 我不敢相信的痛苦低头,却见到,他亲手將一把匕首插进了我的胸口—— “风縈,这千年来,本王无时无刻,不想让你死!” 第68章 你想掐死她,当本王死了不成! 无时无刻、不想……让我死? 血濡湿我的胸口,一阵温热,黏糊糊的。 我痛得弯腰,手按在被刺穿的胸膛上,指尖抵著他插进我心臟的刀口。 鲜血汩汩染红我的掌心,我难以置信地昂头看他。 身体的伤痛竟被心底翻涌而上的酸涩强压了一头…… “为什么、想让我死……” 我没出息地湿了眼眶,抓住他的匕首刀身,愣愣凝望著他:“你不是说过、不会伤害我的吗?” 他面无表情地抓著刀把,闻言竟狠心地將匕首再往我心臟送了几分…… “本王,骗你的。” 我似能听见刀刃划破血肉的磨擦声,看著他的暗紫眸子,一股压抑的绝望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忍不住的泪流满面,颤颤哭出来: “连你也想让我死……连你也欺负我。帝曦,你个骗子!” “他们都拋弃我,连你也要杀我。” “我就这么让你討厌吗?” “帝曦……” 我哭得痛彻心扉,不甘心地抓住他手腕,执意要问出个答案: “为什么想让我死?为什么连你也想让我死!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他回答不上来,只能用力挣脱我的手,“你给本王、鬆开!” “你告诉我,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要杀我!” “风縈,你撒手!” “我不!你不告诉我答案,我死不瞑目!” “风縈……” 然而,拉扯间我却猛地发现,他腕上没有我给他戴上的平安绳。 且,他以前就算想甩开我,也只会收著力把我拂开,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用猛力推搡我! 他是龙王,就算是在气急败坏的状態下也会保持著优雅尊贵的气质风度…… 可眼前的他,却会被我烦得跳脚。 脑子里忽地警铃大作,不对,这不是他! 我止住眼泪,猛一把甩开他的手腕。 仓皇往后退了两步。 “你到底是谁!”我拔高嗓音,警惕质问。 对面的紫袍男人愣了下,被我甩得一个趔趄这才站稳重心,意外低呼:“我天,这都能认出来!” 我发觉不对,心惊胆战地转身就要跑。 但那人却一晃眼出现在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用著帝曦的脸做出狰狞表情,猛一抬手,狠狠扼住我的脖子。 单手掐我脖子將我拎起来,阴狠狂戾道:“我是来杀你的人!水神娘娘,去死吧!” 水、神…… 我被他掐得不能呼吸,极度恐慌地著急挣扎著,试图用手掰开他的魔爪—— 然让我没料到的是,下一秒想掐死我的男人就被一道法力强势击退,扼在我脖颈上的魔爪一松,我的身子失重坠落了下去。 紧接著,又有一缕紫光灵力缠上我的腰身,赶在我被摔个狗吃屎前,把我扯回了那个满身沾染玉灵花香的清凉怀抱…… 后背撞在男人结实宽厚的胸膛上,我失魂落魄地昂头,看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清雋容顏,瞬间热泪涨满眼眶。 “帝曦……”我委屈瘪嘴要哭。 正牌龙仙大人见我满脸是眼泪,无奈皱眉,拿我没办法地抬起玉手给我擦拭脸颊泪痕,放轻声安抚: “好了,別哭了,噩梦罢了。倒是有脑子,能辨出他不是本王。” 我还想和他倒苦水来著,他却指尖凝聚灵光往我脑袋上一拍,把我拍昏过去。 接住我瘫倒的身子,他轻手抚了抚我脑袋,沉声问罪: “本王是要你保护她,谁许你对她动手的?!” 对面那人乾笑: “哈、哈哈,小的这不是想替大王分忧嘛! 是大王你自己说的,你恨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大王你捨不得下手,那就让小的在梦中解决了她!” “你还真是会为本王分忧!” “大王……啊大王你这是要干嘛!疼疼疼!大王您为什么要封印我的法力啊!” “鱼妖,是不是本王最近好脸给多了,都让你忘了谁是主谁是奴了! 本王警告你,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可再动风縈一根头髮。 不然你的下场就不是被封印法力,折断鱼尾这么简单了!” “啊——大王不是您自己说的,迟早要杀了她解气吗? 呜,你被封印河底千年,可都是拜她所赐…… 大王啊,你难不成不想报仇了?” “杀不杀她,是本王的事,何须你一只鱼妖干涉! 她是本王的夫人,你想掐死她,是当本王死了不成! 本王看你劣性难驯,很是不听话。 从今日起,你便做风縈的契妖,再敢伤害风縈,便让你十倍承受反噬!” “啊?大王你不要我了吗? 我不做她的契妖,我这辈子只听大王你的话,求求你了大王,別把我送给这个女人。 我、我有恐女症,我在女人身边会水土不服的…… 大王我知错了,你別把我送人啊! 大王,我以后再也不欺负她了——” 魂魄被人从梦境中带出来,半醒状態时,我隱约听见耳边有稚童的声音在嘴碎念叨著什么…… “还说不是余情未了,察觉到娘娘有危险立马就不远千里的灵魂出窍从黄河尽头赶回来。嘁,死鸭子嘴硬。” “让我做娘娘的契妖……可惜啊,大王你怎会晓得,小鱼我呀,比你早认识娘娘好几百年呢。” “把我送给娘娘,才不是什么惩罚呢,我原本就是娘娘……哎!算了,当年的事不提也罢。” “千年了,小鱼终於可以回家了。” “哎呦我的小尾巴啊,娘娘啊,为了你,鱼鱼我可是煞费苦心,连尾巴都被那条龙折断了…… 明天还是得让柳云衣帮我接个骨。” “哇我这漂亮的鱼尾啊,大王你不做人啊——” 我好像做了个噩梦,但早上清醒过来,又转瞬全都忘乾净了。 只朦朧记得,我梦见帝曦了…… 梦见他和我说: “风縈,本王不会伤你,也不会拋弃你。 记住本王掌心的温度,不许再被人骗了。” 他掌心的余温还犹在我指尖,梦里的帝曦,倒是挺仗义。 我晃了晃沉重的脑壳,换好衣服伸个懒腰走到窗前,昂头沐浴和煦阳光。 真好,昨晚还风雨交加的,今天一早外面终於出太阳了。 但是……谁往我窗台搁了个小鱼缸。 鱼缸里还有条彩尾小银鱼! 只可惜小鱼的尾巴好像受伤了,在水里游起来尾巴有点使不上劲,尾巴根根上还带著几点血跡。 我捧起鱼缸,好奇地冲门口喊:“胡玉衡柳云衣,你们养鱼了?” 片刻,堂屋里传来柳云衣的著急避嫌声: “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哦。 我柳云衣清清白白洁身自好著呢,怎么会干养鱼这种遭雷劈的蠢事?” 胡玉衡也呛咳了声,无奈道:“小縈,我是狐仙,单身,不养鱼……” 啊?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我捧著鱼缸心累嘆气:“我说的是真鱼啊。” 看著水里小鱼流光溢彩的扇形丝滑大尾巴,我忍不住夸道:“这鱼真漂亮!就是……小了点。” 和镇上菜市场卖的小金鱼体型差不多,但比小金鱼身形好看,尾巴也比小金鱼柔软、细长—— 鱼缸里的小鱼像能听懂我的话,摆著受伤的尾巴游到水面,冲我吐了个小泡泡。 不等我再夸它通人性,它竟出乎我意料地昂头冲我吹了个口哨。 发出似曾相识的稚嫩孩童嗓音,诡异地口吐人言,上来就用欠揍的调戏人语气冲我喊: “嗨!美女~” 我:“……” 手里的小鱼顿时就不香了! “啊——”我见了鬼般捧著鱼缸大叫,扯嗓子就朝胡玉衡他们求救:“胡玉衡,家里遭贼了!” “贼?”小银鱼也被我这一吼嚇了一大跳,蠢兮兮地在玻璃鱼缸里疯狂转圈圈:“哪呢哪呢?哪来的贼!” “何方小贼,敢在你蛇爷爷头上动土!” 柳云衣来势汹汹地一脚踹开我房间门,带著胡玉衡就冲了进来,擼起袖子掐腰霸气地环顾屋內四周: “贼呢!小縈,指出来,让蛇爷爷我帮他重新做人!” 我嫌弃地赶紧把手里鱼缸硬塞进柳云衣怀中,指著缸里的小银鱼浑身起鸡皮疙瘩道:“就它!家里突然多了个鱼妖,不是贼是什么!” 柳云衣迷茫啊了声,低头一看怀里的小鱼仔,顿时呆住。 水缸里的小鱼仔尷尬哈哈笑了两声,心虚缩脑袋: “原来贼说的是我啊……啊哈哈,好久不见啊,大蛇……” 胡玉衡不解地问柳云衣:“你俩认识?” 我右眼皮疯跳:“还说不是你养的鱼。” 柳云衣搂著鱼缸甚是无语,拿那条鱼没办法地解释道: “这不是我养的鱼,这傢伙之前都是跟在大王身边的。” 说著还晃了晃缸里的清水:“噯,小破鱼,你这次怎么没跟著大王一起出门?” 被柳云衣晃得有点翻肚皮的小银鱼耍脾气吼道: “死蛇!你能不能別手欠这么晃我,再晃我要吐了! 大王没带我一起出门,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娘娘。 大王怕他不在娘娘身边娘娘会碰上什么危险,大王知道你们这群傢伙没一个中用的,为了以防万一,大王就把我送给了娘娘,让我保护娘娘的安全!” “娘娘……” 柳云衣豁然开朗: “哦我懂了,大王把你留下来照顾小縈的!嘖嘖嘖,大王可真是在意小縈的紧。” “可不是嘛!大王活了好几千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小媳妇,肯定要捧在手心呵护著啦!” 小鱼仔探出水面,扒在玻璃鱼缸缸口一本正经与我说: “娘娘你別看大王平时摆著张臭脸,不说人话,但其实那都是他装的! 实际上大王心底可喜欢你了! 大王只是死要面子,才总一副高冷模样。 我和你说哦,娘娘你下次多和他撒撒娇,他保准立马破功。 我家大王我还能不了解么,他就是假正经,只要娘娘你主动,你俩一定有故事!” 我听完有点不好意思苟同的乾笑笑:“哈、哈哈,这样嘛……” 你家大王知道你在背后是这么蛐蛐他的吗? 和帝曦撒娇…… 我怕他破功后的第一反应是把我踹出房间,让我滚去下屋睡。 我家这位龙仙大人可傲娇著呢,调戏他有风险。 “原来你是帝曦特意留在家里的啊……你昨天藏哪去了?我怎么从没见过你?”我问小鱼仔。 小鱼仔扒在缸口做引体向上: “以前跟在大王身边,我都是睡在大王袖子里的,娘娘你当然没见过我。 昨天大王把我的家送给了你,我白天躺在家里睡大觉,夜里才出来的。” “你的家……” 我恍然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紫水晶扇贝吊坠: “你说的是这个?” 第69章 伤害苏苏,你们都该死! 小鱼仔点头如捣蒜: “是呢!这原本是件龙族法器,我修为不精岁数又小,大王开恩,便將这件法器赐给我当家了,没事的时候我就躲在法器內静心修炼。 大王把这件法器送给你,不仅是因为法器能隨时感应到他,还因为法器內住著我! 大王不在,我就能代替他做你的小保鏢啦!” 帝曦他、竟这么关心在乎我的安危吗? 不过是出门两天,还特意送了我一个保鏢…… 不得不说,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在乎、牵掛的滋味。 我低头没说话,手里摩挲著水晶吊坠,胸腔內五味杂陈。 “小鱼精,你尾巴怎么了?” 柳云衣捧起玻璃鱼缸好奇打量,银鱼一听这话立马委屈诉苦: “老蛇啊,我好惨啊,我被大王揍了,大王嫌我自作主张胡乱帮他办事,就封印了我的法力,还斩断了我的尾骨! 快啊老柳,帮我接个尾,我这么漂亮的大尾巴,都被大王给打劈叉了!” 柳云衣听完长嘆口气,抱著小鱼仔回了堂屋: “你啊,就是欠揍!你说你没事惹大王干什么,亏得他只是把你尾巴打劈叉了,而不是把你身体打劈叉了! 你这小身板,真把他惹恼了,还不够他一口塞牙缝的。” “哎,我这不也是为了他的美好未来嘛!真是不识好鱼心!” 我把水晶吊坠塞回口袋里,看了眼还在跟前站著的胡玉衡,轻声问他:“苏苏呢?竟然没和你在一块。” 胡玉衡温和道:“去院子外的菜地里拔青菜去了,说是中午让你做菜汤。” 我拍拍袖子:“那我去菜园子里找她!” “嗯。” 简单洗了把脸,我拎上竹篮打开院门,往西边的菜地去。 可靠近菜园子,我却没有在菜地里看见苏苏的身影。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苏苏拔的菜还整齐摆放小路上,而苏苏人去了哪,我环顾四周把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也没得到答案! 找不到苏苏,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风大年一家。 毕竟苏苏在村里唯一的危险,就是他们一家四口! 我扔下菜篮子,果断往风大年家快步赶去。 抬手用力拍了拍风大年的院门,过了將近三分钟,风柔才慢吞吞开了门。 见到拍门的是我,风柔眼底划过一瞬惊恐,但很快又平息下去,立马假装热络地拉我手,欣喜道:“小縈你来啦!我妈包了肉包子,你快进来尝尝。” 我挣开她的拉扯,开门见山地直接问:“流苏呢?” 她茫然地啊了声,结结巴巴道: “我、我不知道啊……小縈你、是来找风流苏的?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玩的呢。” 我冷眼打量著她,试图从她那张无辜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別骗我了,有邻居看见流苏来你家了!” “什么?” 风柔心虚地赶紧摆手否认: “没、真没有!不信你可以来家里搜…… 小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你怎么能、找不到风流苏就怀疑到我身上呢。 我们才是亲姐妹啊,你以前从不会为了外人对我疾言厉色。” 她说著还红了眼眶,又开始梨花带雨地装可怜。 看她这反应,我一时还真没办法確定她说的是真是假。 流苏不在大伯这,那能去哪? 院子里的大伯听见动静没个好脸色地掐腰走过来:“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滚滚滚!” 风柔一如既往地装老好人,挡在我跟前假意护我:“爸,你別这样说!小縈是来找风流苏的。” 大伯听了这话老脸更黑了,冷哼道: “找风流苏去她自己家啊!来我们家找什么,我们还能把风流苏吃了不成!” 我不死心地往大伯院子里瞟两眼,半信半疑地说: “既然流苏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转身就走,大伯点了根烟,突然在院子里高声提醒一句: “今天田里放水,她家田头占了別人的地,她回家解决去了!” 流苏回自己家了? 我顿了一步,没有转身道谢,缓了缓继续往自家方向走。 身后的院门咯吱关上—— 不对! 苏苏就算有急事回家,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跑回去了。 我没起床,但胡玉衡他们都在家里呢! 再急的事,也不至於连和胡玉衡他们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我惴惴不安地加快步伐,推开自家大门回到自己家后不假思索地直奔堂屋而去。 “小縈你回来了,早饭吃什么?” “苏苏呢?你们拔菜怎么拔了这么久?” “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无视上来打招呼的几位仙家,將胡玉衡的牌位从供桌上取下来,用黑布包住,系在背后。 胡玉衡悄然出现在我身侧:“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背著牌位往外跑: “你徒弟不见了!你的玉佩是不是还在她手里来著?你能感应到她的方位吗?” 胡玉衡亦快步跟上我,惊愕道: “苏苏不见了?!怎么会平白无故消失不见,玉佩应该还被她贴身携带著,我试试感应一下!” 我带胡玉衡迈上门前小道,停下来等胡玉衡给我指路。 很快,胡玉衡神色严肃地告诉我:“在西边!咱们往西走!” 我点头,脚下步子越走越急: “你来给我指路。 刚才我去风大年家问过了,风柔说苏苏不在她家,风大年告诉我苏苏回自己家办事去了。 我本来想去苏苏家找苏苏的,但转念一想,苏苏家离我们这至少有四五十分钟的路程。 如果风大年是骗我的,一来一回我就要浪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苏苏要是有什么事,遇见什么危险,我多浪费一个小时怕是会悔恨终生! 苏苏从小就没有爸妈,她姥爷也不疼她,几个表哥还欺负她,她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不能赌风大年的话是真是假,我赌不起!” 胡玉衡亦心惊胆战地点头: “小縈你考虑得对,风大年的確骗了你,这个方向根本不是去苏苏家的方向。 而且我能感应到,苏苏就在附近四里范围內!” 我不敢再往深处想:“这个方向、老张家那个精神病儿子家就在这个方向……” 胡玉衡停顿了下,清雋俊容顿时由白转红,眼底透出猩血,紧攥双拳压著低沉嗓音愤怒道: “他们要是真敢那么对苏苏,我定不饶他全家!” 我跑得气喘吁吁道:“我们先稳住,这只是我能想到的最可怕的结果!也许,苏苏只是去附近邻居家办什么事了呢。” 虽然我也清楚,这个可能几乎为零。 苏苏家住在村子最南边,我家在北边。 村南的村民和村北的村民根本不熟,苏苏住在我家,除了附近的几户偶尔会碰面的邻居和村长江叔,她根本不认识其他人。 况且苏苏还是个重度社恐,以往去风大年家都扭扭捏捏浑身不自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没有我在,她根本不可能自己往陌生邻居家跑,她会害怕的! 走到老张家门口大水塘的对岸,我突然被路边一位不太熟的婶子扯住手腕拽到了她家菜园里。 那婶子神神秘秘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確定路上没人,才捉住我的手著急报信:“风家丫头!你是不是来找你小表妹的?” 我一惊,忙反握住婶子的手,既著急又害怕地找她確认:“是不是在张家!” 婶子谨慎地点头,好心告诉我: “半个小时前,我刚起床,一拉开家门,就看见张家那个疯子肩上扛了个女孩,往自己家跑了! 老张和他女人跟在后面,还高兴的说什么,幸亏风家女婿明事理,帮忙把风家这个没爹没妈的孩子给擒住了。 还说风家女婿给了他们一张符,只要让那女孩喝了符水,和那神经病睡一觉,就能给他们家一举得男,还能让那女孩这辈子死心塌地跟著那疯子。 哎呦造孽啊,那孩子都惨叫半个小时了,我们这些当邻居的也不好过问,毕竟住得这么近,又是亲戚…… 丫头啊,你还是別过去了,那疯子疯起来可是连亲爹妈都往死里打,你一个小姑娘过去是会吃亏的,搞不好你们姐妹俩都被他害了……” 符水、一举得男、死心塌地跟著那疯子…… 我的心瞬间似被一双无形大手猛地攥住,勒到我窒息。 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一阵轰鸣。 强烈的愤恨抵上头颅,燥热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我控制不住的十指发抖,扭头就顺著水塘岸边快步朝张家跑去! 苏苏她才十九岁啊! 江墨川他怎么敢对苏苏下这么狠的手! 我抬袖擦掉脸上的冰凉,边朝张家跑,边双手哆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疯子,就该滚回精神病医院! 刚跑到张家院门口,我就听见屋里传来苏苏撕心裂肺的痛哭声,还有响到令院门外的人都心头一跳的巴掌声—— “贱人!你有什么可嫌我的!老子看上你让你给老子传宗接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还敢咬老子,老子看你是真活的不耐烦了!” “放开我,我二姐不会放过你的!二姐,玉衡哥哥,救我——二姐!” “这死丫头倔得很,把她打成这样还不肯让咱家儿子碰……老头子啊,再打下去会不会闹出人命啊?” “你別管!谁家女人不是打服的?还闹,就是没打够!么儿,別往头上砸,扇她脸就成了!” 这群变態! 我一脚踹在张家院门上,但没踹开。 就在我打算踹第二脚时,胡玉衡一道白影穿门进了张家。 张家那两扇红漆大铁门隨即也被胡玉衡穿门进入的阴风强行破开—— 我慌促跑进张家院子,昂头就看见苏苏的一只手被绑在了下屋钢筋防盗窗上,张家那个疯儿子正揪著苏苏衣领举起巴掌往苏苏脸上扇…… 心提到嗓门眼那一剎,胡玉衡飞身化作一道白光,凶戾地將张家疯儿子穿体而过,生生撞散了那疯男人一缕魂魄—— 上一秒还凶神恶煞举著巴掌的男人,下一秒就双腿一软,双膝重重跪地,喷出一口鲜血垂头半死不活的眼神空洞失了智。 “苏苏!”胡玉衡化出人形踉蹌跑向被打得全身是伤的流苏。 流苏手腕上的布条陡然一松,噙著满嘴鲜血,双目攀满红丝,眸光浑浊地抬头,见到胡玉衡那一瞬也猛地痛苦委屈放声大哭出来,无助哽咽:“玉衡哥哥……” “苏苏,我来了,苏苏……你疼不疼,没事了,我这就给你疗伤!” 胡玉衡单膝下跪接住苏苏伤痕累累的身体,心疼抬手,给苏苏擦去脸上的血跡,著急运功施法为苏苏治疗身上的伤口。 “没事了苏苏,我知道你怕疼,乖,很快就不疼了……” 张家老两口看见突然出现的胡玉衡,嚇得一个激灵仓皇后退: “哎呦我的妈呀!这什么东西!鬼鬼鬼、鬼啊!” “不是鬼,是风縈养的那些仙家,你忘记大年两口子和咱们说过什么吗?风縈那死丫头家里养的全是脏东西!” 张老头他老伴听见这话恍然大悟,立马招呼著张老头:“符、江道长给的符!” 说起符,我赶紧提醒胡玉衡:“问问苏苏有没有喝符水!要是喝了赶紧帮她逼出来!” 胡玉衡抱紧怀里哭到全身颤抖的流苏,努力放轻声,温柔摸摸苏苏脑袋,问她: “苏苏,告诉玉衡哥哥,有没有喝过別人给的脏东西?” 趴在他胸膛上嚎啕大哭的流苏点头,颤颤道: “喝了,他们非逼我喝什么符水,又臭又酸…… 玉衡哥哥,二姐,別放过他们,给我报仇,他们都是坏人!” 张老头两口子还在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黄符,磨磨蹭蹭终於翻出一张,对著胡玉衡囂张道:“去死吧——” 黄符上血色符文骤然大放红光,正要往胡玉衡头上罩,却被我突然窜过去,一把抢了过来。 手快地把黄符撕成碎片,朝张老头两口子扬过去。 张老头两口子眼见唯一的希望被我撕烂了,气得直翻白眼:“你、你个小贱人,你怎么敢……” 而他们的举动也彻底激怒了胡玉衡,胡玉衡护著流苏眼神阴戾地抬头,愤怒至极的呲嘴露出尖牙。 双眼兽化成幽深神秘的雪色狐瞳,身后陡然化出七尾白狐真身虚影…… 目眥欲裂地哑著嗓子暴怒恐嚇: “殴打本座的爱徒,辱骂本座的主人,你们、都该死——” 第70章 他还不能死! 嘶吼间,平地猛地捲起强劲颶风,飞沙走石裹著沙沙落叶化作锋利凶器,径直朝张家二老强袭而去—— 沙石与枯叶划破张老头与他老伴身上的衣服,吹得两口子满脸血印。 张老头被石子划得手忙脚乱捂伤口,痛得直跳脚。 而他老伴则恐慌地直接躲在他身后,拿他当挡箭牌使了。 “狐、狐仙……是狐大仙!”张老头害怕地扭头想逃,岂料刚转身就被胡玉衡的一缕分身拦下。 大白狐狸晃动著招摇的七条狐尾,上挑的狐眼微眯,咬咬牙,扬起指甲尖锐锋利的狐爪就朝张老头脸上盖去—— 一巴掌將张老头及其老伴儿扇飞五米远。 胡玉衡那一爪子抓下去,张老头顿时整张脸都被抓得血肉模糊,摔倒在地后更是捂著脸疼的嚎啕大哭起来:“啊——我的脸!疼啊,我的眼睛!” 当然他老伴儿也没能逃过一劫,下一瞬,只听院子里又响起一道悽厉尖叫。 是胡玉衡分身瞬移至张家老太婆跟前,再次利落两爪子把老太婆的老脸也挠破了相。 挠完,分身化作一道白烟穿梭在张家老两口中间,一遍又一遍地用利爪抓破两人的衣裳及皮肉—— “你不是喜欢怂恿別人打人吗!我也让你尝尝被打的滋味!” “刚才不还叫囂著要打服本座的苏苏么,有本事和本座打!” “老不死的,本座今天就送你俩上西天!” 胡玉衡將张家那老两口抓得身上血肉横飞,老头和老太婆的惨叫一时传遍小半个村南头。 “放过我们,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 “哎呦我的妈啊,別抓了,別抓了!” “我要被疼死了,我的皮啊——” “不是我们把人抢来的,是江道长,是她把人迷晕送给我们的! 我们一开始要的丫头也不是风流苏啊,我们要的是风柔!” “风大年捨不得把风柔给我们,就把风流苏送给我们、抵债!” “仙家饶命啊,都是风大年一家子出的主意! 是江道长非说风流苏的八字旺我儿子,说只要拿流苏冲喜,我家儿子的疯病说不准就能好起来……” “你要报仇,就去找风大年两口和风柔江道长报仇啊!我们冤枉,我们是无辜的啊——” 张家老两口痛得抱在一块嘶声哭诉。 胡玉衡收拾完两个老东西,回头开始对张家没了魂的疯儿子下手…… “江墨川的帐,我自会去找他算!你们张家给我记住,从今往后本座和你们张家槓上了,本座定缠得你们张家家破人亡!” 放完狠话,胡玉衡一道白光穿过张家疯儿子的肉身,撞得张家疯儿子又猛喷一口血沫子。 分身回到胡玉衡体內,胡玉衡护著流苏,抬手施法对张家疯儿子使用惑魂术: “既然你如此喜欢动手,本座成全你。打,给本座狠狠打!” 受狐仙法力蛊惑的疯男人眼神空洞目光浑浊地僵著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紧接著举起拳头疯狂往自己脸上挥,胸口砸。 “我是浑蛋,我是变態,我该死,我打死我自己!” “我是变態,我该死,我打死我自己!” “我就不配活著,我该死——” 疯男人的力气倒是挺大,几拳头就把自己打得牙齿脱落腮帮子青紫,口中鲜血狂喷了。 “我不配活著的,我该死——” 疯男人仿佛打上了癮,一拳捶爆了自己的右眼球,眼球內的白色粘液都炸了出来。 我看不下去的別过头,感觉都要幻痛了。 苏苏被疯男人这癲狂的举动嚇得脸色惨白,哇一声又哭著埋进了胡玉衡怀里。 张家老两口见状疯魔的心疼爬过去,一个抱疯儿子双腿,一个抓住疯儿子乱挥的拳头,试图阻止疯儿子伤害自己,嚎啕哭喊道:“儿啊!不能再打了!” “儿啊你快清醒清醒!你会把自己打死的!” “別打啦——” 发起疯来的张家儿子就是头按不住的野牛,一脚踹开搂腿的母亲,甩开抓他胳膊的父亲,一个猛力將张家老两口扔得远远的。 转头把目標放在墙角竖放的那把铁锹上,衝过去拿起铁锹往自己脑袋上乱砸一通。 铁锹將他头颅拍得鲜血飞溅,几锹下去脑壳开裂满头血流如注。 虽然他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是活该,但我不能再放任胡玉衡操控下去了。 “胡玉衡!”我著急喊住胡玉衡,肃色道:“他不能死,你还想不想重塑肉身了!” 他可是狐仙,要是手上沾了人命,怕是会永久失去死而復生的机会! 胡玉衡双目充血还在气头上,抱著流苏不管不顾地恶狠狠道:“他敢这么对苏苏,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我晓得胡玉衡其实也是个重情义的死心眼仙家,何况他对苏苏还…… 张家把苏苏打成这样,胡玉衡不灭张家的口就已经算他仁慈了。 现在让他放过罪魁祸首,於情实在说不过去…… 我劝不动,就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苏苏身上了。 毕竟为了这么个烂人搭上重塑肉身的机会,不值得! 院子里张家老两口还在拼老命地和自家疯儿子拉扯。 张家老太婆哭得悲天蹌地,扯嗓子大喊:“儿啊,別打了,你会把自己打死的!” 张家老头阻拦期间还被自家儿子误拍了两铁锹: “狐大仙,求你放过我儿子吧,我们知道错了,有什么事你衝著我们老两口来! 我家就剩下这一个独苗了……你不能让我们老张家绝了后啊!” 我耳尖地听见外面有警车鸣笛声渐离渐近。 赶忙朝怕得一直哭的流苏喊道:“苏苏!” 苏苏向来聪明,最懂我的心思,听见我喊她二话没说就抱住胡玉衡脖子放声哭道: “玉衡哥哥,你別这样,我害怕。玉衡哥哥我不要你因为我失去重塑、那个的机会! 玉衡哥哥,我还想让你陪我进城去祭拜爸妈,你答应过我,等有一天你自由了,就带我去世上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玉衡哥哥你快停手,不值得的!苏苏未来还想和玉衡哥哥一起做很多事,玉衡哥哥——” 有流苏开口,胡玉衡的雪色狐瞳果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理智回归,掌中法力敛下光华…… 收了操控张家疯儿子的仙术。 “苏苏!”胡玉衡疼惜地环住流苏腰身。 铁锹从张家疯儿子手里掉落,同样身受重伤的张家老太婆赶忙扑过去心疼抱紧自家独苗,哭得痛彻心扉:“我的儿啊!咱们老张家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外面的警车很快便停在了张家院门口,刺耳的鸣笛声在村落里尖锐迴荡。 张家老头子以为是救兵来了,忙激动高呼: “警察、有人报警了!好啊,我要告你们蓄意谋杀,我要让你们牢底坐穿!” 说完,著急忙慌的主动往院门外迎:“青天大老爷啊,救命啊,杀人啦——” 身穿制服的民警刚踏进院子,张家老头就一改方才在胡玉衡面前卑躬屈膝狼狈求饶的怂样,含泪握住警察同志的手狐假虎威反打一耙: “警察同志啊,你们终於来了,再不来我们就要被这两个妖怪给打死了!警察同志,快、快把这三个凶手给抓起来,判他们死刑,关他们一辈子!” 出警的两名男同志和一名女同志也被张家老头满脸血肉外翻的模样给嚇了一跳,只是等他们放眼看过来时,原本护著苏苏的白衣大男人已经变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瘦巴巴小狐狸。 小狐狸缩在苏苏怀抱中,牙齿打颤地用著警惕目光怯生生打量这三位生人。 瞧起来,像只受了惊嚇的小狗。 倒是张家那个疯儿子,手里还掂著把带血的菜刀,一副要行凶剁人的凶煞样。 见对方手里有凶器,为首的民警立马从腰间掏出配枪,端枪指著张家疯儿子警惕呵斥: “放下武器!” 张家老太婆看见民警枪口指著自家儿子顿时就不乐意了,急不可耐地用手比划: “指错了!都错了!应该拿枪打这两个小贱人! 那是我儿子,我们是受害者,是那两个小贱人带著狐大仙私闯民宅行凶,警察同志快! 快把她们抓起来,判死刑!” 三位民警同志看了看站老远的我,又瞧了眼瘫坐在防盗窗下,一只手被绑,满身都是血痕,鼻青脸肿腮帮子还鼓得老高的苏苏,立马就捋清了前因后果。 “我们接到报警,张鹤年与其子张二桥绑架同村单身女孩风流苏,用暴力手段逼迫风流苏为张二桥生孩子,张二桥还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拿刀的那个就是张二桥吧!” “你们这是绑架、强姦!你们的儿子有危及到他人生命安全的精神疾病,就应该送去精神病医院!” “你们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张家老两口闻言立即统一口径为儿子脱罪: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儿子、我儿子一直在吃药,病情已经很稳定了! 是这两个小贱人,她们突然闯进我家,还把我们一家三口打成这样!” “警察同志,你们千万別信这两个小贱人的话,她们是在诬告,诬告!” 女民警蹙眉不悦反问: “可那个女孩还被你们绑在防盗窗上,浑身都是伤,你们又怎么解释? 你的意思是,报警人一个姑娘跑进来打了你们全家? 还是在你儿子手里拿著菜刀的情况下?” “不、不是……” 张家老太婆顶著张血肉模糊的老脸哭著抬手指向苏苏怀里的狐狸,面目狰狞地告状: “是那只狐大仙!是他把我们挠成这样的!他是妖怪,警察同志快去找人来把他收了,他是妖孽啊——” 张家老头也臭不要脸地反咬一口: “我们、我们没有绑风流苏那个小贱人!是她!是她勾引我儿子,自己跑到我家来闹的!” 我听不下去的生气呛道: “你是说我妹妹流苏会主动勾引你患精神病的儿子? 村里谁不知道你儿子发起病来连亲爹妈都打,小时候就活活虐杀了自己亲妹妹!” 老张头底气不足的没理支吾道: “那、我儿子长得俊啊,风流苏打小缺失家教,她妈又是那种货色,在外面给大老板当小三……” 第71章 你相信重生吗? “就是你们把我绑过来的,还有风大年两口子和风柔江墨川。 我在家门口拔菜,江墨川突然出现迷晕我,风大年把你们全家都喊了过去,把我交给了这个疯子。 你们把我带回来,逼我喝那些不乾不净的符水,我不让那个疯子碰你们就把我绑起来打!” 一句话触及了流苏的逆鳞,流苏情绪失控地哭著朝他们吼道: “我妈不是小三!我妈和我爸领过结婚证!我不是野种,我有爸爸有妈妈,我爸妈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我於心不忍地瞧了流苏一眼,紧跟著向三名警察同志说: “张二桥有精神病,他每次病发就会失控打人,连自己亲父母都打,这件事全村人都知道! 他们身上的伤和我们无关,是张二桥发病打的! 你们来之前张二桥还疯狂拿铁锹拍自己脑壳呢,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把那个铁锹带回去验指纹和dna。 看看上面是不是只有张二桥和他爸妈的指纹,铁锹上是不是张二桥自己的血!” “你胡说!明明是你养的狐大仙把我们抓成这样的!”老张头急得恨不得將一双眼珠子瞪出来。 我淡定指著苏苏怀里的白狐装委屈: “张叔你说的是这只小狐狸吗? 他还没满月呢,是宠物狐,胆子特別小,他是跟著我一起来找苏苏的,你看你们都把他嚇应激了,他爪子上可没有你们的血。 再说,什么狐狸啊,能把你们挠成这样……这分明是你家儿子用钉耙打的。 张叔,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二桥哥在村里就是个移动的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你不能为了给二桥哥脱罪,就顛倒黑白吧。” 老张头被我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抓住男同志的胳膊急吼吼大叫: “你別听她的!就是那只狐狸有问题,他是狐大仙!你去风縈家看看就知道了,风縈家供了一大堆仙家脏东西!” 我可怜巴巴地瘪嘴,故作为难:“张叔,不可以封建迷信哦,现在任何事都讲科学依据。” “你!” 老张头来不及反驳,他那个好似刚从命案现场爬出来的儿子就抡起菜刀癲狂地朝他砍去: “去死!死老头,不给我钱,你死了,你的钱就全是我的了!” 张家老两口见状顿时被嚇得忙往警察同志身后藏,后来还是那名长相大气的女警举枪放了个空响才嚇退了持刀行凶的张二桥。 张二桥当著民警的面行凶,民警们也不需要再往下查了,年轻的小警察跑门口喊了声,县精神病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就扛著担架立马衝进来—— 擒拿、按上担架、绑住手脚、注射镇定剂,一气呵成。 见护士们要把张二桥抬走,张家老两口崩溃地扑过去阻拦,哭声悽厉: “別带走我儿子!我儿子没病啊!” “我们老张家可就只剩这一个独苗了,你不能把他带走啊——” “我的儿啊!” 可惜精神病医院的医生与护士常年和患者家属打交道,像张家老两口这种家属也是见惯了,根本不给一点好脸。 领队医生一人硬將两位老人的手从担架上拽了下去,没有感情地冷冷道: “你儿子这种情况已经很严重了,你管不好你儿子,这只能让法律来管了! 现在上头对你儿子这种人群有政策,可以给你儿子免治疗费,以后你们再想见你儿子,就来恩福医院吧!” 女警收枪厌恶道:“你儿子要是个正常人,就该被带去坐牢了,去医院总比蹲监狱好!” 张家老两口眼睁睁看著自家儿子被带上救护车,只能站在门口又蹦又跳地哭著耍无赖: “老天爷啊,官老爷抢人了啊!” “当官的草菅人命,要把我儿子关进精神病医院啊!”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降雷劈死这群没心肝的啊……” 我强压著心底的怒火反懟道: “老天爷降雷也是劈你们这种丧尽天良的人! 帮著儿子绑架人家刚成年的小姑娘,还把人家打成这样,你不就是仗著苏苏没有爸妈吗? 我告诉你,我和我妈还没死呢! 你们等著吧,迟早有一天你们都会遭报应!” 张家老两口经我一提醒,总算想起来胡玉衡之前放话要搅得他全家不得安生的事了,两口子相视一眼,哭得更厉害了。 我说完,迎上那女警探究的目光,哽了哽,理直气壮道:“嚇唬人应该不犯法吧。” “不犯法。”年轻女警主动走过去帮苏苏鬆开胳膊,还心细地顺手摸了把胡玉衡脑袋,確认胡玉衡是只没有攻击性的小狐了,才扶著苏苏起身。 我赶紧跑过去抱住苏苏。 苏苏瘫靠进我怀里,委屈地又哭了起来。 女警拍拍流苏肩膀,心善问道:“用不用我们载你们去城里医院处理伤口?” 我轻声说:“不用,我回去给苏苏包扎,我妹妹认生,去陌生地方会焦虑。” 女警点头嗯了声,隨后又沉稳地瞟了眼苏苏怀里白狐:“这狐狸是你家养的?” 我淡定承认:“是,我喜欢养异宠。” 女警眼神锐利地看我,从容说:“黄河边上怪事挺多的。” 我仗著她看不出胡玉衡是仙家,平静回了句:“警察同志,不能封建迷信哦。” 女警噎住,张了张嘴想和我说些什么,又犹豫著不好出声。 半晌,女警意味深长地问我:“你相信、重生吗?” 我呆住:“什么?” 女警低声阐述: “一个女孩,她能预知所有未发生的事,她说她死过一次,那些事,她前世都经歷过。 她依靠著自己能预知未来的能力,成功抢回了家人的宠爱,她的今生,弥补了前世所有遗憾。 我想问你,人真的会重生吗?” 见她目光坦诚,好似迫切想知道答案,我实话实说: “我目前只听说,死而復生,没听说过重生。” 女警深吸一口气,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当科技手段达到某些条件,某个高度,是可能发生穿越时空回到从前的事件。 但就目前的最高科技水平而言,科技手段还没有达到这个高度。 就算达到了,这种事也不可能发生在一个普通女孩身上。 科学解释不了,就只能试著从玄学方向找答案。 我认识的那个女孩,通过她讲述的一切,给我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像短剧。” “短剧?”我越听越糊涂了。 女警点点头,面色凝重道: “她小时候跟隨父母去外地出差,路上不小心被弄丟了。 她父母找了她很多年,都杳无信讯。 后来她父母为了缓解失去她的悲痛,在外领养了一个女孩,顶替她的位置。 据她所说,前世她长大后机缘巧合下终於和父母重逢了,只是父母早已和养女相处出了极深的感情。 她回去后,父母偏爱养女冷落她,那个养女也动不动就各种污衊她,欺负她。 她回家三年,被抽血,被绑架,甚至被、侵犯,还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 最终她忍受不了亲人的背叛,跳黄河自杀了。 然后,她一睁眼就回到了三年前,她还在上大学的时候。 这一世她挑了个合適的时机和父母相认,给父母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还戳破了养女的谎言,让父母彻底认清养女的真面目。 养女也因阴谋败露,羞愧难当地跳楼自杀了。 现在,她和她的父母过上了上辈子最期望得到的幸福生活。” 我闷咳两声,“还真像、短剧……” 为难地抿了抿唇,我委婉提醒: “该不会是短剧看多了,癔症了吧……要不然,你有空带她去看看脑子?” 女警皱著英气的眉头,“看来你也不相信是真重生。” 缓了缓,大方的朝我伸手:“刚才那些话,就当故事听听算了,耽误你时间了。” 我礼貌地和她握手:“好,我不会乱说。” 男民警远远地催促她:“郑队,该走了。” 女警嗯了声,临行前又停了一步,问我:“你们村是不是有个王瘸子?” 我点头:“对啊!” 她又问:“是不是还有个杨道长?” 我:“对啊!” 女警哦了声,“没事,我就问问。” 隨即大步流星的先走一步。 等三位民警上了警车,警笛声沉寂在黄河边呼啸的风声中,苏苏才窝在我怀里好奇问: “二姐,那个警察姐姐说什么重生,人真有重生吗?” 我摇头:“我是真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问胡玉衡。” 趴在苏苏胳膊上的小狐狸一改方才的怯懦模样,老成稳重地沉了眸色: “这个世间是有法则约束的,连上古神都不敢轻易穿梭时空,回到过往,更何况是人。 少看点无脑短剧,人死了,这辈子就完了,下辈子能不能轮迴成人都难说,根本不可能让你带著记忆重开。 重生一说,只能看个热闹。沉迷重生论,会害了她们!” 苏苏乖乖哦了声,我拧眉说实话:“胡玉衡你沉稳成熟的样子……面相都瞬间老了二十岁!” 胡玉衡一怔,竖起尖耳,颇为在意地紧张道:“是吗?那、那我不板著脸……” 我拍了下胡玉衡脑袋,无奈说:“放心吧,你有多老,苏苏都不嫌你!” 苏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委屈鼓腮:“二姐啊~” 我搂著苏苏离开:“好好好,我不说出来,不说!” 幸好胡玉衡之前用法力给苏苏疗过伤,苏苏身上现在的那些痕跡都是胡玉衡为了忽悠別人变出来的,看著血淋淋怪恐怖,实际上都是假的。 不然我可不敢带苏苏在张家耽搁这么久。 护著苏苏出门那会子,张家老太婆不知道突然抽什么疯,拿出一瓶什么玩意液体追著往苏苏身上泼—— “你给我去死!” 幸好我眼疾手快把苏苏按进怀里,用自己后背替苏苏挡下了那滩冰凉…… 泼过来的东西,像水,凉凉的。 丝丝寒意钻进我的毛孔,像无数触手在我血肉內扎了根。 除了湿凉,没有其他感觉。 不像是药水。 我甚至都怀疑张家老太婆是不是恼羞成怒往我身上泼尿了…… 胡玉衡愤怒呲牙,瞬间又变出一道白狐分身飞进了张家院子。 两扇木头院门砰地一声紧闭住。 隨即就是张家老两口的嘶声惨叫。 我拧眉提醒:“別闹出人命。” 胡玉衡生气炸毛,磨著后牙槽狠声道:“放心,我有分寸!” 苏苏著急查看我后背:“二姐你没事吧,她泼的是什么?不会是硫酸吧!” 我好笑道:“怎么可能,普通老百姓哪来的硫酸啊。” 胡玉衡伸出爪子往我背后摸了把,嗅了嗅爪尖的味道:“像、水?” 我嗯了声,有理有据道: “可能是他们故意用这招唬咱们的,我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 她们能有什么好东西可攻击我们,顶多又是些来歷不明的符水。” 胡玉衡赞同頷首:“也对。” 我牵著苏苏,继续往回家方向走。 路上邻居们都站在自家门口的大路上看热闹。 灼热目光看的苏苏社恐症又犯了,抓住我的手就一路小跑起来。 原本我是没对背后那滩冰凉上心的,可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真不对劲…… 我总觉得,背后的寒丝还在往皮下钻,密密麻麻的触手疯狂往我肩上鳞伤处匯聚。 第72章 帝曦到底犯了什么错 回到家,胡玉衡把受了惊的苏苏送回房间,亲手给苏苏煮了碗压惊汤,哄著苏苏睡下后,才出来和我们说话。 柳云响听我说完苏苏的遭遇,生气掐腰骂道: “风大年全家都不是好东西,闺女是顶级绿茶女婿是高级渣男,这俩浑蛋玩意凑在一起,绝配! 那渣男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恐怕就是临时反悔另娶风柔那个绿茶,放过咱们家縈儿一马了! 幸好縈儿你没有犯傻为了续命委屈自己一让再让,真忍了那浑蛋让风柔当大让你做小的无理要求! 不然按他们两口子那变態程度,借完寿准不会轻易放过你,非將你绑在身边当丫鬟使唤! 风柔那绿茶欺负你我能理解,毕竟你们俩是堂姐妹,从小又一起长大,身边人总念叨你龙女转世的身份,她身为一个普通凡人心里难免会有落差,可她为什么还要逮著流苏欺负! 就因为流苏性子软,好欺负吗?” 沈沐风摇著桃花摺扇理直气壮道: “噯,还真就是因为流苏好欺负,才会被逮著欺负。 凡人有句话说得好,只要你能吃苦,那你一辈子就有吃不完的苦。 同理,性子软也是如此。 流苏从前被风大年一家子欺负压榨惯了,她一个小姑娘又不敢反抗。 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捏上癮的风大年一家子尝到甜头,自然恨不得將流苏敲骨吸髓。” 柳云衣道: “风大年欠了老张家赌债,与还钱相比,送个无关紧要的外甥女去给別人家传宗接代,简直是不痛不痒,对他並无任何损失,空手套白狼的技术是被他玩熟了!” 顏如玉重重嘆息:“就三万块钱啊,这便把苏苏卖了!” 沈沐风道:“反正苏苏又不是风大年的闺女,苏苏对风大年一家来说,算是意外之財。” “对了胡哥,你打算怎么收拾那条死蛟?”白仙问。 鱼仙摇头无奈道: “能怎么收拾,难不成让小縈背著咱们的牌位去江墨川家,围殴江墨川? 死蛟又不是傻子,光站那等著咱们群殴。 反正胡玉衡一个人行动肯定是不成的,死蛟已经重塑了肉身,眼下就算死蛟和风柔结婚后身上的灵力大不如往昔,胡玉衡也不是他的对手。 要干,就得咱们八个联手一起去干!这样胜算肯定百分百,咱们八个修为不如他的加起来熬也能把他熬死!” “你说得对,要对付死蛟给苏苏出气,肯定得咱们八个一起出手!一人挥他两拳他也得扛住十六拳攻击!捶死他!” 蟒仙琢磨道: “不过,老鱼的话也有道理,就算小縈背著咱们去风大年家找死蛟算帐,打起来,他逃去十里百里外,咱们也只能干瞪眼。 牌位將咱们的活动范围束缚在方寸天地间,咱们团伙作案,实在不方便。 目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等龙尊回来! 龙尊法力高强,能帮咱们暂时解除牌位的禁錮,没有牌位压制著咱们的力量,咱们道行至少能恢復生前的六七成。 勿说联手了,胡玉衡自个儿都能和现在的死蛟打得有来有回!” 仙家们之所以忌惮现在的江墨川,並非是因为自身修为不如江墨川。 相反,江墨川在我妈带回来的这九位仙家中实力只能排第六,刚来我家那会子连沈沐风都能一脚踹他脸上。 后来江墨川的实力突然飆升至九位仙家之首,也是因他脱离牌位束缚的缘故。 据仙家们说,我妈搞来的这九副牌位里有高乘法术禁制,他们可以住进牌位,靠我的血维生,同样牌位的禁制也会压制他们原本的道行能力,令他们只剩生前的三成修为。 江墨川脱离牌位的禁制后又重塑了肉身,法力日渐增长,实力自然就慢慢碾压了还被压制的胡玉衡他们。 哪怕江墨川在同一道禁制下道行仅能排第六,脱离禁制后,用他的六成修为也能对付得了胡玉衡这个老大的三成修为。 更何况,江墨川现在已经不止恢復了六成功力。 胡玉衡頷首冷静做决定: “先等龙尊大人回来,我们再向他求个恩典,请他出手放我们自由半日。 只需半日,我便能同黑蛟新帐旧帐一起算!” 我平静发表看法: “现在都闹到警察出面带走张二桥的地步了,张二桥爹妈又被胡玉衡嚇得不轻,张家以后肯定不敢再打流苏的主意了。 他们拿捏不了苏苏,就只能去找风大年一家子算帐,我看,风大年家以后的日子要不太平了。 张家那老两口可不是什么乐意吃亏的主。” “把风大年家搅得一团糟才好!” 柳云衣愤愤不平道: “风柔和她爹妈本来就没一个好东西,现在又加上个黑蛟,真是一损损一窝!” 我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流苏睡了,中午我不怎么饿,就不做饭了。你们先回牌位里修炼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们。” 胡玉衡他们相视一眼,頷首应下,相继化作白光飞回了牌位內。 我顺手拿起桌角摆著的三支线香,用打火机点燃,先给龙仙大人神位前的香炉插上。 隨后再抽出三支,给家里的八位仙家供上。 看著正堂上方那尊空白牌位前燃出的裊裊青烟,我长吐了口浊气。 也不知道帝曦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臥房躺下,小银鱼还在窗台上晒太阳,悠閒地摆动著七彩大尾巴,大白嗓子唱怪歌扰民: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我告诉小小鸟,大王叫来巡山,巡完东山巡西山,拿出我的火,掏出我的球,一炸一个真带感……” “荡平西山铲东山,金矿银矿全归我~” 我深受折磨地捂住双耳,努力不让他的跑调魔音钻进我脑子里,欲哭无泪地问他: “你家大王就没有和你说过、你唱歌有点难听吗?” 小银鱼摆尾回头看我:“哦,说过,我没管。毕竟我前主人告诉过我,跑调不是大问题,多唱唱调就准了。” 我:“……” 唱歌跑调,真的等同於慢刀杀人啊! “那你继续唱吧……” 我拎起被子盖身上,生无可恋地提醒: “哦对了,你想炸山的思想有点危险啊……现在不让炸山,炸山会牢底坐穿。” 小银鱼哦了声,很上道的睿智道:“那我下次把词改改,炸黄河。” 我:“炸黄河也犯法。” 小银鱼:“我炸我家又犯哪门子法啊!” 我闭上眼睛,头头是道告诉他: “你炸你家,肯定要伤到你的同类吧,而据我所知,你的同类有百分之九十都是保护动物。 你就掂量吧,炸伤一个蹲十年!” 想了想,我又补充:“哦对了,看你这外形……你八成也是,你炸你自己也犯法。” 小银鱼被我忽悠得脑子都宕机了,懵圈地瞪大眼盯了我半晌,才闷闷不乐地用尾巴拍水,生气抱怨: “討厌,真过分,管得真宽!不过我又不是人,我们河底生物只需要遵守黄河龙王制定的黄河水族万灵共生法。 弱肉强食,小的弱的要被大的强的弄死,本来就是我们水族生灵的生存法则。 我就炸,就炸!反正大王不打我。” 我疲倦地翻身面向窗外:“你跟在你家大王身边,也这么吵吗?” 小银鱼傲娇的在水缸里跳来跳去:“对啊!我家大王就喜欢我多说话,他说这样,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著。” 我一怔,裹好被子不解问他:“可是你家大王平时看起来,似乎更喜欢安静,声音太多,他反而觉得杂乱。” 小银鱼傲娇道: “那是因为他现在上岸了,有家了,能感受到阳光了。 从前他被封印在血玉棺中,沉入不见天日的黄河河底千年,那种静,孤寂到恐怖…… 他在河底那千年,只有我陪在他身边,我不能为他做旁的事,只能每天努力多和他说几句话,儘量找话题引他提起兴趣,打起精神。 若是被封印的这千年他处於沉睡状態倒还好,眼一睁一闭,就千年过去了,也不会遭多少罪。 可偏偏,他被封印后,神识还是清醒的。 他每天都能看见水里的游鱼从血玉棺上方经过,看见有天光穿过浑浊黄水,打入河底。 但那天光,很稀少,太阳光再亮,落入大王眼中,也仅有一团朦朧的白。 河底水域是没有声音的,耳边唯一的动静,就是小鱼偶尔吐个泡泡,不久忽然炸开…… 河底那样暗,河水那样凉,大王被困在那方寸之地,连动一动身子都困难。 我陪大王待在河底的第一个百年,大王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嘆气。 大王那么大一条龙,只能蜷在血玉棺中望著河底的水草发呆,我实在怕大王被憋出个好歹,就学著凡人的声调,唱歌给大王听。 虽然唱得乱七八糟,但好在大王终於不嘆气了,笑了。 后来,我每天都趴在棺外给大王讲黄河岸边发生的所有事,胡乱唱歌给大王听,我发现这个法子的確能为大王缓解痛苦。 所以后来这九百年,我这条碎嘴子小鱼就是这么和大王相依为命熬过来的。 大王他傻,明明自身都难保了,还时刻不忘肩上神职,这千年来,黄河每次泛滥发大灾都是大王强行元神出窍,上来以龙身抢救被捲入黄河的无辜百姓。 哪怕身上还背著天谴封印的禁制,也依旧不管不顾地强行使用神力为人间平息水患。 大王就是因为总元神出窍逆天而行使用仙术,后才遭了反噬,血玉棺封印之力加重双倍,大王的神力也日日涣散…… 前两年,大王的元神虚弱得都快陷入长眠了,我都怕死了。 但好在,娘娘你总算出现了! 大王自从和娘娘在一起后,元神便慢慢强大起来,恢復如初。 当年我还以为娘娘你死、我还以为大王要一辈子被关在那副破棺材里呢。 没想到娘、老天爷竟然早有安排!” 帝曦从前,竟被封印千年,吃了这么多苦。 河底不见日月,不闻一丝响动,他被泡在冰冷的河水里,肯定受了不少心理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幸好还有这条小银鱼守著他,不然,我都无法想像他有多痛苦。 我尝过孤单的滋味,我妈没回来那几年,我最怕放寒暑假。 一个人守著一片天地,从早到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每次新学期开学,都感觉自己语言表达能力退化了一大截…… 想张嘴,却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帝曦就这样被困了整整千年,清醒地数著千年时光流逝,他该多难熬。 我抿了抿唇,问小银鱼:“帝曦他到底犯了什么错,才会被封在血玉棺里?” 第73章 让我老公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他根本不是十恶不赦的龙神,可为什么上苍要用这么严厉的方式处罚他。 小银鱼幽幽嘆口气: “哎——他啊,被人算计了,然后做了件……不可饶恕的事。 被他的亲爹与亲哥告上了天庭,天庭降罪,这才將他封在血玉棺中,逼他思过。 但他是冤枉的,他是被迷了神志才做出了那种……受万人唾弃的事。 娘娘你要相信我家大王,我家大王他就是因为从前太宅心仁厚才遭了算计!” 我裹紧被子喃喃说: “我当然信他,这世上其他人都有资格质疑他,唯独我没有。 我的命都是他续的,我又凭什么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理直气壮地站在道德制高点和世间大部分人一起,指责他,伤害他。 我想知道他的过去,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和谐相处,而不是为了高高在上审判他的对错。” 小鱼游会鱼缸底部,摇头感慨:“时隔千年,还是这么护著他。上辈子为了他都……” 我没留意小银鱼嘀咕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帝曦受人算计被冤枉的事: “对了小鱼,现在帝曦出来了,还能查出当年的真相吗? 能找到证据吗?总不能一辈子背负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这个么——” 小鱼打了个哈欠道: “时隔千年这世间发生了很多事,大王也才刚发现他和这个世界有信息差,正在努力与现在的世界同频中。 反正,你不用管,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从前那样犯险……你看你现在都弱成什么样了,身上的仙鳞都能被人扒走。 太丟人了,实在太丟人了!” 我顿时就不想和这傢伙聊天了,他和他的主人一样,都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大高兴地翻身换个方向睡,我故意逗他: “是呢,我就算丟失鳞片,你家大王也会帮我找回来,谁让我是他唯一的爱妃呢。” 小银鱼乾笑两声:“哈、哈哈,还唯一的爱妃,他是你唯一的小心肝还差不多,你当年都没这么保护过我……” 当年? 我皱眉不解问:“我们从前,认识吗?” 小银鱼:“不认识。” “那你说什么当年我没保护过你……” “我说梦话还不行嘛!” “……”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这条小破鱼和他主人一样嘴毒。 不过,说起龙鳞…… 今天又是十五了。 我伸手护住自己的右肩。 不晓得今晚又会有多疼…… 怕什么来什么,傍晚月亮刚从东边天升起来,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开始隱隱作痛。 我一刻不敢耽搁地起床抽开床头抽屉,从里面拿出镇痛药…… 又疼又怕地抖著手把药瓶扭开,倒出几粒,来不及数就被我仓促捂进嘴里。 端起桌上水杯,猛灌了口凉开水。 苦涩的药粒顺著喉头被凉水衝进食道,顺利送进胃里。 我从枕头下抽出干毛巾,像往常一样往嘴里塞。 可今晚鳞伤发作得比从前所有十五夜都厉害,不仅被剥鳞的地方痛,渐渐地,整个后背都被一张痛网笼罩住—— 像有无数只魔爪从皮下钻出,在一片一片揭我身上其他地方的鳞…… 额角瞬间痛出大片冷汗,我咬著毛巾疼得在床上打滚。 后背的皮肉好似慢慢龟裂开,往外渗著温热黏糊的东西。 我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汗,想找人求救,又猛地想起今天是十五,仙家们都需要闭关汲取天地日月灵气修炼,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只能强忍著锥心刺骨的剧痛,攥紧双手,不允许自己发出一声痛叫。 吃进胃里的镇痛药根本不管用,我指尖哆嗦著抹掉眼角潮湿,本想像从前许多次那样,拼命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可泪眼婆娑地低头无意一瞥,却发现我裙子下的双腿,袖子下的双臂,皮肤上都慢慢长出了粉色的鳞片—— 且我的腿,好似被大货车的车軲轆碾了一遍,骨头连著筋酸痛至极。 更让我绝望的是,我害怕地动了动双腿往床里侧退,我右边小腿紧贴皮肤的一片粉鳞,竟突然脱落了! 鳞片掉在床上,小腿腿骨上方徒留一个小血坑…… 我顿时就被嚇得忘记了呼吸。 我的鳞,怎么会突然掉了! 不死心地伸手,颤抖的指腹轻轻触摸腿上剩下的那些鳞片…… 指尖一推,我根本没用力,另一片血淋淋的鳞,也脱落了下来! 我哪里见过这个场面,看见这一幕只觉得眼前天塌地陷,头昏目眩,强烈的恐惧感倾压砸下,双耳嗡鸣声盖过世间一切喧囂。 我这是、要死了么…… 身体难以承受的剧痛加上心里极度的恐慌,逼得我瞬间就泪水决堤,无声痛哭。 背上的痛感还在增强,我却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差点痛得一口气憋死过去时,我的灵魂,好像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召唤…… 那股力量在指引我、去黄河。 在告诉我,只要跳进黄河,我就不会那么痛了…… 极致痛苦的折磨下,我失去理智无法分辨接收到的信息真假。 踉蹌跑出房间,离开家门,头疼欲裂地直奔黄河而去——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袭黑袍的异瞳蛟仙此时就在外面守株待兔。 等著我这个猎物进网。 我刚跑到黄河岸边,手腕陡然被一股强劲力量擒住,墨衣蛟仙异瞳泛著破碎寒光,垂眸注视我这副狼狈模样,平静低吟:“你今晚果然又发作了。” 我根本没心情和他爭吵,痛苦的用尽全力挣扎,企图把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放开我!江墨川,你別招人嫌!”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今晚风柔也跟在他身边…… 见江墨川抓著我不撒手,风柔弱柳扶风的从他身后走出,捂著心口轻咳两声:“墨川哥哥,你別这么对小縈,会嚇到小縈的。” 此情此景,我是真想骂一句:死绿茶! 江墨川眯了眯眸光寒冽的丹凤眼,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高高在上地威胁我: “风縈,把龙鳞让给柔儿,本尊就施法帮你缓解疼痛。” 我听完这话,心里再度被激起汹涌怒意,痛得脾气暴躁,开口就冲他嘶吼: “江墨川,你原来有帮我缓解疼痛的方法! 所以过往那五年,你都是故意的! 故意看著我每个十五月圆夜疼得在床上地上打滚,你还说你帮不了我! 江墨川,你就是这么对你救命恩人的?!” 江墨川闻言,眸底寒光颤了颤,自知理亏地別过头,不敢与我眼神交匯: “柔儿现在亟需你的鳞片治病,她现在咳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村里郎中说再不给她用特效药,她只能活两年。 风縈,你的恩我以后再报,如今我得先报答柔儿的恩。你身上有九片最重要的龙鳞,少一片无关紧要。” 我心急如焚地用力骂道:“需要特效药你去给她买,给她偷啊!凭什么打我龙鳞主意!” 江墨川抓在我右腕上的五指陡然收得更紧: “特效药哪有龙鳞好用,特效药只能治柔儿的咳疾,你的龙鳞,能让柔儿脱胎换骨变成健康女子。 风縈,要么把鳞给我,要么,你今晚就痛死在这!” “你浑蛋!”我急得哭出声,疼到发疯。 风柔还在边上故作大度的柔弱道:“墨川哥哥,你就別逼小縈了,我就这个命……咳咳。” 江墨川面不改色地阴惻惻道: “柔儿你放心,那片龙鳞,本尊今晚必能让她交出来。 本尊最清楚,她的鳞伤每月十五月初升时分发作得最凶猛。 她现在怕是疼得想往黄河里跳,黄河龙女与黄河之间有感应,跳入黄河的確能给她缓解痛楚,只要她不怕疼,不怕死,本尊就陪她在这耗著! 柔儿你放心,只要你想要的,本尊都会让你得到。” 我痛到麻木的崩溃大哭,一边使劲掰他魔爪,一边著急喊道:“你放开我!让我走,不然我会死的!” “交出龙鳞,本尊就放了你。” “龙鳞不在我手里,你有本事就去找我老公要!” “你觉得本尊会信? 本尊与你认识五年,你这样喜欢本尊都没放心將重要东西及秘密交给本尊,你和那条龙妖才认识多久? 风縈,本尊並非存心为难你,本尊只是无法眼睁睁看著柔儿受苦。 乖,把龙鳞交出来,交出来本尊这就为你压下疼痛。” “我交你妈!” 我忍无可忍地照著他那张丑陋面容就卯足劲猛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后,他那张白皙容顏上瞬间多出了四条血痕。 风柔惊恐捂嘴:“墨川哥哥你的脸!” 江墨川不可思议的怒目圆瞪转回头,盯著我破防吼道: “风縈,你又扇本尊!是不是本尊给你脸了,你竟敢一次又一次地扇本尊巴掌,你上癮了?!” 我望著他那张毁容的渣男脸心里这才升起一丝快感: “你都想要我的命了我扇你怎么了!死渣男!” 骂完还不解气,我扭头便衝著风柔发泄积压已久的怨气: “哭哭哭,哭什么哭!整天就知道哭,死绿茶! 你俩就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癩蛤蟆找臭屁虫,臭味相投! 怎么,你爸妈剥了我九片龙鳞,我好不容易找回一片你还想抢,你上辈子强盗吗这么喜欢別人的东西! 要我的龙鳞,想做龙女,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什么黄河娘娘,你黄河水鬼还差不多!” 风柔许是这辈子都没见过我对她破口大骂的样子,装了太久娇娇女,这会子都被我骂得呆住了。 江墨川扬起巴掌就想打我:“风縈!” “你敢!” 我忍著浑身裂痛,身子发抖地瞪大双眼凝视他,破罐子破摔地呵斥道: “你今天打我,我明天就让我老公剥了你心爱女人的皮!” 江墨川大抵被我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嚇到了,巴掌停在半空,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见硬得不行,就想同我来软的: “风縈,別装了,你疼不死。 那片龙鳞已经回到你手中了,你的鳞伤会比从前痛得少些。 从前那些年,上百次的发作,你不都自己扛下来了么? 本尊,也没想让你死。 本尊就是想让你懂点事,把龙鳞让给你姐姐。 你没了一片龙鳞不打紧,柔儿没有这片龙鳞,会死。” “你没想让我死?”我浑身大汗淋漓地冷笑:“张老头手里的那瓶水,不就是你手笔?” “什么药水?”江墨川眉头一拧。 身后的风柔做贼心虚猛地捂著胸口咳出一抹血,捧著掌心的血跡害怕大哭:“墨川哥哥,我又咳血了……” 江墨川像条嗅到屎的疯狗,二话没说拽著我胳膊没耐心地逼问:“龙鳞呢,交出来!” 我强忍住声音不抖,再次回答他: “在我老公那,你去找他要! 你想熬,可以,看今晚是我先死还是你的柔儿先死! 哦对了,友情提示一下,看见我手腕上那条花手绳了吗? 你敢用法术攻击我,那条手绳就会百倍千倍地反噬回去! 我命硬,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而且,我老公在我身上下了法术,你靠近我,他马上就会赶过来,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不就是嚇唬人吗,谁还不会! 他脸一白,惶然鬆手。 我抓住机会扭头往黄河跑。 但江墨川这王八蛋实在太损,袖子一挥,下一秒我就躺进了一只狭小的木箱子里—— 木箱子失重下坠,砰地一声,好像落进了黄河。 “风縈,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 很快,箱子装著我,沉进了冰冷的深河…… 身体上的疼痛刚有所缓解,往日的梦魘就再次撞入眼中。 呵,怪我从前大意了,才让他太了解我的弱点。 让他太清楚,怎么做,才能让我更痛苦…… 混著泥沙的黄河水淹过我头顶时,我恍惚听见岸上人惊呼道: “这是从她身上掉下的鳞……柔儿!你把那药给她用了? 你怎能不经过本尊的允许私自给她用这东西!” 女孩委屈的拖著哭腔: “什么药啊,我不知道啊,我以为是驱邪的符水,就给了张大叔。 我怎么能算到张大叔把符水泼到了小縈身上……墨川哥哥,你別这样,我怕。” 岸上的男人默了默,转头去哄: “好了,是本尊失態了,柔儿,別多想,本尊心中你才是第一位。” 女孩哭哭啼啼又说: “墨川哥哥,我能看出来,小縈还是在乎你的,她就是性子太犟,反正她身上別的鳞也没什么用…… 让她涨涨记性也好,毕竟你们俩以后是要过一辈子的,她总这样和你叫板,还怎么生活呀。 咳咳,我命薄,陪不了你多久的。” 男人立马心疼安抚: “好了柔儿,別想那么多,我会想法子治好你的…… 你说得对,让她涨涨记性,也好。” 第74章 本王懂得如何取悦你 破碎的记忆纷迭硬撞进脑海,那熟悉的惊惧感再次排山倒海般降临—— 冰凉河水淹没我的呼吸,灌入我的双耳。 我一时耳中失聪,整个脑壳都发闷发沉,像被罩进一个没有空气的玻璃球內…… 分明已经遗忘的痛苦回忆挤破脑袋地往我脑仁里硬钻,我憋著一口气,鼓著双腮撑到腮帮子被扯得酸痛。 木箱拖著我不断下沉,我不怕水,可眼前的无尽黑暗却將我硬拽回了九岁那年的夏天—— 大伯大娘那两副狰狞可憎的面孔在我眼中飞速闪现。 绳子、木箱、铁钉、老鼠、毒蝎…… “哎呦,你们两口子真会养姑娘,瞧这小丫头被你们养得细皮嫩肉……” “叔叔,你喝茶。” 中年肥胖老板一把揽过风柔的小腰,对著十来岁的风柔上下其手。 “宝贝儿啊,你怎么这么懂事,这么聪明呢? 哎呦,看得叔叔心都痒了。 这光滑白嫩的小胳膊,叔叔可太喜欢了——” 年少的风柔乖乖环住油腻老板的脖子,装作单纯天真: “叔叔,你喜欢柔柔的胳膊?我妹妹的皮肤更白更滑,尤其是背上的,水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叔叔,你想看吗?” 中年老板顿时馋得口水直流,两眼放光道:“是你那个龙女转世的妹妹吗?” 风柔眨巴著水灵灵的大眼睛,点头: “是啊,我妹妹长得特別好看,特別乖。叔叔,你见了肯定喜欢。” 不久,风大年用力把我推到大老板跟前。 大老板见著我,色眯眯地咽了口口水,伸手像抱风柔那样抱我…… 猛吸了口我衣领里的气味,大老板变態地闭眼昂头饜足惊嘆: “真香……不愧是龙女转世,身上的莲花香,清新扑鼻,甜美温柔。 是不諳世事的少女香啊……” 大老板提出要亲眼看看货,大伯大娘立马心领神会。 大娘从后猛推了我一把,没好气地命令: “快,风縈,把上衣脱了,让老板看看你后背的鳞片。” 我警惕盯著那位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男人,下意识护住衣领。 大娘见我不听话,索性直接自个儿上手拉扯我的衣物。 “风縈你个死丫头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让你把衣裳脱了,给老板仔细看看货!” “你把衣领抓这么紧做什么?就你这身无二两肉的小身板,还怕被看?” “风縈!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大老板恶俗的目光死死盯在我胸口,一边贪婪朝我伸手,想摸我的锁骨,一边假模假样地劝阻大娘: “好了,別嚇著孩子。乖宝啊,叔叔就是想看看你背后的鳞片长得美不美…… 哦呦,这吹弹可破的肌肤,真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嫩,我在城里都没见过几次。 美中不足的就是,孩子太小了,太瘦了,都没有发育好……” 大伯也上手帮大娘对付我,一把薅住我的脖领咬牙狠声警告: “风縈,你要是敢坏了老子的好事,断了老子的財路,老子抽死你! 快点!把手撒开,把衣服脱了!” 大娘噁心地扭头去討好大老板,冲大老板笑得眼角炸出七八道褶子: “这孩子平时被我们惯坏了,老板你勿怪哈,老板喜欢这孩子…… 今晚我就让这孩子伺候你一夜! 就是这价钱方面……” 大娘搓著手指头暗示大老板。 大老板秒懂,笑逐顏开地抬手点了点大娘:“好说,好说!” 那时我虽说年纪尚小,可该懂的我都懂了。 大伯大娘要把我送去陪大老板,我当然不愿意! 我忍无可忍地把一杯滚烫开水泼大老板脸上了…… 大老板顿时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著脸满脑门子起水泡。 “哎呦我的脸,我的脸啊!” 大伯大娘也被嚇坏了,一个著急忙慌去打井水,一个取下墙上掛著的赶牛鞭,挥鞭就朝我脑袋劈下来—— 一鞭落下,我的头皮被瞬间劈裂,鞭尾沾著我的鲜血,血珠甩进我的眸子里…… 眼前霎时一片血红。 “快!用井水冰一冰!” “你这打的什么水啊!我怎么越冰泡起的越多!” “小柔快去找村里赤脚医生拿烫伤膏……” “姓风的,你们全家好样的!要不是看在我急需龙鳞的份上……你们今天死定了! 三十万,就按原定价格买!你们一分钱也別想多拿到!” “我就说风縈这个死丫头是丧门星来著! 小柔都已经把人家大老板给哄开心了,说好五十万买一片龙鳞的。 现在可好,大老板又反悔了!” “风縈,你个吃白饭的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二十万啊,就被你一杯滚水给泼没了! 该死的畜生,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那天,大伯用鞭子抽了我一个多小时。 抽累了,就歇几分钟,缓过气了,便继续抽…… 就这么断断续续抽得我皮开肉绽,痛得我在地上打滚,滚了满堂屋的血。 发泄完,大娘拎著我后脖领把我按回长凳上,先用手抠我的龙鳞…… 没抠下来,又用菜刀撬。 最后,龙鳞掉在了我手边,我睁开朦朧双眼,只见一片粉鳞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熠熠生辉—— 而我,却连伸手捡回它的力气都没有…… “风縈这死丫头脾气实在是大得很!怪咱们之前太惯著她了! 还是得想个法子让她听话,磨磨她的性子!” 大娘满腔怨气没处撒地抱怨道。 大伯猛吸了口浓烟,吞云吐雾,说话时掐灭指间菸头,下定决心道: “是得磨磨她的性子,九片龙鳞没有卖完前,不能再让她整出別的么蛾子了!” “爸妈,我想到一个好办法……老宅厨房里,最近不是闹蝎子吗?”风柔小声提议。 大伯扭头,淬了毒的目光像两条毒蛇缠在我身上,直勾勾盯了我半晌,走到我的床前,拽著我的长头髮把我拖出了家—— 再睁眼,我已经被大伯关在了他家老宅厨房的破木箱子里了。 大伯用木板与钉子重新固定破木箱,封死了箱盖。 我蜷缩在木箱子里,听著外面的刺耳敲打声,害怕捂住脑袋。 大伯还故意往木箱子上泼洗鱼的腥水—— 那三天,我先是被饿得头昏眼花,唇瓣发乾。 然后,又被夜里钻进木箱的老鼠、蝎子惊醒…… 老宅里的蝎子老鼠都是饿极了的傢伙。 它们肆意啃噬我的皮肉,吮吸我的鲜血。 我被困在封闭的箱子里,手无论往哪个地方放,都能按到软乎乎的耗子,或硬到硌手会动的毒蝎—— 甚至夜中惊醒,我还能感受到有蛇钻进了箱子里。 那三天的折磨,成了我此生都无法彻底忘记的阴影。 哪怕后来被卷进黄河失了忆,我忘掉了被关进箱子內的种种细节,忘记了是风柔给风大年两口子出的主意,把我害成那样…… 只隱约记得,还有这桩事。 我也会在之后的所有密闭环境內,下意识控制不住地害怕、惊恐、发疯—— 杨泽安说,我这种情况,叫密闭恐惧症。 轻则自伤,重则伤人—— 往日的种种恐怖画面疯狂衝击著我的视感,我张嘴想要嘶喊求救,却呛了一嗓子泥沙…… 风大年一家子的恐嚇言语还迴荡在我耳边,字字清晰。 “风縈,不想被关在箱子里,就听话,让大娘剥去你身上的鳞片!” “死丫头,家里是短你吃喝了吗! 瘦成这样,人家老板都嫌你乾巴不肯拿钱换你伺候他了!” “小縈妹妹,你不该来我家抢我爸妈的……风縈,我好討厌你啊,你怎么不去死啊。” 手被风柔抓住,她犹如地府索命鬼魅的扭曲表情在我眼前放大,用力捏住我的下巴,捏著一只张牙舞爪的蝎子往我嘴里塞…… 我害怕的湿了眼眶,朦朧视线中全是密密麻麻到处攀爬的蝎子—— 內心深处有道声音告诉我。 我要死了…… 我崩溃的害怕到使劲喘气,可每喘一次,泥水都顺著鼻腔呛进肺管子。 我痛苦到麻木地胡乱用指甲抠木箱的箱盖。 在箱盖上留下无数道抓痕,哪怕十根手指全抓出血,也不肯停下来。 我害怕,我不想死,可我快死了…… 妈……救我。 爸……我好想你。 我再次用手挠箱盖时,装著我的箱子突然自己炸了开。 紧接著,一条披著墨紫鳞甲的巨龙从远处水域著急拨开水中浑浊,向我快速游来—— 我神志不清地朦朧了双眼,失重往河底坠。 远处飘来小银鱼的叫喊声: “大王,她死了,你身上的共生契就会消失。 只要不救她,让她死在黑蛟手里,上天就算问罪,也不会降罪到大王你头上。” “大王,她把你害得这么惨,你干嘛还救她啊!” “大王,你別忘记了,是谁把你压在黄河底下不见天日千年! 她是你的仇人,你救她就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让她顺其自然地死在黄河里……不好吗?” 巨龙温柔缠住我的腰肢,身上金光一晃,化作紫衣尊贵的俊朗美男……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应激地含泪使劲推他、挠他。 他抓住我乱挠的手,温柔与我十指相扣,控制了我的动作。 低头吻住我的唇,舌尖霸道撬开我的唇齿,渡给我一口仙气。 我忽然发现,自己在水下不需要呼吸,心跳也能恢復正常了…… 但脑子里还是乱得厉害,看什么都像蝎子。 我泡在水里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挣扎想逃离这个让人恐惧的世界—— 不管抱著我的人如何安抚我,我就是冷静不下来。 “縈儿……”他心疼的强势把我脑袋按在他胸膛上,但我不老实,还是又哭又闹。 他拿我没法子,只能抬手抚著我的后脑勺,低头亲吻我的唇,不停用渡我仙气的方式唤我清醒:“不怕,本王是帝曦,是你、夫君……” 他眸光深深地咬了下我唇瓣,闷声低哄: “听话,別害怕,縈儿,本王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男人冰凉的大手抚上我失去知觉的脸颊,我被他给的仙气强行唤回了几缕清醒意识,视线聚焦,看清他的俊美容顏,顿时委屈冲他瘪嘴大哭起来…… 眼泪从鬢边飘过,我哭到哽咽抽搐,他疼惜拧眉,捧著我的侧脸,轻轻又吻我一下。 “本王知道你疼,知道你难受……有个法子,能让你很快就不疼了,下次也不会这么疼……” 他猛地將我搂得更紧些,深深再吻我一阵,低头抵著我的额,轻喘粗气说: “也不是第一次了……本王、懂得如何取悦你。所以等会子,不要害怕。” 不是、第一次? 我根本没力气再去理解他说的每句话了,认出他后,我只觉得,只要是他,我就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思考…… 任他处置。 我的心告诉我,在他身边,我就是最安全的。 嘴唇再次被柔软堵住,他抱著我缓缓下沉,一袭紫衣在水中翻飞飘扬。 远处的小银鱼惊叫:“啊耶,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第75章 大王,你不是单相思 他用神力在周围筑起一层雾蒙蒙的浪墙,隔绝了一切生灵及探究目光。 携著凉意的大手攀上我衣领,指尖稍稍用力,就扯开我的扣子…… 另一手稳稳握著我的腰肢,於昏暗河底携我猛地旋身转了一圈。 他身上紫袍除去,紫色衣角从我双目前方擦过,视线一黑,再能看见他的轮廓时,我的身子已经完全浸泡在了微寒的河水深处…… 不著寸缕。 他怜悯地將大手滑至我后腰,臂力稍收。 我颤了下,伏在他怀里心绪有一瞬惊乱。 他停住动作,温柔至极的浅声安抚我:“是本王,是、帝曦,你老公……” 我慢慢鬆开紧攥的十指,在后背又一波剧痛来袭的第一秒,含泪伸手抱住了他雪白结实、强劲有力的窄腰。 他摸摸我的脑袋,性感的喉结滚了下。 磁性好听的嗓音低沉著提醒我:“本王、开始了……” 话音落,他开始轻啄我的耳尖,吻我鼻尖、眉心。 儘可能用温柔动作抚慰受了惊,神智失常的我。 他修长如玉的大手很君子地没有乱碰,只用和风细雨般的轻吻勾得我体温升高—— 我眨了眨被泪水涨得不適的双眼,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的每一次梦中相见…… 他从一开始的生涩、紧张,到后来的精准把控、游刃有余。 梦里,他总是能诱得我心魂荡漾,理智全无。 后来与他正式相见,虽说每晚也都同床共枕,可我们俩,似乎都对对方失去了那些慾念…… 哪怕我每晚都会控制不住地偷偷钻进他怀里,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抱著舒服的人形抱枕,不敢对他生出半分非想。 可直到此时此刻,心底那些熟悉的欲望疯狂滋长,我猛然醒悟,发觉对他失去那些念头,是假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水下我的记忆力竟出奇的好—— 我想起了与他第一次在梦中、水下相见,就是上个月十五…… 上元佳节,人间元宵。 我趴在床上疼晕了过去,灵魂却被一缕紫光拽进了梦里,沉入了黄河。 落进了他怀里。 他最初嫌弃地想將我丟出去,但见我半死不活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抱住我,试了试我的额温…… 第一回,也是我主动搂住他的脖子,用强吻他的方式缓解疼痛。 再后来,我们俩是怎么滚到一起去的,过程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他很鲁莽。 那么大一条龙,却没轻没重的。 结束后,我身上的鳞伤就一点也不痛了。 那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那么快就从鳞伤的致命剧痛中解脱出来…… 原来,我们从第一次相见开始,他就一直在给我治伤。 那半个月,他是总抽风各种嫌弃我,但能为我做的事,他都做了…… 想到这些,我埋进他脖窝里哭得更凶了。 但很快,哭声就被融进灵魂的凉意打断了…… 我们周围突然多出了许多成群结队往上飘的小泡泡,春水紫花自我们脚下飞旋而上,縈绕在我们身畔。 无数会发光的银蝶飞舞在昏沉的河底,为深渊点上千盏萤灯,添上朦朧光亮。 他察觉到我眼泪飘得比之前多,以为我是在害怕,便抱紧我,吻住我。 薄唇抵著我发颤的唇瓣,柔声把控:“疼,就放轻鬆……” “你今晚,过於紧张了。” “縈儿……找找从前的感觉。” 我听话的哽了哽,压下心头的悸动,主动壮著胆子,配合他。 泡泡在河底一个接一个砰砰炸开。 我越配合越哭,手臂上的緋红鳞片在银灯映照下,流光溢彩…… 鳞片脱落的伤处开出一朵朵血色蔷薇花。 蔷薇花从我的皮肤上飞出去,融入盘踞縈绕在我们身边的紫色玉灵花瓣中…… 红紫二色,极为相配。 “縈儿……”他伏在我肩上,低低喟嘆。 我张了张嘴,发现乾涩的喉咙能出声了,喜极而泣地抱住他,开心的一遍又一遍唤他名字:“帝曦,帝曦……” 他抚了抚我的背,容我喘口气,“本王不是给了你传音铃了么?” 我委屈呜咽:“疼的时候,脑子很乱,什么都忘记了……” 搂紧他的脖子和他告状: “江墨川又来欺负我了,我想过用铃鐺把你摇回来揍死他。 可我怕你在忙,你说过非命悬一线,不能乱摇铃鐺的……” 他的心重重一沉,护著我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猛烈的身子,无奈道: “本王是怕你把铃鐺当成小玩意,有事没事拿出来召唤本王,不是不让你摇。 本王给你铃鐺,就是为了让你在遇见危险时能立马联繫上本王…… 罢了,以后,你何时想摇,都可以摇。” 等我缓过来了,他才继续循序渐进地办正事,把我脑袋按在他怀里,他磁音沙哑地低吟: “好在本王与你之间还有共生契,不然本王连你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你若是死了,本王恐是,会后悔终生。” 我还是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他在意我的话……昂头泪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不解:“又哭什么?” 我哽咽道:“你不想让我死……帝曦,只有你、只有你……” 才会不想我死。 他愣了下,深深看了我良久,才抬手把我脑袋重新按回肩上…… 喉结连滚两下,哑声霸道命令:“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本王……” 我委屈哼哼。 他心跳失衡地抓紧我胳膊:“风縈……不许咬本王。” 我哽住,分神回应他:“我什么时候咬……” 话没说完,就被他皱著眉头绷著太阳穴,低头蛮横吻了住。 还不让问…… 真是不讲理。 攥成拳头的手被他一点点掰开,骨节分明的玉指穿梭进我的指缝,慢慢与我十指相扣—— 没多久,他更是把不讲理髮挥到了极点。 被他筑起的水墙內花瓣飘得到处都是,流水繁花在水光中肆意徜徉。 灵蝶翩翩飞舞,將本该浑浊阴寒的黄河最深处映照得像水下仙境。 我身上的鳞伤已经完全不疼了,可他还是不肯消停—— 翻来覆去的折腾到我疲倦昏睡过去才收手。 事后,他摩挲著我肌肤上的红痕,心虚地淡淡道了句:“还是没收住力……” 扯过自己的外袍遮在我身上,抱著累到睁不开眼、意识不清的我上岸。 后来,我感受到了岸边的习习凉风—— “大王……说好的报仇呢?说好的抽筋剥骨碎尸万段呢?” “你没护好她,你失职了。” “她跑出去的时候一丝动静都没弄出来,我眼一闭一睁她人就没了! 再说,我就算跟著追出来,也帮不上娘娘啊,你晓得的,我是个废柴,我的法力治头牛都费劲…… 我和余惊云他们不一样,我是精灵不是妖,精灵一类向来法力半吊子…… 而且,我哪有大王你快啊,娘娘才被丟进水里,不到五分钟你就回来了。 娘娘的鳞伤,也就只有大王你能治。 大王,这分明是个除掉娘娘的大好机会,你干嘛还要把她救上来啊! 大王……你就是坠入爱河了! 我就说嘛,你曾暗恋娘娘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更何况,別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晓得你对娘娘的感情有多深吗? 千年前要不是天界派娘娘出面镇压你,你早就还手抵抗了,你是不忍心伤害娘娘,才主动放弃反抗,给娘娘镇压你的机会…… 自从你晓得娘娘在镇压你后,杀了你那个窝囊爹心机哥,然后自己也莫名其妙陨落了,你就再也捨不得怪娘娘了。 你总往黄河龙宫跑,不就是为了弄清当年娘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我都瞧出来了,你开始怀疑娘娘当年镇压你是另有隱情了!” “你说得没错,本王是怀疑风縈当年镇压本王……另有目的。 所以在真相没有查明白前,风縈的命是本王的。” “大王啊,你没救了……” “本王看见她被封在箱子里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她。 本王……或许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拥有过杀了她的勇气。 千年前,她的目光从未认真停留在本王身上半刻。 千年后,她每次凝眸看本王,本王都会克制不住的,想离她更近些。 她现在成了本王的妻子,是她、欠本王的。 本王与她的缘分不会太长,待查明一切,本王自会离开她。” “嗯……我不信!我倒觉得,大王和娘娘绝配,我想大王和娘娘永远在一起!” “银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前几日怂恿本王杀风縈,如今又说本王与她、绝配。” “我没啥意思啊,大王你啥意思,我就是啥意思。 虽然我没救到娘娘,但是我把娘娘脱落的龙鳞捡回来了! 大王你等会还能给她安回去。 黑蛟那狗玩意太阴了,竟然泼娘娘化鳞水,好在娘娘有先见之明,把那片仙鳞交给了大王。 娘娘现在脱落的鳞是普通鳞片,对风柔一点用都没有。 死黑蛟,大王你要给娘娘报仇啊!” “黑蛟的帐,本王自然要同他算。” “那个啥,大王……我赶过来的时候无意看见……” “看见什么了?” “我说了你可能会上火……” “说!” “黑蛟捡走了娘娘一片鳞,还变態地亲了一口……那蛟准对娘娘有非分之想!” “……那就让他死!” “大王……有没有可能,千年前,你不是单相思……” “什么?” “没什么!我、鳞片给我,我们赶紧回去给娘娘安上,不然她醒了还疼!” 这一晚,我梦见了村里的镇水楼。 只是我的视角,好像有点高…… 许久,我才意识到,自己此刻附身在镇水楼內那尊高十来米的水神娘娘石像上。 水神娘娘穿著一件古代广袖束腰长裙,腰佩瓔珞,衣上龙凤齐飞。 青丝高挽,发间簪蔷薇,垂珠玉流苏。 裙下蛇尾蜿蜒数米长,缠绕在攀满水纹的石柱上。 娘娘垂眸,端庄慈悲地俯瞰苍生。 片刻,楼內有微风穿入,吹晃一楼烛火。 下一瞬,一道紫光飞入,落地凝成一袭墨紫龙袍的俊美男神仙。 男神仙昂头深深看了眼楼內神像,少时,拂袖催开神像前供奉的两瓶春日桃花…… 我见状没忍住轻扬唇角:“傻瓜。” 余音穿梭千年,回到今夕…… 守在我床边的男人握著我的手,沉沉道: “风縈,千年前,你可曾察觉到过,本王……心悦你。” 第76章 你还想打掉本王的孩子? 清晨,我陡然从自己房间的大床上惊醒过来。 前一晚在水里发生的一幕幕还犹现眼前…… 帝曦回来了。 我和他还、干了那事?! 他昨晚总说,不许咬他…… 原来是那个意思! 而且我记得,他刚开始的確堪称君子风范,手不乱动。 可到了后来,他就愈发失控…… 我浑身上下都被他摸了个遍! 想推开他,反引来他更猛烈的攻势…… 刚开始那会子我后背还痛得厉害,可没多久,痛感就被脑颅內不断翻涌的极致欢喜给强压了下去。 我也是现在才发觉,杨大哥说双修对我与他双方都好,竟是真的。 唯一让我有些遭不住的,是他、精力过於旺盛。 昨晚那么多次,真不会怀孕吗! 但我、现在照顾自己都费劲,万一有宝宝了,我怎么照顾得过来啊…… 我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不过五分钟,一袭墨紫古袍的帝曦就推门缓步迈了进来。 “大清早心情便如此浮躁,身上还疼?”他淡淡问。 我脑子很乱地张嘴就答: “身上不疼心里疼,昨晚你折腾了那么多次,万一有宝宝了怎么办。 我没有带娃的经验,你也没有要娃的打算,要是意外有了是留还是……” 话一顿,我倏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心里话脱口而出和他直说了! 心虚地慌张捂嘴,昂头看他脸色……我应该,矜持点、委婉点的。 他听完果然俊脸一红,尷尬地偏过头,停步在我床前半米距离处。 沉默十来秒,才闷咳一声,努力掩饰心下慌乱,平静启唇: “本王、是为了给你疗伤。这种事,你无需操心,不会有孩子的…… 本王、昨晚在你身上施了法,將那些、化作滋养你身体的精元了。 本王同你那样,是想让你好受些,別再闹腾,不是想与你、生儿育女。 更何况,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你的九片龙鳞还没有找回来,孕育宝宝只会给你的虚弱身子增添负担。 孩子迟早会有,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你自己的神魂。” 孩子、迟早会有…… 他、还真想和我有孩子啊? 我愣在床上,脑浆乱成一团浆糊。 不过,他说完没过几秒,又忽地情绪激动,一步迈到我身边,捉住我的手腕生气质问: “风縈,听你刚才的意思,要是意外有了,你还想把孩子打了不成?!” 我啊了声,慢半拍反应过来,心虚缩脑袋: “不是你之前说的,你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吗,我又不会照顾娃,我、也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还有,你前几天还和我说,你不会陪我一辈子……我们现在的婚姻情况,不適合要孩子。 毕竟,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 你是龙王,我和你生的孩子有一半可能也是龙,要是人,我还能把孩子藏在家里养著,尽力让孩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收穫普通人的快乐。 如果是龙,就算我能藏得住他一时,也藏不住他一世,我只是个人啊,我没有能力保护一个龙宝宝。 在我没有强大到能为一个异於常人的龙宝宝兜底,抵挡得住一切风雨前,我不能生下他,不然他就会重走我前二十年的老路。 我太清楚没有爸妈护著的孩子有多苦,被人当做摇钱树压榨剥削的滋味有多痛了……” 回忆起我过往那二十年所遭遇的种种不幸,我只觉得酸涩压抑到窒息。 况且在当今社会大环境下,一个父亲还活著的离异单亲家庭孩子在学校,会比死了父亲的单亲家庭孩子还招人欺负。 父亲死了,別人只会觉得她可怜、惨。 父亲还活著,但与母亲离异,別人会觉得这个孩子可笑、活该。 就连在村里长辈的面前都抬不起头。 有些苦,我吃过,绝不会再让我的孩子也步我后尘。 他听罢,紫眸深处的怒意散开几分,在我床边坐下,安静半分钟,主动握住我的手,冷著脸没好气道: “打胎伤身,本王也不是那种没良心只顾自己自在,却让夫人承受剥胎之苦的男人。你不用多想,即便有了……” 他心率失常地哽了哽,俊脸微红的偏头不看我,压低声:“生下来,本王养。” 生下来、他养? 我怔了几秒,心尖一颤,瘪嘴委屈地带著哭腔道: “怎么著,你只要孩子,不要孩子他妈啊? 你还不算没良心啊,孩子是我生的,生完你带走,然后你无痛当爹,把我甩了! 那我下半辈子岂不是从离异,变成了离异还没个孩子? 那万一,我生了,和宝宝处出感情了,你把宝宝带走了,我想宝宝了怎么办? 再说,你带个娃也不好二婚啊……给你生孩子,怎么算都是我吃亏!” “本王什么时候说不要孩子他妈……” 他欲言又止,无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无情抬手推了下我脑门子: “赶紧起床!再赖床下去,指不定要如何编排本王。 胡玉衡他们还在外面提心弔胆地等著你,你那个表妹哭得本王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快去让她收一收神通,本王现在听见她喊姐夫就头疼!” 我不服气地哼哼唧唧著爬下床,去衣柜里翻了件乾净裙子。 对著衣柜上的半身镜比了比,却猛地发现……我身上穿的是睡衣,不是昨天的衣服! 是了,昨天那身衣服好像被他丟黄河里了。 那我身上的睡衣,是他帮我穿的?! 想到这,我老脸一烫,忙將视线从半身镜上收回来。 拿著衣服等了许久,也不见他起身离开房间…… 我耳根泛红的忍不住小声暗示:“那个,帝曦,我要换衣服……” 他没心没肺地淡定闷咳: “你身上什么地方、本王没见过。连你现在这身衣物,都是本王帮你换的…… 在本王面前,有何可不好意思的。” 不过说归说,他终究还是起身往房门口走了去。 我面红耳赤地抓著裙子护在心口,虽然他说的是实话吧,但、就算我们肌肤相亲过,我也不好意思总在他眼前一丝不掛……多羞人啊! 他说得倒是轻鬆,还有何不好意思…… 要换衣服的人不是他,是他的话,估摸早就把我撵出房间了。 可,他这句话倒是勾起了我內心深处一个缺德小想法。 我故意卡著他准备开门迈出去那一秒朝他背影喊道:“帝曦!你腰上的那颗红痣,真性感!” 他身影一僵,下一秒仓皇快步逃离…… 临走还一挥广袖帮我关紧了房门。 我见他终於在我手上吃了回瘪,心情大好地脱下睡衣换上长裙。 真可惜,没有看见帝曦害羞的正脸。 只是这样玩风险著实有点高,希望等会儿我出去了帝曦不要找我算帐。 穿好衣服,我披散著长发出去找流苏。 流苏年纪小,还是个小孩子心性,我有个什么事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哭。 也不知道这一夜她又哭了多久,我出堂屋那会子流苏正蹲在院子里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我看不懂的符文,一边抹著眼泪自言自语: “杀了,把他们都杀了!咒你吃东西磕掉牙,上厕所掉粪池,走河边被鱼咬,吸口气得禽流感! 死蛟,烂蛟,我要让姐夫打死你,打烂你!” 我放轻脚步走到她身侧,陪她一起蹲下,好笑道: “你如果不掉眼泪说这些话,气势立马飆升一大截!嚇也能把风柔他们嚇死!” 蹲在地上的流苏一惊,听见我的声音,扭头就哭著朝我激动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脖子放声哭嚎: “二姐,你撑过来了!还得是姐夫啊,姐夫说你今天一早就会醒,你就真醒了! 二姐,你不该替我挡那一下的,那东西泼在我身上没用,泼在你身上,你会活活疼死的。 风柔和那条蛟实在太坏了!好想剁了他们啊!” 我抬手拍拍流苏后背,笑著哄她: “傻瓜,风柔给赵家老两口的那瓶药水本来就是为了对付我的,只是老赵家那两个老傢伙可能误以为瓶子里是什么很厉害的符水,就没听风柔的话。 想著得不到你便毁了你,这才转头往你身上泼。 我又给你挡了下,於是那药水才阴差阳错泼回了我身上。 这都是命啊,你看,人要是倒霉该遭什么劫,躲都躲不过去!” 流苏害怕地抽泣两声: “昨晚,那条鱼突然在屋里喊二姐不见了,我们这才想起来昨天是十五。 我想去找二姐,那条鱼不让,他说我去了也只会添麻烦,让我和玉衡哥哥他们一起在家等著,他自个儿去外面找二姐。 我们等了將近半个小时,那条鱼就跑回来报信了,说姐夫回来了,二姐暂时没有危险和姐夫在一起,姐夫有办法治二姐的伤…… 幸好姐夫及时赶回来了,不然二姐你要是有个好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二姐,是我太废物了,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在家里睡大觉!” 我摸了把小姑娘的脑袋,实话实说地安慰: “我的鳞伤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就连胡玉衡都帮不了我,更何况你一个普通人类了。 而且我昨晚是自己主动跑出去的,就是不想吵醒你们,我有经验。 只是昨天在老张家被泼了化鳞水,所以事態才稍稍有点失控。 经过这几次的事,你还没有看明白吗,我们人在这些仙家跟前,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 以前我和江墨川还没有撕破脸的时候,他顶多在背地里用法术戏弄我给风柔出气,可他彻底不演了后,哪次光明正大对我用法术,不是把我往死里整。 黄河鱼怪上岸那天,他把我绑在树上当血包,我根本没有自救的能力,还是帝曦现身打死了鱼怪,救下了我。 这回也是,江墨川把我装木箱子里沉进黄河,是帝曦炸开木箱,救下了我,还给我治伤。 人在面对这些有外掛的仙家妖物时,就是待宰的羔羊。 就算你当时在我身边,也是救不了我的。 如果没有帝曦,我可能在二月初五黄河收玉女那天就已经死了。 所以苏苏,你不要总想著保护我,我这种情况,你保护不了我。 与其在这哭著自责,苏苏,我更想看见你为了自保,或保护身边的人,慢慢变强大。” 握住她的手,我耐心引导: “苏苏,你愿意为了保护我,强大起来吗? 你在画符方面很有天赋,阿乞师叔前些天隨手画下的符你看一眼就记住了。 你有阴阳眼,胡玉衡也说你天赋异稟,上天赐给你看破阴阳的能力,你得学会发挥它的作用。 你姐姐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废物,幸好这些事都是发生在我身上,如果哪天你也要经歷这些劫难,我同样也没办法为你做些什么的…… 为了自保,为了让我安心,苏苏,我让胡玉衡教你道术好不好?他是狐仙,懂得怎么修炼。” 流苏想了下,憋住哭声抹去眼泪,朝我乖乖点头: “好,我愿意跟玉衡哥哥修炼,等我变强大起来,我保护二姐!” 第77章 摇铃鐺,他就会出现 “这才乖。”我疼惜地拍拍她小脑袋。 胡玉衡从厨房里端了盘葡萄出来哄流苏,果盘送到流苏手边,歉意瞧了我一眼, “小縈,昨晚是我们不好,一时忘记了你每月十五会发作,受苦了。” 剩下几位仙家也都相继现身,愧疚的一句接一句道: “我们只顾著自己修炼,忘记了你会被鳞伤折磨那么大一件事,我们真是太浑蛋了!” “每到月圆之夜,我们的灵魂就会被月光强大的灵泽困住,会不自觉地陷入沉睡…… 早知后面会酿成大错,我们昨晚就不该闭眼。” “小縈啊,你还好吗?身上还疼吗?脱落的鳞片都融回身体了吗?” “乖宝啊,都怪我们这几个老傢伙没照顾好你……”蟒仙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说著,还想把眼泪抹我身上。 我嫌弃地赶紧站起身,离他们远点,免得他们弄脏我的乾净衣服: “我没事啊,我是和帝曦一起回来的,有事也被他摆平了。 再说我昨晚本来就没打算惊动你们,我清楚你们帮不上我,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害一大家子一起焦虑。” 黄仙今天没化人形,顶著张原皮跳上旁边的桌子: “小縈心善,她自己能扛过去的事从不愿麻烦我们,我们现在说这些后悔台词毫无意义。 就像小縈说的,即便我们昨晚想起来小縈鳞伤会復发,小縈发作的时候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的法力对龙鳞是没有用的。 我们太菜了,顶多跟著苏苏一起围著小縈束手无策干掉眼泪。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不要再去纠结旁的了,下次再到十五,我们多留点心,儘量为小縈做些什么。 小縈没怪我们不仗义,反而还一门心思为我们著想,我们应该做的是铭记小縈的一片真心真情。 这辈子能遇见小縈这个主人,是我们的造化。” 还是黄仙深得我心! 我怎么可能会在明知他们救不了我的情况下,还怪他们不管我,疏忽我呢。 而且,我之前听江墨川说过十五的月圆灵气对这些已经殞命的仙家有多重要。 我们是一个集体,不能因个人特殊情况损害集体利益。 我可是打小就很有集体荣誉感! “你不怪我们,就好……” 胡玉衡鬆口气庆幸道: “好在还有个不受约束的龙尊大人,不然我们都要眼睁睁看著你受罪。” 苏苏晃了晃我的胳膊帮仙家们说话: “二姐,玉衡哥哥他们昨晚都快急死了,柳云衣哥哥稍微能走得远些,往黄河边跑了好几趟。 玉衡哥哥他们在门口站了一夜,直到姐夫把你抱回来,大家悬著的那颗心才放下。” 我抿了抿唇心领了他们的好意,把苏苏推给胡玉衡: “真想补偿我,就帮我教好苏苏。我皮糙肉厚的受点伤不碍事,苏苏从小就怕疼,你得教她点自保的本事。” 流苏听完我的话,嘴一瘪,感动的眼泪又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二姐……” 胡玉衡抬手很自然地抱住苏苏,頷首答应:“好,你放心,我会好好教她本事。” 说完话,等仙家们都散去后,柳云响才突然冒出来。 从后抱住我的脖子,不好意思道: “事情都赶到一块去了,我不晓得你月圆之夜会出事。 昨晚柳云衣进牌位修炼,我閒得无聊还去田里溜了一圈,回来就听说你出事了。 縈儿,姐对不起你,是姐一时大意了。” 我抓住柳云响的指尖好笑道:“云响姐,你愧疚什么啊,你又不欠我的。” 柳云响屈指敲了下我的脑门: “我不欠你的,但是我住在你家,我喜欢你啊! 从你帮兰茹產下朵朵那一刻,你就是我亲妹子。 而且別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几天我能在家里过得这么舒坦,你没少在大王面前给我说好话。 大王前天还亲自出手帮我疗伤了,他告诉我,你夸我有情有义,是条好蛇。 妹子啊,我对你而言只是个刚认识不久的蛇妖,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实话实说,就是对你好吗?” 我毫不吝嗇地认真夸讚她: “你本来就很有情有义啊,可比当今社会三分之二的人类都仗义! 世间有多少人能做到真正为朋友赴汤蹈火,为求一份公平不计代价地对她人倾力相助呢! 单你把身体借给兰茹嫂子孕育朵朵这一点,我就很敬佩你! 柳云衣说得没错,你长得又漂亮心肠又好,法力高深天赋极强,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她怔了下,意外问我: “柳云衣,是这么和你介绍我的?我不信,肯定是你编的! 只有你和小苏苏才会夸我漂亮心肠好,觉得我天赋强法力高是优点,柳云衣……他恰恰相反,最討厌这样的我。 我现在是没本事飞升,仍为妖身,他才愿意亲近我,要是我爭口气,在与他重逢之前就成了蛇仙,他估摸现在就不会这样费尽心思地討好我了! 我比他强,一直是他心中的一道疤来著。 不过,我倒是希望自己上次飞升没有失败,再见面以蛇仙的身份面对他…… 这样我就能敞开了暴揍他一顿,他还不敢反抗! 狗玩意,当年把我伤得那么深,真以为帮我疗几次伤,买几回好吃的討好我我就能不计前嫌地与他和好如初了? 这五百年来,我每次想起他,都恨不得抽他的筋,剥他的皮!再把他切成一段一段的煲蛇羹! 他大爷的,他跑了,我还得每年替他祭拜他爹娘,死柳云衣,等我恢復法力,我一定把他按他爹娘牌位前狠狠揍一顿!” 我努力憋笑,点头赞同:“云响姐你就这么干!他的確很欠揍,早就该有个人收拾他了。” 柳云响气鼓鼓地哼了声,一手掐腰疑惑问我:“对了,你家狐仙和小苏苏他俩是不是有情况啊?” 我摇头:“我也在试图寻找答案!” 柳云响摸了摸下巴,八卦道: “老狐狸未免太照顾这个小徒弟了,昨天流苏受惊,老狐狸可是陪了流苏一下午。 而且,这几天老狐狸给流苏辅导功课,他俩时不时就眼神碰撞,然后愣住。 还有啊,小苏苏这丫头可会厚此薄彼了,每天早上给大家擦拭牌位上的灰尘,別的牌位都是隨便用抹布擦擦,只有老狐狸的牌位,小流苏擦得可用心了。 还怕擦坏了老狐狸的牌位,特意换了张软和点的毛巾擦。 妹子,你说你家小苏苏要是看上了老狐狸可咋办!” 我郑重其事地考虑了一会,说:“如果苏苏真看上胡玉衡了,我就得快点找给胡玉衡重塑肉身的法子。” 柳云响没料到我会是这个答案,惊道: “老狐狸可是狐仙!小苏苏是人!动物仙在人类的认知里,就是难登大雅之堂。 你们人不是最忌讳这种恋情吗?” 我耸耸肩说: “我老公还是条龙呢!只要是真心相爱,管他是狐狸是龙还是什么玩意,什么仙都不是问题!” 柳云响胳膊搭我肩上,嘆口气: “还是你开明。妹子,你和你老公、我们大王,是怎么在一起的? 讲给我听听唄,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我娘生前每晚都会给我讲故事……” 我被柳云响缠得没法子,只好给她从头到尾讲了遍我和帝曦相遇的全过程。 从上午讲到中午做饭。 我做完一桌热菜,她也心满意足的听完收工去找柳云衣切磋法力了…… 柳云响本来就看柳云衣不爽,听完她家大王的善举后,直接从厨房抽了把菜刀出去。 说是想知道为什么同为开盲盒,她却开了个绝世大渣男。 其实我是不赞同柳云响给柳云衣定义为什么绝世大渣男的,毕竟论渣,他在江墨川跟前,只是个弟弟。 饭菜做好,我想喊帝曦过来尝尝,但他好像进牌位休息了,我一上午都没见到他。 连那条小银鱼也没出来冒泡。 我本来想喊外面被追杀的柳云衣叫一叫帝曦的,但,忽然想起昨夜他说……可以摇铃鐺。 什么时候想摇,都能摇。 我一摇铃鐺,他就会出现…… 掏出口袋里的紫水晶扇贝吊坠,我试著小心翼翼晃两下。 铃声响起的那一剎,身后也袭来一股熟悉的凉意。 像三月黄河水的温度。 第78章 江墨川鱼塘里的鱼真多! 清浅的花香出现在空气中,男人平静唤我:“风縈。” 我惊讶转身,才发现他已悄然出现在了厨房里。 “帝曦,快来帮我尝尝今天的新菜,山楂燉排骨。” 我拉上他的手把他拽到小桌子前,递了双筷子给他。 他扫了眼今天中午的饭菜,温声说:“又有新菜,你从前跟名厨学过?” 我拉著他在桌边坐下: “没有啊,现在是科技改变生活的时代,不需要什么名厨亲授,想学什么菜品上网搜教程就能自己做。 只是网上的教程有很多看起来挺完整,实际上却会刻意隱藏重要步骤,所以完全按教程做的菜总会缺少那么一丝丝灵魂。 这一丝灵魂就需要做菜的人自己研究补上,因此,我做的菜,可能和別人做的都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別人吃著感觉如何,你是我的御用品鑑大师,新菜做完还是得让你先尝尝我才放心。” 他被我一句好话哄得心情舒畅,夹了块排骨,矜贵的细嚼慢咽。 尝完,放下筷子发表看法:“还不错,咸淡適中,肉质鬆软,酸甜可口。你打算以后做厨子?” 我摇头:“我不想干伺候人的活,不当厨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个泥塑师。” “玩泥巴?”他轻描淡写地扎我心,我尷尬道:“虽然有点土,但这是我的爱好。” 他挑眉: “你捏泥塑的確比做菜的手艺还好,何况你捏的泥人能渡阴魂往生,是积阴德的善行。 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本王並不觉得做泥塑的工作土,既是你的兴趣爱好,你大可隨心去做。 你在自己家,还不能干点自己喜欢干的事么?” 我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愣愣偷看他,轻声问:“你不嫌我玩泥巴幼稚,脏吗?” 他不明所以的昂头看我,与我四目相对,沉默片刻打趣道:“你若是玩牛粪,本王真会嫌你脏。” 我呛住,忙訕笑解释道:“呵呵,我口味可没那么重。” 他夹了块排骨,放在自己没用的乾净碗中,推给我:“你尝了么?今日这排骨燉得不错,只是柳云衣他们可能不大喜欢酸甜口的。” 我小声咕噥: “我本来就不是按照他们的口味做的啊! 我做菜的时候特意少放了糖,我知道你不喜欢太甜,我猜酸甜口你可能更容易接受些。 他们喜欢吃的,以后有空再给他们做,我只需要照顾你和苏苏的喜好就行。” 他拿筷子的手顿住,没再说话。 我找了双乾净筷子继续夹別的菜给他品鑑: “再尝尝这几盘小炒,辣点的蘑菇,还有蒜薹肉丝,蒜薹是苏苏从村长家薅的。 我准备过几天再种点辣椒茄子还有豆角,这样夏天的菜就有著落了。” 他把碗给了我,我没地方放菜,只能趁他不注意直接把菜餵进了他嘴里。 他愣了几秒,紧接著就心跳加快,跳得连我都有点喘不过气了。 “帝曦,你怎么了?干嘛心跳得这么快?”我担心问他。 他眼神躲闪的別过头:“蘑菇,有点辣。” 隨后起身就往外大步流星迈去:“本王、去喊流苏吃饭!” “啊?”我其实想说不用喊的,流苏这小丫头鼻子灵著呢,只要被她闻见米饭锅盖被掀开的香气,她自己就会捧著小碗跑过来上桌吃饭。 但帝曦跑得太快了,我根本叫不住。 而且更怪的是,他出去后,好像心率更乱了。 我想不通的也夹了块蘑菇塞进嘴里:“有这么辣吗?” 龙不能吃辣? 可我尝著,也不是很辣啊! 难道是每个人的味觉灵敏度不同,他的味觉对甜辣的感知力比较灵敏,所以我尝著適中的辣度对他来说,却能辣到让他心跳加速扛不住? 看来以后做饭,还是得口味再清淡点才行。 为了预防这盘辣蘑菇將他辣出个好歹,等开饭时我特意把蘑菇放得离他远点,只给他夹別的正常口味菜。 但千防万防没防住流苏爱吃蘑菇,我怕流苏饭吃得太快会噎住,出门给她倒杯水的功夫,回来就见她把那盘蘑菇推到帝曦面前疯狂安利。 “姐夫你尝尝啊,实在太好吃了,蘑菇简直是家常菜的神!我二姐做辣菜很有一手,別吃那些酸的咸的了,尝尝辣!” 我来不及阻拦,只见帝曦已经很给流苏面子地夹了片蘑菇送进口中,优雅品尝了:“嗯,你二姐的手艺向来不错。” 这一次,我却没有再感受到那股心跳加快的异常。 他,又能吃辣了? 午饭后,我像往常一样准备收拾院子刷碗,谁知餵完鸡再回来,厨房的碗筷已经被人清洗好了。 我原以为是苏苏收拾的,但苏苏告诉我,是他姐夫用法术嗖嗖两下就把一切都给解决了。 哎,有法力就是方便! 省下来的时间又可以偷懒了。 奈何我躺在桃树下的摇椅上刚过了半小时的愜意生活,就被帝曦给一把薅了起来。 “陪本王出去一趟。” 我被太阳晒软了身子骨,有点不想动:“去哪?” 他道: “昨日银雀收集你脱落的鳞片,本王为你重新將鳞片修补回去时,发现少了一枚。 银雀说,少的那枚是被江墨川给捡走了。本王现在有空,带你去把那片鳞要回来!” “少了一片鳞被江墨川带走了?” 我顿时就来了精神,十分不爽道: “我昨天脱落的那些鳞片对风柔又没有用! 我身上只有那九片被剥落的鳞才有灵力,才能帮人如愿以偿,要是我身上其他鳞有用的话,我现在还被关在风大年家里呢! 他拿我昨天掉的鳞做什么?” 帝曦回首深深瞧了我一眼,拧眉道: “先不管他拿走你的一片鳞究竟是何目的,你还想不想要你的鳞了? 若是不想,本王便不多此一举,多管你的閒事了!” 我听见这话赶忙一把抓紧他的手,连连点头道: “想要!我当然想拿回我的鳞了,就算我的那片鳞对江墨川没用,我也不想让我的东西落在他手里……我嫌噁心!” 他牵上我,眉心舒展:“那还不快过去要?还是说,你觉得你自己能把鳞要回来,用不上本王?” “去去去!” 我立马积极性暴涨,拽著他就快步出门往外去,边走还边咬牙切齿地善意提醒: “等会儿见到江墨川,帝曦你千万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手下留一丁点情! 他皮厚骨头硬,你隨便打,儘管放心敞开了办,打死了算我的!” 帝曦无奈跟上我的步伐,任我拽著他的手把他往大伯家带。 但在我准备仗势欺人一把,在风大年门口挺直腰杆猛拍他家院门时,帝曦又突然提醒道: “江墨川不在风大年家。” 我刚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不甘道: “不会吧,不在家?他命那么好吗!我好不容易找到靠山来和他算帐,竟然让他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帝曦平静道:“他逃不了的,黄河附近方圆百里皆是本王的地盘,只要他还在槐荫村,便逃不出本王的掌心。” 说完,帝曦牵紧我的手,拂袖一挥,瞬间就將我带离了风大年家门外。 再睁眼,我抓著帝曦的胳膊惊讶朝前望去,才发现我们此时站在黄河边上的一块高坡上。 而高坡下的黄河河滩边,则站著一道令我再熟悉不过的墨色身影。 是恢復蛟仙本相的江墨川。 此刻的他手里拿著一枚精致的桃花簪子,正前方的虚空中,一缕黑烟縈绕在一枚緋色鳞片周围,妖术將龙鳞悬在半空,黑烟把龙鳞卷的忽上忽下。 那是,我的鳞片! 我衝动的想去抢,却被帝曦及时拉住,按回怀里。 帝曦用眼神暗示我先別打草惊蛇,抱著我站在高处盯了江墨川的背影良久,江墨川那傢伙才终於有了点反应。 桃花簪子被法力送离了他的指尖,飞出去的下一秒,竟在浊浪滚滚的黄河边化成了一个穿著淡紫色长裙,长髮及腰的年轻女孩。 江墨川再从容施法,令那女孩乖乖走近他两步,凑到他跟前。 掌中收了妖术,江墨川抬袖,像怜惜一只宠物猫般,轻轻用指背摩挲女孩的脸颊,放轻声低喃: “本尊知道你怪本尊,可本尊欠了柔儿的恩情,本尊只能用这种方式,还她当年的庇护之恩。 你何时才能懂事些,本尊……没想伤害你。” 我如今站的位置正好被江墨川的背影挡了视角,以至於我踮脚歪头试了好几个方法都没能瞧见那女孩的正脸。 “罢了,或许柔儿说得对,你只是生来脾气倔,不磨磨你的性子,日后你我在一起了,也会多添矛盾。” 日后在一起? 他还想和谁在一起? 死江墨川鱼塘里的鱼这么多吗! 我想挪一挪位置换个角度看清那女孩的庐山真面目来著,谁知脚刚伸出去,就被帝曦搂腰收了回去。 帝曦脸色不大好地將薄唇附在我耳边沉声嚇唬: “你还想不想看热闹了?乱跑被蛟妖察觉到你的气息,你不怕他恼羞成怒把你灭口了?” 第79章 你就该跟著本尊,哪里都不许去! 我当即乖乖缩回他怀里,捂住口鼻可怜巴巴望著他,用眼神告诉他我知错了。 河滩上的江墨川单手揽过女孩后脑勺,將女孩脑袋按在肩上,情绪低落地自顾自道: “这支簪子,本尊两年前就想送给你,可本尊又怕你会恃宠而骄,仗著本尊的喜欢,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柔儿……” “你若能与柔儿和睦相处……本尊也不至於,对你如此苛刻。” 也不晓得哪个倒霉蛋又被江墨川看了上…… 嘖嘖,还恃宠而骄,遇上风柔,绝世大美女来了都得被她的茶艺押著磕俩响头! 不过,这女孩身上的紫色长裙…… 为什么有点眼熟。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 一模一样! 江墨川还喜欢收集周边啊? 谁是正主啊! 都怪帝曦,都不让我看看正主的脸…… 帝曦揽在我腰上的手臂收了几分力,垂下极具神性的幽紫眸子,不解问我:“看他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你就这么激动?” 我很谨慎地小声回答他:“一想到我不是最蠢的那个,我就开心!” 帝曦:“……” 片刻,不远处的江墨川继续施法,將悬在半空的那枚緋色龙鳞收进掌心。 用法术在龙鳞上穿了条绳子,隨后將龙鳞掛在胸口,贴身佩戴…… 我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了麻木状態。 这鳞,我突然不想要了。 好脏。 都糟蹋完別人了,能放过我吗?! “若是你知道……当年是本尊在你高考时,施法让你精力无法集中,考场失利。 你毕业后,也是本尊烧了那些公司给你发的入职通知书,你会不会,怪本尊。” 江墨川能害人的程度真是超出了我的想像! 扰人高考,烧人入职通知,这是想断了人家的前程啊…… 实在太无耻了! 我在心里骂骂咧咧地谴责江墨川,无意抬起目光,却撞上帝曦怜悯中带著些许心疼的眼神…… 我怔了怔,隨后仗义安抚他: “没事,我没她这么惨,我高考没考好纯属我脑子笨,我大学毕业也根本没公司愿意录用我,我是自愿回来啃老的!” 他听罢,剑眉紧拧,默默抬起另一只手,护在我的背上。 以前怎么没瞧出来,龙仙大人的共情能力原来这么强…… “我不能让你的光芒太强,盖过柔儿。 柔儿本就性子敏感,你有他们帮你补习,柔儿看著,很是羡慕。 他们不肯同时帮柔儿补习,柔儿那段时间总是心情不好,担心自己考不上。 本尊也没想到,你竟成绩进步得那样快。 可本尊必须阻止你的分数继续往上涨,你不能考得比柔儿高,不然柔儿,会难过。 你与柔儿同一年毕业,明明你上的学校不如柔儿,可柔儿找工作处处碰壁,你却被几家不错的公司爭著录用…… 柔儿从小就活在你耀目光环的阴影下,本尊不能再让你、压柔儿一头了。” 江墨川温柔捧起怀中女孩的白皙容顏,拇指轻抚女孩下頜,幽幽道: “当然,本尊也有私心,本尊怕,你留在城市里,便不肯回来了。 怕你太优秀,在外给本尊招惹是非……你是黄河边的野蔷薇,就该生活在黄河边的槐荫村。 你选中了本尊,就该永远留在本尊身边,跟著本尊一辈子,哪里、都不许去。” 这话我怎么听著头皮发麻心慌气短呢! 槐荫村、黄河边……压风柔一头…… 他不要脸地低头要去吻怀里的傀儡,帝曦终是忍无可忍的猛地出手,一道凌冽的水涟重重打进江墨川后背,杀了江墨川一个措手不及! 江墨川吃痛放开怀里女孩,后退两步,我这才有机会看清那女孩的真容—— 一双清澈却无神的明媚眼眸,柳叶细眉,高鼻粉唇,白玉色的鹅蛋脸,长得不算顶漂亮,但看著清秀顺眼。 穿著一身淡紫色长裙,长发如水披在肩后。 乖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任人发落。 我顿了两秒,嘴角抽了抽,后知后觉地错愕道:“那倒霉蛋是我啊?!” 所以,高考那天我总是觉得头疼,脑子空,是因为江墨川在暗处害我? 公司录用通知又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我大学毕业本就没有在城里工作的打算,所以也没投过几次简歷。 投的还都是些我百分百进不去的公司,只是为了应付学校布置的任务…… 还好我本来就学习不大行,没有指望自己能考个像样的大学。 不然,他在高考那天干扰我,我这辈子真就毁了。 不等江墨川反应过来,帝曦便一道神力又將黄河岸边另一个我打回桃花簪原形。 把簪子击落在黄河边上的淤泥里。 江墨川惊恐扭头转身,见是我和帝曦,愣两秒,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望著我说的。 “风、縈儿!你果然已经被人救上来了。本尊早上去找你,你已经不在黄河里了。 本尊就知道,你身边的那些傢伙绝不会真让你死了。” 深呼两口气,他带著敌意的目光扫至帝曦身上,不要脸地命令我: “风縈,过来!本尊看你已经得到教训,知道错了,昨晚的事,就当过去了。 但从今以后,本尊不许你和这个来歷不明的东西纠缠!你回来,之前的事本尊可以解释……” 我极度厌恶地盯著他攥紧拳头,咽了口口水,冷声索要:“把我的龙鳞还给我!” 他听不懂人话的自信满满朝我伸手:“你过来,我给你。” 我强忍住想捡石头砸死他的衝动,拽了拽帝曦的袖子,沉声说:“老公,揍死他!” 旁边的帝曦似乎就在等著我发话,我刚说完,他就一个响指召唤来无数河底阴物。 那些阴物藏在团团黑雾里,趁江墨川一个没留意就穿透江墨川的身体,重创出他一口腥血。 围著江墨川的阴物太多,前一秒江墨川才被一团黑雾穿透左胸,后一秒又一团黑雾穿透他的后心。 紧接著无数团黑雾齐齐朝他涌去,在他全身上下钻出无数个血窟窿。 都不用帝曦亲自动手,江墨川就要已经被那些阴物撞得连连吐血,一个没防住,被一大团黑雾撞飞重重摔倒在地。 隨即大团黑雾迅速分散成无数团小黑雾,风驰电掣地扑向江墨川,附在江墨川的身上,將江墨川的手脚钉在地面,凶邪的张嘴就去撕咬江墨川的全身血肉—— 江墨川狼狈的平躺在黄河河滩上,摔出一身泥不说,想动不能动,没多久身上就被阴物撕咬的东一块肉,西一块皮。 承受不住的痛苦嘶声惨叫,异瞳浸血的惶恐朝我求救:“縈儿!救我縈儿!縈儿——” 等不到我的回应又朝帝曦嘶声质问: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用这么阴邪的法术!龙妖,本尊与你势不两立!” “縈儿,別被这只龙妖骗了!他是衝著你的血来的,他不是什么正道灵物! 他会用这么阴邪的法术,又被镇压在黄河下的玉棺里,他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物!” “风縈,你是被他迷惑了!縈儿,你快把你的血给我!不然本尊就要、被这些邪物折磨死了!” 又找我要血。 呵,此时此刻,我却更直观地感受到江墨川与帝曦的差距有多大。 江墨川这王八蛋遇见事只会找我要血,理直气壮地拿我当充电宝。 可帝曦,却从不许我用血帮他。 江墨川这种渣男,就该千刀万剐! 我满腔恨意地抓住帝曦袖角:“还能说话,证明你的法力不够厉害,加大强度,给他涨涨记性!” 帝曦配合的又一个响指,顷刻间,更多的阴物將他撕咬的双腿发抖满脸都是血,疼得他连半句废话都说不出来了。 帝曦用法力將他衣领里的緋色龙鳞隔空取过来,他见状厉声反抗:“不!” 伸手要把飞过来的龙鳞抓回去,却抓了个空。 瞧龙鳞落回了帝曦手里,江墨川不甘地咬牙绷紧太阳穴,目眥欲裂地恶狠狠瞪著帝曦,面上狰狞的表情似恨不得下一秒就將帝曦生吞活剥了。 愤怒至极的嘶吼一声,双手用力往地上一拍,登时被压在黑雾下的墨衣男人化成一条满身麻麻赖赖黑色坚硬鳞片的蛟龙,发了狠的撞开身上脏东西,一声惨啸,直衝云霄飞去—— 帝曦施法化出千万柄水刃,掌力稍稍一推,水刃便追上半空中的那条黑蛟,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但没想到黑蛟狗急跳墙的扭头张嘴冲追杀自己的道道水刃怒吼一声,刺耳吼叫掀起黄河中的汤汤流水,竟引得河中黄水逆流入九霄,在他面前筑起一道能挡住帝曦攻击的磅礴水墙…… 水刃噼里啪啦没入水墙內,待水墙吞噬完帝曦的攻击再次哗哗啦啦洒回黄河里,躲在水墙后的黑蛟已经抓住机会逃远了。 拽著帝曦袖角的手被帝曦突然紧紧握进大掌中,帝曦面色凝重地冷冷低喃:“驭水术,他怎会和黄河龙宫有关係……” “黄河龙宫?”我好奇追问:“你是说,江墨川和黄河龙宫有关?不可能吧,这狗东西从前是在山里修炼的。” “驭水术,除了本王,便只有那个混帐玩意……” 帝曦欲言又止,少时,冷哼一声:“有意思。” 我听出他话里涉及机密,不好和我说得太明白,就没再问下去。 只假装惋惜的摇头嘆气,“哎,可惜让他跑了。下次再揍他!” 帝曦把鳞片送还给我:“回家本王再帮你补回去。” 我看了会儿他手里的鳞片,嫌弃到头疼:“我、不太想要了……这片鳞被他戴在脖子上,好噁心。” 他沉默片刻,又把鳞收了回去: “除了那九枚本命仙鳞,你身上其他的鳞片都是可以再生的。 只是需要等个几年才能长出一枚完整的新鳞片,你若愿意等,不要这片鳞,也可以。” 我点点脑袋,果断道:“那你帮我找地方將它丟了吧,只要不落进江墨川手里就行。” 想了想,我觉得直接丟了有点太对不起自己,好歹是自己身上长的东西…… “要不,你先帮我收著,等我找到合適地方了,我再挖个坑把它埋了。”我昂头和他商量。 他可能觉得我办事不太靠谱,便將鳞片融进了掌中,“本王帮你处理这片鳞,你无需管了。” 我哦了声,“那行吧,你办事我最放心。” 看著天尽头的太阳已经慢慢往西山落了,我习惯地挽住他胳膊提议道:“再待会,我们看落日。” 他扫了我一眼,没有拒绝。 安静几分钟后,他翻手化出一对玉灵花髮夹,递给我:“头髮被风吹乱了,挽一下。” 我接过髮夹,用指尖碰一碰髮夹上的一簇簇小紫花。 “你帮我挽。” “本王、不会给女人挽发。” “我胳膊疼!” “怎会胳膊疼?” “昨晚……累著了!” “昨晚怎会累著胳、” 他话一顿,想起了些什么,俊脸一时被落日染得酡红。 没好气地应道:“本王帮你!” 十来分钟后,我坐在水边望著里面的倒影,摸摸肩上他给我挽的两个小揪揪,满意道:“还不错。” 他的身影被水波涟漪拉得很长,俯视著水中倒影,无奈道:“本王看你,愈发会偷懒了。” 我嘴硬嘀咕:“没偷懒,胳膊真疼。” “你中午做饭时抡锅的样子,一点不像胳膊疼!” 我心虚闷咳了声:“那你不还是给我挽了么。” 他视线从水中我的倒影上移开,嘴硬道:“再贫嘴,本王就把你踹下去。” 第80章 求求你了,龙仙大人~ 我听罢,却一点也不带怕的,弯腰坐下,掀过长裙摆搭在腿上,免得河泥將裙角弄脏,拍拍手勇气十足道: “你踹唄,踹下去你还得再把我捞上来。我要是在水里泡久了再生个病,最后照顾我的,依旧是你。 反正你怎样对我,都不会让我有生命危险,龙仙大人你的杀手鐧对我已经没用了,我都对黄河免疫了!” 他拿我没办法的凤目微斜睨我:“你倒是信任本王,便不怕本王真如江墨川所说……” 不等他话说完,我就拉住他的手,晃晃他胳膊示意他也坐下来: “这些年的经歷呢,告诉了我一个人生真理——永远不要听別人说了什么,要看別人做了什么。 帝曦,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连几次三番救我於水火的你我都不敢信任,那我的人生该多悲哀啊! 我的心告诉我,你是我生命里,第三个值得完全信任的人!” 他犹豫了片刻,陪我在河岸边坐下:“前两个,又是谁?” 我坦然道:“我爸妈啊!” 歪头靠在他肩上,我望著缓缓下沉的落日怀念道: “我记事很早,现在还能记起来我家没出事那段时间的画面。 我爸捕鱼手艺很好,每次来黄河边下网,都能捕到很多鱼虾,我妈心灵手巧,做菜好吃,还会织毛衣鉤花。 我刚出生那几年,村里很流行用毛线织东西,用棉线织那种鏤空的花布。 我爸出门捕鱼的时候,我妈就和同村的婶子们坐在院门外的槐树下做那些手工,我小时候很多漂亮衣服都是我妈亲手给我做的。 而我爸,每回满载而归,都会拎著捕到的最大的那条鱼故意嚇唬我,陪我玩。 我爸还会用卖鱼的钱给我买头花,给我妈买发卡。 我爸是个憨厚老实的村里糙汉子,但对我妈,却倾尽了一世温柔。 我妈喜欢桃花,他就在家里院子內种了桃树,我妈喜欢吃石榴,他就一粒一粒地给我妈剥。 他出门吃酒前,会特意先做好一桌子饭菜,免得我们娘俩在家不做饭瞎凑合。 我爸从不沾菸酒,但我三岁那年,最疼我爸的姑奶奶因为被儿子虐待悽惨离世,他去弔唁那晚,在姑奶奶家吃白席头一次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摸回来后,抱著我妈就嚎啕大哭。 说害怕自己像我姑爷爷那样命薄走得早,把我妈一个人留在世上,受人欺负。 他还说,他要是在天有灵看见我妈过得不好,肯定会在天上急得发疯。 他还说,幸好他和我妈没有儿子,女儿心善,只会跟父母相依为命不会伤害欺负父母,他那晚偏拉著我妈,让我妈答应他,说以后不生了,只养我一个…… 那会子,在农村没有儿子是会被嘲讽的,连风柔都因为是女儿被大伯大娘两口子虐待过,可我爸妈丝毫不在乎这些。 他们不把我当女儿,也没把我当儿子,只把我当成唯一的孩子,用心呵护,倾注心血。” 他默了半晌,道:“你感受过家人带来的温暖,后来骤然失去这一切,痛么?” 我压低脑袋,点头:“那肯定啊,得到后再失去,会一生难以释怀的。” “嗯。”他应得很轻。 我问他:“你呢?你爹娘还在吗?” 他不自在地拧了下眉,目光落在远处的汤汤黄水上:“本王父母、早死了。” 我愣住。 他语气平淡道:“本王母亲是个可怜女人,本王还没出生,她就死了。本王父亲是个畜生,后来被某个替天行道的神仙砍了,真是、罪有应得!” “啊?”我要被绕糊涂了,“你还没出生她就死了……那你?” 他毫不隱瞒地直言: “本王是被那个老畜生剖母腹活剥下来的,不过他后来应该很后悔当初一念之差,將本王取出来。” “原来你和你父亲的关係,並不好。”我意外喃喃。 他嗯了声, “已经不能用好不好来形容了,他和本王那位大哥,应是这世上最盼著本王死的人。 本王夺走了他的一切,他后来日日都在盘算著如何將那些抢回去。 可惜,本王就算被封印,本王所拥有的全部,他也没本事拿到手。” “我听小鱼说,你之前是被人冤枉才被封印在血玉棺里的,该不会和他们有关吧?”我试著问。 他眸底波澜不惊,心情也出奇的平静: “本王如今,也是这么怀疑的。不然,他们怎会死到临头了还惧怕本王有朝一日得见天光,重回龙宫。” 我握住他的手安慰他: “虽然你没有父母的疼爱,但你自己很爭气啊! 柳云衣告诉我,你是黄河底下的小龙王,身份尊贵还修为高深,你现在拥有的法力也好,地位也好,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你不需要任何人为你遮风避雨,你很厉害了,很努力了。 过去不好的回忆,就不要想了,打不倒你的,终究会被你踩在脚下!” 他斜过凤目睨我:“这话你应该同自己说。” 我长长嘆口气,无欲无求地靠在他肩上闭眼小憩: “我就想做个清心寡欲的咸鱼,现在不是有你这条真龙在嘛!你这条真龙护著我这只小咸鱼,我可以安心偷懒睡大觉。” “你想的,真美。” “生活已经这么苦了,还不许我想得美啊!” 他无奈瞟我。 我靠在他肩上打个哈欠,被太阳晒得瞌睡了。 静心休息几分钟。 突然想起这个时节好像適合下河捡蚌! “帝曦,我们……” 我猛地来了兴致,睁眼昂头,却正好碰上不知何时凑近的他……清凉柔软的薄唇! 我立时屏住呼吸嚇呆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万万没想到狗血偶像剧的剧情竟然有一天会真实发生在我身上—— 电视剧里女孩被亲了,然后该是什么反应来著? 哦对,推开他! 奈何我还没来得及实践这个经典方案,腰就被他伸出手臂搂住,紧接著,唇被他的薄唇压住…… 他呼吸急促地捧住我脑袋,与从前找我要灵力才吻我不同的是,他今天亲我的方式变了。 不,也许不该说是变了。 而是,升级了。 他好像昨晚在水里就是这么亲我的来著。 男人的舌尖轻易便抵开我的唇齿,隨即攻城略地,將丝丝清凉渡进我的口中…… 揽在我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他抚在我脑袋上的大手怜爱且霸道。 与我纠缠时,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强烈的占有欲气息—— 不过,更不对劲的是,我身体的反应。 被他这么吻,我根本遭不住。 脑子里乱鬨鬨的,眼前天旋地转,可心底却有颗名为欲望的种子慢慢发芽、肆意疯长…… 驱使著我情不自禁抬起胳膊,抱住他的脖子,急不可耐的靠近他,抱紧他,恨不得融进他的骨血。 心跳声砰砰迴荡在耳畔,周围的一切声音都瞬间放大数十倍。 我甚至能听见,他胸膛內的动静,与我的心跳合二为一,节奏一致。 皆是乱得厉害。 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感觉…… 为什么从不排斥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他的怀抱让我如此痴迷留恋…… “帝曦……”我吐了口燥热浊气,猛咽了口口水,主动进攻,吻他,感受他。 他僵住动作,染上三分醉意的紫眸渐渐被我的主动引回神,目光清明…… 愣几秒后,他没有抗拒我的攻势,反而再次闔目,温柔托住我的后脑勺,不甘示弱的抢走把控权。 呼吸炙热交缠,我伏在他怀里慢慢壮起胆子,接受他的温柔相待。 直到我有些呼吸不过来了,他才依依不捨的鬆开我。 唇上的清凉离开那一瞬,我竟还有点不大乐意…… 亲完,我尷尬地从他怀里坐起来,不好意思和他说话。 他亦闷咳几声,假装没看我。 “本王、只是想趁机为你治伤……” 我脑子空白地点头。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我按住起伏剧烈的胸口:“你心跳、好快。” 他呛住,坚决不承认:“不是本王的,是你的!” “怎么、可能!是你的!” “本王乃是道行高深的龙王,是谁的心跳,本王、能分辨不出来么!” “……” 我还是不信:“至少有一半是你的!” 他一时哑住,静了静,拉住我的手带我回家。 “该回家了。” 我激动道:“可是我落日还没看呢!” 他哽了哽:“河边风太大,將你吹得头疼脑热了又得麻烦本王!” “我不走,我腿疼……” “你觉得本王还会信?” “真疼!” “那你自己待在这,本王、没空陪你闹。” “你背我。” “风縈!” “求求你了,龙仙大人,求求你了——” “……” 小银鱼好像说得没错,他家龙王大人的確受不住女人向他撒娇。 我从前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让帝曦背著回家! 虽然他背得很不情不愿……甚至回家后还踹了趴地上抓老鼠的顏如玉屁股一脚。 “大王今天又怎么了?刚回来就踹我屁股,还说我不务正业。” 顏如玉揉著自己的尾巴骨百思不得解。 蟒仙盘在水井口晒太阳:“抓老鼠难不成还是正业吗!” 柳云响在院子里做了个简易鞦韆,推著流苏玩:“肯定是又在縈儿手里吃瘪了唄。” 流苏兴奋地流口水:“姐夫和姐姐的感情真好!” 我尷尬笑笑:“要不是因为我是他契人的关係,他估摸早就真把我踹黄河里了……” 在院子里望了一圈,我问流苏:“你那位师父呢?” 流苏摇头:“不知道啊,玉衡哥哥下午就没影了。” 柳云响推了把流苏淡定道:“还能去哪,一个小时前带柳云衣和余下几位仙家跑出去围殴那条死蛟了。” 顏如玉嘖嘖感嘆:“黑蛟今天怕是不死也要被打残了!” 我倒吸一口气,赞同道:“你说的……很对!” 顏如玉摇摇尾巴扭头看我一眼:“噯对了,你下午和大王出去干啥了?踏青?” 我哦了声,说:“也没干啥,就是打了江墨川一顿。” 顏如玉金黄色大尾巴陡然顿住,半晌,摊手:“得,死蛟命中注定今天必有一劫,沈沐风他们出门的时候把家里斧头都拎上了!” 流苏担心道:“那玉衡哥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大蟒翻了个身: “苏苏妹妹啊,你真是对大王的实力一无所知。 大王一个,一巴掌能扇咱们九个。 他刚从大王手里溜走,肯定血条都被打掉三分之二了。 老狐狸他们再去添把火,努把力估摸能將他血条全乾没。 哎呦,早知道我今天也去凑热闹了!” 流苏:“……” 月升时分,胡玉衡他们携著一身血腥气从外面飞了回来—— “今天我踹了死蛟五脚!狗玩意,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从前仗著小縈护著他可没少在咱们跟前耀武扬威,装模作样!” “我更厉害,我照著他的脸挠了好几爪子,都给他挠破相了!” “我也踹了,我还薅他头髮了。” “我今天收穫一般,也就打掉他一颗蛟牙。” “我虽然没有亲手打著他……但我一脚把风柔踹进了泥坑里,让风柔糊了一身狗屎。” “咱们直接衝过去和他打,是有点费劲。但咱们跟在大王后面动手,他就只有挨打的份。” “不得不说,这死玩意命挺硬,都被大王打成那样了,被咱们几个联手群殴还能反抗一二……” “祸害留千年嘛!” 流苏心疼地拿著棉签蘸取碘伏给大白狐狸的尾巴上药,在大白狐狸身上涂了好几块红彤彤的痕跡,红著眼眶委屈道: “玉衡哥哥,你疼不疼啊?那条死蛟真坏,都把玉衡哥哥打禿毛了!” 沈沐风他们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我说流苏妹妹你能不能看仔细了,他才被打掉几撮毛?我们几个中,就他身上掛的血最少! 还有他的爪子,纯纯是挠人挠伤的! 他可是条活了好几千年的老狐狸,还是我们中唯一一个真正的仙家,他一个傢伙的杀伤力少说抵我们五个! 今天就他打死蛟打得最卖力!” 柳云衣勾起蛇尾趴在桌子上焉巴巴赞同道:“就是!刚打起来那会子我们几个都害怕被他误伤了!” 把尾巴往柳云响手边一甩,柳云衣臭不要脸的耍赖撒娇:“阿响,尾巴疼,捏捏~” 柳云响拿柳云衣没办法的嘆口气,施法为柳云衣治疗尾骨。 白仙睿智的从怀里掏出秘制良药,洒在自己受伤的脚丫子上,自给自足。 旁边的仙家们见状纷纷將胳膊腿送过去:“老白,给我来点!” “我也要!” “我后背,多倒点药粉。” “啊爽,还得是你啊老白,我方军医。” 白仙被夸得美滋滋:“那可不,老子在东北那旮旯可是有名的医学世家,祖上往上数八百代都是从医的!” 柳云衣嘴欠地逗他:“可惜啊,医者不自医,你自己却是病死的。” 小白一僵,熠熠生辉的明眸渐渐黯淡。 柳云响受不了的一巴掌拍柳云衣受伤的尾巴上,生气道:“就你话多!” 第81章 是重生,还是妄想症 柳云衣被拍得嗷嗷直叫,连声承认错误:“我错了我错了……阿响你別生气。” 我怕小白心里难受,忙把自己私藏的糖葫芦送给他: “吶,帝曦给我的,我记得你喜欢吃,我今天牙疼吃不了,送你了。” 小白站在桌子上,昂头看了看我,银眸倏然亮起微光,“牙疼?上火吗?我这里有下火药!” 小爪子从咯吱窝里掏出一只小白瓷瓶,递给我。 我接过药瓶,一手把糖葫芦塞给他:“好,我晚上睡前吃点。” 小白拿著糖葫芦有点犹豫,过了会儿,又从背上拽下一片黑色蛟鳞,献宝般送给我,眼巴巴地盼著我夸:“小縈,你看我把江墨川的鳞也扒掉一片!算不算小小帮你报了回仇?” “生扒的啊?”我诧异看著鳞片问。 小白点点头:“对啊!他那么欺负你和苏苏,剥了他的皮都不为过!” “厉害!不过这鳞片我就不要了。”我把他的战利品推回去:“你拿去炼药,那狗东西的鳞我嫌脏。” 小白拿著糖葫芦乖巧点头:“好啊!我一定把它的鳞磨成粉末,狠狠解气!” 余惊云心累抱怨: “卷死你得了,还给小縈带战利品,我没有带回来江墨川的鳞,但我手里还有江墨川一颗牙,小縈你要吗?嫌脏可以一起丟给老白製药。” 沈沐风摇著桃花摺扇风流倜儻地飘在堂屋里,从身后化出一把青丝, “鄙人不才,只薅掉死蛟一把头髮,蛟全身可都是宝,拿来製药不管是自用还是高价售卖出去,都极好。” 我拿他们没办法地挥挥手,“都给小白吧,物尽其用,別浪费了。” 大白狐狸重重呼口气,垂头歉疚道: “我知道现在无论我们怎么做,都已经弥补不了这五年来对你的伤害了,但我们,想让你看见,我们真的知错了,后悔了。 弥补不了,也要弥补,小縈,我们想让你开心,想让你,快快乐乐度完这一生。” 他话说完,屋里一时寂静无言,仙家们都屏住呼吸不再发出任何动静,但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都在盯著我面上的反应,不敢放过我眼底任何一次情绪波动…… 我抿了抿髮乾的唇,扭头看了眼旁边的仙家们,选了个能摸的顏如玉揉它脑袋, “还记得五年前,那个雨夜,大家初来我家的那晚吗? 我见到你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开心。 我想,我终於有朋友了。 不管中间这四年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始终都没有忘记五年前你们辅导我功课,陪我玩捉迷藏的那段美好过往。 五年前我说过,咱们以后是一家人,现在依旧没变。 你们,和我,流苏,还有小银鱼,帝曦,至少目前,我们都是彼此的家人,亲人。 与分离相比,世间所有事,都不重要。咱们好好地在一块生活,比任何弥补都有用。” 趴在水缸里看热闹的小银鱼吐了个泡泡,心满意足地傻笑:“嘿嘿,还有我!” 顏如玉胡乱扒拉被我揉乱的髮型,与仙家们感动得一起嘆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流苏给胡玉衡整理著尾巴上的狐毛,拖著哭腔咕噥: “早就说了二姐不怪你们,你们就是不信……玉衡哥哥,你今晚怎么掉了这么多毛啊! 皮肤都泛红了!我听说宠物掉毛需要补充鱼油,玉衡哥哥,我今天网购了两盒鱼油胶囊,你要不然吃两颗吧!” 胡玉衡一听这话全身狐狸毛都要炸起来了:“我、我又不是宠物,我是狐狸,吃什么鱼油!” “玉衡哥哥我查过,狐狸也能吃的……玉衡哥哥,你该养养毛了!你看你的毛被打得乱七八糟的,要不然我自学宠物美容给你修剪一下……” “冷静苏苏!” 胡玉衡一爪子捂住苏苏嘴巴,欲哭无泪道: “放过我吧,你的技术我不敢恭维啊,我怕你修剪著顺道把我绝育了。 乖,咱不玩手机,別在网上乱学习,有些东西……自学容易入魔!” 苏苏失望瘪嘴,旁边的仙家们默默往我身后撤了撤。 柳云衣溜到我肩旁小声和我告状: “明天能不能把你的平板收回来,这丫头成天做完作业就在网上搜宠物养护与美容美髮的教程,前两天还要烧锅开水把我煮了,说这是什么水疗法。 我是蛇,又不是猪,我要是往那开水锅一跳,没两分钟就熟了!” 顏如玉心累摇尾巴:“你这算什么,她上午拿把剪刀说要在我屁股上修个爱心!我天,我是黄大仙又不是柯基!” 余惊云飞起来惨叫:“你有我惨吗,她要在我的鱼鳞上给我做美甲!这像话吗!” 沈沐风展开摺扇遮住半张脸,满眼死寂: “你们聪明,都没被骗到,这丫头嘴甜,忽悠我两句,我就著了她的道了。 只有我受伤的世界到底还是达成了。” 我好奇地挑眉问他:“你……怎么了?” 沈沐风生无可恋道:“她没抓到小玉,就拿我练手了。” 我呛住:“她……在你屁股上剪爱心了?” 沈沐风哽了下,心累瞟我:“我本体是人,屁股上没有毛,谢谢。” 我试探著问:“那她……怎么你了?” 沈沐风情绪低落:“她给我剪了个斜刘海。” 我:“……” 瞄了眼他此刻的髮型:“剪了、吗?” 沈沐风痛苦地重重嘆气,握著摺扇往脸上一拂,恢復本相。 於是我们所有人都看见—— 沈沐风的斜刘海被剪成了齐刘海,长度还仅有三厘米…… 一排头髮垂下来,只盖住沈沐风脑门子的三分之一…… 硬是给他剪的顏值倒退几十倍,髮际线都后退了! 柳云响憋著笑,抽了两下。 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得摔桌上捶桌板。 “哈哈哈太丑了!沈沐风你脑门子在发光!” 仙家们皆是捂肚子爆笑,把桌椅板凳晃得哐当响。 沈沐风万念俱灭地又用法术把自己变回去,“笑吧,这世上终究只有我一个单纯善良,正直勇敢的好仙家。” 仙家们笑够了,也打爽了,这才纷纷回到牌位里睡大觉。 苏苏见她的手艺遭到大家质疑,有点失落,我又费劲哄她重拾信心,陪她聊了半个小时的天才把她哄睡著。 回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倒,我闭眼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胸口有点重,像是压了什么东西。 迷迷糊糊睁眼,才发现是帝曦在用自己的鳞片,修补我锁骨处缺失的那片鳞…… 墨紫色龙鳞融进我的血肉,顷刻化成一片赤金龙鳞。 我深呼吸,抓住他的手,歪头躺进他的怀里,枕在他胳膊上。 “帝曦……你不是说,可以自己长出来么?” 他敛了掌中灵力,在我身边睡下,淡淡回应: “怕你疼,本王的鳞能护著你的身体不受普通化鳞水影响。”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心疼我。” 我昏昏欲睡地窝在他怀里胡乱低喃: “连我妈都不管我了……只有你会护著我。你真的很好很好,可你终究会离开我。” “帝曦,能不能不走。” “你的怀里好暖,我从来没感受过这么温暖的怀抱……好有安全感。” “你如果能早点出现,该多好。” 他温柔把手捂在我耳朵上,哽了哽,道: “上辈子不是对本王残忍得很么?这辈子,倒学会在本王怀里撒娇了…… 风縈,本王不能原谅你,可又捨不得、推开你……” “你可曾,有一瞬信过本王?” 我睡得神志不清,抱住他脖子,抬腿搭在他腰上。 他呼吸一滯。 我心跳失常。 “风縈……你、腿拿下去,像什么样子。” “你別管我!” “你!” “都睡一块了,让我抱一下怎么了,別惹我,我有起床气!” “……” 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好像越来越不把他当外人了。 不知道他的原形抱起来手感怎么样。 下次可以试试! …… 帝曦说我需要在家静养,於是我就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白天躺摇椅上晒太阳,晚上早早回床睡大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生理期到了,腰酸背痛,前几天又刚被丟进黄河里泡过,疼得有些严重。 不过我开始掌握龙仙大人的正確使用方法了,只要我疼急了,心情浮躁地拉著他胳膊烦一烦他,他就会立马用法术给我止痛…… 这法子,百试百灵! 生理期的第三天,我隨口提了嘴想吃水果糖,他就真给我买来了。 还在柳云响的指导下给我买了个电热水袋。 怕我犯懒搁一边不用,还亲手塞进我上衣里,放在我小腹上,给我搭了条毯子。 突然发现,帝曦当老公……还挺称职。 会照顾人,心也细。 三天来我手边的红糖薑茶水就没有断过,喝得我浑身都是红糖味。 下午我趴在摇椅上打瞌睡,苏苏牵著胡玉衡从外面回来,突然塞给我两千块,开心道: “姐夫让玉衡哥哥带我去找大舅要钱,要到了! 我还把我家那几块田要回来了,村长说我家那几块田他包了,我住在二姐家他就不给我粮食了,每年过年给我五百块钱。 一块地一百,他要去种花生!” 我拿起怀里的一把钞票,意外道: “风大年那个抠门傢伙竟然肯把你家田归还给你了!我还以为今天暂时要不来呢。” 苏苏心情很好地说: “我带玉衡哥哥一起去了啊,我负责找村长哭,玉衡哥哥负责嚇唬风大年,加上村长有意帮我,就说自己要那几块田种庄稼,风大年不好和村长爭,只能鬆口。 村长心疼我,趁机把这几年风大年种我家田的费用也要来了。 原本风大年是耍赖不肯给的,但风大年家今年有个什么补助在村长手里,村长顺手就把这笔钱给了我! 二姐你不知道,风大年都快气死了!” 我鬆口气:“那还真是赶得巧。” 胡玉衡说: “我们刚才还去了村长外甥女家,村长外甥女怀了孕,前几天她婆婆从別人那听说风柔能给人看腹中胎儿男女,就也去看了下,结果看出来她腹中孩子是个女婴。 她婆婆当即又花了好几千从风柔那买了一包据说能转女为男的灵药,偷偷下在了她喝的鸡汤里。 她喝下后就一直呕黑色呕吐物,还疼得在床上打滚。 她婆婆发现情况不对,又去风柔那討说法,风柔却说是正常反应,结果今天早上她竟开始下体流血了。 我们过去那会子,村长刚从外甥女家回来,村长看出苏苏身边跟了仙家,就在打发走风大年后,让我们去看了眼。 村长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就顺手化去了她外甥女肚子里的脏东西。” “转女为男?” 这一听就不靠谱,我问胡玉衡:“风柔真有转换孕妇腹中胎儿性別的本事吗?” 胡玉衡点头: “风柔没有,江墨川有,风柔给的东西的確能强行更改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性別…… 但,会给孕妇身体造成极大损伤,且用过药的孩子,不是真的男孩,而是雌雄同体。 此药阴损,江墨川最近帮风柔给村里人看事,用的都是逆天而行的损法子。” “雌雄同体?”我头皮发麻地嫌弃道:“他们可真会害人。” 胡玉衡嗯了声: “我们和村长外甥女丈夫婆婆说明了情况,她婆婆也后悔了,决定不改性別了。 毕竟头胎是女儿,还能要二胎,药留在孕妇肚子里不仅会让孩子变成雌雄同体的怪物,还会给孕妇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孕妇会终生无法再受孕。 哪个老人都不愿意看见自家唯一的独苗,是个雌雄同体的怪物。” 我轻声嘆道:“旧思想害人啊。对了,村里出了这种事,村长怎么没去找杨大哥?” 流苏说:“杨大哥和泽安哥回城里办事了,连王瘸子都不在村里,说是在外地接了个急活。” 我恍然大悟:“难怪风柔能在村里只手遮天。” 晃了晃手里的钞票,我还给流苏:“这钱你改天让胡玉衡陪你去镇上银行办张卡,存起来。” 流苏一口拒绝道:“不!这是给二姐的伙食费,我住在二姐家总不能真的白吃白喝。” 我不肯同意:“这就是你自己家,还需要交什么伙食费!” 流苏后退两步坚决道: “二姐不要这些钱,我会在家里住得不安心的,而且我只有这些钱…… 以后可能还要在二姐这里住好几年,反正怎么算都是二姐吃亏,这两千块在大城市还不够一个月的房租,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二姐你就收下吧。” 我见她態度坚定,一再坚持,只好暂时收了这些钱。 颓废的躺回摇椅上,朝她摆摆手:“好啦,我收了,你先去玩吧,我再躺几个小时。” “好。”流苏听话地跑回堂屋,祸害柳云响去了。 我伸手把钱塞准备离开的胡玉衡后腰腰带內,胡玉衡不解地回头看我,我闭上眼睛慵懒道:“你帮你徒弟先拿著,我不喜欢管钱。” 胡玉衡心领神会的默了默,点头:“好。” 我又在摇椅上睡了两个小时,太阳下山时分,被一阵嗡嗡震动声吵醒了过来。 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发现上面显示了一串陌生號码…… 好在归属地是本地,不然我怕是会把它当成诈骗电话掛了。 划开接听键,手机放在耳边,对面先出声打了招呼:“风女士,是我。” 对面女子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我立马就想起她是前几天来处理张二桥的那名女警官…… 我从摇椅上坐起身,“警察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几秒,说:“上次的故事,还有后续,你想听吗?” 特意打电话来给我讲故事的? 我一头雾水的礼貌回应:“您说……” 女警官咽了口口水,道: “那个自称重生的女孩,最近被厉鬼缠上了,是她亲生父母养女的冤魂。 她被嚇得精神失常,夜夜头痛欲裂,她父母为了保护她,请了一位民间先生,可那位先生做了两次法,都声称厉鬼已经被降服了。 但后来,她仍旧夜夜能看见养女的鬼魂。 她父母无计可施,转而又找了挚友家修道的两个儿子,请他们捉鬼,然而,仍旧捉完一个,还有下一个。 这两天我设法去医院调取了她近两年的体检报告,报告上的確显示她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丧失生育能力。 风女士,你说她究竟是真重生了,还是,患上了幻想症?” 第82章 掉进鬼窝了 “做了两次法,都声称厉鬼被降服了,后来又找了別的道士捉鬼,可家里还是有鬼……难道,两次找的道士都是江湖骗子?”我凝声质疑。 女警官深呼吸,说: “第一次找的民间先生,是你们村的王瘸子。 第二次找的道长,是你们村的杨道长。 风女士,这两位都是你的同村,你应该对他们很熟悉,很了解他们的水平。” “王瘸子和杨道长?去捉鬼的道士原来是杨大哥和杨泽安。” 我讶然道: “王瘸子主看风水,也能捉鬼。虽说为人贪得无厌,但只要钱给得够多,王瘸子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於杨大哥和杨泽安,他俩更不是江湖骗子了,他们是京城五阳观门下的正式弟子。 五阳观可是天下玄门之首,我们村以前的怪事大部分都是杨大哥出面处理的!” “所以,她家,是真有鬼。” 女警官声音很低。 “现在的情况是,她父母执意认为是她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可王先生与杨道长都一致认为她家里有很厉害的脏东西。 王先生提出要將死去的那个养女骨灰挖出来看看,却被她的父母与哥哥拒绝了。” “死者为大,再怎么说,他们也养了那个养女十来年,终究是有点感情了。 现在人都已经没了,再因为一些虚无縹緲的神鬼论去挖人家的骨灰,身为养父母,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我说。 想了下,我问女警官:“能告诉我,那个养女是怎么死的吗?” 女警官嗯了声,回答道: “去年夏天,养女和她大吵了一架,她一怒之下当著父母的面拿出了养女作妖陷害她的所有证据,她父亲看见证据后气得当场甩了养女一巴掌。 养女那会子情绪也比较激动,吵著吵著就从医院六楼翻窗跳了下去,脑袋先落地,当场身亡。” “那,重生的女孩又是什么时候在家里看见养女亡魂的?” 女警官思考了下,报出精准时间:“今年阳历二月十六號,晚上九点。也是农历的,去年除夕夜。” 我诧异地安静好几秒。 这个时间,也太具体了点吧。 手机那头的女警官似猜出了我心中的疑惑,补充解释了句: “抱歉,职业习惯,我们办案办得多,习惯记每个案件的重要具体时间节点。” 我哦了声,表示理解,轻轻说下去: “除夕夜撞鬼这一点確实很奇怪,七月半是鬼魂的新年,所以七月十四七月十五两天阳间的阴气最重。 而除夕夜,是人间的新年,除夕与春节这两天,上面的阳气最充足。 加上除夕夜会有很多人家放炮仗烟花,所以应该不会有鬼胆子这么大往上面跑。 可王瘸子和杨大哥都確定她家有脏东西,会不会……是那个女孩確实精神状况受到了影响。 村里老人有种说法,人越怕鬼,鬼越嚇人。 如果一个人在另一个人死后总是想著她,害怕她,是有可能会將鬼魂从下面引上来的。” 女警官斟酌道: “你的意思是,她在养女死后本来就对养女心生畏惧,多思多虑出现了幻觉,这才把养女的鬼魂真给引了上来?” 我道: “有这个可能,毕竟养女的死的確和她有关。 而且……如果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重生,所谓的上辈子只是一场梦,或者是她的幻觉。 那这一世,养女並没有作恶成功,也没来得及害她失身、失去生育能力,那她报復养女,导致养女跳楼身亡…… 这在玄学上,养女的死,就是她犯下的因。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我並不了解,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女警官犯难嘆道: “闹鬼是真的,她精神出了问题也可能是真的,还有重生一说难辨真假……真是复杂。 不瞒你说,我之前也怀疑过她是不是想利用重生这个幌子,有意要除掉她父母养女这个绊脚石。 但我又找不到任何可以佐证这个猜想的证据,她的养女姐姐是主动跳楼的,属於自杀,加上她现在被那些东西缠得日渐消瘦,我不敢再刺激她。 我很想弄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重生,究竟是真是假。 养女的死,究竟是意外,还是蓄谋已久。” 我小声询问:“你和这个女孩,又是什么关係?” 女警官坦然告诉我: “这个女孩是我师父妹妹的女儿。她小时候经常住在我师父家里,我师父一辈子未婚未育,从前都是把她当成自己亲闺女宠的。 去年她亲生父母找到她,对外公布了她的身份,我师父很开心,特意推了局里一个会去她家看望她,谁知道回来的路上被黑恶势力的头目盯上了,当晚……出了车祸。 司机当场身亡,我师父被送进医院时还有一口气,可惜进了抢救室没过几分钟,里面的医生就推门走出来说师父伤势过重已经去了。 我师父在进抢救室前,握著我的手一直和我重复她外甥女的名字,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让我帮她照顾她的外甥女。” 深呼一口气,女警官心情压抑地同我倾诉: “去年局里忙著侦察几起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我没时间替师父去看她。 年底腊月二十八,局里放假,我才有机会约她出来见面。 她与我一见如故,聊得很投缘。 她喊我姐姐,喜欢搂著我的胳膊靠在我身上闭眼补觉,她说她一个人睡觉总是做噩梦,心里不踏实,在我身边她才能睡得安稳。 除夕夜那晚,她將自己锁在阁楼上哭著给我打电话,她说她看见死去的那个女孩了,那个女孩掐她脖子威胁她不许抢走自己的爸妈。 她和她哥哥说过这些事,可她哥哥不信她,非说她看错了,想多了。 那晚我怕她出事,连夜开车去她家找她,可却被她爸拦在了院门外,我赶过去的时候,她爸说她已经睡下了,我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 没办法,我只能原路返回,大年初二那天,我又去她家拜访,她坐在臥室窗边画画,情绪很平静,可画布上画的,却是一副恐惧的女孩被一双魔爪徒手挖出……那东西的画面! 而且,我还发现,她的胳膊上,有针眼,她家保姆清理她床头垃圾桶时,无意抖出来一支镇定剂空瓶。 我怀疑,她除夕那晚之所以没接电话,是被她爸妈注射了镇定剂。 我试图问她那晚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却记得不清楚了,只说自己哭著哭著就睡著了,连自己是怎么回臥室的,都忘记了。” “她爸妈给她打了镇定剂?”我越听越糊涂了:“她那晚不是第一次撞鬼么?为什么她家会有镇定剂?” 女警官嗯了声: “这件事我也觉得奇怪,我驱车到她家,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就算临时打电话让家庭医生从医院调镇定剂,也不可能在半个小时內就给她打上了。 而且,正常父母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先安抚女儿的情绪么? 那晚她给我打电话时的状態,只是恐惧,哭泣,並没有任何过激的情绪。 连我的第一反应都是赶紧到她身边,抱著她,安慰她。 一个在极度恐惧状態下的女孩,为什么会被注射镇定剂。 她只是想寻个能保护她的怀抱,镇定剂,是给情绪激动有伤人倾向的精神病人用的。” 我理解不了地与她商量: “要不然,我先打电话问问杨大哥她家到底是什么情况,问出什么了,我再回电话告知你?” 她沉声拒绝:“不用。风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其实是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一件事? 我隱隱察觉出几分不大对劲,尷尬道:“你不会,想让我帮你……去看看她家究竟是什么情况吧?” 女警官不好意思道:“我,会付你钱。三万。” “三、三万!”我惊愕高呼,好傢伙,王瘸子杨大哥他们平时这么赚钱?! 怪不得狗杨泽安说在村里住唯一的烦恼就是有钱花不出去呢! 我之前还以为,他能说出这么囂张的话,是他爸妈给他留下的巨额遗產给他的底气呢。 敢情是他接的活这么赚钱! 村里的捞尸师父们一个活也才要一千,碰上经济困难的家庭还要打八折呢! 狗东西,早告诉我看事这么赚钱啊,我家可是供了八个財神爷,一个活阎王呢! 电话那头的女警官哽了哽,犹豫著问道: “是、觉得太少了吗?价钱可以商量,只要你愿意接这个活,这三万可以只当定金,事成之后我可以再加三万。” “不不不、不少!”我被嚇得说话都结巴了,三万啊! 別说买我去她家打探情况了,就算买她家那只鬼、一百只鬼的命,都绰绰有余! 这么多钱……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变態点,让我家龙仙大人把她家方圆十里的鬼都给连锅端了! 我,就是捉鬼界的新任卷王! “三万已经很多了。” 奈何我人美心善天生赚不了没良心的钱,相比於六万,还是三万拿著更踏实: “对了,警官姐姐,你愿意出这么多钱,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杨大哥买消息?我以前没接过这种活。” 女警官轻轻吐气,直言道: “我、对他们都不放心。王瘸子人品怎样,隨便就能调查出来,他见钱眼开,只要钱给够,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我可以拿钱买消息,別人也能拿钱封消息。我要是在別人拿钱封完消息后,再去买消息,很有可能会买到个假消息。 到时候,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於杨道长,他父亲生前和那女孩的爸爸是好友,他的话,我不敢信。 只有你……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或许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昨天夜里,我突然很想联繫你,本来我是想去槐荫村找你的,但今天局里忙,实在走不开。 我就让你们那边辖区派出所查了下你的联繫方式,找到了你的手机號码。” 我明白地哦了声。 女警官平静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开车去槐荫村接你、你们。你们和杨道长认识倒也好,等见了面,可以和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可你確定……” 我话还没说完呢,那头的女警官就已经把通话掛断了。 我拿著手机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来真的啊?她一点都不怀疑我的业务能力吗? 更让我咂舌的是,下一秒她把钱给我转过来了! 三万块到帐的提示音嘹亮迴荡在安静的小院內…… 躺窗台鱼缸里的小银鱼立马就闻著味飞了出来: “三万块!谁给你转的?娘娘你背著我家大王在外有追求者了?” 站在堂屋门口的流苏刚塞进嘴里的葡萄就那么水灵灵掉在了地上。 “二姐……你中彩票了?” 柳云响从堂屋门后冒出头:“到底是被追求了还是中彩票了?” 顏如玉小声提醒:“轻声些,光彩吗,被大王听见咱们都得完!” 话音刚落,他家大王就一阵风扫至我身后,来查岗了。 我赶紧把手机交上去给他检查: “不是男人转的,是女人……上次帮苏苏抓走张二桥那个神经病的女警官,她要我帮她查件事,给了我三万块钱报酬。” 他没接我的手机,未卜先知地清冷开口:“本王知道。本王原以为,她昨晚就会来找你……没想到,她的执念竟深到如此地步。” 我捧著手机有点晕:“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帝曦垂眸瞟我手机:“你再看看,刚才给你打过来的那个號码。” 我好奇地翻开通话记录,上面显示的號码……很正常啊! “有什么问题吗?” 帝曦道:“回拨过去。” 我虽然不理解他的用意,但还是照做了。 只是,刚回拨,对面就传来自动提示女声:“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掛断再拨,还是不在服务区。 “她办公的地方信號那么差吗?”我喃喃自语。 帝曦挑眉:“掛断,再看號码。” 我依旧照做…… 但,这次掛断后,手机屏幕上的號码突然变成了一串零! 我晃了晃手机怀疑道:“我手机坏了?” 显示不出號码了! 沈沐风没良心地从我背后幽幽飘过: “一串零,是阴间的號段,看来她的执念就是找到你,不然不可能用这个號码联繫得上你。” 阴间、號段…… 我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你们的意思是,她已经……” 沈沐风摇著摺扇在院子里飘来飘去,“她要是不变成那样,也不会这么急著找你。是个可怜人,现在还想著破案。” “那我们还要不要接她这笔生意?”我徵求帝曦的意见。 帝曦頷首道:“自然要,你不想赚钱了?” 赚钱……自然是要赚的! 三万啊,够给家里添置不少新家具了。 我卖一只泥塑,也才五百。 决定接下这笔生意后,我打算给杨泽安打个电话通个气。 但巧的是,他竟先一步把电话打过来,风风火火地找我求助了! “縈縈!救救救、救我!请求支援,我们需要你和你家龙王爷!快来捞我们,我们掉进鬼窝了!” 我:“啊?” 第83章 不能说男人老,容易伤自尊 杨泽安气喘吁吁地把他们如何接到父亲生前好友求助电话,又如何技高人胆大的没弄清状况就掺和进去,结果查著查著被五十多只鬼举刀追杀的全过程给简略讲述一遍。 大致情况是,一个星期前杨大哥带著他回县城去解决父亲生前好友家里闹鬼一事,当时对方家里已经通过其他人介绍,先请过王瘸子了,奈何王瘸子没处理好。 他们去对方家里,与王瘸子碰了面,王瘸子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不差,还特意把抓进罈子里的两只小鬼拿给杨大哥及杨泽安看了。 他们確认了王瘸子没撒谎,便决定与王瘸子联手查清对方家里究竟撞上了什么邪。 前几天他们只是发现对方家里不断有冤魂出现,且冤魂现身嚇唬人之前,都会故意扮成家中养女的模样。 於是就造成了他们抓一个养女,第二天又冒出来另一个养女的失控场面。 而且这些灵魂的目的性很强,现身后的终极目標皆是衝著嚇唬家里亲生女儿去的…… 他们觉得,总这样源源不断地抓所谓的“养女鬼魂”不是办法,所以就特意在今天那个新鬼魂现身时,故意放水让她逃跑。 然后他们兄弟俩再偷偷跟上那个新鬼魂,想知道那个新鬼魂老巢在何处。 结果他俩就直接跟著那只新鬼闯进了一片乱葬岗,被一窝厉鬼拿著菜刀追著砍了。 以杨大哥的技术,同时干二十只厉鬼尚还能应付,干五十只厉鬼就有些寡不敌眾了…… 至於杨泽安,他就是个划水的混子,道法修得和我高中时期的数学成绩差不多——烂得稀碎! 帮不上杨大哥什么忙,只能起到个危急关头打电话摇外援的作用。 他先是一个电话甩给了远在苗域的阿乞师叔,说明状况后阿乞师叔又果断让他来喊我和帝曦…… 说是只有我捏的泥人才能渡化那些厉鬼,要是文渡渡不成,就让他龙哥直接將对方物理超度了。 “他们家的情况,真是乱到顛覆我的三观! 据他家保姆说,他家养女打小就娇生惯养,占有欲特別强,自从亲女儿回来后,养女和亲女儿就隔三岔五撕起来。 亲女儿也是个倔脾气,看见养女顶替自己的位置在家里享了十来年的荣华富贵,就心里很不平衡。 养女没脑子但骄纵,亲女儿城府深,亲女儿为了对付养女,私下偷偷收集了养女作恶的证据. 包括但不限於养女仗著自己老爹职务之便收受某个企业上百万贿赂,养女在亲哥公司做项目,中饱私囊把政府拨款修建大桥的资金贪了三分之二. 还有养女准备买凶在慈善舞会的舞厅吊灯上做手脚,打算製造意外砸死亲女儿,等等等等…… 养女仗著自己有遗传性血液病逼著亲女儿给她输血,亲女儿不干了,直接把这些证据抖了出去,然后养女就在医院跳了。 她家里人吧,现在提起那个养女就是一肚子火,表现得很厌恶养女,但怪的是,王瘸子要挖养女的骨灰,她父母却又表现得情绪很激动,坚决不许任何人动养女的墓。 还有她那个哥哥,就一整个割裂开!上一秒还在护著亲妹妹控诉养妹的恶毒,下一秒就因为王白雾一句针对他养妹的难听话而大发雷霆,那凶狠模样,像是恨不得站起来扇王白雾一巴掌。 討厌和下意识的保护这两种情绪怎么会同时出现在面对一个人的情况下……反正我是快疯了! 縈啊,你快来救我们啊,这么多厉鬼,我和我哥实在应付不过来啊!” 我也觉得很乱。 厌恶养女,却忌讳別人扰养女泉下安寧。 不喜欢养妹,却不允许別人对养妹不敬。 他们家的人都这么护內吗? 我和杨泽安说了那位女警官的事,杨泽安意外地连呼好巧。 电话打了一半又被杨大哥抢了去,杨大哥说他也留意到那名女警官了,只是那女孩的父母似乎不太喜欢那位女警官,非常牴触女警官与女儿接触。 我同他解释了女警官与女孩的关係,他才明白女警官为什么那样在意女孩的近况。 提及重生一说,杨大哥和杨泽安都愣住了。 他们说,女孩父母根本没有和他们说过这一茬。 只讲过,自家女儿被嚇得有些神智失常,让他们捉鬼的时候別刺激到自家女儿。 而他们都是男人,实在不太好与女孩单独相处问什么问题,以往找女孩了解情况都是女孩哥哥陪同,帮著女孩回答。 女孩的精神状况很差,每天都是无精打采的,偶尔还会坐在窗边画些诡异的油画。 “太具体的情况我们口述也无法精准表达,等你们明天过来了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对了,那女孩父母有点著急,这两天又在通过其他渠道找能人异士。 今早我听见王瘸子在和人说话,我怀疑他把江墨川和风柔也叫来了。” “叫他俩做什么?”我难以理解地抱怨了句:“还真是冤魂不散,走哪都能碰见!” 杨大哥说:“为求財吧,毕竟这次的报酬,是三十万。” 我顿时僵在原地,心累的抽了抽嘴角…… 突然就理解了! “杨大哥,你们从前也没告诉过我,抓鬼这么赚钱啊!” 我原以为我拿了三万已经够黑了,没想到他们出手就是三十万。 难怪那位女警官后面加钱加得那么爽快! 杨泽安不要脸地在旁边添了句:“啊?三十万很多吗?都不够修我家一个车轮胎!” 我:“……” 我和他们这群富二代没有共同语言。 杨大哥踹了杨泽安一脚,朗声安慰我: “好了小縈,我们明天在县城里等你。本来我们还在想著要不要派车去接你们,既然那位警官同志明天开车去找你们,我们也就放心了。” 放心个屁,人家都、那样了…… 还能开车吗! 我欲哭无泪地嘆口气,低声应下:“好嘞杨大哥,明天见。” 希望明天杨大哥看见那位女同志不会立马亮出桃木剑…… 流苏知道我明天要去县城,怯怯抓著我袖子不敢撒手。 我明白她不敢一个人在家,就摸摸她脑袋发话道: “明天咱们一起去!无论何时,无论去哪,姐姐都不会丟下你。” 流苏瞬间转忧为喜,开心抱住我胳膊:“二姐你最好了!” 我简单收拾了几样出门要用的小东西,充电宝,身份证,家里的钥匙……还有镇痛片。 放进小背包里,还顺手多塞了几包纸巾。 流苏的隨身小物品也被我装了进来。 我和流苏的东西没有几样,所以简单背个小背包隨时就能走。 麻烦的是,怎么把他们的牌位带上。 或者,这次挑谁跟我们走。 我盯著堂屋的牌位犯难时,帝曦突然伸手朝我递来一串铜铃,淡淡启唇: “此乃藏息铃,可作为仙家们短暂寄居之处,以后你出门,可以不用费力气打包这些牌位,让柳云衣他们进入藏息铃內,你再將藏息铃隨身携带便好。” “藏息铃……”我把铃鐺从他掌心取过来,拎在指尖,晃了晃,八枚古铜色仙铃叮叮噹噹清脆响动,声声悦耳。“好方便实用的东西!” 他道:“此物亦可做防身法器,本王现在就把如何操纵它的心法传授给你,以后你就是此物的主人,只有你才能操控此物。” 说完,他威严並指施法,指尖亮起一团金光,在我脑门子前一扫,就將那些秘法强势塞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晃了神,再反应过来,感觉有点奇妙,抓住他的手贪心道: “帝曦,你要不然再传我点法力……这样我就不用自个儿修炼了! 你给我点,下次我再见到江墨川说不准就能和他硬碰硬过上几招了!” “你倒是会偷懒。” 帝曦冷漠抽过手,顺带推了下我的脑门子,差点摇匀我的脑浆,拿我没办法道: “等你的龙鳞找回来,有些与生俱来的能力就能慢慢恢復。 用不上本王將自己的法力传给你。 何况你总在江墨川手上吃亏单纯是因为实力悬殊么? 分明是你傻,总被他骗! 江墨川那脑子,耍你简直是大材小用。” 我:“……” 瘪了瘪嘴,我抱住他胳膊就委屈嚎啕:“你又扎我心!你就不能少损我吗!龙仙大人,你这么毒舌是要注孤生的!” 他哽住,深深看了我一眼,故意呛我:“你放心,本王绝不会注孤生,本王这不是,还有你么!” 我捶胸哀嚎:“你把我气死了可不就注孤生了嘛!” 他没良心道:“本王对自己的实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本王在,你必然死不了。” 缓了两秒,不悦要求:“別捶了,震著本王了!” 我捶胸口的动作一顿,恍然大悟:“还能这样?” 试探著举起拳头,往他胸口重重捶了下…… 结果还真將我的心臟震得猛一跳,害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原来……我们俩现在,等同於共用一颗心臟。 所以我心跳加速,他也会。我难受,他能感知到,他不开心,我也能察觉到…… 我捶自己心,他的心臟也会震动。 这个共生契,有点说法。 他深呼吸,把我手从他胸口拿下去:“別闹了,收拾东西去吧,本王回牌位里清静清静。” “哦。” 他的身影一转眼就从我身边消失了,后来,柳云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背后冒了出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嘖嘖称嘆: “我小时候见到他那会子,他的身边跟了乌泱泱一大波水底仙官,那些仙官在他眼皮子底下连头都不敢抬。 他老人家稍有不悦,一个眼神就能將仙官们嚇得跪地磕头,侍奉他的宫女更是离他八米远,根本不敢靠近他,唯恐冒犯到他被他无情丟出宫去。 我第一次见他,跪在地上的腿都在抖。 在我印象里,大王英明神武,宝相庄严,是个冷漠的明君。 只可远观,不可褻瀆。 没想到,大王和你在一起……竟然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同样的英俊帅气面孔,千年前看,他像一尊活了数万年的孤寂古神。 现在看,他似乎和我们年龄差不多。 其实仔细算算,大王本来年纪就不大,龙族这个岁数,还是个小年轻。 只是从前在宫里,身份与责任压著他,才將他逼得不得不老成稳重。” 我惊讶道:“你小时候、见过他?你小时候他就这样,他还不老啊!” 柳云响砸吧了下嘴,认真提醒我:“噯,男人,不能说他老,会伤他自尊的!” 我:“……” —— 次日,胡玉衡柳云衣他们搬进了藏息铃內居住,一个个开心的不得了。 不是夸藏息铃內空间宽敞住得舒適,就是感慨自己终於能有机会离开槐荫村去看看外面世界了。 上午九点半,那位女警官开著私车来我家门口接我们。 见到我和苏苏,女警官礼貌报以一笑,朝我友好伸手: “你好,风小姐,我姓郑,叫郑棠,你可以喊我郑姐。” 我把手搭上去,“我叫风縈,我妹妹风流苏。” 女警官掌心冰凉,和善点头:“好。上车吧!” 拉开车门,送我们进去。 上了车,她系好安全带,熟练地启动车子脚踩油门…… 流苏看著她的背影身上发抖,默默將我胳膊搂得更紧些。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我也好奇,她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开车。 车子离开槐荫村驶上了进城的大路,她拿过旁边的手机看了眼,纳闷道: “我这手机怎么总显示找不到信號,真是怪了,这两天队里的同志给我打电话总是不在服务区,我也打不通別人的电话,但又可以联繫上你……仅能联繫上你。” 我后背发毛地咽了口口水,乾笑道:“可能、手机坏了,该换了吧!” 她嗯了声,成熟稳重道:“的確该换了,都用五年了。” 流苏无声地將脑袋埋进我怀里……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城区,又快速行驶了四十分钟,才在北郊区一片別墅楼区域入口停下来。 郑警官给守门的安保看了眼证件,安保才按起拦车杆,放我们进去。 苏苏趴在车窗边看著外面一尘不染的马路,两边花红柳绿的绿化,还有训练有素的巡逻人员,忍不住感慨道: “哇,这个地方的楼好漂亮,绿化也做得好美,安保人员有种古代锦衣卫的感觉,住在这里的人,一定都很有钱吧。” 郑警官拐弯进了条岔路:“不是有钱,而是有权。” 苏苏不解地回头:“有权?” 郑警官点点头:“县长和上面当官的,都住在这里。这里是真正的家属大院,我们今天要拜访的,就是於县长。” 我和苏苏皆是怔住,搞半天,是要去县长家! 难怪和杨大哥老爸是好友呢! 进於家別墅时,我们还被拦了下,等安保人员给主人打了通电话后,才肯放门禁让我们的车进去。 进了大院子,郑警官轻车熟路地先停车,然后带我们走侧门进別墅主楼。 好不容易进去了,只见客厅里端坐著一名五十来岁身穿黑色夹克,不怒自威的男人。 旁边的沙发上坐著一个年轻女孩及一个穿白旗袍披黄色绣花披肩的中年妇人。 我远远就觉得那个年轻女孩的背影眼熟…… 走近才发现,还真是她! 那女孩听见动静,面带笑意地扭头,看见我和流苏,眼底的笑浸上三分寒意。 风柔,她竟然比我们早来了一步。 风柔文静起身,假装热络地和我们打招呼:“小縈流苏!你们终於来了!” 扭头又和贵妇人欢喜说:“乾妈,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小縈。” 乾妈…… 她什么时候认县长夫人当乾妈了? 第84章 不巧,冤家路窄 贵妇人面若冰霜地瞟了我们一眼,没有说话。 穿著黑夹克坐在真皮单人沙发上的於县长从容端起咖啡杯,抿了口,端著官架子冷冷问道: “这就是你从槐荫村找来的高人?龙女转世,听著倒是挺厉害,可惜,都是那些没有文化的老百姓私底下胡乱传的! 这世上要是真有龙,又怎么会转生成人,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这种鬼神乱力的说法,骗骗不识字的农民也就算了。我要的是能人异士,能帮我处理玄学方面难题的术士,吶,现在我已经找到了。 你接来的这两位,两个年轻小姑娘懂什么玄学,原路送回去吧,我不需要了!” 郑警官没搭理他,自顾自地绕到另一个真皮单人沙发前坐下,一点也不见外地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隨后从口袋里掏出白色小药瓶,动作利落地扭开倒出两粒,闷进嘴里用茶水送服。 “今天我既然把她们带来了,就没打算再无功而返。” 放下茶杯,郑警官底气足得可怕,抬眸直视於县长的双眼,挺直腰杆道: “那是你亲女儿,你不希望她能好起来,摆脱困扰多月的噩梦吗?你难道真打算眼睁睁看著她被所谓的索命冤魂缠死? 既然你也找到了高人,那不如让你请的高人和我找的高人一起处理这件事,反正又不用你再掏钱。 处理这种事,自然是预备方案越多越好。” 说完,郑警官拍拍身边的位置,直接招呼我和流苏:“坐,不要客气!今晚我们就在这边住下,方便隨时应对突发情况。” 我与流苏相视一眼,根本不敢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郑警官一个小民警……怎么敢在县长面前这样、鬆弛? 这可是她上司的上司啊! 郑警官见我们有点不知所措,又语气柔软几分再次提醒: “坐,不要害怕,你们是客人。別的客人能坐,你们也能坐。县长也不能官僚主义,身上官味太重不是? 何况於县长之前给我们开廉洁办公大会的时候自己也说过,上班时间,在那栋政府办公大楼里他是县长,离开了衙门,他就是个普通人家的顶樑柱、普通孩子的父亲。 今天是我请你们来这边办事,不是你们主动要来这里看人脸色的。”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和流苏只好领了她这份好意,听话在旁边坐下。 於县长黑著脸靠在沙发上喝咖啡,扫了眼她手里的药瓶,蹙眉语气不悦地责备道: “你才多大岁数?就开始吃这些药了!我要把你调到办公室工作,你偏不答应! 等你七老八十了,怕是得老年痴呆瘫床上!” 郑警官不屑勾唇,把小药瓶塞回口袋里:“县长说笑了,我恐怕也活不到那个岁数,不会有老年痴呆瘫痪在床的风险。” 风柔也察觉到这两人的关係不同寻常了,乾笑著坐回去,挽住县长夫人胳膊,问县长夫人:“乾妈,这位是……” 县长夫人面不改色地淡淡介绍:“这位是县公安局刑侦科的郑警官,也是我爱人以前的徒弟。” “原来是郑姐姐啊,难怪乾爸这么关心郑姐姐。”风柔茶里茶气地笑道。 郑警官不领情地冷著脸纠正:“叫我郑姐就好,你这个岁数的女孩,用叠词叫我,我不习惯。” 风柔被郑警官一句话噎住,心虚地缩在县长夫人肩后躲著。 郑警官语气生硬地问於县长:“这位呢?不介绍一下吗。我可不记得你有收乾女儿的癖好,师父。” “师父”这两个字,郑警官咬得特別清晰。 於县长抬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点了根烟吸: “这是王先生介绍来的高人,说是黄河娘娘的神使,黄河边上的神姑。 晓琼昨天和她见面,发现与她聊得挺投缘,想著玉澜已经去了,我们身边就玉晚一个女儿,就又收了个乾女儿,就当是给玉晚作伴了。” 郑警官嗤笑一声,有意讥讽道:“你还真是喜欢女儿,亲女儿,养女儿,乾女儿,一个接一个。” “小棠你这是什么话!” 县长夫人脸色难看地反驳道: “再怎么说,玉澜可是我们养了快二十年的孩子,她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 现在她去了,我们生气归生气,可近二十年的养育之情也並非我们想忘就能忘的。 风柔这孩子懂事听话,我看见她,就像看见从前的玉澜,那时候她还没有被逼得走上歧途…… 怎么,我和老於认个乾女儿,郑大队长都要管?” 郑警官淡然应对:“我还没有那个本事,能把手伸到县长与夫人的家里来,只是好奇问一下罢了,夫人的反应,未免有些太大了。” “你!”县长夫人被郑警官懟得没脾气,目光冷冽地剜了郑警官一眼,拢好肩上的披风別过头不愿再与郑警官聊天。 郑警官瞥了眼坐立不安的风柔,睿智道: “刚才我们进来,你好像和小縈还有流苏打招呼了,你也姓风,你和我请的高人是有什么亲戚关係吗?” 风柔尷尬拘谨的冲郑警官笑笑,见杆就爬:“对啊,我和小縈是堂姐妹,风流苏是我表妹,她隨母亲姓。” 郑警官拿起茶杯抿了口温茶润润喉: “我听说,小縈刚出生,黄河附近就有小縈是黄河龙女转世的传闻。 那你这个黄河娘娘的神使,又是什么时候被选上的? 我怎么没听黄河边上的老人家们提过?” 风柔被郑警官下意识用审问嫌疑人的语气盘问她给问懵了,心虚至极地抠著手指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也就是、前一段时间,刚知道的。” 郑警官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请的这两位比你靠谱多了,毕竟小縈她们的资歷在这放著。” 风柔张了张嘴,一时被懟得无言以对,心浮气躁。 於县长许是觉得郑警官贬低了风柔,让自己没脸,便爭论道: “神姑一般都是半路被选中,才当上的。神姑在民间传说里至少很常见,事跡知名度也高。 龙女转世,这和那些封建组织头头说自己是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转世有什么区別? 我还说我是托塔天王转世呢!你有证据证明我不是吗? 玄学固然要信,但不能过於迷信,过於夸张的说辞,都是糊弄老百姓的邪道!” 於县长说得头头是道,苏苏听不下去地小声嘟囔了句: “大表姐前几天还在村里说自己是黄河娘娘转世呢,咱们村的人都知道,照你这么说,大表姐也是邪道骗子。” 风柔顿时侷促得红了脸,於县长端咖啡的手臂一顿,老脸愈发黑沉难看。 县长夫人闻言拧了拧眉,满眼嫌弃地用余光瞟风柔,將肩头绣花披肩拢好,有意挪开屁股离风柔远些。 我默默朝流苏竖了个大拇指,这丫头,打小就护我,分明生性胆小怯懦,別人一个凶狠眼神都能將她嚇红眼眶,却在我的事上从不肯让步妥协半分。 她简直是我亲妹啊! 於县长闷咳两声,將咖啡杯內的饮品一饮而尽: “这两个女孩,我等会写张条子,你拿去政府招待所安排一下,让她们晚上住在招待所。我家,实在不方便留客。” 县长夫人帮衬道:“家里房间不够,住招待所比较宽敞。” “不用。”郑警官强势拒绝:“住三楼右边那间房就行,和我的客房只有一墙之隔。” “你要让她们住那间房?”於县长顿时情绪激动起来:“你说什么屁话,那间房是外人能隨便住的吗!” 郑警官怔了怔,突然嘆口气,假装失落:“那间房,以前又不是没有別人住过。师父,我现在连来您这住上几晚的特权,都被您取消了吗?” 於县长闻言脸色变了变,半晌,烦躁摆手:“行了!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 县长夫人却仍有顾虑,不大情愿地张了张嘴,想劝於县长来著。 可於县长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扶著皮沙发起身喘著粗气先上楼回房了。 见自家男人都走了,县长夫人也没在客厅久留,撂下一句要去花园看花匠修盆景就走了。 风柔望著自己新认的那个乾妈走得那么乾脆,根本不带管她的,只好如芒在背地坐在原处,乾巴巴地朝我们假笑:“小縈、流苏,你们怎么也来了……好巧。” “不巧,冤家路窄。”我心平气和地回道。 风柔看我对她的態度不如从前,委屈地装可怜: “小縈,你还在怪我吗,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小縈,我不会霸占他太久的,我会把他还给你的…… 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不要因为一个男人,就反目成仇…… 小縈,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啊!” 江墨川是没和她说过,我已经恢復记忆的事吗? 旁观的郑警官一头雾水地看了看风柔,又不自在地拧眉瞧瞧我。 可能真以为我是那种会为了一个男人和好姐妹撕破脸的蠢蛋。 我冷哼一声,直言不讳: “送你了,就是你的,我不要了,也別再说什么还给我,我觉得挺脏挺噁心的。 我为什么不给你好脸,你不会忘记十五那晚,你和江墨川怎么对我的了吧? 逼著我交出龙鳞,我不给,你们就把我锁在木箱子里丟进黄河,你们想淹死我啊,你们想谋財害命。 你在岸上又是怎么和江墨川那个渣男说的?你说我性子不好,应该多磨磨,不然以后和江墨川在一起,也会总闹不愉快。 把我封在箱子里丟进黄河,就是你用来磨我性子的方式。你知道我最怕被关在狭小空间里,你还怂恿江墨川不管我。 风柔,我现在才发现,你原来不是单纯的羡慕我,嫉妒我,你是想取代我,成为我啊。” “我、我没有……” 风柔立马委屈地狡辩: “那晚我一直在劝墨川不要那样对你,我想救你,但我这身体你也知道…… 墨川也是太关心我了才会做出那种出格的事,你那会子是不是太害怕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我没好气地讽刺道: “那我这幻觉也太真实了,我还听到,是你把化鳞水给的老张头,这才害我被泼一身,鳞片掉了一地…… 堂姐,你说你在我的幻觉中,怎么那么坏呢?” 她脸一青,瞬间丟了魂。 旁听这一切的郑警官也终於捋清了前因后果,起身从容打断:“小縈,流苏,我带你们先上三楼安顿。” 流苏乖乖点头,挽著我的胳膊和我一起跟上带路的郑警官。 只留风柔一人在客厅咬牙切齿的阴狠瞪著流苏背影。 郑警官对於县长家尤为熟悉,熟悉到哪段楼梯扶手的水晶装饰物可能会划到手都会提前提醒我们。 不过,刚迈上二楼,我掛在腰间的藏息铃就控制不住的鐺鐺轻响起来—— 胡玉衡顏如玉他们的声音在我一人耳边聒噪响起。 “好强的怨气!” “这套房子里,至少曾出现过十只鬼魂!” “我对县长家的这位千金於玉晚越来越好奇了,小縈,找机会让我们见上一面吧。” “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竟能引来这么多怨气深重的厉鬼。”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和杨明昊他们会合,他们比咱们来得早,肯定也比咱们更了解於家的情况。” 郑警官敏锐地用余光轻扫一眼我腰间的藏息铃,捕捉到异常,却没有说话。 上楼的脚步声噔噔噔慢节奏迴荡在空旷別墅內,我试探著问:“於小姐的房间,在二楼?” 郑警官嗯了声, “县长及夫人的臥室就在进走道西头第一间房,於小姐臥室在走廊尽头。 对门那间房是照顾於小姐的阿姨在住,王瘸子父女俩在四楼,杨道长和咱们住一层楼。” 流苏望著从五楼吊顶上如雨珠般倾泻落下的几十米长错落有致、串串交叉的清透水晶灯,忍不住感嘆道:“县长家好大,这串吊灯,就得好多钱吧?” 郑警官低声道:“这是从京城运过来的上世纪老古董,放到现在估价,至少千万起步。” 第85章 她的肚子里,是空的! 一个普通小县城的县长家里吊灯千万起步……这多少有点顛覆我认知了。 “这套房子房主並不是於县长,这串吊灯也不属于于县长,这是二十年前京城一位拍卖行老板送给於县长前老丈人的。 这房子,是於县长前妻的。灯也是他前老丈人送来给前妻压惊的。 据说,二十年前,这里还不是什么家属院,是从京城回来的一位房地產大亨为了带动老家经济,特意在这边盖的一处仿京城豪宅的高档別墅区。 於县长的前夫人看中了这边的房子,就全款买了一套。 但住进来以后,前夫人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见別墅里有红衣女人走动,久而久之,前夫人就被嚇病了。 前夫人本想捨弃这套房子,可当时有位很有名的风水先生却说,这套房建在龙口,是套绝佳的升官发財房。 於县长当时还不是县长,甚至只是机关的一位普通小科员,搬进来以后的確三年內接连高升。 为了丈夫的前程,前夫人只好强忍不適继续在这套房子里住下去。 前夫人父亲得知此事后,为了给女儿压惊,就把这串价值连城的古董吊灯送给了女儿。 他说灯是属阳,可驱邪镇宅。后来这灯安上,家里果然没有再闹鬼了。” 我们跟著郑警官来到两扇高雅的古风雕兰花红木大门前,看著郑警官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熟练开门,我轻声追问:“那於县长的前夫人,后来怎样了?是离异,还是过世?” 郑警官按下鎏金门把手,推开两扇红木房门,对房內布局无比熟悉地开灯,插香薰,拉窗帘开窗通风。 “她过世了,年纪轻轻就得了病,肿瘤。” 我扫视了一圈屋內的布置,白胚花瓶,兰花古画,檀香香薰,屋子里装饰布局都比较偏优雅古典风。 能看出来以前是位喜欢研究古文化的女生在住。 “你和流苏暂时住在这间屋,对面就是佣人房,有什么缺的短的儘管和人要,你们是我带过来的,她们不敢为难你们。” 郑警官双手搭在窗台上,放眼看向外面的花花草草,平静叮嘱: “我就住在隔壁的客房,和你们一墙之隔,有事隨时联繫我。” “好。”我点头答应,等不及地又问:“於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可否方便让我们见上一面?” 郑警官想了下,说:“吃完午饭吧。” 安排完,郑警官把房间钥匙从自己隨身的钥匙串上取下来,放在桌子上,“你们先休息,我去隔壁躺一会。” 流苏拿起床上可爱的小熊娃娃抱在怀里,“郑姐你忙,我和二姐也喘口气。” “嗯。” 郑警官走时,还贴心地顺手给我们带上了房门。 我在阳台上找个位置坐下:“郑姐,又是怎么出事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变成这样了,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在阳界自由行走。” “是执念太深。” 帝曦出现在我身后,不疾不徐道: “当一个人死时心中蕴藏著极大的执念,就会造成灵魂脱体的那一刻,她会自动隱藏掉关於自己如何死亡的所有记忆。 就像活人在遭到强烈刺激后会发生选择性失忆的情况一样,由於执念不是怨气,所以她现在算鬼,却又不是阳界不容的厉鬼。 她对阳间人没有恶念,相反她的执念力量偏善,所以阴间对她网开一面,阴差暂时没管她,阳界的阳气目前也不会灼伤她。 等她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成功消除了心中执念,她就会恢復记忆,老实前往冥界去投胎。” “执念……”我早已习惯了帝曦这样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胳膊支在小圆桌上托著下巴问:“郑棠姐的执念就是弄清那些厉鬼为什么缠著於小姐吗?” 帝曦走到我对面位置坐下,没有回答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流苏抱著小熊娃娃倏地从房间窗户里伸出脑袋,好奇道: “咦,姐夫,我还没来得及给茶壶加水呢!你从哪弄来的热茶?” 帝曦拿起白瓷兰花茶盏品了一口茶香,“法术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们没有。” 流苏:“……” 我歪头放眼看向不远处的花园,有几个工人正在给绿植浇水,修剪塑形。 帝曦这傢伙,一如既往的见谁都呛。 村里的大黄狗从他面前经过都得被他懟两句。 我们在房间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杨大哥和杨泽安就火急火燎来找我们会合商量捉鬼方案了。 “那些厉鬼总是扮成於家养女的样子来嚇唬於小姐……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在给养女报仇?” 杨泽安猜测道: “结合你说的重生来看,不管有没有前世,至少所谓的今生、这一世,於小姐的確是带著想要报復养女的本意,与养女相处。 如果养女是无辜的……养女的死,当初就不一定是意外了。 证据,可以造假,想杀一个人,是完全可以编造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毕竟,人死了,就死无对证,再加上重生这种事本来就离谱,无论说它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可能找到实打实的证据证明…… 就像,我和我哥之前处理过一件类似的事,对方家人找到我们时说,他们家儿媳妇总被大儿媳的冤魂附身,一附身就搅得全家鸡犬不寧,还拿著擀麵杖追著公婆打。 我们去检查了一遍才发现,附身根本就是假的,是那家老人无德,总是欺负苛待小儿媳,大儿媳就是被他们逼死的。 小儿媳被欺负压迫得没法子了,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假装被大嫂冤魂附身,趁机教训自己的公婆。 於家闹鬼的事是真的,於玉晚没有撒谎,但为什么闹鬼,我们始终没能查出个所以然。 被抓的小鬼们又都被打得半死不活,现在还问不出话。 凭我们如今的主观判断……如果那些厉鬼扮成养女的样子是在给养女报仇,那连於家人为什么对养女的態度那么割裂都解释得通了。 他们养了养女这么多年,肯定最了解养女的心性,他们也不相信养女会做出那些事,所以才会一边怨养女,一边心疼养女。” 杨泽安说完,有点小期待的立马去徵求帝曦看法:“龙王大人,你觉得呢?” 帝曦慵懒抬眸,瞟他一眼,淡淡道:“你就研究出来个这?” 杨泽安瞬间语塞。 杨大哥拿桃木梳打理著自己的拂尘毛,慢吞吞道: “我与泽安的想法,不太一致,於小姐我见过,面相不是大恶之人,而且通过面相看,她两年前曾遭遇过一场生死大劫。如果能看一看她的手相就好了。” 流苏不解道:“你们来了这么久,连於小姐的手相都没看过啊!” 杨泽安无奈摊手: “我们是男人哎,於小姐什么身份,县长家千金! 我们来了一个星期,就见过於小姐两面,两面还都是於小姐的哥哥於平安在一旁陪同。 上回见面我哥提出想看於小姐手相,结果於平安一再阻拦,说什么他妹妹手受伤了还没好,现在看怕看不准。 真是和他们外行人讲不明白,看手相又不是看整只手!” 杨大哥將希望寄托在我和流苏身上: “等会儿你们去见於小姐的时候,能不能拍张她手掌的照片给我看看,我总觉得,於小姐身上有很多秘密。” 我淡定应下:“没问题!” 不过,我转头看旁边镇定品茶的帝曦…… “帝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帝曦这狗男人故作高深道: “你们要珍惜这些难得的磨炼机会,学会享受一步步靠近真相的快感。 本王若是把答案都告诉你们了,你们下次遇见难题只会继续求助本王,永远也学不会成长。” 我:“……成,那我开始享受快感了,反正不管我在这浪费多少时间,你都得陪著我。” 帝曦挑眉,最近总算肯做人了,“嗯,本王等你,本王对你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最近不损我了,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午饭是家里佣人直接送进臥室的,我和流苏简单吃完,就跟著郑姐一起去了二楼走廊尽头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墙上掛著於小姐自己画的玫瑰与大海明月。 整个臥室的装修风格和其他臥室都不一样……有些过於空旷了。 屋子里只有一张大公主床,两只床头柜,一排衣柜。 连张书桌都没有,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更是一样都没看见。 房间里安静空旷到让人心神不寧,阳光洒在玻璃窗上,透窗落进半个屋子。 空气里漂浮的尘粒在阳光中翻飞起舞,明明是个县长居住的豪宅,可这间屋子与房门外的世界,竟是两个画风,天壤之別。 屋里还瀰漫著一股医院重症病房里才会闻见的药水、腐朽味。 穿著白裙子,扎著丸子头的女孩还坐在靠窗位置上,支个画板,手里拿著画笔哗哗作画。 郑警官走过去温柔將手搭在她的双肩上,轻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面色苍白的女孩停下手上作画的动作,嘴角机械地勾起一抹僵笑: “大姐姐,我还好,你不用担心我…… 大姐姐,他们说今晚就能让那只鬼灰飞烟灭,我以后再也不会被那只鬼欺负了。 大姐姐,我给自己报仇了……” 女孩嗓音喑哑,盯著画板的双目黯然无光。 郑警官揉了揉女孩肩膀,温和向她介绍:“给你带了两个新姐姐过来,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女孩闻言,沉寂如死水般的眸子幽幽抬起,扭头看向我和流苏。 半晌,反应极慢的咧嘴朝我们笑笑:“好啊,这两位姐姐一看,就是好人……不会欺负晚晚。” 我將视线移至她面前的画板上,画板夹著的那幅未完成的画—— 画的是一个诡异的女子腹部特写,腹腔被刨开,血肉里长出一簇簇带刺的妖艷红玫瑰…… 我上前两步,想將画看得更仔细些。 但,刚靠近女孩,我的后背就剧烈一痛…… 这感觉……是我的龙鳞! 我的第二片龙鳞在她手上?! 然而不等我多想,流苏就一把抓过我的胳膊,又把我扯了回去。 害怕地扑进我怀里,颤抖著携哭腔小声说: “二姐……她的肚子里,是空的!” 第86章 哥哥最疼晚晚 肚子里、是空的。 肚子…… 流苏惊恐至极的像只应激小猫般趴在我耳边声音细若蚊蝇的说:“小腹……子宫,空的……” “不见了。” 子宫,空的! 我陡然想起初见郑警官时,郑警官说的那句: “她回家三年,被抽血,被绑架,甚至被、侵犯,还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 子宫是空的,那可不就是、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吗? 郑警官瞥见流苏这个反应,敏锐猜测到流苏发现了什么。 直起脊背,正欲开口询问…… 我拍拍流苏后背,赶忙做了个不要问的手势。 郑警官怔住,会意地点点头,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陪伴於玉晚。 我正抚著流苏的脊背无声安抚流苏的情绪,只存在別人口述中的那个县长家大公子於平安忽然急吼吼地衝进来。 像是唯恐我们趁他不备做什么伤害他妹妹的事,没好气且不礼貌地一把拽过郑警官,脸色难看地训斥: “你又来我妹妹这打扰我妹妹画画!还带了两个身份不明来歷不清的外人!不知道晚晚现在需要静养吗?” 说著,於平安紧张地转身蹲到於玉晚腿边,放低姿態,柔下嗓音温和问於小姐: “晚晚,她们没有和你说什么怪话吧?哥哥在呢,哥哥保护晚晚…… 晚晚听话,玉澜、那只厉鬼,今晚我们就能让她彻底消失,以后再也不会有脏东西来嚇唬你了。 晚晚,哥哥不会骗你啊,哥哥最疼晚晚了。” 郑警官冷脸反问:“你到底是怕我们打扰到小晚,刺激到小晚,还是怕我们在小晚口中,问出了什么事?” 於平安一僵,理直气壮地朝郑警官发怒: “郑棠,这是我家,你一个外人总往我家跑,能不能有点边界感!我妹妹,用不著你一个外人操心!” 於小姐听著於平安的叫囂言语,僵著脖子扭头,晦暗目光直勾勾盯著於平安,訥訥问: “对啊哥哥,为什么每次我和大姐姐见完面,你都会问我,大姐姐有没有和我说什么怪话,什么话,是怪话。大姐姐为什么会和我说怪话?” 於平安哽住,转而耐心向於小姐解释: “晚晚,哥哥只是害怕你被有心之人误导、怕你又控制不住瞎想。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精神受了刺激,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了。 晚晚,我是你亲哥啊,我不疼你,谁疼你啊。” “你是我亲哥……” 於小姐木訥地哽了哽,眼睛里依旧灰濛濛的,眸色黯淡,眸底沉寂著一潭死水: “是啊,我的亲哥,怎么会不疼我呢。 明明,我才是和你们有血缘关係的人啊。 明明,小时候哥哥最疼我。” 於平安闻言,却下意识躲开女孩直视他的灰败目光,低声重复:“对,哥哥最疼晚晚……” 於小姐愣了一会子,忽然拿起窗台边的檯历,翻看今天的时间:“农历二月二十五了……哥!” 猛地抓住於平安胳膊,於小姐著急提醒: “今晚妈妈会和张太太一起打麻將,送张太太离开的时候,千万別走花园铺著鹅卵石的那条路,张太太会摔倒的! 张太太做了两年试管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一胎,要是摔了,张太太肯定会……” 可於小姐还没说完,於平安就著急捂住於小姐的嘴,神魂不安地暗示於小姐: “晚晚,还有外人在……哥记住了,哥不会让妈带张太太走那条路。” 於小姐这才放心点头,转回身,继续拿画笔作画。 於平安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赶我们走: “看也看过了,別在这里干扰我妹妹了,你们先走吧!” 郑警官挑眉硬气道: “於平安,这个家,我比你有资格住!轮不到你来赶我走。” “你还想怎么样!” 於平安面红耳赤的要发火,但岂料一句话说完,於平安的身体突然僵在了原地,半张著嘴,双眼直视前方,呼吸正常,但样子像极了被人隔空点穴,周围一切照常,只是他身上的时光流逝恍若被定格在了上一刻。 郑警官惊讶蹙眉,直到看见我和苏苏身后冒出几道浑身泛白光的动物仙身影,这才恍然大悟。 “小晚到底怎么了?你们能看出问题所在吗?”郑警官问。 於小姐停住手上动作,扭头看过来,脸上终於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哇,狐狸,还有黄鼠狼,大蟒蛇……你们是东北的出马仙?” 我放开流苏,拉住流苏的手低低回应:“我们是本地人,但这些有灵性的动物,的確是仙家。” 走近於小姐几步,我问於小姐:“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於小姐撂下画笔,面向我而坐,点头:“可以,姐姐你问。” “你,是真的重生了吗?”我开门见山道。 於小姐重重点头: “我也曾怀疑那只是个漫长且真实的梦,可我清楚记得前世这两年內发生的所有事,有些大事,我连具体日期都记得很清楚! 我明白,你们可能和大姐姐一样,怀疑我是精神出了问题,或是撒了谎……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不是梦,不是幻觉,你们信我,一定要信我!” 我继续问:“那你有没有和你父母还有哥哥说过重生的事?” 於小姐轻轻道: “早前没有,於玉澜的鬼魂出现后,我才把这些事告诉爸妈和哥哥。 只是我爸妈和哥哥坚持以为,我是被嚇糊涂了,那些都是幻觉,还说我是精神状况出了问题……” 我有点迷茫地扭头求助胡玉衡。 大白狐狸晃著七条蓬鬆雪白的大尾巴,眯了眯狭长上扬的狐狸眼,淡定口吐人言: “能不能把你前世的经歷再复述一遍? 让我们判断一下,你脑海中所谓的前世经歷,究竟是否真的存在。” 於小姐不假思索地点头: “前世,我是上大一的时候,一次大学组织体检,需要抽血验血型,结果,阴差阳错的让我爸妈找到了我。 我回到这个家后,原以为能和亲人团聚,过上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谁知,我回来第一天就得知我爸妈还有个养女。 养女只比我早出生一天,我妈说,当初我和爸妈走散后,我爸妈找了我很久都没有找到,为了抚慰失去我的痛苦,我爸妈就从孤儿院接回了一个眉眼和我有几分相像的女孩,让她顶替我的位置,陪伴在爸妈身边。 最初,我对这个养女並没有一丝敌意,只当做是自己多了个姐姐。 可后来,我却发现,我爸妈这个养女很不喜欢我,总是明面和我好,背地里拉著爸妈说我坏话,还往我身上泼脏水。 而爸妈,也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喜欢我。 他们嫌我是在穷乡僻壤的孤儿院里长大的,一身陋习,不懂豪门礼仪。 嫌我学习成绩不好,跟不上贵族学校的教学进度给他们丟脸,嫌我不会插花、泡茶、制香…… 后来,爸妈怕我在外界出丑,让他们难堪,就只带那个养女去参加晚宴与聚会。 爸妈还在养女的唆使下,给我定下了一个目標,说等我什么时候钢琴考到十级,大学拿到系里一等奖学金了,才会对外界公布我的身份。 他们说,一无是处平平无奇的女孩,不配做他们的女儿。 但我呢,本就不是什么豪门富养长大的千金大小姐,我连大学的学费都是靠在城里饭店做暑假工端盘子挣来的。 我哪里有机会,去熟悉音乐,接触钢琴。 就算是於玉澜,当初学钢琴也是花了六年时间才考到的十级。 我一个连钢琴黑白键都看不懂,五线谱都看不明白的人,想要在短时间內考个钢琴十级,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我还是想努力一下,我想向爸妈证明,我不是废物,並非一无是处。 那段时间,我夜以继日地学乐理,学贵族学院的经济学。 练琴练到双手十指关节肿胀,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完成爸妈布置的任务,爸妈就会对我改观,像疼养女那样疼我。 可我错了,第二年的三月,於玉澜突然住院,亟需输血,而我,血型刚好与她相配,都是ab型,我就被爸妈强行带去医院,抽血,给她输血。 不久,我得知於玉澜患上了一种怪病,医学上属於特殊性贫血,简单来说就是她自己的身体没有造血能力,需要定期给她输血才能维持她体內所有器官正常运作…… 那次后,她好像掌握了拿捏我的必杀技,她无数次冤枉我欺负她,然后自己从楼上摔下来,磕破膝盖,摔破脑袋,她告诉我爸妈,是我把她推下楼梯的,是我想杀她。 我爸妈听完,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就把我拽去医院给她输血。 我妈一气之下,还发话让我每个月都给她输两次血,少一次,就让我去跪祠堂。 那段时间,算上她作妖冤枉我的次数,我每个月至少要被拎去医院五次。 我爸妈倒是很『公正』,每回只要我『欺负』她,他们都会不论对错地直接拉我去医院抽血。 哪怕她不需要血,我爸妈也会让医生先抽,然后放医院储藏著,给於玉澜备用。 后来,我发现於玉澜在打著爸爸名义收受贿赂,贪污政府拨的惠民政策钱款。 我去和爸妈说,可却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收受贿赂的罪名后来甚至被於玉澜设计安到了我头上。” 我越听心中越压抑,努力深吸一口气, “难怪,这些经歷让你迟迟无法释怀……就算是梦,是幻觉,这些经歷也太恐怖、太痛苦了。” 流苏小声询问:“那你的、肚子……那东西……” 於小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苍凉笑笑: “我爸以为是我收受贿赂还倒打一耙污衊於玉澜后,一气之下就將我赶出了家门,我无家可归只能露宿街头。 谁知,於玉澜还是不肯放过我,她僱人,掳走我……把我丟进废弃养猪场,欺辱我。 我家人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说著,低头紧绷著身体,委屈痛哭落泪: “他们把我接回来后,倒是安慰了我一段时间,没再像之前那样,苛刻要求我了…… 可不久,我就被查出怀孕了。 我不肯要这个脏东西,就求他们把我送去医院,帮我把孩子打了。 我爸妈答应了…… 可手术结束后,我爸妈却告诉我,由於我体质不好,打胎伤身,医生们在给我做手术的时候,我突然大出血止不住。 为了保我的命,他们只能拿掉我的……子宫。” “后来呢,你又是怎么、重生的?”我问。 於小姐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说: “后来我查出那天强姦我的人是受於玉澜指使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证据。 可当我拿著证据去我爸书房找我爸,求他给我做主时,我却在我爸书房外,听见了一个让我难以接受的真相—— 原来,我出事后,我哥他们就立即派人去查掳走我那几个流氓的底细了。 还没怎么用大刑,他们就全交代了。 我的爸爸、妈妈、哥哥,他们全部都早就知道实情了。 可他们、最担心的,却是怎么隱瞒我这件事。 我哥还说,如果被我知道那些流氓是於玉澜找来的,我肯定会闹得家里鸡犬不寧,容不下於玉澜。 我爸为了能让於玉澜在家里安生地待下去,甚至想把我送去疗养院关起来。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指望自己的爸妈能为我討个公道了。 为了让他们也像我一样痛苦,我在私下收集了於玉澜打著爸爸名义贪污受贿,独吞政府拨款,以次充好修大桥。 还有转移哥哥公司项目款,借哥哥名义在外放高利贷的所有证据。 然后在於玉澜生日那天,那证据全都放了出去。 我爸妈看见证据后终於不再一味溺爱於玉澜了,毕竟那些证据一旦落入別人手里,被纪检部门看见,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没有人给我正名,我就自己为自己洗刷冤情。 我从保姆手里高价买来了於玉澜诬陷我、殴打我的视频,我爸妈和哥哥看完后,悔不当初。 他们哭著向我道歉,说补偿我,可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也不再期待他们的懺悔、迟来的关怀了。 接连的打击已令我心態崩了,精神崩溃,我跑出爸妈给於玉澜过生日的饭店,一路跑到黄河大桥上,在他们的无尽悔恨中,跳河自尽了。 我上一世,是被淹死在黄河里的。 再次醒来后,我就回到了两年前。” “你是说,你的身体极其虚弱,你没有子、生育能力,不是先天的,是你父母逼著你给於玉澜抽血,是你在流產手术中,医生为给你保命,摘除的?” 胡玉衡察觉到一丝异常,与顏如玉相视一眼,继续问: “重生后,你的身体,恢復健康了吗?” 第87章 根本没有什么重生 於玉晚笑笑: “我是重生到了两年前,还没有被抽血,被手术摘取……我的身体当然是健康的了。” “你確定吗?”顏如玉冷声反问。 於玉晚点头: “嗯,我重生后特意去医院检查过,我的身体很健康。 而且我家每个月都有体检日,大姐姐知道的。 这一年来,我每次体检的报告单上都显示身体各项指標正常。 只是我身子骨与旁人比,有点弱,所以会比其他人更容易头疼脑热,感冒发烧。” 郑警官帮忙作证: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我悄悄去医院调取过小晚的体检报告存档单,上面的確显示各项指標正常。” 胡玉衡他们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证明,体检报告单正常,才不正常。 大蟒高冷地吐了吐蛇信子:“你继续说下去,说重生后的事。” 於玉晚嗯了声,耐心讲述: “重生后我本来胸口憋著一股怨气,不想再和於家人有任何牵连的。 大学开学体检,我故意没参加。 但没几天我室友骑车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剐蹭到了一辆豪车。 我陪我室友去向豪车主人道歉,才发现豪车主人是我哥。 这辈子我和我哥第一次见面,我哥竟没有嫌弃我是个乡巴佬,还热心肠地带我和我室友去喝咖啡,大度地原谅了我室友,不让我室友赔钱。 分开时,我哥突然和我说,他看见我,就像看见了自己小时候走丟的那个妹妹。 我万万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我哥哥竟能一眼认出我,没有忘掉我。 和前世哥哥初次见我时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上辈子我第一天跟著父母回家,就被哥哥各种嫌弃,哥哥怕我的出现分走爸妈对於玉澜的爱,还多次跟著於玉澜一起告我黑状,往我身上泼脏水…… 明明小时候,哥哥最疼我。 可上辈子的哥哥,就像入了魔似的,排斥孤立我这个亲妹妹,去偏帮偏爱那个养妹。 那天,我哥还和我说,他总在梦中梦见自己的妹妹过得很不好,梦见自己没有珍惜妹妹,弄丟妹妹,还跟著別人欺负妹妹,他很后悔。 他说他发过誓,只要这辈子还能找到自己的妹妹,自己一定倾尽所能的护她,爱她,尽力弥补她。 我听完哥哥的话,忽然,很想再试试。 忽然,觉得心中很是不甘。 我想,如果我这辈子不再以上辈子那样狼狈的形象出现在父母面前,父母会不会也可以慢慢接受我,喜欢我。 凭什么,我要放任於玉澜抢走我的爸妈,我的家人。 那一切,本该是我应得的…… 我改变了上辈子与哥哥初见,被哥哥嫌弃的命运,如果我再努把力,是不是也能改变爸妈…… 最终,我选择为自己再爭取一回。 后来,我作为学院优秀学生代表,与前去指导工作的爸爸见面。 凭藉著上一世在於家学习的礼仪、知识,我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来自贫穷乡村却奋发图强、博学多识,口才极佳的阳光积极女大学生形象。 那天,是我第一次在父亲的眼中,看见了欣赏的光芒。 父亲很喜欢我对学院发展史的讲解,视察完工作,还特意带我去学校旁边的小饭馆吃了顿饭。 也是在吃饭过程中,我故意和他说,他长得像我爸爸,和他提及了我的身世,一步一步引导他怀疑我的身世,確定我的身份。 爸爸再次把我带回这个家,这一世,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妈妈也很欣赏我,总夸我优秀。 爸爸每晚都会把我找去书房,亲自指导我的功课,询问我走丟那些年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这个家,终於让我感受到了几分温暖。 而我也成功凭藉前世的记忆,顺利躲过於玉澜一次又一次的陷害。 在於玉澜又一次以我推她下楼害她受伤,哭著要求爸妈逼我给她输血的那天,我把提前顺利收集到的证据交给了爸妈。 爸妈看完,对她很失望,爸爸失控扇了她一巴掌。 谁知道,她竟然气性那么大,转身就跳楼了……” 说完,於玉晚著急摇头向仙家们认真恳求: “你们相信我,她的死真的不是我精心策划的! 我也没想到上辈子那么自私自利的她,这辈子会因为爸爸的一个巴掌跳楼…… 我只是,在自保而已!” 胡玉衡呼吸微沉:“我们相信你。那你,亲眼见到於玉澜死亡了吗?” 於玉晚摇头: “那天的医院很乱,我没有见到现场,我哥怕我看了做噩梦,就捂住了我的眼睛。 但我听见楼下有医生护士在大喊有人跳楼了,听见楼下的医生著急跑上来和我爸说,救不了,脑子都摔碎了…… 后来,由於她是跳楼死的,尸体受损严重,我爸怕引起外界非议,就封锁了消息,也没给她开追悼会。 医院当天下午开完死亡证明,我爸就让人拿著证明把她的尸体送去火葬场火化了。” 没有亲眼所见……那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没见到,就是没死? 郑警官说:“派出所那边的確给於玉澜销了户,於玉澜死的事外界不知道,咱们系统內部是有过风声。” 胡玉衡问完,沉默片刻,提醒我:“小縈,上杨明昊!” 我明白点头,赶紧掏出手机给杨泽安打了个视频电话。 杨泽安与杨大哥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我走近於玉晚,“於小姐,能不能给我们看看你的手相?” 於玉晚乖乖点头,大方地把左右手伸出来。 我拿著手机摄像头对准於玉晚的一双手,保证让杨大哥看得清楚。 视频另一头的杨大哥盯著於玉晚的掌纹,眉头越锁越紧。 半晌,杨大哥突然问:“於小姐,敢问今载芳龄几何?” 於玉晚道:“我今年二十。” 杨大哥呛了下,当即反驳:“不,你今年二十四岁了。” 二十四…… 於玉晚慌乱凑近我的手机:“怎么可能,我今年明明才刚满二十!我还是大学生呢!” 杨大哥语气篤定地说: “你的掌纹上蕴藏了你的人生信息,你的人生信息上標註著,你二十一岁因病休学,本该二十二岁毕业,但你却没有拿到毕业证。” “二十一岁因病休学……” 於玉晚收回自己的双手惊恐喃喃: “上一世,我的確是二十一岁因病休学……可我已经重生了,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杨大哥接著道: “你是不是三天前,被刀划伤了右腿? 一个月前,你出门险些被一辆车迎面撞上,那辆车是白色的,车牌號后四位是9555,当时你身边还有个男人,你们是在西边的滨海路被那辆白车撞上的。 半年前,你在你房间养了两盆花,分別是茉莉、铁线莲。 铁线莲开了三朵,茉莉被太阳晒死了。对吗?” 於玉晚意外不已地深呼吸,连连点头: “对!都对上了。三天前我的確不小心用刮眉刀划伤了右腿內侧…… 一个月前,我和家里保鏢出门买东西,路过滨海路时,一辆白车闯红灯差点撞到我,那辆车的车牌號確实是9555,我当时,还觉得很好记来著。 去年,我的確养死了一盆茉莉,那盆铁线莲,也的確只开了三朵。” 果然,杨大哥看手相还是这么权威。 “可这些,都是你二十四岁的人生经歷。 而且你人生经歷还很离奇,你的亲情线断断续续的。 如果我看得没错的话,你四岁和父母分离,十九岁与父母重逢。 但十九岁到二十二岁这几年,你和你父母並不亲。 二十三,二十四岁这两年,你的父母又很疼爱你,你的亲情线,格外清晰。 但,用不了多久……你和你父母,就会老死不相见。” “二十四……” 於玉晚不知所措地慌张眨眼: “会不会、是因为我重生了,多活了两年,所以我的人生信息默认我的岁数是往前算的。 如果我没有重生的话,现在、的確二十四岁。” 杨大哥斟酌问道:“你的生辰八字,你还记得吗?” 於玉晚点头:“我记得,是庚午年,二月初六,下午两点。” 杨大哥面色凝重地欲言又止。 郑警官突然纠正:“不对,不是庚午!” 於玉晚肩膀一颤,六神无主地转过身子,面向画板喘著粗气,仿佛猜到了什么…… 郑警官想说出答案,却又怕嚇著於玉晚,只好像杨大哥一样,缄口不语。 片刻,杨大哥问下去:“於玉澜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吗?” 於玉晚魂不守舍地嗯了声:“她比我早出生一天,时辰,应该是上午八点。” 杨大哥掐指一算,当场僵住。 手机里传来杨泽安的低低催促声:“哥,你算出什么了,你说啊!” 杨大哥不耐烦地推开杨泽安:“你一边去,等会我再告诉你!” “到底什么情况啊……啊?她怎么会……” “好了小縈,你们回来吧,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应付今晚的重头戏。”杨大哥发话。 我关掉视频电话,大致是什么情况也猜出个七八分了。 郑警官见状扶著於玉晚的肩膀,温柔说: “我们该回去了,不然监控画面被你爸看见,又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晓得於玉晚这会子正是心理最脆弱的时候,郑警官弯腰抱住於玉晚,亲昵地將下頜倚在玉晚肩上,凝声承诺: “小晚,不管发生什么事,大姐在你身边。不怕,你还有大姐呢!” 於玉晚善解人意地闭上双眸,乖巧点头,拍拍郑警官的手背: “大姐姐,你们快走吧,別被人发现了……大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会丟下我的,对吗?” 郑警官点头:“当然,我不止是你大姐,我还是个警察,你的案子,现在归我管,於公於私,我都会保护你,永远。” 於玉晚低头,悲伤地抿唇笑笑:“好,我信你。” 郑警官最后再拍了下於玉晚肩膀,隨后带我和流苏离开於玉晚的房间。 我们出门后,於平安身上的法术也被胡玉衡解了。 还没走远,我就听见二楼尽头的房间里传来女孩摔画笔的杂声。 男人在房间里低低念叨了几句什么,紧接著就是女孩的崩溃呵斥:“滚!都给我滚——” 上了三楼,郑警官特意在路过杨大哥房间门口时,顺手敲了敲杨大哥的房门。 隨后带我和流苏先回我们暂住的房间。 杨大哥与杨泽安两分钟后悄然尾隨过来。 郑警官在杨大哥兄弟俩进来后,特意把房门反锁上。 “整个三楼,这间房最安全,没有监控,没有窃听器,房门也是隔音的。”郑警官锁完门,走过来冷静问道,“说吧,大家都有什么发现?” 胡玉衡从我身边牵走被嚇得不轻的苏苏,一边温柔安抚,一边道: “她的身体很虚弱,是常年抽血导致的。还有,她现在,也没有子宫。” 顏如玉摸著下巴说:“这女孩怕是被人做局了。” 老蟒仙不知从哪捲来一支注射器: “她房间里,很多注射器,不明药物,应该就是你之前说的镇定剂了。” 郑警官看向杨大哥兄弟俩:“你们呢?” 杨大哥坐到茶桌前,淡定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送到嘴边吹吹: “他家八卦挺多,你们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 郑警官皱眉,“坏消息。” 杨泽安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说: “坏消息是根本没有什么重生,她口中的前世,其实是她两年前真实发生过的事。” “什么?”郑警官错愕怔住:“万万没想到,临了竟是这个答案。那,她能预见未来又是怎么回事?” 杨泽安吊儿郎当嘆道: “咱们这位於叔是什么身份?一县之长!他想演场戏,別说是什么医院,学校了,就是你们公安机关也得老实配合。” 郑警官踉蹌后退一步,双腿一软,险些没站住重心。 “別急著崩三观。”杨大哥抿了口茶水,道:“还有个坏消息,你听了或许更无法接受。” 郑警官强撑著精神不崩溃,问:“什么?” 杨大哥说:“根据於玉晚提供的生辰八字推算,於玉澜並不是早死的命。” 第88章 龙鳞在於玉晚手里! “並不是早死的命……”郑警官犹豫著追问:“杨道长还请明说。” 杨泽安帮忙解释道:“就是於玉澜根本没死的意思!” “於玉澜没死。” 苏苏小声怀疑: “那岂不是,於玉澜又算计了晚晚姐一次?那赶紧告诉於县长他们啊!” 郑警官摇头,全都明白了: “杨道长的意思是,小晚根本没有重生,而小晚从前的经歷,於县长及夫人还有於平安,他们其实都是旁观者,甚至,还是帮凶! 那就证明,於县长他们其实两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养女的真面目,他们把小晚逼跳河后,於县长为了挽回小晚,又利用职务之便给小晚做了这么大一个局。 医院、学校,都在陪小晚演重生的戏。 所谓因重生能预知未来,其实都是於县长他们为小晚精心准备的剧本。 他们为让小晚確定自己重生到了两年前,就按照两年前发生的事情轨跡,又陪小晚走了一遍。 所有人都熟知剧本,或许连於玉澜,都是他们的重要演员之一。 小晚以为自己是重生手握剧本,才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可实际上…… 是於县长这一大家子在配合小晚走復仇爽文的剧情! 照这么说,养女跳楼身亡,大概也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高潮剧情桥段。 於县长想用这种方式解小晚的心结,只是他也没料到,家里会闹鬼,会出现这种人力不可掌控的变故!” “所以,王瘸子提出要看於玉澜骨灰,於县长坚决不同意。 不是因为他们不愿养女死后被挖坟,魂魄不安。 而是,养女根本没死,他们根本拿不出养女的骨灰。”我说。 杨大哥頷首:“就是这样。” 我轻轻说: “如果於县长一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女儿余生过得不那么痛苦,倒也情有可原。 那这个局,顶多是个善意的谎言。 虽然於县长他们现在做再多,也弥补不了从前对於玉晚的伤害,可至少於玉晚本人是渴望得到父母的爱,渴望过上现在的生活。” “假如於县长一家是真心实意悔过,想弥补,我们大家自然是喜闻乐见。 可,怕就怕於县长的目的,並不是单纯想守护补偿这个闺女。”杨泽安沉沉道。 大蟒仙用尾巴捲起注射器: “对啊,如果真心悔过,真的心疼,又怎会捨得在弥补时,又做伤害闺女的举动,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於小姐只是怕鬼,又不是犯精神病,为什么要用镇定剂?” “有没有可能,是於小姐的精神早在两年前就被摧残重创了…… 当然,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我看著郑警官说: “如果仅仅是深陷局中被表象迷惑,於玉晚为什么连自己的出生年都记错。 还有,她已经以重生者的身份在这个家里生活一年了。 如果仅仅是被困在这栋別墅里,会发现不了一丝异样很正常。 可这一年於玉晚的活动范围还涉及外面的学校,一个学校那么多人呢,难不成於县长能让整个班、整个系与於玉晚同届的学生,都回来陪於玉晚演戏? 而且,还有外面的社会,两年前的县城,与两年后的县城肯定会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如果於玉晚始终保持清醒警觉的状態,不可能会发现不了外面世界的不同。 但她直到今天,都还坚定地认为自己是重生者。 要么,她是接受不了现实,自我封闭,自我洗脑了。 要么,两年前她跳河后,於县长让人给她的脑子动手脚了。” 郑警官皱著眉头立即开口: “我偏向后者,因为我、前师娘,在去世前那两年,精神状態和小晚现在的状態,一模一样。 只是,她是真被幻觉给困住了。 据我所知,县人民医院有个从京城回来的神经科医师,和於县长私下常有来往。 他回来这些年,特別擅长给別人治神经错乱。 可我师娘当年,却被他,越治越严重。” “咱们还是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揭秘。” 杨大哥镇定安排: “目前能確定的,就是於玉晚没有重生,於玉澜也没死。 既如此,那些鬼无端变成於玉澜的样子嚇唬於玉晚,原因就要从於玉澜身上找了! 先前我们把重心放在了鬼魂身上,忽略了於小姐本人,现在看来,於小姐本人才是最大的突破口。 这样,大家先按兵不动,中午於县长那边突然通知,说王瘸子今晚要设坛打鬼。 王瘸子不是那些鬼的对手,八成又是江墨川在背后撑腰。 风柔突然认於县长和於夫人为乾爹乾妈,也很蹊蹺。 咱们今晚先看看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知道了。”郑警官点头示意。 杨大哥拍拍身上的道袍,突然昂头又问:“你前天晚上,去哪了?” 郑警官想了下,说:“去和最近查的一个案子接头人见面了。” 杨大哥哦了声,隨后交给郑警官一片柳树叶,叮嘱道:“隨身携带,可逢凶化吉。” 郑警官接过柳叶,礼貌道谢:“多谢。” 聊完事,郑警官离开后,杨大哥才嘆道: “於玉晚將自己的生辰八字记岔了四年,大概是有人用药物伤了她的脑神经。 为了一个养女,把亲女儿害成这样,於县长一家活该不得善终。” 杨泽安嫌弃挑眉: “要不是哥你非说咱爸生前和於县长交情好,咱家这些年也承蒙於县长罩著,於县长对咱家有点恩情,坚持要来干这费力不討好的买卖,我都不乐意放你过来。 这些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手上沾染了太多因果,或许他家现在的遭遇就是他的报应呢,咱们给他消灾解难,万一遭天谴了呢!” “我也没料到,他家情况这么复杂,我最开始应下他的差事,还以为只是单纯来抓抓鬼。” 杨大哥抿了口茶水道: “对了泽安,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咱妈提到过於叔的前妻时,好像顺嘴说过,於叔前妻也给於叔生了个女儿吗?” “还有这档事?”杨泽安惊讶问:“什么时候,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杨大哥心累揉太阳穴:“就知道你这脑子不装事!重要信息是一点也不留!” 杨泽安无奈反驳: “哥你怕是忘了你比我大十岁! 我五岁的时候,咱爸妈就驾鹤西去了,你指望一个五岁的孩子记得亡母生前隨口说的一句关於別人家的八卦? 再说,从我记事起,到现在,我只见过於县长现任妻子的一双儿女,我听人提过於县长前妻,可却没听说过他前妻还给他生了个闺女。 不过……他既然还有个大女儿,为什么这些年从没见他大闺女在公眾面前露过脸?” 杨大哥道: “或许,是跟著姥姥姥爷去外省发展了吧。 於县长前妻娘家財力丰厚,据说当年於县长前妻因病去世后,於县长老丈人就和於县长闹掰了,他那个大女儿也对於县长心有怨懟。 后来於县长老丈人举家搬离本地,於县长的大女儿也自愿跟著姥姥姥爷一起走了。 这些年,可能从未回来过。” 苏苏躲在胡玉衡怀里弱弱吐槽:“难怪郑棠姐说,於县长女儿多……亲生女儿养女儿乾女儿一个接一个。” 杨泽安理解不了道: “於县长前妻是病故的,他们的大女儿为什么会对他这个爹心怀怨懟呢? 还一走就是二十多年,再也没回来。这是想和於县长断绝关係啊!” 杨大哥斟酌说: “或许,是於县长当年在妻子生病时做了什么事伤到了女儿的心。 郑警官刚才不也说了,於县长当年找的那个神经科医师给妻子治病,结果却越治越严重吗。 你刚才有句话说对了,当官的,没一个手上是乾净的。 於县长的手相我瞧过,他克妻。 而且现在这位,在实际意义上,应该算是他的第三任妻子。 他前两任妻子的死多多少少都和他沾点关係。 於县长此人能在官场摸滚打爬三十多年,就绝不可能是个头脑简单的普通人物。” “这个於家,还真是人人身上都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杨泽安伸了个懒腰,不解道: “怎么突然提起那个大女儿了?难道这中间还有他大女儿的事?” 杨大哥摇头:“就是刚才见到郑警官,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人。” 我双手托腮,扭头问苏苏: “你的眼睛……竟然不止能看见鬼。还能看见人体內的器官?那岂不是比医院x光还厉害!” 苏苏委屈解释:“没有,我只能看见於小姐的肚子里像个黑洞,洞里什么都没有。看不见具体器官的,不是透视眼。” 杨大哥替我解惑: “小流苏的这双眼比阴阳眼还高级些,她看的是神,而不是形。 她眼中的女子腹部就是孕育新生命的胎灵宫,胎灵宫空了,她就只能看见一个乌漆八黑的黑洞。 不过严谨点讲,不该称之为黑洞,而该称其为血洞,那些黑雾实际上是黑红色的血雾。 要真像x光那样,可以扫见人体器官的形,那小流苏也分不出哪里是肠子胃,哪里是子宫。” 这话说得倒是没毛病…… 我想了想,还有一个问题: “之前去见於小姐,我刚靠近於小姐,肩后的鳞伤就有了反应。 於小姐手上,该不会有我的龙鳞吧?” 杨大哥倒抽一口气:“不像,若是真有你的龙鳞,那些鬼就靠近不了她了。” “那我的伤,为什么会对她有反应?”我绞尽脑汁都想不通。 柳云响倏然也从藏息铃里飞了出来,落地化出人形,一语道破: “因为你之前找回的那片鳞,就是我从於玉晚那得来的!” “什么?”我惊讶愣住。 柳云响理了理黑纱广袖,正儿八经的说道: “先前你带我们去看望於玉晚,我瞧见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她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到过。 刚才你说,你的鳞伤遇见她有反应,我才突然记起来她究竟是谁……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你的那片鳞是怎么落到我手里的么? 去年春天,黄河东大桥上有个女孩跳河轻生,但被她家里一个年轻男人给救了。 她坠河时,那片龙鳞从她脖子上掉了下来,这才落进我手里。 没想到,时隔一年,我竟然还能见到她。” “原来你说的跳河女孩就是於玉晚。” 我豁然开朗,更加断定: “这下可以肯定,重生百分百是假的了! 你去年见到她那会子,应该就是她说的,她前世彻底崩溃,跳河解脱的节点了。 可这样讲的话,她的那片龙鳞已经回到我手里了,我身上的鳞伤怎么还会与她產生感应?” 胡玉衡猜测道: “有没有可能,她手上……还有另一片龙鳞? 或者,她接触过另一片龙鳞。 另一片龙鳞,就在她身边?” 我怔住,虽然这个可能有点渺茫,但……万一真这么巧合呢! 我当即衝出去,想找郑棠姐问问她有没有见过我的龙鳞。 可不巧的是,我刚出门,就看见郑棠姐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下楼了。 我加快步伐想要撵上她,我走到三楼楼梯口时,郑棠姐正好从二楼楼梯口拐进二楼过道。 她要去找於玉晚吗? 那更好,实在不行,我就直接问於玉晚本人。 毕竟,现在是她有求於我们。 然而等我追到二楼时,却又发现郑棠姐往相反方向去了。 郑棠姐走到一扇类似於书房保险门的朱漆大门前,环视周围环境,见没人,熟练拔掉密码电子锁的电池,將一把形状特殊的银色小钥匙插进缺口內,轻轻一转。 房门无声打开,郑棠姐闪身进去,又將大门合上。 郑棠姐……怎么会有於县长家这么多房间的钥匙? 她这样子,不像是偷溜进去干正经事的! 於县长家的房间布局整得像机关行政楼布局。 东西南北都是岔口走廊,没等我猜出郑棠姐到底想干嘛,另一个方向的走廊上就传来於平安与別人打著电话的低沉嗓音: “好了,你听话,以后不许再这么胡闹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差点就露馅了,还好对方只是求名…… 现在家里又来了两个陌生小姑娘,不过我看她俩年纪挺小,应该没什么真本事。 等我把他们都打发走了,我再去陪你。” 第89章 我好像对你姐夫產生了非分之想…… “我不是和你承诺过嘛,我对你的心不会变的! 乖啊,四百平的大別墅住得还不舒心吗? 你说你认床睡不著觉,咱妈就亲手给你做个枕头让我送过去,咱妈还是疼你的,你啊,就踏踏实实地在那边住下。 等你什么时候怀孕了,咱爸妈的气也就消了,我就搬过去和你一起住。” “谁说不会给你名分了? 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市里著名企业家的掌上明珠,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明天就拿户口本去和你登记结婚。 就算咱爸把我的腿打断,我也得给你个保障不是?” 我赶紧拐到另一个条走廊的墙后躲起来。 於平安的声音越来越近: “晚晚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不过,过了今晚应该就能好起来。 我不是怪你……听话,別多想,你也是我的心尖宠,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对了,你昨夜打电话和我说,肚子疼? 我已经让老陈去给你送药了,虽然已经过了一年时间,可移植的东西终归不是自己长的。 那些药还得按时吃,抗排异的,不然会疼的。” 听见於平安顺著楼梯下楼的声音了,我才鬆口气。 於县长家的这位大公子没想到还是位金屋藏娇的主。 又过了將近五分钟,我才从走廊拐角里迈出来。 於家的人,確实每个都奇奇怪怪的。 郑棠姐来於家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我想原路返回三楼来著,谁知道往楼梯方向走时,正好和折返回来的於平安撞个正著! 於平安手里拿著屏幕还没灭的手机,神色慌张地爬上二楼,看见我,於平安鲁莽地一把抓住我胳膊疾声质问:“你在二楼做什么?刚才是不是你碰了书房的门!谁允许你往二楼跑的!” 我的手腕被他攥生疼,极度不適地想甩开他:“我没有,你先放开我!” 可他却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无论我怎么卖力甩他手,都无法把他扔掉。 他脸色难看的瞪大双眼还要质问我,可开口的那瞬间却被一道法力灼开爪子,被迫五指一松,放开我的手腕。 踉蹌往后退两步,不知道是他太倒霉正好一脚踩空还是帝曦对他下黑手了…… 总之他后面一阵叮叮咣咣直接丟人的从二楼楼梯上摔滚了下去。 幸好楼梯转弯处的水晶汉白玉扶手挡了他一把,这才让他停在了一楼与二楼中间的楼梯平台上,没让他继续滚下去,摔得青一块紫一块—— 帝曦悄然出现在我身后,抬袖揽住我的腰,居高临下地俯视摔得抱膝痛叫的於平安,一脸嫌弃。 “爪子不老实,那就別要了。” 话音刚落,於平安又攥著右手腕哀嚎起来。 我震惊的昂头看了眼面色不悦的帝曦,好傢伙,言出法隨啊! 县长夫人听见动静从外面踩著高跟鞋小跑进来,见自家大儿子摔在楼梯上,楼上还站著我这么一个陌生人,脸上的关心瞬间被慍怒取缔。 放慢脚步,县长夫人优雅端庄地黑著脸轻斥: “平安,怎么这样不小心,在客人面前如此失態,成何体统!” 於平安憋住哀嚎,忍痛扶著楼梯扶手从地上爬起来,著急朝县长夫人告状: “妈!我刚才手机收到提醒,有人碰了爸书房门锁。 我刚跑上来就撞上了她,我问是不是她刚才在我爸书房门口,结果她力气还挺大,一把就將我从楼上推了下来! 妈,我合理怀疑这个女人想窃取爸书房的机密文件,我怀疑她居心不良,妈,让张队长过来,把她带去派出所好好审一审! 就算她没有问题,也不能让她在家里住著了。 这些人来歷不明,郑棠一个人在家里赖著不走也就算了,还带两个贼来!” 我张嘴正欲辩解,县长夫人却先冷脸斥责道: “胡说什么呢!这个家小棠就算住一辈子也是应该的! 你少嘴贱,什么贼不贼的。 还要惊动张队长,你是想让外面人都看咱家笑话吗? 捉贼拿赃,家里不是有监控吗? 查查,看是不是这位小姐走错门误触了你爸书房电子锁。” 县长夫人倒是冷静,有大局观。 於平安为难道:“我刚才第一时间就翻了监控,谁知家里佣人打扫屋子把路由器拔了,正好那段时间路由器离线,什么都没拍到!” 县长夫人听罢朝我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可让我没料到的是,於小姐竟也听见动静从房间走了出来,还主动开口帮我解围:“是我,碰了爸爸的书房门锁。” “小晚。”县长夫人见到於玉晚,脸上的严肃之色立时消减大半,换上慈母的温柔,轻声问:“你找你爸,有什么事吗?” 於玉晚情绪低落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们了,想去找你们说说话。 我去你房间找过你,你不在。然后我才去了爸的书房…… 爸书房有什么机密文件吗?我以前,也经常去爸书房。 你们没人和我讲过,不能进。” 县长夫人忙安慰於玉晚: “没有,只是外人不方便进,小晚是我们的宝贝女儿,自家书房有什么不能进的。 你哥他是担心你爸书房搁了几分政府机密文件,被外人看了去会出事。 你知道的,有些文件在没有召开具体会议前是不能打开的,一旦被人先瞧见,纪检部门是要小题大做的!” 於玉晚低头,默默走到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 “风縈姐姐是来陪我玩的,你们不许把她嚇跑了,我没有什么朋友,我想要新朋友。 只有风縈姐姐愿意和我玩,风柔姐姐总在背地里翻我白眼,和於玉澜一样,让人討厌。” 我意外地扭头看她…… 这位於小姐,真是聪明机智。 於平安忍痛一瘸一拐地靠在楼梯扶手上,“我就说那个风柔不是什么好人吧!没事啊小晚,不喜欢就不和她玩!” 於玉晚僵著脖子看向於平安,“你刚才为什么要抓著风縈姐姐胳膊不放?我都瞧见了,是你自己摔下去的,为什么要污衊风縈姐姐推你?” 於平安顿时语塞,神色紧张的昂头和於玉晚耐心解释:“不是,我是真感觉到有人推我……” 於玉晚眼中无光地低低反问: “你也和於玉澜一样,喜欢用这种方式欺负人,对吗? 当初,於玉澜也是这么诬陷我的,你们真不愧是一家人,对待討厌的人,都用一个招数。 哥,小时候你不是最疼我吗?为什么后来,你就討厌我了。 你分明猜到於玉澜是在演戏,可你还要帮著於玉澜在爸妈面前詆毁我,害爸妈生气,把我拉去医院抽血。 哥,为什么,我一无所有,你们却把所有爱,都给了別人。 哥,你还疼我吗?” “我……” 於平安霎时哑了嗓子,眼底愧意泛滥。 县长夫人不觉红了眼眶,深呼一口气,踩著高跟鞋从容端庄的走到於平安面前。 抬手就毫不犹豫地给了於平安一巴掌,沉声警告道:“不许再刺激你妹妹,不然你也给我滚出去!” 於平安还想辩解,但迎上自家妹妹的空洞目光,只好忍气吞声地一瘸一拐灰溜溜滚了。 县长夫人想上楼来安抚女儿,於玉晚却挽著我胳膊转头就走。 成功將县长夫人晾在了楼下。 回到她房间门口,她忽转身,一把搂住我。 苍白的唇贴在我耳畔,聪明地小声说: “告诉大姐姐,密码是於玉澜生日倒过来,打开后找粉色文件夹,里面有她想要的东西。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什么计划得加我一个,行动之前,记得和我通个气,我也想知道真相,当然,也方便给你们打掩护。 还有,让明昊哥哥六点整打开手机摇一摇,摇附近的人,我是红眼黑兔头像,加我好友!” 我愣了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了。 抬手拍拍她的后背:“好。” 回三楼,我小声和帝曦聊天:“真是没想到,於小姐猜出真相后,竟是这个反应。” 帝曦淡定走在我身边: “被一家人当猴耍了两次,不是这个反应,难不成还傻傻地指望自己真能和他们不留遗憾地重来一世? 於家人搞出重生这一齣戏,根本不是在弥补於玉晚,而是妄想用重生,来掩饰自己犯下的过错。 这样的重生对於玉晚来说,根本不是救赎,而是二次伤害。” “是啊,把她的身体与精神折磨成这样,连那东西都失去了……不管怎么说,人体失去个器官,对她的身子损伤都极大。於家人真是太残忍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当初就不认回她。” 我低头喃喃说。 “也是於玉晚自己执著於得到父母的爱,这才生出这一劫。”帝曦道。 我鬱闷地嘆口气,接著问他: “我的第二片龙鳞到底在谁手里? 你昨天那么爽快的答应和我一起来县城赚钱,我就该猜到,你肯定是另有所图。 毕竟钱对你这位龙王爷而言,就是几张废纸。 要不是为了帮我找龙鳞,你也不会跟我一起过来蹚浑水。” “很快你就能与你的第二片龙鳞相遇了。”他没良心道:“让你多出来走走不好么?成天在家里躺著,都发霉了。” “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残血同伴?”我捂著酸痛的腰腹委屈嘀咕:“我疼啊,躺著才能舒服些,你竟然还嫌我发霉。” 他深深瞧我一眼,片刻,彆扭地抬袖揽住我,另一只手轻轻抚在我的小腹上,拧眉关心:“还没结束?” 我哀伤嘆气:“可能还得两天吧,这个月疼得格外厉害。” “许是前几天在水里泡久了,受寒了。”他脸色不自然地轻轻问:“本王、先前问过柳云响……帮你揉揉,会不会好些。” 我呼吸一顿,怔怔昂头看他,对上他那双幽紫深眸,莫名心跳如鼓。 心虚地別过头不敢再看他,我装作镇定:“你试试。” 他抚在我腹部的玉指微颤,过了好几秒,才尝试帮我揉:“本王没、做过这种事……若是手重了,你告诉本王。” 倒是,还挺舒服。 我脸颊发烫地咬唇点头。 心还是不受控,跳得很厉害…… 回了房间,苏苏洗完澡爬进我的被窝,晃了晃我胳膊,把我摇醒神。 “二姐,你怎么了? 回来就一直发呆,也不说话。 你有心事?你在想什么呀?” 我这才將思绪从和帝曦在一起的画面里抽离回来,抬手捂住烫手的脸颊,欲哭无泪道: “苏苏,我好像、对你姐夫產生了一丟丟非分之想。” 第90章 大王,娘娘说她喜欢你哎! 苏苏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往被窝里拱了拱,两眼放光地八卦追问: “二姐详细说说!什么非分之想?” 我不好意思地红著脸小声嘀咕: “就是、突然觉得,有他在身边也挺好。 他很照顾我,比我从前遇见过的所有人待我都好。 而且……我好像、对他生出了贪念。 我会、见到他,就安心,会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与他有肢体接触时,还会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苏苏,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从前我一个人生活了近十年,早已习惯了孤独的滋味。 可现在,我开始喜欢上,这种冷了有人添衣,睡觉有人帮盖被子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他在时,和別人在时,我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胡玉衡他们陪著我,我的心总是很平静,你姐夫陪著我,我会下意识地靠近他,不自觉地粘著他……” “哇。”苏苏搓搓小手,搂住我的腰亲昵躺进我怀里,枕著我的心跳乖巧说:“可我觉得,二姐你这个反应很正常啊!” “正常?” 苏苏点头,有理有据地说: “姐夫本来就是二姐你的伴侣,姐夫待你好是他应尽的义务,男人照顾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 再说,玉衡哥哥他们能和姐夫比吗? 你与玉衡哥哥他们相处时的心情要是和与姐夫相处时的心情一样那才有问题呢! 毕竟,玉衡哥哥他们是同伴,姐夫是你老公。 玉衡哥哥他们也无法做到在你的事情上,像姐夫一样那样认真细心。 因为你和姐夫之间,是有一道无形的感情线在牵扯、绑定著的! 而且,二姐你开始对姐夫有好感,其实早就在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之中了。 云响姐一个小时前还在和我们打赌,说二姐与姐夫很快就要进入恋爱期了,姐夫肯定是喜欢二姐的,二姐也定会爱上姐夫。 只是你俩现在嘴都硬,但肯定迟早都逃不过真香定律的!” “我这是,喜欢上帝曦了?” 我无法確认的只能將判断权交给苏苏,苏苏拼命点头: “二姐你就是喜欢上姐夫了,只是你现在自己还没意识到。 但在我看来,姐夫在二姐心目中的地位始终都挺特殊。 二姐每次做完新菜,都会让姐夫第一个品鑑,二姐有什么难题,也会立马去找姐夫。 如果不是特別信任,二姐根本不会次次的第一反应,都是找姐夫。 换句话说,姐夫人好,长得又帅,性子、也不错。 姐夫这种好男人整日围在二姐身边,二姐不动心才不对劲。” “可帝曦他……和我们终归不是一路人。就像顏如玉他们,等他们功德圆满重塑肉身,他们也会离开的。” 我低头失落喃喃:“帝曦怎么可能喜欢我,他对我好,可能只是强者出於对弱者的同情。” “二姐每次遇见危险,都是姐夫不管不顾地及时跑去相救,姐夫看见二姐受委屈,眼里的心疼更不可能作假。” 苏苏趴在我身上闔目低吟: “我们是和仙家们终归不是一路人,可是走是留,不还是得看仙家们自己的意愿? 只要他们自己不愿意走,就没人能从我们身边抢走他们。 二姐,不要小看感情的力量。 只要他爱你,他就肯定跑不掉。” 只要他爱我…… 怎么可能! 他……不嫌我窝囊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家这位龙仙傲娇的要命,平时和他相处,他就没有和我说过几句好听的话。 或许,的確像他说的那样,我只是遇见的人太少了,从小到大也没被人怎么在意过。 所以碰上他这个愿意真心待我的人,会萌生出些许错觉…… 捂住自己这颗怦怦跳动的心,我深呼吸,不断在脑子里提醒自己,要冷静,不能胡思乱想,不能衝动。 趁著时间还早,我抱著小软包子苏苏先躺下睡了会儿。 夜里还有场好戏要看,现在提前补补觉! 忙碌了一天,我和苏苏都是沾床闭眼就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朦朧感觉到有东西从床头柜上的吊坠里飞了出来—— “嘖嘖嘖,时隔千年,娘娘你这颗心到底还是又被大王给偷走了。 大王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竟將你迷倒两次! 哎——关键时刻还是得看我银雀!娘娘你不好意思向大王表明心意,银雀帮你戳破这层窗户纸! 大王才不是同情你呢,大王怎么不可能不喜欢你,大王都快被你吊成傻龙了! 让我想想,怎么给你俩製造机会,让你俩的进度加加速…… 要不然我把江墨川那条死蛟迷晕扔你床上? 应该没有男人能忍受得了老婆被別的脏东西压到床上欺负,到时候我再给你下点毒,甩锅给江墨川。 我就不信大王还能忍得住不发疯,不心疼,不承认他爱你爱到能为你去死—— 我真是个小天才啊……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哎呦我的娘!大王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远处的男人沉默良久,阴惻惻威胁道:“你敢对她下毒,本王就把你做成烤鱼!” “呃……呜我这不是隨口一说嘛。” “她好歹,也是你前主人。你明知她害怕江墨川,还敢打把江墨川扔她床上的主意,你把她嚇出好歹,本王定给你挖个深坑,送你安生下去长眠!” “呜呜呜,人家也就说说而已嘛,这不是没扔嘛!” “你方才说,本王將她迷倒两次,又是什么意思?银雀,你当年当真是为了报恩才背叛她,来到本王身边通风报信的么?” “我、我……是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本王?” “才、没有呢……” “她当年,是怎么陨落的?” “大王哎,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银雀当年可是陪著大王一起墮入黄河困龙渊的,大王不知道的事,银雀肯定也不晓得啊。” “……是么?” “大王,娘娘刚才说她喜欢你哎!” “本王、听见了!” “大王你就没有什么表示么?” “聒噪……不该管的事,別管!” “大王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娘娘生小王子啊?大王与娘娘生的小龙,说不定真是条小粉龙。” “她身体这么差,生什么小王子……本王照顾她一个就够头疼的了。 对了,本王让你办的事,你办好了吗?” “前两天就办好了,我在那个女孩坟前种了好多蔷薇花。” “嗯,也算是本王,没有失约。” “那女孩真是够可怜的,谁能想到那年黄河起浪成灾,大王灵魂出窍出去救人时,她正好也被卷下了黄河呢。大王要是在血玉棺里,那女孩就不会被淹死了……” “本王答应过她,待本王能上岸,就陪她一起种蔷薇……是本王没能及时赶回去救她。” 什么,蔷薇花…… 他要救谁。 夜里十点,王瘸子与王白雾父女俩开始在院子里设坛作法。 別墅內突然灯火通明,佣人们的急促脚步声迴荡在条条走廊上。 许是因为於小姐已经猜到自己是被於家人给骗了的真相,不想再像个傻子般被於家人耍弄看笑话了,今晚的於玉晚竟格外勇敢暴躁,激动的吼骂声传遍於家別墅每个角落—— “於玉澜,你这个缩头乌龟!生前你没脸面对我,死后你也只敢像只垃圾堆里的苍蝇,躲在墙缝里,装神弄鬼!” “於玉澜,你命真好啊,哈哈,刚出生就被人遗弃,在县城孤儿院丰衣足食的过了几年,就摇身一变成了县长千金……” “同样是在孤儿院长大,爸,妈,为什么你们提起她的童年经歷,只会怜惜她在孤儿院受了委屈,过了苦日子。而我,你们却会嫌我没家教不懂礼仪一无是处?” “就因为你们养育了她十八年吗!” “可我呢,爸,妈,是你们当年粗心大意把我弄丟的!於玉澜在你们的呵护下享受了十八年的荣华富贵,而我呢!我在你们口中的穷乡僻壤挨饿受冻了十八年!” “什么叫我身上一股子穷酸气?我身上有穷酸气还不是你们害的?我有时候就在想,我真是你们的亲女儿吗?可dna,它造不了假!” “你们既然这样討厌我,当初为什么还要把我认回来?还有你於平安!你知道你妹妹到底是谁吗? 你知道你亲妹妹被那些人按在养猪场扇巴掌掐脖子的时候,心里还在喊著你的名字吗! 我多想,哥哥能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突然从天而降,打跑坏蛋,把我搂在怀里温柔安慰……” “假的,都是假的!你们对我的爱都是假的! 你们口口声声说世上没人比我更重要,可於玉澜的冤魂缠著我,你们却捨不得把於玉澜的骨灰刨出来! 不管於玉澜活著,还是死了,你们都只爱她!” “我后悔与你们相认了,我恨你们,更恨,於玉澜!王大师,杀了於玉澜的鬼魂,我把我所有钱都给你!” 佣人们拼命阻拦激动的於玉晚下楼。 “小姐,小姐你冷静,没有鬼。” “玉澜小姐已经死了!” “您才是家里唯一的小姐。” “小姐你清醒一下啊!” 县长与县长夫人急得在楼下来回踱步,县长夫人含泪安抚於玉晚:“闺女啊,都过去了,你就別说傻话了……是妈没有保护好你,妈错了,妈以后只疼你……” 县长也好言耐心劝道:“晚晚,你又生幻觉了。那都是假的!玉澜早就死了!” 於平安惴惴不安地叮嘱女佣人们:“护好小姐,別让小姐磕著碰著了!” 於玉晚痛苦大哭道:“妈,你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也根本没想疼我,从前,不是你放任哥哥和於玉澜欺负我的吗?你现在装好人,有什么意义啊!” “爸,我不明白,我才是你们的亲女儿啊,就因为这十八年来陪在你们身边的人是於玉澜,你们就、不要我了吗?我就不重要了吗?” “哥,你眼睁睁看著我被於玉澜用门夹断手指的时候,可有一点点心疼我!你怕於玉澜被爸妈骂,就帮她做偽证,我变成如今这样,你也是罪魁祸首!” “我討厌你们所有人,於玉澜,逼急了我就和你同归於尽!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怕再死第二次!” “这个家,我早就不想要了!” “你放马过来吧,我今晚就和你死在一起——” 於玉晚激动之下直接翻了二楼楼梯栏杆往下跳,嚇得於平安仓皇张开怀抱去接:“妹妹——” 於玉晚最终摔在了於平安怀里,於平安被於玉晚砸摔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於玉澜,你还想欺负我!去死,我要你去死——”於玉晚突然掐住於平安的脖子,將於平安勒得直翻白眼。 “平安!”县长两口子想去拽开於玉晚,但皆被於玉晚用力推了开。 “你们已经害了我一世了!这一世还想为於玉澜逼死我吗?爸爸,妈妈,如果十八年前我没丟,你们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对我了……” “晚晚……” “女儿啊……” 楼下於家人放声大哭,哀嚎一片。 我与流苏,还有杨大哥杨泽安一同站在三楼楼梯前往下看。 今晚扮演於玉澜的这只鬼比较弱,趁著於县长与县长夫人抱著於玉晚哭成一团,那只身形矮小扭曲,顶著张艷丽女人脸的小鬼从楼下一名佣人腰间掛著的小熊玩偶上迅速脱离。 见门口被王瘸子父女俩堵住了,只能撒脚丫子往楼上飘。 杨大哥瞅准时机,拎著拂尘从另一头的楼梯悄悄往二楼下。 不久,那东西就和杨大哥打了起来。 杨泽安吊儿郎当地趴在楼梯栏杆上,无奈吐槽: “前些天我们就想严刑拷问这些小鬼到底为什么扮成於玉澜的样子嚇人,结果这些小鬼一个二个凶狠暴躁的不行。 不放大招根本降不住它们,放大招就只能把它们打得半死不活。 这不,我和大哥抓的那两只现在还要死不死,吊著一口阴气躺在葫芦里,问它什么,它都回答不出来。 我们一开始还想著把它们放出来,让它们回回血了再回答我们。 但这些小鬼个个都太精了,我们怕一旦放它们出来,它们扭头就跑了,我们再想抓就抓不住了…… 王瘸子那边也面临著和咱们一样的难题,要不然也不会比我们先来於家好几天,还没弄清那些小鬼哪个是真正的於玉澜。 这些小东西,耍咱们跟玩似的,我和我哥才来那两天差点以为自己撞上鬼打墙了呢! 搞半天才发现是它们在给咱们玩套盒。” 话音刚落,他口中的小东西就被郑棠拿枪逼上了三楼,与我们撞了个正著。 杨泽安擼起袖子正打算大显身手,不料小东西反应太快,没等杨泽安扑去抓住它,就化作一团黑雾企图从我们身侧逃离。 然而小东西这次的如意算盘算是打冒手了……毕竟我们的团队,可不止五个人! 狐仙与黄仙蟒仙同时在我和苏苏背后现身—— 小东西见状想停,却没剎住车。 结果就是…… 被我系在腰上的紫水晶贝壳吊坠內飞出来的小银鱼一尾巴当球原路扇飞回去—— “小鬼!走你!” 第91章 郑棠的真实身份 追上三楼的杨大哥趁机麻溜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念咒催动法术,一举將朝他撞去的小鬼收进了黄符內。 院子里装神弄鬼的王瘸子猛地大喊一声:“把於玉澜的骨灰拿上来!” 王白雾当即利索將一只黑漆骨灰盒呈上去。 王瘸子装模作样地用桃木剑挑开骨灰盒盒盖,拿起桌上事先准备好的一碗公鸡血,扬手把血泼进盒子里,口中念念有词: “人有人道,鬼有鬼路,各归各道,善始善终,因果循坏,报应不爽,天理昭昭,违逆必罚……” 演完,还不忘抓起一把糯米撒出去。 桃木剑放回桌上的那一瞬,外面夜空一阵血光乍现。 这是,在於县长家附近布结界了? 杨大哥不屑道:“是江墨川出手了,用自己的法力將整个於家都罩了住。可惜,治標不治本罢了。” 风柔从外面跑进来,赶忙给於县长夫妇报喜:“乾爹乾妈,事成了。” 隨后又去安慰情绪不太稳定的於玉晚:“小晚妹妹,玉澜妹妹的鬼魂已经被王大师给打散了,你以后不用再害怕了!” 双眼攀满血丝的於玉晚扭头看著刻意討好於县长夫妇的风柔,嗤笑一声,冷冷质问: “你叫她什么?玉澜妹妹……呵,你也瞧出来了,我爸妈,还有哥哥,都更在意她。 所以,哪怕她成了害人的恶鬼,你们也不敢指责她半句,还得老老实实地嘴上称呼她为妹妹。” 猛一把推开风柔,於玉晚恼恨道: “你算什么东西!费尽心思地想做县长乾女儿,你也想成为第二个於玉澜对吗?” 扭头望向县长夫妇,於玉晚故意借著疯劲又抓过风柔胳膊,硬把风柔的手塞进县长夫人手里,字字句句,锥心刺骨道: “妈,爸,哥,你们又要和她成为一家人了对吗?我不想要你们了,於玉澜带给我的痛苦,我不想再从头经歷一遍! 你们捨不得於玉澜,所以又认个乾女儿顶替於玉澜,十年二十年后,你们也会忘记於玉澜,只爱陪在你们身边的这个女儿…… 哈哈,这世上所有女孩,都可以做你们的女儿。你们就不配,有亲女儿!” “小晚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风柔见情况不对又开始扮柔弱装可怜,奈何今晚的於玉晚已经看透了身边所有人,厉声呵斥道: “装,你继续装,爸妈,你们的眼光真好啊,她和於玉澜也一样会演,这么会演的女孩,才適合给你们做女儿……” 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魂的於平安听不下去的衝风柔发火: “哭什么哭!没完了是吧!你以后少出现在晚晚的面前,不然我和你没完!” 此时,作为现场唯一的外人,风柔就成了他们一家子的出气筒。 “没想到风柔的嚶嚶落泪有朝一日竟也会无用武之地。”杨泽安摇头嘖嘖感慨。 我牵著流苏的手,余光无意往郑棠姐身上一瞥…… 竟发现郑棠姐身体开始变透明了! 我一惊,赶紧猛踩杨大哥脚。 杨大哥嗷一声叫出来,顺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差点呛住。 片刻,杨大哥解下自己身上的道袍,尷尬清了清嗓子,伸手给郑棠姐披上。 对自身情况一无所知的郑棠姐不解拧眉,昂头疑惑看杨大哥。 杨大哥心虚地闷咳两声,不敢与郑棠姐对视,支支吾吾道:“那个,夜深了……有些凉,给你加件衣服。” 郑棠姐:“……” 我与流苏:“……” 杨泽安:“???” 楼下的於县长夫妇还在哭著安慰自家闺女,心疼地向闺女承诺以后再也不忽视她的感受了。 杨大哥脸色不自在地彆扭转移话题: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明天一早咱们就得收拾东西滚了。郑警官,你要办的事,办好了吗?” 郑棠眸色微沉,点头: “办好了。晚上八点,於县长夫妇正在忙著找那位张太太的替身演员打麻將,演戏给小晚看,我按照小晚给的线索又溜了进去…… 说来还要感谢你的那片柳叶,原来那柳叶可以隱身。 於平安这傢伙太精了,我才进书房就被他抓个正著,幸好我手里捏著你给的东西,才没被他当场给人赃俱获拿了。” 杨大哥頷首:“所以,郑警官为什么会有於县长书房密码锁的备用钥匙?” 郑棠一顿,別过脸,“这个问题,恕我暂时不能回答你。” 杨大哥嗯了声,没有强人所难继续追问。 苏苏好奇问杨大哥: “为什么明天一早咱们就该走了?还有,那只小鬼不是在杨大哥你手上吗? 王瘸子和风柔他们为什么要说於玉澜的鬼魂已经被打散了?” “还看不明白吗?” 杨泽安抱著双臂悠哉悠哉道: “王瘸子估计和於县长通气了,演戏给於玉晚看呢! 江墨川不是用法力把於家罩住了吗? 只要那些小鬼靠近不了於家,不再以於玉澜的样子出现在於家,於玉澜就是真死了!” “江墨川应该昨天就知道於玉澜没死的真相了,江墨川是王瘸子喊来的,大概是用於玉澜的事和县长做了交易。 他帮县长解决县长家的麻烦,县长认他的心上人风柔为乾女儿。 今天郑警官又把小縈和苏苏带来了,郑警官插手了这件事,要是放任郑警官查下去,难保郑警官不会真把真相抖出来,所以他们才急著演这一出。 只有於玉澜的鬼魂被打散了,他们才能有合適理由把咱们请出去。” 杨大哥解释完,我和苏苏才完全明白。 “泽安哥哥,你今天下午说的,还有个好消息,是什么?”苏苏探头问。 杨泽安没心没肺道:“好消息是於玉晚能活到八十八!” 苏苏:“啊?” 杨泽安理直气壮地狡辩道:“她都被折磨成这样了,连、那啥都没了……能活到八十八很不错了好不好?” 我…… 竟无言以对。 事情的发展方向还真如杨大哥预想的那样,次日一早,於县长就迫不及待地以家中怪事已解决,不方便再留我们多住为由,把我们赶了出来。 好在我们早有心理准备,於县长刚提这一茬,杨大哥就爽快地一口应下。 早饭都没吃他们家的,杨大哥就直接带上我和苏苏还有杨泽安一起厚著脸皮蹭郑警官的车,把我们全都捎回传说中的钻石杨老五老巢——杨家祖宅了。 杨泽安与杨大哥是富二代这个事,杨泽安小时候和我一起玩泥巴那会子就嘴上没把门,全都漏给我了…… 只是当年,我不信。 毕竟谁家富二代小公子会蹲在河边用尿和泥巴啊!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时候我连玩泥巴都不爱和他一起玩。 毕竟他有用尿和泥巴的前科…… 我嫌弃! 长大后,我才慢慢接受他是富二代的现实。 我晓得杨家很富,但郑警官的车行驶到杨家祖宅院墙外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想像力,还是不够丰满! 於县长的別墅对我而言已经很大,很豪气了。 而杨家祖宅……少说有八个於县长家那么大! 杨家祖宅的建筑风格还是百年前的豪门深宅大院样式,灰墙青瓦,雕樑画栋,飞檐翘角,亭台楼阁,像极了古装剧里大贪官的府邸! 不知道的还以为郊区路边新建了个仿古的景区。 光是沿著他家一面墙往大门口赶,郑警官就开车跑了足足八分钟! 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杨泽安说,他家门口那一整条路,包括附近三条商业街全是他家的…… 以他家为圆心,方圆五十里地的地皮,现在都掛在他和他哥名下。 他虽然当下走的是低调乡村风,可他在刚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身价好几亿了。 而他和他哥之所以跑去槐荫村定居……纯属体验生活! 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出乎意料的大。 早知道他家这么富得冒油,当初和他一起玩泥巴的时候我就应该讹他点钱! 车子在杨家祖宅的正门前停下,杨家那位面善的老管家早就带著一眾保鏢佣人等候在大门外了。 见杨大哥到了,老管家恭敬地快步迈过来,礼数周全的给我们开车门:“大少爷二少爷,縈小姐,流苏小姐,欢迎回来。” 杨大哥先下车,隨后接我和流苏下去。 杨泽安关上副驾驶车门,伸个懒腰感慨道:“几天没回家,我家又变气派了!” 我无奈摇头:“你就显摆吧,你这么有钱,以前还总从我家顺东西走,你良心不会痛吗?” 杨泽安没个正形的將胳膊搭在我肩上,厚顏无耻道:“咱俩可是髮小,你的就是我的,我拿自己的东西怎么会良心痛呢?” 我嫌弃地把他胳膊推下去,“你一边去,当心我家龙仙又放火烧你。” 杨泽安猛地想起来还有帝曦这一茬,赶忙甩著爪子离我远点, “哦对,你身边还有位脾气不大好的活祖宗……现在离你太近容易挨揍!” 郑警官也从车上下来,顺手关了车门,抬眼看著杨家祖宅门头的鎏金匾额,疑惑喃喃: “这里……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像是,以前来过?” 杨家的老管家听见这话,扭头瞧向郑警官,看清郑警官的正脸后怔了下,隨即笑容可掬地低声提醒:“您上次过来,已经是二十五年前了。” 转而又笑著打趣杨大哥:“大少爷,你终於把大少奶奶带回来了。” 第92章 郑警官和大少爷有娃娃亲 “大、大少奶奶?” 杨泽安顿时咂舌道:“吴叔,你想抱大侄孙想疯了吧!看谁都像你大侄媳妇。” 杨大哥俊脸红了一片,尷尬闷咳两声: “吴叔,这位是县公安局的郑警官,你別嚇著客人。” 郑警官迷茫看了眼慈祥和善的老管家,不好意思地打招呼:“你好,我是郑棠……” 老管家仍笑吟吟地瞧著郑警官,有感而发道: “我知道,你是小棠嘛。 当年你跟著你母亲来家里做客,还是个小不点,每回都只敢躲在大少爷身后,抓著大少爷的衣角,让大少爷带你去花园玩。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家里做的桂花糖糕,可你啊脸皮薄,每次都不好意思和我们说。 但是大少爷懂你啊,你不肯主动要,大少爷就抱著你去厨房,你们两只小馋猫躲在厨房里偷吃,一躲就是小半天。 等晚上家里开饭,你和大少爷的肚子都被那些糕点填饱了,害得夫人总以为家里饭菜不合你胃口。 等你和郑太太走了,老爷和夫人才发现厨房里的桂花糖糕被你俩偷吃了一大半。 真没想到,当初那个爱趴在大少爷背上捉蝴蝶的小不点,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 大少爷找了你很多年,可算把你给找回来了!” 郑棠神色不安地著急追问:“您见过我母亲?” 老管家在我们诧异的目光中从容解释: “看来,真是当年还太小,都不记得这些事了。 你母亲,是我家夫人的闺中密友,我家老爷与你父亲,也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才有机会结识,成为好友的。 你母亲是郑家大小姐,与我家夫人未嫁时,是邻居。 后来你母亲出事,你姥爷郑家老爷子举家搬离本地,走的时候把你也给带上了。 你们那一走连声招呼都没打,大少爷在学校得知这个消息后连课都没上,愣是徒步从学校跑到了你姥爷家。 奈何还是去晚了一步,你们的车刚走,大少爷就到了。 大少爷当时为了追你们的车,把书包都扔了,可他跑了一路早就体力透支,撑不住了,加上你们当时是坐车走的,大少爷没追几步你们的车就消失在路尽头了。 再后来,大少爷好不容易得知郑家老爷子在哪个地方安家,连夜驱车赶过去,又听闻,郑家已经不在了,你也下落不明。 这些年,大少爷为了找你,能用的方式都用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遭遇不测了…… 好在,老天爷保佑,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杨泽安被他哥的八卦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杨大哥嘆口气,轻轻说:“先进去吧。” 郑棠不可思议地昂头问:“杨道长……你到底是谁?” 杨大哥愣住,似是不知从何说起。 老管家善意提醒: “哎呦,还叫什么杨道长……你们该不会现在还没相认吧! 小棠啊,这是你二狗哥哥啊! 你小时候来家里玩,每次都不让佣人姐姐陪你,大少爷走到哪你跟到哪。 郑太太哄著你喊大少爷哥哥,可你太小了,说话口齿不清,不会喊哥哥,第一年来家里总是趴在大少爷怀里没完没了地喊狗狗。 就这么喊了一年,第二年才学会叫哥哥,但以前的称呼你实在改不掉,所以叫著叫著,就成了二狗哥哥。” “二狗、哥哥……”郑棠听完,倏然红了眼眶,眼泪控制不住地簌簌往下掉。 “我、你们……”杨泽安见郑棠情绪转变得这么快,抽了抽嘴角,小声问他哥:“你不会真和人家郑警官是老相识吧?难怪你昨晚总是问起郑警官,还想查人家的底。” 杨大哥无奈別过头,心有不忍地顺手抓住郑棠手腕,浅声道:“好了阿棠,先回家。” 说完,带著郑棠姐先我们一步进门。 杨泽安惊讶不已地目送他们背影走远,忍不住扭头和我们吐槽: “他还叫她……阿棠!叫得这么亲!还回家,这里什么时候成郑棠的家了?” 我牵著苏苏淡定跟上杨大哥: “郑棠姐要是成了你嫂子,这里不就是她的家了吗? 你啊,自己找不到媳妇可別挡杨大哥的桃花。 杨大哥今年都三十来岁了,再不谈恋爱娶媳妇就奔四了!” 老管家尾隨著我们赞同道: “縈小姐说得对,二少爷你成天嚷嚷著要做单身贵族,家里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你还总放人家姑娘鸽子。 也就是人家姑娘脾气好才不和你计较,不然,你早就进圈里贵女择夫的黑名单了。 老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大少爷都会在地上跑了。 偏偏你和大少爷两位小主子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你不肯相亲,大少爷不肯结婚,老杨家的香火怎么办? 二少爷你別忘记了,咱们家可真有巨额家產需要继承! 你和大少爷都不成家生子,家里这么多钱,难不成真要捐给社会? 大少爷这回好不容易才与大少奶奶重逢,你可不许在中间乱说话,影响他俩培养感情。 咱家大少爷动一次心可不容易,就如縈小姐所说,再耽搁下去,大少爷就要奔四了。 男人年龄大了,难免身体素质会下降,到时候生出来的小孩可能不聪明。 二少爷你不就是个明显的例子,老爷和夫人三十四岁生的你,你和大少爷差了十岁。 想当年大少爷一出生就活蹦乱跳,五岁就上了一年级,十六岁就参加高考,考上了省重点大学。 到了你这呢,生下来瘦瘦巴巴的,还黑,在新生儿监护室里住了半个月才被接出来。 五六岁了还不会算简单的数学题。 所以为了咱们杨家后代的智商考虑,我还是得劝大少爷儘快把终身大事解决了。 大少爷那边安顿下来了,我也能少往你身上搭点心思! 你爱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我不逼你了。” 杨泽安听著老管家的碎碎念心累道: “吴叔啊,你怎么人越老越能嘮叨呢。 再说,我早就和你们讲过,我不喜欢包办婚姻,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旧社会那一套…… 咱家又不是缺钱,又不是咱家有事求著別人。 是別人有事求咱家,为了得到点资源人脉就把亲女儿卖给別家当媳妇,我最瞧不起这种人了!” 老管家头疼纠正: “联姻是联姻,和包办婚姻、不同的! 人家的千金要是对你没意思,那姑娘会从十八岁等你等到现在吗?” “联姻和包办婚姻哪里不一样了?包办婚姻是卖女儿挣彩礼,联姻是用女儿置换资源。 你看贺老二和他媳妇,商业联姻,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他媳妇在家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多次把他媳妇按地上打得全身是伤,圈子里谁不知道他经常家暴他老婆,可你看他老婆娘家有出面谴责过他一次吗? 那女孩只是现在还年纪小,不懂事,才会把家族利益放在首位,为了自家公司不惜硬著头皮来討好我换资源。 等她真嫁过来了,我们之间没有爱,我肯定无法做到……像对小縈一样,对她好啊!” “少爷啊,你怎么总以为,人家姑娘是衝著你钱来的啊!” “要不然呢?还能是衝著我的人? 我们才认识多久,见过几面? 在一起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每回我去见她,还不肯给她好脸。 我都那么、给她委屈受了,她难不成还会对我一见钟情? 反正联姻,狗都不联! 你们就会压力我,既然非要商业联姻,我哥都这么老了,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要联也该他去联啊!” 老管家嘆气: “你哥要是比你好搞定,我还会在这给你上压力? 十几年前我刚提过一次联姻,你哥倒好,转头出家当道士去了!你爸当年差点被他气死过去!” 杨泽安摊手:“我哥都不联姻,那我也不联姻,我是新时代的新青年,我要自由恋爱!我有自主选择爱人的权利!” 老管家嫌弃地白了杨泽安一眼:“你得了吧,你喜欢小縈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把人家追到手!” 我:“???” 杨泽安捂心痛呼:“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別人截胡了嘛。” 老管家挑眉劝道: “所以,你这次回来,给我老实去找人姑娘赔礼道歉。 这个月生活费我多往你卡里打了三十万,你带人姑娘去高档餐厅消费一波。” 杨泽安脸黑:“老头,你以为这儿是京城啊?三十万我都能在这边的高档餐厅入股了!我把人家餐厅里能吃到的菜全买一遍,也花不完三十万!” “那你就带人家姑娘去省城吃!就当顺便旅个游了。” “要不然……你把这个女孩,介绍给我哥,我哥这种道士是可以结婚的……差个十一二岁无所谓,现在不是很流行年上恋嘛。” 老管家听不下去的一巴掌盖杨泽安头上: “你想得倒是挺美,真以为人家是卖女儿啊?联姻对象说换就换! 再说,小棠这个未婚妻还在呢,你让你哥去接盘你的联姻对象,你怕是嫌你哥活久了!” “未婚妻?”杨泽安好奇问道:“那个郑棠,真是我哥未来老婆啊?他俩什么时候定下的?我怎么不知道!” 老管家怜悯道: “小棠和你哥,是两家夫人指腹为婚。要不是郑太太命薄,走得早,你哥和小棠估摸早就结婚生子,幸福圆满了。” “郑警官她妈,是怎么走的?” “病故,她妈妈的情况比较玄乎。 去世前那一年,她妈妈突然得了很严重的精神疾病,总说家里有鬼。 夫人最后一次去她家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认不出夫人了。 没多久,她爸爸就打电话给你爸,说她妈妈在医院因病去世了。 她妈妈是她姥爷的独生女,她妈妈亡故后,她姥爷费了很大劲才把她从她爸爸手里抢过去,带著她一起举家搬迁。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她竟然又回到这个地方来了,还成了市公安局的警官。 当年那件事对她打击那么大,她不该回来的。” 精神疾病,家里有鬼,跟著姥爷一起离开这里…… 这个描述,我怎么、好像昨天听杨大哥还有別人说过。 郑警官,是隨母姓。 那她父亲……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小心翼翼问老管家:“郑棠姐的爸爸,是於县长对吗?” 第93章 大王,採薇好想你 杨泽安再次错愕惊叫:“什么?!” 老管家笑笑,点头: “是啊,她妈妈是於县长的前夫人。要不然,怎么能和咱们家定娃娃亲呢。” 难怪,县长夫人说,那个家郑棠姐比於平安还有资格住。 原来那个家……是郑棠姐母亲的家。 “吴叔,你厉害啊!” 杨泽安没大没小地一把揽过管家脖子,用拳头擂向老管家肩头: “我哥都不敢確认她是不是於县长的闺女,你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管家拿他没办法道: “你啊,可別小看了我这双眼,当年你父亲,我的老主子为什么会独独重用我,信任我,把我带在身边,其中有一个理由,就是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就算我二十五年没见小棠,小棠小时候的样子,我也牢牢记在脑海里,而且我来你家工作之前是干什么的,你忘了吗? 我可是京城有名的摸骨刑警,要不是发现了上头人的秘密,被上头人所不容,我也不会改行当管家。” “吴叔,你可真是咱家的老活宝!等我哥和郑警官成了,你就是他俩的大媒人,我得让我哥给你包个大红包!” “行,我等著那天。” 杨家祖宅的布局分外院、正院、內院。 外院是用来招待外客的地方,旁边是保鏢的住处。 正院则是家中主人用来接待熟客老友的地方,以及家中儿子的住处。 杨大哥就住在正院会客厅右侧的楼房,正对面的那栋古式三层小楼是杨泽安的地盘。 穿过正院会客厅,花园对面就是所谓的內院,据老管家说,古代內院是专门留给家中女儿们住的。 內院安静,假山临水,百花爭奇斗艳,最適宜女孩子长居。 山水花草多的地方灵气重,比较养人。 杨家这座大宅子里的房间多,我和苏苏也不用再挤一间房睡了。 老管家大手一挥,给我们一人安排了一栋楼。 郑棠姐住离杨大哥近的那栋芙蓉阁,苏苏住我对面的流苏馆。 我被安顿在临水的翠竹花厅。 苏苏原本是不乐意和我分开住的,但巧的是流苏馆前后种了好几棵百年流苏树。 当下正值花期,流苏好不容易见到自己名字一样的花,立马就激动得走不动路了。 我了解苏苏是个小怂包,让她一人住一栋楼,哪怕白天她住得再开心,晚上也大概率会害怕…… 於是为了苏苏的人身安全考虑,我把胡玉衡扔给苏苏作伴了。 苏苏晓得胡玉衡晚上要陪她一起住流苏馆后,也不缠我了,拉著胡玉衡的手就开开心心直奔流苏馆熟悉自己的小窝了。 我和杨大哥他们分开后,独自爬上翠竹花厅的二楼,先去找个房间把包放下。 杨大哥说,只有我们离开於家,才能让那些人放鬆警惕露出马脚。 於玉晚的事我们肯定要管到底,毕竟还事关我的第二片龙鳞,反正他们现在閒著也是閒著,还是想看看於家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昨晚於玉晚就已经和杨大哥顺利加上了好友,於玉晚现在,就是咱们在於家的內应。 那小姑娘倒是想得挺周全,为了请杨大哥帮自己,昨天半夜直接给杨大哥转了五十万酬金,意图用金钱捆绑杨大哥为她办事。 本就打定主意要吃完於家这个瓜的杨大哥在收了於玉晚五十万报酬后,准备把於家老底全刨了的决心更坚定了! 二楼臥室里正好有两扇面朝花园的雕花窗子,我走到窗前,开窗户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满园花香真是闻著就让人舒心…… 只是,我闭眼享受百花清香时,却感受到一股打西边袭来的阴风。 阴风接触皮肤,化作丝丝寒水钻进毛孔,渗进骨髓,湿寒刺得人全身不適。 被这股阴风迎面吹来的那一瞬间,就好像在零食店买雪糕,突然打开了冷冻柜的柜门。 甚至、那寒意比普通冷冻柜的温度还要低上几分—— 我心慌睁眼,余光竟无意瞥见花园里站著一道穿古代长裙,梳著高髮髻的白色女人身影! 但,仅仓促一眼的功夫,下一秒,等我把视线聚集过去,却又发现那地方只有一簇盛放的白玫瑰…… 根本没有什么白衣女人的身影。 难道是我昨晚没睡好,熬得精神恍惚,把那簇白玫瑰看成人了? 头一晚在於家只睡了半夜的觉,现在来了杨大哥家,我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放好东西就直奔浴室洗澡去了。 洗完澡,头髮没吹我就颓废地从浴室出来,疲倦躺回了大床上。 闭眼在床上酝酿了十来分钟的睡意,可惜竟睡不著。 杨家的床太软了,我睡不习惯。 无奈之下我只好掏出手机,打算刷个剧助眠。 谁知手机刚掏出来,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抢了去。 男人拂袖在我床边坐下,没好气地怪我:“不是入眠困难么,再玩手机,更睡不著。” 我躺在床上心虚地抓住被子,小声嘟囔:“我有点认床,这床太软和了,躺著太舒服,我睡不著。” 帝曦拿我没办法地问道:“你昨晚在於家,也没怎么睡?” 我点头,可怜巴巴道: “昨天傍晚太累了,和苏苏在一起睡了几个小时。 后来……夜里两点到早上六点,我就睡了两个小时。 现在苏苏也不在我身边,我更觉得不自在了…… 我以前,不怎么出门,更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我心里有点不踏实。” “头髮还是湿的,怎么睡,不怕感冒?”他用指尖挑起我一缕还掛著水珠的乌髮。 我尷尬道: “头髮有点长,吹起来费劲,而且,我不怎么会用吹风机。 我不是想著现在天气暖和了嘛,不吹头髮也不会冷。” “以前在家里,冬天洗头也不吹?”他无奈问。 我小声吐槽:“村里人洗头谁用吹风机啊,都是用毛巾擦。” “可你今天也没用毛巾擦头髮。” “我累。” “累,却睡不著。” 我被他问烦了,瘪嘴委屈道:“那我懒。” 他深深瞧了我一眼,嘴上嫌弃:“你倒是愈发脾气大了,本王问你两句,你还烦上了。” 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生理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见谅。” “知道自己是特殊时期,还敢洗头,洗完还不吹。本王看你还是不够疼。” 他无情掀开我的被子,牵著我的手把我从床上拽起来:“过来,本王帮你吹!” 我身上发软的懒洋洋道:“都快干了,能不能不折腾了,真不想动。” “几步路罢了,累不坏你。”他今天比以往有耐心许多,扶著我下床,带我回浴室。 取下柜子里插著电的吹风机,开始温柔帮我吹头髮。 吹风机的热风吹得我耳尖发痒,我伸手去挠,指尖却被他握住。 “別动,你有点过敏,等头髮干了,本王再帮你瞧瞧。” “可是痒……” 他帮我吹了遍肩后的长髮,扳过我的肩膀,让我面向他,有条不紊地再给我吹鬢边的髮丝。 放开我的手,他用指腹轻轻擦了下我的耳尖。 下一秒,我的耳朵就不痒了…… 暖风吹得我有点乏,我顺势歪头枕在他胸膛上,习惯性將胳膊环在他腰间,偷懒得整个人都瘫进了他怀里。 他帮我吹头髮的动作稍有几分不方便,但却没推开我。 换了只手拿吹风机,给我吹背上的长髮。 “风縈,你与本王相处,真是愈发不见外了。”他语气淡淡。 我揉了揉不太舒服的小腹,闷声喃喃:“我们都这么熟了,还见什么外啊。” 他揽住我的肩,护著我不从他怀里摔出去。 帮我吹乾了一头长髮后,又用梳子给我简单打理了一遍凌乱的髮丝。 “下次,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喊本王帮你。有些事,没必要將就。” “可我又不能依赖你一辈子。你能帮我一次两次,能帮我一辈子吗?” 他听完我的话,倏然沉默。 我心领神会的低头,失落的哑声轻道: “或许,你现在不对我这么好,才是真的为我好。 不然,等哪天你走了,我会不適应的。 我这辈子都在不停地失去……虽然早就麻木了吧,但你在我心中、还是和別人不一样的。 你对我太好,等你走的那天,我是真会、捨不得的。 帝曦,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那就只能,由你来克制了。” 我说完,他搂在我肩上的手臂默默收紧。 放下给我打理长发的梳子,他突然將我打横抱起来…… 搂我出浴室,把我送回床上。 我人正迷糊著呢,被他这一抱惊得瞬间脑子清醒。 他…… 总算干了件人事啊! 本来就气血不足腿脚发软的我,现在真是连半步路都不想多走! 男人么,力气大就该用来抱老婆。 他把我放回床上后,自己也脱了件外衣陪我一起躺了下来。 可能是看在我生理期身体和心理都比较脆弱的份上,他大发慈悲地把自己胳膊贡献了出来,送给我枕脑袋。 “睡吧,本王陪著你,身边躺著熟悉的人,应该会多点安全感。” 龙仙大人今天有点、过於善良! 不对,应该是最近这几天……都很有人情味。 我也不和他客气,躺进他怀里,趴在他胸膛上闭眼安心进入睡眠状態。 还真让他说中了。 身边有个熟悉的人陪睡,的確可以减少认床带来的不安感…… 我还想和他聊几句天来著,奈何身体不爭气,实在太困了。 上一秒我还在心底感嘆他一个大男人竟会有这么好闻的体香,皮肤也比我这个女人还白…… 下一秒,我就记忆断片睡死在了他怀里。 龙仙大人的怀抱,真的很有安全感…… 我幼时开智早,爸妈说我脑子聪明异於常人,懂事太快,嫌我在他们身边碍事。 於是,我才两岁半,我爸妈就把我扔去了对门屋子里,让我自个儿睡一张床。 说什么都不带我一起睡了。 因此,我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被人这么抱著哄睡的画面。 也是自从他出现后,我才体验到被人护在怀里可以踏实睡觉,不用担心夜里踢被子会挨冻,不用担心睡著后不老实会翻身摔下床是什么感觉。 如果,这个温暖的怀抱永远也不会消失……该多好。 睡著的时候,我隱约感觉到有人在给我揉肚子。 清凉的吻落在我眉间,柔软的唇许久没有离开我的眉心。 直到又一缕阴风扫进屋,吹得我浑身毛骨悚然,他才揽著我的腰,薄唇从我眉间移开。 “再骚扰本王的夫人,本王灭了你!” 片刻,有年轻女人的声音柔柔飘入耳,深情且委屈: “大王……您不记得採薇了么?一千年了,採薇、好想你……” 他將被子往上提一提,罩住我的脑袋,磁性嗓音冷肃低沉:“滚。” 第94章 我想留住他 “大、”女人还欲爭取,却被一股强劲寒风给卷扔了出去。 “噯?大王,她她她,她不是你……” “银雀。” “我在呢大王!” “盯住她,不许她靠近风縈。” “啊?哦银雀晓得了,大王是怕她欺负娘娘…… 不过,大王你也太、不放心娘娘了。 她一小蚌妖,能掀出什么风浪……” “风縈现在是人,她若还是水神,本王自不用操这个心。 连江墨川那个混帐都能將她嚇得做噩梦,蚌妖再废物,也是妖,人在妖力面前,能有多少反抗之力。 本王若不多留意些,难保蚌妖不会因本王的关係,对她起杀心。” “哇……大王你发现了,你能看出来那只蚌妖覬覦你的美色!” “废话,本王又不瞎。” “她现在已经发现娘娘的存在了……那她与娘娘就是情敌了!以她的性子,会对娘娘起杀心、倒也正常。” “事端是本王惹出来的,本王就得保证风縈的安全。 本王一个大男人,若连自己的妻子都照顾不好,何其可笑。” “懂,有我保护娘娘,大王你就放心吧!” —— 在杨大哥家住的比较隨心舒坦,我一觉睡到次日上午十点才起床。 洗漱完,杨泽安让家里的年轻女佣人们送了几十件漂亮名贵的高定长裙来供我挑选。 有钱人就是任性,连给朋友准备新衣服都是直接用两副落地滚轮长衣架拉来的…… 长相甜美的女佣耐心向我介绍: “这一排是『诺菲婭』国际时装品牌今春的新品,主打春日百花色款。 粉色是桃花款,杏白色是杏花款,浅紫色是紫藤花款,青绿色是拂柳款,緋色是三世蔷薇款。 每个款都有三件不同的设计,縈小姐肤色白里透红,长相偏温婉大气,又年轻,我比较推荐縈小姐试试桃花款与蔷薇款。” “另一排是去年时装大秀的孤品,裙子的色系偏暗,有几件日常款也比较適合縈小姐。 这两排新衣服都是二少爷送縈小姐的,縈小姐看看想先试哪一身,我们伺候小姐更衣。” 我看了眼衣架上掛著的五顏六色长裙,不大適应地抓住领口,无奈乾笑,轻声打发: “那个、我自己试就行,不用你们伺候。你们先去忙吧,我有选择困难症,得多挑一会儿。” 狗杨泽安,过得这么好! 换衣服还有人伺候,真是土皇帝。 女佣人们也没为难我,闻言恭敬向我鞠了个躬,善解人意地应允道: “那好,我们先出去给您准备早餐。您如果有事需要我们,可以按旁边的呼叫铃。” 我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女佣人们训练有素地排著队离开我的臥室,走时还不忘顺手帮我关好门。 我鬆口气,这才自在几分,起身去衣架前挑选新裙子。 小银鱼和柳云响悄无声息地在我房间內现了身,帮忙参考道:“娘娘还是更適合緋红色和浅紫色!” “旁边那件黑色一字肩带亮点点的星空长裙也不错。” “可是娘娘以前就是穿红色和浅紫色最好看啊!” “这么多顏色,縈儿可以尝试一下新风格嘛。” “你喜欢黑色,不代表娘娘也適合黑色呀,娘娘又不是妖。” “那大王也不是妖,他以前也总爱穿黑色呢!” “不一样,大王是男人,娘娘是女人,穿红色显得娘娘超美,气色超好……” “哎呀不管了,反正这么多顏色样式呢,縈儿,你全都试一遍给我们看看!” 我:“……” 两个活爹啊,这么多身衣服,全都试一遍我得试到太阳下山吧! “怎么可能全都试一遍啊,会把我累死的。” 我拿起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往胸口比一比:“隨便挑一件穿就行了,今天又不出门。” 但我没想到,这一句话竟引来了柳云响与小银鱼的一致抗议。 “不成!女孩子就算不出门,也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縈儿你看你平时穿的都是什么破衣服啊,白瞎了你这么漂亮的小脸蛋!” “就是!今天有这么多好看衣服呢,我们必须得给娘娘选一件最適合娘娘的! 呜,娘娘啊,你从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我们金尊玉贵的娘娘都被养得皮肤暗沉,灰头土脸了!” 柳云响瀟洒打个响指:“没事,换衣服不会累著你!让我来一键换装!” 话音刚落,我拿在手上的那件紫色纱裙就齐整地穿在了我身上。 是哦,忘记了她们有法术! 对面两位评委看完,不等我自己跑去镜子前欣赏,就摇头否决道:“不行,这身紫色,色调微重,穿在身上看起来沉甸甸的……” “裙子太长了,显矮。” 我刚想解释:“显矮可以穿高跟……” 鞋! 柳云响就手快的继续打响指:“换!” 第二身是件杏花白的长裙,裙腰两侧缀了很多小白花,裙摆刚过我膝盖。 我觉得还行,小银鱼与柳云响仍旧摇头。 “点缀了这么多花,有点俗。” “太寡淡了,配不上我家娘娘的绝世容顏!” “换!” 我:“……” 第三身是件柳绿色的,裙摆上有许多条绿色垂丝仿垂柳装饰。 我觉得有点夸张,两位评委同样没看上。 “绿色好丑……” “这个色,嘖嘖,不吉利。大王看了恐怕会犯心梗。” “换!” 然后是黑色的星空裙。 “好看是好看,也显瘦,显贵气。就是不怎么適合日常穿……” “娘娘要是穿著这身去菜地里拔萝卜……估摸会被村里人当成疯子。” “这件留著以后参加重要场合时穿,换!” 白色的鱼尾裙…… “换!” 深蓝色的抹胸长裙…… “再换!” 青色旗袍裙…… “换换换!” 连换了二十来身裙子,柳云响与小银鱼总结出了一个真理——杨泽安是直男审美,送的裙子不是顏色太艷,就是顏色太寡。 好在后来终於换到了一身日常且版型顏色都不错的蔷薇花裙子。 緋色长裙也做了一字肩设计,只是不同於礼服板板正正的一字肩样式,这身长裙的一字肩上是用两层緋色水纱绕肩缝成,纱上缀著一片片栩栩如生的蔷薇花瓣。 裙身是收腰设计,裙摆能垂遮住小腿的二分之一。 吊带一字肩的高度正好可以露出两条漂亮的锁骨…… 蔷薇红的长裙穿在我身上,衬得我身上肌肤都白了好几度。 我原本就挺喜欢蔷薇花与緋红色,这身长裙完美戳中了我的审美点,以至於我只低头看了几眼,就立马决定道:“不换了,我就要穿这身!” 柳云响与小银鱼沉默片刻,同时点头,一致同意。 “縈儿果然还是穿这个色最好看。” “那当然,我家娘娘当年的审美很好的!娘娘穿这个色超权威!” “是啊,想当年我们这些河底生灵前去镇水楼拜謁…… 第一次,她穿的就是这个顏色的仙裙……一晃眼,千年都过去了。” “那可不,当年她就是穿的这个顏色,把我家大王迷得神魂顛倒…… 有个词怎么形容的来著?哦对,叫一眼万年!” “大王的心上人原来是水……” “大王的心上人,就是眼前人,就是我家娘娘啦。” “……” 我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整理好裙摆与肩上吊带: “云响姐,小鱼仔,你们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什么镇水楼,一眼万年?” “没什么。”柳云响走过来,双手握住我的肩,看著镜中的我嘆道:“我们在说,你穿这身裙子去见大王,大王一定能被你迷得一眼万年!” 说著,柳云响拉我去梳妆镜前给我挽头髮: “姐再给你梳个好看的髮型,你说你啊,明明要身材有身材,要姿色有姿色,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打扮呢。 你看那风柔都晓得每天出门给自己画个偽素顏的妆。” “我懒,而且住在村里实在没必要太在意外表。风柔要时刻准备著討好所有人,所以她比较在意外表。 我不一样,我不需要討好別人。帝曦也没因为我不化妆就嫌我丑,我只要每天把脸洗乾净就够了。” 柳云响指尖变出两朵明媚蔷薇花,插进帮我挽好的头髮里,无奈笑说:“你这不是懒,只是比较隨性。挺好。” 原本挽好头髮我就不打算再折腾了,可还是被柳云响给强行按在梳妆镜前画了眉,涂上了浅色口红。 虽然画的只是个与本人没多大区別的淡妆,但我仍旧有点不適应……不大好意思见人。 中午杨泽安喊我下去吃水果我都没搭理他。 好不容易等到柳云响出门拿东西的空隙,我正想偷偷把脸上的妆给擦了。 谁料到龙仙大人突然从外面回来了。 湿巾刚按到唇上,手腕就被他的修长大手给握了住。 他无奈从我手里取走湿巾,深深看了我一眼,轻轻说: “女孩子化化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妆很淡,不夸张,今日这眉,画的很好看。” 说著,他拿起梳妆桌上的唇釉,扭开瓶子,用指腹蘸了点,浅浅吩咐:“抬头。” 我听话昂起脑袋,下頜被他扶住,他亲自用指腹帮我补唇上擦掉的那分淡红。 指尖的每一笔,都补得极为认真。 我愣愣看著他的眼,他抬眸,无意与我视线相撞。 指尖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我瞧著他这张清雋俊美的容顏,不自觉地抿了抿两瓣唇。 他的指腹每触碰一下我的唇,我的心,都会情不自禁地跟著一颤…… 他长得、真好看…… 指腹的温度,也好暖。 似是察觉到我过於贪婪的灼热目光,他喉结滚了下,目光从我的唇,缓缓下移,落在我身上的緋色裙子上…… 又定格在我的锁骨处。 胸膛內的这颗心猛地乱了节奏,分不清究竟是他没稳住,还是我失了控。 少时,他慌促移开视线,指腹从我唇上收回…… 我的心,跳得太厉害了。 像有头小鹿在顶我的胸骨。 再不释放,我就要被它撞破胸膛了…… 而唯一的释放之法…… 是,抱他,吻他。 没错,我这会子竟然生出了一股极强烈的、想吻他的衝动…… 他拂袖转身,负在腰间的大手略有几分抖。 我陡然贪念上头,忍不了地抓住他颤抖的指尖…… 起身猛地扑进他怀里,一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惊讶的目光中豁出去的心一横,哑声请求:“我、让我亲一下。” 就一下。 唇贴上他的薄唇那一瞬,心底万千依赖与贪恋顷刻得以释放—— 想和他在一起的慾念,达到顶峰。 我用力吻住他,尽情发泄著自己埋藏於心底、不知何时悄然生出的那些情愫…… 喜欢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翻涌著,叫囂著要淹没他。 我知道自己不该对他生出那种想法……可,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我突然,很想留住他。 可他已经明確和我说过,他不会陪我一辈子…… 如果,我能让他也喜欢上我…… 他有没有可能,就不会走了? 但,怎么让別人喜欢我……我根本不会。 我留不住他,又对他有了感情……怎么办。 我停下攻势,心底发酸的没出息湿了眼角。 眼泪落下的那一刻,被他用手温柔拂去。 他直视著我的双眼,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 大手捧住我的脸,眉心轻拧反客为主地將我压在旁边的衣柜上,开始主动吻我。 指腹摸索著我的侧脸,用他的方式,温柔安慰著我。 他口中的凉软撬开了我的唇齿,往我的地盘钻,肆意扫荡。 强行与我纠缠,融合…… 第95章 她其实从未信过你 大手握著我的腰,吻我吻得愈发深入,鼻尖吐息也愈发急促滚烫。 我壮著胆子收紧缠在他脖子上的那双手臂…… 一丝曖昧的轻吟溢出鼻尖。 他喉中吞咽,喉结滚了两下,亲我的力度之重,似恨不能將我拆吞入腹…… 我喘得有些卖力,头皮发麻地感受著他的温柔索取…… 他抬手搭在我心口,啄了下我的唇,浅声安抚:“別紧张……心跳这么快,你会受不住。” 我听话点头,努力让自己放鬆下来。 他体贴地给我抚著后背顺气,直到我俩都疲倦了,我才鬆开他的唇,尷尬趴回他怀里,面红耳赤地闷头不说话。 他抬袖揽住我,大手罩在我脑袋上,和我一样心绪久久难平。 坏事都干完了,我才开始为怎么向他解释我刚刚突然这么对他而犯难…… 但好在杨大哥杨泽安和郑警官恰好在这时候来我的住处找我们说事了,这才让我侥倖逃过一难。 三人敲门进来那会子,我还闷在他怀里不知所措。 所幸杨大哥他们的接受力……还挺强。 进门后看见我和帝曦抱在一起,根本没流露出丝毫惊讶。 只有郑警官在看见我身边突然多了个古人打扮的俊美男子,一时脑子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眼里略添几分迷茫。 “龙王大人也在。”杨大哥把手里资料往茶几上一放,带著郑警官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我不好意思的从帝曦怀里出来,一昂头却瞧见帝曦的唇上……沾了我的唇釉! 我一愣,趁著杨大哥他们没注意到,赶紧用手给他抹去唇上緋红。 杨泽安黑著脸羡慕嫉妒恨,掐腰不悦道: “哎!你们两口子能不能收著点,现在都不避人了是吧。縈宝,我还在这呢!” 縈宝…… 我差点被杨泽安这个离谱称呼给呛死,帝曦冷眼扫杨泽安,揽过我的腰把我捞至右侧,冷冷警告:“再调戏本王夫人,本王埋了你。” 杨泽安乾笑两声,抽了抽嘴角,厚著脸皮挥手: “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呢……想当年我要是再努力点,现在就没你什么事了!” 说著,杨泽安欠揍的一本正经蛊惑我: “小縈,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要不然你改嫁吧,你现在改嫁给我,我们老杨家一半家產都归你! 我再发发力的话,我哥的那一半也得分点给你!跟著我,你这辈子保准吃喝不愁!” 我呵呵虚笑,没等帝曦出手弄死他就果断往帝曦怀里再挤挤,一口拒绝: “我不要!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的老公,你滚一边去。” 杨泽安不服气地拿个苹果使劲啃一口: “为什么?你跟著他,他能让你住上大別墅吗?能让你吃到山珍海味吗?他连聘礼都没给你准备!” 我淡定反驳:“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住大別墅,山珍海味我可以自己做,他没聘礼我也没嫁妆啊。而且,我喜欢长得帅的!” 杨泽安顿时垮了脸,不服气地瘪嘴诉苦: “从小到大你都改不了顏控的毛病!呜,风縈你没有心啊。 再说,我杨泽安长得不好看,不够俊吗?” 我看著杨泽安那张剑眉星目,俊朗端正的脸,无奈闷咳两声:“你、长得是不错……” “对嘛,我也觉得我姿色不赖。” 我为难地揉揉鼻头:“但是和我家龙仙比起来……不太行。”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风縈你……”杨泽安嘴瘪得更难看了,比不过帝曦就退而求其次:“和他比……我认!那江墨川呢?我从前难道还比不过江墨川?” 我尷尬闷咳,往帝曦怀里退了又退: “主要是当年我总想著兔子不吃窝边草来著,再说咱俩兴趣爱好有衝突,不合適。” 杨泽安:“啊?” 我认真解释:“我喜欢玩泥巴,你不喜欢。” 杨泽安嘴硬道:“我也可以喜欢的啊!” 我摇头牴触: “不,我接受不了和你一起玩泥巴,你每次捏出来的那些丑东西简直是在褻瀆艺术。 而且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玩,我捏了一排漂亮的小女孩,还说要把她们带回家收藏那次吗?” 杨泽安点头:“记得啊!你还別说,你捏的古代小人跟真的似的。” 我乾笑笑:“我刚捏完,转身去黄河边洗个手的功夫,你就把我捏的小人一拳拳全打成泥巴团了。我被你惹哭了,你还泼我一身水,嫌我脏。” 杨泽安语塞:“……那时候我们不是都还小,我手比较欠嘛!” 我拉住帝曦的手, “龙仙不嫌我,哪怕我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他也会耐心帮我擦去掌心的污泥。 还有,我现在已经嫁给他了,那些不切合实际的话你以后还是別说了。 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但我已婚,你未婚,开玩笑得有个度。 你要是实在閒得慌,去陪你联姻对象约个会多好。” 杨泽安:“……” 杨大哥没忍住的噗嗤笑出声,赞同道: “小縈说得对,你不去陪你未婚妻,反而来逗小縈,龙王爷可不是好惹的,他要是真把你埋了,我可救不了你。” 杨泽安痛苦扶额: “哥,你也跟著小縈欺负我!你对你未婚妻有意思,我对我那个联姻对象可是半分兴趣都没有! 让我找她约会,你还不如杀了我。 她粘人得要命,每次我和她见面,她都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我身边,我都快烦死了。” “你喜欢的人,人家不喜欢你。喜欢你的人,你又不喜欢人家。难怪吴叔成天愁你的终身大事!” 杨大哥倒了杯热茶给郑警官,体贴地握住郑警官手,试了试郑警官的体温,眼底不禁一片落寞:“昨晚给你的符,还带在身上么?” 郑警官羞涩地红了脸,目光躲闪的点头:“嗯,在口袋里。” 杨大哥深呼一口气,黯然伤神:“带著就好……阿棠,你放心去查你想查的事,剩下的,交给我。” 杨大哥与郑棠姐……真是、有缘无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郑棠姐,郑棠姐却已经、成了一缕阴魂。 我低头心情沉重,帝曦抓紧我的手,悄悄与我十指相扣…… “於玉晚的事,查出新线索了?”帝曦淡淡问。 杨大哥把桌上那份资料递给杨泽安,让杨泽安顺手转给我。 我翻开文件夹,定睛一看…… 竟然是一份器官移植手术的同意书! 上面的文字……冰冷刺骨,触目惊心。 杨大哥沉下嗓音解释道: “於玉澜小时候之所以被遗弃,就是因为她患上了罕见的造血困难症。 人体一旦造血困难,就会导致贫血、体內血液循环不够用。 平时摔破膝盖磕破头,任何破皮流血的情况,都可能会危及她的生命。 而且,根据於玉澜十年前的体检报告显示,於玉澜天生、没有子宫。 两年前於玉晚被人欺负怀上孩子,於县长带她去医院做流產手术的时候…… 於家人一致决定摘除於玉晚的子宫,移植给於玉澜。” 我惊诧地翻著一页页手术告知书,不敢相信道:“子宫,竟然也能移植?!” 郑警官頷首: “人体的器官,甚至肢体,现在都能移植。 只是目前子宫移植这门医学技术还不够成熟,且移植难度高,所需费用高,所以才没有在民间普及。 就连当初给於玉澜做移植手术的那些医生护士,都是於县长特意从京城请的专家团队。” “特意从京城请的团队?那些专家从京城到我们这个县坐高铁也得一天时间。 所以,於县长或许根本不是一时起意才摘除了於玉晚的子宫,而是有可能,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我脊背发凉地喃喃猜测。 郑警官重重嘆息,闔目点点脑袋: “那些专家,是於县长提前两个月联繫的。 也就是,在於玉晚还没有出事前,她们就已经决定牺牲於玉晚的一辈子,弥补於玉澜的遗憾了…… 这两天,我还查到了另一件事。 当年於县长之所以能在於玉晚大学体检后立马发现於玉晚就是自己的亲女儿,是因为…… 那场体检本来就是医院和於县长勾结,假借教育局收集大学生健康状態,给大学建档办学籍的名义,替於县长筛选和於玉澜血型一样的学生,好给於玉澜做血包。 被挑中的那些学生会被医院二次採集血液,抽出来的血全部封进医院血库,以备於县长家千金不时之需。 由於ab型血並不是什么罕见血型,一个学校至少有几千人都是这种血,所以一个学生被抽一点,攒攒就够於玉澜用好几年了,也不会因为採血量太大而引起学生们的怀疑。 当初小晚走丟后,公安部门和医院为了配合於县长找人,留存的有小晚的dna检测信息。 医院在筛查那些血液是否健康时,误打误撞发现小晚就是於县长走丟的那个女儿,这才让小晚得以与亲生父母相认。 如果小晚当初早知自己与心心念念的父母相认后,会是这个结果,她肯定会拒绝与於县长夫妇相认,拒绝回到那个家。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更没有什么能从头再来的重生。” “既然不是什么罕见血型,那为什么不直接从医院血库拿血,还要专门给於玉澜挑血包?”我不理解地问。 郑警官淡漠解答: “他是县长,她的女儿每隔两个月就要去医院输一次血,医院的血调取都是有记录的,很不方便…… 而且,他自己手上也不乾净,他害怕被查。 那家医院和他私底下做了见不得人的交易,一旦证据確凿,判他死刑都不为过。” 我这才明白过来,“那,於玉晚现在,知道这些事吗?” 杨大哥说:“半个小时前已经知道了,比我们想像中的平静许多。” 可有时候,平静,只能代表她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杨大哥从容安排: “至於那些阴魂的事,明天我们打算再闯一次鬼窝,把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到时候,还需要龙王大人和小縈出手帮我们一把。” 我不假思索地一口应下:“没问题,你们行动之前喊上我俩就成。” 杨大哥嗯了声,郑重道了句:“多谢。” 和我们同步完消息后,杨大哥他们没有在我这多留,特意早早离开给我和帝曦留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他,我低头纠结很久,还是想…… 问一问他的意思。 我深呼吸,鼓起勇气小心翼翼捞过他的手,握住他的指尖:“帝曦,我……” 我想问,要不要和我、试著谈一下…… 万一,有结果呢。 可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忽然把手抽回去,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眉心微皱,转身就消失在了臥室里…… 走得很匆忙。 我愣在原地,有点自我怀疑。 也许,现在並不是戳破这层窗户纸的好时机。 毕竟连老天爷都在阻拦我…… 这个帝曦,每天说出现就出现,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算了,不徵求他的意见了。 我好不容易才有勇气趁热打铁…… 算他吃亏,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在屋里等了他一个小时也不见他回来,困得我都准备去午睡了。 谁知歪头趴桌上刚闭眼,那只小银鱼就不晓得打哪冒了出来,没心没肺地怂恿我: “別睡啊娘娘,走啊,我带你去听墙角!” 我乏累的艰难睁眼:“听墙角?听谁的……” 小银鱼摇摇尾巴:“当然是听大王的了!我晓得大王现在在哪!” 我浑身没劲的哦了声,扭头换个方向继续趴桌上打瞌睡:“不听,没兴趣。” 小银鱼惊讶跳起来: “哇?为什么!大王的墙角你都没兴趣听,你就不想知道,大王背著你有没有什么小秘密吗?” 我心累捂耳朵: “能告诉我的,帝曦自然会主动告诉我,不能告诉我的,我跑去偷听就是不尊重他。 小鱼仔,不要对別人的秘密好奇心太重,人是需要有点自己的空间的! 窥探別人的隱私是个不好的习惯。” “……” 小银鱼被我噎住,沉默一会儿,执拗地用鱼嘴咬住我手指,力气还挺大的扯著我就往外带,口齿不清嚷嚷道: “我不管!我就要听!娘娘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大王著急忙慌地离开,到底是去见谁了吗? 娘娘,你再不去找大王,大王就要被別的小绿茶给拐走了!” 別的、小绿茶? 帝曦出门是去见別的女人了?! 我的榆木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人就已经被小银鱼一道银光扯去了县城的黄河大桥边上…… 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黄河大桥上,站著一袭墨紫古袍的帝曦,以及一名白衣胜雪的年轻姑娘。 年轻姑娘著急向他倾诉道: “当年她斩杀老龙王与大殿下,就是想让黄河龙族王室灭亡! 大王,您不要再被她的演技欺骗了! 千年前,她就是想杀您,只是碍於您身份特殊,她无法光明正大的下手,这才把你封印起来,好慢慢折磨死您。 大王,她封印你时,就没想过让您再重见天日! 她现在化作凡人引诱您,就是想故技重施,先乱您心智,再將您碎尸万段! 您忘记千年前,她是如何狠心待你的么?她,其实从未信过您! 大王,妾实在不忍心见您,再被她欺骗,落入万劫不復之地啊!” 第96章 带黄河水神,上天问罪! 河边寒风猎猎,吹得我总想打喷嚏。 我听不懂地站在老槐树后,揉揉鼻头:“她是谁啊?” 小银鱼飘在我右肩处:“千年前就缠著大王不放的一只蚌妖。” 我恍然:“哦,原来是帝曦的追求者。” 小银鱼一本正经的纠正:“是娘娘你的情敌!” 我颓废嘆道: “情敌这个称呼太难听了,每个人都有喜欢別人的权利。 何况你家大王本来就各方麵条件特別好,有追求者太正常了。 敌这个字,本来就带著极大的偏见。我又没和人家接触过,相处过,別人也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我的事,怎么就成为我的敌人了呢。 小鱼仔啊,两个女人看上同一个男人,不一定非要爭得头破血流。 就像我和她,也可以证明我俩审美高度一致嘛。” 小银鱼乾笑笑:“娘娘你真是低估了对方的杀伤力。人家都在背后给你挖坑呢,你还把人家往好的方向想!” 我长吐一口浊气: “我倒觉得,是你低估了你家大王的人品。 就算对方来势汹汹,誓要抢走他,定要和他有个什么关係……他也不会越界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帝曦这人,很有原则的,道德底线也高。 在没有明確通知我,要和我分开之前,他干不出背著家里老婆在外面与別的女人搞曖昧的事。” 小银鱼黑了脸: “娘娘你就这么信任大王吗?你就不怕大王突然成为第二个死黑蛟?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男人! 男人这种生物最善变了,可能上一秒还抱著原配海誓山盟,下一秒就和外面的小情人为寻求刺激滚到了一起。” 我坚决拒绝它传达的负能量: “没有发生的事你不许骗我內耗!帝曦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就勾著我疑神疑鬼。 你到底是想你家大王好,还是想往你家大王后院放火啊!” “我是希望娘娘你能长点心,希望娘娘好!” 小银鱼说著,突然激动地看向不远处,尾巴摆得唰唰响,亢奋证明道: “你瞧!那小绿茶扯我家大王袖子了!我没忽悠你吧,我跟了大王这么多年,还不清楚这小绿茶当年为了追大王都干过什么骯脏事吗!” 我顺著它的视线好奇看过去,只见那白衣女孩拽著帝曦的袖子,刻意走近帝曦,泪眼盈盈地委屈与帝曦轻轻道: “大王,当年的事,我是唯一的见证者,您难道连我都不信了吗? 大王,她可是神,怎会突然变成凡人,大王你就没有怀疑过她是不是真忘记一切了么? 还是,她故意扮成弱者,来博取大王的同情。 大王,她当年把你害得那么惨,你不该原谅她。” 他们说的,神啊人啊,又是谁? 白衣女孩再次试著走近帝曦半步,小心翼翼抬手,意图从后抱住帝曦…… “大王,採薇找了你一千年,等了你一千年。 你如今真要为了一个伤害过你的仇人,拒採薇於千里之外吗?” “大王,您若下不去手,採薇可以代劳……她不是喜欢装凡人么? 採薇就先剖开她的身体,再捏碎她的內丹,震碎她的五臟,剥了她的皮。 將她、碎尸万段,扔进河中餵鱼,以解大王千年囚禁之恨!” 剖开身体,震碎五臟,剥皮碎尸万段…… 我听著心头一阵毛毛的,脊背发寒! 这女孩,还真是个狠角色…… 这些话光听著就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如此遭她恨。 我搓搓肩膀,打了个寒颤,默默往槐树后再躲一躲。 然而就在她准备拥抱帝曦的那一刻,一晃眼的功夫,白衣姑娘就从帝曦身后转移至了帝曦面前,被帝曦狠戾地掐著脖子按在了大桥护栏上—— “你给本王记住,本王的事,用不著任何人插手!本王最厌恶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东西,凭你也配嚷嚷著要为本王报仇,也配杀她?!” “区区妖物,胆敢弒神,若非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本王现在便可让你神魂俱灭!” “本王从不信別人的片面之言,本王只信本王亲自查到的真相。本王不后悔从前所做的任何决定,包括……陪著她!” “你敢对她动杀心,本王保证,会在你伤她之前,先一步送你去阴曹地府报到!” 白衣姑娘被帝曦掐得瞬间面红耳赤喘不上气,窒息痛苦地抓著帝曦手惊恐挣扎: “大、大王饶命……妾也是、为了大王著想。 当年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將大王囚禁起来……妾、是心疼大王…… 大王、妾不懂,她想杀你啊……她、在耍你! 她说不准、这会子正在暗地里,嘲笑大王的心慈手软……大、王,您不要,再被她骗了! 她根本、没有陨落……都是假的!” 帝曦掐著白衣姑娘的那只手掌中绽出银光,被姑娘的话激得更恼怒了,急促杂乱的心跳里裹著强烈的不甘与恨意,连此刻的我,都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情有多糟! 片刻,他冷酷苦情地一把將白衣姑娘甩摔在地上,震怒拂袖,冷声警告:“本王討厌搬弄是非的东西,滚!” 白衣姑娘梨花带雨的委屈趴在地上,还想再娇柔的说些什么,却被帝曦一记冷冽眼刀嚇闭了嘴。 “怎么?想让本王送你一程?” 白衣姑娘眼含热泪地害怕僵住,下一秒,赶紧化作一团白光逃回了黄河里。 我捂住胸口,努力压下心底的汹涌恨意,见帝曦要转过身了,赶紧拽上小银鱼就跑:“快快快,带我嗖的一下飞回杨家啊!” 小银鱼被我拽得在空中被风吹晕头: “啊——娘娘你不要拽我尾巴啊!娘娘你怕什么啊,就算大王发现我们听墙角,也不会拿我们怎样的!” 我一点也不信,怂包的害怕道: “他现在正气头上呢,万一掐別人没掐爽,转头看见我想掐我泄泄愤怎么办? 他气成这样肯定特別需要一个出气筒,咱们不跑,咱们就是这个出气筒! 你家大王可是龙王,他手那么重,要是像掐那女孩一样掐我,我不得嘎嘣一下当场就嗝屁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该逃的时候可千万別技高人胆大啊!” 小银鱼:“啊——我脑袋好晕,我要被吹成傻子了!娘娘你快撒开我的尾巴啊,我我我,倒著跑我晕得想吐,没法施法啊!” 我:“……哦!” 赶忙鬆开了它五彩斑斕的银尾巴! 两秒钟后,我们成功逃回了杨家。 柳云响瞧著气喘吁吁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我俩,嘴角猛抽的疑惑问道:“你们这是、撞鬼了?” 我一头倒桌子上调整呼吸,拍拍胸脯后怕道: “比撞鬼还可怕……撞见你们大王打人了,还好我们跑得快,要不然我的脖子也得遭罪!” 柳云响反应淡淡地哦了声,继续悠閒自在地抱著白玉花瓶插黄玫瑰花: “大王打人,不稀奇。他以前还杀人呢,一掌就能把对方打得化成云烟,隨风飘散了。” 我乾笑一声: “所以传说中的灰飞烟灭,就是直接把人打炸成灰了,连渣都不剩。 这种情况,我还只在新闻里见过,说是飞机失事的时候,人从高空落下,会在下降的过程中直接被风给粉化了。 因此发生空难后,很多遇难成员连尸骨残骸都找不到了。 我就说帝曦是个危险人物吧,也不知道他的法力和原子弹比哪个更胜一筹!” 小银鱼:“……娘娘你的想法,总是这么、奇奇怪怪。” 柳云响托腮欣赏自己的杰作: “大王可是神,神需要维持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要是没有很强的本事,怎么操控这世间万千力量。” 我倒杯茶水一口闷了:“今天你们还是注意著点,都別惹帝曦,他心情不好。” “放心,他不会把外面的坏情绪带回家的,我们这位大王,那是出了名的公私恩怨分明。” 柳云响把花摆回了柜子上,走到窗前欣赏美景,望著楼下的人羡慕道: “这个小苏苏,真是好哄,有个人陪,她就能开心一整天。” 苏苏? 我也起身走到窗前,好奇往下看。 楼下花园里,胡玉衡正陪著一身白裙子的流苏盪鞦韆,流苏的脑袋上还簪了几簇雪白流苏花…… “玉衡哥哥,推高点!” “再高会害怕的。” “没事,我不怕,我……试试!” 胡玉衡拿她没办法地温柔勾唇,指尖掐诀施法,將鞦韆盪得一次比一次高—— “啊——玉衡哥哥,好高!我要飞到天上去了!” “玉衡哥哥,再高点!” “玉衡哥哥——啊!” 小姑娘手上一滑,突然整个人都从鞦韆上飞了出去。 我心下一紧,抓住窗框。 然而眨眼间,飞出去的流苏就被胡玉衡一条雪白庞大的狐尾给卷了住。 坐在狐尾里的流苏惊讶睁开眼,发现是胡玉衡用尾巴接住了她,委屈的红了眼眶,“玉衡哥哥。” 胡玉衡护著流苏安然落地,流苏可怜兮兮跑去找胡玉衡,一头扎进胡玉衡怀里:“不玩了……嚇死我了……” 胡玉衡揉揉流苏脑袋好笑道: “你啊,不听话,这次是真被嚇著了吧!好了,不玩鞦韆了,我带你去假山后面玩,假山后的水池里有金鱼。” “好……” 胡玉衡给流苏抹完眼泪,牵著流苏的手又把流苏拐去了其他地方。 我鬆口气,不由心生感慨:“苏苏能和胡玉衡在一起,挺好,胡玉衡成熟稳重,苏苏单纯善良,他们很合適。” 柳云响点头赞同:“胡玉衡性子好,有责任心。如果能走下去,会是苏苏的好归宿的。” 我偏头问柳云响:“那你呢?你和柳云衣,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柳云响听完,眸色黯然地苦笑道: “我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未来,我和他都会遇见更好的人。 没必要为了从前的人,停步不前。” 这是不打算和柳云衣重归於好的意思么? 可我知道,她心底,不是这么想的…… 掛在我腰间的藏息铃轻轻晃动了下。 我无意触碰,却摸到了一片冰凉。 没出息的柳云衣…… 现在晓得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 晚上九点,我看著窗外夜景无聊地托腮。 帝曦还没回来。 也不晓得今夜还回不回家了…… 等他等得我犯困,差点趴在窗前的桌子上睡著过去。 再睁眼,墙上掛的大摆钟显示已经夜里十点三十五分了…… 看来,他今夜是不会回来了。 我实在困得厉害,就浑浑噩噩扶桌子撑起身,顺手关了灯,一头倒在大床上。 胡乱扯过被子往身上一盖,闭眼去会周公了。 没多久,我就陷入了一场昏暗混乱的梦境—— 梦里的夜空被惊雷撕裂,黄河翻起千尺血浪。 身披寒冽战甲的天兵天將乌压压一片佇立在云头上。 黄河巨浪咆哮的厉害,有天將手持法器引雷作法,轰得黄河內炸出无数道水柱。 夜幕里电闪雷鸣,惊雷巨响穿透云层此起彼伏。 督神使佇立在更高些的乌云上,身后神官天女衣袂飘飘…… 天空正中央缓缓出现一片金光浮云旋涡,旋涡深处,守著雷霆司的掌刑天师。 狂风猎猎自耳畔呼啸而过,上层督神使凝声催促: “水神!天帝法旨已下,还不速取恶龙性命!” 掌刑天师威仪启唇:“风縈,你难不成想抗旨?” 我望著黄河水面晕散开的浑浊血色,於心不忍地低头祈求: “黄河龙王犯下重罪,臣愿领命取其性命回天交令,还请天师勿要再降雷罚了,黄河內的这些生灵是无辜的!” “龙王犯错,臣子遭罪,自古便是如此!黄河水族生灵包庇罪主,当以谋反罪定,格杀勿论!” “水神,你若再为黄河龙王说情,当心天帝震怒,將你打入天牢受罚万年!” “人证物证俱在,黄河龙王罪无可恕,天帝命你打散他的龙魂震碎他的龙骨令他永世不得超生,风縈,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深深看了眼被血水染红的黄河,心痛至极地毅然昂头质问掌刑天师: “为什么不肯给他自证的机会!为什么这样著急斩草除根?王天师,是你到底在怕什么!” “风縈!”天师怒喝。 我厉声反呛:“黄河龙王一案由本神全权主管,本神不下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对黄河龙宫动手!” 督神使震怒:“水神,本神看你真是脑子坏了!天帝法旨都敢不听!待本神回天定要参你一本!” “你去参!” 我气急化出自己隨身长剑,飞至黄河上方,用法力在黄河上空划出一道防御结界, “黄河一带归本神掌管,任何神明不得在本神的地盘上滥杀无辜! 黄河龙王的命,还请诸位给本神一个面子,延后两个时辰再动手。 本神向诸位保证,时辰一到,本神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话说完,我转身化作一道灵光进入黄河,飞向那楼台宫闕一重重的巍峨龙宫。 “水神娘娘,大王、他又变成那样了……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有人先我们一步把证据毁了! 娘娘,你要救救大王啊!您和大王一个是黄河水下之主,一个是黄河水上之神,你们也算,做了上千年的邻居,大王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清楚啊! 大王此番必是遭小人算计才……娘娘,天帝都下旨要斩大王了,现在只有您能救大王!” “太迟了,就算我再为你们拖延三日……他的身子,也撑不住的。” “娘娘,难道您真要、亲手处决大王吗!” “碧瑜,黄河龙宫……以后便交给你了。 我有个法子救他,只是,此事过后,我恐不能再、留於人间。 天界,应是会调我上去问罪。” “娘娘,你怎么把你的……你会死的!” “只有这样,才能化解他体內的毒,让他稍稍好受些。碧瑜,千年后,记得接他回家。” “娘娘!” 梦里雷光晃花了我的眼睛,轰得我头颅欲裂,双耳嗡鸣。 天神的呵斥声贯穿脑壳,凶煞问罪:“大胆黄河水神风縈!竟敢公然忤逆天帝法旨!” “水神!天界降旨杀龙王,你却將其封入上古血玉棺…… 那玉棺天雷不入万术难伤,看来你是执意要保下他了!” “天帝有旨,带黄河水神,上天问罪——” 第97章 你的良人,不会是本王 “娘娘,原来你说的救命之法……是一命换一命。 您放心,千年之后,碧瑜,定接您与大王,回家……” “娘娘,一路走好。” 飞扬的冥纸化作片片殷红花瓣,翩翩落於岸边镇水楼那尊人身蛇尾的神女雕像下…… 再回神,我的眼前突然出现另一个我,和一袭紫衣的帝曦。 一束清冷月光洒落在眼前那双人的身上,红衣女孩乖乖侧首枕著男人胸膛,搂住紫袍龙君的窄腰羞涩开口:“帝曦……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你要不要,和我试一下……” 紫袍龙君蹙眉疏冷问:“试什么?” 女孩满眼期待地昂头:“试试,和我谈、恋爱。” 可惜话刚说出口,女孩就被龙君无情推出了怀抱…… 龙君拂袖转身,背对著女孩语气冷漠道: “风縈,你我並非一个世界的人,你不该对本王起妄念。” “本王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我之间尚有共生契捆绑,本王只有护住你的小命,才能保自己的修为顺利恢復。” “若无共生契,本王身为龙王,是绝不会屈尊留在你一个凡人身侧,陪你虚耗光阴。” “风縈,你有什么资格,和本王谈恋爱? 你不聪明,长相也一般,遇事只会寻求本王的庇佑,你除了会无穷无尽地给本王添麻烦,还会干什么?” “本王是黄河之下的龙王,与你之间隔著一条天堑,此次若非本王遭难,你连见本王的资格都没有。” “本王未来的妻子,应是与本王身份相配,能力相当之人。 风縈,你难道不懂,什么叫门当户对……什么又叫痴人说梦么?” “你只是遇见的人太少了,才会误將对本王的好感当做是喜欢。 本王其实並未刻意待你好,是你多心了。” “你以后,会遇见你命定的良人,但这个人,绝不会是本王。” 我以后,会遇见我命定的良人…… 但这个人,绝不会、是他。 心口突然一阵堵塞,心臟沉甸甸的。 里面似有一把刀,在搅动著我的血肉。 酸涩、窒息、痛苦、失落……好几种感情紧紧包裹著我的这颗心。 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喉头哽了哽,鼻尖一酸,眼角潮湿。 从未有过的难受程度衝击著我的心房与脑袋里的每一根神经…… 原来,表白被拒,是这种滋味。 我沮丧地低著头,久久无法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 心態还没调整好,忽又听他在身后喊我—— “风縈。” 我脑子发懵的转身,迟钝的动了动唇:“干什……” 可让我万万没料到的是,他竟、陡然向我出手,一把扼住了我的脖颈。 脸色难看的凝声质问:“你在骗本王?” 即便在梦里,我也能感觉到他带给我的痛…… 我不解地喃喃辩解:“我骗你、什么了?” 他的眸底怨恨游弋,看著我的目光既失望,又痛苦。 “你根本没有陨落,把自己偽装成凡人,是想再骗本王一次么!” 我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他掐在我脖子上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 “什么陨落,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恼怒的驀然抬手化出一根尖锐冰刃,狠声威胁我: “风縈,欺骗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 此乃水族灭魂钉,打入水族神仙体內便会令其立马现出真身。 別同本王装傻,別逼本王动手伤你!” 我瞧著他掌心上方悬著的那根冰刃,只觉得今晚的他、好凶…… 失望地闭眼,我哑著嗓子麻木道:“你想验什么,就验吧。” 掐在我脖子上的那只手突然鬆了几分。 他一时有些慌:“弄疼你了?” 我咬住嘴唇,努力憋著眼泪嗓音发颤: “反正,我在你眼中就是个无足轻重的螻蚁……根本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重要。 你想杀我,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我只是討厌我自己,为什么会把你的慈悲,当成唯一的水中浮木。” “你……怎么了?”他化去掌中冰刃,鬆开我的脖子。 在我崩溃哭出来的那一刻,及时接住我瘫软的身体。 “风縈!”他扶住我的肩膀,低声关心道:“你又做噩梦了?本王什么时候把你当做无足轻重的螻蚁了?” 我窝囊地趴在他怀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不是吗?莫名其妙就要用那根冰锥打死我,还说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你討厌我,想让我远离你,你大可以明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我知道我不该痴人说梦,不该对你有那种心思,我也知道我那样说很冒犯你,你想用这个法子嚇唬我,好让我老实地和你保持距离…… 可是帝曦,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你想让我学乖,想让我別缠著你,你也不能、用杀我来恐嚇我。 我没出息,我怕死……我更討厌,被在意的人、用刀指著的感觉。 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有那个想法了…… 我会离你远远的,不让你心烦。”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討厌你了?风縈,本王……刚刚和你说什么了?”他语气很轻地小心翼翼问我。 我委屈地咬牙不回答。 他得不到答案,有些著急地抱住我,轻轻拍著我后背温柔安慰: “縈儿,听本王说,这是梦,梦里本王同你说的所有话,都是假的。” 我闭上双眼默默流泪,依旧不搭话。 “別多想,本王,从未真对你起过杀心。” “本王只是……想找到答案。” “就算你骗了本王,本王也捨不得、狠心伤你……” “若你真为骗本王……不惜將自己的一辈子都搭了进来。 哪怕,这是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本王也认了。” “风縈,到底要本王拿你怎么办才好。” 可惜,他说的这些话我一句也没用心听,满脑子只有他拒绝我时的那些冰冷言语。 他说我痴人说梦。 还说我会遇见命定的良人,但这个人绝不会是他。 龙仙大人真不愧是文化人,连拒绝人,都表达的意思如此清晰透彻…… 幸好,白天没有一时衝动真把那些话说出口了。 不然他拒绝我的那些话,应该就不止会出现在梦中了。 夜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总之我一觉睡醒,他就已经在我身边抱著我安睡了。 要是换做以往,我好不容易抓到一次他也睡懒觉的机会,肯定会赖在他怀里继续补觉,坚决得睡个天昏地暗。 可现在,我不敢再那么任性了。 他虽然是我名义上的老公,但却不是真老公。 我总缠著他,不合適。 万一他发现我对他有覬覦之心真要杀我怎么办。 我这条小命好不容易才保下来,可不能被自己作没了。 好在他现在睡得比较沉,我放轻动作,把他搭在我腰上的胳膊拿下去,隨后躡手躡脚地掀开被子,下床,穿鞋,换衣服出门…… “早啊主人!”小银鱼在臥室外的走廊上陪柳云响串风铃。 我摆摆手,打个哈欠小声回应:“早啊小鱼仔,早啊云响姐。” 下了楼,流苏不知打哪摸了两个粑粑柑那么大的荔枝,跑过来送我一个:“二姐,吃荔枝!” 我惊讶地捧著大荔枝问道:“你从哪搞来的这玩意!这么大?!” 流苏淡定道:“泽安哥的联姻对象是荔枝大户,早上刚送来的。” 杨泽安蹲在水池边上餵鱼,生无可恋地乾笑两声: “大吧!用我这条小命换来的!我哥没良心,收了人家的礼,转头就把我卖了。 等会儿我还得去陪那位赵小姐吃个饭,逛个街…… 小縈你是不是上午没事来著?要不然你陪我一起过去受罪吧! 有你在,她说不准就知难而退了!” 我果断拒绝:“不要,你俩去约会带我这个电灯泡,你不尬我都尬死了。” 杨泽安没心没肺地打歪主意: “你就假装是我的心上人,然后陪我一起吃吃喝喝演演戏就成了,我就不信她晓得我有喜欢的人了,还能忍得住不退婚!” 我还是不答应:“这种缺德事,我不干!你自己的桃花,自己解决。” 杨泽安痛苦哀嚎: “咱俩还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吗?为了你挚友兼知己的下半辈子,你牺牲一次,两肋插刀一回不行吗?” 我嘁了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我可不想卷进你们贵族豪门之间的恩恩怨怨,你那个联姻对象来头也不小,我去给她当情敌,赶明儿她悄悄派人把我暗杀了怎么办? 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贵人,不怕这些阴招,我不一样啊,我只是个小老百姓,我的命在你们这些贵族眼里,贱得像只小蚂蚁,一捏就死。 更何况,你不喜欢人家你直说,一次不行,你就多说几次,態度坚决点! 拿別的女人去刺激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人,是最没良心的做法! 你可以拒绝別人的爱意,但你不要践踏別人的真心。” 杨泽安拍拍衣裳,拿著鱼食站起身,狐疑地问我:“你今天……大早上吃枪药了?怎么总懟我啊!” “那是因为你欠懟。” 郑棠姐穿著一身帅气板正的黑色制服,脱下白手套,大步流星地朝我和流苏走来: “小縈说得对,你可以拒绝別人的示爱,但你別践踏別人的真心。 人家女孩喜欢你,把一片真心都捧给你,你却撒谎骗人家女孩,还撒那么伤她心的谎。 人家喜欢你,没有错,你何必像对仇人一样,对人家姑娘。 那个女孩早上我见过,人不错。 你不珍惜,以后可是会后悔的!” 杨泽安痛苦扶额: “嫂子,连你也谴责我……得,我就不留在你们跟前挨骂了,我现在就收拾收拾,出去还她的人情债!” 郑棠姐挑眉,无奈勾唇。 走到我们身边,轻声询问:“有空吗?陪我和小晚去个地方。” 流苏一听可以出去玩,立马高兴点头:“有空有空!” 我拿小流苏没办法的也点头:“嗯,有空。” 这小姑娘,真是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上午八点半,郑棠姐驱车带我和流苏还有於玉晚去了北郊一处別墅区。 车子停在別墅区主干道的拐角处,不久,另一辆车从我们的车旁疾驰而过。 最终停在了右前方那栋大別墅的门口。 车门打开,於平安长腿一迈从车里出来。 司机开车绕路返回。 半分钟后,大別墅两米高的黑漆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名穿著睡衣的年轻女孩从別墅里开心地跑出来,扑进於平安怀里,搂住於平安的脖子就亲密地往於平安脸上啄了口。 而一身黑风衣的於平安也迫不及待地搂住女孩腰,伸手往女孩睡衣领口探。 在大门外就火急火燎地和女孩互啃起来…… 坐在副驾驶位的於玉晚面容褪尽血色,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抠在车门上的手,五指指尖泛白。 流苏好奇探头看热闹,“那个女孩是谁啊?” 於玉晚痛苦合上双眼,哽了哽,嗓音打颤:“她就是,於玉澜。” 第98章 那东西白天没有影子 於玉澜…… 果然还活著。 还被於平安藏在这个豪华大別墅里。 “於玉澜和於平安、她们不是兄妹吗!”流苏接受不了地捂眼睛。 於玉晚更接受不了的苦笑道: “是啊,他们是兄妹。但又不是亲兄妹…… 虽然於家出不起养女和养兄在一起的丑闻,可现在,於玉澜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市知名企业家、慈善家的小女儿。 你们看,於观海夫妻俩够疼爱这双儿女吧。 为了让养女如愿以偿,不惜挖亲女儿的器官送给养女,只为了让养女能做个健全的女人。 就算得知养女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也捨不得真將养女撵出家门,让她流落街头。 於玉澜的命真好啊,就算当不成县长千金,也能做慈善家的幼女。 於观海夫妻俩害怕她在外受委屈,又是给她买別墅,又是亲手给她做枕头。 大姐姐,你说,於观海一家既然这么捨不得这个养女,为什么、还要救我。 为什么不让我,淹死在黄河……” 郑棠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低道破残忍真相: “他们对你有悔,对你,也有爱,只是不多罢了。 她们对你的悔,对你的爱,远不如对於玉澜的感情深。 他们捨不得於玉澜,又觉得自己对不起你。 再怎么说,你也是亲生骨肉,之前又因他们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们肯定是做不到眼睁睁看著你去死的。 可他们也不想失去於玉澜,既要又要,所以只能將你与於玉澜分开,让你归位,再將於玉澜安置在外面。 以他们的能力,瞒你一辈子,也不是做不到。 只要你认定於玉澜已经死了,就不会再闹了,你与她的过往,就可以翻篇了。 而於玉澜呢,你们家的財力在外多养个女儿,根本不成问题。 等於平安和於玉澜结婚了,再给於平安生个孩子,给於观海添个孙子孙女,於家的一切,以后照样是他们兄妹的。 至於你,小晚,你的身子被他们磋磨成这样,这辈子还有结婚的可能么? 为了能將这个谎圆下去,他们也不会让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对他们来说,你的存在,不过是家里多了张嘴吃饭罢了。 他们只需要准备好养你一辈子的钱,既不用担心你这个女儿爭家產,又不用失去任何东西。 甚至还能將计就计,趁机让於玉澜摆脱於家养女的身份,换个能光明正大嫁给於平安的新身份…… 他们可真是,好谋算。这个看似对所有人都好的万全之策,实则最大受益人,还是於观海夫妻与於平安。” “大姐,这两年的我,像不像一个笑话?” 於玉晚双目无神地盯著早已空无一人的別墅大门口,心酸呢喃: “我试了杨道长告知的法子,昨晚,全都记起来了。 去年春天,我跳河自杀未果,被於平安救了下来。 被救后的我不吃不喝,成天想尽办法自杀,於观海夫妻被我折磨得没法子了,就让那个神经科医师给我注射能让我记忆混乱的药物。 他们本来想把我弄失忆的,但是我太恨他们,太怨他们了。 那个男人给我注射了好几管违禁药物,都没能让我失去从前的痛苦记忆。 后来,他们商量后一致决定,给我换药,加大药量。 那段时间,我像个被锁在实验室氧气舱里的小白鼠,被他们捆住手脚,一遍又一遍地在体內试那些从未做过临床试验的违禁药水…… 终於,我的记忆开始出现倒退,错乱。 我对著於观海喊出的爸爸这个称呼的那天,於观海开心极了,只是没等他们放心把我放出来,我就又猛地再次想了起来。 再后来,於观海又请了个催眠师来家里,在催眠师与那位神经科医师的共同操作下,我成功接受了重生这个设定。 我被他们送回从前的大学,住进记忆中的那个宿舍。 於平安给了我室友们一笔钱,只说我生病了,脑子坏了,需要室友们配合他帮我治病。 我就是这么,被他们忽悠了两年。 这两年来所谓的前世轨跡重现,不过都是他们精心为我復刻的一个局。 他们按照小说爽文剧本量身给我定製了一个新的人生,他们让我在这段新人生中,將从前所受的委屈一一报復了回去,他们还用於玉澜的死,来引导我放下从前的恩怨仇恨。 是啊,在这段新人生中,我手撕白莲花养妹,凭藉自己的实力获得亲生父母的讚赏与喜爱,我还让作恶之人得到了报应。 这段人生,真的是爽爆了,这样的我,简直是人生贏家。 可,根本没有重生啊,当我所以为的高光时刻都是別人剧本上精心设计的一个桥段,是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按部就班走完的规定程序…… 这样的爽,简直是对我莫大的羞辱。 我甚至能想像到,当我暗喜终於能將於玉澜踩在脚下时,让她不得翻身时,於玉澜却站在更高的地方,俯视讥笑我的无知。 大姐,我不想再做別人眼中的笑话、优秀演员了。 我现在只想摆脱这个可怕的家,摆脱这些可怕的人。” 郑棠姐握住於玉晚的一只手,温声安慰: “你转给我的钱,我已经全部转去了另一张新卡上了。 新卡是用明昊哥的身份证办的,以后查起来,就说是你给明昊哥办事的酬金。 杨家在这个地方有权有势,涉及明昊哥,上面不敢乱查的。 何况两三百万,与於观海的那些私房钱相比,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有这两三百万,足够你去个小地方安家生活了。 我身上也攒了点钱,等这些事结束,大姐带你离开这里。 我们去找个临海的小城市,过平凡安逸的日子。” “好。”於玉晚歪头靠在郑棠姐肩上,闔上双目,此时才终於精神放鬆,无助地潸然落泪,抽泣出声。 为了不打草惊蛇,郑棠姐又带著我们悄然回头,原路折返。 路上我才知道郑棠姐昨晚是在警局加班,熬了一夜。 说是在整理什么证据,以备上面巡查组检查。 郑棠姐今天手里多了个新手机,是杨大哥给的。 “说来真是怪,我这个旧手机只能打通小縈的手机號码,別的號码无论是別人打给我,还是我打给別人,都提示不在服务区。 昨天我和明昊哥提了一嘴,明昊哥就把他的备用机给了我,我这才能和同事们重新联繫上。 看来我的这个手机是真该换了,等巡查组巡视完,我就去买个好点的用,不然关键时刻总是联繫不上人多耽搁事。 昨天要不是小许他们聪明,直接想法子联繫上明昊哥了,我都不晓得巡查组明天就到了。” 我无奈看了眼后视镜里专注开车的郑棠姐,张了张嘴,怜惜问道: “你这么在意巡查组什么时候来,是为了於县长的事吗?” 郑棠姐猛打方向盘陡然急转弯,瞥了眼左边车外后视镜里的灰色麵包车,淡定拿手机拨打同事號码:“嗯,他做的那些骯脏事,该遭报应了。” 手机接通,郑棠姐冷静安排:“他们出现了。” 电话另一头的男警察言简意賅回了句:“收到。” 掛断电话后,郑棠姐故意驱车將后面的灰色麵包车往郊区偏僻的小巷子里引。 灰色麵包车刚进巷子,几辆警车就突然鸣笛从巷口巷尾两个方向窜了出来,直接將灰色麵包车前后夹击在了窄巷里。 麵包车的驾驶员手忙脚乱想倒车回头,但却被后面的警车猛地撞上车尾,震得破麵包车瞬间熄火。 郑棠姐打开车门下车,英姿颯爽地从腰间抽出配枪,端枪走近麵包车冷呵道: “下车!我已经盯了你两个月了,终於还是上套了。再不下车我开枪了!” 麵包车里的匪徒见状狗急跳墙的再次打火启动车子,准备撞死郑棠姐和郑棠姐同归於尽。 “大姐!”於玉晚急忙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去找郑棠。 “別动!”我和流苏一左一右地默契按住於玉晚左右肩,不许於玉晚出去。 於玉晚害怕地胡乱挣扎,著急的红了眼眶:“你们干什么!我大姐有危险!放我出去!” 挣扎间,我们的车子被人砰地一声,狠狠撞了车尾。 我们三人皆被撞得五臟六腑差点移了位。 好在车子撞过来时被別的警车挡了下,因此我们感受到的撞击力尚在能承受的范围內。 车內的我们除了被震得头晕想吐,並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於玉晚瞪大双眼被嚇愣了几秒,回过神后立马拽开安全带哭著打开车门跑出去:“大姐!” 然,她口中的大姐这会子正拿著枪,迷茫站在麵包车疾驰过的地方—— 她,是魂。 所以刚才麵包车是直接从她身体里、穿过去的…… “大姐!” 於玉晚见郑棠姐没伤著,委屈地扑进郑棠姐怀里,一个劲地用拳头轻砸郑棠姐胸口痛哭著责备: “大姐,你嚇死我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衝动!他们可都是不要命的坏人啊!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我就连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 郑棠姐拿著枪愣许久,才回过魂,心不在焉地拍拍於玉晚肩膀轻声安慰:“好了小晚,我这不是没事么?別怕小晚,我还好好的。” 追尾的麵包车车门被出警车的警察们强行拉开,里面的六个中年男人也被警察们全部拽了出来,銬上手銬。 开车的刀疤脸不服气地冲郑棠姐破口大骂: “他妈的小婊子,你还真是命硬!前几天我都把你打死埋了,你竟然还能出来! 你还真是做鬼也不放过我们!我告诉你,我刀疤身上煞气重,我不怕你这阴间玩意儿! 小婊子,就算你现在把我抓了,能拉你一起下地狱垫背,我刀疤这辈子也值了!” 另一个八字鬍男人被郑棠姐嚇得裤子都尿湿了,不敢置信地抖著腿一遍又一遍问刀疤: “老大、老大……她真的是那玩意啊!我的妈啊,不可能啊!谁家那玩意能在白天出来!” 刀疤脸不服管教地想用力挣开身后两名警察的压制,噁心的吐了口口水, “呸!那东西在白天没有影子!人脑浆都被我们砸出来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她!只是我没想到,她怨气竟然……” “胡说八道,妖言惑眾,去死!” 刀疤脸话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杨大哥一拂尘打晕了过去。 第99章 第二片龙鳞在於玉澜手里 杨大哥瀟洒收回拂尘搭在臂弯处,朝警察中的二把手男警官招呼道: “人你们先带走,他精神有点问题,记得单独关押,別让他乱传播封建迷信! 我还有事要找郑警官商量,咱俩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公安局了!” 二把手男警官脸色不大好地哀伤点头:“好。” 坏人被警察押上警车,带出了巷子。 杨大哥拉上发呆的郑棠姐手,把郑棠姐带回车內。 郑棠姐现在的状態不適合开车,於是杨大哥就只能將她安排在副驾位,让於玉晚到后排和我还有苏苏一起坐。 他自个儿亲自上手启动车子,载我们回家。 “你怎么会和小许他们在一起?”郑棠姐问。 杨大哥抓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目视前方面不改色: “哦,我去公安局处理点事,回头正好碰上他们出警,我看他们和你是一个部门的,就厚著脸皮过去蹭了个车。 没想到他们出警就是你安排的,你也真是冒险,那群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你还敢拿自己做诱饵。” 郑棠姐低头小声说: “他们跟了我好几天了,挺奇怪,只跟著,却不动手,也不知道在顾虑些什么。 我上午正好有空,借著去於平安私宅的机会把他们顺路引到这个巷子来。 我提前踩过点,这个巷子没几家住户,路窄易进不易出。 只要他们跟著进来,我们就好动手了,到时候他们就是插翅难飞。” 杨大哥拿下一只手,温柔握在郑棠姐的手背上,眼眶有点红红的,心疼的弯唇,无奈道: “是我,没有早点找到你……我没想到你改了姓,隨母姓。 以前我按著你原来的名字起了无数次卦,都不是好卦。 我还以为你已经……算了,现在找到,也不晚。 你的同事说,你已经在公安局干了六年了,从一开始的小文员一步一步爬到侦查科科长的位置,这一路,你走得很艰难。 怪只怪当年你还太小了,离开后,竟然忘记了我姓杨。 如果,你还记得二狗哥哥的大名,来找二狗哥哥…… 或许,你想做的事,二狗哥哥能帮上你。” 郑棠姐闻言也湿了眼角,翻手同样握紧杨大哥的手,歪头靠在杨大哥肩上,轻声道: “小时候的记忆,除了那些特別刻骨铭心的,很多都已经模糊了。 我只记得,幼时,妈妈经常带我去一个很漂亮的大宅子里玩,宅子里开著许多花,宅子的主人,是对特別温柔的夫妻。 他们身边,还有个很好很好的小哥哥,小哥哥总是抱著我去厨房偷桂花糖糕,背著我在花园里捉蝴蝶…… 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他是我的二狗哥哥。 二狗哥哥会陪我玩捉迷藏,会给我编小辫子,把花园里最漂亮的玫瑰花摘下,戴在我头上。 从京城回来,我也试图再去找过二狗哥哥,可我忘记了去二狗哥哥家的路怎么走。 我也试著问过於观海,可於观海根本不知道我口中的二狗哥哥到底是谁。 我不敢多透露关於二狗哥哥的信息,我怕,万一东窗事发,我失败了……会连累二狗哥哥。 明昊哥,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 我们第一次在於家碰面,你的目光,就总停留在我身上。” 杨大哥眼中凝出朦朧水雾,尷尬笑说: “不敢確认啊,於县长说,你是他的徒弟。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不敢承认你。 而且,我没想到你的郑,是母亲的姓。 我记得你的名字,是於玉棠。” 郑棠姐眼含热泪地抿了抿唇,主动搂住杨大哥胳膊,亲近的靠紧杨大哥,嘴角带笑:“郑棠,不好听吗?” 杨大哥深呼吸,单手握著方向盘,过很久才点头柔声夸讚:“好听,阿棠叫什么名字,都好听。” 和我们坐在一起的於玉晚此刻有点脑子转不过来弯,看著依偎在一起的杨大哥与郑棠姐,错愕地结巴道:“大、大姐,你和杨道长……” 我淡定把玩著流苏的小辫子:“什么杨道长,以后你得改口叫姐夫了。” 於玉晚:“啊?” 流苏伏在我怀里软糯糯解释:“他俩有娃娃亲!杨大哥妈妈和郑棠姐妈妈是指腹为婚。” 於玉晚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杨、姐夫比大姐年龄大吧!” 流苏趴在我腿上双手托腮:“对啊,杨大哥妈妈在怀杨大哥的时候就已经把这桩婚事定下来了,指腹为婚,指的是杨大哥妈妈的腹。” 於玉晚痛苦扶额:“我的天啊,杨妈妈也太著急了点。” 趁著我们还在路上,我抓住机会问於玉晚:“小晚,你以前,是不是有一枚粉色的龙鳞吊坠,掛在脖子上的?” 於玉晚一听,立马就点头回应:“有!不过,那是龙鳞吗?我以为,是什么现代工艺品呢,反正很好看。” 我追问道:“你一共有几片?” 於玉晚不假思索地回答:“两片。” 我惊住:“你、竟然一下得到两片……” 於玉晚回忆道: “那东西,是我在孤儿院的好朋友送给我的。 她五岁那年被一对很有钱的富商夫妇给领养了,十二岁那年,富商夫妇因为要拓展业务,就准备带她去淮南。 恰好那年,她养母出车祸身亡了,她养父痛心至极,安葬好妻子,便决定立马带女儿离开这个伤心地。 她走之前,特意和我见了一面,把那片红鳞吊坠给了我,据她说,那吊坠是一个卖珠宝的大老板送给她养母的。 原本只有一片,后来他养父听说那吊坠能保佑人逢凶化吉,延年益寿,不知道从哪又搞到了一片一样的,第二片红鳞,就送给了她。 她把自己脖子上的那枚给了我,她养母的那枚被换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说,两片红鳞我们一人一片,希望那鳞能保佑我们一世平安,健健康康。 我原以为,我们这辈子还有机会再见,但她去了淮南没两年,就得了白血病身亡了。 她养父把她的骨灰送回来安葬,她的遗物就交给了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处置。 院长妈妈知道我们从前关係好,就把她的那片红鳞也给了我。” “所以,另一片龙鳞还在你手上?”我著急问。 於玉晚摇头:“我的那片,去年坠进黄河后……好像被一条巨蛇给衔走了。她的那片,在於玉澜手里。” “於玉澜?”我意外地哽住。 於玉晚疲倦地点头: “前几年有位会看相的大师来家里作客,看见我脖子上的红鳞,说那东西可以逢凶化吉,保人一命。 我妈、於太太听说后,就逼著我把另一片红鳞送给於玉澜。 我不给,她就让保姆偷偷翻我衣柜,把我朋友的遗物给取走了。 后来,那片鳞就戴在了於玉澜脖子上。” “她怎么能这样呢!”流苏忿忿不平道:“於太太偏心偏过头了,怎能这么欺负你!” 於玉晚嗤笑一声,低头轻喃: “习惯了。与给人当女儿相比,我还是更適合做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也许,是我命硬吧,七岁那年孤儿院失火,所有小伙伴都葬身进了火海,只有我,那晚跑出去摘野李子逃过一劫。 可我的朋友,我的亲人,都死在了那片废墟里。” 车窗外风景疾掠而过,半分钟后,杨大哥忽地猛踩剎车:“你说,你在孤儿院的朋友,全都死在了你七岁那年?!” 於玉晚迷茫点头:“是……” 郑棠姐不明所以地昂头问杨大哥:“怎么了?” 杨大哥想了想,又摇头,继续操控方向盘开车快速行驶在车辆稀少的郊区大道上:“没什么……先回去吧。” 於玉晚被杨大哥送到离她家仅有一公里距离的商场门口下车,郑棠姐和我们则被杨大哥带回了杨家祖宅。 回去时,杨泽安正抱著一只木盒子和胡玉衡柳云衣他们打架。 “你来!我瘮得慌!” “你把红布往上一盖,不就得了吗?你之前在小縈家当著我们的牌位面蛐蛐我们的时候,怎么不嫌瘮得慌?” “那能一样吗?你们那是牌位,这特么是骨……啊!” “让你哥自己来!自己的事要自己干!” “老柳,算我看错了你啊……呜!” 郑棠姐好奇往杨泽安怀里看,我瞧清杨泽安怀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后,嚇得后背一凉,忙三步並两步地迈过去,一把將东西抢过来。 手快的再扯过柳云衣拎著的红布裹上,顺道给了杨泽安一脚:“没用的傢伙,一点小事都干不好!” 杨泽安欲哭无泪:“我、没用……呜呜呜,你们、你们真不是好人!” “那是什么?”郑棠姐问杨大哥,杨大哥忙扳过郑棠姐的肩膀转移话题:“我、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回屋去看看吧!” “可……” 眼见郑棠姐起了疑心,流苏也小跑过来用身子挡住我怀里东西,委屈巴巴道: “没、没什么……我让泽安哥给我买的小零食,郑棠姐你不许看,我、我会不好意思!” 郑棠姐:“啊?” 胡玉衡与柳云衣:“……” 杨泽安默默朝流苏竖了根大拇指:“还是你牛批……” 好在这个理由还是顺利忽悠住了郑棠姐,郑棠姐一头雾水的跟著杨大哥回了自己的住处。 等他们走后,我和流苏才把东西抱到旁边的小亭子里,“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杨泽安掐腰道: “可不嘛,五十多名刑警,找了一夜! 山都快翻过来一遍了,才在一条小水沟旁边挖出来…… 样子太难看了,她的手下们见到后哭得眼睛都肿了。 天亮时分,局里的法医做完检查,她的上头领导为了让她好受些,怕內部有坏蛋,对她下手,就做决定让人把她送去火化了。 骨灰就交给我哥暂时保管,毕竟后面送她走,还得用。 据说……很惨,被捅了二十三刀,那些人怕她又活过来,在她死后用石头砸烂了她的头。 她被挖出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受损很严重了,不忍直视。” 我心疼的哽了嗓子:“这群败类,就该判死刑!” 杨泽安点头: “会的,这个案子牵扯太广,巡查组很快就到了,只要把证据交上去,那些人都逃不掉一死。 她的老领导说,她等了很多年才终於等到这一天,所以证据,得她自己亲手递交,这样才能让她了无遗憾。 现在她的同事们都在尽力配合她,帮忙隱瞒她的情况,等一切都结束了,会把她葬进陵园的。” 我抱紧怀里的盒子,“对了,你不是去约会了吗?” 杨泽安顿时冷笑两声,骂骂咧咧道: “还说呢,我刚进咖啡厅屁股还没坐热呢,我哥衝进来把这玩意塞进了我怀里! 我能抱著这玩意……约会吗! 你说我哥是不是缺心眼啊,谁家大哥把媳妇塞小叔子怀里啊,这合理吗!” 我深表同情地拍拍他肩膀:“人,总是要成长的,多经歷些事,挺好!” 杨泽安:“……风縈,你大爷。” 我耸耸肩:“我大爷是风大年,你隨意,他交给你处置了!” 杨泽安:“好想杀人啊!” 我按照杨大哥的叮嘱,把盒子放去了杨家后院的祠堂里。 办完正事,我回自己房间喘口气。 在屋里到处找水喝,拎起空茶壶的那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递给了我一杯温热冒著雾气的清茶。 “回来了。” 我一怔,心猿意马地犹豫著去接他的茶杯。 “嗯,刚回来。” 他忽然抬手,想碰我的脸。 我心下一紧,赶忙借著喝水的动作,转身避开了他的手。 他愣了愣,不悦蹙眉,浅声问:“你、躲本王?” 第100章 吾陪你,去看蔷薇花 我心虚地僵了下,捧著水杯背对著他假笑:“没、我有什么可躲你的……” 他似有几分失落,喃喃沉吟:“是么?” 我两口灌完水杯里的温茶,侷促地找藉口逃离:“我、去看看流苏。” “风流苏有白狐陪著,你去做什么?当电灯泡?” 我尷尬噎住,想了下,又说:“那我去找云响姐下楼摘花!” “为了不同本王在一起……你可真是,绞尽脑汁。” 身子突然被人从后一把搂住,男人將薄唇附在我耳边,语气冷硬且霸道: “你哪都不许去,本王、这几日法力耗损的有些多,需要你,恢復修为。” 他果然,只会在需要用我恢復法力的时候,才会离我这么近。 梦里的他,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共生契,我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之间,的確隔著一条天堑……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见我低头很久都没说话,他不知所措地鬆开我些,沉声转移话题:“风縈,你……生理期结束了?” 我顿时老脸一红,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这种问题都能问得、这么顺口了。 我羞涩点点脑袋:“应该是……” 不对。 他现在问我这个问题……该不会是想和我那样、恢復修为吧! 我耳中嗡地一声,顿时脑中大乱,心跳贼快地忙转身和他解释: “不、现在还不行……我刚结束,会、会疼的。我、我害怕!” 更何况他的精力那么好,万一食髓知味…… 流血了怎么办! 他见我这反应,怔了两秒,疑惑问:“什么不行?” 忽然像想到什么,他亦俊脸一红,搂著我的腰尷尬拧眉:“本王、有那么不知分寸么?” 我啊了声,“那你、问我这个问题干什么?” 他抬手变出一碟紫芙蓉冰糕,耐心道: “来城里那天不是说想尝尝超市门口卖的冰糕是什么味的吗?本王给你买来了。 刚结束……还是少吃点为好。” 原来是想確认我能不能吃冰糕啊。 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他想…… 算了算了,是我把他、想得没良心了。 我从他手里接过冰糕,礼貌地和他说了句:“谢谢……龙仙大人。” 身后的他这次又隔了很久没搭理我。 从我手里取走空茶杯,他放开我的腰,平静走到桌前放杯子。 “他们打算今晚去闯鬼窝?” 我点头:“杨大哥是这么说的。” “嗯。”他站在窗前考虑了一阵,忽又问我:“你今天,怎么不唤本王名字了?” 我咬了口冰糕,心惊胆战:“我、隨便叫的。” 我要时刻牢记,我俩不熟,我不能……乱叫! 他语塞,很久才浅浅自语:“昨晚到底梦见什么了,竟连本王的名字都不屑唤出口。” 我一口冰糕卡在喉头,意外抬眼,望著他的背影心生好奇。 他怎么知道我昨晚做梦了?我说梦话了?! 不过,说起昨晚的梦…… 在被他拒绝之前,我好像,梦见了黄河,还梦见了镇水楼与人身蛇尾的水神娘娘。 水神娘娘和乌云中的那些天兵天將们,似乎是在抓什么人…… 吃完冰糕,我揉揉发凉的小腹,突然有点后悔。 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口腹之慾啊。 吃了这么多,不晓得下个月会不会找我秋后算帐。 歪头趴在桌子上,我闭眼打瞌睡。 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希望下辈子我也能转生成一个吃喝不愁钱多的八百辈子都花不完的富二代! 也不知道是不是龙鳞快归位的缘故,后背总是隱隱作痛。 “风縈,是本王嚇著你了么……” “原以为在梦里,就不会真伤了你,嚇坏你。” “没想到,一个梦就把你嚇得不敢再接近本王了。” “又要像千年前那样,对本王视若不见么?” 恍惚中,能感觉到有股清凉的力量渡进了我的后背,在帮我压制背上的不適。 只是,这股凉意…… 莫名有点熟悉。 脑海里倏然有几幕画面,越来越清晰。 是我六岁时的黄河岸边…… 我坐在黄河水畔的石头上,弯腰从水里捞出一枚写了金光小字的枫叶。 那字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我把枫叶摊开,放在掌心。 金光小字自行从湿漉漉的枫叶上脱离,飘至半空,按著顺序依次竖行排开。 “今日水中极寒,想来岸上温度又骤降,河畔风大,记得添衣。 水下有游鱼,身形颇为壮硕,明日来岸边,吾斩之,送你尝鲜。” 我开心地拿炭笔在另一片干枫叶上写: “谢谢哥哥,今天只有十六度,水边的確有点冷,但好在有太阳。 昨天家里买了蜜桔,他们给了我两个,我藏了一个,给你吃。很甜的。” 写完,把枫叶放去水面,再从怀里掏出小蜜桔,放在枫叶上。 蜜桔压著枫叶很快便坠入水底。 “夏日水畔不甚安全,切不可下水嬉戏,明日河边有大风及暴雨,不要再过来了,危险。” “二哥给了我一串葡萄,我给你留了一半,葡萄很甜,你尝尝。” “今夜河水会起浪,勿要靠近……” “核桃!不是很好吃,但大哥说,有营养…… 我有很多字,都不会写。 每次想说的话,不会的字都要提前问大哥和二哥,让大哥和二哥教我写。 营养两个字,我写了很久呢…… 我能看懂你写的字,可你的字和我们的字不一样。 我有乖乖的,没和別人说你的存在,连大哥二哥都没有说。 我一直给你保密,我们是不是,就能一直做朋友?” “昨日的核桃味道不错,嗯,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 你就是吾在万丈深渊下,留在人间的那双眼睛…… 你会替吾,看遍人间万种顏色。” “我种的那株蔷薇花,被雨淋死了,有点伤心。 明天我再去找二哥要点蔷薇花种子,我一定要把蔷薇花种得多多的。 这样,等你能上来了,我就能带你去看蔷薇花了。” “你不怕吾,是面目狰狞、又丑又嚇人的水怪?” “我不怕,我最近看了很多恐怖片,里面吃人的大鱼,夹人的大虾,还有很多嚇死人的精怪,我都来回看了好几遍。 我现在胆子很大,你也不许害怕。 你要答应我,只要你恢復自由了,你就上来找我。 我不会怕你,就算你长得特別特別恐怖,我也不会不要你。 我们是朋友啊,我会永远陪著你……” “好,若有朝一日,吾能摆脱困境,吾上去,陪你看蔷薇花。” 蔷薇花…… 我竟然,真的、忘记了一个人。 一个,幼年时最重要的、水下的朋友。 “蔷薇……蔷薇……” 我浑浑噩噩的呢喃梦囈。 “又是蔷薇,前几天我为了帮大王种蔷薇嘴都快被扎穿了……蔷薇,我的一生之敌!” “主人,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復前世的记忆啊?那些秘密,银雀快要藏不住了……” “主人你当年为了大王连命都搭进去了,大王却误以为你薄情冷血,不相信他,还狠心封印他……主人,你真傻。” “大王也是个油盐不进的木头疙瘩,明明喜欢你,就是不肯承认,嘴比河底的老蚌都硬。 银雀都快为你俩操心的掉头髮了……哎不对,我没有头髮。” “主人你当年给我塑形的时候,怎么不把我塑成人呢! 我要飘逸的大长发!我要做女人,穿漂亮小裙子!” “不敢想像,我这么漂亮的大尾巴化成裙子有多好看,啊生气生气生气!” —— 晚上七点,天刚黑。 杨大哥就开车带著我和流苏还有杨泽安一起离开了杨家祖宅,直奔他口中的鬼窝而去—— 车子驶上一段通往乡下的水泥路,流苏正趴在我怀里玩胡玉衡今天送她的那只九尾狐玩偶。 我则无聊地给流苏编头髮。 目光无意往车外后视镜一扫,却发现我们的车后不知何时跟了一辆黑色小破私家车! 那私家车故意控制著行驶速度跟在我们车后方三百米处,我们加速他也加速,我们剎车,他也剎车…… 一看就是在跟踪咱们! 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出来两趟被人跟了两趟。 “后面那辆车,是不是在跟踪我们来著?”我轻声提醒。 杨大哥悠閒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瞟了眼后视镜里的车影淡淡道: “我们刚出家门,他们就跟上了。没事,是王瘸子和风柔他们。” “他们跟踪我们干什么?”我理解不了的问。 杨大哥挑眉: “收了於县长的钱,肯定要替人摆平眼下的难事啊! 难不成,真隨便演场戏帮忙欺骗於玉晚,这事就算完了? 我早就说过,江墨川下的那层结界治標不治本。 他的结界不可能永远罩在於县长家里,不从源头上解决问题,那些小鬼以后还是会跑去於家骚扰他们。 王瘸子这是在拿咱们打窝呢! 他跟著咱们,就是想利用咱们找到那些小鬼的老巢,然后再抢先去收了那些小鬼,好去於县长面前邀功。 於县长可是一县之长,如果能利用这件事抱上於县长的大腿,以后他们在广平县不就能横著走了么? 况且,干这一行最看重的就是知名度,名气越大,赚的钱越多。 王瘸子以前的业务都只局限於村里,村里人手头能有几个钱? 要是能借著这次机会成功打入上流人士的圈子,那以后接的单子,可都是几十万几百万起步。” “果然,天下人熙熙皆为利来。”我抚著流苏的脑袋担忧道:“他们不会给咱们添麻烦吧!这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杨大哥从容不迫道: “他们喜欢跟就让他们跟吧,跟上来正好可以给咱们吸引火力。 王瘸子真以为那些厉鬼是好对付的么,一两个单独行动我们倒是可以轻而易举收了,可今天我们要去的鬼窝里面至少藏著五十多只小野鬼。 而且那个鬼窝正好处於伏龙地上,伏龙地的妖气已经將他们浸染的有些失去理智了,我和泽安上次过来,好险没被她们砍成臊子!” “伏龙地?又是什么东西?”流苏好奇问。 杨大哥握紧方向盘打开车灯,前方的路越走越偏僻,路况越来越顛簸: “传说千年前有条恶龙在人间为非作歹,到处吃人,祸害一方。 恶龙是从黄河里跑出来的,黄河龙王得知此事后一怒之下亲自前来人间將恶龙打死在臥龙坡,把恶龙的魂魄镇在了臥龙坡一片槐树林里。 多年后,槐树林不復存在,那边被改成了农田耕地,附近的人就叫那个地方伏龙地。” “伏龙地里,真有恶龙的魂魄吗?”流苏轻声追问。 杨大哥点点头,沉声道: “还真有,上次我和泽安过去踩点,我一靠近就感受到寒冽的阴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那地方怨气很重妖气极深,那些小鬼又是被烧死在那里的,烧死的亡魂本就心有不甘,再被伏龙地的妖气一影响,很容易就会化成厉鬼作乱一方。 那些小鬼的鬼气被妖气给遮住了,鬼差察觉不到里面有阴魂,这才放任那些小鬼滯留阳界十来年不肯走。” 我皱眉,“那些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杨大哥你有查到他们生前都是什么身份吗?” 杨大哥胸有成竹: “当然,而且他们为什么缠著於玉晚不放,答案我也猜得大差不差了! 咱们今晚来,主要是为了引渡他们,入冥界,进轮迴。 都是群心智不成熟的六七岁小娃娃,总留在阳界不肯走,也不是回事。” “引渡他们入冥界……”我低低重复。 “白天我托公安局的许警官帮我確认了下,那些孩子的確和於玉晚有关係。 伏龙地上头原本有家孤儿院,十几年前,孤儿院忽因电路老化而失了火。 火是在半夜烧起来的,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觉醒来,已经跑不出去了。 结果就是,那一晚,孤儿院除了院长和於玉晚,其他人全都葬身在火海了,包括院长的丈夫、负责给孩子们做饭的老刘。 於玉晚为何逃过一劫,上午你们也听到答案了。 而院长则是因为那晚查房点名没点到於玉晚,害怕於玉晚在外出什么事,就在孩子们睡下后跑出去找於玉晚了。 孤儿院的火,就是在院长找於玉晚期间著起来的。 孤儿院出事后,上面追责,关了院长两年。 那两年是於玉晚一边上学,一边打童工定期去看望院长,给院长送钱送东西。 院长出来后,於玉晚就和院长相依为命,一起过了十来年,直到於玉晚被於县长夫妇认回家。” 听完杨大哥的解释,我也恍然大悟: “所以那些孩子扮成於玉澜的样子缠著於玉晚,是嫉妒於玉晚还活著?” 车子行驶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杨大哥瞧了眼后视镜里的我和苏苏,欲言又止。 拐去一条进村的小路后,杨大哥才提醒道:“小縈,今晚可能要辛苦你多捏点泥人了。” 我点头应道:“没关係,只要能帮到那些孩子就好!” 杨泽安靠在副驾驶位上无聊刷手机: “阿乞师叔上次说小縈捏的泥人可以渡魂,是因为泥巴的关係。 我前两天本来想提醒小縈挖点泥巴带来的,结果阿乞师叔又说不用。 说什么无论是哪里的泥巴,只要从小縈手里过一遍,都有用。小縈你是不是真有超能力啊!” 我:“……” 我要是有超能力,还会过得这么狼狈吗? 我早就去当神棍发財了! 第101章 再算计老娘,就去死! 半个小时后,车子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座破庙门口。 下了车,杨泽安拍拍袖子,环视四周,心累嘆道:“又是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小破地方。” 村子里的住户都聚集在刚进村东边那条道上,往这边开,全是树林水塘与农田。 泥巴路两侧还耸立著稀稀零零的坟包。 为了到这地方来,杨大哥的这辆新车可没少遭罪。 两边车门都被路旁的树枝与刺藤给划花了。 杨大哥关上车门沉声道: “当年这地方失了火,赔了很多条人命进去。 村里人嫌这地方阴,就在这地方盖了座小庙,想著能压一压这地方的阴气。 庙里供奉的是本地城隍,但村民们盖这座庙的初衷就不是供养神明,只为图个心安,所以这庙就盖得乱七八糟。 庙的朝向不对,地基打的位置也不行,庙盖了一半村里人就不想动了,直接让这座神庙烂尾了。 里面的城隍泥像塑得丑到没眼看,这不,不仅没能起到镇压阴邪之气的作用,这里隔三岔五的凡人香火还让堂堂城隍庙沦为了养阴地。 那些小傢伙们全都住在这里,等会儿大家都小心著点,他们很凶。 胡玉衡你们在帮忙之余,还得负责保护好小縈和流苏,一会打起来,我和泽安肯定是自顾不暇。” “放心好了。” 仙家们纷纷从我腰上掛著的藏息铃里飞出来,现出真身,一本正经保证: “我们九个加上你俩,十一个对五十个,群殴也能打服他们!” 说话间王瘸子的车也开了过来,江墨川牵著风柔的手从车上下来,高高在上的冷声鄙夷道: “一群半吊子废物,指望你们,打到天亮都未必能降服这满庙小鬼!” 仙家们见江墨川出现,一个个皆是齜牙咧嘴作出防御姿態。 蟒仙反呛道:“我看你是忘记了上次是怎么栽倒在我们手里的了!” 白仙愤愤开口:“要不是有牌位压制著我们修为,黑蛟,你压根不是本大仙的对手!” 沈沐风摇著扇子嗤之以鼻: “我们是半吊子废物,你是畜生。 哦不,你连畜生都不如,畜生还晓得朝主人摇尾巴呢。 你呢,你只会反咬主人一口。” 鱼仙变態的扭著腥滑身体: “哎呦人家好怕怕哦,黑蛟哥哥,你这么厉害,那肯定用不著咱们出手,你一个人就能將里面那些东西全都解决了吧~” 虎仙嗓音粗獷地大笑起来,嘲讽道: “就凭他?区区千年蛟妖,花言巧语哄著小縈把他从牌位里放出来,都在外浪四年了,还一点长进都没有。 让他一个人进去解决那些东西,恐怕刚进去就被嚇尿裤子了!” 黄仙淡定抠鼻孔: “嘖,兄弟们啊,大家好歹以前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自己人,能不能给蛟兄留点面子。 就算他真的尿裤子了,咱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啊,多伤他蛟王的脸面。” 蛇仙翻了个白眼拆台:“他还有脸面?你太高估他了!” 仙家们一句接一句地贬低听的江墨川老脸阵阵发黑。 风柔见不得江墨川受委屈,当即厚著脸皮一脸无辜地走过来,试图装可怜勾起仙家们的怜悯心: “柳哥哥,玉哥哥,你们怎么了? 你们以前不是和墨川哥哥情同手足吗,现在怎么见面像仇人…… 如果是因为墨川哥哥娶了我,伤害了小縈,你们是在替小縈打抱不平,那这件事错在我,你们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好了,別错怪墨川哥哥。 都怪我横插一脚抢走墨川哥哥,不然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怪我,痴心妄想,竟真答应和墨川哥哥先结婚,可我没有阻止墨川哥哥与小縈在一起的意思。 我也希望小縈能和墨川哥哥好好的,我这副身子,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我不会成为小縈与墨川哥哥之间的阻碍的…… 等我死了,我就能把墨川哥哥完完整整的还给小縈了。” 说著,风柔还捂住胸口娇弱的闷咳两声,儼然一副病西施的扮相。 此时此刻,江墨川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抢戏的机会,大步流星地迈过来,一把揽过风柔的腰,心疼地將风柔护进怀里怜惜承诺: “傻柔儿,胡说些什么呢!本尊不会让你死的,本尊还要和你一生一世呢。” 抬起那双曾迷惑了我四年的红蓝异瞳,江墨川不要脸地自以为是道: “总有一天,她会主动回来向我们认错的! 本尊便不信,除了本尊,谁还会这么纵著她! 如此小肚鸡肠,她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也好,免得惹你伤心给你气受! 本尊说过,只要她一天学不会如何尊重你这个姐姐,本尊就一天、不会娶她!” 流苏挽著我的胳膊难受皱眉,与我默契地齐齐后退一步,离他远点。 “二姐……” 流苏尬到抓心挠肺: “他这句台词还要说到什么时候?他就不能换句新台词吗……观眾都听烦了啊! 赶明儿不会二姐你和姐夫的孩子都要出生了,他还嘴里嚷嚷著要娶你吧? 实在不行,让姐夫出来揍他一顿吧!让他清醒清醒。” 我拍拍流苏手背冷静道:“不急,你姐夫喜欢攒著债一起算帐,正义的铁拳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江墨川现在噁心他噁心的越狠,等他出来揍江墨川就会揍得越卖力。 帝曦这傢伙,最忍不了別人噁心他。 杨泽安拍拍我肩膀深表同情:“过去那四年……你挺不容易,辛苦了!” 杨大哥拎著拂尘上前一步给我们撑腰:“行了,想合作,就闭嘴。不然,你行你上!” 王瘸子关好车门上锁,才带著闺女王白雾迎过来,理直气壮道: “这里的小鬼道行不浅,杨大头,我今晚是来抓鬼炼兵马的,你最好別碍手碍脚!” 杨大哥挥拂尘搭在臂弯上,仙风道骨地鬆弛道: “只要你有本事抓,炼什么马都成!我还能拦著你,不让你发財吗?” 王瘸子一瘸一拐地冷哼道:“算你有眼力见!” 杨大哥转身,朝我们挥挥手,示意我们进庙,低声自言自语了句: “傻逼,真以为里面的厉鬼是好惹的,等会看是你先把他们炼成兵马,还是他们先把你砍成臊子!” 哎,这辈子能听见杨大哥骂人的机会,不多。 我们一行人缓步走进破庙。 刚进庙,就连我和流苏都察觉到脚底板下一阵寒意…… 王白雾和王瘸子殿后走进来,王白雾迈进门槛时,还绊了一下。 “死门槛!迟早把你拆了!”王白雾脾气暴躁的一脚踹在了门槛上。 然下一秒,庙里就传来了一阵空灵的铜铃摇晃声—— 意料之中的,王白雾那个败家子把厉鬼们都给引了出来! 霎时间,杨大哥抬手捏诀点亮庙內红烛,光亮填满整座庙宇时,无数张扭曲变形的孩童脸也出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里! 那些东西只有一个脑袋,身子像蝌蚪一样长著黑雾尾巴,猛地呲开尖锐鬼牙,叫声如狂风呼啸般袭向我们—— 苏苏害怕地尖叫一声,將头埋进我怀里。 我赶忙护住苏苏脑袋,將苏苏紧紧搂著。 那些东西扑过来袭击我和苏苏时,是胡玉衡化成人形挡在了我们面前,用法力击退了鬼潮。 厉鬼成群结队的平等攻击我们每个人,幸好今天我们人手多,勉强与一窝厉鬼打,还是能强撑上十来分钟的。 杨大哥与杨泽安用道术击退攻击他们的小鬼,仙家们施法分散小鬼的队伍,一对三的与他们交手。 胡玉衡一掌拍退两只小鬼,拂袖一道仙力击退打算从侧面攻击我和苏苏的两只小鬼。 柳云响见胡玉衡有点忙不过来,也现身施法用妖力罩住了我和苏苏…… “我的天啊!这些小鬼果然不一般,难怪杨道长兄弟俩干不过他们,现在看来,他俩上次能成功从这里脱身已经很牛了!” 小鬼们还在疯狂撞击著云响姐凝出的保护罩,猎猎阴风吹得我和苏苏睁不开眼。 我理解不了的问云响姐: “这些小鬼不是刚死十来年吗?怎么能这样厉害,连你们这些修炼了几百年的动物仙对付他们都费劲?” 云响姐加重掌心法力抵挡住那些趴在保护罩上面目狰狞疯狂啃咬的小鬼,也被风吹得青丝乱飞,別过头艰难和我说: “是龙气!这下面是伏龙地,恶龙的龙气在滋养著他们! 相传这下面镇著的是条拥有数万年道行的恶龙,当年黄河龙王虽然斩杀了他的肉身却没有驱散他的神魂,是想著將他镇压在这下面静心思过来著! 可现在看来,这些年他非但没有悔过,还魔气越来越重。 这就是条成了气候的祸患,等咱们解决了这些小鬼,还得请大王出手,把那条恶龙永除后患了才是!” 不远处的王瘸子与江墨川他们也在设法对付那些小鬼,只是江墨川这条渣蛟刚才叫囂的挺厉害,真上手应付厉鬼了,却被五只小鬼团团围住逼退数步…… 风柔那个窝囊玩意更是在江墨川无暇保护她后,被厉鬼咬著胳膊嚇得满地跑。 “啊——墨川哥哥,我疼,好疼!” “柔儿!” 江墨川想衝过去找她,奈何被几只厉鬼挡在原地寸步难行,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风柔这个蠢货脑子倒是挺灵活的,晓得江墨川救不了她,就转头朝我和苏苏跑过来—— 举著鲜血淋漓的两条胳膊哭著拍打云响姐化出结界: “小縈,救我,救我啊,小縈!我好疼啊,小縈——” 听著她在结界外的悽厉惨叫,我抬头,见她的后背上已经趴满了大头小鬼,那些小鬼在拼命啃噬她的血肉,撕咬她肩膀与脖子…… 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被那些厉鬼咬死。 “小縈,救救我,救救我啊……”风柔痛苦地用两只血掌狠狠拍打结界,哭得撕心裂肺。 我瞧著她浑身是血,痛到面无血色唇瓣发青的狼狈样…… 终究还是於心不忍,一把抓住柳云响的胳膊,低声决定:“云响姐,放她进来。” 柳云响皱眉犹豫道:“可是……” 我凝声打断:“放心,我会防著她的。” 柳云响瞟了眼快被恶鬼咬死的风柔,无奈施法,將她放进了保护结界。 风柔被柳云响的法力猛地扯进来,踉蹌著扑到我面前。 见自己终於得救,风柔没出息地举著一双血手放声大哭起来: “哇——我就知道,小縈你不会见死不救,小縈你、还是在乎我的。” 我承认,看见她这副惨样,我还是心软了。 但,我却清楚现在並不能完全放鬆警惕,因为风柔最擅长的,就是打感情牌。 前十几年,她就是用这招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江墨川见风柔得救,这才全神贯注的继续与厉鬼们缠斗。 只是打了五分钟后,王瘸子与江墨川就相继被恶鬼们打倒了…… 而王白雾那边的情况则更危急,厉鬼们专挑弱的群殴,目前这群参与混斗的人里只有王白雾是个真菜鸟。 王白雾前一秒被两只恶鬼扑倒,后一秒庙里的一大半厉鬼皆是闻著味扑了过去,把王白雾按在地上,疯狂撕咬王白雾的血肉。 “滚开!滚开——爸,爸救我!” 可惜王瘸子自己也被两只厉鬼控制住了手脚,就连江墨川与杨大哥想救她,都分身乏术。 王白雾痛得在地上打滚,两条腿胡乱蹬踹著,身下一滩鲜血,厉鬼们更是追著她身上的血气去啃咬她。 “阿柔,救我,救我啊阿柔!” 王白雾悽惨哭叫著向风柔求救,风柔却下意识害怕地后退半步,根本不敢看王白雾此时的惨样…… 但,十来秒钟后,风柔突然趁著云响姐不注意,捡起地上一块大石头,扬手就用石头砸云响姐脑袋—— 好在云响姐反应快,侧身一闪躲开了她的攻击。 而她又不死心地顺手狠狠推了云响姐一把。 云响姐手上法力一松,防御结界瞬间荡然无存—— “她是龙女!吃了她的肉,可以成仙!” 风柔突然目眥欲裂的指著我朝那些厉鬼吼。 那些厉鬼亦成功被她这句话引了过来…… 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我失望地看了眼她,冷笑一声。 风柔害怕地捂著胳膊疯狂后退,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委屈摇头,含泪狡辩: “小縈,你不会死,白雾不一样,白雾是普通人,对不起,我想救白雾……” 无数厉鬼卷向我与流苏的那一刻,不等云响姐与胡玉衡慌忙衝过来替我们挡,我就手快扯下腰间的藏息铃,往空中一拋。 心中默念帝曦传授给我的心法。 藏息铃在空中顷刻化成一口巨大的千斤重铜铃,铜铃一晃,威严沉闷的铃声携著强劲的灵力,顿时震落了所有飘在半空的厉鬼。 我继续施法操控藏息铃,铜铃往下一盖,完美將倒在地上的所有厉鬼都罩进了藏息铃中—— 杨泽安喘著粗气震惊道:“我嘞个去,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柳云衣小跑过来,盯著眼前的这只攀满血色符咒的巨大铜铃,错愕道: “这是……黄河龙、的镇宫法器!”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久久没回神。 心虚的风柔怯怯凑过来,厚著脸皮装模作样说风凉话: “小縈,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逢凶化吉的……” 我把流苏送进胡玉衡怀里。 转身面向风柔,出其不意一巴掌用力劈她脸上。 “再算计老娘,就去死!” 第102章 他还真是痴情,找了个凡人替身 被我打偏脑袋的风柔不敢相信的诧异瞪大眼,捂著红肿脸颊扭头眼神凶戾地看我。 强压下眼底的怨毒情绪,变脸极快地没给別人捕捉到她目光里掺著杀气的机会,就换上了一副委屈可怜的柔弱样。 佯作害怕的捂脸瑟瑟后退,眼眶一红,瘪嘴带著哭腔道歉: “小縈,对不起,我错了,你別生我的气……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风縈!”江墨川那个舔狗当即衝过来要替风柔撑腰,举起巴掌便想把我刚才甩风柔的那一掌还回来。 但扇过来的掌风半道却被胡玉衡截住,一瞬间,胡玉衡与庙里的仙家们纷纷现出高大原形。 一个个巨型身影压迫感极强地守护在我身后,目光炯热的直直盯著江墨川。 “死黑蛟,给你脸了是吗!当我们都死绝了吗?” “当著我们的面就敢打我们的主人,你胆挺肥。” “要不要再试试,被我们八个围攻的滋味?” “不,现在是九个!” 柳云响也摇身化出鳞如翡翠的碧莹莹母蛇原形,眯眼丝丝冲江墨川吐蛇信子: “昔日的一剑之仇,死蛟,我还没同你算呢!” 江墨川瞧著我身后这一排显露真身的仙家,自知现在撕破脸根本不是我们一群人的对手,只好怂包地咬牙收敛囂张气焰。 举起的巴掌五指收拢,愤怒不已地用力甩开胡玉衡扼在他腕上的大手。 扭头著急忙慌去关心风柔。 “柔儿……疼不疼?”江墨川心疼地抚了抚风柔被扇红的半张脸。 风柔梨花带雨的瘪嘴点头,钻进江墨川怀里,又茶里茶气满眼无辜地问柳云衣他们: “柳哥哥,玉哥哥,沐风哥哥,你们以前不是最疼柔儿的吗,现在怎么、跟著別人一起欺负柔儿?” 仙家们被她喊得直犯噁心,柳云响见状,故意蛇身妖嬈一扭,阴阳怪气地学著风柔喊: “哎呦柳哥哥玉哥哥,沐风哥哥蟒哥哥,不晓得的还以为你想1v9呢!叫的真酥,连我这个女人都快被你叫得春心荡漾了。” “你胡说什么呢!”江墨川怒喝。 仙家们面色各异,但嫌弃不及。 “柳云响,你故意的,你非要把我们噁心死才开心吗?” “云响妹子,咱们平时待你可不薄。” “响啊,我和她可没任何关係,我以前也就跟著起鬨夸过她两句,实际上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几次!”柳云衣尾巴甩得唰唰响,著急找自家媳妇解释。 柳云响傲娇昂头,“哼!” 沈沐风闷咳一声,著急和风柔划清界限: “从前咱们为什么心疼你,你自己心里没数么?抢来的东西,迟早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 余惊云噁心道:“你和江墨川就是两个骗子惯犯,你俩就应该锁死!” 顏如玉直白说:“我们心疼的,始终都是那个为了帮我们渡劫险些搭上性命的傻姑娘。而你,就是个可恶的小偷,强盗。” 蟒仙居高临下的睥睨著风柔:“如果不是因为你抢占小縈的功劳,我们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虎仙端坐如山神,威严冷嗤:“就是,老子生平最討厌绿茶婊、装模作样的嚶嚶怪。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你哪来的脸再要求我们疼你。” 白仙慢悠悠说: “从来没有人欺负过你,是你一直在欺负別人。 风柔,从前看你温柔娇俏,善良可爱,现在看你,我只觉得倒胃口!” 风柔接连被几位仙家这么贴脸开大,心理承受不住的扭头就扑进江墨川怀里哭得更狠了: “墨川哥哥,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墨川哥哥。” 江墨川手忙脚乱地护住她,怜惜道: “柔儿,本尊早就说过,这群傢伙没心肝,是一群白眼狼。 你偏不信,现在看见了吧,他们根本不会念著你的好! 你又何必,再在乎他们!” “没有什么?” 杨泽安看不下去的出声噎人: “没有撒谎冒领小縈的功劳,没有两头骗挑拨小縈和仙家们的关係。 还是没有明知小縈在二月二当晚不嫁仙家借寿就会死,却故意装可怜害怕,把小縈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装了这么多年的绿茶白莲花,你不累吗? 別说什么你不知道,都是江墨川太爱你了,为了你,私下背著你做的决定。 其实你才是最高明的那个,你把这条黑蛟耍得团团转,你什么都不用说,就能通过暗示,驱使別人帮你下手,借刀杀人。 你啊,不去当特务真是屈才了。” “我、我没有!”风柔委屈的著急跺脚,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看得江墨川心都要碎了。 “杨泽安,我们之间的事用不著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柔儿评头论足!”江墨川的阴冷目光恨不得將杨泽安活剥了。 杨泽安耸耸肩淡定懟回去:“不好意思,现在你们俩才是这个外人!” 杨大哥提著拂尘无奈打断:“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表演全员恶人唯你灰姑娘最天真无邪的戏码,看来刚才还是没被咬疼!” 扭头瞥了哭哭啼啼的风柔一眼,杨大哥一本正经地充当话事人: “你妹妹打你一巴掌,你就忍著。你爸妈之前可没少欺负你妹妹,你就当替你爸妈还债了。 再说,不过是区区一巴掌,你这个当姐姐的,要学会让著妹妹!” “你!”江墨川气急败坏地瞪杨大哥。 杨大哥懒得理他,拂尘搭回胳膊上,转头与我道: “把东西收了吧,先將他们全部带走,回去我再做法送他们走!” 我点头:“好。” 但谁知王瘸子这个王八蛋到底还是在关键时刻坏了事。 “你们想独占这些好资源?没门!” 王瘸子趁我们没反应过来,抄起手里的桃木剑就朝藏息铃用力击了去—— 他想撞开藏息铃,可神器岂是他一个普通人能撼动的。 他没能如愿撞翻藏息铃,但藏息铃却还是因为遭受外力猛击而陡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铃响—— 铃声震人且携著极强的衝击力,连我都被无形的音波给推得后退好几步。 至於仙家与王瘸子他们更是直接被铃声的衝击给掀飞了出去…… 我心惊胆战的好不容易才稳住脚底重心,谁知下一秒抬头,却看见藏息铃上方縈绕著一缕缕金色气流,铃身攀附的血咒更是一串串脱离藏息铃,泛著诡异红光,熠熠往空中飘去,似在缓缓罗织成一个封印,企图压制什么力量。 须臾。 庙內地面骤然坍塌下陷! 庙宇在猛烈摇晃,有狂风卷著落叶穿门而入,刮在人脸上,蹭得人脸皮火辣辣的痛。 地面原本的泥土与石头在哗哗往凭空多出的那个大黑洞里掉,且坍塌范围还在不停往四边扩散。 “不好,那东西要出来了!快跑!”杨大哥惊呼一声,挥袖用拂尘卷著法力猛地炸开庙宇的四面墙壁。 胡玉衡拉住苏苏,与仙家们化作银光先跑一步。 杨泽安抓住我的手腕,疾声提醒:“走!” 隨后脚尖点地,直接用轻功带我飞退出神庙。 我们前脚撤出神庙,后脚整座神庙的断壁残垣都被吞进了那个突然出现地下深渊里—— 江墨川见情况不对,带著风柔准备先跑一步。 可他抱著风柔刚飞出不到一里路,就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给强势挡了回来。 他不死心地想要硬闯,结果就是差点被结界的反噬之力给撞死…… 杨大哥环视四周提起警惕凝声道: “是地下的那条恶龙要出来了,我们在他头顶动了他养的猎物,他不高兴了,想把咱们也当成猎物吃掉!” “那怎么办啊!”杨泽安抓著我胳膊不敢放,著急追问。 杨大哥脸色不大好地呢喃道: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胡玉衡柳云衣你们几个听著,等会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躲在我身后!千万不要让他一口把你们吞了! 你们一旦落进了他的嘴里,就会立马被他消化吸收掉,我们连救你们的机会都没有!只要发现自己撑不住了,就立马往铃鐺里跑,千万別犹豫!” 仙家们听罢,默了默,齐齐点头。 杨大哥继续吩咐杨泽安:“小縈和流苏,就交给泽安你保护了,一定要不能让她俩有丝毫损伤!” 杨泽安頷首保证:“放心好了,想伤流苏和小縈,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被挡回来的江墨川黑著脸拧眉质问王瘸子:“你到底把什么东西给引出来了!” 王瘸子被嚇得往后退步的腿都不瘸了,失魂落魄道:“我、我不知道啊!” 地下深渊里再次传来轰隆动静时,杨大哥立即命令:“小縈!把铃鐺收回来!” 我闻言立刻默念心法,將千斤重的大铜铃化成一串小铃鐺,收回掌中,掛回腰上。 很快,深渊里轰轰隆隆的响动离我们越来越近……似是,下一秒就能涌上地面。 地上狂风呼啸,无数黑气从深渊里团团飞出来,盘旋在我们头顶。 藏息铃留在原地的血色符文与金光还在试图镇压那东西…… 可,两秒钟后。 一条庞然大物巨型蚯蚓陡然从深渊里衝出来,飞溅的泥渣与碎石砸了我们一身。 而我们也这才看清,从深渊里冒出的东西,原来是条身体半透明状的大黑龙。 大黑龙全身长著麻麻赖赖凹凸不平的锥状鳞甲,身长近十米,两爪悬空,两爪踩在深渊翻涌的黑雾里。 头上的两只角好似两根枯木树杈,一双墨蓝色如幽冥深海的龙瞳內肃杀之气泛滥—— 长相凶狠可怖,与印象中龙的神圣形象不同,眼前这条龙,更像是躲藏在黑暗深处,畏光嗜血的魔龙…… 黑龙被头顶的符咒血光给刺得眯著眼,昂头瞧清那些符文,嗓中发出一阵苍老乾涸的森笑: “藏息铃……原来是那小子!” 话音落,口中猛吐一团熊熊烈焰,瞬间將空中飘著的那些符文与金光击得溃散成流萤。 赤金色的流光迅速回到我腰上掛著的藏息铃內…… 老龙的目光也因此被引到了我身上,睁大龙目端详了我一阵,老龙闷哼: “他还真是痴心,竟找了个一模一样的凡人!” 什么玩意儿? “不过……我的好侄儿啊,叔叔真的很乐忠於抢走你的一切,让你,一无所有!” 老龙阴笑著握住龙爪。 片刻,猛地飞身无差別攻击所有人,一招神龙摆尾,强大的气流顿时將我们所有人都给掀飞出去—— 凶猛的撞击力震得我差点心臟移位,刚失重摔倒在新犁的农田里,沾了一身泥巴,就被又一道妖力给迎面压迫下来,逼吐了一口鲜血…… 我身边的杨泽安胡玉衡他们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杨泽安虽没被打吐血,但捂著心臟有点爬不起身了。 这傢伙,打小心臟就不是很好! 胡玉衡和一眾仙家们勉强还能扛得住黑龙这一击,摇晃著从地里爬起来,不服输地齐齐朝黑龙衝过去。 奈何……被黑龙一招又打了回来。 且这次那条黑龙明显是发了力,一巴掌扇得柳云衣他们落地狂喷鲜血。 而更糟的是,胡玉衡落在了黑龙的手里! 黑龙掐胡玉衡脖子像拎小鸡似的…… “狐仙?呵,可是大补啊!”老龙冷笑两声,张嘴就要把胡玉衡往嘴里塞。 好在杨大哥反应得快,提起拂尘就朝老龙飞去。 江墨川见状也跟著杨大哥一起飞过去偷袭老龙。 只是刚过两招,江墨川与杨大哥也被黑龙给凶悍的徒手控制了住…… 黑龙一把抓住江墨川杨大哥与胡玉衡三人,用力攥住,满意地垂眸欣赏自己的杰作: “人、妖、仙……都聚齐了,老天助我啊!” 眼见黑龙又要把杨大哥他们往嘴里塞,我与杨泽安相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爬起身—— 杨泽安熟练的咬破中指霸气施法,用道术攻击大黑龙,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则拽下腰间的藏息铃,默念心法想利用藏息铃打退黑龙。 藏息铃的法力罩在黑龙身上那一刻,黑龙囂张地闷哼一声,从容不迫地用周身妖力抵抗藏息铃的攻击,悠哉开口: “龙宫法器,持有者法力越高,法器的威力越大。你只是个凡人,没有任何修为,这东西就算给了你,也只是一件玩具。” 大爷的!我应该把这东西交给杨大哥用的! 黑龙稍稍出手,强悍的法力就节节撞破藏息铃的神力,凶猛地朝我吞噬而来…… 我被他的妖力逼退十来步,黑龙的法力似洪水猛兽转眼就要將我兜头吞没那一剎,一道熟悉的掌力陡然稳稳扶住了我的腰—— 紧接著,悄然出现的紫衣男人从容抬手,指尖神力缕缕注入藏息铃。 被对方法力震得在空中拼命摇晃的藏息铃瞬间金光大绽,威力提高千万倍。 刺眼的金光打入黑龙体內,竟將黑龙撞得身形摇晃差点摔个狗啃泥。 而被困在黑龙爪底的杨大哥胡玉衡与江墨川也被帝曦的神力及时接住,顺利卷回安全地带。 第103章 大王,你把娘娘元神砍出来了! “大王!”仙家们顿时找回了主心骨,纷纷回到帝曦身后。 帝曦一手扶著我的腰,一手操控法力收了藏息铃。 將藏息铃塞回我手里,留给我防身。 胡玉衡也迅速回到队伍,大步迈到帝曦身侧,低声提醒:“大王当心,此龙本事不容小覷!” 柳云响与柳云衣双双蠕动蛇身窜过来,一人一句焦急道:“大王,他还是上来了!” “大王,这次不可再对他心慈手软了!” 耸立在深渊上方的老黑龙稳住身子,眯眼看过来,不屑张嘴,语气挑衅: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我的好大侄儿!” 帝曦沉声威仪斥责道:“一千五百年了,看来你还是没学会听话,不曾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 “错?”老黑龙囂张闷笑,“本王唯一的错……就是没有在你还是颗蛋的时候,就砸碎你,弄死你,断了你的生机!” 龙身一摆,老黑龙缓缓飞向空中,低头眯眼睥睨著帝曦,故意恶语羞辱: “你的母亲,是个卑贱浪荡的女人,爬了你父王的床,这才有了你。 而你一出生身体內就流淌著那个贱女人的贱血,就算你是真龙,也摆脱不了你生来就是副贱骨头,就是龙宫最低贱的龙种的命运! 你的父亲不待见你,他当年更器重你哥哥,你不像你哥哥,也不像你父亲,要不是老天偏袒你,凭你,也配做龙王? 你若不是龙王,看看宫里,还有谁会瞧得起你。 你这个位置,原本就该是本王的,你顾念叔侄之情,可本王告诉你,王族,亲情是最没用的东西,你父王,可比本王还狠。 可惜啊,他没那个命,至今还没能抢走那个位置。 他不行,就让本王来会会,本王这个亲亲宝贝侄儿了——” 帝曦竟然是、这条老龙的亲侄子? 男人握在我腰上的大手暗暗收力,我知道他是受老黑龙的话影响了,赶忙拍拍他的手背,安抚他的情绪。 他低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紫眸渐冷。 鬆开我的腰肢,他负手飞身前去迎战:“那就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帝曦运功驱散老黑龙的攻击,老黑龙当即齜牙咧嘴地探身以原形与帝曦缠斗。 黑龙粗壮的龙身將帝曦圈圈缠住,帝曦施法轻易就挡下了老黑龙的妖力。 老黑龙昂头大吼一声,眯眼狠戾地朝帝曦俯衝,张开血盆大口就意图从天而降將帝曦吞入腹中。 老黑龙开始动真格了,帝曦虽然还能抵挡得住,但站在下面的我们却能看出来,帝曦的法力……好像愈发拦不住大黑龙的攻势了! 大黑龙似也瞧出了不对劲之处,边全力猛击帝曦,边嗤笑著用言语乱帝曦心神: “大侄儿,你这是怎么了?法力竟不如千年前的二分之一。 你老叔我可是在这个地方蛰伏了一千五百年,吸噬了凡尘一千五百载的贪嗔痴怨之气。 现在的本王,千年前的你都未必是对手,更何况,是现在修为倒退一半的你。 哈哈哈,还真是天助我也!” 话音落,大黑龙猛地口吐烈焰逼退帝曦,趁帝曦分神之际,又一爪子朝帝曦盖下来—— “大王!”柳云衣见帝曦有点招架不住,仗义地率先飞身衝过去给帝曦分担火力。 仙家们见状亦纷纷飞身而上,连杨大哥王瘸子他们也抓住机会开始用道术对付大黑龙。 仙家们全部飞上天后,江墨川放开怀里的风柔,跟著负手御风而上—— 一道金光趁机砸落在我身畔,化出帝曦的身影,捂著胸口,唇边渗出紫光粼粼的鲜血。 “帝曦!”我匆忙扶住他的胳膊,看著他额角渗出密汗,气喘吁吁的样子,担忧道:“你是不是、打不过他?” 帝曦偏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心乱如麻地想了想,几秒钟后,突然踮起脚尖,捧住他的俊脸,將自己的唇贴在他的薄唇上,用舌尖,捲走他唇畔紫光。 很快,我就感觉到自己体內有一股力量在顺著喉头、舌尖,渡进他的体內…… 我闭上眼睛,只心急地默默祈求著能再给他多点,再快点。 直到他握著我的肩膀將我推开,我才惴惴不安地睁眼,抓住他胳膊叮嘱: “帝曦!不要硬撑!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们就想办法跑。 別害怕,就算这样不行,我还有血!” 我的血能帮江墨川迅速提升修为,肯定也能帮到帝曦! 他怔住,瞧著我的眸光愈发深情,倏然將我揽进怀中用力抱住,温声附在我耳边说了句:“等我。” 话说完,他便迅速化作一道紫光飞向夜空,急著去支援柳云衣他们了。 这回,帝曦直接现出了真龙原形,与盘踞在深渊上方的黑龙近身肉搏。 两条巨龙在夜空中打得龙啸声如雷,天昏地暗,颶风连连—— 我昂头看著夜空中斗得你死我活那两条巨龙,巨龙周身十团灵光忽远忽近…… 天上的乌云都被他们给打散了,狂风猎猎中,夜幕里下弦月的光辉清冷洒在两条巨龙的坚硬鳞甲上,清晰映照出两龙的每一个招式。 地面颶风呼啸,飞沙走石,杨大哥他们还在拼命施法帮助帝曦降服那条黑龙。 流苏怯怯凑过来挽住我胳膊,担心道:“二姐,姐夫能行吗?” 我屏气凝神地盯著月光下那两条斗得满身是血的真龙,瞧见黑龙一掌劈裂紫龙背上的大片鳞甲,神魂不安地摇头:“不知道……” “那肯定不行啊!这老东西可厉害了,当年大王將他封印在这个地方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现在大王修为尚未恢復,那老东西又养精蓄锐了一千五百年,哪怕只有一个元神,大王打起来也凶多吉少!” 小银鱼突然从我口袋里的贝壳吊坠內飞出来插话道。 我听完这话更著急了,心慌催促:“那你还不快去帮帝曦!” 小银鱼无奈垂首: “这种高端局我要是能插上手早就上了,我只是个精灵!精灵是没有武力值的! 不过……我倒是有点杀伤力,只是我的杀伤力只有在你手里才能…… 大王他太菜了,发挥不出来啊!” 帝曦、还菜? 他在说什么胡话! 然而最让我害怕的一幕还是出现了,下一秒空中突然传来一道爆炸般的巨响。 紧隨而来的就是凶猛的衝击力將杨大哥与王瘸子这些在地面施法的人全都给撞飞了出去。 仙家们也如流星陨落般,一个接一个从半空中砸落下来。 柳云衣与柳云响被迫化成人形双双摔落在地,身负重伤地被摔出一口鲜血。 接著就是顏如玉沈沐风余惊云他们也砰砰几声掉在我身后。 江墨川倒是有点骨气,如今还能以蛟龙原形勉强和那条大黑龙打几个来回。 可大黑龙像是被帝曦给追著打烦了,猛然后退几米,张嘴吐出一颗刺眼的白珠子—— 白珠子威力巨大的將江墨川与帝曦皆是震落下虚空。 我看见帝曦从天上掉下来,手忙脚乱地赶紧拋出藏息铃,藉助藏息铃的神力接帝曦一把。 一蛟一龙同时轰然坠落在地,我想也未想就直奔那条紫龙跑去,“帝曦!” 把满身是血的紫龙用力抱起来,护进怀里。 我见他腰腹处多了个血窟窿,头皮发麻心疼不已地搂紧他,眼中酸涩地轻抚他龙额,颤声道: “帝曦,你別怕,我的血能让仙家在短时间內修为大增! 用原来那个方法,你恢復的太慢了,你听话,拿走我的血,我们闯出去!” 说著,我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腕上,打算咬断自己的手筋。 可下一瞬,我的腰身突然被化成人形的帝曦搂住。 帝曦抱著我猛地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来,顺手將我推开,继续强行运功用法力抵挡大黑龙打过去的白珠子…… “柳云衣,护好风縈!”他嗓音疲倦沙哑的命令。 柳云衣闻言,立马变成白蛇游过来想带我走。 原本盘踞在天上的那条大黑龙咬咬牙,铁了心要置帝曦於死地。 一声凶猛的龙啸后,白珠子骤然银光大放…… 把仍在与之抗衡的帝曦与刚晃晃悠悠站起来的倒霉蛋江墨川一道撞飞了出去。 “好侄儿,叔叔这就送你上西天!” 黑龙乘胜追击,吐出一团翻涌烈焰便朝帝曦吞噬而去…… 老黑龙下了死手,帝曦道行高尚能抵抗一二。 江墨川就不行了,那团火焰还没扑过去呢,他手臂上的皮肤与衣摆就开始自燃了。 “帝曦!” 柳云衣正想用银蛇尾巴勾我脚呢,我却先一步不管不顾地跑向帝曦,顺手念口诀收了藏息铃。 江墨川见我手里有法器,当即趴在地上惶然呼唤我:“縈儿,救我,用那个铃鐺把我罩住!快!” 我盯著那团砸下来的烈火,熟练地放出藏息铃,只不过藏息铃用神光筑起的防御结界罩住的,是帝曦…… 有藏息铃暂时挡住了妖火的攻击,我衝到帝曦面前,腿一软,没出息地直接扑进了帝曦怀里。 不远处还趴在地上眼巴巴等我救他的江墨川愣住,两秒钟后,破防地红了眼: “你竟然,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救他的!” 我懒得搭理旁边这个神经病,被帝曦扶著腰推出怀抱后,又急又怕地直视他双眸,哽咽问道:“为什么不用我的血!” 帝曦嘴角溢出粼粼血跡,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目光真挚地凝视著我道: “本王暂时还死不了,本王堂堂龙王,打不过別人就用妻子的血提升功力,何其窝囊! 阿縈,別让本王分心,本王能解决他。” 话音落,他一记手刀砍在了我的脖颈上—— 我脖后一痛,眼前一黑…… 竟然没被他砍晕。 我迷茫昂头:“你砍我干什么……” 他也意外僵住,但反应还算快,抬手又一记手刀砍下来。 这次用的力气明显比上次重。 都给我砍眼花了。 我有点不適的浑身瘫软伏进他怀里,低声喃喃:“帝曦,別这样……” 我脑袋晕的难受。 奈何他不听话,又一手刀重重落下。 不知道是不是砍到我麻筋了,这次我感觉……我好像要见太奶了! “阿曦。” “你这么、耐砍么?” 他不说人话。 我难受拧眉,沉声激他:“你再试试?” 造孽。 我话刚说完,他的手刀就已经稳稳落在了我的后脖颈上—— 好在,这次灵魂深处的那股力量,终於被顺利抽出来了! 他抱著我的身体,柔声低吟: “乖,不要看,不要担心……本王,死不了。” 他说完,沉睡多年的另一个我,缓缓从自己的凡体中脱离—— 万千流萤飘出我的身体,於他眼前,拼凑成千年前的这个我…… 他抱著我的身体,被阔別已久的这个我惊住,诧异地与我眸光相接,四目相对。 “风、水神……” 我冷静佇立在他面前,垂眼凝望他一阵,淡淡问:“杀,还是留?” 好不容易才爬过来的柳云衣伏在地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的天……水神娘娘!” 柳云响昂起蛇脑袋:“妈呀,大王你怎么把娘娘元神都砍出来了!你手劲这么大吗!” 帝曦:“……” 悬在半空的藏息铃已经撑不住了,痛苦地颤著身子,发出叮叮噹噹的轻响。 我拂袖转身,收回藏息铃,翻手化出一盏水莲花,简单一招破了黑龙吐过来的火球。 飘在虚空张牙舞爪的黑龙猛地僵住身子,一头雾水地眨眨眼, “我靠,不是替身啊!” 第104章 她凭什么是水神娘娘转世! 替、身? 你奶奶才是替身呢! 胡玉衡四爪用力抓在地面,七条狐尾在身后胡乱摆动,被风吹得狐毛乱飞。 顏如玉趴在地上腾出手抹了把脸上的毛毛,受不了地呸了好几声: “老狐狸!你要不然还是听小流苏的,吃点鱼油吧!你掉毛太严重了! 咳咔咔!都卡我嗓门眼里了! 老狐狸,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小縈、怎么突然魂魄冒出来了?” 胡玉衡皱眉无奈道:“那不是魂,那是元神……看著眼熟么?” 余惊云慌忙点头:“眼熟!这打扮,这身姿……好像在哪里见过!” 胡玉衡淡淡提醒:“镇水楼。” “镇水楼……” 白仙快被地面捲起的阵阵颶风吹飞出去,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抱住旁边灵蟒的大尾巴保证自己的安全,“水神娘娘、镇水楼……原来是黄河水神!” 虎仙被风沙吹得睁不开眼,嗷嗷乱叫: “原来小縈不是什么龙女转世,小縈是水神娘娘的转世!” “水神娘娘、战斗力怎么样?能干过这条死黑龙吗!”沈沐风不放心的踹了柳云衣一脚。 柳云衣蜷住身子乾笑两声,“水神娘娘能把大王按在地上打,你说水神娘娘战斗力怎么样!” 流苏抱著脑袋蹲在胡玉衡的七条蓬鬆大尾巴后避风,傻兮兮道: “二姐才不会把姐夫按地上打呢,她捨不得。” 仙家们:“……” 杨泽安听不下去的猫著腰凑到流苏身边,照著流苏脑瓜子拍了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还恋爱脑上头嗑cp,小縈要是不能更给力点,咱们今天都得被那条大黑龙生吞了!” 盘踞在空中的老黑龙警惕往后缩了缩,嘴角咧出一抹諂媚的笑,怯怯道: “水神、哈哈……本王刚才、是在和本王的亲亲小侄儿开玩笑呢! 本王、是在逗他玩呢! 本王这就回封印里老实待著……您別激动,千万別失手……本王这就走!” 说著,老龙默默钻回深渊里,半晌,还伸出一只爪子扒了扒地面上的泥渣石块……想把自己埋了。 “风縈!”身后的男人倏然疾声唤我。 我回头用眼尾余光瞥他一眼,立即秒懂他的意思。 指尖凝聚法力,掌心轻轻往下翻,黑龙藏身的无尽深渊里瞬间被清凉的河水填满,老黑龙也被我的法力再次炸了出来。 轰的一声巨响,老黑龙狼狈地破水而出,盘踞在了半空中。 老黑龙被我强行炸出他的行为惹恼,齜牙咧嘴地盘飞在夜空里粗著嗓门质问: “水神!本王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若非要赶尽杀绝,就休怪本王对你不敬!” “黑龙王,你以下犯上冒犯龙主,罪加一等。 今日,本神已得龙主应允,可替龙宫,清理门户!” 我抬手施法,身后顿时凝结出万千道宛若孔雀翎的清澈水刃,指尖一动,水刃在我示意下穿破长风,一道道嗖嗖刺向盘在空中的那条恶龙。 恶龙见状当即身体灵活地迅速扭动身子,仓皇躲开我用法力射过去的刃雨。 纵使他躲得快,周身妖力也在拼命抵挡我的这波攻击,可我的水刃取之不尽,他的体力却已然被帝曦与仙家们方才消耗的差不多了…… 没过多久,他躲水刃的动作就开始被迫放慢变迟钝。 一不留神,便被无数道水刃划破肩膀与面颊,刺穿肩胛骨与腰腹。 恶龙哀嚎著在夜空中四处逃窜躲避,被逼急了,便再次驱使龙珠来对付我。 “水神!你执意要和我过不去,那本王今天就陪你玩玩! 这黄河龙宫的镇宫龙珠,本王那位好大侄儿可是找了数千年,没想到吧,龙珠不在他老子手里,在本王手中! 哈哈,他不是一直想拿回龙珠么?今日,本王便让他同水神你,一起见识见识这镇宫龙珠的厉害!” 放完狠话,他口中念诀,悬在空中的白珠子顷刻银光大放,將整个人间都映照得恍若白昼—— “风縈!”身后男人担忧提醒我:“当心。” 我听罢,镇定抬眸。 龙珠似道陨落的星辰,风驰电掣地朝我砸过来。 我没有动手,龙珠却在离我仅有两米距离时,被一泓清水团团包裹住。 我平静盯著那枚被迫停滯的珠子,手轻轻一挥,龙珠便自行朝帝曦那边飞去,乖乖认了主。 “本神镇守黄河数万载,连你爷爷当年见了本神都得乖乖俯首揖礼,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爷爷都打不过本神,你指望一颗龙珠,助你杀掉本神?真是可笑!” 我拂开金线绣红莲的緋色飘逸广袖,鬢边玉簪垂下的银流苏被风掀得叮叮作响, “本神,让你三招,三招之內你杀不掉本神,便该本神出手了。” 眼见偷鸡不成蚀把米,黑龙不甘心地咬紧牙关眯眼道:“这可是你说的!水神,你去死吧!” 第一招,他口吐地狱灭魂火想烧死我,却被我身后凝出的护体神力给轻易驱散了。 第二招,他龙尾一甩,无数道清水化成的冰箭万箭齐发射向我,依旧没能伤及我分毫…… 最后一招,他拼了命地张开血盆大口从天而降,俯衝下来要將我侵吞入腹—— 我只信手化出一枚蔷薇花瓣,朝他心口射去。 他便还没碰到我,就被那枚花瓣钉穿了心臟—— “三招已过。”我凝眸冷冷道:“该本神了。”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就等不及地衝到我面前亢奋喊道:“主人!用我用我!” 我瞥他一眼,才发现是银雀。 也罢,千年了,也该给他开开刃了! 我伸手,小银鱼配合默契立马钻进我的手心,鱼尾一摆,化成一把剑柄浮雕鱼纹,剑身寒光锐利刺目的上古神剑。 多年未碰他,银雀,用著还是这么顺手。 老黑龙见情况不妙,狂摆长尾仓皇要逃。 我握紧银雀神剑,飞身化作一道红光瞬间追上黑龙,长剑一横,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就一剑割破他的喉咙。 赶在他的动脉血飈五尺高前,顺利將他的龙首和龙身分了家! 下一刻,被斩的恶龙头与身子从半空轰然砸落下去—— 本就半透明的元神在脑袋搬家后散成了一滩蓝绿萤光,风一吹,星星点点的萤光被卷得七零八散,还没飞远就化成一缕缕灰烬溟灭在了人世间。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就是他不自量力的下场! 我抬指抹去剑刃上的淋淋血跡,从腰间抽出一张乾净帕子擦手。 擦完,帕子从我指尖飞出去。 我放开神剑,允银雀变回精灵形態。 负手翩然从天而降,一道神力止住了地动山摇,稳住了呼啸狂风。 霎时间,天地中风平浪静。 趴在地上皆是负伤的仙家们这才鬆口气,一个个身子瘫软地倒地打滚…… “我的爪子啊,指甲里抠的全是泥!” “你有我惨啊,我都快被老蟒尾巴上的鳞硌死了……” “哎呦,本大仙的腰子!” “你该,谁让你抱我尾巴了?你应该去抱老狐狸的尾巴才对,他身上全是毛!” “可別提毛了,我感觉我要狐毛过敏,哮喘都要犯了!” 流苏傻兮兮的蹲在地上朝我挥手打招呼:“二姐!” 想跑来找我,却被杨泽安抓住胳膊,神色凝重地沉声制止: “她现在不是你二姐,她是水神娘娘。” 我没有回到他们的队伍里,而是转身,走去了愣在地上迟迟无法回神的江墨川眼前…… 风柔与王瘸子王白雾她们就倒在江墨川不远处,风柔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满目嫉恨地瞪著我,不可思议地伏在地上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水神娘娘……竟然是水神娘娘转世,凭什么……” 我扫了眼脸上脏兮兮的王瘸子,意外皱眉:“王天师……” 这是,十世畜生道的罪受完了,此生终於进入了人道? 难怪与帝曦不对付。 目光挪迴风柔腕边的那对银鐲上,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会认错人……” 不过,我却不打算戳穿。 既然是她主动要的,那这段命中注定的纠缠,就辛苦她替我受过了。 “縈儿……你原来是水神娘娘转世!” 江墨川厚著脸皮一把抓住我的裙琚,眼底发亮的激动道: “縈儿,我是墨川啊!是你最爱的人! 本尊便知道,本尊看上的女孩绝不会差! 縈儿!幸好你出来了,不然我们今晚恐怕都要沦为那条黑龙的果腹之物了。 縈儿,你是为了本尊才出来的对么?你果然还是忘不了本尊,心疼本尊。 听话,跟本尊走,本尊带你回家。” 我垂眸冷冷盯著他,正欲启唇,身后陡然传来帝曦的呼唤声: “风縈!你已经嫁给本王了,是本王的妻子,別上江墨川的当。” 他这是……在意我? 吃醋了? 江墨川不要脸的著急狡辩: “縈儿!別听他胡言乱语,你嫁给他只是为了借寿,你和他成亲纯属迫不得已! 你心底真正爱的、想嫁的人,始终是本尊。 縈儿,你用精血餵养了本尊五年,你与本尊朝夕相处了五年,你早已是本尊的人了! 縈儿,回到本尊身边……” “阿縈!”帝曦怕我被江墨川的话乱了心智,沉声低吟:“是我错怪你了……回来,阿縈,本王、再也不嚇你了。” 我怔愣在沉沉夜幕中。 他说,他错怪我了…… 是猜到、我当年狠心封印他的真相了么? “縈儿。”江墨川突然朝我伸来一只手,异瞳深情款款地凝望我,软语蛊惑我:“跟我走,縈儿,我会待你好,疼你一辈子。” 帝曦紧张的抬高声:“风縈……夫人!” 我无视两人的暗中较量,將指尖搭在了江墨川的掌心,握住江墨川的手掌,扶他起身。 他以为我当真信了他,惊喜不已地张开怀抱要来搂我:“縈儿,本尊便知道,你捨不得本尊……” 第105章 长出了一条尾巴 可我的手,却先他一步掐住了他的脖子,在他骤然惊惧的目光下,单手將他掐脖子举起来,再用力摔出去。 他像只破烂稻草人,被我无情掷在地上,不等他仓促再爬起来,我就一掌神力击断他的两根肋骨。 在他痛得哀叫出声那一刻,一个瞬移现身至他身前,二话没说拎起裙摆抬脚就踹! “我捨不得你爹!狗东西,当年还是没打服你,现在还敢来招惹我!” “你以为,本神元神出窍,没有凡体的记忆么!” “妄想脚踩两只船,还骗到本神头上,本神看你是活腻了!” 要不然…… 趁此机会,直接把他杀掉算了。 说干就干,我抬掌凝起神力便要送他下去见他爹…… 但,掌中神力刚聚起来,东方夜空便忽地响起一道炸雷。 紧接著,我身上的神力也开始快速溃散…… 不行,来不及了,我得回去了! 不甘心地瞧了眼滚在地上哀嚎的江墨川,我艰难施法,勉强用仅剩的神力拂袖强行抹去江墨川一行人的记忆…… 风柔王瘸子王白雾与江墨川四人顿时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抹完他们的记忆,我虚弱后退,心慌意乱气喘吁吁的张口便吐出一口金色灵气…… 摇摇欲坠的身子被一个清凉熟悉的怀抱仓促接住。 “阿縈……”他忧心忡忡地低声唤我。 我倒在他的怀里,无力回应他。 闭上眼,元神散作流光回归本体…… “主人啊!”小银鱼气鼓鼓地追上来,委屈抱怨:“又不带我!” “风縈!” “大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黑龙王已死,大王,我们安全了!” “这龙珠……龙尊大人您是、黄河……” “老狐狸!慎言!”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大王,那条黑龙是你老叔啊? 是亲的吗?连你这个老侄儿都杀,真是丧心病狂啊!” “別管什么病不病狂了,先救水神、小縈啊! 小縈强行元神出窍,刚才那道雷我熟,就是上苍在警告小縈! 小縈现在肯定耗损了不少真元,得赶紧带回去好生养著。 本来就气血不足身体不好,现在又为了咱们鋌而走险元神出体,可不能把她的凡身给熬坏了!” “哦对对,大王,咱们赶紧回杨家吧!” “那还等什么,快上车,我哥那里还藏著几包燕窝,回去让佣人给小縈燉上…… 哎?你们怎么都飞了?不坐车啦?!你们不要太过分啊!那我和我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咱们只能开车回去嘍。回头,上车。” “哥你不行啊,你在道门修炼这么多年,就没学会个御剑飞行吗? 连苏苏都被那狐狸给一併捎走了,就剩咱俩坐车回了……老实说,有点丟人。” “你还上不上车了?不上车今晚你自己走路回去!” “上上上,我这不就上了么……对了,王瘸子他们呢?” “这地方没有野狼,在田里躺一夜不会有东西窜出来叼走他们!放心,他们死不了。” —— 身子好累、好重…… 魂魄似飘浮在一片清凉汪洋內。 汪洋下星石璀璨,星辰熠熠。 汪洋上桃花盏盏,簌簌而落。 我的魂魄被一道温柔的力量捞出汤汤黄河水—— 乌髮如绸,挽在臂弯。 緋红蛇尾在水下自如摇摆。 水裙遮住半条蛇尾,泛著粼粼五色光的蛇鳞抹胸上开出一小朵娇艷桃花…… 我挽上水纱披帛,伸手將胸口那盏桃花轻轻取下,抬胳膊顺势別在耳边。 “西儿,別闹了。” 话音落,隨著漫天花雨一同翩躚落入水面的,是名身穿金纱流光凤凰仙裙,青丝高挽,发边簪著桃花凤凰簪的年轻神女。 神女眉骨描桃花,细长眉尾微微上扬,玉面桃腮,明眸皓齿。 朱唇噙笑,一双明媚璀璨的桃花眼仍如天地初开时那般,清澈诱人。 轻盈的身姿如一瓣桃花平稳落於水面。 脚底只惊起浅浅一层涟漪…… “媧媧……” 神女俯身,將坐在水面的我拥入怀中,欣慰感嘆道:“我找了你好多年。” 我拍拍她的后背,轻启唇:“我知道,这世间万千神明,数十万载,唯有你还將我记在心上……” 神女放开我,弯腰陪我一起坐在清凉的水泽上。 纤细玉指怜惜地抚过我这条浸泡在水中的蛇尾,神女心疼得湿了眼眶: “你走后,君泽安也以身殉劫了。 只剩我一人,还游荡在这片天地间…… 媧宝,这些年我总是梦见你,还有伏羲。” “我都知道。” 我抬指搭在她姣好昳丽的清美容顏上,笑著告诉她: “西王母的执念,力量很强。 不管我以何种身份再回到这个世界,不管我是否还记得从前的种种,我都能感应到,有个神明,在牵掛我。 她很想念我,她日日都想见到我……若无她的牵掛,我也不会这么快甦醒。 我的西儿,如今已是可掌神明残灵轮迴的西王母。 我的西儿,她依旧这么厉害,不愧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 “当年我阻止不了你以身救世,只能眼睁睁看著你的神魂碎成亿万片,化成风雨,反哺整个人间…… 后来,我不信我的媧宝就这么没了,我的媧宝可是创世大神,人族始祖。 我从未停止过寻找你,我让人满三界寻查你的残息,可数十万载,仍是一无所获。 媧宝你知道么,六万年前,有神仙说东海出现了你的转世,我可高兴了,连夜驾云赶往东海寻你。 可见到那个女孩的第一眼,我的心就碎了…… 她虽然眉眼同你极为相似,甚至连你眼尾的这颗泪痣也一比一復刻,可我却仅凭她的一个眼神,就能断定,她不是你。 我那时,真的好生气,得知是东海有败类故意將女儿的脸修改成你的模样,我就更生气了。 你可是我的媧宝,你可是我在这世间,第一个、唯一一个最好最好的朋友。 为了你,便是让我剖心挖肺,我也愿意。 可他们呢,仅因一己之私就褻瀆你的容顏,还假借你的名义私底下干尽骯脏事。 他们怎能如此羞辱我的媧媧! 他们怎敢,將我家媧媧的脸,隨意安在一个蛇妖的脸上! 那可是我的挚友,我的媧宝啊…… 媧媧,你猜,我后来是如何收拾她们的?” 我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泪,抱著她无奈笑道:“剥其鳞,抽其筋,打入烈火地狱,日日施以碎尸万段之刑。” 神女乖乖窝进我怀里,歪头靠在我肩上:“看吧,这世上只有你和阿漓最了解我。总能精准预测我的每一步计划。” “阿漓……”我有些失落的勾起她肩头一缕青丝玩:“我不在这些年,西儿有了新朋友么?” 神女点头:“嗯,的確有几个。”搂住我的脖子,她低低向我交代:“但,与你不同,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无可替代。” 这么一说,我心情就舒畅了。 神女顿了顿,忽然明白过来,惊讶道:“你该不会是在吃阿漓的醋吧?” 我指尖绕著她的一缕长发好奇问:“所以,阿漓是谁?” 神女哽住,尔后无辜坦白: “东王啊!就是和我师兄並称上古神界斩魔双煞、超级能打的那个东王啊! 你应该也见过,他从前和你家花孔雀也走的挺近,经常在一起切磋剑法来著。” “东王。”我仔细想了下,陡然神识清明:“那木头疙瘩啊!” 神女俏脸一黑:“你都沉睡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记得当年给他取的这个外號?” 我著急辩解道: “他当年和羲羲切磋功法的时候溅了我一身泥,事后连句抱歉都没说,瞟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你说我怎么还记得他的外號! 宝啊,你不会和他好上了吧!你不会真被他拱了吧!” 神女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嘿嘿一笑: “是、好上了……我俩都准备成亲了。 呃,什么叫我不会真被他拱了……吧?” 我抽了抽嘴角,有种自家小白菜终於还是被野猪啃了的绝望感,心碎道: “当年羲羲就偷偷和我八卦过,说他对你有意思,我还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你俩绝对没可能来著! 你是什么样的神女我能不知道吗?你会喜欢上一个情商为零的木头疙瘩……吗?!” 我接受不了地抓著她肩膀疯狂摇晃: “西啊!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十万年太孤独把你脑子累坏了吗? 你怎么能喜欢上那个木头疙瘩!你怎么会喜欢上那个木头疙瘩! 他当年溅了我一身泥都没想著送张帕子给我擦擦来著! 你到底是怎么看上情商这么低的狗男人的!” “媧宝,你冷静啊!” 神女被我摇得翻白眼,抓住我的手握在掌心,控制住我的疯狂行为,尷尬向我解释: “阿漓他、认人……但他待我是不一样的,他很爱我,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但我还是接受不了你和那个木头疙瘩在一块。”我说。 神女呛住,不服气道:“那我还觉得花孔雀配不上你呢!” “你別叫他花孔雀,他、是我哥!” “又不是亲的……你俩只是同时诞生,又不是亲兄妹。亲兄妹你还会爱上他吗?” “……反正,我暂时还消化不动你和木头疙瘩在一起了的事实。” “没关係啦,当年你喜欢花孔雀,我也接受不了。无碍,时光能抚平一切~” 我独自伤心了会儿,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个总为我遮风避雨的男人:“伏羲……” 神女无聊托腮:“別念叨了,你在世上多少年,他就陪了你多少年。” 我不解追问:“什么?” 嘴里却被塞了块喜饼。 神女拍拍手瀟洒站起身: “看见你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见你一面,告诉你……媧宝,別牵掛我,我要成婚了。 我的夫君,是个顶好顶好的男人,毫不逊色你家伏羲! 等你功德圆满,我再来接你。 先吃块喜饼,也算,我的大婚,你未缺席。” 神女话说完,身影骤然化作万千桃花炸散开。 我咬了口她给的喜饼…… 呜呜感动,还记得我喜欢吃蘅花蜜馅的饼饵! 不知睡了多久,我无处安放的长尾下意识缓缓缠在了身畔人的双腿上—— “阿縈……你的尾、” 我头昏脑涨地迷糊睁眼,发觉天亮了,但我不想起。 “啊?怎么了……”我浑浑噩噩地问。 低头往下看。 他却忽然捂住了我的眼…… 喉结滚了滚,心跳极快地低声回应我:“没事……还困么?” 我异常疲倦地点头:“困。” 他揽紧我,把我的脑袋按回他怦怦跳动的胸膛上,温声安抚:“困便再睡会。” “那你、陪我……” 主要是有他在,我不会认床,睡得踏实。 他哽了哽,吐息滚烫地应下:“好。” 我动了动酸痛的身子骨,在他怀里找个舒服位置睡好。 腿上痒痒的…… 不晓得是不是在做梦,我好像、长出了一条尾巴。 尾巴圈圈缠住著他的双腿。 他的呼吸也愈发急促…… 不久,我的尾巴尖尖好像误触了哪里。 烫。 还有点…… 硬。 他瞬间破功,突然低头吻住睡梦中的我两瓣乾涩的唇。 我被他的动作惊醒,来不及想更多,他冰凉的大掌就抚上了我的大腿…… 第106章 本王,不碰你…… 一阵凉意贴著腿上的肌肤,渗入毛孔,融进血液。 我不知所措地屈膝,准备推他的手停在半空…… 他主动吻了我,是不是证明,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討厌我? 虽然,我们俩註定没可能…… 可,我现在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贪心一些,是不是也没关係? 被他吻得心痒痒,我气息浮乱地慢慢放下手,闔上双目…… 主动配合著他,情感交流。 沉沦了几分钟后…… 他的心跳才逐渐恢復平稳,似是想到了什么,重新躺回床上。 大手揽在我腰上,低声给我安全感: “別担心,本王知道会、疼,本王现在……不碰你。” 我意外怔住。 他还记得,我和他说过,现在不可以,会疼…… 原来,我的每句话,他都放在心上了。 我抿了抿留有他余温的两瓣唇,努力让这颗怦怦跳动的小心臟平静下来,乖乖闭上双眼,偎在他怀里继续睡。 总这样贪心下去,也不是办法。 明知没有结果还入局,就註定要承受现实的反噬。 和他在一块,容易上癮…… 以后,还是得和他保持距离才行。 —— 下午两点,我才从他的怀抱里再次清醒过来。 也许是被我昨天的一腔真情感动到了,帝曦今天竟然也破天荒的陪我睡到了下午! 直到我愿意起床了,他才整理衣袍和我一道起身。 我打著哈欠胡乱用手抓起长发准备给自己梳个简单马尾…… 他却主动走过来,手法极其生疏地给我挽了个丸子头。 好在,成品还是可以的,比我自己挽的要好看点。 我今天穿的是件红裙子,玉灵花发卡戴著不合適,他就施法化了枚白玉簪给我簪在发间。 我对著镜子照了照脑袋上卷水状的白玉簪,满意夸讚:“好看。” 他帮我打理好长发,就牵著我的手带我出门去找杨大哥他们会合了。 “走吧,杨明昊那边已经在收尾了。” 而我和帝曦见到杨明昊时,会客厅里已经挤满了被杨泽安投餵的小鬼—— “给我一根,我也要!” “杨二哥,我我我!我先来的!” “杨二哥,我饿得比他们久,能不能先给我……” “光啃蜡烛,也不得劲啊,想吃桃子。” “想吃山楂!” 小鬼们一窝蜂地往杨泽安身上爬,杨泽安一手端著一只大盘子,盘子里白烛堆成小山,举步艰难的往八仙桌前挪。 不等他將手里盘子放下,盘中的白烛就已经被哄抢了一大半…… “都別抢!別乱抢!每个人都有啊—— 先啃根蜡烛开开胃,等会儿我哥给你们做完法,你们就能吃贡品了!” 小鬼们闻言俱是开心跳起来:“好耶,我们能吃贡品了!” “我想吃香蕉!” “山楂!” “桃子桃子桃子!” “小蛋糕——” 杨泽安拿他们没办法地端起盘子给攀在身上的小鬼先送食物,等小鬼们如愿拿到蜡烛肯从他身上下来了,他才继续给剩下的老实鬼们分蜡烛。 “都有啊!放心!想吃什么今天管够,吃饱喝足,送你们下去投胎,找你们来世的新父母。” 我看著一屋子吵吵闹闹的小鬼童们,疑惑问杨泽安: “怎么把他们都放出来了?他们身上竟然没有一丁点攻击力……” “本来就是一群好孩子嘛。” 杨泽安揉揉身旁小鬼的脑袋,和我解释: “他们都是受黑龙妖气影响才变成厉鬼的,要不是正好死在伏龙地上,早十几年就该下去投胎了。” 话刚说完,苏苏就牵著於玉晚从外面小跑了进来:“泽安哥,玉晚姐姐来了!” 於玉晚风尘僕僕地赶进门,孩子们的身影撞入她眼眸的那一刻,她猛地怔愣在原地…… 眼泪霎时涨红眼眶。 哪怕时隔十几年,她也还是能精准叫出每个小伙伴的名字—— “牙牙、长生、小果、蝶蝶、云片……竟然、是你们!” 话说完,泪水已打湿於玉晚的脸庞。 小鬼童们扭头看见於玉晚,立马又一窝蜂地转移阵地,从杨泽安身边涌去了於玉晚跟前—— “晚晚!你终於能看见我们了!” “晚晚,这些年你过得是不是不好?” “晚晚,別难过,你还有我们陪著你呢!” “晚晚晚晚,看,纸老虎。之前答应给你折的,我折好了。” “晚晚……我们没能陪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晚晚,对不起,是我们失约了。没能陪你一起长大……” “晚晚……” 听著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关心问候,於玉晚受不了地弯腰蹲下身,泪水决堤地伸手抱住面前那些鬼童,哽咽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能、救下你们! 是我,没能和你们永远在一起…… 说好要一起长大,一起去做很多事,只有我一个人,失约了。” 旁边的鬼童心疼摸摸於玉晚的头,成熟道: “晚晚,你不用自责,你也没有任何错。 这些年,只有你还守著我们当初许下的承诺。 你每年都去祭拜我们,给我们上香、烧纸,我们都看在眼里。 是我们命短,不能陪著你去將小时候的心愿一个一个全部实现。 晚晚,你长大了,也该放下了。属於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这些从前的朋友,就让我们,永远留在你的记忆里吧。” “不要!”於玉晚委屈地搂著大家痛哭出声,低低祈求:“你们、带我走吧……我好孤独,好想念你们。” 小女娃拍拍於玉晚的后背温柔抚慰: “晚晚,你都二十多岁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 晚晚,我们这辈子的行程已经到了终点,我们都要下车了。 可晚晚,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我们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残忍,留你一人在世上,你会无助害怕,可晚晚,你要听话,要变勇敢。 你要,带著我们所有人的祝福与希望,勇敢地走下去。 晚晚,你就是我们在阳界的牵掛,是我们来人间一回,唯一的亲人。 我们走了,你得给我们扫墓,我们还想每年都吃到你送的香火呢。” “晚晚。” 另一名小男孩也认真地与她说: “无论我们在哪里,你都是我们的牵念,晚晚,你是我们来人间这一回留下的痕跡,你活著,就证明我们大家存在过。 你要带著我们所有人的记忆,替我们,走到这段人生的尽头,看一看尽头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 “可我、没有你们在身边,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好冷、好陌生…… 好想回到大家都在的日子。我恨啊,当年我如果没有偷偷跑出去摘果子……至少,现在还能和大家在一块。” 於玉晚脆弱地哭成泪人。 “晚晚。”小男孩耐心哄道:“你不可以不乖,你好好活著,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愿。” “我们知道你在你亲生父母家受了很多委屈,可我们帮不了你多少。” “看著你被那个坏姐姐欺负,我们也著急、担心。” “他们都欺负你,但你已经熬出头了,他们的报应来了,你很快就自由了。” “晚晚,不许怕,你要像小羊骑士那样,勇往直前,挥剑砍了前方所有妖魔的脑袋!” “晚晚,就当是为了我们,你也要打起精神,重燃斗志!” 於玉晚哭得更加崩溃了,將头埋在小女娃的肩上,放声哀嚎—— “牙牙,秋秋,我想你们啊!一年前,我就想去找你们了…… 你们也真是狠心,这么多年了,既然还在世上,也不晓得来瞧瞧我。” “他们怎么没去看望你了?他们可是连著去看望你三个月了。” 杨大哥身披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地缓步从外面迈进会客厅,无奈点破道: “这两个多月来,夜夜跑去你家扮成於玉澜模样嚇唬你的鬼,就是你的这群小伙伴!” 上一秒还嚎啕大哭的於玉晚在听见这句话后懵圈的陡然止住哭泣,不解的反问: “啊?为什么啊……” 叫牙牙的小男孩无奈解释: “我们那样做,其实是想提醒晚晚,於玉澜没死。 我们是想故意把事情闹大,好引导晚晚一步步发现真相。 可,我们实在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一旁的小女孩接上: “我们被困在火场里十几年,一直在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吞噬意识。 熬到今年,我们每天清醒的时辰越来越少了,大部分时间都处於脑子发昏,头重脚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的状態。 那股力量让我们去嚇人,我们就去嚇人。 那股力量让我们去找坟地吞噬怨气,我们就去找坟地疯狂吸食坟里尸体上的死气。” “晚晚以前每年清明中元都会去我们住的地方给我们烧纸送元宝,去年清明晚晚却没有来,中元节晚晚也没按时出现。 我们怀疑晚晚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就想著等哪天身上阴气重的时候,再跑来县城看晚晚一眼。 但中元节过后的第三天,晚晚拎著纸钱元宝赶过去了。 晚晚喜欢和我们谈心,那天也没例外。 可我们却从晚晚的话里,听到了很奇怪的事。” “晚晚说,她重生了,还说当时是两年前,她刚和父母相认的时间点…… 她说什么,这一世她的爸妈对她很好,哥哥也没有故意偏袒养妹欺负她。” “她还说,她知道未来两年发生会发生的所有事,她要凭藉这个金手指斗倒那个鳩占鹊巢的於玉澜。” “她说,之所以去晚了两天,是在配合於玉澜演一场戏。 於玉澜果然像前世那样愚蠢地在拍卖会动手脚想要冤枉她偷东西。 但这一世她提前把真货换成了假货,让於玉澜成为了那个被人喷了满脸口水的真小偷。” “那时候的晚晚很开心,满脑子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可我们却知道,她根本没有重生…… 我们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样说,我们甚至以为她是被於家人欺负狠了,气坏了脑子。” “只可惜我们都被困在了那片火场里,只有在每个月阴气最重的那几天才能短暂地脱离那股力量的束缚,离开村子,去远点的地方瞧瞧…… 我们暂时还没办法去查清晚晚究竟经歷了什么。” “不多久,晚晚又去看我们了,这次她说的话更离谱,她说……於玉澜死了。” “我们清楚不能再拖了,就冒险衝破了那股力量的约束,跑去於家一探究竟。” “我们半夜钻进於家老头的床头柜偷听他和他老婆说话才知道…… 晚晚的確没有重生,所谓的重生只是他们一家给晚晚设的一个局。” “晚晚那个脏心烂肺的哥哥还说晚晚肯定是容不下於玉澜了,为了避免重生这场大戏露馅,也为了避免晚晚失控伤害到於玉澜。 为了於玉澜的人身安全著想,他们只能临时设计一段於玉澜含恨跳楼的剧情,好让於玉澜藉机假死脱身。” “晚晚的哥哥知道晚晚手里握有於玉澜犯罪的证据,他害怕晚晚突然清醒,发现自己所经歷的重生是假象,会恼羞成怒加倍疯狂报復於玉澜,把於玉澜的罪证抖出去,让於玉澜坐牢…… 就不停地要求给晚晚看病的医生往晚晚的一日三餐里加重药量…… 那种药,能让晚晚在精神放鬆的状態下,脑中的记忆逐渐变模糊。 晚晚记不清自己是哪年出生的,就是受那药物影响!” “於玉澜打算跳楼的前两晚,於家正好演到两年前於玉澜故意用门夹断晚晚手指的戏。 於家人原本的计划就是让於玉澜故意放慢关门动作,给晚晚抽回手確保不会被门夹到的时间。 然后於玉澜去向於家老头两口子告状,於家老头再假装批评於玉澜,给我们的晚晚撑腰做主,好藉此证明他们爱晚晚,胜过爱於玉澜…… 但谁知那天,晚晚不按套路走。 於玉澜夹晚晚手指失败,晚晚顺利躲过一劫后反而猛地拉过於玉澜的手,一把关上门,將於玉澜的手指头夹断了……” “於观海夫妻俩发现剧情失控,只能表面假装维护晚晚,呵斥於玉澜活该。 等把晚晚哄睡著后,才连夜打车去医院看望自己的宝贝养女。” “於平安那晚握著於玉澜的手都心疼死了,跳楼假死的建议就是於平安先提出来的。 於平安怕晚晚后面再蓄意报復,伤到他的心肝妹妹,就跪下来求於观海吩咐医院帮忙演场戏送於玉澜脱身……” “於玉澜假死后,被於平安安置在了郊区一座四百平的大別墅里! 光是伺候於玉澜吃喝拉撒的佣人就有四十多个!” “於观海还答应於平安,等於玉澜的身份信息更改完毕后,就允许於平安和於玉澜登记结婚。” “於玉澜竟不要脸地和於观海说,虽然晚晚没有了孕育后代的能力,可晚晚的子宫在她身上,她就能还於家一个孙子或孙女。 肥水不流外人田,於家没有吃亏,反而赚了!” 第107章 她有媧皇的力量 “晚晚,你哥哥他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虽然不再欺负你排斥你,可他最爱的还是於玉澜。 他让於玉澜假死,也不是因为顾及你的感受,而是害怕於玉澜再在你手上受到伤害!” “还有你的爸妈,他们试图把你和於玉澜一碗水端平。 可是,你和於玉澜这两碗水,从一开始就没被端平过! 即便他们有心弥补,只要於玉澜一天还享受於家的庇护与资源供养,一天还被他们当做宝贝女儿,你就一天得不到真正的公平!” 小鬼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阐述完,於玉晚失落低头,似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反应很平静的哽咽道: “我知道。在猜出真相那天,我就已经大彻大悟了。 所谓的上辈子也好,还是重生的这一世也罢,是我太渴望得到父母的爱,才会让他们抓住这一点,利用这一点,反过来伤害我。 一年前,我虽然心死选择跳河结束自己的性命,可那会子的我,装了满心的怨恨,却也掺著太多不甘。 我怨爸妈不爱我,心底对他们,还有感情。 所以,等我清醒后,我很快就接受了重生的设定…… 不仅是药物的影响,还有、我內心,仍希望得到他们的爱。 他们只需要给我一丁丁好,我就会慢慢忘记他们带给我的疼痛。 两年前我所遭受的一切,他们明明都是帮凶,可我却把所有恨,都聚集在於玉澜一人身上。 我疯狂报復於玉澜,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欺骗自己於玉澜才是罪魁祸首,只要於玉澜死了,老天爷就会还给我一个爱我疼我的爸妈。 还给我一个,像小时候那样、紧张我,不遗余力呵护我的哥哥…… 直到,一切真相大白,我突然就清醒了。 重生復仇,抢回属於自己的一切的戏码,根本不会在现实中上演。 从前,亲女儿和养女儿斗得你死我活,父母偏心养女儿,等养女犯了错,父母就真会二话没说便弃了养女吗? 如果亲女儿寻死觅活闹一闹,父母就能收回付诸在养女身上的感情,那亲女儿和养女儿也不会斗到这个地步,他们才肯做个取捨。 上辈子就不在乎自己的人,死过一次,他们就会后悔,就会猛地发觉,不能失去我吗? 不可能的……现实就是,哪怕养女犯了不可原谅的大错,父母也依旧会牵掛养女,捨不得养女吃苦受罪。 真正的偏爱,就是哪怕她想让你死,你也只会自责没有对她更好,才会让她缺少安全感。 哪怕她把刀抵在你的胸口,你也会说服自己,她不懂事,怪自己没能看住她,她只是在耍小脾气,只是受了委屈想同你闹一闹。 而不受待见的那个,做什么,都是错。 就算她把心剖给你,你也只会觉得,她在噁心你。” 杨大哥沉沉一嘆,问: “你们想用变成於玉澜模样嚇唬於玉晚的方式提醒於玉晚,那女人还活著? 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不怕弄巧成拙,反而帮於家证实了於玉澜已死? 你们別忘了,只有死人才能变成鬼魂!” 小鬼们垂头丧气地继续解释: “我们嚇唬晚晚,有另一个原因。 於玉澜假死脱身后,晚晚虽然被他们骗了,被蒙在鼓里,但我们看见,那时候的晚晚真的很幸福。 有爸妈的疼爱,有哥哥的呵护,晚晚似乎,已经开始慢慢变成一个阳光开朗的正常女孩了。” “我们本来都已经决定不戳破这个美好的假象了,我们想著,如果於观海他们能骗晚晚一辈子,爱晚晚一辈子,不告诉晚晚真相,或许晚晚会过得更好……” “我们知道,晚晚一直都希望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一直都渴望得到亲人的爱。” “可於玉澜那个坏女人根本不是安分的主!从除夕夜开始,於玉澜就故意装鬼嚇唬晚晚!” “除夕那晚,於家人在晚晚的牛奶里下了安眠药,为的就是接於玉澜回家,和於玉澜一起跨年。”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晚晚喝下的安眠药凌晨时分竟然失效了。 晚晚听见楼下还有动静,就起身开门想出去看看。 结果路过於玉澜的房间门口时,发现於玉澜房间灯在开著,臥室门也在半敞著。 晚晚好奇地走进去,结果和於玉澜撞个正著。” “於玉澜本来就对晚晚害她不能回家心生怨恨,那晚竟然直接关灯扮鬼嚇唬晚晚。 还把晚晚按在地上,使劲掐晚晚脖子,想趁机掐死晚晚。” “她一边掐晚晚,一边嘴里念叨著要让晚晚给她偿命,晚晚惊惧之下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她。” “后来是於平安听见了屋內的动静,跑进来第一时间扎了晚晚一针,把晚晚用药迷晕后才扯开於玉澜。”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於家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从那天开始,於玉澜发现用装鬼的方式欺负晚晚百试百灵很奏效,就故意隔三岔五偷偷回於家,大晚上装鬼藏在晚晚的衣柜里,或是床底下。 等晚晚回房休息,再悄悄爬出来,锁上门,把晚晚打得全身都是伤……” “於家人明明都知道於玉澜对晚晚做了些什么,可还是选择一次次纵容於玉澜! 他们为了掩护於玉澜,不惜给晚晚扎镇定剂,洗脑晚晚,说晚晚是精神出了问题。” “时间久了,我们发现晚晚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出现幻觉了。 我们害怕晚晚在於家人矇骗下,被於玉澜打死,只好来了招以真乱假。” “我们被那股力量控制了思想与行为,我们不能隨心所欲地去做別的事,也无法確定,自己在什么时候能清醒,加上我们是被烧死的,我们的脸不好看…… 我们害怕晚晚看见我们的样子会被嚇坏,就只好变成於玉澜的模样,故意把事情闹大,把影响扩大,好逼於观海不得不请人来解决这件事。” “我们说好了,每天晚上谁脑子清醒,谁就去装於玉澜嚇唬晚晚…… 我们这样干了两个月,才终於把你们给引了过来。” “我们故意让你们抓到一个於玉澜后,又立即冒出第二个,第三个…… 我们知道,只有把你们绕得一头雾水了,你们才会更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只有借你们的手挖掘出真相,晚晚才能看透於家人的真面目! 才能不再继续被於玉澜假扮冤魂厉鬼光明正大的欺负……” 原来,这才是所有谜团的最终答案。 於玉晚听罢,歉意地低头轻声啜泣: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们都……这样了,还为我操心。” 小男孩揉揉於玉晚的脑袋大大咧咧道: “你也是我们神勇孤儿团的一员嘛! 你永远是我们这个大家庭中的一份子,你在外受欺负了,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肯定要想法子帮你啊! 晚晚,你虽然失去了爸爸妈妈哥哥这三个骨肉血亲的爱,但你却拥有我们神勇孤儿团五十七个兄弟姐妹的爱呀! 你要记住,你不是没人爱,相反,你比別的女孩子拥有更多的爱,我们五十七个,都是你的亲人!” 右边的小女孩也调皮说: “虽然晚晚你以后每年要给五十七个兄弟姐妹扫墓送元宝,但你却有五十七个兄弟姐妹在下面保佑你啊! 未来你中彩票的机率都比旁人高五十七倍!咋样,开心不?” 於玉晚闻言,嘴瘪得更难看了,搂著面前的孩子们哇哇大哭: “你们带我走吧,我想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去哪,我都跟著你们……” “带你走,是万万不可能滴。” 小男孩认真安慰道: “控制妖化我们的那股力量已经消失了,道士哥哥说,今晚就可以送我们下去…… 杨泽安哥哥还说,下去后我们可能不会立马投胎,还要走流程,等投胎的日子。 下面的时间比上面过得慢,我们得走好几天才能到酆都。 这期间我们要路过阴间十三站,要过恶狗岭金鸡山还有野鬼村,就算我们的肉身不在了,可过这些地方需要用到的道具,还得上面人给我们准备。 不然我们就会被恶狗撕碎魂魄,会被金鸡啄瞎眼睛,会没钱过野鬼村,被野鬼吃掉。 晚晚,你也是我们五十七个的兄弟姐妹在世上的唯一亲人,你要听话,你不能跟我们走,因为我们走后,你还得帮我们准备打狗棍和糯米,还得给我们烧元宝,送纸钱。 我们在下面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就全靠你了! 你多给我们烧点纸钱,说不准我们还能在下面体会一把做大富翁的快乐!” “就是就是,晚晚你现在这么有钱,可得给我们多烧点冥幣与元宝!” “再给我们烧几件漂亮衣服,我听说下面可冷了……” “哎,你说你们於家名下怎么没有冥幣印刷厂呢! 反正你老爸也要落马了,有冥幣印刷厂的话你现在跑去放把火,等咱们下去就发达了!” “晚晚你就別想著和我们一起走了,你要留在上面赚钱,养我们啊!” “就是,我们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可不要辜负了我们的心意…… 你要振作起来!我们在下面,有机会的话,会给你託梦的。” 於玉晚闷声哭得撕心裂肺。 杨泽安心情沉重地嘆气,双臂环胸百感交集道: “小孩子之间的友谊,才是最纯粹的。我们猜来猜去,却万万没料到这群孩子是在帮於玉晚…… 明明他们自身都难保了,心里还记掛著於玉晚的安危。” 杨大哥平静把玩著手里的汉白玉雕龙拂尘手柄: “小縈,该你了。辛苦你捏出五十七个泥人,送他们上黄泉路,入鬼门关。 这群孩子滯留人间十几年,负责引他们魂魄入地府的阴差恐怕早就把他们忘记了。 他们不是新魂,身份在土地公那边也早就销户了,没有土地庙的路引与阴差的牵引,他们找不到阴阳交界处与黄泉入口。 我倒是能施法將他们送去黄泉入口,只是他们身上沾染了太多阳气,又被那条黑龙控制了这么多年,他们现在於地府而言,就是黑户。 贸然进入阴阳交界处,是会被阴间的阴气给衝散魂魄的。 只有你捏的泥人,能作为承载他们魂魄的容器,这样他们在进阴阳交界门时就不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了…… 工作量有点大,晚上七点之前,你能捏完么?” 我想了想,点头:“没问题的!” 我相信我的技术! 那些小傢伙们被留在会客厅里和玉晚敘旧,杨泽安让家里佣人拿来了不少水果零食给小傢伙们果腹。 好让他们在临走前,最后饱餐一顿。 我一刻不敢多耽误地拎著竹篮拿上小花铲去花园里挖泥巴。 挖出的新泥按著那些孩子的模样,麻利地捏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儿…… 捏好的泥人放进竹篮里,苏苏给我拿了个小凳子过来,陪我一起坐在花园里干活。 仙家们悄无声息地全都飞了出来,一个个蹲在竹篮边好奇研究我捏的泥人。 “乖乖,这手艺……难怪大学还没毕业就被各家创意礼品公司爭著聘用。” “这泥人捏的,和屋里那群孩子,一模一样哎!” “我们家小縈不但心灵手巧,记忆力也不错呢……竟然能在短时间內把五十七个孩子具体长相全都记了下来。” “你们忘记了我们家小风縈打小就是个顏控吗?” “不该啊,顏控应该在四年前选我才对!我不比江墨川长得好看?” “你和江墨川之间,只差一双红蓝异瞳。” “哦对,忘记小縈还是个异瞳控……那也不对啊,大王不是异瞳啊!” “在顏值翻倍的前提下,异瞳控的权重是可以降低甚至忽略不计的。” “嘶……” “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小縈捏的泥人为什么能做承载魂魄的容器…… 这样说的话,小縈是不是可以给咱们捏个肉身?”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一只骨若修竹的大手把白仙捧著的泥人拿过去…… 紫衣龙君仔细观察了那些泥人一阵,凝声道: “风縈捏的泥人,有重塑生机之力…… 上一个有此神力的,是上古大神,媧皇。” 第108章 你认识水族文字? “媧皇……” 胡玉衡老成稳重地拂袖站起身, “相传媧皇风氏天地初开时期,就是在黄河边摶土造人,以黄河水混岸边泥捏出泥人,这才令三界有了人。 媧皇造万物,西王母定天地秩序。 西王母是天地间第一位可言出法隨的大神,而媧皇,则是世上第一位可打破生死束缚,拥有拂手造万物,赐万灵生机,有资格主宰人类生死的创世神明。 上古时期人族曾自称神族后裔,这一点,委实不假。 据说,第一批人类被媧皇创造出来时,媧皇是將他们当做自己与伏羲大神的孩子养的,那批人类,唤媧皇母亲。 奈何不周山倒,第一次天塌,第一批人类三分之二,都死在了天河决堤,天火倒灌人间的那场大劫中。 媧皇不忍见自己的孩子们在洪水烈火中受尽折磨而死,便炼石补天,修补了天上的那个大窟窿。 补天后,剩下的那些人类也因寿数到头而相继死去。 媧皇不愿见人族绝跡,便著手创造了第二批人类,教那批新的人类生火、打猎、耕种……以及繁衍后嗣。 人类这才得以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遍布脚印,且逐步占领凡界这片地盘。 女媧……是风氏,小縈你也姓风,你们家族难不成、和上古媧皇有什么联繫?” 我聚精会神地捏著泥人,漫不经心道: “不知道啊,我没听说过。我也不晓得我家为什么姓风,应该是巧合。” “小縈你说,你有这门手艺,还姓风。有没有可能,你是女媧后人!”黄大仙拍著大腿机灵道。 白仙嫌弃地抽了抽嘴角:“你电视剧看多了?咱们活了这么久就没听过女媧有后人的事!” 柳云衣附和道: “就是!媧皇如果真有什么后人的话,那也不可能在凡间待著,身边肯定会有天庭的保鏢秘密护佑著。 你见哪个女媧后人过得像小縈这么惨,小时候被风大年一家欺负,长大了被江墨川那个鱉玩意骗得找不著北……” 我终究还是听不下去的一把泥拍柳云衣嘴上了! “聊天就聊天,能不能不要拿我以前的黑歷史说事。” 我心累地捏好一个泥人,放竹篮里: “谁年少时还没有干过几件脑残的事呢? 再说,就算当年我选了你们之间的其他人,没有选江墨川,以江墨川的手段,照样能把我和被选中的仙家挑拨得相看两厌…… 你们也別忘了,他稍稍出手,你们就是风柔的好哥哥了。 两个月前,你们还护著风柔对我横眉怒目呢。 过年那会子,你们每个人都有给风柔红包,还故意当著我的面给。 我要是心態稍微脆弱点,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柳云衣哽住,心虚地忙推卸罪责:“主意是顏如玉出的!是他带头给的!” 顏如玉被嚇得跳起来: “啊耶!你不要脸,当时你们不是举双手赞同吗…… 再说,是沈沐风先说风柔身体不好,需要压岁钱保平安,我这才带头给了风柔一个红包。 你们可以选择不给啊,难不成我还会从你们口袋里掏啊!” “沈沐风,都怪你!” “你们別太过分啊,我只是隨口那么一讲…… 再说,那会子大家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大家自个儿现在心中门清! 就算你们把全部罪责都推到了我头上,也改变不了你们都是冷暴力小縈的真凶! 当初我们可是团伙作案,现在谁都別想撇清关係!” “你大爷!” “所以过年那天……小縈是不是,根本没有收到红包?我们以为,江墨川会给你的。” 我接过苏苏捧给我的那团土,淡淡说:“有收到啊,胡玉衡给了我一个。里面装了一方块黄金。” “啊?”仙家们不服气地惊叫起来:“胡玉衡,你个狗!你怎么能背著我们给小縈红包,不告诉我们呢!” “你给风柔的红包,里面就装了五十块钱,五十块钱还是你拿十来条大鱼和村里老张头家换的!” “我就说,你手里的那块金子明明没送给风柔,怎么后来再也不见你拿出来了,原来是给小縈了。好傢伙,你背刺我们!” 他们吵得我心烦,我放下手里的铲子没好气道: “你们有完没完?这几年只有胡玉衡还愿意管我的死活,就算胡玉衡告诉你们他把金子送给了我,你们又会如何? 会像照顾风柔那样补个红包给我吗。 什么叫胡玉衡背刺你们,他对我好一些,就算背刺,非要连他也拋弃我,才能算是和你们一条心吗?” “我……我们这不也是后悔么。”余惊云耷拉著脑袋委屈说。 柳云衣不放心地扯了扯我袖子:“小縈……” 我埋头捏泥人,不想理他们。 帝曦见我心情不太好,便冷声驱赶仙家们:“都滚!” 仙家们立马怯怯离开了花园。 只剩胡玉衡还被流苏拽著衣角,不让他走。 胡玉衡张嘴想和我解释些什么,却被帝曦用眼神堵了回去。 苏苏靠过来小声哄我:“二姐,明年过年,我给你包红包。” 我顺手捏了个小狐狸给她,消了气:“我没难过,我只是在和他们互撕黑歷史罢了。” 帝曦蹲下身,乾净修长的一双手陪我一起捏泥团。 我见他一双手被弄得脏兮兮的,赶紧把他捏好的泥团抢过来,低头说: “你不用给我帮忙……別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哪里脏了?”他不肯收手,执意要陪著我:“本王帮你一起做,能快些。” 我垂著脑袋,只好接受了他这片好意。 不久,胡玉衡也参与了进来。 於是在我们四个的分工合作下,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就捏完了杨大哥需要的泥人。 干完活,我洗乾净手瘫坐在太师椅上,闭上眼托腮打盹。 肩上忽然一沉,有双手搭在我的肩膀,力度適中地给我按摩。 我以为是苏苏,就慵懒地阻止道: “苏苏,別按了,你也歇会……明天后天咱们应该就可以回家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家小窝。 这几天要不是有你姐夫在,我睡觉都成问题。还是自己家住得踏实,想我的大床了。” 肩上的这双手还在给我按摩,还別说,苏苏这丫头心细手软,按得我还挺舒服。 我闭著眼,沉沉嘆了口气,歪头往她胳膊上靠了靠: “下午,我不是故意发脾气惹大家不痛快的,我近来,心里很乱,有点心浮气躁。 怪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就是觉得,我好像,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 小时候,我以为,能和你相依为命,姐妹俩永远在一起。可,我倒霉地失忆了,把你忘记了。 长大后,我遇见胡玉衡他们,可相处不过一年,他们、就不要我了。 现在,我终於又等到一个,我想留住的人,但他却从一开始就告诉过我,他的脚步不会为我停留。 原本我该习惯、该接受的,然而可怕的是,在明知他会离开的前提下,我竟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走向他,靠近他…… 明知不会有结果,还是放不下。 苏苏,我该怎么办啊。 我不是没爭取过……但、他把我拒绝了。 好丟人啊,就算是在梦里,也丟人……” 帮我按摩的那双手动作慢了下来,我猜,苏苏一定被我没头没尾的话给听糊涂了。 “听不懂才对,苏苏,你如果真对胡玉衡有意思,就勇敢点。 胡玉衡不像你姐夫,胡玉衡心软。 你姐夫……是条野龙,可我家却没有大海。” “好心烦啊,苏苏你怎么不说话……苏苏。” 我懒洋洋地转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脑袋贴在她的腰腹上,闭眼嘆气。 但…… 苏苏最近健身了?都练出肌肉了?! 个子也变高了…… 熟悉的玉灵花香钻进鼻息……我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心惊胆战地伸手抓住他腰后衣物,手掌触摸到那条织锦嵌玉的腰带时…… 悬著的心终於还是死了! 不是苏苏,是那条野龙…… 我欲哭无泪地默默又把手放下,假装梦游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僵著身子硬著头皮,不敢睁眼,胡乱摸索著抓住椅扶手,艰难站起身…… “我、刚才说梦话呢!你別当真!” 我尷尬至极地撒腿就跑。 他没有阻拦我离开房间,可能是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仓皇跑下楼,可一进花园,就看见白仙蜷缩著身子,窝在玫瑰花丛里瑟瑟颤抖。 他……这是怎么了?! 我赶忙小跑到花丛前,伸手想把他从带刺的玫瑰丛里掏出来…… 但他躲得实在太深了,玫瑰花的花枝上又遍布密密麻麻的尖刺,枝条的缝隙太小,我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眼见它在里面痛苦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我心急如焚地蹲在花丛外,努力耐著性子温声唤他: “小白,你怎么了?小白,你意识还清醒吗?能自己出来吗?!” 蜷在地上背对著我的白仙竖起身后尖刺,粗糙的背皮跟隨急促呼吸舒展后又极快地收缩,张开尖嘴,喘息困难地小声嚶嚀著…… 听到我在喊他,这才勉强打起精神,眼神浑浊地使劲昂起倒在一滩白沫里的小脑袋,委屈地哭著稚声回应我:“小縈,我好难受……我疼,小縈。” 我咬住嘴唇,等不下去地起身跑进旁边的小厨房,从刀具收纳盒里抽出一把菜刀就冲回来,对著玫瑰丛一顿用力乱砍,迅速清理了挡在他身前的那些带刺花枝。 扔下菜刀,我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將全身是软刺的白仙从花枝缝隙里捧出来。 用自己的外衣把白仙包裹好,我抱著白仙扭头便往楼上跑…… 去找帝曦,他法力高强,肯定能治好小白! “小縈……”白仙窝在我怀里一个劲地可怜落泪。 我心里不是滋味地边爬楼梯边用手轻抚他的小脑袋,紧张安慰: “不怕,没事了,很快就不疼了!我们去找帝曦,去找龙仙,只要找到他,他肯定能治好你!” 白仙却躺在我的臂弯里虚弱摇头,奶声奶气的低低说: “没用的……龙尊也治不好我,这是我的劫,我的命。 已经、发作三次了……没有药引,我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小縈,谢谢你……这些年,要不是你一直用血餵养著我,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小縈,你別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怕是没有几天能活了,我不想,临死还留有遗憾。” 他这话,我越听越慌: “別胡说!你不会死,我还有很多血,只要能救你,放多少我都乐意! 小白,白三哥,我不会生你们的气。 你別多想,我带你去找帝曦,就算帝曦治不了你,他也肯定有救你的其他法子! 你坚持住,以前那么困难都熬过来了,现在咱们都快熬出头了,你不能在这种时候放弃啊。 白三哥,你撑住,等你好了……我给你做山楂糕,我知道你喜欢吃我做的山楂糕。 我知道从前是你嘴硬,你其实,特別喜欢吃我做的糕点。 不怕,很快就能好起来,很快!” 我抱著白仙匆匆忙忙跑到臥室门口,正要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门却被人从里拉了开。 我一抬头,便撞上帝曦那双清冷明澈的紫眸。 他见我神色慌乱,又低眸扫了眼我怀里的白仙,微微蹙眉:“他怎么了?” 我急到说话结巴: “帝曦……救他!他突然、就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他会、不会有事啊? 帝曦,你快帮忙看看……他现在、现在好像有点喘不过气!” 他等我描述完情况,抬手试了试小白脖间的脉,俊容凝重:“是毒。” “毒?” 我想不通地问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杨大哥这边的食物可都是经过专人检查过的,按理说,是绝不可能让小白吃到有毒的东西。” 帝曦抬手迅速封住了小白胸口的穴位,道: “这毒,不是刚进入他身体的。若本王猜得没错,白无尘生前,就是被此毒毒死的。” “他是被、毒死的?” 我错愕追问: “可是白三哥他不是东北白家最有名的医仙吗!他医术这么高,怎么会解不了自己体內的毒?” “身为医者,可治天下人,却救不了自己的命。这就是他的命数。” 帝曦抬手,指尖神力引来一泓清水,將我怀里的白三哥悬至虚空,以水泽温柔包裹住,施法封印。 “他中的是东北白家的断魂灭魄散,只有白家家主才有解药。” 说罢,帝曦捏诀召唤来余惊云与风震野。 鱼仙与虎仙应召前来,俯身恭敬道:“大王……” 帝曦凝声命令: “去东北白家走一趟,找家主要断魂灭魄散的解药,他若不肯给,便將这枚令牌交给他。 告诉他,要么乖乖把解药交由你们带回来,要么本王亲自去白家找他討,让他想清楚了,选一个!” 抬手间,一枚玄铁雕著庄严龙纹与繁复水纹,上刻“黄河龙宫”四字的令牌倏然化形於帝曦掌心上方。 帝曦拂手用法力把令牌送给风震野,风震野稳稳一把接住,恭敬领命:“是,大王,我和小鱼这就起程!” 虎仙和鱼仙带上令牌,两道银光飞出了窗户。 帝曦將被封印的小白收入掌中,覆手隱藏: “本王封住了他的全身灵脉,还能为他延续三日生机。 只要三日內风震野与余惊云顺利將解药带回来,他便算渡过此劫,可重塑肉身了。” 小白被他收去照顾了,我这才猛鬆口气,稍稍安心:“那这期间,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帝曦无奈瞥了我一眼,残忍道:“会。” “啊?”我刚放下的心再次拎到了嗓门眼。 帝曦冷静提醒: “东北白家的家主,是白无尘的亲爹。 断魂灭魄散的解药就在他亲爹手里,可他却是死在此毒之上。 阿縈你说,这毒,会是谁下给他的?” 我顿时哽住,意外道:“你是说,杀掉小白的人,其实是小白亲爹?” “东北那边的仙家都生性凉薄,尤其是胡黄柳灰白五大家族,血缘亲情更是不值一提。 丈夫要杀妻子,儿子要杀母亲,父亲要杀子女,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北方是仙家们的地盘,东北更是那些动物仙可只手遮天的地界。 那地方的势力很乱,五大家族互撕,皆是谁也不服谁。 他们便是东北的土皇帝,他们不肯遵守外面神界仙界定下的一夫一妻规矩,仍奉行古时候那一套,一个公仙,可娶一群母仙。 为了快速扩大本家家族势力,他们只有不停地加速繁衍。 然族內兄弟姐妹多了,廝杀也会变多。当爹的想杀一两个儿子玩玩,根本不会给自家造成任何损失。 白无尘是东北白家近千年来灵根最强的一位医仙,太锋芒毕露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道理我懂,可我真没想到,连他亲爹都要杀他。” 我心疼嘆道: “白三哥,也才五百岁啊。胡玉衡之前说过,他还是个小娃娃。 照他的天赋与灵根来看,他至少得一千岁才算成年。” “嗯,他的本体现如今的確还处於幼童阶段。”帝曦淡淡说:“先等风震野和余惊云回来,老东西若不肯卖本王面子,本王再亲自过去同他理论。” 帝曦果然是我们这一大家子中当之无愧的主心骨,我就知道,找他救命准没错。 我沉默一阵,忽然想起他刚才变出来的那块令牌,上面的字…… 竟和我小时候在水边捡到的那些枫叶上的字一模一样! “你刚才、给虎哥的那块令牌上……刻著的字,不是人间的文字。”我昂头轻声问他。 他回眸看了我一眼,告诉我:“嗯,那是水族文字。” 难怪。 我又问:“那令牌上为什么写著,黄河龙宫?” 他怔了怔,诧异直视我的双眼,反问我:“你认识水族文字?” 第109章 收回第二片龙鳞 我尷尬地回话:“猜的。那几个字,还挺好认的。” 总不能告诉他,我有特殊能力,看一眼那种文字,脑子里会自动转换成现代简体字吧! 而且我也没骗他,小时候我第一次在河面捞起那些枫叶,枫叶上金光灿灿的文字映入我眼中,我的眼睛分明觉得很陌生,可我的脑子却能精准把每个字都翻译成的对应简体字…… 我以前拐弯抹角问过杨泽安为什么来著,杨泽安说,天赋天赋,就是老天爷赐给人的特殊能力,本来就没有为什么,没有具体原因。 就像有的孩子学数学,不用老师教自己看课本就能弄清里面的弯弯绕绕,各种公式套的得心应手,乱七八糟的函数看一眼就能在坐標轴上给它一笔画下来。 而我和他,老师教一百遍,我们还是听不懂,犯迷糊,脑子里根本没有增加处理那些问题的硬体。 上学那会子,我们俩有幸被同一个数学老师教过,那位数学老师前脚刚把杨泽安这个头疼学生送走,后脚我升高二就接了杨泽安的班。 於是將那老师折磨得几度怀疑我和杨泽安是不是亲兄妹,还说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听见我们问为什么…… 这就是有天赋,和没天赋的差距。 我在看水族文字上有天赋,別人没有,所以我能认出来那些文字內容,別人却看不懂。 “是么……” 他若有所思地默了阵,没回答我的问题,直接把话题转到了那些孩子身上: “时辰到了,去不去送他们一程?” 时辰到了?这么快就七点了吗? 抬头看墙上掛钟,上面的指针確实指向了七点。 “去!当然去!” 我转头就往外跑,但跑了两步,却猛地意识到另一件有点重要的事…… 剎住步伐,我乖乖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盯著我身影发呆的帝曦,不好意思地尷尬问: “那个,你去吗?要一起吗?” 他闻言,飞扬入鬢的剑眉微挑,与我对视的清冷眸光愈发温暖柔。 不知何故,盯著我犯迷糊的样子,倏然勾唇。 眉眼如画的轻笑了声。 我迷茫僵住,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脸。 我脸上,有脏东西? 还是,我现在的样子很好笑…… 我想问他笑什么,可他先一步牵住了我的手,掌心的清凉打断了我的思绪。 出门下楼梯,他才莫名其妙地低声道了句:“像只晕了头的小花猫。” 小花猫? 我吗…… 我只是觉得,不喊他一起,有点没礼貌…… 七点十分。 杨大哥在后院花厅里设了祭坛,焚香画符,念诀开阴门。 花厅外海棠花落簌簌,花厅內,漫天白色冥钱翻飞。 招魂幡掛在檐角迎风飘摇,两排白烛立在青石小路两侧,为亡魂指引入阴路。 石子压著黄纸在路两边等距绵延向花园尽头。 今晚杨大哥要在家里开坛做法,杨泽安提前两个小时就知会了家里佣人与保鏢,提醒他们天黑之后不许进入后院及家里花园,以免生人阳气衝散了亡魂的入阴路,害杨大哥功亏一簣。 选定的开阴门吉时在七点二十,时辰还没到,花园里就诡异地掀起了一阵狂躁阴风。 杨大哥用桃木剑叉起两张黄符送到供桌祖师爷牌位右侧的香烛上方燃烧,火舌舔上绘著硃砂符文的黄纸,花园尽头、两排白烛指引的方向突然飘出了浓浓白雾。 白雾模糊了路那边本就昏暗模糊的一切景象,雾深处,似有一点烛光缓缓燃起,昏黄光线愈发清晰明亮。 “人灯灭,鬼灯燃,阴是阳,阳是阴。 渡人魂,送阴魂,阳门开,阴门开! 敬告冥府十殿阎罗,今送阳魂五十七者入黄泉。 身份已明,路引已制,请令,开鬼门,收阴魂!” 杨大哥举著桃木剑闔目屏气凝神念完诀,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小碗金银米粒,挥手將金米银米洒向花厅外。 金银米粒哗哗啦啦落地,很快便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只红毛大公鸡扑扇著翅膀飞快跑去花厅外的青石小道,点头快速啄米入腹。 路两边被石头压著的一叠叠黄纸也无火自燃,两排白烛被风吹得火光疯狂摇曳。 花园尽头的白雾在缓缓往我们这边蔓延,紧要关头我忽然记起来王瘸子那里似乎还有两只小鬼…… 杨大哥好不容易开坛做法开一次阴门,可不能送完才发现还漏了两个! “王瘸子手里还有两只小鬼!”我著急和身旁站著的杨泽安说。 杨泽安抱胸淡定道: “別慌,都带回来了。 昨晚王瘸子被那条大黑龙打晕后,我哥趁他意识全无,把他腰间的抓鬼葫芦给打开了。 里面那两只小鬼如今就在花厅里,当年孤儿院著火那天,院里一共有五十八个孩子。 除了活著的於玉晚,剩下的都在这了。我哥不像我,他办事最稳妥了!” 我暗暗鬆口气:“那就好,嚇我一跳,我还以为咱们把那两只小傢伙给弄忘了呢!” 青石小道上的两只大公鸡还在边愉悦地咕咕叫,边疯狂啄米,洒在地面的一把米粒很快就被它们啄得所剩无几了。 我好奇问杨泽安:“这鸡是你们特意放的?” 杨泽安凑近我,神神秘秘道: “不是,这不是鸡。 这是得令召上来的引路小鬼,撒出去的金银米粒,就是为了贿赂他们给今晚这群孩子带路。 他们不是鬼差,是被困在黄泉路无法前行,常年游荡在阴阳交界口的无主野鬼,由於未入鬼门关,所以收不到上面亲朋好友烧过去的纸钱冬衣,只能靠接上面的引路单子或是跑腿单子赚点外快过活。 一般来说,只要小钱钱给得多,让他们引路送阴魂,他们的態度会比那些公事公办的鬼差好一千倍! 知道为什么撒出去的米,是纯金纯银所制么?因为金银在下面是硬通货! 平时咱们折的纸元宝烧下去能变成真金白银,但那些归根究底还是纸糊的,远不如上头实打实的金子银子值钱,可惜,真金真银烧不下去,所以普通人只能烧纸折的金银元宝。 有些聪明的有钱佬会把金子做成金箔,再设法贴在纸上做元宝,这样多多少少就能烧点下去。 我哥是直接把金银做成小米粒,这样被那些小鬼吃进肚子,小鬼就能顺利把东西带去阴间了。 別看只有这一小碗金银米粒,这对小鬼们而言已经是发大財了。 他们收了咱们的贿赂肯定会尽心尽力的给咱们办事,这些小东西下去,咱们也不愁黄泉路上没人照顾他们了。”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杨大哥真是用心了。 等公鸡啄完米,两只公鸡的右足上忽然多出了很多条红线。 红线的另一端,分別繫著五十七个孩子右手手腕…… 杨大哥放下道具,把竹篮里的小泥人发放下去,一个孩子手里塞一个,温声说: “地府阎罗殿已经允许你们入鬼门关了,公鸡打鸣后,跟著它们,慢慢往前走。 千万不要乱碰手上红线,这红线能带你们顺利走完黄泉路。 黄泉路上鬼灯朦朧,阴风会时不时刮来迷雾,若没有这条红线绑著你们,你们会迷路走散的。 都听话,手牵手,分成两批,跟著前方的东西走,不管发生什么事,无论听见什么人喊你们,都不许回头。 黄泉路上回头,你们就走不下去了。” 小娃娃们听话点头,瞪著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懂礼貌地朝杨大哥道谢:“谢谢你,杨哥哥。” “杨哥哥,我们下去后会想你们的。” “杨哥哥,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们会乖乖往前走,不回头。” 杨大哥欣慰頷首,目光移回双眼含泪光的於玉晚身上:“和他们道別吧,人生这条路,他们到站了,该下车了。” 於玉晚仍是无法接受这个结局,抿了抿唇,红著眼眶別过头,假装去看別的方向。 捂嘴吞下呜咽,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猛吸一口气,不想让小伙伴们担心,只好流著眼泪冲孩子们扯出一抹温柔的笑,蹲下身为孩子们整理好衣服。 自顾自的碎碎念:“头七二七三七五七和七七,我会给你们准备好一应物品的。” “明天一早,我就给你们烧漂亮衣服。” “过路需要的东西,路引、稻穀、打狗棍,我都给你们塞口袋里。” “你们下去儘管往前走,钱的方面,我来解决。” “要是不著急投胎,方便的话,记得给我託梦……” “告诉我,你们一切顺利,我也就放心了。” 小娃娃们给於玉晚擦去脸上泪水,听话点头。 “晚晚,照顾好自己。” “我们会在下面保佑你的……” “晚晚,再见。” 孩子们依次和於玉晚拥抱了下,隨后井然有序的分成两批,走上青石小道。 在公鸡打鸣后,排著队和公鸡一起往雾深处走。 进入阴门前,还忍不住频频回首,朝於玉晚挥手:“晚晚,再见。” “晚晚,我们会想你的……” “晚晚,好好活下去,带著我们的祝福,活下去。” 站在花厅里的於玉晚哭得泣不成声,目送著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另一头,朝小娃娃们僵硬摆手…… “再见,我的兄弟姐妹……我的、亲人们。” “我会好好活下去,带著你们的祝福,带著你们的爱,孤身一人,走到岁月尽头。” —— 送走那些孩子后,下一个要送的阴魂…… 就该是郑棠姐了。 次日,我们才知道郑棠姐这段时间究竟在忙些什么。 於县长表面是县里最清正廉洁的父母官,可私底下却和县第一医院暗中勾结,做人口拐卖、器官非法贩卖的地下生意。 於平安医药公司更是涉嫌非法使用禁药,贩卖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危险药物。 和於县长有交情的那位神经科医师,就是协助於县长非法摘取无辜百姓肾臟器官的主刀医生。 连郑棠姐的母亲,於县长的第一位夫人也是死在他的注射器下。 而於县长之所以狠心唆使神经科医师打著给夫人治理神经疾病的幌子,用药杀害夫人…… 是因为於县长出轨了。 彼时於县长还不是一县之长,只是在公安部门侦查科打杂的小科员。 於县长的高升之路,是郑棠母亲娘家用钱铺出来的。 於县长太清楚他那会子还不能和郑家撕破脸,但外面那个又怀上了他的孩子。 多年的夫妻生活,他也早就对郑夫人腻了。 於是,为了光明正大把外面的女人和野种接回家,他最终还是选择对自己的原配夫人下毒手。 於县长的那个出轨对象当年做了件和於玉澜一样的事,那就是装鬼嚇唬郑夫人。 郑夫人那会子还怀著郑棠姐的弟弟,先是被那名医生用药物扰乱了神智,又被小三穿著红裙子没日没夜地扮鬼嚇唬,很快,郑夫人就香消玉殞了。 於县长原以为自己那一招用得天衣无缝,可他还是低估了老丈人郑家的实力。 郑家很快就查到了於县长那个怀胎八月的出轨对象身上,而於县长害怕真相败露郑老爷子不会放过他,为了自保,只能狠心捨弃出轨对象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故意製造了场意外,僱人把出轨对象撞死在了马路上,一尸两命。 郑家查到的线索虽然断在了那个小三身上,可郑老爷子已经猜出女儿的死是於县长所为了。 但苦於没有证据,只能忍痛含恨带著女儿的孤女举家搬离这个伤心地,去京城定居了。 於县长现在这个老婆是在郑夫人走后第三年才认识於县长,嫁给於县长的。 郑家老爷子在京城病逝后,郑棠姐警校毕业考来了老家公安机关。 巧的是,她进公安局后被分配的师父就是现在这位於太太的姐姐。 她回到老家这个城市就是为了报復自己的亲爹於县长,可她没算到的是,就因为她师父发现於县长可能才是近几年人口拐卖案的幕后真凶,於县长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人除掉了她师父…… 杀母之仇又加上杀师之仇,逼著她不得不儘快查清一切,为师父和母亲討个公道。 可就因为她太心急了,才导致在与警方臥底接头人碰面时中了那些人贩子的圈套。 为了掩护臥底接头人离开,她落进了人贩子手里,被人贩子残忍杀害。 她的执念之所以是要见我……也是因为,她只有打著带能人异士进於家捉鬼的名义,才能有合理的理由住在於家,进入於县长的书房。 她有於县长书房钥匙,是因为,那里原本就是她和她母亲的家。 人贩子將她残忍杀害后,碍於她和於县长的关係,並没有立马告诉於县长真相,这反而给了她继续行动的机会。 巡查组进入县政大楼那天,郑棠姐作为巡查组指定的秘密调查员,把於县长的罪证全都递交了上去…… 於家彻底完了,於县长於今日凌晨在家中被捕。 於夫人也被请去了公安机关配合调查。 只有於平安住在於玉澜的大別墅里,侥倖逃过一劫。 我和苏苏、於玉晚、杨大哥、杨泽安一行人撬锁进入那栋別墅时,於平安还抱著身穿性感睡衣的於玉澜坐在客厅里亲密接吻…… 杨泽安粗暴地破门而入,差点把两人从沙发上嚇摔下去。 於平安此时竟一点家里出事的风声都没收到,仍端著县长家大少爷的架子耀武扬威呵斥道: “你们干什么!谁允许你们私闯民宅的!保安!” 模样娇俏的於玉澜面上红痕未消,羞涩地紧忙抓著睡衣领口往於平安身后躲。 过了两秒,於平安才看见我身后站著的於玉晚,顿时老脸一白,惊恐解释: “小晚……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晚晚,哥哥没有、没有骗你,哥哥只是……” 於玉晚面无表情地看著虚偽的於平安,冷笑一声。 我瞧见於玉澜脖子上佩戴著的那枚緋红色鳞片,那是我的鳞。 就是因为这片鳞,逼得那些孩子只能来嚇唬玉晚,无法靠近於玉澜,伤於玉澜分毫。 一想到我的鳞在保护恶人,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朝龙鳞伸出手,鳞片与我互生感应。 瞬间就脱离於玉澜脖上红绳的约束,径直向我飞过来…… 第110章 此生,与你们不復相见 “我的护身符……” 於玉澜捂住胸口急得跳脚,抓著於平安的胳膊任性摇晃,撒娇催促: “哥!我的护身符!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凭什么抢我东西!” “抢你东西?” 於玉晚冷笑,目光寒冽地盯著於玉澜平静质问: “是你的东西吗?怎么別人的东西被你抢去了,就名正言顺成为你的了? 她就是这片鳞的主人,於玉澜,你別忘记了,你是怎么得到这枚鳞片的!” “於玉晚!” 於玉澜满眼怨恨咬牙切齿地盯著於玉晚,破罐子破摔地恼火道: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演了! 我告诉你,我早就不想帮著爸妈哥哥,配合你演什么重生了! 当初我就应该像两年前那样,再把你从楼上推下去一次! 摔死你这个贱人!” 於平安彻底慌了,闻言著急去捂於玉澜的嘴,脸色煞白的沉声制止:“好了玉澜!你不要胡说……” 於玉澜却强势地掰开於平安捂住自己半张脸的那只手,发了疯的索性趁此机会把真相全都抖了出来: “於玉晚你个蠢货!就算你告诉爸爸我收受贿赂,就算你告诉哥哥我侵害公司財產泄露公司机密,就算你让妈妈知道从前一直都是我在设计害你,那又怎样! 我不还照样是他们的宝贝女儿,是於家的千金明珠吗? 你以为你收集到那些证据就能扳倒我了? 你可真是小瞧了我,低估了爸妈对我的爱。 是,我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该属於你,可这一切不是我抢的,是爸妈主动给我的! 是爸妈把我从孤儿院带出去,给了我优渥的生活,无尽的偏爱。 是哥哥要我做他的妹妹,向我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弄丟我,离开我。 我的確是养女,可爸妈他们就是爱我啊! 你自己不爭气,明明手握王牌却被我这个一手烂牌的养女踩在脚下,压制著不敢反抗。 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小小年纪就被爸妈弄丟了,只能怪你没本事,处处不如我这个养女! 你不在这十几年,是我陪在爸妈身边,守在哥哥身侧,我就算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十几年的偏爱与亲情,我在爸妈心目中的地位也早就超过了你! 你是亲生的又怎么样?你和他们没感情,你和他们不亲近啊! 就算你们有血缘关係,一个养不熟的女儿,拿什么和被他们捧在手心疼了十几年的心肝儿比! 是,我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可我爸是县长!有没有罪我爸说的算! 即便我一时糊涂做了伤害他们的事,即便他们对你心怀愧疚,下定决心要弥补你,他们也捨不得真不管我! 於玉晚,你看啊,这四百平的大別墅,你这辈子恐怕见都没见过吧! 给我做饭的,是家里我用惯了的厨子,我睡的枕头是妈妈亲手缝的,我每天清晨桌上的鲜花,是哥哥给我买的。 我卡里永远也花不完的钱,是我爸给我打的!” 於玉澜情绪激动地挣开於平安的怀抱,快步赶到於玉晚跟前,伸手指用力戳於玉晚的心口,面目狰狞地刺激道: “你给我记住,不是我抢了你的东西,是你自己没本事守住它,才让我拥有了它。 你以为爸妈费尽心思陪你演这场大戏,是回心转意,愿意爱你了么? 不,只是愧疚,只是因为愧疚而已! 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们的亲女儿,他们就算再不喜欢你,也不会让你生活得不好,或是死了! 我只是被他们送出了於家,但他们可以在外面,再送我一个新家。 於玉晚,如果换做是你做了那么多让爸妈失望的事,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於玉晚,接受事实吧,你的爸妈,哥哥,都比疼爱你,更疼爱我!” 玉晚麻木的被她戳著心口用真相刺激,从头到尾,眼底未掀起一丝波澜。 於平安愧疚至极的拽过於玉澜:“够了玉澜!她是我妹妹!” 於玉澜毫无畏惧地发疯吼回去: “妹妹又怎么了!一个十多年没回家的妹妹算个屁! 我才是你打心眼里认可的妹妹! 我只是在告诉她真相,我只是在日行一善提醒她认清现实! 於玉晚,你就是个小丑你知道么,每次看见你眼神中流露出大仇得报的喜悦,我就想笑! 我告诉你,就算我替爸爸收受贿赂,挪用哥哥公司財產,爸爸和哥哥也不会真怪我,因为於家的一切,本来就是爸爸和哥哥留给我的! 你知道么,爸爸和哥哥早几年就签过协议,明確確定了我是家里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钱也好,爱也好,就连你现在住的那栋房子,爸妈哥哥都留给了我。 无论你回不回来,你都註定,一无所有!” “好了!你有完没完!”於平安终是听不下去的狠心抬手用力抽了於玉澜一巴掌,崩溃阻止道:“你非要把晚晚逼死才开心吗!” 於玉澜捂住被抽红的脸颊,不可思议地含泪昂头看於平安,瘪嘴委屈大哭: “哥,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从小到大,你都没捨得动过我一根头髮,现在你竟然为了別人打我……” 於平安恼红眼的厉声斥责道: “那不是別人那是我妹妹!亲妹妹! 是被我从刚出生抱到四五岁会跑会跳,会哭会笑的小妹! 你和她说这些话,是想逼她再跳一次黄河吗!” 於玉澜任性娇嗔:“哥!” 於平安喘著粗气,满脸通红道: “我对小妹的感情,的確更多是愧疚。 我原以为我不在乎小妹,可是小妹跳河时的眼神,突然就让我想起了她小时候,爬树不小心跌下来,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害她骨折坐在树下哭了一个多小时,再见我,满眼委屈与害怕的那次。 那次,她也是那么绝望、那样痛苦、那样无助…… 只是那次,我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抱住她,哄她给她擦眼泪,我看著小小的她窝在我怀里哭著奶声奶气喊哥哥,我心痛如割。 也是那个眼神,我才猛然想起,对啊,她才是最开始就被我捧在手心呵护的那个妹妹啊。 那天妹妹跳河,我完全可以不救她,可小时候的记忆復甦,十岁的那个我疯狂在我脑子里喊,救妹妹,救妹妹! 黄河那么深,我知道跳下去可能我们俩都会被淹死在河里,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妹妹不能死!我不能放开妹妹的手! 我承认,留下你,是我把妹妹救上来后,脑中那股热劲消退做的决定。 你也没说错,十几年朝夕相处,我的確和你感情更深。 我贪心了,我想两个都留住,然而结果……也可能是两个都留不住。 我不忍心看见你被晚晚伤害,才求爸演戏帮你假死脱身,可我只顾著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却忘记了,我妹妹从前遭受的,比你那几天受的罪,痛苦严重十倍百倍! 你们俩一个是我爱的人,一个是我的妹妹,我谁都不忍伤害,我想著把你们俩分开,或许就能永远相安无事下去。 我爱你,所以我可以咬咬牙,对你做的那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偶尔欺负晚晚,我可以当做你年纪小,任性不懂事。 可你万不该,时至今日,还想逼死晚晚!” 听完於平安这段矛盾的內心剖白,於玉澜更委屈了,像只害怕被丟弃的哈巴狗,小心翼翼伸手握住於平安的手,含泪撒娇:“哥……” 於玉晚並没有被於平安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打动,冷冰冰的扭头反问: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不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吗? 如果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纵容於玉澜欺负我,还联合於玉澜撒谎,让爸妈討厌我。 你但凡,有一丁点疼我,於玉澜会有胆子,肆无忌惮地在我家,当著我哥哥的面,伤害我吗?” 於平安双目血红的含泪爭辩: “那时候我只是想著,你是爸妈的亲女儿,不管你背多少黑锅,爸妈都不会拿你怎么样。 你刚回去,玉澜心思敏感,爸妈的关注点都在你身上,我如果不多关心玉澜,给玉澜足够的安全感,玉澜会害怕的。 而且,我的確也有私心。你能回家,我是高兴的,可我也害怕爸妈因为你的存在,就介怀玉澜养女的身份。 刚开始,我只想帮玉澜稳住她的家庭地位,可后来事態愈发失控,这才演变成、你和玉澜斗得不死不休的局面……” 於玉晚依旧神色淡淡,“我的东西,现在还装在她的肚子里。” 提起这件事,於平安更是內疚的痛苦落泪,朝於玉晚狼狈跪下,抓住於玉晚的手哭著懺悔: “晚晚,是哥错了。你那么怕疼,哥却还让人挖走了你的……移植给玉澜。 没有子宫这件事,一直都是玉澜心底的一道伤,玉澜总以为女人没有子宫,就不算一个完整的女人。 僱人去欺负你,是玉澜做得太绝了,一旦闹大,爸身份特殊,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我们怕你得知实情会更容不下玉澜,这才一致决定,向你隱瞒实情。 我们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怀上那些人的孩子……爸也觉得,这事太丟人。 加上给你做手术的时候,医生说你身体弱,心理上也受了创伤,以后可能会怀孕艰难。 我们、就想著,反正你经歷了那些事,这辈子也没法再结婚生子了,不如把你的,摘给玉澜用…… 对不起,对不起晚晚,是我们错了,是哥哥浑蛋!” 於玉晚垂眸看了於平安一阵,噁心的將手从於平安掌里抽出来,语气平静地讥讽道: “你打算,让你的女人,用你妹妹的东西,怀你的孩子吗?你不觉得,这很、令人作呕么?” 於平安被於玉晚说得无地自容,再次抓住玉晚的指尖哀痛祈求: “晚晚,別恨哥,哥以后一定疼你。晚晚,哥知道错了,你原谅哥好不好?” 於玉晚极度排斥地把手扯回来,后退两步:“於平安,没有以后了。” 於平安红著眼紧张追问:“晚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晚晚,哥不许你寻死!哥要你活著!” “我当然会活著,好好地活著。” 於玉晚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淡淡瞥他: “但不是为了你们。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们於家断绝关係,你不再是我哥,他们,也不再是我父母。 我会永远离开你们的视线,此生,与你们再不相见。” 於平安愣住,慌惧瞪大攀满红血丝的一双泪眼:“晚晚!” 对面的於玉澜闻言却如愿以偿的欢喜放声大笑起来: “和於家断绝关係?好啊!你终於能认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终於肯离开於家,不再纠缠爸妈和哥哥了! 於玉晚,你就不该回来,我们这一家,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比起县长千金,你还是更適合做个穷困潦倒,在苍蝇馆里刷盘子的孤儿! 於玉晚,是你,在破坏我的家庭。你现在一无所有,纯属活该!” “你错了。”我收好龙鳞冷著脸揭穿事实:“一无所有的人,不是玉晚,而是你们。” 於玉澜还没有反应过来我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得意忘形地昂头大笑,身子摇摇晃晃, “我们,一无所有?哈哈,你们以为她於玉晚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吗? 离开她,我们將一无所有?可笑。 我早就说过,於家只可能有我这一位千金……” “於家已经没了。” 杨大哥淡漠开口: “今天凌晨,於县长已经被逮捕了,於县长的太太现在也在局里配合调查。 於平安涉嫌利用禁药违法犯罪,於玉澜贪污受贿,僱人行凶,非法移植她人器官供自己使用,来抓捕你们的警察就在外面围著。 於家被查封了,等会儿你们离开这里,这个別墅,也会被有关部门依法没收。 你们未来不仅会一无所有,还会面临长达十几年的牢狱之灾。 於平安,於玉澜,多行不义必自毙,一个人,若连自己的亲人都能狠心残害,那他迟早会遭到天道的反噬! 於玉澜你瞧不起在苍蝇馆刷盘子的孤儿,等你出来,你会连去苍蝇馆刷盘子的机会都没有。” 於平安於玉澜兄妹俩陡然听闻这个晴天霹雳,皆是腿上一软,瘫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哥!” “完了,这一天还是到了。我们、彻底完了……” —— 第111章 我不能自私的留下你…… 於玉澜终於如愿以偿地和於家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了。 一起坐牢,又何尝不是一种he结局。 杨泽安询问过二度子宫移植的事,但管家吴叔联繫了好几位京城的医学大拿,得到的答案都是……几乎没有可能。 毕竟人体器官又不是电脑零件。 拆了给別人用,等別人用完还能再安回来。 如果执意要把移植出去的子宫再移植回来…… 一是目前医学史上,並没有可以参考的的人体临床实验数据,可以说,史无前例。 二是,几年前医学界的顶端大拿们倒是用猴子做过实验,二度移植器官的手术也的確成功了。 但,猴子没活两个月就死了。 而且二度移植器官的手术成功后,猴子每天都会感到十分痛苦。 加上器官移植回来的排异现象会特別严重,这也就意味著,就算医学界有勇士敢做子宫回收的手术,就算这个手术还真侥倖成功了…… 也会对玉晚的身体造成极大损伤,会让玉晚特別痛苦不適。 还不如,不想这回事。 自认倒霉,把它送给於玉澜算了。 不过,这一年来於玉澜服用的抗排斥药物价格昂贵,等她进了牢里肯定会被换成便宜些的药物,或者直接给她断药。 她是於县长家千金时,占有別人的器官是给自己锦上添花。 可她做阶下囚时,抢来的东西反而会成为她的催命符、断肠毒药。 她这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上面来的巡查组以雷霆手段拘捕审讯了於县长,於县长一开始还嘴硬拒不认罪。 直到上面的大领导告诉於县长,他的那些罪证都是他大女儿用命换来的时,才成功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也是今日才知道,他的大女儿从未原谅他。 才知道,他大女儿费尽心思考来老家县城,放著留京任职的大好前程不要,跑来小县城干个小刑警,只是为了找机会收集他的所有罪证,替母报仇。 才知道,上面原来五年前就盯上他了,他的大女儿表面是县公安局的人,是他的人,实际上,却是上头派来盯著他一举一动的钦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才知道……他一手养出来的鹰犬,竟背著他,狠心撕碎了他的亲生女儿。 公安局那边的审讯从早上四点持续到晚上七点,仅在审讯室待了一天,於县长便像是一夜间苍老了几十岁。 眼圈黑了,嘴唇乌青色,连鬢边的白髮都比先前在於家见他时,多了一倍。 晚上八点,於县长提出要见郑棠姐一面的要求。 陪我们站在审讯室隔壁,公安局监控室电子大屏幕前的郑棠姐闻言,和自己的直属老领导打了个招呼,大方地卸下腰间配枪,走进了审讯室。 监控显示,郑棠姐进去后,於县长就一个劲地坐在桌子前,低头懺悔落泪。 於县长说,自己对不起郑棠姐的母亲,自己当年也是鬼迷心窍,年轻气盛,才间接害死原配夫人,逼走郑棠姐。 於县长还说,他其实早就后悔了,所以当他得知郑棠姐考回了本县公安局任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好好弥补郑棠姐。 他和郑棠姐说了很多话,还讲起了郑棠姐小时候的诸多往事。 讲到郑棠姐如今的成就,他还颇为欣慰地夸讚郑棠姐比他这个亲爹有本事多了。 毕竟,他能有今天,一大半的功劳,该归功於当年郑家的倾力铺路…… 而郑棠姐,是一步一步,实打实靠自己走过来的。 当然,这些话,郑棠姐一句也没回应。 后来,郑棠姐打断了於县长近乎自我感动的碎碎念,忽然转移话题,说了句: “姥爷病危那晚,迟迟不肯咽气合眼,嘴里一直喊著母亲的小名。 糊里糊涂地说,自己见不到小女儿,走得不安心。 他忘记了母亲早已过世了十年,只记得,他要给母亲买花生糖,买碎花小裙子。 他说,他要亲眼见到母亲,把花生糖送进母亲手里,再和母亲道个別,再上路,不然,他怕他突然走了,母亲找不到他,会哭鼻子。 后来,他喊到双眼无光一片浑浊,喊道喉咙眼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了,才痛苦地没了气息。 他死不瞑目,临了,是管家福叔把妈妈小时候玩过的小粉熊塞进姥爷怀里,他才肯闭眼……” 於县长一怔,红著眼眶失了声。 郑棠姐嘆口气,决然起身离开。 於县长见状,猛地泣不成声问郑棠姐:“小棠!你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郑棠姐没有回答,乾脆利落地走出了审讯室,离开了公安局。 九点半,我们一行人回到了杨家祖宅。 我和苏苏杨泽安在花园小亭子里折元宝。 杨大哥则带著郑棠姐在花园鹅卵石小道上散心…… 今夜月色朦朧,花园里的路灯照射白光,打在一园花期正好,开得如火如荼的红玫瑰花上,稍显冷清。 “师傅说,於观海的无期算是没得跑了,那些证据已经递交给了上层,上层领导看后很生气,等相关证据链捋顺了,补完整了,就会送於观海去省里。这一走,他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回来了。” 郑棠姐猛鬆口气,昂头看著天上那轮朦朧弯月,欣慰抿唇笑道: “我这么多年的心愿,终於了了,总算,等到了於观海的结局。”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杨大哥不敢看郑棠姐的眼睛,眼角湿润,喉音压得极沉。 郑棠姐扭头看了眼杨大哥,明媚一笑:“想找个临海的小城市,陪晚晚在那定居。早上看太阳从海平线升上来,晚上拎著铁桶去海边赶海,捡贝壳,捡虾,捡螃蟹……” 杨大哥眼尾泛红地深深看著郑棠姐。 郑棠姐故作轻鬆的双手背后,一贯成熟稳重的明艷面庞上第一次流露出属於小女儿家的天真娇羞,无奈笑嘆: “不过,这都是之前的想法了。 我今天问过晚晚,以后有什么打算。 晚晚说,局里有人给她透了口风,於家那栋大別墅被查出从购买时就掛在我舅舅名下,属於郑家的资產,所以后面很可能会判那栋別墅物归原主。 但我舅舅也不在了,我们郑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是我。 而我现在又是这个情况,最后,別墅的继承权,大概率会落在她头上。 她想拿著这两年於家给她转的钱,事后再把別墅卖了,在她长大的孤儿院的原址上,新建一座孤儿院。 说是,想给我积福,也给自己找些事做。” “於家的別墅,怎么是你舅舅的名字……” “公职人员,是不敢往自己名下掛豪宅资產的。 那栋別墅是我母亲买的,当年於观海为了避嫌,別墅就掛在了我舅舅名下。” “这样。”杨大哥深吸一口气,点头。 郑棠姐歪头继续笑说:“至於我的以后……二狗哥哥,不是早就为我做好打算了么?” 杨大哥眼眶霎时深红,昂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轻轻说: “阿棠,你执念已了,我不能、自私地留下你……” “我知道。” 郑棠姐眼底一片悲凉的点头,唇角却依旧含著笑,浅声最后向杨大哥提了个请求: “二狗哥哥,能像小时候那样,再背我一次吗?” 杨大哥咬紧牙关,控制不住的潸然泪下,重重点头。 夜风拂开一园热情似火的血色玫瑰,冷白灯光落在穿著白裙子的郑棠姐肩上,將杨大哥与郑棠姐亲密相贴的轮廓清晰勾勒成一幅温情美好的工笔画…… 画上女孩发间別著白玫瑰,开心伏在男人肩上雀跃欢呼,飘逸的裙尾拂过染血的玫瑰,一缕青丝垂落於男人胸前,被男人的一滴泪溅湿—— “二狗哥哥,我要摘那朵海棠花!” “二狗哥哥,再高点……” “二狗哥哥……別哭。” 阴风卷落树梢头的白色花瓣,乌云遮月,花雨打在白裙子女生的身上…… 女生的魂魄,也开始变透明。 杨大哥知道郑棠姐要走了,將郑棠姐从身后放下。 赶在郑棠姐魂魄完全透明前,鼓起勇气一把將郑棠姐扯进怀中—— 含泪深情地在郑棠姐眉心落下一个吻。 郑棠姐无奈轻笑,最后抱了下杨大哥,哑声道別:“別了,明昊哥……” 话音落,郑棠姐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漫漫黑夜中。 漫天飞花似雨。 杨泽安蹲在火盆前把我们折好的金元宝丟进去烧掉,没良心地小声吐槽: “完嘍,吴叔抱大孙子的美梦又破碎嘍!” “好不容易有了个嫂子,竟被你亲手送走了……哥,你是不是克妻啊!” 沉浸在悲伤中的杨大哥忍无可忍一拂尘挥杨泽安脑袋上:“乌鸦嘴!” —— 送走郑棠姐后,郑棠姐在公安部门的同事与领导从杨大哥这接回了郑棠姐的骨灰,把郑棠姐安葬进了县城东郊的连山墓地。 郑棠姐下葬之日,天上飘起了毛毛雨。 郑棠姐的同事们打著黑伞,在郑棠姐墓前和郑棠姐说了会儿话,依次將手里的白玫瑰放到郑棠姐墓碑旁。 等那些人走后,杨大哥才拎著一篮子纸钱元宝与香烛,默默撑伞走过去,坐在郑棠姐碑边,拿打火机点香蜡,烧元宝—— “別害怕,跟著鬼差往前走就成了,什么都不要想,什么也不用牵掛。” “阿棠,我多给你烧点,这样等你过野鬼村的时候,就不会被野鬼们为难了。” “阿棠……总觉得,你我之间,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 “罢了,不说也好,省得你在那边放不下。” “我和送你下去的鬼差打过招呼了,他会引你过十三站,走完所有流程的。” “阿棠,保重。” 看著杨大哥心情沉重、一脸悲伤的样子,杨泽安摸著下巴琢磨道: “我哥不会抑鬱吧?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惦记多年的青梅竹马心上人,结果却落得这个结局,他会不会想不开啊!” 流苏小声咕噥:“泽安哥哥你就不能盼著点杨大哥好吗?” 杨泽安没心没肺摊手:“我这是关心他的心理健康嘛!” 我心累道:“杨大哥心理素质可比你强多了!他是修道之人,对於生死之事最看得开了。” 杨泽安惆悵皱眉: “但愿吧!咱们就不去打扰他和嫂子单独相处了。 我刚才留意到过来的路上有家装修不错的烧烤店,要不要去尝尝鲜!” 我拿他没办法道:“咱们不是来看望郑棠姐的吗?” 杨泽安脸皮极厚: “是啊!但是我们已经站在这看了將近一个小时了,我腿都站麻了! 照我哥这情况,他至少还要在嫂子墓前坐上个把小时。 咱们又不能没点眼力见地跑过去打扰他和嫂子单独相处,难不成还要继续在这站著? 不如找家烧烤店边吃边等我哥,正好咱们早饭还没著落。 现在都十点了,可以出去把早饭午饭一起解决了!” 他说的,倒也没错! “行吧。”我拉上苏苏准备离开:“你给杨大哥发条信息,和他打声招呼。我也站的腿疼了,今天还颳风下小雨,外面的確有点寒。” 杨泽安附和道:“可不是么,待在这种地方,更寒!” 我们三沿著来时路绕过两片墓葬区,只差两里路就能出墓地大门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意外竟然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我牵著苏苏从一棵柳树下经过,杨泽安还在研究等会烤个什么串比较好…… 突然一道强悍的衝击力迎面袭来,我们三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就被那道衝击力撞飞五米远—— 狼狈摔落在水泥地面上! 那感觉,像是走在半路被一辆迎面衝来的大卡车撞飞了。 摔在地上后不但骨头摔得疼,心臟也被衝击力撞得砰砰猛跳,胸口发闷,喘息困难…… 我还没弄清楚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口袋里的那片红鳞就被一缕黑气卷进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瘸腿男人手里! 王瘸子站在我们对面五米开外的水泥路上,拿著我的那枚鳞片笑得阴森猥琐,得意道: “龙女的本命仙鳞,本大师倒要看看,有没有蛟王说的那么神奇!” “把我的鳞还给我!”我著急朝他喊,忍痛从地上爬起来。 但,一股疾风先我一步袭向了王瘸子…… 王瘸子刚拿到我的鳞片,下一秒人就被那股疾风打飞二十来米远! 鳞片从他手中脱离,紧接著被一泓盈盈紫光缠绕著收了回来…… 站在我身侧的紫衣龙君眉眼清冷的抬手接住龙鳞,寒厉眸光瞥了眼摔在远处重伤吐血的中年男人。 轻启薄唇,威仪低斥:“真是,找死!” 第112章 龙鳞內的记忆 王瘸子捂著被打出內伤的心口,猛吐两口血。 远远看见帝曦站在我身侧,做贼心虚的被嚇一激灵。 “龙仙……” 隨后像是老鼠碰见猫,一秒不敢迟疑的仓皇爬起身,扭头就跑。 指尖化出黄符,王瘸子用力一甩符纸,黄符无火自燃。 眨眼间,王瘸子的身影就化成一缕黑雾飞向公墓大门外—— 消失在了重重迎风摇晃枝头,树叶翻飞、沙沙作响的树影里。 杨泽安狂搓胳膊肘痛得齜牙咧嘴,僵著四肢从地上爬起来,放眼看向王瘸子消失的方向,生气骂道: “死瘸子,狗娘养的!有本事別跑啊!溜得还真快!” 骂完,弯腰去扶摔得掉眼泪的苏苏: “不痛不痛哦,別哭,没摔坏吧?哥给你叫叫魂!” 说著,伸手作势从地上捞东西拍回苏苏脑门子里: “风流苏~快回来!风流苏~別在外玩!风流苏~別掉队!叫叫小魂儿,赶紧回家!” 苏苏捂著被水泥地面擦破皮的手臂,委屈瘪嘴:“泽安哥哥,他好坏!怎么能这样呢,上来就撞飞我们!” 杨泽安心累嘆气:“可不是么,真不讲武德!没事,等咱们回家了我找机会报復回去!” 帝曦收回鳞片,转身欲伸手来接我:“没事吧?” 可被他用法力捧在左掌上方的那片龙鳞倏然溢出了无数点金色萤光…… “鳞片发光了哎!”我用手指点了点他掌心上方的东西。 谁知话音刚落,那些星星点点的金光就猛地撞进了我眉心—— 我眼前一白,视线顷刻被铺天盖地的白光吞噬! 紧接著,我正前方的虚空倏然凝出了许多道半透明、让我看得不甚清楚的男男女女身影—— 我好像,真出现幻觉了。 我看见,壁画上的仙女在天上飞…… 巨浪磅礴的黄浊水面上,有条大龙被身披银甲的古代士兵用长枪插进身躯,扎成了靶子! 黄水翻滚滔天,雷电凶狠撕裂天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笙旗在云层里肆意翻飞,出兵应战的战鼓声配合著震耳欲聋的雷鸣隱在乌云中此起彼伏—— 中天金云旋涡下佇立著一名身著道袍,臂搭拂尘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身形样貌……似有些眼熟。 矮些的云头上,神官玉面白袍,令旗攥在手里被颶风颳得猎猎作响。 飞天仙女们在空中翩然遨游,穿梭在若隱若现的雷光里,施法朝滔滔黄水上方的巨龙打下串串泛著神圣金光的上古符文。 上古符文將巨龙包围缠绕,像无数条附著利爪的锁链,牢牢束缚住巨龙…… “黄河龙王,违反神规,墮入魔道,残害子民,弒母害父,天帝已降法旨,斩!” “发兵黄河,斩龙王!” “水神风縈听旨,天帝有令,命尔为帅,赶赴黄河斩杀恶龙!” 又一批天兵將百支长枪插入巨龙体內,五色祥云上的红衣神女终是忍不住的出声呵止: “不要伤他!” “风縈!” 最上方的老道士横眉怒目: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我等斩杀恶龙,究竟是何用意!你胆敢违抗天帝法旨?!” 白袍子神官挥舞令旗:“雷霆司,降雷!” 万千雷钧齐落那一剎,神女著急飞身跃下云靄,化出神剑杀向巨龙: “罪龙,今日本神便亲手结果了你——” 劈下去的雷光在即將误伤到神女那刻又被乌云上的神仙强行收回。 执掌雷霆的神君们头疼不已:“水神娘娘!” 红衣神女身手敏捷地出招將巨龙逼去水中央,周围手持兵器的天兵们被神女打架时周身凝起的凛冽仙泽逼得连连后退,半分不得靠近。 神女与负伤的巨龙打得有来有回,苦缠许久都难分上下—— 云层上的老道士心急如焚,抓起拂尘便飞身入世:“本天师来助你!” 神女一惊,抵抗巨龙攻击的同时,分神瞥了眼愈发逼近的老道士。 蹙起长眉咬咬牙,鬆开手中长剑,迅速施法。 神剑在神女法力的控制下,势如破竹地朝巨龙飞去。 瞬间將巨龙的龙身扎了个对穿…… 极强的神力还生生將巨龙钉进了水中! 水面晕开大片深红血色。 神女抢先一步念咒掐诀,施法將巨龙收进了一副通体血红刻著金色符文的玉棺。 打下封印,嘴角渗出鲜血,面不改色地继续用神力將玉棺封死。 “风縈!你这是在做什么!” “天帝的法旨是让我们斩杀恶龙!你却把他封在玉棺中,你、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老道士骂完,白衣神官亦为难道: “水神,你此举已触犯天规,公然忤逆天帝法旨,可是重罪。” “督神使,风縈是存心要包庇那条恶龙,应当遵天帝法旨所示,將其按同党处置,格杀勿论!” “王天师!” 白衣神官疾声制止: “黄河水神的生死,不由我等做主!即便水神抗旨不遵,我等也没资格给她定罪!” “督神使,连你也要纵她胡来!” “本官只知,按神律天条,黄河水神有罪,该移交天庭,由陛下亲审。 王天师,你太心急了,今日若我等將屠刀对准水神娘娘,天帝天后必不饶你!” “你……” 白衣神官袖袍一挥,威严下令:“鸣金收兵!押水神娘娘上天,面见天帝!” 威严云宫深处,两条手臂粗的铁链生生打入神女左右肩骨。 铁链哗哗啦啦收紧,神女被吊在了雷霆司的受刑莲台上—— 莲台上方,满身锥状鳞甲的粗壮黑龙盘在云空,骤然口吐万道惊雷,雷光如箭,噼里啪啦地劈进神女体內。 “罪神风縈,包庇墮魔之神,不遵帝諭,冒犯天顏,且,死不悔改。 天帝有令,打入雷霆司,受雷刑六万道!” 雷刑结束后,仙女们將衣裙被血浸透,奄奄一息的神女扶到身著帝袍的男人跟前。 年轻神帝面若寒玉,英武不凡,拧眉低眸看著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血衣神女,无奈轻嘆。 “拿自己一条命,换他一线縹緲生机,值么?” 神女无力倒在云雾滚滚的大殿上,面色苍白,嘴角还掛著血,抿唇勾出一抹浅笑: “总不能,当真眼睁睁地看著他去死。” “你太任性了,在凌霄宝殿上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朕想息事寧人都不成! 非要朕下旨劈你一顿,你才开心?” “天帝……” 神女伸出一只染血的玉手,抓住帝王龙袍衣摆,含泪祈求:“求您、彻查此事,他是冤枉的……” “你怎知他是冤枉的?黄河龙宫呈上来的罪证朕早已派人核查过,全部属实! 何况,身为黄河龙王,却做出那等荒唐、可恶之事,那可是他的继母! 朕若饶过他,神界又该同那些枉死的水族生灵如何交代?朕如何堵得住三界悠悠之口!” “您若不肯……小神、不介意再闹一次。左右,小神这条命,还能再扛六万道天雷。” “胡闹!” 帝王威严斥责,思忖片刻,没法子地鬆口道: “朕,方才听说了,王天师下去后,黄河水族那些生灵为了保护龙主,不惜拼死筑肉墙阻止天兵入黄河龙宫。 看来,他执掌黄河水域这些年,颇得民心。 你这个水神又不计后果的替他求情,朕,可以网开一面,即刻令上清境神官下去秘密彻查此事。 但在此事没有查出个结果之前,朕会將你打入天牢,你不可再离开天牢半步!” 神女眼角湿润的如释重负鬆口气,虚弱躺在神殿云雾裊裊的玉石地面上,闔目道谢: “小神,叩谢天恩。” 縈绕在耳畔的空灵仙音徐徐消散,我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雾茫茫。 金色萤光全部融进我眉心后,我顿感全身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腿上一软,跌了下去。 愣在我身边的紫衣龙君陡然回神,忙上前一步,著急接住我的身子…… 我的脑子里一阵空白,双目无神地瘫倒在他怀里。 他抚我容顏的指尖不知为何,竟在微微颤抖著。 稳稳抱住我的身体,嗓子也有点哑—— “阿縈……” “我的、阿縈。” 也许是於家的事太烧脑,这段时间伤了我太多脑细胞。 尘埃落定后,我竟然大白天就熬得受不住,晕帝曦怀里了。 再有一丁点意识时,我困得还是不想起床。 空气中的玉灵花香闻著让人心安。 我慵懒地翻个身,抬手搭在枕头上,总感觉此刻身处的环境,很熟悉。 不知是不是我太想家了,耳畔总是能断断续续听见风扬河浪的声音…… 一缕灼热气息擦过我的耳根,扫得我耳边痒痒。 我伸手去挠,却无意抓住了一只清凉、指骨修长的男人大手。 仅凭触感,我就能確认这只手的主人不是外人。 是帝曦。 微微睁开眼缝,我有点分不清视线里的黄暗天光究竟是清晨还是傍晚。 身上的骨头还在疼,我疲倦拿过那只手,放在侧脸下压著。 有气无力地喃喃低语:“帝曦,让我再睡会……累,喘不上气。” 他闻言,抚了抚我的后背,没和我说话。 困得快要重新睡著了,唇边却一凉。 像是落了片轻盈的羽毛。 好舒服。 第113章 龙仙大人又抽风了 可下一秒,我就被某人踹门而入的声音给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清醒过来—— 睁开双眼那一剎,我的目光却先撞入了一双琉璃剔透的清澈紫眸里…… 他此时,竟与我不过咫尺之遥。 俯身凑近我,灼热的吐息缠上了我的呼吸,薄唇似是、刚从我唇畔移开。 我霎时心慌意乱,耳根发烫,下意识缩住双肩,一头雾水地呆呆与他四目相对。 刚才那感觉…… 不会是他吻了我吧!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错觉! 他怎么可能会亲我…… 他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吻我。 就算是突然受共生契影响…… 那也不是这个吻法啊! 他之前需要我帮他忙的时候,吻我吻得都很、深入…… 我於他而言,就是个活生生、会蹦会跳的药引。 正常人只会在需要药引治病的前提下才会啃药引一口,断不可能、没事抱著药引亲几口。 他…… 我扭头看了眼他压在被子上的那条胳膊……猛吞了口口水。 对,他肯定是在给我盖被子! 我胡思乱想的功夫,帝曦已经不悦地皱著眉,挥袖从我身上起开,坐直了脊背,脸色不大好的问闯进来的傢伙:“何事?” 柳云衣也发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了,后悔莫及地怯怯回话: “呃,属下是来告诉大王一个好消息的……小白醒了! 风震野和余惊云带回来的解药有用!” 帝曦沉默片刻,淡淡嗯了声:“有用就好。” 消息送到,柳云衣也不好在屋里多待了,乾笑著赶忙告退跑路: “没、没別的事了。大王您继续,哈、哈,您继续!” 说完,一溜烟消失在了屋门口。 我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子,后知后觉的这才发现我是睡在自己的大床上,躺在自己家里。 我们回槐荫村了! “哎?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奇问帝曦。 他轻声答道: “上午,从墓地出来。 你太累了,又被王瘸子用邪术打伤,身子虚弱昏睡了一整天。 我看你在杨家的屋子里总是睡得不踏实,就先带你回来了。 风流苏和杨家两兄弟是下午到槐荫村的,风流苏如今就在下屋那头帮忙照顾白无尘。” 说完,他朝我伸手,问我:“要去看望白无尘吗?我瞧你,也睡不著了。” 我习惯性地准备把指尖搭上去:“去……” 但手刚送出去……我又猛地想起那天他在梦中说的话…… 当即心虚地把爪子缩了回来。 掀开被子,我自己坐起来,下床穿上鞋子。 有意要和他保持距离。 “走吧……你应该早点叫醒我的,苏苏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会照顾人。” 我低垂著眸光不敢看他,他见我没牵他的手,竟出乎我意料地主动抬袖过来牵我! 指尖被他强势地攥在掌心,他面不改色地接话: “你只比风流苏大三岁,说得像你不是个孩子似的。 白无尘身边还有一群千百年道行的老仙,用不著你操心。” 我被他这么一牵,彻底乱了心弦。 硬著头皮想抽回自己的右手,谁知我越往外拔,他握得越紧,根本不给我逃脱的机会。 我不自在地咬了咬唇,小声低嚀: “龙仙大人……我休息好了,现在头不晕了,你不用牵著我。” 他拉著不情不愿的我往外走,眼底平静得似一潭深水,掀不起半分波澜。 走出堂屋,他才淡淡回了我一句:“牵著你,不是因为怕你头晕走不稳路。” 我:“啊?” 他柔声补充:“是,我想牵著你。” 我声量翻倍:“啊?!” 龙仙大人今天、又被什么事刺激了? 不能够啊,以往都是我主动牵他手,他还会看心情决定是允许我牵,还是甩开我的爪子。 今天怎么变性子了? 我想不通的彆扭皱眉,脑子发懵的尷尬笑笑:“我还是喜欢你从前桀驁不驯的模样。” 他脚下一顿,目光疑惑地盯我:“什么?” 我底气不足地闷咳两声:“主要是……你突然这么、” 主动! “咳,平易近人,我有点背上毛毛的。” 歪头问他:“帝曦,你是不是、想坑我?” 他哽住,拿我没法子地反问:“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哦那倒真没有过……” 我还是不信,继续审他: “你突然对我这么、咳,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无事献殷勤非……” 剩下几个字硬是被他那俯瞰眾生的帝王清冷目光给堵回去了。 算了,不能骂不能骂,这个仙家本事太大,疯起来我按不住。 “我待你好,就让你这么不適应?”他眼神稍显落寞。 我赶紧制止他:“那个、龙仙大人……你能不能把你那个『我』,换回去?” 他一怔,“换回去?” 我一脸正直地点头:“对,换回『本王』。” 他哽住,反应过来后无可奈何地深呼一口气,恢復正常:“本王看你、真是吃不了细糠!” 我如释重负地低头拍拍脑袋: “舒服了,还是这样我比较习惯。我適应能力不太行,你突然换自称,我听著彆扭难受。” “所以你希望,本王永远都同你这么生疏?”他低低道。 我听不明白: “一个自称,就会生疏吗? 我以前经常自称杨泽安他姑奶奶,我觉得这也算是我和他关係好的证明!” 他惆悵捏眉心:“和你,说不通。” 他没受什么刺激,我也就放心了。 进了下屋,小白正靠著床头,嘴唇发紫地问风震野话。 “他、这么容易就……把解药给你了?” 风震野挽著袖子大大咧咧道: “对啊!你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解药就在你爹手里! 还是大王让我们去东北白家跑一趟,我们才晓得你爹有救你性命的法子! 你真是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前几天你差点就魂飞魄散了你知道吗! 还好大王出手將你封在了灵泉水中,灵泉水延缓了你体內剧毒的扩散速度,这才给咱们爭取了三天为你找解药的时间!” 余惊云双臂抱胸回忆道: “我们过去那会子,你们白家正忙著办喜事呢,说是你爹要娶第十八房小夫人! 我们第一回求见你爹,还被你爹那个老东西当成骗子拒之门外了。 无奈之下我们只有翻墙进你们白府,但说起来也是咱哥俩走运,进去后没找到你爹却撞上了你娘。 你娘得知你还没有魂飞魄散,可开心了呢!” “什么、你们见到了我娘?白家家主夫人?”小白紧张坐起病躯。 余惊云点头,手舞足蹈地和他比划描述: “这么高,身材丰腴,穿著绣八仙花的白色旗袍,脖子上掛了好几圈珍珠。 脚下穿著高跟鞋,头髮挽在脑后,插了根白玉步摇! 丹凤眼,黛青色的细眉,眼睛是琥珀色。 我看府里的丫鬟都叫她大夫人,应该就是你娘没跑了。” 小白本就苍白的少年面庞更加灰黯几分,神情麻木地喃喃说:“是她,的確是她。” 风震野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讲: “你娘人还怪好嘞,得知你还有復活的可能,你娘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也是你娘带我们进了你爹的院子,但你爹著实架子大了点,连你娘的面子都不给,说不见就不见,还要把咱们这两个来歷不明的人打出去。 幸好咱们手里有大王给的那块令牌,你爹是见了大王的令牌后才肯把咱们放进去的。 那变脸速度叫一个快!又是请咱们去主厅喝茶,又是要给咱们准备晚饭!还要留咱们在府里喝喜酒呢! 咱们倒是想蹭一蹭你爹的喜气,可你这情况却是等不了了。 我们同你爹仔细说明来意后,你爹听说你还活著,心疼得老泪纵横。 你爹说,你死后他常常梦见你,每年你的祭日,他都给你烧纸烧元宝,就是希望你来世能投个好胎。 你爹把解药给我们后,还想跟著我们一起回来看望你呢!” “什么?!”小白目光惊惧地著急追问:“你们告诉他,我躲在什么地方了?!” 余惊云摆摆手: “哎,没有。我们本来是想带他过来找你的,但小縈这里情况特殊,小縈和大王的身份……实在不方便。 所以我们就找个藉口婉拒了。但是我们答应了他老人家,等你养好了身子,就带你回去看他。 小白,你原来和我们不一样啊!我们要么是家里亲人早就死绝了,要么是不能回家。 你有这么牵掛你的父母,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 柳云衣似乎知道点內情,一个劲用胳膊肘撞余惊云。 风震野傻乎乎道: “就是啊,你爹你娘都挺在意你的! 你爹確认了咱们的身份,听咱们说要断魂灭魄散的解药,可是二话没说就给了! 你娘端庄大方,我们临走,她还再三交代,要我们劝你早点回家。 我爹娘要是还在世,我肯定不忍心这么久不回去和他们报个平安……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爹的確老当益壮,这个岁数了还娶小老婆……” 苏苏抚了抚小白后背,突然愣住,担忧问小白:“白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你在抖!” 刚醒过来的小白猛地弯腰趴在床边,张口呕出一大滩黑血—— 第114章 东北仙域 “白哥哥!” “小白!” 趴在床边的少年痛苦落泪,哀凉低喃: “他们不会想我早点回家……他们只会、想我早点去死。” 我见状慌忙跑去查看情况:“怎么会这样,小白!” “黑血……小白!”柳云衣立即意识到问题所在,凝声喊道:“是解药!” “解药?” 余惊云不知所措地慌乱解释: “这解药就是他爹亲手给我们的啊!到我们手里后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碰过!” 胡玉衡稳重分析: “小白刚才说,他们只会想著小白早点去死。 所以,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重点,解药既然在小白父亲手里,那小白身上的毒,又是谁下的? 小白毒发后,小白父亲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拿出解药救小白?” 柳云响低声琢磨: “只有两个答案,一,小白父亲故意不给小白解药,小白父亲就是存心想要小白死! 二,小白身上的毒,就是小白父亲下的!东北白家不但善医,也是用毒高手!” “真相,到底是一,还是二?”蟒仙面色冷肃地问小白。 “真相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白哥哥好像要死了!” 流苏搂住小白虚弱的身躯哭著喊人求助: “二姐、姐夫,你们快看看白哥哥啊!白哥哥没动静了!” 帝曦三步並两步迈过来,玉指搭在小白腕上,用灵力探了探小白的脉象…… 见他蹙眉,我就知道结果不是很好。 “帝曦。”我六神无主的扯住他袖子,昂头凝望著他,祈求道:“救他。” 帝曦昂头深深瞧了我一眼,斟酌道:“那不是解药,是断魂灭魄散。” “什么!”风震野惊得跳起来:“那我们岂不是,害小白又中了一次断魂灭魄散的毒?!” “那老东西给的不是解药而是剧毒?!” 余惊云接受不了的后悔跺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哎呀!都怪我们太大意了,没有验清那包东西是不是解药就给小白餵了下去! 小白,我们对不起你啊!小白,我们属实没想到你亲爹这么不是东西!” “大王,求你救救小白啊!” 沈沐风心疼道: “这小傢伙比我岁数还小,才几百岁。 他有一手好医术,又生性单纯善良,他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啊! 他未来的路还长,不能小小年纪就英年早逝了……大王!” 帝曦愁眉不展的思索片刻,道:“现在想救他,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我急著追问:“什么办法?不管是什么法子,只要能救小白,我们都得尽力试一试!” 帝曦道: “阿縈,需要借你的鳞片一用。 將你的鳞片放入白无尘体內,你的鳞片能为他再续几日生机。 本王今日就启程,去东北走一趟,亲自会会那位白家主。”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好!既然鳞片对他有用,那你快把鳞片给他!” “代价是,会折损你那片本命仙鳞的灵力。” “没关係!” 我坚定道: “我的九片鳞都已经遗失十年了,这十年间,我早就习惯了这副身躯半死不活的状態。 只要能救小白,別说是折损本命仙鳞的灵力了,就算是让我把鳞片送给他,我也愿意!” 旁边站著的仙家们闻言,面面相覷,皆是內疚低头。 “不用將鳞片送给他,以他的道行,即便拥有你的鳞片也只能像那群凡人一样,將鳞片当做护身符用。 你的鳞,只有在你自己身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你的仙鳞內蕴藏著极强的力量,那股力量甚至可撼因果。 白无尘命数已尽,只有你的鳞才能为他改命,帮他对抗天定命数。” 帝曦说著,伸手化出我的一片泛著金光的緋红龙鳞,动作轻稳地將龙鳞放入小白体內。 隨即施法,指尖在虚空画符,出掌把灵符打进了小白的胸口,封住了小白的心脉。 “本王去白家要解药,你们留在家里照顾白无尘。” 我见他准备单独行动,不放心的揪住他袖子,昂头想和他商量:“能不能带上我……” 他回头看我,眉眼温和地握住我手,耐心解释: “东北五大家族住在荒野老林的仙域里,仙域中都是些性情扭曲的灵物,你进去不安全。 乖乖在家里等本王,本王后天就回来了。” 我不死心地张了张嘴,还想爭取。 可理智又告诉我,得听帝曦的话。 他要去的地方是东北仙家老巢,我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普通凡人跟在他身边只会给他添麻烦…… 他是去办正事的,我不能当他的累赘拖他后腿。 小白还等著他回来救命呢。 我低垂著脑袋无奈应了个:“哦……” 不去也好,我照顾小白可比这些仙家们细心多了。 但…… 我猛地又想起另一个关键点。 歪头不好意思地问帝曦: “那个、没有我……你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方便吗? 我记得你先前和我说过,我们俩之间有……那个,你不能离我太远来著。 出门办事,得把我也捎上。” 他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之间还有共生契这一茬? 经过我善意的提醒,他果然怔愣了下,皱眉无计可施地吐了口灼热气息,妥协道: “那你,跟本王一起过去。” 胡玉衡他们並不晓得共生契的事,见帝曦这么轻易就鬆口答应带我一起去了,不明所以地相视一眼…… 下一秒,九只手同时抓住了帝曦的另一只袖子。 柳云衣他们不要脸地学我,眼神无辜地巴巴望著帝曦,七嘴八舌耍无赖祈求: “大王,我也要去。” “大王,带上我们,我们可以给你和小縈保驾护航啊!” “大王,你连小縈都带上了,多带我们九个……顺手的事嘛。” “大王,人多力量大啊!要是遇见什么突发情况,咱们也能从容应对呀!” “大王大王,你就带我们一起吧。我还没去过东北呢!” 没多久,小苏苏的手也怯怯抓上了帝曦的袖袍,可怜兮兮的眼角滚著泪花,大有一副帝曦不答应她她就当场哭给帝曦看的架势,糯声说: “姐夫,我也要……姐夫,带上我。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没有二姐在,我夜里害怕,睡不著。” 我噎住,不放心地问:“咱们都走了,小白怎么办啊?” 余惊云早有准备道: “我们也可以把小白变回原形揣怀里一起带上啊! 反正小白本体就那么小小一只,不占地方的! 而且,我们和你一起出门,可以藏身进那串铃鐺里。 那串铃鐺內的空间可比咱们在牌位里的地盘还大,还有仙气滋养! 等到地方拿著解药了,我们还可以用小白当场验验解药的真假。 这不比大王跑过去拿到东西,又跑回来餵进小白嘴里方便多了吗?” 这话听著,有点道理哎。 我乖乖等待帝曦的决定,帝曦沉著脸色考虑片刻,拂袖甩开他们的手,无奈答应: “那就准备一下,我们一个小时后就出发。” 仙家们欣喜道: “大王同意了!” “那我们赶紧去收拾收拾,半个小时后出来会合。” 小苏苏傻乎乎地赶紧往屋跑:“我也去收拾一下!充电宝充电器、钥匙,还有换洗衣服!” 我:“……” 自从小苏苏学会玩手机用平板追剧,充电宝充电器就是她的命。 但……东北仙域里有电吗? 帝曦將昏厥过去的小白化回原形先送进了藏息铃內休养。 我好奇问帝曦:“我需要,带些什么吗?带换洗衣服过去,会不会不方便?” 帝曦握住我的手,淡淡道:“不用,什么都无需带,那边也有酒店,东西都是准备好的。” 酒、店? 难道是电视剧里的那种、古色古香的大酒楼? 还是仙家们会玩。 胡玉衡他们收拾东西的速度比我想像中要快好几倍,仅过了二十三分钟,九位仙家加上苏苏就全部跑到院子里集合好了,整装待发。 苏苏这小丫头还细心地多带了几个水壶。 由於这次是要跑长途,所以胡玉衡就不能跟著柳云衣他们一起进入藏息铃蹭车了。 胡玉衡得留下来照顾苏苏。 毕竟帝曦这个姐夫也不方便带著苏苏这个妻妹一起御风飞行…… 苏苏被顺理成章丟给胡玉衡后,帝曦拉著我,趁我不注意,一个旱地拔葱直线起飞—— 带我窜上了云头。 没等我脑子反应过来,他便环住我的腰,以迅雷之速携我飞向了正西方…… 我根本没机会看清眼前的景象,要么被风吹得睁眼就流泪,要么只看见自己撞上了一团团裊裊云雾。 他飞得太快,成功戳破了我想站在万尺高空欣赏人间大好河山的美好幻想。 身子悬空没有安全感,我只能拼命搂紧帝曦的脖子,把脸往他的脖窝里埋…… “这个速度,还能接受么?”他贴心问。 我伏在他怀里嗓音颤颤:“有点快……我感觉我就要被风吹聋了。” 他闻言,抬起大手护住我的耳朵。 “很快就到了。” 安慰完我,他將速度放慢了些。 跟在后面的胡玉衡更绝,竟直接化出原形,把苏苏丟在背上,用自己狐狸毛给苏苏阻挡风力,带著苏苏在天上撒脚丫子追著帝曦狂奔。 可惜,他有点掉毛。 被他埋在狐狸毛里的苏苏这会子都快被呛成傻子了……多少有点遭罪。 看来是真得考虑餵胡玉衡吃点鱼油了。 一路上我都乖乖趴在帝曦怀里,不敢往下看。 幸好今天穿了外套,帝曦还有心用自己的广袖给我遮著风。 不然这么被吹上一路,到东北就得感冒。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帝曦终於抱著我从云层上下去,带我落了地。 胡玉衡与苏苏也紧跟上,晚我们半分钟下来。 回到地面,我趴在帝曦肩上缓了两分钟才一口气顺过来。 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压下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衝动。 帝曦抬起大掌给我抚了抚后背,用法力帮我驱散体內的不適。 “凡人头几回上天,都会不舒服。多適应几次就好了……要喝水么?” 我喘著粗气摇头,从他怀里出来。 放眼看出去,只见我们此刻竟处在一片阴森森、黑乎乎的古树林子里…… 眼前的古树,和我们平时在外面见到的树完全不同。 看这些古树树干的粗壮程度,目测,每一棵都至少有三五百年的树龄。 古树的树根像只粗肿的魔爪,爪尖根茎深深虬扎入土下,死死攥住大地。 茂密树冠遮天蔽日,好似一把巨型遮天伞。 更神奇的是,大树伸出去的千百根枝条上也垂下了无数根缠绕成绳的藤蔓。 藤蔓从枝头垂落地面,沾上泥土,又重新在土里生了根,长出矮树条。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神奇的树木,一棵参天大树至少有二三十个树根。 整片树林里,隔两百米就会被一株树根给挡住去路。 天色渐沉,林中也升起了丝丝薄雾。 古树树根边生长著顏色艷丽的不知名小花,蓝色灵蝶穿梭在树林中振翅飞舞。 树林一眼望不到头,目光所及的尽处,是一团黑漆漆。 林中没有路,遍地是腐烂的落叶。 此情此景,像极了鬼故事里的迷雾森林。 “我们这是到了东北仙家居住的仙域了么?”我抓著帝曦的手,心里头毛毛的。 第115章 你和她睡一起,那本王呢? 帝曦嗯了声,顺手握住我的指尖,带我往前走: “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了咱们今晚落脚的仙域酒店。” “这片林子好大,看起来像没有尽头……” 帝曦知道我怂,便默默与我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握紧我: “別担心,这片林子目前很安全,你能看见的灵物都是没有攻击性的。” 我將另一只手也搭在了帝曦胳膊上,“你好像对这里,很了解。你以前来过吗?” “没有。”帝曦耐心与我閒聊:“本王只是对此地,略有耳闻。” 苏苏从后小跑了过来,抓住我的外套衣摆,跟上我和帝曦: “二姐,姐夫,这里好冷啊…… 我心跳得好快,咱们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啊? 不会得走小半夜吧!” 帝曦淡淡说:“用不上小半夜,一个小时就能走出去。” “一、一个小时啊!”苏苏欲哭无泪,“会被累死的。” 帝曦瞥了眼瘦小的流苏,“此处乃是五大家族的地盘,在这里用法术,太容易暴露身份被人盯上了,徒步,是最安全的选择。” 苏苏傻乎乎地鼓起腮帮子:“哦。” 走了一会儿,苏苏突然嘶了声,纳闷道:“奇怪,今晚怎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我不解追问:“啊?什么。” 苏苏拍拍脑袋努力回想了一阵,两分钟后,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是少了风柔和江墨川,这俩浑蛋之前总跟在咱们身后,给咱们使绊子来著。” 我:“……” 好像还真是! 胡玉衡捞过流苏的手握在掌心,沉稳说: “江墨川和王瘸子他们几个那晚都被黑龙王给打伤了,还伤得不轻。 江墨川一大男人受点伤无碍,他身边的风柔可是个娇气女人。 被恶鬼撕成那样,现在估摸正躺家里抱著江墨川哭呢!” 嗯,胡玉衡高见! 走了近四十分钟,苏苏还是累得迈不开腿了,最终趴在胡玉衡背上,委屈巴巴地被胡玉衡背著赶路。 我的体力倒还不错,好歹今天睡了一整天,精神养充沛了。 只是帝曦可能有点、低估我的体质了。 苏苏趴上胡玉衡的背后,帝曦就总担心我会不会也走不动。 有意將手揽在我的腰上,好方便我隨时往他怀里靠…… 但,今天的龙仙大人怎么怪怪的。 好像哪里有点不一样。 他以前,有这么体贴好心过吗?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一行人总算顺利穿过了薄雾渺渺的古树森林。 可……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森林尽头还真有一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 酒店! 不是古代打尖住店的酒楼客栈,而是实实在在的、现代化中式建筑八层大酒店! 酒店大门外有个占地一百多平的彩灯喷泉,喷泉正中央佇立著胡黄柳灰白五大家族的巨型动物雕像。 酒店门口广场铺得都是奢华贵气的金镶白水晶地砖。 八层高楼灯火通明,可能是夜还未深的原因,从上到下成百上千扇玻璃窗內皆亮著冷光白灯。 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仙家们穿著时代不统一的衣服,有的衣袂飘飘长髮及腰,有的穿著对襟中山装,戴著鸭舌帽,手里拄著象徵身份的龙头拐杖。 还有的就是普通现代装,女仙穿碎花小长裙,男仙穿西装,穿风衣,穿牛仔褂牛仔裤…… 仙家们的出行方式也挺奇特的,穿古装的仙家坐轿子马车,穿中山装的坐驴车黄包车。 现代仙家则直接一辆加长版豪车驶过来。 穿著白衬衫西装裤,打著蝴蝶领结的寸头迎宾人员们站在广场上忙著招呼客人停车。 抬高声量安排: “轿子请停放东区,马车停放西区,驴车往北区走,私家车请往南边开! 停车区分普通车位与贵宾车位,请客人们自行选择停车点!” “这位老先生,酒店规定,黄包车不能入內……” “本酒店为宠物友好酒店,还请携带宠物的贵宾们到前台办理登记。” 我被前方这座金碧辉煌高端大气的大酒店给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猛咽了口凉气,我晃了晃帝曦的胳膊,不敢相信地找他確认: “你是说,咱们晚上要住在这? 我怎么感觉,想住这家酒店已经不是咱们能不能住得起的问题了…… 而是,咱们有没有资格住。” 按照人类世界的规矩,这种高级大酒店,很多都是有钱也进不去,根本不招待普通客人。 帝曦淡定牵著我往酒店大门方向走: “本王何时做过没有把握的事?区区一个仙域酒店,本王想住,是他们的荣幸。 阿縈,你跟著本王,便是神界冥界最有名的酒店,也住得!” 我被惊得合不拢嘴,良久,才拍拍他的手背欣慰道: “龙仙大人,我就知道跟著你准没错!你这条大腿,我抱对了!” 他噎住:“……” 走过酒店纯金打造的两扇浮雕胡黄柳灰白图案的大门,我险些被楼里奢侈的装修与耀眼的大水晶灯晃瞎眼! 这天花板,是用水晶做的,这墙壁,是用白玉嵌上黄金做的。 白玉为底,黄金为饰。 大水晶灯更是铺满了酒店一楼大厅的整块天花板! 我原以为於县长家的那串古董水晶灯已经很气派了,现在看来…… 那串价值千万的水晶灯还不如人家北方仙高级大酒店的天花板一角闪耀夺目! 大厅內摆著高端黑皮沙发与贵气的玉石圆桌,皮质黑椅。 右边是客人休息区,左边才是酒店的服务台。 服务台后站著两名狐耳女僕装的年轻小姑娘,见我们四个走过去,微笑著和善打招呼: “欢迎贵客。” “贵客是来参加喜宴的,还是来正常住宿的?” 帝曦淡漠回答:“正常住宿。” 狐耳小姑娘抖了抖耳尖尖,软糯可爱地伸手示意:“请出示四位的身份证明。” 胡玉衡平静接话:“我们是从中原地区来的,没有东北身份证明。” 左边的红狐女孩歪头乖巧解释: “那请出示您四位所在区域为您办理的身份证明。 八年前东岳神宫曾颁下法令,中原及北方一带精怪生灵都须得在辖区仙妖管理所办理专属身份证,仙妖住店或租房,都需提供这张身份证明。 咱们酒店五年前也接入了三界安系统,所有住店的客人身份信息都要统一录入,以便管理,没有身份证明不能给您安排房间。” 右边的白狐女孩好心提醒: “由於南方不在东岳神宫管理范围,没有身份证明的南方仙家需要提供能证明您身份的资料,我们登记完就可以给您安排房间。 还有这两位人类姑娘,我们酒店接入的是三界网系统,人类的身份证也可以在我们酒店使用哦。” 哇,科技改变生活啊,连仙家都用上了网络! 小苏苏脑瓜子聪明地凑过来小声问: “姐姐,那,我们如果开两个房间,是不是只需要用两张身份证就行?” 红狐女孩笑容甜美地重重点头,很有人情味地凑过来和我们小声说: “如果您二位想和心上人住一间房,是完全可以只用您二位的身份证登记的! 你们两对各住一间房,我们可以给你们安排。” 我皱眉犯难:“可我也没带身份证啊……” 苏苏开心脱下背后小书包,伸手就拽拉链:“我带了啊!我临走把咱俩的身份证都带了!” 我哽住,默默朝苏苏竖了根大拇指。 还得是她! 然而,帝曦却赶在苏苏掏出身份证前,抬手化出一枚水晶令牌。 令牌很有分量地哐一声放在服务台上。 胡玉衡抓住苏苏手腕,也紧隨著施法化出另一枚白玉令牌,置於红狐与白狐眼前。 两个狐耳女孩一见左右两枚令牌,顿时收了嘴角笑意,脸上再无方才的欢快轻鬆之色。 一人拿起一枚令牌,小心翼翼地翻看两遍,检查过后用我们听不懂的狐语著急交流了几句。 半分钟后,两人总算商量出了个结果,恭恭敬敬的双手捧著令牌奉还—— “小狐不知龙君与狐君大驾光临,冒犯尊神,还望龙君与狐君大人宽恕!” “小狐这就给两位尊神挑选客房,两位尊神稍等。” 两枚令牌消失在两只狐狸的掌心。 苏苏抱著书包不解问道:“咦,不登记啦?” 红狐特意挑了两张至尊贵宾房卡送给苏苏,敬畏地软声回话: “按规矩,龙君与狐君这种级別的一族之君行程是需要保密的,不用登记。” “保密啊?”苏苏接过房卡,一脸茫然。 我也听不大懂,帝曦和胡玉衡的身份…… 都尊贵到行程需要保密的地步了吗? 帝曦……我倒是能理解。 虽然柳云衣说他只是黄河下的一位小龙王,可看柳云衣柳云响两口子对他的態度,显然不止普通小龙王那么简单。 现在说他是天王老子,我都不怎么惊讶。 倒是胡玉衡,我只知他是条修炼千年的老狐狸,道行很深…… 却没想到,他也是位狐王。 他的身份竟然还能和帝曦坐一桌! 我的身边,真是臥虎藏龙啊…… 帝曦低声又道:“再开一间,我们还有朋友。” 白狐女孩立马从抽屉里多取出了一张至尊贵宾房卡送过来: “龙君大人,请上八楼,这三间房是连號。” 帝曦用眼神示意苏苏继续接房卡。 苏苏反应迟钝地哦了声,拿过第三张房卡。 房卡到手,接引我们去八楼的服务生也快步走过来恭敬请示:“两位君上,请跟我走。” 苏苏揣著小书包一头雾水:“哎?也不要钱啦!” 红狐女孩尷尬笑笑: “两位君上就是咱们酒店最尊贵的客人,君上选择了咱们酒店,是咱们酒店的荣幸! 咱们恨不能花钱请两位君上入住呢,如今两位君上有需要,咱们又怎能让两位君上破费。” 苏苏:“啊?” 帝曦拉上我,胡玉衡拉上被绕迷糊的苏苏,我们跟上服务生的步伐,往前方电梯口走。 胡玉衡低头附在苏苏耳畔浅浅说了句: “我们在这种地方住宿消费,天庭財政部会拨款平帐的。” 苏苏顿时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 我突然悟了,问帝曦:“你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公费出差?” 帝曦愣了下,頷首,“算是吧。” 我当即臭不要脸地抱住他胳膊,认真商量: “麻烦你以后出差都带我,我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高端的酒店呢!” 他低头扫我一眼,心情不错地勾起唇角,“可以。” 嘖,龙仙大人今天也忒好说话了! 仙域酒店里的电梯用的也是人类世界的升降式电梯,唯一不同的是,仙域酒店的电梯是透明的。 乘坐电梯时还能看见並排好几个电梯在交错高速运行。 电梯抵达八楼,封闭的玻璃门打开,入目就是富丽堂皇奢华气派的至尊贵宾区客厅。 服务生把我们送出电梯口就先撤退了。 八楼还是个复式楼层,下面这层供人娱乐赌色子,上面那层才是居住区域。 到了八楼,我们还得再爬几十层汉白玉楼梯才能去找住的地方。 路过那些形形色色饮酒赌博的仙家身旁,我下意识把帝曦的胳膊挽得更紧些…… “哎,听说白家家主的那位新媳妇就住在咱们这层楼,消息保真吗?” “是真的,那个小媳妇不是咱们东北的狐狸! 她家是南方的,离咱们这太远了,没办法从本家出嫁。 所以白家那老头就安排她先住在酒店里,等婚期到了,直接派人来酒店接亲!” “说起来,白家真不愧是搞医学研究的医仙世家! 就那白家主,今年都三千多岁了,娶了十七房小妾不够,还要娶第十八房! 你说就他那身子骨,能扛得住十八个小妾一起压榨吗?” “哈哈哈哈,老狐狸,你当心姓白的听见撕烂你的嘴!” “狐兄说得对啊,我可听说,白家乃是医仙一族,天生寿元就比另外四大家族短些。 唯有修成极品仙根,成为真正的医仙,才能延长寿元,长命万岁。 不然,普通的白仙可是活不过五千岁的! 想要修成极品仙根又极其困难,一千年里能出一个极品仙根就不错了! 白家那老东西都修炼三千多年了,至今还没有修出极品仙根,我看啊,他的五千岁大劫也够呛。 修不出极品仙根,他们的身体就会隨著岁数增长日渐衰老。 別看老白头现在才三千岁,实际上,他的身体可比咱们差多了。 他现在的状態,就是人间四五十岁的老年人状態! 娶个年轻的姑娘,他晚上有力气运动吗?” “你甭管他有没有力气运动,他现在娶媳妇本来就不是为了满足生理欲望,而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態扭曲的心理需求!” “说起来,他那个小儿子不是传言,乃天生极品灵根吗?怎么小小年纪就夭折了?” “不晓得啊,可能是他们白家没那个兴旺命!好不容易出个天生医仙,结果没留住。” 仙家们擼起袖摆摇色子趴在桌上赌得昏天黑地,我竖起耳朵听他们八卦。 跟著帝曦找到我们要住的房间后,趁苏苏给我们刷卡开门的功夫小声与帝曦说: “他们好像在讲小白他爹的事。” 帝曦嗯了声,“白无尘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小小年纪就夭折的天生医仙。” 房门打开,房间里的灯都在亮著,进去后才发现,这原来是个套房…… 两臥一厅,还有个比我家堂屋都大的厨房! 苏苏一进来就走不动路了,往黑皮沙发上一倒,耍赖道: “这里有两个臥室,那我要和二姐住一块!” 帝曦脸色一沉,冷漠拒绝:“你手里有三张房卡,不缺住处。滚隔壁去!” 苏苏搂住沙发上的抱枕任性哼了声, “不要!我今晚是不缺屋子睡,但我想和二姐住得近点。我离不开二姐,我需要二姐。” “要不然……” 我见苏苏实在不想走,就试著和帝曦商量: “就让苏苏留下来吧,反正两间房,苏苏和我住一块,不会打扰你。” 帝曦那张俊脸一时更黑了,霸道强势地拉过我胳膊把我拽回身边。 神色彆扭的欲言又止,半晌才不高兴的拧眉道了句: “阿縈,你和她睡一块,那本王呢?” 第116章 龙也有那种时期吗? “啊……” 我被他一句话问懵住。 我和苏苏住一块,他可以和胡玉衡住一起呀! 还是说,他现在受那个共生契影响,没办法和我分床睡? 如果真是这样,那的確……有点麻烦。 胡玉衡看出帝曦不大想让苏苏留下来,忙伸手拉过苏苏,好心帮忙哄著苏苏: “听话,你二姐和姐夫晚上还有事要办,你就別缠著你二姐了,跟我去住隔壁房间。” 苏苏不情愿地搂著抱枕作势要哭: “可是、二姐这里有两间房啊!就算姐夫要和二姐睡一块,不还空著一间吗。 大不了,我住另一间唄。我就想和二姐在一块,我夜里还想喊二姐一起吃夜宵呢。” 胡玉衡拿苏苏没法子:“苏苏……” 苏苏晃著胡玉衡胳膊反向请求: “玉衡哥哥,我要和二姐住一个套房,我不要住隔壁。这么大的套房,我害怕。” “苏苏,你不乖了……” “玉衡哥哥……” 帝曦见苏苏死活不肯走,头疼地握紧我手指,只好拧眉妥协: “你想住,就住吧!但不许隨便往本王与你二姐的房间闯。你,去住另一间。” 苏苏总算盼到帝曦鬆口,二话没说点头就应: “好呀好呀!只要能和二姐住在一个套房里,就算让我睡沙发我也愿意!” “至於剩下两套房,让柳云衣他们自己选吧。” 帝曦把我腰间的藏息铃扯下来,顺手丟给胡玉衡:“等会,你安排一下。” 胡玉衡温润有礼的抱拳从命:“明白,大王。” “对了。” 帝曦不放心地扫了眼窝在沙发上不肯挪位的苏苏,没好气道: “你安排完他们,再回来!今晚,你和风流苏一起住!” 胡玉衡一怔,玉容微红:“啊?” 帝曦牵我先回房,沉著嗓音极度不信任道:“要不然没人管著她,她又会乱跑!” 胡玉衡:“……” 苏苏从沙发上坐起来,软糯乖巧地赞同道:“也行哎!玉衡哥哥,今晚咱俩一起睡!” 胡玉衡猛地呛住,说话支支吾吾: “大王不是那个意思……大王是怕你、半夜去敲他们的门,让我留下来拦著你…… 你且在客厅乖乖等我,我去安置完云衣他们就回来陪你…… 不许去打扰你二姐,你姐夫、喜欢清静。” “没有人陪我,我肯定会忍不住去找二姐玩。 玉衡哥哥你和我住一块我就不会无聊了! 我在陌生的环境过夜会害怕,没人给我讲故事我会失眠的。” “嗯……我晚上,打地铺就行,和你作伴。” “有床为什么要打地铺……” “我们、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这段时间午休我们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唔!” “苏苏乖……莫说出来。” 被帝曦拉进房间的我:“……” 好个胡玉衡啊! 竟然背著我拱我家小白菜! 我家苏苏还没满二十岁呢。 进了房间,帝曦反手把门关上,且扭开了保险锁。 我不大理解地小声问他:“你要……洗澡吗?怎么把门给反锁了?” 但谁知话刚说完,我就被他按在了玻璃鱼缸玄关墙上,低头吻住了两瓣发乾的唇…… 走了这么久的路,我的嘴唇都乾涩起皮了,可他却丝毫不嫌弃。 大手攥在我的腰窝上,高大强壮、肩宽腰窄的身子压住我的小身板,用他口中香息慢慢濡湿我的唇角。 这是……法力又不够用了吗? 虽然明知他吻我只是为了恢復修为,可我还是会在与他的每一次亲密接吻时,心跳加速。 克制不住的心猿意马,狼狈心动。 今晚他的吻,颇具攻性。 我的后背抵在那面盛满清水,游鱼穿梭的冰冷玻璃墙上,被他吻得有点喘不上气…… 双手摊在他的胸口,掌心抵著他杂乱起伏的心跳,我想推开他些,缓口气。 可换来的却是他更热烈的紧拥与索吻。 凉舌勾著我的舌尖肆意共舞,我被迫与他气息相缠,口泽相融。 愈发喘不上气的脑中空白,任他折腾。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以往为了恢復法力才吻我时,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急不可耐。 而且,以前我俩有这种亲密行为时,他从头到尾都会保持清醒…… 然今天,我竟在他朦朧的眸光中,看见了丝丝缠绕、愈发浓烈的情慾之色…… 他怎么会对我动那种心思,难不成也像江墨川先前那样,到了特殊时期? 我曾在胡玉衡给我的一本记载著仙家生活习性的古籍上看过,蛟龙一族成年后,每隔几百年便会出现一次情潮期。 这段情潮期和其他动物的发情期不同,旁的动物发情期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飢不择食看见异性就扑。 可蛟龙由於是开了灵智的高等灵物,情潮期是完全可以自控的。 在没有遇见让自己动心的姑娘前,无论蛟仙活多少年,情潮期都不会对蛟仙有任何影响。 蛟仙有时甚至都不晓得自己正处於情潮期。 可如果蛟仙在情潮期即將来临时对哪个女孩动了情,情潮期一到,他就会慾火焚身,疯狂想拉著心爱的女人繁衍子嗣。 要是此刻他心爱的女人正好不在他身边,他便只能用別的异性代替,发泄邪火。 情潮期的力量很少有蛟仙能独自扛过来,大多蛟族都会选择和心爱女人结合,或是直接找个替代品缓解…… 自己硬扛,不但会折损修为,还会对那方面造成损害。 就像人类男子一样,憋久了……可能就废了。 一个多月前,江墨川就到了情潮期,所以他才能忍著噁心扑上来亲我,愿意和我有那种关係。 我拒绝了他以后,他转头就和风柔在我家顛鸞倒凤了起来…… 处於情潮期的蛟龙会被情慾乱了理智…… 蛟龙也是龙。 难道,帝曦也有情潮期? 他活了这么久,有过令他动心的女孩也正常…… 今晚这么折腾我,或许,也是为了紓解欲望。 我没办法地舒口气,手顺著他的胸口,慢慢往上…… 搂住了他的脖子。 闭上眼睛,主动配合他的索取。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他好受些。 我动了动僵硬的舌尖,试探著跟上他的节奏。 一抹银色从我口袋里偷偷冒出脑袋…… 可惜没等它多看几眼,帝曦就揪出小傢伙,无情地將小傢伙丟出门外—— “啊——大王你过分!调戏我主人还丟我!” 小东西的身影穿门而出,被帝曦指尖凝出的结界挡在了房门口。 我喘著粗气继续和他缠绵,过了很久,他才捨得鬆开我被亲麻的唇。 霸道將我揽进怀里抱住,下頜压在我的肩上,沉沉呢喃:“阿縈,你只能同我一起睡。” 我愣愣点头:“哦。” 手放在他的后背,能感受到他异常炙热的体温…… “帝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我不放心地问。 他不承认,只默默把我抱得更紧些,清澈嗓音又轻又软:“没有,本王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我轻拍他脊背。 他喉中微哽,吐出一口灼息:“阿縈,此生能遇见你,是本王的福气……本王,对不起你。” 可不是么,谁家便宜老婆可以隨便亲…… 不过,他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我从他怀里出来,怀疑道:“你还是坑我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怔了怔:“什么?” 我无法理解的皱眉审问:“你没坑我,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他哽住,心虚错开与我相接的目光,大手握在我腰侧,犹豫很久,才鼓起勇气和我坦白。 目光再次迎上我迷茫的视线: “縈儿……本王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你可否答应本王,听完后,不恨本王?” 我被他绕得更迷糊了,认真地放低声,问:“到底是什么事?有那么严重么,你、也和江墨川一样,喜欢上了別人?” 想到这个可能,我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不禁心慌胆颤。 明明很怕是这个结果,但嘴上还要强装大度,佯作善解人意: “如果,你真的发现自己爱上了別人……没关係的。” 我心虚別过头,胸膛里酸酸的,委屈想哭。 努力保持冷静,强撑著面不改色, “我、我们俩本来就是、合作。你愿意给我续命,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帝曦,你能找到想执手相伴一生的那个人,作为朋友,我会替你开心的……” 哪怕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可我、还是难过。 这一天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些吧。 我都没做好准备。 不爭气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幸好他及时出声打断:“胡思乱想……本王何曾有过、旁的想执手相伴一生之人?” 我瞬间憋回眼泪,伏在他肩上不敢动:“啊?那你干什么了!” 心情立马由阴转晴! 他揉了把我的脑袋嗓音凝重道:“本王想和你坦白的是……本王之前,想过杀你。” 我后背一凉,不过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哦。” 我的反应让他有些吃惊:“阿縈,没了?” 我慵懒长嘆一口气,“还能有啥?” 他哽住,对我的回答表示质疑:“本王之前想杀你,想了、好几次。你便不恨本王、不怪本王么?” 我如释重负地从他怀里出来,拉住他的手认真问:“那你现在还想杀我吗?” “自然不想。”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冷静地表示理解: “那不就得了,你之前想杀我才是正常心理,但重要的是,你並没有真下手。 反而还在我快死的时候,不惜消耗自身真元也要救我。 我欠下你多少条命,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我懂,换做是我,只是待在自己家睡了一觉,结果被人给、冒犯了。 还强行结了亲,莫名其妙多了个限制我行动的共生契,我也会生气到想杀人……” 把他的两只手都握在掌中,我真挚道: “帝曦,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比世上所有人待我都好。 你已经很宽容、温和、大度了。就算是玉皇大帝,也是会有喜怒哀乐的。 你已经很完美了,有气我怨我的情绪,实属正常。 別多想,只要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就够了。 帝曦,我知道我这辈子欠了你很多,我会努力也对你好,补偿你的。” “你不气本王?”他抬手摸摸我的脸。 我摇头: “想一下不犯法,我还经常想发財呢。 就算你真对我动过手,我也理解。 都过去了,別自己道德绑架自己。 我们说好了,你以后不许再想杀我,我做的好吃的,也全都送给你。” 他深呼吸,忍不住又把我捞回怀里,温柔抱住,浅声低吟: “本王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本王的阿縈,这么好呢。” 我轻声嘀咕:“可能以前,我们才刚认识,你的注意力没放我身上。” “以后不会了……” 我抿了抿唇,还是决定放纵一次,也抬起胳膊搂住了他。 晚上十点,我洗完澡吹罢头髮,酒店的服务人员也把晚餐给送了过来。 一间房三道热菜三道冷菜,外加三碟子古色古香的糕点,一道热汤。 荤素搭配均匀,菜餚也色香味俱全。 帝曦帮我挽好长发,我趴在桌子上拿勺子尝一口酒店送过来的海鲜汤,满足道:“饿肚子果然吃什么都是香的。” 他温声问我:“喜欢吃海鲜?” 我贪心道:“我不挑,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我吃过的都挺喜欢。” “还是挑些好,不挑便证明,从前没吃过多少好东西。阿縈。” “嗯?” “风大年一家剥你九片本命鳞那段时日,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我抿著海鲜汤简单回答:“熬一熬就过来了。” 给他也盛了一碗:“你快尝尝,这汤好鲜。” 他回到我身边坐下,夹了块蒜香小排骨给我:“当心烫。吃完乖乖去睡觉,明天我们再去白府探路。” 我点头:“嗯……也不知道苏苏在干嘛,胡玉衡竟然是狐君,帝曦,我身边的这些仙家该不会一个两个都有马甲吧?” 他体贴地给我夹菜: “你母亲为你挑的仙家,有八个都不是等閒之辈,奈何你从前眼光不行,恰好就挑中了滥竽充数的那个。” 我不好意思地缩缩脑袋: “谁让我天生顏控还异瞳控,胡玉衡人太好了,我不想拖累他,沈沐风呢,总觉得少点阳刚之气。 剩下那几个要么疯疯癲癲不靠谱,要么爱生气,要么虎了吧唧,脑子缺根筋。 也就江墨川看起来聪明点。” “这一点你倒是没看错。那条蛟妖全身八百个心眼子,对付你,绰绰有余。” 帮我夹菜的手一顿,他今晚兴致不错,忽然凑近我,紫眸染上浅笑,挑眉问我: “你说你顏控……那,本王呢?本王和江墨川比,谁更让你满意?” 我咬著排骨心头一颤,羞窘地抬手推开他那张诱人的绝世建模神顏,不好意思地嘟囔: “你和他比干什么,掉价。而且,我应该和你说过……你是我见过的男人里,最好看的那个。 別离我这么近,吃饭呢,当心我对你起色心。” 不得不承认,龙仙这张脸实在太耐看了,旁的美色看久了都会审美疲劳,可龙仙大人的顏值却是越看越上头。 不敢想像等我们合作结束他选择离开这个家,我未来的择偶標准对顏值的要求会飆多高! 毕竟,吃过龙仙大人这种仙品,再餵我吞粗糠淡饭我真的会崩心態。 越想脑子越乱,我晃了晃脑袋,继续用虾团豆腐拌饭。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焦虑了! 我大口吞著饭菜,他却弯唇轻笑一声,伸手用莹白圆润的指尖轻轻弹了下我的脑门子,“多虑!” 我哽住,怀疑他会读心术,但我没有证据。 吃完饭我刷了个牙就打著哈欠进被窝睡觉了。 他去客厅拿壶茶水的功夫,我就已经趴枕头上睡著了…… 再回来时,他好像把小银鱼给带了进来。 “水神娘娘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啊?上次见面都没来得及敘个旧。 都这么多年了,主人睡著的样子还是这么好看…… 嘶,別拽尾巴,大王!” “小声些,把她吵醒,本王红烧了你!” “哎——都这么多年了,大王你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银雀,你可知罪。” “咋?我晚上偷吃臭豆腐被你发现了?!” “……出息!” “不是这件事啊?那是哪件?” “当初你来给本王通风报信,说本王曾救过你的性命,为了报恩,你才背叛水神,把水神要斩杀本王的消息提前泄露给本王,要本王早做打算,赶紧逃命。” “哈、哈……大王说话就说话,別拿你那把破剑指著我啊……” “你还说,你只是水神身畔的一只小宠,和水神,並不熟悉。” “哇呀呀呀,大王!你冷静!剑尖卡我脖子了呜呜呜……” “你陪伴本王在黄河深渊熬过千年孤寂时光,当真、只是为了报恩么!” “真卡我脖子了!哇大王你收一些,你这把剑抹我脖子,我会魂飞魄散的……” “你根本不是鱼妖精灵,你是水神手中的银雀剑!你怎敢骗本王千年之久!” 第117章 媧皇娘娘,您终於回来了…… “我怎么骗你了?呜呜呜剑灵也是灵啊! 大王你就为了这点小事拿剑指我,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啊。 我好歹和你共患难千年,你当初快要神识俱散,一睡不醒时,可是我在你耳边扯嗓子唱了几十年的歌! 嗓子都给我唱哑了,要不是因为你,我至於现在唱歌五音不全吗!” “……你难道不是天生五音不全?” “那你別管,嗓子是我的,我说是谁害的就是谁害的。” “本王先前一直在想,究竟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在唱歌这条路上愈战愈勇……” “哼!我主人可比你开明多了!我主人会尊重我的剑权!” “你还真是命好。” “那当然了!我主人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女神仙! 你以为你被封印后,当年拼死护你的那些黄河先民是谁保下来的? 我的確骗了你,你对我也根本没有什么救命之恩,我能来到你身边陪著你……原因你也猜到了。 我可是主人的隨身神剑,千万年来主人从未离过手。 如今主人把我送给你,是何意思,你自己想不到吗?” “当年……阿縈究竟瞒著本王,为本王拼了多少次命?” “当年王天师与你爹上天告状,还拿出了厚厚一沓你的罪证。 你那会子又那个状態,你残杀同族犯了天规,身为龙主却屠杀子民,这些都是天上很多神仙亲眼所见的事实。 再加上那些忤逆犯上、荒唐……那啥的证据,天帝震怒,便令主人亲自前往黄河,斩了你。 主人不是不信你,主人一直在努力为你拖延时间,和你的亲信们到处寻找能为你平反的证据。 可是王天师那王八蛋太坏了,你爹也在暗中捣鬼,攛掇著天上一眾神仙向天帝諫言,立即诛杀你。 你以为主人不信任你,你以为是主人不给你机会证明清白,急著剷除你。 实际上主人为了保你,在凌霄宝殿头都快磕烂了。主人为了你抗旨两次! 你早上也看见了,主人蛇鳞里的记忆是不会作假的,天帝降旨斩杀你,是主人抗旨不听,私自將斩杀改为封印,这才保住了你! 但这样做的代价,就是搭上自己的性命。” “阿縈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我是主人的隨身神剑,主人当年怕我不听话,不肯老实守著你,选择跟隨她犯险,便抹去了我的一部分记忆。 我只隱约记得,在天庭发兵黄河那夜之前,主人就好像得了什么病……总是夜半呕血。 主人封印你那一瞬,特意把我也送到了你身边。我们是同时落进黄河深渊的,所以大王你不知道的事,我也不知道…… 但我晓得,主人肯定是为了你才死的!王天师和天庭那些神仙那样咄咄逼人,你犯下的罪必须要有一个人去给交代。 当初主人把我送给你的时候,肯定就已经算到自己活不了了…… 我的主人死了,我也很伤心好不好! 那可是我的主人啊,她不许我把真相告诉你,我感应到她的离世后,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想过违抗主人的命令,把真相全都告知你。可我又怕,你得知真相会接受不了。 而且主人已经没了,我不能再辜负她的託付,让你也有个什么好歹…… 所以,我才一直憋著没说。” “可,你看见你主人的转世后,也没有告诉本王这些事,你还怂恿本王对你主人动手。” “我要是不怂恿,不使坏,怎么逼你认清自己的內心。 我就知道,我主人只需要站在你面前,別说杀她了,你就是误伤她一根头髮都会心疼好半晌。 主人回来了,我更没有帮忙解释的必要了。 主人自己就是最好的答案。 再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先前对她放狠话不过是过过嘴癮而已…… 你暗恋主人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真忍心动手伤害主人。” “阿縈……为什么要救本王。”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喜欢你呀!” “什么……” “你不也暗恋了主人几千年,主人在时,你动不动就上来往镇水楼里跑,看著主人的神像发呆,还为主人摘桃花。” “你们竟然、都知道……那你主人,也知道了么?” “黄河龙王最喜欢我主人的那些年,镇水楼里的灯灵都晓得黄河龙王爱主人爱得有多深…… 大王你不会觉得你掩饰得很好吧? 你盯著我主人神像的眼神,像是恨不能立马把我家主人娶回去做你的龙后,再给你生一窝龙崽……唔!” “好了!你闭嘴!” “又捂嘴巴,哼!” 破晓时分,外面的灯都熄了。 我一觉睡醒,却听见对门房间传来一阵躁动,还有苏苏和胡玉衡的说话声。 “呜……疼死我了。” “我帮你揉揉……別哭。怎么、突然摔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睡著睡著就掉下来了。可能是因为身边没人……这床又两边矮!” “胳膊没摔坏吧?” “玉衡哥哥,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地上……” “什么?” “我害怕……” 良久,胡玉衡才轻轻回应:“我们,去床上。” 酒店的床的確中间高两边矮,毕竟用的是最软的床垫。 我也伸手摸摸身边位置,想探探自己有没有睡边上。 但却猛地感受到,自己的腰被一条手臂紧紧缠著。 后背贴著男人呼吸匀长的胸膛。 我被他……从后抱住了。 难怪我能倖免於难,抱得这么紧,想滚下去也难。 左边身子压麻了,我翻身面朝他,钻进他的怀里,枕著他的胳膊继续睡…… 胳膊搂他脖子时,手指碰到一片凉凉的东西。 我好奇睁开眼缝,睡眼惺忪地昂头看过去,才发现是小银鱼躺在帝曦枕边睡得四仰八叉—— 我鬆口气,放心地躺回床上。 闭眼准备再续美梦。 他搂在我腰上的手臂收了收,把我按进怀里,与我相拥而眠。 上午八点。 帝曦带著柳云衣他们先去白府探路了。 苏苏夜里睡觉摔青了胳膊,胡玉衡为了哄她,特意带她去酒店后面的大花园散心。 我在房间里閒著没事,就想下楼去八层大厅溜达溜达。 说来赶巧,我下去时,八层大厅里正好新开了一场赌局。 坐庄的是位穿著蓝色绣曇花齐胸襦裙古装的美艷妇人。 美妇人身上一层深蓝薄纱衣松垮掛在雪肩末端,襦裙绣曇花流云的裙头系得极低,胸口刻意勒出性感的雪沟,露出心头用银墨勾勒出的玉瓣蓝蕊大盏曇花…… 一头乌黑青丝松懒挽起,发间斜簪两枚银曇花步摇。 凤眼柳眉,雪鼻赤唇。 蓝色眼线勾勒上扬眼角,眉心一瓣玉色曇花优雅高贵。 鼻樑两侧点著朱红狐痣,红唇正中划下一条细闪银线。 白如玉笋的长指轻敲红木桌面,穿著女僕装的狐耳服务员立马识眼色地拎起茶壶给妇人手边盖碗添新茶。 为了不引起那些仙家的注意,我特意绕开了赌桌,去边上取顏色鲜艷的鸡尾酒喝。 酒杯端起来,我抿了口,被冰凉的口感爽到头脑清醒,精神抖擞。 附近两名看热闹的中山装仙家遥望著赌桌调侃: “这仙域大酒店的老板娘曇娘怎么岁数越大,越有韵味了。 三百年前见她时,她这么漂亮,三百年后还是如此风华绝代。” “她可是九尾狐族,九尾母狐都是道行越深,容顏越美艷。” “酒店的规矩,谁贏了曇娘老板娘,谁就能从曇娘口中得知一个消息。 你不是想知道你死对头家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闻吗? 何不去赌一把,万一侥倖贏了呢!” “五大家族在东北仙圈中权势滔天,整个东北都被这五大家族给平分了,他们就是本地的土皇帝。 我的死对头那可是柳家少主,柳家的秘闻,她一个小小仙域老板娘怎么会知道。 就算她知道,她敢说吗?” “那你可就小瞧这位老板娘了,你別忘了,仙域酒店可是有五大家族的势力庇佑,曇娘与五大家族关係匪浅! 我来之前都打探清楚了,整个东北就没有曇娘不晓得的事,曇娘每天上午都会在八层开一场赌局,赌注就是她的一个消息。 赌贏了,她必知无不言,赌输了,也就是亏点钱的事。 不少仙家来酒店住宿,花高价预定八层,其实都是奔著曇娘来的。 实不相瞒,兄弟我这次来东北仙域也是为了找人,我可是提前一个月就在手机上花重金预定了八层至尊贵宾套房。 我两个秘书抢了一夜,手指头都快点抽筋了才抢到一套房! 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没有別的法子了,我也不至於把全部希望押在曇娘身上。” “是么?那我可要去凑个热闹了,反正我看赌的也不大,万一真贏了呢!” 原来那位坐庄的那位美艷妇人就是这家酒店的老板娘…… 赌注竟然是她的一个消息,那她岂不是东北百事通? 东北的所有事,她真的全都知道吗? 那小白和他爹之间的纠葛,问她是不是也能得到答案? 我魂不守舍地摇晃著手里鸡尾酒杯,鬼使神差地慢步凑近赌场…… 走了两步,感觉哪里不大对劲。 似乎,从我下楼开始,就有一双眼睛…… 在盯著我的一举一动。 我顿下步子,努力感应那双眼睛的具体方位。 突然直觉告诉我,那双眼睛…… 在背后! 我拿著酒杯猛地转身,却撞入一双红莲色的幽深眼眸…… 眼前的年轻女子一身优雅高贵的雪色绣莲花狐尾旗袍,穿著装饰水晶花的银白细高跟鞋。 长发用狐狸玉簪低挽在右侧,脖子上掛著一串青玉珠项炼,项炼下还坠著一块小巧的青玉长命锁。 明眸红唇,玉面桃腮。 上扬的长眉淡染緋色,鼻骨两侧的狐痣被绘成两朵精致的桃花。 儼然一副贵族小姐的打扮。 可我此刻,手里的酒杯却贴著她的腰腹…… 青红酒水濡湿了她的丝绸旗袍。 完了,得喊胡玉衡赔钱了…… 我拿著酒杯欲哭无泪,很想和她讲道理,告诉她,是她先撞上来的,我不是故意的。 但我想,她这会子应该没心情听我解释。 “对不起,我不是……” 我尷尬道歉,忽略了她紧盯著我的灼热目光里夹杂了无尽委屈与藏不住的欣喜。 女子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莫名其妙地呆呆凝视著我。 红眸泛起泪光,激动打断道: “媧、主人……你终於回来了!” 第118章 冀州、苏氏…… 主人…… 我怔愣住,迎上她万分惊喜的瀲灩泪眸,不解问她: “你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从前,见过么?” 她傻傻盯著我,含泪抿唇浅笑:“见过的……很久很久以前,灵儿是你的爱宠。” “很久很久以前……”我好奇低喃:“难道,是我的前世、前前世?” 她亲近地握住我双手,莲红色诱人双眸深情凝望著我,唇角弯起一抹释怀的笑: “还要更久一些,不过都不重要了……” 忽然抬起双臂,抱住我,她抚了抚我的背,温柔说:“只要还能再见,就是最好的结果。” 虽说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但和她拥抱,我却一点儿也不排斥,反而脑子里还奇怪地滋生出一种“她好像很好擼”的直觉。 我也安抚性拍拍她后背,“嗯,你说得对,只要还能再见,就足够了。” 这种香香软软还长得花容月貌的小姐姐、小狐狸……的確很符合我的审美呀! 如果真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今生还能再遇,就证明我们之间的缘分未尽。 就算不能再拿她当宠物,和她做朋友也不错…… 也不知道这么美的小狐狸原形擼起来会是什么手感,天知道我馋胡玉衡的原形多少年了! 胡玉衡如果只是小母狐,怕是早就被我擼禿了。 良久,她才鬆开我,低头看了眼身上被我泼湿的玉白旗袍。 “不好意思,刚才我没留意……你的旗袍脏了,我带你去换一件吧。”我很负责任地建议。 她却莞尔一笑,纤纤玉手往衣上被酒水泼湿的地方一挥。 点点灵光瞬间吞噬了白玉莲花旗袍上那滩难看的酒渍。 “小问题,用法术抹去便好。” 话音落,赌场陡然传来一道响亮的敲锣声—— 有穿著粉色古代衣裙的古人侍女高声提醒:“诸位仙域酒店的贵客,本场赌局,正式开始——” “现在公布赌局规则。” “本场赌局实行淘汰制,贵客们可自行分为甲乙两方,由曇娘坐庄,甲乙两方贵客对赌。” “每回合输的那一方全员淘汰,胜利的一方则可成功进入下个回合,之后继续分为两队对赌。” “以此规则类推,直到本场赌局结束,顺利杀出重围的最终贏家,可获得一次与庄家曇娘对赌的机会。” “若能贏下曇娘,本酒店不但会为他免去此次住宿的全部食宿费用,赠他三张本酒店的至尊贵宾五折券,还会回答他一个关於东北仙域的问题。” “请贵客们儘快选择押注方,买大买小,买定离手,落注无悔,输贏全凭诸位的运气!” 聚在赌桌前的仙家们闻言当即纷纷火速选择了自己要加入的队伍。 赌桌左侧买大,右侧买小。 曇娘慵懒歪坐於正中间,轻掀浓密眼睫,稍抬媚眸。 我感兴趣地想跑过去凑热闹……但不知赌场收不收人类的钱幣。 就算收,我身上只装了一千块,会不会太少了…… “你也想去试试手气?”身边的娇媚女子温柔问。 我点头,不好意思地愁道:“我身上只有一千块钱,跑去下注是不是太寒酸了?” 女子想了下,勾唇无奈解释: “赌场不收外面的钱幣,参加曇娘的赌局是需要提前拿钱去换仙域酒店內统一的交易货幣『仙域金珠』的。 底注十颗金珠起,一千块钱,连一颗金珠的十分之一都换不到,顶多只能换片金叶子。” 我失望嘆气: “这样么?怪我没有提前了解规则……早知道我就去找胡玉衡借钱了,胡玉衡手里有金元宝。” 女子低头轻笑,忽然不晓得从哪里变出了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钱袋,得意地掂在手里往空中拋了两下:“我有啊!走吧,我带你去赌!” “啊?” 我脑子尚未转过弯,人就已经被她握著手腕拽到了赌桌前。 “押甲押乙?挑一个吧!” 我有些难为情:“这样、不好吧。我怎么能花你的钱凑热闹。” 女子娇俏挑眉,面若桃花,眸光明媚地笑道: “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你不是还有朋友么?等赌完让他帮你还我不就得了。” 好像也行哎! 我厚著脸皮接受了她的好意,果断带著她的钱跑去碰运气,隨便选了个乙。 赌桌上密密麻麻的金珠一眼就能看出在场所有仙家的贫富差距—— 有的仙家跟前金珠堆成小山,有的仙家面前只有两把金珠,而我和小红狐的面前只保守的一人押了十颗。 和那些土豪仙家们相比,简直是寒酸到姥姥家了! 好在仙域里的仙家们以往常和人类接触得多,见识广,乍一看我面前只有十颗,还没来得及面露嫌弃,就发现我是个凡人了…… 当即就释怀地鬆口气,见怪不怪地捞袖子聚精会神准备开始战斗。 曇娘手法嫻熟地握著特製竹筒叮叮咣咣快速摇骰子,竹筒往桌面一盖,仙家们瞬间分成两派互喊—— “大大大,必须是大!” “小,一定得是小!” “大!开大!” “要大,根据我多年听声辩点数的经验,里面一定是大,咱们一定能贏!” 大厅內顷刻人声鼎沸,男男女女爭吵声不休。 我问身旁的姑娘:“乙为小,咱们確定押小吗?” 姑娘嫵媚温柔地反问我:“你想押大,还是押小?” 我尷尬的低声回:“我没赌过……” 姑娘媚眼瀲灩:“你听说过新手保护期吗?” 我诧异偏头看她:“你们也信玄学?” 姑娘挑唇一本正经和我道:“当然,我们是仙家,比人经歷过的离奇事件更多,自然,也比人更信玄学。” 我恍然大悟:“行,那咱们就赌一把。押小!” 她笑弯了上挑的魅惑狐眼:“没问题。” 等仙家们吵到要掀桌了,庄家曇娘才准备拿开竹筒…… 竹筒从桌上拿起的那一刻,我眼角余光却无意瞥见身边女子指尖似有银光乍晃—— “三点!果然是小!” “还真是小!” “切~没意思,开局就输,今天手气真烂。” “哎呀!失算了,早知道就该去对面的……” 古代侍女上前肃色安排:“请甲方客人速速退离,即將进入下一回合!” 今天倒是挺多人都运气不佳,押冒了手。 押错的仙家一撤离赌桌,参与赌局的仙家数量竟直接少了三分之二…… 仅余三十来位仙家顺利进入第二回合。 第二回合我押得还是小…… 这次,依旧侥倖猜对了答案。 但,我扭头深深看了眼身畔这位嘴角噙著笑意的漂亮女子…… 究竟真是运气好,还是、她在刻意相助。 这么光明正大地在庄家眼皮子底下出老千,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第三回合,我不死心地继续押小。 然而结果不出意料的……还是我们贏。 到了第四局,赌桌前就只剩下我与她,以及对面两位大老粗中年男人了。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第四局即將揭开答案时,对面那两大老粗突然警惕地提出了质疑—— “慢著,还不知两位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方才我观察这位红衣姑娘似並不懂赌骰子,白衣姑娘更是全程没將心思放在赌骰子上。 可上一局,本仙听声辨点时,却隱约听到了一丝异声,两位姑娘该不会是、作弊了吧?” “就是,你可知我大哥是何人? 我大哥乃东海龙王六儿子三舅干闺女大嫂家三弟的亲叔叔! 乃是四海赫赫有名的第一赌神! 纵横赌场三千余年,这双耳朵,就是他的透视眼! 任何人在有他的赌局上出老千,他一听便知! 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俩赌骰子作弊,我们要求,验明你二人的真实身份!” 我:“……” 就一定要从东海龙王开始算起吗? 警惕地抓住身边姑娘胳膊,我理直气壮地嘴硬道: “你们也说了,只是怀疑,並非確认。你们说我们作弊,有证据吗?” 反正口说无凭,他只是听见了一丝异声,又不是拿手机录下了我们的作案过程…… 这种情况下,就应该向风柔学习,死不承认! 对方不依不饶: “所以我们才要验明二位正身,我们相信,能上仙域酒店八层贵宾区的仙家、凡人,肯定都不是等閒之辈,都是在族中有身份有地位的一族长者或话事人。 只要二位愿意自报身份家族,同我们赌这一局,我们就信二位是清白的,信二位绝不会辱没了家族清誉。” 让我们自报家门? 可我……没什么身份啊! 支颐看戏的曇娘闻听此言,饶有兴致地也开了口: “从前的確有最后一局自报家门,以家族名义对赌,以保证赌局公平公正的先例。 若真有人出老千,搬出家族清誉,也可震慑其一二。 相信诸位仙家出门在外,都是万万不会做给自己家族抹黑的事。 本酒楼的赌场的確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最后一局被质疑的一方接受对方的检验身份,那就证明她当真是清白的。 所以,两位姑娘还要继续赌下去吗?” 我身边的漂亮女子挑眉笑吟吟答道: “当然。都已经赌到这一步了,还能让对方胜之不武了吗? 不就是自报家门吗,简单,两位哥哥先请。” 对方两大老粗相视一眼,客气地拱手说:“洞庭,黑鲤仙君,莫雾山!” “东北灰家旁支九十八代嫡孙,冯英。” 轮到我们两个了,美人儿化出一柄绣桃花的团扇,掩面优雅从容地屈膝向对面一礼,巧笑嫣然道: “冀州,苏氏,苏灵儿。” 冀州苏氏…… 听著好生耳熟。 而原本还围在外圈与二楼栏杆后凑热闹的仙家们闻言竟是瞬间止住了嘈杂议论,大厅里霎时鸦雀无声—— 就连对面那两位,胸有成竹颇有把握的讥誚表情也石化在了脸上! 我不明状况地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神情僵硬诧异的面孔,迷茫低喃:“什么情况?” 美人儿嘴边依旧衔著得体的微笑。 曇娘愜意端起茶碗,悠哉品鑑。 整个赌场,也就只剩这位老板娘还有心情面不改色地看热闹了。 良久,四下才稍有窃窃低语。 “冀州苏氏!竟然是苏氏后人!” “苏氏不是行事向来低调,已经近万年没有族人现身於世间了么……我们先前还以为苏氏已经灭族了呢!” “嘘,別胡说。苏氏那位狐祖可是人皇夫人,苏氏狐族有上古人皇血统,怎会轻易灭绝。” “那两个老赌鬼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不晓得这位姑娘此次前来仙域酒楼又是所为何事……” “突然有点同情她身边那个小姑娘了,一介凡人,就算后台再强大,也无法与冀州苏氏狐族后人相比…… 此局过后,下一局就该她二人对赌了,我押两千颗金珠,赌这小姑娘等会儿会输得超难看!” “我也押三千颗,赌苏氏后人会是最终贏家!” “这还赌个屁啊,根本没人押另一位小姑娘……” “除非那位小姑娘是京城殷家的人,否则,別想逆风翻盘。” 我:“……” 我还在这呢! 这就赌上了? 能不能尊重点我! 不过,冀州苏氏、人皇夫人…… 倒让我想起一个神话传说—— 冀州、苏妲己。 她难不成真是苏妲己的后代? 我狐疑地扭头看她,她迎上我探究的目光,被我抓住的那只手主动握住了我指尖,以扇掩面小声安抚我:“我不会与你为敌,放心,我是你的队友。” 我本来也没想过要与她为敌,我只是在好奇…… 她的老祖宗真是苏妲己吗? 苏妲己真是狐妖? 神话传说,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对面那俩大老粗缓过神来,尷尬得连忙抱拳作揖:“原来是冀州苏氏,久仰久仰……” “那个、旁边那女孩,你呢!你又是凡界哪个家族的?快报上名来!” 东海龙王六儿子三舅干闺女大嫂家三弟的亲叔叔他跟班这回索性直接將矛头对准了我。 这种赌局,的確挺考验人性的。 上一秒是队友,下一秒可能就是劲敌。 而我就是他们口中的苏氏后人下一场的敌人,所以这会子他们也就只敢欺负我来討好苏灵儿了。 可我、哪来的家族啊! 我们黄河边上的风姓,也就只有我家和风大年家两户了…… 就算报出来,他们也没听过啊。 我尷尬张了张嘴,打算硬著头皮坦白:“我……” 可紧要关头,粉衣侍女弯腰附在曇娘耳畔不知说了些什么。 曇娘听完便脸色大变,猛地起身肃色制止: “这位不用上报!她的身份,你们还不配知道!” 第119章 东北白家秘闻 此话一出,满堂又是一阵寂静。 只是这回,大厅里连窃窃私语都不復存在了。 仙家们皆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一句。 曇娘染了蔻丹的笋白玉手放回竹筒上,眯眼狡黠一笑: “甲大乙小,两位仙君押大,两位姑娘押小……是大是小,即刻揭晓。” 竹筒拿开,里面的三枚骰子竟是相同的两点。 赌到现在,我甚至觉得我们贏得毫无悬念。 对面那二人愿赌服输,看见结果后只能认命退离。 曇娘握著竹筒朝苏灵儿娇俏笑问:“小祖宗,还比吗?” 苏灵儿笑眼明媚,拉上我的手,仗义道: “我和她,是一起的。她想问的问题,就是我想问的。” 我意外扭头看她,原来,她这回只是单纯陪我一起玩。 她是有心在帮我赌贏这一局。 曇娘会意闔目,娇媚轻嗔: “若与你比,那我现在便认输,你我之间,没有比下去的意义。” 优雅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赌桌、水晶灯、宽敞的大厅、四周围满的仙家们尽数消失不见。 再抬眸,我与苏灵儿已经坐在了一间焚著鹅梨帐中香的昏暗花房內了。 花房里种满了奇花异草。 含苞待放的月曇花,大气张扬的孔雀蓝铁线莲、种在陶瓷花盆里的矮枝桃花、还有开得温柔娇俏的一大片芍药…… 各种花香掺著鹅梨帐中香的香甜气息,闻著不觉繁琐,反而多重香味碰撞融合,滋生出了另一种沁人心脾,闻著便让人心情大好、神清气爽的味道。 明亮的顶灯从茶桌正上方照下来,花丛中添了几只古色古香的鹅黄灯笼,灯笼上绘著仕女赏花图,不为照明,只为装饰。 曇娘坐在我与苏灵儿对面,伸手將桌上的酒罈拆布开封,捧著罈子把酒水倒进右手边宽口矮脚鼎状雕河伯娶亲图案的青铜酒器里。 取过舀酒的翠色竹筒,挥手在桌上变出两只墨玉酒盏,自酒器內盛酒添满。 两杯酒推到我与苏灵儿眼前,曇娘热情说: “尝尝本酒店的特色,青红酒。 此酒因盛於坛中为青色,但引入盏中却会变成清新透亮的琥珀红玉色而得名。 如今人间会酿此酒的凡人极少,千年前我有幸跟一位资深酿酒师父学过此酒的酿法。 今日招待二位的,便是曇娘亲手所酿的青红酒。 酒水发酵好后,可是封於桃花树下存了三年,今日方挖出开封。” 苏灵儿落落大方地拿起酒盏,朝曇娘浅笑示意: “既然是曇娘的一片心意,那我可得好生珍惜,好好品鑑。” 说完,抿了一口,眉眼染笑地夸讚: “有桃花香的青红酒,此生还是第一次品尝到。曇娘果真是整个东北最有巧思的妙人儿。” “过奖。”曇娘满意頷首,青丝松懒高挽,发间一朵白曇花清雅脱俗。 见我还没尝,曇娘便抬手化出小檀香扇,展扇慢悠悠地摇著,和善提醒: “贵客,曇娘回答您问题的时间有多长,取决於,您愿意陪曇娘喝多久的酒。 贵客莫不是不会饮酒?呀,那当真可惜了。 万一贵客一杯倒,岂不是曇娘话还没说完,贵客就醉了?” 还有这个规矩…… 我瞧了眼手边的青红酒,不加犹豫,拿起来抿了一口。 我从前是没喝过几次酒,但我听家里的老酒鬼蟒仙说过,喝酒一杯倒与千杯不醉並不受此人有没有喝过酒,是否常饮酒影响,主要是和个人体质有关。 千杯不醉与一杯倒这种极端体质,在正常人中並不常见。 酒水这种东西,大部分人都是能小酌上三五杯的,至少连续品上半个小时意识还清醒。 我肯定不是倒霉的一杯倒体质,能撑上半个小时就够了! 冰凉的酒水滑下喉头,进入腹中,胃中顿时生出一股温热感。 酒水度数怕是不低,喝起来辣嗓子。 见我听话喝了青红酒,曇娘抬手客气询问:“贵客,想知道些什么?” 我理智地同她確认:“今天我问了什么问题,应该不会被泄露出去吧?” 曇娘摇著扇子眨了眨漂亮的丹凤眼: “放心,我们会为客人保密的,我们仙域酒店最尊重客人隱私了。” 我考虑片刻,儘量將心中疑团精简压缩成一个问题…… “白家主,为什么要对儿子白无尘下毒?” 曇娘摇扇子的动作一顿,讶然道:“好傢伙,上来就问这么高深的问题。” 苏灵儿浅笑未语,只淡定品著曇娘添的酒水。 我镇定自若地反问:“怎么,曇娘不敢回答?” 曇娘动作利落的啪一声收了手里小檀香扇,挑眉傲娇道: “你瞧你,又拿话激我。东北这片地盘,怎会有我曇娘不晓得、不敢说的事!” 提著檀木扇,用扇尖点了点我面前的酒水,示意我继续喝。 又挥手施法给自己准备一杯,举起酒杯邀我共饮。 我很给面子地抬盏与她碰杯,昂头將盏中酒一饮而尽。 曇娘准备的酒盏很神奇,只要盏中酒水喝空,下一瞬杯中就又会续上一满盏…… 这无限续杯的功能搁在这用,实在太阴了! 曇娘边品著酒水,边姿態嫵媚地倚在桌前幽幽讲述: “白无尘,是东北白家家主的三儿子。 天生极品灵根……啊呸,当然这是外面那些人的叫法,和修仙文学的。 说人话就是,天生仙胎,天赋极强。 所谓的仙家,不过是群没有得道的动物,在古代,人们都称之为,妖怪。 只是东北这片地方的妖物们比较有上进心,一个两个都想著修炼成仙。 而妖物想要修成仙,最安全的一条路,就是积善行德,挣得功绩。 待功德圆满,方能飞升上天。 由此,才有了东北保家仙。 显然,白家家主全家都是未成真仙的仙家,按理来说,白家主的子嗣也该是普通仙家。 可偏偏,三公子白无尘一降生就是真仙。 且三公子在医学方面的天赋极强,三岁就会给人看诊,五岁就熟背天下医书,八岁可自创药方活死人肉白骨,九岁制出来的毒连他亲爹都害怕。 那时人人都说白家要崛起了,兴旺了,前途无量了。 但三公子三百岁时,却突然暴毙。 外界都说三公子乃是东北五大家族的大才,假以时日定能飞升天界,成为白家最坚实可靠的后台,可惜福薄命短,白家人没有那个成仙的命。 可事实却是,三公子並非急症暴毙,而是被白家主下了本家镇族之宝,剧毒断魂灭魄散。” 曇娘有心催著我一杯接一杯地喝,几句话的功夫,我已经喝完三盏了。 好在,暂时还没有头晕醉酒的感觉。 “要说白家家主为何要对这个家族唯一的希望,自己八子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儿子痛下杀手,还要从白家主年轻那会子的风流往事说起。 千年前,白家主曾与柳家家主的外甥女柳凤媖相恋,彼时白家主老爹还没有升天,他还仅是白家最不受宠的小少主。 那会子的白家主是个实打实的小奶狗,性情单纯,为人和善,头脑简单。 柳凤媖却是五大家族中最出名的绝世大美女,长得那叫一个花见花羞,鸟见鸟亡。 柳凤媖自幼就失去了双亲,是在柳家主膝下长大的,且颇受柳家主宠爱。 从小到大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养得一副骄纵顽劣、目中无人的性子。 偏偏这两个性格差距最大的人,却互相產生吸引,越走越近。 白家主爱柳凤媖的自信洒脱,柳凤媖爱白家主的唯命是从。 白家主被美艷张扬的柳凤媖吸引得一日不见就犯相思病,柳凤媖也被白家主的纯真乖顺撩得春心荡漾。 就这样,两人私下没把持住,悄悄把事办了。 后来事情被柳家主发现,柳家主震怒。 柳白两家之间隔著宿仇,柳家主自是不愿让自己捧在手心的明珠嫁给白家人。 何况,还是白家那个有名无实头脑简单的榆木少主。 柳家主把柳凤媖关在了府里,不许柳凤媖再出门与白家主见面,还扬言要把柳凤媖嫁给柳家旁支的一位小族长。 至於白家主这头,也不好过。 白家主的爹得知白家主和名声不好的柳凤媖鬼混在了一起,气急败坏的拿棍子把白家主一双腿都给打断了。 柳白两家本想借这种方式强行拆散白家主与柳凤媖,可架不住白家主是个死心眼的痴心汉啊! 为了能再见到柳凤媖,白家主在府里闹绝食,饿了五天水米未进。 药也不吃,就任由自己的伤势愈发严重,妄图用自虐的方式逼老家主放他出去。 可惜老家主压根不在乎他,哪怕他伤口感染髮高烧晕死过去,老家主也没去看过他一眼。 白家主就这么生不如死的被囚禁在家里半个多月。 一日白家宴请宾客,他便趁机撬门逃了出去,拖著一双断腿拼命爬到了柳家家主府门口。 当晚他如愿见到了柳凤媖,但却从柳凤媖口中得知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坏消息。 柳凤媖说,她答应嫁给柳家旁支的那位族长了。 原因很简单,无关家族恩怨,只是因为柳凤媖从一开始就是抱著玩玩而已的心態和白家主在一起的。 她嫌白家主软弱势微,觉得白家主只適合谈恋爱,不適合结婚。 她说她都无法確定,白家主这个小少主最后能不能顺利继任家主。 而那位柳家旁支的小族长就不一样了,他家大业大,柳凤媖一嫁过去就是族长夫人,千金万金任其挥霍。 嫁给本家那位小族长,比嫁给白家主要日子滋润舒爽。 所以,她选择听从柳家主的安排,不要白家主了。 白家主被这个晴天霹雳劈得久久无法接受事实,再去祈求柳凤媖回心转意,却被柳凤媖命人乱棍打出了柳家。 柳凤媖出嫁那天,白家主拖著一双瘸腿追在轿子后哭得撕心裂肺。 可柳凤媖却觉得丟人,直接让身边侍女拦住白家主,还將白家主好一顿羞辱。 白家主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 而这期间,白家主的父亲不管他,母亲嫌弃他。 只有一个义妹,不辞劳苦地好心去照顾他,给他餵药。 但他,却在烧迷糊的时候,把这个义妹给当成柳凤媖……强迫了。” 我差点没端稳手里的酒盏,惊愕抬头:“什么?” 苏灵儿诧异道:“这么不干人事吗?” 曇娘心累点点头,说下去: “结果呢,就那一次,这个义妹就怀上了白家主的孩子。 老家主的义女被人搞大了肚子,老家主自是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逼义女说出姦夫是谁,老家主甚至动了家法。 白家那位小姐虽然有心替白家主遮掩,害怕老家主因这件事更厌恶白家主,可內心深处,还是希望白家主能站出来保护自己和孩子的。 但白家主没有,白家主心底依旧对柳凤媖回心转意抱有希望,他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碰过义妹。 最终那位小姐受不了家族酷刑,说出了孩子是白家主亲子的真相。 老家主得知此事后,却一反常態地没有对白家主喊打喊杀,而是直接做主把义女许配给了白家主。 这个义女,就是白家主的原配夫人,白无尘的亲娘。” 我著急追问:“是如今的白家家主夫人么?” 曇娘摇头:“不,如今的白家家主夫人,是柳凤媖。” 我不解道:“那原来的白家家主夫人呢?” 难怪,现在那位会联合白家主再次置小白於死地。 曇娘说:“外界说,死了。” 苏灵儿惋惜道:“竟然死了……” 曇娘不紧不慢地讲述: “白家小姐说出真相,被老家主做主许配给白家主为妻后,白家主就因此恨上了义妹。 他觉得义妹的存在是他与柳凤媖再续前缘的阻碍,所以,他恨他义妹。 不久,白家主弒父夺权,成了新任家主。 白家小姐生下三公子后,就被家主赶去后院柴房住了。 白家主不许义妹看望亲生儿子。 三公子百日那天,白家小姐鬱结在心,上吊自尽了。” 第120章 曦曦,我热…… 原来,小白的亲娘已经不在世上了…… 如若小白亲娘还活著,见到小白变成现在这样,定是心疼得肝胆俱碎。 “白小姐殞命,三公子便被白家主视为人生污点,隨意丟弃给府中奴僕抚养。 三公子终究,还是成为了第二个幼年时期的白家主。 昔日白家主曾饱受亲父偏心苛待折磨,后来,却学著那个伤害他的人將这份苦加注给了三公子…… 真真应了那句,屠龙少年最终成了恶龙。 三公子乃是白家真正的嫡子,名正言顺的少主。 上头两个哥哥都是白家主在刚成年时与自己臥榻之侧的暖床丫鬟所生。 白家主继任家主后,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生母也被抬为了妾室二夫人三夫人。 三公子自幼没有亲爹娘照拂,生活得甚是艰苦。 但好在,抚养三公子的奴僕是个正直善良的人,明知白家主不喜欢这个孩子,也没有故意苛待忽视,反而將之视为亲子,百般疼惜。 白家旁的公子自幼便享受家族资源鼎力供养,三公子虽一无所有,但却仍能凭藉自身努力与超高天赋,成为白家主九个孩子中最有名的那个。 只是即便如此,三公子也换不来父亲的一次目光停驻。 原本,三公子在白家的生活虽是清苦,可日子好歹还算平静自在,能继续过下去。 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两百年前,柳凤媖的丈夫在与同族堂兄弟爭地盘斗殴时,被堂兄给活活打死了。 柳凤媖也一夜之间成了寡妇。 白家主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天赐良机,得知消息当天就带著丰厚聘礼跑去柳家家主府下聘了。 彼时白家主早已不是数百年前那个懦弱无能、没权没势被视为家族笑话的软骨头少主了。 柳家家主见白家主態度诚恳地送了那么多奇珍异宝,还许诺给他们诸多好处,加上白家主今非昔比,有权有势。 当年拒绝一个软弱少主轻而易举,不会招惹来任何麻烦,可如今软弱少主成了一族之主,再像当年那样不给面子,恐会为两家惹来兵戈。 出於实际情况考虑,柳家主很快就给了回应。 说是想徵求一下柳凤媖的意见,只要柳凤媖答应二嫁给白家主,柳家即刻为柳凤媖再备嫁妆,送柳凤媖风光嫁进白家。 那会子,摆在柳凤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嫁给新族长,她丈夫的堂兄做小妾。 要么二嫁给白家主,做续弦夫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凤媖多精明啊,果断便选择了第二条路。 不久,柳凤媖风风光光嫁去了白家,成了白家名正言顺的家主夫人。 可她嫁过去后,却发现现实和自己想像中的很不一样。 昔年的小奶狗白家主,当时已经成了一条心狠手辣、狠戾绝情的恶犬。 由於当初是她为了荣华权势主动拋弃白家主,另嫁给他人的。 彼时再见白家主,她难免会有些心虚胆颤。 不过刚结婚那段时间,白家主倒是有意不提当年旧事,不翻旧帐。 和柳凤媖相处,与寻常夫妻无异,嗯…… 只是不再像年轻时那样亲密无间,曖昧甜腻了。 白家主与她,算是相敬如宾。 但柳凤媖此人本质上还是个贪得无厌、骄奢猖狂之辈,白家主的態度让她以为白家主不怪她,心里还深爱著她。 於是,嫁入白府不到半年,她就开始试著作妖。 先是为爭宠打死了白家主的二夫人与三夫人,后又拿白家主身边的侍女撒气。 整个白府,只要是只母的,她都怀疑对方想勾引白家主。 她在府中胡乱祸害,白家主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白家主越是这种反应,她便越是胆大,越觉得白家主还像当初那样,爱自己爱到入魔。 不久,她就將目標放在了被养於后院的三公子身上。 她恨三公子母亲抢了她的家主夫人位置,害她明明可做原配,如今却成了续弦。 恨三公子才华横溢天赋太强,因嫡子的身份,占了少主的位置。 她怕自己以后的儿子比不过三公子,当不上白家少主,於是,她就想剷除三公子。 她在白家主耳畔哭诉三公子生母趁人之危,玷污了白家主,抢了本该属於她的家主夫人身份。 还挑拨白家主与三公子的关係,进谗言污衊三公子名气太高,恐有取代白家主之嫌。 白家主的家主之位是如何得来的,白家主自己心中最是清楚。 多年前他一懦弱无能之辈都敢手刃亲爹篡位为尊,何况是生来仙胎,天赋极强的三公子。 三公子自降生以来,他这个亲爹是如何待三公子的,他心里门清。 若真让三公子成了气候,夺走白家的掌家大权,三公子是否会像他当年对自己亲父那样,收拾自己,白家主也不敢確定。 是以,在白家主的认知里,三公子的確是把悬在白家主头顶的剑。 於是白家主为了哄柳凤媖开心,让柳凤媖安心,也为了让自己可高枕无忧,便在三公子的饭菜中下了祖上传下来的白家剧毒,断魂灭魄散。 可怜那三公子身中剧毒时,还在研究为族中人治时疫的方子。 三公子毒发那夜,求救声传遍了整个白府。 所有人都充耳不闻,只有养三公子长大的那个奴僕抱著痛不欲生的三公子嚎啕大哭。 那个奴僕为了三公子不惜夜闯家主与夫人的臥室,结果,却被家主夫人残忍杀害。 三公子乃是仙胎,白家的毒下在旁人身上,可能顷刻便会咽了气。 但三公子却因拥有仙体的缘故,硬生生被剧毒折磨了一整夜才断气。 天明时分,白家主让下人直接將三公子的尸体丟去了乱葬岗。 三公子那可怜见的娃儿,死时,也不过方三百岁。” 小白……生前竟受了这么多苦。 难怪柳云衣从前说,小白虽医术高明,却掌控不了自己的生死。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地埋头饮酒。 苏灵儿支额好奇道: “那白家主为了柳凤媖,连亲儿子都肯下杀手,这般爱重柳凤媖,怎的现在却小妾一房一房地往家里抬?” 曇娘把玩著手里的摺扇嗤笑道: “你可曾听过,爱之深,恨之切? 白家主已不是从前的单纯小奶狗了,连亲爹都能杀,一同长大的义妹都忍心逼死。 心理啊,早就变態扭曲了。你且继续听一听,这白家的好故事。” 举杯与苏灵儿碰盏,曇娘脸颊微红,媚眼染上浅醉: “白家主是能为柳凤媖残害亲子,但柳凤媖也因此,失去了孕育后嗣的机会。 杀三公子,有一半的原因,是白家主害怕三公子成为第二个自己,杀父篡权。 白家主自己想杀三公子,只是顺带著,满足了柳凤媖的心愿。 三公子惨死后,柳凤媖更加篤定白家主深爱自己入骨。 甚至,还自以为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迟早能再次拿捏住白家主。 谁知她正春风得意著呢,白家主却亲手灌了她一碗汤药,她喝完才知道,是绝子药。 白家主这样做,就是要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从云端狠狠跌下泥潭。 她想和白家主有个孩子,想让自己的孩子做少主,白家主偏要让她一生无子。 她那时候才明白,原来白家主从未原谅过她。 她拼了命地討好白家主,妄想和白家主回到从前。 然换来的,却是白家主一房一房小妾抬进家门。 她生气地打杀那些小妾,可她杀一个,白家主次日就抬进门两个。 她想独得白家主恩宠,白家主偏偏夜夜留宿妾室房中。 她闹得狠了,白家主便不客气地直接用狠毒手段惩罚她。 她啊,后来是被白家主嚇怕了,才老实下来。 这两百年来,她是如愿嫁给了白家主,当上了家主夫人,白家主也的確给了她一个夫人该有的地位与权势。 但白家主日日都在用別的女人刺激她,让她明明想要的就在眼前,却偏偏得不到。 白家主这是在故意羞辱折磨她呢。” 苏灵儿饶有兴致地慢悠悠转著酒杯:“原来如此……老东西挺会玩。” 说罢,苏灵儿有心提醒我:“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不是只能问一个问题么? 好在我这会子脑子转得快,不加犹豫地张口就问: “如果中了断魂灭魄散,除了拿到白家主手里的解药,还有没有別的法子可以解毒?” 赌她现在醉意上头,反应不过来。 “嗯,有。”曇娘淡定回答。 我心头一喜,忙追问:“是什么法子?” 曇娘一双水灵灵的漆瞳熠熠生辉,执摺扇,挑起我的下頜,笑著调侃我: “你们二人当真心有灵犀,搁这糊弄我呢,这已是第三个问题了。” 我心虚噎住。 苏灵儿悠哉饮酒,漫不经心地提醒曇娘: “她身边,可跟著你们阴山狐族的君主。別逗她,当心她回去告状,你家君上找你算帐,揪你耳朵。” 曇娘当即害怕地捂住双耳,委屈抱怨:“你又嚇唬我,真是为老不尊。” 苏灵儿笑道: “我这也是为你好,你应该,还未见过你家君上吧。 她想知道的事,大抵也是你家君上想知道的,你现在不回答她,也可以。 等晚点可以让你家君上亲自来找你,届时你再同他赌一把,看看他是肯守你的规矩老实与你赌色子,还是揪你耳朵治你个犯上大不敬之罪。 你如今扎根东北,可你爹娘还生活在阴山呢。” “呸呸呸,我们阴山狐族的君上才没有你说得这么凶呢! 我是没见过君上,但我能有今天全因当年君上仁慈,大发慈悲放了我一马,饶了我一命! 我们君上可是有名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温文尔雅,英明仁善!” “好了別拍马屁了,先回答我姐妹的问题。”苏灵儿含笑打断。 曇娘摇著檀木香扇闷咳两声,清清嗓子: “嗯……断魂灭魄散的解药,除了白家主手里那份,还有一份,也在白家。 往后院寻,茉莉花开处,自有生机来。” “茉莉花开处,自有生机来……”我默默將这十字铭记於心。 曇娘又道:“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法子,这个解药……能不用,便不用。” 我思忖一阵,点头:“嗯。” 曇娘回答完我,又去逗苏灵儿:“好闺闺,你和白家主纠缠不清,你家那位醋罈子不生气么?” 苏灵儿摊手:“我没告诉他,被他知道,你今天就看不见我了。” 曇娘会心一笑:“你学坏了。明天进白府,切要当心。” 苏灵儿頷首:“记著了。” 白府…… 我问苏灵儿:“你明天要去白家?是我刚才问的那个白家吗?” 苏灵儿点点头:“嗯。” 曇娘笑著告诉我:“她啊,就是白家主將要迎娶的第十八房小夫人。” 我:“……啊?” 这该死的白家主,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都忍心糟蹋! 不要脸! 从花房离开前,我的脑袋还是清醒的。 谁知刚迈出花房,我就被铺天盖地汹涌袭来的醉意给冲昏了脑袋,腿一软差点摔地上。 幸好苏灵儿及时伸手扶了我一把,这才帮我重新站稳重心。 “当心!”苏灵儿紧张提醒。 我头昏眼花走路腿打飘的晃了晃沉重发烫的脑袋,无法理解的顛三倒四呢喃: “怎么、会这样……这酒劲怎么、一瞬间就上头了!” 苏灵儿搂住我的肩,护著我慢步往前走,无奈道: “不是酒劲一瞬间上头,是花房里有提神香,那香能助人保持头脑清醒。” “难怪,刚出来就原形毕露了。”我拍拍脑壳欲哭无泪。 苏灵儿浅声问我:“你住在哪间房?房號多少,我送你回去。” 我意识愈发模糊地揉了揉滚烫脸颊:“86、23……没事,我可以自己摇人。” 说著,我胡乱往腰间摸了摸,从裙身口袋里掏出那枚紫水晶扇贝铃鐺……双手无力地费劲晃了晃。 铃鐺发出两声悦耳清响,我赶在自己撑不住倒进苏灵儿怀中的前一秒,张嘴低声呼唤:“阿曦……” 人倒下去的那一剎。 一只微凉大掌撑住我的腰脊—— 紧接著,我就被男人一臂卷回了那个縈著浅浅玉灵花香的清凉怀抱。 脑子晕得不行,可我的触感,却比我的脑子先一步认出他。 “曦曦……抱我,我热……难受。” 第121章 我要在上面! 我伏在他怀里说话不过脑子地胡乱哼唧著。 他心疼抬手护住我的脑瓜子,拿我没办法的温声轻怪:“傻阿縈,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曦曦,我都知道了……等回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搂住他的脖子,滚烫的脸颊往他脖窝里埋,有气无力地喃喃著。 他耐心回应:“好,阿縈乖,等回房间我们再慢慢聊。” 稳稳將我打横抱起来。 “你是何人?” “这个问题应是我问你才对……你是她的什么人?” “本王是她夫君。” “哦,原来是……新姐夫。” “你一条修行数万年的狐狸唤本王的夫人姐姐,你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副容顏,放在凡间顶多二九年华。唤她一声姐姐,有何不可?” “厚顏无耻。” “多谢夸奖,我们狐狸,还真是以厚顏无耻为荣。 看您一身金光,周身仙气縈绕,体有异香,应是真龙。 您就是黄河龙王陛下吧?” “你不在人皇身边老实待著,跑来东北仙域做什么?” “閒得无聊,想逛逛。” “本王警告你,若敢对本王夫人动手,本王就去同你男人算帐!” “您瞧您,疑心真重,我会对自己的好姐姐下手么? 今日只是与姐姐有缘,恰好碰上,共饮了几杯。 您知道的,我若真想害她,她没有机会摇铃召唤您的。” “不会害本王的夫人便好!她醉了,本王先带她回去。” “回去后,先给她用酒店房间准备的养心花泡泡澡,她喝了曇娘的酒,若不紓解,会吐出来的。” “知道了。” 模糊的意识再次甦醒,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被泡进了盛满鲜花温水的大浴缸里…… 长发湿漉漉地贴著后背,后背抵著光滑的白瓷浴缸壁。 浴缸中的洗澡水是乳白色的。 闻著还有一股奶香。 水面漂浮著红黄白三色花瓣,氤氳水汽很快就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不安地从浴缸里坐起来,浑浑噩噩地到处找人,糊里糊涂还想往外爬。 但好在,一双让我倍感熟悉的微凉大手按住了我的肩膀,稳住了我的心神。 再次被按回温热的鲜花牛奶浴里,我脖子发烫,喘息急促地抬胳膊抓住他按在我肩上的那只手…… “帝曦……” 他撩了捧水打湿我的长髮:“嗯……” “你靠过来些……”我嗓音微哽,浅浅蛊惑。 他怔了下,大手顺著我的肩线往下滑,探入水中…… 薄唇附在我耳畔,滚烫吐息扫得我耳尖火辣辣的燥热。 “已经,很近了……” 我不甘心地借著酒劲,壮著胆子猛回身。 抬起水淋淋的手指,抚上他酡红的俊容,喘著热息醉眼迷离地盯他薄唇…… 贪心作祟,我倏然昂头,探身一口吻住了他的唇—— 抵在他胸膛上的那只手清晰捕捉到他心跳漏了一拍。 我贪婪的得寸进尺,双臂像两条水蛇般,紧紧缠上了他的脖子…… 对他的薄唇又啃又咬。 他身上的体温迅速飆升,隔著衣袍,都能感受到丝丝热息。 名为欲望的心海,顷刻决堤。 他开始试著回应我的吻,一条手臂探进水中,捞住我雪白纤细的腰肢。 搂著我单薄的身子,往他怀里摁。 我见时机已到,厚著脸皮放开刚上头的他,视线模糊的晕乎乎提要求:“曦曦……下来。” 他胸口的起伏愈发激烈,抱著我试图唤醒我的神识: “阿縈……不可以这样,你只是喝醉了。” 我听了这话,很不满意地往他怀里蹭,大口喘著粗气低喃: “我只是、喝醉了……不是、不记得了。曦曦……陪我,我想你陪。” “阿縈……” “你不陪我……是因为、不喜欢我么?” 我昂起雾蒙蒙的双眼,可怜巴巴地盯著对面那位俊脸泛红的清雋龙君,卑微询问:“我怎样做,你才能喜欢我?” 他搭在我腰间的大手,指尖一颤。 深深凝视著我的眼睛,他眼神复杂地哽了哽,小声问: “本王、陪你,就能证明,本王爱你么?” 我歪头认真说:“至少,能证明你不討厌我。” 他沉默一阵,再抬眸看我,眼底无限深情与疼惜—— 我缠住他的脖子,臂上稍稍用力…… 他半推半就地被我压倒在浴缸里。 水面摇晃,几片花瓣被温水拍出了浴缸,溅在了外面的白瓷地板上。 我顺理成章地伏在他身上,吻他,向他索要爱意…… “衣服……”我醉醺醺的轻吟。 他抓住我的手,清澈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想?” 我浑身无力,燥热难耐地吞了口口水,主动去扒他的衣袍…… “我帮你。” 三下五除二扒了他的衣服,肌肤相贴那一刻,我没忍住低头,亲了他的喉结…… 他抬手罩在我的后脑勺上,深情吻我额头。 “先下去,上面……” “会承不住。” 他翻身与我互换了方位,將我拢在怀里,悉心呵护。 他认真吻住我,默默收紧揽在我腰上的手臂。 温热的泡澡水泡得我全身毛孔舒展,身心放鬆。 他的吻勾得我神魂顛倒,欲罢不能。 我抬手抓住浴缸边缘。 热水浴洗去了一身倦意。 他低头吻住了我水淋淋的肩,悄然抓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玉指用力。 我紧皱的眉头被迫舒展,他边努力,边心跳极快地和我说: “阿縈,本王不討厌你……” “本王、深爱著你。” “本王覬覦了你……很多年。” 我下意识抓紧他的手,在他手背抠出痕跡。 好奇心大发,我满身是汗地向他撒娇:“我想试试,你的位置。” “让我上去……” 他担忧拧眉:“阿縈……” 我执拗道:“我要做个、不畏艰险的勇士!” 他:“……” 后来,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不许我上去了…… “算了……我还是做懦夫吧,曦曦,放我下去……” 我欲哭无泪。 他以唇封住我的口,阻止我的乱喊,喉音沙哑:“晚了!” 可是这样。 他真的不会得腱鞘炎手腕痛么? 空气中瀰漫著清浅的玉灵花香,梅花绽在他脖子与胸膛上,糜艷诱人。 他在极艰难的条件下把我清乾净,包进浴袍里,抱回床上。 来不及再去忙別的,就被我一把拽进了被窝里…… 我抱住他,意识不清地低声八卦: “我从曇娘那,听说了白家主年轻时的风流往事……” “他好渣,明明是他自己认错人,伤害了小白的母亲,还恨小白母亲告诉老家主实情……” “就因为小白有出息,他就忌惮小白……” “还在柳凤媖的挑拨下,杀了小白。” “他不配做父亲!” “……曦曦,你以后不可以做渣爹。” “我们如果有孩子了……你一定要疼他,宠他。”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和我一样,没有爹妈护著,被欺负。” 他撩开我额角汗湿的碎发,沉声答应: “好。我们若是有孩子了,便將他放在身边养著…… 不会让他受欺负,不会让你为他担忧难受。” 我乖乖往他怀里蹭,搂他脖子。 心底的衝动死灰復燃。 吻他的唇。 害怕他不明白,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 乖软冲他撒娇:“曦曦……” 他意外低问:“还想?” 我委屈嘟囔:“热……” 他哽了哽,心领神会…… 精力极好地满足了我的请求。 骨若修竹的大手在我腰间摩挲。 我鼻尖的低吟渐渐变成了更大声些。 他捂住我的嘴…… 轻轻诱哄:“乖,不出声……” “曦曦……” “嗯。” “能不走么?” “我何时说过要走?” “你说过,你不会永远陪著我……” “嚇唬你的。” “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也是。” “你……这么急?” “你猜。” …… 一觉睡醒,我揉揉酸痛的腰杆怀疑人生。 酒喝多了果然有损健康。 这一觉差点睡没我半条命。 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帝曦怀里…… 见怪不怪地嘆口气。 伸手去拿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早上五点半。 还早。 他揉揉我的脑袋,嗓音有点哑:“醒了?” 我闭著眼慵懒点头:“还早,可以继续睡。” “今天是醒得挺早。” “证明我的作息还是挺健康的!” “可你昨天是中午十一点睡的。” 中午、十一点…… 十一点?! 我如遭雷劈的猛地睁眼,心臟猛跳,“什么?!” 我原来不是睡了一夜,是睡了一天半啊! 好像,的確是这样。 昨天上午我和苏灵儿刚从曇娘那出来,我就突然脑子断片了…… 可能就是从那会子开始睡的。 不过幸好……我是在帝曦怀里醒过来的。 而不是从別人屋里甦醒的。 好险! 捂住脑袋,我心痛道: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好可怕。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还好被你带回来了。 不然我睡得这么沉,別人把我拐跑嘎腰子了怎么办!” 他弯唇低笑:“本王在,谁敢动你腰子。” “万一碰巧你不在呢!” “你昨天,不是摇了铃鐺么?” “我昨天摇铃鐺了?”我意外不已,忍不住夸夸自己:“那我可真聪明,喝醉酒了还不忘找最可靠的人捞我!” 他默了默,轻声问我:“后面的事……不记得了?” “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心累嘆道:“你看我现在这样,像是记得的样子吗?” 他:“……” 我枕著他胳膊怀疑人生,不过…… 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低头一看…… 我顿时红了脸。 不知所措地慌乱昂头问他:“我、我的衣服……你怎么能趁我、那样呢!” 他怔住,片刻后,拿过我一只手,放在自己雪白结实的胸膛上。 无奈为自己证明:“阿縈,你仔细瞧瞧这些痕跡……像是本王、欺负了你么?” 我訥訥低眸,看向指尖所抚的地方。 红艷艷的…… 好几个吻痕! 从胸肌,到脖子…… 全是我吻出的红痕与啃出的牙印! 我瞬间头皮发麻,后背一震。 这哪里是他欺负了我啊…… 分明是我酒后乱性、霸占了他! 我心惊胆战地猛吞口水,瘪嘴想哭: “对、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自己酒后会对你下这么狠的手啊!”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还有更狠的,要看么?” 他作势掀被子,我忙一把按住他的手,马上认错: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对不起你啊,龙仙大人,你大人有大量…… 就当是被狗啃了吧!” 他:“……”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憋屈:“谁被狗啃这么多下还不跑?” 我耿直回答:“你啊!” 他再次噎住:“……” 我自知有罪,尷尬转身蒙住脑袋,试图狡辩: “我昨天,是为了打探白家的消息,才不得已喝了那么多酒……” 他嗯了声,淡淡道:“本王知道,你昨晚糊里糊涂的,把打探到的消息全告诉本王了。” 我心虚缩脑袋:“那能不能看在我是为了打探消息才酒后乱性的份上,原谅我昨晚的恶行……” 他:“……可以。” 隨后许是怕我尷尬,便先起床穿衣。 “对了,你昨晚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好奇从被子里冒出头:“什么?” 他披好外衣,紫衣尊贵,长身玉立: “你说,你喜欢上了本王。” 第122章 旧衣服……弄脏了! 我心跳顿时乱了好几拍! 我……连这个事都说了吗? 可…… 有些事不戳破的话,反而更好些。 说破了,我们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他、不会看上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凡人。 我们之间,隔著太多层无法打破的壁垒。 我落寞低头,不敢承认:“我……说胡话吧。” 他声音微沉:“是么?” 我心虚不接话。 就在我侷促难安不知该怎么打破这尷尬气氛时,流苏突然敲门,救了我一条狗命—— “二姐,姐夫,你们起床了吗?” 帝曦晓得苏苏有事要说,便隔著房门应了声:“去客厅等我们。” 苏苏:“嗷……” 我抓著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准备穿衣服来著。 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我昨天穿的红裙子。 实在没有办法,我只能硬著头皮小声问帝曦:“那个、龙仙大人……我的衣服……” 昨晚被我扔哪儿了! 他闻言怔住,良久,耳尖微红地温和说: “衣柜里有新衣服,旧衣物……弄脏了。本王给你挑件新的。” 旧衣服弄脏了? 我昨天、吐上了?! 一想到我的衣服可能还是他给我换的…… 我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羞窘的红著脸,咬住嘴唇欲哭无泪。 “那、麻烦你了……”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他沉沉嘆口气,打开房间的衣柜,从里面选出一件杏色印染淡蓝蝴蝶的旗袍,给我送过来。 我看著他送来的新衣服,为难道:“旗袍啊……很挑身材,我怕我穿著不好看。” 他轻轻说:“本王按著你的尺寸,特意给你选的,不会不好看。” 我点头:“哦。” 拿过那件旗袍,到手仔细看才发现…… 是浮光锦。 料子浮光瀲灩,摆弄起来,赏心悦目。 但…… 我咬咬牙,耳根发烫:“还有……內衣。” 他就不能、完事后趁我昏睡著,帮我把衣服穿好么。 我寧愿睡著了丟脸,也不想清醒后社死啊! 他恍然回想起还有这回事,又去衣柜给我取。 好不容易衣物齐全了。 我却又发现一个让我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的现实…… 我、不会穿啊! 这边的內衣,全是带子。 我连哪条绳往哪系都不知道…… 我苦涩捂额,心累地怀疑人生。 他察觉到我心情不佳,转头见我对著內衣发愁,沉默片刻,走过来好心帮我。 我脊背一僵,感受著他微凉指腹抚过我脊骨的酥麻感,不好意思地羞红脸:“龙仙大人……” 他不耐烦纠正我:“再唤本王龙仙大人,本王把你扔出去!” 我:“……那我喊你什么啊?” 他冷冷反问:“你说呢?” 我委屈哼唧:“我这不是觉得,喊你名字显得我很没礼貌,对你不敬么……” 他斯文慢理地给我系好衣带:“你我之间,何须这些。本王、不想同你这般生分。” 我委屈巴巴地扭头看他一眼。 是啊,都睡在一起了…… 还生分什么呢。 所以,我们现在是处於谈恋爱阶段? 但,他不打算和我过一辈子。 “清醒后,怎么反而矜持了?昨晚……不是很开朗么?” “我怕我再那么开朗下去,会把你嚇跑。”我低头说。 他听罢,静了静,道:“不会。” 帮我穿好贴身衣物,他耐心为我穿好旗袍…… 我意外问他:“帝曦,你怎么会给女人……穿小衣服?” 他淡淡回道: “上边是衣带,下边是扣孔,把衣带穿进去系好便行了。 你不熟悉这种款式的衣物,又看不见小衣服后背处是什么样,所以才不会穿。” “这样啊。” 扣好胸口的盘扣,他帮我披上流光溢彩的银色鱼尾状披肩,披肩上隱著龙鳞暗纹,迎著光看,银色龙鳞暗纹在不同角度下还能轮流浮现出青蓝紫三色温润光泽。 这旗袍的料子与工艺,一看就是世间少有的顶端货。 长发被他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再点缀上几颗小珍珠。 我摸著挽好的丸子头,不禁感慨道:“你挽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没良心道:“还要多谢夫人,给本王练手的机会。” 我厚著脸皮揉揉脸蛋:“那下一步,你要不要再挑战些新技能?” 他感兴趣地挑眉问:“什么新技能?” 我从床边的梳妆檯上摸过来一支眉笔:“比如帮你名义上的夫人画眉!” 他考虑了下,接过眉笔,坦然接受挑战:“好啊,本王试试。” 难得他心情好,我果断从床上下去,坐回梳妆檯前,拿起几样化妆品先给自己画个淡妆…… “我先上个底妆,你再画,不然你要是画得太好看,会和我这张素顏不搭。” 他拿著眉笔,从床的另一侧绕过来,负手看我给自己上淡妆。 “何时学会的化妆?”他轻轻问。 我按了按脸颊,大功告成地转身看他: “没有学,我读大学的时候自己琢磨著隨便画过几次,但总觉得没什么意义。 回村后,就没有再继续化过妆了。 准確说,我的確不会化妆,我只是审美比较好,知道哪里上妆上到什么程度会好看点。” 而今天破天荒地主动给自己化妆…… 单纯是因为这身衣服太好看了。 不化妆,显得不尊重这身贵气旗袍。 他一贯喜欢给我涂口红,今天的口脂也是他用指腹慢慢在我唇瓣上匀开的。 拿起眉笔,往我眉尾力度极轻地带了几笔…… 左边画完,又反手画右边。 原以为他这种新手第一次给女人画眉毛会是灾难现场,我都已经做好用卸妆湿巾多擦上几次的准备了。 可等他画完,我拿小镜子查看。 却发现,我的一双细眉被画得还挺好看…… 只是,他画得这么好,我反而有些愁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画眉?”我心底不自在地昂头直接问他。 或许,应该更直白点,问他从前到底给几个女人画过眉。 他从容放下眉笔,捧起我的脸,深深与我四目相接: “本王三百岁时便习得一手好字,六百岁笔下丹青成为鬼市拍卖行的镇场之宝。 你没听说过么,会作画的男人,便会给妻子画眉。 虽说手感不一样,但审美与功底还是在线的。” 我恍然大悟,猛鬆口气: “原来是这样……你竟然是书法大家丹青大师! 你这么厉害,以前也没见你给我写几幅字,画几幅画欣赏。” “你夫君会的多著呢……这些只是最不起眼的几样。” 他抬起我的下頜,目光温柔似水的深情盯了我一阵,倏然低头,又往我的红唇吻下来…… 我被他亲得脑子瞬间空白,这傢伙,该不会真有情潮期吧? 不然解释不了他这几天为什么频繁吻我啊! 而且,照我现在的腰痛程度来看…… 昨晚肯定不止一次。 他从前吻我……没这么理直气壮啊! 现在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了。 亲我,就这么有底气么? 没良心的男人吻完,还不忘抬指轻弹了下我的脑门,把我惊回神: “走吧,你那个爱哭包妹妹还在外等你,出去迟了又要吵得本王头疼。” 我红著脸摸摸被他弹过的地方,“苏苏现在很少哭了好不好……” “那是没在你面前哭,你每次出事,她都要在本王耳边嚎上个把小时,嚎得本王听见她喊姐夫便眼前一黑。” “你可以、不许她叫你姐夫的……她,性子比较单纯,不知道你我之间是那种关係……” “阿縈,那种关係,是哪种?” “我、” “你难不成,还想让她喊別人姐夫?” “那倒没有!” 我赶紧踩著高跟鞋起身,捞住他的手,握在掌中: “怎么还急眼了呢……我这不是怕你介意么?” 偏过头,我小声嘟囔:“你要是愿意,一辈子做她姐夫都可以。” “什么?”他没听清,浅声追问。 我老脸一红,“没什么!没、我啥都没说!” 垂著脑袋不敢看他。 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余光好像不小心瞥见,他唇角上扬了。 我拉著帝曦去客厅和苏苏胡玉衡以及剩下八位仙家会合。 苏苏今天也换了身配绣花云肩坠珍珠流苏,浅蓝色印染流苏花的旗袍。 脖子上掛了串圆润的珍珠项炼,长发编成麻花辫,盘在脑袋后。 发上別著两枚水晶流苏花发卡。 这身装扮,不用猜就知道是胡玉衡的手笔。 苏苏看见我今天和她统一了画风,意外道:“二姐,你也准备入乡隨俗了?” 我无奈耸肩:“並没有,单纯是你姐夫好这一口。” 苏苏眼中发亮的激动拉长音:“嗷——原来姐夫喜欢这个类型。” 帝曦瞟她一眼,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阿縈什么样,本王都喜欢。 本王只是觉得这身旗袍適合你二姐。 况,本王的確没有见过阿縈穿旗袍的样子。” 我没脸没皮道:“但你看过我穿古代嫁衣的样子啊!” 他挑眉,有意逗我:“只一次,如何够?” 我想了下:“那没关係,你回头多搞几件你喜欢的嫁衣,我轮流穿一遍给你看!” “新婚的嫁衣,与平时的嫁衣能一样么?”他搂著我的腰,意味深长道:“意义不同。” 话说完,对面的仙家们一致黑了脸…… “大王,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八个单身狗的感受?” “呜呜呜,我们都没看清小縈穿嫁衣的模样。” “还说呢,那么好看的一身嫁衣,出门一趟回来就变得……受损了、难看了……呜!” “大王你和小縈的新婚夜,略有点,粗暴了。” 仙家们正诉著苦呢,柳云衣却没良心地急著和他们划清界限: “错了,是你们六个单身狗。我有阿响了!” 说著,还厚顏无耻地往柳云响身上蹭了蹭。 柳云响嫌弃推他:“干嘛呢!又吃我豆腐,不要脸!” 蟒仙生气呲牙,闭眼忍了又忍:“除了你,那还有七个嘛!” 顏如玉惆悵磨指甲:“没看出来吗,老狐狸也有苏苏了。” 蟒仙满脑子问號:“我就几天没看住,连苏苏也被抢了?” 沈沐风把玩著桃花摺扇慢悠悠道:“谁让你不早点下手,四年前慢江墨川一步,四年后又慢胡玉衡一步。” 蟒仙垂头丧气,鬱闷了一会儿,突然昂起脑袋打起精神: “没关係!我还可以追云响妹子!柳云衣的墙根不稳,我多挥几锄头,说不准就把云响妹子挖过来了呢!” 话刚说完,柳云衣就一脚踹在了他的腰子上:“你滚!” 苏苏被几人逗得噗嗤笑出声,乖巧提醒:“好啦別闹了,大家不是来商量怎么给小白偷解药的事吗?” 眾仙家闻言收了吊儿郎当的调调,胡玉衡率先稳重开口:“眼下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进入白府。” 沈沐风摇著摺扇说: “昨天我们和大王去白府外探了路,发现白府果然提前设了防。 白家那东西显然是算到大王不会轻易放过他,现在整个白府都被白家的祖传神器照妖镜罩著,硬闯不是不行,但容易闹得人尽皆知。 而且白家家主此次成婚还邀请了东岳大帝……东岳大帝在,大王不方便露面。” 风震野说: “我们考虑过在白府婚宴当天浑水摸鱼溜进去,可是白家那老东西著实精明,给每位参加婚宴的宾客发的请帖上有特製的灵石。 过府门时,要先验灵石的真偽,確认无误了才能进去。” 余惊云接上: “眼下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明天蹲在白家附近,找机会抢几张请帖! 要么等白府婚礼结束,东岳大帝动身离开,我们跟著大王强闯进去!” “东岳大帝怎么会来白家参加喜宴?他不是位级別很高的大佬神仙么?”流苏不解问道。 蟒仙一本正经道: “东北仙家各堂口,归东岳大帝管,白家主算是东岳大帝的下属…… 原本娶个小妾著实犯不著把东岳大帝这种尊贵神明请过来镇场子,但鬼知道那个老东西是怎么想的。” 柳云衣说: “据传,是这次的新娘子身份不一般,妾室入门按规矩是不可与男主人拜堂的,进门得先给正头夫人以及前几位夫人敬酒。 但由於这次的新娘子来头不小,白府一早就放话出来,说要取消新娘子给正妻及前头几位小妾下跪敬茶的环节。 不拜堂,但白家主会亲自接新娘子进门。 请东岳大帝可能是新娘子门第太高,嫁给他做妾会压得他抬不起头,所以他才把东岳大帝搬过来给自己长脸镇场子!” “说起这位新娘子……我见过。”我开口告知他们答案:“说是,冀州苏氏的后人。” “冀州苏氏?”柳云衣咋咋呼呼地与余惊云他们相视一眼,错愕低喃:“竟然是冀州苏氏!” 我嗯了声,又与同样一脸意外的胡玉衡说: “这家酒店的老板娘和她是旧相识,老板娘还是你的手下呢!” “我的手下?”胡玉衡不解:“酒店老板娘、是阴山狐族?” 第123章 帝曦,出来一见! 我点头: “对,是阴山狐族,她称你为君上,昨天我就是和她们在一起喝酒。 老板娘曇娘是东北百事通,我问她关於小白的事,她不乐意再回答。 苏灵儿就威胁她说,她不告诉我,我会回来找你告状,届时你会亲自去找她算帐,拎她耳朵,然后她就全说了…… 还有,她还夸你温润如玉英明仁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呢!” 沈沐风展开摺扇挡脸,眯著一双桃花眼调侃: “呦,老狐狸,你原来还是位一族狐君呢!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嘖嘖,风评真不错!” 胡玉衡尷尬闷咳一声,下意识用余光偷看单纯天真没有多想的苏苏,无奈道: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再说,你们生前,不也有层光鲜亮丽的身份么?” 我趁机追问:“所以,你们到底都是谁啊?你们的真实身份肯定都不简单吧……一群没良心的,竟然全都瞒著我。” 顏如玉心虚闷咳两声:“我们不是瞒著你,你也从来、没问过呀!” 我立马接上:“那我问你们,你们会告诉我吗?” 顏如玉几人面面相覷,无奈深呼吸。 隨后由柳云衣出面帮忙介绍道: “咳,沈沐风是状元出身,你晓得的,不过,他不但文采斐然,生前,还是赫赫有名的护国大將军。 之后更是娶了当朝公主为妻,但彼时朝廷昏聵,帝王昏庸,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沈沐风起兵反了,还当上了皇帝。 但他做皇帝时太勤勉了,以至於刚坐了两年龙椅就累猝死了。 嗯,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熬夜熬久了心肌梗塞了。” 沈沐风……还当过皇帝?! “小玉呢,生前是妖界某位上君最小的儿子,自幼最喜欢研究数学与物理。 但,天妒英才,小小年纪就嗝屁了,和小白一样,属於天赋型选手。” 柳云衣不好意思地闷声咳了咳: “我爹是黄河白蛇一族的族长,如果我家没有出事的话……我现在高低也是位一族老大!” 柳云衣说完,柳云响接上:“我是黄河碧水公主,我娘是黄河龙王陛下的大姨母。” 余惊云挠头:“我、是北海龙宫十八皇子……” 北、北海龙宫?! 蟒仙扶额自爆:“我……三百年前的工作是盘在天庭凌霄神殿的柱子上盯著殿里朝臣们不许打瞌睡。” 我:“啊?” 风震野淡定吹口哨:“我比他们正常点,我是灵山山神。” 我:“……” 这些傢伙来头都这么大吗?! “那、江墨川呢?”此刻我无比钦佩我妈的人脉与手段! 蟒仙右眼角抽了抽:“哦他啊,他就是条小水沟里的蛟王,手下也就管著四五百个小嘍囉。” 难怪帝曦先前说我眼光不好,看上了一个滥竽充数的。 和当皇帝的,当龙宫皇子的,盘凌霄神殿柱子的、当山神的相比…… 手底管著四五百个小嘍囉的確、什么也不算! “我突然有点好奇,为什么江墨川明明是你们之间身份最低的那个,却是你们中……架子最大的。”我想不明白。 顏如玉无辜道:“因为我们都比较低调……” 柳云衣摸著下巴惆悵: “实际上是自己当下这个状態忒丟人了,不好意思自爆身份。 就像蟒哥,他从前侍奉的可是天帝,老震野,他可是灵山山神,佛祖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还有沈沐风,一当皇帝的窝在牌位里装孙子,大家之前,多少都有点偶像包袱。” 老蟒瀟洒甩开额前刘海: “其实在今天之前,我们八个之间,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连柳云衣这个话癆都只探出小白,小玉,还有沈沐风的底细。 但他的底,小白和小玉还不是很清楚。” 我很理解地点点头: “把你们困在我身边,的確委屈你们了。 你们放心,我会儘快找到为你们重塑肉身的方法的!” 沈沐风摇著扇子內疚轻道: “没有委屈。小縈,能跟著你,是我们八个走了大运…… 小縈,我们现在一点也不觉得陪著你委屈,相反,现在的日子,让我们感到前所未有过的安心。” 蟒仙憨憨点头: “就是!从前盘在神殿的大柱子上,除了每日朝会能见著人,听见声,平时连个能聊天的对象都没有。 还是人间好,还是现在好。” 胡玉衡沉稳说:“我们能来到小縈身边,也是命中注定。过往种种不重要,珍惜眼下就好。” 对啊,珍惜眼下就好。 我默默把帝曦的手抓紧些。 珍惜眼下,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片刻,我忍不住追问:“冀州苏氏,是歷史上的那个苏妲己的家族吗?为什么別人一听见冀州苏氏,反应都很大?” 胡玉衡頷首:“是。別人反应大,是因为自从第二次天人大战,人皇陨落后,冀州苏氏一族的狐狸就极少再出现於红尘中了。” “苏妲己,真是妖妃么?”我问。 胡玉衡摇头:“当然不是。” 蟒仙接道: “她和人皇,与凡间传说里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人皇不是昏君,她也不是妖妃。 他俩,其实只是一对可怜的恩爱夫妻。” “在我们听说的故事里,妲己从不是女媧派去祸乱人族江山社稷的狐妖。 女媧可是人族始祖,她將人类视为自己的亲子。 怎么可能因为一人之错,就派遣妖物下凡施暴政,害人间战火四起,民不聊生。 诸天眾神谁都可能將人族苍生视为螻蚁肆意处置,唯独女媧娘娘不会。 妲己的確是女媧娘娘派去人皇身畔的,但却不是为了杀人皇,乱人族。 而是,为了辅佐人皇,帮助人族。 那时,苏妲己这个名字还没有出现,那头狐狸还仅是女媧娘娘座下的爱宠。 数十万年前,人族开始变得野蛮、囂张、暴戾、嗜血…… 上古天神们觉得人族已经在往魔族那个方向发展了,人族为了抢占地盘,自相残杀,头几任人皇甚至还敢自不量力地妄想与神族斗。 於是在神人大战爆发了三次后,天神们一致请求神祖,灭人族。 那头狐狸就是在彼时被女媧娘娘派去新人皇身畔的,新任人皇虽有仁心,亦有想教化人族的抱负。 然当时的人族过於狂妄自大,人皇的子民根本不听新人皇的话,无视天神的警告,继续在人间作恶,將凡界折腾得乌烟瘴气。 不少人族部落的头领还打算背著人皇和魔界联手攻上神界,昔年天魔大战给天界造成了极重的损伤,天界自不会再纵容魔界借著人族的力量死灰復燃。 彼时神祖曾亲自去见过女媧娘娘,要求女媧娘娘抹杀当前那批人族,再创造一批新的物种,取代人类。 可女媧娘娘怎忍心见那些活生生的小泥人儿们重新化成一滩软泥,便再三恳请神祖再给人皇点时间。 然而祸不单行,没多久,人族为了和神族一爭高下,再次將天给捅塌了。 神祖震怒,施神功要灭人族,人皇为了保住人族,只能用交出人皇气运来换取神祖再给人族一次机会。 那场祸事的结局,是女媧娘娘二度补天,上古人皇为护人族苍生,自愿陨落。 从此,世间再无上古人皇。 后来,人族在凡间建立了国度,有了自己的文明,人族的帝王还被称为人皇。 但这个版本的人皇,仅有上古人皇的一分气运,算是上古人皇的碎片版。 人皇一脉真正彻底消失在歷史中的时间节点,就是你们人间关於人皇与妖妃传说发生的那个时间段。 后世说商王昏聵,其实早在他父亲在位时,王朝就已然岌岌可危了。 最后一位上古人皇陨落后,神魂一直不肯消散,留在人间守护著自己的子民。 上古人皇见商朝气数已尽,仍想奋力一搏,就投胎成了那位亡国之君。 可惜,歷史还是再次重演悲剧。 人人都说他残暴不仁昏庸无德这才引来八百路诸侯联合举兵討伐,实际上,他接管人族时,朝內儘是王公贵族。 上朝的是他的王族叔伯,分封的诸侯是他的远房堂亲,举国皆被王族的这些亲戚瓜分占领。 王族丰衣足食,餐餐山珍海味,平民百姓却是食不果腹,冻死饿死。 普通人沦为达官显贵的奴隶,吃人肉,拿奴隶祭天乃是常见之事。 在那段风雨飘摇的艰苦岁月里,是那头狐狸陪在人皇身边。 不是苏妲己被狐狸附了身,而是狐狸本就是苏妲己。 狐狸为了陪伴人皇,甘愿捨弃仙身,投胎於冀州有苏族。 他们不是暴君与妖后,只是两个抱团取暖的可怜人。 后来商王自焚,苏妲己也跟著商王一起殉了国。 再后来,据说苏妲己求了女媧娘娘救下了人皇。 女媧娘娘仁慈,下法旨不允天界再追究人皇与小狐狸之错。 人皇与苏妲己,这才得以携手回冀州深山隱居。 冀州苏氏,传言就是人皇与苏妲己的后代。” 胡玉衡讲完这些,苏苏悵然嘆道:“这两个小苦瓜呀……” 胡玉衡说: “冀州苏氏狐族在妖族很受妖敬重的,白家那老东西竟敢娶那位苏氏后人为妾,难怪被嚇得请东岳大帝来镇场子。” 柳云衣徵求帝曦意见:“大王,咱们是选择方案一还是方案二?” 帝曦思忖一阵,说: “白无尘等不了太久,明天你们去拦路打晕几只动物,用他们的请帖混进白府。 进了白府以后,只要见到那个老东西,立马將他绑了! 记住,不要惊动东岳大帝。” 仙家们听罢一致点头:“明白!” 安排完他们,帝曦又不放心地嘱咐我:“明天你和风流苏就在酒楼里待著,等我们回来。” 我听话答应:“好。” 白家要娶的新娘子就住在我们这层楼,白府迎亲的日子定在明天,我们刚吃完午饭,就见有喜婆捏著红帕子欢欢喜喜上楼来送东西。 送东西的队伍路过我们房门口,我和苏苏靠在门框上看腰系红布的大队白仙绕著门前过道走了一圈,在最东边的一间套房门口停下。 喜婆子敲了敲门,套房门自行打开…… 紧接著就是喜婆子粗著嗓门討好大喊: “哎呦喂,恭喜十八夫人,贺喜十八夫人! 我奉家主的命令来给十八夫人送金银首饰与喜服头面了,顺便来和十八夫人说一说明天接亲的流程!” 我还是不理解,轻轻问流苏:“你说,一个长得漂亮、家世又好的姑娘,怎么会甘愿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妾?” 流苏想了下,一本正经说:“要么是真爱,要么是有利可图。” “我看她昨天提起白家家主时的反应,不像是真爱啊。” 苏苏猜测道:“那就是老头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要么要钱,要么要命。” 我搞不懂的惋惜嘆气。 可惜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被个糟老头糟蹋了! 白家送东西的队伍在八层吵闹了整整一下午,晚上九点多,喜婆子才扭著水桶腰兴高采烈地挥著红手帕带人散去。 明天帝曦要早起办事,我便决定,今晚早睡。 洗完澡躺下来,我枕著他的胳膊酝酿睡意…… 他亲密地从后环住我,身上玉灵花香清浅怡人。 夜深,不知道睡了多久。 半梦半醒时,我隱约听见有道男人的低沉嗓音从远方威严传来—— “帝曦,出来一见。” 第124章 替嫁 次日早起,胡玉衡他们来敲门询问帝曦什么时候动手。 谁知帝曦却不见了。 眼见著酒店里的宾客们都要动身前去白府贺喜了,胡玉衡他们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 “大王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大王从不会无故一声不吭就走了,再不动手,我们今天就进不成白府了!” “白府迎亲的队伍很快就到酒店了,宾客们需要在花轿到酒店之前进入白府…… 要不然,咱们不等了!现在就动手!” “万一大王另有安排,咱们自作主张会不会弄巧成拙?”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沐风他们刚决定要下手,酒店外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噼里啪啦喧天炮仗声—— 余惊云紧张道:“不好,花轿已经到了!” 胡玉衡冷静安排: “我们兵分几路,一个小时后,在白府门口会合! 切记,要挑你们有把握、道行低的仙家下手,万不可犯险!” 余惊云等人頷首答应:“明白!” 柳云衣他们转身要走时,我忽然伸手揪住了柳云衣的袖子…… “如果,我能进入白府,你们是不是能躲进藏息铃,被我一道带进去?”我沉声问。 沈沐风与柳云衣相视一眼,豁然开朗: “嚯!还是你聪明啊小縈!我们几个还分散开去找什么请帖啊! 隨便搞来一个,给小縈,让小縈带我们进白府不就得了! 藏息铃可以敛藏我们所有人的气息,前几天那条大黑龙不是说过吗,藏息铃是什么、黄河龙宫的宝贝。 白家那些动物仙道行最高的也不过四五千年气候,用藏息铃避他们的眼,岂不是简简单单!” 胡玉衡拧眉斟酌道:“可这样,会连累小縈跟咱们一起犯险。” 我当即道: “咱们都是一起的,哪来什么连不连累一说。 我倒是有办法现在就把帝曦叫回来,但昨晚,我睡得迷迷糊糊时,好像听见有人把帝曦喊出去了……我担心帝曦是在外面办事。 而且,如果你们带上我一起进白府,我有个法子,或许比你们去抢请帖更容易!” “什么法子?”蟒仙傻憨憨地连忙追问。 我淡定道:“我认识那只小狐狸,苏氏后人。我可以冒充她,扮成新娘子,直接带你们坐白府的花轿进白府。” “你去假扮新娘?”顏如玉摸著下巴考虑:“也不是不行……只是不知道新娘子的道行如何,咱们八个联手能不能按住她。” “还需要按吗?” 蟒仙贼兮兮地从腰间掏出一枚朱红丹药, “我以前从小白手里抢的,据说能药倒一头麒麟! 小縈你想办法让新娘子把这个吃下去,保管丹药入腹,新娘子连睡三天!” 我不假思索地把丹药抢过来:“就这么干!” 胡玉衡不放心的欲言又止:“小縈……” 我顾不上再纠结別的,拉著苏苏就去苏灵儿的套房找人了。 来到苏灵儿房门外,我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抬手敲门。 刚敲两下,房门便自行缓缓打开了…… 映入视线的,是酒店特意给新娘出嫁准备的闺房。 房间內一应摆设皆以正红色调为主,古色天香的红木窗欞玄关,绘了和合二仙的並蒂花琉璃屏风,墙上掛著红色喜绸,贴上灼目的一双喜字。 客厅里摆著八仙桌与雕花木凳,靠窗方位养著好几盆开得鲜艷贵气的大红牡丹。 苏灵儿独自一人在梳妆间从容涂口脂,往发上簪一朵火红绒花。 从镜子里看见我和苏苏的身影,苏灵儿热情一笑: “你们来了,自己找地方隨便坐吧。我先画个妆,用不了几分钟那些人就该上来了。” 我牵著苏苏走到她身后,看著镜中嫵媚明艷的新娘子,好奇问她: “房间里,怎么只有你自己? 今天你结婚,白家没有派化妆师过来给你化新娘妆吗? 怎么连新娘妆都得你自己动手?” 苏灵儿拿起妆匣內一枚灵动的金鸞髮簪,轻轻別进自己挽好的髮髻上。 “他们是打算派化妆师过来给我上新妆,但白府里的那些妆娘都是伺候家主夫人的。 我只是妾,她们未必会尽心服侍我,也定会在今天这种日子里不允我抢了家主夫人的风头。 与其被那些刁奴欺负,不如我自己来。” 她抚了抚被挽得错落有致的鬢边乌髮,拿了串珍珠项炼往胸口比了比: “我没有娘家人送嫁,所以房间里只有我……风姐姐,你们是唯一愿意来看我的人。” 我瞧著镜子中的美人儿,还是觉得可惜: “灵儿,你家世这么好,长得又这么漂亮,为什么会想不开嫁给白家主那个狼心狗肺的糟老头子呢?” 苏灵儿戴上项炼莞尔一笑:“我嫁他,是因为白家有我想要的东西。” 还真是有所图谋…… 我追问:“什么东西?” 不是真心想嫁白家主的就好,她需要白家的东西,等我进了白家……会尽力帮她拿出来的! 毕竟,是我抢了她好不容易等来的进入白家的机会。 “不过,我现在突然发现,我要的东西不在白家了。 但我已经答应嫁给白家主了……如今真真是骑虎难下啊。” 她这么说……岂不是证明,她不需要这个机会了! “风姐姐,能不能帮我取杯水?我有点渴。”她浅声请求。 我点点头,忙去旁边桌上拿水杯倒茶—— 但,茶水倒满一杯,我忽然想到这可是下药的好机会! 默默挪了挪位置,我背对著苏灵儿,卡著镜中照出的画面方位死角,迅速將手心捏著的那枚朱红丹药投进水杯里—— 转身把水送过去:“水来了。” 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坑爹的老蟒竟然给了我一枚不会溶於水的丹药! 而我手里的水杯,又是个玻璃杯…… 以至於我刚端到苏灵儿身后,就把眼尖扫到不对劲的苏苏嚇得魂飞魄散! 好在苏苏小脑瓜子反应很快,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玻璃杯,背对著苏灵儿使劲摇晃杯中水: “烫、有点烫!我给你晃凉!” 连晃了近半分钟,丹药才融化於淡青茶水中…… “灵儿姐姐,你喝吧,现在好了!”苏苏小脸通红的把茶水递给苏灵儿。 苏灵儿抿唇一笑,没有怀疑便接过杯子,抿了两口。 用茶水润了喉,苏灵儿拿起眉笔,准备给自己补一补眉尾…… 然而刚对镜轻轻画了两笔,苏灵儿就突然两眼一闭,哐一声砸倒在了梳妆檯上。 是药效上来了! 胡玉衡他们迅速从藏息铃里飞出来,顏如玉掐腰吐槽道: “这苏家后人……也不聪明啊! 哎老狐狸,你们狐族不是有名的生性狡猾脑子灵光吗? 怎么进化过程中还把智商给降下来了! 你脑子不中用,从前被江墨川耍,这人皇和苏妲己的后代,也这么笨。 你们狐族不做反诈教育吗?不叮嘱孩子们,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隨便喝吗?” 胡玉衡心累地黑了脸:“我也没有料到,这个苏灵儿竟然如此信任小縈。” 柳云衣捞了捞袖子著急道: “先別管那么多了,接亲的队伍就要上来了,我们赶紧给小縈扮上!” 说完,柳云衣与胡玉衡齐力往我身上施法,把我身上的衣物变成与苏灵儿身上的喜服一模一样的红色鸞鸟旗袍…… 连髮型与身上佩戴的首饰都给我一比一復刻下来了。 柳云响把昏迷的苏灵儿搀扶进臥房,送她去床上躺著,还贴心地给苏灵儿盖好被子。 “盖头,红盖头给小縈盖上!”顏如玉指著旁边桌上的鸳鸯红盖头大叫。 离得近的蟒仙隨手把盖头扯过去,麻利拋给柳云衣。 柳云衣拎著盖头两角,挥手把盖头遮在了我的脑袋上,心惊胆战道: “还好苏灵儿是妾,等会儿不用和白家那老东西拜堂…… 要不然大王知道咱们把他媳妇送上別人的花轿嫁给了別的糟老头子,非扒了咱们几个的皮,抽了咱们几个的筋不可!” 余惊云嘆道: “这不是实在没有法子了么!而且咱们之前的確都把小縈想得太弱不禁风了。 小縈和风柔不一样,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前几回咱们一同行动,小縈什么时候拖过咱们后腿了? 相反,好几次还是小縈在危急关头帮了我们大忙! 小縈现在根本不是需要咱们保护的娇弱妹子,而是可以和咱们並肩作战的队友!” 蟒仙点点脑袋:“老鱼你说得没错!我们確实应该正视小縈的实力!” 见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苏苏著急捉住我的手,小声请求: “我也要和二姐一起去白家!我可以给二姐做伴!玉衡哥哥,我保证,不拖累你们……” 不等胡玉衡开口,余惊云便很讲义气道: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我们八个,加上柳云响,一共九个,和小縈、大王、你,我们永远都是一个团队!不存在谁会拖累谁!” 顏如玉道: “就是啊!反正留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老狐狸也不放心,真出什么事咱们九个还能护不住你和小縈两个女孩子么? 再说,苏苏可是咱们团队的智商担当,团伙作案带军师是標配! 別多虑,想去就去!有你玉衡哥哥在呢,不会让你磕著碰著!” 说完,柳云衣又挥袖把流苏变成一名狐耳女孩, “等会儿你就说你是新娘子的远房表妹,是狐族。 你搀著小縈上花轿,那些人应该不会过多怀疑。” 流苏欣喜点头:“嗯!” 我握住流苏的手,温声安抚她:“不怕。” 迎亲队伍进门前半分钟,仙家们全部迅速躲进了藏息铃。 昨天下午过来送喜服的喜婆子一进门就粗著嗓门高兴得笑个没完。 “呦,新娘子自己已经捯飭好了?我就说,这身红旗袍最衬十八夫人的身材了,这杨柳细腰,前凸后翘……” 说著还很没有边界感地伸手拍了下我的屁股…… 我一惊,被她拍得头皮发麻。 苏苏护住我,警惕责怪:“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 喜婆子傲娇的哼了声,甩著红喜帕不悦反问:“哪来的小狐狸?怎么和新娘子在一块?” 苏苏弱弱回答:“我、是灵儿姐姐的表妹!我今天是来送灵儿姐姐出嫁的!” 喜婆子质疑:“是么……” 苏苏装得理直气壮:“当然是啊!要不然我怎么能进来,怎么会待在姐姐身边!” 我握紧苏苏的手,压低声帮苏苏证明: “喜婆,她的確是我妹妹,来送我出门的。怎么,我苏灵儿的婚礼,连个娘家人都不能带?” 喜婆子忙哄道:“能带能带,我也只是隨口问问,毕竟昨天也没听十八夫人你说,会有亲人来送嫁啊!” 我借著红盖头的遮挡,底气十足的冷声道:“昨天我就和你说过,是你办事不力没有把我的话放心上!” “是么?”喜婆子被我说得自我怀疑了,连连尷尬道歉: “怪我怪我,十八夫人別生气,既然是十八夫人的娘家人,那、那就快走吧,花轿就楼下停著呢,千万別误了吉时。” 喜婆子心虚地催著我出门,苏苏握紧我的手,掺著我慢步离开房间。 顺利走出酒店大门后,喜婆子著急招呼:“都別歇著了,喜乐吹起来,锣鼓敲起来!” 丫鬟掀开轿帘,等我进去。 我不放心地抓著苏苏指尖:“你陪我一起进来。” 喜婆子为难低吟:“这……” 我顶著红盖头冷冷问:“怎么?难不成你们白家派了顶小轿来接亲?” 喜婆子慌忙否认: “不不不,按昨天和十八夫人说好的规格来。 十八夫人身份尊贵,只是名义上为白府的妾,其他方面和正妻是差不多的…… 今天来接亲的,可是十六人抬的大轿子!” “那多坐一人又何妨?我本就没有娘家人来送亲,小妹千辛万苦跑来东北仙域见我,我想和她多待一阵。” “这……”喜婆子嘶了声,不好拒绝我,只能无奈应允:“行行行!那就让这位小姐陪你一起坐进去吧!” 说完,又扭头去训斥旁边的吹嗩吶队伍。 我和流苏一起坐进轿子,轿子被抬起,十六人抬的大轿在路上走得极稳。 喜婆在轿外不满地嘀咕: “家主可真是疯魔了,娶了这么一位祖宗进府!以后白府內院可就有好戏看嘍。” 第125章 白府的白髮女人 我悄悄掀开头上的盖头,看见坐在身侧的流苏,目光落在她头顶那双可爱漂亮的蓝色狐耳上,忍不住伸手去捏捏。 流苏羞涩红了脸,“二姐……轻点。” 我用口型夸她:“真可爱!”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把盖头放了下来,不敢和流苏多说话。 大约过了四十来分钟,轿子停在了白府正门外。 有丫鬟搀我下轿,隨后带我和流苏抄小道绕去后院新房。 把我送进屋,扶我在喜床上坐下后,丫鬟恭敬传话: “十八夫人,家主还要在前厅招待贵客,晚点才能来新房陪伴十八夫人。” 我平静冲她挥挥手,丫鬟很有眼色地行了个礼后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过了一会儿。 流苏才跑过来掀开我的盖头:“二姐,人都走了。” 柳云衣他们八个立马从藏息铃里飞出来。 “下一步怎么办?直接在眾目睽睽下把人给抓了,怕是不好操作,东岳大帝还在白府呢!” “如果能把他引来新房,我们再动手,应该会方便很多,至少能避免他立马喊人包围我们。” “那就得再等等了,至少要等到午后才能找藉口让人把他喊来。 这会子正是宾客进府贺喜,热闹著的环节,把他喊过来,难免有些惹眼。” “嗯,只能再等两个时辰!” 我想了想,与柳云响商量:“你先帮我顶一会,我带苏苏出门办件事!” “你们要去哪?”胡玉衡不放心问道。 我坦言道: “昨天曇娘说过,茉莉花开处,自有生机来。 虽然是万不得已的选择,但我还是想提前去探探路。 万一白家主这边失手了,我们可以立马换第二方案!” “小縈考虑得对,咱们是得做好万全准备!”顏如玉赞同道。 柳云衣点点头,出声安排: “这样,我们留在新房守著阿响,胡玉衡你保护小縈与苏苏的安全,有情况我通知你!” 胡玉衡稳重頷首:“行。” 柳云响转身化成了苏灵儿的样子,我身上的红旗袍也变回了原来的那身浮光锦鱼尾云肩玉色蓝蝶旗袍…… 柳云响坐回喜床上,盖好盖头。 柳云衣他们则以隱身状態守在柳云响身侧。 胡玉衡带我和苏苏瞬间挪移出去—— 再回神,我们已经出现在白府的后花园了。 “茉莉花开处……这后院哪里有茉莉花啊?”苏苏小声问。 胡玉衡道:“只能用最笨的法子,一处一处找了。” 我看著不远处有两名端盘子的粉裙侍女从假山旁经过,淡定道: “也不一定非得自己亲自去找……胡玉衡,上! 用美男计迷惑她们! 让这些侍女告诉你后院哪有大片茉莉花!” 胡玉衡一愣,心虚支吾道:“你、让我迷惑她们?什么美男计,我不会!” 他的话,我半分都不信:“你是狐仙,你告诉我你不会用魅惑之术,你逗我玩呢?” 胡玉衡老脸微红:“本君好歹是一族之君……怎能做这般、不稳重之事!” 我见使唤不动他,只能拿出杀手鐧: “你不去?那等会儿我们再碰见府里打杂的小廝,我让苏苏去使美人计套话,苏苏可比你听话多了!” “小縈!”胡玉衡果然还是缴械投降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为难道:“咱们、有事好商量!” 我嫌弃地哼了声,昂头朝他使眼神:“快去啊!再不去人要走没影了!” 胡玉衡不情不愿地深深看了眼一旁傻兮兮的流苏,咬咬牙,只好硬著头皮上了。 片刻,胡玉衡拦住两名侍女的路,出现在两名侍女面前,不等两名侍女多问,胡玉衡便银眸放出魅术,施法迷惑住了对方…… 两名侍女捧著水果盘子两眼直勾勾盯住胡玉衡,控制不住的嘴角流口水。 “好俊朗的男人啊……” “帅~哥~” 胡玉衡受不了地咬紧牙关,忍了又忍:“请问两位姑娘,这附近可有何处种了茉莉花?” 两名侍女口水掛在了下頜上,意识不清地老实交代:“三夫人的院子,有种茉莉花。” “不过三夫人可凶了,平时根本不许任何人採摘她院子里的鲜花。” “花园东北角也有几株,只是开得不是很好……” “要说整座府邸哪里的茉莉花开得最多最好,还得是东边的云华苑。” “但云华苑里关了个疯子,家主不许所有人靠近云华苑……” “云华苑的院子里,开了一大片茉莉花。 帅哥,你问茉莉花做什么? 你想要茉莉花吗,我们可以帮你摘呢!” 答案被套出来了,胡玉衡再也受不住地一挥广袖,將两人变没了影。 我牵著苏苏过去逗他:“我就说嘛,还得美男计才管用!” 奈何苏苏这小丫头也是个定力不够的,胡玉衡一回头,苏苏与他对视一眼,下一秒就被胡玉衡的魅术给迷住了…… “玉衡哥哥……你好好看啊!玉衡哥哥,你好香,好想……啃一口。” 胡玉衡怔住:“……” 赶忙抬手往苏苏脑门子上点了下,这才唤醒苏苏的理智。 胡玉衡敛了眸中银光,不好意思地闷咳一声,扭头不敢直视苏苏。 苏苏回过神,傻乎乎地考虑了一下,还是篤定道: “我刚才说的是实话……我本来就觉得玉衡哥哥很好看。” 胡玉衡老脸发烫地惊讶道:“你还有记忆?” 苏苏委屈揉脸: “我早就和你说了啊,我对你们的法力好像有免疫力…… 虽然不多,但的是確有点。 云衣哥哥昨天往我身上下真话咒,只套出我两句心里话,咒术就对我失效了。” 我开始怀疑苏苏是不是也有什么隱藏马甲了…… 我要是有这能力,就不会被江墨川欺压这么多年了。 “你的体质,还真是不一般。”胡玉衡牵上苏苏:“走吧,先去找云华苑。” 我们三人照著那两名侍女的说法,一路向东走。 弯弯绕绕不知拐过了多少亭台楼阁,才终於在宅子最东边的一片荒地尽头找到云华苑。 云华苑的周围荒草丛生,方圆两三里都是荒地,想进云华苑,连条像样的小路都找不到。 宅子的这一角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仿佛是两处天地。 外面是白家豪宅,古雅气派,这边是荒村野岭,人跡罕至,毫无生人气息。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断魂灭魄散的解药?难道,云华苑生有什么草药能让小白起死回生?” “谁知道呢。” 我索性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光脚踩在荒草与泥土上: “曇娘就是这么和我说的,应该不会骗我,她还怕你生气揪她耳朵呢!” 苏苏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息,感嘆道:“好清新的茉莉花香!” 我低声提醒:“那两名侍女还说,云华苑住了个疯子。等会儿咱们进去当心些,可別惊到了主人。” 胡玉衡怀疑道:“白府,怎么会关著一个疯子呢?” 我无奈耸肩:“白家主那个变態什么事干不出来,说不准这个病人就是他的哪房小妾呢!” 苏苏赞同点头:“还真有可能!” 所谓的云华苑,其实是处破旧的小木屋,小木屋外围著竹篱笆,竹篱笆里侧开著大片雪白茉莉花…… 小木屋被人封死了门窗,屋上方还罩著一样法器,法器投下来的银光正好能將整间小木屋严实包裹住。 我们轻手轻脚地打开竹篱笆门,胡玉衡施法在院子里查寻了一遍,朝我摇头:“院子里没有生长任何珍贵草药。” 我抿了抿唇,仔细思考了阵。 “院子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那或许,在屋子里!曇娘只说茉莉花开处有生机,却没说这个生机到底是死物,还是活的。是草药,还是旁的。” 我话音刚落,平地就陡然掀起一阵怪风。 星星点点的莹白茉莉花瓣倏然成群结队地往小木屋飞去,穿过封死窗户的木板缝隙,进入木屋—— 我好奇放轻步伐,穿过法器洒下的银光结界,走近木屋的窗子。 视线从封窗的两块木板间的空隙望进去,却见木屋里坐著一名满头银髮,身穿堇色古装的……年轻女人。 女人长著一张温婉姣好、五官端正的容顏,单看脸与身形,顶多二十五六岁。 可偏偏生了一头皑皑华发。 女人面容苍白地抬手,星星点点的茉莉花瓣自行落入她手心,重新凝成一朵朵小巧玲瓏的玉白茉莉花。 女人顺手將茉莉花簪在自己鬢边,对著一面早就模糊的铜镜安静欣赏。 过了会儿,口中哼起了婉转轻柔的哄孩子歌谣—— “月苍苍,天高高,起风了,树哗哗,乖宝宝,快睡觉,闭上眼,入梦乡……” “红花花,白花花,土地公公笑哈哈,月儿明,月儿圆,阿娘餵宝宝月儿糖……” “宝宝,月儿糖……宝宝,阿娘对不起你。” 唱著唱著,女人突然对镜疯癲大笑起来: “哈哈——都该死、都该死!宝宝,你是不是很疼,阿娘很快就去找你了。” “爹爹,阿娘,女儿错了,女儿应该听你们话,和那个人一刀两断……” “那个人,就是一条披著羊皮的恶狼!” “宝宝,阿娘的好宝宝,是阿娘没有保护好你。” “宝宝,阿娘每晚都能梦见你……是不是意味著,你我母子,很快就会相见了。” 流苏凑过来看了一阵,怜悯道: “还真是个疯子……也不知道这个姐姐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连头髮都白了。” “她的孩子,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低声猜测。 胡玉衡嗯了声:“听起来,是不在了。” 话音刚落,胡玉衡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附近有人,抬手化出一柄飞鏢射过去:“谁!” 飞鏢射断及腰高的杂草,直逼那抹白色身影刺去。 但最终,却被白衣男子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稳稳夹住。 我与苏苏看见有陌生人突然出现,警惕地抓紧彼此手…… 出现在篱笆外的白衣年轻男人岁数不大,眉眼俊秀,乌髮如瀑披在肩后,额前佩戴一条嵌白玉的云纹银抹额。 皱眉瞟了我们一眼,放下手,飞鏢在指尖化成片片茉莉花瓣散去。 举止沉稳,迈著不疾不缓的步伐朝我们走来。 神情看起来,对我们並无恶意。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这是白府的后院,你们三个外人,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意欲何为?” 胡玉衡睿智看破:“你是白府公子?” 对方並未隱瞒,反而在走近我们后,儒雅拱手自我介绍: “在下白无双,白府老大。敢问兄台是?” 胡玉衡不放心地胡诌道: “原来是白府大公子,幸会幸会,吾乃胡家旁支亲戚,奉家主之命前来贵府贺喜。 方才家中小妹贪玩,採花时无意摸到了此处,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对方低头闷笑一声,直言戳破: “三位应该並非无意摸到此处,这个地方,外客入白府,在白府住上半个月都未必能摸得过来。 三位此行,倒是目標明確。” 被发现了…… 我紧张握紧苏苏的手,打起十二分精神隨时准备著拽下藏息铃揍他。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和胡玉衡倍感意外…… “三位不用紧张,我猜,三位应该是为了三弟的事来的吧? 实不相瞒,在下已经在此恭候三位两天了。” 胡玉衡冷冷问道:“是白家主派你来守株待兔的?” 白无双摇摇头,轻嘆一口气,低声说: “我是来帮你们的,三弟应该没和你们说过,从前三弟在世时,我和他,还有老二,我们兄弟三人关係最好。” 第126章 白家夫人 胡玉衡拧眉目露怀疑地盯著白无双,“是么?” 白无双勾唇浅笑:“你们现在就在白府,我若想抓你们,还需要在这同你们说这些吗?” 无奈看了眼我们身后的小木屋,白无双感嘆道: “是曇娘告诉你们,夫人手中,或许也有断魂灭魄散解药的吧?” “夫人?”我疑惑追问白无双:“这里面关著的,是哪位夫人?” 白无双低低回答: “这白府,说到底,只有一位名正言顺的夫人。 里面关著的,自然是真正的家主夫人,三弟的亲生母亲。” “家主夫人不是说,早年便抑鬱而终,暴毙府內了吗?”胡玉衡问。 白无双摇摇头,信步走近我们,缓声解释: “家主夫人若不暴毙,家主如何迎娶新夫人呢? 当年,母亲刚生下三弟,便被迫承受母子分离之苦。 父亲在三弟满月当天,给了母亲两个选择。 要么,留在后院做风风光光的家主夫人,但三弟,不能留。 且,往后无论母亲生多少个孩子,父亲都会派人將孩子扔进河中溺死。 简单说,就是家主夫人的身份与孩子,她只能选择一样。 要么,服下父亲给的疯药,搬来云华苑,非死不得出。 父亲会对外宣布,家主夫人暴毙而亡。 当然,这还是父亲看在母亲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份上,念在多年兄妹之情的份上,从轻处置了。 母亲后来,选了第二条路。 父亲给母亲服用的疯药,是烈性药物,一旦服下,大脑便会终生受损,一辈子都休想恢復清醒。 就这样,母亲用自己命,换了三弟一命。 母亲被囚进云华苑后,日日浑浑噩噩。 外面每隔五天来给母亲送一次餿饭脏水,確保母亲不会渴死饿死。 五百多年了,母亲从未踏出过这个破院子。 三弟刚满百岁那会子,从府中下人口中得知了母亲还活著的消息,不顾我和二弟阻拦,偏要来见母亲一面。 但消息被父亲得知后,父亲为了惩罚三弟,便亲手拿淬了毒汁的马鞭,当著三弟的面,把母亲打得全身是血。 还警告三弟说,若想母亲活著,此生就不许再与母亲见面。 若有下次,他便下令处死母亲。 三弟不忍母亲被伤害,只能立誓,此生再不见母亲,否则,便教母亲,即刻魂飞魄散。 只奈何,当时母亲还疯著,根本不晓得面前哭著伸手想抓她的人就是她的亲儿子。 那次后,父亲为了关母亲,便下令封了母亲的门窗,还用天机鼎罩住了母亲的住处。 我们原本以为,母亲会永远这么疯下去…… 可两百年前,三弟出事那晚,许是母子之间有心灵感应,母亲突然就清醒了,哭著要离开木屋,去找自己的孩子。 我们知道父亲给三弟餵了断魂灭魄散,三弟已经没救了,只能连夜赶过来,稳住母亲的情绪,捂住母亲的嘴巴,不许母亲哭出声。 三弟已经没了,父亲若是知道母亲短暂恢復了清醒,肯定不会放过母亲,大概率,会斩草除根。 那夜过后,母亲又恢復了疯疯癲癲的样子,但我们清楚,她心里晓得三弟已经没了。 这些年来,她每每想起三弟,都会突然哭得肝肠寸断。 母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抱一抱三弟,没能多看几眼自己的孩子。 所以三弟死后,母亲总是会唱起这些哄孩子的歌谣。 最近两个月,母亲念叨三弟的次数,比以往频繁了几十倍。 她半昏沉半清醒时,总是拉著我的手说,自己要和三弟相见了。 我们听著,心里也很是不好受,我们很害怕,是母亲大限將至…… 头几日,我听说三弟的魂魄还没散,三弟有朋友来白家索要断魂灭魄散的解药,我和二弟,才鬆口气。 我想,应是母亲终於要苦尽甘来,终於,要和三弟母子重逢了。 父亲不肯给解药,父亲自己也料到三弟的朋友不会放过他,所以这几日白府上下守卫很森严。 但我和父亲都晓得,你们迟早会出现的。 前日,曇娘给我传话,说有人问起了白家三公子的死因。 我当时便知道,我等的人,要出现了。” 话说完,白无双用法术带我们穿门进了小木屋。 木屋里对著铜镜轻声唱歌的女人听见动静,止住歌声,保持平静的幽幽启唇:“你来了。” 白无双温和將手搭在女人肩上,心疼道:“母亲,你又想三弟了。” 白髮女人別好鬢角的茉莉花,眼神空洞地喃喃道: “无双,你的手好凉,是不是又调皮下水捞鱼了? 还是如此不稳重,你父亲看见,会不高兴的。” “母亲……” “昨日府中新得了几匹漂亮的锦缎,你晚上回去,抱两匹给你阿娘。 你阿娘啊,最喜欢这些漂亮鲜艷的布料了。” 白无双喉中哽咽:“好。” “无痕呢?又跑哪儿野去了?你这个弟弟不让人省心,倒让你总受委屈。 你父亲说的那些话,別放在心上。万事,都有母亲呢。” 想了想,白髮女人忽然两眼冒光地扭头,拉住白无双的手温柔笑问: “无双,你今年是不是满百岁了? 母亲给你操办个盛大的百岁宴,把你外祖家也请来热闹热闹可好? 你父亲过两日要去北方办事,府里大小事务,母亲可以做主。” 白无双眼角含泪地点点头,轻轻应下:“都听母亲的。” 扭头看向我们,白无双伤怀道:“现在可以证明,我没有骗三位了吧。” 见此情景,我们也不得不打消心中顾虑,暂且將他当成盟友。 “你刚才说,夫人手里有断魂灭魄散的解药?”我问。 白无双頷首: “断魂灭魄散乃是白家祖上传下来的镇族毒方,母亲曾是祖父祖母最疼爱的义女,是上过族谱的白家小姐。 按理说,断魂灭魄散的毒方与解药方子都仅有白家歷代家主与少主清楚,但父亲从前並不受祖父祖母宠爱。 据府內伺候过祖父的老奴僕说,祖父曾將断魂灭魄散的毒药方子与解药方子告诉过母亲。 父亲当年如此容不下母亲,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母亲身为白家义女,却比父亲这个白家家主亲子更受家主及夫人疼爱。 祖父生前,甚至起过要將家主之位传给母亲的心思。 母亲手中同样掌握著仅有白家家主才知道的白家秘密,父亲家主身份得位不正,母亲的存在於父亲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胁。 父亲当年执意要先逼母亲服下疯药,再將母亲囚禁於云华苑,便是害怕母亲將白家的秘密说出去…… 若是母亲没有被逼疯,母亲肯定会將断魂灭魄散解药的方子告诉你们,让你们去救三弟。 只可惜,现在我也没有把握唤醒母亲的神识。不过……” 白无双面色凝重地提议道:“有个冒险的法子,或许可以试一试!” 胡玉衡冷静问:“什么法子?” 白无双道:“让母亲再见三弟一面。母子连心,或许能让母亲恢復清醒!” “你想用小白刺激白夫人?”胡玉衡犹豫道:“小白现在的情况很差,暂不方便见人。” 白无双嘆口气,理智道: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父亲此人冷血薄情,对母亲与三弟更是阴毒狠辣。 即便你们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以父亲的性子,也未必肯將解药交出来。 而且,这些年我和无痕,还有府內旁的弟兄们也在暗中查找断魂灭魄散的毒方。 想试著先找到毒方,再研究出解药,但父亲將东西藏得很深…… 我甚至怀疑,断魂灭魄散没有留档的药方,极有可能是歷代家主口耳相传!” 胡玉衡沉著脸斟酌少时,选择把决定权交给我:“小縈,你认为呢?” 我想了几秒,打起精神准备赌一把: “来都来了,这里关著的是小白母亲,就算她手里没有断魂灭魄散的解药,我们和小白这交情,他母亲有难,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先把他母亲弄出去再说,能不能唤醒小白母亲先不谈,至少,这算是我们的一条退路。 万一,真像白大公子说的那样,老东西坚决不肯交出解药,多条退路,小白就多一分生机!” 胡玉衡听罢点点头:“也好。” 见我们做下决定,白无双好心提醒: “我们可以进这个小木屋,但却带不走母亲,父亲用祖传法器罩住云华苑,就是打算將母亲困在云华苑,囚禁到死。” “那怎么办?我们带不走小白哥哥的妈妈,难道要把小白哥哥送过来?可小白哥哥现在还昏迷不醒,命悬一线著呢!”苏苏担忧道。 白无双仗义开口: “无妨,我和二弟研究过,只要我俩祭出元神,暂时用元神堵住法器,也许能为母亲爭一线希望! 待我传信將二弟喊过来,届时我俩一起动手,三位便立马带著母亲闯出去。母亲,就交给三位了……” “祭出元神去堵法器……你们会有性命之危的!” 胡玉衡敛眉不解地审视白家大公子: “白夫人又不是你与二公子的生母,你们为何,这般照顾她?” 白无双温润一笑, “三位有所不知,外界都说东北的五大家族亲缘浅薄,父子兄弟相残,家族子弟为爭权夺势斗得你死我活,打成仇人。 真相,虽说的確如此。 白家往上数好代,都如外人传扬的那样,为了一个家主之位,勾心斗角,互相算计。 可到了咱们这一代,许是咱们的父亲对每个儿子都没有爱,没有半分真心,咱们这一代,十三个兄弟,关係却是出奇的好。 无尘出生后虽被养在奴僕身边,可我和无痕这两个哥哥却是经常私下去探望他,陪伴他。 若不然,三位以为,我那三弟如何能接触到本家的医学秘籍,成为东北白家最年轻,名气最盛的小医仙? 无尘出生时,家里只有我们这三个公子,也因此,我们三人,关係最好。 在无尘后面出生的弟弟们虽然有的会因为姨娘们的怂恿挤兑欺负无尘,但始终,並未做出任何损伤兄弟情谊、更出格的事。 加上,我和无痕的阿娘……是父亲的妾。 母亲原本就是家中小小姐,我们的阿娘都受过母亲恩惠。 暖床丫鬟出身的妾,身份並不光彩,父亲当时又一门心思都在现在这位家主夫人身上,连带著我和无痕,他也看不顺眼。 我们本就出身卑微,又不得父亲喜欢,在府內府外的日子,就过得更艰难了。 是母亲始终不嫌弃我们,母亲在时,照顾我和无痕,庇护我们的阿娘。 母亲,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无尘出事后,我们就经常偷来云华苑照顾母亲。 两百年前,柳凤媖进门,没有母亲的庇护,我和无痕的阿娘,也遭了毒手。 阿娘们都走了,我们在这世上,就仅剩母亲一个亲人了。 因此……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母亲能好起来。” “原是这样。”胡玉衡低道:“想不到大公子和二公子也是性情中人。” “在我们这种大家族里,亲情最难得、最难守,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我们活著,能为我们的弟弟做些什么,我们会由衷觉得、值了。 再说……当哥哥的,不就是要护著弟弟么? 两百年前,我和无痕没能救他,两百年后,我们不会再放任任何人毁掉他了。 哪怕这个人……是我们的父亲。” 白无双朝我们客气行礼:“三位先准备一下,我唤无痕过来……” 我轻轻阻止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试一下能不能把小白母亲带出去!” 从口袋里掏出藏息铃:“帝曦给我的这串铃鐺挺厉害的,我把小白母亲收进去,看看能不能带她一起离开云华苑。” 一贯稳重的胡玉衡这回难得地支持我:“这铃鐺……可以一试!” 我又去徵求白无双的意见:“大公子,您可放心?” 白无双考虑了下,选择点头:“我相信三位!” 有了白无双的允许,我拿出铃鐺在心里默念了帝曦传授给我的口诀,將小白亲娘化成一抹银光收进了藏息铃內—— 铃鐺坠进我的手心,我抓紧铃鐺,牵著流苏去闯白家主设下的结界。 身子穿过那层银光时,流苏惊喜道:“二姐!我们出来了!” 紧隨我们之后的胡玉衡与白无双也猛鬆口气…… 不过我们人刚出来,院子里就陡然又出现一道青色身影。 还是个长相秀气的年轻男人,甫一现身就著急往白无双面前跑:“大哥,快走,父亲的狗腿子往这边来了!” 他应该就是白无痕了。 白无双立即询问胡玉衡:“有落脚之地吗?没有的话,我带你们去我的院子!” 胡玉衡无奈深呼吸:“有,你父亲十八夫人的新房。我们是、顶替新娘子身份进来的。” 白无双愣了下,白无痕眼角猛跳…… 第127章 都什么时代了,谁还斗法,都改用枪了! 片刻后,白无双还是忍著尷尬,一挥袖子带我们瞬间回到了他父亲小老婆的新房。 小白这些天一直被收在藏息铃里吊著性命,回去后,柳云衣与柳云响两口子带小白母亲与两个哥哥进了小白所在的那片铃中天地。 可惜,小白母亲见了昏迷不醒的小白,並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为了帮助小白母亲恢復记忆,柳云衣两口子与白无双白无痕在藏息铃內努力了整整一下午,奈何,依旧效果甚微。 恰赶上白天宾客多,我们不好对白家主下手,於是只能在房间干坐几个小时。 桌上的喜饼乾果与茶水都被蟒仙他们给炫光了。 傍晚六点半,天还不怎么黑,府內便早早掌了灯。 檐下红灯笼一个接一个被掛起。 外面再有动静时,老蟒正趴在桌上化出尾巴拍核桃—— 一尾巴甩下去,坚硬的核桃壳霎时碎成好几瓣。 老蟒一边和苏苏分核桃,一边忍不住吐槽: “这什么玩意啊!一看就是从外面市场上买回来的,不是山里种的! 破核桃壳又厚,仁又苦!哪像纯正的山核桃,皮薄仁大,还脆,没那么大的苦味…… 好歹是白家的家主,娶媳妇都不晓得买点贵干果,拿这东西过来,糊弄鬼呢!” 我穿著红旗袍,无聊地拿红盖头当手帕转: “人家也没想到,新娘子会真啃这玩意啊!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表面功夫,压根不是给人吃的,装饰品,你懂么?” 老蟒嫌弃吐皮:“呸,最討厌这些不实诚的狗东西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下人的招呼声:“家主回来了,十八夫人,家主到新房了!” 白家那老东西来了! 余惊云他们闻声忙钻进藏息铃,流苏把桌上的果皮用红布盖住,小跑过来手快地给我重新遮上盖头—— “我的脸……”我小声问。 流苏谨慎的低答:“是灵儿姐姐的脸!” 我猛鬆口气,把心放回胸膛里。 白家那老东西进门后先在喜婆子的引导下用秤桿挑起我脑袋上的红盖头…… 隨后侍女们又倒了两杯酒送过来,催促老东西与我喝交杯酒。 而我,也终於能近距离看清这老渣男狗玩意的长相如何了…… 不得不承认,老东西虽然有几分显老,但长相的確还不错。 属於五官端正,目光炯炯有神,沉稳显贵气,稜角分明器宇轩昂那一款。 难怪,有本事娶到十八房小妾! 小白长得清雋俊逸,看来也有他的几分功劳。 我端起交杯酒,嫌弃的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总不能真和他喝这杯夫妻酒吧……多膈应我啊! 而就在我紧张思考著该怎么把这一流程糊弄过去时,外面丫鬟的传话声成功让我躲过一劫。 “家主,不好了,家主夫人心疾又犯了!” 白家老东西听见这话,霎时就没了喝交杯酒的兴致。 將酒杯重重放回托盘里,老东西压著怒意咬牙无情呵斥: “管家!把这个不懂规矩的丫鬟拖远点,掌嘴!” 白无痕口中的狗腿子管家忙恭敬应道:“是!” 隨后小跑出去,把来传话的丫鬟硬拽开…… 丫鬟不死心地瑟瑟哭道: “家主,家主您快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心疾严重,恐有性命之危啊!家主——” 老东西青著脸冷哼一声: “不舒服也给本家主忍著,忍不了就去死! 再打扰本家主与苏夫人温存,本家主杀了你!” “家主——” 丫鬟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远去,老东西不耐烦地抬手重新拿过酒杯,努力克制著愤怒情绪,朝我轻声说:“夫人,我们继续。” 手臂准备挎上我的手臂时,我却紧忙出声阻止:“家主。” 他怔住,目露疑惑,审视著我问道:“怎么?” 我抿唇朝他露出一抹得体的笑:“我们来玩点不一样的,好不好?” 他闻言,来了兴致,在我身边坐下:“哦?夫人想玩哪种不一样的?” 我昂头,凑近他些,作势要吻他…… 但红唇却在离他脸颊二十公分距离处停了下来,故作娇羞地扭头瞧了眼床边站著的两排侍女与一名喜婆子,存心往他耳边呵气。 一脸媚態地浅声轻哄:“让她们都出去。” 狗渣男被我撩得耳鬢泛红,吞了口口水,眼神凌厉地瞥向对面喜婆与侍女,手一挥: “先出去!” 喜婆子黑著脸抽了抽嘴角,领命带著侍女们退离了房间。 老东西见我身边的苏苏还没走,更有兴致了:“听闻苏氏狐族,最会魅惑郎君……” 捏住我的下頜,老东西抬起我的面容,盯著苏灵儿这张绝世美艷的容顏,醉眼迷离地感慨: “为了娶你,我可花了不少心思! 还好你只是苏氏旁支的狐狸,不是人皇主脉,不然,人皇与狐祖的后人,我可不敢让她当妾…… 为了你,我连东岳大帝都请来了,还不够看重你么? 我给了你坐十六抬大轿的风光婚礼,你以后,可要好生伺候为夫才是。 多为夫君生几个聪明孩子,东北白家与冀州苏氏的血脉相结合,你我爭取,再生个聪明绝顶的小医仙出来。 届时,我让他做白家少主。” 我盯著他这张色意频现的老脸一阵犯噁心,挑眉反呛道: “小医仙,哪那么容易生出来啊,你都娶了十七个了,也没见生出半个医仙来。 何况,生医仙,有何用,给你杀著玩吗?” 他也不恼,放开我的下頜,欲要来亲我:“你生的,我定不杀。届时过继给家主夫人,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少主。” 把苏灵儿生的孩子过继给柳凤媖,更噁心了。 我预测外面的那些人已经走远了,这才放心给他点顏色看看…… “家主……” “嗯?” “你好噁心啊!” 我没等他亲到我,抬手狠狠一巴掌就把他打懵了。 他一愣,不解地看著我。 下一秒,余惊云他们齐齐从我腰间的藏息铃內飞出来—— “大鹏亮翅!” “神龙摆尾——” “巨蟒神功!” “降龙十八掌!” “给你生坨屎你要不要!” “老东西,一把岁数了想得挺美!” “都让开!天降神山——” 眼见著风震野飞扑过来要一屁股坐死白家这个老东西,我赶紧拉上苏苏先逃为上! 离开喜床的下一秒,风震野化成猛虎原形砰地一声落坐在了白家老东西的胸口上…… 把白家老东西坐得胃里酒水都喷出来了。 画面太残忍,我和苏苏抱在一块压根没眼看。 只是,没过多久,风震野就捂著屁股吃痛的起身跳下了床…… “哎呦,哎呦,我的虎臀儿啊!死东西身上刺真多!” 我汗顏,心累扶额。 这个铁憨憨,怎么能就忘记了白家全是刺蝟呢! 余惊云掐住老东西的脖子,把老东西按在床上唰唰就是两巴掌, “你敢噘嘴亲我们主人,你不想活了?刚才想用那张嘴亲?老子给你割了!” 柳云衣听不下去的黑脸提醒:“老鱼,你过分了啊,大家不都是只有一张嘴的物种吗?” 余惊云:“哦,那就把这张嘴割了,拿刀来!” 老东西被大家一顿揍,肿著一双眼泡子,双目看不清人,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地痛苦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不是我的十八夫人! 反了天了,竟敢在东北戏耍本家主,你们是想与整个东北为敌吗?!” 沈沐风摇著扇子娘里娘气的发癲用戏腔说道:“为了小白,就算与全世界为敌,又何妨……” “小白……” 老东西愣了下,隨后努力瞪大一双紫红眼泡子,看清掐自己脖子的余惊云,恍然大悟: “你们果然是为了那个孽畜来的!怎么,那个小孽障还没死?” 余惊云丝毫不心慈手软地又一巴掌扇过去: “骂谁小孽障呢,老王八犊子!软的不吃,非要尝尝硬的,是吧?! 赶紧把断魂灭魄散的解药交出来,不然我们弄死你——” 可惜老东西仍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硬气地梗著脖子扭过头,坚决不服输: “还是为了解药而来……呵,休想,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今天杀了我,我也不会把断魂灭魄散的解药交出来!我死,也要拉那只小孽障垫背!” 柳云响咔嚓掰断八仙桌一只桌腿,掂在手里准备隨时动手,气不过地质问道: “小白可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何待他如此心狠!虎毒还不食子呢!” 风震野连忙赞同道:“就是!” 老东西被余惊云按在床上痛苦地喘息著,咧嘴阴笑: “亲儿子?不,他是本家主的耻辱! 只要他活一天,就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还有过那样一段不堪的过往! 他就是我懦弱、被人踩在脚下、践踏尊严的產物! 要怪,就怪他不会投胎。 他娘见到了我最狼狈的一面,我本想此事过后,一切就此揭过,谁知却有了他。 他是骯脏的化身,是最噁心的东西。 也是因为有了他,我再次被人踩在脚下碾压,被人嘲笑是个无能的废物,我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左右。 我不想接受他,別人却偏要把他和那个女人强塞给我…… 这样显得我很没出息,很弱,很废! 我不想见到他,原本,他刚出生就该死的,我是看在他娘的面子上,才让他卑贱地活著,让他活得不如一条狗! 他的命,是我给的,我允他活著,他才能活,我让他死,他就必须死!” “可当初,明明是你自己失德强迫了小白母亲。 你伤害了小白母亲,却没勇气承认。 你是小白亲爹,小白是你带来这个世上的,可你却嫌他的存在碍眼。 说白了,你就是个自私自利,不敢承担责任的懦夫。 你连从前的自己都没有勇气直视,你就算杀了小白,杀了小白母亲,也改变不了你不堪的过往,抹不去你少年时期的那些黑歷史!” 余惊云按著老东西恼火大骂。 老东西被余惊云掐得老脸通红,恼得额角青筋凸起,哑声闷笑,咬紧牙关喘著粗气挑衅道: “你们以为,我没有提前设防备吗?想要解药……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 话说完,老东西突然一掌法力震向床面—— “不好!小縈,你们快跑!”柳云衣疾声提醒。 电光石火间,胡玉衡一把捞过苏苏护在怀里。 柳云衣与柳云响一人拉我一条胳膊,带我飞身闯出去—— 然而人刚破门飞出,整座新房就轰的一声巨响,被凶猛火药炸成了平地。 我们也被爆炸的衝击力撞摔出五米地。 不等我们从地上再爬起来,白府管家就带著大批手持火枪的守卫迅速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將我们一行人死死围在了炸成断壁残垣的新房门外—— 柳云响扶著满身是灰的我起身: “我、草?他们竟然手里有枪!” 安然无恙出现在我们正对面的白家主手里也握著一把黑枪,枪口在我们一行人中移巡了一遍。 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老东西冷笑一声,讥讽道: “都什么时代了,谁还和你们原始斗法! 现在,大家都玩枪! 逼急了,我后面还放著两架大炮,管你们是什么来路,道行深浅。 一炮下去,是神是妖,都给我死!” 第128章 你敢打死我,帝曦会把白家族谱端了! 风震野揉著二度受创的屁股,诧异道: “好傢伙!他手里有枪,还有大炮!” 我盯著老东西的枪口硬著头皮咬牙小声问:“你们能干得过真理吗?” 柳云衣揉著被炸疼的心口为难道: “若是我们的修为没有被压制,可以一试……现在,我们也不敢確定。” 弄清楚现在的局面后,我拧眉果断用心灵感应安排眾仙家: “柳云衣,让你媳妇立马带流苏设法先跑,躲去安全地方! 胡玉衡,余惊云,风震野,沈沐风,北璃月,柳云衣,顏如玉…… 我们掩护柳云响带流苏撤离,和白家这老东西拼了!” 胡玉衡几人与我相视一眼,听从指挥下定决心:“明白!” 柳云衣把我的意思转告给柳云响后,柳云响深深瞧了我一眼,隨即当机立断捞住流苏手腕:“走!” 胡玉衡带著剩下七个傢伙同时朝老东西出手,用法力齐齐攻击老东西—— “那就让我们兄弟几个看看,究竟是你们的枪厉害,还是我们的法力厉害!” 老东西也没想到胡玉衡他们头这么铁,二话不说就动手。 开枪的动作慢了两秒,子弹砰的一声迅速飞出,从胡玉衡脸颊擦过。 钉进了身后一棵百年老柳树的树干內…… 而老东西自己则被胡玉衡一掌法力拍飞,狼狈摔倒在被震塌的新房废墟上—— “还愣著干嘛!开枪啊!”老东西捂著胸口,嘴角渗血地倒在废墟里疾声命令。 霎时间,无数声枪响惊飞了后院树冠里躲著的成群麻雀。 几十枚子弹嗖嗖飞来,却被柳云衣余惊云风震野他们三人联手用法力定格在半空。 胡玉衡阴沉著脸色一挥广袖,无数枚子弹立时原路折回,开枪的守卫们见状纷纷飞身跃开。 不少行动迟缓的守卫都不幸中枪狼狈倒地。 柳云响趁机抓著苏苏的手,飞身就带苏苏逃离了战场。 白府的八字鬍老管家不甘心地咬牙切齿挥手: “开枪!继续开枪啊!不要停!打死他们,把他们打成漏风的筛子!” 转瞬间,无数枚子弹一波连一波朝我们射过来…… 甚至还有守卫端出两架我从前只在电视里看过的机关枪出来,对准我们就一阵突突。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风震野被惊得目瞪口呆:“我靠,他们哪来这么多枪枝弹药!他们还有什么玩意,总不至於还有手榴弹吧!” 然而说什么来什么,下一秒,一枚圆溜溜的铁疙瘩就哐当一声砸在了我的脚下。 不等我看清那是什么玩意儿,胡玉衡就拼命地伸手一把拽开我:“快跑啊!” 风震野那傻憨憨还蹲在铁疙瘩旁边用爪子推了它一把:“嘿,小球……还会冒烟!” 北璃月登时被嚇出大蟒原形,尾巴捲起附近的柳云衣就没了命地往外围跑:“那是炸弹啊臥槽!” 风震野:“???” 轰的一声巨响,胡玉衡化出原形用七条雪白大尾巴把我护在庞大身躯下。 也不知道白家主这些弹药都是从哪买的,威力也忒强了点吧! 都把整个白府炸得天摇地晃了! 爆炸的衝击波撞飞了不少白家守卫,还好我们几个跑得快,成功在炸弹爆炸前衝去了安全地带。 只有风震野,跑慢了一步,全身虎毛被炸成了焦黑的捲髮…… 威风凛凛的大老虎瞬间变成了巨型泰迪,还是稀有黑毛。 我蹲在柳树下,无奈抽了抽嘴角。 风震野张口吐出一股炭烟,抬爪抹了把脸,心累道: “电视剧害我,手榴弹什么时候进化成圆的了!” 我和胡玉衡:“……” 我们还没从爆炸的刺激中反应过来,无数把长枪就猛地抵在了我们后背…… 远处的风震野见状刚要来救我们,却见八字鬍管家手里拋著一枚圆溜溜的手榴弹阴笑著走过去,威胁道: “尝到手榴弹的威力了吧,你敢动一下,我就再朝你扔一个!” 风震野瞪圆眼:“……” 被揍得鼻青脸肿,摔得满身是灰的白家主冷哼道: “子弹穿透你们的心臟,只需要一秒。 你们的法力呢?挡住子弹,又需几秒? 远程攻击的確法力比枪有用,可近身攻击,子弹可比法术快! 不想死,就给本家主老实些!” 捡起地上摔落的手枪,白家主再次將枪口对准我: “七个半妖半鬼的东西,中间夹个普通人类,你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吧? 区区凡人,胆敢闯我白府,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我打死你,要么,把白无尘交出来,我留你一命!” 我冷静抬眼瞪著他,“那你打死我吧。” 老东西目下一凛:“你!” 说著就要扣动扳机朝我开枪。 “你敢打死我,信不信帝曦把你们白家族谱给端了!”我昂著头,理直气壮威胁。 老东西扣扳机的动作一顿,果然犹豫了。 心虚的立马环视四周,確认帝曦不在附近,这才敢继续耀武扬威。 “你以为我怕他?嗯?他级別再高,高得过东岳大帝吗? 你以为他是玉皇大帝啊!本家主会怕他?!”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他端枪的手却很诚实地乖乖放下…… 挺直腰杆,老东西伸出爪子,八字鬍管家立马將一本族谱呈放在了老东西掌中。 “你们不肯交出白无尘,也无妨,本家主自有办法逼出他! 你们以为,本家主猜不到你们会趁本家主办喜事,偷偷溜进本家主的府邸么? 本家主料想,那小畜生应该等不了太久,就被你们带在身边吧! 实不相瞒,那小畜生刚进府,本家主就捕捉到了他的气息。 中了两次断魂灭魄散,能撑这么久,他已经打破纪录了! 原本,小畜生躲得远,本家主想找他,无异於大海捞针。 可偏偏,他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別怪我这个当爹的心狠了……” 老东西掀开族谱,厚顏无耻地慢悠悠道: “白家子孙凡登记在族谱者,便同白家结了血契,只要他回到东北,本家主就能利用族谱,召回他的魂魄! 如今你们自个儿送上了门,想必,他就在你们这群人的身上躲著吧,既是近在咫尺,那就更好召唤了。” “住手!”胡玉衡想去抢老东西手里的族谱,谁知抬手施法,却身子一软,掌中根本凝聚不出半分灵力…… “胡玉衡!”我慌忙伸手扶住他。 老东西冷笑出声,得意道: “真当我白家是什么想闯就闯的好地方吗? 你们可別忘记了,我白家,乃是医药世家!最善製毒。 本家主在震塌屋子时,就已经悄悄给你们所有人下了毒。 刚才你们又运功反抗,毒素在你们体內扩散得更快了。 现在,你们休想再使出一丁点法力!” 余惊云他们闻言,也慌促试著运功施法…… 但结果与胡玉衡一样,皆是使不出半点灵力。 老东西手握族谱,指尖在族谱一行名字上轻轻一点,开口召唤:“白无尘,还不速速回归!” 下一秒,小白半透明的原形魂魄便自己从我腰间的藏息铃中飞了出来…… 藏息铃虽然能保护小白不受伤害,可这次,是小白听见召唤,自己主动离开藏息铃的。 “小白!” 我紧张地看著飘向老东西的那只小刺蝟魂魄,心急道: “姓白的!他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非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吗!” 小刺蝟魂魄飘在老东西正前方,停悬在虚空中。 柳云衣他们也都瘫坐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小白的魂魄,警惕留意著老东西的一举一动。 住在附近的家主夫人与几位身穿清一色粉旗袍的白家小妾也都听见动静,踩著高跟鞋仓皇赶了过来。 穿著白玉兰旗袍的家主夫人快步赶到老东西身边,昂头看见小白的魂魄,目露敌意地恶狠狠道:“他果然还没死!” 扭头又和老东西告状:“家主,我说得没错吧,这个姓苏的女人来路不明,嫁进白家恐有別的目的!” 倒是几位穿著粉旗袍的小妾,看著小白,眼里流露出了不一样的光泽。 几名胆大的小心开口劝老东西:“这不是、三公子吗?家主,三公子怎么被伤成这样了……” “家主,三公子回归是好事啊!纵是三公子忤逆在先,可他毕竟是您的亲儿子。” “家主,您快把三公子放了吧,奴家看著,怪心疼的……” 谁知话刚说完,老东西无情的巴掌就劈头扇了过去—— “再多说一句废话,本家主废了你!” 帮小白说话的小妾捂著迅速肿起的腮帮子,含泪退回了姐妹们的队伍。 小妾们看著六亲不认的老东西,皆是满眼不服气,欲言又止…… 打完小妾,老东西扭头又和幸灾乐祸的柳凤媖冷冷道: “她不是灵儿,她是假扮的。这都瞧不出来,本家主看你的眼睛也没必要留著了!” 柳凤媖一愣,心虚低头,被老东西骂的脸颊发红。 老东西挥手除去了我脸上的障眼法,盯著我的本貌高高在上的冷哼: “想不到,你的模样,长得也不错。等我收拾了这个小孽障,再来收拾你! 既然你这么想做本家主的十八夫人,本家主今晚就成全你!” 胡玉衡化回人形,不放心地立即抬袖將我护住,恼怒瞪著老东西,哑声呵斥:“你敢!” “本家主有何不敢?就算,她是那个人的女人…… 本家主睡了,想来,他也没兴趣再要了!” 老东西厚顏无耻地讥讽道: “一个凡间女人罢了,他堂堂龙王,想要多少个没有。 本家主便不信,他会为了一个凡间女人,和我们白家彻底撕破脸。 若是传扬出去,本家主倒要看看他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我一点儿也不怕的直勾勾瞪他:“有本事,你试试?” 换做別的龙王,或许一个人类女孩送出去也就算了,可他是帝曦啊…… 老东西要是真把我逼出个好歹,帝曦那发起疯来的恐怖程度,把他们整个白家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別急,等我办完这个小畜生,再办了你!”老东西胸有成竹。 而他身边的柳凤媖却恨不得用滚烫目光把我身上灼出一百个洞! 老东西慢吞吞的抬手,指尖悠然把玩著右手食指上的一枚翡翠蛋面戒指。 “你们不是想要断魂灭魄散的解药么? 我告诉你们,断魂灭魄散的解药,根本没有留下任何配方。 连本家主都不知道断魂灭魄散的解药,是如何调配的。 断魂灭魄散乃我白家祖传秘毒,往上数十代,仅传下来一粒解药。 而这一粒解药,就在这里。” 老东西把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展示给我们看,手在戒指上一扫,戒指便化成一粒绿莹莹的药丸,落进老东西掌心。 难怪白无双他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解断魂灭魄散毒的方法……更找不到解药。 原来,这老东西真把解药隨身携带了! 可惜,下一秒,老东西便掌中凝聚法力猛地將绿色药丸震成了齏粉—— 解药顷刻化作烟雾散去。 “不要!”余惊云大惊失色。 我们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把解药毁掉、无能为力…… 小白…… 不,他不能死! “既然你们都这样在意他,那本家主偏要当著你们的面,毁了他!” 老东西心狠手辣的抬手便要震碎小白魂魄。 “小白!”还能站起身的我著急从地上爬起来,想去保护小白。 可危急关头,小白的十二个兄弟同时出现在附近。 联手施法,无数道灵力合为一团刺目银光,强行挡下了他们父亲要震散小白魂魄的那道法力—— “父亲!你不能杀了三弟!” “父亲,他是我们的哥哥!” “父亲,要杀三哥,就把我们所有人,一起杀了吧!” “他也是我们的亲兄弟,你的亲儿子啊……” 第129章 夫人,你冷静点! 老东西见状更愤怒了,恶狠狠道: “好啊,你们这群孽障,竟敢公然忤逆本家主! 既然你们和这个小畜生这般手足情深,那你们就和他,一起去死吧!” 老东西说著就要对十几个儿子一道下狠手。 白家这几个公子道行修为皆不如老东西,眼见就要顶不住了…… 千钧一髮之际,又有十来道灵力朝老东西打过去,勉强帮白家公子们扛住了老东西的法力攻击—— 是他们的母亲相继出现在他们身侧,使尽毕生修为,助自家儿子一臂之力。 道道强大法力耗尽女人们的道行,逼出白家妾室们的本相。 一抹抹身穿广袖长裙,乌髮高挽的婀娜身影挡在白家公子们的前方,用自己的肉身替公子们筑成一道盾墙。 灵力捲起的颶风掀飞她们的衣角袖影,女子们痛苦咬牙,紧蹙眉头,哪怕被老东西的法力逼得口吐鲜血,也不肯让步半分。 “阿娘!” “娘啊……” 白家公子们急得眼角潮湿,可挡在他们身前的女子们却意志坚定道: “儿啊,別害怕,有阿娘在,谁也別想伤害你们!” “儿啊,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阿娘永远是你的护盾!” “老东西常年不做人,也没把咱们当做人看,这种让人蛋疼的日子老娘早就过够了! 老不死的,今天你有本事,就把咱们十四个姐妹,和这十二个孩子全都弄死!” “老不死的,我们早就看你不爽了! 他妈的娶我们进府把我们当成你和柳凤媖play的一环,表面偏宠我们,利用我们刺激柳凤媖,私下却又放任柳凤媖残害我们。 老不死的,白家又何止十七房妻妾?!” “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生身母亲二夫人三夫人,还有原先的四夫人、六夫人、七夫人、十二夫人、十五夫人,她们都是怎么死的,老东西你还记得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凤媖初进府,就折磨死了二夫人三夫人,拔了二夫人的舌头挖了三夫人的眼睛,把她们架在火上,活活烤死!” “四夫人被柳凤媖命人连扇三天三夜巴掌,不堪受辱上吊自尽。 六夫人被柳凤媖赏给府里下人,死在了府里花匠的床上。” “七夫人就因为在柳凤媖的生辰之日说出了自己怀有身孕的喜事,柳凤媖觉得她抢了自己风头,当夜便让人用火钳,把灵胎,从七夫人腹中活生生的取出来! 七夫人是痛死的!她死的时候才两百岁!” “十二夫人被柳凤媖扔进了白府的古井,封了井口,活活淹死。 十五夫人就因为你夸了她一句,肤如凝脂,结果被柳凤媖扒皮做了皮球!” “你他娘的恨柳凤媖当年甩了你,你要报復柳凤媖,就他娘的使劲对她一个人下手啊! 你利用我们报復完她,却又纵容她把气撒到我们头上,你这哪里是给自己娶小妾啊,你分明就是在给柳凤媖挑选出气筒! 老娘当年真是眼瞎了,竟然会看上你,老娘没嫁给你之前好歹也是旁支族落的千金大小姐。 嫁给你之后,却连生孩子那晚都不敢出声,我儿生下地直到满月,都被我藏在衣柜里养著。 老不死的,以往你纵容柳凤媖欺负我们,我们也就忍了。 现在你敢动我们的孩子,我们看你真是活腻了,该死了!” “就是,有本事你今天就把咱们所有人都杀了,不然府里这些孩子,包括老三,你都休想伤他一根头髮!” 见自家儿子与小妾们全都造了反,老东西被气得老脸涨红,太阳穴突突猛跳。 柳凤媖抓住机会忙在边上拱火:“家主,她们都疯了。白府容不下背叛家主之人,杀了她们!” 老东西听罢此话,愤怒至极一个大招將所有公子与小夫人全都炸飞了出去…… 凶猛的灵力波动震得悬浮在半空的小白魂魄有了溃散之势。 我发觉情况不妙,拽下腰间的藏息铃准备强行將小白魂魄收回来。 可,虚空中倏然有道白光,温柔连接了小白的眉心…… 紧接著,小白就被那道白光牵引去了不远处的桃树下,那名白髮堇衣年轻女子怀中。 白髮女子双手捧住化为原形的小白,满目慈爱地心疼低头,用苍白脸颊蹭了蹭小白的脑袋…… “我的、尘儿啊……” 我意外看著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她、不是该待在藏息铃里的吗? 什么时候出来的? 摔倒在地上的小妾与公子们也错愕地昂头盯著她…… “夫人!” “母亲……” “夫人快走!夫人,老不死的疯了,他会杀了你的!” “母亲,你带著三弟快走,今天我们就算把命留在这,也要换你们自由!” 而面对府中公子与小妾的一片好心,白髮女子只是无力扯了扯嘴角,苦笑著抬起浑浊视线,迎上白家主冷漠的目光…… “六哥……” 一声六哥,似是唤醒了白家主三分理智。 老东西面色阴沉地严肃质问:“你怎么出来了!” 白夫人温柔將小白护在怀里,无奈低声道:“你都要杀我的孩子了,我怎能坐视不管。” 老东西警惕盯著白夫人:“疯病什么时候好的?” 白夫人虚弱地莞尔一笑: “刚刚。看见你要杀尘儿,我就想起来了。 六哥,你用毒,还是不太行。 打小,你医学典籍修得就不精,你制的毒,总是差了一分。” 老东西嗤之以鼻:“你是用毒高手,可你,如今不也制不成毒了么?” 白夫人抚著小白的嫩肚皮,抬眸深深凝望著老东西,笑得温婉柔情: “六哥,你还记得,很多年前,你在望月桥头,给了一个乞丐女孩,一个馒头吗?” 老东西闻之一震,被白夫人的话吸引来全部注意力。 白夫人气若游丝地缓缓讲下去: “两年后,那个乞丐女孩被先家主夫人看中,带回府中,收作义女。 她被换上乾净衣物,洗乾净了脸庞,梳整齐头髮…… 终於,再次见到那个曾在桥头,好心给她一个馒头的俊朗哥哥。 打那后,她就成了那个哥哥的小尾巴,那个哥哥不会製毒,她便努力学习製毒,用自己製作的毒药,换走哥哥没製成的毒药,帮哥哥在五毒夫子那里爭一个好成绩。 两百岁那年,哥哥犯了错,被父亲打入地牢,她就每夜偷偷爬上地牢的天窗,给里面的哥哥投去食物,扔去伤药…… 可哥哥出来后,却误以为在地牢外连陪自己一个月的妹妹,是另一个妹妹。 哥哥对那个妹妹,特別好,特別温柔,好到让她羡慕、嫉妒。 再后来,哥哥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他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却遭到了父母的反对,父亲狠狠惩罚了他。 女孩不顾父母的命令,私下偷偷去看他,给他上药,谁知,他却把女孩当成了心仪的姑娘…… 六哥,你不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八姐会在你杀了父亲成为新家主后,那样恨你,寧愿自杀,也不愿陪著你么…… 我现在告诉你答案,因为,那个答应要永远陪著你的妹妹,本就不是她。 而且,六哥你知道么,当初你翻墙逃出白府,去找柳凤媖,也是她,偷偷告诉了阿娘。 她从未將你当做最亲的哥哥过,她一直都希望,自己的同胞哥哥,能做少主。 你杀了她的亲娘、亲哥,她自是,寧死也不愿留下陪你。” 白夫人说完,老东西的脸也肉眼可见的白了好几分…… 紧握双拳,难以接受地慌乱移开与白夫人对视的目光,六神无主道: “当年在地牢外扔馒头的人,是你……” 白夫人抱著小白,心如死灰地喃喃道: “我不是没想过,告诉你这些事。 但是六哥,你將我视为你与柳凤媖之间的阻碍,你不愿意听我说话,我也没机会,告诉你真相。 而且,从六哥你不敢承认,你是小白亲爹的时候,我心中那位光风霽月的神仙六哥,就已经死了。 五百年前,我本想用我一命,换尘儿一命,我已做好了此生此世,再不见尘儿的打算…… 可是六哥,你不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逼死尘儿两次。” “湘儿……”老东西这会子才终於知道悔了,想要靠近白夫人,却被白夫人抬手阻止。 “六哥。” 白夫人张了张嘴,口中涌出一汩黑红鲜血,目中无神地望著老东西,轻轻说: “你给尘儿下断魂灭魄散……无非是捏准了尘儿这孩子聪明,早便知,除了断魂灭魄散的解药,便只有亲娘的心做药引,才能解此邪毒…… 你好狠的心啊,为了取悦身边人,不惜如此对待亲生孩儿。 你逼著尘儿在自己活,与亲娘活之间,做个选择。 尘儿他不忍挖我的心,便只能,活活疼死…… 六哥,你这样的人,註定一生,都得不到半分真情。” “解药、解药没了,府中有其他仙物可暂做药引…… 我可以挖別人的心,试著给尘儿做药引,要不然,我把柳凤媖的心挖出来给尘儿也可以! 湘儿,湘儿你別做傻事……” 老东西急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站在他身边的柳凤媖一怔,如遭雷劈的惊讶昂头看他,一脸吃了屎的错愕恐惧表情! 白夫人勾起唇角,眼中含泪浅笑低吟: “白淮安……我会在天上,看著你的下场。 我绝不可能,让任何人,利用我来威胁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他是自由的。 他不属於白府,不属於你,我死,他就再无牵掛,再不用,顾及什么血缘至亲…… 白淮安,当年尘儿同你发过誓,若此生我们母子再相见,便教我魂飞魄散,万劫不復…… 今日,我就要应誓了。 可你还记得,当初你在母亲病榻前,发的那个誓吗? 你说,此生若亏待我与尘儿,伤害我们母子,对我们母子不好,便让你,死於亲子之手…… 你的誓言,很快就要应验了。” 说完,白夫人猛地將手插进自己的胸膛……神情决绝的、徒手挖了自己的心臟…… “湘儿!” “母亲……” “夫人!” 满院男女哭成一团…… 画面太血腥,胡玉衡细心地抬手遮住我的眼,不许我看白夫人胸口的那个黑窟窿…… 白夫人將心给了小白,解了小白的毒。 小白化回人形,缓缓睁眼的那一刻…… 看见的,是母亲渐渐消散的半透明身影…… “阿娘——” “尘儿……” 小白扑上去抱她,她的魂魄却顿时化作万千银蝶,一鬨而散—— 甦醒过来的小白瘫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但很快,仇恨的目光便落回了白家主身上…… “白淮安,你逼死我阿娘,我要杀了你!” 小白情绪崩溃的抬手化出一双千斤锤法器,飞身直朝白家主砸去。 白家主这会子才开始慌了,著急嘶吼著下令: “你这个小孽障,疯了,都疯了……来人、来人,上大炮——” 八字鬍管家仓促提醒:“家主,夫人们和公子们都在,用大炮万一误伤……” 白家主不管不顾地大吼道:“都轰了,炸死她们,一个不留!” 下一秒,后方大炮的確炸了…… 只是大炮爆炸的方向,在北边。 两炮一轰,整个北院都被炸成了平地。 “谁点的炮!该死的,这么近都能射偏!”白家主气急败坏。 这场面…… 不用猜就知道是柳云响和苏苏乾的,除了她俩,没人能干出这么损的事。 胡玉衡他们抓住机会,齐齐飞身而上,先用法力震碎了守卫们手里的枪枝,再一窝蜂地帮著小白攻击白家主—— 府里的公子们负责对付那些守卫,小妾们则齐心收拾柳凤媖。 灵力惊起满地浮灰,一群人在后院里打得昏天黑地。 我抱著脑袋穿梭在打斗队伍中,唯恐被谁的法力误伤…… 但,谨慎地往后退了两步,却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我当即扭头,对上那双清澈温柔的紫眸,心下顿时一喜:“帝曦!” 帝曦扶著我的腰,隨即右臂一捞,顺手將我护进怀里。 “可有嚇著?”他轻轻问。 我摇头:“暂时还没有。” 与小白一起围殴白家主的胡玉衡他们被白家主一个大招再次打飞…… 因为中了毒的缘故,胡玉衡柳云衣他们现在的战斗力都折损了一大半。 小白又修行浅,根本干不过他爹那个老油条。 是以刚打了十分钟,大家就狼狈地摔回了我和帝曦脚下。 不过,好在帝曦出现了! 帝曦一个,打老东西全家都没问题! 柳云衣他们无意扫见帝曦的身影,俱是眼前一亮,像一群有了家长撑腰的孩子,当即就硬气了起来:“大王!” “大王你终於回来了!” “大王,这死东西要抢你老婆!” “他还打我们!” 对面累得气喘吁吁的老东西见到帝曦,陡然一怔:“黄河龙王……” 谁知还不等老东西和帝曦打下一个回合…… 老东西手下那名八字鬍管家就举著一根粗木棍拼命朝我们跑来: “呀——去死吧!” 我一惊,本能地转身扑进帝曦怀里,要替帝曦挡这一棍子…… 混乱间,我听见柳云衣他们震惊狂喊—— “不要啊!別打脖子!” “別碰她的开关!” “啊——你们死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棍子狠狠砸在我的后脖颈那一剎…… 我陡然眼前一黑,熟悉的灵魂抽离感又上头了! 帝曦一掌拍飞拿棍子的人,著急搂住我的腰,关切呼唤: “夫人!夫人……你冷静点,別激动……频繁现元神对你神魂不好,夫人!” 小白趴在我脚边干哈哈: “哦吼……老不死的,今天你不死我名字倒过来写!” 第130章 这次出来的不是水神娘娘?! 现在好像,说什么都迟了…… 我也想冷静,可根本、冷静不了啊! 我的灵魂仿佛在趁著我头晕目眩脑子浑噩疯狂顶號—— 另一个我,正从我的体內缓缓甦醒…… 抢占我的神识,掠夺我的五感—— 陌生且遥远的记忆慢慢笼罩住我这一世短暂的经歷,顷刻间,自古老天地中穿梭时光而来的那个我,就取代了如今这个渺小且羸弱的我…… “阿縈……夫人!” 我再睁开眸子,元神从笨重的凡人之身內脱离出来—— 金眸绽出绚丽流光,长发如水披在肩后,身上玄红古袍猎猎翻飞。 蛇尾尽情舒展,緋色蛇鳞在檐角红灯笼余暉的映照下,金光粼粼…… 耳边红玉双珠耳坠碰撞,叮叮作响。 我冷静地抬起双手,看了看如今已然拥有完整元神的自己。 意外拧眉。 数十万年了,我这是,又回来了? 后颈好疼…… 哪个王八蛋活腻了,敢敲我闷棍! 趴在地面上的小蛇妖迷茫眨眼:“怎么这次出场,还换装扮了?” 虎仙正著急冲我招手: “小縈,这老东西快把我们揍死了,你快给他点顏色瞧瞧,干他丫的!” 边上那些小动物也纷纷朝我嚷: “水神娘娘,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千万不要对他心慈手软。” “娘娘,打他,把他打成肉泥!” 水神…… 我还有一个身份,是水神么? 上一刻还打成一团的男女,这会子都因我的现身而下意识停止打斗。 有眼尖地盯著我脑袋后的五彩神光错愕道:“古神吉光……妈耶,这姑娘到底什么来路!” 我扫视眾人,迅速分析现场情况。 但、目光无意捕捉到一抹令我再熟悉不过的頎长身影…… 我一怔,心跳陡然乱了好几拍。 慌忙飞身落到他面前,轻轻抬手,被他揽在怀里的凡身顷刻消失不见。 “阿縈……”他愣愣与我对视,犹豫片刻,朝我伸来一只手。 我傻傻瞧了他很久…… 与他四目相接,越瞧、越是眼角滚烫湿润…… 乖乖把手搭进他的掌心,我委屈瘪嘴,盯著眼前这张令我朝思暮想数十万年的俊朗容顏,忍不住没出息地轻轻啜泣出声—— “阿兄……” 我扑进他怀里,搂住他脖子,像幼时那样,一有委屈就闷在他怀里哭个没完,把眼泪鼻涕全都蹭他脖子与肩膀上。 他僵住身子,疏离的隔了好半天才肯把双手搭在我腰上。 “夫人,你怎么了?” 我哭著哼唧一会,听他这么称呼我,有些惊喜,从他怀里出来,泪眼朦朧地羞涩问他: “你、叫我什么?” 他耳尖泛红,略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深深凝望著我,温和重复: “夫人……阿縈,我们不是、已经做了很久的夫妻了么?” 阿縈是我现在的名字吗? 不过,我更关心的是…… “你娶我了?” 我欢喜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可怜巴巴地小声诉苦: “你终於肯娶我了?阿兄,哥……你个没良心的傢伙,总算开窍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娶我,等了多久! 我还以为你个木头疙瘩一辈子都瞧不出,我喜欢你呢……” 他深情凝视了我很久,终於发现不对劲:“阿縈,你不是水神?” 我摇头:“我当然不是啊!我还有第三个身份吗?” 他哽住,思忖片刻,抬手给我擦脸上的泪痕:“你为什么,唤我阿兄?” 我想了想,说:“你就是我阿兄啊!我打小就是这么喊你的啊!可能……你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委屈地抿了抿唇,“不过没关係,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羲羲就够了!” 旁若无人地又扑进他怀里粘著他,我臭不要脸地肆意將尾巴缠在他身上, “羲羲,不许再离开我了……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孤单。哥,我好想你……” 他温柔轻抚我的脊背,心疼承诺:“好,我不离开阿縈。” 我將脑袋往他脖窝里再埋深些:“哥,你怎么不叫我媧妹了?羲羲,你唤我媧妹好不好?” 他眉心微拧,虽然不习惯,但还是宠溺地照做了:“好,媧妹……” 我心满意足地伏在他怀里舒爽嘆气:“这个味儿终於对了。” 趴在地上的小傢伙们摸不著头脑地互相蛐蛐:“这次冒出来的不是水神?” “听起来……是啊!这次出来的不是水神娘娘。” “他把谁给打出来了?!” “我倒是更想知道,大王究竟是怎么做到把小縈的三重人格都迷得神魂顛倒的……” 小刺蝟可怜兮兮地伸手抓住我尾巴,欲哭无泪的稚声提醒: “小縈……別缠著大王了,先干正事!” 正事…… 对面那只领头的大刺蝟猛然回过神,不死心地继续挥手下令: “来啊,上大炮!全都给我杀了!格杀勿论!我有东岳大帝撑腰,杀几个半妖半鬼的东西又有何妨!” 这么多人,战场上分不清哪边是敌哪边是友,可不好。 我闔目试著分享凡身的记忆…… 少时,我终於將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给记了起来。 佯作害怕地往阿兄肩上贴贴: “羲羲,他说他有东岳大帝撑腰呢……我好怕怕呢! 阿兄,你可得保护我呀。” 阿兄镇定地扶著我腰肢,温柔说:“我们,不也有媧妹撑腰么?” 我接著逗他: “万一,我打不过东岳大帝可怎么办呀? 东岳大帝那么冷酷无情,可是一点也不懂爱护女孩子。” “无妨。”阿兄搂著我的腰沉稳从容道:“为夫和东岳大帝是旧相识,他敢打你,为夫便炸了他的泰山神府。” 对面那老东西猛地听阿兄说他与东岳大帝是旧相识,霎时老脸一白。 但事到如今,为了自己的老脸,他自不好认怂收手,只能硬著头皮非上不可—— “用威力最强的大炮,今日就算搭上我整个白府,我也要和这些人一较高下!” 话音落,废墟后方的白家守卫就推出来好几架高科技大炮对准我们。 小刺蝟们扛著盾甲將白家那老东西护在中间,而目標裸露在外的白家小妾与公子们则怯怯聚在一起,提高警惕,隨时准备著用法力拼死一搏—— “老不死的这是打算把咱们所有人都炸死光啊!” “的確是他能干出来的事,他能毒疯髮妻逼死亲子,咱们这些螻蚁在他眼中又算些什么……” “姐妹们別害怕,等会儿咱们逼出內丹奋力一试,若能成功,今日便是这老畜生的死期。” “若不能成功,黄泉路上,咱们姐妹还继续作伴!” “孩子们,別害怕,你们的娘永远与你们同在!” “老大老二老三没有亲娘,咱们所有人,就都是这三孩子的娘!” “老畜生,有本事你就炸,今日黄河龙王陛下与这位古神娘娘皆在此,你有本事就把咱们所有人都给斩草除根了!不然,今日咱们便让你,喜事变丧事——” 大家都抱团取暖各聚各的队伍,只有孤立无援的柳凤媖这会子格外惊惶难安。 穿著身一尘不染白旗袍的柳凤媖焦急难安地试图往老东西的护盾里挤…… “家主,救我,家主……” 瞧著楚楚可怜的柳凤媖,老东西上一刻还对白夫人心怀愧疚,这一刻却又对柳凤媖软了心肠。 伸手一把將柳凤媖拽进护盾围成的铜墙铁壁里,老东西恶狠狠地厉声发號施令:“放!” 八字鬍管家从护盾內探出一个脑袋,確保外面没有自己的队友后,拿出远程遥控器,按下遥控器上的红键—— 隨著轰隆隆接连五六声惊天震地的炮响,大家迅速施法在周身凝出护体灵罩。 但,大家想像中的炮轰画面並没有发生。 发射的那些大炮转瞬便出现在了天上,化成了一朵朵绚丽烟花…… 我厚著脸皮蹭蹭阿兄脸颊:“哥哥,好嚇人啊~” 大炮爆炸前一秒抱住我尾巴的那群小动物:“……” 柳云衣:“我好像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北璃月:“莫慌,俺也是!” 白无尘:“额嘞个亲娘嘞,弄啥嘞……” 风震野:“不至於吧,方言都给你嚇出来了!” 顏如玉:“妈妈啊——” 白府眾人一头雾水。 白家老东西见目的没达到,咬牙切齿地当即恶狠狠吼道:“放!再放!” 八字鬍管家手指头都要戳冒烟了,然而…… 只会给天上多添几朵五顏六色的醒目烟火。 “哥哥,他好吵哦,等会儿,我拔了他的舌头好不好?”我环住阿兄脖子,抱著阿兄撒娇。 阿兄一如既往的清风朗月,温润如玉:“媧妹想怎样做,都好。” 老东西再也受不了的面目狰狞又吼:“没有更厉害的炮了吗?上原子弹!” 八字鬍管家一脸为难地举著远程遥控器,苦兮兮道: “家主……你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吗,原子弹不能售卖给个人……” 老东西彻底崩溃,忍无可忍地拽起一只小刺蝟手里的钢铁护盾就狠狠往地上一砸,情绪极其不稳定的暴躁道: “反了天了,炮轰不行,那就抓住他们,关起来,本家主要狠狠折磨他们——” 小刺蝟们得令扔开手里的护盾,纷纷化出武器准备和我们近身互砍。 我用眼尾余光扫了他们一眼,偎在阿兄的胸膛上,淡定轻抬指尖—— 下一瞬,那些拿刀朝我们砍过来的小东西就化回了刺蝟原形,一个个身上炸起白烟,从虚空中跌落下去,摔在青石地面上。 “这些小傢伙还蛮可爱。”我隨口感慨。 抱著我尾巴的白无尘著急许诺: “姐!你先別管它们可不可爱了,你要是实在喜欢…… 回头我化回原形给你玩! 先把老不死的干掉再说!” 我考虑了一下,点头:“也行。” 不过,一只老刺蝟而已,干掉他,不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嘛…… 老东西见自己的手下全都被我的法术网在了地上,气急败坏地祭出本家宝物,准备和我们斗个他死我活。 “都別囂张!” 老东西抬手化出一只雕工精致的宝瓶,信心满满道: “此乃我白家祖传万毒瓶,瓶中毒雾无需通过口鼻,沾肤即可迅速蔓延尔等全身! 就算你是大罗神仙,中了我白家的毒,没有我亲手配的解药,你也得死!” 白家那些夫人与公子们见到宝瓶惊了下。 但也仅限於惊了一下…… 可能已经適应了剧情每次都有反转的状態,这会子不急著施法防护,反而齐刷刷將灼灼目光投在了我身上。 他们押我贏…… 还真是押对宝了。 “哥,那瓶子还蛮好看的,回头给我玩玩。” 阿兄不放心的问我:“白家的万毒瓶的確不容小覷,夫人,你有把握么?” 我淡定从他怀中退出去:“区区万毒瓶,给我炼丹,我都嫌无用。” 动了动尾巴,我轻声提醒那些小动物:“先鬆手,姐要收尾巴了。” 第131章 到底有几个二姐啊? 柳云衣他们连忙撒开了我的长尾。 尾巴收回玄色裙摆內,化出一双人类长腿。 我拂袖转身,面向那只端著宝瓶的大刺蝟, “来,有什么本事使出来,让你祖宗我看看!” “这是你逼我的!”老东西目眥欲裂地举著瓶子,捏诀释放出万千缕青灰毒瘴。 白无尘他们赶紧捂住口鼻,退至我身后。 我淡然抬指,轻轻一点渗过来毒气—— 下一瞬,原本朝我们飘过来的毒雾顷刻全部原路折回。 千丝万缕像无头蚕丝那样顿时反噬向老刺蝟,牢牢缠裹在老刺蝟与柳凤媖全身。 毒雾的毒性当真如他所说那样,沾肤便可立时游窜全身。 也就眨眼的功夫,老刺蝟和柳凤媖一身皮肉就全部溃烂了。 “啊——我的眼睛!” “我的脸,我的脸!烂了,全都烂了……白淮安,解药,快给我解药!” “万毒瓶的解药需要现用现研製,我手里哪有万毒瓶解药的成品!” “我的脸啊,白淮安,是你毁了我!” “闭嘴,你个贱人!亏本家主方才还对你动了惻隱之心……原来从始至终,你都本性未改!” “我改你个头啊!白淮安你个懦夫废物! 五百年前若不是你不堪大用毫无建树,我会委屈自己下嫁给一个柳家旁支的族长吗? 你若是爭点气,不就没有今天这些破事了吗? 老娘当年嫁给你,是要嫁到白家当家主夫人享清福的! 要是早知道嫁给你以后我过的是这种鬼日子,我还不如嫁给前夫他堂哥呢。” “柳凤媖,你个荡妇——”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年纪轻轻就肾亏的玩意儿,当年你就无需灌我那碗绝子药。 两百年了,才生十个儿子,平均二十年才生一个,你这效率,二十年啊,骡子的不孕不育都该治好了!” “柳凤媖——” 这两口子倒是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给演绎得淋漓尽致啊! 真是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一场好戏了。 万毒瓶內的剧毒很快就將两人满身皮肉腐蚀,两人只能靠著本体內丹与数千年的修行勉强延缓被剧毒尽数吞噬的速度—— “救我,救我!” 老东西倒是聪明,晓得自己要完蛋了,忙趴在地上抽搐著伸手朝白无尘祈求: “尘儿!让你姐收了神通吧!爹错了,爹真的知道错了!” 面目全非的柳凤媖也伏在地上痛苦哀求:“神女大人,不关我的事啊!神女大人,救我啊——” 我平静阐述他们的罪行: “白淮安,弒父夺位,兄弟相残,逼死髮妻,毒死亲子。 柳凤媖,毒杀前夫,口舌生事,害死白无尘,打杀府中无辜姬妾。 你们真的知错了?” 白淮安与柳凤媖著急向我砰砰磕头:“知错了知错了,神女大人饶命啊!” “神女,看在我是尘儿亲爹的份上,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给我解药,我发誓、我发誓以后再不伤害尘儿。 我让他回家,我让他做少主,我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他也行!” 白无尘听罢却不安地拽住我袖角,眼眶通红地悲伤道: “小縈!不要、不要放过他,我阿娘,已经被他逼死了。 我不要什么家主之位,不要做少主,我只要我阿娘,他能把阿娘还给我吗?” 我晓得他心里难受,拍拍他的手无声安抚。 目光落回被剧毒灼烧得不成人形的白淮安与柳凤媖,我轻描淡写道:“知错了就行,下辈子注意点,別再犯同样的错了!” 正狂磕头的白淮安闻言一震,不服气地哀嚎:“你还是想让我们死——” 柳凤媖疼得眼眶溢血:“神女大人,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改邪归正!” 白淮安被气到身子发抖,昂头瞪著一双凸出眼眶的血色糜烂眼球,齜牙咧嘴地恶毒威胁道: “贱人,你想要我死?好啊,那本家主就拉你陪葬!” 说完,使出吃奶的力气卯足劲从地上爬起来,拔腿便朝我跑过来…… 他是想以自身为毒引,將剧毒染到我身上来。 可惜,他根本没有靠近我的机会。 他只拔腿跑向我两步,就被我周身凝起的护体神光给挡在了三丈开外。 我瞧著扒在神光结界上面目狰狞还在拼命尝试衝破阻碍的老刺蝟,厌烦拧眉…… 冷声下諭:“东北白家,冒犯神明,白家家主杀妻灭子,罪孽滔天,罚,东北白家……” “慢著。”有神仙打断我的话。 我回头,却见那玄衣神明已领著大队泰山神兵走了进来,神兵將整个白府后院团团围住。 白淮安见到救兵,也不纠结破结界了,连滚带爬便朝玄衣神明奔去—— “帝君!帝君救我!帝君,这些浑蛋私闯白府坏我喜事还插手我的家事,帝君,您可得替属下做主啊!” 玄衣神明孤冷低眸瞟他一眼,嫌恶地一脚踹开抱他腿的老刺蝟。 白府眾人仓促下跪礼拜:“东岳大帝……” 白无尘仗义挡在我面前,伤痕累累地帮我说话: “帝君!是这个老畜生要逼死我们所有人在先,我主人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帝君,我手里有老畜生的罪证,按帝君您定下的东北仙律,他重罪当诛!” 白无尘的那些兄弟们也跟著齐声稟告: “帝君,我等手中也有父亲的罪证,可证明父亲违反东北仙律,重罪累累!” 玄衣神明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东西,沉声斥责: “將自己亲子逼到状告生父的地步,看你做下的好事!” 老东西死鸭子嘴硬地指责反驳: “不!都是这些孽障凭空捏造的…… 帝君,您先帮属下解毒,属下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晚了。” 玄衣神明冷冷启唇: “真当本帝此次亲自前来白家,是为了喝你一杯喜酒的么? 本帝再不来,白家便被你祸害没了!” “帝君……” 我淡定从小白身后走出,平静与玄衣神明搭话:“帝九苍。” 玄衣神明恭敬低头示意:“师祖。” 风震野这个憨憨听他这么称呼我,亢奋道:“东岳大帝叫咱姐师祖哎!” 给了小白一拳头: “你还怕个毛线啊!你们东北的老大是咱姐的小弟! 咱这辈分论起来还算东岳大帝他舅……唔唔唔!” 柳云衣一把捂住风震野的嘴巴,不许风震野再说下去,嚇出满头冷汗道: “大哥,这么敢说,你不要命了?” 北璃月抽了抽嘴角,乾笑两声: “那可是东岳大帝哎,他当年在天庭,可是连天帝桌子都敢掀。 我保证,他等会掀你天灵盖会比掀天帝桌子更顺手。” 风震野缩了缩脑袋,隔著柳云衣的手口齿不清的囫圇为自己狡辩: “我这不是、从前没怎么接触你们神仙系统嘛…… 谁知道他敢掀天帝桌子啊,佛祖见了天帝都得乖乖施礼听宣……” 顏如玉凑上来:“他当年单挑过十八罗汉,还打过你们灵山老大。” 风震野瞪圆虎眼:“老铁666啊!” 玄衣神明扫视一遍我身边这些可爱小动物,剑眉轻蹙: “您的法旨一下,白家便会断了仙根,后代子孙永无飞升可能。 师祖,惩罚作孽者便好,白家的这一代孩子,品行都不错。 若是因其父的罪孽连累他们的前程,实在无辜。” 我想了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今日无论我下何神諭,我这个身份,对白家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你来了,你的下属,你自己处置。” 我心平气和地收手, “白无尘我带走,你在白家这些后代中,挑一个做新任家主。 柳凤媖,你也一併处置了吧!” 玄衣神明稳重頷首:“遵旨。” 我拍拍手,回头又看见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八字鬍管家,不悦地黑了脸: “敢敲我闷棍,小白小柳,给我揍他!” 下一秒,八字鬍管家就被柳云衣他们按在地上捶得哭爹喊娘。 我回眸看向东边院墙上那只红耳红爪的白狐,心下瞭然。 小狐狸委屈趴在院墙上冲我摇尾巴,张嘴想和我打招呼,却被我悄悄抬手示意,阻拦了下来。 白府那些守卫都被东岳大帝带来的神兵给押了下去,白淮安与柳凤媖也被押回泰山神宫审判了。 两人临走,还一个哭天抢地喊冤,一个骂骂咧咧骂娘。 我没再管旁人,牵住阿兄的手,开开心心回酒店: “走啊哥,我们回那个、仙域酒店!很晚了,我饿了!” 现在的阿兄有点拘谨……和我拉拉手都会脸红。 以前我还经常钻阿兄被窝呢,也没见他不好意思。 不过,阿兄也回来了…… 著实让我很开心。 难怪西儿说,他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 回到酒店,屋里那只大白狐狸特意给我叫了一桌子好吃的。 没想到几十万年后的人间,食物竟能被做得这么香、这么好看。 光瞧著就让人心情愉悦,胃口大开…… 我掂起筷子,夹了个虾仁,放进嘴里。 虾的鲜味在口中绽放的那一刻,我心情好到极点。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再尝一颗。 “啊,真香!” 红耳小狐狸也给自己安了个苏灵儿的身份,不顾我的阻拦偏要跑来找我。 为了討好我,还特意给我带了两个…… 冰淇淋! 凉凉的,吃著很爽口。 这个人间,我爱了! 我一口冰淇淋一口菜的吃,看中了桌上的那盘鱼丸,拽了拽阿兄的袖子: “哥,我要吃那个,你餵我!” 阿兄拿我没办法的温和回应:“好。” 用勺子给我盛了一个,亲手餵给我。 我心满意足地品尝著美食,一不留神尾巴就露了出来,在桌子下开心地荡来荡去…… 小流苏抱著柳云响的胳膊好奇问道:“我到底,有几个二姐啊?” 柳云响琢磨道:“目前已知,有三个……” 余惊云指了指餐桌底下,无奈捂脸:“咱姐的尾巴……” 我不禁虎了脸,扭头凶他:“要你管!” 转而又去晃阿兄:“哥,你看他们~” 阿兄刚涮好的瓷勺哐当一声又掉回了水杯里。 第132章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柳云衣心累扶额,无奈道:“姐啊,你再这样闹大王,大王是真会、受不住的。” 我咬了口冰淇淋不以为然: “我和我哥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你们不习惯的话,可以先去一边玩…… 我就要和我哥离得近些。 在他身边,我有安全感。” 小流苏小心翼翼坐过来,趴桌子上好奇问我:“二姐……现在的这个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呀?” 我淡定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冒出来的,反正,眼一闭一睁,我就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小流苏嘟嘴:“那二姐,你为什么要叫姐夫,哥哥?” 我低头:“数十万年都是这么叫的……他原本就是我阿兄。” 柳云衣忍不住道:“可、大王他应该没有几十万岁的高龄吧?姐,你是不是认错了?” 身边夹鱼丸餵我的男人手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我咬唇摇头:“不会的,我不会认错我的阿兄……” 餐桌前站著的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头雾水。 我耐心解释: “天地初开时期,这世间存在过一批先天神明。 比如后土、东华、西王母…… 只是这批神中,很多先天神明都因天地间各种造化与劫数陨落了。 我和阿兄,也在陨落的神明中。 我如今,能借著另一个身份重新甦醒,阿兄也可以。 不过阿兄神力耗损得比我厉害,所以,我才早阿兄一步元神清醒吧。 我不会认错我阿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扭头眼角滚烫地盯著阿兄,我鼻头酸酸的: “无论阿兄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一眼认出阿兄…… 他是我的亲人、我的爱人……我怎会,將他认错。” 小流苏听得云里雾里,胡玉衡和柳云衣他们却是隱隱明白了一切。 “那,您的身份是?”胡玉衡问。 我压下眼底泪意:“时机成熟,你们自会知道。如今,还不是时候。” 胡玉衡好歹也是个上仙,听我这么说,便没有再不识趣地追问。 我抬手想偷偷抹眼泪,但阿兄的手,却先一步捧住我微烫的脸颊。 拇指温柔擦拭我的泪水。 我趁机抓住阿兄的手,厚著脸皮耍赖:“哥,我想每道菜都尝尝,你可不可以,都餵我一口?” 阿兄瞧著我红红的眼眶,疼惜道:“好。” 小狐狸又给我拿了两份精致的花状小蛋糕。 “妲、灵儿。”我鬆口气,还好改口快:“过几日,你带上鳞片,来找我和阿兄,你心上人的事,我帮你解决。” 小狐狸闻言霎时泪湿双眸,欢喜点头:“好!多谢姐姐。” 我抬手挥挥:“带云响和苏苏出去玩吧,酒店有夜市。我还有好多菜没尝呢,就別陪著我了。” 小狐狸乖巧应下:“嗯!” 隨后十分懂我心思的把柳云衣他们也给支出去了: “走吧,我们一起,都別在这打扰姐姐和龙王大人用晚膳了。” 胡玉衡他们明白地頷首,一群人相继离开了房间。 苏苏挽著胡玉衡胳膊出门,“玉衡哥哥,楼下有卖关东煮,你想不想吃?” “是你想吃了吧?走,我带你过去。” 柳云衣试图去牵柳云响的手:“响啊,你要不要吃关东煮?我有钱,我给你买!” “滚,我要吃饭!” 顏如玉搭著白无尘肩膀:“经此一劫嚇坏了吧,走,哥带你喝酒,给你压压惊……” 房门关上,我张嘴把阿兄餵来的菜都尝了一遍。 但,我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饭菜有多美味上了…… 而在,我的阿兄有多秀色可餐上。 他夹了片油亮亮的青菜叶送给我,我摇头朝他撒娇:“我不吃素的。” 他拿我没办法地挑眉,勾起唇角,一如既往地惯著我、宠著我:“那我给你换样荤的。” “荤的也不要。”我挑剔道。 他怔住,似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撂下筷子,一把环住我的腰,好脾气地问我: “那媧妹想要什么?” 我顺势攀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一条蛇尾探进他的袍摆,乖乖勾住他的长腿—— 胆大地凑近他,吻住他凉软的薄唇。 “要阿兄。” 阿兄揽紧我的身子,低头,埋在我的胸口:“那你想、怎么要?” 我想了下,不要老脸地蜷在他怀里一本正经分析: “那得看,阿兄是能接受文要,还是武要。” “文要,是什么?武要,又是什么……”阿兄喉结滚了下。 我撑起身子,故意吻他耳尖,口中热息烫红他的耳鬢:“这是文要……” 紧接著,我猛地推了下他的肩。 下一瞬,我就压著他倒在了酒店臥室的大床上,指尖往他腰腹轻轻一抚。 先斩后奏。 “哥哥,你是龙身……” 他捉住我的手,心疼地凝视著我道:“这样对你不好……” 我哼了声,任性道:“对你好便可,我能助你恢復修为……” “听话。”他哽了哽。 我不依不饶地缠著他,伏在他胸口没完没了的软声轻唤:“哥哥……羲羲……” “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你走后,我以为,我要守一辈子的寡了。” “哥,你我本就是生来便註定的一对。少一个,另一个都活不下去……” “哥哥……” 他终是在我一声声娇软的哥哥中迷离了眼眸,对我无计可施地放纵了我的行为。 大手抚在我的后脑勺上,主动深情吻住了我的唇…… “真让为兄,拿你没办法。” 我抓住机会,抱住他,缠紧他—— 疯狂占有、肆意引诱他。 “阿兄……” “原来,本王一直都不是单相思。” “阿兄,你也深爱著我,对吗?” “感受到跳动了么?是为了你……” “哥,若能一辈子这样待在你身边,该多好。” “阿縈……” “羲羲。” 深夜。 我化成小蛇蜷缩在他怀抱里,他的指腹每从我鳞片上浅浅划过一次,我的心,便会乱上一拍。 “夫人,你该回去沉睡了。” “不要。”我浑身酸痛地再往他怀里钻一钻,“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你这样透支神力强行留在我身畔……会重创神魂的。” “没关係,我还能撑得住。” 我索性爬进他的睡袍衣襟內,贴著他雪白结实的胸膛闭眼喘著粗气休养生息。 “哥哥,再多待会儿。” 他隔著丝绸衣袍摸摸我的脑袋:“傻瓜。” 我舒展开身子,几十万年了,终於能睡一个好觉了。 “阿兄。” “嗯。” “哥哥……” “我在。” “再陪我一天,就一天。” “……好。” 真好,我又能和哥哥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白淮安身中剧毒,死在了泰山神宫。 柳凤媖也没能逃过一劫,只比白淮安多撑了半个时辰,就含怨而终了。 东岳大帝是晓得怎么膈应他俩的,白淮安与柳凤媖死后,东岳大帝特意让东北白家的人去东岳神宫把他们的烂骨头清理乾净接回东北。 叮嘱他们在东北仙域的乱葬岗给白淮安与柳凤媖找块风水宝地,將白淮安和柳凤媖夫妻俩合葬了。 於是这俩心狠手辣的绝配夫妻死前半个时辰还在互殴互骂互相指责,发誓碧落黄泉永不相见,死后没过两个时辰就被白家的几位公子给“好心”合葬了。 用北璃月的话来说,白淮安和柳凤媖两口子终於在死后幸福地锁死了,从此往后,再无任何人能拆散他们这对恩爱夫妻了。 若他们还在天有一丝丝魂灵未散,肯定会激动地哭出来。 泰山神宫那边连夜选定了新的白家家主,如我所料,是白家长子,白无双…… 一早,泰山神宫的法旨就传去了白家。 白无双这个可怜孩子也算有出息了,在他老爹的新坟前来了个坟前继位…… 他爹就算真的在天还有一丝丝魂灵,看见这一幕,也该被气散了。 白家的那些小妾们恢復自由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白夫人与先前惨死在柳凤媖手下的可怜姐妹们神主牌位请进白家祖祠,让那些早死的无辜女子能够享受白家后代子孙香火供奉。 至於白淮安的牌位……白家压根没打算给他做牌位! 白家如今的情况,也的確如白无双说的那样,兄弟和睦,白府夫人们情同姐妹。 白无双当上了家主,他的后娘与兄弟们本打算搬离白府,但被白无双严词拒绝了。 白无双说,现在的白府好不容易才有个家的样子,他不想像他父亲那般,沦为孤家寡人。 白无双同样也挽留了白无尘,但白无尘铁了心要跟我们走,便又苦口婆心地反劝他大哥放下。 劝了一上午,白无双才打消了带白无尘回家的念头。 小白和我说起这些事时,我一口一口吃著小蛋糕,分出心思问他:“我带走你,让你失去了做白家家主的机会,你可怨我?” 小白现出真身,正忙著往自己背后扎葡萄与野生浆果: “才不会呢!白府,是我的家,他们的確是我的兄弟,但我想和你们在一起,想跟著你和大王。 我娘没了,老畜生也死了,我和白府唯一的羈绊,也断了。 我和白家,缘分已尽。 老柳老狐狸大蟒老鱼还有小玉老沈野老虎,他们也是我兄弟啊!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我现在就和亲人在一起,我不需要再回白家。 至於白家家主,我从来都没肖想过这个位置,我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白府的所有,都和我没关係。 只有我自己找到的,才属於我。 就像你们,就是我自己挑的亲人啊!” 我伸手点点它的小脑袋:“小白啊,你往自己背后扎这么多果子乾什么?” 小白正儿八经道:“柳云衣喜欢吃这玩意,我等会给他带点,他正在楼下哄媳妇呢,没时间上来吃东西。” 我没忍住轻笑出声。 嘆口气,不禁低声感慨: “如今这个人间,还是很美好嘛! 西儿你瞧,我便说,我的这些孩子们不会让我失望吧。 看我们创造出来的这些小东西,多可爱啊……” 人间,不就是因为有千丝万缕的情意,才会令人心感到温暖么? 肩上一沉,我昂头,见是阿兄来了,立马欢喜抓住阿兄的手,“哥哥,要不要出去玩?” 第133章 帝曦,你胆敢將本神当替身! 哥哥好脾气地应我:“嗯,你想去哪玩?” 我考虑了下,“可以在东北仙域隨便逛逛,你知道的,我就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他会意頷首,牵著我的手,带我出门。 “无尘,你留在酒店休养生息,柳云衣他们若是问起来,便告诉他们,本王陪縈儿出门散心了。 今天咱们暂时不回去,再在此处多住上一晚,明日再返程回家。” 小白啃了口浆果乖乖答应:“好的大王。” 我乖乖与哥哥十指相扣,大摇大摆地从酒店离开。 在路边好心人的介绍下,一路摸到了东北仙域最有名的古玩一条街。 现代化的市集上不但有卖几万年前的古怪老东西,还有卖穿好的骨头项炼,绣好的十字绣,京城首富用过的钢笔,六七十年前的电视机自行车与缝纫机三大件。 还有不少不晓得从哪里挖出来的古旧碗筷盘子勺子及茶具。 一堆不晓得放了几百年,书页都泛黄了的古籍。 怪不得介绍我们来的那位好心人说,这是条时代感颇为割裂的长街。 “这玩意,在西边,叫嘎巴拉,这串嘎巴拉取自活人眉骨,据说常年隨身携带,能够增长智商呢!” “还有这一串,纯正的人鱼泪项炼! 你看看它的光泽,晶莹剔透,耀眼夺目,哎呦小姑娘,你今天是撞大运了知道伐,这串人鱼泪项炼是我刚得的宝贝! 我昨天才搞到手,今天是第一次拿出来售卖就让你瞧上了,你说,你是不是与它很有缘呢!” “小姑娘哎,看在缘分的面子上,你如果真心想要这串人鱼泪项炼,我给你打八折,六十万!怎样?” “和这串嘎巴拉一起买的话,六十一万!你再看看有没有旁的看上的,咱们价格都好商量!” 地摊老板舌灿莲花地和我推销他摆出来的这堆东西,我无奈將那什么嘎巴拉放下, “这不是人骨,这是牛骨。为什么要用人骨做装饰品呢?这和同类相残有什么区別。” 扫了眼老板手里那串亮晶晶的珠子: “这也不是什么人鱼泪,这是东海水玉,品相还不错,但算不上高货。 最多值、二十万。六十万的定价,水分太大了。” 老板被我戳破谎言,顿时就换上一副不耐烦的厌恶表情,当即就把我跟前的那些小玩意往自己怀里搓搓,一脸防备道: “原来是个懂行的!懂行的还来看什么看,你是故意来找事的吧! 滚滚滚,我这庙小,不欢迎你这尊大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我警告你,这整条街的商户可都是我兄弟,你要是敢乱说话,信不信我吆喝一声,让大伙来群殴你!” “你放肆!”阿兄不愿见我吃亏,抬掌就要给老板点顏色瞧瞧。 我却抢先抓住了阿兄的手,默默压下了阿兄掌中法力,不在意地冲阿兄抿唇笑笑,摇头说: “哥哥,没事的,不生气。我们再去別的摊铺上看看,我感觉,这些还蛮有意思的。” 阿兄听我这么说,这才打消揍老板一顿的念头。 而那地摊老板也被阿兄嚇得抱住脑袋,双目睁大,怯怯瞪著阿兄。 直到我和阿兄走远,才调整状態,继续坐在石头上衝来往游客吆喝叫卖。 人间的阳光,人间的风…… 时隔这么多年,还是让我倍感亲切。 路过卖书老人的摊铺,面容慈祥的老人家拿著几本古籍朝我喊道: “小姑娘,上古神界秘史,要不要来一本? 这书里可是记载了初代冥王的身世之谜,还有祖神的神秘妻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玉皇大帝与王母娘娘竟不是夫妻,西王母同东王公原来並没有七个女儿! 东王公曾惨遭西王母拒婚,原因竟是西王母嫌东王公长得丑! 还有,媧皇与人皇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秘密…… 小姑娘,你想看的,爷爷都有!” 本来都走过了的我……瞬间又移回了书铺前! 初代冥王的身世与神祖他老婆的身份,在开天闢地时期压根不是什么秘密,对我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 但他要是说,东王曾惨遭西王母拒婚,那我可就感兴趣了! 我和羲羲之间不得不说的秘密?更感兴趣了! 我当即夺过了老人家手里落灰的古籍,两眼冒光地问:“东王公被西王母拒婚是哪页来著?!” 老人家精明睿智道:“第八十二页!” 我赶忙乱翻一通,翻到了第八十二页…… 上面记载的內容,果然让我兴奋啊! 书上说,西王母因误以为东王公长得太丑而拒绝神祖赐婚,反抗未果后,蓄意报復,把东王一脚踹进瑶池,还放狗去咬东王…… 嘖嘖,的確是我家西儿能干出来的事! 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不过,看著看著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家西儿…… 未婚先孕?! 奉子成婚?? 还被东王强制爱?! 真的假的。 越看越生气,我强忍住想把古籍拍东王脸上的衝动,深呼一口气,在心底暗暗骂道: 东桑青漓,你最好祈祷这上面记载的一切都是杜撰的,不然老娘也把你绑起来找十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强制爱! 不生气不生气,我要冷静。 西儿就算脑子被门夹了也不可能嫁给真对她强制爱的男人…… 何况,这上面记载的东王的確和我记忆中的东王…… 相差甚大。 我记忆中的东王虽然冷漠了点,不要脸了点,但至少不是个变態。 这上面的东王,简直就是个抽风的恶魔! 还把西儿囚禁在寢殿三天三夜…… 真是令人髮指啊! “你怎么了?”阿兄发现我情绪不对,紧张关心道。 我深呼吸,逼著自己冷静下来:“没事,我就是、被变態嚇到了……” “变態?”阿兄不解地要看我手里书中內容,我不好意思地赶紧捧著书转身不给他看:“你別看、有不良內容。” 阿兄愣住:“……” 我再往后翻翻,谁知还真就翻到了记载阿兄的那两页! 前半段对阿兄的记录倒是中规中矩,都是些上古时期神尽皆知的事件。 但后半段就开始与东王那部分內容一样发癲了。 在这本书的记录中…… 我哥之所以没和我结婚,是因为、他和东王有一腿?! 我哥倒追东王还被打了? 什么时候的事! 更可恶的是,我刚看到我哥与东王泛舟荷花池部分…… 『人皇轻慢解开东王的衣袍,骨节修长的五指小心翼翼搭在东王大腿上,气息浮乱地缓缓凑近东王……』 下一页……內容竟然还打码了! 我感觉我的道德在和我的三观打架。 举起书,我气不过地指著书上模糊成一团的內容,问老人家:“这怎么还不给人看完呀?” 老人家贼兮兮地揣手笑道: “本书部分內容需要付费观看,嘿嘿小姑娘,支持正版人人有责,二百块钱一本,您是现金还是扫码? 付完款上面的马赛克就消失了!保证让你阅读得畅通无阻!” “什么內容还需要付费观看?” 阿兄还是想看我到底拿了本什么玩意,我面红耳赤地立马手快把书合上,心虚地扔下书拽上阿兄便走: “这么贵!那我不看了,我不买!” 见我和阿兄这两只到嘴的鸭子飞了,那老人家又在后面不死心地喊道: “哎姑娘!价格好商量,我可以给你打五折,一百块成不? 这本书可是咱这书铺上的年度畅销冠军! 你不想看人皇与东王在荷花池大战三百回合了吗? 你回来啊,我再给你开放两页权限——” 大战三百回合…… 我头皮发麻地拽著阿兄跑更快了! 再看下去,我怕我会平等地无法直视阿兄和东王两个人! “那不是正史吗?为何……你看得脸都红了?”阿兄傻兮兮地问。 我欲哭无泪道:“都秘史了,能和正史搭上一点边么?” 哥啊,人家都把你写成断袖了,还描写得那么详细,绘声绘色…… 希望你以后记起来一切了不要跑回去掀人家书摊子。 东北仙域的市集,也就稀奇古怪的东西比较多。 可同质化的仿古物件看多了,就审美疲劳了。 当然,也有我精神愈发不济了的原因。 中午,我和阿兄坐在一片湖泽边上。 我枕著阿兄的腿,周身仙泽动盪不稳…… 看著湖面上的粼粼波光,我轻吐一口滚烫气息,“阿兄……” 他抚著我的头髮,心疼哽咽:“回去吧,媧妹,听话。” 我闭上眼睛,辛酸地流下了两行清泪,自顾自和他喃喃倾诉: “那时候,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初,我选择和你一起並肩作战,或是选择求神祖,把你留给我,你是不是就不会离我而去了……” “哥,你走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可以这般孤独。” “每个夜晚,我都会梦见你,梦里的你还会摸著我脑袋,嘱咐我很多事。” “你不晓得,那几万年,我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身消道陨那日,我竟半分也不害怕。” “我看见,你来接我了……” “只要有你在,我们去哪都好。” “羲羲,我真的,好喜欢你。好思念你……” “你是我透支神力,也想留住的人啊。” 他温柔揽紧我,薄唇附在我耳边,浅浅劝我: “你听话,好好休养元神,等你完全甦醒之日,你我便能朝朝暮暮,永不分离了。 现在,不许任性,乖……” 我哭著点点脑袋:“嗯。” 从他腿上爬起来,我亲昵地搂住他脖子,再放纵自己一回,深情吻了他的唇: “哥哥……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他环住我的腰,哑了嗓音。 我蹭蹭他的鼻头:“闭眼,吻我。” 他听话照做。 轻闔双目,深深吻我。 我也闭上双眼…… 开始抽离元神。 但下一秒,神识再次甦醒! 我迷茫睁眼,却发现帝、帝曦……他亲了我! 我头皮一麻,心慌意乱地一把推开他。 六神无主面红耳赤地拧眉道: “帝曦龙君,你、怎能……亲本神,你……” 虽然我的转世已经和他……有了好几次肌肤之亲! 但、他不是还记恨著我吗? 怎么能、亲自己的仇人呢…… 被我推开男人怔了下,一脸茫然的不解低喃:“媧妹……” “媧妹?”我也哑住,但很快,一个推测就从我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我又急又恼的一把薅住他衣襟,老脸发烫的著急质问: “媧妹又是谁!帝曦,你胆敢將本神当替身?你、没良心!” 第134章 亲哪儿呢!帝曦你不要脸! 他似被我的话绕迷糊了,两秒后,陡然回神。 揽住我的腰无辜低嘆: “你是阿縈……水神。夫人你怎么、连自己夫君都坑呢?” 我、什么时候坑他了? “少转移话题……回答我,媧妹、到底是谁? 帝曦,你当真这样恨我么?不惜用美男计…… 迷惑我的凡身对你动心,然后你再视我为替身,將我、弃如敝履…… 帝曦,我的这颗心,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钱么?” 激动的控诉刚说完,身子就被按进他怀中,嘴也被他强势地以薄唇封住了—— 他、又亲我! 我红著脸气急挣扎,委屈反抗:“帝曦,你不要脸……放开我!” 他的確听话放开了我,但,仅限於放开了我的唇。 身子依旧被他牢牢按在怀里。 “帝曦!”我急得面颊潮红大口喘气。 “夫人。” 他耐心抱紧挣扎不安的我,拿我没办法地解释: “为夫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身,阿縈!本王暗恋了你多久,你自己心中不清楚么? 本王……何时真捨得对你动过手? 本王若是恨你,还会娶你,为你续命,厚著脸皮留在你身边只为每天多看你几眼么? 縈儿,哪怕是千年前你狠心封印我时,我也未曾,伤过你分毫,你仔细回忆一下…… 本王,何时真的想让你死过?” 我停住挣扎的动作,怔愣在他怀里…… 这话,说得倒是不假。 我封印他那日,他分明、可以重伤我的神魂。 但他却没有这样做,而是冒著被反噬的风险…… 强行收回了神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生我嫁给他那天,他就可以任我沉入黄河淹死。 可他,还是没有捨得让我有任何危险。 帮我续了阳寿,还给我撑腰,替我教训了那条黑蛟…… 他对我的喜欢,哪怕刻意掩饰,亦无法全部隱藏。 或许……真是我误会了他。 我默默趴回他的怀里,气鼓鼓地问:“所以,媧妹到底是谁?” 他拍拍我的后背无奈回答:“阿縈……你可知,你的体內,藏有两道元神。另一道,便是媧妹。” “什么?”我紧张昂头,追问:“我、体內还有一道元神?有人趁我元神虚弱,钻了空子,將元神寄养在了我体中?” “另一道元神……也是你。”他轻声安慰:“另一道,应该是你的前世。是位古神。” 我仔细思考一阵,半晌,才极难接受地找他確认: “你的意思是,我是古神转世,我的今生又是我转世,所以我的凡体內,装了她的前世和前前世两道元神?” “是这样。”他抚了抚我的侧容温和说:“昨晚在白家,你被白府管家敲了一棍子,你没出来,出来的是你前世,那位古神。”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也想起来了: “昨晚,我是有要甦醒的感觉,但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给压了回去…… 原来,是另一个我。难怪,你会喊我媧妹。” 他不好意思地补偿我:“你若是、不高兴,我也可以……喊你縈妹。” 我哽住,瞬间浑身起满鸡皮疙瘩,脸颊滚烫地別过头: “我、比你岁数大……帝曦,我无法在外久留,你、保重……” 话说完,一泓紫色灵光从我眉心飘出—— 我虚弱倒进了他怀里。 “阿縈!” 元神意识陷入无尽黑暗,我的衣裳也变回了那身玉色蓝蝴蝶鱼尾披肩旗袍—— “縈儿……” “刚才出来的,才是我主人……啊——我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银雀好迷茫,银雀要凌乱了。 啊大王!还亲!都亲两天了,还没亲够吗?!” “本王亲自己媳妇,有问题吗?你不服,你也去找个媳妇!” “啊对对对,现在一口一个你媳妇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的,等他破开封印得见天日,就上来抽我主人的筋剥我主人的皮,让我主人也感受一下被囚禁千年的滋味。” “你知道,为何古代皇子篡位成功后,会先杀自己身边的太监么?” “为啥?”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呜呜呜,大王,你没有心!” 我觉得我近来有些运气背。 每回一到关键时刻我就掉线…… 以至於我每次都会错过现场观看高潮部分与大结局的机会。 打黑龙王那会子,我莫名其妙就记忆断片,昏睡了一天一夜。 打白家老东西这会子,又是这样! 被白府那个八字鬍管家一棍子敲得活人微死,完美错过所有令人热血沸腾的mvp结算画面。 再睁眼,我都已经回到自己家了。 我被打晕后的高能剧情只能从苏苏和云响姐的口述中,自行脑补了。 柳云衣说,敲我闷棍的八字鬍管家后来被他们揍成了猪头。 至於他的最终结局是生是死,就不是很清楚了。 反正白无双当上白家的新家主,他一个跟著先家主为非作歹在府內欺男霸女的狗腿子落进白无双手里,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小白成功被救回来了,只是这些天稍有点抑鬱。 毕竟,他的命,是他母亲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 小白这么个重情重义的娃,肯定会內疚自责,伤感不已。 不过,就如云响姐说的那样…… 生离死別这件事,只有时间能慢慢冲淡他的悲伤。 旁人不能分担他的痛,只能由他自己咬牙消化。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抑鬱的时候,对他好点,多关心他,让他感受到来自亲朋好友的温暖。 我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做才能稍稍转移点他的注意力,思来想去,只能带他一起去找杨泽安玩泥巴。 毕竟玩泥巴还挺解压。 “於玉晚的孤儿院已经开始动工了,前两天见她,她说等孤儿院建成后,她就带著她的院长妈妈住回孤儿院。 未来就一边养那些被遗弃的可怜娃娃,一边给她的院长妈妈养老。 她的那位院长妈妈是个好人,自打孤儿院出事后,她母女俩就相依为命。 於玉晚重回於家以后,老院长还时常担心於玉晚在於家会不会过得不好。 可惜,於玉晚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姑娘,明明在於家吃了那么多苦,却非和老院长说自己是在於家享福。 老院长其实也早就察觉到於玉晚在於家生活得不开心了,她帮不上於玉晚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嘱咐於玉晚,要是在外面过得太苦,就回她们原来的家。 老院长听说於玉晚在於家的全部经歷后,抱著於玉晚哭了好几天,死活也不让於玉晚再离开自己了…… 於玉晚追寻半生的亲情,父爱、母爱,其实早就已经拥有了…… 我看那老院长待她就像待自己的亲女儿! 所以人很容易被事物的表象迷惑,有些时候你以为你想得到的,是另一样东西。 其实,你真正想得到的东西,或许就在伸手可得的地方,只是它的外表,和你想像中的略有不同罢了。” 杨泽安说完,沈沐风捏了只小狗调侃道: “嘖嘖,几天不见,你变哲学家了! 哎,我听杨明昊说,你未婚妻明天要来槐荫村找你,你那个未婚妻对你真是用情至深啊,千金大小姐为了追你都追下乡了!” 杨泽安老脸一黑,心累扶额: “什么未婚妻,什么用情至深,你们別听我哥瞎说! 我哥最近有点神志不清,嫂子走后他都快墮落成酒鬼了! 那姑娘,她哪里是追我追下乡了,她明明就是在追財神爷! 你们都不晓得,她家愿意把她嫁给我这个一事无成坐吃山空的富二代,只是为了能得到杨家的投资。 她家的总公司在省城,原本是搞金融投资的,这不是赶上近几年行情不好嘛,省城有名的几家投资公司都被迫倒闭了。 她家的公司算大公司,底盘稳的,目前还没倒闭,公司还能维持正常运行。 但她家公司从去年开始,资金炼就已经断了,现在急需有个冤大头往里砸钱给她家公司续命! 我和她的婚约,的確早几年就定下来了,可她如果不是因为自家公司快要撑不住了,也不会这么频繁往我身边跑,急著和我培养感情…… 她用情至深的,根本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杨家的钱! 我哥也真是的,早些年我就和他提过好几次,让他把我名下財產都给转移过去,我一个混吃混喝无所事事成天只晓得抱我哥大腿的废柴富二代,继承什么家產嘛! 现在可好,我手里的钱被盯上了吧!” “那万一人家姑娘不是为了钱呢……你有证据证明人家是衝著你的钱来的吗?”小白吭哧吭哧挖著黄河岸边的泥沙。 杨泽安乾笑笑: “如果有一天,一个长得漂亮,家世还不错的女孩突然跑过来和你说,她喜欢你,要嫁给你。 你觉得,她是看中你东北白家三公子、东北小医仙的身份,还是看中了你这个人? 你告诉我,没有东北白家这个听起来挺牛批的身世背景,人家女孩究竟会看上你哪一点? 看上你半仙半魂,隨时都可能魂飞魄散,还是看上了你全身的尖刺,碰一下能口吐二斤白沫?” 小白:“……” 沈沐风:“……” 苏苏乖巧道:“泽安哥哥你不能这么说呀,就像玉衡哥哥,拋开身世不谈,就算他是半仙半魂,就算他掉毛……我也蛮喜欢他的。” “你俩情况不一样,你俩算是、日久生情!” 杨泽安小声嘀咕: “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啊,我们从前都没有多少交集,我们只是商业联姻。 我们的情况,和大哥还有嫂子的情况不一样,人家两口子好歹还沾了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 顏如玉往泥巴上踹两脚: “我之前听你哥和你嫂子说,那姑娘人品还挺不错,正直善良懂事。 你啊,现在肯定是有了对比才更加看人家小姑娘不顺眼。 退一万步说,就算人家小姑娘真的是为了你们杨家的投资而来的,人家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吗? 人家有上来就和你提钱,逼著你给她家投资吗? 人家不还是尽职尽责地和你好好约会,认真与你培养感情嘛! 至少人家是真的拿你当对象在相处。 更何况,人家只是个小姑娘,有钱人家的女孩送出来联姻,本质上就是资源互换嘛。 你不配合,搞得小姑娘在自己家肯定也压力山大。 我晓得你是什么想法,你不希望感情被金钱玷污腐蚀,你抗拒商业联姻。 但换位思考一下,人家姑娘就乐意不明不白便被嫁给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吗? 你该抗拒、瞧不起的是把小姑娘当物品卖掉的对方爹妈,为难人家一个可怜小女孩干嘛? 再说……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哥刚才都告诉我们了,你看上人家闺蜜了! 你说你这人,能不能有点道德!” 我昂头,错愕惊呼:“你没看上联姻对象,看上联姻对象的闺蜜了?你、疯了?” 杨泽安捏了半天,手里还是块泥坯子,耸了耸肩厚顏无耻道: “我没疯,我就是突然觉得,她身边那位李家二小姐还蛮合我眼缘的。 小縈你不知道,她和你性情相似! 还很有爱心,前天我去县里办事,路上遇见她了,她在餵流浪猫,我下车细问才知道,她在郊区开了家流浪猫收容所! 我原本以为,像她们这种养尊处优的豪门千金应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就算要养些小动物,也只会去高档宠物店买几十万的赛级猫犬。 没想到,她竟对流浪猫也这么有爱心。 我哥有句话说得好,看穷人人品,要看他的上限,看富人人品,要看她的下限。 穷人愿意拿出全部身家去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性命,是功德无量。 富人愿意花心思爱护花草,怜惜路边那些无主受饿的猫猫狗狗,也是功德无量!” “你先別功德无量了,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样……你联姻对象怎么办?”我没好气地问。 第135章 夫人,她非礼本王! 杨泽安长嘆一口气: “你放心,我杨泽安虽然有时候是冷酷无情了点,但也没有到丧失人性的地步。 我决定了,明天等她过来,我就和她把一切说清。 不就是想要钱么?我给她就是了! 只要她愿意和我退婚,我可以以个人名义投资她家公司的一部分项目,就当是、相识这几年送她的人情了。 退完婚,我再考虑要不要和李家二小姐试试。” “我们不阻拦你追求真爱,但你联姻对象的事,你还是得妥善处理。 人家姑娘也没做错什么,从头到尾是你总排斥她。 你要真想和她说清楚,记得注意说辞,能好聚好散最好,別口无遮拦地伤了小姑娘心。” 我捏好一只小刺蝟,放在旁边。 杨泽安不耐烦地应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结完婚怎么也变得嘮叨了? 嘖……你不会怀孕了吧? 我听说怀孕的女孩就容易胡思乱想,一件事念叨个没完。” 我皱眉反驳道:“你才怀孕了呢!我前几天刚结束生理期,怀什么孕,怀空气吗?” “小縈今天脾气有点大。”杨泽安索性直接坐地上陪我们捏泥巴聊天:“你怎么回事啊!小白都没有你暴躁。” 小白捏了串糖葫芦颓废搭话:“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个佛系少年。” 沈沐风:“……你还不如直接出家得了!还佛系少年,有本事把中午吃的两只鸡腿给我吐出来!” 小白:“……直接出家也行!阿弥陀佛,从今晚开始,老衲要念经吃素。” 苏苏乖软地提醒:“二姐出门前刚燉了排骨,晚上咱们吃排骨麵条。” 小白哽住,改口倒快:“那就从明天开始,我再吃素!” “你出不了家的。”胡玉衡好心提醒。 小白傻憨憨的啊了声,不解追问:“为什么?” 胡玉衡道:“因为你是半妖半鬼,念佛经会把你自己给超度了。” 小白:“……哎!看来佛门终究与我这个天才少年无缘啊!” 沈沐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不一定。因为我佛不渡傻逼。” “你大爷!”小白一团砸沈沐风帅气的侧脸上。 沈沐风咬牙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抄起苏苏刚堆好的泥巴城堡就朝撵著小白砸: “该死的刺蝟,朕英俊的脸庞也是你能褻瀆的?!刁民、孽畜、小瘪三——” 两傢伙没出息地绕著黄河岸边狂跑,一个玩命地逃,一个猛追不舍。 我精神不是很好地抬胳膊擦脸:“我觉得我得去算个命,我最近运气有点低迷……” 杨泽安当即毛遂自荐:“我!算命找我啊!我会看八字,小六壬梅花易数算卦解卦我都行!” 我很是怀疑的眯眼瞧他:“你?能信吗?” 杨泽安不要老脸地拍拍我肩膀,一本正经忽悠我: “咱俩谁和谁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既是髮小又是好基友,我还能骗你吗? 你就算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我哥吗? 我的本事可都是我哥亲传的! 我的话,不比王麻子还靠谱吗?” 好像是这样…… “那你给我算算,我的生辰八字你知道。”我选择相信他一回。 他瀟洒打了个响指:“没问题!”手一摊,朝我索要:“亲情价三百八十八!现金还是转帐?” 我震惊:“你给我算命还找我要钱?” 杨泽安厚著脸皮有理有据道: “算命不给钱容易显得命不值钱!命不值钱財运就不好,財运不好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而且我这不是给你亲情价了吗,別人找我算命都是八百八十八!我给你打了六七折呢!” 我也是信了他的鬼话了,无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了三百八十八给他。 “钱转过去了,给我算!” 幸好我刚赚了郑棠姐一笔钱,三百八十八……还能承受! “好嘞,我的甲方上帝,我这就给你排个盘,算算你的运,看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使绊子了。” 杨泽安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哗哗一顿画,画完,树枝一丟,掐指正儿八经地说道: “你啊,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很感性,容易衝动,容易心软。” 我:“……这些內容还需要从八字上看吗?” 杨泽安接著道: “你啊,待人诚信,与人为善,很多时候寧肯自己吃点亏,也不愿太为难別人。 哪怕是自己的敌人,你也总会做事留一线,绝不將她逼到绝境。” 我再次无语:“……” “你这个命啊,是好命,就是当下有点运气低迷,没有东西挡你。 你当前正处於木火大运,今年將是你当前大运中,最后一个低谷之年。 过了今年,从明年开始,你就会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来什么。” “……” “你命里桃花不多,当然和你本身洁身自好有关,財星不旺,是因为你性情耿直,不愿意做昧良心的买卖…… 妹子啊,我和你说哦,你这个命旺夫啊! 谁娶你谁发达,就算眼下不发达,未来也会发达,你所求之事,都会在三年內全部应验。 来,我再给你看看手相……” 我受不了的一团泥巴用力砸过去:“滚!再拿统一话术骗我,我揍死你!” 被我一团泥糊住脑门子的杨泽安无耻至极的嬉皮笑脸道: “咦,被识破了。 哎,不是我拿统一话术糊弄你。 主要是你的命,现在已经看不准了。 你嫁给了龙王,借了他的寿,从此你俩就气运相连了! 你的生辰八字现在基本上已经完全没用了,顶多能看出你幼年丧父,少年悽苦,一生不顺。 因为从你的八字上看,你早在一个月前的二月二当晚就阳寿已尽了。 你现在还活著,多出来的这条命、这段气运,只能从龙王的生辰八字里看,不然谁也別想算出你的未来。 但话又说回来吧,你家那位龙王据说是位正神,正神的八字就算给我哥,我哥也没那本事能看出什么信息。 正神的命格与气运,都是受天道保护的。” 我气鼓鼓道:“那你还好意思要我三百八十八!” 杨泽安没心没肺地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今天还没开张呢,拿你钓財主。 我最近开了个视频號,在网上放了几个给人免费看八字的视频引流,每天都能引来几位付费客户。 虽然赚得不多吧,一天下来可能只有两三千块钱,还没我银行存款每天的利息多,但好歹也是靠自己双手创造財富。 等哥今天钓到財主了,就给你发个大红包!” 见我无精打采,一脸焉巴巴的,杨泽安又给我出主意: “与其去算什么命,不如去镇水楼给水神娘娘上炷香,让水神娘娘给你开开运!” 也对哦! 杨泽安靠不住,水神娘娘可是神明,求神明保佑理论上比找凡人解惑实用! 何况,镇水楼里的水神娘娘还是咱们槐荫村出了名的有求必应…… 我小时候跟著爸妈一起来镇水楼上香,在冬天许愿能吃到夏天的杏子。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爸就在离家十来里的荒地里摘到了野杏子! 小时候村里谁家遇见什么邪乎事,也都喜欢来镇水楼拜拜。 是不是真有用不知道,反正老人们都说它灵验。 我拍拍手,正好咱们现在就在镇水楼附近玩,顺便去上炷香…… 祈求水神娘娘保佑我们这一大家子平安健康。 镇水楼建在黄河边一处石砖垒成的高地上,高出黄河水面近十米。 神楼上下共有三层,整座楼都是用木头及榫卯结构建造而成,飞檐翘角,雕樑画栋,威严肃穆。 镇水楼一层安置著一尊水神娘娘的石像,蛇尾人身的水神娘娘长尾盘在石柱上,慈悲垂目,发上簪桃花,衣袂飘飘。 一手持笏板,一手做捏诀状。 水神娘娘左右云头上,则各立散天花女一名,掌灯侍女一名,大小仙姑数位。 边上还拱手弯腰恭敬立著两排水族仙官。 阳光从三层天窗洒进来,投落在水神娘娘的石像上,仿若楼中真有神明降世,指点迷津。 我从香筒里抽出一炷红香,用供桌右侧的红烛点燃…… 拿著红香举在头顶,朝水神娘娘恭敬拜三拜: “求水神娘娘保佑……我的那几位仙家朋友们,能早日重塑肉身,劫满飞升。 保佑我的龙王老公,万事顺遂,平平安安,早日得偿所愿,所求皆可得。 保佑苏苏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隨心。 保佑杨泽安与杨大哥,財源广进,姻缘美满,早日证道,功德圆满。 保佑我母亲,年年岁岁,无忧无虑,欢喜自在。” 直起身,我將香插进香炉中。 后退两步跪下,衝著水神娘娘磕三个头。 最后一个头磕完,我昂起脑袋,却见香头一缕五彩神烟从我眼前裊裊飘过,向殿外飞去—— 我诧异地爬起身,跟隨五彩神烟的指引跑出镇水楼,沿著石梯下去。 远远就听见沈沐风惊呼:“小白!你肉身重塑成功了!” 我愣在原地,水神娘娘这么灵吗? 看来在神明清閒的时候来求神,神明的办事效率翻倍啊。 日落,我们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杨泽安还在琢磨: “白仙的魂魄竟然和小縈捏的泥刺蝟融合了…… 小縈捏的泥刺蝟变成了白仙的肉身,为什么啊? 小縈捏的泥人……这么好用吗?” 沈沐风臭不要脸地凑过来:“縈宝啊,你下次也捏个我唄?让我也融合一下。” 柳云衣著急道:“还有我还有我!” 我点点头:“我明天试试……” 明天我再来镇水楼给水神娘娘磕几个,看看能不能帮上他们。 如果真有用,大不了以后我每天都来镇水楼磕一次。 杨泽安却嘆口气泼冷水道: “机缘,你们懂么?白仙之所以能重塑肉身成功,肯定是机缘到了。 他刚经歷过生死大劫,必然是通过了上苍的考验,所以才能重塑肉身。 你们啊,机缘未到,就算小縈给你们捏了也无用。” 柳云衣琢磨道:“难不成,我们都需要经歷生死大劫,才能重塑肉身?” 杨泽安背著挖泥巴的工具:“这个问题,回去问龙王大人比较好,他肯定懂。” 苏苏开心说:“那小白哥哥是不是可以脱离牌位禁錮了?以后彻底自由了?” 小白嗯了声:“我感觉我的法力,已经全部回来了!” 沈沐风羡慕到眼角潮湿: “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復全部法力啊,老天爷,有什么阴招儘管使出来吧!” 杨泽安见沈沐风他们精神状態有点问题,拉过我嫌弃道:“离他们远点,別被他们影响了。” 刻意把我拉到与沈沐风他们距离足够远的地方,杨泽安回头看了眼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中的仙家们,神神秘秘地与我低声道: “小縈,我有件、很要紧的事,得和你说!” 我好奇问他:“什么?” 杨泽安道:“我刚才看你八字发现……你妈、她可能……” “可能什么?” 不知道为何,他这话让我隱隱感到几分不安。 杨泽安深呼吸,“我说了,你可不许激动,也不许骂我。” 我被他勾得心烦气躁:“你再卖关子,我就踹你了!” 杨泽安眉心拧成一团,直言道:“从你八字上看,你妈在你六岁那年,就死了。” 我胸口一震,心臟似被巨力撞移了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虽然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但我又心中清楚,这或许,就是我妈这些年来一直不肯和我亲近的真相。 我先苏苏他们一步到了家。 脑子里的思绪还乱糟糟的,心神不寧。 还想著找帝曦求安慰呢…… 谁知道,我一推开院门,就撞见之前在黄河大桥上纠缠帝曦的那个女妖,这会子又出现在了我的家里。 帝曦的手,还抓在她的腕上。 而她也在我突然推开门的下一秒,迅速双腿一软,倒进了帝曦怀里—— “哎呀大王,你弄疼人家了!” 本就乱糟糟的脑壳里嗡地一声,像是同时炸开了好几枚炮仗。 胸膛內的那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快速且沉重。 帝曦抬眸瞧见我,脸色陡然一变。 手快地抓著女人右腕,一把將女人甩退五六步。 大步流星迈到我身边来,牵住我的手先声制人: “夫人,你回来得正好,她非礼本王!” 第136章 本王现在有夫人 我:“……” 这剧情发展、怎么和我想像中的有偏差? 他这撇清关係的速度,我就是多想点啥,也没机会啊! 看龙仙大人这反应,他应该是真不喜欢这个蚌妖。 看在大家是队友,他还是我名义上的便宜老公的份上…… 我果断挽住帝曦胳膊,臭不要脸地扮柔弱: “老公~这位姐姐是谁呀? 她怎么这样没有边界感呢! 动不动就往別人家的老公怀里倒……她自己没有老公吗? 哎呀老公,你知道的,我有精神洁癖,你的身上有她的气息,我不喜欢!” 帝曦哽住,有点接不上戏,愣了半晌,才试著问我:“那、本王去换身衣物?” “不必。”我继续假模假样地发挥演技扮演他的绝世好妻子:“晚上咱俩洗鸳鸯浴的时候,我再亲自帮你除除味儿!” “鸳、”帝曦脸颊发烫的陡然呛住。 拉过我的手,用力握在掌心,他低声羞咳:“夫人……別闹。” 我背过身,偷偷朝他吐舌头,用口型和他嘚瑟道:“我演得好吧!” 他脸上的表情,一时说不上来的复杂:“……” 无奈抬胳膊把我揽回怀里,他不耐烦地瞟了眼被我们两口子演懵圈的蚌妖,低声介绍: “她是採薇,本王的故人之女,她父亲曾是本王手底最得力的河底將军。 本体,是只彩蚌。夫人无需太过了解她,毕竟,她以后也不会和夫人有什么交集。” 对面那白衣女子闻言,不甘心地张了张嘴:“大……” 帝曦冷漠打断:“怎么,你有异议?” 白衣女子噎住,俏脸涨得緋红,低头口不对心地怯怯道:“没、採薇没有……” “没有便好。” 帝曦敛眉不耐烦地沉声下逐客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想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现在可以走了。 本王同夫人还有旁的事商议,便不留你了。” 白衣女子听帝曦赶她走,面上一慌,急切道: “大王!採薇、採薇已经在外躲藏千年了,採薇不敢回龙宫。 採薇如今已经无处可去了,不知大王……与王后娘娘,可否收留採薇一段时间。 万一、万一採薇留在大王身边,就能记起更多千年前的事了呢。 大王,採薇是千年前那件事中,唯一倖存的目击者。 只要大王多给採薇点时间,採薇一定能记起当年大王失踪后,龙宫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一定能记起老龙王与大殿下是怎么死的……大王!” 她要我们收留她一段时间,她,是想住在我们家? 我的脑瓜子还混乱著呢,帝曦却先一步铁面无私地开口拒绝: “只有留在本王身边,才能记起那些事吗? 本王难不成是什么灵丹妙药,龙宫的金丹都治不好你的脑子,你离本王近些,便能脱胎换骨神识清明了?” 我:“……” 突然发现,帝曦真不愧是当龙王的,骂人都不带脏字! 白衣女子心虚噎住,扭捏一阵,还试图爭取: “大王,採薇已经没有家了,採薇、实在是不知道能去什么地方,採薇想著,和大王住在一块,万一我记起来了,想通知大王的时候也能方便点。 何况……採薇以前求见大王,也都是和大王住在一处的。” “你是只蚌,又不是人。无处可去,就去前面的黄河岸边找块浅滩臥著!” 帝曦半分面子都不给的冷冷戳破: “以往你入宫求见本王,的確住在本王的龙宫內。 但本王龙宫有三千多处宫殿,你长住雨顺殿,与本王的水澜宫相隔十三里,算不上和本王住得近。 何况,此处是本王夫人的家,你一个外人与本王夫人非亲非故,本王委实不好收留你。” 我再次沉默:“……” 確认了,帝曦百分百、一定肯定及绝对不喜欢对面这姑娘。 他现在对採薇的排斥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杨泽安排斥他联姻对象…… “採薇可以臥大王与王后娘娘家水井里,或者隨便找个水缸就成…… 採薇不占王后娘娘家屋子的,大王,採薇只是想和大王住得近些。 採薇思念了大王千年,如今好不容易能与大王重逢……採薇不想走!” 那姑娘倒是脾气倔,说著就红了眼眶,委屈的湿了眼角。 奈何帝曦压根不是怜香惜玉那一款的男人,直白拒绝: “那也不成,本王是入赘,在这个家里没有话语权。 即便是本王的亲妹妹,本王也没地方收留她!” 我:“???” 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们家此时此刻最有话语权的就是你了! 眼见帝曦那边是说不通了,白衣女子又聪明地忙转头来求我。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我的脚下,泪眼盈盈梨花带雨地抓住我胳膊,昂头委屈祈求我: “王后娘娘,求您看在採薇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份上,就收留採薇几天吧! 只要娘娘你愿意收留採薇,採薇愿意给娘娘当牛做马侍奉娘娘,只求娘娘不要赶走採薇! 採薇现在只有大王了,还望您能瞧在採薇侍奉大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面子上,允採薇留下来吧!” 我是个心软的人,但直觉告诉我,她对我、並不像表面上的这么和善。 因为……我的胳膊快要被她掐断了! 我试著抽回胳膊,试了两回,她反而越掐越用力。 我本以为她只是情绪太激动了,没注意自己的指甲掐伤了我…… 可在我说了好几句“你先放开我……”后,她非但不鬆手,还故意加重指尖力度,我就猜出她是故意的了! “你掐疼我了!”我生气地猛用力一甩,谁知她竟趁机厚顏无耻的顺势往后一倒—— 深得风柔真传地摔倒在地上,擦著眼泪,茶里茶气可怜兮兮地张口就污衊我: “王后娘娘,你为什么要推採薇……採薇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竟惹娘娘这般討厌採薇……” 我黑著脸窝火地深呼吸,破罐子破摔地喊道: “对!就是我把你推摔出去的,那又怎样! 我说没说过,让你撒手放开我?你听没听? 你自己装聋不搭理我,还不许我反抗了!” 伏在地上的白衣女子一愣,对我当下这个反应很是意外,可能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嘴笨咽下这个哑巴亏,任她泼脏水。 可人总是要学会长大的,何况从前我总觉得自己亏欠风柔太多,有些黑锅,我背了就背了…… 而这个采什么薇又算什么身份,我凭什么要在她面前忍气吞声! 怪就怪她有风柔的臭毛病,却没有风柔的好命。 风柔之所以能那样囂张地欺负我,无非是仗著背后有江墨川那个王八蛋撑腰。 奈何,帝曦不是江墨川。 即便帝曦对她有意思,她和帝曦也成不了第二对风柔与江墨川。 “大王……看来娘娘真的很不喜欢採薇。”女人柔柔弱弱地抹眼泪,试图勾起帝曦的三分怜惜。 帝曦依旧不上套,嫌弃瞥她: “知道夫人不喜欢你,还不快滚?本王还以为,你不晓得何为自知之明呢!” “我……”白衣女子被他说得小脸发烫,委屈地咬住唇,拂袖转身化作银光消失时,人还泪眼汪汪的。 终於把这位活祖宗给送走了,我从帝曦怀里出来,搓了搓被那女人掐痛的胳膊,好奇问他: “你、真不喜欢人家?我感觉,你对她好像有点过於冷酷残忍了。” 帝曦心思细腻的握住我手臂,掀开我袖子,盯著我胳膊上的几道红痕不悦凝了眸色,施法给我消除痛意: “她总缠著本王,惹本王心烦,何况,本王现在有家有夫人了,还和別的女人纠缠不清,又將本王的夫人置於何地?” “嗯……” 他还是这么耿直有底线。 “对了,今天有件好事,小白重塑肉身成功了!”我急著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反应淡淡,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嗯。重塑成功就好。” 我的心情再度沉重下来,低头嘆气。 他牵住我的手,不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会难过?” 我考虑了一阵,犹豫开口,直言请教:“帝曦,我现在的这个母亲……是不是別人,假扮的?” 他顿住,“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了?” 我伤感落泪: “我想知道我妈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明白现在的这个母亲也是真心待我,可我…… 就是想弄清楚,我妈她是怎么死的。 我不能、糊里糊涂就没了妈啊。” 他於心不忍地抱住我,揉揉我的脑袋温声劝我: “阿縈,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你只管將现在的苏月隱当成你亲妈就好,她为了你,也吃了不少苦头……” 我闷在他胸膛上伤心问:“我妈,一个月前是怎么找到你的?” 他低嘆道: “你母亲进了黄河深渊,將封印本王的血玉棺从河底背了上来…… 你我结婚后,你就再未见过她,是因为她有心躲著你。 她动了天神的封印,遭了天谴,挨了天雷,躲起来养伤去了。 没来见你,无非是算准了本王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出事。” 我妈遭了天谴? 我著急追问: “那她现在还好吗?她也真是的……我瞧著有那么像白眼狼吗? 这几年来,她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最清楚。 就算她把真相告诉我,我还能不认她吗?” “她顾及你的感受,你也要给她些时间,让她能攒起勇气面对这一切才是。” 我訥訥点头:“好。” 他耐心安慰我:“至於你亲生母亲……有人会为她偿命的。” 偿命? 所以,我妈是被人害死的! 我爸妈生前向来与人为善,谁会这么狠心想要我妈的命?! “別多想。”他今天待我格外耐心温柔:“善恶终有报,阿縈,你还有本王。” 我还有他…… 处在低谷的那颗心,心尖颤了颤。 只可惜,有你又能怎样。 你又不会陪我一辈子。 小白重塑完肉身后,就把帝曦之前寄存在他体內的那片鳞还给了我。 我问过小白今后的打算,肉身重塑,便不会再被牌位控制自由了。 小白是选择离开槐荫村,实现幼时梦想,做个云游天下的散仙,还是选择留下来,再等一等他的这些小伙伴,我都尊重。 最终,小白选择了后者。 不过不是为了等柳云衣他们,而是他想在这个家生活一辈子。 柳云衣胡玉衡他们也明確表过態,就算来日他们全都起死回生功德圆满恢復自由了,他们也不愿再四处流浪了。 这里永远都是他们的家,他们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至少,要在槐荫村陪我到……我寿终正寢之日。 胡玉衡说,我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是连结他们所有人的媒介。 只要有我在,咱们这个家,就不会散。 次日清晨,我把小白的牌位从堂屋供桌上取下来。 用红布包好,在屋后找了块风水宝地挖坑把它埋了。 苏苏蹲在旁边帮忙把回填的泥土踩紧实: “二姐,为什么要把小白的牌位埋了呀? 我听玉衡哥哥说,牌位里面有空间,算是他们暂时寄居的小家。 小白哥哥有了肉身,就不能再回牌位里的那个家了吗?” 我提起铁锹轻声解释: “对,阴魂牌位是给魂魄寄居的容器,可保魂魄不散。 小白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身体,算是成功起死回生了,新身体就是他魂魄的新容器。 你可以把阴魂牌位当成魂魄的阴宅,而咱们住的房子,是阳宅。 阴人住阴宅,阳人住阳宅,阴阳有別,乱了阴阳秩序会对小白不好。 而且我妈做的这副牌位不但是阴魂牌,牌位里还设有法术禁制,会约束小白的行动。 把不用的牌位用红布裹好埋进土里,过一段时间,地脉的土气就会吞噬牌位內的所有力量,这副牌位就再也不能影响到小白了。” 苏苏乖巧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姐夫也有牌位?姐夫难道也是魂魄?” 我摇头:“你没发现你姐夫的那副牌位与小白他们的牌位不一样吗?” 第137章 蔷薇花,不是大王送你的…… 苏苏想了下,说: “发现啦!我刚来家里,每天打扫卫生给玉衡哥哥他们擦拭供桌与牌位的时候就发现姐夫的牌位比玉衡哥哥他们的好看一百倍! 上面还雕著云纹,外形也特別像黄河边上那座野龙王小庙的轮廓。 摆在桌子上,像是摆了座缩小版的神庙,可玉衡哥哥他们的牌位就很简单了,也就两块木头隨便拼接出来的。 我先前还猜测,可能是因为玉衡哥哥他们的牌位是二舅妈做的,姐夫的牌位是二姐做的。 二舅妈比较看重实用性,二姐追求完美,所以姐夫的牌位才显得贼高大上,精美的好像和玉衡哥哥他们的牌位不在一个图层上……” 我认真解释: “真相是,真仙用的牌位与野仙家用的牌位,还有阴魂用的牌位製作流程及规格是完全不一样的! 小白他们用的是阴魂牌位,你姐夫那尊牌位是真仙牌位。 做牌位也是有讲究的,如果不懂这其中门道做错了牌位,可是会一不留神就惹来大麻烦的。 阴魂牌位的主要功能是保魂魄不散,真仙牌位的主要功能是食人间香火,供神灵暂住休养生息。 而民间供奉的野仙家牌位,主要功能则是积攒功德。 阴魂牌位利己,真仙牌位与野仙牌位是助人的。” “那二姐你当时怎么知道姐夫不是野仙,是真仙?”苏苏歪头好奇地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耐心回答她: “咱们中原地带的仙家和东北仙家体系是不一样的,东北的仙家对咱们来说,就是野仙。 因为中原地带有龙脉,龙气强,正神多。 像神话传说中的开天神祖、创世女神女媧娘娘,人皇始祖伏羲大神,还有道祖、黄帝、財神、姻缘神……都在咱们这地方。 因此咱们的主要信奉对象,就是这些正神。 而民间的那些未成气候的东西,为了不惹他们生气,顺便求他们保佑我们,我们都统一往大的喊,会称其为仙。 在咱们中原,如果一个仙,只是一家供奉,那他就是家仙。 家仙是可以和真仙用一样牌位的,家仙顾名思义,就是只保咱们这一家。 而野仙,像村里经常出现的黄大仙,就是野仙。 野仙不是自己进家门的,而是需要人请。 有的人是被野仙盯上折磨的受不住了,有的人是不小心得罪了野仙,遭到了野仙报復,还有的人是走投无路想求野仙帮忙。 所以他们就主动给野仙刻一个牌位,香火供奉,求野仙进自己家门。 野仙常见,是以村里人,家里有供东西的大多都供的是同一位野仙。 家仙是自己进门的,且进门后轻易不会走。 故而想判断你姐夫是野仙还是家仙,还是挺容易的。 野仙性子暴躁,进家堪比入室抢劫。 家仙傲娇,进家只会老实待著。 更明显的一点是,你姐夫可是龙啊! 你在村里听过黄大仙、鱼仙虾仙甚至螃蟹仙……有听说过谁供龙仙的吗?” 苏苏摸著下巴点头道:“除了风柔家有个蛟仙,还真没听说谁家敢供龙仙。” “蛟距离变成真龙,还差得远呢。” 我拎著铁锹准备打道回府: “走吧苏苏,咱们该回家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等会儿把院子里的衣服收了。 直觉告诉我,等会儿该起风下暴雨了。” “哦,好。”苏苏欢快地跟上我,牵著我的手陪我回家。 把铁锹放回杂物房里,我回到堂屋,却发现堂屋四方桌上放著一束蔷薇花…… 还是我喜欢的美人泪! 这个品种的蔷薇花我小时候试著种过两次,可惜都没成功。 也不知道是杨泽安给我的花种子不对,还是我养得不够好。 总之花种子埋进土里,我就没见它发过芽。 三岁那年,我第一次从母亲手里见到这花,就被这花的美色给迷住了。 那会子,镇水楼的石台下开满了美人泪。 花是临水而生,花期就是黄河的汛期,因此那一大簇蔷薇花完美避开了村里小孩的辣手摧残,每年都开得极好。 连我妈手里的那朵,都是我爸划船下了黄河才摘来的。 可惜的是,同年冬天,那簇蔷薇花倏然悄无声息地枯死了…… 第二年黄河汛期,村里人再也没在镇水楼石台下见过那花了。 杨大哥带著杨泽安来槐荫村定居后,我曾向杨大哥描述过那花的样子,见多识广的杨大哥拿著高科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一顿查,才查出那花的品种是美人泪。 后来杨泽安自告奋勇要给我弄美人泪蔷薇的种子,我信了。 结果屡战屡败! 偏偏我又是个性子执拗的人,越是种不出来,我的执念就越深…… 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曾和河底的那位朋友约定过,等他上岸,等我长大,我就带他看美人泪蔷薇。 我当时还和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等他上来了,我的美人泪肯定就已经种出来了。 结局却是,我失了忆,他再也没等到我。 承诺他的蔷薇花海,也没种出来。 从东北仙域刚回来,我就试著问过柳云衣,这附近的黄河水域下还有没有什么被困的灵物。 柳云衣说,上游五十里开外有灵物,槐荫村附近水域自他回来那年,就没感应到任何有灵性的河底生物。 不然他早就召唤同伙跑路了。 就连二月初五的那个鱼怪,都是刚从上游下来的。 所以,都十多年了,我那个朋友应该,早就不在这片黄河水域了吧…… “这是谁采的?”我拿起蔷薇花诧异问道。 苏苏篤定道: “肯定是姐夫摘来送给你的呀! 我早上刚起床就看见姐夫手里拿著一捧蔷薇花从外面赶回来,姐夫肯定是知道你喜欢蔷薇,才特意摘来送你一个惊喜…… 哎,姐夫真是越来越懂浪漫了!” 帝曦摘的…… “这美人泪,可不好找。”我低喃。 听杨泽安说,一束美人泪在县城的花店里能卖两三百。 咱们本地的水土不太適合种美人泪,花店里的美人泪都是从外省调过来的。 他一早就出门找这束花,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我捧著火红的蔷薇花,心臟砰砰跳动得有些快。 他愿意为我花心思,愿意特意给我准备惊喜…… 是不是证明,他对我,可能也有点好感? 这几天的刻意接近,难道並不是因为情潮期…… 院门被人推开,柳云衣匆匆跑进堂屋,看见我手里的花,著急赶过来伸手拿去—— “这花漂亮吧?我也觉得挺漂亮的,还香,大王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成天捯飭这些花草。” 苏苏不高兴说:“你干嘛抢姐夫给二姐的花啊!” 柳云衣啊了声,隨口道: “哦,这花不是给你二姐的,大王让我跑一趟,帮他拿过去,说是要送一个对他挺重要的人!” 解释完,柳云衣火急火燎地举著花朝我挥挥手:“来不及了,我先给大王送过去,走了啊——” 话音落,柳云衣人也化作一道白光飞走了。 那花,不是给我的啊…… 我心下一沉,强烈的失落感搅得心臟酸痛。 苏苏歉意挽住我胳膊,小声喊我: “二、二姐……姐夫肯定是、送別的男下属的! 他肯定是想送你更好的……啊对,蔷薇花也就、一般般啦。 送喜欢的女孩子,应该送玫瑰才对。” 我努力装作无事发生,抿唇笑笑: “我没事,我又不在意这个。 再说,我和他之间,没你想的那种关係啦。 而且,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蔷薇了,我喜欢月季、百合。 我妈家里就种了月季,有空咱们可以过去摘点回来插花瓶。” 苏苏不放心的傻傻盯了我半晌:“哦!” 一束花而已,我想要,可以自己摘。 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双手搞来的,才是底气! 我逼著自己不胡思乱想,收完院子里的衣服又给自己弄了一盘瓜子剥。 只要有事干,就不会多虑了。 三月的天说变就变,我们才回到家半个小时,外面就轰隆隆起了八级大风…… 黄河里的水浪又被捲起半米高。 我和苏苏本来躲在家里避险来著,可却听见院外路上的邻居说,有谁家小孩在水边玩被风颳进了黄河里,还有个年轻小姑娘下黄河救人也没上来…… 这要是稍有不慎,今天村里就又要没两条年轻生命。 我坐不住地带著苏苏就顶著迎面吹得人睁不开眼的颶风往黄河边上跑。 万幸的是,我们赶过去时,村长他们都在,老吴家的小男孩已经被救上来了。 这会子正被他妈拽著胳膊拿树条抽得哭爹喊娘。 至於下河救人的那位年轻女孩,此刻也有气无力的躺在杨泽安怀里。 看样子是杨泽安把她救上来的。 而杨泽安身边还蹲了个妆容精致穿著红上衣,黑色包臀裙,脚踩高跟鞋,一头乌髮烫得微卷的城里女孩。 三人身上皆是湿漉漉的。 只不过杨泽安和那个下水救人的女孩全身都湿透了,另一个穿黑色包臀裙的女孩只是湿了两条小腿,弄脏了一双高跟鞋。 “杨泽安,你们没事吧!”我和苏苏匆匆跑过去。 杨泽安髮型凌乱地喘著粗气:“没事!” 隨后打横抱起怀里面容苍白的年轻女孩,从地上站起身,气喘吁吁介绍道: “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林家大小姐,林琉光。旁边这位,是李二小姐,李雪。” 林家大小姐…… 联姻对象! 李二小姐,是联姻对象的闺蜜! 妆容精致的李二小姐忙笑容可掬地和我们打招呼:“嗨,你们好。我是李雪,和琉光一起下乡的。” 苏苏有礼貌回了句:“李二小姐好。”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好心送给她:“擦擦手臂上的泥水吧。” 李二小姐接过纸巾笑笑点头:“好。” 我瞧著躺在杨泽安怀里惊魂未定的女孩,关心道:“好点没有?泥水吐出来了吗?” 杨泽安嗯了声,抱著女孩无奈道: “刚吐完,应该是被嚇著了,刚才河里浪很大,她把那小孩推上岸交给村长以后,再想上来却体力不支地被浪卷了回去。” “真是凑巧赶上了,不会游水还下黄河救人,真是太犯险了。”我心有余悸道。 那女孩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闺蜜抢了先: “我们当时遇见那情况,哪里还有时间想別的,满脑子都是救人。 下了车后,我本来想和琉光一起下去救人的,但村里人来得快…… 琉光非要逞能,我一扭头她就已经跳下去了,可把我嚇死了,还好有杨二哥及时赶了过来,这才把琉光救上来。 琉光啊,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莽撞了,今天要不是杨二哥,你可就上不来了!” 杨泽安怀里的女孩无力闔目,喃喃低吟:“我要是不下来……那孩子,会被越卷越远的。” “反正没事了就好。”李二小姐能言善辩地笑道:“那个,杨二哥来了,我们就走几步路,步行去杨二哥家吧!” 杨泽安见林小姐现在这个样子,只好点头应下:“嗯,对了,你今天怎么也来槐荫村了?” 李二小姐踩著高跟鞋小步子跟上杨泽安:“我、琉光说她一个人下乡害怕,人生地不熟,我给她做个伴。” 林小姐乏累开口:“我什么时候说害怕……” “哎呀琉光!”李二小姐急著堵林小姐的嘴,笑得十分虚偽:“你还冷吗?回去得量量体温,要是发烧了就不好了。” 杨泽安面色凝重的抱著林小姐,带著李二小姐先走了一步。 另一边的人群还在围观打孩子。 李二小姐的背影还未走远,我就无意扫见李二小姐把苏苏刚才递给她的那包纸巾丟了。 还嫌弃地用裙子擦擦手。 杨泽安的眼光真是堪忧啊…… 今天帝曦给仙家们放了一天假,胡玉衡他们都出去找地方喝酒庆贺小白重获新生了。 我和苏苏在家剥了一天瓜子。 偏偏小银鱼也不在,旁边连点热闹的声音都没有。 让人怪不习惯的。 傍晚,我拎著水桶去院门外的草地里浇菜。 一桶水浇完,我转身,竟看见昨天刚从我家离开的那个採薇…… 白衣蚌妖站在菜园篱笆外朝我妖媚一笑,抬手有意拨弄髮髻上的那朵火红蔷薇花。 笑得妖里妖气。 “眼熟吗?大王早上,刚替我簪上的。” 第138章 风縈,你只是大王的玩物 是,美人泪…… 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憋得人喘不过气。 我心浮气躁地別过头,把视线从那朵蔷薇花上收回来。 帝曦特意摘来送给她的? 我怎么觉得,这话是她故意说来引我不痛快的呢…… “你就这样不自信?靠偷別人的东西,来向另一个人证明帝曦是喜欢你的?”我冷冷开口。 她指尖抚花的动作一顿,轻佻目光愈发阴冷深沉,敛了嘴角弧度,用著恶狠狠的语气挑衅道: “呦,还挺聪明,竟然看出来了。 不过,大王不也没將这花送给你么? 你应该还不晓得吧,大王在槐荫村,可不止你一个熟人。 我也是碰巧偷听到的,大王和那个女孩,十几年前就认识了。 那个女孩喜欢花,大王就在那个女孩家,种满了鲜花。 最近几日,是那个女孩的生日,大王今天一早特意出门采了这红得似美人血的蔷薇花,就是为了送那个女孩,博她一笑。 大王对那个女孩,可是极为上心…… 就算你如今嫁给了大王,又如何? 大王不喜欢你,你便永远只能做名义上的王后娘娘…… 哦不,很有可能用不了多久,你就连王后娘娘的空名也没有了。 你嘲笑我得不到大王的爱,可你不也没能拥有大王的心么? 大王亲手所采的这束花,终究是你我,都未能如愿得到。” 帝曦在槐荫村,还认识其她女孩? 她,才是帝曦真正喜欢的人吗…… 我心乱如麻地握紧双手,装作冷静地回懟道: “是么?可我,好歹还有个空名,而你呢? 帝曦就连逢场作戏都懒得陪你演。 我劝你一句,你要是真的喜欢帝曦喜欢到不可自拔,你就拿出真心以诚相待,努力让他感受到你的真情。 用最纯粹的爱,捂热他的心,感化他。 他原本就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你真心对他,他肯定也会慢慢对你改观。 而不是,在他背后窥探他的一举一动,帝曦最討厌在背后做小动作的人了。 你这样非但不会让他对你生出好感,反而会把他越推越远。” “我是喜欢大王。” 她勾唇冷笑,恶言挖苦道: “那你呢?难道,你不喜欢大王? 在爱情这方面,咱俩都是失败者,一个失败者教另一个失败者如何感化男人,捂热男人的心,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这些老掉牙的招数若真有用,你也不会沦落到丈夫在外有了別的女人,自己还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田地!” “你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早已被她说得心神大乱,只是面上还不得不保持冷静,“帝曦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更何况,咱俩原本就算是、契约夫妻。 他给我找龙鳞,我留在他身边助他恢復修为。 如果不是有个共生契强行绑定著,他早就一走了之了。 而且,就算他在槐荫村有了別的喜欢的女孩……也不算他出轨、品德败坏。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明確告诉过我,他不会陪我一辈子。 隱藏意思就是……他不会喜欢上我,更不会和我做真夫妻。 “那我问你,普通异性朋友,男方会给女方送花吗? 会特意早早起身,不惜跋山涉水前往千里之外的深山,去为她采她最喜欢的鲜花吗? 会因为她喜欢蔷薇,就在她家里里外外,种满蔷薇花吗? 会在看著受了委屈的她,心疼落泪么? 风縈……” 她迈近我一步,存心想逼我崩溃,挑眉一字一句地冷冰冰问:“他有为你,落过泪吗?” 我的心臟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捏得我愈发喘不上气,心底泛起层层酸涩,眼角温热,却不敢当著她的面暴露真实情绪。 指尖掐进掌心,我语气平平地与她说: “无论如何,我都是帝曦名正言顺的老婆。 採薇,如果真像你表达的那样,帝曦对那个女孩动了心,喜欢上了那个女孩,那你还来找我麻烦干什么? 你就算把我解决掉了,最终不还是得和那个女孩一较高下? 你真正的情敌,是那个让帝曦不惜起个大早跋山涉水不辞劳苦为她採花的女孩。 反正按你的描述,我就是个有名无实的龙王后。 帝曦不喜欢我不在意我,你对付我岂不是简简单单手拿把掐?” “你!” 她咬牙,漆眸闪过丝丝狠戾之色,挥袖冷笑: “我当然知道,当我情敌,你还不够格! 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免得一败涂地的那天哭爹喊娘赖在大王身边不肯滚! 你对我而言,的確並没有多大的威胁。 毕竟,你是人啊,你难不成还幻想著能和大王白头偕老? 至於王后娘娘的身份,別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个身份,只是我暂时放在你这里的,用不了多久,它就要物归原主了。 风縈,你若是识趣的话,现在就离开大王…… 免得等我把属於我的东西拿回来那天,大王对你太绝情,你承受不住,生不如死。” “离开帝曦?怎么离开?” 我好笑反问: “这里是我的家,要离开也是你们离开。要我走,你想让我走去哪?” 蚌妖採薇一本正经地利诱道: “只要你愿意离开大王,我会给你一笔钱,这笔钱足够你走得远远的,一生衣食无忧两辈子都花不完! 风縈,你是凡人,你没必要掺和进神仙的世界里。 別把自己看太重要了,你以为大王在外维持你的体面是喜欢你么? 不,大王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威严! 再怎么说,你也是大王名义上的王后,別人让你没脸,就是让他没脸! 换句话说,不管谁做大王的王后,大王都会护著他。 大王在意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他龙王大人的神威! 你仔细想想,凡人寿几载? 大王如今已有好几千岁的仙龄。 凡人的七八十载,於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在神的世界里,时光流淌的速度是很快的,你今年二十二岁,年轻貌美,或许明天你就四十二岁,人老珠黄了。 你年轻貌美的时候站在大王身边,是郎才女貌。 可等你人老珠黄再站在大王身边…… 你说,大王会不会嫌你给他丟人?” 说著,她倏然一个闪现从我身后冒出来,双手轻轻搭在我肩上,歪头附在我耳边声声蛊惑: “你知道河伯为什么每隔二十年便要娶一次妻吗? 因为一个凡人女孩的花期,只有二十年。 你知道为什么大王一位龙神,愿意和你一个普通人类结婚吗? 因为在水底神仙圈子里,娶凡人,也是一种潮流。 就像你们人类上层有钱人喜欢包养女大学生一样,新鲜,刺激,还不用负责。 只需要,偶尔给点蝇头小利,就能將她迷得神魂顛倒,让她误以为,对方,就是自己的一辈子。 实际上,那些女孩是什么下场,你应该也听说过。 你如若执迷不悟,仍不知悔改,你的下场,不会比她们好。 她们是有钱老板的玩物,你,也是大王的玩物。” “够了!你说完了没有!”我头昏脑涨地厌恶甩开她,离她远些。 她站在菜地里,笑得不屑且鄙夷: “什么龙王后,大王给你写过婚书吗?你该不会以为,龙王结婚不需要登记吧! 大王如果真的想过和你有未来,为什么不设法延长你的寿数? 为什么,不教你修炼?无非是他觉得……没这个必要。” 此时此刻我竟有点庆幸……还好我和帝曦不是真情侣。 要不然肯定会被她这些话气死。 延长寿数、修炼,的確没必要啊! 我们才认识多久,哪怕是真情侣,谈了个把月的恋爱,也不至於连什么时候一起死都想到了。 “你有这个功夫在这对我威逼利诱,不如多花些心思用在怎么討好帝曦的事上。 你说,如果我把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全都告诉帝曦,帝曦会怎么收拾你? 採薇,希望你能明白,是帝曦自己不喜欢你,而不是因为帝曦有了我这个名义上的夫人,所以他才会排斥你。 你需要解决的,永远都不是我这个有名无实的王后、帝曦送蔷薇花的那个女孩,而是你自己身上,不被帝曦认同的点。 当然,我更希望你能明白,你本身就是最好的,你没必要为了任何人將自己改变成你不愿成为的样子。 一切会让你不舒服、不自在的感情,都是不健康的。 你有美貌,脑子聪明,这世上不是只有帝曦一个男人,你喜欢帝曦,是因为帝曦符合你的审美,但你不符合帝曦的审美。 可你迟早也会遇见那个欣赏你的人,那才是你的正缘。 你不是非要在帝曦这棵树上吊死,你现在不是在为难我,是在为难你自己。” 我耐心说完,她却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道: “嘁,圣母!你们人类就喜欢说些自以为很有道理的心灵鸡汤洗脑敌人,我们妖族,只信奉一个真理,那就是想要就去抢!我採薇想要的,一定会得到!” 真是没救了。 我拎上水桶:“那当我没说!” 我都准备走人了,她又在我身后阴惻惻喊了句:“风縈,你没有失忆对么?” 她怎么知道我失过忆? 紧接著,身后骤然袭来一股强风—— 我顿住脚步,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不远处的採薇痛苦嘶叫了声。 我反应过来再扭头看过去,菜园里已经没有採薇的影子了。 仅有几丝薄雾淡淡縈绕在菜地上方。 还真是要变天了…… 大晚上的怎么会起雾呢? 帝曦一整天没出现在我眼前了…… 晚上七点半,柳云衣胡玉衡他们终於从外浪了回来。 胡玉衡给苏苏带了小吃,柳云衣也给我带了一份,奈何我晚饭吃多了,还没消食,暂时吃不下去,只能让云响姐再咬咬牙帮我解决了。 小白没有窝可睡了,我就把藏息铃给了他。 毕竟他们自己也说过,睡藏息铃比睡牌位舒坦。 八点,外面风势又起。 黄河的水浪被风掀得哗哗啦啦响—— 我坐在堂屋门槛上双手托腮吹著凉风,昂头看见天上的那轮明月已经接近了满月,就隨口问了句:“今天是农历十几了?” 苏苏吃著章鱼小丸子乖乖回答:“三月十三。” 三月十三…… 黄历上说,本月十三,黄道吉日,宜嫁娶。 第139章 祖宗,你又捡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的確是个好日子,月亮都快和十六一样圆了。 又过了五六分钟,夜空的云层里隱隱有了雷声。 乌云深处有光忽明忽灭。 看来今天这场雨是要下到夜里了。 雷声越来越近,从天边转移到了头顶。 狂风大作,颳得院外树枝噼里啪啦敲打著院墙,家附近的竹林竹叶翻飞,颯颯作响。 不停有东西从高处掉落,有砖头砸窗声,还有瓦片碎裂声。 檐下用粗树枝做成的掛鉤也在风中来回摇盪,偶尔撞在土砖墙面上,发出一道清脆怪响。 家住在黄河边上,这种动静我们这些原住民早就习以为常了。 倒是小白和小玉,每次夜里起风都格外兴奋。 小白趴在供桌上十分享受的舒爽道:“暴雨来临前的大风,才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努力帮我消灭小吃的柳云响哽住,黑著脸吐槽:“你有病吧!” 柳云衣用手捏了个小丸子帮柳云响分担压力:“你別管他,他们东北的仙家都比较阴!” 柳云响抽了抽嘴角,又昂头看向站在房樑上磨爪子的黄大仙顏如玉:“那他呢?他怎么也神经了?” 胡玉衡解释道:“他啊,品种习性问题。” 顏如玉亢奋地將房梁抓得咔咔响: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每到这种阴气沉沉、颳风下雨的夜晚,我就控制不住我这双爪子!” 蟒仙心累扶额: “知道你为什么活到现在还是光棍一个了吗?这就是原因! 哪家姑娘能接受男朋友一到下雨天就犯病,到处找房梁磨爪子啊!” 顏如玉:“……我可以找个同类媳妇,这样以后的下雨天,咱们两口子就可以一起睡房樑上了。” 余惊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牛!小縈家房梁被你一个造就已经挺够呛了,再来一个,用不了几年大王就得给小縈重新盖房子了。 不过听说现在的新房子都是水泥混钢筋盖的,很少有木头房梁了,你要是把小縈家的老屋子给挠塌了,以后就只能用水泥天花板磨爪子了!” “说起大王,他今天到底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啊!”风震野撑著脑袋颓废问道。 柳云衣无奈搭话:“那谁知道,我只晓得他拿了束花往北边走了,说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给她过生日。” 苏苏小声追问:“姐夫在槐荫村,还有別的熟人吗?” 柳云衣耸耸肩:“不知道哎,说不准不是人。” “什么人过生日……需要大王送花相陪?”沈沐风摸著下巴猜测道:“总不至於送花给男人吧?” “那就是女人嘍!”蟒仙一拍桌子激动道:“大王不会背著我们偷偷出门约会去了吧,又是给人送花,又是给人过生日……”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风震野呼了一巴掌:“什么约会!” 心虚的目光偷偷往我这边扫,风震野尷尬提醒: “大王都已经结婚了,还约什么会!成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谁说只有女人才喜欢花了……我也蛮喜欢的! 我过一千六百岁生日的时候,灵山的鸟仙也送过我一束鲜花,还是玫瑰呢!” 蟒仙反应迟钝的訥訥回神: “啊、对!喜欢花花草草的男人也很常见! 天上也有很多呢,就连天帝陛下也在寢殿院子里养了一大片仙灵花!” 风震野急忙点头掩饰:“对嘛!” 在门槛上坐的我都打瞌睡了,我疲倦站起身,准备关门睡觉:“今晚天气不好,大家早点休息!” 沈沐风摇著扇子犹豫问:“啊?不等大王了?” 我精神萎靡的嗯了声:“不等了。” 胡玉衡与柳云衣相视一眼,无奈低嘆。 但,门刚关上,我就听见院墙外有小猫的惨叫声…… 像是小猫从院墙上摔下去了。 我本以为是村子里的流浪猫不小心摔著碰著了,很快就会跑掉。 但那道惨叫声一直在持续。 且越叫声越弱…… 我终究还是於心不忍,开门跑了出去。 重新抽开院门的木閂。 我寻声往西边院墙找去。 头顶的云层还在晃著闪电,我被颶风吹得挣不开眼,只能用胳膊挡著风沙,眯著眼缝快步往前跑…… 最终在西边院墙脚下的一簇荒草里找到了惨叫连连的小猫咪。 我用手机的手电筒光往小猫咪身上照了照,仔细一瞧才发觉…… 竟然是只漂亮的小三花! 猫界大美女啊! 小三花看样子只有一两岁大,后腿不知被什么东西伤著了,半条腿都是鲜血淋漓的…… 看见我,小三花第一反应就是警惕地压下双耳,拔腿就跑。 但被头顶一道闷雷又给嚇了回来。 雷声隱去,它又跑…… 然后又被嚇回来。 来回折腾了三次,小花猫总算屈服了,不跑了。 乖乖躲回我脚边,蹭蹭我的腿,瑟瑟发抖地求安慰。 昂头可怜兮兮地冲我颤颤“喵~”了声。 我一手拿手机,一手摸摸小猫咪脑袋,柔声安抚小猫咪的情绪,认真和它商量:“咪咪,我带你回家给你治伤好不好?” 小猫咪还真就煞有其事地思考了一下,隨后乖巧昂头,温顺地“喵~”。 这是同意了? 我赶紧把手机揣口袋里,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去抱小猫咪。 小三花没有反抗,很乖的任我將它从草堆里抱起来。 还真是只能听懂人话的小咪。 我揣著小咪刚进院门,就见柳云衣火急火燎地迎过来, “活祖宗啊!那竟然是天雷!你怎么敢隨便往外跑…… 噯?怀里是啥?你又捡了个啥玩意回来!” 我:“……” 十分钟后。 我把小咪放在堂屋的四方桌上,给小咪包扎好了受伤的后腿。 进屋有了灯光,我才看见小咪竟是红金异瞳! 异瞳控感觉捡到宝了! “这是什么?”柳云衣第八次问起这个问题…… 苏苏都回答累了:“猫咪呀!还是三花仙女猫!” 围桌而站的这群仙家保持著同一个双臂环胸的动作…… 闻言。 柳云衣:“呵……” 余惊云:“呵……” 风震野:“呵……” 顏如玉:“呵……” 小白准备跟队形,我忍不住抢先一步打断:“你们嗓子咯痰了?” 小白一愣,还真就捂著脖子咔咔咳了好久的痰。 “你確定,收养她?”沈沐风用摺扇指著小咪,眯眼问。 小咪躺在桌子上嫌弃的一爪子拍开他的扇子,朝他哈气。 余惊云趁机污衊道:“这猫好凶啊,小縈你还是把她扔出去吧,万一挠到你了,你还得去打狂犬疫苗。” 桌子上的小仙女听见这话,毛都炸了。 立即踉蹌爬起身,四脚並用地朝我跑过来,疯狂用脑袋蹭我下巴。 我抱住一个劲撒娇的小仙女猫反驳道: “哪有很凶?人家明明很乖,很粘人,多可爱的小猫呀!” 北璃月忧鬱扶额: “得,小縈是个顏控,还是异瞳控晚期,这傢伙正好满足小縈的奇葩癖好,小縈肯定不会放她走了。” 顏如玉无奈摊手:“放她走,她也不敢走啊,除非她还想挨雷劈……” 我搂著小咪起身回房间睡觉:“好了,今晚她和我一起睡,你们也赶紧休息吧!” “不是、你確定收养一只来歷不明的小猫咪?”柳云衣担忧道:“你就不怕她是猫妖吗?” 我淡定给小猫咪顺个毛:“我都和你们几个在同一屋檐下住五年了,管她什么猫妖狗妖,我怕个毛!” 柳云衣:“……” 胡玉衡不放心地提醒我: “那也得把符贴身装好,毕竟,是只来歷不明的东西。 不过,谅她也不敢在咱们几个的眼皮子底下对你动什么歪心思!” 我点点头,隨后把房门关上,將小猫咪放下去。 “知道你在外面不自在,暂时就和我住一间房吧。你想睡哪里都可以,不要客气,你隨意。” 小三花高高翘起尾巴,粘人地往我腿上蹭了又蹭。 我拉开抽屉找了点鬆软的饼乾,掰开放地上给她暂时充充飢:“先吃点零食填填肚子,明早我熬米粥给你吃。” 小三花低头吃东西,喉中愉悦地发出呼嚕呼嚕声。 我关完窗户再关灯,脱去外衣换上睡裙,躺床上盖好被子就没再管她。 猫是种很聪明的小动物,把她放屋里她会自个儿找地方睡觉,把自己照顾得妥妥的。 管她什么猫妖狗妖…… 我都一屋子稀奇古怪的动物仙了,还怕多只猫妖吗! 闭上眼睛,我伸手捞了把空荡荡的床外侧,心里乱糟糟的。 强迫自己大脑空白,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早点进入深眠状態…… 半个小时后,我感觉到小猫咪爬上了床,躡手躡脚的睡在了我里侧。 亲近的把头枕在我肩膀上,小爪子踩了踩软和的被子,安静和我睡在了一处。 这只小猫咪,真的很亲人。 不晓得我俩挤在一块睡了多久…… 深更半夜的,我突然被一道极具攻击性的猫叫声惊醒! 刚睁开眼,站在我身边的小猫就被人掐脖子拎了过去。 “混帐东西!睡本王的床还敢挠本王!” 第140章 你是本尊的,爱上別人就是背叛! 小猫惊叫一声,被嚇得拼命挣扎—— 我不明情况地忙从床上爬起来。 顺手开了灯。 见小傢伙是被拎在帝曦手里,这才无奈鬆口气。 不过,目光落在帝曦手背上那几道醒目的血痕上…… 我顿感大事不好。 看来,小傢伙刚来家里第一天就把帝曦给得罪了。 五分钟后,我拿来了酒精与风震野给的治伤药粉,坐在床上小心翼翼用棉签帮帝曦处理伤口。 “怪我不好,床上突然多只猫,没有提前告诉你,让你毫无防备地被她挠了一爪子……” 酒精消完毒,我捧著帝曦的手,低头往帝曦手背上吹了吹…… “你別怪她,她也就是只小猫咪。 她是第一次见你,你夜里突然回来,她把你当成坏人了。 你走了一天,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呢……” 我说话声越来越小。 不敢昂头看他眼睛,给他吹完手背上的伤后,把雪白的药粉轻轻倒在他的伤口上—— 我闷头给他处理伤势,也不抬头瞧他。 他察觉到我和以往不同,我正给他上著药呢,他却突然翻手握住了我的手…… “阿縈,你的心,为何今天一整天,都不愉快? 傍晚是遇见谁了?还是听说了什么事……为何失落难受。” 我哽了哽,嘴硬地敷衍:“我、失落了吗?没有吧。” 心不在焉地用力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他低眸扫了眼自己抓空的那只大手。 我刚把药瓶放下,身体就被他从后箍进了怀里—— “阿縈,是因为本王么?”他沉沉问。 我僵著身子,心底五味杂陈,抿了抿乾涩的唇,轻轻说:“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以后,別对我这样好……” 既然迟早要走,那就別给我任何希望。 別让我……深陷其中。 他闻言沉默一阵,隨后把我搂得更紧了:“你是本王的夫人,本王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骗子…… 明明还有更值得你待她好的人。 我低头没说话。 他安静片刻,脱了外衣陪我一起躺下,拍著我的肩温声安慰我:“不信本王?心里委屈,应该同本王说,闷在心底,只会自己伤心伤神。” 我把头埋进他怀里,还是嘴硬:“没有委屈,我好著呢……你不用管我,女人嘛,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心情不爽。” 他抚了抚我的一头乌髮: “一见到本王就心绪波动,还说没有委屈。本王只是离开一天,就这么没有安全感?” “没有。”我想转身逃避,却被他握住肩膀不许动弹。 “本王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阿縈要告诉本王。” 他把我往怀里按紧些,温柔说:“本王不会离开阿縈,这一次,再也不会了。” 我枕著他的胳膊心中鬱闷。 暂时不会而已…… 都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还这样和我搂搂抱抱。 我想推开他来著,但反过来一想,凭什么是我主动避嫌…… 他都有老婆了,虽然是名义上的…… 还大老远摘花送別人,跑去给別的女孩过生日。 错的又不是我! 帮异性过生日,还给异性送花种花的人又不是我! 在梦里拒绝我拒绝得那么振振有词,什么两个世界的人,我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夫人…… 是啊,他和別的女孩就不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和別的女孩之间就没有鸿沟了。 不爱就是不爱,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我越想越气,实在没忍住,便索性扒帝曦肩上一口咬了下去…… 他身子一震,心跳陡然乱了节奏。 但却没推开我。 只是在我发泄完情绪慢慢鬆口时……悄然抚著我的脑袋將我抱得更紧些。 “乖,不乱想。” 可帝曦,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只有给她独一份的好,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喜欢她。 你在意她,就不该,还对我好。 他不肯鬆开我,我只能像过往的几十个夜晚一样,继续趴在他怀里睡觉了。 只是今晚,我背后多了只把自己舔得乾乾净净的小三花。 次日,採薇又来找帝曦说事了。 我很有眼力见地抱著小三花去院子里晒太阳了,留他们在堂屋说话。 小三花趴在我腿上,乖巧地舔舐我指尖。 苏苏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我身边,和小三花一起趴我身上,逗弄翻肚皮挥舞小爪子的小猫咪玩。 “二姐,从东北白家回来以后,你就一直闷闷不乐,是因为姐夫吗?” 我颓废嘆气:“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怀疑人生的时间段罢了。” 苏苏歪头枕在我腰腹,轻声开导:“二姐……如果真喜欢,就和姐夫把话说清吧。总这样闷在心里,会闷出病的。” “什么、话?我心里没有闷什么事啊……” “二姐骗人。 我和云响姐,还有八个哥哥们都能瞧出来,你就是喜欢姐夫却不敢直视自己的內心。 你是被江墨川伤了心,又被玉衡哥哥他们的背叛闹得有心理阴影了,所以你现在不敢相信別人会真心待你。 加上昨天那件事,你更不敢確认姐夫是不是真的在意你、喜欢你了…… 所以你现在才会提不起精神,鬱结在心。 虽然,我也不敢確定姐夫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感情中最忌讳不长嘴了。 二姐你去问清楚,最坏的可能,顶多也就是以后你和姐夫再见面会有一丟丟尷尬。 总好过,你在这多愁善感,一个人难受煎熬,受折磨內耗。” 我抱著小猫靠在摇椅上嘆道: “我如果、真有那个勇气开口……早就解脱了。 苏苏,他现在有了別的在意的人。 答案早就摆在我眼前了,只是我不肯接受罢了。 再去问,只是自取其辱,丟人现眼。” “二姐,我觉得姐夫他、是喜欢你的。昨天的事,或许是个误会呢?” “苏苏……” 我喉中酸涩地轻轻和她说出实情: “他救我,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共生契,他只有和我亲近,才能恢復修为。 他待我好,也仅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 不是所有来自异性的善意,都是喜欢,都算爱。 从头到尾都是我没有掂量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他稍稍对我好些,我就忍不住想靠近。 他说得对,我只是接触过的人太少了,才会误將別人的善意,当成独一份的喜爱。” “二姐。”苏苏委屈地趴进我怀里,小声咕噥:“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没事。”我摸摸苏苏的脑袋,温柔安抚:“让我一个人纠结几天就释怀了。” “嗯……” 天公不作美,我躺在摇椅上只晒了半个多小时的太阳,天就阴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小三花交给苏苏带进屋餵猫粮,再把摇椅搬回下屋。 看天色还早,就趁著凉快独自出门散心。 走著走著,便不知不觉来到了浊浪滚滚的黄河边上。 黄河里,还有我一位故友。 岸边种著两棵老枫树,我弯腰捡起落叶,像小时候那样拿笔在枫叶上写字…… 犹豫了一阵,我把小时候的经歷写了下来。 和它道歉,告诉它我不是故意不来找它的…… 虽然,我也不確定它还在不在这里了。 几片枫叶送去河面。 飘了几米,沉入黄河—— 可这次,我坐在黄河岸上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再收到回信。 確定它已经不在了后,我失落低头,一时胸口酸痛,强烈的失落感攫住了我的整颗心臟。 看来,它是真的走了。 或许这就是命,我这辈子都註定,想要的得不到,想留的留不住。 眼眶涨热,我低头抹了把眼泪。 仍旧独自坐在黄河岸边的大石头上吹风…… 过了十来分钟后,有人忽然从后握住了我的肩。 我以为是帝曦,就颓废地嘆口气:“你別管我,我吹完风就回去了。” 身后的人沉默一阵,凝声开口:“縈儿……” 熟悉的嗓音激得我脊骨一麻,头皮发酥! 我心下一惊,赶忙仓促爬起身。 回头看见果然是江墨川,我当即警惕地后退两步,神情严肃的质问:“你又想干嘛?” 江墨川一袭墨衣站在我眼前,今天竟没有用法术隱藏异瞳,难得的直接以本相现身了。 自从这王八蛋和风柔在一起后,可能是因为我从前与风柔说过我最喜欢他的异瞳,风柔比较介意这一点,所以他就刻意用法术隱藏了自己的异瞳,將红蓝异瞳改为正常的漆黑色。 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又把异瞳改了回来,他不怕风柔再同他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勇气可嘉! “縈儿……”他有毛病地想伸手来拉我。 还好我躲得快,没让他成功。 不然万一风柔又在这附近,看见了再跑出来闹一回,这狗东西又得为了向风柔证明自己对她的爱有多深献祭我了! 他伸手捞了个空,眸底不禁凝出一片深沉的落寞之色。 “縈儿,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那条龙妖了吧!” 江墨川强压著眼底的惶惶情绪,心虚的不敢与我对视: “那天,在伏龙地,你没有救我,选择了救他……我身受重伤这些时日,你也没去看过我,縈儿……” 他假惺惺地扮可怜装深情,抬眼直视我的双目,哽了哽,佯作被我伤了心: “本尊知道,本尊从前让你受了委屈,可本尊不是同你说过么,柔儿身子弱,她没有几年时光了…… 柔儿不会成为你我之间的阻碍,本尊哄好了柔儿,就来补偿你。 你为什么,不肯等等本尊呢?” 我听完没忍住嗤笑出声: “等你?等你干什么?江墨川,我只是异瞳控不是智障! 我也早就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嫁给你! 你和风柔儘管放心大胆地过日子,你不是总洗脑我,说我欠风柔的么? 我把你还给风柔,就当抵债了。 你放心,这辈子不会有人拆散你俩,你俩儘管做一对生死相依的恩爱鸳鸯,锁死,千万別散了。” “縈儿,你我至於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么?” 他意图狡辩: “本尊是有错,若早知你会被那只龙妖迷惑心神,本尊当初就该先娶了你! 是本尊高估了你对本尊的情意,本尊万万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半月,你就变心了。” “你错了。” 我故意用难听话打击他: “我根本不是现在才变的心,是我嫁给龙仙那天就变心了。 江墨川,你以为拿捏了我需要你续命借寿这一点,就能把我变成你的傀儡,任你捏扁揉搓吗? 我告诉你,早在你故意让我看见你和风柔拜堂结婚那一刻,我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不要这条命了,我也不会找你借寿,一辈子被你和风柔折磨羞辱。 从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不在我的择偶人选里了。 我是喜欢龙仙啊,我想要的,龙仙都会给我,我好几次命在旦夕,都是龙仙不计代价地把我救了回来。 其实我对你啊,没多少感情的。 四年前要不是你说胡玉衡他们討厌我,只有你愿意守著我,我也不会选你。 你的確相貌不错,还有一双让我特別喜欢的异瞳,但是你论才情不如沈沐风,论体贴细心不如胡玉衡,论相貌也不如顏如玉。 我选了你,一开始是把你当成未来老公对待,但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我觉得你愿意借寿给我,於理我就是得对你好。 我没在你身上感受过被爱的滋味,也从没有,对你心生爱慕。 你摆脱牌位的封印,恢復自由,开始肆无忌惮地打压我,偏袒风柔后,我就更不可能喜欢你了。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喜欢风柔,却不早点告诉我,早点告诉我我还有换人的可能,毕竟我需要的只是一次借寿的机会。 后来我琢磨明白了,你是故意的,你一边把风柔当做名正言顺的爱人细心呵护,一边又不愿意放过我,我寻思著我们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在替风柔报復我。 你故意拖著我,再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决然转身娶风柔,这样,风柔才是你名正言顺的老婆,你就是要让我为了活命,做你见不得光的小妾,然后被你们吸血压榨,还要被风柔踩在脚下。 因为,风柔嫉妒我,打小她就羡慕我能做龙女转世,她做梦都希望,这个龙女转世,能是她。” “不是的!” 他著急辩解: “本尊、不是想替柔儿报復你,本尊娶柔儿……的確是在意料之外。 本尊先前说你是妾,只是、气急了口不择言! 本尊怎会让你做妾。 你脾气太犟,本尊清楚本尊先娶了柔儿你肯定不会妥协,只能用更强势的態度逼你服软…… 本尊,是真的想娶你。” “可我不是真的想嫁你。” 我和他直言坦白: “你们后来太噁心我了,明明都已经亲了睡了还要假装清清白白,你以为我没有看见风柔脖子上的吻痕吗? 你们在我家顛鸞倒凤,还说要剥我的鳞送给风柔,要不是为了活命我会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吗? 就算你不另娶风柔悔婚,我和你也不会有任何可能。 因为我嫌你脏,我那时候唯一的想法就是等我借完寿,就把你踹了!” “风縈,你怎能!” 他一脸假惺惺的痛苦之色,激动攥住我手腕,眼尾发红: “怎能这样对本尊!本尊当初动她、也是迫不得已!若不是你偏要拒绝本尊,本尊怎会和她……” 我软硬不吃地反驳道: “你爱和谁睡和谁睡!我和你说这么多废话只是想让你明白,你从来都不是我唯一的选择,你对我没那么重要。 换句话说,只要能给我续命,谁都可以做我老公! 我根本没爱过你,我一开始是把你当朋友对待,但是后来你我就连朋友也不算了。 我喜欢上谁,和你无关,我就是爱上我现在的老公了又怎样? 我俩都结婚了,日久生情不正常吗?” “那本尊呢?” 他气得老脸涨红,咬牙动怒: “你是本尊的,你现在爱上了別人就是背叛! 本尊只是暂时没来接你回家……不是不要你了!” 我嫌弃甩开他的脏爪子:“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我的自由,你说的不算。” “风縈!” 我不耐烦地威胁道: “你要是再来纠缠我,我就告诉风柔你骚扰我,反正她现在不敢来我家闹,最后倒霉的会是谁,你应该清楚。” 说完,我果断转身离开。 “风縈!”江墨川那死东西不甘心地在我身后咬牙放狠话:“总有一天,本尊会让你回到本尊身边的。” “你只能是我的……谁也別想抢走!” 第141章 天仙般的老公和八个追求者 神经病…… 我心烦气躁地加快步伐。 但,刚走几步,我就听见身后扑通一声…… 好像是谁掉黄河里了! 不久,江墨川那死东西的恐慌求救声就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縈、縈儿……风縈!救、救命!縈儿、救我!” 我默默用手指头堵住了双耳。 信他个鬼,他可是蛟仙。 能被黄河淹死吗?! “风縈、他要害我、龙、龙……” 啊对对对,我聋了! 掉黄河里还堵不住你的嘴,黄河怎么不真把你淹死呢。 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的,但一想起帝曦…… 算了,他和那个採薇还有正事要聊,那个採薇又和我不对付,与其回去碍她的眼被她想方设法膈应,不如先去杨大哥家躲一阵。 正好杨大哥家这两天热闹,过去玩说不准还能吃到杨泽安的新鲜瓜。 我赶到杨大哥家时,杨大哥正和村北边的孙叔商量著什么要紧事,孙叔还从怀里掏了一布兜的零钱塞给他。 不过,杨大哥一如既往地没要。 毕竟杨大哥当初搬来村里定居时就已经向村民们保证了,给村里人办事只为积德,不为赚钱。 这些年村里邻居们遇见什么麻烦来找他,他都会尽心尽力地先办了,绝口不提钱的事。 有实诚的大爷大娘们在他忙完后往他口袋里塞钱,他实在婉拒不了,过后也会特意把钱换成猪肉粮食什么的,又给送了回去。 实话实说,杨大哥根本没想过赚村里这些叔伯婶子们的钱。 槐荫村的村民祖祖辈辈都扎根在黄河边上,靠河吃河,经济来源主要是捞河里的东西上来卖。 运气好捞出金银玉器卖点钱够全家吃上好几年,运气不好只能捞个鱼虾卖给县城的饭店赚点外快。 虽然运气好时,能过上比城里打工或坐办公室的小老板还舒坦的日子。 可运气不好才是常態! 加上这些年来,槐荫村的村民们確实尝过不劳而获的甜头,因此大多村民都不怎么会存钱,常年处於躺平状態。 没钱靠著河里的鱼啊虾啊,自家种的粮食也能吃饱喝足。 有钱就去赌,像风大年,当年卖我龙鳞的那些钱全都被他糟蹋了! 他拿钱和別人赌,別人再拿钱去县城赌,最后这笔钱到底流入了谁的手里,无人知晓。 所以槐荫村哪怕有足够过上富裕生活的条件,至今也仍处於贫穷阶段。 哪家哪户能拿出十来万存款的,就已经算数一数二的阔气人家了。 而这些上了年纪的中老年群体更是怀里揣个万把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们找杨大哥办事,顶天了也只能拿出一千来块。 一千块对於杨大哥这个富二代而言,还不够他付自家厨子做一顿大餐的工资。 杨大哥要是真想赚钱,以他的名气和如今的收费標准,每月隨隨便便接两单就够別人丰衣足食瀟洒一辈子了。 也难怪,王瘸子绞尽脑汁地想做槐荫村外面的生意。 “再让江叔和吴师傅他们沿著河岸检查一遍,晚上八点之前要是还没动静,我就过去招魂。” “辛苦你了小杨,让你费心了……” “您別这么说,发生这种事咱们谁也没有预料到,好在,老爷子已经九十来岁了,这个时候逢上这种事,也算是命中注定。至少不是得了病,受了折磨走的。” “谁说不是呢,掉进河里也就那么一小会子的功夫就结束了,要真是遭了病,或是瘫床上好几年才走,那才是受罪呢。 现在唯一怕的,就是老人家身子骨不全……今早上他们要下,我拦住了。 要是能找到全乎的遗体,还是得让老爷子完完整整的走。 那东西一下,可就全毁了,我怕老爷子到了那边怪罪我们这些小辈!” “这个我们都能理解,不过,实在找不到了,也只能用那一招试试了。 吴师傅他们下去找了两遍都没找到,我想,可能是被河下的水草裹住了,或是滑进了石缝里。 也有可能掉进了深水区。 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邪门,可能人就在吴师傅他们的眼前,他们却看不见。 老爷子生前爭强好胜的,突然这么个走法,说不准胸口憋著一股怨气,不想让熟人看见他的落魄样子。” “你说的也没错,等会儿我再去给老爷子烧几张纸,哄哄他,哎,老爷子脾气倔这一点,我们是真拿他没招儿!” 送走孙叔,杨大哥才回头注意到我: “来找泽安?他在家里呢,你来得正好,林小姐带了礼物给你,刚才还说等晚点给你送过去呢。” “我也有礼物啊?”我有些意外。 杨大哥温和说: “林小姐人不错的,千万別听泽安的屁话,他啊,打小就叛逆。 別人主动给他的,他偏不要。別人不给他的,他反而想方设法也要搞到手。 林小姐聪明和善,听泽安经常提起你,这次过来特意给你和流苏都带了小礼物。 她过来,你俩应该能玩到一块去。” 我点点头:“那挺好,昨天杨泽安匆匆忙忙的,我和她都没说上几句话。” 想了想,我不放心地与杨大哥通气:“那个李二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杨大哥揣著拂尘凑近我挑眉反问:“你觉得呢?女孩子看女孩子,应该更准。” 我摇头不確定: “那我也不能仅凭第一印象就判人死刑啊,我和她又没有接触过。 只是她昨天的部分行为,让我和苏苏挺搞不懂林小姐怎么会和她玩到一块去。” 杨大哥无奈嗤笑: “不是琉光能和她玩到一块去,你也瞧出来了,她俩就不是能一起玩的性子。 琉光性子单纯,头脑简单。那位李二小姐满肚子算计,眼神看著都比琉光更有智慧。 无非是生在豪门,身不由己。 本县最有钱的三个家族,一是我们杨家,二是林家,三是李家。 我们杨家的產业遍布全国各地,林家和李家的公司总部都在省城。 这里,算是林家和李家的祖籍。 林李两家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又恰好是老乡,所以这两家的孩子从小就被要求得在一起玩。 家里男孩子们做好兄弟,女孩子就做好闺蜜。 有了豪门千金这个身份,就註定出现在她身边的所有人,她的所有关係网,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琉光和李雪,其实就是林李两家为了合作,建立的一条深度绑定。” “那林家知道,他们生意场上的好合作伙伴在偷偷撬自己墙角吗?”我无奈调侃。 杨大哥摊手: “我猜他们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杨泽安那小子是不是又和你乱扯什么,琉光是衝著他的钱来的了? 其实人家林家也不是傻子,泽安和琉光的婚约是林家主动爭取来的不错,但泽安十八岁和琉光定亲,两家当时只是口头约定。 可以说,从头到尾都只有琉光和泽安两个人当了真。 泽安是抗拒这门婚事,而琉光呢,是真的喜欢泽安。 这些年琉光追著泽安跑,为了泽安付出多少,我都看在眼里。 林家公司现在的確碰到了难处,林叔和林婶也的確想用这个不受宠的女儿置换资源,给自家公司续命。 但人家並不是非咱们杨家不可。 琉光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省城不少豪门的未婚公子都巴不得能把琉光娶回家做少奶奶。 是人家琉光捨不得泽安,才苦苦咬定这门联姻作数。 林叔对这个女儿也狠,半个月前给女儿下了死命令,说给琉光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依旧不能让泽安喜欢上她,她就得乖乖回家和省城的白家公子联姻。 琉光是和她爸妈签了军令状,这才换来回老家小县城见泽安的机会。” “林小姐竟然是真的喜欢杨泽安……”我不理解的下意识就將心里话脱口而出:“她喜欢杨泽安什么啊!” 话刚出口,我慌忙心虚捂嘴。 不好意思地昂头向杨大哥解释: “我、不是说杨泽安不好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杨泽安都那么对她了,她究竟喜欢杨泽安哪一点啊?” 杨大哥没把那话放在心上,反而耸耸肩和我一起吐槽: “我也好奇啊!也许,这就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我深嘆一口气: “哎——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有钱人家亲缘都这么薄的吗?林小姐父母为什么不喜欢她啊?” 杨大哥捋著拂尘的白鬚鬚说: “琉光她母亲怀琉光的时候,她爹出轨了,男人孕期出轨,女人只能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琉光还在她母亲腹中时,她母亲就总是捶打腹部,恨不得把她捶掉。 幸好她命大,没在娘胎里就往生了,但因为她母亲的疏忽与厌恶,她一出生就是个哑巴,还身子弱爱生病。 本来指望生个儿子挽留丈夫心的她母亲见她是个哑巴闺女就更生气了,一怒之下把她送回了县城老宅,丟给她爷爷奶奶养。 她爷爷奶奶又是个重男轻女的德行,因此她从小受了不少罪,不是生病发高烧到四十度没人管,就是被家里保姆佣人恐嚇威胁。 听说,她六岁那年,她爷爷奶奶出门旅游把她丟在了家里,保姆们偷懒不想干活,就把她绑在臥室椅子上饿了五天。 要不是她命大被家里管家发现及时送去了医院,那会她就饿死了。 七岁的时候,保姆仗著她不会说话,经常虐待她。 给她洗衣服时,还故意把她的脑袋按进正在工作的洗衣机里,她被嚇得哇哇大哭,却也因此阴差阳错地会说话了。 她爸妈听说她能开口了,这才把她从老家接回省城,找医生一检查,医生竟说,她不会说话其实是有法子治的,如果在孩子刚出生就给孩子治,孩子早就治好了…… 总之呢,就算她会说话了,她爸妈也对她不冷不热。 这些年她自己爭气考大学,自己赚钱,生活几乎不靠家里。 哪怕是圈子里有名的才女,她爸妈也照样不看重她。 要不是因为有和杨家的这门联姻在,她如今在林家还是个小透明呢。 不过,也好在这姑娘看得开。 和於玉晚不一样,这姑娘属於她爸妈不爱她,她也可以不把她爸妈放在眼里的类型。 平时瞧著软弱温顺,惹毛了她,她爸的脑袋她都砸过。” “又是一个出轨的爸,无情的妈,冰冷的家庭破碎的她。”我摇头感慨。 杨大哥淡定补刀:“还有个造孽的杨泽安。他看不出来李雪就是个绿茶吗?” 我与杨大哥相视一眼,默契击掌! “对了,孙叔刚才来找你干嘛呢?他家老爷子没了?” “昨天风大,吹黄河里了,没上来。” “昨天这么多人掉黄河里吗?” “黄河哪年不吞几个人?被风掀进黄河里,被浪卷进黄河里,不是黄河边上这几个村子的常態吗?” “也对……” 我和杨大哥进院子那会子,杨泽安在忽悠李雪算命…… 合理怀疑他是想坑李雪的钱。 那位林小姐则在一边捣草药。 “你这命可以啊,富贵长寿命,一生无大病大灾……就是感情坎坷。” 李雪忸怩的羞涩抬眼偷瞄杨泽安:“那,泽安哥有没有法子帮我解一解?” 杨泽安深思熟虑后,点头:“我给你画张符,你隨身携带,可保此生情路顺畅。” 李雪当即开心点头,俏脸红扑扑地激动抓住杨泽安胳膊: “谢谢泽安哥!泽安哥……还是你对我好。” 站在石磨旁捣药的小姑娘看著亲密说笑的杨泽安与李雪,眼底一片委屈落寞。 我悄悄挪到她身边,借著帮她整理草药的机会低声安慰她:“別难过,他骗钱的。” 小姑娘昂头,水灵灵的眼眸清澈明亮,瞧见我,面上一喜:“风縈姐……” “嘘。”我竖起手指遮在唇前,示意她不要打草惊蛇。 不远处的杨泽安精心画好一张黄符,交给李雪前,还特意折了个精致官方的三角形。 “吶,好了。” “啊,泽安哥,你真是大好人!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李雪接过黄符欢喜得恨不能立马亲两口。 杨泽安大手一挥,人模人样道:“不用客气,咱这关係说这些就见外了,要是真想感谢我的话……扫哪个码?” 掏出手机哐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李雪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哈?” 杨泽安明示:“微信还是支付宝?!” 李雪此刻的表情……略有几分淡淡的死感。 琉光捣药的罐子差点失手摔地上。 我习以为常的小声和琉光说:“看吧,你们对他的无耻,一无所知。” 开什么玩笑,他连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都骗,骗个李雪有什么问题吗? 琉光小脸一红,默默搂住捣药罐,拿著捣药杵哐哐捣得更快了。 不远处的杨泽安还在煞有其事地忽悠: “我画的姻缘符那可是有口皆碑的好使,千金难求,用过的都夸好! 不合眼缘的人,我都不给。 看在缘主与我这么合得来的份上,今天我杨泽安就做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给你打六折!” 李雪的眼皮子狂跳:“啊?六折?” 杨泽安认真点头:“对,你泽安哥够意思吧!” 李雪面如死灰的尷尬又问:“六、六折是多少啊?” 杨泽安故作高深的掐指一算:“原价三百二十一万,六折……你就浅浅给个八十八万吧,图个吉利!” “八十八……”李雪手里捧著符震惊的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杨泽安厚顏无耻地点头: “对的,我也不给你打六折了,咱们直接打骨折! 相信你杨哥,没有金刚钻我也不敢揽你这瓷器活,你要相信你杨哥的技术!” 说著,他还变態地直接当著我的面造谣,转身双手往我这一推: “这位,是我发小风縈,你知道的。 你去整个槐荫村打听打听,她风縈是不是命中注定的天煞孤星。 她本来是命中无姻缘的,但经过我的符纸改造,她现在,不但有个英俊帅气有钱有权的老公,家里还有八个追求者!” 我猛地被自己口水呛住。 这死杨泽安! 八个追求者……那八个是追求者吗! 琉光一脸动物园看大熊猫的表情看我。 李雪也被震惊的瞠目结舌…… “同样的符,我之前卖给她一百五十万,但是今天你和我有缘啊,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发小不如近缘,今天你只需要浅浅给个八十八万聊表谢意,我保证你三月之內,必有姻缘!” “杨泽安你!”我抄起琉光怀里的石臼就要砸他脑袋。 奈何千钧一髮之际杨泽安突然转过身,悄悄冲我比了个三…… 我盯著他那三根手指…… 默默咽了口口水。 把石臼放回琉光怀里…… 猛一拍桌子: “杨泽安你说得对啊!” 琉光:“……” 我昧著良心接话,帮忙坑骗李雪: “哎,我这人命不好,要不是杨泽安看在咱俩是好闺蜜的份上,给我画了一道符,让我隨身携带,我也不可能遇见我的此生挚爱,我那天仙一样的老公…… 哎,姐妹,有一说一,被追求,也是一种烦恼啊。 还好我那天仙般的老公能和我那八个追求者在同一个屋檐下和睦相处,这才让我少操些心。 晚上天仙老公陪睡,白天八个追求者捶腿,我这幸福而又美好的生活,姐妹,你一定要勇敢体会——” 杨泽安很是满意地偷偷朝我竖起大拇指。 琉光被呛得別过头疯狂咳嗽。 刚进门杨大哥被我这番话惊得眼角抽筋。 抽得都快嘴歪眼斜了。 李雪的表情终於从震惊,转变为嚮往:“姐妹,你们、九……啊!”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淡定道:“只要我想,还可以有第十个!” 李雪:“……买买买,我这就转钱!” 琉光受不了地趴我肩上,背过別人在我耳边轻轻问:“风縈姐,他怎么说服你的……” 我咬牙切齿无奈道:“他说事后分我三万!” 琉光:“?!” 杨大哥受不了的扶额,还是一个劲地咳嗽。 我拿起石磨上一株板蓝根:“大哥你嗓子痒啊?” 杨大哥著急朝我使眼神,让我看门外。 我好奇看向院门口…… 然后看见了我那天仙般的老公石化在了门槛前—— 第142章 她的烂桃花就是你 手上一哆嗦,板蓝根从我手里掉了下去。 我极度心虚地闷咳两声,尷尬地急著亡羊补牢: “当、当然,我虽然追求者眾多,但但但、但我只爱我那天仙老公……” 这种时候我就算昧良心也得把帝曦这个祖宗给哄好了。 不然他要是闹脾气跑了,我连去哪找都不晓得…… 他应该、能听出来我刚才那些话是为了配合杨泽安胡扯的吧! 杨泽安那廝还在臭不要脸地忽悠: “看看,这就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不过首先你得先有三千弱水,然后你才能选择取哪一瓢……嗯,对,就是这样。” 我心累扶额,这狗东西也太能吹了。 要不是看在三万块钱的份上,我才不会丧心病狂地和他一起骗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八十八万对李家这种大户来说,应该只是洒洒水啦…… 和我们普通人花八十八块差不多。 在路上被算命的骗八万我可能会暴跳如雷恨不得杀他八百次。 但被骗八十八块,我是真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然肉疼,可说到底……也不是很疼! 李雪爽快地给杨泽安转了帐,拿过黄符,目光深邃: “这姻缘符,真的能让我在姻缘方面心想事成吗?我看上的男人,真的很快就会爱上我?” 杨泽安还蠢兮兮的没有发觉危险已经悄然降临了,大大咧咧道: “那当然了!我看过你的姻缘线,不出三月,必有桃花!” 我颓废揉太阳穴。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的那朵烂桃花,就是你? 琉光见我一脸痛苦的表情,不解地靠近我问:“风縈姐,你怎么了?” 我欲哭无泪:“没怎么,只是想到对不起我那天仙老公……我就良心痛。” 只是想到被帝曦抓包了,我就尷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琉光听不太懂的皱眉,抱著捣药杵勤勤恳恳干活。 帝曦仗著除了杨大哥和我之外没人看得见他,从容来到我身旁。 我做贼心虚的往琉光那边挤了挤,刚偷挪两步,手就被男人一把握了住。 我一怔,心猿意马的试图把手拽回来…… 但结果,意料之中的没成功。 我別彆扭扭的咬唇,沉嘆一口气。 他见我这反应,默默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些了。 “阿縈,什么时候回家?”他温和问。 我別过头和他闹脾气:“我刚来,再待会儿。” 他耐心的嗯了声,“我等你。” 我又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张嘴欲言却止。 他不是在家里听蚌妖採薇说事吗? 这么快就结束了? 不远处的小方桌前,李雪心情极好的把黄符收进包里。 抬眼看见我和琉光站在一块,当即假装热络地与我打招呼: “风縈妹妹快来坐呀!早上我还和琉光说,等晚点咱俩去你家找你玩呢!” 我礼貌地报以一笑:“我家和杨大哥家离得不远,出门散步正好顺路过来了。” “既然来了,那中午就不要走了吧,在咱们这吃午饭呀!”李雪笑容堆满面的招呼。 我淡定婉拒:“还是不了,我妹妹在家写作业呢,我中午得回去陪她。” 杨泽安也帮我说话: “咱家我和我哥的厨艺是什么德行你俩也尝过了,你和琉光的手艺更是让人不敢恭维。 她比你俩更了解我和我哥,留她在家吃饭,她肯定不会答应,她啊,怂得很,怕回去食物中毒。 而且她家不止她一个在,还有几张嘴等著她回去做饭呢。 成了家的女孩和你们可不一样,想去哪就去哪。 她离开家不到半天,她那个英俊瀟洒的老公就该出门到处找她了!” “那风縈妹妹和她老公肯定感情很好,夫妻俩很恩爱吧!”李雪笑吟吟地问。 杨泽安挑眉认同道: “那可不!平时她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她老公就急得忙前忙后想法子给她治,在她床前一守就是一整夜不合眼! 谁要是敢欺负她,惹她不高兴,她老公第一个不答应,她气还没消呢,对方就已经被她老公给削了。” 琉光抓起两把晒乾的碎草药添进石臼里继续捣成药粉,满眼嚮往地羡慕道: “风縈姐和姐夫感情真好……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一天啊。” 我拍拍琉光的肩安抚道: “总会等到的。等你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他也会护著你,疼惜你,比任何人都在意你的。” 琉光努了努嘴,点头:“嗯。” 抬眸意味深长地朝杨泽安背影看过去,自顾自地小声呢喃:“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我呢……” 故意坐近杨泽安,和杨泽安说笑的李雪瞥见盯著杨泽安发愣的琉光,嘴角笑意微敛。 片刻,忽然著急提醒: “琉光,你不是给风縈妹妹准备礼物了吗?正好风縈妹妹现在自己过来了,你顺便把东西给她唄!” 琉光反应迟钝地停住手上动作,“哦、对!我这就去拿。” 放下捣药杵,琉光小跑著进了堂屋。 很快就拎了个高档首饰的手提袋出来。 把东西放在石磨上,琉光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正方形的红木雕花盒子,热情送给我: “风縈姐姐,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材质的首饰,就给你拿了串蜜蜡石榴石红水晶项炼,给流苏妹妹带了只春带彩玉鐲,你快瞧瞧合不合眼缘!” 我不好意思地接过盒子:“琉光你太客气了。” 东西拿在手里还挺沉…… 不过蜜蜡与水晶材质的项炼的確是这个重量。 我在琉光满怀期待的目光下用拇指勾开了红木雕花盒的锁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怎么感觉、手里的盒子动了下。 盒盖打开的那一瞬—— 我没看见什么蜜蜡水晶项炼,倒是一条有毒的红环蛇从盒子里陡然蹦进了我的视线! “啊!” 我尖叫一声,头皮发麻地立马扔掉手里盒子。 危急关头是帝曦迅速用法力將那条蹦起来咬我的红环蛇定格在半空,顺手揽住我的腰,將我带进怀里护住。 我一头扎帝曦胸膛上,捂住双眼被嚇得瑟瑟发抖…… 留在院子里的杨大哥这才面容苍白地猛鬆口气。 站在我身边的琉光也被嚇呆住了,半晌才回过神,紧张向我解释:“我早上还检查过这盒子,盒子里放的明明是……”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杨泽安就大步流星赶过来,看了看被定在半空还蠕动著的那条毒蛇,最终將目光落回不知所措的琉光身上。 “这就是你送小縈的礼物?琉光,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縈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先前也的確对她有点意思……但这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 我们只是有婚约,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急著剷除异己了?” 杨泽安寒著脸,说话难听地找琉光问责。 琉光迷茫摇头解释:“不是我、这蛇不是我放的,我往盒子放的真是条项炼!” “那你告诉我,项炼怎么变成毒蛇了?难不成还是它自己钻进去的吗?”杨泽安不相信地加重语气。 只有李雪在意到那条毒蛇诡异地被困在了虚空中…… “泽安哥、蛇……蛇!”李雪焦急晃了晃杨泽安的胳膊。 杨泽安这才想起来还有李雪这个外人在,紧忙伸手,一把將蛇扯下来扔地上。 红环蛇摆脱了帝曦的法力束缚,身子刚接触地面就拼命往院外逃。 帝曦拍拍我的后背,温和帮我顺气:“別怕,没事了。” 我捂著砰砰乱跳的心臟,深呼吸,回过神后立马把琉光扯过来,护在身边: “杨泽安你脑子有坑吧!你见谁拿毒蛇伤人自己不跑等著和对方一起被蛇咬的?!” 杨泽安一愣,显然是没有想过这一点,阴寒的眼神瞬间清澈:“啊?好像、真是这样!” 杨大哥忍不了提起拂尘照著杨泽安脑瓜子狠狠敲了下: “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定罪!也就小琉光能包容你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查都不查就把这盆脏水泼琉光身上!” “我、” 杨泽安支吾道: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么……而且琉光不是一直都对小縈有意见嘛。 我怕她一时想不开,衝动做了伤人性命的事……再说,那盒子是她送给小縈的,盒子那么结实,蛇怎么可能自己钻进去。 咱们家不就你我,还有琉光小雪四个在吗? 不是琉光放进去的,难不成,还是咱哥俩做的?” “那你怎么不怀疑李二小姐呢?”我气不过的反问。 躲在杨泽安身后的李雪手上一颤,低著头不敢看我,胆怯地往杨泽安背影里又躲了躲。 “不可能!小雪胆子可小了,昨天在门口看见蛤蟆都被嚇得哇哇乱叫。”杨泽安篤定道。 琉光抓著我的袖子,低头沉默了一阵,情绪失落地凝声说: “雪姐……我记得,你家里好像养的有宠物蛇吧?” 李雪俏脸一白,委屈辩解: “那、那是我哥养的。琉光你不会怀疑是我把你的项炼换成了毒蛇吧? 宠物蛇和毒蛇是不一样的,就算我家养的有宠物蛇,也不代表我敢碰毒蛇啊! 再、再说,那蛇一看就是乡下的品种,我哥的宠物蛇在省城养著,我难道还能揣著蛇过安检坐高铁回来,千里迢迢带条蛇,就为了陷害你?” “可是你……” 奈何琉光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泽安不耐烦打断: “好了,你现在拉她下水也没用!就当这蛇是自己钻进来的吧!幸好小縈没有被咬伤。” 琉光张了张嘴,想继续替自己辩论,可看见杨泽安此刻的表情明显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只能无奈將委屈咽回去。 琉光跟著杨泽安……过得真憋屈啊! 我气不过地拉上琉光手: “什么叫做就当这蛇是自己钻进来的?不是琉光的问题,琉光就不能背这个黑锅! 杨泽安,你能不能做个人,这可是你未婚妻! 出了事不想著解决,反而用这种模稜两可的话来坐实自己未婚妻的罪名,琉光喜欢你真的是看走眼了!” “小縈,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没办法查吗……”杨泽安为难嘆气。 我嫌弃地瞥他一眼,牵上琉光就要离开, “走!去我家,我把我的八个追求者分你一个!除了两个有主的,剩下六个你隨便选!” “噯风縈!” 杨泽安见势不妙当即甩掉李雪的手,大步流星赶过来抓住琉光另一条胳膊,急到说话磕巴: “你还是不是我好朋友了?你怎么能怂恿琉光、出轨呢!朋友妻不可欺你晓不晓得? 你你你、你自己回去就行了,琉光你得给我留下来,你家那几个傢伙看见漂亮女孩两眼就冒光…… 我家琉光年纪还小呢,很容易被骗的! 快撒手,这种玩笑可不能隨便开!” 我坚决不放手,用力把琉光拽过来些:“你不在意人家,还不许人家及时止损回头是岸啊!” 杨泽安不甘心地又把琉光拽回去:“我怎么、不在意琉光了?” 我再拽过来:“你都不相信琉光!” 杨泽安:“那我认错!总之你今天带不走琉光!” 我:“琉光你跟我走,我给你介绍个古风小生,顏值绝对不输杨泽安,还才华盖世温柔体贴!” 杨泽安脸一黑:“你要把沈沐风介绍给她?呸!他哪里有我帅了!琉光你別听她骗你,沈沐风是个娘娘腔!” 琉光被我俩拽得心累嘆气,默默推开我的手。 死心眼的挽住杨泽安胳膊:“风縈姐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会离开泽安哥的。” 我拿她没办法:“他都不在乎你!” 琉光抿唇温柔笑笑: “没事,我在乎他就够了。 我知道他討厌我……没关係的,或许哪天,就不討厌了呢。 就像你说的,总能等到的……” 我怀疑杨泽安上辈子拯救苍生了,要不然怎么能遇见这么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好媳妇。 我家龙仙也是个的好老公……可惜他对我不死心塌地。 他、甚至都不属於我。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这样大呢! 第143章 尸体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从杨大哥家出来后,我一个人漫不经心的走在前面,他跟在我身后,这会子出奇的安静。 一路上我和他都没说话,直至快到家门口了,他才拉住我的手,霸道地將我拽进怀里,突然抱住。 “阿縈。” 他放轻嗓音,温柔试探:“没有什么想问本王的么?” 我愣了愣,脑子里还有些乱。 我想问他什么? 难道是要我关心一下,他和採薇早上商议的那些事的进度? 可他们在一起密谈什么內容,我根本不知道啊! 我鬱闷昂头看天,抿了抿唇,选了个简单的话题切入:“那个,中午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做啊。” 他僵住,似是没有料到我要问的是这个问题…… 沉默片刻,倏然吻了下我的耳尖。 我惊住,耳边霎时如过电般,酥了半个脑壳。 又亲我…… 大白天的……该不会真有那个时期吧! “想吃、你……”男人磁性温柔的嗓音飘入我耳中,顿时嚇得我腿发软,心跳都乱了好几拍! “等、等等!”我耳根发烫地忙摊开双手抵住他胸膛,激动的颤颤开口:“我、我还真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今日看我的眼神格外宠溺深情,怕是那种感觉、发作得挺厉害。 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搂住我不放,还大白天说这种曖昧话。 他从前不是亲我一下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准备思想斗爭么…… 果然情慾能冲昏人的头脑! “什么?”他哑著嗓音问我。 我欲哭无泪地红著脸尷尬说: “帝曦,你们龙……是不是也有情潮期? 之前江墨川赶上这个时期就没忍住把风柔睡了,你、你是不是这几天也挺衝动的? 你冷静啊……我虽然能解你一时之苦,但却治標不治本啊! 何况,你已经有……你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实在忍不住……別为难自己! 你放心,我不会用咱俩是名义上的夫妻这件事道德绑架你,你、可以去找你喜欢的人。 咱俩这样,万一意外有了,岂不是让你为难…… 打胎我怕疼,你把孩子带走我又会想他。 眼下的情况和从前还不一样了,从前要是真怀上了,你走后大不了我一个人带娃,等我寿终正寢了你再把娃接到身边去…… 可现在、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有个后妈,你如果真难受的话,你別碰我,你去找你喜欢的人,这样你俩有孩子了也不用担心抚养权归属问题。 反正咱俩迟早都是要分开的,你不能像江墨川那样,害怕风柔不愿意,就来找我这个备胎啊!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早知道你在槐荫村有熟人,我不会缠著你的。” 我越说情绪越低落,垂著脑袋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听完我的话,沉默几秒,隨后又把我按进怀里用力抱住,揉揉我的脑袋浅声为我解惑: “龙也有那种时期,但修成正果的龙,不会被那种时期衝散理智。 本王,如今並未处於那种时期。 阿縈,本王早就说过,就算有了也无妨,生下来本王养。 本王能照顾好你们母子,还有,你我的孩子永远不会有后妈,本王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本王只会陪在你身边,与你在一起。 从来都不是你缠著本王,你我之间虽有共生契,但本王若想远离你,依旧有其他法子与你不復相见…… 是本王想留下来,本王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他想留下来…… 想每天都能看见我? 我心神大乱地抬手,想抱他…… 可一想起那晚在梦中,他和我说的话。 还有那束蔷薇花…… 我就没有勇气再说出那些心里话。 採薇说得对,我不可能永远都保持二十二岁时的模样。 二十年,只是帝曦的一瞬间。 我不能对帝曦生出太多想法,他是神我是人,我们之间隔著一条天堑。 何况,他虽然说著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可一个男人费心思给另一个女孩过生日…… 我不敢赌他对她,永远不会生出好感。 江墨川当初也不承认他看上了风柔来著。 更况且,他不喜欢那个女孩,就会喜欢上我吗? 大象怎么会爱上一只渺小的蚂蚁。 我克制著心底热烈翻涌的情感,只能不冷不热地推开他,继续往回走: “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做饭苏苏要饿晕了。 你还没和我说你中午到底想吃什么呢,没有什么想吃的,那我就隨便做了。” “阿縈。”他沉沉嘆道:“你还是不愿意和本王说实话。” 实话就是…… 我喜欢你。 但我知道,我们没有结果。 就像梦里你和我说的那样,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夫人…… 我们不般配。 回到家,小白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我做饭他们添柴,我洗菜他们打水。 苏苏和柳云响也不太对劲…… 我擼起袖子炒菜炒得正起劲,柳云响突然凑过来好奇八卦:“你和大王吵架了?” 我迷茫摇头:“没有啊!” 苏苏认真铲锅巴:“二姐八成是在生姐夫的闷气。” 柳云响双手背后摇头嘖嘖:“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大王为情所困,愁容满面。” 我不明所以的追问:“什么为情所困?他被谁困住了?” “还不明显吗?”柳云响摊手。 苏苏接上:“你啊!” 我抓了把红辣椒撒进锅里:“想多了,他和我之间哪来的情。” “辣椒多放点哈,我口味重!” 柳云响一边提醒我放调料,一边调侃道: “你俩之间要是没有情,咱们家每天的狗粮產出量得少三分之二!” “姐夫早上还问我,他这几天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了,你为什么和他相处,都不肯亲近他了。” “也问了我,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人和你胡说什么话…… 我说我不知道,唯一可能与你乱说话的,只有那只蚌妖,以及那条小鱼。 不过那条小鱼这两天一直躺在鱼缸里休养生息来著,我每次瞧见它它都在睡觉。” “姐夫如果真的不在乎二姐,才不会因为二姐不肯亲近他就这么紧张呢!” “我赌十块钱,大王绝对喜欢你,喜欢得不可自拔。” 我无语地看了眼柳云响:“其实……我觉得柳云衣也喜欢你喜欢得不可自拔来著。” 抢苏苏锅巴啃的柳云响顿时僵住脸,抽了抽嘴角乾笑两声: “呵、呵!算了姐妹,与其为爱所伤被情所困,不如断情绝爱,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苏苏无奈看向柳云响:“云响姐,咱们不是来帮姐夫劝二姐的吗?” 柳云响拍拍苏苏肩膀一本正经道: “你还太年轻,你那个老狐狸又是会疼人的那款,所以你体会不到姐和你二姐的痛…… 胡玉衡要是背著你给別的小女孩送花,你也会难过的怀疑人生!” “才不会呢。” 苏苏软糯可爱地歪头道: “我昨晚问过玉衡哥哥了,玉衡哥哥向我发过誓,说他在槐荫村绝对没有熟人,他也从没给別的小姑娘送过花。” 柳云响正儿八经地感慨: “瞅瞅,这孩子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实际上可精著呢。昨天刚发生这档子事,她晚上就去审胡玉衡了! 小縈儿你和你妹妹学著点!得把大局掌控权握在自己手里! 去,现在就去审大王,问他到底背著你和谁鬼混了。你是正宫你怕个啥?” 我捏了块藕饼塞进柳云响嘴里,“吃你的去吧!” 什么正宫。 我现在充其量算个徒有虚名的王后…… 而且,谁家王后还得亲自掌厨啊! 傍晚。 我带著苏苏去河边看杨大哥招魂。 黄河上飘著大小十来艘船只,孙叔一家老小还蹲在河边哭声哀痛地烧著黄纸。 村里的捞尸师傅从黄河里浮出头,翻上河面的船只,朝同伴摇了摇脑袋疲倦道:“不行,还是找不到人!” 村长江叔带著几位中年男人拿铁鉤在河岸边仔细搜查了好几遍,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可能是为了保险起见,孙家人今天不但请了杨大哥,还把王瘸子与风柔也找来了。 王瘸子一到地,就阴阳怪气地与杨大哥磨起了嘴皮子:“呦,大头今天也来了啊!村里的热闹,还真是哪次都少不了你!” “王大师能来,贫道为什么不能来?我看,村里的热闹,王大师也从未缺席过啊!”杨大哥揣著拂尘淡定懟回去。 王瘸子冷嗤一声,不屑道:“以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是滚一边去吧。免得等会施法找不到人,丟尽师门的脸!” 杨大哥冷静勾唇,从容笑笑:“王大师这次又收了人家多少好处?十斤猪肉,还是一整颗猪头?” “你!”王瘸子顿时青了脸。 上回在伏龙地被恶鬼挠得全身是伤的风柔,时隔这么多天终於养好了身体又露面了。 也不知道江墨川到底给她用了什么怪药,竟真能让她全身肌肤恢復如初,一点疤都没留。 只是…… 现在的风柔,身上有股子很浓的腥味。 和江墨川第一次在我面前现形时,身上的腥气一模一样…… 江墨川是蛟龙,从前听村里老人说,如果在黄河边走夜路撞上龙,分不清是蛟龙还是真龙的话,只需要闻一闻他身上的气味就能辨別出来。 蛟龙是满身土腥味,而真龙则是一身清香。 这些话,也成功在江墨川与帝曦身上得到了验证。 帝曦这位真龙王的確自带怡人体香。 而江墨川,哪怕他日日用檀香熏衣服,也掩盖不了自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的土腥气息。 风柔身上有这个味,八成是因为她和江墨川……亲近次数太多了。 江墨川的气息进入了她的体內,积少成多,就把她染臭了。 风柔站在王瘸子那边,瞧见我,几度张嘴想和我说话,但都被我假装没看见躲过去了。 凡事再一再二不再三。 坑我这么多次还指望我能像从前一样无论她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都不计前嫌,事后继续和她做好朋友么? 没有小时候害她身子不好的那份愧疚,她在我面前,什么都不算! 苏苏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村里人捞尸,挽著我的胳膊紧张兮兮地探头盯著岸边动静,不解问道: “为什么大家都很怕那些铁鉤……以前我家隔壁的夏老太太掉进黄河后,夏大哥也和孙叔一样,求著江叔他们儘量別用那东西,那东西是耙子吗?耙水草的?” 我拍拍苏苏的手背敬畏道: “那东西,叫无情鉤。 鉤子一下,就代表这个人基本上能断定他已经被淹死了。 人讲究死有全尸,入土为安,但用了无情鉤,尸体就不可能完整。 鉤子往水里探,什么东西都能捞出来,包括尸体。 而鉤子的另一端会勾到尸体什么部位,没有人能保证。 尤其是,落水而亡的人,身体在水里泡得久了,会出现巨人观现象,整个人就像个被打上气的气球,尸体的皮肤会变得极容易戳破扯烂。 鉤子的另一头如果能顺利勾到尸体,就有可能勾在人的腹腔上,有可能勾在人的大腿上,还有可能勾在人的耳朵上…… 总之,尸体被拽上来,肯定会皮肉受损。 有的被勾中腹腔,扯上来的时候连肠子都被拽了出来…… 老人们都说尸体不全下去会遭罪,加上被无情鉤拽上来的尸体都很难看,亡人家属们会看著伤心难过,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打捞溺水而亡的人是不会不会用这个的。 在咱们黄河边上,一般都是岸上人先用竹竿在浅滩里打捞一遍,然后请捞尸人下水寻尸。 实在找不到了,或者尸体被压在了什么东西下,堵在了石缝里,才会用无情鉤打捞。” 苏苏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孙叔他姐姐根本不敢看那东西。” 说完,又晃了晃我胳膊,眼尖地提醒我:“大舅舅和大舅妈来了!” 风大年两口子也来了? 我扭头朝风柔那个方向看去,风大年两口子果然急匆匆的也赶了过来。 风大年掐著腰,嘴里叼著半截香菸,正表情凝重地与风柔小声说著什么。 风柔和王瘸子是孙家请来的,风大年两口子这么紧张,又是什么情况。 直觉告诉我,他俩过来,准有什么预谋。 “主人!” 小银鱼不知打哪冒了出来,突然凑到了我的视线里,开心朝我摇尾巴:“我来啦!” 我愣了下,惊讶问他:“你怎么也跟来了?你没陪在帝曦身边?” 小银鱼傲娇的脑袋一撇: “大王派我来保护你呀,大王害怕又有长舌碎嘴子趁他不在你身边,和你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惹你心烦,所以特意派我来做你的心理諮询师! 有我在,谁敢欺负你,拿话激你,我保准不出三刻钟,消息就会传到大王耳边!” 我哽住,无奈吐槽:“这叫保护吗……这明明是监控。” 还是会添油加醋的活监控。 小银鱼臭不要脸地用尾巴朝我比心:“这是爱的守护~” 我拿他没办法地摇摇头:“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小银鱼摆著尾巴飞到我肩上: “这可不是场简单的热闹……那具尸体身上,有风家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 第144章 都想抢龙鳞! 尸体上有风家人想要的东西…… 风家人,想要什么? 难道是…… 我赶紧问小银鱼:“龙鳞?” 小银鱼故作高深的傲娇甩尾巴:“先卖个关子,等下给你一个惊喜!” 我:“……” 不过,如果真是龙鳞的话。 这次为什么我没有提前感应到。 还是风大年两口子把目標转移到其他宝贝身上了? 夜幕渐沉,河面上船头引魂灯抖擞著微弱烛火,在远处的黄水上起起伏伏。 时辰到,江叔和村里的捞尸人掐点准时收工。 江叔把锋利的无情鉤扔在岸边,大步迈到家属跟前,搓搓手上的阴气为难道: “还是让杨道长和老王来吧!再这么漫步目的地找下去,怕犯忌讳!” 捞尸师傅划船靠岸,脱下身上的装备皱眉嘆气道: “看来老孙是自己躲起来了,不肯让咱们找到! 请杨道长吧,眼下这个天咱们没法继续找了。 我刚才看了下手机预报,上面说两个小时后会有雷暴大风,干咱们这一行的最忌讳雷雨天了。” 孙家人听完,只能赶紧请杨大哥无缝衔接上。 杨大哥今天没有带杨泽安这个副手,只能一个人拎著工具与一应必需品登上小船,委实没有先前出门办事时瀟洒。 撑船的王叔將船撑回黄河距离岸边二十来米的水域,很快王瘸子与风柔也上了另一艘船。 只不过杨大哥的船是往西边走的,风柔与王瘸子的船是往东边去的。 王瘸子与杨大哥分別占据一方。 双方各在船头烧了一叠黄纸,王瘸子趁风柔帮忙烧纸期间,先杨大哥一步从怀里掏出招魂铃。 拿在手中叮噹晃了两下,开始作法招魂—— “槐荫村下岔口村民组孙二城——回魂了!” “孙老二,回家了。” “孙老二,该从河里上来了——” “孙老二,顺著有光的方向,该上来了!” 杨大哥那边还在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稻草,手法嫻熟地將一把稻草用皮绳捆住。 把稻草绑成人形。 隨后在稻草人心口贴上一张黄符,再往稻草人身上绑一条红线。 做完这一切,杨大哥將手里的红线团往河中一丟。 红线团瞬间滚进浊浪层层的黄河內,眨眼便坠入了浑浊深渊。 站直腰身,杨大哥立在船头挥舞著手里的拂尘,口中念著神秘的道家法咒。 岸边人都在聚精会神地观察黄河水面情况,旁边几家大叔婶子凑在一起揣著手閒聊道: “还是孙老二小儿子孝顺,为了把孙老二弄上来入土为安,把村里能处理这事的人都请来了。 连王瘸子都给他搬来了,也不知道这次老孙家又花了多少钱。 这王瘸子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贪,这两年找他看事,不送半扇猪肉给他,他都不肯露面! 幸好村里还有位讲良心的杨道长,杨道长兄弟俩可是实打实的好人啊,给咱们办事从来不要钱,顶多在事主家里吃顿饭。 哪像王瘸子,別人找他帮忙他恨不得把人家半副身家都给要过去!” “风家那丫头也来凑热闹了,那丫头现在可是村里的名人,大家公认的小神婆。 嘖,你说这老风家是不是祖坟埋在风水宝地上了? 风家老小家的丫头是龙女转世,风家老大家的丫头又成了神婆。 风大年两口子这段时间也没少挣大家的钱和粮食!” “风家確实有点门道,不过你还別说,村里这个小神婆看事还蛮准。 我家老三不是今年准备高考嘛,这段时间总是注意力不集中,学习不用功,让他做题他就睡觉! 总说看见那些题目就头昏脑涨眼前发黑,我前段时间去神婆那问了问,那丫头和我说,是家里老人在缠著老三。 老大老二前两年高考完没有给他们爷奶烧纸上坟报喜,老两口生气了,就缠著老三,不让老三好好学习。 我按照风柔丫头的说法拎了纸钱元宝去他爷奶坟前烧了一个钟,又和他爷奶念叨了几句,打那以后老三还真就没再一做卷子就打瞌睡了!” “你也真是,家里两个孩子都考上了也没说去和老人们报个喜,让他们也开心开心!” “我这不是想著、俩孩子没一个考上本科的,那成绩差的,连公办专科都没爬上…… 怪丟人的么! 人家都是孩子考上一本二本了才办升学宴,才给老人上坟。 我家这俩不爭气,只考上两所排名倒数的专科读大学,有什么好报喜的。” “你还年轻,不晓得老人家们的想法,老人们的印象里可没有什么专科本科之分,只要考上了,都是大喜事! 不过,我也听说风家丫头看事准了! 而且这丫头看男胎女胎也特別灵。 半个月前她说老吴家的孙媳妇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结果前两天老吴家孙媳妇生了,还真是个女孩。 可惜看得晚了,要是早点还能想法子给孩子换换性別。”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家没有个丫头片子啊!” “你不知道,人吴家老太太吊著一口气就想等著孙子出生看大孙子一眼安安心,结果现在倒好,听说女娃出生那晚老太太就一口气没上来不好了,我估摸著,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这就糟心嘍,你说得对,我听说小神婆手里有转胎药,早点看出胎儿性別,说不准还能把女孩改成男孩呢!” 时代是在进步,可这个社会对女孩的偏见,却永远不会彻底消除。 分明遗传学早就表明,只有女孩才是真正血脉不断的传宗接代者,可在思想经济落后的乡下农村却依旧坚信男孩才能继承家族香火。 哪怕有科学的佐证,也无法令人们彻底摈弃刻在骨子里的父系社会男尊女卑思想。 有时候,人们只信自己想看见的那个答案,至於是否公平,不重要。 更可怕的是,这些座压在女娃头顶的大山,很多时候反而都来自同性长辈。 人人都说村里女娃不值钱,是因为家家户户的男人们都想要个传香火的根。 可我在村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看见的却是更多女性长辈因为年轻时受不了上一辈的压迫,被困在这样的大环境里窒息绝望,等自己熬出头后,就將同样的思想加注在了下一辈身上。 她们也许曾经想过反抗、改变,可最终的结局,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被迫接受同化。 她们会比家里的男人们更渴望要个男娃,因为只有男娃才能救赎她们。 她们也会逼迫自己的下一代必须有个男娃,因为她终於从苦难里挣脱出来了,她的身份终於由被压迫者,转变为上位决策者。 她们淋过雨,但在大环境的影响下,她们大多不会选择为別人撑伞。 她们甚至会撕了別人的伞。 毕竟她们自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而且,到头来也就这样。 没有让她的未来变得更好,也没有让她的一辈子变得更糟。 所以这套重男轻女的体系才能在时代的潮流中,完整地被保存下来。 在村里,有个男孩再生个女孩,是一儿一女凑个好。 可如果先出生的是个女孩,只会让家庭焦虑,让这个女儿,成为一文不值甚至倒贴钱的便宜货。 我无奈嘆气,风柔真是造孽…… 她给的药哪里是能把女孩变成男孩。 那药服下去,能不能生出个正常孩子都难说! 岸上人还在琢磨今晚到底谁能把孙家老爷子的尸体捞上来,苏苏抱著我胳膊踮脚看了会儿,小声和我说: “二姐,我看见杨大哥船头有股黑气。你能看见吗?” 我放眼瞧去,却只瞧见杨大哥那艘船的船头有火光抖擞,飞灰飘散—— “有吗?是黄纸烧出来的黑烟吗?”我好奇询问,苏苏摇头:“不是。” 她说不是…… 我立时就明白了过来。 看来到底是杨大哥技高一筹。 但就在杨大哥准备拉那条红线时,王瘸子突然从船上跳了下去。 王瘸子下了河,是打算和杨大哥抢尸体了! 我倒是越来越好奇,孙家老爷子身上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值得王瘸子这么卖力…… “村长你看!王大师跳下去了!” “杨道长也跳下去了!” “水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苏挽紧我胳膊,盯著水波晃荡的河面,担忧道:“就这么跳下去,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冷静安抚苏苏:“放心,杨大哥道术高超,不可能出事的。再说……咱们不是还有小鱼吗!” 陪在我身边的小银鱼得意地昂首挺胸:“不著急,需要小爷时,小爷自会出手!” 杨大哥跳进黄河不到五分钟,黄河水面突然炸起了两道响亮的水花,紧接著王瘸子与杨大哥同时从河里飞了出来,双双悬在半空,隔空斗法。 岸上村民们看昏了头,皆是不解地嚷嚷:“这什么情况啊?王大师和杨道长怎么又打起来了!” “他们不是要下河捞尸吗?” 孙叔在岸上急得拍大腿:“王大师,小杨!我的爹啊、我爹啊!” 奈何王瘸子与杨大哥隔得远,又一门心思放在一决胜负上,这会子应该听不清岸边人在叫些什么…… 两人在黄河上方斗法斗得越来越起劲,风柔站在船头急得来回踱步。 风大年掐灭菸头火烧眉毛的愤愤埋怨道:“这个该死的杨明昊,总爱坏人好事!” 风柔她老妈没好气骂道: “墨川又不知道躲哪去了! 这个没用的废物,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在我们跟前没完没了的晃悠,需要他的时候,次次找不到人影!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本以为有王大师保媒,墨川又没爹没妈没有別的牵掛,入赘到咱们家至少能为咱们家添一个能赚钱的劳动力。 没想到之前看他还挺实诚,踏实能干,才结婚没两个月就学懒了! 次次有事找,次次找不到! 早知会是现在这个鬼样子,当初就应该让小柔嫁给那个神经病。 至少把神经病熬死了小柔还能继承他家家產!” 风大年夫妻俩就是典型的贪得无厌性格。 要不是看在风柔的面子上,江墨川那么傲的傢伙怎会在两个人类面前点头哈腰,更別提被风大年两口子呼来喝去了。 听这语气,江墨川在风柔家没少受风大年两口子当驴使唤。 不过他们这回还真是冤枉了江墨川,因为他们话音刚落,江墨川就化作一道黑雾趁杨大哥没注意悄悄进入了黄河。 只是江墨川用了隱身术,他们没看见罢了。 眼见江墨川都出现了,小银鱼很靠谱地和我打了声招呼,尾巴一摆就追著江墨川进了黄河…… 直到黄河里又炸出一道凶猛水花,杨大哥才察觉到有人背著他进黄河偷东西了。 杨大哥反应极快地躲过王瘸子一股法术攻击,二话没说扭头就重进黄河…… 河岸上大家都屏气凝神不敢说话直直盯著水面的每一个动静。 只有风大年两口子与孙叔一家子在河边如坐针毡的定不下心。 风大年续上一根烟,焦虑的大口猛吸,“河里到底什么情况……实在不行,让小柔也下水!” 风大年老婆冷嗤一声,“小柔那胆子,看见尸体估摸就嚇晕了!哪能指望她找东西。” 风大年吐口一口白雾:“总这么拖著也不是办法啊!” 孙叔一家则愁得蹲在水面哭著祈求:“別炸坏了我爹的尸身——” 好巧不巧,话音刚落,我的后背就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灼痛! 这感觉…… 真是龙鳞! 龙鳞与我產生了感应,八成是被谁从尸体里逼了出来。 很快,夜幕中,一枚通体粉红,泛著金光的鳞片突然从黄河里飞了出来—— 紧接著,江墨川也追上龙鳞破水而出。 奈何刚飞出来就被杨大哥施法用拂尘白须缠住了脚踝,再次把他拽摔回黄河內。 王瘸子趁机踩著江墨川飞身伸手去抓龙鳞,然而就在他將要抓到那抹金光时…… 小银鱼很给力一尾巴扇在了王瘸子脸上! 王瘸子吐了口生水,也狼狈的摔回河里。 “小鱼加油!”苏苏激动吶喊。 孙叔看清他们抢的东西后,欲哭无泪地拍著大腿恼火谴责: “哎呦喂,我就说你们咋都这么好心,一分钱不要主动来帮忙找我爹的尸体,原来也是为了那片神鳞!” “鳞片竟然在老爷子的尸体內! 怪不得我把老爷子住的地方翻个底朝天都没找到这东西!” 孙家老爷子的女儿见状也不伤心痛哭了,抹了把眼泪站起身,著急忙慌地用脚踹身边的中年男人: “孩子他爹,龙鳞出来了!还不快点去捞啊!晚了就是別人的了!” 孙叔错愕看向自家大姐, “老姐,你也在打龙鳞的主意?! 你昨天哭得那么伤心,我还以为你得到消息就匆忙赶过来真是捨不得咱爹、孝顺咱爹呢! 敢情你也是另有所图!” 孙老二闺女红著眼眶振振有词地掐腰辩论: “咋,你是爹的孩子,我也是爹的孩子! 爹死了退一万步讲,那片龙鳞也得咱俩家一人一半! 別以为我不知道十年前爹差点没了,就是那片龙鳞给爹续的命! 你们家也是因为那片龙鳞才慢慢兴旺起来的! 我儿子今年考大学,我还指望那片龙鳞能保他一飞冲天,当省文科状元呢!” 孙叔媳妇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一把甩飞手里没烧完的纸钱,激动地扑过去就和自家大姑姐撕起来,咬牙切齿地掐著大姑姐脖子怒骂: “你还有脸来分那片龙鳞!老爷子当年病得都快死了,你可是连一分钱都没有拿出来! 龙鳞是老孙用我闺女的嫁妆钱买来的,买鳞片的时候你当缩头乌龟铁公鸡一毛不拔,现在老爷子过世了你晓得来分龙鳞了。 怪不得老爷子不肯上来,原来就是在防著你这个吸血虫闺女!” “少拿这些话埋汰我,是,我是目的不纯,你们就纯了吗?你们就真孝顺了吗!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急著找老爷子的尸体就是为了拋开老爷子的肚子取龙鳞!” “龙鳞是我买的,现在老爷子死了我凭什么不能取出来!” “呸!你们也说了,龙鳞是你们买给老爷子的,给了老爷子,就是老爷子自己的东西!老爷子死后,当然要平分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还真没听说过谁家公公死了大姑姐急著过来分家產的!” “现在法律明文规定,子女享有同等继承权!” “我继承你全家!好啊,我今天就让你有命来没命走!” 孙家的儿媳妇和大姑姐打的不可开交,村长江叔带人拉都拉不开。 而孙家的孙子与女婿见状也二话没说立马就往水里跳,急著要去抢那片粉色龙鳞。 龙鳞这会子已经在小银鱼嘴里了,可不等小银鱼把鳞片送回来,站在船上的风柔就拿出一只莲花状的奇怪盒子。 盒子扭开,一缕银光瞬间缠上小银鱼口中的龙鳞。 小银鱼顿时一愣,拼命和那缕银光爭抢龙鳞。 盒子要把龙鳞收过去,小银鱼要把龙鳞拽回来,双方谁也不让谁…… 风柔费劲的一手捧盒子,一手生疏掐著诀。 缠住龙鳞的银光愈发紧收,小银鱼咬著龙鳞也愈加体力不支…… 双方爭抢了近三分钟,小银鱼面目扭曲地使著劲,艰难地咬住鳞片口齿含糊不清地向我求救: “主、人……银雀、要扛不住了……主、人……捞我!” 我也想捞他啊,可我不…… 不对。 霎时间,我的脑子里猛地多出了一串熟悉的咒语…… 似乎,真能捞他! 第145章 送她一个大礼 我神使鬼差的熟练掐诀,心中默念那串咒语。 下一秒,鳞片骤然大放金光,將束缚它的那缕力量霸道斩断,连同藏在水里蓄谋占有它的那些人也被它一併震飞了出去…… 鳞片缓缓回到了我手中,落进了我的手心。 河里缠斗的三人见鳞片已经被我得手了,相继跃身回到了船上。 杨大哥还顺手把坠进河里的孙家孙子与女婿一拂尘卷上了船。 小银鱼欢喜的摆动尾巴飞回来:“主人!你记起收回鳞片的办法了!” 我將鳞片紧紧握住,淡定点头,“嗯。” 然而此举却惹怒了岸上的孙风两家人。 风大年气势汹汹的大步迈过来,开口就理直气壮地找我索要: “风縈,把东西交出来!鳞片还给我!” 孙家媳妇和大姑姐这会子也不打了,一致对外地紧忙跑过来掐腰和风大年对骂: “姓风的!你要不要脸?鳞片凭什么给你?!风縈丫头,快把鳞片还给我们,这是我们孙家的东西!” “就是,我们真金白银买来的!你赶快把东西物归原主,不然別怪我告你们风家侵占他人財物!” 风大年老婆亦不甘示弱地懟回去: “当年我们是把鳞片卖给你公公了,但你公公现在已经死了,这鳞片自然也要回到咱们风家。” 孙家媳妇嗤笑: “我还真没听说过,卖出去的东西,买家死了还要还给卖家!你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风大年老婆凶巴巴与她对骂: “呦呦呦,识几个字就拽起文来了。 还滑天下大鯽,滑天下大鲤都没用! 鳞片,是我们风家的。 你家当年只出了六万块钱,让你家用十三四年就已经是看在同村的份上,给你家打折了!” “不管怎么说,这鳞片就是我们孙家的! 你们当年卖给我们了,那就是我们孙家的! 现在你想耍赖反悔,我告诉你们,没门!” 孙家大姑姐说著就要直接上手来找我抢。 但那双指甲修得既长且尖的锋利爪子还没碰到我,就被我周身凝结出的赤金光泽给挡了回去。 孙家大姑姐尖叫一声,重心不稳地被挡退数步—— 原本还想跟著扑过来抢鳞片的风柔她妈见状,愣是被嚇得僵在了半路。 “邪了门了……孩他舅,他舅妈啊! 你看这死丫头片子身边飘著的红光……是什么玩意儿啊! 我刚才不小心撞上去,电的我全身都麻了!” “鬼、妖怪、怪物啊——村长,村长你快来看啊,村里又出怪物了!” 村长江叔被孙家媳妇强行推了过来,无奈地看了眼周身泛赤金浮光的我,头疼道: “你们真是够了!风縈丫头是龙女转世,她身上有奇光不正常吗!” 又瞟了眼瑟瑟发抖的风大年两口子,村长也发觉不对,忙问我: “小縈,你手里这鳞片是怎么回事?” 我冷冷瞄向风大年夫妇,时隔多年,终於有底气说出实情了: “这是我的鳞片,龙鳞。 我家出事后,江叔你做主把我送到风大年家,给风大年两口子养。 刚开始那两年,风大年的確把我当成財神爷供著,有好吃好喝的都紧著我,对我格外体贴照顾。 可他们的目的,只是想利用我,从黄河里捞出值钱东西。 我这位大伯和大娘看別人都能在河里捞出金银翡翠,再不济也是金沙子,就眼馋。 他们以为只要他们抚养了我这个龙女转世,黄河就能像从前往我家送东西那样,给他家送东西,就能让他捞出比別人更多,更值钱的宝贝。 所以他们才会千方百计地说服你同意他们收养我,但可惜的是,他们收养了我两年,別人都能从黄河里捞出源源不断的宝贝,唯有他,一件像样的金子银子都没捞出来。 他心里不平衡,更看不了別人比他走运,得到的比他多,所以他就想了另一个法子,卖我的鳞! 我刚去风大年家,晚上洗澡的时候被大娘发现了背上的九片金边粉鳞,他们认出那是龙鳞,之所以能耐著性子苦等两年,也是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究竟是不是龙女转世! 別人都靠著在黄河里捞东西捞发了財,大伯大娘却一无所获…… 於是他们乾脆打起了我身上龙鳞的主意! 九片龙鳞啊,江叔你还记得我十七岁那年险些死了的事么? 如果不是失去了这九片龙鳞,我也不至於小小年纪就病得下不来床,药石无医!” “什么!你当初病得那么严重,小命都快丟了,是因为你大伯卖了你的九片龙鳞?!” 村长江叔难以置信地看向风大年夫妻,震怒质问: “小縈小时候说你们剥她龙鳞是真的?!小縈可是龙女转世! 你们怎么敢做出这种大不敬的事!剥她的鳞,就算你们不敬畏上天,不敬畏黄河,小縈可是你亲弟弟家的独苗! 你们是她亲大伯大娘,你们怎么忍心这样对自己的亲侄女!你们真是混蛋至极!” 风大年两口子被村长骂得心虚低头,不敢说话。 “不、不是这样的!” 船靠岸,风柔慌里慌张地从船上跳下来,急著给他爸妈辩护: “我爸妈……一直都把小縈当亲女儿养!我爸妈也是迫不得已才用龙鳞换钱,我爸妈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小縈过上好日子啊!” 风风火火地跑到我身边,风柔拉住我的胳膊试图阻止我: “小縈,这是咱们的家事,就不要在外乱说了。你有什么委屈,我们回去再聊。” 我嫌弃甩开她,她见我不打算给她面子,竟厚顏无耻地当即委屈落泪扮起了无辜: “小縈我知道,你一直都觉得我爸妈偏心我,待你不好…… 可你也不能污衊爸妈啊,二叔出事后,是爸妈把你抚养长大的,如果没有爸妈,你早就被渴死饿死了…… 而且,那九片龙鳞分明是你为了报答爸妈的养育之恩,主动送给爸妈的,你现在说这些,岂不是在误导大家吗?” “你放屁!” 苏苏胆怯得也红了眼,握著我胳膊说著说著就狂掉起了眼泪: “你知道剥鳞有多痛吗? 二姐的鳞片连著她的血肉,十几年前她还那么小,她自己能做到把自己背上的龙鳞一片一片剥下来吗? 小时候我去看二姐,二姐满身都是血,后背的鳞伤都化脓了你爸妈也没给她处理! 而且,你们卖鳞给省城大老板,都是三五十万一片起步! 就连卖给孙家,也是六万块钱。 就算一片鳞六万,六万,在咱们槐荫村,足够普通家庭五六年的全部开支了! 就算是为了改善生活,过好日子,至於拔掉九片龙鳞卖钱吗? 明明就是你爸妈贪心不足,你爸为了赌钱,就剥二姐的鳞去赌! 你们如果真有好好对待二姐,二姐至於从十岁后,就一直身子不好,日渐消瘦吗? 二姐被你们扔回家的时候,都瘦成皮包骨了! 如果不是二舅妈及时赶回来治好了二姐,二姐早就被你们折磨死了! 二姐背上一共就只有九片龙鳞,你们一家子硬是把九片龙鳞全拔光了才放过二姐! 你们简直就是强盗屠夫!” “你胡说八道!”风柔气急败坏的伸手就要打苏苏。 可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这次竟是江墨川握住了风柔的手腕,拦住了风柔。 “墨川哥哥……”风柔惊讶昂头看著江墨川,委屈落泪。 江墨川一见风柔掉眼泪就心软,忙將风柔揽回怀里温柔抱住,软语轻哄: “柔儿乖,知道柔儿受委屈了……当著大家的面动手,不太好。” 俩神经病! 我拉著苏苏离江墨川和风柔远些,为了把风大年两口子彻底钉死在槐荫村的耻辱柱上,我淡定解开上衣的扣子,背过身,將伤痕累累的后背露给这些邻居们看…… 好在,今天穿了白色吊带,身前不会走光。 我从前在镜子里见过我背上的惨状,龙鳞剥离,血肉都被撕烂了。 即便时隔十年,那些伤已经痊癒了,可本该光滑白皙的后背上还是遗留了一块块狰狞的褐色伤痕…… 血肉重生,也只会在皮肉表面重新长出纵横无序凹凸不平的褐肉。 平时看著,诡异至极。 而这几天恰好又要到十五了,我背上的伤只会更恐怖,更难看…… 村长与岸边邻居们见到我这伤,瞬间全都明白了。 村长江叔心疼得眼眶发红,別过头偷偷抹眼泪。 “当年我以为,把你送到你亲大伯家,他们会好好对你的,没想到……你竟然受了这么多苦!” 江墨川那神经病也是头一回见我背上这可怖的伤痕,惊讶愣住,下意识伸手想触摸…… “縈儿……” 小银鱼警惕的飞过去怒甩江墨川狗爪子一尾巴:“去死!” 江墨川的手被小银鱼狠狠抽开。 我重新穿好上衣,冷静的问风柔:“还有什么要狡辩的么?风柔、我的好大伯、大娘?” 风柔躲在江墨川怀里脸色煞白。 风大年两口子面红耳赤的不说话。 孙家媳妇见风大年两口子吃瘪,立即帮忙踩一脚: “好啊风大年,看你们两口子这什么人品! 我当年还好奇呢,你手上怎么会有龙鳞。 你把这龙鳞吹嘘得天上地下仅此一枚,还说是你在黄河里捞的,原来是剥你家大侄女身上的!” 有脑子灵光的村民惊叫道: “我想起来了!风縈小时候,黄河年年都能捞出好东西,咱们村几乎人人都能赚点,自从风縈去风大年家第三年,黄河就捞不出东西了! 风大年当时还幸灾乐祸说,可能是龙女长大了,黄河不愿意送东西给村里人了。 还说什么,他根本没瞧出小风縈这个龙女转世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 就连风縈是乌鸦嘴,只会说反话,也是他媳妇传扬出来的! 我明白了,当年黄河不愿意再送东西上来,是因为黄河龙女被风大年两口子欺负,黄河护內,生气了! 所以咱们从那年开始,就极少从河里捞出什么值钱玩意,好不容易捞了具全身都是好东西的女尸,还是个鱼怪!” 其他村民顿时一致同意: “对!就是这样! 我当年还奇怪著呢,明明前一天我还在河里捞了个金酒杯,第二天怎么只捞了把金沙,第三天连金沙都没有了。 原来都是你们这对心肠歹毒的傢伙害的!” “小縈可是你亲侄女,你偏心亲女儿咱们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毕竟再怎么说,小縈只是侄女,小柔才是你亲闺女,你偏心点,也是人之常情。 可你怎么忍心,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你看这孩子后背,都成什么样子了,哎呦喂,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风大年眼见没机会狡辩了,索性菸头一扔理直气壮道: “她风縈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把她养大,她付点利息怎么了? 我风家又不是什么顶有钱的大户,白养一张嘴,我不需要花钱的吗!” 此话一出,再次引来村民们的一波强烈谴责。 当然,我很清楚这些村民们之所以得知真相后这么气愤不是因为共情我,而是因为,风大年害他们的利益受了损。 他们现在肯定都在想,如果风大年不剥去我身上九片龙鳞,或许,他们现在还能每天从黄河里捞出宝贝,靠转卖黄河里的古物赚钱,衣食无忧。 我冷静瞧著窝在江墨川怀里的风柔,打算趁著今晚这个机会把风柔一家三口都给收拾了。 “还有你风柔,你小时候被冻坏身子,也不是睡牛屋睡的,是你大雪天夜里跟张二狗许二牛王小帅偷偷跑去林子里抓野鸡冻的! 你现在体寒、咳嗽、动不动就生病,纯属你自己作的! 再在外面说,你身子受损是因为我,我就把你按进黄河里,让你感受一下,黄河水凉不凉快!” 我沉声威胁她,她苍白著小脸,靠在江墨川怀里六神无主地愣了下。 鳞片到手,以前的事也说开了,我转身准备走。 谁知孙家媳妇又害怕地隔老远叫住我:“风縈丫头啊,那个、鳞片……我们买的。” 我没好气道:“你又不是找我买的!谁卖给你的,你去找谁要!” 孙家媳妇听完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委屈得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哎呦我这可真是赔了公公又没了钱啊!风大年你个遭天杀的! 你还我龙鳞,还我六万块钱! 早知道,就不兴师动眾捞老爷子了…… 不捞了不捞了,就让老爷子在河里长眠吧!” 杨大哥淡定用拂尘指了指靠岸的小船:“那怕是不行哦,我已经把他老人家弄上来了……” 孙家媳妇哭声一顿,紧接著哭得更大声了: “老爷子,你在天有灵的话,就劈死这群说话不算话做买卖不诚信的人啊! 我花了六万块钱,买了他们风家的龙鳞,现在他们风家说不给就不给了,凭什么啊!” 凭什么……当然凭这龙鳞是我的了! 她这话,让我听著很不舒服。 所以我打算,送她一个大礼。 走了几步的我又扭头原路返回,大步朝大娘走去。 大娘以为我又要撕她,嚇得连连踉蹌后退…… 我靠近大娘,故意弯腰附在大娘耳边低声揭穿真相: “大娘你知道当年孙家媳妇陪她家老爷子来买龙鳞,大伯为什么只找他们家要了六万块钱吗? 因为孙家媳妇当时和大伯好上了,大伯每天都去孙叔家打牌,和孙家媳妇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两人还经常在北荒地的那个破茅草屋里私会。 大伯那会子,嫌你生不出儿子来著。孙家媳妇花六万从你手里买走龙鳞,没过几天,大伯就借著打牌的幌子,又输了三万给孙家。 剩下三万,他还拿了一万给孙家媳妇的小儿子包红包,花两万,给孙家媳妇买了条金项炼,两身旗袍。” 话说完,大娘也差点高血压发作,眼一翻晕死过去。 风柔扶住虚弱往后倒的大娘惊恐冲我吼道:“你和我妈说什么了!” 我拍拍手心情舒畅道:“没什么,就是和大娘说了点陈年往事。” 於是我刚走,大娘就如同一头髮了狂的母老虎,直奔孙家媳妇撕去: “贱人,勾引我男人!你不要脸!” “你又发什么疯!” “当年我和风大年商量好的一片龙鳞最低三十万,结果卖给你六万!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啊,你还真和我男人搞上了!” 在场最懵最无辜的莫过於孙叔,“你们、说什么呢!” “你没长耳朵听不见吗!你媳妇当年和我男人搞上了! 要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六万块钱买走我家的龙鳞!” “你、你们……风大年我和你拼了!” 黄河边上乱成一团,我则带著苏苏神清气爽地回了家。 看討厌的人倒霉,真的会心情舒坦。 刚进院子,小三花就乖巧地跑出来接我和苏苏了。 我抱起小三花,宠溺地揉揉小傢伙脑袋,准备抱她进屋餵猫粮。 “小咪饿了吧,我这就给你盛饭,盛一满碗。” 迈进堂屋,我抬头,却见一袭紫衣帝曦手中握著一本书,双手背后,正站在摆满牌位的供桌前考虑些什么。 听见我进屋的动静,从容转身。 琉璃色的紫眸里酝满温柔,端方温润地轻启薄唇:“阿縈,办完了?” 第146章 不许在这种时候叫停…… 我搂著小花猫嗯了声,点头。 “第三片龙鳞,已经找回来了。” 说著,我带小花猫去臥房找猫粮。 给小三花的猫碗里加了满满一碗粮后,我在旁边坐下,弯腰抚摸正在吭哧吭哧乾饭的小三花脑瓜子。 他也跟进了屋,倚窗而坐,心不在焉地阅览著手里的古书…… 我摸著小花猫毛茸茸的脑袋,又拆开一包冻干,倒给小花猫加餐。 外面起了风,风声呼啸,卷著落花与枯叶扫满院落…… 几分钟后,他突然轻声唤我:“风縈。” 我弯腰拿著小鱼乾往小三花嘴边送,“干嘛?” 他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朵火红色的凤凰花…… 照著我的身影比了比,不自觉温柔了眸光:“过来……” “给你簪花。” 簪花? 我盯著他手里的烈焰花色,黯然神伤。 就这么喜欢给別人簪花么…… 刚给採薇簪完蔷薇花,又要给我簪凤凰花。 我才不稀罕呢。 我低头,继续餵著小猫咪,浅声拒绝:“我不要。” 不要成为你眾多呵护者的其中一个…… 也不要做你眼中爭奇斗艳的百花之一。 小三花啃著小鱼乾,昂头好奇瞧了我一阵。 听他起身朝我走了过来,小三花聪明地叼起一条小鱼乾先溜为上。 我拍拍手上的冻干屑,坐直身子,假装转个方向去玩手机。 可他却忽然从后环住了我…… 顺手把凤凰花簪在了我的发间。 “阿縈,你有心事。”他附在我耳畔柔柔说。 我嘴硬否认:“没有。” 不自在地挣扎了两下,我小声反抗:“你別总抱我……” “你是我夫人,我为何不能总抱你?”他浅浅反问。 我憋屈地咬住唇:“什么夫人……有名无实的夫人罢了。” 他闻言却不认同,搂紧我的身子反驳道: “都在一起了……还算有名无实?夫妻之实……都已经有了不少回了。 阿縈,我还要怎样做,才能算、有名有实?” 我心乱如麻地垂著脑袋,“不一样,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恢復修为。” 不是因为你爱我。 他默了片刻,耐心哄著我问:“本王不在那天,採薇是不是来见过你?都同你说什么了?” 我別过头,心情沉重地和他使小性子:“那你別管,不想告诉你。” “就这样,闷在心里,永远难受下去?” 我梗著脖子,无言以对。 他拿我没办法地轻轻一嘆。 倏地捞过我的身子,將我打横抱起来,送回大床上。 “你又干嘛……” 话还没说完,唇就已经被他用力吻住。 他霸道的欺身將我压在大床上,不由分说就扣住我的十指,深情吻住我的嘴巴…… 我委屈的反抗两下,可换来的却是他更蛮横的深吻。 我用力推著他胸膛,艰难爭取来几秒钟喘息换气的机会—— 欲哭无泪地低吟询问:“你怎么这样不讲理?” 他呼吸紊乱地又吻了吻我的鼻尖、眉心,哑声无奈道: “有试图和夫人讲理,但夫人不愿意搭理本王……本王只能这样哄夫人了。” 我愣住,被他滚烫曖昧的吐息撩拨得心神大乱: “你、不许这样……我可以帮你恢復修为,但我不是你、发泄慾……” 剩下的话,又被他强势地堵回了我嗓门眼里。 他深深吻完我,拿我无计可施地怜惜道: “不许这么贬低自己。本王的夫人积鬱在心,闷出了病,本王再不哄,难不成要眼睁睁看著夫人为了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日渐消瘦么? 夫人不愿意告诉本王心病的病因所在……本王就只能想法子自己找了。” 执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他压低嗓音说: “夫人,本王是正统龙神,本王的法力,可以用来救济苍生,亦可以用来,为夫人治病…… 为夫是神,为夫想知道你究竟被什么事伤到了心,有的是法子。 本王,给过夫人主动说出来的机会,是夫人不愿。 那、別怪本王,不尊重夫人的隱私了…… 夫人的事,比任何事,都重要。” 我脑子还没转过弯,根本没反应过来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事,他就指尖往我眉心一点,硬是將我脑海中的记忆……给抽出来了! 我做梦都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招! 於是,很快,我就看见那个让我耿耿於怀的梦二次浮现於眼前。 梦里的我小心翼翼询问他,要不要和我试试…… 可换来的却是:“风縈,你我並非一个世界的人,你不该对本王起妄念。” “若无共生契,本王身为龙王,是绝不会屈尊留在你一个凡人身侧,陪你虚耗光阴。” “风縈,你有什么资格,和本王谈恋爱?本王是黄河之下的龙王,与你之间隔著一条天堑,此次若非本王遭难,你连见本王的资格都没有。” “本王未来的妻子,应是与本王身份相配,能力相当之人。” “你只是遇见的人太少了,才会误將对本王的好感当做是喜欢。” “你以后,会遇见你命定的良人,但这个人,绝不会是本王。” 冰冷绝情的言语清晰迴荡在耳畔,我下意识逃避地捂住耳朵…… 心像是被无数只蚂蚁肆意啃噬,又疼、又酸。 紧接著,就是採薇那天的话重现於耳边—— “普通异性朋友,男方会给女方送花吗?会特意早早起身,不惜跋山涉水前往千里之外的深山,去为她采她最喜欢的鲜花吗?” “他有为你,落过泪吗?” “只要你愿意离开大王,我会给你一笔钱,这笔钱足够你走得远远的,一生衣食无忧两辈子都花不完!” “风縈,你是凡人,你没必要掺和进神仙的世界里。” “別把自己看太重要了,你以为大王在外维持你的体面是喜欢你么?不,大王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威严!” “你年轻貌美的时候站在大王身边,是郎才女貌。可等你人老珠黄再站在大王身边……你说,大王会不会嫌你给他丟人?” “她们是有钱老板的玩物,你,也是大王的玩物。” 我听不下去地把头埋进被窝里,咬住嘴唇难过地逃避现实。 採薇和我说的那些话,顶多是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 真正让我痛苦的是…… 我越来越清楚地明白,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怕的是,我喜欢上了他。 像是中了毒,明明已经吃了能够阻止毒素扩散的猛药…… 可毒素还是侵蚀了肺腑,在整颗心臟里蔓延了开。 我感觉,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除非,他能狠下心果断推开我。 彻底斩断我对他的那种心思,把我逼得心死了,我才能完全放下,顺利解脱。 可偏偏,他却將越拥越紧。 明知自己和他不会有结果,但我仍会不受控地贪恋他给予我的每一丝温暖…… 我晓得自己是真的完蛋了…… 我没有法子自救,只能任自己在苦海深渊中墮落。 记忆悉数回到我的脑海里。 他沉默很久,才將躲在被窝里的我捞出来,护在怀里心疼安抚: “难怪那天晚上,你在梦中、哭得那么厉害。 我还以为是我嚇著了你…… 不是告诉过你,不管我在梦中说了什么话,你都不要听、不要信么?” “可是梦里那些话,不也是你的心里话吗?”我眼眶发烫地嘟囔。 他立即回答:“当然不是……本王若真那样想,还会借著恢復修为的幌子,夜夜和你同床共枕吗?” 我痛苦地趴在他胸口哽咽问: “有区別吗?结果,不还是一样。就算我不在梦里问你那个问题…… 你给我的答覆,会与梦里不同吗? 顶多,回答我的话不像梦里那么直接,会委婉点。” 他听后果然安静了很久,深呼吸,大手握在我腰上,力度適中得捏了捏: “那你试试,现在问?” 我一怔,有点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我的心,却又在怂恿我,再试一次。 就一次。 我昂头,视线模糊地盯著他温柔深情的紫眸,张了张嘴,压抑开口: “也许你说得对,我只是接触的人太少了,所以才会把正常来往错当成喜欢…… 但是、我也能清楚感觉到,你在我心中,与別人不一样。 我从小和杨泽安一起长大,杨泽安也护过我,但与杨泽安相处,我不会生出贪念,更不会一天见不到他,就胡思乱想,坐立不安。 还有杨大哥,我打小他就拿我当亲妹妹疼,和杨大哥在一起,我也会有安全感。 可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杨大哥抱我,我都不会脸红心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遇见危险,我都確信你肯定会来救我,我放心地把我这条命交到你手里…… 我任由你的身影在我灵魂深处扎根发芽,我下意识会將你,当成我的一部分。 我允许你住进我的心里,我每天早上最安心的一件事,就是一睁眼就能看见你。 我接受不了你终有一日会离开我的现实,我根本不敢想像你走后,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希望你对我太好,我怕越陷越深,可我又会本能享受你带来的温暖与安全感。 你给我的感觉,与我接触过的所有人,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 如果这不是喜欢,那你告诉我,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们是刚认识了不过两个月,现在谈这些,的確有些早,但是帝曦,我的心它不受控制啊。 它告诉我,它每天都想见到你,它接受不了没有你的世界,它害怕,拥有了这份温暖,再失去…… 我原以为我能藏住这份感情,可直到我发现,那束可能属於我的蔷薇花,是你精心采来送给別人,对方还是个女孩,你们认识的时间可能比我们认识的还久时…… 我就无法再保持冷静了。 帝曦……” 我撑不住地低头靠在他胸膛上,心酸祈求: “我这样,很难熬。你既然法力那么高强,能不能,让我不再喜欢你。 我不知道,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別再对我这么好了,我定力没那么强。” 他今天的心跳比以往更乱。 轻轻揉了下我的脑袋,温声启唇:“阿縈,你说,你喜欢我?” 我颤颤咬住下唇,心一横,重重点头:“帝曦,我喜欢你!比上次在梦里和你说这句话时,更喜欢你……你愿意、和我……” “试试吗”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他的唇就已经霸道覆在了我的唇上。 深情缠绵的碾吻了几番,他突然收回与我十指相扣的手,熟练的解开我衣服上的扣子。 大手探进我的贴身衣物里,指腹轻柔摩挲著我的胸口肌肤。 无视我的脸红心跳,羞涩阻止,他挥袖灭掉臥房里的电灯,陪我在黑暗里沉沦…… “夫人有命,怎敢不从,本王自是愿意。” 低哑的言语灌入我耳中的那一刻,我心跳如鼓地抖了指尖…… 他的唇细细碾过我的眉梢眼角,肩头心口…… 最终,落回我乾涩的唇瓣上。 “阿縈,我亦心悦於你……本王、也喜欢你很久了。” “从第一次这样亲近你,本王便、想娶你。把你娶回家,藏起来,只给本王一人看。” “没有什么更喜欢的姑娘,本王心悦之人,从始至终,唯阿縈一个。” “阿縈,信我。” 他说,他也喜欢我? 他想娶我,且从头到尾只喜欢过我…… 他要我信他。 我当然是相信的,毕竟,从他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天,我就无法自控地信任他,想要靠近他。 似是,命中注定。 所以,我和他现在算不算,两情相悦? 原来,我偷偷喜欢的男人,也有在好好喜欢我。 他突然同意和我在一起,都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直到与他完全融合的那一瞬,微弱的痛感才让我確定,眼下的確不是梦。 但,紧要关头,我还是委屈含泪推开他,阻止了他下一步行动。 “那你,以后还走吗?”我弱弱问他。 他忍得极为艰难,不悦地往我肩头咬了口发泄不满:“自是、不走了……本王赘给你了,还能往哪走?” 我这才放心收回撑在他胸膛上的一双手。 他对我没法子的浅声与我商量:“夫人,以后不许在这种时候突然叫停……” 我红著脸尷尬咕噥:“不在这种时候,也降不住你啊。” 他:“……” 第147章 求夫人给个名分 一夜狂风骤雨过后,大清早柳云衣和小白小玉他们就十分勤奋地拖著大扫把,扫起了院子里的落叶。 “也不知道大王昨天和小縈解释清楚没……” “大王在哄女孩子方面,还是经验不足啊!” “无碍无碍,多哄几回就有经验了。 就像老狐狸,昨晚也不晓得怎么惹到小流苏了,被小流苏推出房间关门外一夜。 半个小时前小流苏出门,老狐狸还屁顛的一道追了出去。” “咱家这三姑娘啊,云响妹子大大咧咧,软硬不吃,但好在她不內耗,心里有什么事憋不到半小时就撑不住了,跑出来揍老柳一顿,揍完就消气了,可谓是最省心的一个。 小縈呢,看著气性大,实际上最能忍,出什么事也不会主动刨根问底的追问,就一个人慢慢消化,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性格。 而小流苏,你別看这丫头平时唯唯诺诺胆子小,稍微嚇唬两句就掉眼泪,其实这丫头最有主意,最坚强了! 老狐狸以后和这丫头成亲了,准能被这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就像大王给別的女孩送花这档子事,小縈只会一个人默默生闷气。 流苏就不一样了,老狐狸没干过这种事也被小流苏审了三天! 老狐狸这一劫,纯属是被大王殃及池鱼了!” “呜,还说呢,我家响就因为昨晚做梦梦见我和从前那些人混在一起欺负她,今早我刚从牌位里出来,就被她按在堂屋打了一顿…… 我眼睛现在还青著呢!小縈但凡有阿响这魄力,大王早被她打好几顿了。” “小縈要是有小流苏那闷声干大事的勇气,大王也早就被调教老实了!” “等等,刚才是谁从我们身后过去了?” “……” 我追著小三花跑进厨房,好不容易把小傢伙逮了住,刚握住小傢伙的爪子,小傢伙就一身反骨的用力缩了回去。 “小咪你听话,给你剪个指甲,你这指甲都能用来杀人灭口了,再不剪帝曦真要把你踹出去流浪了!” 小猫咪痛苦地在我怀里胡乱挣扎。 帝曦没好气地一把揪住小猫咪爪子,拿著剪刀就咔咔一顿剪。 小猫咪不服气地挣扎一下,下一秒帝曦的巴掌就无情拍在了小猫咪脑壳上。 拍得小三花浑身一颤。 我心疼地赶紧给小三花揉揉被拍的地方:“你轻点,別把闺女打傻了。” 帝曦瞥了眼直勾勾瞪著他,一脸怨气的小三花,淡定道: “不听话的孩子,就该修理。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我瘪嘴替小三花抱屈:“它才多大,你手劲那么重,它会疼的。” 帝曦毫无愧疚之心:“那就先拿它练练手,以后抽咱们的孩子就有经验了。” 我:“???” 扒在门框上的三个傢伙:“……” 柳云衣:“和好了?” 白无尘:“完事了?” 顏如玉:“他俩是不是省去了哪个过程?没听见他俩吵架啊!” 柳云衣摇头重重一嘆: “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点……小縈从小到大吵架就没贏过,可大王,手底下可是管著百十个水族仙臣。 他俩吵不起来的,毕竟菜鸟在真龙面前只会开口跪。 小縈只需要对著大王掉几滴眼泪嚎几嗓子,大王就会愧疚心疼地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 我抱著小三花黑脸盯住他们三:“下次说閒话的时候,求你们背著点人,你们伤我自尊了晓不晓得?” 没良心的三傢伙默默缩回了脑袋。 “收到。” “明白!” “欧沃~!” 给小三花剪完指甲,我把对著自己光禿禿十爪惆悵失落的小三花放地上。 转头就搂住了帝曦的脖子,跳上了他的背…… “背我。” 他很配合地立马把我背起来,放任我趴在他肩上纠缠他。 “夫人最近又轻了些。” “还不是被你愁的……” “本王怎能想到,夫人竟会被一场梦嚇得不敢靠近本王。” “我也没想到……你会答应。” 他握住我手,给我安全感:“本王是你的,永远都是你一人的。阿縈,莫怕。” 我点头:“嗯。” 他陪了我一会儿,忽然说:“带你去见个故人。” 我好奇抬起脑袋:“哪个故人?” 他故意勾我好奇心:“去了就知道了,你见到他,肯定会心情大好。” 我努了努嘴: “不信,我只会在见到你的时候才会心情大好…… 別人,或许会欣喜意外,但、应该达不到心情大好的地步。” “这些话,夫人以后可以常说。” “嗯?” “我喜欢听。” 我轻笑,趴在他肩上,伸手拎了拎他的耳尖:“我家龙王大人原来也喜欢听好话。” “那是自然,世上有谁不爱听好话呢。 何况,本王真正爱听的,是夫人的情话。 不过夫人,有件事我们可否商量一下?” “什么?” “夫人现在是不是该改口了,夫人之前在仙域酒店,都是唤本王老公、曦曦……” 我不好意思的闷呛一声,红著脸尷尬地轻轻抱怨:“帝曦你、別闹。” “不是闹。” 他將我放下来,一臂揽过我的腰,深情往我眉心吻了一下: “是想求夫人,给本王一个名分……” 我噎住,这句话难道不应该是我的台词吗? 不过,他提的这个要求似乎也没毛病…… 他都喊了我挺长一段时间的夫人了,而我从前每次叫他老公,都是摇他救命的来著。 確实对他不太公平。 我羞涩地低著头,悄然將双臂环在他的窄腰上,“嗯,老公……” 他顿时心情舒畅,拿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挑眉满意道: “很好,以后就这么喊。为夫,甚是欢喜。” 这男人啊,原来不是走高冷路线的。 此刻的他,身上哪里还有半分我俩刚见面时的生人勿近气息啊。 但,我很喜欢现在这个身上有人间烟火味的他…… 去他大爷的神人相恋不得善果。 二十年后的事二十年后再考虑也不迟…… 我这副年轻模样至少还能维持十年。 若是他不值得,说不准这十年內我俩的缘分就已经到头了。 若是他值得,就算我七老八十老掉了牙,他也不会弃我而去。 至少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能遇见他,和他相知相恋相爱,已是我三生有幸。 “老公,你到底要带我去见谁啊?” “先保密,等到地方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银雀都和你学坏了,它最近也动不动就卖关子来著。” “阿縈,听本王的,不要太宽纵孩子,该打的时候,还是不能心慈手软。” “……你这想法很危险啊,现在国家提倡科学育儿。” “你都有个非人类老公了,还相信科学?” “……还真是这么回事。” “夫人,你会嫌本王……老么?” “???” “若是多年后本王这张脸、衰老长皱纹了,你还会喜欢本王么?” “???” “本王比你岁数大,还大了不止一丁点…… 来日你遇见更年轻、更好看的男子,会不会嫌本王身上有老人味,不要本王了?” “……” “夫人,你说话啊……” 我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推他脸上: “我说个屁啊,你特么说的全是我的词!” 他:“……” 相识至今,唯一没变的,就是他还这么喜欢抽风! 中午十点,省医院住院部。 年轻护士推著装满医疗器械与输液袋的小推车,打开六楼3605的病房门。 阔步走进去,业务熟练地给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中年胖男人换输液袋。 “这是今天的第四袋,后面还有两袋。蒋先生,你的家属怎么又走了,你这种情况输液没有家属陪伴会很危险的……” 躺在床上的中年老男人鼻头吸著氧,火气极重地攥紧双拳,用力哐哐砸病床。 “我的手术,到底有没有给我安排?!老子有的是钱,快给老子治,老子要恢復健康,要出院,要回家!” “蒋先生你就別上火了……你这种病,实在是不好治,动手术也要等找到合適的肾源才能动……” 护士习以为常地掏出原子笔在输液袋的標籤上写备註。 中年男人激动的胸口起伏剧烈,嘴唇发紫地躺在床上吃力大吼: “我三儿子的肾、不是说能用吗?” 护士收好医用废品淡定道:“能用是能用,但重点是人家不给你用啊!” “为什么不给我用!我、我是他老子! 我命令你们,立马找到他,给我准备手术!” 中年男人四肢僵硬地躺在病床上,愤怒瞪大眼珠子,额角青筋条条凸起。 护士推上小车语气不耐烦道: “先生,我们这是正规医院,强迫他人移植器官是犯法的。 有这时间为难我们这些医务人员,你还不如亲自打电话和你儿子讲几句好话,父子俩好好商量商量,爭取说服他同意把肾臟移植给你。 不然按你这情况看,能不能熬完这个月都难说…… 哦对了,服务台那边催交住院费了。 先生你有空给家里打个电话,补缴一下费用,否则费用拖欠五天我们就没法给你输氧用药了。” “这种小事还来麻烦我,你们医院的护士都是吃乾饭的吗!你们不是有我太太的联繫方式吗!”男人气急败坏地怒吼。 护士开门推车出来: “你太太我们联繫过,但服务台那边打了两天的电话都无人接听,今天再打,你太太却把医院座机给拉黑了。我们实在联繫不上,只能你自己来了!” “什么?联繫不上?!你別走,你回来!怎么会联繫不上…… 咳咳!姜红霞是故意的!家里的钱都是老子挣的,她凭什么不给老子交住院费! 你回来!我让你回来你聋了吗!贱人,都是贱人!” 男人骂到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换药水的护士出门后与查房护士碰面,查房护士忍不住八卦问道:“他老婆还真不打算管他了?” 换药水的护士翻了个白眼嫌弃道: “该!谁让他品行败坏常年不管家里老婆孩子在外乱搞的? 我听说,这傢伙是在情妇的床上发的病,被送进医院那会子脖子上的口红印都没擦乾净。 外面的女人见他情况严重怕他死了,这才打电话通知了他的太太和儿女。 有钱的时候把情人捧在手心,给外面的女人们买车买房买珠宝,生病了就想起来家里的老婆了。 还想让他太太留在医院把他当祖宗伺候,硬逼著亲儿子给他换肾,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想在老婆孩子面前当大爷。 现在他老婆孩子都不管他了,真是活该!” 查房护士耸耸肩,见怪不怪道:“听说,这人还是个房產大亨呢!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换药水的护士厌恶蹙眉: “可不是么,不过我这两天在咱们护士长那听到了个挺玄乎的说法。 咱们护士长和这位蒋先生的小女儿是大学校友,知道他家点內情。 据说这个姓蒋的十年前並不是干房產的,他投资失败在外欠了一屁股的外债,要债的人好几次都打上他丈母娘家了! 他走投无路,好几次都想跳楼一死了之,后来不知从谁那打听到黄河边上有户能看事的人家,能帮人改气运,续財运。 於是他就和老丈人借了好几十万,跑去看了一次。 说是,拿几十万买了张招財符。 从那以后,他就转行做了房地產,还越做越红火。 但最近两年,他的运势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护士长讲,人一辈子的財库总量都是有定数的。 他藉助外力让自己在不该发財的时间段一夜暴富,表面上看著是那枚招財符扩充了他的財库,让他命格財气局势大好,財运挺旺。 实际上却可能是那张符把他余生所有財运都给提到了目前时间段,让他在短短十年期间,用光了余生全部气运。 所以他的运势才会走下坡路,气运耗光了,霉运自然就迎面撞上来了!” “哦,照你这么说,那他现在这样子,还真是报应!” 两名护士並肩从我身畔慢步走过,我迈到病房门口,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看进去—— 果然见到了一张,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噁心面孔! 十三年前,他西装革履油光满面地拎著一箱纸幣,开著豪车找到了风大年家。 说要花三十万买我一片龙鳞。 那时,我刚被风大年两口子按在长凳上剥去鳞片…… 背后还有伤,血跡都未乾。 他就在风大年两口子与风柔的怂恿下,把我搂进怀里,咸猪手在我身上来回抚摸,笑眯眯地哄著我把衣服脱了…… 他碰完了风柔,还想碰我。 我忍无可忍的一杯开水泼在了他的脸上,烫得他满脸都是水泡…… 我以为这样他就能放过我,可他却趁机借题发挥和风大年两口子砍价。 最终他是用满意的价格买走了想要的东西,风大年却把亏钱的帐算在了我头上。 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被锁在木箱子里被老鼠蝎子啃咬…… 更不会落下个幽闭恐惧症的毛病。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十来年了,现在再见到他,我还是恨不得再往他脸上泼两升滚水! 帝曦握住我的手,体贴陪伴著我:“夫人想让他怎么死?” 第148章 第四片龙鳞 我沉下眸色,不客气地开口:“当然是越惨越好了。” 帝曦心领神会的頷首:“嗯。” 护士走远后,中年胖男人极为不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泛著金光的粉鳞,拿在手里颤抖著嗓音祈求: “不是说只要有了你,就能心想事成吗?为什么十年前你能帮我破局东山再起,十年后你却不能帮我治病! 龙鳞,我命令你……立马让我好起来,帮我换肾、换肾! 我受不了了,我再也不要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了! 我要好起来,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帝曦带我穿门进了病房,我缓步走到中年男人病床前,拧眉道: “龙鳞已经帮过你一次,你现在沦落到这步田地,纯属咎由自取。” 中年男人脸色青灰的僵住身体,看见我,第一眼竟没认出来。 警惕地立马將龙鳞握进手里护在怀中,紧张质问:“你是谁?!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冷嗤,再走近中年男人两步: “你仔细看看,我是谁?姓蒋的,十三年前,黄河岸边。 你这片龙鳞,是从谁身上剥下来的,你又被谁烫了一脸水泡,你都忘记了吗?” 经我这么一提醒,男人更是面如死灰了,哆嗦著抬起手,颤巍巍指向我,惊恐瞪大双眼:“你是、是……黄河龙女!” “龙鳞能救你一次,但绝不会再救你第二回!你这种为富不仁道德败坏的浑蛋,现在得了病,是老天爷在惩罚你,老天爷要收你!”我恼怒低斥。 中年胖男人无力倚在软枕上坚决不认命:“不!我还不想死,我有钱,我死不了!” 说著,走投无路竟疯癲地再次求我: “龙女!我有很多钱,你再卖一片龙鳞给我好不好? 我愿意出双倍、不,三倍价格买你一片新的龙鳞! 我给你一百万……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你给我龙鳞帮我续命吧,我还有很多钱没花完呢! 我死了,那些钱就都落到姜红霞手里了,那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啊,我不能还没享受、就死了啊! 龙女,我求你,你救救我吧……” “你还有脸和我要龙鳞?真是贪得无厌!” 我嫌弃厌恶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宣判他的死刑: “你永远都不可能再拥有新的龙鳞续命了! 你的阳寿已经到头了,十几年前你靠龙鳞逆天改命,十几年后,你没这个机会了!” 说完,我抬手於心中默念口诀。 被他严严实实护在怀里的龙鳞立马自行朝我飞来,缓缓落进了我的手心。 “龙鳞、我的龙鳞!把我的龙鳞还给我!” 他心急如焚地朝我伸手,翻身直接从病床上摔了下来,不顾手背上还扎著输液针管,面容狰狞拼了命的艰难爬行:“龙鳞,是我的!我的——” 帝曦冷漠启唇: “龙鳞虽有神力扭转乾坤,但也只会助你一次。 你利慾薰心,贪生怕死,好色无能,你可知,强剥龙女龙鳞,也是会遭天谴的。 龙鳞给了你十年荣华富贵,如今,你也该付出代价了。” 话音落,帝曦抬手指尖凝出一滴水珠,弹指將水珠弹进中年男人口中,中年男人趴在地上下意识吞咽…… 顷刻间,那粒水珠就似生了独立思想般,顺著他的喉头滚进他的食道,再撞破食道出现在他心口一层皮肉下。 很快,就肉眼可见一粒豆大的圆珠子在他全身皮层下迅速来回游窜,一会儿钻进他手背青筋血管里,一会儿出现在他的面部,將他整张麵皮顶得此起彼伏。 男人痛苦地捂住脖颈间凸起,眼眶下凹,两颗浑浊的眼珠子恨不能瞪掉出来。 一手攥住病床护栏,想要开口求救,嗓门里却挤不出半丝声音。 看他这么痛苦,我心底的恨意总算消除了那么一两分。 “走吧,他一时半会死不了。”帝曦牵上我的手,柔声说。 我点点头:“嗯。” 他还算脑子灵光,我们刚出门,他就按响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两名护士不耐烦地从护士站出来,烦躁吐槽: “又是三十八床!自从住进来以后,他就没一天安生的!” “可不是么,平均每天按十次呼叫铃,要不是看在他住的是高级护理病房的份上,真不想搭理他……” “忍忍吧,钱难挣屎难吃。” 但很快,那老男人的病房里就传来护士的惊叫声:“李医生张医生,三十八床出事了!他要上不来气了!” “那滴水珠,会在他体內游窜满三天才消失,水珠何时消失,他便何时断气。 本王就是要让他受尽折磨而死,这就是他当年褻瀆本王夫人的代价。” 我心情舒畅了那么一丁点,抬手捧出这两天得到的两片龙鳞,欣慰道:“第三第四片龙鳞到手,这两片倒是获取得容易些。” “十三年前,孙家老爷子阳寿已尽,孙家媳妇从风大年那里听说他手里有一片龙鳞,能活死人肉白骨,为人续命开运,回去和孙三行隨口一提。 孙三行又是个孝子,当即就决定拿出六万块钱给媳妇,让媳妇带著孙家老爷子去风大年家买一片龙鳞。 风大年那时候正和孙家媳妇打得火热,孙家媳妇在风大年跟前撒撒娇,和风大年说了几句好话,风大年很快就答应把龙鳞卖给孙家老爷子了。 孙家老爷子就是靠著这片龙鳞,又多活了十三年。” 我听完帝曦的话,好奇问帝曦: “孙家老爷子难道和这个姓蒋的狗东西一样,都是因为龙鳞神力失效了,才出的事吗?” 帝曦从容回道: “不是龙鳞神力失效,而是,从你身上剥下的龙鳞只能为人实现一个愿望。 孙家老爷子的心愿,是求生。姓蒋的猪头的心愿,是求財。 你的鳞片都已经帮他们实现了,只是人生不可能仅有一两个坎坷灾难。 他们顺利躲过一劫,多年后肯定还要面对另一劫。 鳞片能为他化解一劫,却化解不了他一生所有劫难。 加之,你的鳞片神性太强,若利用它去干坏事,则会遭受更猛烈的反噬。 当年孙家老爷子为了独占龙鳞活命,选择把龙鳞吞入腹中。 孙家老爷子生平除了爱贪点小便宜,没做过什么坏事,所以他並未遭到龙鳞的反噬。 这次的劫难,实则是他贪生带来的连锁影响。 两年前,孙家媳妇就起了將龙鳞要回来为己所用,给自家招財的念头,她去找老爷子要了两回,都反被老爷子骂了回去。 鳞片是她花钱给老爷子买的,彼时找老爷子要,老爷子又是那个反应,孙家媳妇难免会心生怨懟。 怨念在孙家媳妇心底越积越深,孙家媳妇就趁著昨天河边风大,一不做二不休,把老爷子解决了。” 我惊愕张嘴:“孙家老爷子是被孙家媳妇推水里淹死的?!” 帝曦頷首: “嗯,要不然,孙家老爷子怎会怨念重到如此地步,死活不愿从河里上来。 至於这个姓蒋的,他为富不仁,利用龙鳞得来的財富不用在造福社会上,反而愈发纵慾狂妄,拿著神力赐予的金钱出去欺男霸女,吃喝嫖赌。 为了逼走老城区的钉子户还雇黑道上的打手半夜衝进人家家里打死了一双老人,事后拿三万块钱摆平了此事。 如此恶劣行径,必然是会遭仙物反噬的。 他如果肯在十年前人生最低谷时踏踏实实从头再来,余生必然还是个吃喝不愁的长寿命。 可他不识好歹,坏事做尽,就勿怪老天不饶他了。” “原来是这样……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我挽住他胳膊轻轻问:“於玉晚,也是被龙鳞所救,对么?” 帝曦嗯了声: “於玉晚的那片龙鳞,是她好友给她的,还有一次许愿的机会。 而於玉澜手里的那片,机会已经被於玉晚好友的母亲用完了。 所以,於玉晚被逼跳黄河,龙鳞愿意救她。 於玉澜脖子上的那片,只能做护身符。 当初孤儿院那些孩子们的魂魄无法接近於玉澜,就是因为於玉澜身上有你的鳞片。” 我低头,轻声自我调侃: “曦曦,你说我的鳞片都这么厉害,如果,当初我没有丟失这些鳞片,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当个半仙了?” “如果没有丟失这些鳞片……” 他停下来,站在医院人流量极少的花园鹅卵石小道上,与我面对面,大手握住我的肩温柔说: “本王也不知道。或许,你该在十八岁那年就劫数已满,回归本位。 也或许,你会成为黄河边最有名的神婆,功德无量。 但,可以肯定的是,若你没有丟失鳞片,那样完美的你,本王、高攀不得。 若你没有走投无路,你也不会选择嫁给本王,本王也不会这么容易,便娶了你,得偿所愿……” 我瞧著他清澈和煦的眸眼,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曦曦,你相信缘分吗?我信。 你是我第一眼看见便心动过的男人,每次靠近你,你身上都有一道很神奇力量,引诱著我,离你近些,再近些…… 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某一处缺失,被补全了。 在梦里那会子,你说,你不会是我的良人,可我自己却比任何人都坚定地相信,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什么地点,无论什么身份,只要看见你,我就会情不自禁地被你吸引,喜欢你,想要你。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就算哪天,你没有这张俊美容顏了,你在我眼里,也是最好看的。” “阿縈……”他抬手,深情抚我眉眼。 我蹭蹭他的手心,认真承诺: “就算分开重来一百次,就算你以一百个陌生形象与我相见,我也会重新爱上你一百零一回。 帝曦,是我先喜欢上你的。” “风縈……”他抱我入怀,浅浅呢喃:“上辈子,就该勇敢些。阿縈,我应早些娶了你才对。” 我哽住:“啊?你一上来,咱俩就……难道,还不够早吗?” “不够。”他贪婪吻我眉心:“对本王来说,是不够的。” 我无奈抿了抿唇,“那下辈子,你早些来找我。” “今生时光尚觉不够……” “可我是人,迟早都有那么一天。” 我想了想,忽然提议:“有空咱们去拍婚纱照吧。” “嗯。怎么这会子想起来拍婚纱照了?” 我趴在他怀里低低道: “我妈说,人死后,模样会变得很嚇人,很难看。 我爸入棺那天,她坚决不让我看。 她说,要让爸在我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等我老了,死了,我希望,你不要看我死后的样子。 我想自己在你心里,永远是二十二岁,年轻明媚的模样。” 他僵住,紧抱著我,隔了很久才压抑道:“不会的,夫人。这一次,本王不会再弄丟你了。” 我拍拍他的后背,虽然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可有些事、躲不掉的。 我把手里那两片龙鳞也交给帝曦帮我保管了,九片龙鳞找回来一半,效率还不错! 下午苏苏缠著我去杨大哥家找琉光玩,硬是把趴帝曦怀里睡午觉的我晃醒拽去了杨家。 找到琉光那会子,琉光正站在槐花树下蠢蠢欲动。 她那位绿茶好友今天还没走,杨大哥带著杨泽安在院子里画符,李雪则黏在杨泽安身边,打著学习的幌子和杨泽安举止亲密,一点也不晓得保持距离。 我和流苏来了,琉光这才打起精神,赶紧拉上我俩,从院子里翻出个小竹筐,要带我俩打槐花。 一个小时不到,我们三就已经拽了满满一筐的槐花花苞。 苏苏坐在地上择去筐里的青叶子,小三花在铺满落花的草地上蹦蹦跳跳。 “你不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吗,收拾他啊!哪有把未婚妻晾在边上,和別的女人贴这么近的。” 我掂了块板砖忍不住替琉光打抱不平:“要不然,我还是去帮你揍他一顿吧!” 琉光赶紧拉住我的胳膊,唯恐我真衝进去给杨泽安一砖头,委屈鼓腮: “我也没想到,祖、泽安哥哥竟然喜欢这种类型。” 第149章 我的五感还记得她 我掂了掂手里的老红砖,“说得对,杨泽安就是猪!” 琉光一愣:“啊……” 苏苏往嘴里塞了枚槐花尝尝味: “琉光姐你就是太卑微了,这样不好。 不要和二姐学,二姐和姐夫之间有误会,都不敢亲口问一问,还得姐夫追著解释。 泽安哥都是你未婚夫了,你有底气谴责他! 他这样做就是背信弃义,往小了说是没有契约精神,往大了说是对伴侣不忠! 品行有问题。” 我不高兴地朝苏苏扔了把槐花: “不许拿杨泽安和姐夫比,你姐夫可不会和別的女人靠这么近,上一个往他怀里倒的女人被他当场推了出去,他现在还看那女人不爽呢!” 琉光鬱闷地低垂著脑袋: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风縈姐和姐夫是两情相悦,我和泽安哥……他不喜欢我。我这顶多算,单相思。” “所以,琉光妹妹啊,你到底是怎么看上杨泽安的?”我好奇问她。 她愣了愣,眼底慢慢有了光,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 他比我年龄大,有一回他来我家做客,我那会子不受父亲待见,就被关在一个很小的屋子里圈禁著。 我生了病,父亲却不愿意给我请医生,我连发了好几夜的高烧,差点就被烧死时,是他发现了我。 他给我餵药,帮我治病。 知道我冷,就陪我一起躺下,用自己的体温暖著我…… 但是后来有很多年,我都把另一位表哥错认成了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追著那位表哥跑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被表哥忽悠著,接近他、伤害他…… 过了很久,我才知道,小时候救过我的人,是他。 打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不管他还要不要我,我都会守著他,陪著他。 虽然他现在不喜欢我了……但是我只要看见他,我就开心。 风縈姐姐,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別人怎么欺负我,我都不在乎。 而且,我都想好了,如果真的强求不来……我就终身不嫁。 如果来日他娶了別的女孩,我也不会打扰他们的幸福生活的。 只要允许我躲在暗处,看见他过得好,我就知足了。 他可以不喜欢我,但,我会永远喜欢他。” 想不到杨泽安和她之间还有这么一段过往,难怪,这傻姑娘一个劲地追著杨泽安跑,哪怕在杨泽安这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委屈,也迟迟不肯放弃。 “泽安哥哥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男人,他误会你了,他总怀疑你是为了钱才黏著他撵不走的。”苏苏直言不讳地点破真相。 琉光无奈抿唇笑笑:“我知道……” 我放下砖头怜惜道:“你知道?他这样误会你,你不生气吗?” 琉光摇头: “泽安哥怀疑我,就证明我做得还不够好,不能让泽安哥完全信任我,我还得努力。 再说,我家现在这情况,的確很容易引人误会。 別说是泽安哥了,就是省城那些世家,也怀疑我这么紧追泽安哥不放,是为了得到杨家的投资。 在豪门这种真心稀薄的地方,即便有些感情是真实的,別人也会默认为假的。 贵族利益至上,泽安哥又是省首富家族的小少爷,大概率还可能是未来杨家真正的继承人…… 我这么没脸没皮地接近他,確实很像图他的钱。 不瞒你们说,我现在的家人,也不相信我真的只喜欢泽安哥这个人,他们何尝不在怀疑我是为了权势地位才硬要攀杨家这个高枝。 之所以没像外人一样阻拦我,打击我,无非是因为我是林家女儿,我如果真做了杨家少奶奶,对林家百分百有益无害。 金钱味太浓的地方,是容不下一丝纯粹的感情的。 我不在乎泽安哥有没有钱,我也不会逼著泽安哥非娶我不可。 我是想嫁给泽安哥,和他有个家。 可如果我的喜欢会让他难受、排斥、不得自由……我愿意放手。” 我心累托腮, “哎,你简直是个重度恋爱脑患者。 如果两个月內,杨泽安那傢伙还是对你这样不冷不热,你真打算回去和那什么白家联姻啊?” 琉光想了下,笑笑:“不会。到时候我就买瓶耗子药,自己偷偷喝掉……把这条命还给林家。” “不要!”苏苏抓住琉光胳膊著急道:“你不能为了泽安哥,把命搭进去啊!” 琉光拍拍苏苏手背安抚道: “我的意思是,诈死。我肯定不会嫁给姓白的呀! 我还要看著我喜欢的人,余生岁岁无忧,幸福自由呢。” “现在先別想这么多。”我顺手擼了把坐在我腿边的小三花,“万一杨泽安哪天脑子开窍突然就明白你的心意了呢。” 苏苏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 小三花坐在我身边舔了舔爪子,过几秒,忽然往院门口跑去—— 紧接著就听见杨泽安杀猪般的惨叫! “鬆口、鬆口!別別別、別使劲……疼!啊——风縈,管好你家猫!” 杨泽安一瘸一拐地拖著咬他裤脚不放的小三花从院门后著急跑出来。 苏苏见状忙心疼地衝过去,弯腰搂起小花猫: “泽安哥哥你能不能温柔点,別这么粗暴!小咪乖啊,姐姐抱! 杨泽安,你要是把我们家小咪奶牙扯掉了,我和你拼命!” 苏苏奶凶奶凶的把小花猫安稳揣进怀里,回头还无情踩了杨泽安一脚。 杨泽安抽了抽嘴角,瘸著腿,不服气地憋屈道: “风流苏!你、你什么时候也学这么不讲理了!明明是你家猫咬了我…… 你信不信我现在往地上一倒讹你狂犬疫苗钱!” 我坐在地上无聊撑腮:“所以,你偷听我们讲话?” 杨泽安一愣,耳根泛红,揉了下鼻头眼神飘忽的死不承认: “我、没有!你们小姑娘聊天,我一个大男人,没兴趣!” 我懒洋洋地“哦”了声。 信他个鬼,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在扯谎,我从他的反应中就能精准判断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被他听见琉光的心里话,也省得他以后动不动就怀疑琉光追著他是为了他的钱。 话又说回来…… 从前怎么没见他怀疑別人覬覦他的钱呢?他不是对自己的外形条件很有信心吗! 到琉光这了,他却寧肯相信琉光是爱他的钱,也没怀疑过琉光是不是看上了他自称无敌帅气的这张脸…… 虽然,这个可能性也很渺茫。 但符合杨泽安自恋又神经的人设风格啊! 果然正缘都是与眾不同的。 就像帝曦靠近我,我就没怀疑过他是不是也想对我骗財骗色骗感情…… “泽安哥,你没事吧,我给你看看。”琉光担忧地跑过去,弯腰想帮他看伤口。 “不用。” 杨泽安面红耳赤地捉住琉光手腕,闷咳两声,犹豫著问: “我、什么时候给你治过病……我怎么不记得了?” 嘖,还说没有偷听。 琉光僵住,低垂著脑袋失落道:“隔了太久,泽安哥忘了。” 说罢,琉光拎起地上一篮子槐花, “我先回去把槐花清洗了……我记得泽安哥你喜欢吃槐花饺子,等会我就来包。” 琉光抱著槐花快步进了院子,杨泽安呆呆目送琉光背影走远,怔愣低喃: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槐花饺子?我都没吃过……” 苏苏抱著小花猫生气哼了声,替琉光抱屈: “你鱼的记忆吧!竟然把人家给忘了,怪不得总怀疑人家对你的钱图谋不轨,这下好了,把人家的心伤了吧!” “我、”杨泽安欲哭无泪地辩解:“我真对她说的那些事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小时候去过她家吗?”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人家连你喜欢吃槐花饺子都知道,你说呢?” 杨泽安皱眉想不通地长吁短嘆:“有吗?见过吗?不可能啊,我们两家以前不怎么来往啊!” 半个小时后,杨泽安纳闷地去问了杨大哥。 彼时杨大哥还在欣赏他刚画好的一副驱魔符扇面,攥著玉竹扇骨把扇面一寸寸捅进去: “怎么没去过?爸妈在的时候,年年初三抱著你去林家串门子,你忘了? 不过你有没有在林家见过琉光,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还真去过啊……”杨泽安陷入了迷茫。 傍晚,苏苏琉光还有我一起包了一大桌子的槐花饺子。 饺子下锅,杨泽安一人连吃两大碗…… 吃饱喝足,杨泽安抑鬱地蹲在院门外怀疑人生。 我拎著给家里人打包的饺子出门路过他身边,踹他一脚:“你干嘛呢?蹲著消食?” 杨泽安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神情严肃道: “小縈……琉光应该没骗我。 琉光包的饺子,我尝第一口那会子就有种很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越吃心跳得越快。 我的记忆里没有她,可我的五感,都还记得她。” 我无奈陪他一起蹲下吹风: “你要相信我们所有人的眼光,琉光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还有昨天那蛇,根本不可能是琉光放的。 琉光和流苏一样,心思单纯,我们虽说相处得不久,但我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善意,她不会害人的。 你这两天和那个李雪走得那么近,她如果真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孩,就算不和你大吵大闹,也会在暗中给你们使绊子,让你们不痛快。 可她偏偏只选择了无视……她是在逃避你带给她的伤害,因为她没有办法將那些伤害返还给你。 你从前总是害怕她缠著你不放,你怕她为了做你媳妇不择手段,可今天下午你也听见了,人家压根就没想过为难你。 杨大哥没有告诉过你么,她来找你的机会,是她用自己的未来换来的。 你真信她能诈死脱身?你们豪门的水有多深,你自己心里清楚。 当然,我不是在道德绑架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一个女孩,她愿意乾乾净净地爱著你。 你就算不考虑和她有未来,也至少,不要再对她有那么大的偏见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伤她的心,她也是会疼的。” “我知道,我不是对她有偏见,我是不能……哎!” 杨泽安惆悵看天: “我又怎会没感受到她的真心,只是、事到如今我倒寧愿,她是为了我的钱…… 小縈啊,我这种人,適合孤独终老来著。” 我嫌弃睨他:“那你別追李雪了!你都要孤独终老了还和李雪拉拉扯扯干什么,你就不能一碗水端平吗?” “那能一样吗?”杨泽安著急狡辩:“再说,我也没有追李雪……昨天的蛇,我知道是李雪放的。” “那你还不分青红皂白凶琉光?”我生气站起身。 杨泽安为难开口:“我那不是……” 我强忍著想把饺子摔他脑袋上的衝动抢先打断,冷冷威胁: “你要是敢学江墨川,说什么李雪胆小,受不得委屈,不就是让琉光背了次黑锅而已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咱俩现在就绝交!” 杨泽安委屈解释: “我是那种不要脸的人吗? 我的意思是……我当时其实想用这个方式惹琉光生气,让琉光对我下头来著,谁知道这姑娘如此能忍。 在下当真甘拜下风!” 我深呼一口气,已经被他的无耻言语气到语塞了。 受不了的又踹他一脚,我骂了句:“神经病!” 果断拎著饺子走了…… 和杨泽安在一起玩久了,会不会影响我的智商啊? 苏苏要在杨家和琉光学编手绳,我就带著打包好的晚饭先回去了一步。 推开自家院门,我抬头,竟瞧见一院子的红火蔷薇花。 全是我喜欢的美人泪…… 花瓣铺成一条通往堂屋的蜿蜒小道。 院子里的柳树桃树上掛满了漂亮的红灯笼,臥房窗外的紫水玉灵花不知何时,竟已一树千花尽放。 院子被布置得很漂亮,一看就是帝曦的手笔。 这么多蔷薇花…… 不知道又是采来送哪个小姑娘的。 第150章 本王不比止痛药管用? 再往里走,竟隱约看见堂屋內红彤彤的一片。 有烛光摇晃,花色如火。 屋门上贴著红纸剪成的双喜,门口与墙壁上皆是掛了柔软喜气的红绸。 花瓶里插著鲜艷的一束束红蔷薇,供桌上牌位被分列两侧,龙凤花烛高燃,喜饼喜果堆满玉盘。 看著,像是家里在办喜事。 谁要在家里结婚了? 柳云响和柳云衣么? 还是,胡玉衡和苏苏…… 我一头雾水迈进被布置的华美惊艷的堂屋,手里东西刚放在四方桌上。 就有红色花雨簌簌而洒,落了我满头。 我不解地转身,看向挎著花篮撒花瓣的小白和小玉,好奇问道:“你们干嘛呢?” 胡玉衡柳云响他们也依次盛装现身,柳云响换上了一件与柳云衣身上衣袍款式相仿的墨色新仙服,挽了个年轻俏皮的双环髻,发间簪蔷薇。 换了副清雅脱俗的美人妆,抬手瀟洒打个响指,兴致极好道:“来见证小縈儿和大王的婚礼呀!” “婚礼?” 我走神的那一瞬,身上的普通碎花长裙已悄然换成了一套华丽尊贵,红光夺目的喜袍。 脑袋一沉,像是压了五六斤的重物。 低头一看,才发现身上喜服流光溢彩,凤凰衔花,金丝绣成的云纹在烛火下泛著粼粼微光。 里面是衣襟绣並蒂花纹的交领束腰红嫁衣,织金腰封上鸞凤齐飞,水纹连绵…… 外面这身外袍重工绣龙纹,肩上与胸口衣襟处皆缀著华丽的金炼条与红宝石玉珠。 这一套奢华气派的婚服穿在身上,少说也有七八斤。 我心猿意马地抬手,指尖在脑袋上方触碰到了冰冷的头冠与花釵流苏。 突然怀疑,帝曦是不是隱藏的有钱大佬来著。 之前给胡玉衡他们换上那么好看贵气的仙服,现在又给我换上了这么一身更华丽富贵的婚服…… 这身装扮,在省城那些高定婚纱馆里,就算租一天,也得花上十来万吧。 不等我脑子慢慢转过弯,帝曦的身影也缓缓迈进了摇曳的橘黄烛光里。 烛光拉长了他的身影,他身著红色婚服,从容来到了我眼前。 织金绣飞龙的婚服,衣摆晃动间,仿若有万千星辰落於他的衣袍上…… 本就是金尊玉贵的清雋龙君,再换上这身华贵的婚服,倒把他这个人衬得更加温润如玉、清贵不凡、美若画中謫仙…… 墨发被龙冠高束,两条赤色髮带垂於肩侧,他清风霽月地执起我左手,紫眸藏满一潭温柔,与我四目相接,深情凝望: “本王一直都记著,还欠你一场婚礼。阿縈,今晚先在家里补办一场,等本王找到了那些事的答案,本王再带你回家,风风光光,八抬大轿迎娶你一回。” 我愣愣看著他这张俊美绝世的好容顏,被他勾得顏控症疯狂发作。 他可真耐看啊,每天看一万次,都不会觉得审美疲劳。 反而会越看越喜欢、越上癮。 以往他只会穿紫、墨二色,今天突然穿红色……更俊美了。 我迈近他一步,偏头趴在他胸膛上,小声开口:“其实,我不在乎的。都在一起了,婚礼只是个形式。” “不一样。”他抚了抚我的脑袋温和道:“別人有的,我夫人不能没有。” 我昂头,厚著脸皮与他说悄悄话:“老公,你穿红色也好看。” 他拿我没办法地勾唇,大手捧著我发烫的脸颊,满目深情,“夫人喜欢,以后……偷偷多穿给夫人看。” 我欣然頷首:“嗯。” 他把我从怀里捞出来,牵著我的手,面向供桌上突然出现的“天地”神位—— 认真启唇。 “一纸婚书,结缘此世,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愿一堂立誓,与吾妻共结永世婚好。 吾生妻生,风雨共度,不离不弃,此心不变。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 请花神为媒,月神为鑑。 吾龙神帝曦,愿以此生、此心、此情,求聘黄河风氏风縈为妻。 余生,上穷碧落相隨,下尽黄泉不离。 青丝共结,白头不渝。 此心若变,天地不容,此情若改,万劫不復。” 握紧我的手,他突然朝我送来一缕墨发,目光真挚道: “若得聘阿縈为妻,吾定倾尽一生,守之,爱之,护之……生同衾,死共穴。 阿縈,你愿意嫁给本王么?” 我接过他的那缕墨发,没有思考,就果断点头:“我愿意!” 不过,我这会子是不是也该说些什么? 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拉过来,我握住他的一双手真情实意说: “我不会说那些文縐縐的词……我只能用大白话回应你。 帝曦,我也喜欢你,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开心的一件事。 我想和你白头偕老,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想和你生儿育女,我想和你有个家。 我愿意余生和你互相照应,只要你不变心,我也绝不负你。 以后,我做的好吃的都给你……只要你不走,我会学著做一个好妻子的。” “你什么都不用学。” 他抱住我,今晚的他,温柔得像三月和煦春光,一言一语都勾得我心底暖洋洋的: “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你无需被妻子的身份困住,即便你我成婚,你也还是你,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 阿縈,是我赘给了你,是我进入了你的世界,也应该是我,学著如何做你的好丈夫。 如今,是你允许我来加入你这个家,成为了你的新家人,而不是,你我组合成了另外一个新的小家。 这里的一切,都仍是你的,包括我。 你不用诚惶诚恐,不用害怕任何事,你是自由的,你只是多了个夫君,多了个龙王后的身份,不是抹去了过往的所有身份。 你还是风縈,槐荫村的风家丫头,那个喜欢玩泥巴的小女孩……” 我很是感动地低头,噘嘴无奈道:“这种时候,就不要总提玩泥巴这一茬了吧。” “嗯,那夫人的头髮呢?”他挑眉地笑说:“结髮才是夫妻。” 我摸摸自己的脑瓜子,尷尬和他商量:“晚点卸了妆,你隨便剪……我现在一扯,髮型就乱了。” 他眉眼染笑地頷首应下。 烛影轻晃,花色灼灼。 他陪我按古礼拜了堂,一丝不苟地进行完所有仪式…… 礼成,柳云响放了筒礼花,欢快地带著柳云衣他们来找帝曦要红包。 “王兄,给红包!” “大王,你这辈子可就只结这一次婚,红包可不能小!” “就是,大王我们还指望接你红包沾你喜气呢。” “大王和小縈终於修成正果了……大王,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孩,你开不开心?!” “我也要我也要!我我我、我可是大王和主人的嫡长宠!” “一边去,你个陪嫁要什么红包。” “再给我一个!黄皮子你这么抠门当心以后找不到媳妇……” “你再骂我,我就诅咒你一辈子穿不了好看的花裙子,变不成女孩!” “不好了大王,你家彩礼和嫁妆抢红包抢恼了,打起来了!” 柳云响欢喜数著手里一把钞票:“等著!我这就去清君侧!” 很快,顏如玉和小银鱼各自挨了柳云响一巴掌。 我拿起桌上一朵蔷薇花,放在鼻尖嗅了嗅,现在才找帝曦算帐:“老实交代,前天的花,送哪个小姑娘了?怎么认识的?” 帝曦从后揽住我的腰,曖昧抱紧我:“夫人不许胡思乱想……那个女孩,才七八岁。” 我一愣:“啊?” 这么小?! 帝曦嗯了声,言简意賅地向我解释: “多年前认识的一个小姑娘,性格很好,可惜,命太薄,没长大就落水溺亡了。 本王上来后,就想著去看看这位故人。” “她已经……” 亡故了? 所以前些天他不是去和別的女孩约会,而是、去给故人扫墓? 我心中顿感一阵愧疚,人家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没了……多可怜啊。 我竟然还在家里吃一个未成年早夭小女孩的醋! 见我低垂著脑袋久久没说话,他低声歉意哄我:“怪我,没和夫人说清楚,害夫人没有安全感。” 我转著手里的蔷薇花深呼吸,转移话题: “我前两天,也去看了个朋友来著,只是他似乎已经离开槐荫村了。 这些年,我好像一直在失去……但幸好,我留住了你。” “夫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本王的?” “我、不知道……” “上次本王说,本王不会陪夫人一辈子,夫人是因为、捨不得本王,才会难过落泪吗?” “上次……你怎么知道我、哭了?!” “你我之间有共生契,你难受,本王能感受到。你落泪,本王也会陪你一起掉眼泪……” “所以你那天带我去看油菜花,真的只是为了陪我散心?!” “本王、只是手艺不好,谁知却弄巧成拙,让夫人误以为本王另有深意……” “哈、哈……那你的手艺,的確不太好……真的很差劲!谁没事编个绿花环戴自己媳妇脑袋上啊。” “下次本王儘量,不用绿的。” 还下次呢,就他那动手能力…… 花都得后悔没能烂在地里。 苏苏带著编好的手绳跑回来那会子,小白刚好把相机架在了三脚架上。 “让我来给小縈拍婚纱照,简直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们看我给小縈和大王拍的,多好看啊,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特別养眼!” “画面是不是有点暗啊?” “小问题,后期打个光就能解决。” “喜堂配红花,蔷薇衬新人,真好看,像幅古画!” “婚纱照拍完了,大家最后再拍一张全家福,流苏回来了吗?” “来了来了,小猫咪也回来了!” 晚上八点,家里这些仙家们也洋气了一把,纷纷跑到我和帝曦身后排好队拍全家福。 小白给相机定完时,匆忙跑回柳云衣身边站好。 “我数三个数,大家记得微笑!” “银雀,你抢镜了!” “苏苏,猫髮型乱了……老狐狸,你的手能不能放苏苏腰上!” “柳云衣你干嘛!” “我不管,就要牵你手拍照……” “信不信我捶你!” “你捶死我,这个手也是要牵的。” “风震野,你踩到老子脚丫子了……” “別动別动,三——” “小玉你尾巴!” “二——” “玉衡哥哥,你又不是第一次搂我腰……手抖什么?” “一——” 银雀这小傢伙为了不挡镜头,特意飞到我与帝曦中间,照片拍下的那一瞬,大尾巴在空中比了个爱心。 於是一张属於我们家的特殊全家福,就在这么一个花好月圆的晚上诞生了。 又是一个月圆夜,我习惯性地从抽屉里拿出止痛药。 药片还没来得及闷进嘴里,手腕就被一袭大红婚服的男人攥住,人也被他扯了过去…… 喜帐落下,婚服被人扔出去…… 我心疼不已:“那可是织金料子的新嫁衣——” 他熟练解开我贴身衣物的带子:“无妨,夫人喜欢,本王下次再命人多做几套。” “可、意义不一样……” “本王手轻,没有扯坏。” “耳坠子……金的!髮釵头冠也是金的……呜你轻点摔啊!” 他一把將我从床上捞坐起来,低头霸道封住了我的口。 大手温柔抚过我背上隱隱作痛的鳞伤…… 哑声轻怪:“都有夫君了,还吃什么止痛药。本王不比止痛药管用?” 我欲哭无泪:“我哪知道……你还能这么用!” 他含住我的唇瓣,恨不能將我拆骨入腹。 攥在我腕上的大手鬆开,缓缓挪至腰窝处…… “忍著点。” 大手握著我的腰身。 缓缓按下。 第151章 縈儿,远离他,他不是好东西! 三天后。 小白跟著杨泽安去县城把裱好的大全家福照片取了回来。 在堂屋墙面上找了块合適的位置,將全家福稳稳噹噹地掛好。 “你们真没义气!小縈和龙王大人办喜事不喊我和我哥,你们拍全家福也不喊我和我哥! 亏我还把你们当成一家人呢!一家人拍照不带我。” “我们那天也是临时起意,而且本来就只有半天准备时间。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让苏苏把小縈带去你们家,然后我们再买花布置院子,等她们晚上回来,就能给她们一个惊喜了。 结果嘞,布置一半云响妹子突然提议不如在家里补办一场婚礼,大王听罢也当即就应下了。 正巧前两天小縈也在念叨著和大王拍婚纱照,於是我们就想著择日不如撞日。 半天时间,还真就把喜堂院子给布置好了。 小縈从你们家回来都已经很晚了,而且那个气氛也已经烘托到位了,实在没功夫喊你俩来凑热闹。 要不是苏苏这丫头机灵,连她都赶不上拍全家福。” “等下次咱们再拍,我们去喊你和杨道长啊!” “你们就给我画大饼吧,下次……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也不一定,说不准明年这时候就可以拍了呢。 只是不確定小縈如果怀上龙宝宝了,是不是也能十月瓜熟蒂落。” “……你们家大王和小縈都暂时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呢,你们倒是在这计划上了。”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能和从前比吗? 从前小縈成天担心大王会不会悄无声息就消失了,现在小縈和大王是名正言顺上奏过皇天后土的亲夫妻,自然不用担心要是意外有了该怎么办。 再说,什么时候有,大王他也说的不算啊。 万一小宝宝和爹娘亲缘重,说不准用不了几个月就急著来了呢。” “直觉告诉我,等他俩生孩子……还不如等胡玉衡和小流苏生一个靠谱呢!” “那你想咋办?要不然我给你p上去?” 杨泽安放下锤子果断拒绝:“那倒不用。下次有空我喊人再来拍一张,掛我家去不就得了。” 白无尘拍拍手:“也成!” 顏如玉抖了抖身上的浮灰, “说起老狐狸,他和流苏也处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大王的席我们没吃上,老狐狸的可不能再漏掉了。” 柳云衣去旁边倒了杯白开水灌自己嘴里: “老狐狸还惦记著他的狐族子民呢!一时半会儿,怕是没精力考虑这些儿女情长。 据说阴山狐族在三千年前被魔界的仇家在本族灵泉里下了剧毒,不知情阴山狐族子民全都误饮了灵泉水,中了魔毒,连老狐狸也没有倖免。 昨天我和大王提起这档子事,大王讲此事他也有所耳闻。 传闻中了那种魔毒的阴山狐狸会在短时间內五臟六腑快速腐烂,全身皮肉顷刻焦黑炭化,人也会眨眼间便衰老至百岁模样,最终肠穿肚烂、受尽折磨而死。 阴山狐族已经因此毒死了不少狐狸。 老狐狸当年为了不让狐族子民人心惶惶,日日担惊受怕,就没有告知那些子民实情。 为保阴山狐族不被魔毒灭族,老狐狸用自己的仙力滋养本族圣物天机花,阴山那些狐狸们体內的魔毒也是因为被这神花的力量压制,才拖了数千年没有发作。 老狐狸生前一直在设法寻找能解此毒的法子,可惜没找到。 没有解药,老狐狸就只能拼命用天机花压制子民体內的剧毒,而天机花嗜血,还只喝阴山狐族君主的血,只吸收老狐狸体內的仙泽精元。 老狐狸当年就是闭关灌溉天机花时,被天机花吸尽精元喝乾精血而亡。 要不是那株什么狗屁上古神花,老狐狸也不至於修炼好几千年还仅是条六尾灵狐。 堂堂一族之君,至今还仅是个噶掉的上仙。” “老狐狸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可他现在都已经、成鬼魂了,阴山狐族的事也应该与他无关了吧!”顏如玉拿起毛巾擦手。 柳云衣摇头: “不不不,阴山那边,至今还不晓得他们的狐君已经遭遇不测了。 老狐狸当年灌溉天机花,可是將自己与天机花封死在了一个山洞里。 对外只称狐君闭关,狐族事物由他那位好兄弟青狐上君代为管理。 他们狐族子民只晓得自家狐君又闭关修炼了,根本无人知晓这老狐狸最后一次进山洞,刚开始运功灌溉天机花就被天机花吸死了! 老狐狸才死了八十年,在他们灵狐的印象里,仙狐闭关闭个一两百年都是正常现象。 所以他都死这么久了,他的好兄弟和他的子民们还以为他仍在山洞里闷声干大事呢! 加上老狐狸又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傢伙,他活一天,就一天还是阴山狐君,就要为自己的子民负责一天。 一个月前老狐狸算出天机花只能再为阴山狐族压制魔毒两年,现在正愁著呢。 既怕两年之內自己无法重塑肉身,重回阴山,又怕回去了,也改变不了阴山狐族被魔毒灭族的悲惨结局。 他这段时间掉毛,大概率是没听月隱大人的话,私下偷偷作法在外面办了什么事,法术反噬,才让他掉毛严重。 修炼有成的动物仙,身上的毛轻易不会脱落,只有在身体出了问题后才会掉毛预警。” 我趴在桌子上摆弄花瓶里的蔷薇: “魔毒?胡玉衡体內也有毒……为什么不让小白帮忙看看呢,小白可是东北鼎鼎有名的小医仙啊!” 柳云衣耸耸肩: “一开始大家都互相隱瞒真实身份,他可能在防著小白,不敢和小白明说。 咱们也不知道他之前到底经歷了些什么,魔毒的事,我也是最近两天才听说的。 后来大家混熟了,小白自己都病殃殃的,被断魂灭魄散折磨得体虚,胡玉衡那仁善大义的性格,肯定更不好辛苦小白了。 现在小白劫难已过,顺利还阳重生了,还真可以让小白帮忙看看他们中的是什么毒,有没有法子解。” “这样说的话,今晚我就去找胡玉衡问问!正好我生前、呃之前对魔毒颇有研究!找我专业对口呢!”小白拍拍胸脯仗义道。 杨泽安惆悵嘆息:“得,这俩也指望不上了!要不然……柳云衣你努把力,快让云响原谅你,好早日抱得美人归啊!” 柳云衣颓废捏眉心: “你以为我不想吗?好不容易有正当理由留下她,有机会与她再续前缘…… 可她现在简直是石头心啊!我怎么撩,怎么求,她就是软硬不吃。 把她惹烦了,她一拳头就挥上来…… 你就说,自从她来咱们家,我这张英俊帅气的脸什么时候乾净过,隔三岔五换著地方青一块紫一块。”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从前那么欺负人家的?” 我毫不客气地谴责道: “人家原本就是你的未婚妻,人家一心一意待你,死心塌地守著你的时候,你不把人家当回事。 现在人家彻底心凉了,心死了,你又后悔了,反追人家,你说你是不是欠虐?” 柳云衣心虚闷咳:“我知道错了,小縈你就別骂了……” 瞥见旁边幸灾乐祸的杨泽安,柳云衣虎著脸不悦道: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当心和我一样,虐未婚妻一时爽,追媳妇火葬场!” “我什么时候虐未婚妻了?”杨泽安急著狡辩:“就算虐……那也是为了她好。” 我托腮帮杨泽安说话:“他比你有良心一丟丟,他至少知道谁该信,谁不该信。” 小白掐腰夸讚道:“没毛病,就像老杨他只会把林琉光带来咱们家,才不会把那个没脑子的李雪一起领过来呢!” 杨泽安终於在柳云衣跟前挺直了腰杆: “那可不。再怎么说……琉光这女孩人品没问题,除了有点死心眼,別的什么都好。 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扭头朝院子里望去,只见琉光蹲在地上正和苏苏一起给小三花梳毛。 哎,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了杨泽安呢…… 黄昏时分,我和帝曦一起去黄河边上的镇水楼给水神娘娘上香。 帝曦临时有事先离开了镇水楼,暂留我一人在镇水楼里跪拜摇签。 我跪在莲花跪垫上,虔诚向水神娘娘拜了三拜…… 双手合十闭目请示。 想帮胡玉衡他们求一求平安,求问水神娘娘,家里剩下那七位仙家什么时候才能功德圆满,得偿所愿。 拿过签筒,我小心翼翼摇出来一支。 红头竹籤落地,捡起来一看,上面赫然写著“上上籤”三个金字。 上上籤是好结果啊! 我赶紧又摸过阴阳筊杯,闭眼在心中默念: “水神娘娘,如果这支上上籤没错的话,恳请水神娘娘再给我三个圣杯……” 让我意外的是,我竟真接连掷出三次圣杯! 得到了神明的回应,我这才敢翻过上上籤,查看背面的签文。 竹籤背面两竖行小字一笔一划写著: 梅花香自苦寒来,竹篮打水竟不空,若问心中惆悵事,成事就在今年秋。 成事就在今年秋…… 难道今年秋天家里这几位仙家就全部能重塑肉身,回魂还阳起死回生了? 还真是支十足十的好签。 我心情很好地把红头签放回签筒里,起身將筊杯与签筒搁回原位。 正收拾著供桌上的东西呢,右肩陡然一沉,陌生的触感令我心头一颤。 不是帝曦…… 我紧张转身,一抬眼,却对上了一双深邃阴冷的红蓝异瞳! 江墨川与我四目相对,下意识柔和了眸色。 收回手,男人面带犹豫地张嘴:“縈儿……” 我后退两步,离他远些:“我们没这么熟。”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不知道你身上的伤那么严重,不知道风大年夫妻俩从前竟真那样狠毒地对你。” 我冷冷打断他:“我现在没心情和你敘旧,这些话我不想听。” “縈儿,本尊、没想伤害你。本尊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所以本尊才不敢承认你的好。 从前本尊总以为,你是为了和柔儿爭风吃醋,才故意屡屡提起风大年夫妻剥你龙鳞的事卖惨……” 我懒得听他撒谎,淡定戳破道: “你是蛟龙,你应该也有三片逆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拔了那些鳞会有多疼。 別为自己找藉口了,现在的你,在我面前是刷不出一点点好感的!” “縈儿!” 他疾声喊住我,哽了哽,装作深情地与我道: “如果本尊现在说,本尊后悔了呢? 本尊不该那么羞辱你,不该不遵守誓言如期娶你,更不该为了逼你妥协,让你亲眼看著本尊与柔儿拜天地……” 我不耐烦地冷笑: “你的后悔很值钱吗?別再纠缠我了,我现在已经有爱人了,他看见会不高兴。” “那条龙妖他来歷不明,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你不也是来歷不明吗?” 他大步迈到我面前,挡住我的路: “縈儿,你听我一句劝,远离他。 本尊去问过村里见过那副血玉棺的老人,照他们的形容,那副玉棺內封印著的很有可能是条罪大恶极、被天庭惩罚的恶龙! 你不能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了!” “我老公是什么来路,我早就知道了,用不著你在这挑拨离间。” 我烦躁地想推开他,但却被他顺手捉住腕,不依不饶地继续用为我好的口吻挑拨道: “縈儿,我了解你,你生性单纯善良,很容易被人三言两语糊弄住。 縈儿,听话,不要再和他纠缠在一起了。 你就算不为自己的安危考虑,也要为整个槐荫村的无辜百姓考虑啊! 黄河下面压著的都是些什么邪物,本尊比你清楚。 黄河底下阴气重,若不是犯了天地所不容的重罪,怎会被镇压在黄河之下? 縈儿,远离他,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的体质特殊,你对那些邪物而言就是大补的圣药。 他赖在你身边不走,说不准就是看上了你这副身体,想吃了你提升修为。 听话,跟本尊走,本尊保护你。 本尊会把你藏在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本尊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他发疯的要拽我离开镇水楼,然而没等我挣扎反抗,水神娘娘神像手持的白玉笏板就陡然自高处坠落—— 猛地稳稳砸在他的脑壳上,猝不及防就给他脑袋开了瓢…… 第152章 我不就身上脏了些么,怎么就是煤球了! 江墨川痛叫一声,慌乱地忙用袖子挥开坠下来的白玉笏板。 神奇的是,白玉笏板落地却没有被摔碎。 可能是被江墨川的脑袋挡了一下,化解了大半衝击力吧。 我俯身捡起地上那块皎白无暇的玉笏板,用手擦去笏板表面的灰尘。 抬眼看向捂著脑袋痛苦皱眉的江墨川,嘲讽道: “你的话,神明都听不下去了。 江墨川,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会盯著我这身血吗? 远离你以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除了你,並没有其他人覬覦我的血,把我当血包利用。 我用血供养胡玉衡他们,他们还会在第二天偷摸往我碗里埋鸡腿给我补营养呢。 我老公,无论之前遇见多么艰难的情况,都没捨得要我一滴血。 根本没有別人伤害我,伤害我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还有,我老公根本不是犯了错才被封印在血玉棺中的,他只是喜欢清净,才把自己封印在棺里闭关修炼。 他本就是黄河之下的小龙王,柳云衣生前就见过他。 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臆测他的话,我就把你是蛟妖的事抖出去。” “縈儿!”江墨川按住脑壳上的伤口,疾言厉色道:“你是下定决心要和他在一块了是么?縈儿,那我们之前的五年算什么?” “算我倒霉,算你走运,算老天爷不长眼!”我没好气地懟回去。 “风縈!”他不甘心地还要来抓我,但可惜这回他是真要倒霉了。 因为帝曦回来了。 伸向我的爪子被帝曦及时攥住,帝曦手上稍一用力,就轻易拧断了江墨川的腕骨。 江墨川瞬间痛的暴跳如雷,抽回胳膊,染血的手掌捂在了断裂的手腕上,恼羞成怒瞪著挡在我身前的帝曦:“又是你!” 话音刚落,又被帝曦补上一脚,生生踹出五米远。 帝曦回眸瞥了眼我手里的白玉笏板,温柔握住的我手,冷声威胁:“再对本王的夫人不敬,本王便拔了你的舌头,断了你的手臂!” 狼狈摔倒在地滚了一身灰的江墨川不服气地还想爬起来和帝曦交手,但刚抬手运功,自己倒先被法术反噬了。 帝曦还没出手呢,他自个儿脸色骤然惨白,捂住胸膛便猛喷出大口浊血…… 该,报应! 江墨川清楚现在的他並不是帝曦的对手,和帝曦硬碰硬没有好果子吃,头脑还算灵活,挥袖就化作一道红光仓皇逃出了镇水楼。 帝曦见他跑了,没有追去赶尽杀绝,只在沉思片刻后,忽然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束红蓝小雏菊,眼神温柔地送给我。 “附近的野菊花开了,本王过去摘了一束,夫人喜欢么?” 我接过小雏菊开心点头:“只要是花,我都喜欢。” 原来他刚才临时离开是去摘花了。 他从我手里接过白玉笏板,施法將笏板送回水神娘娘的神像手中。 再一挥广袖,水神娘娘供桌两侧安放的白瓷花瓶內,两根早已枯死的桃枝瞬间重新抽了芽、长了花苞、绽了花色…… 我捧著小雏菊往供桌前靠了靠,盯著那枝桃花惊嘆:“真漂亮。” 他摘下枝头一朵开得最好的桃花,帮我別进头髮里。 “夫人,也很美。” 我拉住他的手心情好起来:“刚才我抽了个上上籤。” 他揽住我的肩膀:“那看来夫人要心想事成了。” 我陪他离开镇水楼:“但愿吧。刚才那条死蛟怎么了?为什么一用法力就被反噬?” 他淡淡道: “因为他和风柔在一起了,风柔的八字克他。 他先前为了给风柔治身上被恶鬼抓烂的皮,应是耗损了不少妖力。 加上……风柔不分日夜地缠著他,榨乾了他体內的精元。 所以他如今的道行受损严重,修为退步得很厉害。” “你的意思是,风柔和他、那样多了……会折损他的道行,让他修为退步?” 难怪前一阵胡玉衡他们就说江墨川的法力变弱了。 我突然有点担心,捧著小雏菊为难询问:“那你呢?你和我……也不算少。” 尤其是我和他挑明心意后,他补给我一场婚礼,把结婚该走的流程都给走完了…… 我俩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夫妻,他对我就、可谓是一点也不肯收敛了。 我后背上的鳞伤发作,他把我按进怀里。 我中午吃完饭打瞌睡,他把我拽去臥房,按在床上。 就连每天清晨早醒,他也偏要抱著我缠绵两番才肯起床…… 我们现在,何尝不是不分日夜地缠在一起啊。 “你我在一起,不会那样……只会越来越好。” 他搂过我的腰耐心解释: “本王不是妖身,你也不是风柔,你的身子,灵气很重。 风柔与你恰恰相反,她体內浊息太强。 江墨川那混帐本就根基不稳,他俩在一起,风柔迟早会把江墨川吸乾,除非江墨川能恢復…… 罢了,现在先不提这些。 本王与夫人多亲近,反而对你我双方皆有益处。 至少,夫人这个月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生理期痛得起不来了。” “这样么?”我认真再找他確定一遍:“当真不会伤害你的身体?” “不会。”他坚定道:“本王……如今像体虚么?” 那倒真不像。 “不会就好。”我乖乖拉住他的手,趁机和他商量:“老公,你也得適当控制一下了……” 他好笑著反问:“你我是新婚,如何能控制。” 我脸一红,尷尬道:“那也不能每次都折腾到大半夜,早起竟然还能继续……我会累死的。” 他在这方面向来不讲理,“那本王下次换个让夫人不累的办法。” 我:“……” 算了,说了也是白说。 “你照顾好自己,別的,隨你。”我搂住他的腰轻轻说。 他揉揉我的脑袋,薄唇吻在我眉心: “嗯,夫人放心,本王从不会亏待自己。何况……本王能感受到,夫人也很喜欢,那样做……” 我羞窘呛住,捂住他的嘴不好意思地低吟:“別说出来……” 他眸中染笑,又亲亲我的手心:“好,本王晚上,单独说给夫人听。” 云响姐说得对啊,男人还是不能开荤…… 容易停不下来。 我和帝曦回到家,却意外见到了一位阔別大半月的故人…… 是阿乞师叔回来了! 但,我家这只小三花好像有点排外。 只要不是我家的人,谁来我家串门子都得被它咬一口。 前段时间小三花对帝曦也挺排斥的来著…… 可经过帝曦一个多星期的调教,小三花成功被帝曦打服了。 现如今,进我家的门被小三花咬一口已经成为了我家迎接客人的最高礼仪。 当然,阿乞师叔也没逃过被小三花盖个章的悲惨命运。 且不知为何,小三花见到阿乞师叔竟比见到杨泽安情绪还激动,杨泽安顶多被小三花隔著裤子往小腿上啃一口…… 阿乞师叔是被小三花连咬带抓,短短半小时,战损了一整条手臂。 我和帝曦进院子那会子,柳云衣正毫无形象地捞著宽大袖子,拿棉签蘸取医用酒精给阿乞师叔的右臂消毒。 阿乞师叔则將右臂上的袖子挽得高高的,一边啃顺便带回来的喜饼,一边时不时发出两声惨叫…… 我凑近一看,才发现小三花在阿乞师叔手臂上挠出来的血痕还蛮有规律的。 爪印很像学美术的人在纸上打出来的透视线……阿乞师叔小臂上七个渗血牙印,位置更像、北斗七星! 实话实说,我觉得咱家小三花还挺有学美术的天赋的! 小三花这会子还在苏苏怀里愤怒地冲阿乞师叔哈气伸爪子,身上劲挺大,苏苏好几次差点没抱住它。 “阿乞师叔你怎么惹到小咪了?杨泽安来的时候也没把它气成这样啊!”我不解问道。 阿乞师叔耸耸肩,摇头道: “我哪知道啊,我一进你家它就扑了上来,抱著我的胳膊就咬,我甩都甩不掉。” 我从苏苏怀里接过小三花,小三花刚进我怀抱时还有点叛逆,反抗了两回,昂头陡然撞见帝曦寒光如刃的眼神,嚇得瞬间就老实了。 “我家这猫是气性有点大哈,不过我看网上说三花猫普遍性格温顺,脾气温和,是个乖巧的小仙女来著……” 我揉揉小三花的脑袋,“难道真让咱家撞上了万分之一的那只犟种?” 柳云衣给阿乞师叔伤口消完毒后又上了小白特製的药粉,不以为然道: “肯定是阿乞兄弟干了什么惹小咪生气的事了,小咪这几天和咱们在一起相处得很和睦啊! 她上次咬杨泽安还是因为杨泽安先逗的她,杨明昊和琉光来家里,也没见小咪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就咬!” 阿乞师叔头疼道: “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我刚来你家就被咬了,能干什么惹毛她的事! 严谨说,我是踏进你家院门的第二步,就被她扑上来挠了。 我倒想逗她……关键她根本不给我机会逗啊!” 柳云衣挑眉意味深长道: “说不准你之前就和小咪见过,还做了让小咪特別不开心的事呢! 小咪记仇,才会突然扑过去咬你。” “冤枉啊,我承认我来槐荫村后撵过张家的鸡,骑过李家的大黄牛,拍过村头大黑狗的屁股,可我並没有欺负过村里任何一只小猫咪啊!”阿乞师叔托腮欲哭无泪。 顏如玉在旁边悠閒说风凉话:“老野啊,你们都是猫科的,翻译翻译小咪刚才嚷嚷了些什么!” 虎仙从从容容地打太极养生:“小咪刚才骂得太脏,全是敏感词,被屏蔽了,无法翻译。” “她是不是认错人了啊!我没招惹过她啊,我俩以前都没见过。”阿乞师叔愁得喜饼都吃不下了。 小咪猛地在我怀里发力,从我胳膊上跳下去,气鼓鼓踩著桌子走到阿乞师叔眼前。 嚇得阿乞师叔忙把放桌上让柳云衣帮忙上药的胳膊收回去…… 但,收晚了一步,小咪气势超强的一爪子按住了阿乞师兄那条惨不忍睹的血淋淋手臂。 齜牙做攻击状。 “喵喵喵喵喵!” 阿乞:“???” 顏如玉瀟洒打响指:“虎哥,翻译!” 虎仙:“阿乞你浑蛋!” 无故被骂的阿乞师叔一激灵:“我怎么你了,你干嘛骂我?” 按著他手臂的小咪继续喵喵个没完…… 半分钟后,小咪深吸一口气,闭上嘴。 末了抬爪子毫不客气地往阿乞脸上呼了一巴掌。 愣住的阿乞:“?!” 虎仙慢吞吞地做到白鹤亮翅那一步: “前面五十三句都是在骂你不要脸、脑残、没长眼、智商低…… 关键信息在后面,她问你,三月十二那晚,九黎山阴苗族,她好不容易找到你,刚敲开你家院门,你为什么一见面就踹她。” 阿乞师叔啊了声,一头雾水道:“我什么时候踹她了!” 小咪被气得腹部一瘪一鼓,竖起尾巴眼神凌厉地盯著阿乞,接著扯嗓子控诉: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呜呜……” 虎仙冷静翻译: “三月十二那天晚上,十一点半,她在你家门口,敲了二十来分钟的门你才开。 她刚伸爪子想和你打招呼,你却冲她嚎了一声『鬼啊——』,然后一脚把她踹飞了。 还踹散了她身上的灵力,害她现在只能以原形示人,维持不住的人形。 更可恶的是,你间接导致她被天劫锁定,她被天雷追了两天两夜,腿都被天雷劈瘸了。 她说你是负心汉,十年前你向她承诺过,等你和阴苗族紫月大长老学成归来,你一定去找她,一辈子养著她。 结果你一走就是好几年,回家了也不去找她,现在还把她忘了…… 她说她一片真心餵了狗,要咬死你这个负心汉。” “三月十二,十一点半。”阿乞师叔仔细回忆了一番,为难问小咪:“那天晚上我看见的……不是一团黑煤球吗?” 小咪恼火地低头咬紧牙关,半晌,忍无可忍地站起身,左右开弓两爪子拍红阿乞师叔那张脸,急得口吐人言: “白阿乞我*你**,你个**,那是煤球吗,那是你眼瞎! 我不就身上脏了点吗,怎么就是黑煤球了!我淦你大爷——” 第153章 白阿乞,我是琉璃! 小咪脾气火爆地举起桌上茶壶就要砸死阿乞师叔…… 幸好被柳云衣及时薅后颈拦了下来: “冷静小咪!这茶壶是刚买的,他皮糙肉厚用茶壶打不死…… 小玉,去把厨房门口那把生锈的菜刀拿过来!” 阿乞师叔惊得跳起来:“你们公报私仇啊!” 我被眼前这一幕给绕昏了头,忙拦下真要去找菜刀的顏如玉,迷茫问阿乞师叔:“阿乞师叔你和小咪认识啊?” 阿乞师叔右眼角猛抽:“应、应该吧。” 小咪扭头看我,委屈爭辩: “什么叫应该吧!我们本来就认识,妈,就是他一脚把我的雷劫给踹出来的! 要不是你救了我,老爸暗中用神力给我治了身上被天雷劈出来的重伤,我早就死了…… 还有,我不叫小咪,我有名字,还是这缺德鬼给我起的,我叫琉璃!” “琉璃……” 阿乞师叔哽了哽,怔了两秒,恍然大悟: “我、我记起来了!是你啊琉璃!小时候我在山里碰见的那只爱吃枇杷的小野猫!” 想起小傢伙后,阿乞师叔忙把小傢伙从桌子上扯过去,抱起来,两眼放光地万分激动道: “琉璃!是你琉璃,琉璃你来找我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咱们还能再见面。 小琉璃你怎么长这么大了,我记忆里的小琉璃还是个圆滚滚的小糰子。 怎么一眨眼,你长胖了,长大了,还变凶了。连嗓音都变成熟了!” 小傢伙不舒服地在阿乞师叔手里疯狂挣扎: “滚啊!都十年了!你他妈十年不长大,十年不变声啊!” 阿乞师叔一哽,豁然开朗:“对哦!” 风震野扶额痛苦道:“幸好她是只猫妖,她如果是普通小猫,十年都够她投回胎了。” “撒手,撒手!你个愚蠢的渣男!”小傢伙手忙脚乱地挣扎求救:“妈,救我!爸,救我——” 我慢半拍回过神来:“等等,她她她,她叫的爸妈……”错愕扭头问帝曦:“是咱俩?” 帝曦平静瞟了眼小傢伙,小傢伙嚎得悽惨:“要不然呢!苏苏小姨就是这么教我的!” 跟著胡玉衡一起出堂屋,躲在胡玉衡身后的小苏苏尷尬嘿嘿一笑: “大家不都是这么称呼的吗……主人本来就是宠物小猫的爸爸妈妈呀。” 小咪拖著哭腔控诉: “再说,你和我爸不也总我说是你们的孩子嘛! 我爸还趁你不在,偷偷剋扣我小鱼乾,用冻干利诱我学后空翻逗你开心!” 我一时无语。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我也经常喊小咪闺女来著。 帝曦是因为我把小咪当闺女养才勉强接受了他堂堂龙君竟有一只猫闺女的现实…… 不过,剋扣小咪小鱼乾…… 我无奈问帝曦:“你又欺负她,她还小,不是答应我不剋扣她口粮吗?” 帝曦一本正经的有理有据道:“小鱼乾不算口粮,算零食。零食吃多了对胃不好,还容易养成挑食的毛病。” “你胡说!你就是故意的! 猫咪吃鱼是天性,我又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宠物猫,我可是田园猫,我胃好著呢! 別说是吃鱼了,逼急了我们连耗子都吃!” 帝曦冷漠睨她:“那你去吃耗子。” 小咪: “……哇,不活了。我好惨啊,遇人不淑,还爹不疼娘不爱…… 回头我就去邻居家和那碎嘴老太太聊聊关於我爹不给我吃饭,逼我去吃耗子,我妈未婚先孕,生了不管的故事!” 我脸黑,这故事別说隔壁碎嘴老太太了……就连我,也无法抗拒它的诱惑力啊! “別,我给你吃小鱼乾,我网购了一大箱还在路上呢!”我忙挽住帝曦的胳膊,不许帝曦再逗她:“別听你爸的,他说的不算!” 小咪昂头仰天长啸:“啊呜——先把我放下来啊,我隔夜饭要噦出来了!” 我为难提醒阿乞师叔:“阿乞师叔你、先把她放下,你这样勒著她她会吐的。” 阿乞师叔把高高举起的小咪放进怀里,像抱小孩一样哄著: “哎呀十多年没见,快让我看看壮实没!让我瞧瞧你身上有没有跳蚤,毛髮有没有打结!” 小咪生无可恋地躺在阿乞臂弯里,“哦这糟糕的抱姿……白阿乞你別逼我跳起来挠你。” 阿乞师叔厚著脸皮摆弄小咪,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没关係,猫妖没有狂犬病,是你我就放心了,你挠我,回头我连酒精消毒这个步骤都可以省了!” “你別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我没认出来你的时候,你伤心难过,说我过分,我认出来你了,想多看看你,你还说我过分。琉璃,长大了,不可以学著不讲理哦。” “哼!” 小咪別过头假装生气,但尾巴却诚实的在阿乞师叔怀里缓慢怡然地晃了起来。 “我身上怎么可能有跳蚤,我这段时间都是和苏苏小姨还有那只大狐狸一起睡的。 我爸妈每天都有给我梳毛,我的毛不打结。 云响姐前两天刚给我洗过澡,你闻闻,我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呢!” 小咪把粉嫩小爪垫送给阿乞师叔看,阿乞师叔抱著小咪回来坐下,低声解释: “对不起琉璃,是我失约了……这些年我家发生了很多事。” 小傢伙还是气鼓鼓,“这不是你忘记我的理由!” 阿乞失落道:“我爸妈没了,我姐姐也去了,我师父跟著我姐姐一起走了。” “你姐姐去哪了?”小咪察觉出不对劲,软下语气追问。 阿乞伤感地扯了扯嘴角,面上在笑,可眼睛却红了: “两年前,我们阴苗族有个长生泉,据说族人饮了长生泉的泉水,就能得长生,能延长寿数。 但其实,长生泉里的泉水,只是有灵气的灵泉混著八字全阴女孩的尸水…… 那灵泉,需要用十八位圣女的尸水供养。 我姐姐,就被选中去做长生圣女了。 她们毁了我姐姐的尸体,榨乾我姐姐的尸油,囚禁我姐姐的魂魄。 我得知消息赶回阴苗族时,我姐姐已经遭遇不测了。 姐姐的魂魄终於脱离那座长生宫的囚禁后,我师父、也跟著姐姐一起去阴间了。 师父其实早就大限已至,但他一直在等我姐姐。 好在,他们最终还是在人世间重逢了,或许下辈子,姐姐还能和师父再续前缘。” “你姐姐没了啊?” 小傢伙冷静下来,轻轻用小爪子踩在阿乞师叔胸口上,乖顺地安慰阿乞师叔: “长生圣女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姐姐也是受害者。 別难受了,姐姐下辈子肯定能投个好人家,再也不用受这种苦了。 下辈子姐姐一定会是个健全的女孩,这一生看不见的风景,下一世,她肯定能亲眼补回来。” “但愿吧,这辈子她双眼无法视物,下辈子,姐姐就不用再做盲人了。” 琉璃长嘆口气:“算了,看在你经歷了这么多苦楚的份上,我就不怪你失约了!” 这还是阿乞师叔第一次在我们面前提到他的身世,没想到,他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有亲人了。 “对了二姐,我这次来槐荫村,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查……”阿乞师叔面色凝重道:“你们槐荫村,有没有被拐来的女人?” “被拐来的?” 我仔细想了下,摇头: “这个我不太清楚,槐荫村虽然听著只是个村,但实际上槐荫村很大,住的人也很多,我在槐荫村住了二十来年,连槐荫村的人都没认全呢。” 扭头问苏苏:“苏苏你那边有听说谁家的媳妇是被拐来的吗?” 苏苏皱眉:“没听说。” 我再努力想想: “早些年,村里的確对拐个外面女孩做媳妇的事习以为常。 就像朵朵她妈,当年从城里下嫁过来,村里老太太们也怀疑过她是被拐来的,但却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件事。 提起来,也就当个八卦聊聊,没有人觉得拐卖妇女这回事是不对的…… 村里也確实有几家媳妇不是本地人,但他们自个儿是不会把媳妇的来路往外说太仔细的。 所以,根本不能確定那些女人到底是自己愿意嫁过来的,还是被拐来的。” “这件事,问村长会比较好。”胡玉衡说。 我赞同点头:“村长每隔几年就要按要求查一次村民户口,村里哪家哪户有多少人,他都清楚。” 顏如玉把胳膊搭在阿乞师叔肩上:“小兄弟,你这是想找谁啊?” 阿乞师叔低头:“找我妈。” 我惊讶愣住:“啊?” 苏苏紧张追问:“你妈妈被拐了?” 阿乞师叔细心给琉璃顺著毛,沉声道: “我爸早死,我姐又是个盲人,我家很穷,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失踪了。 村里人都说我妈是跟著有钱男人跑了,我是不相信的,但我又找不到能证明我妈清白的证据,我更不知道我妈在哪。 可去年,族里鬼师娘娘鸞镜姐整顿族內风气,把族里的落花房给解散了,落花房有个疯女人,她说她见过我妈,还说我妈之前也进过落花房,只是后来被人卖掉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疯女人说的是真话,还是疯话,我是用道术算到我妈妈可能在槐荫村,所以才跟著我那个大师侄一起过来的…… 如果那个疯女人没说谎,我妈很有可能就在槐荫村…… 只是我到了这地方,再起卦占卜我妈的下落,却死活算不出来了。 青漓哥告诉我,很有可能是因为黄河边上有两位上古神明镇守著,天道为了保护他们,才屏蔽了一部分灵力,导致黄河之畔信息紊乱。 离开之前,我已经尝试著在槐荫村寻找我妈妈了,可是我根本没有方向。 我妈离开家很多年了,我不知道我妈现在长什么样,也不晓得我妈现在的名字是什么。 找起来实在太困难了。” “原来你来槐荫村,是为了寻母。”我嘆口气,认真安排:“这样,我明天陪你去找村长,说不定能在村长那打探到线索。” 阿乞师叔点头:“也好。” 顏如玉好奇问道:“落花房,又是什么地方?” 阿乞师叔阴沉著脸回答:“是族里用来惩罚犯错女人的地方……进了那地方的女人们,会沦为族里男人发泄兽慾的工具。” 风震野摸著下巴语出惊人:“怪不得你们族那位鬼师娘娘要扫黄呢!” 阿乞师叔:“……” 阿乞师叔晚上没走,说是懒得回杨泽安那边看人爭风吃醋。 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就是想留下来陪琉璃。 家里难得有位客人,晚上我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 阿乞师叔像是好几顿没吃饱,趴在桌上连吃三大碗米饭。 吃完还不忘揉著圆鼓鼓的肚子感慨一句:“三顿了,我终於吃了顿人饭了!” 在杨泽安家的伙食,確实不如咱们家好。 北璃月与风震野勾肩搭背的去厨房洗碗了,家里人多收拾得快。 吃完不到五分钟,苏苏就趴回小方桌上写语文作业了。 我坐在苏苏旁边,心情舒畅地享受被自己老公揉肩捶背…… 琉璃一会儿往屋里跑一趟,把自己的玩具与零食都运了出去。 “妈,我冻干呢!” “床头柜下层抽屉里。” “妈,我的鱼!” “左边衣柜里。” “妈,我渴了,水碗呢……” 我托腮看著小三花用嘴拽了一兜小鱼乾出堂屋,拿她无计可施: “水碗在下屋,让阿乞师叔给你找找!” “咪啊,你阿乞哥哥不吃小鱼乾。” 小三花摇著尾巴精神抖擞:“没事,我就给他尝尝!家里的小鱼乾特別香!” 我无奈嘆气: “老公,你有没有感觉咱们好像十倍速经歷了养闺女的半个流程? 养得漂漂亮亮的女儿,突然就拿著家里的好吃的,跑出去找外面的小黄毛了。” 帝曦体贴安慰我:“夫人莫愁,这个不是亲的。” 我接著嘆气:“万一亲的也这样,该怎么办呢……” 帝曦淡定给我揉肩:“不会,敢勾得本王女儿倒贴,本王先打断他的腿!” 旁边勤勤恳恳写作文的苏苏:“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 帝曦阴惻惻用余光扫胡玉衡:“最近语文教得不错。” 无辜受牵连的胡玉衡呛住:“那个,童言无忌。” 第154章 他是我夫君,帝辛 次日。 我和苏苏带著阿乞师叔去村长江叔家问了关於他母亲的事。 人口拐卖这个事,虽然在农村还很常见,但终归是不能搬上檯面说的。 而且隨著时代的发展,信息传播速度加快,现在的农村买卖媳妇情况和几十年前信息闭塞时代的情况早就不一样了。 现在村里买来的媳妇,大多都是从更穷的山区来的。 有的是被亲爹妈卖掉换钱,可来了以后觉得日子过得还不错,比自己原来的家强,就自愿留下来扎根黄河边,落脚长居的。 有的確实是被骗来的,然而却因身体有缺陷,没法子再回去,只能认命。 还有的生完孩子就跑了,但始终没有离开这个地方,反而去了隔壁村子继续结婚生儿育女。 据村长说,他有个大外甥媳妇就是买来的。 二十年前人贩子把那个女人从山区骗到了槐荫村,三万块钱卖给了他大外甥。 他大外甥起初对那女人还不错,家里也都是拿那女人当正常媳妇对待。 没两个月,那女人就怀孕了。 於是他家就琢磨著给那女人和他大外甥办个婚礼。 可惜婚期前两天,那女人的爸妈从外地坐著麵包车赶来了,说是要接走女儿,不同意就报警。 他大外甥家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只能好言好语地和对方爹妈商量。 头一天,对方爹妈咬死女人是他们最疼爱的女儿,无论如何也要接女人回家。 但第三天,对方爹妈就慢慢鬆口了,说想留住他们的女儿也行,女儿怀了人家的孩子,彩礼多多少少得补偿点。 最后,江叔大外甥又拿了三万块钱给女人爹妈,女人爹妈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上麵包车离开槐荫村。 女人爹妈走的那天,女人哭著追面跑车跑了两里路,女人的爸妈却连车窗都没开,头都没露。 走之前,女人爹妈再三承诺女人,会多来槐荫村看女人的。 可时间都过去二十年了,女人爹妈却再也没来过槐荫村一次。 也是因为农村这种情况太多,太特殊,所以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甩手不管,连江叔这个村长也不好过多干涉盘问。 江叔把近二十年来,村里来路不清白的女人名单都翻出来给我们看过了。 从名单上瞧不出什么线索,阿乞师叔只能自己备份一份,准备按上面的记录挨家挨户去打探。 “十五年前,来槐荫村的外面女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北关头的吴家媳妇,一个是西荒岗的王家媳妇…… 她们的年龄和我妈也能对得上,我想先去这两家看看。” 阿乞师叔认真说道。 我点点头:“需要我和苏苏陪你吗?” 阿乞师叔合上名册,“不用,我远远看一眼就知道了。” “好。” 回家路上正好路过我妈家,看著那半敞的堂屋门,我犹豫一阵,还是选择先让阿乞师叔带苏苏回去。 我自己一个人去看看她。 推开堂屋,呛人的香火气息扑鼻而入。 屋里静悄悄的,桌上散落著三枚老铜钱。 一阴二阳,不知道她是想算什么…… 环顾四周,家里好像没有人。 趁她不在,我悄悄溜进里屋。 在靠墙的供桌上,找到了那副眼熟的、用红布遮住的牌位…… 外面明明是大晴天,可屋里却是阴风阵阵往脊骨上扫。 我咬牙强忍著心底的慌乱,头皮发麻的伸手,鼓足勇气—— 拽下牌位上的红布。 一行金墨题写的正楷终於真真切切的映入视线…… 故人,苏月隱之灵位—— 瞧清牌位上的名字那一剎,我控制不住的低头落泪。 心一时恍若被万蚁啃咬。 我妈、果然还是……遭遇了不测。 但我不敢悲伤太久,抖著双手把红布重新遮在了牌位上。 心慌意乱地快步离开里屋,小跑著出了门。 抬脚迈出门槛,我却无意看见门槛外的地面上落著几滴鲜血…… 我没有多想,毕竟她想吃点活物……也正常。 回到家,我刚推开院门就看见了等在院中的帝曦。 心乱如麻地扑过去,我迫不及待地一头撞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 难受地伏在他胸膛上无声哭泣,释放压力。 他抬手轻抚我的头髮,温柔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趴在他怀里伤心地回答: “我妈的牌位……原来,她一直都在家里偷偷供奉我妈的牌位。 她和我妈到底是什么关係,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妈?” 帝曦揉揉我的脑袋没说话。 等我发泄完了,才握住我的手安抚道:“她对你没有恶意,不著急,有些事,迟早会真相大白。” 我闭上眼睛,没有勇气多问。 只能乖乖点头。 这两个月的效率还不错,顺利找回了四片龙鳞。 九片龙鳞回来了一小半,前些天鳞伤发作,明显没有从前那么疼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帝曦的功劳…… 毕竟那晚,是他不断地將自身真元送进我体內,这才让我过了一个好受的月圆夜。 下午,我站在院里那树紫水玉灵花前,看著满树悄然尽放的玉灵花,还是很好奇。 “这树玉灵花,前段时间看还是一堆花苞,花开了不到一半,最近天气也不怎么好,为什么突然就全开了呢。” 被我拉著手的帝曦闷咳一声,俊脸怪异地染上一抹緋红, “或许是、花期到了……自然就全开了。” “真不愧是水宫神花。”我夸讚道:“就是比凡花更有个性!” “看花不如看本王,本王不比花好看么?”他拽了下我的胳膊,把我收进怀里霸道抱住。 我好笑地昂头看著他:“连花的醋都吃,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 “本王占有欲强,夫人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他深情亲我额头。 我羞涩脸红:“嗯,行,曦曦想怎样,都行。” 坐在房顶悠閒晒尾巴的柳云响啃了口苹果受不了地嫌弃道: “咦,你俩还能再肉麻点吗? 自从你俩和好以后,就成天黏在一起,我隨时隨地都能看见你俩亲在一起…… 你还是我印象中的那位英明神武,年轻有为,清贵高冷的大王吗?” “本王与自己夫人亲近,天经地义,你有意见?”帝曦瞥了眼柳云响威胁。 柳云响忙摆手认怂:“没没没,当然没意见!我就是感慨一下嘛,大王你別这么上纲上线嘛。” 我靠在帝曦怀里故意逗柳云响:“你羡慕的话,也可以去找柳云衣贴贴啊。” 柳云响嘴角狠狠一抽,默默別过头:“算了吧,我和他现在没什么关係。” “你真不打算和柳云衣和好了?”我问。 柳云响瀟洒往屋脊上一躺,闭目低喃: “不了,分开这些年,我们各自都经歷了太多。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死心眼木头脑袋只会修炼不懂七情六慾的单纯蛇妖了,我追在他身后那些年,太苦了。 苦到我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再经歷第二次。 我们俩在一起那几百年,双方都过得不开心,分开以后,反而都顺利换上了让自己舒坦的活法。 可见,我们分开,比在一起更合適。保持现状不好吗? 何苦,非要靠近那个曾用匕首捅过你心臟的人。” 看来柳云衣的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对了,柳云衣今天跑哪去了?”我在家里没见到他的身影,他那么閒不下来,肯定不会乖乖待在牌位里修炼。 帝曦道:“本王派他出去帮忙查件事了。” 我恍然:“哦……” 趴在他胸口无聊地低声做白日梦: “曦曦,我现在已经收集到四片龙鳞了,你说,第五片龙鳞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呢? 既然我的鳞片认主,它就不能自己长腿跑回来吗?还得我这个主人辛苦去找……” 他眉眼温柔地顺著我话说:“说不准它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呢。” “嗯,咱俩想的都挺美。” 我继续趴在他怀里晒太阳来著,但没过几分钟,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剎车的动静。 我以为是谁家过路的车在门口掉头转弯,就没有多心。 但很快,有男人敲响了我家院门,礼貌探头进来,客气询问:“你好,请问是风縈小姐家吗?” 屋顶上的柳云响赶忙缩回自己的尾巴,化成双腿藏在裙下。 帝曦也没来及隱身,就这样冷静自若地暴露在了陌生人眼前。 我扭头看向门外,只见一身穿西装,留著寸头,打著酒红领带的城里年轻男人手中拎著两件贵重礼盒。 脸上掛著殷勤笑意,正站在门槛外满眼期待地凝望著我。 看见一袭古袍的帝曦也没有太过惊讶,反而保持礼貌地又笑著冲帝曦点头示意。 “先生你好,小姐你好,真是打扰了。” 我望著陌生男人不解地应道:“我就是风縈,你是?” 年轻男人闻言当即欣喜推开我家院门,拎著东西快步走进来。 先把贵重礼盒放在旁边的方桌上,再热情从西服內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恭敬的双手递给我。 “我是奇域仙果集团的总裁特助张民,我们总裁夫人和你是老相识!” 我一头雾水地接过名片,奇域仙果……好像是个影视製作公司来著。 昨天苏苏追的宫斗剧片头好像还掛著他们公司的图腾標识。 可我不记得,我和什么影视公司的总裁夫人认识啊! 我要是有这人脉,还会待在老家过养老生活么……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不认识什么总裁夫人。”我想把名片归还给他。 年轻男人尷尬笑笑: “怎么可能,我们总裁夫人这次可是特意从京城赶来槐荫村找你的!不会弄错的。 哦对,我们总裁夫人的名字是苏灵儿,现在您应该能记起来是谁了吧!” “苏灵儿?”我惊讶道:“那我还真认识!我们前段时间刚见过!” 年轻男人如释重负地鬆口气,笑道: “风小姐记起来就好,我们总裁和夫人还在外面,我这就去接他们进来!” 我也跟著年轻男人一起过去接人,但,到了门口才发现…… 年轻男人口中的总裁……苏灵儿的老公,竟是个、残疾人。 双腿还在,却坐上了轮椅。 面容俊朗,却没有一丝血色。 穿著一身清贵墨色西装,手里攥著一张纯白丝帕。 丝帕的边角还染著几点鲜艷夺目的血色。 苏灵儿则穿著一身黑旗袍,旗袍上绘著大片红莲图案。 长发用墨狐玉簪温柔挽起,妆容不似上次相见时那般嫵媚妖嬈,回到自家老公身边,反而更像个乖巧俏皮的的温婉小妻子。 “阿縈。”苏灵儿双手搭在丈夫肩上,冲我展顏微笑:“好久不见。” 我抿了抿唇心疼道:“哪有好久,还没半个月。” 她之前答应嫁给白家主,应该就是为了给丈夫治病吧。 东北白家以医术高超著称,嫁给白家主,或许就能找到治好丈夫的药…… 她丈夫看起来印堂发黑,目光浑浊,面容灰白,分明就是副命不久矣的面相。 “快进来。” 我招呼苏灵儿他们进院子,张特助和两名保鏢小心翼翼將苏灵儿老公抬进门槛。 到了地方,苏灵儿扭头轻声安排张特助: “你们先在外面等我,我有事要单独和风小姐商量。” 年轻助理点头,带著保鏢离开时还不忘帮忙关上院门。 坐在轮椅上的俊俏男人虚弱握著手帕捂嘴,闷咳两声。 昂头看见我身后的帝曦,眼中不禁有了光—— “祖上,是你……” 他是在和帝曦说话么? 他俩认识? 柳云响从房顶上跳下来,围著男人的轮椅打量了两遍,问苏灵儿:“你老公?” 苏灵儿点点头,眼神不觉愈发温柔:“我夫君……商辛。” “商这个姓,好冷门哦。” 柳云响摸著下巴细看苏灵儿老公: “他怎么了,为何身上气运被压制的这么厉害?看他的样子,怕是活不过今年。” 苏灵儿眼底凝出丝丝悲伤,別过头:“所以,我来阿縈这,寻一线生机。” 我这,有什么生机? 小白吗? 苏灵儿忽然跪下身,纤纤玉手双掌合十,再摊开,里面赫然多出了一枚粉色泛金光的鳞片—— “阿縈,求你救我丈夫一命!” 第155章 抢回龙鳞,求她救命 坐在轮椅上的英俊男人见状目下一寒,猛然撑直脊背,大手握住轮椅扶手。 心疼闷声轻唤:“灵儿……” 第五片龙鳞还真就自个儿长腿跑来了! 只是…… “我的龙鳞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我惊讶问道。 苏灵儿红著眼眶哽了哽,低头虔诚说:“是,小狐抢的……” “抢的?”我心尖微颤。 苏灵儿卑微点点头:“嗯。” 商辛闔目拼命掩下眸底疼惜,痛苦別过头,有气无力地帮苏灵儿解释: “从、那些邪道手中抢的。 十年前,玄门有术士不知从哪弄来了一片灵力极强的龙鳞。 消息传扬出去,引得玄门无数道士对那枚龙鳞心生邪念,为了得到那枚奇物,那些术士同门相残,手足互伤,一片龙鳞,折进去数十条人命。 后来,鳞片落进了京城一名本领极强的邪道手里。 那邪道与我三伯一家来往密切,一次在三伯家喝醉了酒,就將鳞片拿出来显摆了一回。 恰好灵儿也在场,便一眼就认出……这是您的鳞。 为了把鳞抢回来,灵儿背著我,孤身进了三伯的十方炼煞阵,被困在阵中整整五日,才终於、咬死那个邪道,把鳞抢了回来。 灵儿最初只是不想让鳞流落在外,为奸人所用,还请风小姐不要误会。 她不是为了逼你们给我治病,才抢回鳞片,妄想用鳞片要挟你……” 商辛艰难说完这番话,用丝帕捂住嘴,羸弱的大口喘气。 脸色苍白的伸手,抓住苏灵儿的手腕,与苏灵儿夫妻感情极深的伤感哽咽劝道: “灵儿,你为我做得够多了,別为难风小姐……我、没事的,咳咳。” 苏灵儿执拗地捧著鳞片膝行靠近我,张了张嘴,含泪祈求: “阿縈、小狐已经走投无路了……一百七十三世了,每一世,都是这个结局。 若有选择,小狐寧愿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换子受岁岁安康…… 这些年来,眼见著子受遭折磨,小狐的心都要碎了。 您从前,不是最疼小狐的吗? 求您,再慈悲一回,再成全小狐一次吧。” 她弯腰就要衝我磕头,这样卑微温顺的她,哪里还有当初在仙域酒店明媚多情意气风发的苏家后人半分傲骨…… 怕是也只有她的丈夫,才能令她不惜这般折碎一身傲骨,也要为之换取半丝渺茫希望。 我赶忙扶住苏灵儿的手臂,不许苏灵儿磕头,顺手拾起苏灵儿掌中捧著的粉色鳞片,搀她起身: “你既然都来了,那肯定已经知道我们该怎样做,才能救你丈夫了。 上回,是我对不住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次你又把这么重要的鳞片给我送了回来,你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我能帮上的,一定倾力相助。” 苏灵儿喜极而泣地抹了把眼泪,抓住我的手轻轻说: “我就是、想带著子受在你身边多待一段时间…… 只有在你身边,子受身体所承受的反噬之力才能稍弱些。 还有,我记得,白三公子好像也在你这,我想请白三公子给子受看病。” 我愣住,有点出乎意料,无奈嘆口气道: “我还当是需要我的血呢……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小白的確在我这,晚上他在外面玩够了,回来了,我就让他给你老公瞧瞧病。 你来找他还真是找对了,他医术比他老爹强多了。” 苏灵儿眨了眨湿漉漉的灵动红眸,欢喜点头:“谢谢你,阿縈。” 我想了下,为难道:“唯一不方便的是,我家现在没有空房间给你们两口子暂住。”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把旁边那个老屋子买下来了。等会儿我去收拾收拾,今晚就能住。 正好子受身体不好,可以让他住住老房子,接接地气。” 苏灵儿稳重道。 我点点头:“是南边那个没人住的屋子,刘叔家的?” 商辛闷咳一声,转动轮椅靠近我:“嗯,我们提前联繫了屋主,花了二十万把房子和宅基地一起买下来了。” 我:“……” 有钱人的操作都是这么任性吗? 当初杨泽安与杨大哥来槐荫村定居也是这么干的来著! 二十万啊,我还记得三年前王三叔买村里刘麻子的宅基地盖新房也就花了八万块! 我一本正经地握住苏灵儿胳膊,郑重託付: “下次再有认识的冤大头来槐荫村买宅基地,记得介绍给我。” 苏苏正好有个老宅子,面积可比刘麻子与隔壁刘叔的宅基地面积大多了。 谈谈价,卖个三十来万还是手拿把掐的! 苏灵儿迷茫地眨眨眼:“啊?阿縈你缺钱吗?我有!” 说著就从自家老公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银行卡: “这张卡我还没花完,里面有三百万,你先拿去花著,我等会儿让张特助再给你打治疗费。” 她把三百万的金卡放进我手里,我抽了抽嘴角,但也仅激动了那么一瞬。 毕竟这段时间我已经被杨泽安刺激了太多回,区区三百万……並不足以嚇著我! “咳,不用,我不缺钱,不要你的卡。” 我將卡还给她,但又被她按了回来: “你先花,不用和我客气,这样的卡我手里还有好几张呢。” “太多了,就算是付治疗费,也用不了这么多。” “啊?三百万很多吗?” 苏灵儿傻乎乎地眨了眨勾人的一双上挑狐狸眼: “我老公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 我前半个月已经花七百万了,卡里就剩下这丁点了,我还担心给你这张卡,你不够花呢!” 我怔住:“……大爷的!” 这个世界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既然她执意要给我,那我就不和她客气了。 毕竟她老公那么有钱,有钱人的命贵个几百万也是情理之中。 我拿上卡,转身就把卡塞进了帝曦手里:“吶,给你零花钱!” 帝曦看著手里的银行卡,愣了下:“给本王、零花钱?” 我挽住他胳膊一本正经说: “对啊,之前是我没本事,没能赚到很多钱,只能让你陪我一起吃粗茶淡饭。 现在我有钱了,肯定要给你花啊! 不是说过嘛,以后我做的好吃的,都给你,我有钱,全给你花。” 他拿著银行卡,无奈敲了下我脑袋:“那也该是本王赚钱给你花!” 我摇头纠正:“说好的养你,肯定会好好养。” “那本王岂不是在吃夫人软饭?”他好笑问道。 我安慰他:“没关係的,吃夫人软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等你有钱,我也可以啃老公啊。” 他弯唇,收了银行卡妥协道:“那这些,算嫁妆。” “嗯,我会努力多赚点嫁妆的!”我信心满满。 求老天爷多让我遇见几个有钱的冤大头,我的嫁妆就不愁了。 商辛见状捂嘴闷咳两声,悄然勾起唇角。 苏灵儿忙去给他拍拍后背。 柳云响心累嘆道: “他俩新婚燕尔的,经常这样,你们习惯就好。 话说自从来到他们身边,我每天都狗粮管饱。 也就他俩闹彆扭那两天消停点。” 商辛抬手握住苏灵儿搭在自己肩头的纤纤玉指: “有情人前世情缘,今生再续,不是挺好的么? 能再相逢,便已是此生之大幸。 真好,都回来了……” 苏灵儿弯腰搂住商辛的脖子,心酸哽道:“我们也会好起来的。” 柳云响不自在地拧眉:“你们俩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比我身上的古人气息还重?” 苏灵儿抱著商辛逗柳云响:“说不准,我们的確比你年纪还大呢?” 柳云响怔了怔,怀疑道:“你比我年纪大……有可能,你老公,他纯血人类,能比我大,成精了还差不多!” 琢磨了会儿,柳云响凑过去好奇问:“他知道你是狐狸?” 苏灵儿羞红俏脸,“嗯……” 柳云响又问商辛:“你不在乎她是狐妖?” 商辛扯了扯嘴角,眼底皆是温暖的笑意,握紧苏灵儿的手,认真说:“她是我妻子。” 这样温情的回答,倒是把柳云响给听抑鬱了…… 柳云响低头沉默了会,隨后化成灵蛇又爬回屋顶臥著了。 没过两分钟,门外的张特助突然火急火燎地拿著手机推开院门闯进来—— “总裁,老夫人找!” 商辛顿时不悦皱眉,闷咳两声没好气道:“掛掉!” 奈何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老太太的严肃呵斥。 手机开了免提,以至於老太太说的话嘹亮迴荡在整个清净的小院里—— “那个女人一声不吭就把你带去什么荒山野岭的地方了!治病?我看是谋財害命还差不多!” “商子受,我看你就是被狐狸精灌了迷魂汤!你赶紧给我回来,不然我就召开董事大会摘了你总裁的名衔!” “秦家小丫头都在家里等你三天了!你呢,要出远门连声招呼都不打,出公司就开车离京了,你还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嫁给你五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分明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你不愿意和她离婚可以,但你必须得给我商家留个后,你那两个伯伯三个叔叔可都在盯著咱俩这些家產呢。” “你要是不中用了,也得提前给我留个继承人。” “这样,你只要答应和秦小姐谈一年,让秦小姐做你的女朋友,我可以暂时不逼你们离婚!” 苏灵儿眼里瞬间没了光,手从商辛肩上拿开,却被商辛及时抓住,牢牢握在掌心。 商辛闷咳著虚弱道:“您再逼我,我可以现在就卸职,把公司送给两个伯伯三个叔叔。” “子受!” “我要留在外面养病,一时半会回不去。我的妻子陪在我身边,您无需担心。” “就是那个女人陪著你我才害怕呢!你当心被她谋財害命!”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灵儿是我的妻子,你该尊重她,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的话放心上!” 商辛情绪激动地吼红了眼,面如白纸地怒道: “让那个姓秦的女人死远点,再往我妻子面前晃,我让人送她去山区好好发挥她的易孕体质!” “商子受你疯了!” “我说到做到!”商辛夺过张特助的手机,把通话掛断。 手机扔回张特助怀里,商辛气急呵斥道:“再让她们的电话打过来,你就给我滚蛋!” 骂完,商辛气若游丝地靠在轮椅上呛咳出血。 “子受!” “总、总裁!” 苏灵儿与张特助忙著急给他顺气。 都咳出血了,病成这样,亲妈却还只在意留继承人…… 豪门当真是铁石心肠啊。 我见商辛快要咳死在我们家了,赶紧晃了晃帝曦的胳膊,想求帝曦救救他。 帝曦明白我的意思,抬手化出一缕银光,注入男人眉心。 很快,男人就一口气缓上来。 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咳声渐轻。 哎,连狐仙都摆脱不了婆媳矛盾的困扰…… 苏灵儿带著商辛在我家休养,日落时分,小白从外面回来,给商辛把了脉。 结果不太好。 小白给商辛施针,但少了一味硃砂。 我想著杨大哥家里有硃砂,就一个人赶过去要点。 不过,我在路上看见了琉光。 她似乎在找什么人。 我原本还想跑过去和她打声招呼,可转眼琉光就消失不见了。 天还没黑呢,总不至於是我眼花了。 我脑子里乱糟糟地继续往杨大哥家去,谁知刚走到杨家门口,就看见杨泽安拿著一张纸站在院墙拐角的柳树下发呆…… 今天怎么都这么奇怪? 我放轻脚步,慢慢走到杨泽安身后,想嚇杨泽安一回。 踮起脚尖,我从他身后偷瞧他手里拿的东西…… 试了两回都看不清楚。 我没耐心地一巴掌拍在杨泽安后背:“杨泽安!你干嘛呢!” 杨泽安身子一颤,手里的白纸掉落在地。 东西正好飘到了我脚下,我低头细看。 是医院的检查报告。 检查的是心臟…… 我正想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杨泽安先一步抢了报告单。 折好放回口袋里,脸色阴沉道:“小縈,你怎么来了?” 我坦然回答: “我来你家找点硃砂,我在东北仙域认识的朋友来我家找小白看病,小白说缺了一味硃砂烫银针。” “我带你去找。”杨泽安装作无事发生。 我跟上他追问:“你心臟检查报告出来了?结果怎么样?” 杨泽安吊儿郎当:“和以前一样唄,没什么事,吃著药呢。” 我放心頷首:“琉光去哪了?” 杨泽安漫不经心说:“和李雪一起出去玩了吧。” 抬脚刚迈进院门,他口中那个本该和琉光在一起的李雪竟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 猛地扑进杨泽安怀里,抱住杨泽安脖子,像是受了什么惊嚇,瑟瑟发抖地哭著找杨泽安倾诉: “泽安哥!有鬼、有鬼!我好害怕啊!” 第156章 杨泽安的反应是不喜欢? “鬼?哪有鬼?!” 杨泽安沉声追问,但也同时动作利落地一把推开了李雪。 李雪白著脸怯怯伸手指向门外: “外面、外面有鬼,一个小时前,我看见院子门口有团黑雾……琉光追著那团黑雾跑了出去。 我、我也跟著追了过去。在西边那个、坟场,那团黑雾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大骷髏头。 嚇死我了,泽安哥,你要保护我啊!” 杨泽安听完却急切问道:“琉光呢!” 李雪不识眼色地哆嗦著继续边哭边诉苦,伸手就要再来拥抱杨泽安: “琉光没事,泽安哥,有事的是我啊!泽安哥,我都被嚇得喘不过来气了……” 杨泽安没耐心再听李雪废话,抓住李雪肩膀急躁大喊:“我问你琉光呢!” 李雪被杨泽安这么一吼,总算识趣地憋住抽泣,委屈巴巴含泪对上杨泽安那双冰冷眼眸: “我、我跑回来的时候,琉光、琉光被那个骷髏头用黑雾掐住了脖子……” 杨泽安喘息声加重,恼火怒道:“你把琉光一个人扔外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李雪被杨泽安这副凶戾模样给嚇得眼泪流更欢了,颤抖结巴著哭道: “我、这不是想著回来搬救兵吗……再说、琉光她比我力气大。 我留下去、只会给琉光添麻烦,我这不是、赶回来找你了吗? 我、一个柔弱女孩,又打不过那些鬼怪。 这事、我没有错,我也是、无辜的受害者……泽安哥!” 杨泽安根本没心情听她诉苦,不等她把话说完就一把拨开她,捂住感到不適的胸口,转身就朝外快步跑了去。 我愣愣站在哭哭啼啼的李雪身旁,目送杨泽安背影消失。 脑子里不禁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反应……是不喜欢? 不过,也有可能是杨泽安责任心比较强。 毕竟琉光是为了他才来到槐荫村,遇上危险的。 於情於理,琉光在他身边出事,他都没法向自己与琉光的家人交代。 我扭头,目光落回哭得双眼通红,盯著院门口方向咬唇满脸不服气的李雪身上…… 或许,可以用李雪逼一逼杨泽安。 我假好心地挪近李雪一步,轻声安慰: “你別见怪,他就是这样,性子急。而且人命关天的事,换成你,他也会这么紧张的。” 咬牙又气又不甘的李雪闻言,深沉眼眸渐渐又有了希望: “是吗?我还以为、是泽安哥不喜欢我……” 我故意把话说得模稜两可: “杨泽安是道门弟子,责任心强。 有些事他可以自己主动做,但不喜欢被別人逼著做。 我记得他之前就很排斥家族联姻来著。” “排斥家族联姻?是么?”李雪擦擦眼泪,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 半分钟后,李雪虚偽地朝我抿唇一笑,“我去门口的水塘边洗把脸,你先忙。” 我頷首:“好。” 李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看热闹的杨大哥才从堂屋里慢吞吞出来。 “她啊,都回来半个多小时了,硬是躲著没露面,就等著泽安英雄救美呢。” 把用黄纸包好的硃砂递给我,杨大哥无奈打趣: “你现在也学损了,故意告诉她那些话,是嫌她胆子还不够大么?” 我接过硃砂揣进口袋里: “大点才好呢,你看杨泽安刚才的反应,我觉得不像是对琉光一点感情都没有。” “琉光那么善良懂事的姑娘,泽安就算铁石心肠也该被这几天的相处暖化了几分。 这么一说,你这个法子的確不错。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我昂头看著杨大哥眼下的淤黑,关心道:“你还是忘不了郑棠姐。” 杨大哥苍凉一笑: “你知道么,都说豪门无真情,豪门婚姻就是一场两个家族的完美交易。 但有一种姻缘,却是例外。那就是青梅竹马。” 杨大哥和郑棠姐就是青梅竹马。 少时最纯真的情谊,往往对之一生,都意义非凡。 “你不是会观落阴吗?怎么不想法子去看看郑棠姐现在怎样了?”我问杨大哥。 杨大哥却心善摇头: “不可以,这样对小棠不好,万一她见到我,心里又生出了执念呢? 唯有忘却前尘,才能无牵无掛地投个好胎。” 也对,杨大哥再怎么放不下,对於郑棠姐而言,杨大哥都已经是旧人、过去式了。 我拿上硃砂回家,路上又遇见急得面红耳赤的杨泽安。 “我去坟地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琉光,她到底被弄哪去了!她还这么年轻,不能有事……” 杨泽安一拳头砸在柳树树干上: “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掳走了琉光! 別逼我找我哥开坛寻人,到时候让我知道是哪个傢伙在祸害人,我非去把他的坟刨了,骨头烧了,骨灰扬了!” 我正想和杨泽安说,我来的路上似乎见到了琉光,准备带他去我看见琉光的地方再找找。 谁知一道虚弱的清澈女孩声忽然从身后轻轻飘了过来:“君、泽安哥哥……” 我与杨泽安同时惊讶转身。 看见的,却是一身血点子,长发凌乱,脸上还抹著两根血红手指印的琉光…… 年轻女孩疲倦的踉蹌往我们跟前走了两步,傻乎乎地朝我们露出一抹明媚笑容。 “泽安哥哥,风縈姐。” 杨泽安怔了怔,下一秒,陡然回神。 立即迈开步伐著急朝琉光跑去—— 琉光也虚弱地加快步子迎过来。 “泽安哥哥……” 两人抱在一起时,是杨泽安先伸的手。 杨泽安后怕地责备道:“去哪了啊!你是不是想嚇死我!” 琉光声音发虚地轻轻说:“我、遇见脏东西了,它想掐死我。” 杨泽安听完忙將怀里的女孩捞出来,从头到尾仔细打量检查了两遍, “没事吧?伤到哪里了?有没有伤到筋骨?我看你身上没有残留的脏东西气息…… 没受什么內伤吧?要是哪边的骨头疼,你一定要说出来,我给你看看,要不然半夜会疼死你的!” 琉光乖乖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肩膀和膝盖可能破皮了。” “你裙子上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仅仅是破皮那么简单!” 琉光委屈咕噥:“腰……被脏东西刺穿了。膝盖破皮破的有些严重,能看见骨头……” 杨泽安惊愕瞪大眼:“你疯了?都能看见骨头了还能叫破皮!怎么从它手里逃出来的?” 琉光很小声的回答:“我用了你给的护身符……” 杨泽安倏然哽住,深深看了琉光一眼,却没说话。 须臾,杨泽安把受伤的琉光打横抱起来,拿她没办法道: “算了……能逃出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肯定吃了不少苦,我先带你回家,给你处理伤口。 腿別动,我儘量不碰到你的伤。” “我的伤……没事的,我不疼。” “都流了这么多血,还不疼!林琉光,你就不能像个正常女孩吗!” 琉光傻傻眨眼,糯糯轻问:“像个正常女孩,泽安哥哥就会喜欢我了吗?” 杨泽安噎住。 发红的耳根又添了几分新顏色。 错开与琉光对视的目光,心虚抱著琉光,恢復了先前混不吝的没心没肺模样,结结巴巴远远和我打招呼: “小縈、我先带她、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去,太晚路上不安全。” 我淡定应了声:“哦。” 琉光说,是杨泽安给的护身符保她逃出生天的。 但,我怎么记得,杨泽安的护身符…… 根本没用呢。 杨泽安功力不到家,画的护身符暂时还不顶用。 所以从小到大,我家里请的护身符都是杨大哥亲笔画的。 十六岁那年,杨泽安放暑假回来。 我去杨大哥家请平安符,回家路上恰好遇见风柔。 风柔死皮赖脸地非要让我把护身符让给她,杨泽安看不下去,就谎称我的护身符在他手里。 把他手里那张画好的平安符给了风柔。 风柔如愿以偿地捧著宝贝护身符开开心心回家了,等风柔走远,杨泽安才偷偷和我说,风柔那张符,是他临摹的。 虽然也加了法印,但他道法不精,画的符没有力量,只能骗骗外行人。 这几年杨泽安虽然和杨大哥学了不少道门本事,但画符这门功课杨泽安始终学得乱七八糟。 画好一张符需要记住的知识点太多了,还要背符谱,落纸每一笔都是有讲究的。 前段时间我还听杨大哥抱怨说,杨泽安画的符简直是有辱师门,学了那么多年,连个莲花头都不会画…… 杨泽安画的符,別说是对付什么吃人的骷髏头了,就算是嚇嚇刚死的亡魂都费劲。 所以琉光……到底隱瞒了什么? 回到家,我把硃砂交给小白,小白手法嫻熟地拿著一枚银针,蘸上细硃砂,放到蜡烛的烛光上烫一烫。 一针扎进商辛的膝盖骨缝里。 商辛靠在躺椅上吃痛拧眉。 苏灵儿心疼握紧商辛的手,聚精会神地盯著小白扎下去的每一针。 “你这腿,不是先天残疾。是后天所致,而且没有及时得到治疗。 你们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会把你这双腿耽搁成这样?” 小白百思不解地皱眉嘀咕道。 旁边帮忙拿银针工具的张特助嘆口气,低声为商辛解释: “京城的世家,都比较信风水玄术,我们总裁,是双生子。 京城豪门都说双生子会破家运,必须要送走一个才能保住家里不漏財。 我们总裁,就是被送走的那个。 夫人留下了在襁褓中哭声最洪亮的大少爷,为了防止总裁日后和大少爷夺权,老董事长就让医生把总裁的腿给用特殊手法弄断了,说是能保证总裁一辈子离不开轮椅。 总裁被送回乡下抚养,家里的意思是,將总裁养得体弱短命,让总裁能活个二三十岁就可以了。 所以总裁年幼时生病发高烧,几乎是全凭自己命硬,生扛下来的。 直到十五年前,总裁遇见了夫人,夫人懂药理,这才帮总裁慢慢调理好身体。” “似乎是有这说法。” 北璃月嘶了声,摸著下巴道: “我之前去过京城,在一个有钱商人家当保家大仙,他老婆怀的也是双生子,从检查出来他老婆怀的是双胞胎那天,他就开始焦虑了,一直上香问我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真像他说的那样,帮他吃掉一个吧!” 不停被刷新认知的张特助抽了抽嘴角,脸色煞白地看向北璃月,欲言又止。 余惊云用胳膊肘撞了撞北璃月:“老蟒你收著点,这还有个人呢!” 张特助瘪嘴欲哭无泪:“没事儿……你们也可以不把我当成人!” 苏灵儿柔声解释:“不用担心,张特助是自己人,他跟著子受七年了,从前也见过不少诡异现象……” 北璃月傲娇抱胸,“哼,我已经收著了。他后来把血淋淋的小女儿捧到我面前求我吃的画面,我还没和你们仔细形容呢!” 我听不下去的扶额深呼吸。 “那现在,他怎么又能回家了?”柳云响问道。 张特助摇头唏嘘阐述: “那还不是因为大少爷自己作死,二十岁那年迷上了鬼火摩托,天天晚上跟一群有钱阔少相约去北三环的高架上飆车,越飆越猛,越飆越不知死活。 有一次和京城黑道上的少爷爭风吃醋抢女人,把摩托开到最快,一路上各种炫技,结果为了躲对面行驶的大运,剎不住车,一头撞高架护栏上了。 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断气了。 家族不能没有新的继承人,那时候老夫人都已经五十来岁了,想再生,显然是没有这个条件,所以就只能把养在乡下的总裁接回来了。 总裁一进公司,三年时间就坐稳了总裁的位置,这十几年来,集团被总裁打理得井井有序。 老夫人呢,也开始后悔当年没有留下总裁了。” “后悔有什么用?后悔能让儿子少遭些罪吗? 送去乡下养就算了,还要弄断他的腿! 她知道这些年,因为这双腿,她儿子多受了多少罪吗? 那医生也是缺德,直接彻底弄断不好么! 没有知觉,腿也就不疼了,偏偏打断骨头连著筋…… 有痛觉,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实在太阴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医生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有什么天大的仇怨呢!” 小白边扎针边吐槽。 张特助惆悵地替自家老板抱屈: “光身体遭罪算什么。 总裁和夫人是在乡下结的婚,总裁二十二岁被接回家,夫人自从进了商家大门,就总被老夫人为难。 老夫人隔三岔五就趁著总裁不在欺负夫人。 六年前,夫人有一回疑似怀孕,结果老夫人当晚就让家里的佣人往楼梯上倒洗洁精水,要不是夫人身手好,那一摔別说孩子了,夫人还有没有命在都难说。 总裁实在忍无可忍,就態度强硬地带夫人去外面住了。 这几年,总裁身体越来越差,公司里的事,又越来越多。 夫人想尽法子给总裁找良医,试了无数种治疗方案,可都没能让总裁好起来。 老夫人从前就总拿夫人没有財力丰厚的娘家说事,看总裁病得严重了,就更加针对夫人了。 老夫人害怕总裁哪天一命呜呼了,家族產业都被大爷二爷他们抢走了。 为了稳住自家在集团的地位,甚至还从那些豪门里挑了个千金,说是有易孕体质,逼著总裁和那位千金同房留后。” 第157章 香囊里装的真是胎毛? 柳云响听得瞠目结舌,忍不住击掌感嘆: “你们总裁都这样了……还逼著他和別的女人同房留后,是个狠人啊!” “豪门向来无真情。” 柳云衣摇头吐槽: “有多少豪门会像老杨家那俩兄弟一样命好呢。 那俩兄弟父母出事后,亲大伯和几个叔叔第一时间过去坐镇公司主持大局。 他家的家產,叔伯们不但一分没动,还想方设法帮这两兄弟守住家业。 搁別人家,杨明昊与杨泽安估摸早就被那些叔伯们给谋財害命了!” “杨家那情况与家风也有关,杨家祖上是农民,刻在骨子里的憨厚正直。 杨明昊的爷爷小时候险些就被饿死了,后来发达了,杨家也始终没有忘本。 杨明昊父亲那一辈的几个兄弟都是积德行善的人,他们打小就被养在一起,手足感情深。 所以就算杨明昊父亲后来混得更好些,兄弟们也只会为他开心,不会心生妒忌。 和京城那些世家,没得比。 世家的底气来自於祖上积攒的財富与人脉,往上数七八代,甚至十来代都是有钱人,没吃过苦,没遭过罪。 接受的思想教育都是利益至上,亲情这东西,他们不需要。” 北璃月说完,余惊云诧异惊道:“行啊老北!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么有哲理的话。” 北璃月傲娇抬了抬下巴: “你也不看你北爷从前伺候的都是些什么人!十年前,我可是有招財属性的京圈豪门保家仙。” “那你后来怎么……” 柳云衣伸手朝北璃月比划了下,残忍问道: “噶掉了,沦落到与我们为伍的地步了?” 被小白扎得头冒虚汗,眉眼阴鬱的商辛闻言突然轻笑一声: “他太出名了,以至於京城那些豪门都想得到他,京城孟家三爷特意花重金请玄门术士去偷他,谁知同一夜,竟有三波人马去偷他这个保家仙。 三波人马碰巧在同一时间同一地方撞上了,接著就是各显神通,纷纷拿出看家本领去强抢他。 他不得已现出真身反抗,结果却被对面的法宝砸昏了头,他拼了老命好不容易逃出去,又被那三波人穷追不捨了三个月。 后来三波人都想用法宝收了他,岂料三家法宝碰撞,激起了一道特別强大的威力,於是他就被那道威力给当场震死了。” 北璃月心如死灰的精神失常击掌:“呜呼,完美!就是他说的这样,我就是这么死的!” 余惊云:“……” 柳云衣扶额:“你比我死得还窝囊啊!” 北璃月呵呵两声,没招地摊手:“要不然咱们能聚在一个窝吗?” 昂头望天,唉声嘆气: “在天上的时候,总听那些小年轻们说,人间有多好多好,我冒著杀头大罪窜下来了…… 结果却发现,人间比天上还恐怖!” 北璃月抱头瘪嘴痛哭: “我下来的第三年就后悔了,我在天上,顶多就是无聊了点,但好歹不饿肚子,活得有尊严,偶尔还能和好朋友们一起去天庭御花园钓钓妹子。 下来后,不是被河里的死蛟打,就是被山里的豹子揍,我还被黄鼠狼给骗过,连我回天的令牌都被那该死的黄皮子忽悠走了…… 呜,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余惊云深表同情地给北璃月拍拍后背, “好啦好啦都过去了,怪不得你刚认识小玉的时候总半夜偷溜出来掐小玉脖子……” 一边给苏苏剥核桃的顏如玉顿时警惕捂住自己的脖颈子。 北璃月那么大一蟒妖,就这么一头栽余惊云怀里嚎得鼻子冒泡,悔断肠地哭诉: “鱼啊,你不知道那些年我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我好想回家,在天上我吃的都是仙果仙丹,饮的都是仙露琼浆,下来,就配吃野菜! 我想下河捞点蚌啊,螃蟹啊,螺丝啊什么的吃……结果河里的蚌它夹我嘴! 我堂堂玉蟒大仙,下来了被河蚌欺负,这合理吗?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躺平的工作,每天往供桌上一躺,就有人摆好供果与香火,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给人做做吉祥物,可总有遭天杀的想砸我饭碗啊! 我被追杀那三个月,你知道我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每天都在自我怀疑,三百年前我到底是脑子被谁夹了才放著高薪高管的体制內工作,非要下来体验人生! 我好想回家啊,我每天都在盼著我的家人能来接我…… 为了回家,我都把雷公藏私房钱的事抖出来了,也没见到电母来捶我。 我主人,是真的不管我了……呜,不是说好的,私下凡界要遭雷劈,要被抓回去挨鞭子吗! 我都下来三百年了,怎么还没人来抓我啊——” 余惊云忙给北璃月拍拍后背,无奈安慰:“没事了老北,说不准用不了多久天兵天將就来抓你了呢!” “去!”北璃月无情地一巴掌拍余惊云俊脸上:“呸呸呸,我现在过得好著呢,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余惊云揉揉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的脸颊,乾笑两声,“死蟒,下次再也不安慰你了!” 北璃月擦乾眼泪,眯眼打量商辛:“你怎么知道,我是被那三样法器合力震死的?” 商辛垂眼淡淡一笑:“京城能招財的保家蟒仙,也就那一条最出名。” 北璃月憨憨哦了声:“是特徵有点明显哈。” 再仔细多大量商辛两遍,北璃月倒吸一口气:“嘶,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 商辛面容苍白的虚弱笑笑:“是么?” 北璃月皱眉又问:“我们是不是在天上见过?” 商辛唇畔笑容一僵,苏灵儿握紧商辛的手从容解释:“你又说笑了,子受是人,怎么会和你在天上见过呢。” 北璃月摸摸下巴:“子受这个名字也耳熟!” 余惊云砸吧砸吧嘴:“不仅你耳熟,我也耳熟。” 柳云衣:“我也耳熟……” 柳云响嫌弃地踩了柳云衣一脚:“你也跟著瞎掺和!” 柳云衣顿时痛得跳起来,委屈爭辩:“我真觉得耳熟!” 小白给商辛扎完针,又给了苏灵儿一张药方,让苏灵儿照著方子去村里赤脚先生那拿中药,每天早起餵商辛一碗。 看完病,北璃月和余惊云送苏灵儿与商辛去旁边的空房子休息。 张特助用手机拍下药方照片,心细地发给自家医疗团队確认方子是否管用。 小白卷好隨身携带的银针,和我说:“其实,我也觉得耳熟。” 苏苏聪明地举起手机:“都別觉得了,子受,是苏灵儿老祖宗的名字,人皇帝辛,字子受。” 看著手机屏幕上的人物百科介绍,我与小白相视一眼,无奈鬆口气。 顏如玉化成原形,溜上房梁磨爪子:“难怪身体羸弱多病!竟敢和人皇同名,八字弱的扛不住,不死都是好的了!” 我嘆气。 人皇和苏妲己的缘分真是深啊,后代竟也嫁给了子受。 夜里十点,外面起了风。 我穿著睡衣关窗户,回头却发现被我隨意丟在床上的香囊发光了…… 是层淡淡的紫光。 我好奇走过去,捡起床上的香囊—— 脑子里忽然记起一段遥远的回忆。 我很小的时候,有天晚上蹲在黄河边玩水…… 黄河深处倏然飘上来一点紫光。 我把那点紫光捞起来,放在手心。 再后来,我就把那紫光装进隨身携带保平安的香囊里了…… 我拉开香囊袋口,想看看那点紫光还在不在了。 谁知香囊里却陡然飞出很多紫色萤火虫—— 萤火虫翩翩飞向门外,像一缕紫光粼粼的烟云,似在指引我往什么地方去。 我站在紫光前犹豫片刻,壮著胆子拿上藏息铃,顺著紫烟裊裊指引的方向摸去。 今晚家里的仙家们睡得挺熟,我小心翼翼地开门,也没有吵醒他们。 紫色萤火虫扇动翅膀,將我一路引去薄雾縈縈的黄河岸边…… 我望著平静无澜的浑浊黄河水,扑面的阴寒气息渗进骨缝,冻得人心头髮怵。 紫色萤火虫在黄河上方停止往前。 隨即成群结队地挤作一团,又回头往岸边那座半人高的野龙王庙涌去—— 我的视线也被它们引去了那座还摆著贡品的龙王小庙。 无数萤火虫缓缓落在龙王庙的飞檐上,在龙王庙屋顶铺就一层薄薄的紫光…… 很快,萤火虫又点点融进了龙王庙鳞次櫛比的青瓦砾上。 这是、什么意思? 我走近,看著村民们用石头砌成的龙王矮庙,庙里供奉著槐荫村龙王的黑漆牌位…… 心中既敬畏,又百思不解。 为什么那些萤光虫,会把我引到这边来。 大晚上的来这种地方,看这种东西,难免后背毛毛的。 不过。 我小时候倒是经常来这里玩,偶尔还会顺手给龙王爷添个新鲜贡果。 只是后来我差点被淹死在黄河里,大娘就明令禁止我来这地方玩了。 村里老人说,是我衝撞了龙王爷,被龙王爷惩罚了,才叫我落水遭劫。 我后来信以为真,就再也不敢靠近这座石庙了…… 直到现在我才全部记起来,那天我落水差点被淹死,根本不是石庙、野龙王的问题。 那天,我是来黄河岸边找水底那位老朋友的。 可惜老朋友没等到,我却被黄河的浪卷进了水里。 上次我和风柔同时掉水里,江墨川二话没说先抱著风柔回家,把我一个人扔在黄河里时,我就是被一道紫光救上来的。 回去的路上,我在这座野龙王庙里看见了一模一样的光…… 那会子,我还怀疑是不是野龙王庙救的我。 但后来遇见帝曦,我发现帝曦施法时的灵光也是紫色。 这么看来,帝曦救我的概率,比野龙王庙救我的概率大多了…… 毕竟就算野龙王庙里真有龙王,我只是槐荫村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村里每年都有村民淹死在黄河里,野龙王凭什么不救別人却救我呢。 我在龙王庙门前站了好几分钟,本著来都来了,总得做点啥的原则,我拿起石板上的线香,用供桌上的打火机点燃。 手执三炷香,俯身恭敬冲龙王庙拜了三拜。 然后把香插进龙王牌位正前方的黄铜香炉里。 上完香,我拍拍手准备离开。 谁知一转身,竟撞进了一个携著凉意,染著清浅玉灵花香的胸膛—— “阿縈。” 男人一把捞住我的腰,把我稳稳按进了怀里。 我惊了下,意外昂头,诧异对上他那双幽紫深眸: “帝曦?你回来了,你怎么找来了?” 他瞧了眼我身上的睡衣,果断將自己的外袍脱下罩在我身上: “感应到你在附近,就来了。怎么穿著睡衣就出来了,当心感冒。” 我不好意思地解释:“刚才我看见很多紫色萤火虫,那些萤火虫把我引过来的。” “萤火虫?”他顺手將我打横抱起来,带我回家:“哪来的萤火虫。” 我抱住他的脖子摇头:“我也不知道啊,那些萤火虫落在龙王庙的屋顶上,没多久就消失了。” 他思忖片刻:“这样么。” 我歪头靠在他肩上,小声问:“今天,还顺利吗?” 他温柔与我搭话: “嗯,顺利。 上次从黑龙那里拿到的龙珠已经被本王借黄河灵气洗去了魔息,很快就能为本王所用了。 再等一段时间,本王便可试著帮柳云衣先重塑肉身。” 我轻轻开口:“小白不用藉助外力就可重塑肉身,为什么柳云衣不行呢?” 他想了想,道:“机缘。万事逢上机缘,就可事半功倍,逢不上机缘,只能创造条件。” 我点头:“哦。” 过了几分钟,我缠著他问:“之前,我和风柔一起掉黄河里那次,是不是你救的我?” 他挑眉逗我:“你猜。” 我本来是不確定的,他这么回答,倒让我百分百確认就是他了! “我猜是你,除了你,谁会在意我的生死。” “自家夫人,出事了肯定得捞。” “我还以为是那座野龙王庙显灵了呢……” 他沉笑,低喃了句:“傻瓜。” 回到家,把我放在臥房的床上。 他手无意摸到我睡衣口袋里的香囊,好奇问: “这香囊里装的真是胎毛?” 第158章 墨川哥哥的心里只有你…… 我认真点头:“对啊,我妈说小孩子的胎毛辟邪。” 他伸出修长玉指探进我的口袋,想把我的香囊拿出来…… 我傻傻盯著他这张俊美神顏,一时贪心大起,突然抬手捧住他的俊脸,蜻蜓点水地往他唇瓣上落了一吻—— 他怔住。 准备拿香囊的玉手一顿。 少时,大手退出我的睡衣口袋,按在我的腰上…… 极配合地吻我唇瓣。 像在品尝一泓美酒…… 初时浅尝輒止,片刻渐入佳境,逐步深入。 十指相扣,他欺身將我压在床上。 宽鬆的睡衣不用他如何动手,便已自行褪落。 他呵气如兰,尝试著用新手段折腾我。 心口滚烫,他的鼻息染红了我的肌肤。 我稍稍动了下,却被锁住腰肢。 心底的慾火彻底被他撩了起来,我闷声搂住他的脖子,抱著他在床上滚了圈,与他方位对调—— 抓起枕边的玉簪,我將披肩长发利落挽住,俯身主动去亲他的唇,吻他喉结。 唇瓣擦过他的耳尖。 他扶住我的腰身,醉眼朦朧地怜惜问:“在上面,可以么?” 我咬了口他冰凉的脖颈,“试试。” 衣袍褪落,我一把拽下床前的纱帐。 呼吸凌乱的与他双手十指紧扣…… “阿縈……今晚怎么了,为何这样热情……” 我的指腹抚过他如画的眉眼,更加珍惜的深情吻他。 “就是突然感觉,好爱好爱你。曦曦,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也想和阿縈、永远在一起……” “帝曦……” “嗯。” “不要离开我。” 话音落,后脑勺就被他的大手按住,唇也被他霸道堵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不离开。” 又是不安生的一夜,窗外的月亮升上中天,我才枕著他的胳膊,面红耳赤地用指腹摩挲他指尖温热。 我疲倦地换到了床外侧睡,他从后揽住我的腰,听著我急促的呼吸声,怜爱地帮我按摩后腰。 我看著窗外清透的月色,闭上眼睛。 昏昏欲睡时,突然觉得腿上异常舒爽…… 伸了个懒腰…… 竟有种什么东西被甩出床的错觉! 我一怔,好奇睁开模糊睡眼。 然而下一秒—— 我竟然看见了一条粉光粼粼的大龙、不对,是蛇尾、蟒尾…… 我心头一震,嚇得浑身酥麻惊恐转身就往帝曦怀里扑,颤抖著找他告状: “老公!我我我、我的腿!你快看我的腿啊!我的腿、变异了!” 我被嚇得差些哭出来,然而帝曦却淡定地轻抚我后背,平静道:“不怕,不是变异……是本能。” “本能?”我越听越糊涂。 他也化出长尾,温柔捲起我搭在床沿上的蛇尾。 紧紧缠住。 “蛇龙两族,在动情时,皆会现出长尾……阿縈只是太喜欢本王了。” 我迷茫趴在他胸口欲哭无泪: “可我、是人啊!就算不是人,之前他们也都说,我是龙女转世…… 既然是龙,那为什么我们俩的尾巴不一样?我这条尾巴更像蛇……” “你是转世,迟早是要恢復真身的。等你的鳞片全都找回来,你或许就能记起,自己到底是谁了。”他揉揉我的脑袋温声安抚。 “我到底是谁……”我昂头追问:“那你呢?你知道我究竟是谁吗?” 他默了默,隨后往我眉心轻啄一口:“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本王知道阿縈,是本王心悦之人,是本王的妻子。” 这个回答还真是让人挑不出错处。 我低头鬱闷了片刻,接著问:“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龙、还是蛇……还有,我爸妈和神姑的死,到底是不是因为我?” 他犹豫十来秒,轻启薄唇: “你丟失的鳞片,是蛇鳞。你父母的死,是命中注定,如果没有你,他们会死得更早些。 至於神姑,她是泄露了太多天机,若不自行了断,阴间那边就会派鬼差来拘她。 她自己走,与被带走,就是自首与被逮捕归案的区別。 自首的话,態度好,或许还能在阴间混个公差噹噹,被带走,那就得按阴司鬼律定罪了。 你们村上任神姑是个聪明人,她的死,与你没有任何关係。 况且,从她选择做神姑的那天,就该做好面对后来那个结局的准备。” “我不是龙女、我竟然是条蛇……” 我闷在帝曦怀里意外道: “那我岂不是和柳云衣柳云响是同类……那你岂不是娶了条蛇做老婆!” “阿縈就算是蛇,也是条漂亮的小粉蛇。蛇龙本是一家,你我四捨五入也是同族。” 我还是感觉怪怪的,“不是说,龙都看不起蛇吗?柳云衣以前就经常被江墨川欺负……” “没有的事。”帝曦抱住我,极尽温情道: “阿縈,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是什么转世,你都是你,是风縈。 龙女也好,蛇仙也罢,本王从始至终都知道你究竟是什么。 本王现在还在你身边,就证明,你我之间,身份永远不会成为你我这段感情中的隱藏雷点。 况且,阿縈,若论配不上,当是本王配不上你。” “帝曦……”我小声低吟他的名字。 “相信现在的我。”他握紧我的手,柔柔说:“是深爱著阿縈,不会让阿縈失望。” 我趴在他怀里瘪了瘪嘴,还是不適应自己多了条蛇尾巴的现实:“可我,还是彆扭,我的尾巴好大好长,我害怕……” “有什么可害怕的?” 他將玉手搭在我的长尾上,温存摩挲: “夫人的尾巴,很漂亮,粉色偏緋的尾巴,在蛇族很是稀有。至少本王此生只见过夫人这一尾粉蛇。” “夫人。” 他执起我的手,带我熟悉自己的这条新尾巴…… 手被他按在冰硬的鳞甲上。 玉石般细腻的触感顺著指尖传入大脑。 他低声哄著我接受自己的蛇尾:“如此好看的蛇尾,夫人不喜欢么?夫人的鳞片,与本王的相仿。” “阿縈真的在意自己是龙女还是蛇仙么?” “是人是蛇,真的重要么?” “阿縈能接受本王,接受柳云衣与柳云响有尾巴,为何不能接受自己的蛇尾呢?” “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好害怕的。阿縈,要学著,对自己好,怜惜自己的身子。” “阿縈的尾巴,世上怕是没有几条龙会不喜欢……” “这是你的鳞,它能保护你的血肉不被利器划伤,能在別人给你致命一击时,为你抵挡伤害……” “这是你的尾,是你与生俱来的,最趁手、最忠诚的武器。” “它们,都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指腹从片片蛇鳞上缓缓游走、抚过…… 慢慢地,我开始习惯了这条尾巴。 习惯了蛇尾的触感,鳞片的温度。 “阿縈,不怕。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的尾,比你自己的,更值得你喜欢、呵护……” 他耐心安抚我的情绪,陪我从抗拒,到接受这一切…… 只用了半个小时,我就打心底完全接纳自己上辈子是条蛇,还有条粉红尾巴的事实。 动了动尾巴,我自如的摆动蛇尾,在床上晃来晃去。 还能用长尾捲起床头长桌上的东西…… 这条尾巴,好像比双腿有用! “这鳞,真好看,怪不得都拿它做项炼呢。不知道这条尾巴抽人疼不疼……下次再遇见江墨川,我能用这条尾巴抽死他吗?” “暂时还不能,鳞片没有全部归位,你抽他,威力不强。等九片龙鳞全部回来了,你再將他往死里抽。” “哦,也行。” 原本我还在琢磨天亮后我该怎么隱藏我这条尾巴,但,没过多久,长尾又变回了双腿。 “我尾巴怎么突然没了?” 我还没玩够呢! 他无奈把我按进怀里,耐心哄我睡觉:“不是告诉过夫人么……动情时现形,是龙蛇本能。” “那、是不是代表,我们再来一次……它还能出现?” 他哽住:“阿縈,这种事,可能隨机……” 我兴致勃勃地搂住他脖子,也不瞌睡了,“再试试,万一还能变出来呢!” “阿縈,你不是累了么?”他拿我没办法地问。 奈何我现在不但不累,还有点亢奋:“已经不累了!” “阿縈……” 我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住他,与他肌肤相亲,心跳同步—— 体肤摩挲得炙热,颅中昏醉。 “曦曦,你不想么……” 他听见这话,瞬间再也无法冷静了,搂住我的腰,使尽解数地討好我。 “阿縈,你是我的。” “阿縈,你早便该,是我的了……” 全身心投入后,他掌心的汗温热了一次又一次。 不久…… “老公你看,它又……” 话还没说完,唇就被他强势封住。 他施法將那抹奇光压了回去。 “这种时候,不许分心。” “唔……” 可我就是想看它,才勾著他再来一次的。 这下可好。 偷鸡不成蚀把米。 —— 苏灵儿每天都按时带商辛来家里找小白施针,小白连续给商辛扎了三天,商辛的腿总算是勉强能用上点力气了。 “后面再扎七日,扎够九天,就可以帮他做康復训练了。 这几天拐杖可以先预备上,不过有一点得提醒你们,这双腿要是想好起来,遭罪的不是治疗过程,而是復健过程。 还有,从今天起你得帮你老公泡药浴了,他体內毒气太重,需要用药浴把毒瘴逼出来,不然咳血会一日比一日严重。” 小白收好扎针的工具,拎出一兜分装好的草药递给苏灵儿。 苏灵儿双手接过,感激道:“谢谢。” 又从袖子里掏出两枚金丹送给小白: “这是我们冀州苏氏狐族练出的保心丸,还请三公子莫要嫌弃。” 小白不客气地接了金丹揣兜里: “不嫌弃不嫌弃,你们冀州苏氏狐族居住的仙山里全是天材地宝。 这鼎鼎有名的保心丸更是你们苏氏狐族的镇族之宝,你能一下送我两颗,大手笔啊! 我感谢你才对。” 苏灵儿无奈勾唇,深深看了自家老公一眼: “什么镇族之宝……能救我丈夫的,才是宝。 三公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灵草要用,儘管吩咐我,我出去找。” “暂时没有,等以后用到的时候我再通知你们。” 小白把保心丹送我一颗: “这东西能护重伤之人的心脉,是个好宝贝,给你一个,你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我接过金丹,犹豫道:“我也用不上,还是……” “万一以后能用上呢。” 小白仗义打断我的话,坚持道: “估计整个苏氏狐族,也就只剩下这两颗保心丹了,你拿好,关键时刻真能救命!” 见他坚持,我只能接受了他的好意。 苏灵儿陪商辛治疗完,临走前又细心地提醒了我一句: “这两天村里有点不对劲,你出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村里不对劲?”我好奇追问:“哪里不对劲?” 苏灵儿蹙眉道:“村里有魔气,很弱。” “魔气?”小白皱眉:“嘶……难道是有什么妖魔作怪?” 苏灵儿摇摇头:“目前我还没发现那魔气在村子里伤人,但是大家还是要有个心理防备。” 难不成又是黄河里有什么精怪上岸了? “你別担心我,我这边有小白他们在,还有帝曦,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和你老公也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我认真嘱咐苏灵儿。 苏灵儿頷首:“好。” 送走苏灵儿两口子,我一个人无聊,就孤身去黄河边散步。 但刚靠近黄河水畔,我低头,就从黄河水面倒影里看见自己身后多出了一道幽灵般眼神阴戾、面无表情的女人身影…… 我一愣,心底顿时警铃大作。 是风柔。 我仓促转身,目光落在她那张怨气极重的面孔上时,她却变脸极快地立马眉眼柔和、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善良模样。 “小縈……” 风柔假模假样地拉住我胳膊,装作亲近: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不想要我这个姐姐了吗? 小縈,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换作以前,我肯定会心软地以为她真是来和我敘旧情的。 可现在,我只会怀疑她又打算怎么坑我。 我推开她抓在我胳膊上的那双手:“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小縈。” 她像个狗皮膏药似地再次拽住我的袖子,泪眼朦朧道: “我后悔了,我不该和你抢墨川哥哥…… 直到现在我才认清,墨川哥哥爱的人,不是我。 他的心里,只有你。” 第159章 不让本尊碰,却让他在你身上留下痕跡? 见我不搭理她,她捂住嘴弱柳扶风的闷咳两声,突然冲我跪下,双目通红的拽著我袖子不放,委屈求我: “小縈,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实在撑不住了。 是,我承认,当初我和墨川哥哥背著你在一起,是有嫉妒你的成分,可现在我才明白,墨川哥哥对我,只是可怜,没有爱。 墨川哥哥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而且,他还会冲我发脾气,小縈你看!” 她猛地捞起袖子,將胳膊上纵横交错的青紫痕跡露给我看,“你不管我,他真会打死我的。” 我看著她胳膊上的青紫痕跡,默默把手插进口袋,指腹贴在手机屏指纹感应处。 “江墨川打你?” 我拧眉质疑: “他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打你。” 风柔跪坐在地上低头啜泣: “喜欢?他对我,只是可怜、只是责任心驱使罢了。 自从上次在伏龙地,你救了龙仙,没有救他,他发现你真对龙仙动了感情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每天都会莫名其妙发很久的呆,你知道吗,他会对著你从前送他的平安符后悔,他甚至连和我在一起,动情时都会喊你的名字。 自从那天开始,我在他面前就像个笑话……” “可这条路,不是你自己选的吗?”我冷声反问。 风柔红著眼眶咬牙倔强道: “是,我承认我当时昏了头,处处都想和你比。 你是龙女,身边又有那么多仙家照拂,我就想著,你有那么多人在意,给我一个又怎么样。 而且,我也没有想到,后来墨川哥哥真的为了我、错过了和你的婚期。 小縈,我现在后悔了,我过得生不如死,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怪我了…… 我知道是我们家亏欠了你,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以前明明最在乎我这个姐姐的。 时到今日我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不该为了一个男人,伤害自己的妹妹。 小縈,你今天如果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反正,村里的医师说,我这身体没有几年可活了。 早死晚死,都得死。” 我深深看了眼梨花带雨的风柔, “你和江墨川闹彆扭,没必要来找我,我现在已经有丈夫了,而且我根本没有喜欢过江墨川,当初的婚约也只是为了续命。 你们两口子的事,应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风柔,有没有江墨川,我们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我已经恢復记忆了,我想起了很多事,风柔,不管这十几年来,你是真的转了性,还是装的,小时候你们一家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我们两家都已经撕破脸了,你何必再来纠缠我。” “我知道你对墨川哥哥还有感情!” 风柔哭著疾声说: “我现在已经遭报应了,我把墨川哥哥还给你,就当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 “你如果真想补偿我,应该赔我点钱。” 我厌烦道: “江墨川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也配用来补偿我?” “你难道真的对墨川哥哥没有一丁点感情了吗?我不信!”风柔见我要走,抬高嗓音激动问道。 我淡淡回了句:“当然不是,我从头到尾,就没有和他產生过感情。” “小縈,看我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你是不是心里很畅快?” 风柔不依不饶的昂头眼神复杂盯著我: “我是成功把墨川哥哥抢到了手,但却让墨川哥哥更確信他心里真正爱的人是你……你高兴吗?” “不高兴。”我冷冷反驳:“你们两口子动不动就来骚扰我,让我很不开心。” “就算你不肯原谅我……” 她演不下去地站起身,脸上掛著斑驳泪痕: “能不能看在我们多年姐妹情的份上,去看墨川一面。我实在不忍心看他为了你痛苦憔悴。” 我淡漠反问:“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不忍心看他伤心难受?” “你去见他,我也能好受点。” 风柔走近我,牵住我的手楚楚可怜哽咽道: “至少他不会再打我了,小縈,我知道你心最软了。” 我还是果断拒绝:“你既然接手了,那就接稳了。就算烫手,你也得自己拿著!” 说完,我甩开她,大步离开。 “风縈!” 她慌了神,急得破了功,瞬间收起哭腔凝声威胁: “你不想知道你妈当年究竟为什么失踪吗?” 我步子一顿,心头微震。 拿我妈的事威胁我…… 真聪明! “小縈,你应该还不知道二婶消失的那些年都经歷了些什么吧?” “你什么意思?”我转身,冷脸质问。 她走过来,忽然抬起胳膊抱住我—— 扭头附在我耳边轻轻说: “风縈,你妈早就不乾净了。 你和你妈一样,都是个不要脸的贱货,成天只会勾引別人的老公! 风縈,我要让你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我还没消化掉她那句“你妈早就不乾净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后背就陡然一阵刺痛,像被绣花针扎了…… 紧接著我就眼前一黑,腿软晕死了过去。 “和我抢男人,你也配。” “风縈,凭什么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围著你转。 凭什么好不容易弄走了一个蛟仙,又来了个龙仙!” “凭什么……他还是忘不掉你!” “从小你就喜欢事事压我一头,这次过后,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男人稀罕你这个破鞋!” 侧腰像是挨了谁两脚,反而痛醒了我两分意识。 身体被人用猛力拖拽起来,扛在肩上…… 带著我走了好一会儿,才把我摔在冰凉且飘著鱼腥味的泥土地上。 “凭什么人人都喜欢你!等你成了村里人尽皆知的荡妇,我看那些男人谁还会继续围著你转!” “风縈,別怪我心狠,你欠我的,都是你欠我的!” 身上的衣服被她用力撕开。 她咬牙切齿地蹲在我身侧,扒光我身上的衣物。 做完这一切,她快步推门离开。 耳畔恢復了寂静。 不知又过了多久,耳边隱约传来关门的声音。 尔后是男人的惊呼:“縈儿!” 沉重的身体被人从地上抱起来,紧接著就是一股寒意注进了我的眉心…… 我精神恍惚地缓缓睁眼,模糊的视线愈渐清晰。 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旧小木屋里! 小木屋內的空气里,还夹杂著怪异的薰香味…… 弄醒我的,是江墨川。 而我身上的衣服,却凌乱得不像样,被撕开了好几条长口子…… 上衣的纽扣被连拽掉三颗,衣领微敞,露出里面的雪白裹胸。 以及心口处,前一夜和帝曦在一起,留下的青紫痕跡。 我一惊,仓皇从江墨川怀里爬出去,心惊胆战的想起身逃跑…… 但双腿僵硬的刚艰难站起身,我就失重的再次跌摔在地上。 不行,我竟然浑身使不上劲! 江墨川也发觉屋里气味不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视线在屋內梭巡一遍,最终锁定在破木柜上方一根飘著裊裊白烟的线香上。 捂住口鼻大步迈过去,江墨川徒手捏灭了那根糟践人的迷香。 隨后又来扶我起身,担忧道:“縈儿,你没事吧!你怎么在这里?” 我噁心的推开他,喘著粗气还想尝试著往门口:“问你的好柔儿!” “柔儿?” 江墨川习惯性地为风柔辩解: “和柔儿有什么关係,柔儿一早就她母亲上街买东西去了!” 见我扶著木屋破门要出去,他不甘心地快步赶过来一把抓过我的右手腕,呼吸急促道: “风縈,你就这么急著离开我?” 我强忍著想吐出来的衝动,生气甩开他:“你有病吧!” 屋里气味一时半会散不乾净,再不出去我是真会吐出来! 我这一甩反而激起了他的怒意,他再来拉扯我:“风縈!” 谁知视线却无意落在了我肩膀处的青紫吻痕上…… 他盯著那个吻痕陡然怔愣住,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后来,眼底的阴寒化作森森怒火,顿时失控地攥紧我腕骨恶狠狠质问: “怎么,不让本尊碰,留著清白之身,供那条龙妖享用?风縈,你好得很啊!” 我没法子抽回自己的手,只能愤怒地一巴掌扇他脸上撒气: “那又怎样?我让我老公碰,有问题吗! 倒是你,恶不噁心,身上风柔的味还没散乾净呢,就来和我拉拉扯扯。 在我身边的时候和风柔偷腥,在风柔身边的时候,又来偷偷摸摸找我,真是死性不改!” 响亮的一巴掌扇偏了他的脑袋,打红了他的侧脸。 他右唇角上方皮肉狠狠抽搐,眼神狠戾地落回我脸上,咬著字眼哑声威胁我: “风縈,你真当本尊不敢拿你怎样吗?” 猛一把將我腰身带进怀里,力气之大,差点折断我的腰脊。 “我是死性不改,我是忘不掉你,但这不代表你能爬到本尊的头上!风縈,別仗著本尊爱你,就无法无天!” 垂下目光,落在我肩颈的红痕上,他抓著我的右腕嫉妒到发狂: “本尊被情潮期折磨得生不如死时,你死活不让本尊碰你一下。 现在,却能敢让另一个男人在你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跡……你当本尊死了吗!” “你还不如死了呢!”我僵著身躯,用另一只手拼命抵著他的胸膛,与他保持距离:“我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样!”他怒目圆瞪地发疯道:“就算你结婚了,就算我娶了风柔,只要我还认你是我的女人,你就一天休想摆脱本尊!” “你们夫妻俩还真是一样的无耻!” 我使出仅剩的力气挡著他,不许他靠近我,试图骂醒他: “你今天敢碰我,就不怕你的柔儿寻死觅活?” 他嗤笑一声,厚顏无耻道: “柔儿大度,不像你,小肚鸡肠! 况且,你不是说了吗,是柔儿把你弄到这来的,本尊能来这,也是柔儿的指引…… 说不准,你我今天的这根红线,就是柔儿亲手牵的。 柔儿善解人意天真大度,你可真需要好好向她学习!” “呸!”我心跳极快气喘吁吁地恼火唾弃道:“无耻!江墨川你不要脸!” “脸?” 他骤然一手掐住我的脖子往我连连逼退数步,硬抵木屋门板上,喘著粗气道: “你知道么,本尊每次看见你小鸟依人地偎在他怀里,本尊都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这几天本尊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你的影子…… 风縈,是你先招惹本尊的,是你先对本尊好,粘著本尊,用那种看伴侣的眼神看本尊的! 你勾起的心动,你得负责! 我的这颗心,想你想的都快疯了,我还要什么脸! 就算本尊娶了柔儿又怎样,本尊娶她是为了报恩,本尊会护著她这一世安好无虞。 而你,就算你嫁人不乾净了又怎样,本尊不在乎。 就算你和別人睡了,身体烙上了別人的印记,你也得乖乖当本尊的女人!” 他手上力度极重,很快就掐得我头晕目眩不能呼吸了。 我痛苦地张著嘴,眼前阵阵发黑,手悄悄別到背后—— “縈儿,听话点,少遭些罪,不好么?” 他另一只手搭在了我裸露在外的肩膀上,准备拽去我的衣物: “或许,你不乾净了,他就不会和本尊抢你了。” 不要脸的死蛟凑近我脖颈准备吻我那一秒…… 我刚把腰间东西扯下来几分,就听见门外突然有人在喊:“快来捉姦啊!哪个不要脸的敢勾引我女婿!” 是大娘的声音! 嘴唇离我脖子只有二十公分距离的江墨川一顿,眼底凝出阴沉的不快。 我靠在门板上满头大汗地猛鬆口气…… 抬眼嫌恶的威胁他:“你也不想让风柔伤心难过吧,你有法力,最好现在就送我走!” 他掐在我脖子上的大手放了几分力…… 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重新抓住我的胳膊,卑鄙地垂眼睨我: “让他们看见,以后你就彻底属於本尊了吧。” 我呼吸一滯,惊愕问他:“你想干什么!” 他挑眉,冷哼一声,手一挥,破门顿时大开—— 我惊慌失措地迎上门外那无数道灼热的中年男女目光。 江墨川拽著我胳膊把我甩出去,故意在开门的同时把身上墨袍变成一身黑衬衣黑裤子。 抬手作势去扣自己敞开露出胸膛的衬衣衣襟,存心做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动作。 扫了人群一眼,视线最终定格在浑身血液凝固,脸色惨白的我身上。 当著几十个村民的面,一字一句拉我下地狱: “是她,勾引我的。” 第160章 差不多得了,別把风柔掐死了 我僵住,霎时心火上涌。 江墨川的无耻,再次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 被风柔母女俩故意招呼来的村民们见状面面相覷,俱是脸色不大好看。 碍於我龙女转世的身份,一时也不好直白说那些更难听的话。 只能面露为难的相顾无言,保持沉默。 半分钟后,村北的几个中年男人才揣著手忍不住开口委婉谴责: “风縈丫头你、你瞅瞅你这事乾的……” “你就算再喜欢江道长、也不能干出这种事啊! 小江他说到底,也是你堂姐夫。 他已经和你姐姐风柔结婚了,你这搞的,让大家怎么说你才好呢!” “就是啊,就算你恨大年一家,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復大年两口子和风柔丫头吧!” “赶紧,收拾收拾,穿好衣服…… 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她大娘啊,就当是孩子一时糊涂昏了脑子! 这事,算了吧!” 村里好事的那些中年女人们今天竟也异常的安静,听自家男人们都这样说了,纷纷尷尬附和: “就是,风縈这孩子还小,今年才二十出头,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做过几回错事……” 风柔她妈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掐腰气急败坏道: “算了?这事能算了? 和有老婆的男人通姦是咱们村最痛恨的事,现在就因为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是风縈,你们就说算了?凭什么! 我早就说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风縈她妈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生出的女儿又会是什么好玩意?呸! 勾引自己的堂姐夫,还要不要脸!” 说著又弯腰猛拍大腿原地撒泼耍无赖,故意接著疯劲大声哭嚎: “哎呦喂我可怜的闺女啊!亏你从前还把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亲妹妹对待,结果她现在却看上了你的男人,我们风家祖上究竟造了什么孽哦,竟然摊上了这种事!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我家小柔平生可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怎么就撞上了这个丧门星! 我不管,风縈,今天你不给我家小柔一个交代,我绝不会饶了你这个小淫妇!” 从人群里挤出来的王白雾也帮腔附和: “就是!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今天能勾引自己的姐夫,明天说不准就能勾引村里的其他已婚男人! 龙女转世怎么了?龙女转世就能隨隨便便睡別家男人了? 何况,勾引堂姐夫,这是背德乱伦,放在二十年前,应该乱棍打死浸猪笼!” 乱棍打死…… 我抓著衣领头晕脑胀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冷嗤出声,转头看面部表情的江墨川,咬牙厌恶质问:“这就是你想看见的?” 江墨川眸光黯了黯,目露犹豫。 但就在此时,风柔也掐著点装作惊慌失措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看见我与江墨川的那一刻,眼泪顿时就哗哗往下落,装出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捂著嘴柔弱痛哭出声: “墨川哥哥,你们竟然……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说完,楚楚可怜的扭头就往闺蜜王白雾怀里扑,趴在王白雾肩上哭得撕心裂肺。 江墨川见风柔这个反应当即就心疼了,抬手想去扶风柔,但又忍住了…… “柔儿……” 我想过风柔母女俩会故意把这事闹大让我在村里声名狼藉无地自容,但却没有想到今天村里的邻居们不大愿意配合风柔母女。 以往捉姦在床这种事被村里这些爱嚼舌根的大妈看见,必然是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的。 可今天风柔和她妈都已经开演了,该烘托的气氛也烘託了,跟在风柔他妈身后看热闹的村中男女老少竟至今还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风柔他妈也察觉到情况异常,扭头偷瞄了邻居们一眼,继续扯嗓子冲我大骂: “风縈,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王白雾心疼地抚著风柔后背给风柔顺气: “我早就发现你看江师兄的眼神不对劲了!没想到你真能干出这种抢姐夫的事,还被人捉个正著还不知羞。 我要是你,现在就一头栽黄河里淹死了!” 风柔啜泣著趴在王白雾肩膀上假装大度善良: “白雾你別这么说,我相信小縈肯定不是有意的…… 她不会这么对我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王白雾配合著风柔一唱一和: “小柔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都敢睡你老公了,就证明她从没有把你当成姐姐过! 她就是个寡廉鲜耻的白眼狼!事到如今,婶子说得对,必须要给小柔一个说法!” 我视线模糊地晃了晃脑袋,努力逼著自己意识清醒不在关键时刻晕死过去,冷笑著开口: “说法?善良?你们刚才说错了,不要脸的是你们才对! 风柔,你敢说我变成现在这样不是你扎晕了我……” 话说一半,江墨川那死玩意竟再次故技重施握住我的手腕,趁机用法力强行令我浑身不能动弹,喉头瞬间发不出一丝声响! 又是这招! 从前每次我想替自己辩解,他都会用这一招强行把黑锅盖在我头上! 他就是仗著自己有法力,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一个普通人! 我张嘴说不出话,浑身也动不了,只能愤怒至极地瞪大双眼,恶狠狠地死盯著他—— 被王白雾搂在怀里的风柔立时哭得更凶了,装作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哭得肝肠寸断: “又关我什么事啊!明明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小縈你不能仗著我心疼你,就把所有事都怪在我头上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这样了。 之前白雾和我说你喜欢墨川哥哥,我还不相信…… 你早说你喜欢墨川哥哥,我可以让给你的。” 真是顛倒是非的一张好嘴啊! 江墨川抓著我手腕煞有其事道: “怪我,没有发现风縈这几天的异常。 是风縈发信息把我引到这个小木屋来的,我以为柔儿也在这边,就没有设防。 谁知道,我一进去,风縈就撞进了我怀里,搂著我不放,还在屋子里点那种香…… 我推不开她,她说她喜欢我很久了,为了我,她愿意和小柔共侍一夫。 我不答应,她就用自杀威胁我。 屋里那香,药劲太大,我没有意识就…… 风縈这样做,也是太爱我了。 我和风縈对不起我的妻子,木已成舟,妈,我替风縈向你道歉。 风縈刚才说了,她以后会好好孝敬你,再也不让你操心惹你生气了。 柔儿,风縈欠你的,以后会补偿给你的。 你放心,就算有了风縈,你在我心中,也永远都是最重要的那个。” 我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语气的双手忍不住哆嗦,头皮发麻,心臟抽痛—— 一腔怒意顶到了嗓门眼! 噁心,太噁心了。 比吃了牛粪还噁心! 他听见我呼吸声沉重且发著颤,暗暗把我的手腕攥更紧了。 村里的婶子们听见江墨川这样说,终於忍无可忍的开了口。 “家门不幸啊……这都是什么孽啊!” 我以为她们终於要发功开始抨击我了,谁知接下来的话却令我心头一抖—— “小縈你就算是对你姐夫有意思……你也不能为了一个臭男人隨便做承诺啊!” “就是,你玩玩就得了,怎么还能当真呢?” “我可听说现在的婚姻法规定,一个男人是不能娶两个女人。 就算你自降身份愿意给他当小,那也不成啊!他会犯重婚罪的,法律不允许。” “什么好好孝敬他丈母娘,风縈你听婶子的,不需要!你没有这个义务!” “小縈你別犯傻,別人的男人再好,那也是二手货。你以后找个乾乾净净的男人嫁了,不好吗? 你现在是在兴头上,新鲜感还没过,所以才傻傻觉得,可以为这个男人付出一切! 等新鲜感过了,你就会发现二手的男人他就是烂泥!” 我哽住。 她们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如风柔母女所愿对我口诛笔伐? 风柔与王白雾也愣在了当场,大娘不敢置信地转身指著那些说话的中年女人破口大骂: “你说什么呢!你们也是荡妇吗,为什么要替这么个贱人说话! 什么二手男人,你们都疯了吗!” 几位中年大叔嘆口气不给她面子道: “大年家的,你就別折腾了,就算小縈真的一时糊涂和你女婿在一起了……也是你们家活该!” “这孩子可是你小叔子亲闺女,你小叔子那一门,就这么一个独苗苗。 当初老江把她送到你家养,也是看在你们是她亲大伯大娘的份上,才对你们放心。 可你们呢,为了钱,剥了她身上龙鳞啊! 这孩子当年都被你们折磨成什么样了!” 有老人揣著手冷哼: “你们一家子贪心作怪,让这丫头吃苦,还断了全村的財路。现在你家出什么事,都是报应!” “你们!” 风柔她妈说不过就哀嚎著发疯大叫: “都被这个丧门星討债鬼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不管!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和大年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我闺女受羞辱!” “那你想咋地!” 村里张伯不耐烦道: “事情都发生了,你还能时光倒流让风縈还你女婿清白身吗?” 王三婶揉了揉鼻头出餿主意: “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你让你女婿和风柔离婚,娶小縈。 那这样小柔就是前妻了,小縈也不会嫌小江脏,多完美!” “你!” 风柔她妈瞪大双眼,肥胖的身子直挺挺地往后仰,一手捂胸一手指著王三婶,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不可以!” 风柔眼见玩脱了,脸上还掛著泪就紧张跑出来制止,惊恐失措地可怜巴巴望向江墨川,怯怯求助:“墨川哥哥……” 江墨川自然也捨不得风柔,当即道: “我不同意!而且……风縈已经主动提出,她愿意无名无分跟著我。 勾引我本来就是她的错,不该让柔儿承担痛苦!” 风柔她妈连声附和: “对!凭什么让我女儿吃亏,是风縈勾引的我女婿,她就是个浪荡贱货,她只配给我女儿洗脚! 墨川,你说!风縈是不是勾引你的贱货?!” 江墨川拧眉,“妈……” “说!”风柔她妈狠声逼问。 江墨川犹豫地瞥了我一眼,攥在我腕上的五指发颤,沉默很久,才咬牙低沉开口:“是……” 我猛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 村民们互看一眼,不敢確定江墨川的话是真是假。 江墨川没有旁的办法证明,只能扭头凝视我,张嘴说话的同时,对我施展傀儡术: “风縈,你说,是不是你主动愿意无名无分跟著我,是不是你、不要脸,勾引我?” 我被他嗓音中的法力扰乱了神志,哪怕脑子在拼命反抗,可嘴上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木訥重复: “是我主动愿意,无名无分……” 腰后的藏息铃骤然疯狂摇动,铃声叮叮,急切入耳。 “打死你!” 我找不到趁手的工具,索性直接上巴掌。 抬手趁他不备,使出吃奶力气挥臂將他往死里抽—— “啪”的一声,扇得江墨川一个重心不稳,脚下趔趄险些没稳住身子一头栽地上。 我甩了甩被打疼的手掌,这才猛鬆口气,卸下偽装抓好衣领。 舒服了,柳云响教我的降龙十八掌总算派上了用场。 居高临下睥睨著弯腰失魂,被我扇出鼻血的江墨川,我恼火骂道: “贱东西,你们全家都是贱东西!不要脸的骗子!” 江墨川抹了把鼻头的灼灼温血,不敢相信的回头看我:“你没有……” “你怕是忘了你这条小命是谁给的了! 从前仗著有法力,肆无忌惮地欺负我,骗我、背叛我、想杀我、还抢我鳞片…… 现在也不看看我身边都是些什么厉害人物,还敢用这招对付我,你奶奶不发威当你奶奶是吃素的啊! 还我勾引你,一身腥气的傢伙,你也就只配给风柔暖床了!” 我还是觉得不解气,愤怒之下扭头徒手一把掰断了木屋破窗上的木板子,举起木板子就往江墨川脑袋上砸:“还自愿无名无分地跟著你,你算老几!” 一板子扇的江墨川头一扭,顿时鼻血溅出三尺远。 打完江墨川,我丟掉手里的板子拍拍手,掏出口袋里的紫水晶贝壳晃了晃: “银雀,他交给你了。” 小银鱼从贝壳里飞出来,兴奋地朝江墨川扑去:“没问题啦主人!” 我转身將目光放在与王白雾挤在一块的风柔身上…… “风縈,你想干什么!”风大年老婆来拦我,被我一把猛推开。 旁边的几个婶子见状,眼底流露出亢奋的光芒,故意打著关心风柔她妈的幌子,上去七手八手按住了风柔她妈那副肥胖身躯…… “她大娘啊,你没事吧!” “你別激动,都是小孩子们的小打小闹,出不了大问题的。” “她大娘啊,你怎么又长胖了……” 风柔她妈急著起身却被无数只手有意无意又按了回去, “別碰我!別按我!哎呦我的小柔啊——” 至於王白雾,本来身上就还有伤,这会子根本不敢和我打,只敢装模作样地拦在风柔面前结结巴巴威胁我: “你、你別乱来……不然……” 鬼才想听她废话呢,我薅过她的衣领一把甩开她。 “你给我滚!” 隨后不等风柔白著脸转身跑路,我就扑上去掐住风柔脖子狠声撒气: “风柔!你还敢坑我!当我没脾气吗!” 风柔很快就被我掐得喘不上气狼狈翻了白眼,痛苦且害怕的伸手想要掰开我牢牢攥在她脖子上的十指,哭著求饶: “小、小縈……不要、不要这样……放过我、饶了我吧……” “用银针扎我,还往屋里点那种香,还扒我衣服,还想让我身败名裂……” 我毫不手软地用猛力掐著她脖颈猛晃折磨她: “风柔!不给你点教训尝尝你是永远学不会远离我! 下次还敢算计我吗,你说啊!说啊!” 风柔被掐得小脸发紫,嗓门眼根本也挤不出一个字。 旁边的村民们看风柔快要撑不住了,这才出面来拦我…… “差不多得了,別真把人掐死了。” “小縈你冷静,掐死了下次就没得掐了!” 第161章 我和她在一起五年,有什么地方没看过?! 掐死了下次…… 我哽住,一时竟无言以对。 不过我也的確手掐累了。 嫌弃地推开她。 王白雾见风柔脱险,第一时间跑到风柔身边,弯腰扶起被我推摔在地的柔弱女子。 不服气的面目狰狞替她打抱不平: “风縈,你怎么这样蛮横无耻不讲理,抢別人的丈夫勾引自己的堂姐夫,现在还殴打堂姐,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猖狂的小三!” 我缓口气,从地上捡起一枚半斤重的碎石子就挥手往王白雾身上用力砸去。 “嘴巴给我放乾净点!小三?如果此时此刻非要在现场找个小三,那这个人会是谁,你和风柔,还有江墨川都心知肚明!” 石子砸在她的右颈上,擦伤她的颈部皮肤,在她显黑的皮肤表层留下一道红痕。 王白雾心虚一怔,窝囊的扶著风柔肩膀,移开目光不敢与我对视。 可惜风柔与江墨川暗度陈仓的那些好事风柔她妈並不知情,这会子好不容易挣开婶子们的故意阻拦,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站起来,喘著粗气张口便冲我叫囂: “风縈!你个小贱人!当初我就该把你活活饿死! 你作践的自己家家破人亡还不满足,还要搅得我们家天翻地覆没有安寧! 风縈,你个不要脸的贱种,我和你拼了——” 说著拔腿就向我狂奔而来,试图用她那肥胖的壮体撞死我。 看热闹的村里叔伯们怕出事,赶紧纷纷上来拦她。 五六个中年男人一起出手,才把手脚並用欲来撕我的大娘拦住—— “好了大年媳妇!你和一个小辈置什么气!” “风縈丫头她还是个孩子……” “你和一个孩子较真,像什么样子。” “那可是你亲侄女!” 风柔她妈还在拼死挣扎要为女儿撑腰出气,伸出双手像个索命的厉鬼,瞪大双眼额角青筋条条暴起,嘶声朝我骂道: “什么亲侄女!我可没有什么弟弟妹妹! 你们这群人都被这个丧门星给迷昏了头!放开我,你们都在拉偏架! 她还是个孩子?呸,她都二十二岁了,她都和我女婿睡在一块了! 凭什么我女儿要受这种委屈,贱人,和你妈一样,都是贱人!” 她面部表情扭曲的嘶吼个没完,我顺了几口气,镇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播放录音。 “小縈,你救救我好不好。” “是,我承认,当初我和墨川哥哥背著你在一起,是有嫉妒你的成分。” “墨川哥哥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你不管我,他真会打死我的。” “你知道吗,他会对著你从前送他的平安符后悔,他甚至连和我在一起,动情时都会喊你的名字。” “你是龙女,身边又有那么多仙家照拂,我就想著,你有那么多人在意,给我一个又怎么样……” “我也没有想到,后来云川哥哥真的为了我、错过了和你的婚期……” “我现在已经遭报应了,我把墨川哥哥还给你,就当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 “能不能看在我们多年姐妹情的份上,去看墨川一面。我实在不忍心看他为了你痛苦憔悴。” 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正是风柔的声音。 脸色灰白还没缓过神的风柔听见这些话,霎时脊背一震,踉蹌一步。 发疯的大娘也不发疯了,陡然石化在原地。 村民们停住了一切动静,一个个皆是竖起耳朵仔细听录音。 “风縈,凭什么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围著你转,凭什么好不容易弄走了一个蛟仙,又来了个龙仙!” “凭什么……他还是忘不掉你!” “等你成了村里人尽皆知的荡妇,我看那些男人谁还会继续围著你转!” “风縈,別怪我心狠,你欠我的,都是你欠我的!” 失魂落魄的风柔反应过来,急著要来抢我手机。 我早有防备的拿著手机身子一闪,避开了她的抢夺。 “不要!假的!都是假的——” 手机里的录音没有停,扬声器里继续播放展示风柔不为人知的阴狠一面。 “妈,我已经全都解决了。” “对……扒光了,一件都不剩。香也点上了,我就不信,这样香艷的场面,江墨川真能把持得住……” “当然不可能真让墨川哥哥碰她了!她算什么东西,也配玷污我的男人。” “我要的,就是她身败名裂!” “妈,你误会了,都是风縈这个贱人勾引墨川哥哥的!” “她会邪术,勾走了墨川哥哥的魂。” “我就是要在墨川哥哥刚对她生出一丝丝好感的时候,假意成全墨川哥哥和她。” “妈,拿捏男人的心,你不如我。” “与其防著男人偷腥,不如把那条鱼直接送给他这只小馋猫,这样,小馋猫会因为你大度,而心生愧疚的。” “你越是对他好,越是忍气吞声,越是委屈大度明事理,男人心里的內疚,就越深。 你再在他耳边多说说,你是如何爱他,如何为了他开心,牺牲自己成全他…… 那对他,將是一招王炸。” “我会把墨川哥哥引过来,让墨川哥哥知道,我有多爱他,我为了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女人的成全,將是对付男人最好武器,墨川哥哥以后只会更觉得对不起我,更疼爱,更怜惜我……” “但我绝不会让他真的偷吃到,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人我给他送来了,他能不能吃到嘴,就不关我的事了。” “妈你再按计划,多叫几个人过来抓姦,在他还没有吃到嘴的时候,打断他的好事。” “这样,既能保证墨川哥哥还是我的,又能让风縈身败名裂。” “这叫一箭双鵰。” “妈,你放心吧,就算墨川哥哥因为这次的事,以后更加和风縈拉拉扯扯,我也有的是办法把风縈踩到脚下。” “风縈那脑子,和我抢男人,呵,我玩她跟玩狗似的!” 还在和银雀纠缠的江墨川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被风柔算计了进去,一时失神,被银雀一尾巴扇肿了右脸。 “不是这样的……这是假的!” 风柔面无血色地逮著我手机追,我厌烦推开她,冷笑道:“是不是假的,你心里清楚!” 江墨川失望的凝视风柔:“柔儿,你是故意的……” 风柔她妈更是六神无主的迷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蛟仙龙仙……婚约……” 村北赵家媳妇不解的追问:“到底谁和谁有婚约啊!” 我指著江墨川挑明道: “他根本不是什么江道长,他是我妈带回来的九位仙家之一的蛟仙。 我被风大年一家卖掉九片龙鳞,十七岁那年差点就死了。 我妈为了给我续命,就让我在九位仙家里选出一位结姻缘续阳寿,他就是我选中结缘的仙家!” 此话一出,村民们和风柔她妈全都呆住了。 村民们望著人模人样的江墨川怯怯后退,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 “江道长竟然不是人……” “难怪风大年家里就供著一尊蛟仙牌位!” “怪不得风家人身上腥味都这么重……” “这蛟仙不会吃人吧!” 风柔她妈难以接受地不敢相信道: “什么蛟仙?江墨川你不是王道长的熟人吗!怎么成蛟仙了!蛟仙……不是妖怪吗!” 江墨川也没料到我说抖他身份是来真的,垂著头不敢直视他丈母娘的眼睛。 风柔跌坐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 我接著说下去: “我需要和蛟仙结婚续命,风柔从头到尾都知情,但是她俩背著我好上了。 黄河收玉女那段时间,风柔和江墨川哭诉自己害怕被黄河收走,江墨川为了安抚风柔,违背誓言,背叛婚约。 在我和他的婚期同一天,先娶了风柔,还想脚踏两只船,让我给他当小妾。 所以准確来说,风柔才是小三,只是我和江墨川本来就没感情,我和他订婚只是为了续命,所以我从来没用小三这个词抨击过风柔。 因为,他们俩,不配! 江墨川违背誓言,另娶风柔,我阳寿到头那天不得已嫁给了我现在的老公,我老公是个龙仙,婚后对我很好,我能活到现在都是他在暗中默默保护我。 风柔早就知道我已经另嫁別的仙家了,为了討好江墨川,还故意总说把江墨川还给我。 其实根本没有人稀罕她的男人,江墨川在我眼里就是个续命的药引子。 要是没有续命的用处,他狗屁不算!” “原来不是风縈抢姐夫,是风柔抢妹夫啊!” 村民们大为惊嘆。 “我看啊,是那个蛟仙想脚踩两只船……” “嘖,今天这场热闹没白凑!” “小柔平时看著柔柔弱弱的,挺会闷声干大事的。” “小柔这脑子,比她爹妈的灵光。” “嘘,当心说错话惹蛟仙报復……” “听小縈刚才说,她家里还有八个。” 银雀摆著尾巴飞回我身旁:“那八个不害人的,有空可以去找他们玩啊!” “我的妈呀,鱼会飞!” “还会说话呢!” 村民们被真相嚇得议论纷纷。 风柔她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表情木訥地喃喃重复: “蛟仙……江墨川竟然是个蛟仙,家里竟然养个妖怪……” 风柔捂著脑袋装疯卖傻:“我没有,墨川哥哥我真没有,那些都是假的,是她偽造的!” “柔儿!”江墨川担忧地要去找风柔。 可一步刚迈出去,周围就迅速被一个深紫色的漩涡完全隔绝—— 强大的灵力將附近所有村民的身影都隔绝在了旋涡外。 顷刻间,神力就把我和小银鱼,还有江墨川三个捲去了寒风凛冽,寂静无人的黄河岸边。 “大王!”小银鱼欢快去找帝曦接头。 江墨川见到帝曦想跑,却被帝曦手快一掌拍倒在地。 帝曦脸色阴翳地站在黄河岸上,强压怒意为我撑腰,“阿縈,交给你了。” 我点头。 其实风柔那一针,根本没有让我晕死过去,只是把我扎头晕了。 她刚把我扔进小木屋,帝曦就找过来了…… 我和帝曦之间有共生契,他能隨时感应我的心情。 我心情有起伏,他立马就找了过来。 当时我正忍著噁心昏昏沉沉的坐在地上把衣服重新穿回去…… 帝曦原本打算出手帮我解决的,但我想试试,自己来!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我靠自己的毅力撑到江墨川找过来,配合江墨川演了这么一齣戏…… 然后顺利把江墨川和风柔套进去! 有些事,我自己也是能做到的…… 我一步一步走近被帝曦一掌拍趴在地的江墨川。 江墨川口鼻流血的强撑起身体,还想忽悠我:“縈儿,我只是太爱你了,縈儿……” 不等他说完,我的拳头和脚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勾引你?!你脸真大!” “风柔踹了我两脚,我还给你!” “我自愿不要名分跟著你,你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还要伺候你丈母娘,我送你去见你娘还差不多!” “你就应该和风柔锁死,你俩应该生生世世在一起,免得流入市场祸害別人!” “真是一个被窝谁不出两种畜生……” 我一拳拳挥在江墨川脸上发泄恨意,只可惜我这身体不爭气,刚捶十几拳就开始喘不上来气,又想吐了…… 帝曦见我体力不支,体贴地大步迈过来,把我从地上捞入怀中,抓住我的胳膊阻止我继续揍人。 “阿縈,你体力透支太严重。要是还不解气,为夫替你教训他。” 我趴进帝曦怀里,感觉胃里的东西要抵上嗓门眼了,难受道:“早知道不吃那么多了……” 然而我刚消停,趴在地上被我揍得鼻青脸肿嘴角出血的死蛟就又开始犯贱了。 虚弱撑起身体,用拇指抹去嘴角鲜血,抬眼死盯著帝曦冷笑,猖狂挑衅道: “为夫?呵,龙妖,我告诉你,你的女人已经不乾净了,风縈,我已经睡过了!” 我再次怔住,呼吸一滯。 死蛟还在发癲作死,煞有其事地狂笑著噁心帝曦: “我和风縈朝夕相处了五年,风縈什么地方我没摸过看过? 就算你娶了她又怎样,我照样能拥有她。 可惜啊,今天你来晚了一步,要不然你就能看见,你的女人在我身下承欢的样子、有多香艷……” 这死蛟! 我身体不受控地剧烈颤抖,汹涌火气堵满整个胸膛,气息也克制不住的愈发急促—— 牙齿咬破嘴唇,渗出丝丝腥咸。 帝曦掌下聚集神力准备弄死他…… 动手时,却被我抓住胳膊拦下。 我昂头,压下元神交替引起的短暂不適,冷静抬眸:“让我来。” 让我来,教他做人! 第162章 江墨川是龙子? “呵,縈儿,离开本尊,你就找了这么一个废物?” “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难怪,你说他不行……还是本尊更能满足你吧!” “縈儿,回到本尊身边,他除了比本尊道行深,有什么值得你我私下偷偷摸摸的?” “龙妖,你可別忘记了,那八个,也在风家堂屋供养了五年……你真相信,他们和縈儿,也是乾净的么!” 我一步步迈近江墨川。 江墨川昂头不死心地盯著我,心理扭曲地冲我歪嘴一笑,低声威胁我: “縈儿,你只能是本尊的……” 我挑眉,冷冷反问:“是么?” 千年前你在我手底磕头求饶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么想得到我啊……那我,成全你!” 我镇定抬手號令:“银雀!” 陪在帝曦身边的小银鱼愣了下,但下一秒就认出了我:“主人——” 小银鱼化作万千银鳞飞卷著朝我手里聚来,银光在我手中凝成一条玉骨清透寒光凛冽的神鞭—— 瘫在地上的江墨川呆住,眼底瞬间渗出浓烈的惊恐之色。 “神力、银鳞打神鞭……你、不是风縈!你是谁……” “本神乃是黄河水神风縈,是你太姑奶奶!” 话音落,我挥臂便一鞭子用猛力抽在了他身上—— 裹著神力的神鞭一鞭抽断他的肩骨。 他没机会惨叫嚎啕,我的第二鞭就已经劈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一鞭,震断他的全身筋脉。 第三鞭,打散他的修为。 第四鞭,劈裂他的魂魄! 我毫不留情一鞭皆一鞭抽出去—— 神鞭落在他身上,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挣扎的机会。 纵然他是黄河龙子,在我风縈的法器下,也只有挨打的份! 第五鞭,鞭尾缠住他的腰,我提臂,將他猛地摔出十米远。 男人的身躯砰一声落地,喉头顿时呛出好几口血沫。 我收过鞭子本想再继续,但谁知我的元神竟在此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限制了行动…… 这是、天道…… 想杀他,时机未到。 我抓著鞭子冷静下来,看著远处那个快被打残的孽障,突然也想知道…… 他为什么,没死。 还成了蛟王。 千年前,我到底漏掉了什么…… 脑海里再涌起千年前的回忆,我只觉头痛欲裂,浑身都被团团烈焰噬骨焚烧著。 我的元神,还是被那些天雷伤得太厉害,留下了病根。 我攥著神鞭的手臂忍不住颤抖。 滚烫的身体被一个清凉的怀抱从后抱住,我这才稍觉好受。 帝曦心疼地搂住我,红了眼角,哽咽著问我: “为何、身上这么多道雷伤……阿縈,当年到底、受了多少苦?” 我昂头对上他怜惜愧疚的湿润眼眸,哽了哽,呼吸变沉: “你不是说,我没有心吗?你恨我不相信你,恨我冤枉你…… 我自然要在我死前,想法子查清真相,为你洗去一身冤屈…… 留在天牢里,如何帮你收集证据。” 想出天牢,就得先扛下那九千多道雷罚。 “帝曦,我可能、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时时护著你了。往后的路,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要走下去。照顾好自己。” “阿縈……”他抱紧我,眼角温热在我脸颊晕染开。 谁说…… 他没有为我落过泪。 这千年,他明明想我想得发疯。 不过…… 我忽然转身揪住他的衣领霸道压低声审问:“狗东西刚才说的话你信没信?” 他愣住,雾紫色的眸子缓缓清澈,反应过来我在问什么后,握住我的手立马红著脸回道: “今天的事,我不是全程都在你身边么,你有没有……我怎会不清楚。 况且,我和阿縈是夫妻……阿縈第一次、那晚……是我不够温柔。 你是我妻子,你我之间,没有这些问题。我要的,是阿縈这个人。 天上地下,我只信你。” 没有上那个浑蛋的当就好。 我这才放心鬆开他的衣襟,回头看向那个半死不活的东西。 缓步走到恶蛟的身旁,我蹲下,抬手施法抽走他的记忆…… 我的存在,暂时还不能暴露。 但他总纠缠我,也不是办法。 於是抽完他的记忆,我又顺手帮他把他和风柔的姻缘线再繫紧些。 法力修復了他脑海中,十五年前的记忆。 黄河岸边,穿蓝裙子的小女孩从黄河里掬起一捧水,轻轻洒在化成小型蛟体的黑蛟身上…… “小蛇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我给你抓了几只小虾,虾壳已经被我剥掉了,张嘴吃一点吧,我妈说,生病了只要还能吃饭,就可以慢慢好起来。” “你身上都乾裂了,我把你送进黄河吧。” “如果还能回家,你就顺著黄河回去。如果还是难受,你就待在河边,我每天都来看你,给你带虾肉吃。” 在他的记忆中,那两只银龙双响鐲掛在女孩腕上轻轻摇晃,叮叮作响的画面,尤为深刻。 我从容收回手。 既然这么喜欢风柔,那我就让你更爱她些。 救命之恩,一眼万年,好不容易等到当年那个女孩长大,我就不信他当真能放下。 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柳树后有片袖角露了出来…… 风柔。 一个普通凡人女孩能把江墨川这只蛟妖给玩弄於鼓掌中,实在不简单。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眼前猛地一黑,腿软向后倒了去。 “夫人!” 身体被帝曦温柔接住,手里的神鞭也化回小银鱼飞了出去…… “主人又走了……每次都这么匆匆忙忙,银雀还没来得及和主人聊上两句呢。” “你主人元神受损严重,出来后,撑不了太久。 若是另一个出来,或可与你多说几句,但另一个,似乎没有水神与阿縈的记忆。” “主人这一副身躯,三个神识在用,我可怜的主人吶——哎?大王你要干嘛?大王!” “竟然真是龙族之力……” “这傢伙体內藏著的力量竟然能阻挡大王,他难道真是那个王八蛋?” “本王上次就想取他狗命了,但他体內疑似有龙族之力,本王好奇他的身份,更想知道千年前黄河龙宫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才没有杀了他…… 但留他在縈儿身畔,始终是个祸害,本王刚才想出手了结他,可谁知……他体內暗藏的龙气,竟能反噬本王的法力。” “是因为,大王和他,乃是亲兄弟的缘故?” “不,本王现在还不確定,他身上的龙族之力,是不是源於黄河龙族王室一脉…… 他身上的龙息很杂,似是,还掺著另一汩不正常的力量。 那汩力量很是阴邪蛮横,甚至,让本王感觉到,一丝丝熟悉。” “熟悉?” “千年前,本王还没有被降罪之前,有几年,本王身畔总会出现一缕陌生的灵息。 那缕灵息时有时无,本王那段时间的重心又都在黄河深渊与族中要务上,便没怎么当回事。 直至本王被封印之日,那缕灵息也没掀出什么风浪…… 本王现在,也无法確定江墨川身上的灵息,与千年前本王感应到的那缕,是否同源。 能確定的是,有龙息护著江墨川,本王如今修为仅恢復五成,还不能把他彻底斩草除根。 而且,就算本王现在赌一把,杀掉他,若他真是那个人…… 阿縈现在还不晓得能不能恢復神位,千年前龙宫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是除了採薇之外,仅剩的知情者。 银雀,本王想知道,阿縈当年为何非要杀了老东西和那个人。 想知道,阿縈究竟是怎么死的。” “银雀也想知道主人当年都经歷了什么…… 採薇那个女人实在太烦人了,我都怀疑她根本没有失忆。 或者,她根本不知道当年龙宫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就是利用大王想寻找真相的心理,试图拿捏大王,赖在大王身边不走!”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待本王找到其他可寻出真相的渠道,第一时间就是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大王……我突然很同情你。” “……刚才风柔来过,你知道该怎么做。” “主人吩咐了,无需抽记忆,只需要把她安安稳稳地送回去,让她也尝一尝不被信任的滋味。” “將採薇喊过来,等她见完江墨川,再把江墨川扔去镇水楼,吊起来。” “明白!” 我趴在帝曦怀里浑浑噩噩醒了几分神,脑袋沉重地睁开眼缝,却听见帝曦正抱著我和蚌妖採薇说话…… “这是谁?” “一条自不量力的蛟妖。” “敢与大王作对,的確自不量力……大王,让採薇杀了他!” 蚌妖抬手聚拢法力朝江墨川打去—— 然而法力打进江墨川身体的下一秒…… 蚌妖自己也遭了反噬被逼吐一口鲜血。 “什么东西!怎么会反噬我……” 小银鱼在旁边拱火: “你就说你菜不菜吧!一条蛟妖都打不过,下次別说你是大王身边的人,丟大王的脸!” “你!” 蚌妖採薇不甘心地再次施法朝江墨川打去,掌力掀起江墨川的袖角,露出江墨川一截手臂。 下一秒,蚌妖猛地停了下来…… “大殿、” 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 帝曦冷声追问:“你说什么?” 採薇一怔,面露怪色,心虚地哽了哽,默默收回法力:“我、没,没说什么……” 帝曦瞟了採薇一眼,没有追问,只沉稳吩咐: “此妖作恶多端,你去,將他捆起来,吊在镇水楼外!给他涨涨记性!” 採薇为难地咬了咬唇,硬著头皮勉强答应:“是,大王。” 一晃眼,採薇和地上躺著的江墨川就全都没影了…… 小银鱼飞过来好奇问帝曦:“大王,你怎么知道採薇肯定能认出来?” 帝曦冷嗤,轻描淡写放出猛料:“他俩从前睡过。” 我:“???” 江墨川和採薇睡过?! 他俩竟然认识! 我忍不住从帝曦肩上爬起来,突然昂头嚇得小银鱼猛一激灵。 “啥时候的事?这狗玩意不是在为风柔守身如玉吗!” 小银鱼甩了甩漂亮的大尾巴,深深舒口气: “哎呦我的妈耶,主人你什么时候醒的,嚇银雀一跳!” 帝曦见我一脸求卦若渴的表情,拿我没办法的好笑道: “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江墨川自己都忘了。” 我摇头惊嘆: “嘶,从前真是我抬举江墨川了。 不过,我很好奇他俩是怎么认识的,他俩从前谈过? 前女友都能忘,江墨川人品真差!” 帝曦无奈逗我:“阿縈,你这么关心別的男人的感情史,本王会吃醋的。” 我:“……” 他没良心的往我眉心吻了一口:“现在,不想吐了?” 不说的时候没感觉,他一说…… 我顿时就想起来了! 胃里也跟著翻腾起来! 我扭头,扒在他肩上就受不了的疯狂乾呕—— 阵阵怪味抵上鼻腔,熏得我差点把隔夜饭噦出来。 小银鱼不解的摆著尾巴担忧道:“主人怎么了?主人你吐什么啊!主人你怀啦!” 我痛苦捏住鼻子:“我怀你妹!” 小银鱼臭不要脸的思考了一下:“妹妹也行啊!妹妹比弟弟好玩!” 我:“……” 帝曦把我放下来,体贴地给我拍著后背,帮我顺气。 “你主人为了不被迷药迷晕,抓了把牛粪草吃了下去。” “牛粪草?啥味的?”小银鱼甩著尾巴好奇问。 我想起口袋里还有一点没用完的。 朝小银鱼勾了勾手,趁小银鱼傻头傻脑靠近时…… 往它嘴里也塞了把。 不久…… 小银鱼啪嘰从半空摔了下去,倒在地上翻白眼。 “呕——” 第163章 小猫撞上鱼,宝贝你好香! 回了家,我和小银鱼趴在长凳上吐的胆汁都快噦乾净了…… 苏苏抱著捣药杵快速哐哐捣碎药草,顏如玉嘴里叼著干药草从屋顶钻进来,踩著房梁纵身往下一跳。 把从杨大哥那叼来的草药送给小白。 小白拿起乾草药放在鼻头嗅了嗅,確认无误后才摘掉叶子添进苏苏怀中的石臼里。 “我小时候听姥爷说,牛粪草是因为外形一簇一簇的,通常几十株上百株,像韭菜一样挤在一起生长,草叶子又是黑色,远远瞧著像坨牛粪,所以才被村里人叫做牛粪草。 这草是有解眩晕让人神志清醒的奇效,我在黄河岸边见过几次,但没有亲口尝过。 这草叶子可难闻了,真有股牛粪味,小时候村里的孩子不小心摔到这草上,在这草里滚一圈,回家了全身都臭烘烘的,比身上滚了屎味还重。 后来大家每回见到牛粪草,都会绕著走…… 二姐你也算是女中豪杰了,所以这草到底是什么味的?” 我生无可恋地趴在长凳上,头昏脑涨地憋著一口气,不让胃里的东西反流出来,有气无力道: “还能什么味,吃起来又有牛粪味,又有鱼腥味,嚼在嘴里又酸又苦。” 小银鱼瘫在长凳上吊著一口气:“像吃了口死耗子!” 我心累嘆道:“和过了期的臭鱼罐头有的一比。” 小银鱼忍不住地痛苦翻白眼: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可怕的是,吃完了还胃胀气,隔几分钟那股味就会变成嗝,打出来,衝进鼻腔里……” 我一头砸板凳上:“然后就会自己把自己熏吐。” 小银鱼悽惨呻吟:“这种时候,主人你去亲大王一口,大王能当场和你绝交分手!” 柳云衣表示怀疑:“有这么恐怖吗?” 我与小银鱼闻言,动作一致地从板凳上撑起上半身,手里抓了把牛粪草,异口同声道:“要不你尝尝?” 柳云衣右眉梢一跳,果断抬手拒绝: “不了不了,还是不了!好意心领了,草我就不吃了!我可不想像你们俩一样胆汁都吐出来!” 黄仙摇著尾巴嘖嘖称嘆:“小縈能忍两个小时不吐,也是人才!” 我趴回长凳上痛不欲生: “可不是么,全靠对江墨川与风柔的怨气撑著! 风柔刚和我说江墨川家暴她,说她后悔了,我就猜到这坏东西又憋著损招呢。 趁她不注意,我打开了手机录音。 虽然我全程都在防著她,但没想到她竟然用我妈从前的事威胁我,还扎了我一针! 我那会子头晕得厉害,正好看见地上有牛粪草,就假借晕倒摔在了地上,偷偷揪了一把攥在手里。 熬到她把我从地上扛起来,我才趴在她背上把草塞进了嘴里。 不过你们还別说,这草虽然噁心人,但真的提神醒脑!” 小白头疼扶额: “可不是么,这草又臭又苦,塞进嘴里既刺激味觉又刺激嗅觉,还刺激大脑! 別说迷药了,打麻醉都能给你刺激醒五分! 下场就是胃受罪,估计最近一个星期你们都会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 我昂头,欲哭无泪地问小白: “你能不能在药里加点清新口气的……我怕我老公嫌我口臭真和我绝交分手。” 小白:“……” 刚给我倒了杯白开水的帝曦手上动作一顿,无奈呛住: “夫人多虑了,这点小磨难还不足以拆散你我。” 柳云衣默默给帝曦竖了根大拇指。 “大王,我也要水……我感觉我快乾死了,我好不容易储存的水资源都被今天吐光了……呜,主人我恨你。”小银鱼晃著尾巴找帝曦求助。 帝曦將温水递到我手里,隨后又给小银鱼舀了瓢凉井水泼过来,淋了小银鱼一整个透心凉。 “呼——舒服了!爽!”小银鱼甩甩尾巴恢復半血状態。 我被小银鱼甩了一脸水,没力气收拾他,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虚脱认命。 把帝曦送来的大半杯温水全灌进了肚子里。 “是你自己要尝的,我真给你尝了你又恨我……” 小银鱼委屈哀嚎:“我是想让你给我形容一下!” 我嫌弃乾笑两声: “哈、哈……你觉得我当时还有力气给你形容吗? 我可是遭受了双重伤害,又是迷药又是迷香的。 要不是为了以牙还牙摆风柔和江墨川一道,我早就喊我老公帮我报仇了。 让我老公往他们嘴里塞二斤牛粪草,臭死他们!” “这主意不错。”帝曦来了兴致:“你老公现在也可以往他们嘴里塞二斤牛粪草。” 我歪头枕著自己胳膊继续嘆气: “哎,算了,事后算帐爽感少一半。 再说你不是把他抽得皮开肉绽了嘛! 也算是帮我报了仇,让我解气了……” 小银鱼尾巴啪啪打在长凳上: “主人你解气了我还没解气呢!我现在的心情,好像吃了屎一样,人间怎么会有这种变態的草!” 苏苏想了下,说: “以前每到年关,外面就会有狗贩子趁夜进村偷狗,他们会给狗扔一些加了迷药的食物,狗吃完没多久就晕了。 村里有的人家夜里觉轻,听见外面有不对劲的响动就赶紧起床拿手电筒吆喝,狗贩子听见人声立马就会跑,有时候来不及把迷晕的狗拖上车。 狗主人为了救狗,就会去黄河岸边拽一把牛粪草,往狗嘴里一塞,不到十分钟狗就会清醒过来。 就算狗贩子给狗投了毒,狗只要吃了牛粪草也会把毒药吐出来。 前些年村里误食狗贩子留下的迷药毒药的狗,都是这么被救回来的!” 我拿著空玻璃杯昂头:“……” 柳云衣与顏如玉相视一眼,没憋住噗嗤偷笑出声。 小银鱼不高兴地用尾巴拍长凳:“风流苏你礼貌吗……” 苏苏愣住,回过神来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和二姐是狗的意思…… 我只是、只是想到这个事,觉得牛粪草的確、是个好东西!” 小银鱼记仇地用尾巴捲起一把牛粪草送给苏苏:“那请你尝点好东西?” 苏苏小脸一白,当即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这种好东西我消受不起!” 我无聊地环顾四周,家里好像少了个谁…… “沈沐风呢?”我问蹲在方桌上陪苏苏捣药的大白狐狸。 大狐狸抖了抖狐耳尖尖,温润儒雅地开口: “和阿乞去村里哪个吴家办事去了,都走一天了,现在还没回来。” “那可能是被杨泽安他们留下吃晚饭了。”我说。 黄仙拍拍身上的毛, “反正我去杨家拿草药的时候,阿乞和沈沐风还没回来,有可能是在吴家吃晚饭。 他俩都不是好惹的主,咱们没什么可担心的。 等他们办完事,沈沐风在外面浪够了自己就会回来!” 大白狐狸赞同道: “好不容易能跟阿乞师叔一起出门逛,沈沐风那性子,肯定不玩够不会回来。 自从大王来家里住以后,我们八个才相对自由点,有大王的允许,我们八个的活动范围能扩大到整个槐荫村地界內。 但是我们自个儿出去,在村里没有认识的人,也不能和村民们交流,怕嚇著这些村民。 沈沐风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还好色…… 以前做鬼就喜欢勾搭这个撩拨那个,不能和村里的小姑娘聊天他都快憋死了。 今天和阿乞一起出去,阿乞有法子让他在村民面前光明正大的现身。 他终於有机会出门瀟洒了,肯定心里巴不得在外过个五六天再回来。” 了解沈沐风的老蟒盘在自己的牌位前拉伸筋骨: “你就看吧,多给他两天时间,他能把村里有多少个小姑娘,都叫什么名字,家里有几口人,祖上三代都是干啥的,都能给你打探得清清楚楚! 沈沐风这傢伙在家里瞧著老实,放出去就是一匹野马,妥妥的社牛! 你知道他从前是干什么营生的吗? 他在北方一个小农村给人堂口做清风教主,你知道他们那个堂口主要经营什么业务吗? 说媒!他在里面给人当媒婆呢! 谁家大姑娘害了相思病,谁家小媳妇不乐意和自家男人过日子,家里人找到他,他夜里入梦一撮合。 第二天保准让得相思病的小姑娘如愿和心爱男人长相廝守,让对自己男人不满的小媳妇喜笑顏开地和自家男人亲嘴生娃! 在他们那一片,他这个清风教主可比和合二仙还管用,家家户户办喜事挑日子合八字都专门到他家找他,新人结完婚不拜月老专拜他! 哦对,人家还是他们那一片未婚少女的梦中情仙呢! 据说那些大姑娘们听了其他人对沈沐风的形容,得知沈沐风是位年轻俊朗的翩翩公子,个个都梦想著能嫁给他呢!” 对此,我脑子里只有四个字能精准形容沈沐风:招蜂引蝶。 不过沈沐风的这个属性我早就习以为常了,毕竟五年前,他是他们九个里第一个敢朝我拋媚眼的! 我对沈沐风的第一印象也是:一棵风情万种的老桃花树! 苏苏把药粉磨好,小白拿水杯给我和小银鱼一人冲了半杯药剂。 “吶,把药喝了你们就不会再吐了!” 我接过一杯灌进嘴里,小银鱼的那杯被小白泼在了小银鱼身上。 张大嘴准备喝药救命,却被淋了一身绿的小银鱼:“???” 小白正儿八经地催促:“喝啊!” 小银鱼:“你没长眼吗?你看不见吗!我嘴巴在这里呢,你往哪泼呢!” 小白瞬间眼神清澈:“啊?我看大王刚才就是这么给你喝水的……我以为泼你身上就行。” 小银鱼脸黑,暴跳如雷地蹦起来用尾巴攻击小白: “什么都和大王学!你以为你是大王啊,想往哪泼往哪泼! 大王泼我我不吭声那是因为我打不过大王,你这只小刺蝟我还能打不过吗! 成天好的不学学坏的,我抽抽抽抽抽——” 小白被小银鱼扇了一脸水,忙著急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好了,我重新给你冲一杯!別打了,再打又吐了!” 我放下水杯,解脱地嘆口气,翻身倚著长凳坐在了地上。 帝曦拉住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好受了?” 我点点头,哈口气在手心闻闻,总算没有牛粪草的腥臭味了! 还得是小白好用! 我就走神了几秒钟,小银鱼就被小白反按在桌上灌药汁了…… “唔、太多了,喝、喝不下了……” “喝,全给我喝完!剩一口我和你没完!” 一杯药汁入腹,小银鱼的肚子被撑大了好几倍。 连打嗝都会吐绿色的泡泡…… “死刺蝟,嗝——” “真记仇,嗝——” “好撑,嗝——” “能不能不打、嗝——” “啊——嗝——” 苏苏望著屋里越来越多的绿色泡泡,眼前一亮: “我有个想法……” 然后,小银鱼就被苏苏餵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餵草莓酱,小银鱼能吐出红色泡泡。 餵牛奶,小银鱼能吐白色泡泡。 餵芒果汁,小银鱼吐黄色泡泡。 餵火龙果,小银鱼吐粉色泡泡…… 然后是青的蓝的黄的紫的五顏六色的…… “哇,杀鱼了——嗝!” “主人救我……嗝!” “大王救我……嗝!” “別餵了,嗝!” “再餵真吐了……嗝!” 我不忍直视地皱眉,看著满屋飘飞的彩色泡泡陷入沉默。 后来还是胡玉衡害怕苏苏把小银鱼玩死了,这才仗义帮小银鱼拦下了准备给小银鱼灌绿茶水的苏苏…… 於是,这一夜,整个屋子里都迴荡著小银鱼的打嗝声。 小银鱼鬱闷趴在门槛上往外吐了一夜泡泡。 第二天一早,琉璃背著一包花生从外面开心跑回来。 “妈、爸!老子回来了!” “咦,鱼!” “宝贝你好香啊~” 紧接著,院子里就是一阵叮叮咣咣。 小银鱼的惨叫声震飞了树上一窝麻雀:“救、命、啊——” 我打著哈欠和帝曦一起出堂屋时,苏苏和胡玉衡他们九个已经坐在廊檐下托腮看热闹了。 院子里的桃树上,小咪搂著小银鱼稀罕得不行。 粉红小鼻尖往小银鱼身上嗅了嗅,一脸满足地喟嘆:“啊——好香,好上头!” 小银鱼被小咪揣在怀里勒得喘不过气: “姐妹……高抬贵爪,放过我啊!主人、大王……救我!” 帝曦无奈朝小咪招招手:“下来。” 小咪听话地一口咬住小银鱼脖颈,从桃树上跃了下来。 欢快翘著尾巴朝我和帝曦走来,口齿不清地和我们打招呼:“爸妈,早上好!” 帝曦淡淡命令:“放开它,它是器灵,不是鱼。” 小咪竖起耳朵,不情不愿地把小银鱼鬆开。 小银鱼挣脱束缚后立马飞回帝曦身后告状: “大王,你能不能管管她!她咬我,你看都把我咬成什么样了! 还有,你们什么时候多了只猫闺女,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服,啊——” 小银鱼正聒噪著,地上的小咪又不乐意了,朝我伸出肉乎乎的小猫爪,委屈要求: “妈,你把它给我玩玩。” 我噎住,无奈抱起小咪,和她商量: “乖啊小咪,它是法器,不能玩的,玩坏了就不能用了。” 小咪趴在我怀里故意嚇唬小银鱼:“玩坏了可以给我吃掉!” 小银鱼顿时瞪大眼,嚇得浑身炸鳞: “大王你看她!她要吃了我! 大王我可是你和主人的定情信物啊,我对你们俩意义非凡,你们可不能让这只坏猫把我咬坏了!” 帝曦冷静瞥了小银鱼一眼:“你在天上她在地上,她还能飞起来咬你不成?” 目光落回小咪身上,帝曦问道:“怎么一早就回来了?” 小咪晃了晃尾巴帮忙带话:“阿乞和沈沐风摊上事了,让我来家里喊你们捞他!” 第164章 换了她的脸皮 “他俩出什么事了?”我忙关心问。 琉璃摇著尾巴心累道: “阿乞不是去吴家查关於他母亲的线索嘛,结果被吴家的年轻儿媳妇给讹上了。 吴家儿媳妇和沈沐风搂搂抱抱被吴家老爷子抓个正著,阿乞和沈沐风现在都被扣在吴家不让走了。 吴家老爷子今天火气贼大,非让阿乞和沈沐风把家人喊过去给个说法,不然就把事情闹大,带他们去村长家討个公道。 杨道长和杨泽安他们一早就过去了,和吴家老爷子关著门商量了半个小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反正后来杨道长再出来就让我回家喊你和我爸,说事情有点棘手,要你俩带点救兵。” “沈沐风和吴家儿媳妇搂搂抱抱被吴家老爷子抓到了?” 顏如玉摸著下巴思考: “有没有可能,吴家老爷子没有讹人?调戏良家小媳妇,是沈沐风那傢伙能干出来的事!” 苏苏摇头不以为然: “如果只是调戏小媳妇,杨明昊哥哥不至於让小咪特意回来喊二姐和姐夫,还要二姐姐夫带点救兵。 就算是打群架,也不至於喊上咱们两家人来和对面干啊,咱们什么水准,对方什么水平。 杨大哥和杨二哥两兄弟就能干倒全村的人,他俩找咱们搬救兵,有可能不是为了人事,说不准是又遇见什么特別厉害的精怪作祟了!” 胡玉衡赞同点头:“我和苏苏的想法一样。杨道长喊我们过去增援,总不可能是为了让咱们帮忙凑钱赎人。” “沈沐风平时浪荡归浪荡,但他好色却不食色。 咱们认识这些年,他顶多口头调戏小縈几回,却从没对小縈生出过任何出格心思,有过任何出格举止…… 咱家小縈的顏值放整个村子可都是数一数二,吴家儿媳妇再好看,能比小縈更漂亮吗。 我更相信沈沐风调戏小縈被大王打断腿,也不相信沈沐风能看上村里的小媳妇。” 柳云衣托腮说完,琉璃又恍然大悟道: “哦我还听杨泽安说什么,地府那边下了命令、吴家情况很复杂。 我也一进吴家,就感应到吴家阴气很重。” 阴气、地府……吴家闹鬼? 我与帝曦相视一眼,然后决定立马出发,去吴家捞阿乞和沈沐风。 为了捞这两个倒霉傢伙,我们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 吴家和我们家之间的距离颇远,步行至少要花四十多分钟才能赶到目的地。 於是为了节约时间,帝曦他们选择用法力直接飞过去。 五分钟后。 看著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我们一行人,吴家老爷子刚从井里拽出的水桶砰一声砸回了井中—— 北璃月揉揉太阳穴,“淦,忘记隱身了。” 幸好吴家老爷子见多识广,年轻那会子也在乡里街道上摆摊给人算过命,对於青天白日看见一群仙家这种事並没有感到特別害怕,接受能力还可以…… 这才没有被北璃月他们嚇出个好歹。 吴家老爷子热情的把我们迎进堂屋后,还十分客气的往北璃月他们一人面前方一只玻璃杯。 玻璃杯里装一大半糯米,糯米里插上一炷香。 “几位別客气,快喝茶!” 吴家婶子还贴心的洗了几个苹果,贡给北璃月他们。 顏如玉看看自己面前的一炷香、一个苹果,又看看我和苏苏还有帝曦面前的一杯碧螺春,心里不平衡地和吴家老爷子说:“其实我们也可以喝碧螺春的!” 忙著烫杯子的吴大叔秒懂,立即朝顏如玉打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隨后再次掏出珍藏多年的碧螺春,捏点放进玻璃杯,用热水一衝—— 顏如玉欣喜地赶忙伸手去接。 谁知吴大叔竟把茶水往地上一倒…… 倒完还问一脸茫然的顏如玉:“还喝吗?要不要再来一杯?” 手僵在半空的顏如玉:“……谁教你这么干的!我们是仙家不是鬼魂!” 吴大叔见顏如玉脸色难看,手忙脚乱地继续泡茶: “哦哦哦,对不起我家没供过仙家,没啥经验,你別生气,我这就再给你倒!” 我无奈把自己面前这杯碧螺春推给小玉: “吴大叔你就別忙活了,我不喝茶,我这杯给黄仙就行。” 北璃月不服气地指著帝曦手边的茶水:“为什么大王可以喝茶,我们都是吃香?” 吴大叔不好意思地乾笑笑,还是实诚憨厚地重新给所有人泡了茶叶: “你们都叫他大王了……我知道道行高的仙家能喝清茶。 再说,这位大王不是小縈家男人嘛。 咱们人讲究两口子要一碗水端平,给小縈泡了茶,她男人也得有。” 余惊云吸了口浓香调侃道:“主要看气质,大王这气质一瞧就是老大,老大喝茶小弟吃香非常合理!” 杨大哥甩甩道袍袖子拂去衣上浮尘,大步迈进堂屋无奈道:“你们啊,就別拿吴叔寻开心了!” 坐回桌前,杨大哥正儿八经道: “先说正事!这次遇见的阴物不是善茬,哪怕我和泽安、阿乞师叔、沈沐风联手,都未必能降住他。 我们暂时还不能確定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所以就把你们都给喊来了,人多力量大,万无一失总比算棋差一招好。”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一听小琉璃回去带话,还以为你们喊我们过来抢人的呢!”小白好奇问。 杨大哥等沈沐风、杨泽安带著琉光,还有吴大叔两口子全都落坐后,才关上堂屋门点上一只雕了道门符文的红烛,进入正题。 吴大叔先开口阐述自家情况: “我家儿媳妇,王小英,原本是个长相很一般的姑娘。 我家的情况小縈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大儿子是个哑巴,好在现在已经成家了,小两口过得还不错,前几天还给我添了个健全的大孙子。 我家小儿子,打小就有小儿麻痹,小儿媳妇没出嫁前脸上有个碗口大的胎记,她爸妈带她去省城医院做了手术,说是用雷射能给她把胎记扫了。 结果呢,胎记是褪色了,但脸上却留下个肉疤,半张脸都没有一点血色,连眉毛眼睫毛都掉光了。 也是因为这个小缺陷,小英才会答应嫁给咱家这个身体有毛病的小儿子。 我自认咱们吴家对她不薄,我家那小儿子是个憨憨,浑身上下也就嘴歪眼斜走路跛脚这点毛病。 他身体有缺陷,但他心理和生理没有缺陷啊。 我小儿子人品是村里有口皆碑的好,要不然小英爸妈也捨不得把小英嫁给我小儿子啊。 我和云秀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公婆,媳妇长得一般脸上有肉疤,我们老两口从来都没有嫌弃过。 反而因为咱家儿子这情况,我和云秀总打心底地觉得亏欠了小英。 小英和我家小儿子结婚三年,我们始终没有分家,不仅我那小儿子每月的工钱会如数上交给小英,他们两口子吃喝拉撒,也都是我们老两口花钱。 就连小英头上的红髮夹,黑皮筋,身上穿的內衣,都是她买完回来找她婆婆报销! 原本呢,我们老两口早就已经做好了养他小两口一辈子的准备。 毕竟我家小儿子这小儿麻痹以后会不会早早瘫痪在床,还是个未知数。 他有病,不能干重活,家里也不能指望著他赚钱。 小儿媳妇呢,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们总不能自家儿子没本事,却指望儿媳妇出门累死累活赚钱养家吧! 我们老两口都商量好了,年轻的时候我们家攒了点家底,不多,但养个儿子儿媳妇还是足够了。 家里的积蓄,分一部分给小女儿当嫁妆,剩下的都给老二家里。 只要老二媳妇肯踏实跟老二过日子,我们就当家里多个闺女,绝不给她半分苦头吃。 嫁过来的头两年,老二媳妇还算孝顺,除了花钱大手大脚点之外,別的方面挑不出什么毛病。 对她婆婆也孝顺。 不过这孩子心里有个结啊,那就是自己脸上的肉疤。 因为这个肉疤的关係,这孩子成天躲在家里,不爱见人,也不爱说话。 我和云秀私下也想方设法的开导她,但她就是介意的厉害。 可谁能料到,从今年开春开始,小英脸上的疤竟然神奇的慢慢消失了…… 眉毛和眼睫毛也都长了回来。 起初我们以为是老天爷开眼,才让小英好起来……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我们发现,小英的脸,越来越好看……” “越来越好看?”顏如玉追问:“你说的好看,是怎么个好看法?儿媳妇变好看了,你们不该替她高兴吗?” 吴家婶子接上话茬: “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好看,是……一种特別诡异的好看。 最开始是眼睛,然后是眉毛,鼻子,嘴……后来甚至是脸型。 我家小儿媳妇是杏眼,黑眼珠子,她脸上肉疤消失后没两天,小儿媳妇的眼睛就变成了双眼皮的大眼,眼珠子是褐色,在太阳下看,就跟家里从前那只小黑猫的眼睛一样! 哦对,家里养的小猫也是那段时间莫名其妙就被挖去双眼,打死在了家东头的田埂上。 又过了小半月,她的浓眉变成了细长眉,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小姑娘爱美自己修的,但靠近一看,修的细眉至少会留有毛根,她的眉毛好像天生就是细眉,眉心和眉尾一根多余的毛根都没有! 又过了两三天…… 她的鼻型也变了,她是塌鼻子,现在却是高鼻樑。 我和她公公越看越觉得有问题,我们甚至怀疑是不是小姑娘背著我们偷偷去医院整容了! 老二媳妇变好看,確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她模样变了,似乎心性也变了。 她开始穿著红裙子,画著浓妆,大摇大摆地去街上挥霍老二给她的钱。 今天拎个九百块钱的包,明天买个四千块钱的手机,后天又要去买小一万的呢子大衣。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给她这么烧啊,没半个月,老二这两年攒下的钱就全被她花光了。 她花完还来找我要,我说家里的钱都存了定期,她却直接把我藏起来的一对金鐲子偷出去卖了! 她学会了烫头,学会了吸菸,眼见从我们家弄不出钱了,她竟然还、在街上,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搂搂抱抱。 她的模样变了,性格也变了,前两天和老二那个开旅馆的小学同学在一起鬼混,还被老二逮个正著! 老二这孩子憨厚老实,害怕告诉我和他爹,我们俩会为难他媳妇,就憋著那口气谁也没说,硬把媳妇从乡里街道的小旅馆拽了回来…… 结果当晚他俩就在屋里打了起来,老二失手打破了她的脑门子,我们去劝架的时候,她捂著脑袋上的伤口一气之下自己把所有事都说了。 她说,我儿子配不上她,我家穷,她来了我家就是凤凰落到了山鸡堆里。 我家养不起她,她就自己找人养,她手里的包包,脚上的鞋子,还有脖子上掛的项炼都是別的男人给她买的。 我们虽然生气,可总想著小英还年轻,要是一时没想开做了糊涂事,我们还是得给她个改正的机会。 但,让我们更想不到的事又发生了,前天南头村子的老熟人喊我家当家的去帮忙挖个坟,说是坟里的女孩被找到好人家嫁了。 女孩家里人准备给女孩开棺迁坟,过去帮忙迁坟的人,一人可以拿两百块钱红包。 我们当家的就去了,谁料帮人家起了棺,打开棺盖后,却发现里面刚下葬没几天的女孩,鼻子被人削掉了! 这桩事没成,女孩的家人在坟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嚷嚷著要抓伤害他们女儿尸体的凶手。 我家当家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英的鼻子,他留了个心眼,特意找熟人要了女孩的照片,然后发现…… 女孩的鼻子,和我家老二媳妇的鼻子,一模一样!” “这还不算完呢!” 吴大叔点了根烟抽上,额头冒冷汗: “小英和老二小两口是前一天晚上打的架,小英打完架就跑了,我看过她脑门子上的伤,是老二用切菜的砧板砸的,伤口很大,去医院至少得缝三针。 当晚我要陪她去医疗室缝针她不乐意,她自己一个人跑出了门,等我和云秀追出去,她人影都没了。 那么重的伤,按理说就算不缝针也得上点药休养几天才能癒合。 结果第二天晚上,小英回家后,我们却发现,小英脑门子上一点伤都没有…… 而且小英的脸皮,比之前白嫩了很多。” 杨大哥镇定道:“所以,你们怀疑她是又换了谁的脸皮。” 第165章 冥界通缉犯 吴家婶子摇头:“不是怀疑……是確认!” 风震野问: “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换的是谁的脸皮了?” 吴家婶子眼眶一红,心疼落泪: “还能是谁,她在外面游荡,回家的前半个小时,我家小女儿诗涵突然烂了脸! 那满脸血肉模糊的样子,和被人剥了脸皮一模一样! 我小女儿鬢角有颗小红痣,她回来后,鬢角也多了颗小红痣!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啊! 可怜我小女儿今年才大学毕业,逃过了二月初五黄河收玉女,前两天刚交完实习证明从省城回来,这几天就准备和交的城里男朋友见家长了,谁知道却没逃过这一劫。 早知道我就不让她回来看我和她爸了,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现在脸毁了,她男朋友那边可怎么交代啊……” 说著,吴家婶子突然激动问: “我闺女的脸皮,还有机会安回来吗? 她现在这样子……什么时候能长出一层新皮还不好说。 就算真长出来了,那肯定也、没法看了! 我闺女今年才二十一岁,她还没有嫁人呢! 好不容易才谈到一个省城户口的男孩,对方父母又是体制內的领导,要是错过了这桩姻缘,那不是血亏吗? 这两天那男孩一直在追问什么时候有时间两家父母能见一面,吃顿饭。 她要和人家男孩说实话被我和她爸拦了下来,我们家虽然住在黄河边上、住在乡下村里,可我们家的条件也不算太差,嫁个体制內的家庭还是够得著门当户对的。 这么好的姻缘怎么能因为一个意外,就吹了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再说诗涵嫁给了审计局局长的儿子,以后咱们老吴家也算是在官府有了人脉,她的两个哥哥或家里亲戚想干点啥,还愁不能走后门被安排一个好工作吗! 我家这三个孩子,也就这个闺女是个健全的好人,又长了张耐看的漂亮脸蛋,她两个哥哥的未来就全靠她照应著了。 她要是毁了容,以后我和她爸先走一步,她两个哥哥怎么办啊!” 对儿媳妇就是百般纵容,对闺女却是將两个哥哥的未来都压在了闺女身上…… 二嫂的岁月安好,是用小姑子的负重前行换来的。 不过吴家婶子小女儿都二十一岁了,阿乞今年十九,阿乞的母亲才失踪十五年。 吴家婶子应该不是阿乞的母亲。 沈沐风单手支颐,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桌面,“鬢边有红痣……她、也是鬢边生了个极美的硃砂痣。” 风震野好奇地用胳膊肘撞他:“谁?” 沈沐风挑眉:“我老婆。” 顏如玉凑过去:“那位亡国公主?” 沈沐风点点头:“嗯。” 吴大叔嘆口气打断自家老婆: “现在先不想那么多,眼下最要紧的是老二媳妇! 老二媳妇的嘴,还不知道是从哪个无辜小女孩身上弄来的呢! 老二媳妇变了脸,变了性情,就成天不著家,不是和街道上那些打牌的老男人抽菸喝酒,就是和村里的小混混去芦苇地,像著了魔一样! 我问过老二媳妇那张脸咋回事,她也不肯说实话。 当初咱家看在她一好姑娘嫁给身体有缺陷的老二受了委屈的份上,她爸妈答应这门亲事后,咱家连八字都没合,就让他俩结婚了。 这几年出於对老二媳妇的信任,我可从没看过老二媳妇的八字。 前两天老二媳妇做得实在是太过了,我才找老二媳妇爹妈要了老二媳妇的生辰八字,排了盘看了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才发现……这事从头到尾都错了! 老二媳妇命里红鸞桃花多,那可是一个接一个,每月都有两三个。 还克夫、註定不是个安分的姑娘。 而她脸上那块胎记,就是压她命里克夫与红鸞星的! 胎记在一天,她就老实一天,动了胎记,她的心性就会改变。 原本胎记被雷射扫了,就已经改变了她的心態,但因为雷射没有完全让她的脸恢復,在她脸上又留下了一个挺大的肉疤,这才让她有贼心,却没贼胆。 现在可好,胎记完全没了,没有东西压著她命里的红鸞桃花,她可不就越来越过分了吗! 她是风流成性重欲贪欢的命,可咱们家老二是个却体弱肾虚的命,老二命又薄,压不住他媳妇,可不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么! 老二媳妇啊,怕是得给老二戴一辈子的绿帽子。 除非能有人让她的脸变回原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二媳妇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会让、別人的五官出现在自己脸上?” 我认真捋顺信息: “猫的眼睛,不知道是谁的眉毛与嘴巴,死人的鼻子,和小姑子的脸皮…… 她是把自己觉得好看的別人五官,全都拼凑在了自己这张脸上。” 吴家婶子頷首赞同: “我们初步猜测是这样的。 我和当家的总觉得这事可能和精怪什么的有关,当家的还在考虑要不要去找杨道长来看看,谁知赶巧,阿乞小师傅与沈师傅昨天过来了。 老二媳妇昨天竟敢把主意打在沈师傅身上,当家的就將计就计,打著找沈师傅算帐的幌子,顺理成章把沈师傅和阿乞师父留了下来。” 吴大叔猛抽了口香菸,问杨大哥: “杨道长,我听你说,跟在我家老二媳妇身边帮她害人的,是只挺厉害的老鬼? 他图什么啊,如果是和我们家有仇的话,他应该早就闹得我们家家破人亡了,可他为什么只缠著老二媳妇不放呢?” “或许,是因为你家儿媳妇身上有他喜欢的贪慾。 你家里,只有你小儿媳妇一个人状態不对吗?” 杨大哥细心询问:“你的大儿子,小女儿,平时有没有哪里不正常?” 吴家婶子摇头: “老大一家早就和咱们分家了,前天当家的还过去看过小孙子孙女,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老大和他媳妇最近忙著收毛桃,日子过得红火著呢…… 老三诗涵还在家里住,也没有异常,老三心性豁达,就连被毁容了,都没有太大反应。 除了烂脸当天太疼了哭过一回,后面这几天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跟个没事人似的,精神比我们想像中的好多了。” “脸皮都被人扒走了,还能保持冷静,这姑娘可成大器啊!”余惊云用手扇著香火,优雅地汲取供奉他的青烟。 吴大叔吸完一根烟,徒手捻灭菸头: “老三从前和她二嫂关係不错,上个月云秀腰疼,就是老二媳妇给老三打的电话,老三心疼她妈,这才急匆匆地从省城坐班车回来。 老三是大学生,不信神神鬼鬼这一套,老三以为是自己用错了过期护肤品才烂了脸,压根没有把脸皮突然消失当回事。 就是她男朋友那边催得急,总想著见完家长先把婚事定下来。 老三啊,就是性情太耿直了,我和云秀不让她告诉她男朋友,她烂脸的事,让她隨便找个理由把见家长的安排往后推个把月。 谁知这孩子偏说什么,自己的脸受损,没办法见人,身为她的男朋友,对方得有知情权…… 对方要什么知情权,她们是自由恋爱,又不是强买强卖,交易之前还得先看看货物品相! 老三啊,是一点都没有往她这个二嫂身上怀疑,但也正常,她二嫂嫁进门后,她俩头两年总在一起玩,像亲姐妹似的。 只是现在老二媳妇转了性,平时对她爱答不理,所以两人才开始渐渐疏远…… 老二媳妇也是脾气不好,老三刚回来,两人就因为云秀的腰吵起来了,老二媳妇还抽了老三一巴掌。 打那后她俩打出仇了,私底下没少拌嘴,老三憨厚些,就多挨点欺负。 有时候老三被老二拧得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老三也自己闷著不肯告状。 我和云秀就想著,反正是两个小姑娘的小打小闹,她不说,我们也不好问。 真要上纲上线闹起来,一个儿媳妇一个女儿,咱俩偏帮谁都不好!” “这样么。”杨大哥皱紧眉头思索。 沈沐风问: “你女儿是那个住在西边小屋子里,脸上裹著白纱布,你们昨晚还去给她送了饭的女孩吗?” 吴家婶子嘆道: “可不是么! 咱家情况特殊,这三间屋是我们老两口的,旁边加盖的三间是老二和他媳妇的。 原本老二和他媳妇是在咱们这三间屋睡,但是老二媳妇总嫌这边不隔音,怕吵,不方便,就要求她公公找人单独给她盖房子。 由於没分家,不好盖远了,所以就在旁边紧挨著又盖了三间砖瓦房,打了天花板,专门给他们小两口住。 老三打小就住在厨房旁边的下屋里,她那张脸实在没法见人,因此才一直躲在自己房间里,没出来和几位打招呼。” “有空可以把她喊出来,让小白瞧瞧,说不定能有办法让她长出一张和从前差不多的新脸皮。” 沈沐风这个中央空调又开始发挥余热了: “女孩子面容受损,是个大事,处理不好一辈子都会受影响。” “可不是么!”吴家婶子惋惜地抹眼泪:“就指望她这张脸能让她嫁个好人家呢!” 沈沐风一怔,抬手假装撩头髮,然后背著吴家婶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杨大哥从袖子里掏出一份a4红头黑字文件,摊放在桌上—— 我凑过去细看,红头文件上方赫然写著三个朱红毛笔字:抓捕令。 下方,標註著“冥界·判官殿【0016】32號,特密级文件”…… 正文部分大致的意思是,冥界有个看守地狱的狱警偷偷跑上来为祸阳界了,有杀人倾向,且已经杀了不少个阳界无辜年轻男人。 疑似是爬上来报仇的,今年正月十六从外地辗转来到了槐荫村,一直待在槐荫村吴家。 利用鬼术迷惑吴家二儿媳,在二儿媳和別的男人同房时,汲取二儿媳身上的贪慾增长法力。 由於这个地府狱警是地府功臣之后,身份不一般,不宜地府发兵大肆捉拿。 所以地府就把抓他归案的重任交给了……杨大哥! 嘖嘖,果然无论是钻研科学还是修习神学,尽头都是考编考公务员。 不过地府未免也太信任杨大哥了,杨大哥这一脸惆悵的反应,像是能降得住那只老鬼的样子吗? 难怪一大早就把我们所有人都摇来了。 “从冥界抓捕令上的信息看,这傢伙本事不小。 而且,只能抓,不能杀,抓了之后得移交给地府,由判官殿处置发落。 这傢伙来路不简单,我们也不能確定,他的仇人是不是在吴家。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都让人无法准確判断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到底是衝著你们的小儿媳来的,还是衝著你们家其他人来的。 如果是其他人,为什么现在还没动手。 如果是衝著你们小儿媳,人类身上的贪慾的確能成为恶鬼的食物,可他,为何偏偏选中了你家小儿媳。” 杨大哥扶额想不通地说完,阿乞师叔琢磨道: “或许真是碰巧。碰巧他在外转了一圈不想跑了,想找个地方歇歇。 碰巧吴家小儿媳身上的贪慾合他胃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用这种办法让吴家小儿媳越陷越深,激发出吴家小儿媳贪慾为他所用…… 磨刀不误砍柴工。” 杨大哥点点头,嗯了声:“那咱们下一步就该商量一下,怎么抓他了!” 北璃月傲娇昂头: “哼,不是咱们,是你和杨泽安,阿乞。 更严谨点,是你! 冥界的文件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让你来抓捕那只老鬼归案!” 杨大哥豪迈打个响指:“帮我这个忙,我给你们一人烧十万支香火!” 北璃月:“……” 下一秒,坐在凳子上的狗男人已经乖乖抱拳半跪在了杨大哥腿边,一脸认真地大喊道: “多谢义父!” 杨泽安捂眼:“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说得没错!” 全程掛机的琉光捧著一杯热茶,低头抿了口,小声提醒: “我觉得,你们或许可以再去看看吴诗涵…… 说不准从她身上能发现什么线索呢。” 第166章 十三年前,黄河岸边的小女孩是不是你 吴诗涵…… 那个被剥掉麵皮的女孩? 杨大哥被琉光这么一提醒,頷首道: “是得再去看看吴诗涵的情况。” 视线在杨泽安身上停了一会儿,又挪至沈沐风身上: “你有空帮忙去看看她吧,你比较討女孩子喜欢。” 沈沐风展开摺扇臭不要脸的挑眉应下: “没问题,谁让本公子风流倜儻一表人才相貌堂堂霞姿月韵呢!所谓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杨泽安不悦地黑了脸,扭头质问自家大哥:“咋,你亲弟弟长得不够帅吗?” 杨大哥一本正经摇头:“非也。亲弟弟带家眷了,我不能做个討人嫌的大伯哥!” 杨泽安噎住:“……” 琉光不好意思地低头喝茶,悄然红了俏脸。 大家在堂屋商量完后续安排,再打开门,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 杨大哥的意思是,先不打草惊蛇,想法子找到那只老鬼的藏身之处,等老鬼一出现,咱们就衝上去群殴他。 而想找到那只老鬼,眼下唯一的捷径,就是从吴家小儿媳妇王小英身上下手…… 据吴大叔讲,王小英最近半个月都是早出晚归。 白天不知道跑哪瀟洒了,晚上八九点准时回家。 至於吴大叔的二儿子,他是在工地上干活的,成天跟著乡里的施工队去其他村做苦力。 不是帮这个村搭桥就是帮那个村修路,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了,晚上也得五点半才能到家。 所以想从王小英身上找到蛛丝马跡,需要晚上找个机会再过来一次…… 吴大叔两口子非要留我们在家里吃饭,我们盛情难却,只好答应吃完饭再走。 中午杨泽安和琉光忙著帮吴家婶子张罗饭菜,我看阿乞师叔一个人坐在堂屋拐角的水泥廊台上发愁,就走过去陪他一起坐著。 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阿乞,我轻声安慰道: “来日方长,一个月找不到,那就找一年,一年找不到,那就找三年。 隔了那么久,村长的记录也不一定是全部。 记录上没有,大不了咱们就挨家挨户的找。 只要能確定你母亲在槐荫村,槐荫村这巴掌大的地方,咱们十几个人一起找,还愁找不到一个外地人吗?” 阿乞接过糖果攥在手里,失落的歪头枕在手臂上: “问题就在於,我现在也不能確定我妈是否还在槐荫村了。 老沈说得对,我只能断定我妈来过槐荫村,但我妈是个大活人,她有手有脚是会走的。 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我妈她有没有可能已经从槐荫村离开了都难说。 而且更难受的是,我妈离开家的时候,我还太小,我记忆里的我妈,身影已经模糊了。 我已经记不清我妈到底长什么样了,过去了十五年,她现在会是什么样我更无从得知。 我记得我妈叫阿依冉,可照吴婶子说,村里从外面过来的小媳妇们,有的名字太奇怪,就在定居槐荫村后重新改名了。 像从南方山里来的那些百灵鸟、阿诺、青姐、以及名字长长一大串的,后面都会改成和普通人一样的姓加名…… 我不知道,我妈有没有改名。 就这么说吧,哪怕我妈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可能、也只会把她当成村里普通人家的大娘大婶,认不出她。 就算在槐荫村挨家挨户地找,我也不一定能把她找出来……” “那就慢慢来。” 我认真说: “你都已经走到这里了,离你想见的人只有一步之遥,再坚持一下,或许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呢。 一百步的距离,你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虽然难熬,但迈过去了,你就成功了,就能见到那个思念已久的亲人了。” 阿乞听罢深吸一口气,点头。 看琉璃翘著尾巴过来了,宠溺地给她剥糖吃:“二姐,你想你的爸妈吗?” 我抱膝坦白頷首: “当然想啊,我记事比较早,和你不一样,我爸妈是什么模样,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记得,我妈是个温柔漂亮的女人,性格好,待人真诚。 喜欢穿黄裙子,经常和邻居家的婶子们坐在一起鉤花。 我记得,我爸善良勇敢,气质温润,长得也帅,我爸年轻时和我妈可谓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金童玉女…… 只是,那么好的人,最终却被淹死在了黄河里。 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他连个人样都没有了,浑身都被泡得浮肿,四肢与面容像高压锅里燉了三小时的白水肉。 我和我妈都不敢相信那是我爸,但又不得不接受事实。 我爸,我好歹还能见到最后一面,可我妈…… 我连她是怎么出事的都不知道,连她的忌日是哪天都、” 我酸了鼻头,硬著嗓子说不下去了,伸手摸摸小咪脑袋嘆道: “我和我爸妈这辈子的缘分尽了,这一生,怕是都没机会再见到他们了。 你还有机会见到你的妈妈,所以,千万別放弃。” 小咪张嘴把水果糖含进口中,跳进阿乞怀里,蹲在阿乞膝上踩奶: “我妈说得对!只要有希望,就千万別放弃。 短暂的离別是为了更好的相逢! 你不是说你妈从前在你家过得並不好吗,说不准她离开三千里苗域,能在外面有个幸福美满的新家庭呢。” “就算我妈从前过得不好,就算她逃出了三千里苗域,我也希望她是被人拯救奔向更美好的未来,而不是被拐卖、卖到了更好的世界。” 阿乞忧鬱地说完,小咪贴心伸出猫爪揉揉阿乞脑袋: “咪给你力量,希望咪的阿乞能早日如愿以偿。我愿意用我此生的所有好运,换阿乞一生一世,无忧无虑,心想事成。” “这可不能换……” 阿乞抱住小咪,目光真挚地望著小咪严肃道: “琉璃,你要永远这么活泼开朗下去,你要陪我一辈子! 我的身边,只有你了。 你是我的家人,我不许你用自己的气运成全我,我只需要,你永远陪著我…… 只需要,往后每一天,我坐在门口看落日,一扭头,就能瞧见你坐在我身边。” 琉璃趴在阿乞怀里愣了愣,很久,才欣然回过神,乖巧点头: “嗯!我会答应阿乞的每个要求,会永远永远,陪著阿乞……” 我单手托腮无语地看著疯狂往阿乞腰腹蹭的那只小三花,无法接受地皱眉: “我香香软软的小糰子在你怀里拱了一身香火味。” 无奈弹了琉璃一个脑瓜崩:“当务之急,先想法子变成人吧!” 小咪这傢伙却一点儿也不担心地机灵道: “变成人哪有当猫快乐,当猫可以和阿乞贴贴,可以和妈妈贴贴,还可以和老爸…… 算了,不和老爸贴贴,老爸只会啪啪给我俩嘴巴子。” 而她老爸这会子也慢悠悠地负手走过来,睨了眼钻进阿乞怀里狂蹭的小琉璃,皱眉嫌弃道: “滚得脏兮兮,回头不许上床睡觉!” 躺在阿乞怀里撒娇打滚的小咪一僵,怨气极重地昂头盯著帝曦: “哼!不上床就不上床,以后我和阿乞一起睡!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嫌我碍事,不让我上床是为了独占我妈,好和我妈亲亲抱抱说悄悄话! 前两天夜里我都看见了! 我们猫夜里觉轻,有一点点动静我们就能立马醒过来,我听见我妈说你是流氓了! 我还看见你非要挠我妈痒痒,不许我妈反抗出声,我妈骂你你就亲她,把她脸都给憋红了……唔!” 阿乞尷尬的赶忙一把捂住琉璃的嘴巴,欲哭无泪的心虚提醒:“琉璃你冷静……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嘛,龙哥是真会揍你的。” 帝曦牵住我的手,把我从水泥廊台上拉起来,故意嚇唬小猫咪:“眼神这么好?那就挖了吧!” 小咪猛地倒抽一口气,差点被嚇厥在阿乞怀里。 慌慌张张地抱头往阿乞衣服里钻,捂著耳朵扯嗓子大喊:“啊——我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见阿乞这边有小咪陪著,帝曦终於能理直气壮地来拐走我了。 “早上没吃饭,给你的水果糖又进了琉璃嘴里,现在饿不饿?” 他把我带到屋后,掐著我的腰將我送到一棵歪脖子矮树上坐著。 我弯腰亲密搂住他的脖子,摇头:“不饿。” 把口袋里的小橘子掏出来送给他:“杨泽安给了我好几个橘子,我留了个最好看的给你。” 他瞥了眼我手里的东西,突然昂头吻住我的唇…… 温情缠绵了半分钟才鬆开。 “不要橘子……要夫人。” 我接著主动吻他一下,给他解解馋:“现在还是吃橘子比较好。” 剥开橘皮,我把一牙橘肉送到他唇边,他不吃,我就把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再餵给他…… 他对这个新奇的玩法倒是挺感兴趣,只是玩著玩著手上就不老实了。 指腹摩挲得我心尖痒痒。 赶在他失控的前一秒握住他的手,我红著脸不好意思道:“別闹,会被人看见的。” 他考虑了一下,听话地把我从树上搂下来,温声妥协:“那便,回家再继续……” 书上说真龙重欲,诚不欺我! 杨泽安不知道从哪摘来一把红蔷薇,和杨大哥走在一起,远远就冲我和帝曦招手。 “小縈,龙王爷!” 快步朝我跑过来,把打掉尖刺的一把红蔷薇送给我,拍拍手吐槽道: “这花好看是好看,就是刺太多了,我进去摘的时候可没少被它扎!” 我捧著那把红瓣白心的野蔷薇,凑上去深吸一口花香,感激道: “这个品种的蔷薇香味最浓,適合带回家熏屋子,谢谢二哥!” 杨泽安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拽出一张擦擦手上的星点血跡, “知道你最喜欢蔷薇花,这不,我和我哥去给老吴家看祖坟的路上在田坎里遇到一片,我就跳下去给你掐了一把。 也是红蔷薇,虽然这个品种没有美人泪开的艷,但就像你说的,它香啊,带回家熏屋子很实用的!” 我点头赞同:“就是就是!” 杨大哥见我对花爱不释手,好笑道: “小时候的喜好,都长大了,还是一点没变! 蔷薇刺多,花又小,我瞧著还不如月季好看,至少月季花盘开的大。”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喜欢精致的,月季花大,但花芯太容易长虫烂掉了。 而且,我喜欢看蔷薇一开一大片的景象,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极致美好。” “你是看开心了!从小到大我给你摘蔷薇都不知道被扎了多少回。” 杨泽安搓搓手调侃: “幸好蔷薇花邪门,当年没让你种出来,不然我都不敢想像会在你家被扎成什么样。” 帝曦看了看我手里的蔷薇花,有些意外:“阿縈竟然也喜欢蔷薇,也、喜欢美人泪。” 我嗯了声:“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帝曦犹豫开口:“是胡玉衡他们告诉我的,风流苏说,你从小就对蔷薇花情有独钟。” “可不是么。” 杨泽安抓住机会告状: “她小时候的梦想就是种出一片蔷薇花,有段时间专门找我要美人泪的种子,我找遍整个县城,才找到一个花店有卖。 她拿到种子后立马废寢忘食地拎著小花铲去自家院子里挖土播种。 谁承想呢,种了三回,都连个芽都没冒,把她难受地坐在自家院门口哭。” “种了三回,都没种出来……你也种过美人泪?”他不觉沉了嗓音,问杨泽安:“什么时候的事?” 杨泽安淡定道:“她五六岁那时候的事吧!十几年前了。” 他若有所思道:“或许是黄河边的土质,不適合种蔷薇。” 杨大哥轻笑: “也不一定,美人泪虽然不是本地品种,但都是蔷薇类,別的蔷薇能在黄河边上存活,美人泪大概率也能。 只是美人泪太稀有了,本地的花店很可能为了赚钱,故意卖別人假种子。” “你的意思是,我当年买到假蔷薇花种子了?” 杨泽安顿时火气上头,掐腰愤愤道:“好啊,那花店老板也太缺德了吧!” 杨大哥不紧不慢道: “当年你也才八九岁,半大的孩子坐著豪车去买花种子,花店老板不骗你骗谁? 何况,花种子本就造假率极高,就算是网购,也不能保证能买到真的。”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年我种蔷薇的地方总冒出来杂草,我薅好几遍才给薅完! 所以,二哥你当时买到的,很有可能是野草种子!” 杨泽安抽了抽嘴角:“……这么缺德吗?!我可是花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才买回来的呢!” “你们被忽悠也正常。” 杨大哥从容解释道: “美人泪不是本地的品种,当年镇水楼附近的那棵,可能也是意外在石缝里扎了根,冒了芽。 普通人只知道它是蔷薇,根本不知道它的具体品种,更不会特意种它…… 对了,你当年说,那花是为了你一个朋友种的,你那个朋友后来没有笑话你吗?” 跟在我身边的男人步子一顿。 杨泽安趁机追问: “小縈,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在村里还有別的朋友?” 我拿著花不知道怎么回答。 十几年前,我和他发过誓,不会向任何人暴露他的存在…… 手腕忽然被帝曦抓住,帝曦神色怪异地凝声追问:“阿縈,十三年前黄河岸边的小女孩……” 第167章 假如那个小女孩没死,你还会选主人吗? “风丫头,杨道长,开饭了!”吴大叔站在屋后远远招呼我们。 我回头,冲吴大叔回了个:“好——” 捧著蔷薇,继续问帝曦:“怎么了?十三年前黄河岸边哪个小女孩?” 帝曦深深凝视我几秒,温柔將我手握进微凉的掌心: “阿縈要种蔷薇花给哪个朋友看?阿縈都没有,带本王去看过蔷薇花。” 是吃醋了? 我耐心哄他,向他解释: “你如果早出现十年,我真可以带你去看蔷薇花。 小时候黄河岸边开了很多蔷薇,田间地头也有,红的粉的白的黄的,五顏六色的。 只是后来,可能是村里年年进收割机,村民们换了新的除草剂。 蔷薇都被车軲轆压死、除草剂毒死了。” 乖乖与他十指相扣,安抚他: “是一个、很特殊的朋友。 我没见过他,但我们、算笔友。 他应该很多年前就离开了,小时候我喜欢去找他玩,后来掉进黄河失了忆,我就把他给忘了,挺对不起他的。 你別多想,朋友是朋友,老公是老公,你想看蔷薇,回去以后我就再试试,给你也种一片!” “你可还记得,你是哪年哪月哪日掉进黄河的?”他低垂著凤眸,面上云清风淡,可眸底却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想了下,摇头:“我只记得,是十几年前的春夏时节。没有特意记日子。” 他听罢,紫眸黯了黯,轻声自语:“土地神的本方地誌上应该能查到具体年月日时……” 杨泽安催促道:“走了,吃饭啊!你们不饿吗?” 我揉揉半饱的肚子,“还说呢,都被你给的橘子撑差不多了。” 把手里的花分给他一半,我好心教他:“这一束,送给琉光。” 杨泽安不解皱眉:“琉光又不喜欢蔷薇。”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鲜花的,就算真不喜欢,你送了,也是你的心意。看得见的心意,比看不见的默默守护有用多了!”我坚持要把蔷薇给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接过去,没当回事:“好吧,你们女孩子的心思就是复杂……不过,能让你这个铁公鸡忍痛割爱,实属不易。”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生气要踹他:“杨泽安,你说谁是铁公鸡呢!” 谁知道他撒腿跑的贼快,边跑还边举著花回头挑衅我:“说你呢!小风縈,你从小铁到大!” “我、”我气不过捡起地上一把碎石头追上去:“杨泽安,你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別跑!” 我追著杨泽安跑出去,杨大哥习以为常地揣著拂尘跟上帝曦的步伐: “龙君有何要事,竟到了要查本方地誌的地步?” “本王……怀疑自己可能弄错了一件事。” “是关於小縈的么?” “嗯。本王还有一事不解,为何,本王的夫人会称呼你们为大哥二哥。” “她小时候和泽安经常在一起玩,泽安特別喜欢她…… 当然现在没有那个心思了,泽安虽顽劣,但却懂得惜命。 泽安刚认识她,就总念叨著小縈要是自己的妹妹该多好,总想著能將小縈偷到我们家养。 为了满足他想当哥哥的愿望,他就要求小縈喊他二哥,喊我大哥,小縈算三妹,这样听起来我们和小縈就像一家人了。 小縈打小就是这么喊我和泽安的,只是后来我经常要出门办事,泽安也先她一步被大伯安排去了省城贵族中学住校,我们这一分开,就是好几年。 小縈长大了,泽安又总是爱逗小縈玩,所以小縈才改了称呼,现在直接喊了泽安全名……” 狗杨泽安太嘚瑟终究还是遭了天谴。 拿著花从后门进吴家前院时一个没留意被门槛绊摔了个狗吃屎,鼻血都给他摔出来了…… “泽安哥哥!”在前院和苏苏一起玩的琉光紧忙跑去扶他。 杨泽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把蔷薇花塞进琉光怀里,抬胳膊抹了把鼻血庆幸道: “还好没有把这花压坏……拿回去插你房间里,这花很香。” 琉光收到杨泽安送的花,眼神既欢喜又心疼,似乎,还有几分愧疚。 我怕琉光看见我手里的这几枝花会多想,当即停住脚步没再追上去。 等帝曦和杨大哥走过来了,我立马手快地把花塞给帝曦,挽住帝曦胳膊当做无事发生:“你们聊什么呢?带我一个!” 帝曦难得不正经一次:“聊母猪的產后护理。” 我下意识看向吴家屋后的两个猪圈…… “你別告诉我你打算养猪发家致富了!” “不不不。”杨大哥更不正经:“我们在研究母猪產后的小猪仔怎么烤才能又脆又香。” 我:“……” 这是护理母猪吗? 这明明护理小猪仔! 说好的出家人不杀生呢?我都开始怀疑杨大哥的师门是不是正经道门了! 在吴家简单吃了顿午饭,饭后我们先撤了一步。 沈沐风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偏要留在吴家小女儿吴诗涵身边保护她。 合理怀疑沈沐风是不是又想趁机撩妹子。 下午两三点,我趴在堂屋桌子打瞌睡…… 睡得正香,忽然感觉到有只手在轻轻抚我脸颊。 偏偏他身上的气息又让我很有安全感,让我根本、醒不过来…… “那个女孩有两个哥哥,你也有两个哥哥,那个女孩喜欢蔷薇,你也喜欢……难道,十年前,在黄河岸边陪本王说话的女孩,是你?” 小银鱼的声音也在耳边轻轻响起: “干嘛不直接问主人?还让我去找土地神查什么地誌,土地神就是个老酒鬼,刚从外面酒局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酒呢!” “直接问阿縈,的確是最简单的方法。 可一旦问了……若那个女孩不是阿縈,阿縈心里会永远记掛著这件事。 万一多想,本王又没有及时发现,为她解开这个心结,是会伤了阿縈的。 男女相爱,最怕的就是中间夹了个特殊的异性。 本王活了几千年,有些事能看得透,看得开,但阿縈现在才二十二岁。 她不是当年看破三万红尘的水神,她做不到少情寡慾,在感情中也能保持冷静,运筹帷幄。 本王不想害她多想,有些事本王可以亲自查清楚。” “如果真是咱们弄错人了,那就可笑了。 大王你还自责了那么多年,上来第二件事就是找当年那个小女孩的坟。 花了那么多精力,收集各种好看的蔷薇花种子,种在那个女孩的坟头…… 现在才发现哭错坟了,那也忒惨了!” “也有可能是巧合,毕竟你不是去查过么,那个女孩確实爹不疼娘不爱,上头还有两个亲哥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王,假如当年那个小女孩不是主人,也没有死。 你上岸以后,还会选择和主人在一起吗?” “二者有什么关联么?” “一个是封印你的仇人,一个是陪伴你的故人…… 你当年为了那个女孩强行破棺而出,差点就出事了。 如果我是你,肯定会选择那个陪伴我的故人。 我现在竟有点庆幸,庆幸那个女孩死了。 要是没死,大王你根本不会和主人在一起,也根本不会发现主人当年的用心良苦。 主人在你心目中,依旧是那个没有心的恶毒神女。” “不会。你不懂。一颗心,只能装一个人。 心有主,就不会再让第二个人走进去。 何况,本王一直將那个女孩当做一个特殊的小辈。 本王,註定要与你主人纠缠生生世世。” …… 晚上,杨大哥带著小白他们去蹲点。 虽然蹲到了王小英从外面回来,但却没有在王小英身上发现任何阴魂的气息…… 王小英一回家就和丈夫吵架,从八点四十吵到十一点,给沈沐风他们烦的灰溜溜的又回来了。 “那只老鬼没跟在王小英身后,王小英的战斗力也太猛了,骂了她丈夫两个多小时,竟然一句脏话都没重复!” “王小英的脸確实蛮好看的……柳叶眉吊梢眼,高鼻樑樱桃小嘴,面部皮肤嫩得像剥壳鸡蛋,就是脑袋和身体肤色根本不在一个色上……” “我要是她,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自己身体也换层皮得了。”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说不准过两天她真换了!咱们都能看出的问题,你说她自个儿会没有发现吗?” “有道理。不过王小英如果一开始就长这么好看,那肯定是不会嫁给吴家老二,吴家二儿子就算人品好,那嘴歪眼斜走路还忽高忽低的样子……也让人姑娘看著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单从现在的情况看,王小英越变越好看,吴家老二还是原来样子,说不准还越来越磕磣,吴老二確实有点配不上吴小红。 这就像一个人穷的叮噹响,手里的钱只够买一辆自行车的时候,自行车就是她的心肝宝贝。 可一旦她发达了,有钱了,她就想去买法拉利了,自行车就是一块废铁破烂。 好马还要配好鞍呢!人都有这个心理,没办法的事。” “就算没有这个心理,也会被身边人怂恿出这个心理的。 王小英回来的路上,她家邻居不还特意把她拦下来,夸她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像大明星嘛。 还说她婆婆和她公公对她不满,说她现在的老公配不上她。 虽然不排除邻居是在奉承她,但她也是真的喜欢听这些,还说明天回来给邻居带包巧克力呢。” “说著无心听者还会有意呢,更何况说者有心。” 仙家们蹲在牌位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嘰里呱啦吐槽著。 柳云响嗑著瓜子辅导苏苏功课,看了眼没回牌位,躺在摇椅上无聊摇扇子的沈沐风,朝他扔了个瓜子皮: “哎!你怎么了?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风震野打趣: “该不会是看上人吴家闺女了吧!老沈你別告诉我,你好无脸女这一口!” 沈沐风不高兴地合上扇子纠正: “什么无脸女,你说话怎么这样难听呢! 人家诗涵只是面部受了伤,你怎么能这样形容一个受害者呢!” 余惊云故意和沈沐风唱反调:“呦呦呦,还诗涵,才认识一个下午就开始叫人家小名了!” 柳云衣担忧问道: “你该不会,真对人家有意思吧! 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 而且,你们的情况和胡玉衡不一样,胡玉衡他是仙,大王和小縈肯定会想法子帮他重塑肉身的。 你们何时才能起死回生,还没有定数,更重要的是,你、不是动物仙,你是鬼。 你不需要肉身,你就算再得生机,你也还是鬼,鬼和人,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 “我没有。”沈沐风疲倦解释:“我只是觉得,她身上有我老婆的影子,我就是想借她,思念我老婆。” 顏如玉嫌弃得不行:“咦——替身啊?” “不是!” 沈沐风嘆道: “我只是在想,我老婆如果还活著……是不是、也是她这个样子。 我只是想自私点,多看她几眼,就当是我又见到我老婆了。” “你老婆也是个烈女子,这么多年难得遇见一个和你老婆性情相似的女孩,你想多陪陪她,兄弟们能理解。” 我不解地昂头问仙家们:“他老婆当年是怎么死的?” 北璃月打个哈欠道: “他当年造了他老丈人的反,砍了他老丈人的头,坐上了他老丈人的龙椅。 他老婆虽然深爱著他,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他老婆接受不了他砍了亲爹脑袋的事实,就在册封皇后当天悬樑自尽了。” 苏苏托腮嘆气:“造孽啊。” 的確是造孽。 夜深人静,凌晨一点。 屋里的仙家们都睡著了,帝曦却单独带我出了家门,爬上了吴家厨房的屋顶。 外面月明星稀,我小心翼翼踩著屋顶瓦片,拉著帝曦的手站稳重心。 “你刚才说有好戏看,大半夜的人都睡著了,看什么好戏呀?耗子打架吗?”我声音很轻地问他。 他扶我蹲下身,挑眉坚持道:“夫人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著,揭开房顶的几块红瓦。 用法力將铺在房顶的稻草泥巴揭开,把防水塑料布捅一个洞。 有光从洞里射出来,屋里竟然还点著灯…… 可为什么刚才我们在下面,没看见窗户里有光影。 他精准猜出我心里在想什么,浅浅说:“屋顶没有被障眼法覆盖,所以能看见真实画面。” 我更疑惑了:“这间屋子……好像是吴诗涵住的地方。” 话音刚落,屋顶的小洞里就传来女孩怪异婉转的颤颤呻吟: “別……不要,別这样……我不喜欢。” “別碰……求你。” 这声音,怎么听著不对劲呢…… 我忍不住的透过小洞往屋里看。 视线在屋內梭巡一遍,然后落在了撑著粉红蚊帐的木床上。 床上两具婀娜雪白的身体,正拥在一起缠绵悱惻。 “嫂子……放过我……” 第168章 帝曦就是十三年前的那个朋友?! 嫂子…… 俩女的?! 我老脸一红,惊讶地忙捂眼別过头! 这……合理吗! 虽然现代社会大家的接受能力都提高了,可、嫂子和小姑子好上,乍一听还是让人匪夷所思…… “你大半夜的把我带过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我压轻声问帝曦。 帝曦镇静道:“再继续往下看。” 还往下看啊? 我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地將视线重新落回了房顶那个洞里…… 接著往洞內大床那个方向看。 上面的王小英狠狠在吴诗涵脖颈上啃了一口,故意在吴诗涵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一团曖昧红痕—— 啃完,王小英这才从吴诗涵身上下来,抬指抹了把嘴角花掉的口红,媚眼如丝地冷笑出声…… “听说吴国忠和沈云秀两口子为了养出一个姿色无双、可以攀高枝的倾城大美人女儿,让你从小就用羊奶洗澡泡身。 果然,你身上,连每根头髮都是香的…… 我真是越看越喜欢啊!你以后就跟了我吧,跟了我,我不嫌弃你被毁了容,我会永远宠著你。” 脸上裹著白纱布的吴诗涵颤抖著扯过旁边花被子,罩在身上,哆嗦著躲开王小英: “你到底想怎样?我们两个是没有可能的……我们都是女的!” “都是女的又怎样,都是女的……” 大红手指甲曖昧地刮过吴诗涵露在被子外没来得及缩回的脚踝,王小英得意道:“不还是能把你伺候得美美的?” 隔著白纱布一把钳住吴诗涵的下頜,指腹按在白纱上,纱布表面渐渐晕染开几点殷红血痕—— “今天下午,和那个野男人聊得挺开心啊。” 生气再將吴诗涵的下巴用力甩开:“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吴诗涵摔躺在床上,满头乌髮凌乱,绝望道:“我没有说任何不该说的话……你別伤害他。” “他和你坐得那么近,你与他聊天,真开心啊。” 王小英举起自己纤细的五指歪头装作欣赏: “现在你还让我別伤害他,呵,水性杨花,才见一面,就看上了?” “你別胡说!我是觉得,他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他和我多说了几句话,就对他下手!”吴诗涵激动辩驳。 王小英抬眸目光凌厉地扫了吴诗涵一眼,冷声讥讽:“只是多说了几句话吗?” 两秒钟后,毫无徵兆的突然举手给了吴诗涵一巴掌,语气加重: “荡妇!就这么急著帮你的姦夫说话?真不要脸!” 挨了打的吴诗涵也崩溃地伏在床上扭头瞪著一双攀爬血丝的惊恐眼睛,拖著颤颤哭腔怒吼回去: “你可以羞辱我的身体,但你不能羞辱我的人格! 我和他今天刚认识,只是坐在一起说了几句话怎么就是姦夫了? 要说姦夫,也应该是你才对! 你有本事就从我嫂子身上下来,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我是姦夫?” 王小英薅住吴诗涵的头髮,硬生生將吴诗涵从床头拽到自己怀里: “我还没有干呢!我要是姦夫,就该早早占有你!” “可我现在和被你玷污了有什么区別!你就是想借別人的手羞辱我!”吴诗涵哭著反抗道。 王小英红唇勾出一抹妖冶的弧度: “对,我就是要用女人的身体羞辱你,就是要用女人的手,夺走你的第一次。 不过你给我记住,我这样对你,都是你活该,你自找的!” 说著,手上用力揪吴诗涵的头髮,阴惻惻地命令:“过来,吻我!” 吴诗涵昂著一张被泪水濡湿白纱布的脸,咬牙鼓起勇气拒绝:“我不!” 王小英俯身,往吴诗涵的肩膀上啄了一下: “你別忘记了,你哥哥还有你爸妈的性命都攥在我手里。 你好好伺候我,我可以不取他们的狗命……可如果你敢忤逆我,我就会借你嫂子的手,杀光你全家!” “不要!”吴诗涵惊恐摇头。 王小英將手伸进吴诗涵的被子里:“那今晚,就好好伺候我,我开心了,你爸妈和哥哥才能活……” 很快,屋里就再次传出女孩的痛苦哼唧声。 王小英俯身,红唇吻住了女孩没有血色的两瓣唇…… 我三观俱碎地僵著脖子昂头,欲哭无泪地看向帝曦,委屈道: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看这么重口味的戏……回去你得帮我洗眼睛!” 全程没有被屋里场景伤害到双眼的帝曦没心没肺地牵著我,扶我站起身:“你就说这场戏好不好看吧。” 我:“……” 我竟无言以对。 但下一秒我就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那个老鬼在王小英身上!” 帝曦頷首嗯了声: “王小英的鼻子嘴巴都是从死人身上割下来换上的,身上的阴气太重,这只鬼准確说,是现在才藏进王小英身体里的。 他帮王小英变漂亮,真正目的,大概就是把王小英改造成一具最適合自己的容器。 等王小英身上的阴气足以遮住他身上的阴魂气息时,他就能永远宿在王小英的肉身里,甚至取代王小英。 这样他就能躲过地府阴差的通缉捉拿,高枕无忧地留在阳间。 杨明昊和柳云衣他们之所以没有抓到这只阴鬼,是因为这只阴鬼和他们打了个时间差。 杨明昊十一点多就已经收工了,而这只鬼凌晨一点才会过来。 何况,他刚才找吴诗涵兴师问罪时提到了沈沐风,可见他其实一直都在吴家附近盯著咱们的一举一动。 他在暗我们在明,想要明著套他肯定套不住。所以,想抓他还得杨明昊他们费点脑子。” “怪不得杨大哥和柳云衣他们过来没在王小英身上发现任何异常,原来那只鬼早就知道杨大哥他们要来抓自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確不好对付。” 我接著又好奇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现在会过来的?” 帝曦牵著我的手,带我从屋顶上飞身落地: “黄河附近一带都是本王的地盘,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本王的眼睛。 本王如果连一只千年小鬼都揪不住,如何做这黄河的龙、小龙王。” 我回头看了眼黑乎乎,一丝亮光都没渗出来的吴诗涵房间窗户,赶紧夸夸帝曦: “老公真棒!但是……咱们现在不是已经发现他了吗,不可以直接抓吗?” 帝曦温和解释: “这只东西太狡猾,本王出手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他侥倖逃了,我们打草惊蛇,要么本王將他打死了,怕是会惹上冥界那边的麻烦。 还是让杨明昊来抓比较好,况且这本来就不是你我的任务,我们能给杨明昊提供点有用消息就不错了。” 我挽住帝曦胳膊跟他回家:“那只鬼的仇家该不会就是吴诗涵吧!” 帝曦想了想,道:“算是。” 我头皮发麻道:“好噁心,找吴诗涵报仇就是附在女人身上和吴诗涵……那样!什么癖好啊!” 帝曦轻描淡写说:“没准,他上辈子是个太监呢。” 我惊讶称讚:“老公你想像力也不错啊!” 帝曦挑眉逗我:“夫人谬讚,夫人传染得好。” 我拿他没办法的好笑摇头。 他还需要我传染吗,他明明比我损多了…… 次日,帝曦把那只老鬼凌晨附身王小英的事告诉了杨大哥。 但却省略了附身王小英后,对吴诗涵都做了什么这个关键剧情…… 可能是因为……那只老鬼做的事太让帝曦难以启齿了! 杨大哥坐在院子里一本正经地用桃木篦子梳他那把拂尘的白鬚鬚,思忖道: “没想到那只老鬼道行如此之高,性情如此狡猾。 昨天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我们几个却无一人发现。 看来想收拾他,需要谨慎地从长计议。” “现在最关键的是敌在明我在暗,他比我们盯上他,先盯上我们。 我们以为,他是瓮中鱉,实际上我们才是他这只黄雀眼皮子底下的螳螂。” 杨泽安斟酌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能用正常手段对付他了,得用点不正常的。”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杨大哥问他。 杨泽安考虑了下,说: “最便捷的,还是从王小英身上下手。 王小英是他选中的容器,他自认为只要进入凡人的体內,就能躲过地府的追捕。 实际上,他没算到地府早就盯上了他,且早就把他的行踪给查得一清二楚。 地府之所以没有出动阴兵大张旗鼓地捉拿他,是碍於他功臣之后的特殊身份。 从他的角度出发,他需要把王小英这个容器打磨得完全契合自己,在他没有完全与王小英实现共生时,王小英才是他身边唯一能影响他的因素。 他每为王小英换一样东西,王小英身上的阴气就会重几分,等王小英身上的阴气重到能盖过他本身的阴气,那么他就能借王小英的身体自由行走人间。 我们暂时找不到他的软肋,还能找不到王小英的弱点么。 你们猜,王小英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能变得更美。”胡玉衡说。 杨泽安道: “有个法子,能利用王小英把那只老鬼引出来。 那就是,让王小英找到下一个目標猎物,再换一样东西……” 杨泽安他们在院子里谈论正事,我则蹲在玉灵花树下捡落在地上的残花。 柳云衣悄然凑过来陪我一起蹲下: “这紫水玉灵花,真好看啊。大王送你的,都是好东西! 哎,大王上回也是没料到,你竟然也最爱蔷薇花,你上回生闷气,生的大王一头雾水。 后来咱们几个瞧不下去了,就私下把大王拽进屋,和大王说了实情。 我们也是那会子才知道,大王的那束花是祭奠故人的…… 也是凑巧,大王那位故人生前也最喜欢美人泪。 那女孩可怜,八岁就掉进黄河淹死了。 据大王说,那女孩小时候总去黄河岸边和他说话,还承诺等他上岸,就带他去看岸边的蔷薇花。 那小女孩特別喜欢美人泪蔷薇,小时候不知找谁要了花种子,自个儿种了好几次。 结果种了两年都没种出来,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跑到黄河边上找他哭著告状,说美人泪太难种了。” 黄河岸边、找他说话…… 种了好几次美人泪都没成功…… 这不是、我小时候的经歷吗?! 我陡然心跳如雷,手上一抖,捧在掌心的落花顷刻撒了一大半! 是巧合么? 但这未免也太巧了! 柳云衣还在低头自顾自的帮我捡落花: “他原本想鋌而走险一次,元神出窍上岸用法术帮她种一片的。 谁知没等他將这个计划落地,那小女孩就被卷进黄河淹死了,真是可惜啊。” 卷进黄河、落水淹死? 我也被卷进黄河过…… 我和水底的那位朋友,也是从那年落水后断的联繫。 难道…… 帝曦就是我幼时,被困在黄河之下,不能上岸的那位朋友?! 第169章 哎呀大王,都说了这是情趣! “也怪我当时没有弄清楚状况,才害你误会。” 柳云衣捡起一朵玉灵花,簪在我头上,自顾自感慨: “嘖,还是玉灵花更配你,戴在你头上多好看!” 我昂头还想追问柳云衣些问题,但却看见帝曦不放心地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是了,我俩之间心感共通,我现在这样紧张激动…… 他肯定已经感受到了! 到嘴的话又被我猛咽了下去。 帝曦细心地走到我们跟前,沉声问:“在聊什么呢?” 柳云衣没心眼地张口就答:“聊上次的蔷……” 我抢话打断:“鬼故事!柳云衣在给我讲从前听说的鬼故事呢!” “是么?”帝曦蹙眉,半信半疑。 柳云衣怔愣住,不解地看向我,我不敢在帝曦面前暴露真实情绪,意味深长地瞄了柳云衣一眼,又迅速低头,假装继续捡玉灵花。 希望柳云衣能明白我的意思,不要拆我的台把真相抖了出去。 片刻,柳云衣別过头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淡定配合我: “是啊!上次的墙里藏尸案件,有个鬼被囚禁在客厅墙壁里,那个房子被原主人租出去后,就隔三岔五出事。 租客总能在夜里听见有人在隔壁拍墙,他还以为是旁边屋子的租户夜里发神经,结果没过多久旁边屋子的住户先找来了,问他每天三更半夜不睡觉手欠拍什么墙。 两人都以为是对方乾的,都以为对方嘴硬不承认推卸责任,吵著吵著就报了警,警察来了仔细一查,才发现两家中间的墙壁夹层里封了具老太太尸体。 警方砸墙把尸体拽出来的时候,尸体被剖开的腹腔还有血。 小縈胆子太小了,我刚讲到尸体肠子从腹腔里倒出来,她就害怕地差点吐了……” “不许嚇唬本王夫人,她没经歷过这么血腥噁心的场面。” 帝曦担忧地摸摸我头髮,凝声嘱咐: “再讲这些事,收著点。阿縈不是胡玉衡,她不经嚇。” 柳云衣点头爽快应了:“没问题!记住了。” 我心不在焉地赶紧推他回胡玉衡他们那: “你別掛心我,我胆子没那么小,听多了就习惯了,你快忙正事去吧。” 帝曦犹豫著深深看了我好几眼,才不情不愿地回到杨大哥那边。 “后来呢?那具尸体是什么情况?”我问。 柳云衣唏嘘道: “是上任房主的老母亲。 上任房主是个抠门玩意,不想给自己老娘养老,有天晚上和老娘吵架一时衝动,从厨房抽了把菜刀把老娘杀了。 杀完不敢转移尸体,怕被人发现,就索性直接把人封在自家客厅墙壁里了。 封完尸体自己不敢住了,就低价出售给了小学同学。 小学同学买那个房子本来是打算开个美甲工作室,正准备重新装修的时候,转角遇见真爱了,於是新房主就回老家备婚结婚去了。 房子空在郊区,新房主就想著屋子里啥都有,反正以后是要重新装修,就先把房子交给中介公司掛租。 这不,刚租出去小半年,房子就出事了。 那老太太被封在墙壁夹层里,魂魄被一块砖头上不小心残留的硃砂给挡住了,憋在里面出不来,这才每天晚上拍墙求助。” 柳云衣轻声讲著后续故事,可我的思绪却飘到了半个月前,帝曦把一枚令牌交给风震野他们,让他们去东北白家给小白取断魂灭魄散解药那天…… 那枚令牌上的文字,和小时候,从黄河水底飘上来的枫叶上留下的文字,一模一样。 帝曦那天还说,令牌上的文字,是水族文字。 他当时还惊讶地问我,为什么会认识令牌上的文字…… 当年我落水那天,同村的確有个小女孩也被卷进了黄河里。 只是我后来被人救上来了,那小女孩落水时没人发现,当晚她家人沿著黄河找了好几里路,才在镇水楼附近水域找到已经被淹死的她。 如果,帝曦真是那个人…… 那他,是把同村不幸遇难的那个小女孩当成我了? 我偏头看向被杨泽安和余惊云他们围在中间,长身玉立,负袖拧眉思考问题的紫衣俊朗龙君,心里的慌促无措感愈发强烈。 帝曦,就是水底下的那个哥哥…… 我当年,不但忘记了苏苏,还把他也忘记了。 没有我陪他说话的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说好了等他能上岸了,我就带他去晒太阳、摘桃花、看蔷薇…… 可他上来了,我却、遗忘了他。 我怎么能,这样辜负他呢。 “小縈,刚才为什么要骗大王?”柳云衣用手指头戳戳我的胳膊问。 我收回目光,心底越来越愧疚,著急捡了颗碎石子,在地上写几个笔画如水纹的文字,“云衣哥,你认识这些字吗?” 柳云衣歪头只瞟了一眼,再次震惊昂头问我:“你才跟了大王多久,怎么连黄河水族文字都学会写了?” “这是、黄河水族文字?”我努力压下心底的激动。 柳云衣点点头,抬手指著文字从上到下阅读: “花好月圆人常在,这不就是黄河水族专用文字嘛!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爹以前是黄河水底当官的,这文字我全家、阿响全家都认识!” “水族文字,是你们黄河水族所有生灵,无论什么妖,什么精都通用的吗?”我呼吸急促地追问。 柳云衣竖起食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不不不,这种文字,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学,都有资格用的。 这字是黄河水族专用,却不是通用。 此文字源自上古时期,伏羲大神在黄河之畔推演八卦,为记录八卦运行轨跡,以黄河水浪为灵感而隨手所创的。 此文字书写似水波起伏,水浪绵绵,颇具美感,伏羲大神使用完觉得很实用,就將文字刻在了岸边的大石头上,教授给了黄河水族的生灵。 在人类还没有文字的时候,这种字,就已经为整个黄河水族所使用了。 但隨著时代的变迁,沧海桑田,为了和三界实时同步所有消息,天界在上古时期结束前几年便颁布法旨,统一三界所有文字。 所有神仙妖魔儘量都要学会使用人类的文字,以人类文字,为三界通用文字。 虽然天界没有禁止各个族落继续使用自己的文字,但文字统一后,大家为了方便,渐渐地就不再继续传承本族文字了。 像天界的云篆、黄河水族的水篆、冥界鬼文、妖界的正仪书、魔界的游草书,现在基本没几个会写会认了。 能写能认的,也大多都是活了几万年的一族老前辈。 咱们黄河水族的水篆之所以还能传承下来,是因为三界统一文字后,黄河龙宫依旧还使用水篆批改公文。 简单来说,黄河下面的政务体系还以水篆为指定標准文字,所有当官的,都得会认这字,会写这字。 不然给龙王上摺子,龙王批改完再发下来,容易看不懂龙王说了啥。 但这文字也仅限於黄河底下的王族与当官的家族会写会认,普通妖灵仙物都不知道有这种文字的存在。 不过话又说回来,还是黄河龙族聪明,这种文字出场自带加密,就算重要公文流落到外界,別人也看不懂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大王连这种文字都教给你了,是真拿你当自己人啊。” 这种文字,只有黄河水族的王族与官族会用。 那个人,是帝曦的可能性更大了…… 我强逼著自己冷静下来,接著坑柳云衣:“云衣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柳云衣仗义拎袖子:“说!” 我拽著柳云衣胳膊,带他进堂屋。 顺手撕了流苏作业本一张纸,从抽屉里扒出来一支铅笔。 我拿著铅笔隨便找了张废纸,在废纸上用简体字写:柳绿桃红,启新春,岁岁长安。 写完,把笔塞柳云衣手里,指著撕下来的那张新纸说:“你用水篆,在上面抄一遍。” 柳云衣虽然不懂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看我一脸正经的表情,还是擼起袖子,老实地抄了。 抄完,柳云衣问我:“然后呢?” 我把废纸攥成一团扔纸篓里,新纸拿起来,交给柳云衣,“让帝曦,帮忙对个对子……记住,用水篆。” 柳云衣不明所以:“对个对子至於这么复杂吗?再说你去找他对,不比让我找他对更容易吗?” 我心虚闷咳,“你、別管!我们这是、情趣。你不懂。” 柳云衣:“???” 我揉揉鼻尖加筹码: “云响姐喜欢喝我做的水果奶茶,昨天还说想喝蓝莓味的,我在网上买的蓝莓今天刚好到了,正好可以给云响姐做。 你如果帮我这个忙,我就把做蓝莓水果奶茶的配方告诉你,还附赠你炸鸡米花,做爆米花的教程,这些都是云响姐姐的最爱。 你会法术,我告诉你具体调配比例,你分分钟就能做出来好几样云响姐喜欢吃的东西……” 柳云衣二话没说,把纸收了过去,胸有成竹地向我保证: “放心好了小縈!哥办事,从来不会出任何差池!把对子交给哥,哥让你老公也分分钟给对上来!” 我忙叮嘱:“要用水篆对,別说是我让他面对的啊!” 柳云衣把纸塞进衣襟內: “可以!不过你让大王对这么简单的对子,你確认是情趣而不是王的蔑视? 这种对子,村里的狗、家里的小三花都能对出来……” 趴在房樑上睡觉,突然冒出脑袋的琉璃:“你大爷!” 我摇摇头:“不重要。” 对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字。 杨泽安他们在家里和帝曦商量正事,柳云衣暂时还找不到机会凑过去让帝曦对对子,只能揣著那张纸先在一边等候了。 而他们商议了一个小时的新计划——竟然是引诱王小英来扒我的皮。 原本的诱饵是苏苏,但苏苏太瘦了,皮看著不太好。 家里唯一长得不错还皮肤白皙,身材完美的女人,是我…… 更重要的是,我比苏苏安全。 毕竟,苏苏要是有危险,胡玉衡肯定第一个发疯衝上去。 而我要是有危险…… 都不需要任何人衝上去,帝曦就已经隔空把对方斩杀了。 胡玉衡与帝曦两人相较之下,大家一致认为,帝曦更有安全感点。 这一点我是赞同的,帝曦办事,那可是一步到位,从不给自己留任何后患! 可要想引王小英来扒我的皮,还得先铺垫一下。 於是大家决定分工合作,余惊云与风震野假扮年轻女孩对王小英身上的肤色指指点点,让王小英开始在意自己的脸与脖子肤色不统一的问题…… 胡玉衡与苏苏再去二次打击王小英。 柳云衣与他的阿响,则去假装村里爱嚼舌根的女人,设法让她知道,我身上的皮好看…… 至於我,只需要换上一件能够展现我一身皮完美无暇的裙子,等待王小英隨时来验货就成。 为了把戏演得以假乱真,帝曦还亲自施法,帮我抹去了肩后的鳞伤。 余惊云风震野他俩很是给力,才上午十一点,就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王小英从乡里麻將馆那气回来了。 路上又遇见苏苏和胡玉衡冒充的风大年媳妇,苏苏趁著王小英回家路过我们家门口,故意站在路边主动找她搭话…… 先夸了一遍她脖子上的项炼好看,又夸了一遍她耳朵上的水晶耳钉好闪。 然后故作好奇地去扯她脖子上丝巾,指著她脖子上的断层肤色天真问她是不是粉底液没涂开…… 成功把王小英羞得捂著脖子落荒而逃了。 “接下来,就看我和阿响了。” 柳云衣抱胸站在门口看好戏,想了想,说: “等下午再去!太密集了容易被人怀疑!” 见帝曦总算和阿乞他们说完事了,柳云衣忙拿著东西跑去纠缠帝曦: “大王,帮我对个对子!” 东西交到帝曦手里,帝曦打开看了眼。 我站在门口,看见他接了那张纸,心底不禁紧张了起来…… 片刻,帝曦怀疑地用余光瞥柳云衣,嫌弃道: “这种对子,还需要本王帮你对?你爹当年怎么教你的!” 柳云衣噎住,尷尬偷瞄我。 我默默双手合十,向他做了个“拜託拜託”的手势。 柳云衣见状,只能痛苦闭上眼,硬著头皮,咬牙继续纠缠: “我文盲大王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顿了顿,表情扭曲地別过头,握著拳头猛地往帝曦右肩上砸一下。 神经兮兮夹著嗓子,豁出去了的咬牙切齿装娘炮撒娇: “哎呀大王你別管,对一下嘛!都说了这是情趣!” 第170章 帝曦就是黄河水下的那个哥哥…… 我没眼看地捂脸:“……” 帝曦:“……” 和琉光一起从外面散步回来的柳云响僵在我身后,看柳云衣的眼神愈发嫌弃:“你有病啊?” 柳云衣乍一瞧见柳云响,心虚一哆嗦,忙闷咳著整理衣袍正经起来: “不是、哎我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意思……阿响!” 急著要来向柳云响解释,柳云衣为难地深深看了柳云响两眼,又转头著急祈求帝曦: “大王你就对一下嘛,你有空对一下,用水篆对啊!属下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属下先去哄老婆了,不然阿响等会说不定会误会咱俩有一腿!” 柳云衣尷尬嘱咐完,匆忙跑过来晃著柳云响胳膊解释: “阿响,响啊!我刚才真是开玩笑的,我发誓我性取向没问题。 我就是、逗一逗大王,我就算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大王有非分之想啊! 响~你去哪儿啊,等等我啊!” 柳云衣追著柳云响进堂屋后,琉光才好奇走到我身边,意外问我: “他们俩,应该不是普通师兄妹关係吧?云衣哥都叫云响姐、老婆了。 云响姐看起来,有点嫌弃云衣哥,云衣哥是单相思吗?” 我淡定道: “柳云衣从前干了伤云响心的事,现在正处於追妻火葬场阶段呢。 她俩是娃娃亲,要不是从前柳云衣太能作妖了,她俩早就修成正果了。” “难怪。”琉光若有所思地低喃:“做错事,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帝曦没有立马对那个对子,把纸先折起来,收进了袖中…… 我落寞低头。 算了,只能等了! 下午。 王小英挎著菜篮子去田埂上挖野菜。 同一块荒田里,村里张家年轻媳妇与吴家婶子也在拎著小蛇皮袋挖。 “那风縈可是龙女,你就没有发现她打小就和普通女孩生的不一样吗?那眼睛,那眉毛,那鼻子嘴……多好看啊!难怪连龙仙都被她勾走了魂。” “就是啊,同为风家的丫头,风柔长得就没有风縈好看…… 尤其是风縈那身皮,细皮嫩肉的,摸起来滑滑的,哪像咱们啊,干活都把皮肤给晒黑了,胳膊上糙得很,摸著都刮手! 人家的小胳膊,摸著跟块玉似的,那手感,让我一个女人家都忍不住爱上……” “哎,这都是命啊!人家是龙女转世,咱们是什么东西啊! 我可听家里老人说过,古往今来,龙女转世的女孩无论是长相还是其他方面,那可都是出类拔萃的! 妹子,你说我要是能有她那身细腻滑嫩的皮肤,我还愁家里那老东西时不时跑出去偷腥么?” “还说呢,你以为我不想要她那身皮啊?我家男人两天前只看了她一眼,就被迷住了…… 而且我还听说,风縈那丫头身上有股很奇特的花香。 老一辈都说,真龙身上是有香气的!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假。” “我记得,风縈那丫头身上不是有伤吗?怎么前两天没看见了?” “据传啊……是她家那位龙仙给了她一个泡澡的秘方,她皮肤本来就好,泡完以后,后背上的伤痕就全都被修復好了!” “嘖嘖嘖,那可真是锦上添花。” “只是可惜了,风縈丫头是龙女转世,却被风大年两口子这对老畜生剥去了一身龙鳞,神性都没了。 现在除了比咱们长得年轻漂亮、身上白嫩点、香点,旁的方面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 “白瞎了这具好皮囊啊!” 张家媳妇和吴家婶子刚说完,王小英就提著篮子凑了过去,一脸諂媚地蹲在吴家婶子身旁,訕笑著打听: “那个风縈……有你们说的这么奇吗?她的皮肤,真能散发香味?” 吴家婶子篤定道: “我们两个都亲眼看过了,还能有假? 上午我们路过她家门口,还和她说了几句话呢! 哦对了,这事还是街上开饭馆的小李传出来的,小李是第一个发现风縈越变越漂亮的人,风縈那小姑娘上街买肉的时候,被他趁机揩油摸了手。 我和张家这妹子前两天,也去摸过风縈的小手,不得不说,真嫩,真滑。 怪不得摸过的人都上癮呢!” 张家媳妇探头添油加醋: “我们確实在风縈身上闻见了香味…… 我婆子说,龙的皮,就是自带清香。 还说,龙的体质和人类不一样,说不准一辈子都不会老! 她家里又供养著另一条龙,有那条龙的灵力滋养著她,她越变越漂亮太正常了!” 王小英心虚地摸摸自己脖子上缠著的那条花丝巾,垂头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 “难怪李老三今天竟突然嫌我胳膊粗糙……我如果也能有一身细腻滑嫩、白玉般的龙皮就好了。” 吴家婶子直言不讳地打击道: “別想了,人家是龙女,你是人!人怎么会有龙皮呢,龙皮可金贵著呢!” 张家媳妇半开玩笑: “村里的女人们谁不想把那丫头的皮扒下来给自己披上,可这不现实啊! 人家的皮,那就是人家的,咱们也抢不来啊! 还不如等得空了,去风縈家,找风縈要个能让自己皮肤越变越好的泡澡秘方来得实际!” 说著,张家媳妇又伸手摸了摸王小英的皮,嘖嘖惋惜: “你啊,算是有大造化的,这脸啊,慢慢恢復正常了。 可惜,小妮子脸这么白,这么好看,怎么身上的皮肤这么黄呢? 摸著还挺粗糙……要不然,你有空也去找风縈请教一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这身皮更白皙滑嫩些。 你们都是年轻人,交流起来应该比我们这些上了年轻的方便些!” 吴家婶子精明叮嘱道:“要是拿到秘方了,別忘记带我们分享!” 王小英目光躲闪地忙把胳膊从张家媳妇怀里拽回去,口不对心地支吾道: “我试试吧……再说,我皮肤暗黄粗糙、是因为我身上湿气重。 等我过几天拔完罐除除湿,我的皮肤就会变白变嫩的! 我才不需要什么秘方呢……泡再多秘方,也不抵自身底子好……” 说完,拎上散落著稀稀零零几棵野菜的竹筐起身就走,离开的背影甚是慌促。 等王小英走远了,蹲在天里剜野菜的两道身影才化回柳云衣与柳云响的模样。 柳云响拍拍手:“猎物上鉤了!” 我和苏苏从高处的蒿草堆里站起来,拉著苏苏去找柳云衣他们会合。 “她会来扒我的皮吗?”我问。 柳云衣抽了抽嘴角,掐腰无奈道:“能不能委婉点,不要说得那么血腥。” 柳云响確定道:“放心,尝过甜头,起了贪心的人,只会贪慾越来越重。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迫不及待对你这身皮下手了。” “而且我们故意让她那个开饭店的相好李老三在她面前嫌弃她皮肤粗糙,她这么在意形象,心里早就无法容忍自己身上还有一点点小瑕疵了。” 柳云衣信心满满:“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最多两天,她肯定会来探路。” 这样说的话,我从现在开始就得悠著点了。 毕竟谁也算不准她会什么时候抽风来剥了我…… “走吧,先回家,顺路去喊上老沈。”柳云衣习惯性地垂手去牵柳云响的手。 柳云响不乐意地挣扎了两下,但手却被柳云衣攥得更紧几分。 柳云响拗不过他,只能气鼓鼓地作罢:“沈沐风又去看吴家那个小丫头了?” 柳云衣耸耸肩: “可不是么,他在那小丫头身上看见了故人的影子,这会子肯定捨不得走。 他啊,表面看著浪荡不羈,其实內里,是个痴情的傻子。” “自己的丈夫杀了自己的父亲,抢了自己父亲的王国,他那个老婆也命苦。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再去坐皇后的位置。 忠孝不能两全,会把人逼得仅剩死路一条的。” 苏苏轻嘆道。 柳云衣挑眉: “是啊,何况那个昏君偏偏还对公主疼爱至极。 公主是昏君和心爱皇后的女儿,皇后癆病早亡,昏君就对这个女儿百依百顺,宠溺有加。 昏君是个好父亲,但不是个好君主。 沈沐风呢,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替天行道的好领袖,但却不是个好丈夫。 皇城被沈沐风攻破那日,沈沐风没有顾及公主的哀求,亲手挥刀砍了昏君的脑袋。 对沈沐风来说,杀了昏君,会让妻子失去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不杀昏君,却对不起手底为了天下太平跟著自己九死一生拼搏的兄弟,与举国饱受昏君苛政折磨残害的百姓。 而对那个公主来说,公主知道沈沐风在做一件正確的事,也知道自己的父皇不配为君。 可从私心上讲,那是她亲爹,是疼爱她的父亲,她身为女儿,做不到眼睁睁看著父亲被斩首…… 一边是心爱的丈夫,一边是最亲的老爹,她夹在中间,但凡她重情义些,就是个死局。 只能说当年的事各有难处,谁都没错,但彼此都要承受被折磨一生的代价。” “难怪只是性情相似,就足以让沈沐风乱了分寸。”我低喃。 突然发现,咱们家这几位仙家感情路都不怎么顺畅。 柳云衣和柳云响分別数百年,胡玉衡和苏苏似乎也很久都没有新进展了。 沈沐风呢,明明和妻子很相爱,却被大势所推,无法相守。 不知道剩下那几个以后的情路又会如何坎坷。 我们找到沈沐风和吴诗涵时,两人正站在村口,和一辆黑色私家车里下来的年轻男人说话。 我们站在远处看了一阵,才依稀弄明白那年轻男人的身份。 原来他就是吴诗涵在大学谈的那个省城男朋友。 吴诗涵这几天没怎么回他信息,他担心吴诗涵出了什么事,就自己开车亲自过来找人了。 年轻男人一开始和吴诗涵拉拉扯扯,嘴里还嚷嚷著: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在乎!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脸…… 听话,把纱布取下来,我看看…… 严重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回省城,不管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我都会治好你的!” 然而等吴诗涵真的抖著指尖,將面上的纱布一圈圈拿下来后。 那个男人却在看清吴诗涵现在的面部模样下一秒,没控制住的转身就扶著路边电线桿狂吐了起来—— “怎么会烂成这样!肉都黑了!你到底干什么了!脸烂成这样我们还怎么结婚,你让我爸妈怎么来看你……” “整容怕是都整不好你这张脸!” 男人的语气大变,言语里夹杂著对吴诗涵的责备。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难听了,男人又强忍著噁心,面露难色地看向吴诗涵,软下语气哄道: “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太著急和你结婚了……我也心疼你啊,你到底用了什么护肤品,怎么会烂成这样。” “烂成这样,还能好吗?” “既然你脸受伤了……那还是先养伤吧,见家长的事不急。” “你先养伤,有什么需要再联繫我。我、我爸妈还不知道我过来了,他们打电话来催了,我就先、先回去了……” “诗涵你別多想,我、我等你!” 说完,男人打开车门回到车上,逃命似的匆匆开车原路返回…… 苏苏重重嘆口气:“得,吹了。” 男人的车走远后,吴诗涵才低头,继续把手里的纱布缠回脸上。 沈沐风心疼地凝望著吴诗涵,把吴诗涵手中纱布接过来,从自己的广袖里掏出乾净的白绸条,站在路边给吴诗涵轻轻裹上。 “你本可以,不给他看见的。” 吴诗涵低头扯了扯嘴角: “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没必要瞒著他。 再说,不给他看见,怎么让我看清,他到底爱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这张脸呢。” 沈沐风给吴诗涵裹好伤口,再戴上帽子。 伸手想用拥抱吴诗涵,手臂却僵在了半空。 犹豫一阵,又收了回来。 沈沐风现在,还能分得清眼前人到底是和妻子相似的同村小女孩,还是他那个命薄可怜的妻子么…… 天越来越热了,晚上我坐在院子里吹风。 胡玉衡他们在外游荡了一天,也都回到牌位里歇著了。 小咪趴在桌子上热得打滚,我见状起身去屋子找扇子,想让小咪凉快点来著…… 一进堂屋,就看见桌子上放著一张纸。 我好奇地把纸拿起来看…… 上面竟然是帝曦对好的对子。 而我一眼关注到的,不是对子的內容…… 是他在纸上写下的笔跡! 熟悉的笔走龙蛇、行云流水风格…… 分明就是那个在枫叶上写字和我交流的人! 第171章 琉光是魔物? 心里某个地方瞬间塌软了下来。 丝丝激动欣喜与愧疚心疼在心臟深处怦然炸开。 似烟花,破开心房,绚丽绽放。 是他,真的是他…… 我捧著白纸的手有点抖。 一滴眼泪打在白纸上,洇开他题下的那行墨笔痕跡。 我心痛到呼吸短促,默默把那张纸按在心口…… 昂起头,不觉间,便已泪流满面。 原来他一直都守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 可我却把他一个人扔在那么冰冷的黄河水底、整整十三年…… 说好了,要永远陪著他,等著他的。 我竟然把他忘记了。 他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寂寞…… 原来我们真的不是刚认识,我们很久以前,就感受过、了解过彼此。 都时隔这么多年了,他仍旧记得我喜欢蔷薇花…… 记得我说,我会等著他。 帝曦…… 早知道你就是那个人。 早该补偿你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我深呼一口气,努力缓解胸膛內的窒息感。 抬胳膊擦擦眼泪,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转身继续去臥房找扇子。 床头的小团扇刚拿到手,腰身就倏然被人从后温柔束住。 他不放心地紧张问我:“怎么了?谁惹你多想了?” 自从我和他表明心意后,每次我情绪有大起伏,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询问我原因…… 水底下的哥哥,还和十三年前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我最坚硬的后盾。 他突然现身抱我,怀中微凉的体温顷刻点燃了我心底堆积的情绪—— 我没出息的瞬间失了控,在黑暗中狼狈转身,委屈且害怕的猛扑进他怀里,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按住他准备开灯的那只手,哭著將唇紧贴在了他的薄唇上。 小声愧疚开口,心疼地呼唤他:“哥哥……” 对不起。 他在我怀里怔愣住,见我不愿让他开灯,便直接握著我的腰,高大身影覆压下来,谨慎地扶著我倒回大床上—— “在叫我?”他闷声確认。 我拖著几分委屈的哭腔,搂紧他,点头:“嗯……不叫你,还能叫谁?曦曦。” 他抬手捧起我泪湿的脸庞,紊乱的吐息在昏暗沉静的夜幕里更显曖昧,指腹抹去我脸上的温热,耐心问我: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了?谁给你委屈受了……告诉为夫,为夫收拾他。” 我抓住他给我擦眼泪的那只手,自责地哽咽道:“没人给我委屈受,是我自己……” 他吻去我眼角滑落的泪,温声引导:“阿縈,听话,告诉为夫,心里究竟藏了什么事。” 我昂头,隔著氤氳夜色,呵气与他吐息交缠,疼惜地吻了吻他唇角,窝在他怀里愧疚低吟: “我只是、想起你这些年,一个人在黄河水底,被封印,被囚禁,不得自由…… 河底那么暗,河水那么冷,你没有人陪……肯定吃了很多苦。 老公,我突然恨自己没能早出生几年,恨自己不该失忆……恨自己没能早些嫁给你。 早些嫁给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至少都有我陪在你身侧,平时能和你说说话,多少能为你排遣些孤寂…… 哥哥,是我不好。” 我更该,早些认出你的。 “阿縈……” 我將头闷在他的脖窝里,嗅著他怀里的玉灵暖香,哭著沙哑说下去: “我欠你的太多,老公,我真没用。我剋死了自己的父母,还没有能力照顾好你……你別怪我,別离开我。” 他听罢我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沉沉一嘆,拿我无计可施地捧著我脸颊,温情的用亲吻代替言语安抚我。 悄然与我十指相扣,他贪婪深吻了我两番。 鬆开我的唇,他亲密地用鼻尖蹭蹭我鼻头: “阿縈,心疼本王?本王也想早些娶了阿縈…… 不过,现在也不晚,时间刚刚好。 阿縈,是不是生理期又要到了? 怎么又开始一到晚上,就多想?”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伤感落泪。 “本王,也喜欢阿縈。喜欢的,恨不能把阿縈吃掉、融进骨血……长相廝守,永不分离。” 话音落,我急不可耐地昂头咬住他的唇。 吮吸,廝磨。 “曦曦,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么?” 他边迎合著我的索要,边不忘耐心体贴地给我擦眼泪…… “不会,永远都不会。哪怕阿縈赶本王,本王也不会走。” 我得到承诺,这才大胆放心地把手探进他的衣襟內—— “哥哥。” “嗯。” “哥哥……” “別叫、为夫……锁个门。” 他简单施法封住门窗,隨后才带著我,和风细雨地进入正题—— 窗外起了风沙,琉璃从床沿下纵身一跃。 结果哐的一声,一头撞在了窗边的封印上—— “哎呀!我还没进去呢,干嘛锁门封窗啊!” “爸,你又在干什么好事!” 小猫咪在窗外又蹦又跳地挠窗户。 我听见动静,气喘吁吁地羞涩提醒他:“帝曦,小咪还在外面……” 他倒抽了口冷气,揽过我的腰肢。 哑著嗓子附在我耳旁说的话,听得人心跳加速。 “別咬……” “不管她!” 小咪在外骂骂咧咧地吵了一阵,竖起尾巴气鼓鼓往另一头房间找苏苏去了…… 但很快,院子里又响起小咪破防的嚎叫:“啊——你大爷!小姨,你们的房间怎么也有封印!让不让猫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没有了小猫的动静。 我担心地想起身,但又被帝曦这尝到甜头的傢伙按了回去…… “小咪……” “堂屋给她留门了,而且,她还可以去找阿乞。” 他可真是个不称职的老父亲啊。 我乖乖把头闷进他怀里:“以后咱们如果有崽了,你也这样把亲生崽子锁门外?” 他吻住我的指尖,忘了情的冷酷道:“所以,暂时不要孩子比较好……太碍事。” 我:“……” 的確碍事。 毕竟要是一不留神有了,他就不能这么肆无忌惮了。 默默抓紧他汗湿掌心的大手…… 我最神秘的哥哥,终於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 后半夜下起了大雨,一觉醒来,院子里都积水了。 余惊云和风震野一大早就勤劳地拿著笤帚扫院中落叶,用法术把院子里的泥水给排乾净了。 苏灵儿带著她老公按时来家里找小白针灸。 今天的针刚下一半,商辛的腿就能动弹了。 三百多根银针扎完,半个时辰后,苏灵儿扶著行动不便的商辛在院子里艰难走了一圈。 虽说暂时还不能把每一步都迈利落,但至少商辛现在能从轮椅上站起来,靠著苏灵儿的搀扶缓慢抬腿落脚了。 与之前一步都走不了相比,这已经算是小白医术高明,下针疗效显著了。 “子受,你感觉怎么样?”苏灵儿紧张问商辛,商辛拍拍苏灵儿的手背,儒雅回答:“好多了,今天能用上力了。” 小白淡定嘱咐:“药浴还要继续泡,回去接著给他按摩,这样能帮他早点习惯腿部发力承重。” 张特助又抱了一堆高档礼盒进来,把东西放在院子里的方桌上,十分敬业地吹著彩虹屁: “白大仙,你可真是妙手回春啊! 从你第一次给我们商总扎针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这次没白来! 吶,商总让我准备点礼物感谢诸位的帮助,我特意给白大仙你搞了一份最特別的谢礼!” 从其中一个红色礼品袋里抽出了一张锦旗,瀟洒抖开—— “噔噔蹬蹬,看! 上等红绒布底料,高级鎏金正楷字体,搭配著明黄色奢华有內涵的冰丝流苏,这布灵布灵的反光镶边小亮片—— 这可是锦旗中的王者,京城三甲医院教授级別医学专家最喜爱的梦中情礼! 知道你们这些搞医学研究的,都视金钱如粪土,没有关係,我可以送锦旗! 送锦旗是对您医术最大的认可,送锦旗是对您实力最好的证明!送锦旗……” 不等他吹完,小白就指著锦旗上的文字脸黑问道:“这上面写的啥?” 张特助憨头憨脑地连忙介绍: “哦是从上到下读的。 上联是『杏林圣手神功无敌救我小命』,下联是『针到病除一个疗程扎过的都说好』,落款『您最亲爱的患者,商总赠』。” 被苏灵儿搀扶著努力復健的商辛闻言腿一软,差点一头摔地上。 小白半张脸抽了抽:“还扎过的都说好……谁教你这么写的?对仗都不工整!” 风震野单手支脑袋坐苏苏身边刷小视频:“落款还是商总赠,谁家锦旗落款落职务啊。” 柳云响坐在树上甩尾巴, “哎,苏家小狐狸,他是怎么当上你老公那么大一集团总裁的特助的?招聘的时候放水了吧!” 张特助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拎著锦旗自我感觉良好: “你们懂什么,近几年网上流行这样送锦旗的! 我能当上我们商总的特助,当然是凭藉我扎实突出的办事能力! 好歹我也是经过三轮面试,半年实习期才来到商总身边的。 再说,这不幽默吗? 还突出了重点,以后別的患者来家里一瞧,就知道你扎针超厉害!” 小白乾笑两声:“呵呵,那我可真得谢谢你。” 说话间,小咪也从外面跑了回来。 一进门就嘰嘰喳喳抱怨个没完: “我爸真不是个东西,还踹我屁股! 昨天把我关房间外也就算了,刚才我就是好奇他要去干嘛,悄悄跟了他一段路。 结果他一脚飞踹,把我从村头踹到家门口…… 妈,你能不能管管我爸!我腿还瘸著呢,要不是琉光姐……” 扶著商辛的苏灵儿耳尖陡然动了动,不等小咪把话说完,倏地一个瞬间挪移,抬掌聚起红色灵力就朝小咪攻击过去—— “灵儿那是咪……”我惊慌出声阻止,但,苏灵儿的法力竟从呆住的小咪头顶擦过。 径直朝小咪身后的琉光袭了去! “大胆魔物!” 我更慌了,“那个也不能打……” 第172章 好美的一张皮…… 那是琉光! 杨泽安他老婆! 甫一踏进门的琉光撞见掌中凝聚红色妖力冲她强势攻击去的苏灵儿,霎时被嚇白脸—— 好在,千钧一髮之际,杨泽安及时出现在琉光身后,迅速一把抓过琉光胳膊,將琉光拽至背后护住。 抬掌强行劈开苏灵儿凝聚妖力的手臂,心有余悸地著急凝声呵斥:“狐狸精!你干什么!” 被杨泽安出手震开的苏灵儿不悦回头,拧眉冷声揭穿:“她不是人!她身上有魔气!” “魔气?”杨泽安不解愣住。 琉光闻言,眼神躲闪地忙往杨泽安背影里躲。 抓住杨泽安手臂上的衣物,六神无主的冲杨泽安摇头,怯怯辩解: “我不知道什么魔气……我是人啊!泽安哥哥……” 不等她说完,杨泽安就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別害怕”的眼神,没好气地反驳苏灵儿:“你少胡说八道,琉光是不是人我不比你清楚?” 苏灵儿挑眉坚持道: “她的確有一副人的皮囊,但她灵魂深处,藏著魔族气息。 哪怕她將魔息隱藏得极深、极好,也逃不过姑奶奶我的眼睛! 若我没有猜错,她最近定是动用了魔功吧! 所以她的凡人皮囊上才会残留著稀疏几缕魔气。 我还知道,她每使用一次魔功,她身上的魔气便会重一分! 而且,她这具凡人皮囊,根本经受不住魔息的摧残! 上回动用魔功后,她的五臟六腑定是痛如刀绞吧! 若不想遭罪,就儘快回头是岸,脱离这具凡躯! 说!你处心积虑靠近縈儿,究竟是何目的!” 琉光紧紧抓著杨泽安的衣袖,满眼无辜不知所措地求助杨泽安: “我不是魔,我真不是……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没有处心积虑想接近风縈姐……” 杨泽安拍拍琉光手背,阴沉著俊脸替琉光证明清白: “你说错了,琉光处心积虑想接近的人不是风縈,是我。 她都处心积虑五年了,她是我未婚妻,不是你说的什么妖魔。 你不要信口开河,琉光前段时间被脏东西伤了,所以身上才会携带几丝异类气息。 何况,在槐荫村,不是只有你才拥有一双火眼金睛! 也不是只有你,法力最高道行最深! 琉光要真是什么坏东西,我哥和阿乞师叔会无所察觉? 他们可是玄门最优秀三代四代弟子! 还有这一屋子的仙家,与龙君大人。 龙君大人都没怀疑过琉光是妖魔,你难不成比龙君大人还厉害?!” “她只是与別的魔物不同,她是魔物转……” 不等苏灵儿说完,杨泽安就疾声打断: “苏苏有阴阳眼,能看见人身上是否有妖魔浊气。苏苏,你告诉我,琉光身上有黑气吗!” 躲在杨泽安背后的琉光心虚低头,暗暗咬唇,往杨泽安的背影里又缩了缩。 苏苏与身边的胡玉衡相视一眼,不知该怎么回答地又扭头来求助我:“二姐……” 我从地上抱起软乎乎的小咪,转身假装沉迷擼猫,背著苏灵儿与商辛冲苏苏小幅度摇了摇头。 苏苏心领神会的立马说:“没有啊……啊不对,有!” 杨泽安下意识要把琉光护紧些…… 苏苏赶忙说: “琉光姐姐的伤口处有一点点黑气,不过姐夫说了,这是正常现象。 姐夫还说,琉光姐姐刚来村里,让我和二姐多去找琉光姐姐玩呢。” “是么?”苏灵儿还是不放心,犹豫间,张特助已经扶著商辛坐回了轮椅上。 商辛推著轮椅,缓慢走向苏灵儿:“老婆,既然龙君大人都说没事了,你就不要多想了。” 听商辛开口了,苏灵儿这才放下戒备,深深瞧了躲在杨泽安背后的琉光一眼,回到自家老公身旁,帮自家老公推轮椅。 “可能,真是我多虑了吧。” 白无尘闷咳一声,虚笑著打圆场: “大家別这么、较真嘛!神仙妖魔精灵鬼怪在咱们家还能称得上稀奇吗? 就算琉光真是妖魔,只要她和咱们是自己人,不会对咱们下黑手,那也、无所谓嘛。 咱们这个家……也就杨泽安和杨明昊,琉光和苏苏是血统纯正的人族。 苏小姐可能是不了解咱们的家庭结构,所以乍一看,才会无法適应!” 小咪趴在我怀里唯恐被苏灵儿突然出手一併收拾了,抬下巴倚在我胳膊上赞同道: “就、就是啊!我也是妖啊,但我爸还是龙王呢! 琉光姐姐人很好啊,她还给我织围脖,还帮杨道长磨草药,给我们做早饭! 她哪里像妖魔了?就算琉光姐姐是妖魔,那也是个好妖魔!” “苏姑娘放心好了,琉光是自己人,而且琉光真正想接近的人是她未婚夫杨泽安。 她只是时常会来家里和小縈一起玩,与小縈苏苏姐妹俩是好朋友,她对小縈没有任何坏心思的,你且安心。” 胡玉衡也帮忙证明道。 苏灵儿垂眼淡淡道:“各位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没什么好怀疑的。” 冷静地再瞧向我,她轻声和我打招呼:“縈儿,那我先带子受回去了。” 我点点头:“嗯。” 小白把新准备的几副药交给张特助:“內服外敷一起来,再连续用三天。” “记住了!”张特助拎上药,跟著自家总裁与夫人一道离开了我家。 等苏灵儿他们走远后,杨泽安才牵著魂不守舍的琉光过来找我们吐槽。 “这只狐狸真是疯了!人皇的后人就是不一般,骨子里都透著骄纵傲慢!差一点就真伤著琉光了!” 胡玉衡倒了杯茶水递给他:“人家是上古狐族的后嗣,又是人皇的直系后代,有点脾气不是很合理么?” 柳云响从树上跳下来: “冀州苏氏狐族,不在四大上古狐族之列,但四大上古狐族的狐君见其后人亦得给三分薄面。 谁让人家的先祖,一个是人皇,一个是苏妲己呢。 那苏妲己的真实身份,可是上古时期侍奉於女媧娘娘身畔的大侍女。 地位仅次於白矖腾蛇两位护法,与麒麟白泽平起平坐,麒麟白泽还是兽身时,九尾神狐苏妲己就已能化成绝世美人儿给女媧娘娘端茶倒水了。 加上她本就是灵宠出身,与女媧娘娘关係亲密,手里还握著上古招妖幡。 所以苏妲己这只狐狸,在人类神话传说里名声不好,但在神仙妖魔的世界,真实地位可是很高的! 想当初,女媧娘娘能宠她宠到什么地步…… 人族犯下滔天大错,苏妲己为了人皇甘愿与天界作对,差点就跟著人族一起造天庭的反了。 天庭谴下无数神兵天將捉拿人皇问罪人族,她一只狐狸,差点把天上派来的那些傢伙们给干团灭。 惹恼了天界主宰,天帝本要惩罚她与人皇魂飞魄散万劫不復的,降下的神罚却硬生生被女媧娘娘给出手化解了。 女媧娘娘不但没责怪她和人皇,还许他们回冀州过安稳生活,许她们生儿育女,繁衍子嗣。 这要是换做別人,早就被天雷劈成烤狐狸了。 冀州苏氏狐族最大的底气不是人皇与苏妲己,而是她们身后站著女媧娘娘。 这位创世大神允冀州苏氏狐族生,谁敢违逆法旨让她们死。 但实话实说,冀州苏氏的那些狐狸虽是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霸道骄纵还爱发神经。 可她们却从不祸乱人间,不干坏事。 她们是正儿八经的狐仙,和別的狐狸还不一样。” “有靠山就是好,可以为所欲为。”杨泽安生气灌了口茶水。 胡玉衡淡淡道:“她没有坏心,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不过,琉光身上的伤……是被魔物伤的?” 杨泽安嗯了声: “应该是,前几天琉光出门撞上了脏东西,腰上与腿上的伤口里都残留著魔气。 我哥正在想办法查那东西到底什么来路,藏在什么地方。” 我摸摸琉璃脑袋说:“今年村子里可真不太平,不是闹精怪就是闹妖魔。” 琉光站在杨泽安身边,魂不守舍地搓了搓手臂。 午后,吴家的小儿媳妇王小英终於还是耐不住性子地拍开了我家院门。 我放下手头的活,拉开院门就看见顶著一双黑眼圈的王小英表情怪异地僵站在我家门口…… 王小英见到我,视线立马不受控制地往我肩膀与胸口瞧。 最近天热,我穿的都是料子偏轻薄飘逸的长裙…… 加上我们本来就是做局套她,为了应对她的突击检查,我今天还特意换上了一身一字肩修身束腰长纱裙。 保证能让她见识到我这张皮的完美! 果然,她还没进门呢,就被我白皙水嫩有光泽的皮给吸引来了全部注意力。 眼睛都看直了。 演戏还得演全套,我故意装作不知情,询问她:“你有事吗?” 她陡然回过神,精神恍惚的拎起一篮子土鸡蛋送给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应付: “哦,我是来赔罪的!前天我公爹误会我和你家的沈小哥有一腿,还骂了沈小哥一堆难听话。 听说,我公爹还找你麻烦了,这事都是因我而起,我怪不好意思的…… 这鸡蛋都是我自家老母鸡下的,比集上卖的那些鸡蛋有营养! 风縈妹子你收下,就当是我对你和沈小哥的补偿了!” 我扫了眼她送过来的鸡蛋,个头还蛮大,正好可以拿来煎了给苏苏和琉璃补充营养。 伸手接过她的鸡蛋篮子,我带她进院子:“来家里坐会儿吧,我给你倒水。” 此举正合她意,她心虚笑笑,赶紧跟上我。 我把鸡蛋篮子放在方桌上,拎起茶壶,拿了个刚清洗过的玻璃杯给她倒水。 而她趁我倒杯水的功夫,就已经开始欣赏起我的皮了…… 激动抬手,大红指甲轻轻触摸我的肩膀,控制不住的欣喜开口:“好美的一张皮啊……” 第173章 敢碰琉璃,老子超度了你! 我拿著水杯突然转身,装作迷茫,问她:“什么?” 王小英惊颤收回红指甲,目光游离地摆手掩饰:“没、没什么……” 接过我手里的玻璃杯,王小英主动拉我在方桌旁坐下:“那个,沈小哥呢?” 我淡定回答:“他去杨道长家帮忙整理草药去了,你想见他?我可以给他打电话,喊他回来。” “不用!” 王小英一把握住我作势要掏手机的那只手,勉强笑笑, “还是不用了,本来就招人閒话……我还是避避嫌吧。 我刚才也只是隨口这么一问,我在家里喝杯水就走,咱姐俩嘮嘮就行!” 我挑眉点点头,“好。” 王小英喝了口热水,试著找我打探:“听说沈小哥是你家亲戚?” 我嗯了声,信口就编: “他是我的远房表哥,我爸一个离很远,在隔壁县住的堂妹的儿子。 来我们县办点事,就顺道看望一下我和苏苏。在我这住几天就走!” “这样么。” 王小英笑得花枝乱颤: “我就说,我在咱们乡怎么没见过这么俊俏的男人……他结婚了吗?” 我说:“结了,丧偶。” 王小英闻言心头一喜,当即將心里话脱口而出:“丧偶好啊!丧偶……” 迎上我不解的目光,王小英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虚地一把捂住嘴,著急改口: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年纪轻轻就丧偶,可能是上一个姑娘福薄,以后还会有缘分的。 日子还长,说不准哪天就遇见合適的了呢!” 我顺著她的话假装认同: “是这样,我也总劝他人要往前看。他媳妇都已经过世好几年了,该再找一个了。 而且我那个堂姑这几年催婚催得急,总想著早点抱孙子,可惜没有遇见合適的。” “那他家……找媳妇有什么要求没?”王小英两眼放光地仔细打探。 我想了想,说: “没什么特別的要求,反正就是三观正人品好素质高,能接受婚后做全职主妇,结婚当年立马怀孕,婚后乐意和公婆住在一块这些。 哦对了,他妈妈是定下一个硬性要求,那就是长相得白净齐整。 他家是书香门第艺术世家,对顏值这一块卡的比较严苛。 至少和我那个帅气的表哥站在一起,得看著登对。” “竟然还是艺术世家,怪不得那气质就不像普通人……” 王小英喜出望外,拉著我的手越问越亢奋: “我听说搞艺术的家里都有钱,你表哥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吧?” 我頷首,吹牛不打草稿: “嗯!我表哥家属於他们那一带条件顶不错的家庭了,他爸做生意的,每天经手的合同都是几千万几个亿。 他家有三栋楼,一家三口一人一栋,每一栋还专门配两个烧菜的阿姨,三个打扫卫生的保姆! 说的是要新媳妇能接受婚后和公婆住在一块,实际上三栋楼是在一个大豪宅里,每天除了吃饭,一家人基本不用打照面的!” “这么好的条件,你表哥为什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新媳妇呢?”王小英猴精的刨根问底。 我淡定嘆道: “伤了唄,我表哥和前任表嫂感情很好的,表嫂突然没了,表哥好几年没能走出来。 后面再相亲,都被我那个堂姑卡顏值给卡住了。 你不知道,我表哥上个相亲对象只是因为眼下有个痣,我堂姑嫌那痣的位置不好,碍夫,就让我表哥不要和那个女孩联繫了。 上上个相亲对象,嘴巴长得不好看,我表姑就让她回家做完牙齿矫正再去相亲。 上上上个对象,我堂姑嫌她肤色不好,说以后怀孕影响孩子基因,饭都没吃完,就让那相亲对象走人了。” “肤色不好……” 王小英不禁捂住自己胳膊上的皮肤,不自信地虚笑:“难怪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 顺著这个话题,王小英把视线放回我的手臂上,神使鬼差地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指腹轻轻摩挲我光滑白皙的皮肤,眼底绽出几缕贪婪:“你这皮肤,真滑、真白。怎么养的?” 我撒谎不脸红地回道:“哦,天生的。” 她浑浊的眼白悄然攀上几丝血色,大抵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再开口时的语气里透出了嫉妒的酸味:“我怎么就长不出这么好的一身皮呢……” 我平静加码:“她们说,因为我是龙女转世,龙的皮肤都比较好。” 她捧著我的胳膊,双眼直勾勾欣赏著,低头越凑越近:“还真有一股清香……” 那可不,你来之前我抹了半瓶玫瑰纯露呢,就差用纯露洗澡了! “我听说,你家供奉了很多仙家……他们真有村里人传得那么邪乎吗?他们还说,你家的仙家都成精了,能变成人……” 她盯著我的手臂捨不得挪开视线。 我隨口说:“没那么玄乎,成精的那个跑风柔家了,我家的这些还是小仙,平时只能和我在梦里沟通交流。” “你背上的鳞伤还有吗?”她问得很细。 我对答如流:“我那个龙仙老公给了我几包药粉,我拿药粉泡了两天,后背上一点痕跡都没有了。” “真好啊。”她的手在我整条胳膊上来回抚摸,摸得我本能竖汗毛…… “她们真没有骗我,这身皮,真好。” 我假装对她不设防,好心问她:“你要那种药粉吗?我手里还有一包,你要的话,我可以送你。” 王小英昂头,眼神阴冷地朝我诡异一笑,语速慢下来:“不用。我要的不是药粉。” “那你要什么?”我问。 王小英勾起的唇角僵在一个角度上,盯著我话里有话:“养好你这身皮……” 好等她来取吗? 我被她阴沉森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回来,乾笑笑: “好、我肯定会养好自己的皮……” 这把稳了,她对我的皮很满意。 送走王小英,苏苏从堂屋里冒出头,“二姐,她刚才盯著你看的眼神,好可怕。” 柳云响瀟洒现身:“这身皮她要定了,接下来大家就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大家把消息和杨大哥那边同完步,由阿乞师叔来做总指挥,开始给大家安排任务。 “晚上,二姐负责把人引到这块地。柳云衣和云响,你们提前要把桃木桩钉好。 沈沐风,你们就埋伏在东边这个a点,等那个东西一出来,咱们就先用法阵困住他,再耗尽他的体力,借月光散去他身上的阴气,把他绑了! 沈沐风你……沈沐风!” 阿乞师叔一个粉笔头砸沈沐风脑袋上,这才把沈沐风砸醒神。 “怎么了?”沈沐风忙昂头询问。 阿乞师叔心累扶额,忍住要把桌面上的简易地图攥成一团砸死沈沐风的衝动,咬牙又把刚才的计划重复了一遍。 可惜这一遍还没说完,李雪就从外面跑了进来,抓住杨泽安的胳膊摇晃著惊恐道: “泽安哥哥,屋后竹林里有条毒蛇!你快去,琉光还在屋后呢!” 杨泽安听见这话,一刻不敢耽搁地拔腿就往门外去。 幸好,仙家们这会子都处於隱身状態,这才没被突然衝进屋的李雪撞个正著…… 杨大哥与阿乞师叔呆愣在桌边,李雪瞧著杨泽安匆匆跑出去的背影,强压嘴角弧度到半张脸肌肉抽搐…… 余惊云抱臂嫌弃撇嘴:“她笑得好脏啊。” 风震野嘖嘖感嘆:“幸灾乐祸的不要太明显。” 苏苏勾了勾我的小手指,低声问我:“二姐,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我怔了下,回头与苏苏对视一眼:“那必须啊!” 我也想知道李雪今天又想到了什么高明招对付情敌! 我拉著苏苏刚跑到屋拐角,来不及衝出去就被突然出现的杨泽安给拽住胳膊阻止了下来…… 我和苏苏双双回头,却见杨泽安冲我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紧接著,我们就听见屋后竹林里传来琉光的压抑嗓音…… “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急什么?我说过,我会让他爱上我的。” “当然是为了家族利益,再说,我猛追他五年,不还是你们的计划吗? 从我十八岁那年开始,你们就精心布了这个局。为得不就是让整个圈子都知道,我对他一往情深么?” “去年我就告诉过你们,我厌烦了这种日子,我不想再做舔狗了,可你们是怎么说的,你们逼我再坚持坚持。” “就连这次,也是你们拿和白家联姻逼迫我,在杨家和白家中选一个……” “我肯定选杨家啊,杨泽安比姓白的好骗多了。 何况,杨家大公子杨明昊一门心思放在修道修仙上,他对世俗钱財没有任何欲望,杨泽安比杨明昊更適合做继承人。 最关键的是,杨泽安他有先天心臟病,他活不了几年的。 我嫁给他,他一死,杨家的財產何愁不是我们林家的?” “放心,你们不是设法放话给杨明昊,让杨明昊知道,我和你们立了军令状,两个月之內追不到杨泽安,我就要和白家联姻的消息了吗? 杨明昊现在很照顾我,杨泽安从他哥那知道这事后,对我的態度也有改变。” “我和杨泽安有戏,但是我有个要求,最近你们必须想法子把那个李雪从杨泽安身边弄走!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总之,我不想再见到她!” “凭她也配和我抢?爸,白家能给你一时的资金帮助,会给你一辈子的资金帮助吗? 杨家可是我们省的首富,等我和杨泽安有了孩子,我的孩子继承了杨家所有財產,杨家的钱,不全都姓林了吗?” “我对他动心?想什么呢!我会蠢到一个对我百般嫌弃,各种折辱,因为隨便一个人的话就怀疑我,呵斥我的人动心吗?” “我最爱的,是他的钱。” “你的那个计划,就不要实施了。杨泽安头脑简单,我能搞定他。” 听完这些话的杨泽安忽然痛苦捂住胸口,重心不稳地瘫靠在墙壁上…… “杨……” 我看著面无血色的杨泽安,连忙扶住了他。 杨泽安嘴唇发白地皱紧眉头,朝我们摆摆手,示意我们不要说话。 我和苏苏见状,一左一右立即搀扶他回堂屋。 站在堂屋门口的李雪远远就朝我们夸张地吆喝:“呀,泽安哥!你怎么了!” 伸手要来接杨泽安,被我一巴掌拍开,“別动他,死了你负责!” 李雪一惊,又迅速缩回爪子。 杨大哥听见动静拎著拂尘大步迎过来:“怎么回事?泽安这是、又犯病了?!” 我和苏苏把人扶进堂屋,放在椅子上坐好,“应该是,他总捂著心口。” “杨泽安,你竟然有心臟病?”白无尘诧异道,快步走过来,捏著杨泽安的脉口给杨泽安把脉。 片刻后,白无尘更疑惑不解了:“怎么会和商辛情况一样……” 杨大哥转身就往屋里跑。 李雪则装作不知情地担心问道:“这是谁刺激到泽安哥了?泽安哥你没事吧,泽安哥……”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李雪明知杨泽安心臟病犯了,还抓著杨泽安肩膀胡乱摇晃。 晃得杨泽安都翻白眼差点口吐白沫了! “你赶紧撒开他!”我抓住李雪的手,想把李雪推开。 鬼知道她抓杨泽安肩膀竟用了这么大的力,我一两下还拽不开她! 幸好躲在椅子下的琉璃突然跳了出来,一口咬在了李雪的脚踝上。 李雪这才吃痛地鬆开杨泽安肩膀,但也同时狠踢了琉璃一脚—— “啊!死猫!敢咬我,你找死啊!” 李雪这一脚踹得太用力,琉璃疼得惨叫一声,小身板飞了出去…… “小咪!”我心疼大叫。 阿乞师叔也顿时脸色骤白,身手矫健地冲向小咪,接住了被踹出两米远的小傢伙。 “你发什么疯!”我忍无可忍地卯足劲推了李雪一把。 李雪脚下还踩著高跟鞋,被我这么一推,顿时腿软跌坐在地上。 “你敢推我?”李雪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盯我。 接住小咪的阿乞师叔心疼揉了揉小咪被踹的腹部,回头眼神凌厉地望向李雪。 在李雪不服气地撑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踉蹌站稳重心,拍拍手准备和我打一架时,三步並两步的迈到李雪身后,一记手刀砍在李雪脖子上…… 李雪全身一僵,下一秒,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阿乞师叔生气地补了两脚,替琉璃报仇: “敢踹琉璃,信不信老子超度了你!我的小猫,我自己都捨不得碰一下!” 第174章 你是救他的灵药 “阿乞。” 琉璃躺在阿乞师叔怀里翻个身露肚皮,委屈挥舞小爪子: “快帮我揉揉,我肋骨疼。” 阿乞师叔收回落在李雪身上的目光,忙心疼的给琉璃顺毛揉揉胸腹: “疼的严不严重?我手里有仙丹,是鸞镜姐给我的!你等我,我找出来餵你!你吃掉就不疼了!” “不用!” 琉璃抓住阿乞师叔的手,著急拒绝: “鸞镜大人的仙丹都是拿来救命用的,我只是挨了一脚,还用不上。” “管它救命不救命,只要吃下去能让你好受些,就算是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阿乞师叔胡乱在腰间摸了一通,半晌才从腰后別著的一个单独的小布包里掏出一枚红彤彤小药丸,塞琉璃嘴里:“快,琉璃咽下去!” 琉璃嘴里含著丹药苦到哼唧,“可、可是,现在杨二哥的情况好像比我更需要救命仙丹……” 阿乞无奈道: “杨泽安是人,没办法用我身上的仙丹,鸞镜姐炼的丹药神力太强,普通人吃会爆体而亡的。 更何况杨泽安是心臟有问题,受不了仙丹刺激,杨明昊手里应该有杨泽安能用的特效药。 他这种情况,连白无尘都不敢轻易给他餵丹药。” 小白倒抽口冷气:“嘶,这倒是。” 说话间,杨大哥已经拿了瓶救心丸出来,打开瓶盖往手心倒了两粒黄橙橙的小药丸,捂进了喘息困难的杨泽安口中。 等杨泽安把药丸吞进肚子里,杨大哥才担忧地边帮杨泽安顺气,边低声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犯病,还发作得这么急这么猛?” 苏苏给杨泽安倒了杯温水送过来,杨泽安满头虚汗地捧著水杯喝了两口,艰难缓上气,闷声张嘴回答,有意隱瞒: “可能是最近熬夜熬狠了,別担心,我没什么事。” “你这几天不是睡得很早么?十点多你房间的灯就灭了。” 杨大哥皱著眉心怀疑道: “上个月的检查报告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杨泽安揉著不舒服的心臟耍赖道: “我这不是、晚上躲被窝里玩斗地主上癮了么! 报告没有问题,我拿到手后看了眼,就丟灶台底下烧火了! 不还是你教我的,所有体检报告看完就烧,免得被有心人看见惹祸上身嘛!” 杨大哥半信半疑:“检查单子上,真没標註任何问题?” 杨泽安理直气壮道:“真没有,我还能骗你不成?有问题我不知道说,不晓得给自己治么?” 杨大哥听罢猛鬆口气,凝声教育:“以后睡觉收手机,再熬夜我抽死你!” 说著还残忍的一拂尘抽杨泽安身上。 杨泽安搓搓被抽到的肩膀,敷衍回应: “哎呀我知道了!哥你能不能別动不动就拿你打鬼的法器打我!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杨大哥白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要去找琉光吗?琉光那丫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杨泽安呼吸一滯,避开自家大哥的目光,撒谎不打草稿:“我过去的时候,琉光已经不在后面竹林了,可能早就跑出去玩了。” “这样么。” 杨大哥瞥了眼碍事的李雪,冷静安排: “你再歇会儿,云响姑娘,烦劳你把李雪送回她自己的房间。这么躺在地上,不太雅观。” 柳云响淡定抬手打响指:“收到!” 一个响指打完,李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堂屋內。 五分钟后,杨泽安继续加入会议,和大家一起商量抓捕那只老鬼的计划。 傍晚,杨大哥送我和苏苏出门,见其余的仙家们没跟上来,这才开门见山地直言问道: “琉光和泽安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为难地看了杨大哥一眼:“大哥,你猜到了。” 杨大哥心累地长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 “泽安是我亲弟弟,爸妈当年走得早,他打小就是我带大的,我们兄弟俩相处的时间比他在爸妈身边的时间还长。 我养他这么大,他的性子我还能不了解么? 刚才大家谈事情的时候,他全程心不在焉,他这个脸色,这个眼神,这个精神,就不像是熬没熬夜的问题! 李雪先前又故意引他去找琉光,他啊,指定是在琉光身上遇见什么事了! 这几天,好不容易和琉光走得近些,对琉光放下戒备,开始慢慢接受琉光。 这一刺激,怕是又得紧闭心门,琉光再想走进他心里,更难了。” 我见瞒不住杨大哥,犹豫片刻,选择告诉杨大哥前因后果。 杨大哥听完我和苏苏的描述,没有多说什么,只惆悵地昂头望天。 陪我们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压抑倾诉: “我这个弟弟啊,打小身子就弱。 当年我爸妈一心想生两个孩子,说是无论兄弟俩也好,还是兄妹俩也好,至少两个孩子在一起能互相扶持,互相照应。 我们杨家的家风比较好,我父亲有兄弟四个,他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互相扶持,在一个家里从不爭权夺势鉤心斗角。 我爸年轻那会子想创业,搞投资,我爷爷嫌风险太大,死活不愿意资助。 是我那几个叔伯不计代价地掏腰包支持我爸,这才有了现在的杨家。 我爸感受过手足亲情的可贵,这才对生两个孩子有了执念。 我妈也是这个想法,从我三岁那年开始,我爸妈就经常在我耳边念叨要给我生个弟弟妹妹。 但实际上,我爸妈年轻那会子累坏了身体,医生並不建议他们要二胎。 可他们呢,寧肯天天吃药,也非得再怀一个。 外面人都以为,我和泽安相差十岁,是因为我爸妈一心扑在事业上,所以二胎要得迟。 但真实原因,是我爸妈吃了十年药,才勉强有了泽安这个老二。 泽安是我爸妈强求来的孩子,吃药怀上的孩子身体往往都会有点缺陷。 泽安,也是一出生就被诊断出有先天性心臟病。 但幸好,我们家有钱,治得起。 泽安幼时,几乎是將那大把大把的药丸当饭吃,吃到五岁,病情才稳定下来。 而我那时想的是,我有个弟弟了,就终於不用总被爸妈施压学习做家族继承人了。 我在泽安刚学会走路那年,就任性跑去道观出家修道了,泽安五岁之前,我都很少见他。 但我知道,他小时候的性格,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他身体差,比同龄孩子安静很多,在襁褓里就不爱哭闹,成天只晓得睡觉。 三四岁该启蒙的年纪,连个鹅鹅鹅都背不住,爸妈和家里的管家总是担心他智力是不是有问题。 但他也比同龄孩子更早熟,有些事他嘴上不说,心里却门清。 泽安五岁那年,家里出了事,爸妈在泽安眼前双双殞命…… 泽安因为亲眼见到爸妈出意外死在汽车爆炸中,心理受了影响,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 我回家带了泽安半年,亲眼看著泽安精神越来越差,像棵日渐乾枯凋零的小树,脸色一天比一天灰。 我带著他到处求医,看遍了省城所有心理医生,都阻止不了他生机日益渐弱的现实。 最后一次去神经科给他看病,那个老专家甚至直接断言他活不过一年。 我实在没有法子能用了,只能带他回师门求我师父救救我亲弟弟。 我师父给他把完脉也直摇头,但好在,我师父给我指了条明路。 师父说,泽安的病整个道门,或许只有天行山五阳观能治。” “五阳观?”我惊讶道:“是阿乞师叔的师门?” 杨大哥点点头: “是,五阳观是我们道门的天下第一观,观主紫阳真人更是道法高深,早年便步入了仙人境。 我师父听说紫阳道长会活死人肉白骨的玄功,就带著我和泽安不远千里跑去求药。 五阳观与我的师门有些关係在,我的太师祖是紫阳道长的师弟,因著这层关係在,我们一过去就见到了紫阳道长。 可不知道为什么,紫阳道长看完泽安的面相后却死活不肯给泽安治病。 非说泽安的病不是他能治好的,还说泽安这辈子註定要落得个鬱鬱而终的结局。 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一辈子也活不畅快。” “那后来呢?”我急著追问:“后来杨泽安怎么渡过那一劫的?” 杨大哥轻声回答: “就在我们带著泽安准备失望而归时,五阳观的大师祖,也就是现在的京城首富殷先生突然让小道士拦住了我们,给了我们一个锦囊,让我们回家后再拆开。 我和泽安一到家就赶紧把锦囊里的东西拿出来,万万没想到的是,锦囊里只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的只有『黄河边,槐荫村』这六个字。” 我恍然大悟: “难怪你和杨泽安既是道行高深的道长,又是富家少爷,十几年前突然跑来槐荫村体验生活…… 原来你带杨泽安在槐荫村定居,是为了给杨泽安治病!” 杨大哥頷首,和我坦白道: “我以为大师祖的意思是黄河边有能治泽安的郎中或是灵药。 但我和泽安在槐荫村住了半个月,也没见到黄河畔有什么灵药,槐荫村里有什么神医。 我根本捉摸不透大师祖那六个字到底有何深意…… 直到有一天,我在黄河边看见和泽安蹲在一起玩泥巴的你。 泽安性子怪,我带他搬来槐荫村住了那么久,他一个同龄孩子都不愿意接触,那天,却偏偏和你玩在了一起。 一开始,我只是想著,让泽安接触接触同龄孩子也好,至少能分散泽安点注意力。 所以那天哪怕你把一团泥巴全糊泽安脸上,我也没有出面制止你俩打闹。 我也根本不敢想……泽安只见了你一面,当晚就能吃饭,会说会笑了。” “啊?”我记忆中的杨泽安……一点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那天我往他脸上糊泥巴还是因为他手欠一巴掌拍烂了我捏得的小泥狗! 是他先往我脸上糊泥,我才忍不了地把他按地上糊他一脸泥巴的…… “那时,我终於悟透了大师祖的意思,原来你就是救泽安命的灵药。 泽安每天跑去找你玩,还经常把你带回来吃饭,我看著泽安面色愈发红润,精神渐渐好起来,总算能放下心了。 托你的福,这些年泽安病情很稳定,自从认识你,他就已经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只是,泽安这孩子打小情感就丰富,表面看著大大咧咧,事实上,內心极为细腻。 他小时候,我师父给他批命,说他未来可能会栽在一个情字上。 从前我还以为,让他栽跟头的人是你。 但没想到,他得知你嫁给了別人,並没有很难过,反而还因为你嫁对了人替你感到开心。 撮合他与琉光,亦是因为我瞧得出来,琉光对他不是虚情假意,琉光看他的眼神,绝不是算计、不喜欢…… 琉光今天说的那些话,几分真几分假犹未可知,但泽安的劫,怕是要应在琉光身上了。” 我听完,只能尽力安慰杨大哥: “杨泽安命大,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我也觉得,琉光今天的话极有可能是场误会。 你不是说了么,我是杨泽安的救命灵药,有我在,杨泽安不会出事的。” 杨大哥深深看了我一眼,抬手扶住我的肩,感激道:“小縈,你从不是什么灾星,你是救命的神。” 灾星当久了,突然被称做神…… 还怪不適应的。 我没让杨大哥继续送了,和苏苏手牵手自己回了家。 到了家,苏苏先进院子找小竹筐,我站在门口的桃树下摩拳擦掌地准备爬树摘早熟的桃子。 掛在腰间的紫水晶扇贝吊坠倏然亮起阵阵紫光。 一道劲风突然从背后疾驰袭来—— “风縈,你去死吧!” 我听见动静错愕转身…… 岂料那道掌风袭向我面门那一剎,突然被我身上冒出的银光给震散了开。 第175章 搏一搏,老鬼变陀螺! 紧接著,又一道红光从西边院墙后飞出来,强势攻击不远处那个对我下黑手的白衣女人…… 红光打进白衣女人胸口,白衣女人惊惶失色地诧异昂头:“魔界的人……” 清楚自己不是那团红光的对手,白衣女人转身就化作一缕黑气仓皇逃离。 一红一黑两股力量相继消失在了视线里,小银鱼也从紫贝壳內清醒过来。 甩著漂亮的五色银尾巴,无奈吐槽: “傻蛋,区区黄河水族普通蚌妖,也敢袭击黄河水神。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也不瞅瞅自己有那个能力吗!水神之躯岂是你伤得了的!” 我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她想杀我?” 小银鱼扭腰摆尾巴:“很明显,你猜对了。” “嚇死我了,还好有你保护我!” “……”小银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不敢在外面耽搁了,连摘桃子都放弃了,加快步伐往院子里去: “她又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想杀我。” 小银鱼晃著大尾巴撵上我的速度: “八成又在大王那边碰壁了唄!再说,她也不是第一次想杀你了。” 我缩缩脑袋,迈进门槛转身利索关大门:“帝曦的桃花真可怕!” 苏苏拿著竹筐正好从堂屋跑出来,见我空著手就回来了,好奇问我:“咦二姐,不摘桃子了吗?” 我拍拍手心累道:“不摘了,你二姐的小命刚刚差点都被人摘走了!” 苏苏闻言立马担忧地放下竹筐,迎上来拉住我的手, “二姐你怎么了?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著碰著?” 小银鱼悠哉悠哉道:“你二姐没事,水里的小东西暂且还伤不著你二姐。” “我没事。” 我握紧苏苏的指尖安慰: “我好著呢,有小银鱼在我身边,我还有藏息铃,都这样了还能被伤著,那可真是太废柴了!” “没被伤到就好,幸亏姐夫有先见之明,给了二姐防身法器,二姐你实在太遭坏东西惦记了!”流苏乖软抱住我胳膊,歪头靠在我肩上小声嘆息。 我揉揉她脑袋,本来想再安慰她两句的,但竟意外在她衣领下,看见了她脖子上有团醒目的红痕。 我顿时被呛咳出声,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臭胡玉衡,瞧不出来啊,和我妹发展得这么快! 亏我还在为他们的感情进度操心,害怕胡玉衡因为阴山狐族的事疏远苏苏…… “那个,胡玉衡最近和你……怎么样?”我没忍住地轻声凑近苏苏,和苏苏说悄悄话。 苏苏意外地扬调“啊”了声,反应过来我在问什么后,俏脸霎时酡红一片。 不好意思地低头,羞窘纠结一阵,抬手遮在脸前,朝我耳朵小声道:“玉衡哥哥对我很好……他最近、总亲我。” 一句话点燃了我沉寂已久的八卦之心,我故作惊讶: “他亲你?你们才认识多久,你才多大,怎么能和別的男人亲亲呢! 你当心被骗色,小孩子不可以早恋。” 苏苏不以为然地鼓了鼓腮帮子,硬气反驳道: “二姐和姐夫不也才认识两个月就、结婚了嘛!我十九岁了,已经成年了,我清楚我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那能一样吗,我和你姐夫是先婚后爱!”我反驳的有理有据:“我们是先结的婚,然后才、日久生情的!” 苏苏不服气的问道:“二姐和姐夫没有先结婚,现在就不会爱上了吗?” 我:“……那倒不是。” 感情,尤其是爱情,是不可控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哪怕没有一开始就和他绑死,哪怕我们重新认识从头再来。 我也会在他的每一句安抚,每一次救赎,每一个拥抱里,无法自控地、无数次对他动心。 我喜欢他,会在他的怀抱中心跳加速,会因为他的一个吻,而心弦大乱…… 只要靠近他,触碰到他,我全身上下每一滴血液,都在疯狂叫囂著,要融入他。 比我自己更早意识到我已经离不开他了的,是我胸腔內这颗怦怦跳动,因他而热烈的心。 “我知道喜欢在心中扎了根,是抑制不住的。” 我拉起苏苏的手,认真和她说: “苏苏,胡玉衡的人品我了解,他是个可信的仙家。 但是……我们是人,喜欢上仙家註定比喜欢上普通人要更辛苦。 他活得久,就代表他心里装的事情多,在意的人可能也更多。 他已经不年轻了,不是二十出头会为爱情衝动的小伙子。 他是狐君,身上压著一族的重担,在他的生命里,爱情或许只占一半。 而且,我们会老,他们不会。 你如果打定主意要和胡玉衡在一起,就要提前做好,我们白髮苍苍时,他们依旧丰神俊朗,容顏不改的准备。 如果你能接受这些……那就勇敢向前走吧! 二姐永远是你挺直腰杆的底气!” “我不怕变老。” 苏苏乖乖抱住我,小声咕噥: “二姐,玉衡哥哥和別人不一样,至少在我的生命里他是最特別、最温暖的那个。 我花了好多心思,才终於引诱玉衡哥哥迈出第一步。 我想留住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人仙殊途,我配不上他,但我有机会,为什么不主动爭取。 几十年后的事几十年后再说,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我现在就想和玉衡哥哥在一起,我对玉衡哥哥起了贪心,我想霸占玉衡哥哥,不给別的女孩一丝抢走玉衡哥哥的可能。 我觉得我没有错,喜欢本来就该掺著占有欲,喜欢本来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表达。 二姐,我已经长大了,成年了,我清楚我想得到什么。 从做下这个决定开始,我就已经准备好付出任何代价了!” 我拍拍小流苏的后背,沉默一阵,末了也只剩一句: “苏苏长大了。 没事,喜欢就去追,胡玉衡他感情史乾净著呢! 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和你姐夫一定给你撑腰!” 小流苏面红耳赤地点点脑袋,想了想,好奇反问我: “二姐,你怕吗?怕几十年后,你容顏苍老,姐夫还风华依旧吗?” 我暗暗嘆息,实话实说: “当然怕。但老天爷是公平的,我选择和他在一起,就必须要付出点什么来交换。” 不怕怎么会想拍婚纱照。 只希望我苍老的模样不会太磕磣…… 我不想做个弯腰驼背,头髮花白,牙齿掉光说话喷口水的小老太太。 入夜…… 凌晨一点,我们按照下午商量好的计划,在村东头的荒坟摊前碰面会合。 丝丝阴风吹得我后背发毛,我蹲在蒿草丛里,一巴掌拍死好几只蚊子,受不了颓废吐槽: “谁家好人半夜三更来坟摊前晃悠啊! 就算是放饵掉鱼,你好歹也要找个正常点的水池子吧! 谁去臭水沟钓鱼啊,饵再好,鱼也被熏死了!” 苏苏委屈托腮:“鱼有没有被熏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被蚊子叮死了。” 胡玉衡听见这话紧忙用袖子给苏苏撵蚊子,蚊子太多撵不过来,后来索性用法力凝出一个小光球,蚊子来一个被小光球电死一个。 风震野更夸张,直接化成原形臥在了草丛里,用老虎尾巴悠閒地撵蚊子。 小白打个哈欠淡定道:“放心,反派都是没有脑子的。” 余惊云嗤之以鼻:“嘁,烂剧本,强行降智。” 阿乞扯下腰间布袋,从里面翻出一沓提前画好的符纸, “你以为我们想写这个烂剧本啊! 还不是因为今晚此处是死门,適合借月光结法阵! 再说那个吴小红都为了二姐的皮茶不思饭不想了,她哪有多余心思研究二姐大半夜的为什么要往坟摊跑…… 退一万步讲,二姐的爷爷奶奶就埋在这,二姐就不能半夜想念爷爷奶奶了,突发奇想来看一眼爷爷奶奶?” 我一整个震惊住: “我爷爷奶奶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过世了,我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半夜三更不睡觉发癲怀念他们?” 阿乞哽住:“呃……那就是你被你爷爷奶奶给衝著了,半夜跑来烧点纸钱祭奠先祖,更合理!” 我:“……” 胡玉衡把掌中凝出的光球送给苏苏揣在怀里,稳重解释道: “选在这个地方虽然有点冒险,但只要他露面,局势就会利於我们。 今天是农历二十三,每月一日的净日,下弦月净化之力最强的时候。 坟摊附近阴气重,表面是利阴魂的,可这个坟摊从上空看,就是典型的五鬼穴地势。 在五鬼穴五个方位对应的方向钉入五根桃木,洒上无根水。 再在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个方位钉上八根棺材钉,就能形成一个天然绝佳的死门位,设下一个力量极强的五行八卦捉鬼大阵。 这个捉鬼大阵精妙之处就在於,能借净日的下弦月净化之力,將附近一切阴阳反转。 届时坟摊的阴气对我们而言,就是一大隱形助力!” “阴阳反转,就是能把阴气转化为阳气,咱们再拿阳气来困住道行高深的老鬼。” 杨泽安镇定补充: “所以,今晚这个坟摊,就是最利於咱们的战场。 那只老鬼咱们没有交过手,不清楚他的实力,但既然能让冥界下达通缉令抓捕令,就证明他的本事肯定比咱们从前见过的厉鬼都大! 为了万无一失,咱们只能选在这个胜算最大的地方。 赌一把,只要他敢来,咱们就让他有去无回,总好过挑在旁的地方,咱们到头来白废力气好。” “说的也对。”我赞同点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老鬼变陀螺!” 柳云响默默从身后变出一条带倒刺的长鞭:“我鞭子都准备好了!” 蟒仙北璃月谨慎的再次找杨大哥確认:“说好了十万香火哈!少一支和你拼命!” 杨大哥郑重承诺北璃月:“放心好了,你杨哥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阿乞:“……” 仙家们:“……” 我捂住隱隱作痛的小心臟: “大哥,要不然我带胡玉衡他们去投奔你吧,你就当家里少养两个厨子,省下来的钱够我们一大家子的口粮了!” 杨大哥大方应下: “可以啊!只要你们愿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和泽安亲妹妹,杨家养个三小姐还是轻轻鬆鬆的!” “那不行!” 顏如玉机灵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拽著我的袖子反抗道: “老杨没底线,他之前就念叨著要拿咱们几个炼兵马,你要是真把咱们带去他家,那就是羊入虎口啊!” 余惊云也激动地跳起来: “就是啊小縈,你要考虑清楚,答应他以后,你虽然拥有了两个新哥哥,但你却失去了八个旧哥哥!这不划算!” 我故意逗他们:“但是我却拥有了一辈子都挥霍不完的財富啊……” 余惊云:“……” 北璃月:“呜,宝,你变了,你不爱我们了!” 杨泽安同情地拍拍北璃月后背: “哎好了,小縈你就不要嚇唬他们了。 对了,你老公呢!今晚的行动他怎么没有按时参加?!” 我摊手:“不晓得啊,我老公今晚没回家。不过他向来很靠谱,我们需要他的时候他肯定会闪现。” 指了指趴在小白手里啃果子的小银鱼:“再说他宠物都来了,他肯定不会丟下咱们不管。” 杨泽安嘖了声:“你这家教不行啊,他都敢夜不归宿了!” 我托腮: “我家家教是他教育我……” 瞄了眼围成一圈的所有人,视线落在趴阿乞师叔腿上摇尾巴的小咪身上,我问杨泽安: “你媳妇呢?今晚行动没带她?” 连小咪都来了,他竟然没带琉光。 杨泽安怔了怔,变了脸色:“她……一个普通人,带来干什么,当累赘么?” 嘖,听这语气,是还在生琉光的气呢。 杨大哥捧著罗盘提醒:“时辰快到了,小縈你准备一下,沈沐风……” 叫了沈沐风一声,却发现沈沐风又在发呆。 老蟒看不下去地抽了沈沐风一尾巴:“干啥呢!把香烛纸钱给小縈啊!” 沈沐风这才恍惚醒神,把身后装满香烛纸钱的篮子递给我,歉意道: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杨大哥安慰道: “不用太紧张,两个小时前冥界给我传了消息,说是会让本辖区的阴差统领来帮我们。 阴间派了人,咱们的压力也会小些。” 话音才落,杨大哥手里的罗盘指针突然动了一下。 阿乞师叔眼尖捕捉到罗盘上的动静,疾声说: “那傢伙已经来了,二姐,快上!” 第176章 沈駙马,你不认识我了么? 苏苏忙把怀里的电蚊光球塞进胡玉衡袖子里。 我顺手拎上一篮子纸钱,起身强装镇静地迈离蒿草丛,走上田边长满杂草的小道。 刚往前走了二十来步,身后就袭来阵阵寒凉刺骨的阴风…… 夜色深沉,弯月高悬。 晚风拂开遮住月光的几片黑云…… 皎皎月华洒在我肩上,在脚下草地里投出我的身影轮廓。 手里拎著的纸钱在竹篮里哗哗啦啦翻飞。 我毛骨悚然地硬著头皮往前走,迈进那块堆满坟包的荒地后,我无意低头,甚至能在地上看见一件飞在半空,衣角乱舞的斗篷影子—— 从地面影子上看,那件斗篷就跟在我身后,飘在我头顶! 斗篷的影子时而飞快,时而减速,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午夜幽灵…… 半夜三更,黑灯瞎火,香烛纸钱,无人的坟摊……恐怖要素直接叠满! 我心里发怵,走路双腿都发软了。 但、敌不动我不动! 我得假装看不见。 在爷爷奶奶的坟前停下脚步,我弯腰,把竹篮放在地上。 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从篮子里抽出一张黄纸叠成长条点燃…… 肩膀上陡然一沉。 嚇得我差点原地一屁股坐下! 我拿著被火舌舔起来的黄纸,心惊肉跳地扭头—— 下一秒,王小英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我望著脸色阴沉,眼神森冷的王小英,假装如释重负地拍拍胸膛,鬆口气道: “是你啊,小英嫂子。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 王小英面无表情地回答:“路过。你呢?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来坟地上烧纸了?” 我从容对答: “这是村里的老坟塋地啊!我爷爷奶奶都葬在这。 前几天我总是梦见爷爷奶奶来找我要钱,所以我就想著趁今晚外面有月亮,天不算黑,来给我爷爷奶奶烧点。” “这样啊。” 王小英俯身,两只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盯著我,目光瘮人,张了张红唇,嗓音嘶哑: “既然来了,那就、不走了吧。” “不走?”我佯作不懂地乾笑笑,全身冒鸡皮疙瘩:“不走干什么啊?大半夜的在坟地里待著也蛮嚇人的。” 王小英僵著脖子歪头盯著我看,一双眼睛像极了夜里盯上了猎物的猫眼。 忽然伸出涂了红指甲的右手,冰凉的指腹搭上我的脖子…… 激得本就提心弔胆的我忍不住身上一抖。 “好美的一身皮啊,怪不得,能如此招人惦记……” 我抽了抽嘴角,颤颤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王小英倏然用手指勾住我的下頜,伸头凑近我,与我鼻对鼻,口对口,姿势颇为怪异曖昧…… 眼神迷离的垂目与我视线相接,癲兮兮地深吸了一口我身上的香息。 “你血肉中的香味,可比那些浮於表面的香水……香多了。” 红唇微张,往我脸上呵了一口烟气,王小英平静开口,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极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你的皮,给我吧。” 我一怔,慌促捂住衣领,惊恐瞪著她:“你在说什么胡话!” 王小英低笑一声,垂眼打量我的容顏,轻描淡写道: “龙女转世,血中精华可令妖魔鬼物修为大增,他们还真敢把你放出来当诱饵…… 就不怕我將你先吃干抹净,再剥皮吃肉么?” 他们…… 这鬼东西猜到我们在引他进陷阱了? 我猛吞了口口水,嘴硬不承认: “小英嫂子,什么诱饵,我不知道啊……你就別嚇唬我了,我的血、不好喝!” 我挣扎著想逃离,奈何她却双手猛一用力,把我按在我亲奶奶的坟包上,目露色意,盯著我瞪大双眼贪婪激动道: “来都来了……那就、让我尝尝味儿吧!美人儿,你真香…… 生得一张白皙如玉,滑如凝脂的好皮,还长著一副清丽绝色的好容貌。 美人儿,你知道么,自从上辈子我失去做男人的资格后,我就对漂亮的女人毫无抵抗力。 现在我只要看见一朵开得美丽的花,我就忍不住想摧残。 哥哥虽然不能与你水乳相交,但哥哥可以用別的方式,让你快乐…… 来,让哥哥尝尝你的滋味。” 她说完,抬手就要来抓我衣领摸我身体。 我噁心至极地猛用力推开他,顺道扬手一巴掌狠抽在她脸颊上,厌恶道:“去死吧!死变態!” 她被我抽了一掌反而愈发上头了,再望向我时眼神里透著按捺不住的惊喜: “你打我?呵……被美人儿打,美人儿的掌风都是香甜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打吧,哥哥就喜欢美人儿在哥哥身下张牙舞爪的样子,多刺激啊!” 这老变態疯了吧! 她还要往我身上扑的那一刻,琉璃和小银鱼同时飞窜了出来—— 琉璃嗷呜一声嘶叫著从天而降,落在王小英的背上,利爪抓住王小英肩膀衣物,低头就一口咬住了王小英脖子! 小银鱼挡在我面前甩起大尾巴噼里啪啦连抽王小英脸庞几十巴掌,怒吼骂道:“死变態!欺负我主人,我抽死你!” “变態,离我妈远点!”琉璃啃著王小英后脖颈哼唧威胁。 阿乞师叔与杨大哥胡玉衡他们也迅速从草丛里现身,阿乞师叔指尖夹起一张黄符,手法嫻熟地捏诀念咒:“日月镇邪,乾坤借法,五行八卦,逆转阴阳,开阵——” 顷刻,坟摊四面八方疾速凝起一个水泡般透明的禁錮法阵,泡泡法阵在头顶完全闭合的那一瞬,皎亮的月光洒在法阵上,为法阵平添一道坚固的加持。 王小英被琉璃咬得面部皮肉扭曲,咬牙切齿的一掌黑气击在琉璃脑袋上,拍得琉璃顿时口鼻呛血,从王小英肩上摔落下去…… “小咪!”我惊恐担忧地朝小咪身边爬去,伸手要拽过小咪。 但,一朵泛著金光的红莲花先我一步將小咪收进花苞內,带回阿乞师叔的身边。 阿乞师叔眉心拧成一团,手上施法,用红莲护住受伤的琉璃。 红莲包裹著琉璃,悬在阿乞师叔的肩前。 被拍得头脑发昏的琉璃挣扎著从红莲內探出猫猫脑袋,阿乞师叔疼惜叮嘱: “別出来,乖乖待在里面,红莲会给你疗伤保护你的。这只死东西交给我们!” 小银鱼也警惕地守在我身边,两眼直勾勾瞪著王小英,谨慎安抚我: “主人別怕,银雀也很厉害的!” 我从地上爬起身,“我不怕!一只老鬼罢了,咱们人多势眾,打他一个还是有把握的!” 家里的仙家们纷纷化成原形,跟著杨大哥杨泽安还有阿乞一起围上来。 王小英捂著被咬出血的脖子,扭头环视眾人,挑唇不屑冷嗤: “好啊,都出来了,一群令人生厌的小畜生!” 杨大哥率先开口问责: “你私自离开冥界,在阳间大开杀戒,现在又附身於王小英,帮著王小英做逆天之事,更意图將王小英炼成你的容器。 你已触犯冥界法律,罪无可恕,判官殿下了抓捕令,命我们,拿你下地府问罪!” “判官殿……” 王小英冷笑著挑衅道: “没想到,判官殿这么快就找到我了。不过,那群废物蛋也就只敢下抓捕令了,有本事,他们下斩杀令啊! 想抓我,就凭你们一个两个三个……七八九十个,就算你们人多,又怎样? 你们也配拿我问罪?! 爷还就告诉你们,就凭你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畜生不畜生的东西,根本不是爷的对手!” “是不是你的对手,也得试试再下结论!”杨大哥拎著拂尘第一个出手,阿乞见状亦紧隨其上。 胡玉衡带著仙家们一窝蜂地衝上去给杨大哥帮忙,很快一群傢伙就围著王小英打成了一团。 混乱中苏苏抱著红莲揣上小琉璃趁人不备从对面跑了过来,“二姐!” 我赶紧把苏苏和琉璃一起护进怀里,安静站在一旁观战。 附在王小英身上的老鬼確实厉害,一对十二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仙家们化成五顏六色的灵光飞舞在王小英周围,趁机偷袭,但却没一次成功。 杨大哥拿拂尘攻击他,反而被他一把扯掉几缕拂尘毛。 至於杨泽安,更是被王小英一掌打得踉蹌后退好几步。 阿乞师叔指尖不断化出新的符纸,打到后面直接没耐心地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把麵粉泼在了王小英脸上…… 王小英这才动作一顿,捂著脸发出一声悽厉鬼叫。 阴魂身上的怨气猛地掀起一阵颶风,阴风呼啸著吹乱王小英一头披肩大波浪卷乌髮。 “啊——我的脸!你往我脸上洒什么东西了!”王小英痛苦的喉中同时发出一男一女两道声线。 阿乞师叔拍拍手舒爽道:“阴蛊粉,能让你的脸又痒又疼,你的双眼瞬间溃烂。” “啊——我杀了你!”老鬼愤怒抬起指甲尖长锋利的十指,漂移著往阿乞师叔的方向扑去。 我抓住机会从腰后扯掉藏息铃,挥手把铃鐺往前一拋,藏息铃陡然绽出银光,砸向王小英毫无防备的后背…… 下一秒,藏息铃不负眾望地將老鬼的阴魂从王小英身体里打了出去。 胡玉衡他们与我配合默契的当即飞过去团团围住那只留著寸头,穿著现代黑风衣黑裤子的年轻男性老鬼—— 老鬼被九个仙家们联手攻击逼得连连往后退,眼见著自己要落入下风了,手插进风衣里从腰后迅速抽出一根类似电棍的玩意。 一棍子挥出去,仙家们皆被棍子挥出的强大撞击力给撞飞了出去! “是打鬼棒!”杨大哥凝声提醒。 藏息铃重新回到我手里,我正犹豫著要不要把藏息铃扔给杨大哥用,被打伤在地的沈沐风突然再次爬起身,一个闪现来到老鬼面前,抬掌重重打穿老鬼的心臟—— 我们分明都看见老鬼的胸膛被沈沐风的法力击穿了,可那只穿著黑风衣的老鬼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抬头,还能盯著沈沐风冷笑。 下一秒,老鬼的手就穿进了沈沐风胸膛…… 活活掏穿了沈沐风的心口! “老沈——”小白嚇到捂脸尖叫。 胡玉衡他们想去救沈沐风,老鬼却先一步用手里的打鬼棒反勒住沈沐风脖子,把沈沐风抓去做了人质—— “五百年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沈沐风,沈駙马,陛下,你不认识我了吗? 五百年前,可是你赐了我宫刑…… 把我送去当太监的!” 第177章 冥王有令,拿他问罪 五百年前、宫刑太监…… 我猛地反应过来:“沈沐风和这只老鬼认识。” “再敢上前一步,我就让他魂飞魄散!”老鬼的打鬼棒往沈沐风脖子上猛地一紧。 胡玉衡眸下一寒,忙用七条狐尾將白无尘余惊云北璃月他们挡了回去。 柳云衣一头雾水地急著问沈沐风:“什么情况!老沈,你和你这只死鬼有旧怨?” 柳云响仗义道:“早说啊!早说他是你仇人我们就往死里干他了!” 好在沈沐风是鬼,哪怕被人掏空胸膛,也不至於像普通人一样当场就死…… 只是会很痛苦,会伤口里渗紫色的血水。 被老鬼挟持的沈沐风似也是这会子才记起来老鬼是谁,咬牙忍痛僵在老鬼怀里,怔了怔…… “是你……蒋桓安!” 老鬼漆黑的眼瞳里游弋著对沈沐风的鄙夷与憎恨,用打鬼棒勒紧沈沐风的脖颈讥笑道: “沈駙马真是贵人多忘事,小臣还以为,沈駙马会在看见小臣的第一眼,就认出小臣。 毕竟,小臣这些年可是想念沈駙马得很啊! 自小臣魂归地府后,小臣日日都盼著能与沈駙马再见,做梦都恨不能饮汝之血啖汝之肉。 小臣以为,沈駙马也如此恨著小臣…… 可今日的沈駙马,让小臣甚是失望啊!” 沈沐风硬著脖颈僵在老鬼面前,意外道:“你竟然是冥界的阴差!” 老鬼冷笑,一副小人得志的做派: “没想到吧駙马爷,我是阴间的公差,准確来说,我是阴间功臣后代,是真正的鬼仙! 我爷爷曾辅佐上任冥帝镇压地府內乱,我太祖是跟著上上任冥主协助天界征战妖魔两界的大將军。 而我,出生在钟鸣鼎食的冥界功勋世家,五百年前我正值幼年,一时调皮,掉进了轮迴道,投胎成了你那个国家落败侯府的小少爷。 沈駙马,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从寒门弟子一跃龙门一朝成为当朝新科状元的么? 要不是小臣给了你二两白银,你早就饿死在那个下雪天了! 后来你恩科夺魁,名扬天下,帝师夸你是治国奇才,就连那个老昏君都对你另眼相看,那时,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呢? 你抢走我立功的机会,夺走我爱的女人,我想尚公主想光耀门楣,最后都被你得到了。 我和公主,是青梅竹马,可你一出现,公主的心就飞到了你身上,我更没想到的是,老昏君早就看出我心仪公主,却装瞎迟迟不愿开口许诺。 你一出现,公主只是在宫宴上冲你遥遥一笑,老昏君就下旨赐婚了…… 你当了駙马,我呢? 为什么我倾尽一生心力都得不到的东西,你却能轻易拥有? 你后来,竟然还当了新帝,你何德何能啊! 是,那年宫宴,我是凌辱了你的女人,你可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救了你一命,你却命人给我处以宫刑…… 呵,可惜了,你想不到吧,我死后,竟然成了地府的权贵。沈駙马,我找了你整整五百年! 这五百年轮迴殿的名册都快被我翻烂了,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没有转世投胎,以鬼魂之体修炼。 哈,沈沐风啊沈沐风,你修炼了五百年,不还只是人不人鬼不鬼仙不仙的东西吗? 我终於,也能轻易拥有你求不得的东西了!” “若不是看在你曾救过我一命的份上,当年我就不止是让人把你处以宫刑了! 蒋桓安,你个只会欺负弱小的懦夫浑蛋!” 沈沐风喘著粗气双眼赤红的怒骂。 老鬼表情狰狞的拿话刺激沈沐风: “我是懦夫浑蛋,那又怎样? 你让人宫刑处置我,我也让你永失挚爱,咱俩谁都別想好受! 知道你的公主,为什么会上吊吗? 是因为我告诉她,她父皇永远都不会原谅她,她给杀父仇人当皇后,是犯贱,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 我还和她说,满朝文武纷纷奏请你,將暴君施以鞭尸,我还告诉她,你准备用她父亲的头盖骨做酒壶。 我与她说,亡国公主唯一的路,就是殉国,你当上了皇帝,就证明你迟早也会像她父皇一样,娶大臣之女,充实后宫。 等三五年后,你对她的爱意渐消,不得恩宠的皇后,又有亡国公主这一重身份,她会有两条死路。 要么被后宫的妃子们羞辱折磨死,要么就是被你下令,以前朝余孽谋逆罪,处死。” “你怎么能和她说这些话!你是存心要逼死她!你个浑蛋!”沈沐风不要命的气愤挣扎。 老鬼见他这反应,甚是心满意足: “对,我就是要逼死她。 得不到的东西我寧愿毁掉,我就是故意给她洗脑,怂恿她自杀,怂恿她去死…… 谁让她当初无情无义、选了你!” “你该死——”沈沐风狼狈地无视打鬼棒对鬼魂的伤害,两手抓著打鬼棒拼命反抗。 浅紫色的血液顺著掌纹一滴滴坠落,在打鬼棒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白光…… 老鬼磨著后槽牙一脸快意地兴奋道: “是,我该死,你也该死。 沈沐风,公主的死,我是明面上的凶手,而你,就是暗里的凶手。 新朝初定,你每天只顾著安国定邦,和你那些心腹商议朝政,把公主一个无助的女人丟在后宫里不管不问。 你如果对她有一丁点关心,一丁点照顾,也不至於连她心中抑鬱有了赴死之心都毫无察觉。 她死了,是解脱,我是在帮她脱离苦海。 妻子受难,多是丈夫无能,沈沐风,公主是我杀的,还是你杀的,有何区別么?” “蒋桓安!”沈沐风痛不欲生地昂头,泪流满面吼道:“我要杀了你——” 老鬼轻哼,喜滋滋道: “看你这么痛苦,我就放心了。沈沐风,我找了你这么多年,终於,你还是被我逮著了吧。 你想杀我,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下辈子投个好胎,投去仙道,或许还有机会取我这条小命…… 我今天,也要让你尝尝,饱受折磨而死的滋味!” 说罢,举起打鬼棒欲要打散沈沐风的魂魄…… 阿乞师叔与杨大哥眼疾手快地施法朝老鬼打去道道黄符,可惜老鬼虽是阴体但却是鬼仙,猛地收住打向沈沐风的兵器,扬臂拿著打鬼棒猛一挥,就將阿乞师叔与杨大哥的黄符给打散了去—— “想抓我?做梦!” 老鬼身手敏捷地挥舞打鬼棒,道道灵力打得阿乞师叔与杨大哥措手不及。 胡玉衡他们抓住机会飞身前去营救沈沐风,与老鬼再次打成一团时,深沉夜幕中砰地一声枪响—— 子弹飞射,顿时划破寧静长夜,打穿老鬼的肩膀…… 北璃月趁老鬼走神,一尾巴將沈沐风卷了回去。 我诧异扭头,却见西边不远处凭空出现一行黑衣人。 领头的是个身穿黑大衣黑皮裤,脚踩长筒高跟皮靴,长髮及腰眉眼锋利,英姿颯爽的年轻女人。 女人手里端著枪,目光寒冽且极具压迫感。 见击中目標后,放下配枪,领著一眾身穿现代装的黑衣阴差,手里捧著一份諭令,快步穿过阿乞师叔设下的结界,径直走到老鬼眼前。 老鬼的视线落在女人掌中捧著的物件上,皱眉提起警惕:“是冥王……” 冷艷英气的女人举起諭令高声宣布: “慕寧安,冥王有旨,拿你下去问罪! 见旨即刻束手就擒,下去后免遭皮肉之苦,若仍旧不知悔改负隅顽抗…… 冥王原话:那就往死里打,生死不计!” 是冥界的阴差来了…… 不过,来帮忙的阴差老大,好像、是故人。 苏苏挽著我胳膊激动朝对方挥手打招呼:“郑棠姐!” 杨大哥怔怔看著郑棠姐的背影…… 手里拂尘掉地上,还是杨泽安给他捡的。 杨泽安无奈拿著拂尘,用手柄敲敲杨大哥手臂:“哎!別发呆了!你没看错,活的!” 想了想,又纠正:“好像也不对……微活,半死半活……” 见还是吵不醒自家大哥,杨泽安心累扶额,扯嗓子就喊:“嫂子,这边死机了,快激活一下!” 看著苏苏莞尔一笑的郑棠姐赶忙扭头,柔声提醒杨大哥:“明昊哥,冥王让我们来帮你。” 杨大哥失魂落魄地红了脸,大口喘著气,这才回过神,从杨泽安手里接过拂尘:“好……” 被冥警枪打中的老鬼望向我们的眼神更冷厉了,不服气地盯著郑棠姐,嫉妒到发疯: “又是破格提拔的冥警,老子在地府勤勤恳恳五百年,地府都迟迟不肯给我发枪,也不肯调我到上面来,只让我做个普通狱警,只给我配个破打鬼棒,凭什么! 凭什么你刚死,实习期都没过就能破格提拔,我可是功臣之后,冥界就是这么对我的,啊?” 郑棠姐瞬间冷下眸子: “慕寧安,冥王旨意,要我即刻带你下去受审,你少折腾,下去后也少受地府刑罚!” “让我乖乖束手就擒跟你们走?” 老鬼呵呵冷笑,硬气拒绝道: “想都別想!他冥王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地府第四代冥主,我们慕家可是侍奉过初代冥王! 他让我回去我就回,我若真这么听话,当初就不会上来!” 郑棠姐冷静劝道: “你上来不过是为了报仇,而今你想找的人,一个就在槐荫村,已经被你毁了一辈子折磨的生不如死了。 另一个就在眼前,你还想把他也毁了吗! 为了找他报仇,你已经错杀了很多人了,下面找不到他转世的记录,你就亲自上来一处一处的查,但凡和他相似的人,都被你残忍杀害了。 我始终搞不明白,你究竟怎么想的,你凭什么来找他们报仇,要报仇,也该是他们来找你报仇才对,你的前世,害得人家夫妻阴阳两隔,是你亏欠了他们才对。 你怎么好意思舔著脸再来伤害他们的,就因为,他上辈子赐了你宫刑,让你当了几年太监,最后还死在这方面上吗?” 老鬼愤怒攥紧拳头,一张普通男人的脸被气到变形: “要不是因为他,我上辈子至於活活疼死吗?到现在我还不能……做个正常的男人!” 我诧异拧眉,突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这样恨沈沐风…… 余惊云倒抽一口冷气:“嘶——” 北璃月没眼看地別过头,尷尬用尾巴戳戳沈沐风:“你说你这乾的,这就……哎!” 白无尘:“明白了,不举之仇,不共戴天。” 阿乞呛咳了声,“那个,你上辈子的问题,按理说是不会带下去的!说不准是你自个儿那方面本来就有问题……” 老鬼红著脸气急败坏: “我特么有心理阴影了不行吗!你知道我那几年是怎么熬下去的吗! 流脓,流血,我整天都被泡在尿罈子里! 最后那段时间,还生蛆,活活疼死的! 我现在看见刀,都特么会有条件反射!” 我:“……” 阿乞:“……” 白无尘和柳云衣默默从身后变出一把长刀和一把大剪刀…… 老鬼瞥见那东西,果然条件反射的身上狠狠一颤。 “那也是你自作自受!你活该!”柳云响直性子的呵道。 老鬼紧攥双拳深呼吸,老脸发紫道: “呵,我自作自受?我活该?我这辈子,最討厌嘴巴臭的女人!你给我去死——” 老鬼举起打鬼棒朝柳云响攻击去。 我赶紧护著苏苏往后撤几步。 郑棠姐举枪下令:“慕寧安抗旨,杀!” 仙家们与阴差们齐力对付老鬼一个,老鬼虽说战斗力强,但终归还是寡不敌眾,有了郑棠姐这一大助力,老鬼很快就被无数道法力逼得连连后退,落了下风…… 子弹擦过老鬼的耳鬢,阿乞师叔从怀里掏出一枚繫著红线的古旧铜钱,铜钱飞出去,带著红线迅速缚住老鬼拿打鬼棒的右臂。 杨大哥亦施法將拂尘尘须变长数米,缠住老鬼的左臂。 两人一左一右限制了老鬼的行动,郑棠姐眼疾手快地开枪打向他眉心…… 但,老鬼也不是吃素的,子弹打中他的前一秒,他脑袋一偏…… 子弹穿颅而过,却没有正中死穴。 这一枪反而还把老鬼惹毛了,老鬼战斗力极高地强行震断双臂上的束缚,右手运功施法,在掌心上方凝出一座微型雕刻桃花的黑木塔。 黑木塔一出,顿时一股强悍的灵力將所有人都给震飞了出去…… 老鬼用法术催开黑木塔上的桃花,塔內瞬息涌射出几千根树藤。 树藤像是拥有自我意识的魔爪般,狂奔著朝杨大哥他们袭击去。 也就眨眼的功夫,不少阴差行动慢了一步,下一秒就被尖锐的树藤藤头穿体而过,击散了魂魄…… 杨大哥和郑棠姐他们也不是这妖物的对手,被树藤逼得仓皇节节后退。 仙家们暂时还有自保的能力,唯有能力弱点的杨泽安最惨,猝不及防就被一藤条抽得倒地吐血…… 见他受伤,旁边几根藤条也抖擞著枝条要去给他致命一击。 我暂时放开苏苏,想用藏息铃护著杨泽安…… 但,眼前陡然红光一晃,我还没瞧清是什么东西呢,紧接著琉光就出现在了杨泽安身边,用自己的怀抱死死將杨泽安护了住。 而我也清楚看见,插进琉光后背的树藤在接触到琉光体內的鲜血后,瞬间发黑枯死,掉在了地上。 第178章 打不过就摇人 趴在杨泽安身上的琉光痛得闷哼一声,后背被树藤插出好几个血窟窿…… “琉光……” 杨泽安惊愕瞪大双眼,著急翻身將受伤的琉光抱进怀里,失措询问道: “不是没告诉你吗,你怎么又跟来了!” 琉光靠在杨泽安臂弯上,目光深情地凝望著杨泽安,伸手抚了抚杨泽安的侧脸,低声安慰: “我没事,祖、泽安哥哥……只要你没受伤就好。” 黑木塔的树藤有点不敢接近琉光,而当下情势也根本不给他们多谈情说爱的时间。 艰难对抗那些狂舞树藤的杨大哥见状忙招呼道:“別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了,来帮忙啊!” 杨泽安怔了下,缓过神后才紧忙搀扶著琉光站起来,去帮忙之前还不忘叮嘱琉光: “你的伤……等我回来给你看!躲远点,別靠太近,去找小縈……照顾好自己!” 琉光傻傻凝视著杨泽安,点头:“好。” 只可惜,杨泽安的话,琉光也只听了三分钟。 老鬼施法驱动手中黑木塔涌炸出更多条灵活如蛇的鬼藤,胡玉衡与郑棠姐他们被成百上千根鬼藤耗得体力愈发不支,行动愈发迟缓。 稍一不注意,鬼藤就刺破了郑棠姐的肩膀,擦伤了杨大哥的手背…… 而小白也在被鬼藤剌破掌心的那一刻,俊脸一沉赶紧高声提醒大家:“当心,这藤条有毒!” 不少道行低浅的阴差躲闪不及,皆被鬼藤穿透魂魄相继化作黑烟散去。 阿乞师叔著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他手里那玩意是个高阶法器,就这么源源不断的放出鬼藤条,咱们耗也会被他耗死!” “阿乞师叔你手里有没有什么法器能拿出来挡一挡的?” “我手里法器没那座塔厉害啊!” 一条黑毒藤径直朝杨泽安抽过去,上一秒还站在边上观战的琉光竟一眨眼就闪现到杨泽安身边了。 十分有勇气地徒手薅住攻击杨泽安的那根藤条—— “琉光!”杨泽安诧异惊呼。 琉光咬紧牙关手上一个猛力,彪悍的直接將藤条当场扯断。 “泽安哥,我来帮你。” 我见情况危急,也准备加入战斗衝过去帮忙了。 转身与早已见过大世面的苏苏道:“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注意安全。” 苏苏明白我的意思,乖巧点头:“知道了二姐。” 隨即动作极麻溜地跑到我亲奶奶坟包后蹲著。 我握紧手里藏息铃,带著小银鱼和琉璃一起衝到杨大哥身边,和杨大哥郑棠姐並肩作战—— 拋出藏息铃,藏息铃的神力瞬间震散五六根张牙舞爪袭击而来的鬼藤条。 杨大哥用拂尘扫开企图悄悄接近我的几根鬼藤,不放心地嘱咐:“小縈,千万当心,注意安全!” 我頷首,“好。” 小银鱼与琉璃也在拼命和鬼藤条打架,阿乞师叔打烦了,焦躁道: “这些死东西无论咱们打退打断多少,只要那只塔在,就能重新生长出多少……不管了,火克木,我放把地狱业火烧过去试试!” 话音落,阿乞师叔掐指捏诀,剑指喷出一道火红的地狱烈焰—— 火焰是逼退了一部分鬼藤条,但效果並不是很显著。 挥舞著大尾巴將鬼藤条当胡萝卜切的小银鱼心累提醒道: “大哥!地狱业火是阴火,这玩意也是阴木,只有阳火才能克阴木! 你用什么地狱业火啊,你应该用三昧真火!” 阿乞手忙脚乱的尷尬瘪嘴:“我不会用三昧真火啊……” “让我来!” 琉光突然挺身而出,双手迅速掐诀结印,纤长十指像两只翻飞的蝴蝶,蝶翼合二为一,琉光的指尖亦是凝出了一朵火红的山茶花—— “风雨雷电火听我號令,火来!” 女孩话音落的下一秒,指尖那朵熊熊燃烧的血红山茶花便顷刻直奔藤蔓舞动最密集处飞去,在火光接触到鬼藤的那一剎,轰然炸开,漫天流火。 杨泽安看的呆愣在原地。 杨大哥只是意外了那么两秒,就立马乘胜追击,挥动手里拂尘要助琉光一臂之力。 我当即把藏息铃塞进了杨大哥掌心,“用这个!” 之前那条大黑龙说过,藏息铃是龙宫法器,用它的人修为越高,它的力量就越强。 杨大哥是道门弟子,藏息铃在他手里至少比在我手里时神力翻倍! 杨大哥愣愣看了眼泛著银光的藏息铃,片刻,心领神会的拋出藏息铃,施法用帝曦给的神器將烧向鬼藤条的火焰催得更烈些…… 本以为这回能將那些鬼藤条一举消灭,但让我们所有人都万万没料到的是,鬼藤条被火烧得停止舞动后,不过半分钟,就突然爆炸了—— 爆炸声后,反噬的火光携著巨大衝击力席捲而来,猛地撞向我们的胸口…… 无数鬼差先被震飞出去,郑棠姐重心不稳地连连后退,差点也要被卷飞出去时,却被杨大哥一把抓住手腕! 放火烧鬼藤条的琉光被反噬得最厉害,瘦弱的身板被衝击力撞得飞摔在地,痛苦吐血—— 杨泽安摔在琉光身边,见琉光痛得奄奄一息,不管不顾的艰难卯足劲爬到琉光身畔,握住琉光的手心疼不已:“琉光!琉光你別睡,听话,別睡……” 就连仙家们与小银鱼琉璃都被这股巨力撞退好几米。 但唯有我,竟毫髮无损,只是被一股扑面的热浪吹乱了头髮。 老鬼举著黑木塔站在浓烟里冷笑: “真当我慕家是吃素的么? 我慕家先祖跟著几任冥主出生入死,这才换来了我慕家后代子孙永世荣华富贵,高枕无忧! 此塔,乃是初代冥王赐给我慕家先祖的传家法器。 別说是三昧真火了,就算是冥王亲临,我有此塔在手,他也未必能拿我怎样!” 郑棠姐被刚才那道反噬力量震得面白如纸,愕然道: “你竟敢私自將初代冥王赐给慕家的镇族法器拿了出来!还拿到了阳间!” 老鬼捧著塔得意反问: “那又如何?我拿我自己家的东西玩,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这些冥王的狗,管得也太多了。 我最討厌多管閒事的人,正好,今天你们都来了,那就让我的宝塔……见见血!” 说完,老鬼高举宝塔顷刻又释放出几百条个更厉害的紫色鬼藤蔓朝我们袭击过来。 “小縈,当心!” 我站在最前方,反应过来的时候,率先衝过来那一拨藤条已经直逼我心口刺来了。 但,与之前无数次一样,只要我有危险,那个熟悉的清凉怀抱就会立马出现…… 腰身被一条有力的手臂迅速带进那个染著浅浅玉灵花香的男人怀中。 男人拂袖在我面前设下一道紫光屏障,屏障顺利挡住了全部鬼藤条的攻击。 黄仙蟒仙他们看见救星出现了,立即从地上踉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欢喜奔向我们。 “大王!” “老大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们真要被那些毒藤条毒死了!” “大王,快炸了他手里的那什么玩意塔,那塔太邪门了……” 帝曦抱住我,抬眼扫了那座宝塔一回,蹙眉沉声道:“初代冥王赐的宝塔,岂是轻易便能炸掉的。” “啊?那怎么办啊,要不然……跑吧!”北璃月窝囊的提议。 顏如玉揉著屁股颓废道:“反正今晚不是他跑就是我们跑。” “他不能跑!”郑棠姐急道:“冥王有令,今晚必须拿他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柳云衣甩著尾巴无奈说:“可冥王也没算到他手里有个什么玩意塔啊……咱们要是死槓下去,会不会死塔上都难说。” 柳云响赞同道:“就是啊,而且看目前这情况,这个结界还能不能关的住他都难说……” 帝曦考虑了下,转头安排阿乞:“喊人。” 正心疼给琉璃顺毛的阿乞好奇啊了声:“喊谁?” 帝曦蹙眉,“自然是冥界能收拾他的人!难不成让本王来帮冥界抓逃犯?” “嗷……我懂了!”阿乞恍然大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扒拉联繫人。 杨大哥探头望过去:“师叔……让你从冥界摇人,你打电话给这个、金主爸爸干啥?” 阿乞一本正经道: “哦你不晓得,金主爸爸就是冥界的大佬,他这几年在阳界旅游呢。 打电话比烧表文快,烧表文还要走oa,我直接打给他私人手机號码比较省事。” 杨大哥:“……” 琉璃:“还能这样?” 不远处的老鬼见帝曦这个厉害人物出现了,心虚地往后退了退,隨后驱动手中黑木塔换目標攻击起了头顶囚禁他的法阵—— “爷爷没时间在这陪你们过家家,今晚算你们走运,爷爷不奉陪了!” 头顶一声爆炸巨响,是老鬼用黑木塔把阿乞师叔设下的囚禁法阵炸了个洞…… “大大大、大王!他他他、他要跑了!”风震野憨傻的拽著帝曦衣袖激动道。 刚接通电话的阿乞师叔抽了抽嘴角: “炸、炸了…… 呜,师祖,打不过啊,他手里有个塔…… 对,黑色的,还能开桃花…… 我呕心沥血设下的五行八卦阵啊—— 龙哥?在啊! 为啥有他在那傢伙就跑不了,他说他不给你干活……” 老鬼化成一团黑雾飞向洞口,我紧张晃了晃帝曦胳膊:“老公別让他跑了!” 帝曦从容抬手施法,“跑不了。” 掌心上方瞬间凝出一个微型五行八卦阵,帝曦鬆开我的腰,镇定施法挪动八卦方位—— 顷刻,阿乞师叔布下的这个法阵就换了顏色,被一层金光严实包裹住。 而那刚飞到洞口的老鬼也一头撞在了那层新的金光法阵上,狼狈的再次从半空跌落下来。 阿乞:“我嘞个去……为啥我就搞不出这么高级的五行八卦阵。” 帝曦斜睨他一眼:“五行八卦,本王比你修炼得好。” 第179章 这次出来的是老大还是老二?! 倒霉撞摔下来的老鬼不服气地趴在地上甩甩脑袋,半晌才有力气撑起身子…… “不让我走,这是你们自找的!” 老鬼端著黑木塔恶狠狠瞪向阿乞:“你刚才给谁打电话了?我告诉你,谁来都没用!” 阿乞白了他一眼:“没用就没用唄,没用激动啥,没用你还问!” 老鬼咬牙冷笑,目光挪至帝曦身上,忌惮道: “你身上有仙气,还有祥瑞之光,你是正神? 我告诉你,你未必是我手中神塔的对手,我不想与你为敌,你也不要再插手冥界的事。 放我出去,我们就当从未见过。” “放你出去?” 顏如玉拍拍爪子果断拒绝: “你想得美!虽然我们无冤无仇,但我们收人钱財给人办事,而且你还和我们兄弟有旧怨。 你刚才拿你那个破塔差点把我们团灭了,现在晓得好商好量学会求饶了?做梦! 落进我们老大手里,你算是完犊子了!” 老鬼无法接受地又问帝曦:“老大?你难道是这群畜生的上方仙?!” 北璃月傲娇哼了声,替帝曦回答: “我们不整堂口那一出,但我们大哥,也確实和上方仙差不多! 我们大哥老牛批了,他只是不想给冥界收拾烂摊子,不然你现在就得跪著和我大哥说话!” 杨大哥牵著郑棠姐大步迈过来,试图口头教育说服他: “慕寧安,別再一错再错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本就是功臣之后,你祖先拼死拼活才给你爭得一世无忧无虑,你在冥界已经属於被优待群体了。 刚才你还杀了那么多无辜阴兵,现在收手,冥界或许还会看在你悬崖勒马有悔过倾向的份上对你从轻发落!” “我用得著他们从轻发落么?呸!” 老鬼嘴硬道: “我手里的神塔,就是初代冥王给我的免死金牌! 我就算今天把你们全都杀光,冥界照样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杨大哥:“……” 胡玉衡:“……” 阿乞:“呵呵。” 老鬼怒不可遏地厉声反问:“你们不信?” 风震野抬爪子指著老鬼嘲笑道: “你们看,他比我们信息闭塞多了!他怕是还不知道现在的冥王有多血腥残忍冷酷无情!” 阿乞抱著琉璃躲帝曦身后狐假虎威:“你来杀,来来来!你白乞爷爷可不是被嚇大的!” 顏如玉囂张的冲老鬼竖中指:“垃圾。” 余惊云摆弄著手里的剪刀挑衅:“再能吹,你也硬不起来。” “你!”老鬼受不了地举起黑木塔再次朝我们砸来:“欺人太甚!都给我去死——” 宝塔脱手而出,裹著强大灵力掀起凶猛气流,被老鬼用猛力打过来。 没出息的阿乞与顏如玉他们一溜烟躲到了帝曦身后。 帝曦嫌弃的用余光扫他们一眼,淡定抬掌,神力在前方两米外的虚空中瞬息凝成一个直径有一米长的、会发光转动的八卦图。 八卦图威力极强地挡下老鬼打过来的塔尖,老鬼不服气地加重手上法力,强行將宝塔逼近帝曦。 可惜努力好半晌,脸都憋紫了,也没能驱使宝塔撞破帝曦抬手凝出的那副阴阳八卦图案。 许是认清了自己就算揣著宝塔也不是帝曦对手的现实,老鬼突然改变策略,猛地收回宝塔。 隨即再趁我们没防备,驱动塔內鬼藤逼向站在杨大哥身边的郑棠姐,与搂著重伤女孩的杨泽安—— 杨大哥惊恐万分地拽开郑棠姐,用自己的手臂挡开刺向郑棠姐的毒藤。 数条毒藤从杨大哥手臂上擦过,在杨大哥的道袍上留下数道血淋淋的痕跡…… 杨泽安那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毒藤刺向杨泽安的那一瞬,是虚弱的琉光用自己的手挡住杨泽安眉心。 毒藤穿透琉光的手掌,琉光痛得轻吟一声,眼角疼出了泪…… “泽安哥哥,让开!” 琉光推开被毒藤盯上的杨泽安,强撑著虚弱身躯,从头上拽掉一枚水晶莲花发卡,用发卡有锯齿的那一面用力划破自己完好无损的那只手心。 借著自己的血能逼退毒藤的优势,徒手抓开掉在杨泽安身边疯狂舞动的那些鬼藤条…… “琉光……”杨泽安不敢相信地盯著那个拿命护他的女孩。 剩余毒藤条又去攻击本就体力不支同样受了伤的沈沐风。 阿乞烦躁地骂了句:“啊!太无耻了!”赶紧带人去救杨泽安与郑棠姐。 一根紫藤条冷不防地朝我和帝曦中间刺过来,帝曦为了保护便一掌推开我,亲手捏碎了那根毒藤…… 但…… 下一秒,一根毒藤缠上我的腰。 毒藤藤尾突然甩在了我的脖颈上,一圈圈缠住我腰身与脖颈的同时,陡然把我拽去了那只老鬼怀里!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死东西竟然来了招声东击西! 表面是对付郑棠姐和杨泽安,实际上却是衝著我来的…… “小縈!” “主人——” “妈——”琉璃撒脚丫子四条腿齐奔追来找我。 可半路上被阿乞用红莲又收了回去。 “阿縈!” 帝曦紫眸一凛,面上闪过一丝惊慌…… 差点自乱阵脚时,是顏如玉聪明地抓著帝曦衣袍爬上帝曦肩膀,在帝曦耳畔出声提醒: “大王冷静!你別忘了小縈身体里……” 我身体里怎么了? 帝曦听完顏如玉的耳语,总算镇静了下来。 死老鬼从后扼住我的脖子,猖獗地出声威胁:“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 奈何面对他的威胁,只有琉光与郑棠姐慌了神—— “放开风縈姐!” “有什么衝著我来,不要再错伤无辜了!” 老鬼咬牙讥笑: “错伤无辜?她才不无辜呢! 我还没瞎呢,刚才这个女人和你们老大当著我的面就搂搂抱抱,她这一身的龙气……怕是你们老大的女人吧!” 猛地掐紧我脖子,勒得我突然想噁心,老鬼不要脸地继续作死: “龙仙,你听著!立刻放我走,不然,我就把你的女人掐死扔进塔里餵我的传家宝!” 对面我的同伙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半晌,小白搓搓手小声嘀咕:“他肯定做梦都想不到,咱们团队里看起来最弱的那个,才是实力最可怕的。” 顏如玉:“赌一把等会出来的是谁。” 北璃月:“我赌……大的。” 柳云衣默默举手:“那我就赌老二。” 余惊云拍了杨大哥一尾巴:“下注,买定离手,输了的赔十万香火。” 胡玉衡:“你趁火打劫啊?” 他们在赌什么呢? 不过看他们此刻的反应…… 我觉得现在我虽然身在敌营,但我绝对很安全。 “我、我也赌大的!”我弱弱伸手招呼他们。 北璃月可是有招財属性的蟒仙,跟著他选准没错。 帝曦:“……” 小白:“……” 老鬼大概是觉得现在还有心情跟著赌的我很不尊重他,生气的手上又用力,掐得我控制不住翻白眼:“赌癮这么大吗!你都快死了!” 他掐我的手法肯定不標准,我都快被他掐噦出来了,艰难地喘上两口气,我昂头瞪他:“要你管!丑、丑八怪!” 我这脖子啊…… 跟了我也是遭老罪了。 谁都想上来掐一把! 老鬼终究是被我惹炸了毛,抬掌便要劈死我:“你去死!” 小白没良心地在对面吆喝: “千万別劈脖子啊!我家小縈脖子上受过伤,劈了可是会没半条命的!” 很好,下一秒我就看见老鬼的巴掌变成手刀,以迅雷之势直劈我的后脖颈—— “小縈!” 白无尘你大爷! “快放我走!不然你的女人就別想活了!” “我就算死,也要拉个人垫背,何况,我根本不会死……” “风縈啊风縈,是你的这些宠物和你的朋友、你的男人不要你的……等你死后,我先剥了你的皮,再拿你祭塔!” 耳边迴荡著男人愈发焦躁的怒吼声,我头重脚轻地昏沉闭眼,那股要见太奶的感觉…… 又上来了。 討厌別人敲我脖子! 恍惚又听见胡玉衡他们的零碎议论声:“慕寧安等会应该会死得很惨。” “大家淡定,快开奖了!” “我的十万香火……” “大王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死老鬼还在掐著我脖子发神经摇晃: “我数三个数,不解了这个法阵,我就当著你们的面,剥了她的皮!” “呵,这么漂亮的女人,直接剥皮,可惜了…… 看在你们和她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参观她的身体……”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我有恋尸癖……” “三、” “大王稳住!快了快了!” “二、” “等会儿混合双打不好吗!” “一……” 神魂猛地清醒过来,我抬眸,抓住男人扼住我脖颈的那只手腕,稍一用力—— “疼疼疼!放开!疼疼疼……胳膊!”身后男人痛得暴跳如雷。 我拉开男人的狗爪子旋身离开男人的怀抱,顺便五指用力一拧,只听男人的手臂咔嚓一声。 下一瞬,男人的右臂就摇晃著垂落,耷拉在肩膀上完全使不上力了。 “你、你……”男人看见我像见了鬼般,惊恐捂著肩膀怯怯后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冷漠盯著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挥他脸上,打飞他一颗大牙—— “你才是东西呢!你全家都是东西!” 不给他跑路躲闪的机会,我的下一巴掌就已经扇在了他的脸上。 “剥我的皮?你真敢做梦啊!” 反手再一巴掌,这回鼻涕都给他扇飞了出去。 “参观我的身体?真是大言不惭放肆至极!” 最后再补上一脚: “恋尸癖?我让你变成尸体,你恋你自己去吧!” 我这几巴掌扇得太用力,扇完这死鬼都变成猪头了。 被我一脚踹飞出去,落地后更是捂著肚子吐出了好几口黏糊糊的带血哈喇子…… “怪物、一群怪物,我和你拼了!”老鬼召唤回神塔便要来给我点顏色看看。 我看见打向我的黑木宝塔,忙谨慎地飞身后退…… 落回刺蝟狐狸的眼前。 小刺蝟激动凑到衣袖翻飞的我身旁来,亢奋问道:“你是老大还是老二?” 怕我听不懂,黄鼠狼解释了一遍:“你是那个上古大神还是水神娘娘?” 我无奈嘆气,皱眉心累回道:“我是风縈……老二!” 老虎两眼放光:“哦吼吼我猜对了,给香火!” 杨家那两兄弟:“……” 阿乞:“……你们什么时候掌握了召唤二姐的秘诀?!” 帝曦匆匆来到我身边,不放心地握住我手:“阿縈,疼不疼?” 我如实说:“我不疼……但她可能会疼。” 毕竟,我是元神,她是肉体凡胎。 他哽住,片刻:“等回去了,我给你揉揉……” 我不好意思地低头,耳边发烫,试著也抓紧他的手,“咳,先收拾这个臭东西吧!” 昂头理直气壮地找他告状:“他刚才还要剥我的皮。” 一句话激起了他眼底的怒意,他眼神冷厉地望向那只老鬼:“本王先剥了他的皮!” 我道:“你去揍他给我出气,那个塔,交给我。” 他忧心道:“那塔是初代冥王所赐。” “没关係。”我看向那只被我挡在三米开外的黑塔,轻声说:“我和初代冥王,很熟啊。” 帝曦想了想,頷首应了。 时隔多年再和他並肩作战…… 还是这么痛快! 帝曦出手震退了那只老鬼,我则趁机一掌劈开老鬼手里的法器。 化作一道白光,抢走老鬼的传家宝。 “主人!”银雀飞过来接应我。 我拿著宝塔飞在夜空中,捧著宝塔仔细欣赏。 著实雕工精湛,宝塔巍峨精妙,附在塔檐上的桃树桃花栩栩如生…… 这么漂亮的宝塔,毁了可惜。 “把玲瓏桃花塔还给我!”挨了帝曦两掌的慕寧安双眼充血的站在地上伸手朝我索要。 我端著塔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塔叫玲瓏桃花塔……” 他囂张地放话威胁我:“这塔是初代冥王、当今天后所赐!你敢抢夺,是以下犯上罪无可恕!” 我將塔送到银雀眼前,问银雀:“宝儿,你喜欢吗?” 银雀点头如捣蒜:“喜欢!” “但这塔,阴气太重,不適合你玩。” 我回头再朝下看去: “一只宝塔,便能成为你在阳界胡作非为的底气,沾了污秽之气的神塔,不要也罢。” “你要干什么?!”老鬼无耻的还敢恐嚇我:“你若敢损坏宝塔,是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我平静抬指施法,灵力裹上宝塔,將宝塔塔身的木块根根抽离,令宝塔顷刻支解成无数根长短不一的木头—— “你猜对了,我不但要损坏宝塔,我还要……拆了宝塔。” 第180章 让冥王亲自来见我! 掌中神力稍重,宝塔的组成木件瞬间在我掌心上方化作灰烬散去…… “你疯了?!” 老鬼惊恐嘶叫,双目通红地激动斥责: “这可是御赐之物!你竟敢把它拆了……” 大抵是被刺激疯了,老鬼盯著我手掌上方散去的灰烬突然又大笑起来: “哈哈、你完了!你死定了!损毁上古圣物,你就等著被天庭问罪吧!” “我会不会被天庭问罪,你肯定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淡定收手,施法引来黄河之水:“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等等!”老鬼大声制止:“我还有护身符呢!” 说完,老鬼猛地將昏迷在地上的王小英收了过去,掐脖子挟持在怀中: “你们若是还不放我走,我就把这个女人杀掉! 神,是不会眼睁睁看著鬼物在自己眼前杀人的,对么?” 北璃月反驳道:“神是不会,但妖会!而且,我们也不相信你捨得杀掉自己精心挑选培养的容器。” 老鬼眯眯眼:“那如果再加上这个女人呢?”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葫芦瓶,老鬼把瓶口往下一倒,白光立时在老鬼跟前凝出一抹熟悉的清瘦女孩身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女孩面上裹著白纱,穿著一身白裙子,身体僵硬眼神空洞地站在老鬼的法术禁錮中。 “吴诗涵……” 沈沐风一眼认出了女孩,著急喝道: “不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蒋桓安,不要把无辜之人牵连进来!” “无辜?” 老鬼嘲笑道: “你们都要杀我了,我还管別人无不无辜吗? 沈沐风,这是你们逼我的! 前世的公主,今生的吴诗涵,你可真是多情啊!” 甩开昏迷的王小英,老鬼单手掐住吴诗涵的脖子把吴诗涵挟持在怀里: “沈沐风,我就是要毁掉你在意的所有人! 你在意公主,我就让她去死,让你痛失所爱。 你在意吴诗涵,呵……你还不知道吧,吴诗涵已经被我糟蹋无数次了! 是我附在王小英的身上,给她打电话把她引回槐荫村的。 其实她早就发现我的存在了,但我用她父母和哥哥的命威胁她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她啊,还算听话,果然没有在外面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和她每晚缠绵恩爱,无论我提多少过分的要求,她都会满足我。 她的第一次,已经给了我,是我用另一种方式,让她从女孩,变成女人的! 这辈子,沈沐风,你终究是迟了我一步!” “你真是下流卑鄙无耻至极!” 沈沐风紧攥双拳额角青筋暴起,忍不住想衝过去暴揍老鬼,但却被身边的几个傢伙给拦了住。 老鬼也趁机掐紧吴诗涵脖颈,气焰更是囂张地抬高声威胁: “我知道你想弄死我,但你没那个本事。再敢上前一步,我就送这个女人先一步下地府!” “慕寧安!” 郑棠看不下去地出声劝道: “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你已经犯下了太多错,別再滥杀无辜了! 非要將事情做绝,做到没有转圜的余地,你才肯罢休么!” “我不想和你们扯这些没用的,要么,放我走,要么,她死,你们选一个!”老鬼打定主意要拿吴诗涵换一条生路。 我见状先从半空中落地,回到帝曦身边。 杨明昊凝声郑重说:“放你走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们废了这么大力气才把你抓住,绝不可能再放虎归山!” 阿乞也道:“就是!你有本事,咱们就在这耗著!等太阳一出来,你的力量就会变弱,届时你就连自首的机会都没有了!” “放了吴诗涵,跟我们下去请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冥界的刑罚有多恐怖,你是见识过的!”郑棠带著阴兵们步步逼近老鬼。 胡玉衡他们也从四面八方慢慢包围过去,將老鬼的活动范围越圈越小—— 老鬼的指甲亦一寸寸陷进吴诗涵的脖颈,被郑棠她们逼得退无可退,暴躁地嘶声大喊: “我不会收手的,你们还不配抓我!” 杨明昊冷冷问:“那你想让谁来捉拿你归案?” 老鬼喘著粗气猖獗怒吼: “我是功臣之后!我慕家先祖跟隨三代冥主建功立业劳苦功高! 如今冥界就派一群小小鬼差来抓我,瞧不起谁呢! 想抓我,就让冥王亲自来见我——” 我蹙眉站在夜幕里,与帝曦相视一眼,无奈摇头。 真是蠢得可怕。 须臾,平地倏然骤起狂风,草地被吹得沙沙作响,落叶飞沙被卷得漫天都是。 我抬袖遮住迎面袭来飞沙灰尘,帝曦赶紧转身把我护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替我挡风…… 我心猿意马地昂头看他,与他对视两秒,又忽然看见杨明昊阿乞身后的夜空里忽地出现了一道身著玄色龙袍,头戴帝王垂珠冠冕,周身泛著金光的高大神明轮廓—— 神明的法相威严冷肃,高大威武,压迫感极强地出现在呼啸的狂风与阴沉的夜幕里…… 衣袖被冷风卷得肆意摇曳,掩面的十二条垂珠微微碰撞,垂珠后的帝王威仪抬起金眸,仅一个凌厉眼神,便將挟持吴诗涵的老鬼嚇得手一松,放开人质,丟掉兵器。 郑棠及一眾阴兵仓皇半跪行礼。 杨明昊与阿乞退至一边,弯腰低头。 沈沐风第一时间跑到吴诗涵身边,將被魘住的吴诗涵抱起来,护进怀里…… 北璃月与胡玉衡他们则纷纷回到我与帝曦身后,胆怯地盯著前方来得毫无徵兆的冥界君主。 “冥、冥王……”老鬼面上一白,没出息地转身就跑。 可一步还没迈出去呢,老鬼身上就金光一晃,多了条束缚的绳索—— 老鬼的双臂双腿都被绳子紧紧绑住,一个重心不稳,脸朝地摔了个狗吃屎。 费了半天力气,老鬼才蛄蛹著从地上爬起身,转身面向冥王,双腿无法站立,只能跪地支撑身躯。 “你不能杀我!我的先祖曾跟隨初代冥王出生入死!我们家族有免死金牌,你没资格逮捕处罚我!” 老鬼拼尽全力的吼完,回应他的,却只有风吹草地沙沙作响的声音—— 北璃月小声吐槽:“呸,刚才不是囂张得很吗?怎么真见到冥王了,又怂了?” 柳云衣咬著牙假装没动嘴,轻轻搭话: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怕冥王的鬼。再说,没有那个塔,他算个毛啊。 一个岁数还没有咱们大的鬼仙,在冥王眼皮子底下搞事犯贱,冥王动动手指就能把他碾死……” 少时,立於呼啸阴风中的帝王冷冷启唇:“免死金牌?冥界几时有过这东西,本王怎么不知道?” 老鬼急忙说:“初代冥王曾赐我慕家玲瓏桃花塔,亲口许诺,塔在可保我慕家后代子孙犯律不死!” 帝王皱眉,发出灵魂拷问:“塔呢?” 老鬼一怔,隨之火急火燎地转身看向我,目眥欲裂地告状: “塔、塔被这个女人毁了!我要告上天庭,告她损毁天后娘娘御赐圣物!” 帝王淡定瞟我一眼:“是么?” 片刻,居高临下的垂睨老鬼: “本王从未听说过,什么玲瓏桃花塔。水神,当真是你毁了初代冥王所赐之物?” 我从从容容配合: “本神、没见过什么玲瓏桃花塔。 本神只听他刚才一直在叫囂著自己是冥界功臣之后,连冥王也不敢拿他怎样。 至於什么桃花塔,本神……闻所未闻。” “你!” 老鬼疯魔的焦急爭辩: “分明就是你刚刚才把桃花塔毁掉!你竟然不承认!风縈,你无耻至极!” 我佯作无辜地理直气壮道: “本神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且本神幼时便被养在天后膝下,的確未听说过,天后留了个塔在冥界。 你不能拿不出东西,就污衊本神將东西毁了啊,那本神还说,那塔是你编出来唬人的呢!” “有没有塔,你我上天庭一问就知!” 老鬼还在负隅顽抗,我淡定理理袖子: “可以,但你是鬼魂,你还没有上天的本事。” 郑棠那边已经听懂了我们此刻在说什么,连忙出声附和: “王上!我等亦可作证,今日我等从未见过什么玲瓏桃花塔!” 阴差们果断跟上:“陛下,我等未见过玲瓏桃花塔!” 阿乞举手:“师祖,塔不塔的我们没见过,但我们听到了他对你大不敬!他说他瞧不起你!” 杨明昊故作为难: “他还说,他慕家的先祖跟隨三代冥主出生入死,今天他就是把咱们全都杀了,大师祖您、也连个屁都不敢放。” 小白噗通往地上一跪,演技浮夸地抹著泪道: “冥王爷爷,他对你有意见啊! 他嫌你菜,还无视你的神威,视冥界律令於不顾,他还要掐死我们的水神啊…… 你看我们水神娘娘的脖子都被他掐出伤痕了! 他还说、他有恋尸癖,要把我们水神娘娘先杀再…… 呜,青天大老爷,你一定要为我们娘娘主持公道啊!” 我无语地愣在帝曦身边……果然,我的脸皮还是不够厚。 “滥杀阳界凡人,拘捕,褻瀆水神,的確罪无可恕。” 冥王淡漠发话: “本王原是看在你乃功臣之后的份上,准备对你从轻发落,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惜,你仗著家族功勋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如此行径,留著你只会招惹来更多是非祸患。 既然执意要与冥界抗衡到底,死不悔改,那便,就地处死!” 冥王话音刚落,老鬼的身边就骤然熊熊燃烧起凶猛的红莲业火—— 业火极快地攀上老鬼身上衣物,將老鬼包裹其中,迅速吞噬…… 老鬼被那凶恶的红莲业火嚇得惊惧大叫,急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火、火……快灭了这火!冥王你不能杀我,你若敢杀我就是忤逆初代冥王的法旨! 我可是慕家子孙,我爷爷可是救过上任冥主的命,我慕家攻在千秋万代!” “啊——放了我!灭了这火……你不能烧死我,你没资格让我魂飞魄散!” 老鬼被烧得口不择言,冥王面不改色地平静道: “你也说了,塔在,才保你慕家后代子孙犯律不死,现在你拿不出塔,本王只能按冥律,处置了你!郑棠。” 郑棠低头恭敬应声:“王上。” 冥王轻描淡写地安排:“他死后,將他的命珠送回慕家。” 郑棠错愕的愣了愣,低头:“遵旨。” “冥王!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你敢抗旨不遵……冥王,我不服——” 冥王嫌那东西太吵,大手一挥,红莲业火顷刻烧烂了那东西的魂魄。 在火海里扭曲挣扎的黑影很快就变成灰烬,四肢与身体化作黑灰,被红莲业火烧得渣都不剩…… “冥王法力也太高强了……一把火就把他烧没了。” “冥王可是上古大神,咱们大姐出来,或能与他打个平手。” “这么恐怖!” “他只是现在才做冥王,不代表他实力比前几任冥界之主差。” 红莲业火把那傢伙烧乾净后,郑棠从地上的黑灰堆里扒出一颗珠子,恭敬领著阴差消失在夜幕中,回冥界办事去了。 冥王的法相消失在夜色里,一阵寒风扫过,远处再次出现了一名西装革履,俊朗不凡的男人。 男人挽好袖子,大步朝我们走过来。 “师祖,你总算来了——”阿乞衝过去想给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但被男人及时抬手抵住脑门子。 男人无奈拧眉:“能不能稳重些?別每次见本王都用扑的!” 阿乞嘿嘿一笑:“我激动嘛!” 小琉璃翘起尾巴偷偷去蹭男人裤腿,男人低眸扫了她一眼,心累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杨明昊恭敬朝男人行了个礼:“大师祖。” 男人用鼻音应了个:“嗯。” 走到我与帝曦面前,我问他:“怎么亲自来了?” 他淡淡道:“正好找你有事。” 我深呼一口冷气,“有事和帝曦说,我不能出来太久。” 他正欲开口,坟包后突然探出一个小女孩的脑袋,小女孩指著夜空大声招呼道:“爸,你看天上,有神仙!” 苏苏谨慎地连忙將小女孩抱进怀里护住。 我抬眼,竟看见天上的云层里,有天师带著大批天兵天將驾云正要往凡界来…… “吴天师……”我不解低喃。 冥王道:“怕是有人见不得你夫君重获自由,烧了表文,告上了天界。” 第181章 他是,黄河龙王 我下意识要將帝曦护在身后,然冥王却提醒帝曦: “她现在这个状態,不宜被天上那群老东西发现。” 帝曦当即心领神会,在冥王挥手將我打晕过去的同时,稳稳接住我倒下的身子。 “天师怎么下来了?这些天师不是降妖除魔的吗?” “该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不至於不至於,我们可没干过危害苍生的事…… 別自己嚇自己,咱们有这本事把天上的除魔天师都给引下来吗? 咱们何德何能啊……再说,冥王大人还在这呢,就算真是来抓我们的…… 有冥王大人在,那些天师也不敢轻易动手!” “老北说得对,天师下凡都是捉拿道行高有点水平的妖魔,咱们算什么东西啊! 退一万步讲,咱们九个里,有一半都是关係户。 惊云是龙族皇子,老北是天帝的宠物,老狐狸是阴山狐君,对面几个头啊,敢抓咱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妈妈啊,他们越靠越近了,我都看见雷光了!” “降魔旗都树起来了,还说不是来抓咱们的……” “大师祖,要不然我先护送龙君与小縈避一避?” “师祖,这阵仗瞧著怎么有点嚇人呢!” “杨明昊,把这个东西,罩在你弟弟与林琉光身上。” “罩在泽安和琉光身上?” “难道不应该是罩在龙哥身上吗!” “按本王的话去做!” “老爸,那老头骑著驴……” “咳,暖暖,那是麒麟。” “它伙食一定不好……都瘦成驴了。” “……” 我靠在帝曦怀里,浑浑噩噩的只感觉帝曦环在我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 勒得我有点不舒服。 半梦半醒间,听见猎猎风声中携来陌生人的严肃呵斥: “大胆妖物,竟敢逃离封印私自上岸!还不报出姓名家门,配合天庭降魔司调查……” 帝曦搂在我腰上的手臂环得更紧了,而我胸膛內的这颗心也无法自控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似是在惧怕什么事。 但紧接著却是个老者慌忙打断: “闭嘴!闭嘴……底下那人我认识!” 前者一头雾水发出质疑: “啊?师尊你认识?师尊你怎么谁都认识?!” “去球吧你!看你这没眼色的样,我刚才拿拂尘戳你几次了?! 你还在这大胆妖物……我看你才是个大胆妖物!” 老者说著一口流利的方言,训完自己的徒弟,又转而用蹩脚的普通话来礼貌打招呼: “原来是黄河龙王大人啊!恕老朽……这徒弟眼拙! 错將龙王大人认作妖物,还望龙王大人宽恕。” 旁边的仙家们顿时诧异地交头接耳低语:“我去,我们大王真是黄河龙王啊!” “难怪老柳说整条黄河都是大王的管辖之地……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在吹牛!” “上回我就猜大王可能是那位黄河之主,你们还不信! 大王这气质……就不像是普通的黄河小龙王!” “小縈这运气绝了啊,隨便一翻,翻进了黄河龙王的玉棺。” “你个憨货!小縈可是水神娘娘啊,水神娘娘想捞黄河龙王,那不是一捞一个准吗?” “说得对,水神娘娘和黄河龙王,听著就像官配!” “话又说回来……咱们老大都是黄河龙王了,黄河一带除了水神娘娘之外最大的神,咱们还怕毛线的降魔司啊!” “姐夫竟然是、黄河大王?” “龙哥是……黄河龙王!怪不得帝君哥说,黄河一带找龙哥比找任何神都有用!” “龙君大人是黄河龙王?倒也、挺合理。” 大家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帝曦沉沉开口:“你是来拿……” 但被另一道声音打断:“吴天师,许久不见。” 老者欣喜回话: “呦,冥王大人!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冥王大人、小公主殿下,別来无恙啊!” “別来无恙。吴天师这是?” “降魔司收到道门弟子的状纸,说有只镇压在黄河之下的龙妖最近上了岸,为祸人间。 我和我徒弟担心是镇在黄河之下的厉害邪物衝破封印出来闹事了,就想著赶紧下来看看情况。 您也知道,这黄河之下邪物多,从前还有龙王大人镇著,不用咱们降魔司过多操心,这千年龙王大人不是……咳,闭关修炼了么,我们怕酿成大祸,就格外谨慎了些。 谁知道、下来却闹了个大乌龙……让龙王大人、冥王大人见笑了。” “无妨,吴天师恪尽职守,理应嘉奖。” “谢冥王大人!对了,冥王大人您今晚怎么得空来黄河边上逛逛了?” “本王、带孩子出来夜钓。正好碰上黄河龙王,便想让黄河龙王帮本王看看,哪处鱼多。” “哦吼吼,原来是这样!小公主净喜欢干些折腾你父王的事! 怪不得两位大人竟都在此处。 今晚月色尚好,微风不燥,的確很適合来黄河边上垂钓。” “既然是误会,那吴天师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黄河龙王是隱藏身份上的岸,怕是有些不知死活的妖物与龙王有什么过节,这才將事情闹上降魔司。 以后再有类似的状纸,便不用再跑一趟了!” “明白,老朽明白。那老朽就不打扰冥王大人与龙王大人夜钓了,老朽告退…… 龟孙子你看什么看!还不开收兵回天!” “嗷嗷嗷,师尊你別总打我头噻!那位就是被镇、那啥在水底千年的黄河龙王啊,他这是刚醒就上来微服私访了?” “你管人家呢!黄河是他的地盘,他在自家地盘想怎么访怎么访! 回去查查是那个鱉孙儿烧的状纸,下次直接拒收他的不实信息,害咱们白跑一趟……” “师尊你跑那么快干啥,你怕他啊!师尊等等我……” “我堂堂吴天师怎么会怕他这个黄河龙王,我是基於礼貌才对他客气,好歹大家都是同事…… 呜我是怕龙王吗,我是怕他身边那位冥王! 真是出门忘了看黄历,好不容易出次差还被他逮住了。 活阎王啊!王母娘娘保佑我,天帝大人保佑我,太上老君保佑我!消灾解厄消灾解厄……” “……” 仙家们此时很不能理解。 “这就、走了?” “衝著大王来的啊……” “我怎么觉得这个天师有点嘚儿。” “把觉得去掉!” 小女孩软糯糯地撒娇嘟囔:“爸爸,暖暖想吃鱼……” “回去让家里厨师给你做?” “暖暖想吃黄河大鲤鱼。” “黄河大鲤鱼我们这有很多啊!要不然,两位跟我们回家,小縈会做大鲤鱼!” “不是还有事要和阿縈说么,先去家里坐坐?” “也好。” “暖暖,想你阿乞哥哥没?” “不要阿乞哥哥,我想要小猫……” “哇?爸啊,你不管我了?!爸爸爸爸爸,我耳朵要被她揪掉了!” “暖暖你轻点,琉璃会疼……” “我给琉璃扎小辫儿。” “……” 帝曦將头重脚轻神识浑噩的我抱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问:“吴天师,为何还称本王为黄河龙王?” 旁边的男人清冷道: “千年前,她在魂飞魄散前,为你洗刷了冤屈。 你早便不是戴罪之身了,若不然,你以为天界会允你安稳地待在血玉棺里休养生息千年?” “什么……千年前,她陨落之时,便已为我除了罪名?本王还以为……” “还以为你现在还是罪神,还以为,天界没有保留你的神位,你已经不是黄河龙王了么?” “阿縈当年,是不是为了我,才陨落的?” “本王並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本王只知,你还是黄河龙王,千年前黄河水神便已经为你平反了。 天帝下了玉旨昭告四海,证明你是清白的,为了补偿你,还赏赐了黄河龙宫不少好东西。 没几天,天后就带著黄河水神的残魂悄悄回了冥界,將水神的魂魄投入了轮迴道。 后土大神的轮迴道不仅能维护世间生死阴阳秩序,还能为陨落的神明养回一线生机。 只是神明残魂入了轮迴道,何时能养好魂魄,何时会通过轮迴道离开,没有神仙能算准。 黄河水神陨落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扬出去,这千年天界也没有指定新的黄河水神。 千年前,若非是本王陪天后去的六道宫轮迴殿,本王也不会知道这些事。 天帝天后有意隱瞒你与水神的状况,诸天眾神不知水神已死,除了降魔司与天帝宫那些神官,也无人知道你这位黄河龙王不在龙宫,还被封在血玉棺里。 你没去黄河生灵聚集地看过去么?” “本王刚重获自由时,便去过黄河龙宫,只是被龙宫附近的结界给挡了回来…… 后来本王不死心又试过几次,依旧未能成功。 本王害怕打草惊蛇,便没有再鲁莽行事。 本王现在的修为只恢復近五成,想要破开那个结界,还需要些许时日。 龙宫,有人不想本王回去。 不过,本王今日去了黄河水市,打探到了些许消息。 黄河之下的生灵的確没有人知道本王被封在血玉棺內千年的事,在他们的印象里,本王还在黄河龙宫內。 只是,听说千年前天界便敕封了新的黄河龙王。” “所以你刚才见到吴天师才会想逃离? 天界是否敕封新的黄河龙王本王不清楚,但黄河龙王的神位上,的確只有你的名字。 可有打探到,新龙王是谁?” “据说,这位新龙王自被敕封起,便没有在黄河水族生灵眼前露过面。” “天帝夫妻俩不知道究竟在放什么烟雾弹。” “我现在只想知道,阿縈上辈子究竟经歷了什么……她每次出来,我都没有机会问清这件事。” “是她自己不愿说,她上一世,应是受了很多罪,被送到冥界时,元神都不能成型了。 能有今天,无非是靠著胸口那股执念。” “执念?” “本王猜,应该是想见你的执念。” 下雨了吗。 雨水都溅到我脸上了…… 一觉睡醒,我又完美错过了全部精彩內容…… 那只老鬼被冥王烧成灰的名场面,我怎么偏偏就没看见晕倒了呢! 但好在还有个好消息…… 那就是冥王暂时没走。 他家娃馋我做的黄河大鲤鱼,一早就跟著北璃月去黄河里捞了只二十斤重的大鱼,就等著我睡醒起锅烧油给她做成菜了! 苏苏绘声绘色地给我讲述昨晚冥王出手把老鬼烧的吱哇喊叫时…… 我差点跑冥王跟前求他再烧一次给我过过眼癮了。 不过让我更意外的是,商辛与苏灵儿也认识冥王。 苏灵儿带他老公过来针灸,冥王还客套地关心了她老公几句。 我待在厨房熟练地准备配菜,一盘豆芽洗好,琉璃追著小娃娃跑了出去,苏苏无聊坐在灶台前添火打哈欠。 一枚红樱桃突然被送进了我的视线里,我隨口拒绝道:“不要樱桃,樱桃煮熟了不好吃。” 可下一秒,樱桃被他塞进了我嘴里。 我好奇转身,才发现是帝曦! “你从哪弄来的樱桃?”我惊讶问他。 他抬手颳了下我鼻头:“苏小小送了一箱过来,挑了颗最大的给你尝尝。” 我欣然抱了他一下,无奈笑道:“我要干活,你先出去陪客人,別总往我这跑,我又不会丟。” 他腻歪地抱著我不肯撒手,轻轻说: “我们家,没有男主外女主內一说,你做菜,我给你打下手。” 我拿他没办法的好笑道: “你要相信我的厨艺,有苏苏和琉璃陪著我呢,厨房就这巴掌大的地方,哪有你下脚的地方……等我忙完就去陪你。” 小琉璃跟著小娃娃再次欢快地跑回厨房,小女娃气喘吁吁地伸手递给帝曦一朵蔷薇花: “二姑父,花!” 他接过小娃娃递来的花,转动著欣赏一阵,把花插进我发间,问小女娃:“我老婆,好看吗?” 小女娃愣了愣,委屈拉长脸: “二姑父你討厌!我要你戴我头上!” 第182章 他的好兄弟突然变成了东王 帝曦:“……小孩子家家戴什么花,你这个年龄,应该去找你父王要棒棒糖。” 小女娃掐腰不服气道:“哼,二姑父你怎么和大姑父一样坏!而且暖暖今年都十四岁了,早就不吃棒棒糖了!” “十四岁?” 打瞌睡的苏苏瞬间醒过神,迷茫地盯著皎皎七八岁的小模样,惊愕道: “十四岁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小?暖暖你营养不良吗?” “我、我……小时候有点营养不良。” 小女娃轻声嘟囔: “但我现在营养很充足,我妈已经在不停地给我补了。 只是我爸说,我以后会长得很慢,有可能好几百岁还是现在这个模样。” “为什么啊?”苏苏好奇地捧著脸追问。 帝曦帮我扶稳发间的蔷薇花,淡定解释: “因为她父母都是上古神族,她父亲可是冥王,冥王虽是冥界第四任君主,但初代冥王在时,她父亲便已经存於这世上了。 初代冥王是开天闢地后降生的冥主,而她父亲,却是先天神灵。 按排行,初代冥王应该称她父王一声师兄。 她母亲则是上古造化神家族的独女,这小傢伙可谓是她父母强强结合诞生的產物,体內神力极为强大。 神明寿数长,所以千百岁的小神仙,实则与人间五六岁的小娃娃差不多。 她若不是因为她母亲生她时,正好赶上了她父母都在人间歷劫,由母亲凡人之躯所孕育而成。 出生后又被拐走,辗转流落到乡下孤儿院,在孤儿院里受尽苦楚折磨。 到七岁才被她父王找到,被她母亲不计代价地补全神骨恢復仙身,现在也不会长这么大。 若她是冥王冥后在正常时间段生下的孩子,她现在个头能到你腰部,能学会说话走路就已经不错了。” “哦,神仙的孩子长得慢,凡人寿数短,所以孩子也长得快。 暖暖是她父母做凡人时的孩子,所以没有恢復仙身之前,生长速度和普通孩子一样,恢復现身后才会停止生长…… 难怪,暖暖现在瞧著顶多八九岁,一点也不像十四岁。 阿乞师叔就比她大五岁,人家现在都已经窜一米七五往上了!” 苏苏贼兮兮的追问下去:“那,暖暖现在的心態,是不是还保持著七八岁时的状態?” 玩小球的琉璃昂头帮忙回答:“理论上是这样!” 苏苏哦了声:“那姐夫说的没毛病啊!七八岁的孩子確实正是吃糖的年纪!暖暖你要吃吗?我房间抽屉里藏了好多水果糖,还有话梅!”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女娃颓废垂头: “我妈不让我吃太多糖,我妈说吃糖蛀牙。 去年二叔和姑姑给我买了太多零食,我吃得牙疼上火,从那以后妈妈就不许我偷偷吃零食了…… 我每次背著我爸妈偷吃,都能被我爸给抓住…… 我爸老阴了,他鼻子可灵了,我只要靠近他,哪怕换身新衣服,往嘴里喷口气清新剂,他都能立马闻见我身上的零食味! 前段时间大姑姑和大姑父结婚,小凤姐姐往我口袋里塞了好多水果糖,让我夜里躲进被窝吃,结果我刚回家,口袋里的糖就被我爸给收缴光了! 气死我了!” “你父王也是为了你好,谁让你自控力差。”帝曦有良心地提醒小女娃:“村头有人在炸米棍,你喊上柳云响她们,去村头买点。” “米棍!” 小女娃激动开心时,漆黑的眸子竟会变成和她父亲一样矜贵高级的金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米棍应该、不算糖吧?暖暖是不是可以隨便吃?” “米棍含糖量少,你父王不会说什么的。別吃太多,不然中午的大鲤鱼就没你的份了!” 得到帝曦的应允,小女娃立马亢奋的抱起小琉璃就往外跑:“阿乞哥哥,云响姐姐,我们出去玩!爸,给我钱,我要帮姑父买东西!” 我扭头看了眼哈欠打个不停的苏苏:“苏苏,你要不然也出去玩玩,灶台交给柳云衣看著就行。” 苏苏果断摇头:“不去,天气热了,我才不想出门晒太阳呢,晒得我浑身骨头都软了……哎,人老了,精力达不到嘍!” 我:“……” 苏苏才十九岁哎! 同样十九岁的阿乞现在还在屋后摸虾呢! 我趴在帝曦的怀里,意外嘆道:“冥王竟然就是京城首富,那他岂不是很忙?又要管著阳间的公司,又要处理冥界的政务。” “他是个工作狂,这点工作量对他来说,简简单单。他这两年已经將阳间公司大部分的事务都交给家族里的人管了,偶尔还能腾出空陪妻女旅旅游。” “你们很熟?”我昂头问,他揉揉我的脑袋:“不熟,这是本王第二次见他。” 我好笑道:“那你怎么知道人家这么多事?” “昨晚,他来家里与我下棋,我们閒谈了几句。” “这样……” 男人之间增进友谊的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中午,胡玉衡他们將五荤五素外加两道汤羹依次摆上桌。 商辛与苏灵儿两口子也被帝曦留在家里一起吃午饭了。 小暖暖拿著米棍在她父王身边的位置乖乖坐下,还特意在另一边给琉璃留了座位,摆了个餐盘。 眾人落坐,柳云衣揽袖给大家手边杯子倒满饮料,礼貌地解释: “商总还在养病,不能喝酒。阿乞和大王不喜沾酒,冥王大人呢下午还有事要办。 今天中午咱们就统一以饮料代酒,喝个痛快!” 苏灵儿客气地主动拿起玻璃杯,送去给柳云衣倒饮料,看著一桌子菜若有所思: “我还从没吃过主、小縈亲手做的菜呢。今天中午这一桌子菜都是小縈一个人做的吗?” 柳云响托腮无奈道:“小縈做菜的时候不喜欢別人搭手,她说这是她的兴趣爱好。” “风小姐的爱好,真是与大多女孩子都不同,我家夫人之前也试著做过两回。 但,一次把厨房烧了,一次把炉子炸了。 打那以后我就不敢再让灵儿进厨房了,毕竟,我还想活呢。” 商辛好笑著揭自家夫人黑歷史。 苏灵儿尷尬咳了咳,不好意思道:“人家是狐狸嘛……狐狸本来就不喜欢火。” 小暖暖伸筷子努力夹鱼: “上次我爸也是这么讲的,非说做饭是他的兴趣爱好! 结果呢……我和我妈妈都被吃进医院了,幸好弟弟还小,没吃那晚的饭菜。 不然他神仙生涯渡的第一场生死劫,將是来自於他的亲爹!” 我赶紧认真声明: “这次我可没有骗你,做饭真是我的兴趣爱好! 我六七岁就开始学著研究煎炒煮燉了,后来上了大学,我经常去图书馆翻食谱,记录上面的做菜技巧。 只是从前没有人帮忙品鑑我的成果而已,自从帝曦来家里了,我这才有机会大展身手! 做菜做手工使我快乐,我閒著没事就喜欢做点吃的玩的,隔半个月不动手,我就觉得手痒。” 暖暖塞了一小块鱼肉进嘴里,尝了尝,兴奋地眼睛都亮了: “哇——好吃!比家里厨师哥哥做的还好吃。” 苏灵儿也尝了口,低头抿唇一笑:“龙君大人有口福了。” 胡玉衡体贴地拿毛巾给苏苏擦擦手, “我们家小縈是宝藏选手,小公主以后还想吃黄河大鲤鱼,儘管来家里找小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能吃的,她都能做出来!” 暖暖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琉璃盘子里:“好呀!爸爸,我以后要常来二姑姑家蹭饭!” 冥王抬手揉揉暖暖脑袋,温和道:“你一个星期前才去大姑姑家蹭完饭,以后是准备来回跑吗?” 暖暖嘴甜的乖巧道:“大姑父做饭好吃,二姑姑做饭也好吃,暖暖都喜欢,所以暖暖要一碗水端平!” 真不愧是冥界君主的娃,打小就懂一视同仁! “她大姑姑是?”商辛轻声问。 冥王淡定给自家闺女夹菜:“西王母。” 小白手里的筷子吧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又捡了起来。 给我剔鱼骨的帝曦反应慢半拍地抬头,拧眉道:“青漓娶了西王母?” 冥王平静嗯了声,再次爆出惊天大瓜:“青漓是东王。” 这次掉筷子的成帝曦了…… 风震野用胳膊肘撞了撞小白,小声问道:“啥情况?大王怎么筷子都嚇掉了?” 小白凑近风震野些,吞了口口水说: “那个青漓,是我们家大王从前的好哥们。之前好像是苗域的神帝来著,现在突然变成东王…… 可以理解成以前和你一起捡破烂的好兄弟有一天突然变成了本地首富,你震不震惊!” 第183章 你流落到京城的这片鳞,本王今日物归原主 怕风震野还是不能代入理解,小白闷咳一声,指了指正大快朵颐吃红烧肉的北璃月。 “他现在突然告诉你,他要上天享清福了,以后不但能顿顿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十八个绝世美侍女伺候他,你啥感觉?” 风震野抽了抽嘴角,一筷子重重杵桌上:“想揍他的感觉!” 小白煞有其事道:“大王现在,约莫也是这个心情。” “青漓兄,是东王……的转世?”帝曦重新拾起筷子沉声问。 冥王夹了个排骨给暖暖: “西王母入世净化业障之力,他不放心,就跟著一起下来了。 去年才归的位,前段时间两人办了婚礼,现在已经从西崑仑回来了,在苗域定居。 说是在人间再待几年,陪一陪他们的亲朋好友。” “他是东王,本王属实没料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也不放心你,前段时间在崑崙,还同本王提起你。不过,风縈在你身边,他和西王母也能心安些。” 西王母啊……好大的神! 帝曦人脉真广。 我给苏苏夹了个大鸡腿,另一个大鸡腿送给暖暖。 再给琉璃碗里放个大猪蹄。 冥王抬眼扫向对面坐著的商辛夫妇,淡淡开口:“你们是什么时候得知,他夫妻俩踪跡的?” 商辛平静回答:“半个月前,我夫人出门为我求药,拜访名医的路上无意遇见了风小姐和龙君大人。” “嗯,去何处拜访的名医?”冥王问。 商辛想了下:“东北白家,我夫人也是那会子误打误撞认识了白三公子。北方这一带,论医术,没有什么人名气比东北白家更高。我夫人,是走投无路了,才想著人间治不了我的病,就去东北仙域求药。” “听说东北白家家主为人吝嗇,从不肯为外人赐药。找他求药,得献上足够的金钱与让他满意的礼物才成。”冥王轻描淡写说。 商辛笑笑:“是啊,所以灵儿並未能求到白家主的药。” 冥王从自家闺女手里接过空的饮料杯,將自己的这杯饮料递给闺女:“前段时日,东北白家似乎在办喜事。是白家主又娶新人了?” 苏灵儿愣住,顿时侷促的脸色发白。 商辛迷茫回应:“这事,我倒是不晓得。”转头问苏灵儿:“灵儿你过去的时候,听说了吗?” 苏灵儿哽了哽,心虚地放下筷子:“我、我没……” 我见苏灵儿回答不上来,就好心开口给她解围: “她知道这事,我们过去那几天,白家主要娶第十八房小妾的消息整个东北已经人尽皆知了。 来参加婚宴的各地客人都被安排在仙域酒店暂住,连新娘子更是在仙域酒店出的门。 但就因为新娘子住在仙域酒店,所以酒店的安保工作做得很严密,我们没有去白家参加喜宴的请帖,连新娘子的面都没有见过。 灵儿原本是想等白家喜事结束后再去求见白家主的,谁知道白家出了变故,我们陪小白解决完他家的事,灵儿就也回去了。” “这样啊。”商辛勾起唇角,低头思忖片刻,轻轻道:“难怪灵儿回去没有和我提起这个八卦,白家出了事,那位新夫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小白扶额道:“当然是从哪来回哪去啊,人家本来就不是自愿嫁给老东西的。” 商辛给魂不守舍的灵儿夹了块红烧肉,轻笑笑: “也对,那位新夫人肯定也是个傻姑娘,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不得不委屈自己,嫁给那样一个糟老头子。” 灵儿埋头啃著红烧肉,忍不住糯糯嘀咕:“她又不是真嫁……” 商辛深深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嘆一口气。 这反应……商辛该不会已经猜到白家主的第十八房小妾就是他媳妇了吧! 先前在仙域酒店,曇娘还说他是个醋罈子来著。 哎,灵儿回去怕是免不得要接受一番审问,再被商辛好好收拾一顿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商辛这性子已算情绪稳定,温柔讲理的了。 要是换作我背著帝曦跑出去给別人当小妾……哪怕是演戏,帝曦也会立马把我扯回屋教训一通。 这顿饭,他压根不可能安生吃完! 冥王拿纸巾给自家娃擦了擦腮帮子上的油渍:“你们夫妻俩以后,有何打算?” 商辛默默握住灵儿的手, “若是有幸能痊癒,能摆脱这天命……还是想带灵儿回冀州归隱。 这些年,灵儿跟著我受了太多苦。 我想好好补偿灵儿,再安心和灵儿生下几个儿女。 这辈子,我只想守著妻儿安稳度日,再不要这人间的权势富贵,不管这人间的是是非非。” “也好。”冥王仗义道:“那本王便祝你们夫妻,早日如愿以偿。” 饭后,苏苏带著小暖暖在桃树下的玩陀螺。 冥王站在院子里陪帝曦说话,我则捧了盘樱桃当饭后甜点,坐在小板凳上吹风。 “我这个女儿很乖,也吃了很多苦。她母亲怀她时,本王未能守在她们母女俩身边,本王甚至、连她的存在都不晓得。 她一出生就被人间那些邪道术士抢走,她母亲拼了命地保护她,也没能留住她。还因此受了刺激,失了忆,忘了本王,忘了她。 她尚在襁褓,便被那些邪道断了仙骨,损了仙根,还差点丟进炼丹炉炼成了仙丹。 好在她命不该绝,后来辗转流落到民间的孤儿院……可偏偏她体內流著造化神家族的血,以至於她自幼就能预见一些不好的事。 这里是人间,太多凡人愚昧无知,灾难来临前的吹哨人,是不会被视为救命恩人的,反而会被视作灾难的诱发者。 便因为她能预见每个人的死亡,每段时间的不幸,她身边的人疏远她,將她视作怪物。 分明是她救了孤儿院的院长一命,可孤儿院院长却反手將她锁进小黑屋,用针线缝住她的嘴巴。 那么多黑夜,她一个人窝在黑屋里哭,饿得吃墙缝里的草…… 那些人不许她上学,不让她读书识字,不许她开口说话。 本王找到她所在的孤儿院时,那个女院长还敢当著本王的面撒谎,隱瞒她的下落,执意要把另一个穿著乾净新衣服的女孩冒充她推给本王。 可本王,怎会认不出本王的血脉。 本王原本只以为是那个女院长財迷心窍,才故意用別的孩子欺骗本王,本王、差一点就走了。 幸好本王转身离开的前一秒,感应到了暖暖微弱的气息。 本王踹开柴房的门,从角落里找到暖暖时,暖暖已经被饿晕过去了。 本王把暖暖搂进怀里……六七岁的孩子,瘦成了皮包骨,体重还没有三十斤。 这孩子打小就灵性强,看见本王的第一眼,只是趴在本王肩上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你怎么才来……” 说到此处,冥王不觉红了眼眶,深呼吸,道: “本王告诉她,本王是她父亲,她很快就接受了。 她妈妈不认她……她也没闹。 刚接回家的时候,胆子小的像只猫。 黑白无常那段时间也不工作了,成天领著她在外面玩,这才让她慢慢变得,像个正常孩子。 本王以为,孩子接到身边,就可放心了,谁知后来还是百密一疏,这孩子被仇家抓走……虐杀身亡。 她母亲冒著走火入魔的风险,才把她救回来。 救回来后,本王却发现,这孩子身上有股隨时会失控的力量,这股力量很强,若是不能化解,不但会祸及冥界,她自己也会没命。 本王將她送去冥界,想借红莲大阵,炼化她体內那股力量。 但,本王关了她半年后,却发现,哪怕冥界那边有酆都大帝与后土两口子照应她,守著她,她离了本王与夫人,也愈发沉默寡言。 加上没多久,她弟弟出世,冥界有好事者嚇唬她,说本王与夫人不要她了。 这孩子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愈发抑鬱。 后土见她一天比一天吃的少,就把孩子送回了阳界。 我和梔梔也觉得,我们已经亏欠这孩子太多了,再將她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怕是会毁了她。 我们把她留在了身边,这孩子终於状態慢慢好了起来。 只是本王当初的决定还是失策了,本王把她关起来,可本王却忽略了这孩子幼时的经歷…… 虽然失忆了,但有些恐惧还会刻在骨子里。 本王那样做,反而再次刺激了她。 加之她体內那股力量作怪,直到如今,她在被一些特殊场景刺激到后,还会出现元神暴走的情况。 每次发作,都又哭又闹,还有自残倾向。 她在殷家的叔叔和姑姑至今还隔三岔五带她去心理医生那里做心理辅导。 若本王……当年早点找到她,再把她保护好些,她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暖暖体內流著造化神家族的血,造化神家族的后代,都命中多舛。 何况,她还是你和造化神的女儿,经受的磨难,自然要多点。” 帝曦浅声安慰: “孩子有孩子的路要走,你这个父亲再操心,也是徒劳。 不过,我相信这孩子会平安无事的,她身上,福报大,灵气重。” 冥王回头看了帝曦一眼,“那便承你吉言。” 我坐在小凳子上,听著暖暖的故事一阵唏嘘。 小小年纪就经歷这么多,真让人心疼。 正想把暖暖和苏苏喊过来吃殷桃,北璃月忽然將一把漂亮的小银锁垂落进我的视线里,叮叮咣咣晃了晃,“咋样,好看吗?” 我赶忙伸手接住小银锁,看著锁面上雕刻精美的双蛇莲花图案,锁下还坠著三枚可爱的小铃鐺,欢喜道:“你买回来了?好看!” 北璃月弯腰蹲下, “你交代我的事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噹噹! 我去银店问了,里面的销售员说送七八岁小孩子最合適的银器就是长命锁。 暖暖现在戴大人银鐲子太成熟,戴小孩银鐲子又太幼稚。 而这长命锁,从小戴到大都没有问题!” “行,我就知道你眼光最好!” 我拎著小银锁再晃晃: “不过,这银锁上面为什么是两条蛇? 常见的长命锁上不应该雕莲花祥云,或者龙凤呈祥,鲤鱼童子吗?” 北璃月咳了声,清嗓子解释道:“这不是寻常蛇,这是上古二圣,伏羲女媧!” 我点点头:“哦!难怪!” 北璃月道: “伏羲大神是人皇,女媧娘娘是人母,这两位都有保佑孩童长寿的属性在。 这种图案的长命锁人间不常见,仙妖两界见得多。” 我豁然开朗:“这样啊!”抬手拍拍北璃月肩膀:“好哥哥,还得是你!” 北璃月被我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搓肩膀嫌弃道:“咦——你还是骂我两句吧!这么喊我我浑身不得劲!” 我无奈摇头:“瞧你这点出息。” 拎起银锁满意的再检查两遍。 “二姐,樱桃!”苏苏牵著暖暖过来找樱桃吃。 我昂头应了声:“在这……” 话音刚落,食指陡然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还挺疼! 我慌张低头,正见到指腹一滴血落在手里银锁的双蛇图案上…… 很快,血就被银锁吸收了。 这锁……会咬人? 我拿起锁再次仔细查看,结果,让我捉摸不透的是…… 银锁表面没有任何可以划伤人的地方,而我的食指上,也根本没有半点伤痕。 难道,是我眼花了? 再三確认银锁没有问题,我的手指头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可能是我脑子后,我才放心把银锁戴在暖暖脖子上。 “好漂亮的银锁!”暖暖开心道。 我摸摸暖暖的小脑袋瓜子:“姑姑送你的见面礼!” 冥王与帝曦闻声回首,北璃月站在边上,悄悄冲冥王比了个剪刀手…… 片刻,冥王威仪道:“你送了本王女儿一件礼物,本王,也回你一件。” 说完,抬手用神力化出一枚绽著金光的粉色鳞片。 “五年前,有人用这枚鳞片求本王帮他办件事,你流落到京城的这片鳞,本王今日便物归原主。” 第184章 心有执念,元神就不会散! 第六片鳞,回来了。 只剩下三片了。 九片鳞回到我体內,我会变成蛇么? 夜晚,帝曦將六片蛇鳞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伸手戳了戳那些飘在桌子上方的粉色金光蛇鳞…… “柳云衣的劫难已满,过几日本王会用龙珠为他重塑肉身,本王看,沈沐风的劫也要过去了。 下一个应劫的,应是胡玉衡。 阴山狐族这几日频频给他传信,小白给他把了脉,暂时还没有研究出彻底解开魔毒的法子。 天机花那边,也不知能撑多久。 今日冥王来家里,我帮胡玉衡问了一嘴。 天机花在凡界是稀罕仙草,可在冥界,冥王却养了一大片。 这世上若论谁最了解天机花,自然非冥王莫属。 只是,冥王说,天机花若饮血认主,便仅会饮一人之血直到此人消亡,且终生不接受第二人灵血灌溉。 也就是,若想用天机花压制阴山狐族体內的魔毒,除非,胡玉衡两年內能继续拿血灌溉。 胡玉衡现在是亡灵之体,他的血对天机花无用,重塑肉身后,他的灵血才管用。 但天机花性情霸道,难保何时他又被天机花给吸死了…… 所以这就是个死局。 本王与你,总不能给他二次三次重塑肉身。 况且,重塑肉身需要机缘,能重塑一次肉身便已是不易,本王暂时还未听说过,有哪个神仙二次重塑肉身成功了……” 鳞片上的金光倏然丝丝缕缕传进了我的指尖…… 手指头像触了电,胳膊有点麻。 我想把手收回来……却怎么也拔不动。 鳞片上似有一股力量在吸著我的手指头! 我试了两回没成功,心里有点慌:“老公我的手……” 眉心陡然一道刺痛,我顿时神识恍惚,头晕目眩,双眼无法聚焦了…… 我这是、怎么了。 帝曦放下手里古籍,仓皇大步流星赶来—— “阿縈!” 六片蛇鳞猛地金光乍放,在我模糊的视线里,凝出了几道衣袖翻飞、晃来晃去的身影—— 將我揽靠进怀里的帝曦也一时僵住,怔怔看著虚空凝聚的画面,心跳如雷地忘记呼吸。 “水神,天帝早便料到你不会安生待在天牢里面壁思过,特令我们兄弟四个来看管你! 想从我们四大天王的手底下溜走,你还没那个本事!” “水神!天帝关押你只是权宜之计,你切不可鲁莽行事,届时打草惊蛇反而会功亏一簣!” “风縈,你是我们四个看著长大的孩子,我们不想和你动手……天帝对你已经够宽纵了! 上清宫的天官们亲自前去黄河调查黄河龙王弒母杀父,墮魔残害同族之事,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你难道这几天都等不了了么?” 手里提著长剑的红衣神女面容苍白地虚弱低吟:“我……的確等不了。今日这天牢,我闯定了!” 四大天王手持法器同红衣神女打得不可开交,左边天王操起琵琶化出道道长箭直逼神女,右边天王撑伞抵挡神女掌中神力。 四位天王合力袭击神女,但却被神女一个侧翻成功躲过。 天王扛起琵琶准备放大招,却被身边兄弟阻止:“不可!別伤了这孩子,好歹是咱们教了数百年的徒弟啊!” “就是,伤了这孩子天帝天后也不会放过咱们的!” 然而就在四位神仙犹豫时,红衣神女已经抓住机会化作红光逃离了出去—— 四天王见状懊恼道:“哎呀!还是让她给跑了!” “都怪你,刚才非拦著我不让动手!” “孩子逃了总比被你那琵琶伤著好,你一琵琶下去,那孩子得筋骨寸断!” “我、我有分寸,我只是想捆住她……” 奈何红衣神女刚逃出云雾深处的天牢,就被一长鬍子老道带天兵天將拦住—— “黄河水神,天牢你也敢越狱,你想造反吗?!” 红衣神女悬停下身子冷笑:“王天师,你想怎样。” 长鬍子老道目露阴戾:“按天规,逃狱者,当五雷轰顶,万雷贯体!” 手中拂尘一扬,长鬍子老道厉声下令:“降魔司,降雷,捉拿逃犯!” 眼前一时漫天雷电,旗帜狂舞,战鼓声声,红衣神女毫不犹豫地提剑再次朝涌过去的天兵队伍里衝去—— 可这次,她不但要应付无数天兵天將,还要躲避头顶劈下的道道惊雷。 长剑在红衣神女手中挽了个漂亮剑花,但却不知何故,上一刻还神挡杀神的神女,下一刻却捂著胸口虚弱喷出一口黑血。 长鬍子老道趁机用拂尘捲起红衣神女,故意將神女扔向雷涡之中,隨即与身后几位天师同时施法结印,將神女困在雷光聚集之处…… “风縈,你以为本天师还会给你逃出去的机会么?黄河龙王,他翻不了身的!” 说罢,几位天师齐力將神女逼至天雷之下,千百道天雷瞬间全部劈进神女的元神与灵魂,在神女肩膀脖颈上劈出条条裂痕—— 神女发间玉簪脱落,一水乌髮落在肩后,鬢角不觉生出两缕银丝。 千道雷霆劈得神女虚弱跪地,口中猛吐黑红鲜血…… 无数神兵手持银枪朝神女刺去,神女吊著最后一口气,拼命出掌震开涌过去的一拨天兵。 而那王天师见状,竟趁神女不备,施法自背后抽出桃木剑,眼前只见银光一晃,桃木剑便穿透神女心口,黄木剑进,红木剑出—— 下一秒,万千支红缨枪同时刺进神女身体內…… 帝曦握在我胳膊上的手,攥得好紧,还在抖…… 抓得我好疼。 “阿縈……” 虚空中的红衣神女口中鲜血直涌,长鬍子老道恶狠狠下令: “水神风縈,抗旨不遵,忤逆天意,还不思悔过胆敢越狱…… 降魔司,按天规,將水神风縈就地斩杀——” “呵,风縈啊风縈,天帝將你关在天牢里,本天师正愁没法子除了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就別怪本天师不客气了!” “杀!杀了她——” 幸而危急关头一把伞骨缀铃鐺的红伞从远处疾飞而来,神力震飞將神女扎成靶子的天兵天將,替神女挡下了一道致命雷击—— “持国天王!” 匆匆驾云赶来的持国天王怒髮衝冠,瞪圆赤红双目恼怒问罪:“王天师,你好大的胆子!你是想弒神吗!” 长鬍子老道老脸一白,再想对神女下手,红衣神女却趁机逃出了天界。 长鬍子老道欲追杀上去,四大天王同时拦住老道前路,威严问罪:“谁允许你动手伤水神了!” 老道振振有词辩解:“本天师是按天规行事!” “去你爹的天规,天规有让你把黄河水神往死里逼吗!” “天规之下眾生平等,她风縈抗旨不遵忤逆圣意还私自越狱,就算她是你们的徒弟,也得按天规处置。难道关係户,就能违法而不惩了吗!” “天帝早便有令,她风縈由我们兄弟四人看管!就算按天规处置,也不该由你来处置!” “天帝是被人蒙蔽双眼,才將此等罪神就由四位天王看管,四位天王乃是风縈的师父,按理来说,风縈犯罪,四大天王难道不该避嫌吗!” “王天师,你少一口一个罪神,小风縈没罪! 黄河的事天帝还没发话呢,你就急著盖棺定论。 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和黄河龙王有仇,你怨恨黄河龙王五百年前没有给你脸面把你绑上天界害你在凌霄宝殿丟尽顏面! 所以你比任何神仙都盼著黄河龙王死,小风縈是黄河水神,维护黄河水族秩序,为黄河神灵主持公道是她的责任义务。 黄河龙王有难,黄河水神肯定要竭尽全力相助,若黄河龙王有冤,黄河水神也会第一个站出来给他洗清冤屈! 黄河龙王有没有罪尚无定数,黄河水神在你口中,怎么就成罪神了!” “就算她不是罪神,她胆敢抗旨越狱……” “她没有抗旨……是我!是我把风縈放出来的!抗旨的人,是我!”增长天王拍著胸脯一本正经道。 眾天王相视一眼,兄弟齐心:“对,是我们放的!我们认罪,但王天师,今日的事,你也难逃问责!” 虚空中画面一转,便是红衣神女杀去了黄河龙宫,一刀捅死了正在怀抱美人饮酒作乐的老龙王…… 龙宫兵將围攻神女,但都被神女吊著一口气击退。 杀了老龙王,神女又一路打去了旁边的水晶宫,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还能和一年轻龙皇子打得有来有回—— 年轻皇子被神女逼到绝路,气喘吁吁握著银枪,双目充血瞪著红衣神女: “你不要命了?你想和我同归於尽?你就、这么喜欢他!” 红衣神女拼尽最后一口气,化出蛇尾,“本神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本神死前,必须要为他,除掉你。” 年轻皇子恼火到目眥欲裂: “风縈!最先认识你的,明明是我,你为何、要选他……为何非要插手黄河龙宫的事!” “风縈,你该爱的人,是我!” “明明我才是龙宫正统,我是嫡子,我是嫡长子——” “是他抢走了我的储君之位,现在该坐在王位上的那个人,本来就该是我!” “他抢走了我的一切,还抢走了你……我不服。” “风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也能给你幸福……” “做我的龙王后,不好吗?” 红衣神女强忍著全身疼痛,蛇尾狠狠击飞年轻皇子。 与年轻皇子再次交手,神力震塌半个宫殿。 宫內的皇子妃们与水族谋士们被嚇得四下逃窜—— “大殿下,大殿下你坚持住,我去稟报龙王大人!” “不好了,龙王……龙王已经死了!” “外面的虾兵蟹將打不进来,都被水神的结界给挡住了……” “快上天奏稟天帝陛下——” “那、那是水神啊,水神总管黄河水域……水神杀龙王与大殿下,该不会是天界默许的吧!” “难道大王……要翻身了?” “大殿下,你撑住啊,你死了妾可怎么办啊!” “大殿下……” 红衣神女最终还是手握短刃將年轻皇子钉死在了雕龙附凤的水晶柱子上…… 龙宫上方骤然洒下一道银光,罩住红衣神女与濒死的年轻皇子。 年轻皇子见状靠著水晶柱子讥笑出声: “哈、天界发现了……风縈,你想杀我,註定会愿望落空。” “是么?” 红衣神女血瞳一凛,掌心將短刃全部推进年轻皇子胸膛內—— 驀地一掌神力,震碎年轻皇子的肉身。 年轻皇子大惊失色地低头盯著自己逐渐支离破碎的身躯,目露骇色, “你、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可?!” “风縈,我也是你看著长大的人啊!我和帝曦同父同根,为什么你只爱他,不爱我!” “若是没有帝曦,就好了……” “风縈,你为什么不肯,看看我呢?” 红衣神女虚弱的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本神最討厌、虚情假意。帝梧,你莫不是装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身躯將要全部散去的年轻皇子闻言突然失控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尝试了所有法子,抢回本该属於我的一切…… 到头来,还是失败了。 我不甘心……若再给本殿一个机会,风縈,你放心,你死后,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 你这么喜欢他,我一定送他下去,陪你!” 黄河龙族大殿下魂飞魄散后,红衣神女也奄奄一息地虚弱瘫跪在地。 不多时,银光突然將红衣神女吸了上去…… “水神风縈,上天答话!” 头顶传来神官的威严命令。 一抹青色身影拨开人群冲了过去,一把拽住神女的手,不许神女离开: “水神娘娘! 水神娘娘你撑住啊,证据已经找到了,是王天师与老龙王联手给大王设的局,老龙后也不是大王杀的,上清宫的天官已经拿到证据了,大王他清白了! 水神娘娘,心有执念,元神就不会散,大王还在黄河深渊中等著你! 水神娘娘,您要记清楚,心有执念,元神就不会散—— 您要有执念!” 第185章 伏羲 执念…… 一滴水坠入深海。 梦里,我好似回到了很久以前的上古时代—— 神祖开天,清气上升化神,浊气下降化妖,煞气凝聚为魔…… 神祖携八千天神征战四方,化分三界。 西王母制定天地秩序,女媧黄土捏人,炼石补天。 伏羲以身稳天地,人皇携人族向天神发起战爭…… 人神相残,神祖震怒,收人族无尽寿元,赐人族生老病死。 天梯断,洪水泄,九州沉,天地昏暗。 女媧含泪为人族求生机,二度以身补天—— 遥远的神明,终会在时光的洪流中,於某一个节点,再相逢。 “我们俩是同时诞生的,为什么你是哥哥我是妹妹,就不能我是姐姐你是弟弟么?” 荒芜的人间,我与紫衣尊神慢步走在水光粼粼的小河边。 微风拂面,摇晃我髮髻边一对珍珠凤凰步摇。 紫衣大神闻言挑了挑飞扬入鬢的剑眉,好笑著配合道:“你若想做姐姐也可,但做了姐姐,就不能朝弟弟撒娇了。” 我憋了口气鼓起腮帮子,双手揣袖子里: “那不行,我不找你撒娇还能找谁撒娇?找西儿的师兄长烬吗? 但我没有找陌生人撒娇的癖好啊! 找神祖,神祖一高兴,又要给我挑伴侣。 君池上清他们又忙得很,我在他们面前就没有不正经过…… 咱俩在这世间还没有天与地时,就已经认识了。 开天之前,那么多次洪流,都是你勾著我的尾巴,缠著我的身子,把我护在怀里的。 在这世上,我最信任你,也只能找你撒撒娇,说说心里话了。 羲羲你就偷著乐吧,好多事我连西儿都不方便说……全告诉你了。 我知道,你现在是跟隨神祖平定叛乱的功臣,身边不缺爱慕者,什么神女仙女仙子仙侍,都巴不得每天能借公事之名,多看你几眼。 我这个千里之外的妹妹,你早就不稀罕了。” “你瞧你,我才说一句,你却回了我一大堆有的没的,我何时,不稀罕你了,嗯?” 紫衣大神握住我的肩膀,眉眼染笑的无奈將我搂进怀里,温声轻哄: “不是才两年没来看你么,怎么怨气如此大?媧妹以前,也没见如此惦记本座啊。” 我瘪嘴,趴在他坚硬结实的胸膛上,委屈用手指头戳他心坎: “才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呢!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 他闷笑出声:“傻瓜,我每个月不是都有给你写信么?” “谁要你的信了!”我著急道:“我要你的人!我要你出现在我眼前,我要你,朝朝暮暮陪著我!” 他摸摸我的头,柔情似水安抚激动的我,温润应下: “好,过几年,三界便安稳了,战事收尾,我第一时间回来陪你,与你朝朝暮暮不分离。” 我虽然心里还是不大高兴,但,此情此景、此时情势,也只能勉强接受了:“嗯……伏羲,我等你。” 他拍拍我的肩膀,深情在我额头吻了一下…… 突然轻笑。 我不理解地昂头审问他:“你干嘛无故发笑?” 丰神俊朗的神明端方儒雅地和我笑谈: “我突然想起,媧妹刚才那个问题……已经问了我很多次,很多年。 从开天闢地那日起,问到如今。 次次问,次次自己放弃。 想做姐姐,但最终,都选择老实当妹妹了。” 我憋屈嘆道: “那又如何,我就是过过嘴癮罢了。 当姐姐不能这么不稳重,但我就想这样抱著你,和你贴在一块儿。 好多个夜晚,我睡著睡著,就会突然怀念起,天地未开的那段时光。 那时,没有三界,没有战事,只有你我,日日依偎在一起。 伏羲,你离开后,我好思念你。” “我又何尝,不思念媧妹。” 他抱紧我,温柔哄著: “这个世间,很快就太平了。你我,也很快便能长相廝守,得偿所愿了。” “等你忙完,就来人间。对了,给你看西儿最近创造出的小花花!” 我开心从他怀里出来,拂袖往水边一扫,水岸上就徐徐生出一簇簇红枝绿叶,金萼红瓣的火色蔷薇花, “看!前段时日我被一片草叶子划伤手,血滴在了地上,西儿正好在旁边,稍一施法,就长出了这种如火如荼的小花。 我和西儿给它取了名字,叫蔷薇!” “蔷薇……”紫衣大神看罢弯唇夸讚:“和媧妹一样美。” 我牵著他的手又带他去看我的其他成果: “你两年没过来了,给你看我最近捏的小人儿,他们已经学会生火烤肉了!” 一晃眼,我与他出现在了人族聚集地,平原上一个个遮风避雨的小茅草屋里,那群可爱的小人儿正在劈柴做饭。 头上戴著桃花花环的小女孩追著哥哥从茅草屋里跑出来,嬉笑打闹著嚷嚷:“阿兄!给我风车!那是阿娘给我做的!” “阿兄,你再欺负我,我放大黄咬你了!” “阿兄,你別把我的芭蕉叶风车玩坏了……” 小男孩跑出自家柵栏,昂头看见我和伏羲,欢喜撒脚丫子就朝我们奔过来—— “父亲母亲!” 小女孩也瞧见了我们,跟著扑来。 “阿父阿母!” 我牵住男孩的手,摸摸男孩脑瓜子拿他没办法道:“长生,你又调皮,总逗妹妹做什么?” 伏羲抱起小女娃,欣慰道:“阿父阿母的小宓妃都长这么大了?两年不见,都会满地跑了。” 小女娃傲娇地仰起稚气脸蛋,俏皮道: “我都已经五岁了!阿父上次抱我,我才三岁! 我都已经两年零三个月没见到阿父了,阿母说阿父在外面打仗,阿父很辛苦。 可是阿父,你为什么要和人家打架呢?是別人欺负阿父了吗?” 伏羲挑眉耐心解释: “阿父在外面和別人打架,是为了把別的凶兽猛兽坏东西,都赶去深山老林。 这样,就不会有坏东西来伤害阿父阿母的孩子们了。” 小女娃天真张大嘴:“嗷,我知道了,阿父是和外面的老虎打架!” 伏羲低笑:“是比老虎,还可怕千万倍的东西,只有把它们赶走,你们才能太平,才能安全。” 小男孩把一枚野果子塞进我嘴里:“母亲,吃果子!我刚从后面的大树上摘的!” 我疼爱地揉揉小男孩脸蛋:“长生最乖了。” 附近的人族听说伏羲回来,纷纷捧著食物出来和伏羲说话—— “父亲辛苦了,我们刚猎得鹿肉,父亲尝尝。” “父亲,这鸟蛋也好吃!” “父亲母亲,等会在咱们这吃饭吧,我们大家好久没见父亲了,很想念父亲!” “阿父,你留下来,我们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成员啊!” “嘿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父亲,我们刚诞生不到两年,以前只在母亲的画像上看过父亲……” “父亲母亲,我们真的很爱你们!” “等父亲忙完回来,我们一大家子就团圆了!” 炊烟四起,人间遍地烟火味—— 夜晚,我倚在伏羲肩上看月亮: “我们的这些孩子,都被我养得很好,他们很聪明,什么都一教就会。 感受过儿女绕膝的快乐……就不想回到神界了。 伏羲,我想捏很多很多的孩子,我想看著他们长大,看著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好好生存,欢喜生活。” “嗯,阿兄支持你。”他拍拍我的手背,柔声说:“下次回来,我教他们酿酒、术学、织造。” 我笑:“上次你教他们做水车,他们研究了两年才完全熟练掌握,你啊,就不能先教点简单的。” 他拿我没办法道: “媧妹就是慈母之心,为兄会教的,都是他们肯定学得会的。 人族,已经诞生不少年了,有些生存技能,必须教给他们。 不然离了你的庇佑,他们会活不下去的。” 我努了努嘴。 他握住我的指尖,用心良苦道:“何况,只有人族足够强大,才不会被神族压迫,不会被神明,说抹去,便抹去了。” 我抬起脑袋,怔怔扭头看他:“阿兄……你也希望,人族能生生不息,世世繁衍下去?” 他与我对视的紫眸里藏著万千星辰,璀璨星空,默默与我十指相扣,轻道:“做父母的,怎会不希望孩子好?” “媧妹,人族,是你我的孩子。” 时光如水,飞速流逝。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天地动盪,三界不稳,混沌时期的洪流又出现了。 它要衝垮神祖构造的这个新世界—— 眾神陨落,天地倒置,三界处处是能焚尽世间万千生灵的烈火。 那是神妖魔第一次联手,只为守护这个世界不被洪流衝垮击溃,再次夷为混沌。 也是那一回,我亲眼看著我爱的人,元神化作万千道强大神力,融入天地,贯穿三界,逼退洪流,强迫天地翻转归位—— 烈火熄,洪流化作滚滚火浆,被封入高山地壳之下。 我的爱人,用全部神力在大地之下织出一张地网,永远封印了那股混沌洪流。 天界恢復祥和,大地恢復生机,神魔休战,万妖狂欢。 可我的爱人,却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我们同日诞生,在混沌时期,便已相依相守了数十万载…… 我们一同,来到了这个新世界。 可他却將我一人,孤零零地留在了世上…… 再不会有人拥我入怀,温柔抚摸我的头。 也再不会有人用桃花梳,细心为我打理长发…… 我浑浑噩噩不知又熬了多少栽。 人族反天,欲与神斗。 他们捅破了天,搅得三界硝烟四起,没有寧日。 神祖说,人类已被无休止的欲望浸染,留著终成祸患,不如毁灭…… 我站在高山之上,看著山下自相残杀的孩子们,只觉得心如刀绞。 我求神祖再给人族一个机会。 这个世界已经带走了我的丈夫,难道还要杀尽我的孩子么。 黄河之畔的玉灵花开那日,西儿带了两根笋子来,分给我一根,找我生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做,就去做唄。” “没关係,神祖真要灭人,我会拦著的。” “今年的笋子是不是比去年嫩多了?我特意挑的两根品相最好的……” 她低头说著话,语气和往日没什么区別。 只是眼眶却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地上掉个不停。 “花孔雀没了以后,你就生了病……说来也可笑,神怎么会生病呢。” “可你就是生病了,你不会笑了,我陪你盪鞦韆,你也不会开心地大喊出声了。” “你的神宫里,永远只有蔷薇与玉灵花。” “你画了一屋子花孔雀的画像,一张比一张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但你只会画花孔雀了,你连山川河流都不画了。” “本来指望时间久点,你自己慢慢释怀,谁知道又出了这件事。” “我知道那些小人儿哭著伏在你腿上,喊父亲母亲救命,你会遭不住。也知道,神祖让你抹杀自己的孩子,你做不到……” “你啊,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你去吧……” “这世间,我替你守著。” 啃了一口的竹笋放在地上,我深深看了她一眼,朝她浅浅一笑。 起身离开后,魔祖君泽安从林子里衝出来,著急质问西儿:“你怎么能让她走了呢!她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西儿沉声道:“放她去吧,我们、留不住她的……” 梦里我的结局怎样,並没有出现。 后来,我跌进了无尽黑暗……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找到爱人,保护孩子。 猛地清醒过来时,枕头已经被我哭湿了…… 我失魂落魄地坐起来,抬手擦擦眼泪。 躺著身边的男人开了灯,坐起来安慰我:“阿縈,你梦见什么了?” 我扭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这张熟悉的容顏上时,无数年思念在眼底顷刻决堤,凝成滚烫泪水,湿了脸颊…… 猛地抱住他,我闷在他胸膛上委屈哭出声:“梦见你了。” 他罩在我后脑勺上的大手僵住:“阿縈……” 我抱紧他,深更半夜哭得肝肠寸断:“阿兄……” 第186章 重逢即別离 最近几天做的梦越来越奇怪了,不是梦见上古时期岩浆吞没整个天地,就是一个眉眼与江墨川相似的古代男人一遍遍质问我,为什么非杀他不可。 帝曦说,是因为我接触到了太多不属於人类同频磁场的生物…… 比如东北白家,比如苏灵儿,比如冥王和他闺女。 东北白家和苏灵儿都属於妖类,冥王更是阴间的上古神明。 他们身上能量太强,所以才会导致我夜夜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按帝曦的说法,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我每晚沉浸在那一场场遥远壮观的梦境里,里面的一景一人一物,却又给我一种很真实、仿若亲身经歷过的感觉。 小宓妃趴在我怀里撒娇的可爱笑脸,长生教人族造船入黄河。 十七八岁的小宓妃拿草绳,带领族人结渔网於黄河边捕鱼。 却因此,惹怒了黄河河伯。 河伯上岸欲找小宓妃麻烦,却看中了宓妃的美貌,强抢宓妃为新娘。 宓妃坚决不肯,不惜跳河赴死明志。 长生得知消息后,一气之下搭弓射死河伯,將宓妃的尸身从黄河里捞出来,含泪將宓妃葬於我亲手种的那片蔷薇花下…… 两月后,月圆夜的子时,宓妃魂魄成仙,从蔷薇花丛里走了出来。 不久,宓妃与长生结为夫妻。 宓妃生下她与长生第一个孩子那天,小娃娃胆大地含住我指尖,躺在我怀里咿咿呀呀个不停。 小宓妃浑身汗如水洗,无力倚在木板搭成的简易小床上,疲倦地朝我扯出一抹笑:“阿母,你看,我也做母亲了……” 梦里的心疼是清晰的,看著新生命诞生的欢喜,亦是真实的…… 不过,帝曦说得对,梦只是梦,都是假的。 毕竟我还梦见了另一个自己。 诞生在水泽之上,自幼就被养在九重天宫。 四大天王说,我是命定的水神,长大后是要执掌一方水域的。 我被养在天帝天后膝下,天帝天后只有一个孩子,但小太子年纪尚小时,就被送到其他地方歷练了。 因此,我在天帝天后身边享受了近千年的父母独宠。 天界等级森严,我的义父义母又不是普通神仙。 我开智早,在天宫的那千年有八百年的时间都泡在御书房同几位老师学习控水之术,为神之道。 我守规矩,知礼仪,还是个学霸,由於太过好学,所以也养成了一副闷葫芦的性格。 千岁那年,我前往黄河之畔赴任。 后来无尽孤寂的岁月里,我只能与汤汤黄河水与猎猎岸边风作伴。 我的职责,是护一方百姓平安。 黄水决堤,我须得及时稳住水脉,不让洪水误伤凡人性命。 我在黄河边做了很久很久的守护神,每次黄河水灾,都是我一人来往水域陆地,施法拦水救人…… 直到某一年,又一场连月大雨令黄河水势上涨,水浪冲没堤坝,淹没百姓的屋舍。 我正要施法救人,却看见黄河里有条紫色巨龙若隱若现。 巨龙用脊背驮起无数坠落黄河的百姓,匆匆將百姓们送上高岸,用神力护住百姓聚集的地方,不让黄河水伤及无辜。 我第一次与他联手作战,便是在那一场电闪雷鸣狂风骤雨的夜晚中…… 他筋疲力尽险些坠入黄河深渊时,亦是我飞身从后託了他一把。 他回首,深深看了我一眼,而后一头扎进了黄河之中。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黄河龙宫的龙太子…… 黄河龙族即將继位的黄河龙王。 此后千年,我的神庙里,每隔一段时日,都会出现一束鲜花。 有时是桃花,有时是蔷薇,有时是月季,有时是红梅…… 总之都是些时令鲜花。 他每次送完花便会立即离开,不敢看我的神像一眼。 他以为我不晓得花是他送的…… 其实,他每一次捧著花进神庙,我都在神像中安静陪伴著他…… 只是我们谁都没有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再后来,我好像做了什么让他痛苦难受的事。 他突然会扼住我的脖子,怨恨至极地与我说: “风縈!我恨你,终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风縈,我会让你一无所有,你不配得到本王的爱。” “风縈,被本王玩弄在股掌的滋味,如何?” 老实说,很痛,心很痛! 可能是被梦里的內容影响得太厉害了,以至於我现在看帝曦都有些怨念了…… 总觉得帝曦和梦里的龙王很像,虽然我从未看清过梦里龙王的脸。 但每次靠近帝曦,都会让我不自觉联想起梦里的那两个人—— 伏羲,黄河龙王。 云响姐说,我是白天想得太多导致脑子储存的信息过载,所以才会每晚都做相同的梦。 做梦太多伤身,应该出去走走放空一下大脑。 我觉得有道理,正准备一个人出去走走,但却被沈沐风跟了上。 “吴家大哥说,诗涵今天要回省城了。”沈沐风压抑开口。 我点点头:“你是准备去送送她?” 沈沐风頷首嘆道:“相识一场,也算缘分,总要画个句號。” 我赞同地嗯了声, “小白已经把吴诗涵的脸皮换回去了,上次阿乞师叔用阴蛊粉时特意没损毁王小英的脸,只是让王小英双目受了损。 现在吴诗涵已经恢復如初了,至於王小英,偷別人的那些东西,柳云衣也趁夜全都物归原主了。 现如今的王小英,不但脸上胎记还在,还赔上了一双眼睛,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吴家老二还愿意要她,吴家大叔和婶子也都不嫌弃她,就算她双目失明现在什么也不能干,吴家也愿意养著她…… 不过她的下半辈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沈沐风单纯问道: “吴家愿意不计前嫌养王小英一辈子,总好过让吴家老二和王小英离婚,把王小英送回娘家。 毕竟你也说了,一个瞎子,还能干什么。 吴家好歹有点钱,养得起小儿麻痹的儿子与双目失明的儿媳。 可王小英娘家却是一贫如洗,王小英这情况,留在谁家都是个拖累。” “你错了,真將王小英送回娘家,王小英顶多日子过得苦些,遭人更嫌弃些。 可留在吴家,才是她黑暗苦难人生的开始。 你別忘了,这里是农村。” 我摇头唏嘘道: “王小英婚內出轨还干了那么多伤害吴家的事,吴家二老之所以愿意留下王小英,无非是因为自家儿子有缺陷,在村里討不到別的媳妇。 吴家娶王小英原本就是因为王小英也有缺陷,娶进家门当儿媳妇,比较有安全感。 可现在,王小英背叛了吴家。 吴家二老以后肯定不会再信任王小英了,何况,王小英和那么多男人在一起廝混过,她丈夫不可能毫不介意。 於吴家而言,王小英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传宗接代。 等她生下吴家老二的孩子,她在吴家的地位,怕是还不如那条看门狗。” “那也是她自作自受。” 沈沐风低声嫌弃道: “无论男女,婚內出轨背叛伴侣都该付出代价! 王小英能有今天,纯属咎由自取。 但凡她当初没有贪慾作祟,一心只想变好看,去找更有钱的男人,也不会被蒋桓安缠上。” “所以啊,她已经被她的所作所为反噬了。做人,还是得踏实些,脚踏实地好!” 我一本正经总结,想了想,又好奇问: “对了,那个慕寧安,他纠缠王小英我能理解,毕竟他想占据王小英的身体。 纠缠吴诗涵又是什么情况?之前有一晚,帝曦带我去爬王小英的屋顶,我亲眼看到……慕寧安附在王小英身上,和吴诗涵光著身子……嗯,两人举止亲密。 慕寧安不像是单纯为了发泄兽慾,倒更像是、在通过吴诗涵倾泄恨意。 吴诗涵和慕寧安也有什么前世仇怨吗?” “应该没有吧。” 沈沐风眉心拧成一团: “有可能,是因为诗涵在性格方面,很像我的妻子,安远公主。” “安远公主……” 我歪头追问: “你老婆,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和我讲讲唄,我似乎,从未听你提及过她…… 还有,那只老鬼当初是你老婆的追求者吗? 那他还这样对待吴诗涵,难不成是因爱生恨?” 沈沐风展开桃花摺扇,眼眸深处有光冉冉亮起,看著远方的蓝天白云,缓缓倾诉: “我和我妻子,是在宫宴上一见钟情的。 当年我状元及第,进宫赴琼林宴,老皇帝携她亲自到场,与我们那一届的状元、探花、榜眼以及几位朝中文官共同把酒言欢。 琼林宴设在御花园的露天广场上,宴上乐师奏雅曲,宫娥翩翩起舞,衣香鬢影中,我一眼就看见了身穿正红宫装,端坐在皇帝身畔的她…… 她很美,乌髮金簪,红花玉釵,指甲被涂得丹红,十指纤纤如削葱,端起一只鎏金酒杯,饮酒饮得双颊泛红。 隔花相望,她美过月宫嫦娥。 许是我灼热的目光太冒犯,竟引隔花而坐的公主殿下留意回眸,她清澈的目光撞上我唐突的视线时,我惶恐低头扣袖行礼。 原以为褻瀆公主会被公主嫌恶,谁知片刻后,我壮著胆子抬头,却发现公主殿下也在朝我笑,她眼里明媚的笑意,似在打趣我那片刻的怯懦。 我这才敢静心凝神地仔细欣赏公主殿下的美…… 也是那场宫宴,皇帝发觉我对公主有意,竟开恩,將公主许配给了我。 我知道老皇帝把公主嫁给我,並不是因为他看重我,而是因为他怕我…… 怕我这样的人,会动摇他的江山社稷。怕我胸中的抱负,会令他本就坐不稳的皇位更加摇摇欲坠。 彼时国家已经在他的治理下民不聊生了,他不是个有德有能力的皇帝,所以他怕改革,怕別人质疑他的政策。 把我按在駙马位置上,一旦做了駙马,我就没有干政的机会了。 我虽明知他的意图,但却没有抗旨拒婚。 我还是娶了公主,婚后几年,我们生活得很幸福。 没有政务琐事缠身,我日日早起都为公主描眉,每天陪公主弹琴作诗,偶尔还和公主一起去京城最繁华的市集逛街採买胭脂水粉。 彼时,我和公主夫妻恩爱,也是京城中的一段佳话。 奈何,五年后,义军头领在死前找到我,把可號令五十万义军的虎符交给了我,求我,为在那艰苦世道中拼命挣扎努力求生的无辜百姓们主持公道…… 结果,你知道,我反了,带著五十万大军直衝皇城。 说来可笑,攻打皇城时,情势难度比我们想像中的要简单多了。 我们的大军刚杀到皇城口,皇城司守將就直接卸甲投降,跪地归顺了。 杀了昏君,不仅是在给那些惨死的义军兄弟一个交代,更是在给全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我不得不亲手砍了昏君的头…… 本来,我想等一切安稳了,公主的气消了,再求公主原谅,给公主举行册封礼。 谁知,那晚蒋桓安那个王八蛋偷偷溜进后宫,进了公主的寢殿。 我赶过去的时候,公主脖子上全是血,衣物也被撕得到处都是,我一气之下,就命宫人把蒋桓安阉了。 公主自那夜起,大病了一场,我想去照顾公主,却被公主挡在殿门外。 公主,始终不肯见我。 她把自己封禁在寢殿整整半年,这半年,我去找过她无数次,可她恨我,坚决不肯见我,每次都让宫女无情地把我打发走。 半年后,皇后的册封礼不能再拖了,我把皇后的礼服放在公主寢殿门口,我想过公主会拒绝…… 我想著就算公主拒绝,我哪怕跪地求,也要求她答应做皇后,我可以向她发誓,一生一世,哪怕我们没有孩子,我也只有她一个皇后,我的后宫也只会有她一个人,我此生,绝不纳妃。 但……我万万没想到,册封皇后的大典当天,公主上吊自尽了。 我的妻子,性子嫻静,温柔善良……我从不知,她还有如此刚硬的一面。 此后……数百载,我都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当那个皇帝,后悔没有在一切结束后,立即带她离开京城,远离是非。 那样,她就不会夹在父亲与爱人中间,被活活煎熬死了。” 沈沐风的妻子,原来是个外柔內刚的姑娘…… 她的死,实在让人扼腕嘆息。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村口,拎著小提包身穿黄裙子的吴诗涵已经在村口等著我们了。 女孩披散著长发,耳朵里塞了对蓝牙耳机,背对著我们。 我走近,轻拍了下女孩肩膀。 女孩一愣,忙拿下耳边的耳机,转过身来。 一张清秀白皙,五官精致的俏脸出现在我和沈沐风的视线里…… 女孩眸眼清澈的朝我们莞尔一笑,“风縈姐,沐风。” 我张了张嘴,瞧著她这张娇俏昳丽的小脸,不禁在心底感慨: 难怪吴家婶子这么在意自家闺女的脸,这张脸……的確够资本! 而站在我身旁的沈沐风却陡然僵住。 傻傻盯著吴诗涵,眼眶顿时猩红。 两滴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第187章 二姐,你会法术了? 我不解地看著倏然掉了眼泪的沈沐风…… 不至於吧,他们才认识几天,就感情深到离別会掉眼泪的地步了? 吴诗涵笑容明艷的凝视著沈沐风,沈沐风脸上的泪痕却是越来越重…… 男人漆色眸子里的现代女孩恍惚间化成了一名身穿朱红宫装,乌髮高挽簪红牡丹,眉心金墨绘花鈿的古代娇贵公主—— 公主在衝著他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轻声呼唤:“沐风?” “沐风……” “你怎么了?我这张脸……好看吗?” “沐风,今晨为何不给本宫画眉了?” “发什么呆啊,我、等了你好久。只剩十五分钟了,沐风,我们该好好道个別,谢谢你,前段时间一直开导我。” “沐风,你去將园子里新开的牡丹花摘给我簪在发间……” “我和我男朋友,和好了。他说上次他没有心理准备,怕我变成那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爸妈交代。” “沐风,放下吧……” “但是回去后,他仔细想了下,又觉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这张脸。” “駙马,我不恨你了……” 沈沐风眼前的女孩还在欢喜地和他讲述自己和男朋友之间发生的事。 可沈沐风眼里的女孩,却化作了万千碎片,顷刻被风吹散—— 公主的声音消失在我耳畔,我不放心地昂头看沈沐风,下意识皱紧眉头。 我知道,刚才那道声音沈沐风也听见了。 我与沈沐风他们九个之间都有主僕契,所以,我能与他们心念相通,也能感应到他们……他们灵魂深处的执念。 面前的吴诗涵还在笑吟吟讲述: “他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他都还爱我。 他还向我道了歉,说上次的反应不该那么过分,不该让我难过。 他告诉我,现在的医美手段很高级,他已经帮我联繫好了有名的医美医师,只要我愿意,他可以立马带我去求医,帮我治脸…… 治得好,自然万事大吉,治不好,也没关係,他有信心说服自己的父母。 日子是我们俩一起过的,与別人无关。 我自己也想了下,最终决定,原谅他,和他和好。 再怎么说,我们已经谈了三年了,彼此之间已经有感情了。 突然分手,我也挺捨不得的,而且他是干部家庭,干部家庭和普通农民家庭不一样,他们不会太在意外表。 他愿意花钱给我治脸,还承诺就算脸治不好,也一定还要和我在一起,我觉得,他已经够有诚意了! 老话说得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所以,我想清楚了,今天就回省城,给他一个惊喜。” 沈沐风痴痴看著面前这个阳光温婉的女孩,强忍著心痛,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 吴诗涵再次晃了晃沈沐风胳膊:“沐风,你觉得呢?” 沈沐风陡然醒神,迷茫注视吴诗涵,嗓音沙哑地问:“什么?” 吴诗涵开口:“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我该不该,回省城,该不该,原谅他?” 沈沐风低头,佯作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给出最中肯的回答: “他想明白自己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脸,就已经超越世上四分之三的男人了。 他对你好,对你用情至深……最重要的是,你们之间有感情了,你心底也產生了捨不得分手的念头。 那就,不要为难自己,隨心而行。他的家世,配得上你……” 吴诗涵听完,眼神中晃过一瞬的落寞,但很快便笑著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 抬眼直视沈沐风的双眼,吴诗涵再次询问:“那我……回去了?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像是企图从沈沐风这里得到什么答案,確认什么结果。 沈沐风目光躲闪,嗓音发哽道:“诗涵……保重。” 千言万语,末了,却仅倾诉出“保重”二字…… 吴诗涵抿唇笑笑,深嘆一口气,頷首:“好,你也是。沐风,此后山长水远,望自珍重……” 话至最后,我甚至听见吴诗涵的语气里,携著轻微哽咽。 就在我疑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错觉时,进城的班车已经来到了村口。 吴诗涵拎著小提包,朝我们挥挥手,笑色温婉:“风縈姐、沐风,再见。” 我也向她挥手:“再见,一路顺风!” 吴诗涵意味深长的最后瞧了魂不守舍的沈沐风一眼,拎著东西,扶车门上了班车—— 女孩在车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往耳里塞上耳机。 汽车启动,轰轰隆隆一路顛簸顺著泥土路往乡镇方向去…… 班车开出半里路后,沈沐风才陡然醒神,意识到什么,焦虑慌张地含泪喃喃重复一句话: “山长水远,望自珍重……” “山长水远,望自珍重!” “这不是现代人的语气,这是公主……” “是公主的语气!” “安远,梨儿——” 沈沐风急忙朝班车大步跑去,追著班车痛哭大喊:“安远,我错了,我不该没认出你……” “梨儿,我不要你去省城!” “梨儿,我想了你,五百年啊——” “梨儿,別走,留下来,留下来!” “公主——” 沈沐风追在车后喊得撕心裂肺,可就在沈沐风不惜运用灵力也要飞身追上班车,挽留吴诗涵时…… 班车车尾倏然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力量,將飞身追去的沈沐风狠狠撞退了回来。 沈沐风摔落在泥土地上,不死心地再次飞过去,但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挡在几十米开外。 直到班车的影子消失在路尽头,沈沐风也没能如愿抓住吴诗涵的手。 我看著倒在地上又哭又笑,口吐鲜血的沈沐风,於心不忍地要上前扶他…… 身披道袍的杨大哥却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攥住我胳膊,拦下了我。 “这是他的劫,只有伤得够深够狠,心死得够彻底,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 沈沐风的劫,是情劫。 柳云衣的劫,是柳云响,是悔。 白无尘的劫,是他父亲,是恨。 而沈沐风的劫,是安远公主,是愧…… 等了五百年,好不容易再次相逢於世间,却是另一场別离,换做任何人,都会伤心欲绝吧。 吴诗涵走的那天傍晚,吴家婶子挎了筐鸡蛋来我们家道谢,说是谢我们替她家解决了那么厉害的一只老鬼。 聊天时我顺便问了嘴吴诗涵和她男朋友的事,可吴家婶子却说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谁说她们两个和好了?没有啊! 昨天半夜还把诗涵气得哭了好久,搞得诗涵一夜没睡! 昨天那通电话压根不是那男孩打过来示好的,是他妈打过来的。 哎呦他妈说话可刻薄了,诗涵都已经说了不会再纠缠那男孩,但他妈还是把诗涵编排了一顿。 那男孩还不知道诗涵的脸已经恢復了,你们不晓得,那狗娘养的东西离开咱们村第三天就打电话来和诗涵分手了。 也怪我和她爸,想著诗涵这不是脸好了么,就逼著诗涵找他复合,给他打电话。 结果呢,诗涵被逼急了,一个电话打过去,反而被那狗娘养的骂了顿。 那狗娘养的说诗涵就是看中了他家的钱,说诗涵要不是长了张能带出门显摆的脸,就诗涵这个家庭情况,他根本不会和诗涵谈恋爱。 还说……我们全家都是吸血鬼,说如今诗涵的脸坏了,全身唯一的优点没了,有什么资格做他们家的媳妇。 他真和诗涵结婚了,还害怕生出来的孩子是个怪物呢…… 我和她爸这才看清那个狗娘养的究竟是什么货色,这门婚事,咱们不高攀也罢! 原以为诗涵和那狗男人的事到这就结束了,谁知道那狗男人他妈昨晚突然一个电话甩过来,要我们家诗涵退还与她宝贝儿子恋爱期间收到的所有红包,就连送的生日蛋糕和鲜花都要折现!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有钱人呢!真他妈是越有钱越抠,越斤斤计较。 关键是,年轻男女在一起,谈个恋爱,怎么可能不花钱? 情人节、生日、春节,男方给女方发个红包不应该吗。 再说,我家诗涵向来是个不肯占人分毫便宜的性子,那狗男人转了多少钱,她不久之后都以礼物的形式送回去了。 可到了那个泼妇嘴里,我家诗涵送的礼物就成了什么自愿、自愿赠予了! 非要我家诗涵单独退还她儿子给的那份,威胁我们不退就去法院告我们!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次见这么不讲理的人!敢情我家诗涵谈场恋爱还得倒贴钱啊! 我气不过就骂了她几句,她竟敢当场空口造黄瑶,说我家诗涵和她儿子谈了快三年的恋爱,却不让她儿子碰,肯定是有什么隱疾,要么是就是在外有野男人,被別的野男人玩烂了…… 诗涵她哪里听过这种话,昨晚差点哭死过去。 今儿一早,诗涵就收拾东西说要回省城了,打算和对方打官司打到底。 加上省城那边有个公司一直想聘请诗涵去做艺术顾问,诗涵就说,回省城找个工作,在省城安顿下来。 诗涵这孩子啊,打小心里就有主意,她自己选的路,比我和她爸为她选的好。” 得知真相的沈沐风,吴家婶子还没走呢,他就一头晕死在了堂屋里。 这一病,病了一个星期。 沈沐风也病了,小白这回得同时照顾两个病患。 好在商辛的病情已经慢慢好转了,最近两天,商辛已经能被苏灵儿搀扶著在村里小路上閒逛了。 商辛与苏灵儿这对夫妻倒是满身的鬆弛感,只来了槐荫村不到一个月,就和村里的原住民都能说得上话了。 村里的婶子小媳妇们也格外喜欢商辛这个动不动就给邻居们送小礼物的大老板,商辛和他老婆每回在路上散步,都有村民站在路边和他们两口子搭话。 就连张特助都成了村里人特別关照的对象,一出门就被同村塞一堆自家菜地种的茄子辣椒小分葱大白菜。 愁得厨艺並不好的张特助都打算把京城的厨师团队摇过来了…… 我见张特助实在为难,就索性让他们一家也来咱们家吃饭了,反正也就多三张嘴下饭罢了。 至於村里人塞给他们的那些蔬菜,就当是他们自带口粮,找我加工了! 我们家越过越红火,旁边的风大年家却不舒坦了。 风柔上次奸计没得逞,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骂,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就连江墨川都没再来烦我了。 不过,听阿乞师叔说,江墨川背地里还是联合王瘸子烧表文,把帝曦告了,污衊帝曦是妖怪…… 结果天上降魔司的天师下来一看,发现帝曦是老熟人,不是祸害人间的妖物,回去就降雷把江墨川劈了。 王瘸子则被阿乞师叔和杨大哥夜里用被子蒙头,狠狠痛殴了一顿,目前还处於臥床无法动弹阶段。 而最近的风平浪静也证明了一件事—— 只要风柔一家不作妖,人间就是太平盛世。 下午,我带著苏苏,和婶子们一起在河边洗衣服。 旁边的婶子们兴致勃勃地和我八卦:“你那个堂姐,风柔,她最近很奇怪哎!” “身上一股子腥味……你说是不是因为她男人是条蛟,所以才沾得一身腥?” “哎呦,难闻死了,前天从我面前经过,我还以为她怀里揣死耗子了!” “听说,蛟龙身上,就是腥的,和真龙不一样!” 苏苏蹲在水边清洗衣服上的泡沫:“我和二姐两个月前就闻见了,只是应该没有现在味浓……那时候,就隱隱能闻见点土腥味。” “和蛟在一起时间长了,身上有了蛟的精血,不臭才怪!” “先前还说她是什么黄河娘娘转世,原来都是那条蛟在背后帮她。” “要说这仙家,就是厉害,之前我们也和小江打过交道,完全没发现小江不是人。” “那肯定的,仙家都是成了精的动物,老人家说,仙家化人,肉眼根本看不出他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別。” 李家婶子捶著衣服,正聊得起劲,突然一不留神脚一滑,往水里跌了去—— “哎呦我的妈,娟儿啊!”王家婶子丟掉棒槌惊叫。 危急关头,我本能地伸手,没想到竟召唤出一泓清水缠住了李家婶子的腰! 李家婶子的身体猛地悬停在水面上方,把旁边这群人嚇得更厉害了。 苏苏诧异盯著我手心甩出的水涟,不可思议道: “二姐……你会法术了?” 第188章 水神娘娘三片鳞 我会法术…… 我什么时候会的法术? 愣神了几秒,我紧忙把李家婶子从水面上拽了回来。 李家婶子狼狈摔回岸边草地上,王家婶子和周家婶子匆匆跑过去扶起李家婶子。 “啥情况啊!风縈这是、有超能力了?” “什么超能力,这叫、法术!” “风縈是龙女转世,会点法术也正常……” 我呆呆望著自己的双手,直觉告诉我,这种情况大概和那六枚鳞片有关。 苏苏不放心地挽住我胳膊,陪我回家的一路上都在认真安慰我: “二姐,你千万別多想,你本来就是龙女转世,你会法术是很正常的现象,你原本就该会法术。” “二姐,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把你当妖怪的!你有法术了,以后就没人再敢欺负我们了!” “二姐,这是好事,不怕,二姐不怕……” 我本想回家找帝曦確认一下我突然有法术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推开院门,我正要抬脚迈进堂屋,竟听屋里的小银鱼神秘兮兮地问了帝曦一句: “大王,您打算什么时候和主人坦白您的真实身份啊?主人若是知道您一直在骗她,肯定会生气的。” 帝曦的、真实身份? 屋里的帝曦没有回答小银鱼,苏苏关好院门追了上来,重新挽住我胳膊带我迈进屋:“姐夫。” 站在堂屋供桌前的帝曦这才回过神,转身看向我们,温柔了眉眼:“阿縈,回来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手足无措:“我刚才,突然会控水了!” 言简意賅地把刚才发生的那些事复述一遍。 帝曦听完只平静握住我的手,把我揽进怀里温柔安抚: “的確和你的鳞片有关,连蛇尾都有了,会点法术怕什么? 阿縈,不要紧张,这是你在慢慢恢復你前世的神性,是好事。” 是好事吗? 好事就好…… 不过,他和小银鱼刚才说的,他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情况? 他难道不是黄河底下的小龙王? 苏苏见我在帝曦怀里总算慢慢缓过神,不禁暗暗鬆口气。 然而没过两分钟,家里的院门就被人从外拍响了—— 苏苏跑去开门,才发现来的人是村长江叔。 江叔进来后,谨慎地反关好院门,抓住苏苏胳膊就一脸著急的带苏苏来堂屋找到了我。 “江叔,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家里坐了。”我礼貌地招呼著江叔,准备去给江叔泡茶。 但江叔却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和苏苏都抓在了手里,表情异常的严肃: “出事了,苏苏,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和我一起进城!” “啊?”苏苏一头雾水地不解问道:“为什么要去城里啊?” 我也好奇追问:“出什么事了江叔?” 江叔拧眉沉声道: “苏苏你家里、你真正的那个家,家里出大事了! 你亲大伯小半个月前去工地检查楼盘,被一个想不开跳楼自杀的工人给砸死了! 巧合的是,半年前你大伯发现他的一儿一女都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和你大娘闹离婚期间,你大娘也爬山坠崖身亡了。 现在你们家的家產后继无人,法院处理你大伯家的遗產,顺藤摸瓜查到了你身上。 你大伯的那些堂侄和你大娘的那些外甥现在都虎视眈眈盯著你大伯遗產的这块肥肉呢! 他们为了能够顺利瓜分你大伯的遗產,就一个劲地和法院那些当官的说你不是你们家的亲女儿,还三番五次阻拦法院联繫你。 他们故意与法院的人讲你可能被赶出家门后就没有活下来,给那些法官营造你已经不在世上的假象,还找了个来路不明的老女人做偽证,证明你已经死在了襁褓里!” 苏苏呆住:“啥?” 村长接著说:“幸好当年你父母双双身亡后,你父母名下的遗產全被你大伯吞併,这事当时本来就有爭议,所以法院那边迟迟没有下定论。 恰好我有个远房亲戚家的小孩考上了公务员,今年被分在了咱们县的法院工作,经手的第一桩遗產纠纷就是你大伯这个事! 他是负责核实情况的法官的徒弟,听说了案子涉及你母亲和咱们槐荫村,昨晚就打电话过来和我提了一嘴。 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追根究底一问,才確认法院那边要找的第一继承人就是你! 我那亲戚的小孩可说了,现在你大伯大娘那些亲戚为了儘早拿到遗產,已经在想方设法给那些法官送礼了。 咱们得抓紧点,悄悄去县城把这事给解决了,把遗產给过户了! 你大伯手里那些財產百分之九十都是你亲爹妈的,属於你的东西,你必须得给我拿回来嘍!” 苏苏大伯死了,大娘死了……大伯的孩子又不是亲生的。 现在苏苏成了他们家唯一的继承人…… 天胡开局啊! 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地立马推著苏苏进屋: “快,赶紧去收拾东西,跟著江叔走!能不能改变命运一夜暴富就看这一回了!” 苏苏脑子还在晕乎著,傻兮兮地进了自己房间,听话收拾包袱:“哦……” 村长重重嘆了口气,掐腰思虑周全道: “苏苏家的事,暂时还不能被別人知道,免得节外生枝……尤其是风大年两口子! 这两畜生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出来,要是知道苏苏要继承上亿的遗產,不得整出什么么蛾子想方设法地趴苏苏身上吸血啊! 我都安排好了,这次我亲自带著苏苏进城,等会儿老刘会开三轮过来拉我们去镇上,我们从镇上转班车去城里,下午就去法院! 正好今天是工作日,爭取一个星期內把事情办完。 这一个星期我们就不回来了,苏苏现在的情况不安全,整天来回跑太容易引人注目了。 事情没办好前,我就带著苏苏在县城招待所住!” 我点点头,转身从供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三千块钱现金,塞进村长手里:“这些钱江叔你拿去用!就当是苏苏的生活费!” “我怎么能要你的钱,我身上带钱了,带了一千多块呢……”村长推託不肯要。 我把钱硬塞给村长: “这不一样,江叔你带著苏苏是要去干一票大的,你都说了,苏苏是要继承上亿遗產的富二代。 你帮了苏苏这么大一个忙,我们怎么能让你自己再花钱! 何况,苏苏如果真的顺利继承了遗產,这几千块钱对苏苏来说不是和几毛钱差不多么! 江叔,你拿上,这些钱不多,等你们凯旋,我再亲手做一桌好菜请江叔和婶子来家里庆祝!” 江叔见我坚持,便没有再推来推去,把钱收下:“也好,这些钱就当是给我们加餐了!” 我想了下,扭头又把桌子上供奉的狐仙牌位塞给江叔:“带上胡玉衡,他是我们家性格最好的狐仙,有他在可逢凶化吉事半功倍。” 江叔搂著牌位怔了下,听见逢凶化吉,当即把牌位紧紧抱住。 “成!” 苏苏很快就收拾好了要用的东西,背上之前我们在集上买的兔子小背包,晕头转向地跑出来: “二姐、江叔,我收拾好了。” 胆怯地拉住我袖子,小声犹豫著问:“二姐,你不跟我一块去吗?” 我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 “你和江叔是要去办正事的,二姐过去,多一个人,会拖慢一分节奏。 別担心,二姐不过去,但二姐让胡玉衡陪你一起过去,有他保护著你呢,不会出事的。” “玉衡哥哥和我一起去?”苏苏回头看了眼被村长抱在怀里的狐仙牌位,放下心,点头:“也行。” 朝我摆摆手道別:“二姐,我会儘快回来的,你和姐夫在家等我!” 我頷首,最后確认一遍: “手机、充电器、银行卡、身份证……还有户口簿钥匙充电宝,家里的平板也带上,无聊的时候可以追剧打发时间,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手机要保证二十四小时开机,在城里有什么麻烦事就给你泽安哥打电话,苏苏,放平心態,会好的!” 苏苏背好小包乖乖点头:“都带好了,二姐我走了,等我回来。” 我郑重答应:“一定!” 刘家大叔开著拉砖的三轮车哐哐哐停在了我家院门口,村长临走前,臂弯里夹著狐仙牌位不放心地特意提醒我: “风大年两口子最近总和一些陌生人往来,那些人……不像是村里的。你注意点,照顾好自己。” 我记住村长的话,认真回应:“好。” 村长最后看了眼我家堂屋供奉的那些牌位,紧皱眉头鬆口气,先从三轮车的车尾爬上了车厢,隨后再伸手拽苏苏上去。 苏苏爬上三轮车,坐在车子右边栏杆上,依依不捨地冲我摆手。 送走苏苏,我担忧地低声祈祷:“希望苏苏能早日拿回属於她的一切……她的命运,不该这么坎坷。” 帝曦牵住我的手,“会有个好结果的。” 柳云衣他们现身调侃道:“看来用不了多久,咱们家也要出个富二代了。” “富二代好啊,富二代就能给咱们餵更多香火了。” “黄河边上的贫家妹,一跃成为豪门继承人,嘖,这开掛的人生啊!” “不公平,胡玉衡是阴山狐君,苏苏是房地產大老板,这两口子一个有钱一个有权,还让不让咱们普通仙家活了?” “这你就错了,这叫门当户对!人柳云衣是黄河水族的族君之子,柳云响还是黄河龙王的小姨妹,碧水公主呢!只有势均力敌的爱情,处起来才有意思!” 我趴帝曦胸膛上突发奇想:“我现在有法力了,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和你学习各种仙术?” 帝曦揉揉我的脑袋挑眉道: “你不需要学习,阿縈,法力是你自身携带的力量,就像你原本就会用手拿东西,会用脚踢翻东西。 使用法力的原理,就是念动法隨。你要试著用意念控制你体內的力量,你能控水,是因为你想救人。 同样,当你的想法足够强烈,你就可以本能地召唤出可使用的力量,为你做一切事。” 小银鱼甩著尾巴提醒: “主人你可以试著在脑子想,把院子里这张桌子给劈烂,一直想一直想,然后你就能再次施展法力了! 主人你要学著掌控你体內的力量,用意念掌控。” “学习用意念掌控我体內力量可以……但劈桌子还是算了。” 我抠抠搜搜道:“实木家具现在可值钱了,劈坏了还得买新的。” 小银鱼忍不住乾笑两声,嘴角猛抽: “果真是原生家庭影响人的性格啊,想当年,镇水楼里的供桌我都是拿来练佛山无影脚的!” 我:“……” 算帝曦有钱! 吴诗涵离开槐荫村的第十二天,沈沐风总算从绝望中清醒了过来。 撑过一劫的沈沐风又恢復了以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做派,都能和柳云衣他们拌嘴了。 傍晚,我按照帝曦的吩咐,捏了两个与柳云衣沈沐风一模一样的小泥人。 入夜,帝曦带柳云衣与沈沐风去了镇水楼。 两个小泥人摆在镇水楼的供桌上,帝曦抬手化出那颗被他净化过的龙珠,借龙珠的神力,將小泥人送进柳云衣沈沐风的心口,融入两人的魂魄。 很快,两人的魂魄便与泥人融合,身影轮廓慢慢有了实体。 镇水楼內一阵银光大绽后,楼门再次打开,在门外急得来回踱步的柳云响见状忙快步迎进来。 主动握住柳云衣的手,焦急询问:“成功了没有?” 柳云衣顺势抓紧爱人的手,带爱人走出镇水楼。 凉风猎猎的青石砖广场上,一轮接近正圆的明月高悬於夜幕之上。 一袭白衣的俊俏蛇仙陡然捧起心爱女子的容顏,低头吻住爱人的红唇,深情啃咬…… “阿响……我可以,陪你永生永世了。” 被咬住红唇的美丽女子眼眶一湿,猛地鬆开体內紧绷的那根弦—— 一拳头夯蛇仙胸膛上。 “狗东西你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失败了呢……” 帝曦抬手收回龙珠,夜风穿门而入,掀得楼內五彩神幡来回摇晃。 我回头,余光却无意瞥见,水神娘娘神像的石尾上…… 有三片蛇鳞泛起粉光。 第189章 好重的狐狸味 广场对面的北璃月顏如玉他们也大步赶了过来,纷纷祝贺道: “恭喜啊,老柳、老沈!” “小白老柳和沈沐风都顺利重塑肉身了,咱们几个可得努力了!” “能不能让大王拿那颗龙珠也往我们身上照照?让小縈也给我们捏个肉身……” “不太成,你没听大王说么,老柳是早就功德圆满了,老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王半个月前就打算试著用龙珠为老柳重塑肉身了,只是那会子龙珠上的魔息还没有被大王净化乾净。 这颗龙珠被大王那个黑龙老叔占为己有一千多年了,在黑龙的魔躯中浸泡了千年,刚收回来肯定不能直接用。 大王这一个月来,隔几天就离家出门回黄河,就是为了藉助黄河上古水脉之力净化龙珠的力量。 这样龙珠的力量才是最乾净纯粹的,才能助老柳重塑肉身。 不然用沾染了魔息的龙珠给老柳塑肉身,要么塑出一具魔躯,要么会直接衝散老柳的魂魄…… 至於老沈,他纯属是运气好,恰巧赶上了。 大王前段时日才完全净化龙珠,还没来得及给老柳用呢,老沈就逢上了这档子事。 所以,这还等什么,大王索性就同时把他们两个都解决了!” “对啊,想重塑肉身,不仅要有小縈亲手捏的泥人,大王的龙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前提,那就是机缘。 机缘一到,上天降下考量,顺利渡劫,功德圆满,咱们就也能像小白老柳他们一样,能实实在在做回大活人了!” “想要重塑肉身,必须要先应劫吗? 我昨晚琢磨了一宿,也没想出来我生前最恨的那个人是谁,最爱的那个人又是谁…… 没有至爱至恨,这渡什么劫嘛!” “这个问题我上个星期就问过大王了,大王又说了,渡劫不一定非得再经歷一次剜心刺骨之痛。 失去在意的人是劫,被最亲的人伤害拋弃是劫,与爱人错过是劫。 有钱的,一夕间突然变成穷光蛋也是劫,吃货失去了品鑑世间百味也是劫…… 歷劫说白了,就是学会克制,学会放下。 就像,佛家说,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表面听著著实离谱。 凭什么坏人杀万人,便可放下屠刀成佛,好人做了万件好事,却因一件坏事便要坠入万劫不復之地。 但实际上佛的意思不是纵人为恶,而是,若一个生性好屠戮的恶人,有朝一日,愿意放下自己手中的刀,选择背弃本性,金盆洗手,那他的境界,就已经可以成佛了。 这个佛,不是事实上的佛,而是,成为他自己的佛。 和沈沐风想通了,选择放手,却能渡劫成功是一个道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大王又说了,咱们八个中並不是人人都得歷劫才能起死回生,有的纯属时辰未到…… 就像老北!” “死老虎你真不愧是灵山的山神……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大王傍晚说,他也不確定此次是否能成功,若成功,沈沐风和柳云衣便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若不成功……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云响妹子还嘴硬,讲自己才不在乎老柳的生死。方才他们俩在镇水楼內重塑肉身,云响妹子都差点把镇水楼的门槛给踢烂了!” “就是,大王和小縈在里面施了半个多小时的法,云响妹子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楼门外来回踱步,急得鞋底都快磨穿了。 杨泽安要是往她手腕上戴个电子表,她能把电子表的步数刷爆炸!” “我就知道,我媳妇最心疼我……” “滚!我只是、只是害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当沙包,配合我练拳了!” “打吧,阿响,这辈子,我这条命都属於你了,你想怎么揍都成…… 但有一条,能不能別打脸……” “为什么?” “打脸容易留痕,他们每次看见都笑话我! 从你来家里住,到现在,他们都笑话我十八回了,回回笑话我的台词还都不一样! 我容易么我……” 我站在镇水楼门口,看著远处谈笑风生的那群仙家,欣慰嘆口气:“真好,就喜欢大家这样热热闹闹的。” “以后,他们会永远陪著你的。”帝曦揽住我的肩,弯唇向我承诺:“本王也会。” 我歪头靠在帝曦怀里:“老公,我好喜欢现在的家庭氛围。” 深吸一口气,我闭眼吹著夜里黄河水畔的凉风,试著暗示他: “我也好喜欢,和你在一起。 其实,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身份,小龙王也好,龙仙家也好,哪怕是妖魔鬼怪,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是对我好的帝曦,是那个愿意鼓励我,支撑我,做我最坚实后盾的龙仙!” “阿縈……”他用力揉揉我的肩,呼吸声渐沉,犹豫片刻,低低启唇:“本王不是黄河之下的小龙……”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村落里突然传来村民敲锣惊恐大喊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怪物吃人了——” “快来人啊,打怪物啊!” “快来人啊,村子里出怪物了!死人了——” 急促的锣鼓声在深夜里聒噪迴响,仿若阎王爷的催命鼓,一声盖过一声地在清冷月夜里敲亮家家户户屋里的电灯。 很快附近的中年村民们就披上外套著急开了门,一个个手里拎著铁锹锄头小跑著往锣声最响亮处聚集—— 我和帝曦也被这道锣声吸引去了注意力。 “怎么回事?” “快去看看!” 柳云衣他们先化作一道道灵光飞了过去。 我牵上帝曦紧张道:“我们也去瞧瞧!” 出事的地方在镇水楼西边,村里卖豆腐的老杨头家门口。 我和帝曦紧赶慢赶跑过去时,老杨头家门口的小路上已经围满了村里邻居。 敲锣报信的是村里的魏光棍,地上死的是村里的金结巴。 至於离事发地最近的老杨头,这会子则蹲在路边抽著烟骂晦气。 “死哪不好,偏死我家家门口,正冲我家大门!这搞的,多影响我家风水啊!” 老杨头越说越气,掐灭指尖的菸头往地上用力一丟: “我踏马还指望今年多卖点豆腐给我儿子娶媳妇呢! 死我家正门口,穿心煞啊!你让我们家以后怎么过活?!” 金结巴老婆正跪在死人身侧嗷嗷大哭,闻言翘著兰花指捏著绣蝴蝶的白手帕,儼然一副古代少奶奶的做派,连哭丧都哭的……极具表演性。 兰花指指著老杨头,指甲被涂得红彤彤,抽泣著骂老杨头: “你说这话,还有良心吗!我男人是自己想死的吗?我男人是被怪物杀害的! 我男人自己能选择死哪儿吗?你以为我们想死你家门口啊! 你家只是坏了风水,我家可是没了个男人啊——” 老实说,金结巴老婆这话听著像是看言情剧看坏脑子了…… 村里有懂门道的大叔为难解释: “老金媳妇,这也不能怪人家老杨头生气。 你家男人死人家门口,死人正冲人家大门,这逢上穿心煞是要搬家的。 要是不儘快搬家,人老杨家也得死人! 老杨头勤勤恳恳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攒够了给老儿子娶媳妇的钱,这下可好,这笔钱得拿出来盖房子了! 你是没见过穿心煞的威力,三十年前北头老薑家也犯了穿心煞,半年之內一家五口全死光了,家里的鸡鸭猪狗都没活下来!” “那他家不是还没死人吗!死人的现在是我家啊!” 四十来岁的金结巴媳妇甩著手帕坐在路上嚎啕大哭: “我家老金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结巴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邻居们看著她这副不讲理的样,皆是面露嫌弃。 不怪村里邻居冷漠,不可怜她刚死了男人,要说这个金结巴,活著的时候就很是討人嫌。 槐荫村这么多户人家,他少说得罪了三分之二。 金结巴虽然是个结巴,但说起话来不是一般的嘴臭。 我爸生前就被他那张嘴埋汰过,我妈脾气那么好的女人,每次见他都翻白眼。 小时候村里甚至还流传过一个顺口溜—— 金结巴金结巴,今天又把谁家扒。 镶金牙戴金鐲,孩子见了笑哈哈。 讲的就是金结巴年轻时手脚不乾净,隔三岔五扒邻居的墙头进邻居家里偷东西。 上到小媳妇塞在墙缝房梁的私房钱,下到別人家的碗筷锅铲,甚至大闺女的洗脚盆,他都能偷个遍。 我妈以前和隔壁婶子坐在一块聊天时还开玩笑地说,村里谁家丟了东西,只要往金结巴家找一圈,准能找到。 偏偏这个金结巴又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就算村里人人都知道他手脚不乾净专偷自村人东西,他也偏要掩耳盗铃地在同村邻居面前装大款。 抽菸抽黄了牙,逢人就说是自己镶了金牙。 不知从哪搞了只假金鐲子,成天戴在手上到处显摆,说是自家的传家宝…… 村里人以前都是拿他当笑话看。 可没过几年,他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真变有钱了…… 手腕上的假鐲子换成了真金手鐲,脖子上也掛了条大金炼子。 家里盖了楼房,买了小轿车。 他媳妇更是成天穿著一件花旗袍,学著电视剧里的豪门阔太,烫了大波浪卷。 十根手指上恨不得套十个大金戒指! 金结巴有钱后,恨不得在村里倒著走,家里不种田了,学城里人炒股。 这些年炒股没见亏也没见赚,金结巴家的日子似乎十几年来,並没有一点变化。 只是金结巴“有钱人”的脾气越来越大了,经常嘲讽村里人又土又穷,嫌和村里人交流拉低他的档次…… 这次他倒霉死在外面,村里这些人说不准都在心底偷偷骂他活该呢! 村长江叔离开村子前,託付杨大哥帮忙照应槐荫村。 杨大哥十分钟后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先查看了死者胸口的撕裂伤,又一脸严肃地捏起死者腕部脉搏,把鬼脉…… “魏叔,你说有怪物,是什么情况?你看见杀害金结巴的凶手了?”杨大哥凝声问。 魏光棍疯狂点头,但过了会儿又著急摇头,被嚇得六神无主道:“我看见了,但没看清!” 杨大哥嗯了声:“详说!” 魏光棍坐在铜锣上颤巍巍地比划著名说: “今晚,我本来想去黄河边,偷摸电个鱼…… 我还特意等过了十一点才出门。 我拿著东西走到这段小路的时候,看见一团白蒙蒙的东西,像云朵一样,贴在一个人影身上。 那个人影还奇怪的张开双臂,扭著腰,跟在跳舞似的。 我以为是碰见什么脏东西了,就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它,想把它嚇唬走。 谁知道手电筒的光扫过去,那团云朵一样的东西突然就飞了。 那个人也倒在了地上,我走近一看……才发现地上倒著的是金结巴。 金结巴的胸口都像被什么野兽给挠烂了,脖子上也有牙印子,还、还七窍流血…… 你看他的身体,像不像瘪了的气球! 我看这情况,明显就是遇见怪物了嘛。 然后我就回家拿了锣,把大家都给敲醒了!” “身体像瘪了的气球……” 杨大哥用手指按了按金结巴乾瘪鬆软的皮肉: “是因为精气都被吸光了。你是先发现了金结巴,然后回家取了东西,再来喊人的,那金结巴应该,大半个小时前就死了。” 魏光棍连连点头:“对!十一点半!十一点半他就死了。” 张家婶子探头问杨大哥:“杨道长啊,能看出来是什么怪物惹的祸吗?” 杨大哥收手,摇摇头:“暂时还不能確定。” 村里的动静把苏灵儿与商辛也给引了过来,苏灵儿扶著商辛靠近人群,来到我和帝曦身边。 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死人,苏灵儿下意识嫌弃地掩鼻拧眉,浅声低喃:“呦,好重的狐狸味。” 第190章 听话,不要问 狐狸味…… 仙家们相视一眼,杨大哥也耳尖地听到了这话,回头看了苏灵儿一眼,拧眉找苏灵儿確认:“是狐狸?” 苏灵儿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帝曦突然启唇打断:“先把尸体给抬去义庄安顿了,別总在人家门口躺著,坏人家风水。” 苏灵儿好奇看向帝曦,但却被帝曦一个眼神给扫怔住。 杨大哥点点头,忙招呼人找担架把金结巴的尸体抬去义庄。 村里老一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死因不明的尸体不能进自家门,怕死者怨气太重给自家带来灾厄。 尸身须得送去村里的义庄暂时安置,等什么时候查清死因,烧了棺头纸了才能把人接回去。 而且金结巴这情况,金家两口子小儿子还在外上大学,家里目前只有金结巴媳妇一个人在。 金结巴尸体血肉模糊的,直接送回去金结巴媳妇怕是得被活活嚇死。 因此送义庄才是最好的选择。 附近村民们找了两根竹竿,缠上草绳,做了个简易的担架。 由村里两位上了岁数的大伯把尸体不大完整的金结巴挪到担架上,点了支香插在金结巴头顶的草绳缝隙里,把金结巴抬去义庄。 “最近天热了,义庄那边没有空调与冰柜,三天之內得把人给下葬了。” 杨大哥挎著拂尘站起身嘱咐哭得矫揉造作的金结巴老婆: “赶紧打电话通知你儿子回来奔丧吧,和你儿子商量一下,看看是准备火葬还是土葬。 土葬的话让刘伯给你男人打副棺材,后天就可以选个吉地埋了。 要是走火葬,就让乡镇医院给你开个证明,就写是被野兽袭击,拉到县城火葬场,尸体可以运到县城殯仪馆,那里设施齐全有冰柜,尸身可以多保存一段时间。 要是他这副样子你看著难受,还可以花点钱让人给他做个遗容修復。” “火葬、得花不少钱吧!” 金结巴老婆用手帕擦著眼泪,心虚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反正,土葬火葬最后都得葬回村里老坟地,咱们不是都讲究入土为安嘛。 火葬、听说对后代子孙不大好,还是算了吧! 不过、我家结巴的事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家结巴他死得不明不白啊!” 杨大哥嘆道: “发生这样的事咱们谁都不愿意接受,我刚才查看了死者的尸身,上面的確携著灵物的气息,可以百分百確认是非人类所为。 但是暂时还无法锁定灵物的品种。 你如果对我的说法存疑,可以报警,让警方的法医再来检查一遍。 现在咱们完全不知道那个杀人灵物是什么底细,村里出了怪事,我肯定是会查到底的,但这个过程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早点让死者入土为安,不要影响死者的身后事。” “哎呦我的结巴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不行!我家结巴不能就这么死了!这个事……你们必须给我个交代!”金结巴老婆开始公然耍起无赖。 旁边的大妈看不下去道:“你男人这属於非人为的意外,你想要谁给你交代啊?你要交代也应该去找杀死金结巴的怪物要啊!” 金结巴老婆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一圈,最后癲狂地將视线落在我身上,捏帕子翘起兰花指,指著我张口就来: “肯定是你!风縈!你家养了那么多只仙家,说不准就是你家的那些仙家害死了我男人!” 我诧异伸手也指了指自己,“我家的仙家?” 无奈分辩:“不是我家的,我家的仙家们今晚都在镇水楼呢!” “你养的仙家害了人,你肯定会包庇掩护啊!我不管,村子里除了你们风家,谁家还会养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金结巴老婆蛮不讲理地甩著帕子咄咄逼人:“你家嫌疑最大!你家的仙家害死了我男人,你、你得给我个交代!” 我一头雾水的怔愣住,万万没想到吃瓜也能中枪! 顏如玉衝动地要现身和金结巴老婆爭论,但被杨大哥给镇静地拦了下来。 小白也拉住顏如玉袖子劝道:“別现身,现身了反而更说不清了。” 对面年轻小媳妇嫌弃皱眉:“你这不是乱泼脏水吗,无凭无据怎么就赖上人家了?你还找人家要交代,你想让人家给你什么交代?” 金结巴老婆厚顏无耻的狮子大开口:“赔钱!我男人死了她必须赔我点钱!五十万!” 我:“……” 不愧是金结巴的媳妇,比金结巴还敢要。 苏灵儿掩鼻忍不住轻嗤:“五十万,还真敢要。” 前两天刚见过的吴家大叔走出人群好心仗义执言: “得得得,你闭嘴吧!人家家里供奉的仙家都是有规矩的,只会帮人,才不会害人呢! 再说人家风縈丫头和你们金家无冤无仇,干嘛要杀你男人? 风縈丫头家的仙家都供奉五年了,这五年村子里有发生过类似的事吗? 你家十年前,不也供奉过黄仙吗?你咋不说是你自己家的仙家杀了你男人,找你自家仙家赔钱呢!” “风縈和我们家咋没有冤讎了,她妈当年就是……” 金结巴老婆激动的话说一半突然卡住,面上一慌,脸白如纸的当即心虚別过头,颤巍巍地迅速改口: “咳、就算、就算不是风家的……那也是在咱们村出的事,在什么地方死的人就该什么地方担责,她不赔钱,也该村里每个人赔我点钱!” 村民们看著她的丑恶贪婪嘴脸,一个个不屑地嗤之以鼻。 “神经病,自家男人倒霉被怪物残害了,还找我们赔钱。” “真把自己当大款,把槐荫村当成县里人的小区,把咱们当物业了?!还赔钱!呸,说什么梦话呢!” “走了走了,散了散了,再待下去指不定等会儿又要被她从哪个方面强词夺理,找咱们索赔呢!” “法盲,我们真赔了,你就是勒索罪!够判你十年的!” 金结巴老婆刚才提到我妈? 我妈生前是与金结巴两口子不对付。 金结巴当年总趁我爸不在家,翻我家院墙吹口哨骚扰我妈。 我妈没少用竹子扎成的大扫帚撵他。 金结巴老婆也是个年轻就死不讲理的女人,明明是金结巴骚扰调戏我妈,她却有脸来我家骂门。 在我家门口扯嗓子嚷嚷我妈勾引金结巴,气得我爸有一回把一铁盆洗鱼的血水都泼在了她身上。 她那回被血水兜头泼了一身,疯了般在我家门又跳又骂,踹著我家院门的门槛诅咒我爸断子绝孙。 还骂我爸烂手烂脚,迟早烂在黄河里。 没多久,我爸就真出事了…… 我爸在家里停灵那天,我坐在院门槛上拿树枝在地上乱画,一抬头,还见到了嗑著瓜子从我家门口经过的金结巴。 金结巴冲我得意地笑了笑,故意扔石子砸我逗我。 那时候我还小,看不明白金结巴眼里的嘲讽。 没多久,我妈也失踪了…… 我爸妈相继出事后,我在村里就很少见到金结巴两口子了。 就算迎面再见,金结巴两口子也选择无视我。 我原以为这么多年了,金结巴两口子早就忘记当年的事了…… 金结巴老婆见大家都不吃她这一套,索性耍赖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走了!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村里凑热闹的人被她磨没了耐心,“爱走不走,你就在这路上坐著吧,有本事一辈子別起来!” “走走走,先回家了!” “对了,村里闹怪物,那怪物会不会下次还来啊!” 杨大哥拎著拂尘肃色保证: “各位放心,我会盯紧村里的不明灵体的! 明天我会挨家挨户给各位送驱邪的符纸,大家把符纸贴在自家门楣上,怪物就进不了家门了。” 村里人还是比较信任杨大哥的,听杨大哥这么说,也都放下心相继回去了…… 杨大哥对卖豆腐的老杨头道: “让婶子把她送回去吧,家里应该还有豆腐水吧? 我回去取点工具,等会过来给你化解一下这个穿心煞。” 老杨头欣喜得红了眼:“我家家门口的穿心煞还能化解?” 杨大哥頷首: “普通风水先生肯定化不了阴穿心煞,但我当年跟我师父学过。 杨叔你放心,我清理完,这路上就不会留有阴气了,你家也不用搬家。 实在不放心,我等会拿罗盘过来给你家院门敲偏几分,门不衝著沾血的路,就更安全了。” “好好好。”老杨头高兴地握住杨大哥手晃了晃,亲热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家就全靠你了!” 邻居们都走了,苏灵儿两口子也跟著我们一路往回家的方向去。 我好奇追问苏灵儿:“你之前是不是说,金结巴的尸体上有狐狸味来著?” 苏灵儿表情怪异的虚笑笑:“像狐狸味……” 跟在我们身后的柳云衣突然嗓子咯痰猛咳了起来。 柳云响嫌弃瞟他:“你上年纪了?都开始咳痰了!” 柳云衣:“……我、冤啊!” 苏灵儿哽了哽,又改口:“也不像……反正,不是咱们这些人就行。” 像狐狸味,也不像…… 所以到底是像还是不像啊? 我索性直接去问最权威的人:“老公,你看出金结巴是怎么死的了么?” 帝曦淡淡回了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是他的报应来了。” “什么报应啊?”我越听越好奇,“他得罪什么仙家了?” 帝曦突然停下步伐,回身,淡漠眸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遍,最终落在我的眉眼处。 神秘兮兮的正儿八经握住我肩膀,看著我的眼睛与我说:“阿縈,听话,不要问。很快你就会知道全部答案。” 不要问? “为什么……”我张嘴喃喃,莫名心跳加速,精神紧张。 他犹豫片刻,道:“早知道,你会接受不了。” 顏如玉他们跟著点头附和:“对……” “既然她已经动手了,那等她解决完……我们再和你说。” “小縈,有些事,我们寧愿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金结巴的死难不成和我有关? 他们不告诉我,委实让我头疼。 我似懂非懂地哦了声,想了想,突然转身,著急审问柳云衣他们: “金结巴的死不会真是你们之中哪个傢伙乾的吧!” 柳云衣他们一惊,忙摆手:“不不不!肯定不是!” “我们不杀人!” “我们今晚全程和你待在一块,你知道的。” 我不相信,只能向苏灵儿投去请求確认的目光。 苏灵儿摇摇头:“真不是他们,也不是我。” 得到苏灵儿的验证,我这才完全放心。 不是他们就好。 那他们肯定知道凶手是谁! 次日,我去杨泽安家里找琉光和琉璃。 杨大哥正好在忙著绘製送给村民的辟邪符。 我和琉光就被喊过去当苦力给他磨硃砂了。 琉璃这几天一直和阿乞师叔待在一块,都被阿乞师叔用小鱼乾给餵胖了。 在杨家待了一个小时,阿乞师叔才心事重重地带著琉光从外面回来。 小三花翘著尾巴跳上我们的桌子,开心用脑袋蹭蹭我:“妈~” 我顺手给她挠下巴:“琉璃真乖。” 小傢伙贪婪地昂起脑袋,被我挠的下巴发出呼嚕呼嚕声。 阿乞关上院门,在桌对面坐下,“二姐,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几天,风大年家里总有陌生客人?” 我点头:“发现了,口音还不是本地的。” 阿乞皱眉:“那几个人,不像好人……” 琉光猜测道:“是不是又在黄河里捞到什么好宝贝了,准备转手给人去黑市上卖?” 阿乞摇摇脑袋: “不確定,那几个人的面相凶神恶煞,手上怕是沾过血…… 最重要的是,我的罗盘对他们有反应。 他们,接触过我妈。” 第191章 林琉光,我们退婚 “外地人,怎么会接触过你母亲?”我倍感不解,总感觉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著古怪。 阿乞为难扶额:“我也好奇,所以这几天我得重点跟踪那几个陌生外地人。” 我想了想,说: “村长走之前,也特意叮嘱过我,让我留心和风大年来往的那些陌生人。 先搞清那些人的身份,以及他们来找风大年的目的,才能想法子从他们嘴里套出关於你母亲的线索。” “看来老江也怀疑他们来路不乾净。” 阿乞倒了杯水,推给琉璃: “我和二姐想的一样,刚才琉璃趴在风大年屋顶上偷听到那些人和风大年说,今晚会有一批货到槐荫村。 我打算,今晚去你家附近蹲点,看看他们说的货到底是什么货。” “货?”我更觉此事不简单了,“以前没听说过风大年有和外面的人有合作做过什么生意啊!” 阿乞点点头: “这才是最可疑的地方!可惜那些人满口的外地方言,我又隔得远,听得不清不楚,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谋划些什么。” “阿乞师叔你自己不也是外地人吗?”琉光分析道:“你是南方人,咱们这地方地处中原,你都听不懂的方言,难道是北方的人?” 阿乞给自己也倒杯水,竖起手指头晃了晃: “不不不,南方山区多,族落也多,每个族的语言都不一样,甚至每处山脉的居民,语言都不相同。 我们阴苗族的语言是整个苗域最难懂的,你们去苗域,估摸连阳苗族的苗语都听不懂。 北方这些地区,反而语言好理解点,和官话差异不大,我来槐荫村,和大家沟通几乎没有阻碍。 但是吧,再偏北点的地方,也有说话嘰里呱啦让人一头雾水的地方。 所以从语言调子上,根本判断不出来对方是南方还是北方人。 只能判断出、那些人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肯定不是附近省份的人。” “那可就难了。”琉光嘆道:“只能蹲守一下,看看他们晚上运的那批货,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琉璃喝饱水,昂头问我:“我爸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我揉揉小傢伙的脑袋:“你爸在家里看书呢,他要陪我一起过来我没让。李雪还在杨大哥家呢,不方便。” 说起李雪,小琉璃顿时就不开心了,耷拉著耳朵趴桌上朝我撒娇:“妈,那个李雪可烦了,我好討厌她……能不能把她弄走。” 我轻手给琉璃按摩:“乖,人家是客人,她不愿意走,杨大哥他们也不能撵啊。” 小琉璃翻身在桌子上打滚:“啊討厌討厌!” 勤勤恳恳干活的琉光闻言低头,黯下眸色。 说李雪李雪还真就冒出来了。 只不过是和杨泽安一起冒出来的,还挽著杨泽安的胳膊,手里拎著一袋子集上卖的自製小零食。 “泽安哥,下次我们还去借赵叔的摩托上街好不好?” “怎么,你有癮啊?” “我从小到大还没坐过摩托呢。” “你是千金大小姐,你从小到大的座驾那可都是豪车!谁敢带你坐破摩托啊!” “我倒觉得,豪车也没有破摩托坐得开心。我是千金大小姐,你不也是千金大少爷,我们俩啊,绝配!” “不喜欢坐豪车喜欢坐顛死人的摩托,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那你可真是犯……穷的命!” “才不是呢,主要是看和谁一起坐……” 两人有说有笑地从院外推门进来,完全忽视脸色瞬间白下来的琉光。 小琉璃迈著猫步走进我怀里,往我怀中一瘫,躺下枕著我胳膊小声道: “奇怪,杨泽安不是说在外办正事,忙吗?怎么和李雪一起回来的?” 我无奈小声搭话:“你信他,他这辈子就没干过什么正事!忙个鬼。你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小琉璃昂头喵了声: “不是我信他,是早上琉光姐姐给他打电话,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出门帮杨大哥办事了,態度超级差,琉光姐姐话还没说完他就把电话掛了! 没想到是跟著李雪一起出门鬼混了,呸!上次他心臟病发作李雪怎么没晃死他。” 我见他们走过来了,忙捂住小琉璃的嘴。 李雪亲密地挎著杨泽安胳膊,硬拽著杨泽安过来,故意当著琉光面显摆: “呀,风縈妹子来啦?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我心累托腮,抚著小三花油亮有光泽的皮草,淡淡应了句:“打了,和杨大哥打的。” 李雪继续不怕尷尬地没话题硬找:“这只小猫,还真是亲近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它主人呢。” 我长嘆一口气:“你鱼的记忆吗?它本来就是我闺女啊,只是被阿乞拐走了。” 李雪面不改色地继续假笑,夸张地炫耀道: “哎呦你瞧我这记性,我刚才在外面玩疯了,脑子里都成一团浆糊了。 不要怪我哦,我肯定是被摩托车顛傻了。 都怪泽安哥,昨天我说想上街,他今天一早就把我喊起来,带我悄悄出门,去邻居家借了摩托,载著我去镇上赶早市了。 我们在镇上吃了早餐,泽安哥还亲手给我把油条拽成一截一截的,泡进豆腐汤里,吸满汤汁的油条別提多好吃了,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好玩的东西呢! 吃过饭,我们又去地摊上淘金,今天正好逢集,镇上可热闹了呢,泽安哥带我去玩了套圈碰碰车,还给我买了这一兜小零食! 哎呀,我都要被泽安哥养胖了呢!” 阿乞:“……” 琉璃:“……” 我极度生理不適的浑身起鸡皮疙瘩,默默在心里把杨泽安骂了一百遍。 “哦对了,昨天我爸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 是泽安哥帮我说话,替我向我爸多爭取了一段时间。 所以,我还可以在槐荫村多留一段时日呢!” 帮忙磨硃砂的琉光手上一抖,头垂得更低了…… 不想让我们看见她此刻落寞的表情,她放下手里工具,转身要走。 但谁知杨泽安却伸手抓住了她胳膊。 我本以为杨泽安是准备向琉光解释情况…… 可现实却是,杨泽安直接在眾目睽睽下给琉光难堪: “林琉光,告诉你爸,我们已经退婚了!不要再让人为难李家,是我执意要把李雪留下来的!” 我突然,不太懂杨泽安这什么操作了,前几天琉光被慕寧安那只老鬼伤得奄奄一息,他不是心疼的不行吗? 怎么回来又整这一出?! “我还没有同意退婚呢。” 琉光垂著脑袋,嗓音中无限淒凉, “家族联姻既已敲定,除非双方达成协议,否则单方面取消联姻,不作数。 如果泽安哥哥真想退婚,得先请两家长辈同时到场,经过两家长辈的一致同意,才可以退。” 杨泽安鬆开琉光胳膊,残忍无情道: “行!我这就联繫几位叔伯,你也联繫你爸,我们选个日子,两家子把这桩联姻取消了。” 琉光背对著我们,沉默许久,才张嘴:“好。” 话音落,琉光离开院子,去厨房干別的活了。 杨泽安低头把弄著墨镜,片刻,想求杨大哥同意他退婚:“哥——” 杨大哥专心致志画著符,头都没抬,语气平静道:“我不同意,別想了。” 杨泽安哽住。 李雪粘著杨泽安厚著脸皮帮腔道: “泽安哥和琉光本来就没有感情嘛,泽安哥早就打算和琉光说退婚的事了,要不是琉光为了救小孩坠进黄河差点淹死了,受了惊,泽安哥也不至於拖到现在才说。 杨大哥,你可是泽安哥唯一的亲人,你捨得看你的亲弟弟一辈子被困在没有感情的婚姻里吗?” 杨大哥平心静气的冷漠懟回去: “生在杨家,就得服从杨家的安排,豪门联姻岂是说联就联,说退就退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才是杨家家主,只要我一天是家主,这婚,我就一天不会同意退! 李小姐管的事还是太多了,手这么长,都伸到我杨家来了。 看来得空,我也得找你父亲閒聊几句了。” 李雪被杨大哥噎住,委屈巴巴地晃杨泽安胳膊,企图找杨泽安撑腰:“泽安哥……” 杨泽安呛咳出声,默默推开李雪握在他胳膊肘处的一双手:“你,先去一边玩吧。” 李雪生气噘嘴,拎上零食跺著脚带情绪进了屋。 杨泽安转头来找我,“小縈——” 我接上琉光没干完的活:“滚。” 杨泽安一哽,憋屈问:“干嘛啊!我招你惹你了?!” 我皱眉嫌弃:“一身的劣质香水味!离我远点,別伤了我闺女鼻子。” 杨泽安不解地啊了声,抬胳膊闻闻:“我不用香水,可能是李雪身上的,刚才蹭到了。” 顿了顿,更不理解了:“也不对啊!李雪用的才不是劣质香水呢,好傢伙她用的都是高奢香水的当季新品,一瓶十来万呢,才不劣质呢!” 我用手扇扇空气中的味儿:“反正我闻著不舒服,什么高奢香水,还不如皎皎用来喷土厕的香水好闻。” 杨泽安:“啊?” 阿乞淡定指点他: “那的確不如。姐啊,你拿一个小县城的暴发户和京城首富世家相比,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李雪用的香水,的確连给皎皎喷卫生间都不够格。 我那师祖身上用的香水,更是顶尖香水品牌的特供。 就皎皎拿在手里当空气清新剂喷的那一小瓶,市场上卖三千五百万,还是香水品牌方每月给首富家送特调香水时顺带送的赠品。 有钱人的生活,穷人不配想像……连你们杨家在京城首富跟前,都算捡破烂的。” 杨泽安: “……成,我理解了。我要是闻见三千五百万的香水出现在我家茅坑,我也会觉得李雪身上的味儿不尊重我的鼻子! 但是……师叔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与冥王这么熟吗?连人家身上喷的香水值多少钱都晓得!” 阿乞冷静道: “嗨,今年过年和皎皎一起玩,皎皎从她家储物室里搬出一箱子香味不一样的香水,硬塞给我,让我带回家放厕所当香薰。 我家可是在山里哎!那香水保质期又短,没办法,我给咱们村的人一家分了两瓶,现在咱们那个村,家家户户的旱厕都是香的。 村里的年轻人现在逢上什么事,就喜欢搬个板凳往厕所门前一放,坐厕所门口怀疑人生。” 杨泽安乾笑笑,懵圈地转身去堂屋:“哥啊……我怎么有种咱家很穷的感觉?” 杨大哥瞟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等杨泽安进屋了,小琉璃才从我怀里爬出去,忿忿不平地找我告状: “他最近总是这么神经,把琉光姐姐从老坟地抱回来那晚,他心疼地在琉光姐姐床前守了一夜。 可是没过几天,也不知道李雪和他又说了什么,他就以为琉光姐姐是在用苦肉计,非要和琉光姐姐退婚。 这两天还和那个李雪打得火热,故意和李雪说话不搭理琉光姐姐,真想挠死他!” 我双手托腮没法子道: “感情的事,咱们也没法插手,不能像別的事那样,替他们分个是非曲直。 要是他俩有缘,吵吵闹闹终会相守,无缘的话,早日散了,也早日解脱。” 瀟洒画符的杨大哥赞同道:“说得不错!” 下午,我和阿乞、杨大哥、杨泽安几人分头把辟邪符送给村里所有人家。 发放完辟邪符,已经是傍晚五点半了。 小银鱼跟在我身边开心地在夕阳下吐泡泡,路过村里的小卖铺,我看见琉光在里面买零食…… 买的还是个老式奶油花小蛋糕。 我立马拐过去找她,在她捧著花站小卖铺门口发呆时,拍了下她的肩膀。 “琉光!” 她惊讶转身,看见是我,展露笑顏道:“风縈姐姐!” 我瞧了眼她的小蛋糕:“你也喜欢这种奶油小花蛋糕啊?” 琉光乖巧点点头:“嗯!好漂亮,我还特意挑了个蓝色的,我最喜欢的顏色。风縈姐姐你尝一口!” 她热情地把蛋糕送给我尝,我摇头婉拒:“不了,我下午吃太多零食,胃里现在还胀得慌。” “那你跟我回去,我包里有药,能消食!”她拉上我的手把我往杨家拽。 我想著反正本来也是准备去杨家找杨大哥报备活已干完的,就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跟著她回去了。 但琉光把小蛋糕放在杨家院子里,带我进屋找消食药的功夫。 再出来,小蛋糕已经被捧在了李雪手里。 “好漂亮的小蛋糕啊……肯定很好吃!”李雪眼馋道。 陪在李雪身边的杨泽安没心没肺道:“你喜欢?那就归你了!” 李雪佯作不好意思:“啊?可我还不知道这个小蛋糕是谁的……” 杨泽安漠不关心道:“在我家,肯定不是大哥的,就是林琉光的。是大哥的你可以隨便吃,是林琉光的,我等会让她把蛋糕让给你!” 拿著药片的琉光失落怔在堂屋门外。 我跟著迈出堂屋,听不下去地开口:“你是琉光什么人啊,她的东西你说送別人就送別人?杨泽安你又抽风了?” 杨泽安碍於琉光在,也没有给我好脸,只淡淡说了句:“一块蛋糕而已,她又不是吃不起。下次再买,不是一样?” 我想上去踹杨泽安两脚,但被琉光魂不守舍地拦了住。 琉光抿唇强挤出一抹浅笑: “泽安哥说得对,一块蛋糕而已……下次再买就行。” 第192章 卖出去,做转运珠 回家路上,小银鱼甩著尾巴在虚空中翻跟头, “琉光也太能忍了些,换做我,早就把杨泽安和那个李雪的脸扇烂了!” 我深呼吸,无奈摇头:“谁让琉光喜欢杨泽安呢,喜欢一个人,就会对他无限包容。” 小银鱼想了下,哼唧道: “我懂了,就像主人和大王……无论大王做什么,主人都能理解且支持大王。 但是大王可比杨泽安有良心多了!大王才不会为了別的女人伤主人的心呢! 哪怕大王从前误会主人、呃,也没有想过利用採薇欺负主人。” 我拽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挥舞: “你家大王性情耿直,三观正得发邪,他如果真想欺负谁,压根不稀罕借別人的手,他自己自会亲自动手。 而且你家大王,他原则性很强,他不欺负弱者。 我就算真做了什么惹怒了他的事,他顶多冷暴力我,不理我,一个人生闷气,才不会像杨泽安这么幼稚。” 小银鱼赞同点脑袋: “就是就是!我觉得杨泽安不仅幼稚,还没心没肺,那天晚上琉光差点就被打死了。 可他还是因为別人几句挑拨就这么对琉光,银雀真为琉光感到不值! 再说,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大王说过,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是一个男人无能的体现!” 我低头感慨道: “你家大王比杨泽安心性成熟多了,他是寧可自己遭点罪,也不会让自己在意的人受一丁点伤害。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爱的人,包括他自己。杨泽安,可能还是少年心性,也可能,他有自己的考量想法。 这天下间的缘分,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只有怎么作都不会散盘的缘分,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 银雀,你要相信正缘的力量,正缘它强得可怕,正缘轻易不会断,能断的,都是孽缘。” 小银鱼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正缘的力量,银雀可是亲眼见识过!” “嗯?” “大王和主人啊!大王和主人就是正缘,大王爱主人,主人爱大王。 所以,哪怕相隔千里,哪怕相隔数十万个日月,大王也能克服一切坎坷困难,找到主人,来到主人身边,呵护主人~” “银雀,你为什么总喊我主人?你的主人应该是你家大王才对。” “大王是大王,主人是主人,大王和主人不一样的。” “嗯?哪里不一样?” “大王是后爹,主人是亲妈……嗯,说了主人现在也听不懂。 反正主人你要记住,银雀比那个半路捡来的猫闺女更重要,更亲,银雀才是主人最贴心的崽!” “你啊,都多大了,还和一只小猫咪爭宠。” “银雀无论多大,都是主人的娃!” “行,小银鱼是我最宝贝的崽。我也算是走上人生捷径了,年纪轻轻就儿女双全。” “哼,那必须啊!” 为了方便晚上蹲点,阿乞和琉璃晚饭便在我家吃了。 饭后,白无尘他们蹲在院子里琢磨著苏苏和胡玉衡两口子这会子在县城是否顺利。 我坐在堂屋门槛上吹风,看著天上那轮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明月思考人生。 又快到农历十五了,今天是十三。 月亮已经接近正圆状態了。 但这个月的月亮,下半截怎么像是被红墨汁给染脏了…… 帝曦迈出堂屋,陪我一起在门槛上坐下,握住我的手问:“在看什么?” 我指著天上的月亮:“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月的月亮,好像有点红?” 帝曦也抬头看了眼天上那轮明月,沉沉嗯了声: “月亮不是刚开始变红的,阿縈,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从二月十五开始,圆月的边缘就已经开始泛红了。 上个月十五,半夜子时,本王亲眼看见月亮表面的血色蔓延至整轮明月的四分之一。 子时三刻过,那抹血色才慢慢消退,直至凌晨四点半,血色消失,月亮也隱进了云层里。 从目前情况来看,本王预测,本月十五,天上的明月大概率会达到半血月状態。” “这轮月亮我越看越觉得心里毛毛的。”我乖乖歪头靠在他肩上,“最近两个月也没见有新闻报导这件事,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天文景观。” “或许,他们根本看不见这些现象。”帝曦握紧我的手,平静道。 我一怔,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毛了,昂起脑袋不解地问: “为什么他们会看不见?难道我们看到的不是同一轮月亮?天上,有两个月球?!” “那倒不是。”帝曦抬袖把我揽进怀里,从容说明缘由: “本王早便察觉到,血月时分人间的灵气很杂乱,有妖气……还有仙气。 且血月出现的时候,一部分妖物的能量会增强,一部分妖物的灵力会被削减得极厉害。 白无尘柳云响他们九个的妖力就会增强,而江墨川的法力,便会削弱。 血月现象人间也只有非人类、及部分自身灵气很重的人类能看见。风流苏上个月就看见了,但她没当回事。 可村里的其他人,却並没有看见月亮被血色吞噬。 午夜子时从十一点开始,阳界的十一点对於现代社会的这些夜猫子来说,不算晚。 世上这么多人,这个世界稍有点风吹草动,在网络信息这么发达的时代,根本藏不住。” 我提心弔胆地张嘴: “那最近几个月的血月,是不是有什么预示? 我以前看小说,里面写血月是世界末日的徵兆,这个世界不会真有什么末日吧!” “也许有末日,但並不是现在。 而且,末日也不是说来就会来。 根据神族的史料记载,上一次人间末日还是天塌降下大洪水,女媧补天那个时代。 距今,已经几十万年了。 现在的世界已然很稳固了,世界末日一说,至少不是你我活著的岁月里该考虑的事。 不过,血月確实是不祥之兆,尤其是、只有仙妖鬼魔能看见的血月。 本王听胡玉衡说,妖界最近也有些动盪不安,妖族的力量在迅速提高,妖界的灵花灵草长势格外喜人。 本王先前怀疑,这次血月可能和妖界有关,或许,血月是在预示著妖界哪个大妖要甦醒了。 但血月之夜出现仙气,又让本王失去了判断方向。 总之,满血月之日,肯定会发生什么事,只是暂时还不晓得,將要发生的事是否和咱们有关。” 他说完,我嚇得搂住他腰身瑟瑟发抖道: “你说的这些,跟恐怖故事似的。 还是不要和咱们有关了,咱们就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管他妖界仙界发生了什么,咱们的日子安稳就成!” “別怕。” 帝曦拍拍我的肩温柔安抚: “这次的血月,人间磁场和从前出现血月时不一样。 从前的血月夜阴气很重,这次的血月夜外面的灵气阴阳极为平均和谐。 血月的力量能让世上正面的东西越来越强大,负面的力量越来越羸弱。 就算会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是坏事。” “这样么,怪不得白无尘他们的妖力会提高,江墨川的力量会被压制。” 我望著天上的月亮,伏在帝曦怀里和他聊天:“老公你说,风大年今夜要运的货会是什么?总不至於真在河底挖到什么好宝贝了吧!” “黄河底下真正权威的物件,怎会被人轻易挖出来。况且,不是说货是从外面运过来的么?那就是外面的东西。” 帝曦温柔似水的往我眉心深情吻了一口:“別好奇了,那批货到底是什么,等阿乞和那只小三花猫回来不就知道答案了么。” 我一头闷在他胸膛上:“嗯。” 由於我实在太好奇风大年两口子到底在搞什么事了,所以这一夜我都睡得不大踏实。 好在还有帝曦陪在我身边,才让我不至於直接失眠。 凌晨四点半,阿乞师叔和琉璃终於从外面摸回来了! 琉璃一进门就急著找水喝,阿乞则被蚊子叮得满身包,受不了搬起桌上牌位猛晃—— “顏如玉风震野,別睡了!快!花露水,给我搞点花露水啊!我要痒死了!” “妈,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我和帝曦披好衣服打开臥房门,堂屋里的风震野已经在给阿乞倒花露水止痒了。 柳云响倒了一大碗温开水给琉璃送过去,琉璃渴得一头扎进去猛喝。 “回来了?外面什么情况!”柳云衣著急问。 阿乞抹了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道: “那车已经走了,是辆中型麵包车,车子特意加装了消音器,所以那车子每次进村都无人发现! 那些人是两点十分到的,从麵包车里卸下来五六个木箱子。 风大年两口子在门口接应,鬼鬼祟祟的,灯都没打开。 箱子没被搬进他们家,而是被安放进了风大年屋后三百米远的那个老房子里,风大年有那栋老房子的钥匙!” “那是风大年家的老宅子!”我赶紧告诉他:“我知道,我从前惹风大年两口子不高兴,他们把我关进去过!” 阿乞用白无尘递过去的湿毛巾擦了把脸:“那二姐你知道,那个房子里,有个地下室吗?” “地下室?” 我怔了下,迷茫摇头: “这还真不知道,我小时候被风大年关进去,风大年是把我丟在老宅的柴房,锁在厨房里的破木箱子內的…… 我没有进过別的屋子,连柴房都没有机会仔细看过。” 琉璃一口气缓上来,昂头: “那个老房子堂屋右边房间的靠墙大桌子底下,被干稻草盖著的地方,就是地下室入口。 那间房的地底都被铁片覆盖住了,地下室入口有个很厚实的大铁门,上了锁。 我亲眼看见风大年和那些男人打开锁,拉开铁门,把大箱子抬了下去。 地下室里空间可大了!要不是那个老女人在门口守著,我就跟进去瞧瞧了!” 柳云响摸著下巴琢磨道:“什么货,需要藏得这么严实,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我想了想,严肃说:“现代社会最见不得光的东西,无外乎是人民、人民的碎片……以及毒。” 看大家一脸震惊,我赶紧补充:“那个,也不一定,我这不是,举了三个最见不得光的例子嘛。” 阿乞师叔揉著胳膊上的花露水,正儿八经道: “也不是没可能,风大年现在已经没有了经济来源,风家的支出又这么大,风大年还有点赌钱的小癖好,为了弄到钱,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所以你们今晚盯梢,盯了个寂寞,还是没弄清楚那车货是什么东西。”柳云衣耸肩调侃。 阿乞无奈道: “他们太谨慎了,天又黑,东西包裹得又严实,好在今天晚上月光还不错,能勉强看清那几只大箱子……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穫,至少我们弄清了东西被藏在哪,而且,我还录音了! 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嘰里呱啦在说什么,但是琉璃昨晚提醒了我。 二姐家这九个傢伙都是来自人间不同地方,我一个听不懂,但是我们十个凑在一起,总有能听懂的。 实在不行,我去玄门群里问问天南地北的师兄弟们,总能搞懂他们在嘰歪些什么!” “行啊阿乞,总算长脑子了,学会录音了!” 顏如玉迫不及待催促道:“录音呢,快拿出来,让我们几个先听听!” 阿乞应了个好,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播放录音文件。 手机扬声器传出若隱若现的男人嘀咕声…… 说的,確实不是北方的方言。 余惊云他们当即竖起耳朵分辨那些音源里夹杂的信息…… 那些人说著说著,突然拔高声叫了起来。 紧接著就是风大年的低斥。 一阵脚步声后,那些男人又压低嗓音,语气亢奋地小声咕噥了好一会…… 录音文件播放完,沈沐风啪的一声合上摺扇,淡定说出几个关键词: “从南方来的、好鱼、三七分、 能卖上千万、打了迷药…… 老本行、同一个买家。 还有,十年前,风大年提供的那条鱼,怀孕了。 卖出去,做转运珠。” 第193章 为什么看见风縈就害怕? “转运珠?”琉璃不解昂头:“这什么玩意儿?” 老蟒闻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严肃道: “如果,是我以为的『转运珠』,那就噁心了。不过,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们也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我赶紧追问:“你以为的转运珠,又是什么东西?” 余惊云道: “是一种流行於上层社会有钱人士之间的黑色產业,转运,即转孕。 简单来说,就是一部分有钱人比较迷信,会专门花大价钱购买怀孕的女人。 他们相信灵胎是世界上最纯粹乾净且有灵气之物,能帮他们吸收净化霉运。 讲究点的,还会专门拿著术士算出的、旺自己的八字去挑女人,当然,这种价格也会足足翻五倍!” “灵胎怎么吸霉运?”我心跳不禁加速:“该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老蟒摊手:“自信点,就是嘍!人家花大价钱买孕妇肯定不是为了好吃好喝供著对方啊。 有一部分有钱人其实才是最抠、最噁心、最斤斤计较没有下限的。 孕妇买回去,他们会专门请阴山派的术士给自己作法,把自己身上的霉运病气邪煞灾厄都过到孕妇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这个孩子承载了外界太多霉运晦气,不久就会胎死腹中。 这还不算完,孩子死后,那些人会在母亲还活著的时候,把孩子剖出来。 將孩子烧成灰,再弄死母亲,把孩子的骨灰塞进鱼泡里,填进母亲的腹中。 再將母子俩封棺下葬,意为用母亲之躯,封印孩子的怨气,保那个有钱人一世顺遂,荣华富贵。” 我听得毛骨悚然,难以接受地颤颤道:“这也太残忍了。” 余惊云摇头: “在上流社会,这並不算什么。 有的甚至为了转运效果更明显,不惜让自己的亲儿子做转运珠,杀掉自己的亲老婆呢! 那些人已经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琉璃伸出小爪爪碰了下老蟒的手背:“北哥,转运珠真的有用吗?” 老蟒面色沉重的点头: “嗯,二十年前,京城乾食品加工发家的王家就用过这个方法。 那个老王前一天还病殃殃的,公司濒临倒闭,申请破產的文书都递交给法院了。 谁知第二天他的公司就突然起死回生了,他自己也一夜百病尽除。 据说,他就是用了转运珠。”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们怎么能草菅人命呢!”我忿忿不平道。 仙家们相视一眼,一脸无奈。 余惊云轻声揭露现实: “有些东西,只能束缚住有道德的老百姓,有些束缚,只对普通人有用。 一切纸醉金迷的繁华外表下,都必然会藏污纳垢。 有权利的人,拿著权利压迫无权之人,但要是碰见同样有权的人…… 你觉得,他们手中的权利对对方还会有作用吗?” 蟒仙道: “就连京城首富殷长烬,当年都差点被自己的亲爹製造的车祸害死。 还有,商辛,他这么有钱,还是商家独子,他的背上还有两颗弹印,每一颗,都紧贴著心臟。 还有他的腿,真的是寻遍天下名医都没用吗,无非是有人不想让他好起来。 苏灵儿也是,一只狐仙,却斗不过豪门一个人类老太婆。 那些有钱人,他们连自己亲人儿孙都能下得去手,何况是对无权无势的老百姓了。 杨泽安家倒是从不赚昧良心的钱,结果呢,他父母的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是真正的意外,但是上头不愿意查。 杨泽安几个叔伯这几年为了给他父母报仇,有个叔叔连一条胳膊都搭进去了。 这个世上每天不明不白死去的人太多了,那些有权有势的公眾人物都能突然死掉或失踪,普通人的命不是更不值钱吗。 小縈,你只是没有接触到这个社会的阴暗面,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的是阳光没有照进去的地方。” 我低头,一时默然。 片刻,蟒仙忽然画风一转,不要脸地义正言辞道: “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心存正义的仙家替天行道!我们杀坏人可不会遭天谴哦!” 我:“……” 这个转场,也忒僵硬了。 “如果真是你们说的这个转运珠。”阿乞握住拳头正色道:“那箱子里装的就有可能是人了!” 柳云衣道:“实在不行咱们现在跟你一起去那个地下室看看!” 阿乞摇头拒绝: “现在不太行,东西刚到,风大年两口子肯定看管得很严。 他家还有个江墨川在,万一打草惊蛇,我怕线索会中断。 为了万无一失考虑,你们几个就不要插手了。 江墨川和你们待在一起五年,我怕你们一现身就被他察觉到了! 地下室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由我和琉璃去查。” 沈沐风頷首赞同: “他们说,那批货需要在风大年家多放几天,咱们不必急於一时。 阿乞和琉璃不是村里人,他们过去查不会太引人注意。还有……” 转身好心提醒阿乞和琉璃: “你们如果想在那几个外地人身上找关於你母亲的线索,可以去镇上的三更旅馆。 他们最近两天需要躲什么人,在三更旅馆包了房,会暂时住在那里。 他们听得懂本地方言和普通话,最好最快的法子,就是直接抓住一个他们的同伙,问他有没有见过你母亲!” “三更旅馆!” 阿乞一拍桌子站起身,激动道: “我正愁那几个人跑太快,我追不上呢! 真是天助我也,等会儿我先补个觉,然后去三更旅馆找那几个小瘪三! 沐风老哥你说得对,三个人我按不住,等他们哪个落单了,我就上去制服他! 反正他们看著就不像好人,我也没必要和他客气,先给他几拳,再问问他是不是见过我妈!” 琉璃谨慎道:“那么新问题来了,阿乞你有你妈照片吗?你都不记得你妈什么样了,怎么问別人有没有见过你妈?” 阿乞睿智回答: “我还真有!自从我盯上那几个人开始,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我给我在阴苗族的师叔祖发信息,麻烦他帮忙问问族里有没有人手里存的有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结果,竟然真碰巧找到了! 前两天大祭司带人翻修祖祠,在祖祠存的老相册里翻出了一张我妈十七八岁那会子,和村里人一起过女儿节的老照片。 老照片虽然拍得有点模糊,但现在科技手段完全能修復清晰! 拿出来给別人认……如果我妈这些年的变化不大的话,应该能认出来。” “你手里有你妈照片了?”我赶紧找他要:“给我看看?” 他从手机相册里翻出已经托人修復好的照片,递给我。 我接了手机,看著相片上穿阴苗族服饰,头上插花佩戴银釵,手里拿著一枝桃花的年轻姑娘,不由感慨道:“你妈妈,真好看。” 照片下方还用毛笔字写著女孩的名字:阿依冉·胡娜儿…… “胡娜儿……”我皱眉,鬼使神差地伸手放大那个名字。 有点熟悉。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和这个名字绑定的,还有个编號:150900。 “你们族的人名字都这么长吗?”我问阿乞。 阿乞无奈道: “不是啊。我妈的名字长,是因为这不是一个名字,是两个。 我们阴苗族在很久以前並不属苗族,我们其实是上古九黎族。 很多年前我们的祖先为了生存,为了抵御战乱,才自愿併入苗族。 阿依冉这个名字,是小名。 最近几百年族里很流行给孩子起个和苗族人一样好听的小名,阿依冉是太阳的意思。 按理说,胡娜儿才是我妈的本名,只是在族里,族人们更喜欢喊她小名。 所以胡娜儿这个名字除了正式场合,平时我妈都是不用的。 就像我叫阿乞,但我的身份证户口本上写的都是白乞。” “这样。”我心不在焉地把手机还给阿乞。 胡娜儿这个名字我肯定见过,但究竟是在哪见过,我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难道阿乞他妈妈真的在槐荫村出现过? “这个名字,和这张照片,你找村里人问过吗?”我著急提醒阿乞:“会不会她还在村里?” 阿乞眸光一沉,落寞摇头: “我昨天就问过吴大叔了,吴大叔说,他可以確定,村里没有人叫阿依冉,也没有人叫胡娜儿,更没有照片上的这个女人。” 胡娜儿,150900,我这脑子怎么就不中用了呢! 大家说完话,外面也已经天大亮了。 我打开堂屋门,出门伸个懒腰呼吸新鲜空气,扭头正要喊帝曦出来透透气,却被沈沐风给半路截了胡。 “大王,借一步说话。” 帝曦看了眼在门口举胳膊伸懒腰的我,犹豫片刻,还是跟著沈沐风消失了身影。 风震野带小白出来打养生太极拳: “神秘兮兮的,还让大王借一步说话,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那些人说的是古边疆语哎!五百年前科考状元的含金量还在上升,那些方言我都只能听懂几个字眼,沈沐风竟然全能听懂!” “你忘记他当皇帝那会子打的是谁了? 这傢伙向来奉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条准则,当年为了打人家,不但学会了人家的语言,还把人家的生活习惯和民风民俗都给研究透彻了。 有一战之所以能贏,就是因为他往人家的羊饲料里下毒。 对方晚上举行篝火宴会,烤羊羔吃羊肉结果把自己吃得全军覆没了!” “我就说沈沐风这傢伙看起来就一肚子花花肠子吧!” …… 下午,杨大哥为了调查金结巴的死因,去金家问了金结巴媳妇好几个问题。 可一下午问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问金结巴生前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金家媳妇说没有。 问金结巴出事当天在干什么,金家媳妇说不知道。 问金结巴为什么三更半夜往外跑,金家媳妇说自己晚上睡死了,都不晓得自家男人出门了。 这一问三不知的模样,著实为难住了杨大哥。 我和苏灵儿过去的时候,金结巴媳妇正拉著杨大哥手耍无赖: “我不管!查不出我男人的死因,我绝对不放过你! 查不到我男人是被什么东西害死的,那就是你杀了我男人!赔钱,快赔钱!” 苏灵儿淡定地迈到金结巴媳妇身后,优雅掩唇一笑: “掉钱眼里去了吧?这么想要钱,要不然趁著你男人身子还没烂,你把他解剖一下,卖卖五臟六腑试试?” 金结巴媳妇还真就当真了,扭头忙问道:“五臟六腑也可以卖吗?” 眼神里没有丈夫离世的悲痛,只有对金钱的渴望。 苏灵儿轻嗤一声:“可惜,晚了,那些东西活著的时候挖出来才值钱,死了没人买。” 发觉苏灵儿是在戏弄她,金结巴媳妇刚想破口大骂,但却瞟见了站在苏灵儿身后的我…… 金结巴媳妇老脸一僵,顿时受惊地后退了两步,盯著我满眼防备。 干嘛是这个反应…… 难道还怀疑她男人的死和我养的仙家有关係? “我、我大人不和你小人计较!” 金结巴媳妇甩著帕子继续威胁杨大哥: “反正、你承诺过,要查清我男人的死因!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找你算帐!” 杨大哥捕捉到金结巴媳妇看我时眼底晃过的一丝心虚惊恐,皱眉直白问道: “你昨晚说,你家和风縈母亲有点仇怨?” 提到我妈,金结巴媳妇更慌了,张嘴就否认: “没、没有的事!很多年前是有点小矛盾,但现在,我们家和她妈早就没来往了!” 杨大哥质疑:“是么?那你为什么看见风縈就害怕?” 第194章 血月之夜,逆转阴阳 “我、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金结巴媳妇目光飘忽的矢口不认: “我只是、只是想到她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上有点起鸡皮疙瘩罢了!” 原来还是介意我家那群仙家。 嗯,也算人之常情。 “行了!你们、赶紧走吧!別在我家门口碍事,我还要给我家那死鬼去烧纸报庙呢!” 金结巴媳妇甩著小手帕扭著老腰,著急忙慌地往自家院子里进。 苏灵儿看著金结巴媳妇仓皇逃离的背影,轻笑:“这女人,真有趣。” 杨大哥理著拂尘毛,“苏小姐来了,正好在下有些事,想请教苏小姐。” 苏灵儿敛了唇角弧度,红眸凝视杨大哥:“需要借一步说话么?” 杨大哥瞧向我,轻声道:“龙君在黄河边。” 我秒懂:“哦,那你们先聊,我去找帝曦。” 杨大哥点头:“嗯。” 我继续往黄河边的方向走,离开时,隱约听见杨大哥说什么…… 白狐、上仙、天谴…… 今天的天气不大好,外面阴沉沉的,还有些潮湿闷热。 我一个人走到黄河岸旁,远远就看见帝曦站在水边,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慢慢靠近才发现,帝曦面前的水域里露出了一只巨型癩蛤蟆的脑袋—— 癩蛤蟆正闷声与帝曦交流: “本月二十五龙宫那位出关,小的已经打探清楚了。 大王,龙宫那位並没有得到正式册封,对水族那些仙臣们也是宣称,暂代您处理龙宫事务。 大王您既已回归,何不即刻返回龙宫夺回王权,您才是黄河龙宫名正言顺的龙王。 只要您一现身,黄河水族子民必会拥护您重掌黄河!” “先不要打草惊蛇,本王会设法与他见上一面。 何况,本王不在这些年,他的確將龙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待本王见过他,分清是敌是友,再做决定。” “是……谁在那!”癩蛤蟆察觉到缓缓靠近的我,张嘴就冲我吐了口黑乎乎的毒液! 我一惊,慌忙抬手挡脸,“老公,是我!” 差点拍我脑门子上的那口毒液被帝曦手快地施法化了去—— “阿縈!” 帝曦一个闪身来到我身畔,抬手將我护进怀里,担忧道:“可有嚇著?” 我放下挡在脸上的双手,无奈摇头:“没……” 自从和他在一起……这些都是小场面! 水面冒个脑袋的大蛤蟆看见我,眼神瞬间就直了—— 比我还恐慌的颤巍巍开口:“大、大王……水、水神……” 帝曦冷脸打断:“本王夫人的事,若敢在外泄露半个字,本王拔了你的舌头!” 大蛤蟆当即被嚇得把头埋进黄河水里,瑟瑟发抖地应道:“小的、遵旨。” 话音落,大蛤蟆沉进黄河,一晃眼就消失在了黄河水面。 “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帝曦柔声问我。 我如实回答:“灵儿被杨大哥喊去说话了,我就自己过来找你了。” “下次再碰见本王与水里那些灵物在一起,早些喊本王,这些东西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误伤了你可如何。” 我听话点头:“知道了,下次我不这么偷偷摸摸地听了,我光明正大地听!” “好。”他温和答应,揽著我往回家方向去:“快到月圆之夜了,最近若有什么不適,记得告诉为夫。” “鳞片已经回来六片了,就算痛,也不会像往年那样痛得钻心了……没事的,我不舒服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阿縈,乖。”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在乎我的人身安全……根本没问我,有没有偷听到什么…… 是因为对我的爱大过一切,还是,帝曦根本没打算瞒我呢? 黄河龙宫、夺回王权、拥护他重掌黄河…… 柳云衣叫他大王,若是我没有记错,柳云响在之前的某一天,突然喊过帝曦…… 王兄! 柳云响是黄河碧水公主,是黄河龙王姨母的女儿,她喊帝曦王兄…… 难道帝曦真实身份是、黄河龙王? 是了,在民间传说中,黄河龙王又被称为黄河大王,是黄河正神…… 可堂堂黄河龙王,怎么会被封印在血玉棺中这么多年呢? 帝曦这一生,究竟都经歷了什么。 …… 傍晚,小琉璃跳上我家院墙来找我,说琉光出事了。 我和小琉璃匆匆找到琉光时,琉光正躲在一片芦苇后鬱闷地往嘴里灌酒。 灌得还是村里小卖铺卖的劲大二锅头。 地上散落著几个玻璃空酒瓶,琉光瘫坐在草堆上,又开了一瓶新酒,往蓝边碗里倒—— 我抓住她要拿碗一饮而尽的那只手,心疼阻止:“別喝了……” 琉光双颊酡红的昂头看了我一眼,挣开我的手,继续自虐般往肚子里灌酒。 挥手在地上又变出一个碗,她反抓住我胳膊:“风縈姐、陪我。” 我耐心地在她面前蹲下,为她撩开额前汗湿的碎发: “琉璃都和我说了,你应该告诉我的……昨天是你生日,杨泽安不该那样做。” “我不是因为这个事难过的……” 琉光歪头倚进我怀里,痛苦道: “我是害怕,他真的不喜欢我了。 明明、我们才刚重逢,明明……我都已经握住他的手了。 风縈姐你知道么,当初,他是不许我跟他一起来的,他把我安顿在安全的地方,嘱咐我乖乖在家等他回去,安排人悉心照顾我…… 可我,捨不得他啊,我们分別了很久很久,才终得重逢。 我还没来得及弥补我曾犯下的错……我想他,我被思念折磨得夜不能寐。 他走的第二天,我就偷偷离开家,追著他一起过来了…… 我想过他会喜欢上別人,我曾无数遍告诉过自己,琉光,不怕,就算他爱上了別人,你也可以把他抢回来…… 你欠他这样多,不还完,你们是不能分开的。 可真当他、避我三丈,却对別人体贴入微关怀备至时…… 我发现我根本没有办法去抢,我的脑子里想不出来解决的法子。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没有办法冷静的去想应对之策,我的勇气,已经被害怕给击溃了。 风縈姐,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我抱住难受大哭的琉光,心情沉重地拍拍琉光后背,尽力安抚琉光: “琉光,不会的,他只是对你有误会……琉光,小情侣之间会闹点误会,很正常。等他自己想明白了,会回头找你道歉的。” 说完,我朝小琉璃使了个眼神,小琉璃心领神会地立马撒脚丫子往杨家方向跑去…… “是我先对不起他的,当年,他不顾那么多人阻拦,执意要留下我,还把我放在身边、金尊玉贵的养著。” 琉光趴在我怀里哭得伤心欲绝,喃喃同我讲述著她和杨泽安的那些前缘: “可我,却被人骗了,我想、害死他…… 他对我这样好,可我却成了、捅向他心口的那把刀! 我不知道,就算我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走的那晚,下了好大的雪。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护法说得对,我就是个冷血冷心的女人,他那样保护我、心疼我,我却为了別人,要杀他。 我等了他好多年、好不容易重逢,他却因为身上旧伤太重,不得已要换方天地歷劫修养元神…… 也是来了这方天地我才晓得,原来,他也不是从一开始,便稳重自持,喜怒不形於色,薄情寡慾。 可这样鲜活洒脱的他,却不会再爱上怯懦笨拙的我了。 风縈姐,是我欠他的,老天要如何惩罚我,我都认,可我怕他回去了,心里就装不下我了。 风縈姐,我做错了事,我是不是已经没有弥补的机会了?” 我拍著她后背,认真安慰: “不,不到最后一刻,你就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换而言之,只要杨泽安不与李雪结婚,你就还有时间让杨泽安回心转意。” 我本来想劝她,如果与杨泽安的感情让她这样痛,她不如放下…… 可,她刚才说的这些醉话,她口中的歷劫、修养元神……此方天地。 让我开始怀疑,她和杨泽安……是不是前世就认识。 如果、他们上辈子就已经受了太多苦,如果,杨泽安来人世间之前还在为她的生活操心,还在哄著她,让她在家里乖乖等著自己回去…… 那我就不能这么残忍地怂恿她放手。 如果她现在所经歷的一切都是上天给她们的考验,那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迎难直上! “风縈姐,他是不是不会再喜欢我了……他是不是、很討厌我? 他说,我没有礼貌、娇生惯养、什么都要……和李雪抢。 他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明明,琉光从前,也是公主…… 明明,从前,他连我不小心破层皮,都会心疼得不行。” 我耐心地陪著她: “杨泽安这人就是嘴欠,他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他说这些难听话,可能只是为了气你。” 她伸手还要拿碗喝酒,我想阻拦,她却哭得更厉害了: “风縈姐,別拦我……我好难过,只有酒水的辛辣,才能让我好受些。” 我一时哑然,夺她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去喊杨泽安的小琉璃也不知道是不是撞上了什么事,耽搁了。 我陪琉光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见杨泽安滚过来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 杨泽安……应该不至於心狠至此吧。 琉光伤心成这样,他连露面看一眼都不肯。 就算他不肯过来哄琉光,小琉璃也该回来报个信吧! 这样杳无音讯算什么情况…… 琉光一个人把十二瓶二锅头都给干了,喝这么多还能接得上我的话,没撒酒疯没闷头睡觉,这酒量实在让我佩服! 晚上六点半,外面起了风。 我抚著躺在我膝上闭目喘息的琉光脑袋,计划著要不要把柳云衣他们摇过来,帮我一起送醉醺醺的琉光回去。 “你上次和你父亲打电话说的那些,应该不是真心的吧? 你说,你选择和杨泽安联姻,是因为杨泽安有心臟病……寿短。 你还让你爸,想法子把李雪弄走。” 琉光趴在我腿上,面红耳赤地苦笑一声: “我如果不那样说,我爸就要开始製造意外了。 两个月內我要是没能让泽安爱上我,我的確会被送去白家联姻,但,林家会另选一个联姻对象塞给泽安。 杨大哥是出家之人,心思不在身外之物上,泽安又有心臟病…… 有心臟病的人,很脆弱的,只需要一场车祸,一个意外,就会、要了他的命。 不仅林家,省城那些豪门,这几年都在盯著杨家这块肥肉。 联姻,是最简单、最快捷蚕食杨家的方式。 杨家长辈之所以愿意应下我和泽安的婚事,就是为了彻底断了那些虎视眈眈盯著杨家家產的人的念想。 杨家目前的情况,大公子只是暂代家主之位,二公子迟早是要被推上继承人之位的。 二公子如果娶个有良心的女人,还能多活几年,要是娶个居心叵测的……会没有活路的。 我父母,从前是和杨家伯父伯母交情好,但杨家伯父伯母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再深的交情,在金钱、荣华富贵面前,也不值一提。 杨家伯父伯母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让泽安也死得不明不白…… 只有他们觉得我能控制得住泽安,我才能留在泽安身边保护泽安,他们才会暂时放过泽安。 我那个便宜爹娘手段多么阴狠狡诈,没人比我更了解。 我只有表面融入他们,才能打消他们的顾虑。 至於李雪……李家也给她安排了任务。 李雪接近泽安,接近得太刻意,我怀疑李雪想对泽安下手…… 风縈姐,昨天我偷偷翻李雪手机,才知道李雪为什么绞尽脑汁接近泽安。 是因为她想换泽安的命,李家让她,用换命术,替换泽安与她那个窝囊弟弟的命格。 我想告诉泽安真相,但我没来得及保存证据,我提醒泽安远离李雪…… 他说我、嫉妒成性,什么都要抢…… 我没有,风縈姐,我真的没有污衊李雪。 他不肯信我了,可从前,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信…… 是不是因为我骗了他,所以这辈子,他才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了。” “是他笨!” 得知真相的我更心疼琉光了: “这傢伙打小就是一根筋,遇事脑子转不过来弯!活该被李雪耍得团团转。” 虽然我和杨大哥也怀疑过琉光是不是真在算计杨泽安,但我们都一致认为李雪更不是什么好人。 只有杨泽安这个傻子,一意孤行地认定李雪是个有爱心的善良姑娘…… “风縈姐,不怪他,是我活该,我能有今日,是我的、报应……” “琉光……” “琉光。”期待已久的男人嗓音终於出现在头顶。 我忽略他嗓音中的哽咽与疼惜,昂头没看清人影就急著为琉光抱不平: “你怎么不等她喝死了再来呢!人家也是个千金大小姐,你那些话……” 目光撞上他的黯沉红瞳……我狠狠一怔。 眼前的男人…… 不是杨泽安。 不、准確来说…… 是另一个杨泽安。 一样的容顏,同一副身躯。 只是打扮不同。 暗红色的古代金龙纹广袖衣袍,袍摆与袖尾皆是大片猎猎灼目的火焰纹…… 身形高挑,男人剑眉星目,龙章凤姿,眉心一抹妖异红痕既霸气威仪,又添俊美。 墨发过腰,发尾亦是端重的酒红色,金色焰冠高束,以一枚乌黑礁石长簪固定,簪头缀著灼亮如火焰的红宝石。 不得不承认,这个杨泽安,比从前那个,衣品好多了! 最重要的还是、气质! 这个杨泽安绝对干不出撒尿和泥还一屁股坐塌我敢捏好的泥人的事…… “你、是杨泽安……吗?”我低低问。 男人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的感情千丝万缕,颇为复杂。 弯腰,將伏在我膝上浑浑噩噩的琉光揽进怀中…… 温润儒雅,端方清冷的启唇:“我是,君泽安。阿风,你不认识我了。” 什么意思? 我们前世也认识?! 我前世认识的人,也太多了吧! 君泽安疼惜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抚琉光脑袋上凌乱的青丝,趁著琉光现在还昏沉著,抬头多和我说了几句话: “你回来了……” 我张嘴欲答,却被他打断:“你不用回答我,阿风,你听我说,便够了……” “我们前世,亦是好友。还有西儿,我们三人,相伴数万载,亲如手足。” “但你先我与西儿而去……你走后,西儿就没了魂。 我也没信守承诺,没能做到,与她互相扶持。” “我是我们三个中,最早回来的。你是最后一个。你能回来,我很开心。” “你回来了,那个人,势必也会跟回来……几十万年前,你补天身陨,元神化作一泓清水,回到地下封印,与他长相廝守。” “你本身,便代表著这世间生生不息的力量,只要你想活,就总能回来……” “记住,血月之夜,是你力量最强的时候。” “若遇绝境,血月之夜,可逆转阴阳,生死错位。” “阿凤,你已经在世上浑噩飘荡太多年了,该清醒了。” “可惜,我不能亲自来接你……” 补天、元神……血月之夜,逆转阴阳。 我忽然想起,这几天一直在做的那些梦。 补天,混沌洪流…… 以身稳天地的那个人…… 是帝曦。 “我想长相廝守的那个人,是不是帝曦!”我抓住他的袖子问。 他抬眸,瞧著我的眼睛,与我道: “血月之夜,你会想起那些事。你身畔的人,是你带回来的……” “阿风,恢復记忆,不是结束。 而是新劫的诞生,记住我的话,你代表这世间生生不息的力量。 血月之夜,是你力量最强的时候。” 血月之夜,我力量最强的时候…… 帝曦,是我带回来的? 我思考了一下,抓住机会赶紧问:“那你又是谁!” 他看向我,目露难色:“阿风……” 我怕他拿话搪塞我,理直气壮道: “我们都做了两辈子的好朋友了,你还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份吗? 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基友了!好基友有难,你难道不应该为了好朋友两肋插刀吗! 別说什么为了我好,我暂时还不能知道那些事。 我有难,你要做的不是打著为我好的名义提醒我,而是想法子帮我安稳度过这一劫! 你只有把你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了,我才能有应对之策! 杨、君泽安,你还想不想我好了! 你忘记了你小时候和村里別的孩子打架都是谁帮你忽悠你大哥的了吗? 你忘记你雪天摔断腿是谁把你背回家的吗? 你忘记你爬树掏鸟窝,摔下来砸到人了,是谁流了一整夜鼻血,都流贫血了,也没把你供出去吗! 你大哥问了我多少遍我的鼻血是怎么回事,是我坚持说,我自己摔的,我可从没出卖过你,就连你小时候掏邻居家的鸭蛋……” “好了阿风。” 他终於还是听不下去了,尷尬地出声打断我,认命道: “我告诉你……我是、君泽安。 魔族,始祖。 如今的魔族之君。 村子里的魔气,是衝著我来的。 幸好,琉光在我身边,屡屡顶著反噬,帮我收拾了那些叛贼。 琉光,是我爱人,我在人间,控制不了我的凡身,阿风,帮我……” 我哽了哽,问他:“这是在託孤吗?” 他嘴角一抽:“……我、只是元神沉睡在凡体,还没死。” 我接著问:“还有呢?” 他头疼道: “关於你面临的劫难,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身份特殊,上苍给你造了场什么样的劫,世上没有人能提前预知。” 我重重嘆气:“那我下次还想找你说话怎么办?” 他:“……阿风,能不能尊重一下本座现在的状態?本座是元神……本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短暂醒来。” 我拍拍手:“成吧!”站起身给他们腾单独相处的空间:“你俩先敘旧,我去旁边等你俩。” “好。” 我转身往远处走…… 不久就听见琉光自他怀中清醒过来,哭著唤他:“君上……” “琉光,不让你跟来,你还是来了……” “你是不是,来人间一趟就不喜欢我了……君上,我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你。” …… 小琉璃迟迟从河渠另一头奔过来: “哎呦我的妈耶!累死我了! 妈,杨泽安那傢伙怎么也不是凡人?他好像、是妖魔! 我去找杨泽安,他犯贱,死活不肯跟我走,还要和李雪一起玩游戏。 我挠了李雪一爪子,才把李雪赶走。 我要拽杨泽安过来,杨泽安甩开我,还衝我发脾气,姑奶奶我能惯著他? 我抄起个酱油瓶往他脑袋上敲,结果还把他敲哭了…… 他哭著哭著那个傢伙就冒出来了,二话没说就往这边赶。 杨泽安他是不是精神分裂!” 我十分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像!” 第195章 那串编码,是售价! 琉光被那个君泽安抱回家后,我也带著小琉璃回去找帝曦了。 只不过,我一回去,就被帝曦发现了身上沾染的魔族气息…… “那傢伙,出来了?”帝曦突然揽过我的腰身,拧眉不放心地问。 我诧异道:“咦,你怎么知道那傢伙的存在?” 柳云衣蹲在旁边斗蛐蛐: “杨泽安身上的气息,太明显了。 大王这道行,一眼就能看出他体內藏著一个强大的元神! 咱们都知道那傢伙的存在,只是不知道那傢伙到底是谁。” 柳云响端了盘瓜子出来,边磕边八卦:“你见到那傢伙了?有没有问问他究竟是谁?” “杨泽安体內藏著的那傢伙来头可不小,法力强悍著呢! 估摸是上古的老东西转世,上古的那些老古董们可精明著呢,轻易是不会暴露自己身份的! 小縈问,他也未必会说实话。” 白无尘勤快地收好竹架子上晒的草药, “嘖,天气预报说未来一个星期都是阴雨天,我这草药才晒了三天,看来得等天放晴了再继续晒了!” 我淡定道: “他告诉我了,他说我们前世就是好朋友,还说,我和他、还有个西儿,我们三人感情极好,情同手足。 只是我先没了,然后他也没了,他是我们三个中,最早回来的,而我是最晚回来的。 他说他叫君泽安,是魔族始祖,也是魔界现在的魔君!” “魔祖君泽安?”帝曦意外低喃:“竟然是他……” 老蟒啃著苹果从堂屋里跑出来,亢奋道:“是魔祖?!我擦嘞,原来是他啊!” 余惊云好奇问:“咋了,你不会又认识吧?” 老蟒立马摇头: “啊这个倒是不认识,没见过。 我从天上下来那会子,他的名字还记在八荒上古史上呢! 听说,也就是头几年才回归的,龙祖上清大人重回三界,带回了魔界的长公主九娘娘,魔界长公主呢,又带回了她哥哥魔祖…… 照这么说,杨泽安可真是深藏不漏啊! 他可是上清龙祖的大舅子!” 他们说的龙祖长公主什么的,绕得我有点晕,“琉光说,他是来这方天地养伤的。” 帝曦抱住我,嗯了声,解释道: “上古时期,魔祖君泽安为了护住魔界不消亡,以身殉劫。 他,的確是个厉害人物。 魔界也是因为有他镇著,才肯老实下来,与天界签订和平协议。 他在魔界很有威望,当然,也有很多魔想除掉他。 难怪那个魔女寧愿承受反噬,也要拼命替他消灭那些企图靠近他的魔物。” “魔祖为了养伤跑到人界来,稀奇事啊!” 老蟒掐指算了下: “杨泽安的年纪与魔祖归来的时间对不上啊! 魔祖才归来不到十年,杨泽安岁数比小縈还大,难道是夺舍?” “可能,和冥王一样。” 帝曦猜测道: “杨泽安本就是魔祖的一缕魂转生而成,魔祖入世,只是元神与剩下魂魄一道注入了这缕魂占有的躯壳中。 不像夺舍,你们没发现杨泽安与杨明昊兄弟二人长得並不像么? 杨泽安,很有可能就是君泽安本尊。” 柳云响扔了个瓜子皮聪明道: “想知道是夺舍还是本尊,问问小縈,那个傢伙出来的时候,脸和杨泽安的脸是否一样不就知道了!” 我果断点头:“一样啊!就是气质不一样。那个君泽安,看起来就比较霸气!” “那定然就是大王说的那个可能了!至於气质,水神娘娘出来的时候气质也和你不一样。”柳云响隨口道。 “水神娘娘?”我不解地反问了句…… 梦里,好像也有人唤我、水神娘娘。 柳云响似是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捧著一盘瓜子怔住,略显无助:“啊,我、我刚才……” 帝曦闷咳一声,温柔转移话题,给她解围:“天热了,想喝果汁么?为夫给你榨了两杯葡萄汁,提前用井水给你冰好了。” 我意外歪头看他:“不是不许我喝凉水吗?我想吃雪糕你都不让……” “知道你嘴馋,给你尝两口!” 他轻颳了下我鼻头,挑眉体贴道: “偶尔解解馋可以,不许每日都喝,不然,又会腹痛。” 我可怜兮兮地垂著脑袋答应:“行吧,有你管著我,至少我不会多遭罪!” “你是我夫人,我自然,要为你好。”他牵住我,如视珍宝的抬手,深情抚我脸颊。 柳云响默默躲回柳云衣身后,暗鬆口气。 我痴痴望著清贵如月的眼前人,突然有点为他著急。 这笨蛋,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就是他的故人啊…… 要不然提醒他一下?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软糖,递给他:“灵儿给我的,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个……” 软软地往他胸膛上一趴,我搂住他的腰小声说: “哥哥,下次我给你带別的好吃的。我喜欢的东西,都会单独给你留一份。” “阿縈,本王不吃糖,你留著……”话没说完,陡然顿住。 片刻,他神情严肃地把我从怀里捞出来,魂不守舍地儘量保持冷静,浅声道: “阿縈,我有件急事,需要出门一趟……你乖些,在家等本王!” 嘱咐完,他一挥广袖,小银鱼立马从我腰间的紫水晶贝壳吊坠里飞了出来: “唉呀妈呀,別拽我別拽我,人家还没睡醒呢!大王——你又要干嘛!” 柳云响嚼碎瓜子壳,目送帝曦与小银鱼化作两道银光飞出院子,不明所以地问: “啥、啥情况啊!大王怎么突然走了?有啥急事啊!” 我愣在原地,准备抓他袖子的手僵在半空,尷尬蹙眉:“跑的、也忒快了些吧!” 无奈甩甩胳膊:“没事,他可能跑出去验证当年落水的故人,究竟是不是坟里埋著的那个了。” 白无尘情绪价值满满地朝我竖起大拇指: “牛啊小縈,你现在都能做大王肚子里的蛔虫了!大王在想什么你都能猜到!” “不是我能猜到……而是当年那个陪他聊天,在岸边给他传信的人,是我! 他认错人了!把落水那个小女孩当成我了!” 我心累道破真相。 北璃月惊得从院子里的桃树上蛄蛹下来,啃著苹果惊愕道: “啥?大王念著的那个已故友人……是你?!” 柳云衣难以置信的眼角猛抽: “小縈你认真的么……那个让大王愧疚十来年,后悔自己没能及时出手相救的小女孩,是你?!原来是你!” 我无奈摊手: “喜欢蔷薇花的人是我,和他用枫叶传信的人是我,被卷进黄河里的人也是我,只是我当时走运被村里的梁伯伯下水捞上来了…… 和我同一天被黄河卷进水里的另一个小女孩,的確溺亡了。 柳云衣你还记得我上次让你找帝曦对的那个对子么? 我打小就认识水族文字,幼时,我第一次在黄河水面上看见枫叶上写著水篆,我就能看懂,那是一首诗。 诗的大致意思是,水底很冷,他想看一看岸边的桃花。 我那会子还没完全开智,根本没往精怪上面想,我就顺手给他回了一片枫叶,还摘了枝桃花放上去。 谁知道下一秒,水里就出现了个旋涡,把被我写上字的枫叶,还有那枝桃花全都卷下去了。 然后我俩就成笔友了,他还经常送鱼给我吃,每次天气有变,他都会提前提醒我不要靠近黄河,免得出事…… 那次黄河起浪,他有提前叮嘱我的,是我没听话,我受了委屈,想去找他倾诉…… 结果那天黄河突然一个大浪,我就被卷下去了。 好在梁伯伯正好扛著铁锹从田里回来,路过黄河边,听见我的呼救他就赶紧跑下去捞我了。 我被捞起来后,就失忆了,加上那会子村里老人家总嚇唬我,说我是得罪黄河边的野龙王爷了,我要是再去黄河边,再靠近野龙王庙,野龙王还发怒吃我。 所以,我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去黄河岸边找他了……” “对上了。” 柳云衣与北璃月相视一眼,著急替帝曦解释: “大王说过,那天黄河忽起巨浪,另一段水域的水浪更骇人。 他为了救人,就元神出窍离开血玉棺,去远方设法控制黄河咆哮了…… 他只顾著救远方那个村落的人,完全没料到你会落入黄河中。 等他回来,却听岸上人说,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落水身亡了,穿著黄裙子,黑布鞋。 他一开始也不能確定那个落水身亡的小女孩究竟是不是你,可你后来,再也没过去找他…… 大王以为,你那样粘他,肯定不会那么久不去看他,更不会,不告而別。 且没几天,那条小银鱼又在河里捡到他送你的草编蝴蝶。 於是,他就更確定,你已经溺亡了…… 这些年,他一直都对你溺亡一事,感到內疚。 他突破封印,恢復自由后,特意让那个小银鱼在那女孩坟前种满蔷薇花,就是因为你喜欢蔷薇。 而上次那束花,也是因为他记得,你幼时说过,你的生日在春天,他不知具体是哪天,还特意去找那女孩家人问了…… 巧合的是,对方生日也在春天! 更巧合的是,你说你有两个哥哥,对方也有两个哥哥! 不过小縈,你两个哥哥哪来的啊! 你不是只有一个堂姐,一个表妹吗?” 我尷尬扶额:“杨大哥和杨泽安嘛!小时候我就喊他俩大哥二哥……我也没说是亲哥啊。” 眾人一时、沉默无言。 半晌,北璃月才干笑著替我推卸责任:“都怪杨泽安!” 柳云衣嘎嘣磕了个瓜子:“……” 当然现在让我更愁的是,我刚才,打断直接和帝曦摊牌的。 鬼知道他反应过来后跑这么快啊! 而他这一走…… 就是一整夜。 躺了一夜冷被窝的我有点生气。 杨泽安说得对,夜不归宿的確是得管! 他到底查去谁头上了啊,就这点小事,怎么查了一夜还没回来…… 他就不能自信点,直接问我吗? 七点钟,我从床上爬起来,坐在镜子前边梳头,边怀疑人生…… 窗外阴沉的北边天空突然劈下两道骇人的惊雷。 挺响,挺嚇人。 把柳云响都给劈得腿打抖:“什么情况,这么响的雷……我还以为是谁又遭天谴,挨雷劈了呢!” 我打著哈欠,给自己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头。 “入夏了,阴天打响雷很正常。” 柳云响握著一把绢布团扇敲敲我肩膀:“郑棠来了。” 郑棠姐? 她办完冥王交代的事,回来了? 我赶忙收拾收拾,跟著柳云响一起出臥房。 杨大哥和郑棠姐已经在堂屋等著我了,见我出来,郑棠姐温柔笑道:“是我们来早了,打扰小縈休息了。” 我摆摆手急道: “没有没有,我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起床。 郑棠姐,你终於回来了,上次一別我还以为咱们又要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面呢!” 杨大哥满眼爱意地看了看郑棠姐,轻道: “阿棠是本地阴差统领,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会很多。” “本地阴差统领,哇,本镇都归你管吗?”我问。 郑棠姐明媚笑笑:“是本县,本县所有勾魂事宜,都归我管。” 我惊得张大嘴:“好厉害!大官!” 柳云响摇著小团扇挑眉欣慰道: “人家生前可抓了不少十恶不赦的罪犯,当个阴差统领,功绩够够的! 阴间没有什么避嫌制度,相反,为了方便阴差统领掌管一方阴魂,还会特意把阴差统领安排在自己生前熟悉的地方上班。 冥界的制度,都是很人性化的!” 我点头:“那郑棠姐是不是可以在咱们这,多待几天了?” “我的確要在槐荫村多待一段时间,我来槐荫村,是有任务在身的。”郑棠姐稳重道。 “任务?什么任务?” 郑棠姐严肃了神色,道: “昨天,有鬼差过来勾金结巴的魂,却发现金结巴的魂不在肉身里…… 鬼魂消失,此事可大可小,如果是魂飞魄散了还好说。 若是被什么东西吃掉,或者逃了,会惹来大麻烦的。” “金结巴的魂没有了?会不会是飘哪躲起来了?”我不解问道。 郑棠姐摇摇头: “鬼差有搜查灵体的仪器,那个仪器显示,整个槐荫村,都没有金结巴的魂。 这事,不简单。而且,昨晚村里又死了两个人。” “村里又死人了!”柳云响惊呼:“怎么这回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都没听说!” 郑棠姐道: “人是五六点才发现已经断气的,一个死在自家土厕门口,一个吊死在家里堂屋房樑上。 明昊哥得到消息那会子,都快六点了。 现在消息还没有在槐荫村传开,中午估计就有议论声了。” “有查出来是什么东西杀的吗?”我不放心地追问。 杨大哥闻言犹豫了片刻,眼神怪异地看著我,半晌:“还在核实中……” 我说:“总这样胡乱杀人,闹得人心惶惶……村里所有人都会睡不踏实的。” 杨大哥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沉默几秒,说:“它应该,不会胡乱杀人。” 郑棠姐握住杨大哥的手, “那两名死者,尸体內也没有魂魄。 事情我会和杨大哥一起查清楚的,小縈,你不用太担心。 村里大多数人,现在都是安全的。” 我点点头:“嗯。” 早起出去散步的余惊云和风震野勾肩搭背的也从外溜达了回来。 “呦,老杨,小棠,你们来啦!”余惊云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打招呼。 杨大哥视线落在余惊云手里的本子上,“这上面,记得是什么帐?” 风震野夺过余惊云手里的帐本不满道: “还说呢,堂堂龙族皇子,简直抠门到家了,我找他借钱他还专门记个帐!” 余惊云急著和他抢帐本: “死老虎你要点脸!你就说你这几年找我借过多少次钱了?哪次还了! 我记帐就是防著你以后耍赖不认帐!” 爭夺间,那个帐本子不小心被扔落在我脚下。 我无奈弯腰,把帐本子捡起来,好奇地翻开看看…… 还別说,这一行行大帐小帐记得仔仔细细……还蛮可爱! 但、眼前这记帐的方式,却让我猛地记起来,那个胡娜儿的编號是在哪里看见的了! 胡娜儿,150900…… 我顿时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寒意,合上帐本赶忙和杨大哥说: “杨大哥,快给阿乞打电话,告诉阿乞,我记起来是在什么地方看过他妈妈的名字了。 是风大年的帐本,胡娜儿,那串编码、150900,有可能……是售价!” 第196章 你是黄河水神,风縈娘娘! 那年,我给风大年两口子拆被套洗被单的时候,在风大年床头看见了一个老旧笔记本。 笔记本上,记录著一行行人名,及编號。 后面还备註著別人的姓氏,以及陌生的地名。 我能记住胡娜儿这个名字,单纯是因为胡娜儿的名字后,画了个红色五角星…… 每串编號,都不一样,有长有短。 还有负数。 但正数的那些编號都相差不大,要么是五位数,要么是六位数…… 我之所以敢断定那些编號是售价,是因为、另一页,记录著我的龙鳞,及售价! 如果那个胡娜儿真是阿乞妈妈,如果风大年老宅的地下室里关著的真是活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风大年暗中在做人口拐卖的生意,阿乞妈妈、已经被风大年卖了! 想起这个可能,我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心口阵阵发寒。 偏偏阿乞这会子又联繫不上,杨大哥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阿乞已经带著琉璃去镇上了,如果能顺利制服那些人贩子,或许、也能得知真相…… 好不容易才查到母亲的行踪,要是他母亲、已经出了什么事。 阿乞可怎么活啊。 上午,我一个人魂不守舍地在门口菜园子里除草…… 望著旁边的风大年家,几度想拉上柳云衣他们去风大年老宅的那个地下室一探究竟。 但,风大年家还有个江墨川,这样做太冒险了,帝曦也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阿乞和琉璃现在怎样了,不知道流苏和村长她们,是否还顺利。 空气里倏然飘来一阵怪异的腐臭味、还夹杂著似曾相识的……土腥味。 我似有感应的扭头,却看见、风柔扶著一脸憔悴的江墨川出现在菜园外的小道上。 几天不见江墨川,江墨川竟虚弱到需要被风柔搀扶才能站稳重心的地步了。 风柔身上携著极浓的土腥味,而那腐臭味,则是从江墨川手臂及脖颈上的红色烂肉里传来的…… 江墨川身体的皮肤上,怎么出现了这么多溃烂伤口? 还有他的异瞳,怎么也变成灰濛濛的了。 从前的江墨川,好歹算个人模人样的俊蛟仙,现在……怎么一副得传染病的模样! 我下意识离他们远点,不敢呼吸,怕传染! 风柔倒是被江墨川养得挺好,比以前、白胖了不少。 “小縈。” 风柔又摆出了那副要死不活的可怜模样,扶著江墨川张口就要: “你快给墨川哥哥点血!墨川哥哥前些时日被你和龙仙打伤了,没几天,又被天雷劈了,他现在生病了,只有你的血能救! 小縈,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但墨川哥哥他是无辜的! 你要是有什么怨气,儘管冲我来,看在你也曾喜欢过墨川哥哥的份上,你快放点血给墨川哥哥吧!” 我就知道,遇著他们准没好事! 我放下手里挖草的铲子,站起身,果断拒绝:“要血没有,我老公说了,不许我隨便放血。谁逼我放血,他回来剥了谁的皮!” 风柔急了,没好气的道德绑架: “风縈,你非要这么冷血绝情吗?墨川哥哥现在有难需要你,你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难道你还记掛著墨川哥哥悔婚另娶我的事?你要恨,也应该恨我才对,墨川哥哥好歹和你五年的感情!” 我拍拍手, “別提什么五年的感情。他可以不顾我的生死悔婚和你勾搭,可以为了你屡次置我於死地,我只是见死不救而已,我甚至没有落井下石。 你们应该夸我人品好,而不是在做了这么多伤害我的事后,还能理直气壮地妄想道德绑架我!” “风縈,墨川哥哥他现在真的很痛苦……你以前可是最心软的,路上遇见受伤的小猫小狗你都会抱回家悉心包扎。 而且、只要你的一点血,墨川哥哥就能好起来,你都已经用血供养墨川哥哥五年了,多这一次,又能怎样呢……” “区別在於从前我愿意拿血供养,现在我不愿意了!” 我態度坚决地打断: “从前江墨川不管不顾跟你走的时候,恐怕也没有想过,就算他衝破牌位封印,也是靠我的血养了整整四年这一茬! 他之所以能恢復生前的实力,一大半的功劳,该归於我。 当然,他或许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他的计划是,先娶了你,再逼我给他做小,伺候你和他,这样我的血和我的仙家,就都归他和你了。 但他没有料到,中间会生出我老公龙仙这个变故。 多行不义必自毙,是他不仁不义在先,谁都没有资格要求我以德报怨。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就像我错信江墨川这个白眼狼,后来我所遭受的一切冤屈,都是我的报应。 而他当初选择背叛我,也该坦然接受失去我这个血包的现实。” 江墨川听罢我的话,本就青灰的脸色更是难看。 风柔仍旧不依不饶地纠缠我: “风縈,我知道你对我和墨川哥哥结婚的事耿耿於怀,我承认,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 太爱墨川哥哥了,用尽手段让墨川哥哥先娶我,不该想著,偏要与你爭个高低…… 风縈,你救救墨川哥哥吧,只要你愿意施捨我们一点你的血,我可以给你下跪磕头认错,风縈,我求你……” 她作势真要下跪给我磕头,但深爱她的江墨川又怎捨得让她受委屈呢。 一把托住风柔的胳膊,江墨川用怨恨至极的目光偏头瞪著我,都病虚了,还不忘囂张朝我放狠话: “柔儿!不许跪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小人得志,我就算病死,也不要你给她磕头,她算什么东西,不配让你卑躬屈膝! 风縈,不要仗著本尊对你有些旧情,就肆无忌惮挑战本尊的底线,再敢伤害柔儿,本尊绝不放过你! 本尊如今只是虚弱了些,本尊不会死,等本尊好起来,风縈,本尊再同你算这笔帐!” “你瞎还是聋?她自己要下跪,怎么成我伤害她了?” 我冷笑,讥讽道: “江墨川,黄河收玉女那天,你放了我那么多血,如果能攒起来,够你用多少年了?” “你!”江墨川老脸铁青。 我平静道:“慢滚,不送!” 江墨川面上很是掛不住的咬了咬牙,最终竟不要脸地选择用强,抬掌凝聚法力便朝我击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这是想像那天一样,我不给他血,他就硬抢! 我本能地迅速掐诀运功,灵力在指尖顷刻化作一泓清水—— 猛地出手,清水绕过我的手指,飞向江墨川打过来的那掌法力! 两股力量陡然碰撞,那泓清水很轻易就撞散了江墨川的法力,且还直逼江墨川而去,趁江墨川不备,重重撞入江墨川胸膛! 江墨川老脸陡然惨白,捂著胸口咬紧牙关,一行行浊血还是顺著唇边溢了出来…… “你竟然、学会了控水术!” 江墨川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瞧我,错愕惊呼: “还是高阶控水术,普通人是根本使不出这么厉害的控水术的……你何时开始修炼的! 你为何会有这么高深的道行!难道是那条龙,把自己的道行、分给你了?!” 我平静抬手,收回那泓清水,清水在我掌心上方旋转凝聚成一盏晶莹剔透的水莲花,说话很有底气地淡定道:“抱歉,没有回答你的义务!滚!” 我厌烦挥手,顿时就將这俩討厌鬼化作两团银光,扔回了风大年家—— 等光影从我眼前消失了,我才猛鬆口气…… 万分惊喜地举起双手,看著水痕在掌心烙印出一盏银莲花纹。 原来,会法力的感觉,这么爽! 刚打跑江墨川与风柔这两个碍事精,流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赶紧开心地接了电话:“苏苏,怎么样了!” 苏苏在那头乖软回应: “二姐,一切顺利!这几天还得在法院签几份文件,法院周六周日不上班,周一才能继续签剩下的文件。 顺利的话,下周一晚上我就能回家了!二姐,你在家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去!” 我欣慰点头:“好。” 苏苏那边,还顺利就好…… 午饭后,我一个人无聊地在院门口散步。 今天又是十五。 怪的是,今天的月亮,出现得好早。 而且,今天的月亮竟还是水墨色的…… 圆月有一半,都像是晕染开了一泓红墨水。 还真被帝曦说中了,这次月圆,会是一半血月。 君泽安告诉我,血月之夜,是我力量最强的时候。 我现在已经隱隱有了全身力量异常充沛之感,如果九片蛇鳞全都回来了,不敢想像我现在会有多厉害…… 帝曦,怎么还不回来。 是没有找到確切证据么? 其实,你完全可以直接问我……就算、我不是那个女孩,我还能同一个已故之人吃醋吗? 好歹,她也陪你熬过了几年最孤寂、冰冷的时光。 身后传来缓缓靠近的脚步声,我以为是帝曦回来了,欣喜转身,“曦曦,你总算……” 可看清来人的身影,我顿时心头一震,提起警惕。 “是你……” 眼前的白衣年轻女人弯起嘴角:“怎么,很意外?” 穿著一身缀满能折射五彩光华的银鳞束腰广袖雪白长裙,三千青丝高高挽起,髮髻上攀满红珊瑚,发顶青丝珊瑚簇拥著一枚鸡蛋大小的白珍珠。 画著偏妖化的妆容,长眉细眼,朱唇皓齿,眉缀银鳞,面颊与鼻头打著银珠粉高光。 这身打扮,倒比前几次相见正式许多…… 不过,怕是来者不善。 眾所周知,某些特殊群体只有在出去干架的时候才会穿制服…… “是很意外,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像前几次那样,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挑拨我和帝曦的关係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只会动嘴皮子,她应该会腻吧。 蚌精採薇冷笑笑,挑眉得意道:“我当然不是那种,只会动嘴皮子的妖怪……我来,是为了请娘娘,帮我一个忙。” 举步走近我,她绕至我身后,故意凑到我耳畔,浅声威胁: “若是成了,你我以后,就是亲姐妹了……若是不成,那就別怪小妖心狠了。怪只怪,你啊,长得一副妖媚勾人的模样,勾走了大王的心!你死了,大王的心,才能回来。” 话音落,她陡然挥袖一道银光罩住我,將我掳走…… “小縈!” 柳云衣终究还是出来慢了一步…… 再睁眼,我已经被掳至一片阴冷潮湿的山洞里了。 柳云衣没有跟过来,我猜,他肯定是搬救兵去了。 採薇单手拎著我的衣领,將我退摔在山洞的墙根处。 纤长的指尖稍稍一动,墙壁里就陡然射出数条冰冷牢固的铁链,顷刻锁住了我的双手双脚。 锁链缠住我的身体,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收紧链条,逼著我贴墙站立,將我牢牢固定在粗糙硌背的石壁上…… “你想干什么!”我疾声质问。 她掩唇低笑,慢悠悠道:“我不是和娘娘说了么,我只是想请娘娘来帮个忙,顺便,做个见证。” “什么忙需要绑著我!”我压沉语气,却没有挣扎…… 因为我似乎感应到……身后的墙壁里,有东西。 我只要乱动,那东西就会扎穿我的身体,把我扎成漏风的筛子! 採薇面上笑意未减,纤纤玉指往我鼻头一点,无耻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別著急嘛,你很快,就能见到我们的夫君了……” 我们的、夫君? 她还惦记著帝曦,真是贼心不死! 她迎上我嫌弃的眼神,厚著脸皮笑出声: “別用这种目光瞪我,若是等会儿谈判顺利的话,咱们以后可是要朝朝暮暮相见的…… 看在您身份特殊的份上,我可以不介意做妃,你做后,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了。 王后姐姐,你怕是不知道,我手里,可握著一张王牌呢。 有了这张牌,大王就算不喜欢我,也必须要信守承诺,迎娶我。 何况……我不是还有姐姐你么? 大王若是再执意不肯,大不了,我拉著姐姐一起下地狱。 我们啊,生不能共侍一夫,死也要同葬一处。” 这话听得我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乾笑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我呢!” 採薇冷嗤,嘴角笑意消失,盯著我的眼神愈发阴戾怨憎: “那还不是因为你,抢了我爱的男人?原本,我才该是大王的王后!” “你这话说得不对。” 我镇定纠正: “如果你和帝曦已经是恋爱关係了,或者已经结婚了,我再插足,那才叫抢。 如果你喜欢帝曦的同时,帝曦也喜欢你,而我在明知你俩彼此有情的前提下,还故意接近帝曦,撩拨帝曦,且勾得帝曦对我动心移情別恋,这也叫抢。 而你喜欢帝曦,帝曦却不喜欢你,帝曦喜欢我,另娶了我,这不叫我抢你,这叫你单相思,俗名:自作多情! 还有,你明知我和帝曦两情相悦,你明知我和帝曦已经结了婚,还要因私心纠缠帝曦为难我,这叫,你抢我,你插足我的感情,你想做我老公的小三。” “强词夺理!”採薇恼羞成怒的手里猛地化出一把利刃,刀侧擦著我的脸颊,钉入我耳后的石壁內…… 我平静地微微侧首,用余光瞟了眼贴著脸颊的这把寒光晃晃的短刀,继续用事实扎她的心: “帝曦不喜欢你,就算没有我,你也当不成帝曦的王后。 我早就和你说过,帝曦性情耿直,你这样做,非但不能获得帝曦的好感,反而还会让他更厌烦嫌恶!” “那你说,我若是把你变成丑八怪……大王会不会,看著你这张丑脸,就慢慢、不爱你了?”她变態地拔出短刀,想划破我的脸。 我勾唇:“你就算剥了我的皮,也只会让他更加愧疚没有保护好我。他爱的,从不是我这张脸。” “你!”她怒目圆瞪,扬刀便要往我脸上划。 然,紧要关头,一道神力打掉了採薇手里的刀刃。 紧接著,採薇的身体也被神力拉开,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离我极远的地方…… 不等採薇从地上爬起来,帝曦的身影便已出现在採薇面前—— 一把剑柄雕刻银鱼纹的上古神剑猛地扎穿採薇的胸膛,穿体而过! “大王!” 捂著胸口伤处的採薇见帝曦一上来就准备对她下死手,唯恐自己真被帝曦给杀人灭口了。 忙艰难撑起身子,抬手化出一支孔雀毛,著急阻止: “大王!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曾是你麾下最得力的水族大將,这根孔雀羽是你亲手从龙宫正殿的花瓶里抽出来赐给他的! 你还记得当年你赐他孔雀羽的时候,是如何说的么! 你说,无论何时,只要拿著这根孔雀羽面见你,都能向你提一个条件!” 神剑飞回帝曦手里,帝曦提剑冷漠道:“这是本王赐给你父亲的恩典,与你无关!” 採薇忙道:“父亲死前,亲手把这根孔雀羽送给了採薇!父亲说,孔雀羽在,大王便会永远照顾採薇!” 帝曦拧了拧眉,扫了眼她手里的孔雀羽:“你想用孔雀羽,提什么条件?” 採薇挪动身子,双手捧住孔雀羽,恭敬朝帝曦跪好,一字一句地向帝曦索要: “採薇想求大王答应……迎娶採薇!採薇知道娘娘与大王情深似海,王后之位採薇不得肖想,所以採薇愿意退而求其次,採薇想,做大王的龙妃!” 原来,这就是採薇手里握著的王牌啊。 君王赐予臣子的信物,亲口允诺他日可拿信物换一个条件……这玩意,简直比免死金牌还好用! 免死金牌好歹只能用在生死之上,有了这玩意,还能包分配老公。 难怪採薇这么有信心。 帝曦这次,怕是有的为难了。 我都已经做好了被帝曦虐一把的准备了。 万万没想到,帝曦收回孔雀羽后……竟直接一把火將孔雀羽烧了! “大王!你难道要违背承诺吗!你可是龙王!你金口玉言怎能隨意更改!”採薇惊恐大叫。 帝曦冷静道:“本王只说,他可以提,但本王从未向谁承诺过,他提了,本王便会答应!” 上一秒还信心十足的採薇,这会子陡然石化在了原地。 连我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门眼…… 我家龙仙什么时候心眼子这么多了?竟然还和自己的下属玩文字游戏! “採薇,本王已经忍你很久了,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屡屡对本王的夫人下黑手,真当本王毫不知情么! 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第一次对本王夫人出手的时候,本王就已经要你小命了! 既知本王与夫人夫妻情深,还敢提这种要求,用孔雀羽威胁本王娶你为妃,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不、大王,大王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大王!” 眼见帝曦发怒,採薇膝行著靠近帝曦,想抱住帝曦的腿,但被帝曦及时躲闪开。 “大王!採薇究竟哪里不好,大王为什么就是不肯喜欢採薇呢!大王,採薇等了你一千年啊!” 帝曦不耐烦拂袖:“姻缘一事本就不可强求!本王不喜欢越界之人,这是本王第三次警告你!” 採薇仍旧不死心地昂头哭著哀求帝曦: “大王——难道你不想知道,千年前,黄河龙宫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大王,只要你答应娶採薇,採薇就把採薇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大王…… 老龙王、大殿下的死,大王你可要考虑清楚…… 如今这世间,怕是只有採薇一人,知道当年那场变故的前因后果!” 老龙王、大殿下…… 我被绕得有点迷糊。 片刻,帝曦居高临下的冷冷启唇:“本王,也可以不用知道!” “大王……” 採薇诧异的僵硬瘫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望著帝曦道: “你为了这个贱人,连你的父亲与哥哥是怎么死的……都不想知道了? 这个贱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为什么就是忘不了她! 千年前要不是她,你和大殿下怎么可能会反目成仇! 她是你的仇人,是整个龙宫的仇人才对——” 谁?谁害的帝曦和他哥反目成仇? 应该不是我吧…… 她骂的是哪个贱人? 瘫坐在地上的採薇哭得愈发崩溃。 可换来的,却是帝曦毫不怜香惜玉的提剑指向她:“再胡说一句,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被剑尖指著眉心的採薇止住哭泣,猛地怔了下,半晌,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泪,苦笑一声。 昂头,盯著帝曦的眼睛,索性破罐子破摔: “大王,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个女人……那我想得偿所愿,只能让这个女人帮我一把了。 採薇再问大王一遍,你愿意不愿意娶採薇,若是不愿,採薇只能拉著你最爱的女人,一起下地狱了!” 帝曦猛地意识到什么,当即紧张朝我看过来…… “只要大王敢说个不字,那些毒蜂石便会刺穿娘娘的身体,娘娘凡人之躯,应是承受不了河底毒蜂石的重创吧?” 採薇像个冷宫里疯掉的妃子,以手掩唇猖獗大笑。 帝曦不放心地紧紧攥住手中长剑,骨节绷得发白: “你竟敢用毒蜂石对付本王的王后!採薇,看来本王还是对你太仁慈了,本王早便该杀了你!” 帝曦已经被她的话影响得心神大乱……但,她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茬。 今天是月圆之夜,血月早现。 血月出现时,我的力量会特別强…… 这几条铁链子,根本捆不住我。 这次终於不用等帝曦来救我了,我自个儿手上稍一用力,那几条铁链子,就被我扯断了…… 铁链哗哗啦啦打在粗糙阴寒的石壁上,我拍拍身上衣服,离石壁远些。 听见动静的帝曦与採薇顿时僵住—— 採薇眼底的激动欢喜,终是化作一滩绝望的死水…… 不过她反应快,我刚挣开束缚,她就一个闪身来到我背后,单手用力掐住我的脖子,一时崩溃得泪流满面—— “我活不了了,你们也別想好过!帝曦!你心爱的女人应该还不知道,她自己的真实身份是谁吧!” “风縈,你还不知道,你深爱著的这个男人,他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他根本不是普通龙仙,他是黄河龙王!” “统掌黄河水域,统领河下三千大小龙王的黄河龙王!” “而你,也不是凡人,你其实是黄河水神风縈娘娘,千年前是你亲手將他封印在黄河深渊,令他沉入河底千年不见天日。” “他上岸与你结为夫妻,缠著你,宠著你,你以为是爱么?” “不,是他在找机会,亲手杀了你!” 第197章 阿兄,我想你 帝曦是黄河龙王…… 我是水神娘娘? 镇水楼里的水神娘娘? 是我,亲手封印了帝曦,让帝曦过了千年不见天日的苦日子…… 那我,为什么要封印帝曦。 “阿縈,別听。”帝曦心慌意乱地痴痴凝望著我。 我忽然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曾问过我—— “风縈,如果有一天,你被你最信任的人冤枉,重伤,她还將你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上千年,你会恨她吗?” “所以,待你重见天日,你想杀她,亦是合理。” 原来,这才是他想要我命的真正原因。 我曾、冤枉了他,还重伤了他,把他关在血玉棺里、那么多年…… 一千年,普通人被关一年,都会发疯。 而他,却被我封印了一千年! 见我失神,採薇以为是她的挑拨离间奏效了,接著道:“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么?你俩可是仇敌!” “他若是真爱你,怎会不敢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他若不恨你,怎么不敢让你知道,你前世做过的那些孽!” “风縈,你可是他的仇人啊!” “他恨不能將你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才对——” “爱?哈哈,你们之间隔著深仇大恨,就算有爱,你问问他,他能忘掉你当年带领三万天兵天將围剿他的那一幕么!” “他能忘掉,千年前,黄河满河鲜血的场面么。” 帝曦听不下去的厉声呵斥:“够了!” 採薇见状却变本加厉,锁著我的喉恶狠狠地挑拨道: “他是在和你演戏呢! 欺骗你的感情,让你以为他有多深爱你,等你把整颗心交给他的那天,他再把你一脚踹开。 看你像条死鱼在地上挣扎求救,扑腾著朝他靠近,求他別这么残忍…… 我们这位大王啊,他城府可深著呢!年纪轻轻便继任黄河龙王,工於心计,最擅借刀杀人! 他继位那年不过六百岁,你问问他自己,区区四千年,如今龙宫还有多少他父亲在位时的旧臣? 有些傢伙,悄无声息,便被他斩草除根了! 你算什么东西,就算你上辈子是水神娘娘,你这一世也不过区区二十来岁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他玩弄你,不是跟玩狗似的? 你知道么,他可亲口与我说过,你就是他的玩物,他会先设法让你怀孕,然后再拋弃你,再让你和你的孽种,一起为千年前的事赎罪! 你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阿縈,本王没有!” “风縈!他和你有仇啊,他的话你能信么!” 抠在我喉头的指尖加重力度,我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不行,再这么被她掐下去,我不被法力打死,也被这狠女人掐死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运起体內灵力…… 帝曦眼神极好的察觉到我掌中有水泽之力凝聚,深深瞧了我一眼—— 我动了动乾涩的唇瓣,用唇语和他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我俩配合默契地同时出手,我反手一掌击在採薇的手臂上。 採薇顿时吃痛低吟,放开我的脖子。 帝曦再抓住机会补刀—— 操纵神剑,在我从採薇怀中跑开、她踉蹌后退的同时,一剑稳稳刺穿採薇的心臟—— 神剑將採薇捅个对穿。 我仓皇跑进自家老公怀里,一头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直到腰肢被他紧紧箍住,才算真正放下心。 被神剑捅得差些站不稳的採薇痛苦皱眉,含泪低头看胸口插著的那把神剑,惊慌失措:“银雀、剑……” 再昂头,泪眼涟涟地凝望著帝曦苦笑:“大王、你果然……一分喜欢都不曾,给过我。你用、银雀剑斩杀我……” “哈,也好,我死了,你想知道的那些事,就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我就是要让你,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死、也不告诉你,大殿下和老龙王,是怎么死的……” “不告诉你,龙宫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帝曦谨慎抬袖护紧我,残忍启唇: “你以为,当年的事你亲眼目睹,你知道前因后果,便能拿这些,来威胁本王了么? 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你刻意隱瞒的那些答案,本王早就从其他地方,了解清楚了。 帝梧与老东西,都是阿縈亲手斩杀的。阿縈杀掉他们,只是为了给本王,扫清障碍!” “你、怎么知道的?!”採薇面色惨白。 帝曦平静为她解惑: “阿縈的本命蛇鳞中,存的便有当年那段时间的记忆。 从阿縈的第二片蛇鳞回归那日开始,本王便知道,阿縈当年並非不信本王,將本王封印血玉棺,实则是为了保全本王。 採薇,你低估了本王对水神的爱,本王从前的確对水神心有怨恨,本王也说过无数次,待再见水神,本王定剥其皮,抽其骨,將其折磨至死。 可时隔千年,自本王再见阿縈的第一眼开始,本王便再未真正动过杀心。 哪怕她千年前,真想杀本王,哪怕她冤枉本王,狠心封印本王没有任何隱情……本王也依旧爱她! 何况,她如今还是本王的妻。” “那你、还留著我……看我像个小丑般,在你面前揣著那些无足轻重的秘密,来回自欺欺人?!”採薇接受不了的冲帝曦怒吼。 帝曦道: “因为,本王知道的事,暂时还不全面。 譬如,阿縈被抓上天界后,是怎么陨落的。 譬如,阿縈是否还有別的原因,才非要杀帝梧与老东西不可。 本王留著你,是你对本王还有价值,本王清楚,你是水族妖物,不可伤害水神娘娘,这才放心纵你在外蹦躂。 原本你不至於落到非要一死的结局,可你、错就错在不死心的偏要危及阿縈性命! 採薇,你守著的那一肚子秘密,並非世上独一份。 碧瑜还活著,待本王找到碧瑜,本王相信,他比你知道得多。” “哈……” 採薇含泪虚弱放声大笑: “大王啊大王,果然,没人能算计得过您!採薇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妄想,和大王斗!” 神剑陡然从採薇胸口拔出,採薇身子狠狠一震,紧接著,便是肉身化作银光点点散开…… “不过大王,就算你睿智英明……也总有算有遗策的时候!” “大王,採薇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採薇可以死,但是,大王你也別想活得自在……哈哈哈哈——” 这蚌心眼子真多,怕是从前吃了一肚子沙吧。 临死还不忘膈应人。 採薇盯著帝曦,肆无忌惮地狂妄大笑著。 一滴泪滑落脸颊,下一秒,採薇身上的银光似烟花般轰然炸开,转瞬即逝—— 这就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吗? 神剑飘在虚空中,想靠近我们,又犹豫著上前再退后。 帝曦这才有机会抱紧我心虚解释: “阿縈!本王、不是存心要瞒你的…… 本王从前以为,本王是罪神,本王不敢告诉你本王的真实身份,一是,怕给你惹麻烦。 二是,怕阿縈会嫌弃本王。 本王前几天便想过要和你坦白……” 我趴在他怀里淡定打断他:“我知道,那晚你在镇水楼,就打算告诉我真相,但被村里的动静给打断了。” 他呼吸一滯,抱著我更心疼了:“本王、刚上岸那几日,確实对你有怨……本王没下得去手。” 我依旧淡定接话:“这个你之前报备了,可以忽略不计。” 他哽住,少时,放轻语气,说: “阿縈,你不是本王的仇人,你是我的恩妻。 本王,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你是水神了。 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是怕,你知道的越多,心绪越乱。 你是转世,有些事,太复杂,知道了对你来说,反而是压力。” 我沉沉嘆口气,点头认可:“嗯,你说得对。” 想了想,不服气地一拳头砸他胸口上: “可你没认出来我才是那个陪了你好几年的笔友! 你还以为我死了,还跑到別人坟头种蔷薇! 蔷薇花……那適合种在坟头吗? 你也不怕人家家长和你急!” “我错了。” 他心疼地揉揉我脑袋,认错认得极迅速,温言软语地哄著我: “夫人,別生我的气。我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巧。” 伸手拿出我前段时间才给他写的枫叶,他歉意道: “本王、不在河底,没能及时收到夫人的枫叶…… 是本王不好,本王昨夜回去,看见这些枫叶,后悔不已。 本王真是,太蠢了。” “才不是你蠢呢,我之前也没想到,你原来就在我身边。” 我伏在他怀里,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我接受能力很强的,所以,不用费心瞒我什么。 我不会因为你隱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就生气,自我保护的行为是世间所有生物的本能反应。 而你对我的爱,就註定你迟早会为我,卸下这种反应。 你隱瞒我,你是黄河龙王的身份,並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伤害。 更何况你的本意,也是害怕自己身份特別,会给我带来不便,你的本意是好的,有什么可怨的。 曦曦,还是那句话,你曾是我灰暗人生中,照进来的第一缕光。 是你肯定了我的能力,从前我每次陷入迷茫自疑,都是你在一次次为我加油打气。 你护著我,尊重我,拿我当亲人宠著护著,你是我人生路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你是我的心尖尖。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我爱你,无关身份。 你就算是祸世的大魔头,这样的你,也是我的挚爱。” 昂头凑近他,蹭蹭他的鼻尖,我轻轻道: “你告诉我,你是黄河龙王,只会让我以后再听见別人谈论黄河龙王时,能反应过来,他们是在谈论我老公……” “阿縈。”他情难自抑地握住我腰肢,凑过来就吻我:“你,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心胸宽广,通情达理……特別宽纵我。” 我抵著他冰凉柔软的唇,狠狠反亲他:“老公……別怕,我们之间,有误会,就解决误会。夫妻不留隔夜仇。” 他握住我的指尖,又来抚我脸颊,滚烫吐息扫过我鼻头,小心翼翼说:“还有件事,也得坦白。” “嗯?” 他低头抵著我的额,不好意思道:“村里黄河边上的野龙王……也是本王。” 我意外挑眉:“所以,那晚我和风柔同时落水,真是你把我托上来的?” 他闷笑,疼惜地吻我唇角: “傻瓜,被欺负了,只会在夜里躲进本王怀里哭…… 本王答应过你,待本王上来,便將那只蛟仙抽筋剥皮。 可如今,是本王没能说到做到,本王好几次都想除了他,但他,体內却有可以反噬本王神力的龙族力量。 他怕是,早就被本王的那位大哥,夺舍了。” “你大哥、帝梧?” 江墨川的壳子里,装得竟然是龙宫大皇子? 难怪这么能作妖! “过段时间,陪本王去黄河龙宫走一趟…… 本王约了个故人,本月二十五相见。 正好,如今执掌龙宫的那位代理龙君也是二十五出关,有些事,本王想查清楚。 还有,龙宫上方罩著的那层结界是什么意思,本王要弄明白。” 他抚了抚我的脊背,温柔说: “见了那个故人,就能知道,阿縈上辈子是出什么事了…… 阿縈是水神,不该陨落的。 就算、杀了黄河老龙王与大王子,有天帝天后在,也不至於、魂飞魄散……” “那个故人,是碧瑜吗?”我问。 他微惊:“阿縈怎么猜到的?” 我尷尬道: “呃……梦里梦见过,我记得,还是他和我说,只要有执念,元神就不会散。 这也许就是我都魂飞魄散了,还能转世投胎的原因吧。” 他还是心疼,抱紧我,贪婪得多亲亲我:“阿縈……受苦了。” …… 夜晚,我靠在帝曦怀里,陪帝曦坐在黄河边上赏月。 身上的鳞伤今晚已经毫无反应了,不知道是不是帝曦又暗中给我渡灵力了。 神剑躺在草地上沐浴月光,吊儿郎当地嘀咕道: “要是主人用我,我能让她即刻魂飞魄散!大王,你不行啊,这都一千年了,还是不能发挥我全部神力! 你这样,让我很有挫败感好不好,只有在主人手里,我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柄真正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上古神器!” 我趴在帝曦腿上,无奈逗神剑:“可惜你主人我现在是个废材~你在我手里,还不如在帝曦手里呢。” 神剑无聊抖腿:“没关係,你是废材,你的大號不是,你还有个特大號,我感觉特大號可能会看不上我……” 我不解:“啥大號,特大號?” 神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嗖的一下化成小银鱼: “还记得君泽安吗?你的大號我主人,水神娘娘之前也顶你號好几回了,那个超大號只顶过一回,超大號出来,脑袋后都布灵布灵冒光呢! 你的大號是水神娘娘,超大號,可能是位上古大神!具体是谁,暂时身份不明……” 我脑袋卡壳了半分钟,很久,才恍然大悟: “难怪每次到最精彩的部分,我都会莫名其妙晕倒睡觉。 而且晕倒之前,我能感受到有股力量要衝破我天灵盖! 那我到底是大號,还是超大號啊!” 小银鱼甩著尾巴激动道: “根据君泽安提供的消息来看,无论大號还是超大號,都是你。 你现在三个號割裂,纯属你的元神和魂魄没有融合! 严谨说,並没有三个號,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號。 剩下两个,你可以当做是你本身的副卡。 你的真实身份,也不应该是水神娘娘,而是水神娘娘的上一层,那位上古大神。 你是上古大神陨落后,神魂重生为水神,然后水神呢,千年前又嗝屁了,而她的神魂呢,又成了你。 简而言之,上古大神开了两个小號,上古大神现在换小號登录了!” “这样啊!”我撑起身子感兴趣地问小银鱼:“我的大號和超大號出来,哪个更漂亮?” 小银鱼爱极了地甩起尾巴比心:“都漂亮,主人不管什么打扮,什么身份,都是银雀的最爱!” 我被夸得心花怒放:“啊——我也爱你!” 伸手摸摸小银鱼的脑袋,小银鱼开心昂头蹭我手心。 但下一秒,小银鱼就被某人无情地一巴掌拍落在地。 “换个爱,你主人,是本王的。”某人黑著脸宣示主权。 小银鱼哽住,欲哭无泪地躺在地上撞死,瘪了瘪嘴:“討厌,先来后到懂不懂!我比你先来——” 可惜他家大王,鸟都不鸟他。 我憋笑躺回帝曦腿上,看著天上的那轮血月,低喃道: “君泽安说,血月之夜,我的力量会达到最强。还说,血月可助我逆转阴阳,错位生死。” “阿縈若真是古神……元神甦醒,或许就代表著,真正的劫难要来了。” 他抬手温柔帮我整理长发:“不过,莫怕,阿縈,我会陪著你。” 我用指尖在他膝上画圈圈,“他还说,你是我带回来的……或许,上古时期,你我就是情侣呢。” 他疼惜地摸我脑袋:“那样,甚好。” 我看著天上那轮血月,眸眼渐渐被血色晕染:“那你,喜欢上古时期的我么?” 他浅浅作答:“我喜欢,每一世的阿縈。” 我哽了哽,倏然头晕脑重:“不行了、老公,你做好准备……” 他怔住:“什么?” 我手指僵硬的抓住他膝上紫袍:“我感觉,我又要被顶號了……” 他:“……” 一瞬的晃神…… 再睁眼,我看著映入眼眸的那轮血月,低声轻喃:“怪不得会突然甦醒……血月。” 从温暖的怀抱里坐起身,我甩开长尾,昂头。 银色小鱼飘在半空惊愕大喊:“耶,你谁?” 我心累揉揉太阳穴,“我就是那个、超大號。” 小银鱼好奇心极重:“你脑袋后布灵布灵的东西呢!” 我无奈:“关了!” 它:“哇?这么高级吗?” 转身顺势趴在还在发愣的男人胸口上,我心下五味杂陈地伸手摸摸他这张万年不改的俊容…… 忽然將他扑倒在地,深情亲吻他的薄唇:“阿兄……” 手探进他的衣襟,我嗓音哽塞,低低诱哄:“良辰美景,自要同阿兄做些……美好的事。” 数十万年了,我终於,又回到他身畔了。 这次,想和他做真正的夫妻…… 银色小鱼惊恐捂眼:“啊耶,不能看不能看,长针眼!” 这回的阿兄比上次,更熟悉我。 没有拒绝我,反而在我剥他衣物时,温柔扶住我的腰…… 任我捲起长尾对他不敬。 第198章 母亲是吃人的狐狸精! 深夜,我轻轻晃动蛇尾伏在阿兄清凉的怀抱中。 枕著阿兄的平稳心跳,听著阿兄的缓和呼吸声,轻闭双眼,默默搂紧阿兄的腰。 记忆被拉回上古时期,阿兄走后,我清晰感受著属於阿兄的那部分力量从我体內流失…… 我的阿兄,將自己融入人间这片大地土壤。 他曾说,会与我一起,守护人间,守著我们的儿女…… 他做到了。 补天身陨后,我也化作一泓清水,回到了地下。 与他重逢。 我们交融,紧密相贴,再未分离—— 直到某一年,我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 以及另一道,清澈温润的男神仙嗓音。 “本座可以设法,让一丝残灵游荡於世间的那些上古大神重新復活。 本座昨日在崑崙夜观天象,发现诸天星辰中,龙祖的那颗星尚有微光,许是天道也肯放他归来了。 天时地利……差个人和。 不过,本座可以先设法为他温养元神,待时辰一到,本座便將他推入人世。 待他遇见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歷罢劫,便可回归了。” “此事便劳烦西王母了,这些古神都是为三界做过大贡献、上古时期劳苦功高的神明。 如今已进入太平时代,天地间祥瑞之气最重,若不趁著这个阶段唤醒那些古神,他们怕是会真要彻底消失於世间。 他们亲手构建了这个三界,不能三界安寧,便过河拆桥,捨弃了他们。 也该请他们回来,看看他们誓死守护的这片天地,如今是何等繁华光景。 西王母,这世间神明,唯有你能助死去神仙復生之力,此事便请你,多多费心了。” “天帝客气了,他们也是本座的同僚,於情於理,本座都当竭力相助。 本座已算出,数千年后,人间將进入高文明时代,彼时的人间,不需点火便可掌灯,不需牲畜便可车架自行,不需排戏便可隨时观看剧目,不需打水,便可引水入房屋。 那也会是人间灵气最盛的时代,本座会设法,让他们在那个时代甦醒。 不过,灵气最盛,浊气也会跟著变强,所以能不能顺利回归,还得靠他们自己。 影渊,你同你父君,著实不同,上古时期,本座便想收集那些古神的残灵,然你父君…… 害怕三界政权动盪,他的天君之位不稳,为阻止本座,將本座明升暗贬自天界,驱回崑崙。” “是父君,过於多虑。那些古神,也看不上天帝之位。 这事你儘管去办,他们能回来,是造福三界的好事。 何况,是否能回来,最终不还是要看上苍意思么。 另外,天界的王母宫,朕一直在为你留著……” “不用了,崑崙是我的老家,我花了大把时间才將崑崙打理得如此繁花似锦,谁还稀罕再回天宫了。 之前本座在天上赖著,只是为了设法寻找那些古神的踪跡,现在,本座在崑崙也能寻找。 你放心,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定为你办好。本座了解你,你比你父君仁厚。” “那便多谢你了。” “影渊……” “嗯?” “他们都能回来,我的媧儿,和你花孔雀伯伯……是不是也能回来?” “朕亦很思念他们,但他们……和別的始祖神不同。 他们,是创世大神。 他们没有生死,他们一直与这个世间同在,只是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创世大神的命运,我们无法左右。 朕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再与他夫妻二人重逢。 朕幼时,母亲早亡,父君只顾著征战八方,朕也是在女媧娘娘与伏羲大神的膝下长大的。 他们、对朕而言,比亲生父母,还要亲……” “渊儿,我想试试。” “好,你儘管放手去做任何事,朕是你的后盾,朕支持你。” 我睁眼,静静沐浴著血月的红光,慢慢想起、后来的事—— 多年后、我以水泽形態重生於黄河之上。 君泽安说得没错,阿兄,是我带回来的。 我感应到西儿在重聚我的力量,召唤我的意识…… 我在重新拥有意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阿兄的残损灵魂,为阿兄,补全元神。 我重获自由时,把阿兄也带回了三界。 阿兄的元神,自己选择进入了黄河。 而我,则被天帝带回天宫…… 再见我那日,年轻俊朗的帝王霎时红了眼眶,踉蹌走下丹陛,弯腰蹲在我面前—— “母亲……” 后来,我成了他与天后膝下最得宠的公主。 风縈这个名字,就是天帝亲自帮我取的。 我是风氏,縈,为回归旧地之意。 天帝將我保护得极好,除了他与天后,无人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连西儿,他们也瞒著。 后来我为了阿兄,死在天帝天后面前,执掌三界数十万年的仁厚天帝握著我的手,哭了很久…… 他说:“对不起母亲,是我没能留住你……” 我却没机会告诉他:“渊儿,一直都是我最爭气的孩子……” 血月之夜,我的两个元神,开始慢慢融合…… 或许准確来说,我是开始吞噬水神,拥有水神的记忆,与水神、合二为一。 要想完全融合,还得等月亮完全变红的那天。 “阿兄……待红月降临之日,我们会再相见的。” 夜深了,小银鱼在黄河里蹦跳个没完。 这小傢伙,我是怎么造出这么一柄精神无限的法器的…… 离开前,我元神出窍,准备再去见好友一面。 找到君泽安时,他正在自己屋里呼呼大睡…… 我想了想,抄起桌上的一只红瓷花瓶,朝他脑袋上砸去…… 我特意收著力,唯恐以我现在的手劲把他砸出了脑震盪。 花瓶敲在他脑袋上那一瞬,他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哎呦我草!” 我:“……” 如此粗俗,咳,不愧是他! 没多久,君泽安的元神就出现在了床前。 见到我,他顿时怔住:“……媧儿。” 而我却对气质大变,宛若脱胎换骨的君泽安……略感陌生。 毕竟在我的印象里,他还是那个爱在我捏泥人时捣乱的没心没肺大小伙。 还是那个爱抓虫子嚇唬我的厚脸皮小哥哥。 我傻傻盯著眼前这位甚有帝王风范的魔祖,心酸弯唇:“泽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也不隨心自在了。” 他闻言,无奈笑答:“媧儿,你走了太多年,后来的太多事,你都一无所知……本座,也想回到从前,可惜,回不去了。” 我心疼追问:“这些年,你到底都经歷了什么?” 他笑得极苦: “你走后,西儿为了保护人族,抗了神祖的旨,被关了很多年。 神祖,终於放了人族一马。 我也回了魔界,准备与天界签订和平协议,那段时间,我的妹妹也出事了,龙祖陨落,她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短短万年,我失去了很多,魔界又大劫临头,四处战火不断,我、身心俱疲。 那段时间,我经常在想,若你还在,我是不是就不那么难熬了。 可一想到你已经走了,我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又、更是受不住。 我是魔界始祖,总要学会,做一个威严稳重的魔君。 我是千千万万魔界子民的倚靠,但我,却无法倚靠任何人。 你走了,西儿被囚,我的身后,空无一人,我没有选择……” “泽安,你受苦了。” 我走近他,握住他的胳膊: “你不该、提醒我关於血月的事,更不该,我问什么,你就说。 你也在歷劫过程中,稍有不慎……” 他拍拍我的手背,打断我: “我来人间,是养伤。你更重要。 媧儿,血月之夜,你一定要回来。带著那个人……一起回来。 这辈子还能见到你,已是我此生,无憾。” 我深吸一口气: “从明日开始,我没办法再出来了,那一天,就要到了。 泽安,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他依依不捨地深深看了我一眼,哑声道別:“你也要、保重……” 保重二字,倏然重如千斤—— …… 中午,我和柳云响一起去镇水楼给水神娘娘上香。 拿起三支香点燃,我正要把香插进香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是水神转世,那我给水神上香,岂不是在拜自己? 自己拜自己……有用吗? 我拿著三支香犹豫不决,昂头问凑在供桌花瓶前嗅帝曦刚换上的那束蔷薇花的柳云响:“我、这算不算是、自己求自己?” 柳云响拿起一支蔷薇,臭美的別在自己头上,“咦,好像是哦!” 想了想,直接从我手里拿走那三支香,“我来拜不就得了!” 说著,虔诚地在水神娘娘神像前跪下,顶香膜拜。 我有些好奇,“云响姐,你说,我都已经转世成人了,供奉我的前世,还有用吗?” 柳云响闭上双眼捏著三炷香认真许愿,分神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有用啊,你只是陨落后以凡人之躯重生,又不是被仙班除名了。 只要还有人信奉你,只要你的神像还受世间香火,你的力量,就依旧会保佑著世上对你有虔诚之心的每个信徒! 要不然你都陨落千年了,这座镇水楼,为何还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灵验神楼。 凡间这群人可猴精了,要是镇水楼不灵,水神不灵,镇水楼早就沦为一座废楼了,水神娘娘他们早就不供奉了!” 我还是不懂:“我都已经嗝屁了,我的神庙怎么保佑大家,让大家心想事成啊?” 柳云响面朝水神神像拜了三拜: “黄河之畔,镇水楼有三百多座,唯有槐荫村的镇水楼,是你这位水神娘娘的常住之地。 神像,是神仙的眼睛,受了香火的神像,是会被神仙注入分神居住的。 分神的神力,足以护佑一方百姓平安,监管一方是否风调雨顺。 就算分神暂时离开,神像內也还是会留有神仙的神力,可以保证庙宇在人间正常运行个十年八年。 普通庙宇尚可在分神离开后,再保佑一方百姓一段时间,何况槐荫村的镇水楼里住的是你本尊了。 你虽然不在镇水楼,但你的神像中,还余有你的神力,所以还能继续保佑大家!” 我恍然:“原来是这样……” 柳云响起身,將三支香插进香炉,拍拍手: “那个採薇真蠢,她以为她手里握著的那些所谓的秘密,能威胁到大王。 殊不知,她的那些底牌,早就不算底牌了。 她的那些秘密,你和大王早就知道了。 不过,小縈儿,你实在太聪明了,竟然能通过別人的只言片语与从前的细碎线索,猜出大王的真实身份。 你,真的不生大王的气?不觉得,大王骗了你,是不信任你?” 我摇头:“他是我老公,他是否信任我,我能感觉不出来吗?” “要不怎么说你和大王天生一对呢!大王英明神武,你聪明果决,大王是黄河龙王,你是水神娘娘,你俩绝配!”柳云响用指尖轻轻点了下我的鼻头。 我厚著脸皮道:“是吧,我也觉得我和他就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柳云响温柔低笑,“你再等我会儿,我把那几尊小神像擦乾净就跟你一起回家!” “好。” 柳云响转身去拿墙角桌子上放置的抹布。 在楼里待了一个小时了,我打算出门透透气。 但、转身要走时,余光却无意瞥见—— 水神神像的蛇尾处,又有一片蛇鳞泛起了粉光…… 这是、什么预兆么? 为什么,水神蛇尾的鳞片会亮。 出了镇水楼大门,白无尘与柳云衣顏如玉三个正聚在广场上说悄悄话…… “能確定么?” “还確定什么啊,昨天那天雷都降下来了……” “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啊!她可是神!怎能做出杀人的事!” “我们怀疑,可能和小縈有关。” “你的意思是说,大人找到了杀害小縈母、的……” 我愣在他们身后,柳云衣眼尖瞧见我,踹了顏如玉一脚。 顏如玉立即捂住嘴。 我不禁心生怀疑地追问:“什么和我有关?” 什么天雷,大人,谁是神,谁杀人了? 柳云衣抖著唇角乾笑两声,敷衍我:“没、没什么……” 风震野心虚装咳嗽:“我们、说的是別人……” 顏如玉机智接上:“我们说的是江墨川!” 我更是不理解了:“他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遭报应了唄!”顏如玉一把拉过我胳膊,兴奋地要带我去看热闹:“走啊,我带你去欣赏江墨川如今的美好生活!” 我:“啊?” 顏如玉一挥袖子,下一秒就带我爬上了风大年家的屋顶。 我赶忙蹲下身,稳住重心,担忧道:“离这么近,不怕被江墨川发现吗?” 顏如玉淡定道:“罩了隱身术的,而且以江墨川如今的法力,天上掉下一坨鸟粪他能不能躲过去都难说。” 我:“……” 风大年与他老婆从堂屋里走出来,拿了筛子在家门口一百米开外的空地上筛花生皮。 不久,风柔也扶著江墨川离开堂屋,到外面晒太阳。 只是今天的风柔,似乎一改从前怯懦娇弱,在江墨川怀里小鸟依人的状態,开始慢慢回归本性了…… “墨川哥哥,你先去外面晒晒太阳,太阳可以杀菌,说不准多晒晒,你就能好起来了呢。” 风柔扶江墨川在凳子上坐下,语气里颇添不耐。 鬆开江墨川胳膊,风柔转身就要走。 江墨川虚弱地一把攥住风柔胳膊,低声与风柔商量:“柔儿,你帮我,擦拭一下身子吧……” 风柔闻言却乾笑笑,態度敷衍道:“墨川哥哥,我昨天已经给你洗过了……你现在这情况,没必要一天洗三次。” 江墨川哽咽祈求:“可是,我难受。” 风柔却巧言安抚:“你现在的皮肤敏感脆弱,洗多了反而不好。” “柔儿……”江墨川还要爭取,可风柔却抽回自己的胳膊,急著逃离:“你先晒晒太阳,我去屋里打扫卫生。” 见风柔实在不愿给自己清洗身子,江墨川只好痛苦退步,脸色难看憔悴地低头:“那好吧,柔儿,你给我倒杯水吧。” 风柔嘴上应著好,可闪身进屋后,却半晌都没再出来。 江墨川被外面的潮湿闷热空气给吹得身上烂肉出血更甚,亟需饮水…… 而风柔又迟迟不出来,江墨川只能口乾舌燥地靠在椅子上无力呼唤:“水,柔儿,水……” “水——” “柔儿——” 江墨川的颤抖嗓音一声高过一声。 远在百米之外的风大年两口子都听见了。 风大年老婆用蛇皮袋灌好花生,刚乾完活不耐烦道:“叫叫叫,叫魂呢!” 扛起一麻袋花生往屋里走,边走边用言语羞辱江墨川—— “一身的烂肉,臭死了!还以为家里来了个劳动力,可以帮咱们家干活,没想到,却是来个吃白饭的!” “呸,还不如风縈那死丫头中用呢!那死丫头在咱家的时候好歹还能帮我们做做饭扫扫地洗洗衣服。” “你呢,自从来咱家以后,吃咱们的,喝咱们的,没为咱家赚来一分钱!” “不是人类也就算了,我们可以拿你当仙家供著,但你也不能张嘴吃饭不张嘴回报啊!” “现在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喝口水还嚷嚷著別人伺候,你当你是谁啊!没用的废物!” “这身上麻麻赖赖的,肯定是什么传染病,今晚开始你搬到下屋去睡!以后不许进堂屋了,別把什么脏病传染给我们了……” “从前你还有点用,小柔乐意奉承你,哄著你,现在你身上的烂肉一天比一天臭,你要是敢死我家里,我就把你尸体剁吧剁吧餵狗!” “嘖,都遭苍蝇!臭得我昨晚都没睡著觉!” “想喝水,自己爬去黄河边喝个够!別把咱家水碗给喝臭了!” 风大年老婆骂骂咧咧地走到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江墨川身边,还过分地抬脚踹倒江墨川的板凳。 把本就行动不便的江墨川狼狈踹摔在地,无情命令: “去,爬起来干活!把门口的花生皮给扫乾净!不扫乾净今天就別想吃饭!” 风大年扛著剩下两麻袋花生,也跟著附和: “你要是还想待在家里,就別成天整这么死出,我家可不养閒人!没多余的粮食餵畜生!” 倒在地上的江墨川被气得双手哆嗦,浑身抽搐。 苦笑两声,不死心地继续喊著风柔: “柔儿……我不相信,你会不管我…… 当年我比现在烂得还厉害,你也不曾、嫌弃过我……” “柔儿,救我。” “柔儿……” 我蹲在风大年家堂屋的屋顶上,看著如今连从地上爬起身都费劲的江墨川,嘖嘖称嘆:“这才几天时间,竟然落魄成这样了。” 顏如玉平静解释: “虽然他脱离了牌位的封印,但他终归是阴魂状態,没有你的血持续供养,他的力量会在达到某一个峰值后迅速回落。 其实,这个过程本不该如此短暂的,如果他没有和风柔在一起,他至少还能囂张五年。 但风柔在他身边,就相当於,他身边有个靠他充电的设备,这个设备,功率还蛮大。 他这个充电宝区区三个月,就被风柔吸得电量不足了。 加上,他上次欺负你,大王和水神娘娘同时出手整治他。 后来他攛掇王瘸子烧表文告状,天上的天师下来核查,发现所谓的龙妖其实是黄河龙王,还不小心撞上了冥王这个活阎王。 有冥王在,天师们处理这件事就不仅是给黄河龙王一个交代了,还是给冥王一个说法。 毕竟,若是结果不合冥王心意,改天冥王上天与天帝见面,隨口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这个事,他们不但得公办,还得严办。 王瘸子是凡人,罚也不能罚太重,毕竟凡人脆弱,若是罚死了,也是他们的罪过。 江墨川就不一样了,他是妖身,攛掇玄门弟子烧表文诬告还闹到了降魔司,天师肯定要狠狠劈他。 他如今的法力,已经不能支撑他身体快速自愈了,是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且……小白刚才和我说,他怀疑、风柔可能怀孕了。” “风柔、怀孕了?” 我意外道: “她不是说自己弱得不行,身体受寒,不能怀孕,只剩一两年寿元了么?” 顏如玉扶额: “她不这么说,怎么能哄得江墨川心甘情愿將自己的真元渡给她呢? 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她嘴里,每一句实话。江墨川好歹是灵蛟,就算肉身腐烂,也不至於一天一个样…… 除非,风柔怀孕了,且这几日,风柔还在缠著他行房…… 他们的孩子也是灵物,在母体得不到足够的灵元滋养,就会疯狂汲取父体的。 孩子,是父母之精血,饮母血,汲父精。 江墨川的精元现在滋补自己都费劲,更遑论,再养个孩子了。 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几件事但凡少掺和一件,江墨川都不至於被吸成这样。 不过,他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亦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我深呼吸,赞同点头:“是,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回到家,小银鱼和柳云衣柳云响凑在一起玩翻绳。 帝曦拿了杯果汁给我,揽过我的腰,把我收进怀里,让我在他腿上坐下…… “今晚柳云响燉了排骨,我们吃麵,你不用下厨忙碌了。” 我点点头,把果汁喝掉一半,不放心地问他:“阿乞还没有回消息?” 帝曦抬手撩开我鬢边碎发,稳重道:“他和琉璃,在干正事,莫要担心。” 有他这句话,我也就不慌了。 歪脑袋靠在他肩上: “回来的路上,我又撞见杨大哥和郑棠姐了,我把琉光隱瞒的真相告诉杨大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琉光和杨泽安解除误会。” 帝曦揉了揉我的腰肢,温声安抚: “他们俩前世就是恋人,今生的劫,都是上苍给琉光的考验。 毕竟,是琉光从前,欠下了君泽安。 上天可是很公平的,多谢考验对他们来说,並不是坏事。 就像两根绳索,只有拉得越用力,才能锁得更紧。” 我点头:“嗯,我们也是这样,无论遇见多少困难险阻,都拆散不了我们,只会让我们的手,越抓越紧。” 他低笑,薄唇在我额头深深一吻,“嗯。” 次日,阿乞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 杨大哥一直没有打通阿乞的电话,不晓得阿乞有没有从那些人贩子的口中得到他母亲的下落…… 村子里被怪物吃人一事闹得人心惶惶,大白天田间小路上都看不见半个人影。 我隱约听风震野他们在家里偷偷嘀咕了几句,拼了两天,才拼凑出杀人的,或许不是妖物,而是神…… 以及这个人,和我有关係。 似乎,连杨大哥和郑棠姐在走访了几名死者家属后,都確定了答案。 但他们都在瞒著我…… 而我的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白茫茫一团、大人、神、天谴…… 白无尘他们都很关心对方,特意隱瞒著我…… 我忽然想起,那个很少与我说话,但每回我独自一人出事时,她都会拼了命护我周全的女人…… 想起了那间屋子里,红布盖住的牌位。 想起我第一次叫她妈时,她眼里的拘谨与小心翼翼。 难道,是我妈? 她为什么,不惜冒著遭天谴的风险,也要杀了那些人? 她后面,还想杀谁…… 不过,答案很快就被送到了我眼前—— 子夜时分,村里又出现了敲锣声。 只不过这次遭怪物杀害的人……是风大年两口子! 但由於杀风大年夫妻时,天上突然劈了雷,所以那个怪物身负重伤跑了。 风大年两口子一个被抓瞎了双眼,一个被咬断一只腿。 风柔的哭喊声在附近迴荡了一夜,我却站在房间窗子前,没有选择过去凑热闹…… 这些人,和风大年,究竟有什么关联。 我妈……为什么要杀他们。 是因为我? 还是因为旁的…… 帝曦晓得我心乱,便將自己的紫袍披在我身上,陪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天亮后,我坐立不安地在院子里来回徘徊。 外面那些人说,我妈被天雷劈成了重伤,跑掉躲起来了。 也不知道我妈被伤成了什么样,没有人在她身边照顾,她能不能撑过这一劫…… 然而,中午,王瘸子带著他闺女王白雾突然煽动村民,敲锣打鼓嚷嚷著要去抓怪物—— 我正犹豫著要不要偷偷跟过去看情况,村长家的李婶子却匆忙先推开我家院门,闯了进来,急忙拉住我的手报信: “小縈,不好了!快去看看你妈!他们去你妈家打砸,非说你妈是吃人的狐狸精,要烧死你妈!” “什么!”我心下一惊,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我六神无主地慌忙要出门,帝曦却及时牵住了我的手,凝声道: “別急,本王陪你一起去。” 第199章 她杀的,都是人贩子 我和帝曦,还有家里那些仙家一起跟著李婶子赶到我妈家时,我妈的家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商辛与苏灵儿也先我们一步赶到了地方,杨大哥正与还没好利索、少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的王瘸子爭辩—— “是,我早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那又如何,我再说一遍,她不是妖!” “狐仙也好狐妖也好,只要杀了人,都是怪物,都应该烧死!” “你有本事別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要不是天雷劈散了她九成修为,我们还逮不到她呢! 杨大头,你与妖邪为伍,你不配做道门中人——” “我配不配做道门中人还轮不著你这个被逐出师门的败类在这里说三道四!” “乡亲们,你们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们交口称讚的那个高道! 他与妖孽为伍,还放任妖物在咱们槐荫村藏身数年! 这数年来,我们一直在和这个吃人的妖孽做邻居,细思极恐啊!” “王万德!你不要信口开河!” 昨晚还半死不活的风大年两口子今天也挤进了我妈的堂屋,故意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哎呦喂,乡亲们啊,我早就说了,这个女人她不是个好东西啊,她剋死了自己的丈夫,还失踪了十来年! 鬼知道这十来年她到底去哪了,是跟谁跑了!突然回来,指定有事,这不,让我说中了吧,她真是条狐狸精啊!”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隱瞒了,乡亲们,这个苏月隱就是个婊子! 我家老二还活著的时候,她就试图勾引我! 我拒绝数次,为了老二的名声,我不敢把事传扬出去。 这个女人,她水性杨花,臭不要脸,那个风縈,八成也是这只狐狸精在外和野男人搞出来的种! 大哥大嫂们,不信你们仔细想想,那个风縈,可有一丁点长得像我家老二!” 他们羞辱我的母亲作践我的父亲,竟还敢泼我母亲脏水污她清白! 我听不下去地要衝进去保护母亲,但苏灵儿却握紧我的手腕,不许我衝动: “縈儿,你母亲现在深陷王瘸子施法设下的五雷阵,她本就身受重伤,若再触发雷电劈她身躯,她的元神,恐是承受不住。 縈儿,来都来了,你应该也想听听,这些人,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吧!” 白无尘他们在我身后急得团团转。 “大人的身份怎么突然暴露了?” “大人本来就是游走阴阳两界专管妖物阴魂的神使,她身上没有妖气。 在槐荫村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被王瘸子发现,就算被人瞧见狐狸真身,也不该这么快就怀疑到大人身上啊!” “难不成……” 仙家们面面相覷,同时说处心中怀疑:“是江墨川!” 风震野激动道:“肯定就是!大人的身份只有我们九个清楚。” 顏如玉焦虑念叨:“原以为江墨川会忌惮大人的实力,不敢出卖大人,没想到,他还是干出了这种事!” 余惊云咬牙切齿骂道: “他惯爱趁人之危,肯定是他的手笔。 大人要杀他老丈人和丈母娘,大人自身又受了天雷,他这时候把大人的身份泄露给王瘸子,就是想借王瘸子和村民的手,剷除异己!” 沈沐风咔嚓一声折断摺扇,老脸阴沉得欲滴水: “这个该死的江墨川!亏大人当年还看他可怜,救下他一命,如今他竟恩將仇报!” 江墨川…… 他真该死! 被风大年两口子煽动情绪了的村民们纷纷怒不可遏道: “没想到苏妹子平时看著挺正经一人,私下里竟然这么放浪形骸,连自己的大伯哥都勾引,丟人啊!家门不幸啊!” “什么苏妹子,这明明是狐狸精!” “没想到村里从前的传言,都是真的……风老二的媳妇当年真是不甘寂寞跟人跑了。” “那风縈丫头,確实不像风老二的种,和风老二长得都不一样……” “这么讲的话,难怪大年两口子当年捨得剥去亲侄女身上的九片龙鳞卖钱,把亲侄女虐待成那样,敢情是心里憋著气,想给亲弟弟出口恶气啊!” “好歹是亲兄弟,亲弟弟被绿了,自己还要被迫抚养亲弟弟老婆和外面男人乱搞留下的杂种,换谁谁心里也有气!” “村里藏了个妖怪,我们现在才发现,如果不听王大师的,以后说不准被害的又是谁呢!” 风柔闻言,拉上自己的好姐妹王白雾存心拱火,夸大其词: “各位叔婶,你们看我爸妈现在都被害成什么样了,我妈瞎了,我爸瘸了…… 二婶真是好狠的心啊,我妈从前,一直拿二婶你当亲妹妹看,你怎么能对自家人,都下得去这么重的手呢!” 王白雾昂首挺胸义正言辞道: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都亲眼看见了,苏月隱她就是条有九只尾巴的白狐狸! 就算杨明昊他坚称苏月隱不是狐妖是狐仙,可她杀人了,这个事实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仙,是不会杀人的! 如果不把这只怪物烧死,以后说不准村里又会是谁家遭殃!你们如果不听我爸的,那以后村里再死人,我爸就不管了! 你们如果支持我爸,咱们现在就把杨明昊请出去,我爸会施展道家除妖术,为大家除掉这个怪物!” 村民们考虑了一阵,纷纷举拳嚷嚷:“烧死这个怪物,烧死她、烧死她!” “烧死她!” “烧死怪物!” 郑棠姐皱眉一语戳中关窍:“你们只见到她杀了人,为什么不问她为什么要杀人?” 王瘸子咬紧一口黄牙振振有词:“怪物杀人还需要理由么?笑话!” 郑棠姐冷冷逼问:“还是,你根本不敢让她说出理由?” 杨大哥被郑棠姐一句话点醒,当即冲被关在五雷阵中的我母亲道: “玉狐娘娘,事已至此,你不如道破真相,让槐荫村的百姓们帮你断一断,那些人该不该杀!” 风大年闻言顿时就慌了,拄著拐杖情绪激动地冲我妈指手画脚: “乡亲们,別听他们胡扯!狐狸精最擅长撒谎了,你们千万不要被她的话给骗了!” 王瘸子也生怕我妈真说出了个所以然,急忙捏诀催动法阵雷劈我妈:“妖孽,去死吧!” 我忍无可忍地拨开人群,衝到堂屋,张开双臂拦在我妈面前,凝聚水光结界替我妈挡下王瘸子的桃木剑—— “不许伤害我妈!死瘸子!” 我挥手朝王瘸子劈去一道银色灵力,王瘸子本就重伤未愈,这会子根本来不及抵御,顿时就被我的灵力撞飞出去,扔摔在我妈家门槛上—— “哎呦我的老腰啊!”王瘸子捂著撞在门槛上的腰杆疼得嗷嗷叫。 王白雾顶著张被鬼挠花的丑脸,匆匆跑去搀扶起自己老爹:“爸!爸你没事吧!” 风大年脸色苍白地拄著拐杖,单腿重心不稳地著急往后跳: “看见了吧,风縈也是妖怪!大妖怪生小妖怪!村里一下多了两个吃人的妖怪,快,快点火烧死她——” 风大年老婆眼瞎看不见东西,还不晓得此时发生了什么,只一个劲地朝我张牙舞爪: “烧死她!烧死风縈!这个死丫头早就该千刀万剐了,她是野种,野种!留在咱们村,就咱们的耻辱!” 风柔瞧著我面前凝出的水光结界,忙抓住自己母亲胳膊,带著她妈瑟瑟发抖地往后退。 被困在五雷阵中的我妈一头乌髮凌乱,身上穿著件雪白飘逸古裙,身后翩翩起舞的,是胡玉衡求之不得的九条狐尾…… 见我挡在她面前,她虚弱的口中噙血,喃喃低吟:“小縈……” 我收手撤了结界,护在她跟前,凝声道: “妈,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杀人,我更相信,你杀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妈,我在这,我陪著你,告诉他们所有人,你为什么要那几个人和风大年两口子的命!” 王瘸子见势不对,又要驱动五雷阵。 但被杨大哥手快的拿拂尘挡了下来: “你就这么害怕玉狐娘娘说出真相,这么想逼死玉狐娘娘么! 她可是位列仙班的正神!你杀她,还得掂量掂量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王瘸子咬牙软硬不吃,一把震开杨大哥的拂尘,恶狠狠道: “我杀的可不是什么位列仙班的娘娘,我杀的是狐妖。你少在这妖言惑眾,不会有人信你的!” 说罢,还要继续驱动法阵。 但被帝曦隔空控制了手脚,且身子慢慢被神力悬至了半空—— “这是什么……干什么,妖物,放开我!” 门外人群自动往左右两侧分开,帝曦淡定现身,拂开广袖,负手迎向我走来,冷声给我撑腰: “阿縈,你继续。再有人嘰嘰喳喳在本王耳边聒噪,本王废了他!” 大手从容施法,一招就破了王瘸子设下的五雷阵。 门外的村民们被突然出现的帝曦嚇得一时鸦雀无声。 苏灵儿扶著商辛走进来看热闹,轻描淡写道: “这位可不是什么妖物,此乃龙王殿下,你们槐荫村,逢年过节都要祭拜的那位龙王。” 有村民机智猜出来:“是黄河边野龙王庙里的那位……” 风大年死到临头还嘴硬:“不!他们肯定又是在骗人,什么龙王……明明要妖怪!” 可惜帝曦一个阴冷眼神扫过去,瞬间就把风大年嚇得一条腿软没撑住,跌摔在地。 风大年媳妇还疯癲地骂骂咧咧:“对!都是妖物,都是妖怪!狗屁龙王,我才不信!” 帝曦冷厉目光落在小脸发白,心虚不敢与他对视的风柔身上,平静道: “上回,你设计江墨川,暗算本王夫人,与江墨川联手欺负本王的夫人那天,本王还见过你。 你特意跑去本王家,跪在本王脚下,告诉本王,本王的阿縈出事了,和江墨川偷情被抓住了。 本王对你,可是印象深刻。 本王是不是龙王,你告诉你母亲,让她,死个明白!” 风柔做贼心虚的撒开她妈胳膊,警惕地盯著帝曦,怯怯往后退…… 那天她竟敢去找帝曦告状倒打一耙……这脑子,真適合干点违法的! 眼见大家的情绪被帝曦的出场给震得冷静下来了,我赶紧转身跑到我妈身边,弯腰跪下去,轻轻抱住虚弱的母亲…… 我妈靠在我怀里,痛苦噎进嗓门两口血,立马道出事实: “我杀的,就是该死之人!我是在替月隱报仇! 十五年前,小縈父亲溺水而亡,金结巴、还有楚老二、郑大嘴,以及风大年,轮流欺负了月隱,令其怀有身孕。 还残忍將她卖去了外地,害她被剖腹取子惨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可听到我母亲死亡的真相,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双手发抖,背上发寒,全身血液顿时凝固! 我妈、竟然被那些人给……轮流欺负了,还让她,怀了孕。 卖了她,把她剖腹取子…… 我身上止不住地打著寒颤,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帝曦心疼弯腰,握住我的肩,无声安抚。 我妈在我怀里拼尽全力嚎出真相: “他们不是无辜百姓,他们是强姦犯人贩子! 金结巴、楚老二、郑大嘴、风大年!他们四个就是人贩子团伙! 他们把外地同伙从外面运来的无辜女人中转,再卖给赌场、夜店、歌厅,等地下黑色交易场所! 他们瞒著槐荫村所有人,把槐荫村变成了人间炼狱,变成了恶魔的老巢!” 门外的百姓们一时被真相惊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风柔失魂落魄的踉蹌瘫倒在地。 我妈噎下一口血,靠在我怀里,咬牙指著风大年道: “我来槐荫村,一是为了,替月隱照顾小縈,二是……找到害死月隱的凶手。 风大年,我怀疑过你,但没想到,这些年你偽装得太好了。 十年前,做完最后一笔生意后,你发现了更安全的新商机,就金盆洗手不干了,我在槐荫村七年,都没查出,是你害死了月隱! 直到,半个月前,你打算重操旧业。 直到,那天晚上,金结巴喝醉酒撬开了我的屋门。 我才知道,十五年前你们这群畜生都对月隱做了什么! 你们欺负月隱,囚禁月隱,把月隱害得怀孕后,又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卖掉月隱赚钱! 月隱就那样,怀著三个月的身孕,被你们卖到临省的地下赌场,转卖给一个富商,做转运珠…… 不到三天,月隱就被折磨死了,尸体还被扔进水里,泡得发臭。 月隱生前,那么爱乾净的一个女人…… 是你们该死!那个富商十五年前就死了,我让你们多活十五年,已经是我仁慈了!” 我受不了地闭上眼睛,別过头,眼泪哗哗往下掉。 风大年不敢承认的嘶声大叫: “不是的!我没有!假的!她骗你们的!狐妖最擅长骗人了——假的!” 有村民脑子灵活反应得极快: “快!打电话报警!咱们村,丟不起这个人!” 风大年媳妇瞎了双眼疯狂在地上乱爬,心虚阻拦:“不行!不能报警!不能报警!” 我抹去脸上的眼泪,满腔恨意地盯著风大年质问: “你敢不敢让大家去看看你老宅的地下室里,装的货都是什么?” 风大年的老脸又白了一大截,风柔听见这话,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想回去通风报信。 但仙家们都义愤填膺地站在门口拦著呢,她刚试图挪出去,就被沈沐风一脚踹了回来! “呸!人贩子全家都该死,九族都该死!”顏如玉朝风柔身上吐了口吐沫。 看风柔这反应,风大年两口子做这些生意……她都是知道的。 “你血口喷人!乡亲们,別听他们的鬼话!我没有干这种事,她们就是仗著死无对证,才信口胡诌!”风大年在地上面目扭曲的瞎蛄蛹。 但下一秒,一道沙哑的男声从门外怒气冲冲地飘进来,接上了他的话:“你的同伙都交代了,你还嘴硬什么!” 一条小三花猫快步衝进屋,紧接著阿乞也拨开人群挤了进来,红著眼眶悲痛欲绝的一把薅住风大年的脖领,把风大年从地上拽起来: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玉狐姨昨晚怎么不把你撕碎大卸八块呢! 十五年前,我妈也是被你送进了火坑,也是被你害死的! 你卖了我妈,你把我妈卖进酒吧,你害我妈大出血而死…… 我妈和月隱姨,都那么年轻,你怎么能下得去手呢!” 被阿乞的怒火嚇著的风大年只一个劲摇头否认:“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有……你们胡说八道!” 小琉璃失落地蹲回我身边,阿乞瞪大一双被泪水涨红的眼,撕心裂肺道: “我跟踪那几个人三天,三更旅馆,昨夜,玉狐姨杀了其中两个,我求她给我留下一个…… 留下的那个,全都交代了! 你们二十年前就开始做人口拐卖生意,专门拐卖一些有精神疾病,或是偏远山区失去丈夫的女人。 你们通常会和当地人合作,先把人运出来,然后,在槐荫村中转。 等风头过去了,你们再联繫那些赌场、夜店,把人送到指定地点,连同货物一起运进去。 所得的钱財,你们十二个人,平分。 十年前外面风头紧,你们这个团伙全部停手不干。 半个月前,是你主动联繫了那几个外地傢伙,背著剩下七个,一个负责找你们口中的鱼,三个负责运送,你则负责联繫买家。 那些无辜女孩,现在就在你家老宅地下室里藏著呢! 是你和他们说,五个人,分的钱多些,十二个不够分! 所以十五年前你和金结巴、楚老二、郑大嘴一起干这些事,十五年后,你怕他们知道要分你的钱,就背著他们自己干了!” 一拳头挥风大年脸上,阿乞痛苦摇晃著风大年怒喊道: “你还我妈妈,还二姐的妈妈!” 第200章 曦曦,我也许找了你很久 风大年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死鸭子嘴硬,口中还不停喃喃重复:“没有、我没有……” 我妈靠在我怀里喘著粗气拼命指控: “还有、当年风縈父亲也不是意外溺水而亡。 靠河居住的百姓,多少都懂点水性,何况风縈父亲还常常撑船捕鱼…… 之所以会惨死在河中,是因为他发现了风大年夫妻俩做的这些勾当。 风大年两口子害怕风縈父亲把真相说出去,就残忍谋害了风縈父亲!” “你胡说!我没有!狐狸精,你別以为我现在失势、就想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风大年在地上挣扎的厉害,风大年老婆也咬死不认: “就是!老二都死这么多年了,当年村里人都看见了,他就是被黄河淹死的,和我们有什么关係!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的记忆,肯定做不了假。”帝曦从容出手,施法將风大年两口子的记忆从脑子里抽离出来—— 很快,两夫妻的记忆就在虚空中凝成半透明的画面,当年他们两口子联手谋害我父亲的那一幕,清晰呈现於所有人眼前。 浊浪滚滚的黄河边上,我父亲著急劝道: “大哥!你不能再错下去了!拐卖人口这可是大罪! 收音机里现在天天播放著寻人启事,那些山区不是这个村的寡妇失踪了,就是那个村的孤女不见了,这些事迟早会引起社会重视的! 更何况那些女孩都是无辜的啊,她们有的没有父母,有的失去丈夫,有的家里还有两三岁的孩子,你们把她们卖了,她们以后还有没有活路都难说。 大哥,你这样做是同类相残!老天爷看见了会让你遭报应的!” 风大年不耐烦地猛吸了口香菸,吐出一团灰濛濛的烟雾:“那你说,大哥该咋办。” 我父亲耐心引导:“大哥,去自首吧。” 风大年弹了弹菸灰:“那大哥家的孩子怎么办,风柔还这么小……” 我父亲郑重承诺:“你放心,大哥,你要是有什么事,小柔就是我和月隱的亲女儿!” 风大年吸著烟,语气平静地斟酌道:“咱们老风家,世代都是踏实本分的农民,出了个人贩子,多丟人啊……” “你去自首,供出同伙,会看在你改正態度良好的份上,给你减刑的。 自首会被即刻收押,你和嫂子过去后,我会和村里人说,你俩是去外面打工了。 小柔现在还小,我把她接来我家照顾,能瞒过去的。” “丟不起这个人吶……真的能瞒住吗?万一你和弟妹说漏嘴……” “大哥你放心,不会的。这件事,我目前还没和月隱说过,我怕她担心。” 风大年眼底有光闪烁:“所以,哥的事,除了你,暂时还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父亲重重点头:“嗯!” 风大年突然发笑,抬手拍拍我父亲的肩膀:“哈哈!真不愧是哥的好弟弟!” 回头时与自家老婆交流了个眼神,风大年扔掉菸头,拍拍手,如释重负的嗓音洪亮道: “还记得小时候,咱哥俩经常比赛游水吗?那会子,哥总是输给你。今天,最后再比一次吧……这次,让哥贏一回!” 说完,率先跳进了黄河里。 我父亲犹豫片刻,也跟著跳进了黄河…… 等我父亲和风大年游得够远了,风大年老婆也跳进了水里。 而就在我父亲准备返回时,风大年突然从后拽住了我父亲的腿。 风大年老婆也迅速赶过去,把我爸的头使劲往水里按,不许我爸抬头出水面换气。 我爸在水底拼了命地挣扎反抗,但依旧没能抵抗得了风大年两口子的按压…… 过了將近半分钟,我爸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身体开始往下沉。 风大年两口子则赶紧游上岸,披上藏在石头后提前准备好的乾衣服,快速离开黄河岸边。 “老二啊,別怪哥心狠……怪只怪你性子太直,正义感太重,砸你亲哥的饭碗,还想把你亲哥逼上绝路!” “你死后,哥会好好照顾你的妻女的!” 往事重现,风大年一家子终於没了狡辩的力气。 我控制不住地放开我妈,跑过去用力踹了风大年两脚,嘶声控诉: “你这个害死我爸妈的凶手!你该死,你该千刀万剐——” “阿縈。”帝曦从后握住我的肩,温声安抚我的情绪:“冷静点……” 门外的村民们也看不下去的著急大喊: “快报警,报警抓走这个畜生!风家老二两口子那么好的人,全死在了你们两口子手里! 你还好意思污衊风縈是野种,你把人家风縈丫头全家、都给毁了!” “对,报警,决不能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我已经打了报警电话了,警察肯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阿乞也红著眼眶狠狠补踹了两脚,大口喘气道: “不用报警了,我就是和警察一起来的!警察已经去风家老宅救人了,等人一找到,他们就会赶过来实行抓捕。” “啊——我不要被抓,我不要坐牢!” 风大年老婆听见这话瞬间就疯了,双手胡乱在地上摸索著,辨不清方向地到处乱爬: “我不要坐牢,我不要被枪毙,救命,救我,救我——” “你怕死,被你们拐卖的那些女孩,就不怕死了吗?”郑棠姐冷声讥讽:“怕坐牢,就不要干违法的事!” 苏灵儿亦掩唇低笑:“现在晓得害怕了……当初把同类当牛羊宰杀压榨的时候,怎么没算到,自己终会有这一天?” 村民们一句接一句地唾弃:“我们槐荫村家家户户世代都是本分的农民,怎么就出了你们俩这么个败类!” “传扬出去,丟我们槐荫村的脸!” “和你们住在一个村,我都嫌丟脸——” “狐仙娘娘杀的对!狐仙娘娘是在给我们槐荫村除害!” “去死,去死!” 外面的人手边没有烂菜叶臭鸡蛋,便索性捡起门口月季花圃里的泥巴块,往风大年两口子身上乱砸一通。 很快,警车也停在了我妈家门口,下来的持枪民警衝进来,將枪口对准风大年两口子: “別动!风大年,你涉嫌拐卖妇女,谋杀他人,我们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我不服,我不服——”风大年一条腿在地上乱蹬,气焰依旧囂张得不行。 然而下一秒,风大年和他老婆身体就被一道仙力旱地拔葱,提溜了起来—— 我扭头,却见我妈狐瞳泛著金光,一袭白裙与一头乌髮被仙术掀起的狂风卷得凌乱。 身后九条狐尾肆意舞动,神圣且携著肃杀之气。 十根纤长手指长出了晶莹有光泽的十公分长指甲,掌中银光翻涌,面上杀意腾腾—— 我妈、是想……亲手杀掉风大年夫妇? 与此同时,雷声也在房顶上空一道接著一道剧烈炸响—— 隨著我妈法术的加重,天雷也劈开房顶瓦梁,漏电般的雷光呲呲啦啦窜遍我妈全身…… “妈,不要!”我惊恐阻止。 她都伤得这么重了,不能再被雷劈了! 她会死的! 帝曦从后抱住我,不许我贸然靠近天雷…… 阿乞见状也担忧道: “玉狐姨!虽然我也很想杀了风大年两口子这两只畜生,但现在警察已经来了,把犯人交给警察,警察会处理好的!” 杨大哥紧张劝阻: “玉狐娘娘,人间有人间的法度,你不能逆天而行! 风大年两口子的死期不在今日,你是狐仙,杀人可是会遭天谴的! 玉狐娘娘,也就几年的时间而已,他们坐了牢,和死了没什么区別,你何必为了他们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我妈面无表情地坚决不肯放手,眼角坠下一滴泪,被天雷生生劈出了一双雪白狐耳。 “我已经苦等了太多年,苏月隱是我的恩人,是我最喜欢的人…… 我闭关十年,再出来,见到的,却是一具尸体…… 今天谁都不能阻止我为她报仇,老天也不行!” 说罢,徒手撕开天雷的包裹,伸出尖锐的狐爪,眼角溢血拼了命的一爪子血腥地插进了风大年胸膛—— “妈!”我眼睁睁看著天雷贯入她的头顶,劈得她牙齿打颤却无能为力。 “爸……”坐在地上昂头看著这一幕的风柔被嚇愣住。 王白雾亦是仓皇尖叫捂嘴。 被帝曦控制住的王瘸子僵在半空…… 警察们护著村民著急后退。 头顶天雷劈得愈发厉害,我妈咬牙拼尽全力再次掏空风大年老婆的胸膛…… 一声痛苦嘶叫,伴隨著骤然爆发的强大灵力,將风大年两口子活生生的撕成四瓣,炸成血雾—— 风柔双目充血的昂著脑袋,木訥的被亲爹妈的血溅了一脸…… 屋外有中年妇女被嚇得失声乱叫。 风大年两口子的残骸掉落在王白雾腿边,王白雾看了眼,下一秒就受不了的衝出去狂呕…… 我妈精疲力尽地从半空跌下来,摔在地上,九条狐尾收入体中,眸中金光褪去,奄奄一息的合上双眼…… “妈!” 我踉蹌跑过去,心疼抱起母亲冰冷的身躯,看著她渐渐丧失生机的模样,放声痛哭: “妈,妈你不能死,不能离开我,妈,我只有你一个妈了……你不能死!妈——” 母亲靠在我怀里,疲倦睁开双眼,目光复杂地看著我,艰难伸手,为我抹去脸上的泪痕,虚弱道:“縈儿,我不是你妈……” 我含泪点头,哽咽著解释:“我知道,我早就察觉出来了……但这不重要,从七年前开始,你就是我妈!” 母亲闻言怔了怔,半晌,才拿我没办法地温柔勾起嘴角,冰凉手指抚著我的侧脸,浅声道破事实: “这些年,是妈对不起你……你妈妈,是我的救命恩人。 当年,她出了事,我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遭遇了不测,等我觅著她的气息,找到她时,她已经,被臭水泡烂了。 我杀了那些伤害她的人,我以为,我给她报了仇,可后来,我才在另一个有相同遭遇的女孩口中得知,这种事,一般都是熟人帮忙作案。 我想知道,是谁害了月隱…… 我第一次回来探路时,才晓得,月隱原来还有个女儿。 我见你第一眼,就发现,你不是普通人,发现你,丟失了九片仙鳞…… 我没能保住月隱,总要保住月隱的女儿。 我寻遍人间,找到了这八个、性子纯善的仙家,准备带回来供你挑选…… 至於那只蛟仙,我算出,是你命中该与他有此牵绊,所以,才將他带回来的。 只是怪的是,你与江墨川之间本不该是孽缘,你与他发展到后来的局面,已经完全脱离了我的掌控…… 我设法查过原因,才知道、是风柔……风柔抢了你的某段缘分。 癥结,原来在那只双响银鐲上。 我试图拨乱反正过,可天意,却为你觅得了新的缘分,且这段新缘分,才是你的正缘。 你害怕地求我能不能让你另选仙家结缘的那段时间,我不理你,是因为、我在根据天意指引,寻找……你的新夫君。 我找了很久,才在黄河深渊里,找到龙君。 我把血玉棺背上岸,把你推进血玉棺中…… 我知道,以后会有人,替我照顾你了。 縈儿,有些话,现在不说,我怕、我没机会了…… 六年前,我运功疗伤时,你突然闯入我的房间,我怕、你看见了我的狐尾,我怕你把我当妖物,我怕你发现我不是月隱。 所以、我才疏远你,我想著,只要远离你,就不会露出破绽了…… 我只是害怕,你接受不了我。 其实,縈儿,你喊了我七年妈,又是我恩人之女,我怎么可能、不疼爱你,不喜欢你……” 我低头埋在她肩上,抽泣著祈求: “所以,你不能离开我,你要替我妈,守我一辈子……妈,你撑住,我会想法子救你的。” “没用的。” 母亲的瞳孔渐渐变成一团灰暗,不再聚焦,有气无力道: “我的元神,已经被连续数次的天雷击裂了……別救我了。 此生能遇见月隱,给月隱报仇……我已、无憾。 縈儿,等我死后,將我,葬去你父亲的坟旁。 你母亲的骨灰,七年前我也带回来了,被我送进了你父亲的坟里,我把他们夫妻俩合葬了。 我想、待在月隱身边。” “妈……”我心痛不已地抱紧她,感受著她的气息在我耳边徐徐散开,心如刀绞。 警察把风大年夫妇的残骸装进密封袋里带走销案,村民们也被杨大哥劝离了我妈家。 王瘸子刚挣脱束缚,就拉著自家闺女逃命似的撒腿就跑。 至於风柔,也被民警从地上架起来,送了回去。 眾人散去后,我昂头,看见面无血色的江墨川僵站在我妈家篱笆院子门外…… 小白他们恼怒至极地衝过去群殴江墨川—— “你该死!你竟然出卖大人!大人救了你一命,你可是狗改不了吃屎,惯爱恩將仇报!” “踹死他!叛徒!” “江墨川,最该遭天谴的,是你!” 而倒在地上无力还手的江墨川只能蜷缩著身体,护住心口,大口喘息著爭辩: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泄密,真的、没有……” “玉狐娘娘说的,双响银鐲,是什么意思?” 顏如玉啐了江墨川一口,不想让江墨川好受,但也不愿告诉江墨川真相,便直接撂下一句: “那双响鐲,根本不是风柔的!是风柔抢別人的!” “你个蠢货,活该报恩找错人!” 江墨川闻言,顿时受不了刺激的一口浊血喷了出来…… 双响鐲、报恩…… 那鐲子,是我的。 难道、江墨川要找的救命恩人,其实是我? 目睹完整场闹剧的苏灵儿扶著商辛进屋,隨手在门口布下一道结界,不让外面人看见里面的动静。 “縈儿,別哭,还有救。” 苏灵儿一句话惊醒了我的神,我昂头,著急追问:“怎么救!灵儿,救救我妈!” 苏灵儿淡笑道:“你手里,不是还有我冀州苏氏的保心丸么?” 保心丸…… 对,先前苏灵儿送了小白两枚,小白给了我一枚。 小白说,保心丸的部分原材料药效过猛,人不能轻易使用,越虚弱的人,用了反而越会加重病情。 但对仙妖鬼来说,却是救命灵丹。 对狐族来说,更是能起死回生的好宝贝,毕竟,狐族研製的灵药本就更適合狐族体质。 我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隨身佩戴的那只香囊,扯开香囊,从里面拿出那颗药丸餵进母亲嘴里,抚著母亲心口,助母亲將丹药咽下去。 拿在手里的那只香囊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帝曦接了过去…… 给母亲餵下保心丸后,苏灵儿提议將母亲送回屋里,让她一个人安静休养几天。 我点头答应了,和郑棠姐一起把母亲送进去安顿好。 再出来,门口的江墨川已经被小白他们打跑了…… 做完这一切,我才失魂落魄地跟著帝曦回家。 风大年两口子,就这么死了…… 也算是、死得其所。 好在,母亲没有因为这些败类,把命搭进去。 我懨懨趴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和同样丟了魂的阿乞,一起在阴沉的天空下吹风。 “阿乞,你要是难过,就痛快哭几场……”我轻轻说。 阿乞却摇头:“哭不出来了,该哭的,这两天都哭够了……” 我抬手拍拍他的肩:“我理解你,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可到头来却是这个结果。” 阿乞低头,脑门子哐当往桌子上砸: “是啊,原来想的是,如果我妈在外受苦,我找到她,就立马带她回家,好好孝敬她。 如果我妈在外重新组建了家庭……只要我妈过得好,就够了。 谁知道,结果却是……我妈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呵,我妈死了,我姐死了,这个世上,终究又只剩我一人了。” 小琉璃歪头蹭蹭阿乞下頜:“乖阿乞,你还有我呢!” 阿乞抱过小琉璃,温柔给小琉璃顺毛:“对啊,我还有你呢……” 昂头又来安慰我:“二姐,你也別太难过了,这都是命。” 我颓废的双手托腮,昂头看天: “现在的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其实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早有预兆,我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可我现在,根本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觉得,压抑得慌。” “我也是……”阿乞无力道。 我和他一同趴在桌子上,继续怀疑人生。 夜晚,我站在窗內,伸手去摘窗外的玉灵花…… 帝曦忽从后搂住我的腰,还顺手,递给我一朵好看的玉灵花。 我接过花,心情好了些,把花別在自己头上。 转身问帝曦:“我好看吗?” 他將我按在窗台上,疼惜地吻了下我唇角,眉眼染笑道:“夫人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我伸胳膊搂住他脖子,无奈道:“只有在你眼里,我才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那也足够了。”他揽著我的腰,心疼询问我:“现在,心里还难受么?” 我深呼吸,“已经释怀了很多。” “那便好。” 我主动凑近他,亲他的唇:“让你担心了……” “你是我夫人,我担心你,是应该的。” 他弯腰將我大横抱起,稳步送回床上。 帮我脱下鞋子与外衣…… 带我躺进被窝里。 “阿縈。” “嗯?” “本王知道,本王能元神出窍入你梦中,与你结合的原因了。” “什么?” 他拿出我装胎毛的香囊,从里面捡出一片紫色龙鳞…… 我忽然想起来:“这是,我小时候在黄河边玩水,从水里捞出来的!我当时觉得好漂亮,会发光,就装进了我的香囊里!” 他闷笑,把龙鳞放回去,香囊丟枕边。 大手捞过我没有衣物遮挡的腰肢,亲昵地与我肌肤相亲,亲密相吻。 “嗯,这是本王的龙鳞,你捡到了本王的龙鳞,所以能与本王写信沟通…… 当初,也是龙鳞感应到你有危险,才將本王的元神勾出窍,入你梦,与你缠绵。 和你结合,能令本王元神力量渐强,本王当时想逃出封印,只能……与夫人夜夜春宵。 这么说来,这片龙鳞,是本王与夫人的大媒人才对。” 我恍然:“原来是这样,难怪,你总说我身上有股力量將你引了过来……我还以为你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来的呢!” 他好笑挑眉,再將我的身子捞近些,存心逗我: “夫人,也可以这么认为。反正,本王现在是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夫人了……” 我轻啄他薄唇,深情与他对视:“我也是。” 他的指尖在我腰侧轻轻划动撩拨,温言软语地引诱我:“今晚、想要么?” 我瞧著他的迷离紫眸,心领神会,捧住他的俊逸容顏,將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探出舌尖,勾他心动。 他小心翼翼帮忙除去我身上仅剩的两件衣物,温柔將我呵护在怀抱中…… “阿縈……” “嗯。” 默默与我十指相扣,他吐息滚烫,“不许再离开我。” 我闷哼著乖乖点头:“嗯。” 他含住我的细碎呻吟,有些幼稚的傻傻威胁我:“再敢拋弃本王,本王、死给你看……” 我拿他没办法的认真满足著他的小贪婪,好笑道: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曦曦,我也许,已经找了你很久……” 找了很久,才终得相见。 失而復得,怎捨得再狠心拋弃。 …… 两天后,苏苏和村长总算顺利回来了。 原先说的是最快周一就能到家,可后来苏苏大伯那几个外甥堂侄到底还是又整出了么蛾子。 好在有胡玉衡陪著苏苏,这才让苏苏有惊无险地顺利办完了所有继承遗產的手续。 周四一大早,我和云响姐,还有柳云衣他们几个就站在门外等著迎接我们家的小富婆了。 上午九点半,村长和苏苏坐著別人家的拖拉机,顺利回到了我们自己家。 “二姐!云响姐!”苏苏穿著一身脏兮兮的白裙子,开心地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扑进我怀里。 我稳稳接住苏苏,拿她没办法地抱紧她,拍拍她后背:“回来了!回来就好!” 云响姐热情迎接道:“上车饺子下车面,厨房里已经给你和村长煮好了乌鸡面,马上就能吃!” 苏苏高兴点头:“嗯!正好我和江叔早上没吃饭就蹭万伯伯的新拖拉机一起回来了,肚子早就饿了。” 小白很懂尊老爱幼地伸手把江叔从拖拉机上扶下来,江叔拍拍衣服,同样红光满面道: “这一路还算顺利!咱们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 风震野从车上拿下胡玉衡的牌位,抱在怀里晃了晃:“到家了!还藏著不冒头?” 胡玉衡一道银光从牌位里飞出来,无奈看著大大咧咧的虎仙: “你啊,成天一副大老粗模样,总这样以后可怎么找媳妇!” 风震野脸一黑,叛逆道:“你管我!” 余惊云赶紧把盛好的三碗面从厨房里端出来,放在院子里的方桌上:“別在门口闹了,快进来!先填饱肚子再说。” 苏苏闻见鸡汤香,立马小跑著衝到桌子前,拿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江叔也被请进来一起吃早饭,云响姐无奈揉揉苏苏脑袋: “你如今可真是放飞自我了!別著急,锅里还有很多呢,吃完还有。” 苏苏异常兴奋地激动道: “我快半个月没吃到家里的饭了!我都怀念家里的饭菜香味了!” “別急,吃太快当心饭后打嗝。”我给苏苏拍拍后背。 江叔边吃饭边和我们讲述这半个月来他和苏苏的战绩: “遗產,都顺利过到苏苏名下了。 三套別墅,五家大公司,那些公司,苏苏说准备让杨道长兄弟俩帮忙参谋一下怎么处理才好,毕竟苏苏也不懂运营。 看看,能不能打包卖给其他大企业。” 我点头赞同道:“苏苏单纯,不懂做生意,那些公司,的確卖掉比握在手里好。” 江叔道: “还有几份证明文件在走流程,不过不是什么重要文件,盖好章了会寄给苏苏。 那些公司,再加上苏苏刚到手的银行钱款,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笔钱,最好还是存个保险点的银行,我的意思是……最好,你们还是直接带苏苏,搬去省城或者市里住。 苏苏现在孤身一人,手里又刚继承了这么多遗產,实在不安全。 她一个小女孩,万一有人为了钱,伤她性命……得不偿失。 村里虽然住的都是老门老户的人家,可这个社会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之前也没想到风大年两口子竟然能背著我们做人口拐卖生意,把咱们村变成了犯罪老巢。 苏苏手里的钱,现在出去买套房,或是直接搬去县城的別墅住,供养你们一大家子几辈子都没问题。” 江叔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苏苏一个小女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埋头吃饭的苏苏却一本正经地拒绝道: “不!我也想好了,我不搬家。 我就要和姐姐姐夫,还有哥哥们一起住在槐荫村! 我手上钱多,可以拿出一半建设咱们的槐荫村啊! 对我来说,这笔丰厚的遗產,远不如我的这些亲人们重要。” 第201章 杨泽安被暗算 “你要、拿钱出来建设咱们槐荫村?”江叔意外道:“你是想……” 苏苏早有准备道: “投资,搞开发,咱们村贫穷的根本原因是村民人口老龄化严重,年轻人流失率高,小孩子教育资源跟不上。 地理位置偏僻,与城市不接轨,村民认知水平普遍跟不上现在时代发展的节奏。 教育资源不行,就导致年轻群体高收入概率低,高收入概率低,就导致村子整体经济不行。 大环境不行,个体就会陷入贫困。而村子穷,又会导致教育资源拉胯,这就是个死循环。 所以必须要从某个环节打破这个死循环。 既然我们已经有钱了,就直接从个体经济开始改变。 咱们村虽然地处偏僻,离县城都快七十公里了,但是咱们村最大的特色,就是自然景观啊。 咱们村住在黄河边上,还有个其他村求之不得的优势,就是地广! 咱们村,要人文有黄河、镇水楼,要景色,有桃花林,荷花池。 只要把这几点抓住,咱们大力宣扬一下,村民们在村子里搞个农家乐,开个小饭馆还是可行的!” 小白塞进嘴里的鸡翅膀差些掉地上,错愕道: “苏苏,你进了一次县城,是不是背著我们偷偷学习了?怎么感觉比以前有文化多了!” 苏苏不好意思的笑笑: “是杨大哥给我出的主意啦,杨大哥也说我手里拿著这么多钱不安全。 而且按照以往的例子看,我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族托举的光杆继承人,最后八成是攥不住这么多钱的。 不是被忽悠著捐出去做慈善,就是被骗。 既然要做慈善,那不如投资自己生长的地方。 我只需要留下一部分,足够我们家富裕生活一辈子的资金就够了。 剩下的,全都投出去,这样反而更安全,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可是、那么多钱,都投出去……听著我就肉疼。”柳云响捂著胸口不舍道。 苏苏挽住我的胳膊,认真说: “我的家在槐荫村,我的二姐在槐荫村,我姐夫,还有哥哥姐姐们都在这里。 我不想当个东躲西藏的守財奴,我更不想和姐姐姐夫分开。 我知道,大家的家,都在这里,都在黄河边上。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做个有钱的孤家寡人,而是,能和自己的亲人、爱人,永远守在一起! 何况,槐荫村的乡亲们大部分都是好人。 这里住著我熟悉的邻居,一草一木,每一缕风,每一滴雨,都曾伴著我成长。 我想好了,我不要挪窝,我就要和大家永远住在一块! 二姐,我现在有钱了,我可以养家了,以后我就能理直气壮地赖在家里不走了!” 我拿她没办法道:“你没钱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待在家里,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么,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更是我们大家的家。” “就是。” 顏如玉手欠地拿我家桃花树磨爪子: “你看我们,吃饭从来不给钱,成天靠著小縈一个人养…… 呃当然,现在又多了个大王帮忙养我们,我们就从没觉得不好意思过,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小縈和大王在哪,我们就在哪。 苏苏你压根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咱们几个就老实安心的给大王和小縈当腿部掛件就行!” 苏苏开心点头: “嗯!我有退路,我有家,我有亲人兜底,所以我可以尝试做任何决定! 江叔,就这样说定了,等杨大哥帮我把那五家公司打包卖个好价钱了,我就把这笔钱拿出来捐给村里,您先给咱们村盖个更加气派壮观的镇水楼! 剩下的,您看著安排,带领咱们村致富!” “这……”江叔略有几分为难。 帝曦慢步从堂屋內走出来,淡淡道: “本王觉得,可行。风流苏的根在槐荫村,反哺养育自己多年的这片土地,亦是大功德一件。” 苏苏欢喜点头:“还是姐夫懂我!” 我嘆口气,见她已下定决心,便只好和江叔说:“按苏苏说的办吧,苏苏记掛著咱们村,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而且没有村长大叔你这么不遗余力地帮我,这笔钱根本不可能落到我手里。 所以,好人就要有好报!做好事,是一定要得到正向反馈的!”苏苏坚定道。 江叔听罢这话,拿苏苏没办法地摇头闷笑,万分感慨道: “哎,想不到,竟是你这个不起眼的小不点,带领咱们村走上了光明大道。 行!叔一定不辜负你的一片好心,叔回去就和几名村干部开个小会,让他们把自家年轻人都带过去集思广益一下,看看这笔钱,怎么花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当然,叔先找人画镇水楼的图纸,画好了给你们瞧瞧,可以的话,咱们就开干! 那座镇水楼已经三千多年了,是该花钱建座更大,更新的了。” 胡玉衡提议道: “我倒觉得不用重新另建,与其新建,不如扩建。 三千年的古楼,这也是槐荫村的一大亮点,我之前在外地,他们的千年古剎都能靠著年代久远的古建筑吸引大批客流量。 三千年的镇水楼,名声放出去,应该更能吸引很多外地游客过来观摩打卡才对。 而且,如今这座镇水楼,比新建的,更有意义。 我看村里的镇水楼被代代村民们保护得极好,三千年了,楼里的木头楼梯都没坏,主体还很坚固,应该能承受得住人来人往。 唯一的缺点,就是小了些。楼里仅供奉水神娘娘和部分水族仙女,別的神楼,都是有配殿的。” 江叔嘆道: “住在黄河边上的村落,哪个不供奉水神? 水神,就是咱们的保护神啊,水神娘娘的镇水楼,咱们肯定要好生保护。 关於镇水楼建得小这个问题,先祖在村志上记录过,说水神娘娘好清静,不爱与一大帮水族仙臣聚在一块。 槐荫村建镇水楼时,水神娘娘还特意给建楼的工匠们都託了梦,叮嘱他们,不要建得太大,也不要供奉其他神明。 所以咱们村的镇水楼里,只有水神娘娘及三十二名侍奉的仙女,十二名隨侍神官。 村志上还说了,村里人按照水神娘娘的指示建成镇水楼后,咱们槐荫村的镇水楼果然比其他村子的镇水楼灵验多了!” 柳云响托腮和江叔开玩笑: “那是因为从前水神娘娘没有伴侣,没有玩伴,所以喜欢清静。 你现在儘管扩建,加配殿,到时候把咱们几个都请进去,水神娘娘肯定更开心!” “啊……这、这不行吧,配殿的神仙供奉,都是有讲究的。”江叔为难开口。 柳云衣接上他老婆的话忽悠:“老头你不懂,我们和水神娘娘那是有过命交情的!我们是水神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干將!” “你们,认识水神娘娘?”江叔眼中一亮,激动追问:“你们见过水神娘娘?咱们槐荫村的镇水楼里,水神娘娘真的还在?!” “那当然了。” 沈沐风抬胳膊搭在江叔肩膀上: “要不然咱们怎么敢在水神娘娘的地盘上游窜?咱们不仅认识水神娘娘,还认识黄河龙王呢! 吶,那条蛇,就是黄河龙王的小姨妹!” 柳云响傲娇显摆:“我的封號是碧水公主,你回去上网查查黄河一带的民间传说,能查到我。” 江叔又惊又喜,被仙家们哄得合不拢嘴:“难怪啊,难怪!你们原来都是真仙家!” 趁江叔被柳云响她们给围住聊天了,小白臭不要脸地弯腰附在我耳边轻声商量: “小縈,新的镇水楼修好后,能不能给我留个坑,让我也受受民间香火!” 余惊云疯狂朝我挤眉弄眼:“俺也要!” 蟒仙在后面举手:“我我我,还有我……” 我无奈道:“我自己现在还是个凡人呢……” 蟒仙信心满满道:“迟早会变回神仙的,再说,你是不是神仙,镇水楼都是你的地盘。” 我想了下,点头答应:“没问题!我现在没法在其位办其事,那就由你们,来替我干!” 余惊云拍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帝曦握住我的肩膀,有些吃醋:“待一切结束,本王定要让黄河一带的百姓都知道,水神,是本王的夫人。” 我歪头,用脸颊蹭蹭他的手背:“好……你也不用再每次都偷偷去镇水楼看我了。” 他抚了抚我的脸蛋,好奇问:“这段时日,又记起了多少?” 我想了想,说: “也没记起多少,就是梦见,我们在水宫相见,你捡到了我腰间坠著的玉佩,不好意思亲自送还给我,就让一个小侍女帮忙归还。 结果被帝梧钻了空子,害我被帝梧撩了。 梦见,我每年去黄河龙宫与你爹商议控水的事,你都故意躲著我,好几次都是我存心去找你,才能与你见上一面。 大多是,我们刚认识那几百年的事。 后来,你当了龙王,威仪更甚。 我每回下龙宫寻你校准水脉,你都端坐龙位,像个雕塑,目光永远停留在桌上那些水势图上。 一眼也不看我。 我有时候就在想,难道我不比水势图好看?” 他欣慰弯唇,俯身从后搂住我,温柔与我咬耳私语:“夫人比我想像中的,更早对我动心。” 可不是么,上辈子…… 他的爱隱忍深刻,我的爱,亦是热烈浓郁。 他爱我,却不说,我喜欢他,只能想方设法地製造偶遇…… 而且,我最近还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 那就是,每夜只要与他深入交流。 我就会想起一大堆上辈子与他在黄河龙宫的甜蜜往事…… 当然,彼时的甜蜜,不是像现在这样,能堂堂正正做他妻子,光明正大与他亲近。 而是,只要见他一面,我就会心生欢喜。 只要听他说话,我就会、心跳加速。 只要与他坐在一处,於我而言,就是这世上最甜蜜之事。 帝曦,是我爱了三辈子的男人啊…… —— 苏苏回来了,我们趁著去找杨大哥询问卖公司进度的机会,还准备顺便去看看杨泽安…… 正巧,路上撞见了刚在外解决一个魔族探子,与苏灵儿坐在一起谈心的琉光。 琉光和苏灵儿能和谐地待在一块聊天…… 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今天早上,那缕魔气就在村里来回游盪,我也盯上了那缕魔气,但没想到,被琉光先下了手。” 苏灵儿摇头感嘆: “我属实没料到,琉光原来是魔界的公主。竟然能为魔君,做到如此地步…… 反噬之力,也不容小覷,你再这么使用魔功不计后果的保护下去,当心损你灵根。 届时魔君没归位,你自己反而要命在旦夕了!” 琉光虚弱笑笑: “我没事,还能扛得住。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就是苏妲、算了,咱俩是大哥不讲二哥,你为了你夫君,不也辗转尘世上百次么?” 苏灵儿扎心道破事实: “那能一样么?我夫君他好歹十六抬大轿娶了我,好歹每一世,都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岁岁相伴,给我妻子的名分。 你家那位魔君呢?歷劫归来没有赶紧娶了你也就算了,跑到凡间来还作妖爱上了別人,我家夫君要是敢这样对我…… 我早就咬他了!” 琉光:“……灵儿姐,你咬死商大哥可以,但能不能对我口下留情,我快要被你的话咬死了。” 苏灵儿无奈摇头,悲春伤秋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琉光委屈垂首: “君上,前几天出来了,他哄我了,他说,他控制不了他愚蠢的凡躯,等他回归魔界,会好好补偿我的。 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心里,都会有、且仅有我一人。 君上他,很疼我的…… 当年我背叛他,杀害他,他都没捨得凶我一句。” 苏灵儿双臂环胸长吁短嘆: “我一时竟不知是该为你抱不平,还是该说你活该、咎由自取。 想当年上古那些老东西也想策反我,我与我夫君之间也有误会,但我在关键时刻长脑子了,我突然醒悟,一瞬间开了智。 然后我將计就计反杀了那些老东西,这不,我现在还在天庭失信神仙黑名单里! 当年神界降下灭顶之灾,是我陪著他一起面对天神之怒的。 想另一年,国破,兵败,八百路叛军齐聚皇城外,逼著我夫君投降,就是为了证明,天,定胜人。 我夫君才不干呢,我夫君他是皇,他帝骨錚錚,他寧愿自焚,也绝不肯向世人证明,女媧娘娘造人是错的,天地孕育人族是错的。 大火攀上高楼那一刻,他拼了命地將我往楼下推,他说:灵儿,你是狐仙,你不会死,你可以逃,別陪寡人了,寡人活不了了,但你要活。寡人唯有看著你逃出生天,才能九泉之下瞑目。 我死也不干,我搂著他的腰,说:你敢拋弃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我说我想和他生死与共,哪怕灰飞烟灭,我的骨灰,也要和他的骨灰扬於一处。 他一推我,我就拿簪子抵住自己的脖子,他没办法,只能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当年,那么多人族,那么多神族都在逼他,把他往绝路逼,他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唯独在大火烧焦我长发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在世间陪他上百次,那是因为,他值得啊……” 越说越生气,苏灵儿突然发疯大骂: “干他爹的,狗东西们,他们就是仗著我家女媧娘娘不在,才敢这么欺负我和我夫君。 女媧娘娘要是在的话,他们敢这么挤兑我夫君,敢这么欺负我,早就被我家女媧娘娘锤爆狗头了!” 琉光好奇歪头:“不是说,那次大战,就是女媧娘娘的意思吗?还有你和你夫君,就是女媧娘娘出手保下的……” 苏灵儿冷哼一声, “呸!什么锅都往女媧娘娘身上甩,女媧娘娘那时候早就、咳,反正,我和我夫君的確是女媧娘娘出手保下的。 但,不是女媧娘娘本尊现身,而是被女媧娘娘留下的一道法旨救了下来。 女媧娘娘创造人类……怎捨得,看见自己的孩子们,互相残杀。” 琉光惆悵的摇摇脑袋。 我牵著苏苏的手,也惆悵嘆气: “琉光,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杨泽安说清楚啊,杨泽安因为那通电话的事,误会你好久了!” 琉光心累昂头,生无可恋:“我也想锤爆李雪狗头了,烦死了!” 苏灵儿耐心传授琉光驯夫技巧: “这男人啊,不能惯,有误会拖一拖再解释,也不全是坏处,关键看你,如何把控虐心节奏。 等他误会你的时间够多了,你再向他解释,届时再多委屈委屈,勾一勾他的愧疚心理,男人立马就缴械投降了。 最好,能给他留下点心理阴影,这样他下次再怀疑你的时候,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你记住,只有付了钱的苹果才是最好吃的,白给的,都是烂果子。” 琉光颓废道:“我回去就和他解释清楚……对了风縈姐,大哥今天一早就出门了,郑棠姐今天休假,他俩约会去了。” 我哦了声,淡定道:“那我和苏苏去看看杨泽安。” 琉光点头:“也行。” 然而,推开杨家院门,琉光刚领我们进了堂屋,没来得及喊杨泽安…… 就听见右边杨泽安的房间里,有女人婉转闷吟声。 那声音……我和灵儿一听就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偏偏琉光是个懵懂少女,听见那怪声后横衝直撞地直接跑去开门了—— “李雪怎么在泽安哥哥房间里……泽安哥哥——” 房门打开的那一剎,地上女人的黑色蕾丝內衣內裤第一时间映入眼帘。 我们三个还没反应过来,琉光就已经冲了进去。 紧接著,就看见,未著寸缕的李雪跨坐在杨泽安身上,媚眼如丝地红著脸弓著脊背…… “啊——林琉光,你干什么!滚出去!” 李雪瞥见琉光,捂住胸口顿时惊恐大叫。 而乍一见此幕的琉光,瞬间石化在原地—— 眼底的明亮光泽渐渐黯然失色。 下一秒,反噬的伤痛与心头的绝望同时发作,一口血猛地喷出…… 直挺挺往后倒下去—— “琉光!”苏灵儿迈上前一步,及时单手接住受激吐血昏迷的琉光。 我慌忙安抚身边的流苏:“苏苏,在外面等我,別进去!” 苏苏听话点头。 我快步衝到李雪与杨泽安床前,不等李雪张嘴大叫,就把浑身光溜溜的李雪从杨泽安身上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李雪花容失色地被我扔摔在床下。 苏灵儿一眼看破,冷冷嘲讽道: “男人裤子都没脱,怎么和你缠绵?怎么,你喜欢自己解决?” “你们这群疯子!”李雪双臂挡胸崩溃大叫。 我抬手直接用法术將贴在杨泽安心口的那张符纸收过来,掐诀一把火烧掉。 转身再看向瘫坐在地,被我刚才那通一气呵成的操作嚇麻了的李雪,厌恶道: “换杨泽安命格,还离间杨泽安与琉光的感情,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没法子往李雪这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身上撒气,我扭头就几巴掌扇杨泽安脸上,生生扇散了杨泽安体內的迷药—— “杨泽安,给你奶奶滚起来!” 被我打肿脸的杨泽安艰难地动了动眼皮,片刻,猛地清醒,弹坐起身…… “臥槽,我的脸!谁把我英俊的帅脸打成猪头了!” 扭头再往外边一看,瞧见一脸怒气的我,嚇一哆嗦: “你干嘛啊……手劲这么大就不要抽这么多次啊……” 又扫见瘫坐在地满目恨意的李雪,嚇得差点犯帕金森:“我的妈耶!什么情况!” 低头就去看自己裤子,见身上衣服还在,这才鬆口气:“清白保住了……” 第202章 玉灵花开,故人重逢 “你的清白保住了,可你媳妇怕是保不住了!” 苏灵儿挑眉冷漠提醒: “杨先生,你的这个心头好给你下迷药,脱成这样赖在你的床上,还往你胸口贴换命符。 咱们要是回来晚一步,你的命格就被换走了!你自己看看,如何处理。” “我媳妇……” 杨泽安衣衫凌乱地忙从床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往苏灵儿面前赶去,立即从苏灵儿怀里接走昏迷的琉光,青著脸担忧道:“琉光这是怎么了?” 苏灵儿轻描淡写地点破: “这段时间她为了你强行使用多少次灵力,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早就说过,会反噬。 她的身体已经被反噬得千疮百孔,今天乍一看见李雪坐在你身上与你缠绵这一幕……心死了。 哀莫大於心死,心一死,吊著她的那口气就散了。她自然就扛不住,倒下了。” “琉光……” 杨泽安於心不忍地抬手轻抚琉光苍白俏容,厌恨地扭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李雪,沉声放狠话: “琉光若是有个好歹,你们李家就不用存在了!” 跪坐在地上的李雪闻言慌乱惊恐地光著身子就往杨泽安脚下爬,拽著杨泽安的裤腿著急摇头狡辩: “不要!泽安哥哥,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块了! 我、我就是嫉妒林琉光能做你的未婚妻,我单纯是想、把林琉光气走…… 泽安哥哥,你不是不喜欢林琉光吗,你和我试试,我会让你满意的泽安哥哥!” 杨泽安抱著沉睡不醒的琉光痛心哽咽道: “谁说、我不喜欢琉光的? 你以为你的那些把戏真能骗得住我吗? 或许,在你们没有来槐荫村前,我是对你和琉光都有些误解。 我误会琉光是为了家族才被迫和我联姻,我误会你是个有爱心,温柔善良的女人。 可来了槐荫村后,你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失望! 要不是因为我……我怎么可能故意放任你的接近,给你机会欺负琉光! 李雪,琉光第一次告诉我,你来槐荫村是想换我命格时,我就已经知道你的目的了! 但,千防万防,没防得住,你在我发病时给我下药! 要不是小縈她们及时过来……我今天是不是就要死在你手里?” 瘫坐在地上的李雪闻言,倏地冷笑出声,见阴谋败露,索性也不装了: “人迟早都是要死的,杨泽安,你的病,还能让你活多久? 不如把命格换给我们李家! 是,我是利用林琉光接近的你,包括从前在城里的每次见面,都是我就精心为你设计的心动场面! 我不喜欢猫,我不喜欢带毛的,我更不会给流浪小动物送粮食! 我可是李家千金,我又不是那些上不得台面,在乡下长大的乡巴佬! 我更不喜欢你,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 仗著你们杨家在省城有权有势,你才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其实,我很討厌你,我討厌你的衣品,討厌你的生活习惯,討厌你浑身上下一股穷酸味,更討厌被你拉著去街上吃那些乱七八糟脏兮兮的脏东西! 也就只有林琉光这个蠢货才会喜欢上你这么个没品的男人!” 说著,李雪冷笑一声,继续道破实情: “我要是真想和你发生关係,我有大把机会。 但是我不愿意,我不想为了家族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和你一个快死的人上床,我嫌晦气! 话又说回来吧,呵,今天的计划虽然没有达到预期,可能刺激到林琉光,也还行。 其实吧,你和林琉光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们俩,都一身土味,都是乡下长大的野孩子!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和林琉光一起玩,但没办法啊,谁让他们林家处处压我们李家一头? 和你们这种人称姐道妹,混在一起,我嫌掉价! 是,我接近你的目標,的確是为了给你和我们林家的未来继承人交换命格,他们让我用美人计,我自认自己姿容绝世,风华绝代,应下这个事,也是因为我对我的魅力有足够的信心! 可现在,事情败露了,被我搞砸了,那我就没办法了。 你爱让谁家消失就让谁家消失! 我一个女人,李家的继承人又不会是我,公司的大权又不在我手里。 同样,你们杨家如何打压李家,也不是我该管的事。 他们顶多,会再给我找个男人,借著联姻的名头,把我送给他。” 李雪扯过地上被杨泽安踩住的外衣,披自己身上,把自己裹严实后,光著脚踉蹌站起身,满身疯感地摇晃著发笑: “横竖,都是交换利益的牺牲品。无所谓,事我干了,你爱咋样咋样,这样的日子我也早就过烦了! 真有本事,你就去收拾幕后主使这一切的我爹妈。我相信,杨二少应该不会没品到对一个女人下手吧!” 话音落,李雪直接狂笑著夺门而去—— 苏苏脑子发懵地看向李雪离开的背影:“二姐,灵儿姐,她这是、疯了吗?” 苏灵儿耸耸肩: “她搞砸了李家的大计,回去肯定要独自承担一切后果。 她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却要承担全部的怒火,换谁都疯……” “先不管李雪疯没疯了!” 杨泽安抱著琉光著急询问苏灵儿: “苏大仙,苏娘娘……帮我看看琉光!想法子把琉光治好啊!” 苏灵儿挑眉,无奈道:“现在发现琉光对你有多重要,想起来没有琉光不行了?不好意思,我也、爱莫能助。” “什、什么意思!”杨泽安慌张失措追问:“琉光她不会有性命之危吧?” 苏灵儿从容道: “暂时没有性命之危,我不是说了么,她只是受激过重,心死了。 且她本身就遭受反噬之力折磨,这回的刺激,对她而言就是雪上加霜。 偏偏,她的种族,和咱们不一样,咱们是仙、是妖,她是…… 咱们的法力帮不上她。 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恢復。 这段时日,她太累了,藉此机会能多睡几日,也好。 你把她送回房间,等她身上灵元恢復了,她自己就会醒过来。 不过,你如果能多陪陪她,多在她身畔和她说话。 说不准她听见你声音,能早日被唤醒。” “没有性命之危就好……” 杨泽安眼眶发红的哽咽道: “我也没想到,会把她害成这个样子,我只是不想让她跟在我这个烂命人的身边吃苦……不值得的。” 苏灵儿拍拍杨泽安的肩: “感情中,爱在,就是值得。 况且,值不值得不是你说的算,是她心中、如何定义。 她若觉得值得,你就算虐死她,她也不会放手。” 说完,苏灵儿招手喊我和苏苏回去:“走啊,縈儿苏苏。” 苏苏乖巧跟上。 我临走还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杨泽安……既然喜欢,就別再疏远她了,她心里,已经够苦了。 不管,你是出於什么原因,出於如何考虑……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两个人一同面对,总比一个人苦熬,两个人都內心承受煎熬好。 如果,帝曦因为怕我跟著他吃苦,就狠心不要我,我会难受一辈子的。 就算多年后慢慢释怀,他也会成为我人生中,最大的那个遗憾。 如果让我选,我寧愿和帝曦风雨与共。 因为,精神上承受的折磨,远比一切来自於外界的摧残,更伤人。” 杨泽安抱著琉光愣在原地,沉默许久…… —— 郑棠姐回来了,杨大哥有人陪了。 杨泽安也成天陪在琉光床前,给琉光擦拭容顏,守著琉光自言自语…… 琉光如今的状態比植物人好照应多了,就那么躺著,不吃不喝,也不会有汗水脏身子,更不用杨泽安打理她的个人卫生。 可,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也是个未解之谜。 不过,以琉光那恋爱脑的性子,她若知道自己昏迷后,杨泽安能衣不解带地日日守在她床前,陪她说话,给她擦手擦脸。 她怕是寧愿永远也醒不过来。 商辛这几天的情况也好了许多,至少,走路不用再让苏灵儿搀扶了。 大家都好像,在慢慢变好…… 旁边的风柔一个人给她爸妈办了个简单的葬礼,可惜,全村上下没有一个人去弔唁。 江墨川这几天来家里找过我两次,但都被小白他们给挡了下来。 每次来找我时的说法,基本都是:我妈不是他出卖的,我妈要杀风大年两口子那晚,他根本没有出面阻止…… 因为,他也恨透了风大年两口子。 柳云衣后来同我说,我妈的身份被泄露,確实不是江墨川乾的,但又確实和江墨川有关。 毕竟,风柔是从江墨川的口中,得知我妈不是原来的我妈…… 猜出那天晚上,要杀风大年两口子的『怪物』是我妈。 不过,换而言之,风柔想不让我好过,无论我妈是不是前段时间村里杀人的白色怪物,她都会藉机算计我妈—— 是风柔让王白雾告诉王瘸子,我妈不是凡人的,王瘸子为了得到我妈的狐仙內丹,这才设下五雷阵,想趁我妈受伤,要我妈命。 杀狐仙固然是大罪,但在得到狐仙內丹可即刻飞升成仙的诱惑面前,不值一提。 当年我的爸妈死在风柔爸妈手里,如今风柔的爸妈,又死在我妈手里…… 天道好轮迴,风柔怕是,要更加恨我了。 下午,商辛来家里与帝曦下棋。 商辛似乎对帝曦,好感极重,每次见到帝曦,眼里都蕴著温暖的笑意…… 和帝曦一起对弈聊天,也都莫名的,整个人很平静。 苏灵儿就陪在商辛身边,拿个绣花绷子,嫻静绣花。 阳光落在苏灵儿的乌黑髮丝上,衬得她整个人都很温柔美好…… 帝曦分神看了眼站在玉灵花树前赏花的我,弯起唇角:“当年那一战,听说,你和苏灵儿是被女媧娘娘保下来的?” 商辛儒雅笑笑,摇头:“那时,女媧娘娘早就在二次补天后,身陨了。只是娘娘在陨落前,留下了一道法旨,那道法旨救下了我和灵儿。” “女媧娘娘待人族,终究还是护短的。” “是啊,她与伏羲大神,都护短。 人皇一脉,起自伏羲大神,伏羲大神乃是初代人皇。 若伏羲大神与女媧娘娘在……罢了,现在这个世界,不也蛮好的么。 人皇一脉,確实在没有了伏羲大神的压制后,愈发墮落,政权腐朽,不大像话。 或许,神祖的决定,是正確的,没有人皇,天界才能更好地掣肘人界,压制人族王权。 人族,还是需要束缚的,不然放浪形骸,迟早与妖魔无异。 眼前的一切,便是最好的。” “你似乎,很仰慕伏羲大神。” “他是,人族的祖宗啊。伏羲大神以身稳天地,泽被苍生,恩及亿万生灵……他该受万世景仰。” “你、见过女媧娘娘么?” “自然……” “她……是个什么样的神母?” “女媧娘娘性子温和可亲,目光仁慈。常以一袭红衣,乌髮高挽,髮簪金凤,人身蛇尾的形象现世。” “她的尾巴,是什么顏色的?” “粉,偏……蔷薇红。” 一枚棋子自帝曦指尖清脆落於棋盘—— 正绣花的苏灵儿亦一惊…… 我捧起一串玉灵花,凑过去吸取芳香。 没怎么在意帝曦他们在閒谈什么上古神话…… 满脑子想的还是,头天夜晚,江墨川来找我,帝曦站在窗內,脸色很难看。 窗外这树玉灵花亦悄然合上了满树花苞…… 可我为了哄他,踮起脚尖,趴在他身上,往他唇边吻了两口后—— 他开心了,这树玉灵花也缓缓再度绽放。 遥想当初玉灵花刚被他种在臥房窗外时,也是好一段时间都不怎么开花…… 直到我俩解除误会,我向他表白,和他……身心皆是合二为一后。 这树玉灵花便一夜之间,尽数绽放。 直至今日,这玉灵花也毫无凋落之势…… 而且帝曦有时施法,灵力中也携著玉灵花瓣。 所以,这玉灵花……该不会和帝曦也有什么心灵感应吧? 最近几日,我忽记起了共生契的解契之法。 找小银鱼验证后,才確定……原来共生契是有快速解契之法的,那就是,杀掉结契人。 所以帝曦,是真的从一开始,就没捨得真想杀我。 这才导致我们之间的共生契,如今还在。 我是和帝曦有共生契,才会与帝曦心感相通。 就像这会子,我能感应到帝曦的心跳得很快,像是,知道了什么特別紧要的大事。 但他明明还在和商辛聊什么女媧娘娘的画像…… 等等! 女媧? 伏羲…… 我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梦里小宓妃和长生的可爱笑脸。 浮现出,她们亲昵依偎在我和帝曦怀里,脆生生唤“父亲母亲”的画面…… 宓妃,长生。 “本王前几日得了幅女媧娘娘的画像,不知是不是被人忽悠了,正好,你帮本王验验。” 帝曦拂手在虚空中化出一抹神女身影,只是不等我看清那抹神女的背影,他就又一收手,把那抹虚影撤了…… 苏灵儿神情莫名慌张,低头,正要咳出声…… 却被帝曦先启唇打断,直言询问商辛:“是她么?” 商辛没有说话,但却笑著頷首。 帝曦,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愣在原地甚是迷茫。 女媧…… 我抬手,盯著自己的一双手掌发了呆。 泥人、摶土造人…… 难道,我那个超大號,真是她? 没过多久,胡玉衡牵著一脸失落的苏苏出来找我们了。 苏苏一出来就委屈地跑过来,挽住了我胳膊。 我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赶紧问道:“怎么了?眼眶怎么又红了?” 胡玉衡歉意地深深瞧了苏苏一眼,艰难开口:“族里出事了……我要回阴山一段时间。” 苏苏可怜巴巴地哭出来:“他、不带我。” 胡玉衡也为难不已,心疼道: “不能带你,苏苏……族中大乱,你一个人类,进了狐狸窝,我怕我会保护不好你。” 苏苏伤心地小声啜泣: “我知道,我去了也只会给你添麻烦…… 可我捨不得你,我更怕你有危险。 玉衡哥哥,你还回来吗?” 胡玉衡紧张抓住苏苏的手,用力攥在掌心,目光真挚地坚定同她承诺: “回!肯定回来!这里才是我的家,才是、我和你的家! 苏苏,等我解决了族中的事,我会卸任狐君,我不做王了,我回来,和你长久。” 苏苏憋不住地放声大哭,扑进胡玉衡怀里,委屈极了: “你说的,你回来,要和我长久! 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以后,不许再离开我了。 天塌下来……也不许再走了!” 胡玉衡亦难捨的泪湿双目,拍拍流苏的后背,认真承诺: “好,我答应你,回来就结婚。以后,天塌下来,也不走了!” 两人紧紧相拥,双双哭了很久。 我不解地问跟出来的风震野:“到底出什么事了?” 虎仙惆悵道: “阴山狐族一早给他传消息了,说,那魔毒突然在狐族大肆发作传染。 从前魔毒只对付狐族,现在就连住在狐族领地的外族,蛇虫蚂蚁、甚至花草树木,都感染上了魔毒…… 有心之人趁机在狐族引起內乱,狐族现在人心不稳,一个个闹得厉害…… 他留在狐王宫的亲信实在撑不住了,只能设法联繫他,请他出关,回到狐族主持大局。” “可他现在这状態,回去会不会出事?”我不放心地问。 蟒仙道:“所以他要来求大王,大王肯定有办法让他看起来与普通活仙一样,隱藏他的阴魂身份。” 胡玉衡心疼地放开苏苏,把苏苏还给我…… 转身两眼通红地去求帝曦。 “大王……” 胡玉衡刚俯身下跪,扣袖准备祈求,帝曦就从容施法化出一枚白色灵珠,把珠子交给他: “龙珠能帮你隱藏身上阴魂气息,让你暂时修为恢復如从前。去吧,活著回来便行。” “龙珠……”胡玉衡错愕俯身,意外惊呼:“大王,你怎能把黄河龙珠这么贵重的东西……” 帝曦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 “活的,永远比死物贵重。 拿著龙珠,不管阴山狐族出什么事,你能不能控制得住局面,七天后,你都得回来。 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一枚棋子啪嗒落在棋盘上。 胡玉衡感激的含泪轻笑出声,弯腰,朝帝曦重重磕了个头:“大王,小仙胡玉衡,必誓死追隨大王。” 我轻抚苏苏的后背,安抚苏苏的情绪。 胡玉衡站起身,手里拿著帝曦给的龙珠,回头最后深情看了眼苏苏,低声叮嘱:“等我……” 苏苏泪湿双眼,乖巧点头:“我等你,玉衡哥哥。” 胡玉衡转身化作一道银光飞出了我家院子…… 苏苏这才忍不住地扭头钻进我怀里,害怕地啜泣: “二姐,玉衡哥哥这次回去,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揉了把苏苏的脑袋,轻声安慰: “不会的,你姐夫给的那颗龙珠很厉害的,黄河龙珠,比东海的龙珠威力还大,龙珠在胡玉衡手里,別人伤害不了胡玉衡的。” “那玉衡哥哥,七天后,能回来吗?” “肯定能,他不回来,我就让小白沈沐风他们去阴山狐族把他抓回来!”我顺著她的话保证。 苏苏这才放心点头:“嗯……二姐,我等他,等他七天。” 虎仙搭著蟒仙的肩,无奈嘆气。 是夜,我倚在帝曦怀里,坐在玉灵花树下看星星…… 很想问一问,白天他们聊的女媧娘娘……还有那幅画像,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迟迟无法问出口…… 他察觉到我有心事,便拥著我柔声问:“阿縈,想说什么?” 我哽了哽,伏在他胸膛上,轻轻试探:“我的大號是水神,超大號是什么身份,你知道么?” 他犹豫片刻,抱著我说:“是个、很厉害的上古大神。” 我枕著他的心跳,喃喃讲述: “这段时间,我总会梦见遥远的上古时代…… 那会子,你和我,有很多个孩子。其中有两个最可爱,最听话,最懂事。 一个叫宓妃,一个是长生。 宓妃,后来做了黄河水神,而长生,娶了宓妃,做了部落头领。” 他揽在我腰上的手臂倏然一紧,呼吸渐沉重,默了良久,抱紧我,说: “宓妃,是黄河第一位水神,长生,后来建立了一个国家,很大的国家。” 我心涟动盪地追问:“她们俩,最后怎样了?” 他抚著我的发,温柔道: “长生,是老死的。宓妃在长生死后,自愿化作黄河之水,净化黄河河底的浊气。 他们的子孙,也做了王,后代遍布整个人间。 长生和宓妃夫妻俩,恩爱了一辈子。 也算,一生幸福。” 我眼角凝出泪珠,放心地鬆口气,轻笑笑:“那就好,她们幸福,就好。” 他用力將我往怀中揉,恨不能把我揉进骨血,融入灵魂: “那位刚出来时,我便觉得,似曾相识…… 与她在一起,我的脑海里总是会闪现出一些陌生的画面。 阿縈……你说,我们上古时期,便是夫妻?” 我点头,想起那些事,心底暖暖的,笑说: “上古时代,我就很爱你。可惜你总是出门办事,我们总在异地恋,有时,三五年才能见一次。 但你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些花啊,果子啊,偶尔,还会给我带几套月光霞光织成的新衣物。 你每次回来,我们都会像现在这样,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在树下,抱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你是我,最爱的阿兄啊。” 他闔目,往我眉心深深吻了一下,低笑: “是夫妻,就好。原来,我远比我想像中的,更早爱上你……” 我伏在他怀里,闭上双眼,继续吹风,沐著玉灵花香…… 也就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睡得这么踏实、安心。 深夜,他摸著我的脑袋,怜爱地对我吻了又吻…… “难怪,九千年前,你还是天界公主,初入黄河水宫,便能令紫水玉灵花绽放……”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抱起我的身子,带著睡梦中的我进屋回房间…… —— 风大年两口子死后,风柔疯得更狠了。 与江墨川都发展到敢光明正大嫌弃江墨川,且动不动就对身体日渐羸弱的江墨川非打即骂的地步了…… 勾的我家蟒仙和虎仙动不动就跑去爬她家屋顶看热闹。 江墨川倒也能忍,听说回去后,问了风柔关於双响鐲的事,结果风柔哭了一通,扬言要撞墙自尽,於是江墨川就、又信了! 所以柳云响说得对,江墨川落到如今这个下场……纯属活该! 我妈的身体也慢慢好转了起来,只是她有些不晓得该怎么面对我,我去找了她两次,她都避而不见。 直到听说我要和帝曦下黄河查一些旧事,我妈才背著一麻袋花生糖与红薯干,来我家叮嘱我要一路当心…… “这花生糖,是我昨晚刚做好的,还新鲜著,你兜一些,路上当零嘴。 还有这红薯干,我记得你从前最爱吃了,这几年我每年都给你弄了,今年弄得比较多,你留著慢慢吃,这东西耐放。 不过……” 看了眼恨不得把头塞进麻袋的小白他们,我妈心累道: “你家这么多张嘴,恐怕也吃不了几天。没事,吃完我再做!” 说完,踹了探头进去扒拉红薯乾的黄仙一脚:“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这么嘴馋!” 仙家们化作原形凑在麻袋边上,小玉揉揉屁股,等不及的继续伸爪子去扒红薯干往嘴里塞。 口齿不清的抱怨道:“以前咱们都在牌位里,也没机会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一群馋鬼!” 我妈无奈回过身,握住我的手,疼惜道: “你和黄河龙王的事,蟒仙都和我说了,去吧,去查清当年那些恩怨,把那些事解决好,你才能回归神位……一路小心。” 我点点头,“妈,你就在家,等我回来。” 我妈嗯了声,又牵住乖巧待在我身边的流苏手: “你是要跟你二姐,还有姐夫一起下黄河,还是留在家里?” 流苏看了眼我,斟酌道:“我就不下去给姐夫添麻烦了,我留在家里陪你!” 蟒仙叼著花生糖道:“我们要跟著大王和小縈下黄河,玉狐大人,苏苏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妈頷首应下:“放心,我会帮你们照顾好流苏的,你们这次下去,几天回来?” 跳进麻袋的小银鱼高声回答: “大王说了,短则两三天,长则不確定。 我们得先去和碧瑜接头,然后再去研究黄河龙宫上空的结界,再去探一探龙宫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我妈想了想,说:“嗯,你们放心过去,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上面,我会给你们照看好。” 我抱住我妈,轻声感谢:“妈,辛苦你了。” 我妈拍拍我后背:“说这些见外的干什么……” 帝曦从外面赶回来,见大家都在,便道:“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白无尘他们应得爽快:“好嘞!” 走到我身边,帝曦牵住我的手,与我妈道:“放心,本王会护好阿縈。” 我妈点头:“有龙王陛下在,小狐自然放心。” 第203章 龙王?狗都不当! 农历二十五,黄道吉日。 清晨六点,小白风震野他们扛著大包零食,相继飞进了藏息铃內—— 我將藏息铃掛在腰间,招呼上小银鱼。 牵著帝曦的手,和帝曦一起离家往黄河岸边去。 黄河岸头,苏苏抱著小琉璃,杨大哥阿乞,杨泽安,还有我妈一道过来给我们送行了—— “二姐,我在家等你和姐夫回来!” “縈儿,和龙王陛下,一路顺风。” “龙君,小縈,一路顺风。” “小縈,等你回来给我带海螺——多带点,琉光喜欢!” “妈,爸——带上我啊!” 小银鱼飞在我身侧冲琉璃扮鬼脸:“略略略,谁让你怕水!” 小琉璃在苏苏怀里生气挥舞小爪爪:“小姨,你看它又犯贱!” 我无奈地冲大家挥挥手:“过两天就回来了,大家不用担心!” 打完招呼,我才扣住帝曦的玉指,与帝曦一道化作流光飞进黄河—— 与帝曦手牵手逆著水流飞在浑浊黄水中,连续飞了將近一个小时,才安稳落入黄河水底。 “我的天啊,这黄河,好大啊!从咱们家到黄河龙都,竟然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抵达,难怪大王每次回龙都,一来一回都得半天时间起步。” “废话,黄河九曲十八弯,连绵数万里。你以为是你家那臭水沟啊,刚起飞就到尽头了! 大王与小縈这次还用的是最快的速度呢,换做我和云响,我们俩这修为、至少一个半小时才能飞回龙都……” “黄河底下,竟和普通的海族城市差不多,我还以为黄河底下全是泥水儿呢,现在看,底下好像比上头还乾净。” “那当然了,我们黄河可是有清洁系统的,会有专门的鱼族净化河底的水质环境。” “高级!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对啊大王,现在去哪?” 藏息铃內的仙家们嘰嘰喳喳议论个不停。 帝曦牵著我的手,从容拂袖,镇定道:“碧瑜和我越的见面地点,在、黄河龙宫宫门口。” “黄河龙宫宫门口?”小银鱼好奇甩尾巴:“大王没有告诉碧瑜大人,您现在进不去黄河龙宫么?” “本王自然告诉他了,所以,才约在黄河龙宫宫门口。” 柳云衣担心道:“可,大王您现在公然在黄河龙宫宫门外现身……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柳云响也察觉出不对劲: “是啊大王,碧瑜应该是当年唯一一个清楚你去向的知情人。 如今你破了封印的束缚,恢復自由,你还没有將自己的身份广而告之,你也没有设法通知那位代理龙王。 碧瑜上来就约你在黄河龙宫宫门口相见,我怎么有种,心里不踏实的感觉。” 小白弱弱开口:“是不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柳云响:“嗯,像是,请君入瓮,瓮中捉鱉,先引诱大王去黄河龙宫,然后再一举拿下、一网打尽、一……” 帝曦黑了脸:“你就不能说点好词?” 柳云响著急道: “哎呀王兄!你也清楚,咱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位代龙王到底是敌是友,还不知道黄河龙宫外的那层结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啊,你是前任龙王,当然,你也是现任。 天界並未更改黄河龙王的人选,你还在黄河龙王的位置上。 但你已经离开龙宫一千年了,这一千年,天界为了让黄河水族一切事务正常运行,特意敕封了一位新龙王,让他做代理龙王。 他都掌权掌了一千年了,你这突然一回归,搁古代,那就是太上皇回宫啊! 沈沐风你说,古代在外顛沛流离多年的先皇、太上皇突然回宫了,会是什么下场?” 沈沐风斟酌道: “嗯,很危险……我生前那个年代的前朝,就有这种先例。 皇帝微服私访失联,朝廷群龙无首,半年后百官推举了皇帝的亲弟弟做新皇。 新皇掌权五年,掌权期间,尊那位生死不明的前皇帝为太上皇。 五年后,前皇帝靠乞討一路逃回了京城,出现在了皇宫宫门外。 可新皇得知消息后,却说门外的乞丐是假太上皇,冒充太上皇欺君,要把太上皇直接拉到菜市口砍了。 好在有几名前皇帝执政期间的忠臣收到风声及时赶到,这才为太上皇证明了身份。 然而,太上皇归宫后,新皇迟迟不愿意退位,还將太上皇打入了冷宫…… 后来,太上皇在冷宫中活活饿死了。” 顏如玉:“嘖,太可怕了,一路乞討逃回皇宫都没被饿死,反而在进宫后被饿死了。太可怕了。” 柳云响接著道: “对唄,王兄你看多恐怖! 万一那新龙王不愿意让权还政,不希望你回黄河龙宫,想除了你这个心头大患可怎么办? 还有那个碧瑜,千年未见,万一他已经投靠了新龙王,万一这就是他和新龙王联手设的局,那咱们岂不是羊入狼窝了!” 小白瑟瑟发抖:“就是啊,万一咱们刚过去,对方就衝出一万个人把咱们包围了、就地斩杀了怎么办!” 帝曦冷脸威严道: “本王相信碧瑜,碧瑜是本王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不会背叛本王。 如果……他真的背叛了,今日是在设局捉拿本王,本王就炸了黄河龙宫,亲手掀了他的天灵盖!” 柳云衣:“……行吧,既然大王已经做决定了,那咱们只管誓死跟隨大王就成!” 余惊云: “对!咱们只管跟著大王,保护大王! 大王你別害怕,我老爹还不知道我还没死透,他们要是真敢斩杀咱们,我就放信號弹摇人! 我北海百万水军,定能一夜踏平黄河龙宫!” 风震野:“嚯——真没看出来你原来底气这么足!” 北璃月: “呵呵,那你以为。 这傢伙是北海最小的皇子,重点是,他们兄弟十八个,他是唯一一个,由北海龙君亲自养在身边带大的。 你知道么儿对於北海龙君这个十来万岁的老傢伙来说,分量有多重吗! 龙君是不知道他老儿还活著,要是知道,早就跑黄河边来要人了!” 我诧异道: “那你、为什么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一直没提过回家? 你如果告诉我你家是这个情况,我肯定会把你送回北海的,你也不用跟著我,遭这个罪啊……” 余惊云嘆气: “哎——小縈,你不懂,有时候被溺爱也是一种负担。 我老爹已经溺爱到我都这个岁数了,还整天亲自给我餵饭吃,我三天没拉屎他都要召来一大堆医仙给我把脉。 留在他身边,我永远也没办法长大。我啊,想做个独立有担当的大人!” 我:“……” 有些人寻寻觅觅求之不得,有些人身在福中,却渴望自由。 人类悲喜不相通! 顏如玉乾笑笑:“是得学著长大了,要不然下回还吃枣被核噎死……” 我:“啥?!你是吃枣被核噎死的?!” 余惊云尷尬咳嗽:“咳,低调低调。我这不是不知道枣里还有核嘛!我以前吃的枣儿都是宫女们提前剔好的。” 我:“……” 我家这群仙家的死因,怎么千奇百怪的! 扭头不要脸地和帝曦说:“曦曦,下次我也要吃没有核的枣。” 帝曦温柔頷首:“没问题,本王给你剔。” 北璃月:“大王,我也要……” 帝曦:“滚!別不要脸!” 北璃月:“呜你太过分了,我主人、天帝陛下以前都没让我滚过……” 帝曦:“但是你主人不要你了。” 北璃月:“……呜,你更过分了!”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了龙宫宫门外…… 我昂头看著熟悉又壮观的水晶龙宫大门,发出了没见识的惊嘆: “哇——水晶宫,水晶门,水晶宫殿——现实看,比梦里,气派豪华一万倍啊!” “喜欢?” 帝曦牵紧我的手,豪气道: “若本王还能將它拿回来,这座龙宫,以后就是你的了。若本王拿不回来,本王就给你盖一座水晶宫。” 我十分满足地点头如捣蒜:“好!老公加油!” 仙家们臭不要脸的蹲在藏息铃里跟著復读:“大王加油!” “老大加油!” 帝曦抬手化出一枚冰莲花型信號弹,將冰莲花往空中一扔。 冰莲花飞入水下天空,骤然无声炸开,冰花瓣霎时化作万千流光,向四面八方炸散—— 消息传出的五秒钟后,紧闭的龙宫大门猛地被人从內打开。 紧接著就是无数身披水族银甲的士兵手持兵器涌出了宫门—— 这来势汹汹的样子,难不成真要瓮中捉鱉?! 我紧张抓住帝曦的手,柳云衣他们惊呼一声“不好”,也立即从藏息铃內飞了出来,列阵挡在我与帝曦面前—— “保护大王和小縈!” 那些身披银甲的士兵拿著兵器把我们团团围住…… 下一秒,龙宫大门內突然炸响了接连好几道火炮声—— 我被炮声嚇得险些丟了魂,但还是本能地往帝曦身前挡了挡。 但让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炮声过后,空中突然飘起了千万片翻飞的…… 彩带?! 围住我们的水族士兵也齐刷刷俯身半跪,恭敬行礼,振奋高呼:“恭迎大王回宫——” 恭迎、大王回宫? 这是,欢迎仪式? 柳云衣他们都被绕糊涂了。 很快,龙宫內传出一阵年轻爽朗但不太正经的男子哈哈大笑声。 紧接著,一名身穿青色锦袍,墨发高束头戴龙冠,剑眉星目,长相俊俏的男人就大步迈出龙宫大门。 见到帝曦,更是加快步伐一路小跑著衝过来—— “大王!我的大王啊!你总算回来了!” 没良心的一把甩开站在帝曦身边的我,然后独自拥有帝曦……拥抱帝曦! 被甩出去的我:“???” 那傢伙还在兴奋抱著帝曦著急邀功: “咋样!老弟给你举行的这个欢迎仪式惊喜不!终於回家了,大王你开不开心!” 帝曦没好气地皱眉,被男子抱黑了脸:“不开心,本王还以为,你想將本王就地斩杀。” 那傢伙一顿,然后,手上没轻没重地拍了帝曦后背一巴掌,拍得我犯心疼…… “怎么可能!我斩杀你?我有那个本事吗!” 帝曦眉心舒展:“滚开……” 那傢伙臭不要脸地抱著帝曦不肯鬆手: “不滚,一千年了,大王你知道这一千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每夜想你想的睡不著,我一闭眼,就是您终於回来了! 这一千年,我都不知道做了几千次你回来后又突然消失的噩梦了! 大王啊,我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我们从前从未离开过,我们吃喝拉撒都在一块。 你突然走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多抱你一会儿又怎么了!” 帝曦:“……” 我默默退回柳云响身边,趁他们敘旧,与柳云响小声吐槽了句:“这俩……怎么看起来有点曖昧?” 柳云响:“一千年前,就挺曖昧的。” 我哽住。 帝曦蹙眉:“你把我老婆甩出去了!” 那傢伙:“什么老婆?开什么玩笑你哪有老婆……” 我抽了抽嘴角。 帝曦冷冷提示:“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那傢伙:“嘁,回头看看你也没……” 碧色眸子对上我的视线,他陡然一怔,僵住身子,瞬间石化…… 过了很久,才慢慢缓过劲来。 小心翼翼地朝我伸手,轻轻握住我的胳膊—— 温声试探:“你、回来了?” 我淡定点头:“嗯。” 帝曦道:“她,是转世,目前前世的记忆,还不全。” 他倏然眼眶一湿,扭过头一拳头毫不客气的擂帝曦胸膛上,感动不已: “我就说,老天爷不能对你俩这么残忍……我还在想,你回来了,水神娘娘的事,我怎么和你交代……” 深呼一口气,他擦擦眼泪,展露笑顏:“回来了就好,都回来了、就好……” “剩下的事,我们晚点再说,本王现在进不去龙宫,你看看,要不要在外面找个落脚点。”帝曦稳重安排道。 那傢伙吸了吸鼻子,甩开袖摆一本正经道: “你都回家了我还能让你住外面吗! 放心,前些天你和我说了结界的事后,我就带龙宫的大臣们联手尝试了七日,终於把那层结界给破了! 现在,你可以进来了。 我看你现在的修为还未完全恢復,无碍,等回宫了,我和那些大臣们慢慢给你恢復。 走,大王,水神娘娘,咱们回家!” 帝曦却还是犹豫:“本王回来的事,並没有事先通知代龙王,贸然进宫,怕会招惹来麻烦。” 那傢伙揉了下鼻头,一脸迷茫道:“什么麻烦,什么没有事先通知,你不是通知过了吗?” 帝曦不解:“你提前告知他了?” 那傢伙傻眼:“不是你亲自传信告知我的吗?” 柳云响走过来:“告知你有什么用,如今黄河龙宫不是由那位代龙王掌管么?” 那傢伙一本正经摊手:“是啊!由代龙王代为掌管,我就是代龙王啊!” 柳云衣:“啊?” 柳云响:“你什么时候干到代龙王位置上了!” 帝曦亦诧异问道:“你竟是代龙王?” 那傢伙拍拍胸脯: “如假包换!那你以为这一千年你的奏疏都是谁给你批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想你?你跑了,你这偌大龙宫黄河所有事务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我每天帮你批摺子都批得手抽筋! 我感觉,我简直像是坐了一千年的牢,还是需要劳改的那种! 现在好了,你回来了,老子终於刑满释放了! 去他娘的奏摺政务,老子要自由——” 我无奈咳嗽:“不至於吧,也就批个摺子管管事,还能当老大,多好啊……” “你在开什么玩笑?” 那傢伙幽灵似的飘到我身侧来,怨气极重地痛苦道: “我每天一睁眼,就是一桌子奏摺! 不是这边黄河决堤就是那边黄河发大水,不是河水淹了稻穀,就是河水冲了高楼。 这还是特殊大事件,更多的,是今天这个官家里的儿子和谁打起来了,明天那个官的小舅子收受贿赂,上岸嚇唬老百姓抢美女。 还有,写摺子互相告状的,写摺子互骂的,写摺子检举的,写摺子拍大王马屁的,写摺子匯报自家小老婆又生了几个孩子的—— 他大爷的孩子又不是我的,上摺子告诉我干啥! 那些摺子不看吧,怕漏掉什么重要信息,看吧,我想吐。 自从当了这个什么鬼代龙王,我每天吃饭都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每天元气满满的起床,最大的梦想就是早点批完摺子出去嗨。 结果呢,摺子刚批完,我衣服还没换好,人还没从龙王神殿出去,上头髮红头文件了,要求传达各项指令。 动不动呢,还要给我们远程开个会,会议纪要还检查,每年还要写工作总结! 我现在啊,严重的睡眠不足,我就希望哪天我能吃饭把自己撑得病个十天半个月,让我爽一把…… 龙王不是人当的啊,这工作强度,我是扛不住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就要重回自己的岗位了,以后的破摺子,你自己批!” 我:“……” 帝曦:“……” 我问帝曦:“你以前,也这么忙吗?” 那傢伙怨气更重了:“谁知道他怎么干的!他以前每天都有大半天的时间閒著没事干!晚上无聊了还能拖我来下个棋!” 帝曦无奈扶额,深深看了那傢伙一眼,想说的话最终只精简为一句:“你……还得练。” “谢邀啊,我不想练了,我惜命,干了一千年代龙王,我感觉自己都折寿几万岁了!” 碧瑜甩开袖袍双手背后,一本正经地回忆往昔: “想当年,你被封在血玉棺中,水神娘娘费了好大的劲,才为你证明清白,但你,还在封印內。 黄河不能无主,那些龙宫秘史,也不能泄露出去,天帝就想著,封个新龙王暂为你管理黄河龙宫。 可我怕啊,我怕封了別人,等你回来,龙宫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我更怕,新龙王会为了稳固自己地位,对你这位旧龙主下手。 我还怕,有了新龙王,子民们就渐渐忘记了你这位先龙王。 我怕你的寢殿被人占据,怕属於你的痕跡被人清理…… 王位交代其他人手里,我不放心。 所以我就毛遂自荐,求了天后,我同天后撒了谎,我说,让我做新龙王是水神娘娘的遗愿。 天后相信了,没多久,我就被封了代理龙王。 虽然过了一千年作践人的鬼日子,但我每次快要撑不下来的时候,就想著、熬一熬,大王快出来了,就又能咬牙挺下去了。 这一千年,对我来说,像是一千万年那样漫漫长。 可我也知道,大王这一千年,过得比我还不好受。 水神娘娘当年將大王封印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娘娘封印大王时,大王还以为,娘娘也不相信大王…… 奈何,娘娘当年走得匆匆,有些事,想来,也没来得及和大王解释。” 第204章 真正的仇人,是帝梧 小银鱼从我身后冒出来: “可不是么,大王在血玉棺內做了一千年的怨夫。 没有离开血玉棺前,成天在我耳边念叨:风縈,等本王破了这个鬼封印之日,定將你抽筋剥皮! 结果嘞,封印真破了以后,大王又说:风縈的命只有我能取!谁敢私下动手,本王先送他去死…… 咦,大王最嘴硬心软,心口不一了!” 我尷尬闷咳,无奈说:“难怪以前我总是后背发凉……原来都是你念叨的。” 帝曦无情地与小银鱼互相揭短: “老婆,我只是过过嘴癮,你的这只灵宠可是在你的梦里化成本王的样子,真想掐死你。 而且,他明知实情,却还在本王与你重逢后,多次怂恿本王对你下手。” 我没好气看向小银鱼:“真的吗?银雀,你想当白眼狼?” 小银鱼惊恐地往后猛一大跳: “啊嘞!我那不是想以毒攻毒嘛! 大王那段时间太纠结了,生主人的气,却又捨不得对主人下手。 想爱主人,却又因为那些旧事不敢爱。 明明喜欢主人喜欢得魂牵梦縈,却记著主人从前的仇,死不承认。 我要是不逼大王一把,大王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的心啊!” 小银鱼说的,似乎又有点道理。 “哎,你可不能把娘娘抽筋剥皮了……真这么干了,可就是恩將仇报了。 再说,娘娘也承受不住再被这么折磨一次,娘娘上辈子,已经够苦了。 她……生前遭受了很多折磨,那时,死亡对她而言,反是解脱。”碧瑜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帝曦当即追问:“阿縈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碧瑜双手背后嘆道:“为你而死的唄,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先进宫吧,用完午膳,安顿好你们,我下午再和你们详说。” “午膳?”蟒仙开心的两眼冒光:“黄河大鲤鱼,草虾,扇贝!” 小银鱼也嘴馋道:“熊掌,烧鹅,烤鸭,烤乳羊!” 碧瑜大方道: “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我特意吩咐了膳房,今天中午给大家做一桌超级丰盛的! 我都把自己珍藏三百年的杏花汾给挖出来了,今天好好给诸位接风洗尘一番!” 黄河龙宫上方的结界果然消失了,我们畅通无阻地进了龙宫。 碧瑜先安排龙宫侍女带仙家们去选今天要住的寢殿,隨后亲自送我和帝曦回帝曦原来的寢宫重光宫。 水玉堆砌而成的宫殿晶莹剔透,华美肃穆。 殿內书案摆放整齐,两炉薰香青烟氤氳,淡紫帷幔被水泽袭得微微飘动,殿外檐下的两串贝壳风铃在河底微风中轻轻摇曳,清灵悦耳的铃声温柔飘进寢殿,听著不显喧譁,反而令人心静。 碧瑜一本正经地和帝曦邀功: “还是你兄弟靠谱吧!看这重光宫,是不是和你千年前居住时一模一样? 连你案前的那盆含羞草我都给你养得水绿水绿的!” 帝曦牵著我的手,颇感意外:“那你呢?这些年,你没有住进重光宫?” 碧瑜心累摊手: “我只是代龙王,又不是真龙王,干嘛要住进重光宫! 前五百年我还住在自己宫外的仙府里,后来实在跑不动了,就在重光宫旁边的交泰宫住了下。 你这寢宫,我特意安排了一拨宫女,每天都来打扫一遍。 想你的时候,我就来这里坐坐,摆弄一下你从前珍藏的那副棋盘,那两盒棋子,然后自己和自己对弈,想像是和你在一起下棋…… 当了代龙王后,每年也就几天假期,而这几天假期,我都是在你这里度过的。 你还別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一晃眼,就天黑了。 不过有一点我確实得坦白,你的床我的確睡过,我还在上面打了滚。 但我每次滚完都喊人来换过新床单被子,你不许嫌我脏! 你这宫里的帷幔竹帘床单被子都是会定期更换清洗的,我知道你爱乾净! 你看,你现在回来,屏风也好,桌椅板凳也好,床榻也好,哪里不是一尘不染?” 帝曦目光深邃地看向碧瑜,“多谢,碧瑜。” “嗨,你我可是好兄弟,说谢多见外。你暂时回不来,我替你守著你的龙宫不是应该的么!” 碧瑜甩甩袖子,细心道: “要歇会吗?坐下来喝杯茶?” 帝曦点头:“嗯。” 我们三人在茶桌前坐下,碧瑜给我和帝曦添上热茶水,帝曦將我的过往,还有家里那几位仙家的来歷,以及他这些年经歷都简单与碧瑜讲述了一遍。 碧瑜听得时而惋惜,时而心疼…… “没想到……短短小半年,你们经歷了这么多。没想到那对臭不要脸的夫妇竟然敢这么欺负我们水神娘娘,更没想到,大殿下竟然还没死透!大爷的,真难杀!” 碧瑜一拳头砸在茶桌上,“好在那对夫妻被玉狐撕了,玉狐给力!” 举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千年来,龙宫也发生了不少事,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我刚做代龙王那几年,有几个老东西不服,总在背地里给我使绊子。 我深知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他们只会助长他们气焰,所以后来就一鼓作气借他们犯龙律的机会把他们全都贬了! 还有几个老傢伙竟然想刺杀我,我为了保命……只能把他们也弄死了。 如今朝堂上留下的这些傢伙要么对你忠心耿耿,要么听话老实,要么是我的亲信。 等你正式接手了,你再看看,需要清掉哪些,你做主。” “这些年,你也过得很不容易……”帝曦轻嘆。 碧瑜颓废苦笑: “可不是么,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有多少傢伙都想盼著我死。 大王你知道么,我中毒了三次,最后一次差点就死了…… 我以为我熬不下来了。 但幸好天界那边听到了风声,天帝把医神派下来给我调理身体了,这才设法为我解的毒。 因为娘娘的关係,天帝天后这千年来也很照顾黄河,给我下毒的人,也是天后亲自下旨斩杀的……” 帝曦皱眉问:“给你下毒的人,是谁?” 碧瑜面露为难:“是、您的堂弟,衙利皇子。” 帝曦意外道:“竟然是他……” 碧瑜低头饮茶: “我知道,他父亲走得早,你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照顾。 但他、自你出事后就一直在悄悄四下打探你的下落。 我对外宣称你闭关了,他的人,夜中擅闯了龙宫十几次,后来许是猜到你不在宫內,便、直接给我下了毒。 被天帝派下来的大仙官清月大人给查出来了,天帝震怒,直接命人將他押上斩龙台斩杀了……” “那也是他活该!” 帝曦没好气道: “本王那样照顾他,他却想趁本王不在夺位,还想要你的命! 若是换本王处置,本王也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碧瑜昂头:“你……不怀疑我?不怪我、害死你的堂弟?” 帝曦平静给我添上热茶: “本王何时疑心过你,当年你摔坏本王一方砚台,偏说是砚台自己长脚掉下了去的……如此荒诞的理由,本王不也认了么! 何况,你我兄弟数千年,你是何性子,本王能不清楚么? 你在小事上会不正经,在大事上从不会马虎半分。 本王不在这千年,本王的那两盒琉璃红蓝棋子,都被你给盘圆润了!” 碧瑜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尷尬挠头: “你走后,我总觉得这座龙宫太清冷,明明人还是那些人,可我却总有种,孤零零、漫无目的的感觉。 虽然,我嘴说著批改奏摺烦死了,可真给我放假,我却又、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只能来你这里,假装你还在,跟你说说话了。 你啊,流落在外千年,可错过了不少八卦。” “本王不知代龙王是你,若早知是你,早便设法联繫你了。本王还以为,千年前,你也……” 帝曦重重一嘆,放下茶盏:“毕竟,当年你为了我,也忤逆了天帝圣意。” “是差点被天界问罪了。” 碧瑜摇头庆幸: “但被水神娘娘给救了,当年,水神娘娘一句:碧瑜,黄河龙宫以后就交给你了。 天界没有拿我问罪,天后开恩,在上清宫的神官们入驻黄河龙宫查案期间,只让我禁足。 后来,水神娘娘斩杀老龙王与大殿下,天庭问罪过程中,上清宫的神官把一切都给查清楚了,你没有罪,我自然也被无罪释放了。 天庭抓你那会子,要不是水神娘娘及时拉我一把,我早就死在了天雷下。” “所以,你也拼了命的,告诉阿縈,保留元神之法……” 提到这个事,碧瑜激动道: “说来也凑巧,我老姑在崑崙仙山侍奉西王母,千年前得西王母看中,升做西王母贴身侍奉的大天女了。 我去找她玩时,还是她无意提及了这个事,说,神仙只要心有执念,就能逆转生死,有机会保元神不散。 水神娘娘被天界拽上去问罪时,我就已经感应到水神娘娘的神魂开始溃散了。 当时说这句话,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想著只要能有一线生机,就要试试…… 谁知道,竟真的成了!” “阿縈能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一半,是你的功劳。”帝曦揽住我的腰,温柔道。 碧瑜抿了抿唇,欣慰笑笑:“一家人,別说两家话。下午,我会试著助娘娘恢復前世所有记忆,晚点,我召集水下群臣,帮大王你恢復法力。” 说著,碧瑜从袖中掏出一块龙王令牌,交给帝曦:“这是黄河龙王神殿的令牌,今天,便移交归还给你了。” 帝曦道:“不用这般著急,本王在人间还有些事未处理完……” 碧瑜却一把握住帝曦的手,情真意切地泪眼涟涟道: “不!必须急,你回来了,就该担起身为龙王的责任与义务…… 最重要的是,老子特娘的真不想干了啊!我都快累死了! 我不管,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进入休假状態了,这破龙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当了! 当的我想死啊!我都一千年没去喝桃花坞的好酒了,一千年没去听长寿坊的红儿姑娘弹小曲儿了。 一千年啊,你知道一千年有多久吗?上次见红儿姑娘,她还弱柳扶风地坐在船头用那双雪白的纤纤玉手弹琵琶,现在,人家孩子都生三个了! 这次你不给我准个五年十年的假,信不信我今晚就吊死在你重光宫的门口!” 帝曦:“……” 我托腮感慨:“有些人,用尽手段想抢龙王宝座,你倒好,白给你你都不要。” 碧瑜惆悵的打比喻: “假设,你现在是个学渣,你家里人偏要把你送进补习班,也没有老师给你讲课,就每天两眼一睁给你髮捲子。 让你从早写到晚,不许你开小差不许你打瞌睡不许你偷吃零食还不许你上厕所。 你写不出来答案或者写错答案,还会有人抽你手板子,你崩不崩溃?” 我:“……突然就、理解了!” 身为真学渣的我刚代入就麻木透了! 喝了一个时辰的茶,龙宫大宴终於开始了。 把令牌交还给帝曦后,碧瑜就开始放飞自我了,直接在龙宫正殿的下方找了个离主位远些的位置,都差坐大柱子后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帝曦这位正主回来把他这个代龙王给发配了…… “你坐这么远干嘛?”我路过他桌前,忍不住好奇问。 他没个正形的正儿八经告诉我:“嘘……中午有大肘子,適合拿著啃,我坐远点,免得被人看见不雅观。” 我:“……” 这一千年到底把他憋成什么样了啊! 帝曦进殿瞥了碧瑜一眼,无奈拧眉,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拿他没办法道:“今天中午都是自己人,有没有外面那些仙官朝臣,你还坐这么远干什么?” 碧瑜傲娇道:“我习惯了,坐在这我有安全感。” 帝曦也瞬间语塞。 柳云响带著仙家们相继入席,优雅地跪坐下来,“瞧你这傻样……” “罢了,不管他了。”帝曦牵著我往高处上的主位走去,带我踏上九层玉阶,体贴地扶著我在上首水玉桌子前的龙位上坐下。 坐在上首主位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就理解碧瑜了。 这个位置,放眼望下去,殿內的每个角落都一览无余,同样,这个位置也是个万眾瞩目的方位…… 被满殿的人盯著一举一动的感觉,实在彆扭。 也就只有帝曦这种自幼生在王族,多年大风大浪磨礪出一身帝王风范的人,才能稳稳镇得住场子了。 帝曦感应到了我的侷促与紧张,陪我坐在一起,温柔抚慰: “阿縈,你是水神,是与龙王共掌黄河的龙王后。乖,要慢慢適应这种睥睨眾生的视角。” 我乖乖点头,好在,如今殿里坐著的还都是老熟人。 龙宫大宴,还是古代的分食制。 一人一张桌子,一人一份菜。 宫女们先上的是四碟子凉菜,尔后是四碟子热菜、四碟子硬荤菜、两碟水果、两份汤…… 一共十六道,但据说这还不是全部,宫女们会在这十六道吃得差不多时,再换十六道新菜。 一共换四轮,才算完事。 一次只上十六道,大抵是因为桌子上只能放十六道。 而我和帝曦桌前则多摆了几份小吃,都是我在人间没见过的珍稀菜品。 这么多摆盘精致的小菜,我要是能学几道,回人间都能做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了! 我盯著那些漂亮小点心越靠越近,帝曦似看中了我的小心思,握住我的肩柔声打趣道: “龙宫御厨三百多號人,別研究了,以后可以把做饭当兴趣爱好,但不许再像从前在家里那样,把做菜当任务干了…… 你乖些,实在不行,为夫陪你捏泥人解闷。” 我抿了抿唇,昂头无奈看他:“龙宫那么多好玩的,我也不需要捏泥人解闷呀。” 趴进他怀里,我搂住他的腰答应: “你放心,你这龙宫这么大,我至少玩两年才能把它玩遍,暂时不会无聊的。 我就是、欣赏一下……做菜是我的兴趣爱好,我不会觉得累。 不过老公你既然想让我跟著你一起享清福,那我就偷懒个几年吧。 等我什么时候没得玩了,我再去学新菜,让你帮我品鑑!” “好。”他温柔应允。 下面的仙家们已经先开吃了。 有的吃掉自己面前那盘不够,还没心没肺地去抢別人的…… “我喜欢吃肉,这道麻辣小排骨不错,小白你不吃?不吃给我!” “老北你要脸,你自己不是有一盘吗?” “这一盘够吃个毛啊!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这样,我看你挺喜欢吃这盘羊肉的,我拿羊肉和你换……” “那成!” “我我我,我也要换!谁吃拍黄瓜,我想要那道笋子!” “惊云我和你换,我喜欢吃拍黄瓜……” “大肘子,我不爱吃肥肉,老虎,把你的那盘鸡给我!” “那你接住了!” “谁换熊掌,我看著身上起鸡皮疙瘩不敢吃……” “我拿大闸蟹给你换!” “皮皮虾……” “我要!” 殿里一时菜盘子满天飞,看得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啃肘子的碧瑜目瞪口呆…… 柳云响心累提醒:“活祖宗们,等会儿还有三轮呢,別吃撑了!” 余惊云嘴里叼著鸡腿淡定道: “不怕,我们饭量大,而且第一波上来的菜里没几样是肉多的,咱们就算交换著吃双份,也只能开开胃,有的是肚子填后面三轮的!” 柳云响:“……” 碧瑜望著眼前这一幕,甚是惊诧道:“还能、这么吃吗?” 像是突然开了窍,捞了捞袖子端起菜盘子就匆匆加入小白他们: “早说啊,早说能这么吃我至於啃个肘子还背人吗?我也要,谁拿肘子和我换別的菜!” 我托腮坐在帝曦身边,看著很快就和小白他们打成一团的碧瑜,嘆口气: “怎么感觉,碧瑜和他们有种相见恨晚的衝动。” 帝曦平静地给我分蟹,理蟹肉: “他啊,这千年也是被龙宫的规矩束缚得够呛。 他本就性子活泼,不喜拘束,却生在神族,父亲是天王,母亲是黄河祥云公主。 一出生便被养在等级森严规矩严苛的天界,被训得木訥恍惚。 四百岁时,天王和祥云公主发现自家儿子在天界可能水土不服,越长越傻,於是,就把他送回了黄河。 他被扔到黄河放养后,才慢慢恢復天性。 由於他身份特殊,所以他小时候,在黄河龙宫几乎是横著走,谁也不好管他。 黄河龙宫里的皇子公主都被他欺负过,连云响小时候都被他忽悠过。 他幼时太调皮了,也导致在黄河树敌无数,帝梧曾不止一次对他动过杀心。 本王与他初见那日,他往本王身上扔了块圆润的小石头。 那会子,本王还是个不受重视的龙太子,父亲不喜,母亲早亡,兄长厌恶,嫡母嫌弃。 本王自知没有资格招惹他,便索性不管他。 他砸了本王三次,本王一次都没有砸回去,他反而先急了,在本王身后偷偷骂本王是木头疙瘩大傻子。 往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来拿我寻开心了。 直到,那回夫子在龙王的面前夸我的课业比帝梧的优秀,被龙后听了去,龙后觉得我是在故意抢帝梧风头,就罚我跪荆棘。 还让自己的贴身大宫女带著一群小宫女当眾剥我衣物,说是,要教我礼义廉耻。 我那时候噁心死了,一怒之下,就掐死了龙后最信任的那名大宫女,龙后看见,便更是大发雷霆,当场就要抽我龙骨。 我差点就被龙后断了神骨,是他突然翻墙跑进去,用石头砸伤了龙后,救下了我。 自那后,我们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我做太子时,他护著我。 后来我被天界敕封为新龙王,便由我护著他,他每次惹事,都是我给他撑腰,帮他摆平的。” “难怪。” 我张嘴吃掉帝曦餵来的那筷子蟹肉, “当年所有人都不信任你,只有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你是被陷害的。 王天师私派天兵进黄河龙宫斩草除根,是他背著昏迷的你东躲西藏。 我回黄河龙宫找你那会子,他背著你,是从重光宫一处偏殿的桌子底下钻出来的……” “他重情重义,你当年的决定是对的,只有把黄河交给他,我才放心。” 我抬手摸摸他俊朗无双的绝美容顏,心酸道:“苦了你了……我的曦曦。” 帝曦抬手將我抱进怀里,深深一嘆:“当年本王的那场劫,连累了你和碧瑜,是本王亏欠你们的。” 我偏头吻了下他的侧脸,“夫妻间,说什么亏欠。以后咱俩一起弥补碧瑜就好。” “好阿縈……”他无声的拥紧我。 殿內的碧瑜他们吃著吃著就把桌子併到了一块,开始混吃起来了。 “以后咱们几个一起吃饭,就別搞这么多桌子了,弄张大桌子,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才热闹嘛!” “就是,这椅子也好矮,我坐得都不习惯。” “大青龙,你以前吃饭都这么矜持吗?嘿嘿別说,的確有大王几分影子。” “嗨別说了,这一千年来我就好像从没吃饱过……你们在上头,都是这么和他相处的?他不嫌你们没规矩?” “不啊……你不懂,大王是拿我们当灵宠养,我们怎么闹腾他都不会嫌弃。” “大王很好相处啊,虽然不太接地气,但是他从不给我们立规矩。除了……掉毛!大王是真嫌他们几个掉毛的隨时隨地掉。” “掉毛最多的是胡玉衡好不好!我和老虎的毛,养得可油光水亮了。” 柳云衣那头还在討好地给柳云响剥虾剥蟹:“来,媳妇张嘴,吃虾!” “媳妇张嘴,吃蟹肉。” “媳妇张嘴,吃螺……” 柳云响被他填了一嘴的肉食,佯作烦躁的皱眉:“谁是你媳妇!再乱叫,揍死你!” “媳妇,吃鱼肉!”柳云衣没脸没皮道:“揍就揍吧,被你揍我开心。不过,先吃饱了再揍。吃饱了有力气!” 柳云响:“……你真烦人!” 碧瑜大碗喝酒还不忘竖起耳朵听八卦:“咦,你俩不是吹了吗?当年死活不愿意在一起,现在怎么又黏在一块了?” 柳云衣顿时黑了脸:“什么叫吹了,什么是吹了!我们俩好著呢,吹你个大头鬼啊!” 碧瑜故意揭短: “一千年前,你俩定亲那天,定亲宴上出现了两个新娘子,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河底人尽皆知啊! 碧水公主当场脱去嫁衣离开黄河远走他乡,曾三度被封为咱们黄河水族十大爽文名场面之一! 都这样了还不吹,你俩……姻缘线被换成钢筋了?” 柳云响深吸一口气,埋头吃饭。 柳云衣欲哭无泪地心虚道: “你能闭嘴吗?別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当年不是年少无知,脑子犯蠢吗!” “確实是脑子犯蠢,那会子你差点人头落地了。” 碧瑜灌了口酒什么都往外说: “当年你欺负碧水公主,大王问罪的旨意都擬好了,若不是后来龙宫出事,你早就完了……” 柳云衣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脖子,委屈朝正在给我剥虾的帝曦望过来:“呜大王原来你想砍我……” “你都把碧水公主欺负成那样了,大王不砍你砍谁?人家好歹是名正言顺的皇亲国戚!” 碧瑜嘆口气, “可惜,一切都赶的太巧了,你们的父母,其实都是为了大王而死…… 当年杀你父母的水师將军,是大殿下的人。 你把他脑袋砍了,大殿下震怒,差点就弄死你了。 你以为,你为何能在杀人后顺利逃出生天。 是因为,你正好卡上了龙宫出事那个节点,卡上了,水神娘娘从天上下来,一夜之间,斩杀了老龙王与大殿下那个节点。” “什么?我们的父母……都是为了大王而死?”柳云响不解道:“难道,要杀我们父母的真凶,是大殿下?!” 碧瑜灌完一碗酒,点头:“还有老龙王。” “为什么……”柳云衣不敢相信地问。 碧瑜揉揉太阳穴: “还能为什么,你们的父母都是忠心於大王的忠臣。 碧水公主,你父母手里握著先龙后与大殿下算计大王的证据,所以大殿下,第一个杀的就是他们夫妻二人。 你们的师父,是大殿下的人,若非大殿下授意,你觉得你们师父为何无缘无故要杀碧水公主父母? 而柳云衣你的爹娘,也是栽在了这个事上。 碧水公主父母死前,早有预感地把存放证据的位置告知了柳云衣父母。 碧水公主父母死后,柳云衣父母也在想方设法接触天界派下来查案的神官,但终究,还是被大殿下盯上了。 那晚,柳云衣父母为了顺利將证据送进黄河龙宫,便虚晃一枪,夫妻俩故意坐马车从小道赶往龙宫…… 半路,就被水师將军带人给截杀了,夫妻二人双双身死。 水师將军是个蠢货,以为杀了柳云衣父母便可后顾无忧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证据根本不在柳云衣父母身上,而在柳家一名小侍女手里。 柳云衣父母吸引了水师那群人的注意力,那名小侍女与柳云衣父母同时出发,柳云衣父母被截杀之时,小侍女已经混进了龙宫出来採买物资的宫女队伍,顺利进了龙宫。 然而,大殿下太精了,根本不允许任何宫人隨便接近天界下来调查真相的神官,小侍女最终还是露出了破绽,在龙宫內,差点被人灭口了。 但她聪明,吊著一口气爬到了禁足我的宫殿,把那些证据顺利塞到了我手里。 为了不给我添麻烦,她亲手打碎了自身神魂,让自己魂飞魄散,不留尸身…… 当年大殿下与老龙王针对大王设下的那个局,真的害死了太多无辜人。” “原来我们真正的仇人,是帝梧!” 柳云响一拳头砸桌子上,愤愤道: “当年我就应该想到,我父母的死和他有关! 只是,我总觉得,我们家虽在龙都,但却远离朝堂,我们家不可能得罪龙宫中的人,没想到…… 当时我就该顺藤摸瓜继续查下去的!” 第205章 折我的寿,补他的命 “你们的父母压根就没有远离过朝堂。” 碧瑜嘆道: “他们只是表面看著不问政事,实际上,还是一心掛念著大王。 柳云衣你应该还不晓得,你的父君,其实是大王的启蒙老师。” 柳云衣怔住,意外道:“我爹和大王,还有这层关係?我没听我老爹说过啊!” 碧瑜挑眉借酒道破事实: “当年,大王虽被封为黄河龙宫龙太子,可老龙王对大王,是有敌意的。 老龙后也更希望是自己的儿子被封太子。 大王在龙宫內无权无势,还备受老龙王老龙后及大殿下排挤,要不是天帝圣旨压在头顶,他们万不会让大王做太子。 朝堂上的那些水官,又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傢伙,他们深知老龙王不喜大王,就想著……索性把大王给养废,这样就不会因为大王得罪老龙王了。 大王百岁时,还没有夫子愿意给大王单独授课,上大课时,他们故意不教大王任何知识,而帝梧,十岁开始就有老师单独授课了。 大课不教东西,小课没老师教,这就导致外面人觉得大王满百岁了还不识字,是上天看走了眼,资质平庸,久而久之,大王就更不得大家看好了。 后来,是柳上君察觉到大王在龙宫受排挤,鋌而走险当著黄河所有水官的面,恳请老龙王允许自己为大王授课。 老龙王总不能当著满朝水官的面拒绝吧,万一传到天庭耳朵里,岂不是弥天大祸。 於是,老龙王只能咬著牙应允了。 柳上君对大王的功课很上心,教大王读书识字,治国策略,为君之道,还教大王如何隱藏实力,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为大王授课那些年,深知老龙王对他不满,於是刚教了大王十年,就匆匆辞掉差使归家了。 而老龙王也根本不晓得,区区十年,已经足够他將自己满腹才华倾囊相授给大王了。 后来,柳上君不问政事,借伤在家养老,在外当了个有名无实权的上君,也是大王为了柳上君的安全考虑,特意安排的。 大王刚继任龙王那些年,上有老龙王不肯放权,下有大殿下的党羽在朝堂上使绊子,大王清楚,和他走得太近势必会引来他人的报復。 所以为了保全你们一家,大王只能尽力將你们推离政权中心。” 碧瑜惆悵低头,说下去: “至於碧水公主的父母…… 当年外面人都以为老龙王是被龙宫侍女爬了床,才有了大王。 实则並非这样,大王的母亲,原本也是个高贵端庄的大家闺秀,是老龙王在宴后喝醉了酒,强迫了大王母亲。 后来,大王外祖家为了哄老龙王开心,为了飞黄腾达,得知此事后便直接將大王母亲送给了老龙王。 而老龙后又不是个能容人的女人,老龙王碍於龙后的反对,且他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大王母亲,和大王母亲在一起,纯属酒后乱性,所以大王母亲进了宫以后,大王迟迟没有封妃。 老龙后更是直接把大王母亲贬为侍女,多加磋磨…… 巧的是,老龙王乱性的那一次,让大王母亲有了身孕。 而老龙后为了羞辱大王母亲,几次逼著大王母亲去给別的男人陪酒,侍奉別的男人歇息。 没多久,大王母亲发现自己怀了孕,她害怕龙后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就故意每日束腹隱藏,这样瞒了一年半,直到生產那日,老龙王和老龙后才知道这回事。 由於老龙王也知道大王母亲被龙后逼著给別的男人陪酒过……所以,老龙王很怀疑大王的身份。 而且,老龙王更接受不了自己孩子的母亲,和別的男人……失身过。 於是,老龙王就想了个阴招,提剑准备、剖腹取子。 这样孩子出生,如果是龙子,自己就带回去养,如果不是,就当场摔死。 且无论孩子是不是真龙子,孩子母亲都活不了,只要孩子母亲死了,他头顶的绿帽子就不存在了……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孩子被剖出来后,竟有九天华光相迎,三十三天金龙恭贺,人间一瞬漫天祥云,百花同时绽放,万物尽数復甦。 河底游鱼皆不受控制地往龙宫涌,围著龙子团团起舞。 当天,天帝就下了玉旨,说新出生的皇子乃是命定的黄河之主,敕封为黄河龙太子,待龙太子长大,老龙王须得立即让位给龙太子。 老龙王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小儿子,竟是来和自己抢龙王之位的。 碧水公主的父母,是这些事的知情者,为了不引老龙王猜忌太子,大王一出生,他们就寻由头退出朝堂,交了河底兵权。 他们和柳上君夫妻俩一样,表面不问世事,实则却是在暗中保护大王……” 听完这些话,帝曦心情沉重地灌了口凉酒。 柳云响低头沉默一阵,良久才长长嘆口气: “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而死,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能帮到王兄,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柳云衣认真道:“若换成我和阿响,我们也会选择这样做。” “你们不会有需要做这个选择的那天。” 帝曦沉声道:“本王在一日,便一日不会让你们再经歷一次千年前的灭门之灾!” 我拍拍帝曦的手背,心疼地无声安抚他。 酒过三巡,殿內一时再无谈论声。 龙宫宫女撤下饭菜后,碧瑜才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大王你问娘娘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帝曦握在我指尖的大手一紧,驀然站起身。 “阿瑜,说下去。” 碧瑜醉醺醺地苦笑,心酸讲述: “千年前,大王诛杀恶蛟时被人算计,被迷了心智,突然反杀本族,发疯杀了跟自己一道出征的三百將士。 那时,我並不知道大王怎么了,只看见大王残忍屠杀同族,杀完,便晕了过去。 我將大王带回水宫,召来水底所有太医为大王诊治,可都只得到一个结果,那就是大王修习了魔功,墮魔了…… 我和大王朝夕相处日日相伴,大王有没有修习魔功,我能不清楚吗? 我把那些污衊大王墮魔的太医都给踹走了,我坚信大王肯定是遭人暗算才变成这样,我出门去找以往相识的那些民间大夫来给大王看病,可就两个时辰的功夫…… 我明明吩咐人留在大王身边守著大王了,可等我回来,大王还是又出事了…… 他们说,大王疯魔了,猥褻嫡母,嫡母不从,就亲手杀了嫡母。 当晚,整个龙后宫的人都看见大王亲手杀了老龙后。 我找到大王时,大王的袖子上,还浸有老龙后的血……” “猥褻嫡母……”我也僵硬地站起身,错愕心疼不已:“他们非要给帝曦安这么噁心的罪名吗!” “太过分了!” 北璃月激动得差点掀桌子: “暗算大王的人这是要把大王往死里整,让大王身败名裂,哪怕死了也在龙族永远抬不起头啊!” 虎仙磨牙: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大王不可能对那个老黄瓜有兴趣。 就算大王真是个色狼流氓,要猥褻……也该猥褻个年轻的啊! 龙宫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宫女,排队都不一定能猥褻到那根老黄瓜头上!” “可不是么,他们就是要大王哪怕死了,也受万人唾弃,千夫所指,抬不起头。” 碧瑜扶住额头: “那天,虽然没有人亲眼见到大王猥褻龙后,但大王把剑插进龙后胸膛的那一幕,却是满宫皆有目共睹。 她们,都是大王弒母的见证者。 且龙后死时,的確衣衫凌乱,衣襟都被扯散了。 老龙王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便將大王入魔,虐杀同族,猥褻弒杀嫡母的事上奏了天界。 一同被呈上天界的,还有几名我从未见过的水妖用血写的状纸,状告大王为修炼魔功,吸噬水族生灵的精魂。 这些罪名,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是足以被剥皮剔骨的大罪…… 龙后死后,大王被老龙王以等候天庭下旨处置的由头关进了雷火水牢。 大王疯了好几日,且我还留意到,大王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每夜子时,大王还会呕黑血。 不过十来日的时间,大王就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看著著实心疼…… 老龙王怕我出去搬救兵,特意命人严加看管我,不许我出龙宫。 我找他们要太医来给大王诊脉,他们也不给! 彼时,他们巴不得大王就那么疯死在水牢里。 我在水宫,一时孤立无援,大王明明已经做了四千年龙王,可大王有难,我却在龙宫、找不到一个可以帮我一起保护大王、拯救大王的可信之人。 第十四日,天界派降魔司的王天师来黄河龙宫核实情况,我本以为这或许是个能证明大王清白的机会。 谁知那王天师竟早便暗中与老龙王及大殿下勾结在了一起,只来水牢看了大王一眼,就大王著实墮了魔,还扬言要回天復命,即刻请旨斩杀大王。 大王最后一条生路也被断了,夜里我只能搂著昏迷的大王没出息地掉眼泪。 我一遍又一遍的求老天让大王儘快清醒过来,只有醒过来,才能想法子自证清白。 若是大王一直那么疯下去,那墮魔残害同族的屎盆子就要永远扣在大王头上了……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我的祈求声,两天后,大王终於慢慢恢復了清醒神智。 但让人绝望的是,大王疯魔时所经歷的一切,他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根本不知道,老龙后的衣襟是怎么被扯开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剑刺穿老龙后心臟。 我们就算想翻身,想洗清冤屈,想查清究竟是谁在陷害大王,都无从查起。 大王清醒后,身体却以更快的速度衰败下去,我很怕、怕大王连天庭定罪之日都没撑到,便撒手人寰了…… 幸好、幸好最艰难的关头,大王昔日偷偷珍藏的那支水神娘娘不小心遗落的蝴蝶髮簪显灵了。 那蝴蝶从髮簪上活了过来,翩翩飞出了水牢,离开了黄河,没多久,也就两个时辰,水神娘娘就匆匆悄然下了黄河,入了龙宫,隱身进水牢找到了我和大王。 那时大王,已然在我怀里昏死了过去…… 水神娘娘听完前因后果,也是万分痛心地蹲下身,轻轻抚摸大王的苍白容顏,沉声问我: 他们怎敢,用这样骯脏的罪名污衊帝曦……” 重重嘆气,碧瑜痛苦地说下去: “那会子,水神娘娘还在北方巡视水域,得到了灵蝶报信,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就跑来了龙宫。 一开始,我並不敢把全部希望压在水神娘娘身上,毕竟,在我的印象里,水神娘娘铁面无私,不苟言笑,对我家大王,更是半分私情都没有。 我不敢抱有求她救命的希望,我更怕,她会突然问我要证据。 黄河水族谁人不知,水神娘娘处事公平,只看证据,从不偏私任何一方。 若问我要证明大王清白的证据,我实在、拿不出来。 可,我也没料到,我只是麻木的、程序化的同她说完前因后果,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直接认定大王乃受人污衊。 这不像她。 后来,她亲自给大王把了脉,虽然大王的脉象的確呈现大王曾吞噬同族精魂修炼魔功,且早已墮魔之象,但她,还是不信大王真墮魔了。 她探不出大王的病因,就索性將自身的真元渡给大王…… 我问她,为何要这样做。 她却说,她想要大王活。 我在她眼中看见了对大王的心疼担忧之色,这才敢信她一回。 我求她救大王,她却要我即刻离开水牢,还让我出去后,重点监视大殿下与老龙王。 其实,她比大王年长,又在黄河岸边,做了八千年的水神,早就看破了老龙王与大殿下想要除掉大王的心思。 之后两个月,我白天跟踪监视帝梧与老龙王,夜里,就与她在水牢相见,给大王输送真元,尝试用各种灵药压制大王体內的魔性。 这期间,大王魔性发作了十三次,每一次,都是水神娘娘拼了命地为大王压制,想尽法子的,安抚大王。 只是,大王每次清醒,都將这些事忘得一乾二净了——” 他倏然施法,抽出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將千年前的那些场景重现於眾人眼前…… 遍布雷火的水宫大牢內,被魔性吞噬的帝曦双目灼红,披散著长发,一身皱巴巴的墨色龙袍,手里提著长剑面目狰狞地朝碧瑜砍去。 碧瑜在牢里慌忙躲闪,著急呼唤帝曦,试图唤醒帝曦的神识: “大王!大王我是碧瑜啊!大王! 阿曦,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控制不了魔性,迟早会真墮魔的! 阿曦,我是碧瑜,你也要杀吗!” 一个躲闪不及,长剑刺破碧瑜的右肩,下一瞬,又一道剑光朝碧瑜头顶砍去…… 碧瑜呆愣僵在原地,差一分就被帝曦一剑劈成两半时,是另一抹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碧瑜身侧,及时伸手推开了碧瑜,且用纤细玉指夹住帝曦的剑刃,手一挥,强大的神力將帝曦逼退数步。 “水神娘娘!”碧瑜心有余悸地一瘸一拐快步赶到那名身著飘逸银莲花白裙,青丝挽成飞仙髻,满袖仙气,与我容顏一模一样的神女身侧。 神女余光扫了碧瑜一眼,冷静道: “本神提醒过你,他发作时无法控制自己,也认不出亲近之人,万不可以身犯险。” “可,我不进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他会对自己下手的!”碧瑜焦急道。 神女看向再次提剑砍过来的魔化龙君,抬手將碧瑜推出水牢:“无论等会发生什么事,不许进来,在外守著。” “娘娘!” 神女指尖聚起银光,往衝过来的龙君眉心一点,暂时稳住龙君的疯態…… 满眼心疼地盯著眼前龙君,神女低声温柔安抚:“曦曦,不要这样,我看著难受……信我,我会找到害你的凶手。” 神志不清的龙君怔了怔,奈何,神女的话只令龙君安静了不到五分钟,龙君便又一次发了疯地朝神女攻击过来—— 神女旋身躲过龙君的长剑,抬掌贴在剑侧,一招化去了龙君的兵器。 眼见龙君疯得太厉害,便施展惑魂术,眸底红花层层绽放—— 无数缕红光自神女眸中飞出,融入龙君眉心…… 强行压制龙君体內的魔性。 但下一瞬,墨衣龙君突然一把抱住神女的身子,张嘴便朝神女肩膀处撕咬下去…… 一口一口,撕烂神女的右肩,吃掉神女的皮肉。 白衣神女也不挣扎,就那样垂著双臂,安静任由发了疯的龙君吃掉自己…… “娘娘……娘娘!” 碧瑜声音发抖地疯狂拍打水牢大门, “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不可以让大王吃了你的仙躯!会、会损仙寿修为的!” 白衣神女低头痛白了脸庞,抬手,轻轻拥住墨衣龙君,指尖在龙君后背温柔拍打: “不怕,曦曦,会过去的……吃了我的血肉,会让你安静下来的。” “这样,比我直接给他渡仙元,效果好。他喜欢,就让他吃吧。” “折我的寿,补他的命,很公平。” 第206章 第二条路,我为你走 “娘娘——” 水牢內縈飞著瓣瓣轻盈娇小的浅紫色玉灵花…… 白衣神女被血水浸透肩背,颇为凌乱狼狈的搂著墨衣龙君瘫坐在水牢角落里。 允墨衣龙君枕著自己的双腿安静入眠。 白皙指腹温柔抚摸著龙君的脑袋。 碧瑜跪在白衣神女跟前,看著魔性消退的墨衣龙君,黯然落泪: “娘娘,你、何时……对大王动的心?” 白衣神女微微上扬唇角,疲倦昂头,看著水空盘踞縈绕的瓣瓣紫花,哑著嗓音低答: “很久以前了……那时,我们共同抵御水患,救济灾民。 他还是条紫色小龙,我被河水拍坠黄河,他便用龙尾捲住我的身子,把我拽上去。 他一时体力不济从高处坠下去,也是我飞身扶了他一把。 那会子,我还不知道他是黄河龙太子。 只觉得,这条紫色小龙颇合眼缘…… 水患平息后,他返回河岸看望我,从河水里探出一个龙脑袋,模样煞是可爱。 我摘了岸边桃花,给他编花环,戴在他的龙角上,他彼时,竟羞红了脸。” 白衣神女说著,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温暖的华光, “过了很久,我才知,他原是黄河太子。 从他做太子,到他继任龙王,我,一直陪在他身边……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碧瑜听罢却是无奈別过头,苦笑著泪如雨下: “大王若知,娘娘亦早便心仪他,定会欢喜万分。 可、娘娘你为何现在才说这些话。 你为何,不早些告诉大王…… 大王,还不晓得,以后有没有机会,能再亲耳听见娘娘这番话。” “会有的。”白衣神女温柔护著怀里的男人,轻轻道:“爱字,无需说出口。只要我们的心在一处,就够了。” “碧瑜,我要回天界一趟,他的事,全权交给降魔司,我不放心…… 我会设法让天帝將此事交给我处置,我回天这些时日,帝曦,就拜託你了。” 白衣神女抬手化出一方令牌,递交给碧瑜: “这是我的令牌,若老龙王为难你,你便说是替我办事。 撑不住时,便捏碎这枚令牌,我会即刻赶回来助你。 碧瑜,记住,万不可將自己也搭进去了,无论出什么事,你儘管说是我的意思。 我是黄河水神,统掌黄河水上水下一切事务。 老龙王是我的下属,用我的名义能压得住他,届时你对外界也有个交代。” 碧瑜颤颤伸手,接下令牌,红著眼眶点头:“好……” 神女走后,纵然碧瑜已万分小心,可还是在监视帝梧时,不小心露出了破绽,险些被帝梧当场用毒鏢斩杀了。 碧瑜九死一生从帝梧的寢宫逃出来,虽然碧瑜与帝梧交手期间蒙了面,没有被任何人看清正脸。 可帝梧和老龙王还是猜到了跟踪自己的人就是碧瑜。 未免夜长梦多,在龙君再度魔性復发时,老龙王故意引导帝曦攻击帝梧…… 老龙王则借著正当防卫的由头,刀刀往帝曦的要害处砍去。 碧瑜去保护帝曦,反而被老龙王下令绑了…… 碧瑜不得已拿出黄河水神的令牌制止老龙王,老龙王见到令牌虽有犹豫,但却被帝梧那个王八蛋附到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话,再次激怒。 不但无视碧瑜手里的上司令牌,还振振有词地扬言: “本王处置不孝子,是本王的家事。 今日这不孝子胆敢弒母杀兄,明日就敢弒父! 就算你有水神玉令,就算水神娘娘亲临,她的手也伸不到本王的龙宫內,管不到本王清理门户头上!” 眼见老龙王铁了心要杀帝曦,碧瑜无路可走,只能徒手捏碎了水神玉令。 玉令碎片扎进碧瑜的掌心血肉深处,染上碧瑜掌中淋漓鲜血。 下一瞬,白衣神女及时从天而降,出掌击退了准备一剑刺穿帝曦心臟的老龙王,脸色难看地呵斥问罪:“龙垣,你胆敢违背本神的命令!” 水风袭起白衣神女一身飘逸繁复的广袖仙裙,老龙王踉蹌站住身子重心,捂住胸口愤怒抬眼,下一秒,却看见白衣神女手捧明黄圣旨,身后跟著大批天界神兵—— “水神,帝曦是本王的儿子,本王有权决定他的生死! 他如今已墮了魔,为三界所不容,黄河龙族世代名声清白,本王不能让这个孽障毁了我黄河龙族万世清誉。 本王要亲手斩杀妖魔,替天行道,清理门户,为三界除害!” “水神,你虽总管黄河水上水下一切事务,但自我父君在位时起,便已同你划分清楚了界线! 我黄河龙宫管水下之事,你黄河水神管水上之事。 水神娘娘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连我黄河龙宫的家事都要管,连本王处置自己的不孝子都要管!” 老龙王万分不甘心,被押跪在地上的碧瑜疾声道: “家事?老龙王莫不是忘记了,您现在已经不是龙王了! 你有什么资格处置大王,大王做太子的时候,你可曾主动承认过一次,大王是你的亲儿子? 你可有一次,真將大王当做你的家人? 以前大王在外平乱被伤的神魂受损严重时,你可曾將之当做家事,为大王疗过一次伤,助大王平过一次乱! 现在大王遭难,你跑过来想趁机害大王性命了,就在水神娘娘面前理直气壮地口口声声称大王的事是你的家事,老龙王可真是好谋算! 但你別真忘了,大王现在才是黄河水族的龙主! 你一个前龙王,在大王这个现龙王面前,耀武扬威什么? 你就是仗著大王神志不清,想犯上作乱。 按礼法,你现在的神位在大王之下,大王是君,你是臣,再者,大王是否墮魔一事连天界都知道了,闹得如此大,如何算是家事! 不算家事,就没有什么父子,只有君臣,龙君犯错,自有水神娘娘与上面的天帝处置,何时轮得到你这个臣子在龙君面前喊打喊杀了! 还有!水神娘娘当初只是觉得先龙王能堪重任踏实能干,为了让黄河水国拥有自由的治理权,所以才放手不再管龙宫內务,水国政事。 可你別忘了,水神娘娘本就是统掌黄河水上水下一切政务的神明,前几千年是水神娘娘自己不愿意管黄河龙宫的杂事,而不是水神娘娘不能管! 清理门户,斩杀孽子,你不配! 替天行道为三界除害,你更没这个资格!” 老龙王被有理有据拼命指控的碧瑜懟得哑口无言,脸色难看至极。 站在老龙王身后的帝梧以扇掩住铁青面容,语气波澜不惊道: “父王也是太重视龙宫清誉,所以方才激动了些,还请风阿姐勿怪。” 阴寒目光落在被押跪在地著急挣扎的碧瑜身上,欺软怕硬道: “碧瑜,你藐视龙规在父王面前大放厥词,你可不是什么君,你也在,以下犯上。 来人啊,把碧瑜殿下,请回去,让他好好反思反思。” 话音落,龙宫的兵將就要拉碧瑜下去下黑手。 白衣神女见状却单手捧著圣旨走到碧瑜身侧,淡淡开口: “天帝有旨,黄河龙王交由本神看管,即日起,黄河龙宫上下,听本神號令!” 隨手將圣旨扔在了老龙王的胸口,嚇得老龙王接住圣旨仓皇下跪—— 白衣神女面无表情地抬手:“打开水牢,把黄河龙王放出来,碧瑜,扶好龙王,跟我走。” 碧瑜再次用力挣扎,押著他的两名水族士兵总算再不敢抓著他不放…… 水牢大门敞开,碧瑜將神志不清刚刚冷静下来的帝曦扶出来。 跟著白衣神女回到了重光殿。 扶帝曦躺在玉床上后,白衣神女继续施法查探帝曦的灵脉…… 许久,碧瑜等不及地问:“大王现在怎样了?” 白衣神女寧心静气,面色凝重道: “我用了医祖留下的法子,给他元神诊脉……果然,他被人暗算了。 他的元神深处,藏著一丝邪气,这缕邪气会影响他的神智,引他墮入魔道。” “那快上奏天界啊!至少能证明大王是被邪气影响才干出的那些事……” “这缕邪气,与黄河龙族、与他,体內的灵力,相似度极高! 本神了解他,所以能辨出这缕邪气不是他的,可一旦上奏天庭,天界医官诊断,很大概率会因为这缕邪气与他的本源之力高度相似,而判定、这缕邪气是他自身心术不正,才滋生出来的。 到时候只会让他受二次伤害……”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著大王被他们冤死吗?” “一切,都太晚了。” 白衣神女面无表情地从床边站起身,慢步走到玉窗前,看著窗外的游鱼沉沉道破真相: “降魔司罪证收集完整,天帝下旨,本月十五,发兵黄河,斩龙王。” “什么……”碧瑜踉蹌后退一步,腿软险些栽倒在地,伸手及时撑住桌子,望著神女的背影颤颤试探:“娘娘,您有办法的,对吗?” 白衣神女伤心闔目:“本神只能求天帝,將即刻绞杀的旨意,改为本月十五再发兵黄河……求天帝,让本神,亲手斩杀恶龙。” “娘娘!”碧瑜著急扑通跪下,望著白衣神女的背影抿唇大哭:“娘娘,您怎能,求天帝让您来动手……” 白衣神女低嘆:“若不这样,帝曦落进王天师手里,王天师恨他入骨,定会让他……痛苦至极。” “娘娘——” “目前,还有两条路可走,有一条,必须由你帮我走。 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尽力,去查那些写血书状告帝曦的水族生灵下落,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他们供出真相。 我查过,帝曦並未在外吞噬过任何普通水族生灵,那些写血书的生灵,血书刚呈上天界,他们就消失了,肯定有鬼,八成,已经被帝梧杀人灭口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能查到活口,则更好。 这几日,我先用自己的元神之力,收集那些被帝曦失手打散魂魄的水族兵將,设法重新復活他们。” “重新復活水族兵將?娘娘您竟有让仙灵起死回生之法?” “嗯,只有復活他们,才能减轻帝曦的罪孽…… 哪怕帝曦是失手打散他们的魂魄,杀了他们,这个孽,也是帝曦造的。 不为帝曦平了这笔烂帐,就算来日帝曦有机会洗清冤屈,他手上染了这三百条无辜生命的鲜血,他也会被眾神鄙夷,揪著这一点,欺他一辈子。” “可是,復活已死仙灵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就连天后当年復活了二百神兵,都被天谴伤得臥床不起百日……” “管不了这么多了,何况以帝曦的心性,等他清醒后晓得自己误杀三百同族,他也会痛不欲生的。 不管是为了平帝曦心中之愧,还是减轻帝曦身上罪孽,这三百士兵,都必须復活。” “娘娘……” “现在不是计算代价的时候,你记住,无论本神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能换回你们大王一条性命,就绝对值了!” 碧瑜红著双眼別过头,艰难頷首:“嗯。” “还有,得空,去查一查,黄河龙脉神族血脉是否纯正,黄河龙王一脉,祖上是否有迎娶上古大魔的先例。 或者,黄河龙王手中,是否有什么奇异的邪物法器…… 本神想知道,这缕影响帝曦的邪息,到底是从哪来的!” “好。”碧瑜点头应下,转身匆匆去办神女交代的事。 宫门重新紧闭,神女挥袖在宫內设下一道结界,不许任何人私自进入,隨后脱掉白衫外衣…… 俯身,伏在帝曦身上。 纤纤玉指搭在帝曦肩头…… 很快,帝曦便疯魔地睁开眼,搂住神女腰身,肆意啃咬神女身上的血肉…… 满殿血丝化作瓣瓣浅紫玉灵花飘舞。 一切结束后,神女肩背没一块好肉地起身,披上外衫…… 看著安静沉睡的帝曦,满目深情…… 玉指温柔摩挲帝曦的俊朗侧容,神女语气淡淡:“第二条路,我亲自为你走。” 说完,神女再次俯身,將殷红唇瓣贴在帝曦的薄唇上,舌尖撬开帝曦的唇齿…… 张唇,將自己体內那颗五彩熠熠的神珠,渡进了帝曦口中,融进了帝曦体內。 第207章 捨命为他铺路 而站在殿门外迟迟未走的碧瑜看见这一幕,心疼地掐破掌心,掌中鲜血直流…… 几日后,帝曦难得清醒一次。 彼时神女正端著一碗汤羹从厨房过来,抬步进他的寢殿—— 这些天发生的事,帝曦已经从碧瑜口中知道了。 神女见帝曦甦醒,下意识將手中汤羹遮於广袖下。 面无表情地走近帝曦…… 帝曦靠在枕头上,意外地憔悴昂头问神女:“水神怎在重光宫,可是,代天庭来问罪的?” 碧瑜刚要张口为神女解释,却被神女一个眼神拦了住。 神女面无表情道:“那些事,还在查。” 帝曦忽然凝眸盯著神女,恍惚目光带著一丝期待,哑声问:“若我说,我是冤枉的,你……信么?” 神女转过身,背对著帝曦,淡漠道:“你的案子,如今落在本神手中。本神已经在命人搜集证据了。” 帝曦的眸光一瞬灰暗了下来,躺回床上,虚弱闷咳两声,苦笑: “是了,水神最擅秉公执法,最讲究,拿证据说话…… 本王犯在水神手里,总好过,落进他人股掌。” 待神女无情地离开后,碧瑜才注意到,寢殿的某扇玉窗后有抹娇小的宫女身影也紧跟其后,离开了重光宫。 碧瑜想和帝曦说清一切,回头却发现,帝曦又昏迷了过去。 碧瑜给帝曦盖好被子,瞧著帝曦全无血色的面容,忧心不已: “哪怕你日日饮水神娘娘之血,食水神娘娘之肉,这甦醒的时辰,还是越来越短…… 阿曦啊,你这究竟是什么命啊,怎的如此苦。 你再这样不见好,水神娘娘怕是要先你一步倒下了。 復活三百水兵,寻找那些诬告你的水族生灵,为你挡著老龙王与王天师的明枪暗箭,用自己的仙躯血肉餵养你,把自己真元命珠皆给了你…… 能为你做的,她都做了,短短半个月,她这一身修为散得厉害。 我也倒寧愿,我的血肉对你也有用,奈何我只是个普通仙躯,不抵娘娘体质特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前,你说水神娘娘性子嫻静,不懂情爱,也一辈子不会动情。 阿曦,你错了。水神娘娘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再后来,碧瑜终於找到了当初写过血书诬告帝曦的那些水族生灵中一名倖存者—— “大人,我都交代,是、老龙王的意思! 老龙王指使我们写血书诬告大王……大王根本没有吞噬我妻儿的精魂,我妻儿是回娘家躲起来了。 老龙王答应我们,事成之后,封我们做官,赐我们永远也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也没想到老龙王竟然过河拆桥,我们刚写完血书,就被龙宫的人追杀了。 我们十五个里,就只有我逃过一劫,我还偷听到,派杀手来杀我们的人是大殿下! 大人,我愿意出面给大王作证,只求大人救我一命,救我妻儿一命!” 有人能给帝曦证明清白了,碧瑜自是喜不自胜。 然而,碧瑜终究是低估了帝梧与老龙王的狠辣。 证人刚被带回龙宫,就当著碧瑜的面,突然灰飞烟灭了。 证人盖了手印的供词,也顷刻被突然燃起的烈火吞噬…… 连同碧瑜找到的龙后宫宫女,都在同一时间,被人毒杀了。 碧瑜的所有行动,似乎都在別人的监视下。 而那几日,白衣神女已经被调回天庭,准备楷同降魔司,发兵黄河,问罪龙王…… 证人们死后,帝曦的状况也愈发不好了,疯魔的次数开始变多,清醒时……连独自站立,都困难。 碧瑜觉得,他的大王,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之日。 十五那晚,满云层的天兵天將包围在黄河上空,黄河龙宫里,更是一片混乱。 帝曦的突然发作,更让他不知所措。 无计可施之下,他只能忍痛打昏帝曦…… 就在他无措到绝望之际,他看见白衣神女提剑匆匆赶了下来。 他微愕:“你不是……在领兵问罪黄河吗?” 紧接著又像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著急道: “水神娘娘,大王、他又变成那样了……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有人先我们一步把证据毁了!” “娘娘,你要救救大王啊! 您和大王一个是黄河水下之主,一个是黄河水上之神,你们也算,做了上千年的邻居。 大王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清楚啊!” “大王此番必是遭小人算计才……娘娘,天帝都下旨要斩大王了,现在只有您能救大王!” 然白衣神女却平静摇头,熟练地伸手给帝曦把脉: “太迟了,就算我再为你们拖延三日……他的身子,也撑不住的。” 他抱著昏迷的帝曦,一时双目迷茫:“娘娘,难道您真要、亲手处决大王吗!” 白衣神女昂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碧瑜,黄河龙宫……以后便交给你了。” 他隱隱察觉哪里不对劲,不安地问神女:“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娘娘,那你呢?” 神女看著面无血色的帝曦,语气一如既往地轻: “我有个法子救他,只是,此事过后,我恐不能再、留於人间。天界,应是会调我上去问罪。” 他怔住:“什么法子……娘娘,你到底想做什么?!” 尔后,他就看见神女俯身,温柔地亲吻了他家大王。 再设法,將那颗被黑气包裹的命珠,从帝曦体內引出来,渡进自己体中…… “娘娘,你怎么把你的……你会死的! 原来、原来你把命珠给大王,是要用你的命珠,强行吸走大王体內的邪气…… 你这样,真的会死啊!” 碧瑜惊慌含泪大叫。 神女放开帝曦的唇,平静直起脊背:“只有这样,才能化解他体內的毒,让他稍稍好受些。” “你把大王体內的邪息,都吸进了自己体內,这段时间你为了大王折损了那么多修为与仙元,再把邪息渡进你体內,你会被折磨死的!” “我不怕痛,也不怕死……” 白衣神女最后再抚了抚帝曦的眉心,凝声叮嘱: “那些邪息,就像墨水,只要落入清水一滴,便会污了整片清泽。 且,它和帝曦的本源之力太相似,就像疫病,只要还有一分病气留於体內,便还有死灰復燃的机会。 只有完全净化,才能让帝曦后顾无忧。 等帝曦醒过来后,你便告诉他,我已奉命带领天兵天將来取他性命,万不可,同他多言,免得他等会儿捨不得对我下手。 王天师这次是铁了心要取帝曦的性命,我怕是,无法从中阻拦了…… 等我们打起来了,我会趁乱將帝曦打入黄河之下,封入黄河赤龙血玉棺。 那血玉棺是黄河初代水神为保存丈夫遗体所制,水神陨落后,水神的后人便將水神丈夫从棺內挪了出来,与水神合葬於世间。 血玉棺便空棺沉入河底,具体方位,只有歷代水神知晓。 那血玉棺內可精华浊息,修补元神。 帝曦的元神已经被老龙王与帝梧伤得太严重,若放任不管,不强行闭关休养,恐是即便活下来,也仙寿不长。 本神將他封印进血玉棺,千年为期,若本神此次能说服天帝天后重审此案,为他洗清冤屈,千年之后,封印会自动解除,他还会回来。 若本神、无能为他申冤,血玉棺封印一旦落成,便是天谴也打不开。 我至少还能为你爭取千年时间,这千年,你一定要设法查清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碧瑜愣愣瞧著平静留遗言的神女,泪如雨下:“娘娘——” 神女接著说完: “本神今晚抗旨不尊,包庇罪神,天官必然会带我回去问罪,我会尽力求天帝把上清境的天官派下来查案。 你和帝曦走得近,今晚的事你肯定会受牵连,天界是要禁足还是要关禁闭,你都不要反抗,暂且,歇息几日…… 老龙王和帝梧那边,上清境的天官办案最是铁面无私,他们肯定也会受监禁。 你若真想查什么,最好托宫外的故人帮忙。 还有,那三百天兵的下落你知道,天官来问话的时候,记得把那笔债抹了。 別说是本神復活了他们,就说是外界以讹传讹,那些天兵只是被打伤了,並没有被帝曦打死。 最重要的一点,无论结果如何,帝曦都会强制被封印千年,这千年,別让龙宫落入他人手中。 你得,为帝曦稳住龙宫,我会尽力为你铺路。” 说著,神女忽然抬手施法,將自己的神力,渡进了碧瑜体內。 碧瑜惊惶不解地瞪大双眼看著神女:“娘娘,你这是、这是在干什么!” 神女淡淡道: “这一身神力与其跟著我一起灰飞烟灭,不如留给你一部分。 一可防身,二,可稳黄河太平。 老龙王与帝梧都不是为君的好人选,若帝曦无法再做龙王,本神希望,下任龙王,是你。 有了这些神力,你可底气硬些。” “娘娘……” 解决完一切,神女收手,最后嘱咐:“碧瑜,千年后,记得接他回家。” “娘娘!” 后来,他设法拦下了那些堵在黄河水面保护龙主的水族子民,放帝曦,亲自出河了结一切…… 亲眼看著帝曦被神女一掌打入黄河,施法封入血玉棺。 滚滚浊浪包裹著血玉棺,顷刻消失在黄河水中。 无人知道血玉棺沉入了何处。 云层上的王天师没能杀得了帝曦,急得跳脚,甚至想对一袭红衣的神女出手。 好在有掌令旗的神官在旁边出言威胁,这才压下了王天师的囂张气焰。 但很快,天神便將神女带上了天庭问罪。 几日后,天界当真派了以查案公正高明著称的上清宫神官下来重查黄河龙王弒母墮魔、残杀同族一事。 他在上清宫天官的口中得知,神女抗旨,忤逆天帝,已经被天帝打入天牢囚禁了起来。 何时破案,何时放她恢復自由。 上清宫天官还安抚他不用太担心,最多三年,案子一破,神女就能回来了。 可只有他自己会在深夜看著窗外的月影,喃喃低吟:“回不来了,水神娘娘回不来了……” 他清楚,就算案子真的查清白了,以神女的身体状態,也没有可能活著回到黄河岸边了。 那段时日,他虽被禁足,但却能悄悄用神女的蝴蝶髮簪联繫宫外好友,为天官查案,暗中指路—— 让他没想到的是,柳家与帝曦的姨母家也在暗中为帝曦收集证据。 更没想到,当处被毒死的那名龙后宫宫女在被他找到之前,就已经被柳云响的老爹截胡过一次,另留下了一份口供。 为了这份口供,柳云响父母,都丟了性命。 这份口供不久便落到了柳云衣父母手里,他们也毅然选择,鋌而走险,把口供送入龙宫…… 那份口供,最终在牺牲了两家人、几十条的性命后,辗转落到了他手里。 他把口供送给天官,欣喜告知天官,有人能证明龙后死前衣衫不整是帝梧所为,帝曦没有猥褻嫡母…… 但,这也仅能证明帝曦没有褻瀆老龙后,可能是被人设计。 毕竟,老龙后是实实在在死在了帝曦手里。 除非,能找到帝曦是被人控制才杀的嫡母的明確证据…… 所以,还得等。 可,天牢里的那位等不了了…… 她快死了。 终於,某一日,他终於等来了天官的好消息…… 原来,老龙后根本不是帝曦杀的,帝曦只是刺伤了她。 是帝梧,在后面偷偷补了亲生母亲一刀。 王天师也的確有问题,他们在降魔司,搜查到了王天师与老龙王来往的密信。 天官们只需回天將这些事稟明天帝,黄河龙王便可清白了。 可就在碧瑜激动地要请天官们在交泰宫好好喝一杯时,却听见外面的宫女在喊—— “杀人了——救命啊!” “水神娘娘疯了!” “水神娘娘杀了老龙王与大殿下——” “救命啊!” 他不顾禁足的旨意,仓皇跑到帝梧的寢宫,见到的,是满身是血的神女一掌震碎帝梧元神—— 那时,他才知,神女口中的,会尽力为他铺路,是什么意思。 神女是要在死前,为大王,为他,剷除所有祸患。 天道动怒,落下天谴神光召唤神女回天。 他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跑向神女,抓住神女的手,拼命全力冲神女嘱咐道: “水神娘娘!水神娘娘你撑住啊!” “证据已经找到了,是王天师与老龙王联手给大王设的局,老龙后也不是大王杀的,上清宫的天官已经拿到证据了,大王他清白了!” “水神娘娘,心有执念,元神就不会散,大王还在黄河深渊中等著你!” “水神娘娘,您要记清楚,心有执念,元神就不会散——” “您要有执念!” 可惜,六日后,黄河龙宫的那树紫水玉灵花古树,倏然一夜万花凋谢…… 他知道,那是水神娘娘陨落的信號。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他昂头看著河水上方晃动的月影,含泪苦笑:“娘娘,你是刚上天界……便没了。” “您放心,千年之后,碧瑜,定接您与大王,回家……” “娘娘,一路走好。” 第208章 我把神力还给你,助你重归神位! 记忆化作流光重回碧瑜的眉心。 帝曦有些承受不住的身子狠狠一晃,我及时扶住他的手臂,轻声安慰:“老公,我还在。” 他反应迟钝地將目光挪回我身上,眼角愈发湿润。 猛一把將我揽进怀里,心疼至极: “阿縈……你上一世,竟然是被那邪气活活折磨死的! 王天师那个畜生还带了大批天兵天將重伤你…… 你是哪来的力气身负重伤,仅余半身神力,被邪气折磨得仅剩几日光阴,还能单枪匹马闯入黄河龙宫,斩杀老东西和帝梧的? 阿縈,你被伤成那样,疼不疼?元神破裂,魂飞魄散的时候,你疼不疼?! 对不起……我知道你为我做了那样多,不知道,你是用自己的命,换我活下来的。 可我却、怨了你千年,我以为这千年囚禁光阴,我已经很苦了,今日才知,不抵你当年所受苦痛万分之一! 阿縈……是我蠢,是我坏,是我没良心! 我上岸后,竟还掐你脖子嚇唬你,把你嚇得幽闭恐惧症发作…… 阿縈,我对不起你!” 他用力搂紧我,悔恨的泪水濡湿了我肩头衣物…… 我温柔拍拍他的后背,轻声哄道: “都过去了,曦曦…… 你怨我,却没有真的伤害过我。 你掐我脖子嚇唬我,最后不还是把我抱进怀里,不还是你哄的我? 前世今生,我做过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爱你。” “阿縈……”他呼吸沉沉地用力揉我后背,恨不能与我血肉相融,合为一体。 小银鱼心疼的吧嗒吧嗒掉眼泪: “主人,原来这就是你上辈子从我脑子里抹掉的那段记忆…… 我要是知道你命不久矣,我才不去陪大王呢! 我是你的灵宠啊,我是你的法器啊,我是你亲手创造出来的银雀啊。 你是生是死,我都得陪著你。” “你要是陪我一起去死了,我可以死而復生,你呢? 事实证明我让你去陪曦曦,和曦曦互相作伴,给曦曦解闷是正確的决策。 这样,也就只需一千年,咱们不是又再次见面了么?” 我边抚著帝曦的后背安慰帝曦情绪,边哄著小银雀。 “真没想到,大王与小縈前世……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催人泪下的故事。”柳云衣错愕道。 柳云响感性地掏出手帕擦眼泪: “当年我只听说王宫出了事,但很快就平息了,万万没想到,那几年王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王兄被封印,水神陨落……水神娘娘对王兄的爱太深了。” “上辈子过得这么苦……这辈子就该甜点才对!”小白化成原形站在桌子上不顾形象地哇哇大哭。 北璃月拿风震野的尾巴擦眼泪: “大王年纪轻轻就经歷了这么多,老龙王和帝梧就该千刀万剐,水神娘娘震碎他们的元神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顏如玉问:“那个帝梧,怎么对自己亲生母亲也下得去那样狠的手!老龙后真是他亲妈吗?” 碧瑜深吸一口气,很久,才从刚才的悲伤情绪中缓过神来: “是他的亲生母亲……但,亲娘在王位权势面前算什么。 龙垣刚做了一千年龙王,屁股还没在王位上坐热乎呢,大王就出生了。 大王一出生,就是命定的黄河之主,对老龙王来说,大王就是个和他抢王位的竞爭对手。 而帝梧,他可是龙垣的独子,他老娘以后会不会再给他添几个弟弟妹妹暂不讲。 光以他嫡长子的身份,先天优势,只要他爹还是龙王,他以后都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被立为龙太子,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成为下任龙王。 结果人家还没开始进入权谋状態呢,大王突然从天而降,直接把他老爹从龙王宝座上擼下来了。 他老爹当不成龙王了,他更没希望…… 他自幼便认定自己会是龙太子,会是將来的黄河龙王,结果王位落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便宜弟弟头上,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一块被他认定绝对属於他的蛋糕,最后被天道这个大家长送给了大王,你说他崩不崩溃。 如果没有大王,龙宫的皇子们怎么內斗,老龙王和老龙后夫妻俩都可以视若无睹,放任他们折腾,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爭来爭去还自家饭锅里。 但有了大王,这个局面就变成了他们一家三口对付大王这一个外来掠夺者。 只要能把大王解决掉,帝梧和龙垣父子俩就都能坐上龙王宝座。 所以,大王从小就不受老龙王待见,不受老龙后喜欢。 而帝梧,他才是最可怕的那个。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对大王的不满与恨意,平日里甚至还能和大王和睦相处,偶尔一起下下棋,喝点小酒。 所以大王继任龙王后,对他这个兄长素来格外优待,在外人看来…… 甚至在我看来,大王和大殿下兄弟俩虽关係一般,但还能处得下去,没到背地里闹得你死我活那个地步。 但,万万没想到,帝梧是个笑面虎。 老龙后向来憎恨大王夺了她丈夫和儿子的龙王宝座,从头到尾都对大王没什么好脸,一心都想著如何除掉大王让自己丈夫儿子顺利坐回那把龙椅。 她的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整个龙宫的人长眼睛的都能瞧出来,可就是因为闔宫上下都知道大王与老龙后不睦。 所以大王猥褻老龙后不成,杀害嫡母,才显得格外合理。 可老龙后终究低估了自己丈夫与儿子的心狠程度,她应是至死都没想到,她的丈夫与儿子竟会达成共识,为了夺权,早就决定牺牲她来拉大王下地狱了。 老龙后的死,是老龙王亲自策划,帝梧亲自动的手。 为了令大王永远无法翻身,帝梧,在给了老龙后致命一击后,亲手,扯开了老龙后的衣襟,撕烂了老龙后的衣物…… 用亲生母亲的尊严,当做对付大王的利刃。 这些都是老龙后的那个贴身宫女亲自书於宣纸上的供词,老龙后死时,殿內共有八个大宫女在。 侥倖活下来的那个宫女是在帝梧杀人灭口时,被面前的姐妹挡去大半攻击,倒地时又被另一个宫女砸晕了,这才命大逃过一劫。 在龙宫兵將处理龙后宫尸体时,悄悄溜出了龙宫…… 可惜,她没能亲手替主子指认那对狼心狗肺的父子。” “太恐怖了,牺牲亲妈的性命与尊严……就为了除掉一个竞爭对手,真是够冷血的。”余惊云噁心道。 沈沐风淡定摇摺扇,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这算什么,皇家无母子,王室无手足。 皇家还无父子呢! 哪天老龙王挡了帝梧的路,帝梧也会像昔日一掌击断母亲心脉,一剑插入母亲心臟那样,像再杀只小鸡小鸭一样,干掉老龙王。” 顏如玉浑身打了个寒颤:“咦,比小白他爹还变態冷血!” 小白弱弱举爪子:“我有一个问题……” 碧瑜:“讲。” 小白歪头问: “那个帝梧,长得和江墨川、就是我们认识的一条坏蛟,一模一样哎! 他俩不会有什么血缘关係吧?江墨川会不会是帝梧流落在外的、老弟?” 小银鱼闷咳了声: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我们已初步判定……现在的那个江墨川,就是从前的帝梧。” 蟒仙被嚇一大跳:“啥?江墨川不是只墨蛟吗?我记得他没化龙,原形,也不是条龙啊!” “夺舍。” 碧瑜道: “真正的江墨川,可能魂魄早就被帝梧的残魂给吞噬了,帝梧的残魂宿进了江墨川的躯壳……完成了夺舍。 只是帝梧的残魂还没有完全休养好,所以暂时没有想起前世的事。” “他怎么可能休养好啊……有风柔那个大功率吸电机在他身边,他没被吸死就算命硬了。” 北璃月双臂抱胸感嘆道: “嘶,不过话又说回来,难怪江墨川这么难杀,敢情是底子硬! 换做別的蛟妖被风柔这么吸,早就嗝屁了好不好!” 小白趴在桌子上背著满身刺感慨道: “风柔就已经很能吸了,风柔肚子里还揣著他的孩子……好傢伙,更能吸了!” 柳云衣不解道:“那王八蛋千年前不是被水神娘娘给打碎元神了么?怎么残魂还能存於世间,甚至还能夺舍別人!” “这个问题,就要问水神娘娘了……”碧瑜手一摊:“但是现在水神娘娘不在,下回再说吧!” 挥袖拍拍身上青色袍子,碧瑜嘆道: “好了,酒醒得差不多了……该干正事了。 你们等会先自己在宫里逛逛吧,晚点本大人要和几位水族神官一起,帮大王恢復修为。 约莫,得运功一夜。 你们从前就陪在大王身边,现在来大王的地盘,就当是在自己家里,隨便玩! 我等会儿再吩咐下去,让底下宫女守卫们晓得你们的身份,免得衝撞到你们。” “还是碧瑜大人细心啊!”柳云响调皮地拍了下碧瑜肩膀,碧瑜无奈摇头:“得,你离我远点吧,別动手动脚的,不然你旁边这个醋罈子要用凶狠眼神吃了我!” “嘁。”柳云响抬起胳膊肘撞在柳云衣胸膛:“你管他做甚!” 柳云衣闻言当即就不乐意了,缠著柳云响委屈爭辩道: “怎么不能管我了!阿响,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你只能拍我肩膀,只能和我一个男人亲近! 你平时和小白老虎大蟒这些熟人说说笑笑无所谓,那碧瑜大人……你又和他不熟! 乖啊,咱们离陌生人远点,当心他骗財骗色!” 碧瑜: “……你这样的猪对手,还需要本大人对碧水公主行骗?! 也就碧水公主对你余情未了,才肯给你机会留在你身边,让你亲近。 不然普通百姓家的看门狗都比你有良心有信用!” 柳云衣脸黑:“你大爷!” 碧瑜嫌弃的撩袍摆登上九层玉阶,朝我和帝曦走过来。 我从帝曦怀里出来,他镇定问帝曦:“你在找娘娘的蛇鳞?” 帝曦蹙眉:“剩下三片,本王掐算几次,都未算出具体方位。怎么,你有线索?” 碧瑜頷首:“因为有一片,在我手里。” 我诧异:“啊?” 他施法於手中化出我的第七枚鳞片,轻声解释: “六年前,我上去找渠城城隍办事,化成凡人路过渠城一处號称当地鬼市的稀奇古玩小市场。 在一处地摊前,感应到了娘娘的气息,从一堆破铜烂铁里,翻出了这片鳞。 我问老板这片鳞是怎么来的,他却给我编了一堆有的没的。 说这片鳞是从一个活了三千年的上古大蛇身上扒下来的,是无价之宝,放在枕头下能保人延年益寿,百病不侵,长命百岁…… 切,真是没见过世面,区区三千年,就可称为上古大蛇了? 然后,他用这个故事讹了我两万块钱。 我那会子身上没带人间的钞票,还是找谢城隍借的两万块现金。 我想著,这片鳞可能是水神娘娘生前流落在人间的,在世间辗转千年才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就打算带回来,留作纪念…… 还预备著,等大王出来找不到娘娘了,我就把这片鳞交给大王,好让大王睹物思人…… 直到上午大王提及风大年两口子剥掉娘娘身上九片仙鳞,我才反应过来,这鳞原来不是千年前脱落的,而是刚从娘娘身上剥下的…… 好了,东西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他把鳞片送给我,我双手捧过那片泛著金光的粉鳞,欣然道:“真好,第七片,回来了。” 碧瑜问我:“前六片呢?” 帝曦道:“在本王手里。” 碧瑜頷首:“等会儿都交给娘娘自己保管吧,我们帮你恢復修为,不宜有旁的灵源干扰。” 帝曦点头:“好。” 傍晚。 碧瑜领著十八位龙宫修为高深的上君水官与帝曦一道进了重光宫正殿,闭门施法运功为帝曦恢復神力…… 我独自一人,亦在寢殿等了帝曦整整一夜。 桌角那根红烛快要燃尽时,碧瑜突然推开殿门,大步迈了进来。 不等我开口相问,便气喘吁吁地哑声道: “当年,你將身上一半神力渡给了我,今日,我便把神力还给你,助你恢復记忆……重归神位!” 话音落,他抬指便点在我的眉心,將一股强大神力渡进我的身躯—— 七片粉鳞从我上衣口袋里飞出,縈绕在我身畔快速围著我转圈。 无数似曾相识的场景被硬塞进我的脑子—— 我的身子愈发轻盈,被一缕温柔的神力托至半空。 裙摆下的一双长腿,徐徐化成一条泛著细碎金光的緋红蛇尾—— 第209章 两个闷葫芦不適合谈恋爱 清晨。 我花了半个时辰,总算……把前世那些前因后果给全部消化了。 千年前,我手刃黄河老龙王与帝梧后,天道將我召回了天界—— “陛下,黄河水神私逃天牢私自弒神,此乃抗旨不遵之忤逆大罪! 若不严惩,怕是会损我天庭威严!” “陛下,黄河水神逃狱后还打伤我天师府无数天兵,黄河水神有意包庇黄河龙王,如此护著黄河龙王,恐是早便对黄河龙王暗生情愫了! 陛下,还请陛下治其一个以权谋私,与黄河龙王同党之罪!” “我等听说,天界发兵黄河之日,黄河龙王拒不受捕,在此之前,黄河龙王治理黄河水国更是专横独断,在黄河龙宫不尊生父,目无兄长。 黄河龙王墮魔杀父弒母,黄河水神今日又光明正大行报復之实,杀了黄河老龙王与黄河大皇子。 小臣看,这分明就是黄河水神在替黄河龙王报仇、杀人灭口,毁尸灭跡,意图用死无对证,来为黄河龙王翻供!” “陛下,黄河水神行径恶劣,若不严惩,他日上行下效,我天界岂不是神神都敢如此放肆!” “降魔司的,陛下早已派上清境天官下去重查此案,黄河龙王是否有罪尚无定论呢! 你们在这一口一个杀人灭口死无对证毁尸灭跡还翻供,怎么,黄河龙王的罪,是你定的么!” “陛下,黄河水神乃是在天宫养大的公主,水神自幼便克己復礼,稳重有度。 小臣不信,公主会无缘无故杀掉黄河老龙王与大皇子。 何况,熟悉黄河老龙王父子的都知道,那黄河老龙王,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东海龙王所言极对!况,水神並不是越狱,是被我们兄弟四个放出天牢的。” “四大天王你们怎能利用职权之便,私放天牢罪神,你这是公然不將陛下的圣旨放在眼中!” “你!” “四大天王是奉本座的命令打开天牢放出水神的,怎么,王天师,本座身为天后,连从天牢內放个人的权利都没有么?” “小神不敢!” “够了!你们降魔司都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真当朕与天后一无所知!来人,拿下王天师,封锁降魔司!” “陛下,陛下您这是在做什么……陛下,臣等无罪,为何要封锁降魔司……陛下——” “不对,水神、水神这状態不对,水神的元神,在溃散!陛下!” “都给朕滚!” 我无力歪倒在天后怀里,呕了天后满怀黑血…… “风縈,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朕將你关进天牢,便是害怕你会为了他拼命……原以为把你锁起来就能护得住你……风縈,你別睡,睁眼看看朕啊!” 年轻俊美,端方威仪的天帝大人在我面前失了稳重,握著我的手泪湿金眸。 我痛苦地闷咳两声,朝他艰难弯起唇角…… 最后再看一眼,养育我长大的父母—— 伸手,颤巍巍地握住天帝骨节分明的玉指…… “父帝,母后……风縈、辜负了你们的爱重……” 天后抱著我,悲伤的別过头。 元神消散的那一刻,我听见抚养我长大的天帝大人失控地衝著我悲慟喊道:“母亲——对不起,是孩儿没能留得住你。母亲……” 父帝,为何会反过来喊我母亲…… 又有那么一瞬,我好像想起了答案。 想起了在万花开遍处,我牵著小小的天界太子,陪他一起在夕阳下自在散步。 “阿渊,你最近是不是课业太重了,为何总是失眠? 你这个岁数,正是能跑能跳,精力旺盛,爱睡懒觉的阶段,总是失眠,对身子不好。 小小岁数的,你到底有何心事將你愁成这样,还是,你担心你的父君在外征战是否顺利?” 粉嫩嫩的小太子抓著我的手指尖,歪头倚在我胳膊上: “母亲,父君怕是都忘记了我这个孩儿。一千零三年了,父亲已经一千零三年没来看我了……” 我停下步子,蹲下身,捏了捏小太子带著婴儿肥的粉嫩小脸蛋,笑著哄道: “怎么,是在母亲这住腻了,想去找父君了? 你这小没良心的,母亲好吃好喝地宠著你,你如今长大了,倒开始嫌母亲烦了。” “哪有!” 小太子急忙拉起我的手,摇晃著撒娇解释: “母亲待我最好了,比父君还疼爱渊儿,只是母亲,孩儿愈髮长大,就愈发无法不懂,为什么我父君生了我,却不管我。 当年要不是母亲把渊儿接到身边,渊儿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这些年母亲总说,父君是天君,统御万神,父君身上担子重,要忙著平乱四海稳定三界所以才没有时间管我,实际上父君很疼爱我、很在意我…… 但,母亲,渊儿长大了,渊儿早就发现,渊儿每年生辰收到的父君送来的小礼物,都是母亲给渊儿准备的了。 母亲说,父君忙,父君是为了天下万灵才不得已缺席我的成长,渊儿觉得,母亲说得不对。 真相应该是,我这个孩子,只会被父君视为绊脚石。 父君志在天下,而我的存在,只会碍他的事。 他本就不在意我这个儿子,或许,甚至更希望我从未存在过。 我一出生就没了娘,自幼,就是被几位叔伯轮流帮著照看。 那几百年,所有人都未將我放在眼里过,他们只管每天给我一口水喝,一口饭吃,保证我还活著便行。 我曾以为,每个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 直到我被母亲接到身畔,是母亲让我晓得,原来冷了是可以喊母亲帮我加衣,饿了也是可以向母亲再要些食物的。 原来,我生病了,就算自己不说,母亲也能察觉到。 原来生病是可以躺在母亲怀里,听母亲唱童谣的。 母亲身上的担子也重啊,母亲比父君还身份尊贵,母亲是大地之母,母亲掌管整个人间。 可母亲忙的时候,也没有忽略自己的孩子啊。 母亲不止我一个孩子,母亲把整个人族都视为自己的亲生子女,母亲爱著这世间每一个生灵…… 还有父亲,父亲也和父君一样,需要跟著神族征战四方,平乱四海。 可父亲就算再忙,每隔两三年,也还会回来看望母亲与子女。 父亲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多稀奇小玩意。 上回渊儿调皮,和长生一起在小河边玩,谁知被贝壳扎伤了脚,父亲看见后,非但没有责备渊儿不稳重,还把渊儿放在肩头扛了回来…… 二百岁那年,我也伤过脚,可那时,我父君却说,我是天界太子,如此顽劣,若被他人看见,定会丟他的脸,更会引人疑心我日后是否能承继大统。 那回,父君命令我踩著伤脚徒步走回家,还不让我腿打抖,不许让任何人发觉我脚上有伤…… 我回去后,他又罚我跪在地上抄了一百遍清心咒。 有时候我就在想,我若是父亲母亲的孩子该多好。 母亲,孩儿不想做什么太子,孩儿就想永远侍奉在你和父亲膝下。” 我拿他没办法地用手帕给他擦小脸蛋: “傻瓜,你是命定的三界正主,神界储君,天宫太子必须是你。 唯有你,才能令八荒止战,天地太平。 但这和你是父亲母亲的孩子不衝突,你可以是未来天帝,但同时也是父亲母亲最出色的孩子。 你父君,一板一眼惯了,拿平日里训练手下兵將的方式来教育你这个宝贝儿子了。 他也是第一次做父君,你若一直跟在他身畔,也许,早就適应了他的那套教育模式。 可母亲和你父亲呢……我们散漫惯了,所以我们也拿不出严苛的教育方式教养你,我们只能用我们的方式来养育你。 你喜欢父亲母亲,现在不是就在父亲母亲身边么? 你虽然不是我和阿兄亲生的,但你放心,你在我们心中,就是我们的亲儿子。 你父君缺你的疼爱,父亲母亲会代他补给你的。” “母亲……”小太子委屈巴巴地伸胳膊搂住我的脖子。 我拍拍小太子的后背,温柔说:“好了,別多想了,你父亲今日回来,咱们去看看他又给我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嗯……母亲,抱!” “好,母亲抱你。你啊,等会儿见到你父亲应该缠著他抱,他力气大!” 不觉间,又想起,我被养在天宫那些年,天帝也是每次出巡归来,都会给我带些稀奇古怪的好东西…… 有时是拨浪鼓,有时是风铃,有时……是小风车。 我站在重光宫的一树桃花下,昂头看著满枝桃花如锦。 风扬起我身上穿的緋红金莲花广袖仙裙衣摆,摇曳了我耳边的红玉步摇…… 我伸手,接住一瓣灼灼桃花。 闭上眼,感受著千年未吹过的温柔水风…… 他来时,我正在树下接落花。 看见我的背影,他犹豫著迟迟不敢凑近…… “阿縈……” 许是以为,我又变回了千年前的清冷性子。 但千年前的我,本就不是真正的薄情寡慾…… 我只是,怕自己太飘了,给父帝母后丟人。 毕竟,我养父是天帝,养母是初代冥王…… 天界的老师教我这个身份的徒弟,下意识就会把我往成熟稳重那一款带。 这一点瞅瞅天帝的亲生好大儿被教成什么样就知道了! 我又未满千岁就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水神娘娘,就像一个小学还没毕业的学渣,突然有一天当上了校长…… 不稳重內敛,给自己打造一个高深莫测的人设,镇不住场子啊! 至於,千年前为何喜欢帝曦却从未说出口…… 我寻思著这种事应该让男方先开口。 鬼能料到帝曦这个闷葫芦愣是憋了几千年都不肯捅破这层窗户纸啊! 而等我打算亲自上阵大显神威时,他又出了那种事…… 上一世,我们终是有缘无分。 结合这辈子的经验,以我两世追老公的经歷来看,帝曦这款男人……就適合霸王硬上弓! 先吃干抹净睡了他,他自然就乖乖跟过来做贤內助了。 事实证明,两个闷葫芦在一起,是不適合谈感情的…… 总要有个人臭不要脸先主动出击。 於是,我转身,看见他……臭不要脸地跑过去扑进了他怀里,抱住了腰身骤然僵硬的男人…… “老公!你终於出来了!我都等你一夜了。怎么样,修为恢復了没?共生契解了没?” 他见到我如今的状態,略有几分意外,抬手按住我的肩膀,抱紧我: “阿縈……对不起。阿縈你、不是已经、成为水神了么……”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埋在他怀里淡定道: “我是水神,也是风縈啊!我是她的转世,她已经成为了我…… 再说,我本性、就这样啊! 上辈子是因为我有大神包袱…… 你不知道,我打小,他们就和我说,我是天帝天后的小公主,应该像我那个便宜太子兄长一样稳重自持。 我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著天宫的威严,加上我小小年纪就位高权重,我不把自己塑造的冷漠板正点,你老爹你爷爷早就把我欺负死了! 实际上我上辈子也这么皮,没有外人的时候,我经常蹲在镇水楼里和银雀互丟泥巴呢! 还有,你以为银雀为什么性格那么活泼,还不是因为我上辈子活著的时候经常带他出去偷鸡摸狗…… 啊,上辈子都快把我憋死了! 还有你,上辈子我等你找我表白,等了你好几千年,我连嫁衣款式都选好了。 可惜啊,老公你虽然貌美,但却是个哑巴。” 他搂著我,眼泪朦朧地被我逗得噗嗤笑出声,大手揉捏我的肩头,拿我没法子道: “怪为夫,为夫千年前太木訥胆怯,没有早些向阿縈表明心意。” 我抬手拍拍他的胸膛调侃道: “你说,你要是早些主动和我表白,早些娶了我,我做你的龙后,你的那个死鬼老爹和哥哥还有机会、还有胆子对你下毒手吗? 早些乖乖娶我,你根本不可能有这一劫! 当初我早就想好了,等咱俩成婚,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死鬼老爹和哥哥扔出黄河,让他们去洛河那边赴任养老。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就出门巡视了一趟,人还没回来呢,半路便听说你出事了! 偏偏你身边那个碧瑜也是木头疙瘩,龙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是第一时间找我求救! 亏得我聪明,先前不放心你,故意把灵蝶髮簪从发间拔下来,丟在地上,等著你去捡…… 我那会子还在想,你要是再敢那么老实地捡到我东西,又派人原封不动地给我送回来,我就掐死你! 幸好,你总算把东西收了起来,还隨身携带。 我这才能在你出事那会子及时收到消息,下来找你们。” 第210章 黄河黑龙珠 “那灵蝶髮簪……是你故意丟给我,用来护我平安的?” 帝曦意外不已: “为何,我捡到灵蝶髮簪,日日都拿出来睹物思人,却从未感应到那支灵蝶髮簪上,有灵力? 老婆,你从哪弄来的这么精巧的法器?连本王都未看出丝毫破绽。” 我无奈嘆气: “你肯定感应不到啊,这支髮簪是天后娘娘亲手製作出来的。 我小时候在天宫读书,天帝天后怕我太懂事了,总报喜不报忧,在外受了谁欺负,回宫后不与他们说,就把这支簪子戴在了我头上。 这簪子,他们当初特意在上面下了蔽灵术,原本是防著被我看出破绽的。 后来我顺利继任水神,天后才道破这支簪子的奥秘之处。 千年前,我瞧出老龙王与帝梧还对龙王之位贼心不死,偏偏你又过於仁厚,真拿帝梧当亲兄弟对待。 我怕他们对你下黑手,所以才改了这支簪子上的秘法,故意把簪子丟在路上,等著你来捡…… 那时,我早便知你心悦我,我赌你,会將我的髮簪隨身携带,赌你对我一往情深……” “可你,傻不傻……怎能用自己的命珠,来为我吸去邪息。” 他心疼地將下頜抵在我额上,眼尾猩红:“傻阿縈,这是我的劫……你怎能,用命替我挡。” 我趴在他胸膛上理所当然道: “我喜欢你啊,我心悦於你,我不想让你死。 为苍生死很伟大,可你不觉得,为心爱之人死,同样也很伟大嘛!” “你个傻瓜。” 他深情地吻了吻我眉心,后悔不已: “当年我若勇敢些,娶了你……该多好。阿縈,我亏欠你太多,” 我闷笑:“嗯,那你这辈子,对我更好些,多多弥补我。” 他頷首:“阿縈,这辈子,你是我的命。” 我深呼吸,趴在他怀里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你也是我的命。” 站在不远处凑热闹的一排傢伙激动得交头接耳—— “小縈成水神了!好啊,是大好事!” “大王修为恢復了,小縈又变回了水神,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等回去后,再宰了那个帝梧,咱们就后顾无忧了。”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提那么晦气的人吗?” “……我的错!” “话又说回来,虽然小縈和大王从前办过一场简易的婚礼,可黄河水神与黄河龙王成婚,这可是件大事,难道不该择日补办一场更盛大的婚礼,昭告四海吗?” “该,特別该……我老爹纳个龙妃还广发请帖请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去水宫喝喜酒呢!” “回头留心一下近两年有没有什么特別好的日子,等把江墨川解决了,咱们一定要给大王和小縈大办一场…… 届时老狐狸和小流苏,柳云衣和云响妹子的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和他……能有什么事?谁要和他办事了!呸,我们俩的婚约早就解除了!” “阿响啊——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咱俩可是娃娃亲……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赖不掉的!那个,你不嫁给我…… 我嫁给你也行!” “……” 说来,也不晓得胡玉衡的阴山狐族那边,情况怎样了。 下午,我和帝曦,柳云衣他们八个,小银鱼,以及碧瑜坐在一起饮茶,顺便復盘一下千年前的事—— “都被本神震碎元神了,神魂还能侥倖不散,落入江墨川的躯壳內生根,夺舍江墨川…… 看来千年前,本神猜得没错。” 我单手托腮,抿了口清茶。 帝曦道: “本王认出他是帝梧,由於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杀他。 后来他一次又一次对你下手,本王就打算將他斩草除根。 但让本王意外的是,他身上的龙气竟然能反噬本王。 本王仅恢復五成功力,还无法彻底解决他。” “他身上的龙气怎会强到能反噬大王的地步?” 碧瑜鬱闷灌茶水: “先从,龙宫上方结界开始捋起…… 我做了千年的代龙王,从未发觉这龙宫上方还罩著一层结界。 大王在信里和我说了这个事后,我带著几位上君走出龙宫大门一探,还真就探到了那层结界。 那层结界十分牢固,且还只针对大王一人,这是有人不想让大王回龙宫…… 我身上有水神娘娘当年给的半身神力,所以与几位上君联手,这才破了龙宫上方的结界。 大王说,千年前,大王就感受到了身畔有一缕陌生的灵息。 而今,那股灵息又出现在江墨川身上。 所以,帝梧重生,夺舍江墨川,当年大王被邪息控制,险些墮魔…… 可以確认,都和那些灵息有关!” 柳云衣好奇道: “当年天界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大王失去理智被邪息控制,没有查出这缕邪息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碧瑜摇头: “当年老龙王和帝梧精著呢,龙宫这边根本查不到什么线索。 上清境的天官们在龙宫查了两年都没有查出什么更有价值、能直击痛点的证据,他们自己都查急了。 后来他们为了能儘早结案,便突发奇想,不查龙宫反而突击搜查降魔司,打了王天师一个措手不及,这才顺利从王天师的地盘搜出证明王天师与老龙王勾结的有力证据。 当年天界那边的確也查到了大王是被邪息控制的事上,但,彼时邪息已经被水神娘娘给渡进自己体內了,最后接触到邪息的,是天帝与天后。 邪息隨著娘娘的陨落,也消失在了世上,而大王又被封印在血玉棺內,所有这个事的线索就断了,没法子再查下去了。 反正上清境那些天官在查到当初被老龙王声称死在大王手里的那三百同族没有死、老龙后乃是帝梧亲手所杀,故意栽赃嫁祸给大王、以及大王从未吞噬本族无辜生灵修习魔功后,天帝便下旨证明了大王的清白。 余下的事,天界那边便没再继续查了。 毕竟没有意义了,大王被封印,老龙王和大殿下以及水神娘娘都死了,与案子相关的人都不在了。 是以天界后来只处置了王天师,下旨把王天师抽去仙骨打入地府受刑千年。” “难怪,当年没有顺藤摸瓜查清这缕邪息是怎么来的。” 柳云衣说完,我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 “当年我甚至怀疑,这缕邪息是不是黄河龙族体內自带的,毕竟邪息的力量和你们龙族的本源之力太像了…… 但我查遍了你们龙族的王家歷史记录,也没有查到有龙王体內生出过邪息的先例。 我还抓了帝曦的堂弟好一通检查,后来可以確认的是,你们黄河龙族,无论是普通龙族也好,还是龙王一脉也罢,体內的灵脉都很纯净,没有掺杂一丝邪息…… 既然和龙族的人无关,我后来就改变方向,开始查龙族的物,查著查著…… 我偶然间想起,帝曦爷爷在位时,黄河龙宫的確曾出现过一样邪物,且这邪物的基本情况也符合与龙族本源之力相似、甚至完全一致的条件! 但这个邪物,我记得帝曦爷爷当年很果断地就將它毁掉了。 帝曦爷爷还说过,若不毁了它,迟早它会毁了整个黄河龙族…… 现在看,有可能这个邪物当年被龙宫中的皇子们,给设法保下来了。” “什么邪物?”碧瑜著急追问。 我道:“龙珠。” “龙珠?”柳云响诧异追问:“是大王从黑龙王手里拿回来的那颗龙珠么?” 我摇头:“曦曦手里的那颗,是白龙珠。我说的,是黑龙珠。” “黄河龙宫还有一颗黑龙珠?”碧瑜诧异不已:“龙珠还分黑白?!” 我轻声解释: “龙珠乃龙族多位先祖毕生龙元所化,乃是龙族镇族之宝。 然而,黄河先头几位龙王,多次拿龙珠做违抗天道之事。 黄河龙族,早在十几万年前,就从根处烂透了。 龙珠原本是协助龙王稳定龙纲及龙族秩序的圣物,这些年,却被那几位龙王用来满足私慾,沾染了那些龙王的骯脏慾念…… 贪权、好色、手足相残、父子兵刃相向。 龙珠沾染了太多任龙王的邪欲淫慾,所以也慢慢失去了灵性。 上上任龙王就是察觉到龙珠的不对劲,耗费一生的精力,强行將那些骯脏东西从龙珠內剥离出来。 因此,黄河龙族才有了黑龙珠。” “黑龙珠是从原来龙珠內剥离出来的慾念之力?”碧瑜恍然大悟:“难怪,与龙族本源之力相似。” “所以简单说,黑龙珠內蕴藏的就是被污染的龙族本源之力?”小白一语道破。 我点点头: “龙珠影响的不止是黄河龙族,还有整个黄河水国,甚至黄河流域一带的所有凡间百姓。 黄河龙族的先祖们留下龙珠,是因为黄河本就因灵气太重,而易生阴邪之力。 有龙珠在,可助后代黄河龙王净化河中邪气。 黄河乃是上古神河,黄河之水,更蕴藏著能赋予万物生机的力量。 同样,至纯之水也易招来不乾净的各种力量。 龙族若能將黄河保护得好,必能在黄河下世代繁衍修行下去。 若保护的不好,便会令黄河水国顷刻崩塌,黄河龙族不復存在,灰飞烟灭。” 对上他们十来双迷茫的小眼神…… 我哽了哽,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比喻: “黄河,是一杯口感超好的饮料,但是容易遭苍蝇。 黄河龙族是饮料的主人,龙珠,就是用来防止饮料被苍蝇污染变质的东西。 但是,龙珠能够吸收的浊气有限,到曦曦爷爷那一辈,龙珠已经撑得快爆炸了,不能再吸了。 所以曦曦爷爷为了后代子孙与整个黄河水国著想,就把龙珠里的脏东西给设法分离出来了,然后分离出来的脏东西,就成了黑龙珠。 简单说,白龙珠是龙族力量至纯至正之物,分离出来的黑龙珠,里面裹著数代龙王的骯脏欲望,以及人类往黄河里丟弃的邪念,力量最是阴邪。 水属阴,黄河不似东西南北四海,东西南北四海海岸上,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区域是不適合人类居住的。 且东西南北四海位处天南地北,不沾人气。 不像黄河,黄河连绵数万里,河岸边几乎住满了人。 而且,这些年来黄河水灾,枉死河里的无辜人类数不胜数。 人类自己害死的同胞拋尸黄河,更是不尽其数。 黄河每年被谁淹死的、自杀的、拋尸的一大堆。 但这些问题,东西南北四海就没有。 你们听过拋尸黄河,但有听过拋尸东西南北四海么。 东西南北四海只供养本海生灵,他们虽说也供养人类,可他们供养的方式是人类求恩赐,龙王上天引四海之水,化作雨雪落入人间,滋润万物。 四海之水是不能直接索取的,人类必须要付出点心血,才能得到反馈。 然黄河,便不一样了。 黄河之所以被称作母亲河,是因为黄河是没有条件地供养世间万物。 但无私奉献,就必然要遭受反噬。 龙珠最初,便是用来净化人类丟进河里那些脏东西的,其次才是稳固龙族王权。 黄河祖龙及其之后八代子孙都是最仁慈英明的君主,他们以自身神元化成龙珠,便是希望后代龙王能用这颗龙珠治理好黄河水国,实现黄河与人类乃至万物和谐相处。 奈何,黄河龙族后面的龙王,开始有了私心。 他们利用龙珠摆脱黄河水神的监管,甚至还在私下用龙珠影响凡间秩序,更改早已註定的天意。 他们求权、求色之欲达到顶峰,龙珠在他们手里,便会受到影响。 至纯的龙珠被邪欲熏久了,就会失去一开始的净化之力,便导致,水上的阴邪之气也好,水下的阴邪之气也好,都会被吸进龙珠內。 龙珠无法消化,就成了一个魔气的培养皿。 曦曦的爷爷当年初登龙王之位便发现了这个恐怖的现实,所以,他用了一生的时间,都在剥离龙珠內的阴邪之气。 他当年和我说过,若不处理掉这些阴邪之气,他日龙珠落入別人手里,必会给黄河水国带来灭顶之灾。 他是黄河龙族本脉最后一位明君,当初,他將龙珠一分为二,一黑一白,白龙珠留著传给后代龙王,黑龙珠,他为了彻底根除这个祸患,选择自焚元神,携黑龙珠同归於尽。 他陨落后,黑龙珠也再未现世,白龙珠是否在龙垣手里,我也不確定。 毕竟龙珠是黄河龙族的宝贝,我这个黄河水神过於在意,容易引龙王疑心。” “原来,是这样啊……” 碧瑜总算捋清楚了,看向我:“那后来呢?” 第211章 不解共生契 “黄河龙族,龙王一脉的根已经烂了。 当年,曦曦爷爷很清楚自己这几个儿子都继承了上头先祖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本性,把黄河龙族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听说,龙王在决定同黑龙珠同归於尽前,曾向三十三天定仙柱许愿,请神祖赐黄河龙族一位新的、乾净的、纯善仁慈,英明神武的龙王。 是以,龙垣在继任龙王后,一直在设法提升自己的修为,为了让自己变强大,还私下吸乾了几位同胞兄弟的功力,为得就是预防定仙柱真的送了个新龙王下来。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新龙王不是天庭指派,而是他自己的亲儿子。 帝曦,就是他爷爷当年在定仙柱前,求上苍赐给黄河的新龙主。 所以,同为龙垣的儿子,龙垣后来寧愿和帝梧拧成一条绳,也不愿意接纳帝曦这个小儿子。 成天想方设法地要將帝曦从龙王之位上拽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我说完,拿起茶盏抿了口温茶: “我当年,想起黑白龙珠这件事,就怀疑黑龙珠,是不是压根没有被毁掉,是不是,落在了龙垣父子俩的手里。 如果龙垣父子俩用黑龙珠对付曦曦,曦曦肯定是没有察觉的…… 还有件事我也很確认,那就是龙垣父子俩一直在用同一种方式,往曦曦体內灌输邪息。 那段时间我留在曦曦身边照顾,曦曦每日食我的肉饮我的血,身上邪息却不见消减。 我是实在没法子了,才只能將自己的命珠放於曦曦体內,这样曦曦体內的邪息就会被命珠吸收,我就能找机会將曦曦体內的邪息一举拔除了…… 可惜,时间太紧了,天庭准备发兵问罪前三天,我被召回了天界。 就著短短几日,等我再回龙宫,碧瑜却告诉我,曦曦疯得更厉害了。 碧瑜一向心疼曦曦,从前哪怕曦曦疯得再厉害,碧瑜也没有对曦曦下狠手。 可那天,我看著满地狼藉的重光宫,看见曦曦躺在碧瑜怀里,碧瑜说,他实在被逼急了,才出手打晕了曦曦…… 再结合之前的情况,可见那些人並非只对曦曦下了一次手,而是能在暗处,不停往曦曦体內输入邪息,操控曦曦。 所以我每次上天回话再下来,曦曦的情况就会更加严重几分。 天界十五发兵黄河问罪龙王那次,他们根本没打算给曦曦留有一线生机。 曦曦当时已有油尽灯枯之势,元神也被邪息伤得羸弱不堪,再被降魔司的天雷劈几道,必死无疑。 而那晚,我把曦曦体內的邪息全给吸过来了,且还直接將曦曦封进了血玉棺。 没给任何人再接触曦曦的机会,还用血玉棺隔绝了外界一切灵力接触,所以,他们才没有办法再对曦曦补刀…… 我吸出曦曦体內的命珠时,也发现,曦曦体內的邪息比我想像中的多了数百倍。 一开始,我以为是因著那邪息与曦曦的本源之力相似,就像病毒,能污染曦曦的本源之力,这才在曦曦体內越积越多。 可我被带上天界,关进天牢那几日,我花了整整两天两夜的时间,试图净化体內的邪息。 在这期间,我才发觉邪息在曦曦体內扩散的速度,太快,我几乎可以確定,是有人操控著这些邪息,趁我和碧瑜不注意,往曦曦体內多次输入更多的邪息…… 我越来越怀疑,当年的黑龙珠可能就在龙垣或帝梧手里。 如果他们真的掌控了黑龙珠,就算曦曦成功逃过此一劫,千年后再回龙宫,他们还会继续用黑龙珠伤曦曦的性命。 奈何,那些邪息太霸道了,短短两天我就开始撑不住了…… 好在,我的修为在曦曦之上,我能压制住那些邪息带来的墮魔幻觉。 可彼时我自己的身子情况,也不容乐观,雪上加霜,我感应到,自己或许只有十几个时辰可活了。 所以,在我死前,我衝出了天牢,回到了黄河龙宫,干掉了龙垣,弄死了帝梧…… 若再给我几个时辰,我说不准可以验证清楚黑龙珠到底在不在他们身上。 但那会子,我没时间了,黑龙珠是从白龙珠內剥离出来的,与白龙珠一样,只有黄河龙王一脉能操控。 管他手里有没有黑龙珠,我先把他们父子杀了永绝后患…… 可惜,显然这个后患並没有被彻底除掉。 我前几次出来和江墨川交手,就已经察觉到江墨川身上全是千年前我最熟悉的气息。 我如今已有七成確认,黑龙珠在帝梧手里。 当年帝梧元神尽散还能保留残魂,便是黑龙珠发力了!” 柳云衣听完惊道: “那完了,完了完了!江墨川现在是还没有恢復记忆所以没有用黑龙珠对付大王,等他恢復记忆了,再拿黑龙珠伤害大王可怎么办!” 我抬手示意小银雀再给我倒杯热茶,淡定道: “无妨,黑龙珠是从白龙珠內剥离出来的,当年曦曦能被黑龙珠欺负,是因为白龙珠丟了。 鬼知道黄河龙族的龙怎么都那么多心眼子,丟失的白龙珠竟被黑龙王给藏了起来,如今龙珠回到曦曦手里,有白龙珠护著曦曦,曦曦不会被黑龙珠的邪息影响神智了。 再说,真当老娘那些年的血肉是白餵的? 老娘对那乱人神智的邪息有免疫力,曦曦啃了我,又被血玉棺强行封棺修养神魂千年,现在估摸也对那邪息有免疫力了。” “我的娘啊。”小白无奈扶额:“小縈你是把自己当人参餵给大王了么!” 我抿著茶水自信道:“我可比人参管用!你们不是亲身体验过吗?人参能帮你们凝聚神魂,保你们元神不散?” 小白呛住:“呃那倒是!” 碧瑜深吸一口气,说:“所以眼下的任务,是寻找黑龙珠!但……黑龙珠在哪,怕只有江墨川恢復记忆了,方能探到。” 我慢吞吞道: “无妨,千年前我就算到过,帝曦与帝梧兄弟二人,还得再等千年才能彻底做个了断。 且,千年后黄河还有场大劫。 千年前,我原以为弄死帝梧,就能改变天意了,没想到啊,到头来,还是走上了原来那条命中注定的路。 此次劫难牵扯我与曦曦,碧瑜你能及时把我拉回来,极好,这样我就能和曦曦共同面对了!” “你的意思是说……黄河將有大劫?” 碧瑜紧张道: “虽然合理,毕竟黄河上一次大劫,还是上古时期女媧娘娘与伏羲大神在时。 黄河已经安稳了数十万年,安稳得太久,反而是更大的麻烦。 东西南北四海这些年都经歷了好几场大劫了,度过大劫,方能再续太平。 黄河的劫,终究还是等到了。 此劫若能平安度过,黄河便能再无忧数十万年,若不能平安度过…… 怕是、黄河会从此,不復存在!” 我握住帝曦的手安慰碧瑜: “先別慌,曦曦可是定仙柱择选的黄河新主,有曦曦和我在,黄河不会有事。 你不也说了么,东西南北四海都已经歷了好几场大劫,它们现在,不还是好好存在著么? 黄河是人间母亲河,歷劫的过程中可能会更艰难些,但结果,肯定是好的。” “就因为大王是定仙柱择选的新主,就因为水神娘娘您也回来了,我才更害怕!” 碧瑜还和千年前一样谨慎多忧: “您和大王,可是黄河之主与黄河的守护神,黄河一旦有事,您二人必会身先士卒,必会……”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但我和帝曦,都能意会。 我扭头问帝曦:“你,怕吗?” 他抬手捧住我的脸,深情凝视著我: “怕,都怕死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如何无所谓,我只怕你有个好歹。 我好不容易,才再见到你。” 我轻笑,歪头靠在他的肩上,乖乖和他十指相扣: “宝,不怕。你別忘记了,我还有个號呢,等咱俩那个號登上来了…… 管他什么黄河大劫天地大劫,曦曦,只要我们想活,就没人,能让我们死。” “嗯,那你得答应为夫,要活著,要和为夫,生生世世。” “好。” 碧瑜见我和帝曦都不怕,这才稍稍放下心, “行吧,你俩能有这信心,我就安心了! 对了,娘娘你现在已经恢復水神真身了,剩下那两片鳞,你可以试著自己感应一下。” 我倚在帝曦肩上嗯了声,闭上眼睛静心感应…… 可,没感应到那两片丟失的仙鳞,反而—— 感应到了另外几缕,熟悉的力量。 我诧异睁开眸子,却看见…… 小白沈沐风他们八个身上,泛起了金光。 千里之外的镇水楼水神神像上……亦有九片粉鳞,绽出了五色光华—— “水神娘娘保佑我儿子这次去城里找包工头討薪能一路顺利,平平安安……哎呀妈呀!水神娘娘的神像冒光了!” “水神娘娘显灵了!” 我当即切断感应术,抓在帝曦袖子上的手骤然用力…… 难怪,天帝把北璃月扔在凡间就不管了,凌霄宝殿少条那么大的蟒,怎会这么久了还无人发现! 原来他们几个、是我的…… 帝曦牵住我的手,低声问我:“阿縈,怎么了?” 我嘆口气,道:“可能是时机未到,那两片鳞,感应不到……” 碧瑜闻言略失望:“成吧,那就再等等,反正只剩下最后两片鳞了,即便不回来,也不会对水神娘娘造成太大影响。” 我不理解的问帝曦:“你没有解共生契?” 帝曦怕我手快给他解契,忙一把攥住我的手: “不解了!留著。 我的修为已经全部恢復了,不会再受共生契影响失去法力…… 但,本王想留著共生契,想继续与夫人心感想通。 这样,本王有安全感。” 大手捧住我的后脑勺,他目光真挚地和我商量:“老婆,不解契好不好,就这样,留著。” 我拿他没办法的好笑道:“你说,你千年前要是肯这样和我商量……我什么不给你?” “千年前也好,千年后也罢,本王不都是顺利娶到了夫人?阿縈,我也后悔,若千年前勇敢些……” 他慢慢握住我的手,与我掌心相贴,十指相扣,无视旁边那群单身狗嫌弃的眼神,青天白日就在眾目睽睽下深情吻我的唇,勾我的魂: “现在说不准我们的孩子都满地跑了,柳云响他们就没机会在这陪我们安静品茶了,该是鸡飞狗跳地给我们带孩子。” 柳云响:“我?带孩子?啊?!王兄你不如杀了我!” 柳云衣: “我倒觉得带孩子没啥问题,我挺喜欢孩子的…… 不过要带孩子大概率也轮不著我们,苏苏都念叨多久想抱大外甥了,胡玉衡又是个超级奶爸。 要是真有大王和小縈孩子满地跑那天,我估摸,连大王和小縈自己都碰不到孩子一根手指头。” 风震野赞同道:“我觉得也是。不过等孩子长大了,我可以教他打太极!” 余惊云托腮:“咋,养生啊?” 风震野:“你懂什么,养生,要从娃娃抓起,这是我在灵山那些年从那群和尚身上总结的经验。” 顏如玉又在磨他的宝贝指甲:“那我就教他爬树!爬树也可以锻炼身体,不会爬树的孩子是没有童年的!” 沈沐风臭不要脸一展摺扇:“我教孩子琴棋书画,相信有大王的基因在,肯定不像他妈一样难教!” 我:“……你们想这么远吗?我和曦曦还没孩子呢!” 北璃月理直气壮道: “那还不去生?! 你们不生,我们怎么大展拳脚,扭转我们八个教了你两年,结果把你送进专科的烂风评? 我们怎么在教育界重新抬头?” 我:“……” 果然,人间这个破地方,神仙来了也得按头高考! 第212章 你怎样,我都喜欢 黄河龙王重回龙宫,代龙王顺利交接完工作后,黄河水国的百官时隔千年,终於再次见到了那位令他们朝思暮想,日夜牵掛的英明君主。 在重光宫歇息了三日,第四日一早,碧瑜就霸道地直接命仙侍將帝曦从我的被窝里拽了出来。 给帝曦换上了龙王朝服,戴上了垂珠冠冕,嘰嘰歪歪地撵帝曦上朝去了。 “你都歇千年了,要习惯早上五点就去黄河神殿上朝的节奏!” “不能再偷懒了!偷懒那些仙官会在背地里蛐蛐你的!” “快快快,別拖!今天是你千年后第一次上朝,万不可去迟了——” “让百官睁大眼睛看清楚,看你这位大王依旧风采如往昔,神武更胜当年!” “別亲了!你上完朝批完摺子,回来有的是时间亲!” “就娘娘这迷瞪的模样,等她完全睡醒了,你也处理完政务回来了……” “赶紧走,別耽误娘娘睡觉!” 我倒是也希望,我一觉睡醒两眼一睁就能看见帝曦,就能趴进帝曦怀里继续躲懒。 可帝曦才走没多久,我就被柳云响给喊起来了…… 原因是那些仙官的女眷听说我也在龙宫,便纷纷找过来求见了。 於是,我八点半也被柳云响拖起来换上水神的仙袍,梳好飞仙髻,簪好花与步摇,佩戴好首饰,在寢殿合澜殿召见了那些水官的夫人。 帝曦掌政这些年,黄河水国的仙官都被换成了最耿直公正的一批。 碧瑜做代理龙王这千年,也只提拔了几位自己信任的仙官进水国朝堂,贬走了一部分曾与帝梧及老龙王有牵连的仙官。 所以如今的水国朝堂要多乾净有多乾净。 今日来宫中求见我的水官夫人们中也有一半是我眼生的,但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批水国仙官的夫人也个个端庄知礼明是非,可比三千年前我来水宫见到的那批顺眼多了。 记得三千年前来求见我的那批水官夫人中,有的笑起来像地震,有的说话没个遮拦,有的还敢吃著我的香蕉告著帝曦的状。 自以为是在和我谈论女子间的八卦可与我拉近距离增进感情,实际上在她拿著帝曦继位数千年却迟迟不肯娶后纳妃一事,臆测帝曦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时,我就想命人把她们轰出去了! 好在,如今这批水官夫人很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即便有心直口快者,也只会让人觉得她率真可爱,不会令人心生烦躁。 “我们都是第一次来拜见水神娘娘,昨日听说大王回来了,水神娘娘也来龙宫为大王接风洗尘,我们便想著趁此机会求见娘娘,一睹娘娘绝代风姿。” “水神娘娘执掌黄河水域近万年,我等早对水神娘娘仰慕已久。” “水神娘娘这屋里的香真好闻,和大王身上的香味一样好闻……” “咳,緋画夫人,你何时闻见大王身上的香息了……” “哦,我刚才送我夫君去上朝的路上撞见了大王,大王满身都是这种花香,姐姐你知道的,我贪吃,鼻子比较灵……” “让娘娘见笑了,緋画夫人年纪小,又是个吃货,粗枝大叶的,没什么心眼,心中想到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来之前我们几个还特意叮嘱她不要在娘娘面前胡言乱语,没想到,这小姑娘记性也不好。” 我放下茶盏,看著殿內左右两侧坐的十来位面善的仙官夫人,笑道:“不必拘束,不是说好了一起聊天的么,这样紧张做什么。” 伸手招呼来一名小宫女,我低声吩咐:“去弄些口感好的茶点来。” 小宫女恭敬屈膝称是,赶忙带人去膳房拿茶点。 不多时,宫女们端了好几盘子糕点,给每位夫人手边都放了几份。 “大王闭关千年,总算出关了。” “我家夫君念了大王千年,这千年隨有碧瑜龙王代为掌政,可碧瑜龙王终究不如大王决策果断,而我家夫君又是个急性子,这千年可被碧瑜龙王给憋坏了。” “碧瑜龙王求稳,大王再怎么说,也是黄河水国真正的龙主,执掌黄河水国数千年,熟门熟路了。” “这千年,碧瑜龙王也辛苦了,我瞧他这千年,人都愁瘦了一圈又一圈。” “这千年,也未见水神娘娘再入龙宫与碧瑜龙王校正水脉,水神娘娘果然也习惯了大王这个老搭档,不习惯与他人共事。” “碧瑜龙王终归是代龙王,水神娘娘只见黄河龙王,况,校准水脉只有大王能做,碧瑜龙王也不会啊。” “我瞧著,水神娘娘这千年,似又清瘦了些。” “唔,娘娘你这宫中的茶点真好吃!” 我被那位小吃货给逗得轻笑出声:“喜欢吃,那我让人给你多包点,你走时带上。” 小吃货点头如捣蒜的欢喜道:“谢谢水神姐姐!” 我端起茶碗,捏著粉瓷碗盖颳了刮茶麵水沫: “碧瑜龙王的確辛苦了,这不,前几天就求著帝曦给他准假,说是要好好放鬆几年。” “碧瑜龙王年轻,本就不喜拘束,这突然被按在龙王的位置上束缚了千年,的確將他憋得够呛。” “大王出关了,咱们黄河就有了主心骨。” “我在路上也遥遥瞧见大王一眼,大王还是原来的大王,威仪神武。” “只是,大王性子冷,水神娘娘与大王共事,难免会觉得清冷。” “娘娘若是在龙宫待得无趣,可隨时传召我等,我等可以陪水神娘娘在河下水国多逛逛,解解闷。” 我瞧了眼真心实意的眾夫人们,点头弯唇应了个“好”。 正聊著天呢,帝曦倏然下朝回了宫,还是径直往合澜殿来的…… 一进门就嚇得眾夫人纷纷跪地行礼。 “拜见大王!” 帝曦淡淡嗯了声,招手允她们起身。 顾不得搭理她们就赶紧来找我说话:“今日议事久了些,怕你等急了,本王下朝就回来了。” 说著还直接在我身畔坐了下来。 我无视那些迷茫的目光,把自己没喝完的茶水送给他:“喝口水歇歇。” 而他也毫不介意地接过就饮…… 把殿內一眾夫人们看得更是惊愕不已。 “早膳吃了么?”他旁若无人地关心我。 我伸手给他摘下垂珠帝冠,抱住他的腰往他怀里一趴:“还没呢,中午再吃吧!中午我想吃烤鱼,加麻加辣的那种!” 他拧眉犹豫,不放心地把手放在我的小腹上,“现在吃加麻加辣的烤鱼,过几日会难受的。” 我蹭蹭他的胸膛轻声提醒:“我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体质不会疼。” 他怔了下,恍然忆起,想了想,答应道:“好,本王命人给你准备。” 我臭不要脸地往他怀里拱:“夫君,你真好,我要和你天下第一好!” 话音落,殿內忽有茶碗摔落茶几的叮咣声响。 他抬手揉揉我的脑袋,还顺手帮我簪稳髮髻上的几朵蔷薇花:“本王也和夫人天下第一好。” 殿內一时鸦雀无声,半晌,才有那位吃货夫人傻兮兮地塞了满口糕点,口齿不清的好奇询问:“大、大王,您和水神姐姐、你俩……” 帝曦语气平静道:“本王与水神在人间成婚了,水神现在,是本王的亲夫人。” “我的天……水神、和大王成亲了!我们、还不知道呢!” “水神娘娘与大王,確是天作之合!” “这是好事啊,我等愿水神娘娘与大王,长长久久,恩爱永睦。” 我从帝曦怀里出来,“碧水公主给你们包了喜糖,回去记得带上!” 夫人们忙起身屈膝行礼:“谢娘娘,谢大王。” 几位夫人走时还手牵手低头私语个不停:“天吶,水神娘娘竟然和大王在一起了!” “我就说水神娘娘对大王有好感吧,千年前水神娘娘看大王的眼神就不一样。” “我看,不止千年前。好几千年前,龙宫谁人不知大殿下对水神娘娘一往情深,可水神娘娘每次巡视水国,哪怕大殿下自个儿巴巴凑上去,娘娘也懒得多看他一眼……” “大殿下与大王二选一,换做我,我也选大王!大殿下那人在大家面前表现得像是对水神娘娘喜欢至极,没有水神娘娘他就活不下去,可转头就纳了一屋子的妃。 还说正妻之位永远为娘娘保留著,去他大爷的,水神娘娘才不稀罕他的皇子妃名分呢! 把水神娘娘和一眾宠妾放在一起,他还惯会享福嘞!” “就是,每次听人说大殿下喜欢过水神娘娘,我就觉得他们是在褻瀆娘娘!” 我趴在帝曦怀里打瞌睡,他帮我理了理鬢角碎发:“没睡好?” 我道:“也不是,你走后我又睡了几个小时,肯定是睡足了,但还想睡……对了,你要去批摺子吗?我这样是不是耽误你的正事?” 我准备起身,却被他又一把按回了怀里。 “本王又不是碧瑜,批个摺子老半天,本王看摺子很快。再说,不是还有阿縈帮本王么。晚点再说,不碍事。” 我重新趴回他胸膛上,无奈道:“我说过,不插手你们水国的內政……” “水神娘娘不插手內政,可黄河龙后不能不管黄河水国的政务。” 他轻拍著我的后背,温柔哄道: “阿縈,你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避什么嫌?” 我沉默片刻,点头:“成吧……我从小是被当做天界公主培养的,帮你看个摺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昂起脑袋,我看著丰神俊朗,万年神顏不改的他,一时没忍住,起了色心…… 爬到他腿上,我圈住他的脖子,施法关闭了殿门。 指腹轻轻抚过他白玉般的俊美侧容,主动拿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腰上。 蜻蜓点水地吻了他唇角一下…… 我缠著他浅声低吟:“昨晚……你没尽兴。” 他抓住我的手,握在掌心,紧紧扣住。 心跳极快的动情亲我,温声徵求我的意思:“那现在,可以继续么?” 我低笑,抓住他胸前衣物,迎合他每一个索求不满的吻。 “可以……” 他闻言,迫不及待推起我腿上裙摆,分开我的双腿…… 大手稳住我的腰,小心翼翼地带我共赴沉沦—— “阿縈,你是我的……” “嗯。” “本王当初,就该挖了帝梧的眼睛!” “哈……你反射弧这么长的么?” 他捧起我的脊背,埋头在我胸口—— “当年就想,但,怕那样的我,你不喜欢。” 我认真捧起他的俊脸,含住他唇角的湿润,“你怎样,我都喜欢……” 初时的温柔谨慎,在我慢慢敞开心扉后,开始炙热且轰烈—— 十指相扣,他掌心的热汗在我手中融化。 “阿縈,都给我……” “好……” —— 下午,我陪帝曦坐在宫里桃花树下,听碧瑜抱怨。 “这千年,我都对外声称你是在闭关修炼。 当年帝梧与老东西嗝屁以后,天后下令,把当年知道这些事的宫女侍卫都给抹除记忆送出黄河龙宫了。 主要是怕人多口杂,把那些事传扬出去,对大王和水神的名声多少有点影响。 天界办事,向来喜欢把善后工作清理得乾乾净净。 至於前段时间我闭关,其实是为了糊弄外界那些神仙。 这千年来,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闭关个小半年。 这样就能把外面那些人给绕得头晕眼花,让他们分不清究竟是哪个龙王在闭关。 反正,只需要让外界接收到一个信息:黄河龙王动不动就喜欢闭关…… 便够了!这样至少不会有人怀疑黄河龙王不在黄河龙宫。 也能让那些心有不轨的傢伙有个忌惮,毕竟大王可是黄河之主,若被水族生灵发现大王出了什么事,水国可是会人心大乱的。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槐荫村来著?” 帝曦倒了杯清茶给我:“后日。” 第213章 黑心肝的黄河龙王 “后日也好,你先上两日朝,定一定人心,让他们知道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剩下的,反正你现在能隨时返回龙宫了,若有什么急事,你再赶回来处理也不迟。” 我从帝曦手里接过茶盏,指尖不小心碰到帝曦的手…… 心下一颤,无法自控地红了耳根。 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心思听碧瑜说了什么话。 满脑子都是上午在合澜殿,他扶著我的腹,一遍又一遍浅声问我:“今日,够不够深……” 那些画面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地重现,闹得我心猿意马…… 都怪帝曦,越来越不正经了! 察觉到我的心思很乱,帝曦拿我没办法的握住我手,故意凑在我耳畔低语,火上浇油的害我更加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了—— “这就受不了了?本王,还有別的方式,晚点,和夫人再探討探討……” 我哽住,羞窘不已地偷偷捶了他胳膊一拳。 他没良心地轻笑,抬臂便將我揽进怀中抱住。 看得碧瑜一阵无语。 “你俩被千年分別刺激过头了吧?回来以后整天旁若无人地腻在一块,搂搂抱抱的…… 大王你从前不是最守规矩的么?怎么现在也不管什么体统了! 还有娘娘,你身上的高冷气质呢?转世忘带了?” 帝曦平静道: “守规矩、体统、高冷……都是留给外人的。 千年前本王就是太守规矩体统了,才害得阿縈苦等了本王许多年,白白浪费数千年好光景!”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碧瑜乾笑笑,灌完一杯茶起身离开: “怪不得白无尘他们说最近你身边方圆二里都是禁区……哪个单身狗能受得了你俩这么刺激! 行了,我要出宫去水市听琵琶小曲了,不在这当你俩的大电灯泡了!再见!” 说完,一晃眼就没了影子。 帝曦忽然將我从凳子上抱起来,带我往回合澜殿的方向走…… 我不解问他:“这么早就回去?” 他没心肝地低声逗我:“夫人刚才不是还想和本王探討別的方式?” 我老脸骤然滚烫,又羞又惊道:“现在、天还没黑呢!你,一天能来三回?” 他挑眉厚著脸皮道:“本王身体好,一天九回都没关係。不过,本王最大的优点,是不仅身体好,还、持久……” 我呛住,忍无可忍地一拳头砸他肩上:“帝曦,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一天九回还持久……那二十四小时都不用下床了。 “留著力气……”他臭不要脸地故意撩我:“回寢殿再喊。” 我:“……” 没良心,黑心肝! —— 两天后,我们一行人总算又回到了黄河岸边的槐荫村。 到家那会子,苏苏正蹲在院门口的菜园子里心不在焉地挖白菜…… “苏苏。”我轻轻喊了苏苏一声。 苏苏一怔,扭头看见我,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 “二姐!” 小姑娘快步跑出菜园子,扑进我怀里可怜巴巴地抱著我掉眼泪: “我还以为,你们一时半会回不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二姐——” “笨苏苏,怎么可能不要你。” 我拍拍苏苏的后背,温柔安抚: “我们这不是出门五天就回来了么?” 小姑娘孩子气得搂著我斤斤计较:“今天是第六天!” 我无奈:“当初让你跟我们一起走,你又怕给我们添麻烦……” 小姑娘哭著哼唧: “姐夫和几个哥哥们都不是普通人,二姐也有法力护身,只有我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废材。 二姐和姐夫是回黄河办事的,我跟著一起去,只会给二姐和姐夫拖后腿…… 对了二姐,你们这次回去办事还顺利吗?姐夫有没有把龙王的位置抢回来!” 我把小姑娘从怀里扒下来,牵住小姑娘的手,带她回家,边走边解释: “顺利,黄河龙王一直都是你姐夫,那位代龙王其实是你姐夫的故友,这千年来都是他在替你姐夫守著龙宫,你姐夫回去后,他就拉著你姐夫把龙宫所有事务都给交接好了……” 进了院子,我妈正用法术將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小白鱼烘烤成小鱼乾,掰开小鱼乾一小块一小块的餵进琉璃嘴里。 琉璃则开心的翘著尾巴站在桌子上,用毛茸茸的可爱小猫爪挑选要吃的小鱼乾:“姥姥,我要吃这块,这块看起来就很肥美!” 我妈昂头,瞧见我和帝曦,还有大家全都回来了,愣了下,欣慰展露笑顏。 “回来了。” 我牵著苏苏,点头:“嗯,回来了,妈。” 小琉璃也一个箭步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抓著我的裙摆就四肢卖力往我上半身的怀里爬:“妈!你终於回来了,小咪好想你!” 我搂住小琉璃,摸摸小琉璃圆乎乎的小脑袋:“想你爸没?” 小琉璃的昂起粉红鼻头:“想了!都想!” 帝曦抬手搂住我的腰,没好气地逗她: “她是想本王给她买的小鱼乾了!琉璃,多吃点你姥姥做的纯天然的,网上卖的小鱼乾有诱食剂!” 小琉璃躺在我怀里朝我露肚皮:“可是网上买的小鱼乾更有味儿嘛……再说,爸,我是猫妖,人类的诱食剂吃不死我!” 帝曦拿她无计可施,“伤胃!” 小琉璃油盐不进:“偶尔吃一丟丟,不会伤胃的……要不然,爸你给我炸虾,我可以吃纯天然的草虾!” 帝曦对这个便宜闺女倒也疼爱,便宜闺女都发话了,只好无奈应下:“晚点,让你爹先在家里歇歇脚!” 小琉璃欢喜高呼:“好耶,我就知道爸你最好了——” 下一秒,小傢伙就被帝曦从我怀里拎脖子丟回了桌子上:“別把你妈怀里拱得全是猫毛。” 坐在桌子上的小琉璃不高兴反驳:“我最近不怎么掉毛!” 帝曦残酷无情道:“你该庆幸你现在的掉毛程度本王还能容忍,不然本王就把你身上的毛全剃了!” 小琉璃当即惊恐护住胸口: “哇?爸你双標!胡玉衡叔叔掉毛掉的那么厉害你都没剃了他的毛!凭什么我掉毛你就要剃我了!” 帝曦瞟她一眼: “本王、那是没想到还能给他剃了……何况,他的毛又不会掉在本王床上,他顶多折磨风流苏。 你不一样,本王抱自己的老婆,本王老婆的身上却沾得全是你的毛,本王膈应。” 小琉璃:“……哼!你还嫌我的毛膈应,阿乞夜里抱我睡觉吃一嘴猫毛也没嫌过我呢!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帝曦:“……” 提起阿乞,我忙顺便问小琉璃:“你琉光姐姐怎么样了?” 小琉璃耷拉下耳朵,摇头道: “还是那样,一直处於昏迷状態,不能吃也不能喝,连养身子的汤药都灌不进去。 杨泽安每天都守在琉光姐姐床前,给流光姐姐按摩胳膊和双手关节,给琉光姐姐擦脸,閒著没事就去找琉光姐姐说话,可琉光姐姐一点醒来的跡象都没有。 苏灵儿也每天都过去看望琉光姐姐,昨天还搞些魔族草药送过去,杨泽安给琉光姐姐煎了些,昨晚上琉光姐姐才终於能喝一丁点。” “她的伤,的確有些重。”我嘆道:“魔族草药琉光是能服用的,而且她这个状態,也只能用得下魔族之物。” 转身託付柳云衣与柳云响: “你们这几天如果閒得无聊想出门逛逛,路过深山老林,记得顺便进去瞧瞧有没有什么魔果子,摘一点回来,能给琉光垫垫肚子,人类的饭,她吃不下去。” 柳云响頷首应下: “好!说起魔果子,我还真见过! 前几年我在黄河里到处游窜,经过黄河南头下游处,发现河岸边有两棵魔果子树,那树上掛的果子也就樱桃大小,附近的生灵都不愿意摘了吃。 我也拽下来一个尝过,又酸又苦,只有过路的鸦群会站在树头吃那小红果子果腹…… 我还记得路,下午我就带柳云衣一起过去多摘些。” “嗯,辛苦你们了。”我感谢道。 琉光在昏迷著,杨泽安那傢伙这几天肯定也不好受…… 得空还是要去瞧瞧,顺便,找魔祖確认一件事。 我们回来后,家里总算又热闹了起来。 中午苏苏和我妈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是我们所有人最爱吃的。 “妈,你怎么做了这么多菜,三十二道,桌子都快放不下了。”我接过妈端上来的那盘糖醋鱼,將糖醋鱼放在桌子正中央位置。 我妈用毛巾擦擦手,在我和苏苏旁边坐下,温柔道: “你们此行能一帆风顺,太平地办完所有事回来,是大喜事。 多做些菜,就当是给你们摆的庆功宴了! 再说,这一桌子菜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还有苏苏在旁边帮忙呢!” 苏苏给我夹了只大红虾,委屈开口: “你们走了以后,我每天都在家里盼著时间能快些,再快些,最好能立马快进到你们回家的那天! 家里没有二姐姐夫,没有几位仙家哥哥,真的好冷清……二姐,你以前都是怎么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家里熬过来的? 人多的时候,感觉这个家不大不小,刚刚好。可人都走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又觉得屋子好大,好空…… 我夜里起床上厕所都害怕!好在这几天有二婶和琉璃轮流陪著我。 昨晚我还被厕所门口的一条水蛇嚇到了,幸好有琉璃在,琉璃一爪子就把水蛇给打跑了…… 怎么感觉家里没人了,连外面的蛇虫都开始欺负人了。” “这是正常现场。” 帝曦把苏苏刚给我夹的那只虾又夹进自己碗里,手法嫻熟的一手拿勺,一手拿筷,三两下就將虾仁剥了出来,送给我: “人气少的家宅中就容易闹蛇虫鼠蚁,那些动物的確会看人下菜碟,若是一个家里人声多人气重,整天都闹哄哄的,蛇虫鼠蚁是不敢靠近的。 它们也惜命。 但若是家宅中静悄悄,甚至死气沉沉的,不仅蛇虫鼠蚁会大肆作乱,连那些花草树木都会加速生长。 为得,就是把人撵走。 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都有抢地盘的意识,只有把原住民赶走,原住民的地盘才能彻底属於他们的领地。 所以,古时人都说,独门独户,独身之家气运不好,容易倒霉。” “所以二姐……你从十一岁开始就一个人住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没有人陪,更多时候耳边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不害怕吗?” 我点头: “怕啊,但是怕,也要活著不是? 我刚搬回来住那段时间,村里的老太太们总嚇唬我,说我家风水不好。 我爸是在我家院子里发丧的,我妈又失踪了,我家已经好几年没住人了,再回来搞不好我爸的魂还在我家里。 但我不怕我爸,那是我的亲爸,我爸生前对我可好了,如果我爸的魂真的还在我家里,我开心都来不及呢。 我真正怕的,是老鼠……我打小就怕老鼠,可偏偏那段时间我总在生病,自己的一日三餐都成问题,我没有精力养小猫…… 而且,我试著养过一只小猫,但是由於我每天只能吃得下一顿饭,那只小猫没几天就饿跑了。 那几年,我每天晚上听见房顶有动静就会被嚇得一身汗,好长一段时间我夜里都是点著蜡烛睡的,我很怕那些老鼠钻我被窝,啃我脚丫子…… 好在后来我妈把小白他们带回来了,小白他们过来以后,我家里再也没闹过耗子了!” 虎仙啃著大鸡腿大大咧咧道:“那可不,顏如玉在呢,哪只耗子敢在黄大仙面前放肆。” “那些年,是妈对不起你……”我妈低头歉意道。 我轻笑:“和妈你有什么关係,你当时应该还不晓得我的存在,你能把这几位仙家送给我,就已经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来自母亲最好的礼物了!” 我妈遗憾苦笑:“可惜,我没能保得住月隱……若月隱还在,你们母女俩,现在便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嘆了口气:“是风大年两口子,罪该万死。” “都別讲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咱们回家了,大王和小縈现在也都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了,大家、一起喝一杯,敬我们美好的未来——” 沈沐风举杯道。 柳云衣跟著举起酒杯:“对,敬未来,敬自己!” 我和帝曦也隨著他们举杯共饮—— 但愿我们所有人,都能有个美好的未来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弄清一件事…… 傍晚,我和帝曦打了招呼,没带苏苏,独自一人去杨泽安家里看望琉光了。 再进杨家大门,杨大哥正在院子里锯木头。 见我过来,杨大哥愣了下,下意识欣喜地要和我打招呼。 但,骤然感应到我身上的凝重仙气,杨大哥不由敛了嘴角弧度…… 伸手拿起被放在旁边的汉白玉手柄拂尘,拍了拍身上的道袍,正色拂袖,朝我走来。 俯身扣手朝我行了个规规矩矩的道门礼,一本正经地拜道:“杨明昊,见过水神。” 第214章 每次都敲你,显得我像个变態 刚从厨房洗完一小盘圣女果的郑棠姐出门见状,也立即快步赶过来,低头礼拜:“水神娘娘。” 我无奈猛嘆一口气,不顾形象地从郑棠姐端著的水果盘里摸过一个小番茄塞嘴里,“杨大哥,郑棠姐,我还是风縈啊。” 杨大哥稍一愣,片刻,明白我的意思,一手捧著拂尘,一手牵住郑棠姐的手,也不再和我客套,还像从前那样温和关心我:“回来了,都解决了?” 我頷首:“帝曦已经顺利接手黄河龙宫,我也恢復了前世记忆,重归神位。” 郑棠姐欣慰地抓紧杨大哥手指:“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能成功的!” “以后就是水神娘娘了,得学著稳重些,你看你,都当神仙了还像个小丫头似的。”杨大哥调侃道。 我耸了耸肩不在乎道:“镇水楼里的那座神像才是水神娘娘,在槐荫村的,是风縈。” 杨大哥拿我没法子地扬起唇角: “行吧,你愿意做风縈,以后就还是我们的小妹风縈。对了,这个时候来,是要找泽安的?” 我嗯了声,说:“我来看看琉光,顺便问杨泽安一点事。” 杨大哥秒懂,与郑棠姐亲密地十指相扣,“你进去吧,天色还早,我和阿棠出去逛逛。” 我点头:“嗯!” 杨大哥带郑棠姐出去单独相处了,我刚进堂屋,就撞上了靠在里屋门框上双臂环胸的杨泽安。 “你干嘛……这个眼神?”我盯著面无表情但满眼幽怨的杨泽安好奇问。 谁料杨泽安下一秒就哀嚎著朝我扑了过来:“小縈啊——” 亏我躲得快,要不然就真被杨泽安给当沙包抱住了! “你干啥?” 我不解惊呼,杨泽安扑我扑了个空,看我的眼神更哀怨了,瘪嘴委屈道: “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当了水神娘娘就有偶像包袱了?发小抱一下都不许了?” 我避退三尺地拍拍肩膀心累解释: “什么偶像包袱,我这是为你好!你要是敢让我身上沾染你的气息,回头帝曦又收拾你!” 杨泽安脸一垮:“……” 失望地嘆了又嘆,甩甩手,一副独守空房的怨妇样: “好好好,你们两口子都欺负我!一个黄河水神,一个黄河龙王,我惹不起还不成么?” 我嫌弃皱眉:“你能正常点不?怎么,在家待几天,照顾琉光这个昏迷不醒的植物人,把自己憋疯了?” “才没有呢。和她在一起……我怎么会被憋疯。” 杨泽安眸光微黯,紧接著又催促道: “来都来了,你都成水神了,那就赶紧进来看看琉光吧…… 昨天姓苏的那只狐狸从外面弄了些魔族草药,我煎了一碗给琉光试著餵了喂,没想到,琉光真的愿意喝点。 但给她餵粥,还是餵不进去。餵白水也是进口便吐。 我不敢胡乱给她再喂,可她这样不吃不喝也不醒,我很担心,怕她会不会……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你现在是上界大神,你给她看看,说不准,你有法子唤醒她。” 我淡定摊手: “我们不是一个属性的,我的仙法对她不管用,我怎么救? 何况,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你之前要是不那么欺负她,要是不纵容李雪刺激她,她也不会昏迷不醒。 现在她成这副样子了你晓得著急了,早干嘛去了?” “好了,我知道都是我的错,这几天我已经被我哥,苏狐狸,还有阿乞师叔小琉璃及你家那几位仙家轮流谴责过了。 我也做了深刻的检討,我是真的知错了,你就別再念叨我了。 看在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份上,小縈你帮帮我,帮帮琉光……算我求你。” 杨泽安急不可耐地把我往屋里推。 我被杨泽安推到琉光床前,没办法,只能试著帮琉光诊脉,检查一下琉光的情况,好安一安杨泽安的心。 指腹搭在昏睡不醒的女孩腕口脉搏处,我静心凝神地用灵力探了探琉光的元神是否安好…… 好在…… 这姑娘的元神已经在自愈了。 只是自愈的过程,比较缓慢。 也不怪她元神自愈得慢,毕竟她身边都是仙妖,唯一一个同类现在还处於元神沉睡状態。 没有同族给她疗伤,全靠她自己命硬,以及坚强的求生欲在逼著自己元神修復…… 她的元神能有今日这个状態,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瞧你,都把人家欺负成什么样了。人家生病了,身边又没有对症的医生可以帮她治病,全靠她的意志力在扛,要不是她体质还可以,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我收手,淡定和杨泽安说:“好消息,她的身子在自行修復。” 不等杨泽安高兴,我又补了句:“还有个坏消息,由於没有人能帮她疗伤,靠她自己硬扛,想要自愈,至少得一年才能清醒过来。” “一年?”杨泽安顿时慌了起来:“一年,太长了……有没有法子,能让她早些甦醒?” “有。”我故意呛他:“你穿越回半个月前,揍醒那个只会欺负琉光,总惹琉光伤心的杨泽安。” 杨泽安:“……” 我没好气地埋怨道: “一年时间,长么?琉光从十八岁开始,便在等你,如今已经等了快四年了,她都没有嫌长,只让你等她一年,你就嫌久等不下去了?” 而面对我的挖苦,杨泽安也没有不甘反驳,只是无精打采地失落道: “我不是嫌久等不下去……我只是、怕我自己,不爭气……撑不到、那一天。” 怕他自己撑不到那一天? 我皱眉察觉到不对劲,沉声追问: “什么意思?杨泽安,前几天,你和李雪说,你没有不喜欢琉光。 既然喜欢琉光,又为什么要做那些让琉光接受不了的事刺激琉光…… 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我脑子容易抽风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当时就是觉得逗琉光生气很有趣。 小縈,我是个烂人,我只是看在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才没有戏弄你。 其实李雪说得对,我就是个紈絝子弟,我骨子里藏著卑劣的习性,我这样的人,根本不会珍惜別人的真心……” 我手快的一把抓住杨泽安右腕,指腹按在杨泽安的脉口上—— 等杨泽安反应过来惊慌挣扎著要抽回胳膊时,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鬆开杨泽安的手腕,意外地看向杨泽安,“你的心臟……什么时候的事?” 杨泽安也没料到这么短的时间,我便诊出了真相。 难过的红了眼眶,扭头看著昏迷的琉光,张了张嘴,嗓中哽塞。 “去年、我就感觉到,心臟很不舒服了。每次服药,都得服双倍才能压得住。 主治医生和我说,我这两年心臟衰竭得很严重,已经从一级,升到了三级。 出现这种症状,按民间的说法,最多只能活、五年…… 而结合我自身的情况来看,我剩余寿元,可能还会、更少。 已经过去一年了,要是走运的话,我还有两三年可活。 要是不走运……我能不能活到明年都难说。 小縈,你说,这样的我还能祸害人家琉光,这个好姑娘吗? 琉光父亲说得对,我就是个阳寿所剩无几的半死之人…… 我可以娶琉光,我死后,她做为杨家二少奶奶,我哥肯定不会亏待她,她的余生肯定不会贫穷困苦。 要是,她倒霉怀上我的孩子,这个孩子以后必然会是我们杨家唯一的继承人。 可我清楚,琉光她要的不是钱,不是荣华富贵,就是因为我太確认琉光她要的,从始至终都是我这个人,所以我才不敢爱她…… 我怕我给了她希望,她就会被我拉入万丈深渊,永远也爬不上来,脱不了身了。 我就这一两年两三年的寿命了,可她还年轻啊! 我拿什么去陪她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 他日我两腿一蹬闭眼西去了,琉光怎么办? 她怎么能承受得住失去丈夫的打击? 我当然晓得她对我情根深种,可她对我的感情越深,他日我死了,这些爱就会反噬她反噬得越厉害! 万一,她真有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你让她余生,痛苦煎熬的同时,还要独自拉扯大那个孩子。 你让她每看见孩子一回,就会不自觉想起孩子父亲一回,这样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才二十来岁啊,她的余生还很长,她这辈子还没有过完四分之一。 我难道要让她在剩下四分之三的时间里,都孤独的、一个人守著一间空屋子,熬到白髮苍苍,熬到寿终正寢么? 是,我喜欢她,可正因为我喜欢她,我才捨不得让她受丧夫守寡,失去挚爱的苦! 我只有把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变成一个没有真心不懂真情的混不吝,变成一个薄情寡义、不值得爱的渣男。 我只有一次次伤害她逼她死心,她才能把我从她心中清除出去,她才能,余生安好。 至少,她不用承受另一半死亡,孤独守寡的痛!” 他越说越激动,右手下意识按住不適的心臟,眼眶被泪水涨得通红。 我听完他的话,深吸一口气,淡淡反问:“可你,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我……” 他欲爭辩,我却先开口打断: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用尽手段都赶不走她,怎么办? 很显然,你没有。 你如果想过,就不会落得今天这个结局。 情爱养人,同样,也伤人。 你一次又一次地伤她的心,你以为这样做能逼她死心,逼她恨你,逼她远离你。 可这世上还有一种人,那就是琉光这种,寧肯死人,也不肯死心。 其实,我一直都很厌恶別人打著『为你好』的旗號,帮你选择未来的路。 杨泽安,你可有想过,她爱了你这么多年,爱之深,就像一根刺,已经扎进你的骨髓里了,你再將它拔出来,得多疼啊? 她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积攒对你的爱,你却妄想在短时间內全部清除。 你这种做法,本身就是在將她往死路上逼。 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琉光得了绝症,为了保护你,选择用这种方式逼你离开,你能接受吗? 杨泽安,人都有一死,你能保证,你死后,这些事,能瞒她一辈子? 哪天真相曝光,该琉光承受的反噬,都会双倍奉还给琉光。 我要是你,就努力在有生之年,好好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杨泽安,你问问自己,你爱你哥哥吗? 你爱我这个好友吗?你爱老管家吗? 你爱、琉光吗? 同样都是爱,为什么,你可以坦然告诉我真相,你能够接受杨大哥老管家在你最后的时间里陪伴你,送你最后一程。 可为什么,你不能接受爱你的琉光,陪你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呢? 是因为你不够爱杨大哥,不够爱我这个好友,还是你不够爱琉光? 你这样做,其实就是打著爱的幌子,伤害琉光,你这样选择,本就对琉光不公平!” “小縈,我……”杨泽安不知所措地著急落泪:“我只是想求她余生安好。” “你好好对琉光,让琉光送你最后一程,至少,你走后,琉光每每想起你,脑海里都能忆起那些和你在一起时的美好回忆。 你如果还执迷不悟……你就连美好回忆,也无法留给琉光了。 你也不希望,琉光余生都活在自责后悔中吧,不希望琉光每每忆起你,都是无尽的遗憾吧!” “我、当然不希望……” 我平静地再上一剂猛药: “琉光的身份,你是不是早就有所怀疑了? 我告诉你她是谁,她是你上辈子最爱的女人,你转世成杨泽安后,她不顾自身安危,也跟著你一起跑来人间了。 你是魂魄转世,可她却是夺舍。 知道何为夺舍么?她为了追逐上你的步伐,占据了死人的空壳。 真正的林琉光早就在乡下被老宅的长辈折磨死了,她就是为了能离你近些,再近些,才进入了林琉光的身体。 而代价是,她不能动用法力,一旦施展法术,她就要承受双倍的反噬。 这些年她为了保护你,被反噬了无数次。 上回,她又为了护你不被老鬼伤害,被打得奄奄一息,她身上不但有被敌人攻击的重伤,还有被反噬的伤,她承受的痛苦,比你想像中的多几百倍。 她本就满身是伤,你又给她委屈受,拿李雪刺激她,害得她身心俱疲。 你以为她能下地了,就是伤好了,实际上她只是吊著一口气,强撑著残损的神魂重新站到你面前。 而你呢,给她当头一棒,沉重一击,支撑她的那口气散了,她自然就倒下了。 可怜的是,即便她被你刺激成这样,即便她自己也想永远不再清醒过来,为了保护你,她也还是重新燃起了求生欲。 她怕她死了,就没人护著你了,她怕你会出事,才拼命自己为自己修復元神。 但是她力量有限,她现在自己也快急死了,她自己也想醒过来啊!” “琉光……”杨泽安受不住打击的腿一软,瘫跪在地,伏在琉光床前,痛哭出声。 我甩了甩手,目光在旁边的桌子上梭巡,找趁手之物:“所以,你还打算,继续这么『为她好』么?” “琉光、琉光,是我对不起你,你醒过来,我不骗你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杨泽安握紧琉光的手,哭得像个傻子。 还好杨大哥和郑棠姐出门了,不然肯定会误以为我是来找杨泽安报仇的…… 本来是想找他体內的那缕元神问正事的,谁料到净给他做心理辅导了。 “小縈,帮帮我,想法子让琉光早些醒过来吧,我以后,一定珍惜和琉光在一起的每一天……一定,再也不辜负琉光了。” “嗯,法子我肯定是会想的……” 我拿起桌上的琉璃花瓶,把里面的假花拔出来,丟边上,掂了掂,还挺有分量: “就是你的脑袋,可能会有点受罪。” 说完,我不等杨泽安扭头问我啥情况,抄起琉璃花瓶就朝他脑袋上砸了下去—— 对不起了我的朋友…… 谁让你元神出窍的开关装在脑壳上! 每次都用花瓶敲你,显得我特像个变態! 第215章 千年前的故人,都回归了 杨泽安倒下去的那一瞬—— 一缕赤金灵光从杨泽安的体內飞了出来。 须臾,魔祖君泽安的朦朧元神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默默放下花瓶,不好意思地冲他打招呼:“咳,嗨,老朋友。” 君泽安板著脸瞧了我少时,冷静看破:“黄河水神。” 我有几分尷尬的乾笑笑,頷首: “魔祖大人,突然把你敲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又要麻烦您老人家了,我只是、为了你的琉光著想! 然后,顺便有些事想请教你……” 君泽安回眸看了眼床上躺著的虚弱女孩,拂袖在女孩床边坐下,目露疼惜地亲自施法给琉光疗伤。 “琉光……吾爱。” 施法的过程中,还不忘解决我的事:“阿风,你想问什么?” 我正色敛了嘴角弧度,沉下心,平静开口:“问,女媧风氏。” 君泽安微怔。 我轻轻说: “这段时间,我时不时会想起一些上古时期的画面。 三界战乱、摶土造人、人族祸乱…… 伏羲大神,以身稳天地。 以及,伏羲大神陨落后,女媧以泪洗面…… 还有,天地初开,你、我……西王母,三人在一起钓鱼,捏泥人。 上次你口中的西儿,便是西王母吧? 也是,阴苗族的圣女,宋鸞镜。 你说,帝曦是我带回来的,帝曦是伏羲对么? 你又说,我们三人中,我是最晚回来的…… 我那个是不是会冒出来的大號,应该就是女媧娘娘吧。 上古神想归位,必然要经歷更坎坷危险的磨难。 你特意叮嘱我,血月之夜,可逆转阴阳生死。 所以,血月之夜,是不是我和帝曦应劫之时? 若我们顺利度过此劫,便会是女媧娘娘与伏羲大神的新生。 若我们不能度过此劫,我和帝曦不会死,但会像从前一样,被永远封在某个地方,化作某种力量守护人间。 而你们,也永远无法再感应到我们,再找到我们,对么?” 君泽安听完,不禁敛了掌中灵力,眉心微紧,昂头看我: “阿风,你还是这般聪明,万事只需告诉你个引子,你自己便能將前缘后果串起来。” 我心情复杂道: “那便是我说对了…… 不过,好在老天对我还不算太残忍。 就算我和帝曦没能在这一劫中撑下来,我们也还能像从前一样,在另一个空间,长相廝守……水火交融。” 君泽安理了理广袖,轻说: “你与伏羲大神,一水一火,一阴一阳,你为水,水为阴,伏羲大神为火,火为阳。 当年伏羲大神散尽修为封印混沌浊流,他消失在天地间后,你痛不欲生。 后来的你对世间万物皆没了兴趣,直到二度补天时,你也像你阿兄那样,突然消失在了我和西儿的世界里…… 你元神化作一泓清冽的水,进入大地,去与你阿兄化作的封印重逢。 你是女媧大神,创世造物之神,你代表著这世上生生不息的力量,你不会死。 你的神力会永远庇护著这世间的亿万生灵,但你也会陨落,从那以后,你只能靠著仅存的意识,拼命用自身的力量,为伏羲大神温养残损元神…… 所以,我才会说,伏羲大神是你带回这个世界的。 很多年前,天帝便请掌管不死药的西儿设法引那些陨落的古神残灵再入轮迴,歷天劫而重新回归。 龙祖、蛇祖、后土娘娘他们都相继回来了,就连本座和妹妹,也都顺利於人间重逢了。 可西儿试了无数次,却仍旧带不回你和伏羲大神。 这些年,西儿从没有放弃寻找你们,只是让我和西儿都未料到的是,你竟比我们所有人都早回来。 不过,你是以天命选定的黄河水神身份归来的,许是你和伏羲大神的身份太特殊,所以天道那边不允天帝天后將你的真实身份告知任何人,包括西儿。 我和西儿都没算到,在此之前,你已经做了一世的黄河水神。 直到两年前,西儿总说自己有种、你已经回来的直觉,於是西儿派人到处去查,多次施法掐算,这才在黄河边,找到了已经转生为凡人的你。 至於本座……本座歷劫归来后元神受了损,早在本座还未回归前,本座的一缕魂便入了尘世,转世为杨泽安。 后来本座元神入世养伤,便是直接进入了早己准备好的凡身。 而本座的一缕魂之所以会投胎至你身边,並非巧合。 你我,在上古时期便是至交好友,我与你的感情,比与西儿的还要深些。 西儿造完世间花草树木后,也曾跟著神祖、东王出征平过一段时间乱…… 那段时间,伏羲大神不在你身畔,唯有你我互相作伴。 是以,你走后,我比任何人都痛苦伤心。 本座,很想再见你,便是因为这丝执念,这缕牵掛,本座被上苍送来了你身边。 凡间的杨泽安与你一同长大,自幼便跟著你,护著你。 是因为几十万年前的君泽安,便爱跟在你身边,看你捏泥人,陪你数星星。 上古时代也好,今时今日也罢,阿风,你都是本座最在意的好友。” 我听完,一时又有些悔: “泽安,你把真相全都告诉我了,是否逆了天意,可会招来麻烦? 你真傻,你本可以含糊些,暗示我答案便好…… 可你怎能,我一问,你就把所有事都交代了呢?” 君泽安淡淡勾唇: “这个问题,前几日女媧也问过本座。 本座还是那个答案,阿风,你最重要。 况,本座並非来凡世间歷劫的,本座劫数已满,本座只是暂时寄存在凡人躯壳內养伤。 就算本座泄露天机,顶多回去后,让本座的妹夫放几道天雷劈一劈本座。 阿风你说得对,我们是至交好友,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和伏羲大神能顺利回归。 我多泄露一分,你就能多一分心理准备,多一分把握。 只要你们夫妻俩能回来,本座就算被劈没半条命,也值得。” “君泽安……”我眼中一热,双目酸涨。 內心深受触动的主动迈过去,抬手抱住他—— “你傻不傻……” 君泽安抬手抚了抚我的后背,轻嘆了声,调侃道:“这会子,不怕你阿兄察觉到你身上有本座的气息了?” 我佯作没心没肺的逗他:“反正揍的是你……” 他无奈摇头: “还是这样没良心,算了,本座的凡身……的確欠揍。 只要你们都能好好的,本座挨几拳头也无所谓。 况且以伏羲大神那正直心性,他日他顺利回归,知晓一切后,以往是如何揍本座的,他必然会再找本座道歉请罪。” “君泽安,你也要好好的,我还等著喝你和琉光的喜酒呢!”我闷声道。 君泽安嗯了声,沉沉道:“那你可要努把力,和伏羲大神活到那时候,届时,让你做证婚人。” 我心中五味杂陈,点头:“一定!” 我和帝曦,一定、能活到亲眼看见你魔生圆满,和琉光有情人终成眷属那天! 回去的路上,我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迴荡著君泽安后来说的那些话—— “今年的血月,乃是上古创世神甦醒引来的奇兆。” “待月亮全部变成红色时,便是女媧与伏羲归位之日。” “临近回归,女媧以后都出不来了,你与黄河龙王何时度过此劫,她何时,与你融合。” “这也就意味著,无论后面发生什么大灾大难,你都无法用创世神的神力解决。” “这就是歷劫,就是上苍给你的磨礪考验。 让创世神失去强大的创世之力,变成普通的神明,再让她,与自己完全无法抵御的力量抗爭,为万灵拼命……” “神明与魔不同,神明歷劫,最是残忍,上天要折磨的不仅是神明的身,还有神明的心。” “阿风,最多,还有一个半月,那月亮,就会变成满血月。” “这也就意味著,有些事,一个半月內,必会有个了结……” “阿风,你们不会死,但我,和世间许多生灵,都更希望你们能回来……” 一个半月內…… 所以这一个半月內,帝梧的记忆,肯定会甦醒。 黄河之难,就要来临了。 我昂头看著阴沉沉的天空,这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让人心浮气躁。 刚走到家门口,我倏然感应到第八片蛇鳞的气息…… 我忙施法探寻,却发现,第八片蛇鳞,竟然就在槐荫村! 且那片蛇鳞气息只出现了一瞬便极快消失了—— 紧接著,我就感到左肩后蛇鳞缺失的部位猛地一阵裂痛…… 这是、有人把我的蛇鳞给融了?! 我当即闭目施展追溯之法,片刻,我神识追溯到了两个月前的槐荫村,见到了早已死去的採薇站在黄河边上,手里拿著我的一片粉鳞,不屑嗤笑…… “大王啊大王,你如此护著她,为了她不惜自损仙元为她续命,保她安好,为了她,更是辜负了我的一片真心…… 你这么想让她活著,想让她岁岁安好,可你应该没算到,你要找的水神蛇鳞,有一片,就在我的手里吧? 缺失一片蛇鳞,我倒要看看,她如何能回归神位,再做黄河水神!” 尔后,便是那日她绑架我的山洞,帝曦毫不留情的一剑捅穿她的心臟—— 她僵著身子,泪流满面的站在我们跟前,神剑拔出,她的元神也化作点点银光被风吹散。 临死,她用恨毒了的目光死死盯著我和帝曦,倏地放声大笑: “不过大王,就算你睿智英明……也总有算有遗策的时候!” “大王,採薇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採薇可以死,但是,大王你也別想活得自在……哈哈哈哈——” 而这份礼物,已经在昨夜,安排的妥当。 夜晚,王瘸子拖著一条坏腿一瘸一拐的走到黄河边,在浅滩岸上画阵修炼。 “我就不信,我斗不过那条该死的龙,那个该死的风縈!” “待我修炼成七星大法……杨大头、风縈、龙仙,你们都得给我去死——” 法阵刚结成,王瘸子盘腿打坐,却突然从屁股后的沙地里,拔出来一只死掉的空蚌壳。 他掰开蚌壳,竟在蚌里,拿出了一片粉色蛇鳞。 顷刻间,前世往事在他浑浊的眸子中迅速闪现—— 他呆愣住,在呼啸的岸边狂风中僵愣了许久,方陡然清醒过来。 眼神变得愈发阴翳冷漠。 “风縈、帝曦……又见面了。” “千年前没能让你们魂飞魄散——本天师,可是遗憾得很啊!” “哈、哈哈……放心,这一回,我定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让你们,死在一处,黄泉相伴!” 刚才我有一瞬感应到自己蛇鳞的所在方位,就是他作法震碎了我的蛇鳞,融进了自己的体內…… 强行恢復了前世的记忆,以及前世的半身法力! 王天师,也回来了。 看来,千年前的故人,都相继回归了…… 现在是王天师。 下一个,就是帝梧。 第216章 口嫌体正直的人皇 泽安说得对,万事还需早做打算。 我收了追溯之术,推开院门,进了自家院子…… 小苏苏还在陪琉璃玩跳房子。 “再加两个房子,你这小短腿迈不开,让你跳大房子確实为难你……” “不想玩跳房子了,小姨,我想玩跳皮筋!” “那我等会儿把云响姐喊过来一起玩。” “有点想皎皎了,皎皎特別会玩跳皮筋……” “你和皎皎这么熟吗?” “我从前和皎皎一起玩过,那时候她还在孤儿院。” “哎——我也想皎皎了,皎皎身上揣了可多好玩的东西呢!” 皎皎…… 造化神。 预知未来…… 我陡然一惊,视线落在趴地上看苏苏画房子的琉璃身上—— “咪宝。”我开口轻唤。 小琉璃听见我的召唤,立马扭头翘著尾巴就狂奔而来:“妈——” 我接住奔向我的琉璃,把小傢伙揣在怀里,忽悠道:“你想皎皎了?” 小琉璃点头:“嗯……皎皎能带我们玩好多好玩的游戏!” 我把象徵水神身份的令牌塞琉璃怀里: “那你拿著我的信物,去京城殷家和冥界王宫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把皎皎带过来。 就说,你爸在黄河弄了条三十多斤重的大鲤鱼,我要做成菜,问问她要不要来吃红烧黄河大鲤鱼。” 小琉璃捧著令牌欢喜点头:“好呀!”顿了顿,又昂起小脑袋脸黑问我:“我爸又背著我去炸鱼了?我爸怎么能抓鱼不带我呢!” 我赶忙安抚小傢伙:“下次带,你乖些,赶紧把皎皎弄过来,我在家里做好你爱吃的麻辣小鱼乾等你回来!” 小琉璃嗷了声,把令牌叼在嘴里,从我怀中跳下去,背影一晃就消失在了院门口。 帝曦听见动静,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温柔搂住我的腰,浅声问: “本王何时抓了一条三十斤重的大鲤鱼?阿縈,突然要拐冥王女儿,是有什么事吗?” 我顺势靠在他怀里, “没什么,就是想皎皎了。三十斤的大鲤鱼,你现在去抓也一样。 反正你是龙王,下水溜一圈別说三十斤的大鲤鱼了,一百斤的都能抓到。” “一百斤都成精了,本王敢抓,夫人敢吃么?” 帝曦抱紧我,好笑道: “既是夫人有令,那本王,便去抓一条三十斤的大鲤鱼。 不过,阿縈……有何事,是不能同本王说的? 你身上,有魔祖的气息,你又去砸他脑袋了?” 我不好意思道:“我要弄清咱俩的身份,只能把魔祖给砸出来了……” “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么?”他问。 我沉默片刻,点头:“曦曦,你是不是也早就有所怀疑了?” 他顿了顿,低嘆:“或许,已然可以確认了。” 我残忍道破真相:“你猜的、没错。” 转身,我握住帝曦的两只手,昂头深深凝望著他:“阿兄,这次的劫难,可能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危险百倍。” 他眸色黯了黯,片刻,亦紧攥住我的手: “媧妹,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是生是死,为兄都不怕…… 前世为兄先你而去,留你一人在世上苦熬,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今生,若能同日为这世间万灵陨落,若能与媧妹死在一处……亦是上天洪恩浩荡。” 我意外的心头一颤:“阿兄,你也记起那些事了?” 他拧眉,笑得温润和煦: “只一点点……不过,让为兄高兴的是,原来上古时期,你我也办过一场婚礼…… 虽是为教导人类夫妻婚配,但、我的媧妹,的確坐在了我们的婚床上,我也的確,掀了我心爱之人的红盖头。 这么多年了,我依旧忘不了盖头掀起,媧妹那双明亮清澈、灵动深情的眸子…… 阿縈,原来,你在很久以前,便已是我命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已是我心底,最悦爱、最难以割捨的爱人。” 我欣然抱住他,“阿兄,你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爱人。” “不怕,几十万年都撑过去了……大不了,这次换我,在那片黑暗的世界里,抱住你。” “哥哥……” 我和帝曦说了王天师的事,帝曦似乎,也早有所料。 为了让小皎皎一过来就能吃到传说中的三十斤黄河大鲤鱼,帝曦特意赶在天黑前下水溜了一圈。 我与苏灵儿则站在岸边等帝曦回来。 “你今天,似乎兴致不高?”我问蹲在旁边,趁四处无人经过,化出九条红尖白尾在身后摇来摇去的苏灵儿。 苏灵儿心累道:“前几天还在帮忙安慰琉光,现在同样的事落到自己头上了,虽然没吃亏吧,但心烦意乱的。” 我顿时来了精神,也蹲下来凑近苏灵儿八卦: “怎么回事?商总又招烂桃花了?你今天出来竟然没有担心他在家是否无聊,也没急著回去……” 苏灵儿哀怨地看了我一眼,胆大任性的身上红光一晃,化成一只红耳红爪红尾巴尖尖的九尾灵狐窜进了我怀里,亲密地抱著我,委屈诉苦: “商家老夫人不是给子受安排了一位好孕女来为子受传宗接代嘛…… 也不晓得是谁泄了密,让她知道我和子受在槐荫村,於是前两日,她就派人直接把那位好孕体质的秦家千金给送了过来。 这才两天啊,我就已经被他们折磨得快疯了,区区两天,她给子受下了三次药,往子受怀里倒了六次,还在子受面前脱了两次衣服。 虽然这种把戏对我而言都是小儿科,还不顶李雪手段高明,可现在难就难在,子受本来想把她赶回京城的,谁知那小姑娘寧愿在门口站一夜,餵一夜蚊子也不肯回京城。 倒不是她对子受有什么非嫁不可的执念,而是,她也是苦命人…… 她是秦家千金,自幼就被道观里的大师算出她有好孕体质,只要沾了男人身子,一夜就可怀孕。 偏偏他们秦家又是依附商家而存活,老太婆在她十八岁时,就命人传话给秦家,让秦家把她留著,以后好侍奉子受。 这都五年了,老太婆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把她困在商家私宅,不许她谈恋爱,明白地告诉她,只有给子受生个孩子,才会放她离开商家。 她这次过来,老太婆更是给她下了死命令,说怀不上孩子就不许她回京城。 她还有个重病的奶奶在老太婆控股的医院里,老太婆这是把她奶奶当人质捏在手里了。 现在就算我和子受把她轰出家门,她也只会无处可去,根本不敢回京城。” 我点头:“竟然是这个情况,不怕烂桃花坏,就怕烂桃花也是无辜的女人啊……然后呢,你是为了这个发愁?” 苏灵儿可怜兮兮地趴在我腿上晃尾巴: “昨天她把子受惹恼了,子受发了好大的脾气,要不管她的死活,命张特助直接將她送回去。 我看她哭得挺厉害,挺可怜的,一时动了惻隱之心,就让子受把她暂时留下。 谁知道子受却误以为我可以因为可怜她,默许她给子受生孩子,子受觉得,我不在意这段感情了,然后子受就朝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今天更是为了气我,故意拉著那个秦双双的手,不让我给他餵药,让秦双双餵他。 我出门那会子,他还故意让我听见,他晚上要和秦双双同房的话…… 虽然我比谁都清楚他干不出来这事,可我、就是难受嘛。 这些话,听著像刀子似的……我陪他在世上辗转这么多年,什么困难没有熬过来。 可,我们都相爱了这么久,他还用这种话剜我的心。 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啊,我也会疼……”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你可怜別人,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我轻轻抚著她的脊背,嘆道: “他可能也是一时脑子没反应过来,误解了你的意思。 他说那些话,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力罢了,你越生气,他反而会觉得你越在乎他,他更加有安全感。 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信任他,又怎知,他不是同样信任你呢?” “如果因为信任就扎我的心,那他对我,也太残忍了……” 小狐狸委屈哼唧: “我都出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他来找我,他要是真敢和別人生孩子……我就不要他了! 我自己回冀州,再也不和他见面了。” 我忍不住好笑道:“放心,他不敢的,你们都深爱著对方,相爱这么多年,和杨泽安还有琉光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主人……”小狐狸憋屈地告状:“你看他,对我一点也不好,主人你可得给我撑腰啊!” “我现在就在这,帝曦也在,真出了什么事,我和帝曦都会护著你,还不算给你撑腰么?” 我揉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心下无限感慨:“妲己,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小狐狸身子陡然一颤,诧异抬起红眸,惶恐地看著我:“主人……你、想起来了?” 我笑著回答: “也就想起来一部分,你的真实身份,还是比较好猜的。 苏灵儿,雪灵儿。商辛,帝辛……一个狐祖,一个人皇。 你曾说过,你是我从前的爱宠,你爱缠著我,帝辛爱缠著帝曦。 成为水神后,有些记忆,在我脑子里愈发清晰。 你们之前与帝曦谈论的那场大战,是当初的人神之战吧。 末代人皇与宠妃苏妲己,自焚商王城。 帝曦……应该早就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了吧?” 小狐狸耷拉著耳朵乖乖回答: “嗯,在东北仙域酒店,伏羲主人就认出了小狐…… 只是那会子,小狐没有认出伏羲主人,小狐还以为伏羲主人是娘娘主人的新欢…… 后来我带子受来娘娘身边躲避天谴,子受见过伏羲主人,所以当场就认出帝曦龙王就是当初的人皇始祖伏羲主人。 只是伏羲主人那时的状態和娘娘一样,都没有上古时期的记忆。 因此,伏羲主人晓得子受是人皇,却不晓得,子受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痴心的小狐狸啊。” 我抚著小傢伙的脑袋问她: “当年那一战,你和子受侥倖逃过一劫后,还是受了天谴? 天界那些老东西,还是不肯放过你们?” 小狐狸晃著尾巴委屈嗯了声: “那一战结束,天界那些老东西本想將我和子受斩草除根的。 可危急关头,娘娘的法旨出现在了人间。 他们碍於娘娘法旨震慑,只能放了我和子受,我本以为带子受回到冀州躲起来,以后就没事了。 但谁知那些老傢伙不做人,娘娘不许他们伤子受的性命,他们就让子受不停地在尘世中轮迴,不断地经歷生老病死,且让子受每一世,都歷经世间万般苦楚,短命早亡。 有天谴压著子受,子受每一世,都年纪轻轻重病缠身,命不久矣。 主人,你不晓得,子受已经被数百种病痛折磨了数万个日夜! 天谴带来的病痛,世间根本没有良药可治…… 每一世,我都只能拼命找到些能够为子受缓解病痛让子受好受些的灵药给子受服用,而子受每一世身染的病,都不一样…… 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我根本拦不住子受一次又一次的走向死亡,我只能在尘世中,一世又一世地寻找子受。 主人,別看每一世,灵儿都陪在子受的身畔,从幼年,到一世的结束。 可实际上,我们还是聚少离多,有时,我需要在人间找上百年,才能寻到刚投胎的子受。 而刚陪他不到三十年,我们就要进入下一轮的分別…… 生离死別,这些年,我已经经歷了太多次。 好在子受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每一世我找到他,他都不会把我当成妖怪,都会在不久之后,记起我。 天上那些老东西实在太坏了,他们晓得我是您的灵宠,怕对我下手会引来万界万灵生疑谴责,就拿子受开刀! 说白了,他们这样追著我们欺负,不肯放过我们,无非是因为我们站在了人道这一边。 主人,自从你和伏羲主人双双离开后,天道害怕人道兴起,天神害怕人族强大,他们觉得,只有压住人族,才能令三界平衡安稳。 所以他们忌惮站在人道的我,忌惮身为人皇的子受。 灵儿也是被他们折磨得实在没法子了,才带子受来偷偷蹭女媧大神气运。 只有在女媧大神身边,天谴才不敢对子受下手…… 主人,你走了以后,三界都在欺负灵儿和子受!” “灵儿,让你受苦了。” 我揉揉灵儿的脑瓜子,温声安抚灵儿: “没事了,子受会好起来的。 帝曦身上的人皇气运已经在慢慢觉醒了,初代人皇也在你们身边。 就算是天道,也不敢再追著你和子受欺负了。” “主人……”小狐狸软声伏在我腿上抽泣。 许是这些年经歷了太多,心力交瘁太累了,小狐狸在我怀里念著念著便睡著了过去—— 连河边起风吹得树头啪啪掉枯枝都没吵醒她。 十分钟后,一个眼生的小姑娘硬用轮椅推著脸黑嘴硬的商辛找来了…… “请问……有看见我家夫人吗?苏灵儿。”小姑娘放轻嗓音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 商辛那傢伙还口不对心地沉声埋怨道:“你找她,非要把我推过来做什么!放开,我要回去!” 小姑娘人品不错地一把抓住轮椅扶手,怯怯拒绝: “我不!商总你不许回去!夫人是被我们气得离家出走的,我们必须要把她找回去!” “她在槐荫村人生地不熟,就算真离家出走,又能走到哪里去?!” “就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走丟了才更可怕,我听说乡下怪事可多了,黄河边上的怪事更多…… 夫人要是因为和你赌气被什么人给骗走拐卖了,或者想不开往和河边去…… 外面这个天快要下雨了,就算夫人没有遇见危险,等会儿雨大夫人没有伞,夫人淋感冒了,你不心疼吗? 商总你就別嘴硬了,別以为我瞧不出商总你也很担心夫人,半个小时前你就在家里如坐针毡,你还自言自语地嘀咕说,夫人怕打雷。 我看过天气预报,预报上说今晚会有雷阵雨,夫人万一真被大雨拦在外面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今晚有雷……” “嗯,预报说今晚会有很响的巨雷!” “你先回去。” “商总……” “我又不是真残废!我自己的夫人,自己找!你回去!” “……哦。” 小姑娘还没走远,商辛就扶著轮椅撑起身子,腿脚尚有些僵硬地迫不及待走近我: “风小姐,可有看见我的妻子……” 等他走到我面前来,我才淡定掀开披在小狐狸身上的外衣,“在这。” “她怎么了?!” 商辛见小狐狸没有反应地闭目沉睡著,以为他老婆出了什么事,俊脸一白,膝上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伸出被嚇到哆嗦的一双大手,颤巍巍地要来抱走小狐狸: “灵儿……灵儿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嚇唬你,灵儿你可不能有事,灵儿!” 我一头雾水地看著商辛含泪將小狐狸抱回自己怀里,一头闷小狐狸脖颈处的深毛內,哭得像丧了偶…… 第217章 拐走冥王的小闺女 片刻,被商辛抱太紧的小狐狸从深度睡眠中清醒过来,举起爪子伸个懒腰: “嗯……勒死我了。” 浑身毛绒绒的小狐狸在商辛怀里化成了一名身穿白玉兰旗袍的美艷女子。 女子习惯性地用藕白手臂环住眼角还掛著泪的商辛脖子,刚睡醒,人还迷糊著: “子受,你终於来找我了……” 发现老婆没掛的商辛怔愣住,不解地昂头看我:“风小姐,灵儿她没事?” 我哽住:“我,说过她有事?” 商辛:“……” 两秒钟后,商辛迫不及待地抱起怀中女子,著急往自己家带: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灵儿你嚇死我了! 我们回家,灵儿你乖,我下午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不许真听进心里去!” “嗯……哎?夫君,你胳膊压到我尾巴了,我尾巴没收回去……夫君你等会,让我收收尾巴!” 我看著商辛四肢健全抱著苏灵儿健步如飞的背影,不禁噎住。 老夫老妻闹矛盾,都这么快就过去了么? 半分钟后,黄河里突然衝出一条身披暗紫鳞甲的霸气神龙,神龙口中还衔著一条三十多斤重的肥美大鲤鱼—— “老婆你看,这条鱼大不大!” 我愣愣看著比我初见他时,龙形真身强壮硕大了十几倍的他,默默吞了口口水。 “大……” 我家这条龙,是不是个头还能长? 他现在,也就七八千岁…… 阿兄的真身是什么,蛇? 龙蛇? 我好像只见过阿兄的尾巴,没见过阿兄的原形。 阿兄可是先天神灵,阿兄原形如果是条蛇的话,那得多庞大的一条啊? —— 翌日一早,小琉璃就靠著这条三十多斤重的大肥鲤鱼把冥王的掌上明珠给哄了过来。 彼时沈沐风他们正好掂著菜刀,刚用井水把大鲤鱼给清洗乾净。 余惊云蹲在地上,瞧著满石板的鱼鳞瑟瑟发抖,默默將那些鱼鳞收集起来,在厨房边上挖个坑给它埋了。 “小鱼小鱼你別怕,你是人间一道菜……呜让我处理自己的同类,你们也太残忍了!” 风震野一虎爪盖在余惊云脑袋上: “別嗶嗶了,你是龙鱼它是鲤鱼,连亲戚都算不上,喊什么同类! 再嘰歪今天中午这条大鲤鱼就没你的份了!” 余惊云顿时就不可怜他的同类了,忙站起身改口道: “呃那算了!其实没开智的鱼,就像地里的大白菜,就是该给人做菜的!” 苏苏在堂屋里给小皎皎准备零食,一盘水果软糖还没摆好,小皎皎就已经抱著琉璃熟门熟路的欢喜从外面跑进了院子—— “二姑二姑父! 苏苏小姑云响姐姐白哥哥胡哥哥风哥哥北哥哥余哥哥顏哥哥沈哥哥柳哥哥—— 我回来啦!” 陪帝曦说话的柳云衣忍不住感慨了句:“嚯!这孩子肺活量真不错!” 柳云响调侃:“脑子也灵活,一口气喊这么多人,换我能喊出五六个就不错了。” 刚跑进院子就被门口那几位给截胡了,北璃月掐著小娃娃的腰把小娃娃高举起来, “皎皎啊!想哥哥们没有!嘖,又重了!你爸妈是打算把你餵成小胖娃吗?” “才不是呢,皎皎只是最近肉吃得太多了,体重长得稍微有点猛……” “那你这个小馋猫还一听有黄河大鲤鱼吃就往这边跑?” “父王说了,皎皎身体底子不好,多吃肉有利身体健康!” 余惊云逗她:“你这次过来,你父王没有拦著你?他就不怕我们把你带坏了?” “父王不知道,我和二叔在一起,我爸带我妈去参加什么国际瓷器拍卖会了,说要把拍卖会的一套粉瓷搞下来给我妈当果盘。 拍卖会小孩不能进,我爸我妈就把我扔家里给二叔和姑姑带了! 我来之前和二叔打过招呼了,二叔让我晚上记得回家,还给我戴了个能定位的儿童手錶,这样他就能实时监控我的方位了!” “小皎皎人小胆子倒是挺大,一个孩子跟著琉璃跑这么远。” “你也不看人爹妈都是谁……她没带著她弟弟一起跑,就已经是他爹妈烧高香了。” “我之前还真就带著弟弟一起出去玩过,结果给弟弟闹得彻夜兴奋没睡著觉。 我爸从那以后就不许我再带弟弟一起出门了,还嚇唬我说,再偷偷抱走弟弟,就拿鸡毛掸子抽我屁股!” “你弟弟还太小,肯定没法像你这样可以到处玩……” “先放我下去,我要去找二姑和二姑父!” 很快,那小娃娃就搂著琉璃飞奔到了我面前,一头撞进我怀里:“二姑!” 和我撒娇的同时还不忘伸手去抓帝曦袖子:“二姑父!你们想不想皎皎?” 我抱起小娃娃,琉璃则趁机跳进帝曦怀里:“当然想啊,要不然怎么会让琉璃特意去喊你过来玩?” “我就知道,二姑也最疼皎皎!”小娃娃开心蹭蹭我的脸。 “皎皎,吃软糖,特意给你挑的少糖水果软糖。” 苏苏剥了颗糖果塞进皎皎嘴里,皎皎满足的双手捧住小脸蛋:“谢谢苏苏小姑,皎皎爱你呦!” 帝曦顺手將琉璃放在桌子上,再把皎皎接过去,放回地上:“去找柳云响和几个哥哥们玩吧,开饭了叫你。” 皎皎听话拉上苏苏的手,再拽上柳云响,“好!我要和苏苏小姨一起去门口盪鞦韆!琉璃,快来,我们一起玩!” “好嘞,妈,吃饭了记得喊我!”小琉璃撒脚丫子追上皎皎。 我目送她们出院子,深吸一口气,欣慰道: “皎皎每次来,都能让家里变得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 冥王命真好啊,有这么个可爱懂事,让人看著就心情愉悦的小闺女。” “说不准,你我以后,也能有个和皎皎一样懂事活泼的小女儿呢?” 帝曦揽过我的腰,眉眼温柔道: “阿縈,等一切结束,咱们,也要个孩子吧?” 我有几分犹豫,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咱俩身份特殊,能生吗? 你曾是眾神之父,我是大地之母,人族就是我们的孩子,可我们自己…… 不知是天意,还是別的原因……上古时代那么多年,咱俩都没能怀上。” “阿縈说得对,人类就是你我的孩子,本王的意思是,领养,或者你我直接用精血化出来一个……这样也能让阿縈免遭生育之苦。至於上古时期……” 他薄唇凑近我耳畔,好笑道: “上古时期你我聚少离多,我总在外征战,那场大婚后……咱们在一起的次数或许,並不多。 你有记起,上古时期你我、行夫妻之事的记忆么?” 我脸红哽住,倏然呆住:“有记起过……一次,后面,就不晓得了。” “本王也仅记起了那一次,后面似乎,没好意思再碰你。 所以,可能不是天意不允我们生,而是,我们还不够努力。” 我耳根发烫:“可,你现在已经很、努力了啊!就算上古时期你没再碰我,现在你也已经把从前没占的便宜全部都补占了回来……” 他挑眉笑道:“那不是,现在还不敢验证么?万一真放手不管,有了……本王以后想碰你还得看咱们孩子的心情!” 我抿了抿唇,想起將要面临的那些事,一把抓住他的手,同他承诺道: “好,曦曦……等一切都结束,我们,先补办婚礼,等你想要孩子了,我便给你生,生个仅属於你我的孩子。” 他深深凝望了我几秒,凑近,薄唇在我嘴上印了一个深情的吻, “嗯,会过去的。阿縈,此事结束后,本王不做黄河龙王了。 本王就留在人间,陪在你身边,与你朝朝暮暮不分离。” “那我也不做黄河水神了,我们俩就在人间做一对瀟洒自在的散仙,守著人间,守著彼此。”我握紧他的手,眉眼带笑道。 他温柔应下:“嗯……不过,阿縈不做黄河水神了,黄河怎么办?” 我早有准备道:“还有苏苏啊!我退位,可以奏请天界,亲自培养下任水神。” 他心跳微乱,握著我的手低低道:“阿縈原来、早就想,余生只陪我一人了……” 我笑:“你不也是?你別告诉我,你早就想好卸任不干龙王了,真准备让碧瑜做下任黄河龙王!” 他亲了亲我的指尖,没良心道: “夫人果然是世上最了解本王的人…… 黄河龙族,目前看,没有人比碧瑜更適合做龙王。 这千年来,碧瑜將黄河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且,本王也怕所託非人,將黄河水国交到了心机深沉、不仁不义的人手中,毁了整个黄河龙族。 更重要的是,碧瑜是本王这个前龙王的心腹,无论下任龙王是谁,都会对碧瑜有所疑心忌惮…… 碧瑜呢,又是个不爭不抢大大咧咧的性子,我怕我走了,碧瑜在黄河会遭人欺负。 与其被未来龙王疑心他覬覦龙王之位,不如本王直接將龙王之位传给他。” 我既无奈又好笑:“碧瑜要是知道他好不容易才甩掉的龙王重任未来还会再压回他肩上,他得哭吧!” “无妨。”帝曦温和说:“本王再给他安排几个能助他处理政务、辅佐他的可信之臣,他身上的担子会轻些的。” 我深深一嘆:“等一切结束,阿兄,我们便能过,仅属於自己的好日子了。” “上古时期便答应你,待天下太平,我回来陪你……是我失约了,现在补回来。”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欣然頷首:“嗯。” 中午那条肥美的大鲤鱼將皎皎伺候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皎皎躺在我怀里,陪我一起靠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吹风…… “二姑做的鱼,好吃吗?” “好吃,二姑的手艺真好,大姑父做的鱼也好吃,但是皎皎更喜欢吃二姑做的!” “你大姑,最近可好?” “西王母姑姑啊,她很好啊!她现在可开心了呢,和大姑父一起住在阴苗族,族里隔三岔五就有各类庆典、很多好玩的活动。 只是……她很想念二姑,但她现在没法来找二姑,她说……她是正神,身上力量太强,为了不乱你和二姑父的命数,她只能等你们真正回归神界后,才能来看你。” “她啊,一碰见我的事,就格外小心谨慎。” “二姑,你记起大姑了?” “嗯,听君泽安提起过。” “君泽安……” “魔界始祖。” 小皎皎枕著我的胳膊点头:“嗯,皎皎听说过。” 我挑起皎皎肩头一缕青丝,在指尖缠绕把玩,尝试著套皎皎的话: “皎皎,你父王说,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小皎皎软糯可爱地点头:“嗯!是有!” 我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心头的紧张急切,语气平静地问: “那你能不能帮二姑预知一下,二姑、和你二姑父,什么时候能有个和皎皎一样聪明的小闺女?” 皎皎闻言昂头,好奇地盯著我,金眸深处徐徐绽出一朵地狱红莲…… 片刻,皎皎摇头。 我心下一沉,瞬间万千悲流如鯁在喉。 “是,我和你二姑父,不会有孩子么?” “不是。”皎皎回答得乾脆:“二姑和二姑父的未来,皎皎刚才试了,预测不出来……” 我怔住:“预测不出来?” 皎皎枕回我的手臂上: “因为二姑和二姑父,是特別厉害的神明,你们的命,可以自己掌控。 皎皎就算是造化神家族的孩子,也窥探不出二姑和二姑父的未来。” “原来,是这样……”我鬆了口气,但心底的那根弦,还在紧绷著。 抬头正巧看见在院门口拌嘴的小白他们,我又赶紧问皎皎:“你这八个哥哥的未来呢?” 皎皎打了个哈欠道: “他们的未来,我上次过来就看见了,他们会成仙,浑身冒金光的那种仙!” 幸好…… 小白他们的结局,是好的。 第218章 碧瑜:师姐?我以为你早死了! 不等我问下个问题,小皎皎突然聪明地转身面向我躺著,趴在我怀里小声说: “二姑,黄河要死很多生灵了……月亮红了一大半的时候,黄河里的水,会变成血水。 二姑,我和苏苏小姑上午在外面玩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身上有黑气的老瘸子。 你一定要小心他,他会欺负你和二姑父……” 身上有黑气的瘸子,是王天师吧。 月亮红了一大半的时候,黄河要死很多生灵,黄河里的水,会变成血水…… 是,下月、不,今天已经是初三了。 应该是本月十五! —— 这个月要过端午,端阳节的黄河,水流已经不似桃花汛那段时日湍急了。 但用不了多久,进入盛夏,又是溺水事故高发期。 我和帝曦站在黄河边,陪刚上岸的碧瑜说话。 “娘娘的意思是,把黄河龙宫內的所有水族神灵,都给替换一遍?”碧瑜惊讶问。 我冷静道: “不仅是黄河龙宫,如果可以,能搬走多少就搬走多少。 本月十五之前,黄河之下的水族生灵,越少越好!” 碧瑜摇头: “这不太切合实际,黄河水族大肆迁徙,不说容易生乱出事,就说、动静太大,会瞒不住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而且,现在已经五月初四了,十五前让水族生灵全部离开黄河,实在做不到,哪怕是提前半年…… 黄河之下那么多生灵,也未必能全部搬走。 再说,黄河之下的水族生灵基本上都是世代居於黄河,突然让他们离开黄河,他们又有何处能去呢?” 我頷首嗯了声,退步道: “那就,把龙都给清空了,还有,即日起,封闭槐荫村上下游千里水域。 凡水族生灵,开智的没开智的,都要在五天內,暂时离开这段水域。 我已经和余惊云说好了,若黄河其他水域一时半会挤不下这么多生灵,有修为千年以上、自愿暂时离开黄河,为同族腾地方的水族神妖,可前往北海暂住。 待本月下旬,黄河水域解封,再回黄河!” “清空龙都……这个应该没问题。 封锁槐荫村上下游千里水域,我回去便下令,让槐荫村上下游的水族即刻迁徙!” 碧瑜想了想,不放心地问我: “娘娘,你和大王这是准备和帝梧王天师做个了断了?” 我沉沉一嘆: “黑龙珠一出,帝梧与王天师联手,槐荫村与龙都,必当是最危险的地方,大战的衝击力肯定会牵连这两处的水族生灵。 而且,黑龙珠还能献祭其他妖灵仙灵的元神成就一人,昨天,皎皎告诉我,月亮红了一大半时,黄河要死很多生灵,黄河之水,会变成血水。 我想,应该就是帝梧和我们打急眼,决定用黑龙珠吸噬附近千万无辜水族生灵的元神增强自己的法力了…… 不仅是水下生灵,岸上的这些人,我和帝曦也得想法子,把他们给藏起来。 既然无法让整个黄河的所有生灵短时间內全部迁徙出去,那就只能把最危险的两处生灵迁走。 总之,不能再让更多无辜生灵死在帝梧手里了。” “千年前娘娘之所以要把黄河水国交给我,就是因为娘娘清楚,帝梧不是个合格的水族龙主。 帝梧此人心狠手辣,视人命为草芥,昔年为调查一桩旧案,甚至不惜屠杀白蛟全族。 大王责怪他滥杀无辜,可他却振振有词地说什么,寧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但是龙宫朝堂上的那些水族仙官谁不知道,他就是借著清查旧案的幌子报復白蛟上君当年连上六道摺子弹劾他的仇怨! 后来大王罚他禁足思过,他还对大王出言不逊,阴阳怪气,若不是大王看在他是老龙王独子,好歹算自己亲兄弟的份上,大王早就把他贬为普通龙族了! 千年前,若非娘娘在暗中出手对抗,设法掣肘,为了污衊大王,他定还能残忍杀害更多无辜生灵! 这样不將生灵性命当回事的龙皇子,的確不配做龙王! 我做代龙王这些年,龙都也的確有不少觉得我一不是黄河龙族的王族,二不是大王亲自指定,没资格做这个代理黄河龙王的声音。 可我却问心无愧,我除了没有黄河龙族的王族出身,其他方面,我哪一点都比帝梧强,比帝梧更配做这个龙主! 至少,我敢保证,黄河水国在我的治理下不会比大王在时差,我敢保证,我也能做到,爱民如子!” “嗯,当初我嘱咐你,守好黄河,就是因为本神清楚,黄河落入帝梧手中会变成什么样。” 我看著浑浊的滚滚河水: “我和帝曦,会拼尽全力护好黄河,让生灵们迁徙出去,是不想有任何一条无辜性命牺牲在未来的这场大战中。 不过,这件事还不能让帝梧王天师他们提前察觉到,我们早做打算,是为了让自己在事发那天,多一分胜算。 如果提前漏了底,那咱们做这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碧瑜,你回去后,务必悄悄做这些事,千万不要大张旗鼓,命水族,悄悄撤离。 龙宫的那些水族仙官,但凡从前与帝梧王天师有一丝牵连,无论他们如今是否还有联繫,是否还有拥护帝梧之心,都不要惊动他们,把他们留在龙都,一切如常。 让水族迁徙的事,除了你,和你绝对信任的仙臣,不要让任何人有所察觉。 迁徙走的那些水族生灵,务必好生看管,事情结束之前,不许他们任何人与外界联繫。 我知道这些事让你一个人做,你可能会忙不过来。” 我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令牌,递给他: “这是水神宫的调兵令,你拿去,本神手下的十万神兵会只听你一人號令。 今夜,我会写信请崑崙西王母,调她的兵协助你引导水下生灵迁徙。 如此,你就不用调黄河的神兵去干这事了。” 碧瑜接了令牌诧异道:“十万水神宫神兵……好多!” 我说:“水神宫的神兵本来就是协助黄河龙王平乱的兵马。” “娘娘你要请西王母调兵协助?西王母和我们黄河素来没什么交情,她的兵,天帝都难调。 娘娘你写信找她相助,她会答应吗?” 碧瑜犹豫问。 我淡淡道:“她会帮我的。” 凭我和她,是数万载相依为命的交情。 “崑崙的神兵是生面孔,就算出现在黄河,也无人知晓其身份,猜不出他们的目的。 为了预防水国在这个关键时刻生乱子,咱们自己內部先闹起来,必须要加派人手镇守黄河。” 我弯腰从地上抓了把沙子给碧瑜: “龙都与槐荫村上下水域清空后,把这把沙子撒出去,沙子能变成生灵们的替身,让外界看不出任何异样!” 碧瑜赶紧变个小玻璃罐出来,把我手里的沙子灌进去,收好塞袖子里。 “娘娘放心,有我在,必给你们办得妥妥的!” 帝曦轻声道:“龙宫,便交给你了。” “等你们解决完帝梧,请我喝酒就成了!” 碧瑜一把揽过帝曦的肩,感慨道: “罢了,身为你的好兄弟,就再替你当一个月的龙王,挺好,只需要发號施令不用干活批摺子的感觉太爽了。 以后有这种狐假虎威能让我到处显摆享受一把指挥千军万马的好机会,你记得还留给我!” 帝曦挑眉,意味深长道:“放心……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 嘖,这个傻碧瑜啊,现在还不晓得他的好兄弟早就做好让他一辈子替自己当龙王遭罪的打算了。 这种机会,未来自然多的是,毕竟未来他大概率会每天都得坐在朝堂上发號施令。 “说起採薇那个姑娘啊,当年水神娘娘弄死帝梧那会子,她就在现场…… 嗯,可笑的是,她口口声声说著喜欢大王,大王出事后,老龙王先將大王关在水牢,水神娘娘出面保了大王后,大王又被禁足在重光宫,后面,天界发兵黄河斩龙王。 採薇以为大王翻不了身了,就投奔了大殿下,成为了大殿下的宠妾。 水神娘娘衝进帝梧寢宫那会子,她和另外两个妃子、正坐在帝梧怀里给帝梧餵水果,所以她才能对当年龙宫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后来天后娘娘下旨,把龙宫所有知道那些事的宫女兵將都给抹去记忆,再將他们送走,给龙宫重新换了批宫女侍卫。 她当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侥倖提前跑了,没有被抹去记忆,她大概以为天后娘娘是要斩草除根,所以这些年她不敢回龙宫,只能在外东躲西藏。 实际上,我当上代龙王后成天事多忙死了,这么多年过去都已经忘记有她这个人存在了…… 没想到她竟然找到了大王,还用当年的事,意图威胁大王。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娘娘的一片蛇鳞竟然在她手里。 她到死都不忘报復娘娘和大王,故意把娘娘的蛇鳞交给王天师,唤醒王天师的前世记忆。 哎,她送大王的这份礼,也忒重了些!” 碧瑜调侃完,帝曦面色沉重地拧眉后悔道:“本王当初就该早些解决了她!” “也许,这就是天意。” 碧瑜无奈道: “水神娘娘幼时被剥去九片鳞,大王你一回来,就唰唰帮她找回来七片…… 太顺利了,反而不对劲。老天爷最会戏耍人,但好在,那两片鳞就算不回来,对水神娘娘也没有多大影响了。” 我认同道: “嗯,採薇以为我必须找回全部蛇鳞才能重回神位,变回黄河水神。 可她却没算到,千年前我为了助你镇守黄河,將自己的半身神力传给了你。 如今你把那半身神力还给了我,再加上我七枚鳞片的力量,已经足够我重回水神神位了。 只是,可惜了那片鳞內的力量,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而且,照目前这情势看,最后一片蛇鳞,八成也回不来了。 我算不到它们的踪跡,就代表我同剩下这两片鳞无缘。 第八片鳞已经毁了,第九片鳞会落到谁手里,为谁所用……暂时,还是未知数。 如今只能庆幸一片蛇鳞內的力量,还不算太多,不然……我真会肉疼!” 帝曦牵住我的手,温和道:“无妨,等再过千万年,你缺失的那两片鳞还能重新长出来。” 我抿了抿唇,故作打趣:“只要你不嫌我丑就行。” “怎会。”帝曦宠溺地揽我入怀,“我家夫人,是条小粉蛇,全天下最漂亮的小蛇。” 碧瑜见我俩又腻歪起来了,受不了地捂脑袋: “啊——成天吃你俩狗粮,我都一天没吃饭了,晚上还想整点小酒喝喝呢,你们这样,让我回去怎么吃得下饭!” 帝曦打趣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媳妇了,有了媳妇,就不怕吃狗粮了。” 我跟著追问:“碧瑜,这都千年过去了,你还没有心上人吗?这世上好女孩千千万,就没有一个入得了你的眼的?” 碧瑜闷咳一声,耳尖微红,装得正经: “这世上,好女孩是挺多……倒的確有个让我心动的,但她,还没察觉到我对她有意思…… 她啊,超颯的,耍得一手好红缨枪。 我暂时,还不敢太放肆,怕嚇跑她…… 咳,也怕她知道后,拿红缨枪戳我。” “哪家仙人啊!”我趴在帝曦肩膀上提起兴致追根究底:“是龙吗?哪族公主吗?” 碧瑜面红耳赤地尷尬蹲下去,在沙滩上画圈圈: “不是公主,是、侍女……嗯,虽然身份不尊贵,但是她的人格魅力很强大!” 我再问:“谁家侍女?” 碧瑜连咳两声,傲娇道:“我不告诉你!” 我:“……” 帝曦淡定道:“有个彪悍的管管你,也好。” 碧瑜煞有其事地纠正:“那不叫彪悍,那就、巾幗不让鬚眉!” 帝曦:“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突然想起一档子事,凑过去问他:“你老爹是天王?哪位天王?” 碧瑜画圈的手一顿,“爱玩宠物的那个,玩物丧志那傢伙!” 我眼前一亮:“广目天王啊?” 碧瑜托腮嘆气: “昂,那傢伙,把宠物看得比我这个儿子还重要。 小时候我把他的宠物剃成光头,他追了我三座宫殿,满天王殿的人都听见他扯嗓子吼要打烂我的屁股了! 咋,你认识啊?” 我认真道:“认识,不仅认识,还关係匪浅呢。” 碧瑜嘶了声,表情甚是凝重地问我:“他以前放宠物咬你了?” 我摇头:“哦那倒没有,我小时候睡不著觉,他还把他的那只小宠物塞我被窝里哄我睡觉呢。” 碧瑜抽了抽嘴角: “那只死老鼠我碰都不能碰,你却可以搂著它睡觉?你该不会是我流落在外的亲姐姐吧?!” “那不是。”我连忙否认:“四大天王是我师父,广目天王是我四师父,论起来,我算你大师姐。” 碧瑜一怔,下一秒惊得跳起来:“我爹口中那个最爭气的大弟子,是你?!” 我確认:“对啊!” 碧瑜拍拍袍子诧异道: “大爷的,你离开天宫后他隔三岔五就会想起你,想著想著就掉眼泪了,还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走了…… 害我以为你早死了!” 第219章 两个疯子 我: “……有没有可能,你爹说的年纪轻轻就走了,是指,我將满千岁,就下来赴任水神了? 嗯……我是走得早了些,你年纪小,你出生那会子,我估摸都走两三千年了。” 碧瑜哑住,默默將视线落回帝曦身上: “我突然,就看你不顺眼了……我的好兄弟糟蹋了我的大师姐,我好难受。” 帝曦:“……” 送走碧瑜,我和帝曦从黄河边回去。 “曦曦,你、担心么?”我问他。 他却牵著我的手,看得很开: “最差的结果……便是灰飞烟灭。 可君泽安不是说了么,阿縈不会死,本王也不会。 灰飞烟灭於你我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长相廝守。” 我心下泛起酸涩涟漪,抿唇笑笑:“可我还是希望,能和阿兄,在人间长长久久。” 他步子一顿,转头深深凝望我,抬手轻抚我的脸颊,温情似水:“阿縈,会的。” 我抓紧他的指尖,歪头靠在他肩上:“我也觉得、会的……” 刚到家门,正好撞见一只灰色小狐狸在给苏苏带话。 前面也不晓得说了什么,竟惹得苏苏委屈地哭红了双眼。 “我们君上说了,那枚狐尾玉佩就当是留给苏苏小姐的纪念了。 人仙有別,他无法为儿女私情不管肩上的重任。 他说,他相信苏苏小姐能理解他。 他还说,他愿苏苏小姐余生安好,早遇良人。” “可是,他说过会回来和我长久的……”苏苏委屈地哽咽道。 带话的小狐狸却咄咄逼人: “苏苏小姐难道还奢望君上为了你不做狐君了,不管整个阴山狐族了,不要自己的子民了,专门跑回来和你长相廝守,做你的丈夫? 苏苏小姐也太自私了吧,君上是仙,苏苏小姐是人,你和君上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君上若要和你在一起,就要背负背叛族群的骂名,就要卸去狐君的身份,君上和凡人相恋是需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而苏苏小姐你呢,你什么代价都不用付,你是既得利益者,你当然希望君上能回来和你长久。 苏苏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在君上心中,狐族才是最重要的,男欢女爱都是过眼云烟。 你俩就算分开了,以后君上也可以再娶个门当户对的狐后,你也可以再嫁个比他待你还好的男人,这个世上没有谁失去谁就会活不下去,生活总要继续。 既然你俩在一起不合適,又何必非要强求呢,给彼此留点最后的体面不行吗? 再说,苏苏小姐和咱们君上才认识多久,君上可从来没亲口承认过,他爱苏苏小姐。” 小狐狸的嘴毒得像把剜肉的刀子,字字句句都往苏苏心尖上捅。 苏苏受不了地咬住嘴唇无声痛哭。 柳云响听不下去地將苏苏护进怀里,没好气地替苏苏打抱不平: “这些话,都是胡玉衡那个王八蛋教你说的?他放屁! 给不了苏苏未来就不要招惹苏苏啊! 把咱家苏苏勾得动了心,现在却又说这些难听话,要苏苏的是他,不要苏苏的也是他,他算什么东西,我们的妹妹也敢戏耍! 你回去,告诉胡玉衡,让他这几天出门悠著点,老娘迟早找到他,一口咬死他! 老娘平生最痛恨不负责的渣男,什么狗屁狐君,老娘才不怕他呢! 从前在咱们家装得温润儒雅老实善良,刚回阴山狐族就原形毕露了,呵,他倒是聪明,晓得让你这个小嘍囉帮忙把龙珠送回来,他也知道,私吞龙珠是重罪啊! 他以为他让你一只仅有几百年道行的小狐狸跑来还龙珠,隨便带几句话,就能甩了苏苏,把从前对苏苏的所作所为给一笔勾销了? 做梦!死胡玉衡,我说的,以后我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柳云衣拿著龙珠气愤道: “胡玉衡这个没良心的!什么狐族的未来比苏苏重要,这么看重狐族未来,先前就不要招惹苏苏啊!” 顏如玉张牙舞爪地骂道:“这狗娘养的,藏得挺深啊!以前咱们怎么没发现他才是咱们几个中最狼心狗肺的!” 沈沐风展开摺扇冷静地摇了摇:“不对劲,很不对劲……胡玉衡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柳云响生气道:“都这样了你还为他说话!” 沈沐风忙镇定解释: “云响你先冷静下来,苏苏你也別急著绝望…… 我和胡玉衡认识得最久,胡玉衡是什么样的人,咱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还不清楚么? 想当初,咱们几个被江墨川挑拨,亲近风柔那个表里不一的女人,疏远欺负小縈。 我们每个人都因为误会小縈不管我们,而言语伤害过小縈,唯有胡玉衡没有。 哪怕他心中也有气,但每次小縈遇见什么事,他也都是第一个出来,偷偷为小縈解决…… 他如果真是那种忘恩负义品行卑劣的人,就不会特意让小狐狸把龙珠送回来了,他自己私吞龙珠不好么? 当然,这也可以用他晓得私吞龙珠的后果来解释。 可你们別忘记了,胡玉衡走时,他还没有重塑肉身。 就算要忘恩负义,就算要拋弃苏苏,天底下能为他重塑肉身的,仅有小縈。 他身上甚至还有牌位的禁錮,他是靠著大王的法力,才能暂时脱离牌位的监管,他若是真那么坏,也该等小縈给他重塑肉身后,再干这种狼心狗肺的事。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倒更像,是在急著斩断与我们这边的牵连。 再者,小白你也说了,那魔毒,龙珠也仅能压制,不能完全清除……” 靠在柳云响的苏苏听罢这话,猛地清醒过来,急著跑向小狐狸,抓住那只灰狐狸就失控含泪大吼: “玉衡哥哥出什么事了!他到底怎么了?!他还安不安全! 告诉我玉衡哥哥还活著吗!说实话,我要听实话!” 小狐狸被摇得头晕目眩伸舌头要吐,胡乱从苏苏的手底挣扎开,扭头就要跑: “君上让我带的话我已经带到了,其余的別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別跑,你別跑!”苏苏崩溃的哭到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然而,小狐狸刚要纵身跃上墙头,就被帝曦一道法力捆住后腿悬空吊在了院墙上方。 “放开我,放开我!你谁啊!放开我——”小狐狸扯著稚嫩嗓音叫得挺凶。 北璃月没好气道:“你问他是谁,你说他是谁,你家君上在他面前都得恭敬行礼,你敢对他大吼大叫,真是不自量力!” 小狐狸愣了下,脑子灵活地恍然大悟:“耶?是龙王吗!” 苏苏哭著跑到我身边,抓住我的胳膊无助祈求:“二姐,二姐让他告诉我,玉衡哥哥究竟怎么了!二姐,我不想玉衡哥哥有事!” 我拍拍苏苏的手背温和安抚:“別著急,你姐夫会处理好的。” 帝曦收紧狐狸身上的灵力束缚,疼得小狐狸惊恐嗷嗷尖叫——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小狐也是奉君上命令行事,刚才那些话不是小狐要冒犯苏苏夫人的,都是我们君上教的。 君上说不把话讲得重些,苏苏夫人不会放下他的。 君上说,相见不如不见,苏苏夫人听见这些话肯定会痛苦一阵子,但是痛苦一阵子总比痛苦一辈子好。 君上也想回来和苏苏夫人团聚啊,可是君上讲,现在的他,配不上苏苏夫人了…… 大王你鬆些鬆些,小狐要被你勒死了。 大王饶命啊,大王勒死小狐,就没法知道君上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这小狐狸倒是惜命。 帝曦这才设法让它身上的束缚鬆些,冷冷质问:“说,胡玉衡究竟怎么了?” 小狐狸头朝下地吊在半空中晃荡,委屈道: “族中魔毒大肆扫掠,君上服用了天机花,將所有毒源都引进了自己体內,现在性命垂危,族中医仙说,君上顶多只有三天可活。 君上没有用大王给的龙珠,君上说大王的龙珠是至纯至净之物,染上魔毒,须得大王再耗损修净化,他是阴山狐族的狐君,不能总连累大王给他收拾烂摊子。 唯有將毒源引至自己体內,阴山狐族才有活路。 大王虽提前服用了天机花,可天机花的压制之力终归有限,小狐过来时,君上已经处於毒发状態了。 君上知道这套说辞迟早会引大王和那位风縈娘娘怀疑,所以大王特意叮嘱我,带完话不给你们反应的机会就赶紧跑回去復命。 这样就算大王和风縈娘娘事后有所怀疑,赶去阴山狐族找他,他再命人拖个一两日,待他毒发命陨,魂飞魄散,大王和风縈娘娘就再也无法找到他了。 届时只让人告诉大王,是君上不想见他,如此大王寻不著他,自会返回槐荫村。 至於苏苏夫人,君上的安排是,就让苏苏夫人误会他是个没心肝的负心汉,恨他一辈子,等苏苏夫人寿终正寢,再让我们將实情告诉大王与风縈娘娘。 君上说了,恨他一辈子,总比知道他死了,想他一辈子好。 君上还说,苏苏夫人性子软,却最是执拗,认准一个人,一生都不会改变心意。 他不想让苏苏夫人余生日日为他哭红眼,苏苏夫人一直视他为精神支柱,他不想看见苏苏夫人掉眼泪,他捨不得苏苏夫人为他哭…… 呜,君上的计划是天衣无缝,想法是绝妙的,可是君上好像算漏了一点。 谁能料到,他教我的这些话当场就被人拆穿了。 我还特意挑了个大王和风縈娘娘似乎不在家的时间段下来的,没想到还是被抓了……” 听完真相的苏苏像只被折断双腿的破旧布娃娃,无力瘫跪在地。 白无尘他们还在懵著,帝曦当机立断: “沈沐风柳云衣柳云响,去阴山狐族跑一趟,把胡玉衡带回来。 本王说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那边阻拦,便掀了狐王宫!” 柳云衣柳云响立马点头答话:“臣领旨!” 走时,拽上摇扇子的沈沐风:“別摇你这破扇子了,走啊!” 隨后三道流光齐齐飞出我家院子,往阴山方向去了。 那小狐狸怯怯提醒:“大王啊,小狐都交代清楚了,你快放了小狐哇,小狐的大腿要勒断了……” 帝曦挥袖解了小狐狸身上的束缚,看著小狐狸从半空脸朝地摔下来,肃色命令: “你给本王在这待著!何时你家君上滚回来了,你再走!” 小狐狸抖了抖狐耳,委屈巴巴的爬起来,坐地上哼唧。 我蹲下身安抚苏苏:“会没事的,苏苏,你別怕。” 苏苏扑进我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磕磕巴巴的道:“二姐、我、玉衡哥哥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我无奈嘆气,“他不会有事的。你也不可以不活……” 我的苏苏啊,你可是我选定的下任黄河水神。 你不活了,我怎么办,我还想早早退休呢…… 总这样爱哭,以后可怎么震慑水底恶妖。 好在,胡玉衡是个做狐君的。 有胡玉衡在苏苏身边,苏苏做水神,我还是放心的。 三个小时后,柳云衣他们顺利將胡玉衡给接了回来…… 只是,彼时的胡玉衡,已经满头白髮,满脸褶皱。 被魔毒影响的容顏苍老,形容枯槁如百岁老人…… 他是不愿意回来的。 他不想让苏苏看见他苍老可怖的模样。 他希望他在苏苏的记忆里,永远都是那个白衣胜雪的翩翩俊公子。 据说,他为了不回来面对苏苏,甚至在狐王宫给柳云衣他们下跪了…… 但,今晚要是换做小白风震野他们去找胡玉衡,胡玉衡那一跪或许真就达到目的了。 可今晚去的是柳云衣柳云响和沈沐风。 三个最认死理的傢伙。 他那一跪非但没能激起这三个傢伙的惻隱之心,还挨了柳云响一棍子。 於是等他头痛欲裂地再次清醒,他已经被柳云衣架著身子立在咱们家院子上空的云头了…… 一觉醒来见到最怕见到的人,胡玉衡死活不愿让苏苏碰他,瞧他。 “別看我、別看我!苏苏,別过来……我让你別过来!苏苏,我这样,会嚇到你的……” 可下一秒,苏苏突然一把抱住了他这个白髮苍苍,失去长生之力、不老容顏的千岁老人—— “玉衡哥哥,咱们不怕,会好的,你会好起来的……” “玉衡哥哥,你不丑,你很好看。” “玉衡哥哥,你离开这九天,我真的好想你……” “没什么的,你別想太多,就算真要死,我也陪你,咱俩埋一块,生不能长相守,死了,我也要抱著你躺进棺材!” 胡玉衡泪如雨下地想制止苏苏这个可怕的念头,但刚准备张嘴,苏苏就捧著他的脸,一口吻住了他的唇…… 也是这一吻,令同样激动的胡玉衡,霎时安静了下来。 “玉衡哥哥,我爱你,爱到,想与你躺在一个棺材里,埋在一个坟里……” “如果,你因为容貌变老了,就不敢面对我,不敢再见我了……那我现在就用剪刀划烂自己的脸!我们,一起丑!” 胡玉衡终於还是不顾一切地主动抱紧了苏苏:“苏苏……不要。” 顏如玉站在我身后,伤怀地嘆了句:“两个、疯子……” 第220章 琉光是魔界公主 我却觉得,甚好。 患难见真情,今日的一字一句,往后余生,怕是都会在他们的记忆里深深扎根,永生永世,也抹不去了。 爱情这个结,当然绑得越紧越好。 胡玉衡回来后,小白紧急给他扎了针,为了吊他的命,连苏灵儿给他的护心丸都塞胡玉衡嘴里了。 仙家们都守在苏苏的房门口,提心弔胆地留意著屋內的动静。 我却能悠閒地和帝曦坐在院子里喝茶,顺便使唤那条小狐狸给我剥开心果。 小狐狸直起身子,站在桌子前苦哈哈地剥了一小盘开心果果仁,双手奉给我。 我边品尝小狐狸的劳动成果,边和帝曦聊今晚的星星哪颗最亮。 聊得小狐狸都听不下去想上桌了。 “娘娘,大王……君上都快要死了,你们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 我打了个哈欠,淡定回了句:“他不会死。” 小狐狸急得泪眼盈盈:“可是、君上已经魔毒攻心了哎!” 帝曦从容倒了杯热茶递给我:“魔毒而已,怕什么。” 小狐狸:“哇?可是,白大仙好像没把握能解毒……会死狐的……” 我怡然地品茶吃果子:“他解不了,但是有人能解。我们的团队,现在强得可怕。” 小狐狸:“啊?” 帝曦说得对,魔毒而已。 魔祖都在咱们这,还怕什么魔毒! 先看看琉光明天能不能醒吧。 不能醒的话,只能再委屈我的老朋友一下。 想法子,再把君泽安砸出来了…… 凌晨五点。 我看著屋內伏在胡玉衡胸口,含泪和胡玉衡说话的苏苏,立在门口轻嘆了一声。 “从小到大,只有二姐和玉衡哥哥,在意过我的冷暖,在意过我的喜怒哀乐…… 玉衡哥哥,你承诺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玉衡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从第一眼见你,就喜欢得不得了。 玉衡哥哥,一个月前,你还说,往后年年岁岁,每年生日、除夕你都会陪我一起过。 我的生日,在冬日,腊月初八。 你答应过我的,会给我过生日,给我做人生第一碗长寿麵。 我知道,你是仙,我是人,我以后肯定会变老、变丑,先你而去的…… 但哪怕只有一世缘分,玉衡哥哥,我也还是不想,放开你的手。 玉衡哥哥,等你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过七夕、中秋、除夕、春节…… 还有好多节日,我们得一起过呢。” “苏苏……” 胡玉衡温柔抚摸苏苏脑袋: “今生有你、死亦值了。” “玉衡哥哥——” 小白还在里面忙前忙后。 我站在微敞的房门外,朝屋內忙活著的小白做了个出来说话的手势。 小白见到我,当即收拾了银针包悄然闪身出来。 “小……” 我赶忙抬起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和他在门外站了五分钟,直到房间內的一对有情人没了攀谈声。 我才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小白。 小白接过那张纸,诧异抬眼看我…… 我用口型告诉他:“照上面內容念。” 小白秒懂,尔后故意压低声,与我为难道:“想解此毒,还需一味药引子。” 我挑眉配合:“不管是什么药引子,你都必须要想法子给我弄过来。” 小白闷咳一声,摇头嘆道:“情人心头血。” 我惊问:“你的意思是,要苏苏的心头血?!” 小白一本正经地瞎编: “胡玉衡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我把苏灵儿给的护心丹都餵给了他,可见效甚微,我曾听说一个古法……或可一试。 那个古法,就是必须要用情人心头血做引。 不过,也只能试一试,毕竟我以前没用过,也没见別人用过,情人心头血做引,只是个传说。 但我现在实在没別的法子了,能用的办法我都给胡玉衡用上了。 如果再找不到法子解毒,明天、可能就是胡玉衡的大限……” 我压沉声: “让我,再考虑考虑。此法太凶险了,苏苏只是个人类,剜心头血,心臟受损可是会有性命之危的。 而且,苏苏还这么怕疼,让她剜自己的心头血,这不是、要折磨死她吗,万一有个好歹,我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我拉上小白的胳膊,適时离开了堂屋。 院子门口,小白不明所以地问我:“小縈,你这是什么情况,苏苏是人,剜心头血真会死……” “生死关头才见真心,不逼胡玉衡亲眼见到苏苏究竟能为他做到哪种地步,如何保证他与苏苏此后千年万年情深如故? 我知道胡玉衡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可苏苏是我妹妹,我得想法子,在苏苏嫁给胡玉衡之前,就给他们的感情上一道保险。” 这种事,感动不了自私自利花心肠的渣男,但对付胡玉衡这种老实狐狸,还是足够了。 况且,还有一个秘密,除了帝曦,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已经往苏苏体內打了咒法,胡玉衡沾了苏苏的心头血,以后若敢背叛苏苏,移情別恋,那咒法会立时要了他的小命! 苏苏终归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妹妹,我想让她做水神,然而凡人成仙需要经歷很多磨难…… 她又性子软,不把她交给可靠的人,我不放心。 “可,苏苏的心头血,不能给胡玉衡解毒啊……”小白犹豫著说。 我淡定道: “苏苏心头血是不能给胡玉衡解魔毒,但是琉光可以,琉光是魔界公主,魔祖的心尖尖。 魔界的毒,她最了解,等她醒过来,说不准隨便一招就能把胡玉衡体內的魔毒给化解了。 术业有专攻,琉光就是魔毒的专攻。” 小白恍然大悟: “对哦,我怎么把琉光那个魔女给忘记了! 魔界公主解魔界的毒,定是有手就行! 但琉光现在不是还在昏迷著么? 等她醒过来,会不会黄花菜都凉了?” 我胸有成竹地摇头:“不会,有君泽安在,说不准,她天亮就会甦醒。” 君泽安那傢伙可是个护妻狂魔,琉光重伤陷入沉睡,元神自愈太慢,他昨天见到了琉光的情况,肯定会不计代价地为琉光修復元神…… 没有君泽安,照琉光目前这个自愈速度,想要甦醒,的確至少得一年。 可有了君泽安,顶多一天。 凌晨五点半,如我所料,苏苏还是选择为了胡玉衡剜心取血…… 胡玉衡看著苏苏为自己疯魔的行为,心疼至极。 “何苦呢,你会死的!” “不救你,我也会死——” “苏苏,再胡闹,我永远、都不理你了!” “我寧愿你永远不理我,也不愿眼睁睁看著你、离我而去……” “苏苏……” “玉衡哥哥,要么喝我的心头血,我们同生。要么我血流尽,与你共死!” “苏苏,你何时……变成了这般疯魔的性子……” “我是疯了,从你离开那天我就疯了,从听说你魔毒攻心命不久矣的那一刻,就疯了!” “苏苏啊……” “我知道,从认识至现在,我在你、还有二姐面前,一直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我性格懦弱,胆小,遇事就知道哭…… 我是个需要你们保护的小妹妹,我听话,我懂事,我从不违背別人的意愿…… 可是玉衡哥哥,我也是我自己啊!我也有想留住的人,我也有想抓住的这份感情! 我有独立思想,我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我想要你,我想你活著,我想和你永远永远不分开,我想给你做妻子—— 从小到大,我从没这么强烈地想要过什么,这次,我怕我再懦弱,会后悔一辈子! 玉衡哥哥,我也有脾气,我也有感情,从前那个乖顺听话的风流苏是我,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像疯子一样和你吵闹的风流苏也是我。 没有你,我真会疯。 没有你,我不如,现在就一刀捅死我自己!” “苏苏!” 房间內的胡玉衡拼尽最后一口气打掉了苏苏手里带血的水果刀。 心疼地把苏苏强按在怀里,含泪安抚:“乖苏苏,不要这样,玉衡哥哥看著,心像是挨了千刀万剐……” 苏苏闷在胡玉衡胸口放声大哭:“玉衡哥哥,我这辈子已经够苦了,我不想再、失去我生命中唯一的一丝甜……” “苏苏……” 伏在他胸膛上的苏苏突然昂头,吻住了他的唇。 片刻,哭著和他一起滚在了床里侧。 女孩带著伤的手指搭在领口,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血红一片的胸脯…… 抱住男人的头,將男人按进自己怀里—— 鲜血,染红了男人的唇瓣。 小狐狸扒在门缝上偷看,震惊道:“我嘞个去,还能这样……君上真的有救了?” 我拽著小狐狸的耳朵把小狐狸带出去:“偷看別人接吻是会长针眼的!” 小灰狐狸不服气地挥舞双爪:“不是你带我来偷看的吗!要长针眼咱俩一起长!” 我:“……” 要不然还是让帝曦把这小狐狸剥了做围脖吧! 后来,胡玉衡抱著失血过多的苏苏,两口子双双昏死了过去。 柳云响费了挺大的劲才將苏苏从胡玉衡怀里拽出来。 “死狐狸,都昏迷了还搂这么紧!你老婆又没人跟你抢!” 把苏苏和胡玉衡分开后,我抬手为苏苏渡了些仙力。 柳云衣他们则去杨泽安家找琉光。 很快,杨泽安琉光、杨大哥和郑棠,以及阿乞搂著小琉璃一道赶了过来。 帝曦简单和他们说了情况,杨泽安望著躺在床上毫无生机苍老如百岁老人的胡玉衡,皱眉问自家老婆:“宝,能解决吗?” 一声“宝”,听得屋里这群傢伙们齐刷刷面目扭曲地搓身上鸡皮疙瘩。 柳云响受不了的捂脑袋:“要死啊你!前些天还发癲疏远人家,今天却叫人家宝……啊,活不了了,好腻歪啊!” 蟒仙都被刺激回原形了,尾巴在地上甩得噼里啪啦响:“杨泽安!你好好说话!” 杨泽安却臭不要脸地伸手往琉光腰上一揽,翻了个白眼:“我老婆,我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有本事你把我们撵出去啊!” 仙家们:“……” 阿乞师叔摸著琉璃脑瓜子长嘆一口气,和我解释: “勿怪勿怪,自从昨天半夜琉光醒了,这傢伙就疯了,宝来宝去的,我和杨明昊大师侄都快听免疫了。” 琉光受宠若惊地红了脸,羞涩低头,不好意思地小声提醒:“泽安哥哥、你……別这样,会让风縈姐和龙王哥哥笑话的。” 杨泽安厚顏无耻地抱住琉光坚决不撒手: “笑话就笑话唄,让他们笑话几回又不会被笑话死,再说,我以前也没少笑话他们……就当、风水轮流转了!” 小白心累扶额:“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我拿他没办法地嘆道: “你能有这觉悟,证明你开智了。行了別显摆了,先办正事。 琉光,胡玉衡的毒……你能解吗?” 琉光想了想,点头: “我虽然不会直接解毒,但是玉衡哥哥身上中的的確是魔毒。我的內丹,应该能化解。” “內丹……”小白聚精会神地盯著琉光操作。 琉光頷首,紧接著施法將自己的內丹从腹中引上喉头,再从口中吐出来—— 赤金色的內丹悬浮在胡玉衡眉心上方,在琉光的法术驱使下,从胡玉衡眉心吸出丝丝毒气…… “这样做,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我关心问道。 琉光边施法边摇头解释: “不会,我本就是魔族,魔毒对我无用。 而且,我虽不知玉衡哥哥为何会中这种魔毒,但我识得,此毒,像是从我本家那一支魔族中传出去的…… 我父王在世时就喜欢製毒,加上,我幼时不受宠,偶尔也会被拖过去试毒,阴差阳错,被他们误餵了能解魔界百毒的清凉丸。 所以后来我就成了百毒不侵体质,我的內丹也有了解魔界百毒之力,给玉衡哥哥解这个毒,还是轻而易举,简简单单的。” 事实也的確如她所说,魔毒被吸入她的內丹后,很快就被她的內丹给尽数化散了。 小白唏嘘道: “早知你能解这棘手的魔毒,我们就该早些带胡玉衡去找你求助的! 这魔毒折磨了阴山狐族那么多年,多少代狐仙都饱受魔毒折磨,胡玉衡因为这毒,更是把命搭进去了两次。 我绞尽脑汁都没能找到解毒之法,针灸、內服外用、能用的办法都用了,都没能把胡玉衡从鬼门关门口拽回来。 却不想,到头来你只需要隨便用內丹一吸,就能把这可怕的魔毒给化掉…… 果然,底层小仙小妖战战兢兢努力一辈子,也比不过上层人物轻描淡写地隨意挥挥手……” 琉光不好意思道:“主要是,玉衡哥哥中的是魔毒嘛。换成仙界冥界的毒,我也会爱莫能助。” “应该归功於我们运气好,认识了魔界公主,不然找谁去解这魔界的剧毒啊!” “就是!要是能早几百年认识琉光,阴山狐族的毒,说不定早几百年就不復存在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琉光能解魔毒上,唯有杨泽安,心疼地深深凝视著琉光侧顏,低声道: “你幼时,竟过得那么苦……你是公主,他们怎能拿你试药。” 琉光低头轻轻说: “我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我母亲,不得父王欢心,我父王有很多妃子,很多儿女,我是被他视为耻辱的那一个。” 深吸一口气,又笑: “但是我遇见了泽安哥哥啊! 泽安哥哥那么尊贵的人,到我家做客,竟然会去偏殿看望重病的我,给我餵药,哄我睡觉…… 泽安哥哥是我生命中,最温暖明媚的那束光。 我的生命里,有四分之三的光景,都是为了泽安哥哥而活,泽安哥哥就是我唯一精神支柱…… 有一个烂透了的原生家庭无所谓,只要有泽安哥哥在,我的一生,就是最绚丽多彩的。” 杨泽安闻言,沉默了很久。 “上辈子的我,比你岁数大多少? 我给你餵药那些事,应该发生在你很小的时候吧…… 我一个大男人,哄你个女娃娃睡觉…… 幸亏你没觉得我是变態。” 第221章 保护槐荫村 “这算什么……前世我第一次见你,你的確,是个大哥哥。 但你宅心仁厚,我那会子,也才几百岁,你可以理解成,换算成凡间孩童,我那时候才四五岁。 你帮我治病,哄著我吃药睡觉纯属长辈对小辈的关爱…… 我岁数不大,所以你不用避嫌。 而且,上辈子我们都不是人,你比我岁数大,不是很正常么…… 风縈姐还比龙王哥哥岁数大呢。 我们仙妖魔,对岁数不是很上心,也不敏感…… 再说,我长大后,泽安哥哥你收拾我父王,王城的妃子公主皇子都被大护法处置了,我以为我也要死,是泽安哥哥亲自现身把我带了回去…… 我现在之所以是魔界的公主,也是因为,泽安哥哥当年、对外宣称,我是泽安哥哥收的、义女…… 嗯,所以我才是公主来著。” 杨泽安接受不了的彻底石化在原地: “敢情……你的公主身份是从我头上扯的啊! 我收了你做义女,最后却爱上了你。 兄妹恋也就算了,还父女恋…… 我上辈子这么喜欢老牛吃嫩草吗!” 琉光俏脸一红,羞涩嘀咕:“泽安哥哥,你別这样说自己。” 我:“……” 真不愧是杨泽安,吐槽起自己来,也这么毒舌! 魔毒被琉光的內丹吸了出来,容顏老去的胡玉衡也渐渐恢復了年轻俊朗的模样…… 最后一丝魔毒拔出体,被內丹的强大灵力碾散,琉光伸手接过自己的內丹,將內丹重新吞入腹中。 “好了,龙王哥哥风縈姐,魔毒已除,玉衡哥哥再休息两个时辰就能醒来了。” 帝曦嗯了声,頷首道谢:“有劳了。” 我牵住琉光的手,关心道:“你的身体,现在感觉怎样了?” 琉光转头深情看了杨泽安一眼,“已经没事了……谢谢你,风縈姐。” 我知道,她是谢我替她点醒了杨泽安。 杨泽安小气地把琉光从我身边搂腰带回去,尷尬咳了咳: “那个,上次的事,你可得为我证明啊,我、没碰那个女人。我清白著呢!” 我忍不住笑出声,点头帮他作证: “嗯,李雪是脱光了,但是他那会子被下了药,什么也没看见,还是被我扇了几巴掌才清醒过来的。 衣服什么都没脱,李雪是故意让你看见那一幕,好刺激你,逼你主动离开杨泽安的,实际上人家可嫌弃杨泽安了。 人家觉得杨泽安是紈絝子弟,为了家族献身给这样的人不值得。” 杨泽安呛住,老脸通红地委屈道:“我是让你给我证明清白的,不是让你来揭我短的……” “泽安哥哥很值得。” 琉光忙抓住杨泽安的手,认真纠正: “泽安哥哥对別人来说不值得,但对我来说,是天底下最最值得的人。 琉光刚来人间时,也没想到泽安哥哥会是现在的样子。 在琉光印象里,泽安哥哥一直都是那位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言可定乾坤,喜怒不形於色的尊贵人物。 琉光还怀疑过,琉光是不是找错人了,泽安哥哥的元神,是不是落在了大哥身上。 稳重成熟,性情內敛的大哥,才更像是从前的泽安哥哥。 可后来琉光才明白,原来现在的泽安哥哥,才是最真实的泽安哥哥。 泽安哥哥也不想把所有心事都藏於心中,泽安哥哥也不想自己变成那种、沉默寡言,稳重阴鬱的模样。 只是彼时,所有人都在逼泽安哥哥改变,泽安哥哥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好友,失去了很多在意的人。 泽安哥哥还要成为亿万族人遮风挡雨的那把伞,泽安哥哥肩上的担子很重,內忧外患折磨得泽安哥哥不得不弃了本性,將自己包装成,子民们眼中最合格的君主。 是琉光认识泽安哥哥太晚了,好在,琉光此生还有机会,能见到这位最真实的泽安哥哥…… 泽安哥哥才不是紈絝呢,泽安只是在装傻,装作很好骗,其实,泽安哥哥心里都清楚,泽安哥哥什么都知道。 泽安哥哥,是心直口快、不屑与人论长短,隨性洒脱的杨泽安。 也是那位运筹帷幄,英明睿智,愿为所有在意的人牺牲自己的君上君泽安…… 琉光,一直都相信泽安哥哥,从昨晚泽安哥哥抱著琉光,告诉琉光实情的那一刻,琉光就没有怀疑过泽安哥哥。 琉光晓得,君上,永远不会骗琉光,不会不要琉光。” 杨泽安听完琉光的这番真情剖白,心疼地抓紧琉光指尖,內疚道: “是我的错……差点,辜负了这么好的姑娘。” 阿乞拿梳子给小琉璃梳理身上猫毛,打趣道: “你啊,就庆幸你上辈子在琉光面前刷到的好感度够高吧,不然,谁家小姑娘能经得起你这么伤她的心。” “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就好。” 我轻轻说: “你俩以后,就好好在一块,杨泽安你不许再作了。 琉光能有这一劫,也是因为她上辈子负了你的心,欠了你的痴情债。 现在,应该都还完了吧……不过,也是君泽安捨不得再让琉光还。 至於杨泽安你的心臟,你是下来养伤的,这一世结束后,你们还会回归魔界。 你不需要担心,你心臟病復发死后,琉光该怎么办。 你们两个未来,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路要一起走。 杨泽安,你的好日子,还没有开始。” “那你们呢?” 杨泽安牵著琉光的手,担忧道: “我都听阿乞师叔和琉璃说了,小縈,你和龙王……有几成把握,能顺利度过这一劫?” 我和帝曦相视一眼,无奈摇头,笑笑说: “现在还不晓得,但是,终归我和曦曦胜算更大。 王天师和帝梧上辈子就是我的手下败將,就算他们手中有黑龙珠,我这边还有曦曦这个帮手和白龙珠呢。 只是,我们双方要是真打起来,槐荫村怕是会被仙法波及。 古往今来都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既然我们如今已经抢占了先机,有时间早做准备,那我们就得、先下手为强,提前想法子止损。” 杨大哥与郑棠姐夫妻同心:“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小縈妹妹,我手底下还管著五百阴兵,我和明昊哥帮不上河底的忙,但岸上的忙,人间的忙,我们还是可以帮衬一把的,我们在人间行事比较方便。” 我点头,也不和他们客气:“还真有件事,需要杨大哥与郑棠姐相助。” 帝曦稳重安排: “从今晚开始,白无尘柳云衣他们,要配合玉狐將槐荫村附近的动物们都给撤走。 而槐荫村的这些村民,就需要杨明昊与村长来安顿了。 不用提前撤出村子,村民们提前撤离定会引起王天师与帝梧的怀疑。 所以你们要设法,让槐荫村的村民在本月十五天亮之前,尽数撤离槐荫村。 若顺利的话,十六清晨,村里人便可回家。” 郑棠姐惊讶道:“要把整个村子的村民都给撤出去?这个任务量的確很大。” “任务是艰巨了些,但也是最安全的选择。我们,要防著帝梧狗急跳墙,借黑龙珠献祭整个槐荫村。”我说。 杨大哥听罢点点头: “小縈考虑得对,我们麻烦些,好过槐荫村这些无辜村民平白送命,死伤无数。 回头,我找个合適的时机,和村长商量商量,村长是个明事理的人,为了槐荫村,他肯定会配合我做好村民迁移工作的。” 我回头看了眼还在昏迷的苏苏与胡玉衡,点头:“嗯,让他们先安心休息,我们出去说。” “好。” 给大家分完任务,夜晚,我和帝曦站在风声猎猎的黄河岸边,看著水里的游鱼成群结队往下游赶路—— 碧瑜悄然出现在我与帝曦身后,稳重道: “水下生灵迁移行动已经开始了,崑崙那边竟然真的答应调兵相助了。 你猜崑崙给了多少神兵?西王母娘娘竟一道玉旨调了二十万过来! 好傢伙,加上水神宫那十万神兵,光能供我指挥的兵將就有三十万余! 这下我总算不用愁了,不管这片水域与龙都的情况多复杂,有这三十万大军在,保管能將他们管得服服帖帖!” 帝曦体贴地將自己外衣脱下,披在我身上,给我遮风:“这半个月,便辛苦你盯紧些了。” “这算什么辛苦……我倒觉得,这种氛围还让我有点小兴奋呢。 仿佛,又回到了数千年前,你这位龙王御驾亲征,我在旁边给你做副將,咱们一起在河底叛族的地盘上咔咔乱杀的时光! 哎,咱们兄弟俩都有多少年没並肩作战了。” “本王倒希望,这种机会越少越好。 从前的哪次並肩作战不是从鬼门关外走一遭? 能劳你我亲自前去平叛的族落,哪个是省油的灯? 你哪回从战场上归来,不是一身的伤? 现在是旧伤都养好了,皮又痒了么,竟然开始怀念起那种鬼日子了。” “哎,你说你这人是不是缺少浪漫细胞啊,我在怀念美好往昔,你却偏要说这些扫兴的话,嘁,没意思!” “本王同你之间,还需要什么浪漫细胞!” 碧瑜不服气地双臂抱胸又来找我告状: “娘娘,你瞅瞅他,他和你在一起时该不会也这么无趣、毒舌、没良心吧!” 帝曦嫌弃睨他一眼,我牵著帝曦的手好笑道: “才不是呢!我老公和我在一起很浪漫啊,他会隔几天给我送一束花。 哪怕每天晚上都睡在一块,清晨他甦醒,也会在第一时间给我一个早安吻。 把我抱进怀里,和我说,夫人,我好喜欢你。 我和他怀念美好往昔,他总是会有无尽感慨,总觉得,从前,有很多遗憾。 然后和我承诺,等有机会全给我补回来。” 本来想在我这找平衡点的碧瑜听完又垮脸,没好气地乾笑两声,悔不当初: “我就不该来你这自取其辱,狗帝曦,你区別对待是吧! 好好好,老婆是手足兄弟是破烂,和老婆回顾往昔就是无限感慨,和兄弟回顾往昔就是兄弟皮痒。 亏兄弟我还为了你的事,熬了两天两夜没合眼!没心没肺的傢伙!” “你暂时,无需太紧张,还有十天。”帝曦道。 碧瑜望著天上的弯月嘆气:“是啊,还有十天呢……今年,大家是不是都忘记了过端午?” 我抿了抿唇,“没办法啊,最近事太多。胡玉衡和苏苏刚顺利熬过一劫,江墨川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 碧瑜冷笑笑: “江墨川暂时消停了,王瘸子可没消停! 王瘸子这几天正趁端午炼什么万魂幡呢,我来时路过王瘸子家,就好奇靠近探了探情况,结果却听他家里传来女孩的乱叫声…… 嘖,我怕我身上的仙气被他感应到,不敢靠太近,万一我这边漏了马脚,影响了大王和你的计划可怎么办。 要不然,我还真想扒他家窗户上瞧瞧他到底在干嘛。” “女孩的乱叫声?”我好奇问帝曦:“村里最近有女孩失踪吗?” 帝曦道:“没有。” 我皱眉:“那就怪了……难道那乱叫声,是他闺女的?” “不至於吧!” 碧瑜一脸痛苦地膈应道: “我在他家院墙外,看见窗户上映了一男一女两道影子。 男的把女的给压在窗边,一把脱了女的裤子。 那女的,还挺配合。” 我:“……” —— 胡玉衡体內的魔毒被清除乾净后,苏苏几乎每分每秒都黏在胡玉衡身边,唯恐胡玉衡又背著她偷偷回阴山狐族了。 胡玉衡也知道苏苏没有安全感,便耐心陪著她,连晚上睡觉都不回牌位里了……偏要抱著苏苏到天明。 胡玉衡的生死大劫歷过,我发现,顏如玉余惊云风震野北璃月他们,也快要功德圆满了。 於是我和帝曦商量了下,打算过几天,直接將剩下几个的肉身都给同一批重塑了。 而苏灵儿那边,与商辛两口子和好如初后,商辛也听取了苏灵儿的意见,让秦双双暂时住在槐荫村。 商辛再暗中让人去京城的医院把秦双双奶奶给救出来。 等商家夫人手里没有人质了,商辛便设法把秦双双祖孙俩送去商家找不到的地方生活。 想像是完美的,可他们却没料到,计划落地第二天,秦双双的正缘,却从天而降了…… 且这个正缘还是人皇的小师弟,昔日人族的长禹太子。 “我现在不叫长禹了,叫沐梓枫,青州沐家,我姐姐是沐家的掌权人沐梓琴。 师兄你应该见过,我姐姐两年前去京城参加商贸大会,还和你互留了联繫方式呢!” 第222章 器灵可以自主选择性別 “我和双双是在孤儿院认识的,我大她两岁,五岁前我俩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 收养我们的那座孤儿院和別的孤儿院不一样,我们待的那座孤儿院里,养的都是一群有缺陷的孩子。 要么是瞎子,要么是聋子,要么瘸子,要么疯子。 我和双双是仅有的两个健全人,但也因此,我们总被那些有缺陷的孩子欺负。 他们看不得我们四肢健全身体与心理健康,就总是想方设法让我们变成与她们一样的残疾人。 双双小时候被推下楼梯十来次,我也总是被人戳眼拽耳朵。 我们两个別人眼中的异类,为了生存,只能抱团取暖。” “可是,双双五岁那年,她的亲生父母找来了孤儿院。 院长配合警方,给那对夫妻和双双做了亲子鑑定,確认双双就是那对夫妻亲女儿后,双双就被秦家给领走了。 双双走后,院长和我说,那对夫妻家里很有钱,双双被带回去,是要享福的。 但我却感觉,那对夫妻看双双的眼神里,根本没有失而復得的欢喜与对亲女儿的宠爱。 我也知道,双双不想跟他们走,双双害怕。 我想去找双双,但每次逃出孤儿院,半路上就被院长带人给抓回去了。 又过了两年,我养父母带著姐姐去洛川出差,正巧碰上我刚从孤儿院里逃出去。 院长她们在我身后穷追不捨,我实在没办法,就跑上公路,眼一闭心一横往过路的那辆车车头撞了上去…… 也是这一撞,让养父觉得我是个能成大事的孩子,於是养父一家子就收养了我。 他们把我带回青州沐家,培养我经商掌家族大权,要我做姐姐的左膀右臂。 原本养父是打算等我和姐姐长大,让我做姐姐的赘婿来著。 可长大后,我和姐姐都实在对对方提不起任何兴趣,我们俩就是正常的姐弟关係…… 正常到我姐姐都二十岁了,还因为我喊她一句老妖婆把我揍得鼻青脸肿。 我养父见强求不得,只能打消了让我赘给姐姐的念头。 后来,养父养母相继离世,我姐姐逛夜店点了个模子,结果碰巧点到了青州太子爷! 两人在ktv高级包间里狗血的滚了一夜床单,天亮后,我姐姐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个男模。 掏出一沓现金,啪的一下甩太子爷脸上,顺便夸了句太子爷身体不错。 太子爷能忍?反手掏出一把银行卡,噼里啪啦就往我姐姐身上丟。 然后两家人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床上互撕,比谁银行卡多,银行卡里的钱多。 由於那会子,太子爷上头还压了个他老爹,他老爹上头还压了个他爷爷,他爷爷上头压了个他太爷。 他家四代同堂,太子爷还得熬完他爷爷熬他爹,熬完他爹才能掌家族財政大权。 但我姐呢,她已经是我们沐家的掌权人了。 所以太子爷最后没比过我姐姐,还当著两家人的面冲我姐姐学了两声狗叫。 两家人把互殴的我姐姐和太子爷扯开后,两人还互放狠话,一个要再点十个模子,一个要再睡十个女人。 一个诅咒对方不举,一个诅咒对方得病。 谁承想呢,后来,我姐只要一点模子,来的就是太子爷。 太子爷只要一去酒吧鬼混,我姐就准时去给他上思想政治课。 两人一来二往,半年怀俩。 然后我姐就在太子爷全家的死缠烂打下,勉强同意让太子爷入赘沐家。 我那个太子爷姐夫呢,自从得知我养父曾有过要让我赘给我姐的念头后,就直接把我踹出家门。 让我去他家集团顶替他当高管了,还说要累死我…… 这些年,我姐姐姐夫三年抱三,也算圆满。 我私下找了双双很多年,但由於当初的孤儿院院长在我走后没多久就得癌症过世了,双双父母的信息,又没別人清楚。 我只知道,双双的家在县城,在西郊,双双父亲姓秦。 可,我派去老家县城西郊找双双的人却说,他们查遍了西郊所有姓秦人家的家庭成员信息,都没有找到一个叫秦双双的女孩。 而且那些姓秦人家的女儿,都是亲生的,打小带在身边养大的。 出生证明和学籍都是可查的,没有一个是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 我找了双双这么久,本以为我和双双这辈子都无缘相见了…… 万万没想到、师兄,你真是我的大福星啊!” 被沐梓枫抱在怀里的人皇冷了脸:“你、不是特意来找秦双双的?” 沐梓枫放开人皇,一本正经地眨眨眼: “不是呀!谁说我是特意来找双双的?我是来找你和嫂子的! 嗯……准確来说,我是来找黄河龙王和水神娘娘的!” 给我掰花生的苏灵儿当即警惕凝视沐梓枫,晃著九条狐尾呲牙凶沐梓枫:“找我家小縈干嘛!” 沐梓枫忙解释: “不干嘛不干嘛,我没有坏心思的! 我是收到了天上的密旨,来黄河边助黄河龙王与水神娘娘一臂之力的!” 苏灵儿还是不信: “天上的密旨?天上谁给的密旨!你一个人族,怎么帮黄河龙王与水神娘娘?!” 沐梓枫脸黑:“咋,瞧不起人族?你老公不也是人族!” 苏灵儿:“……你再拿我老公做挡箭牌我现在就撕了你——” 上古大狐炸毛,拧眉呲牙,周身遽然掀起凶猛颶风—— 差些把那嘴欠的长禹太子给吹飞出去。 沐梓枫被吹得站不稳脚跟,赶紧双手合十求饶: “错了错了,我错了,嫂子你別显神通了…… 我好不容易才从青州连夜爬过来,你千万別一口气把我又给哈回去了! 我现在法力没有完全恢復,来一趟不容易啊—— 师兄、师兄救我啊——” 人皇嫌弃瞥他,淡定发话:“老婆,撕了他。” 沐梓枫:“???” “老话说得对,不能在夫妻店干活! 老板掌权,没良心没一个。 老板两口子掌权,没良心没一双!” “別吹啦——再吹要感冒了!” “我是来给黄河龙王送法器的!” 苏灵儿合住狐狸的长嘴筒子,回过神,问:“什么法器?!” 被吹得怀疑人生的沐梓枫跌坐在地上,理了理吹乱的髮型,气不打一处来的调整状態,一本正经的狐假虎威呵斥: “我,是奉天帝密旨过来的!有信物为证!天帝说了! 苏灵儿,帝辛,別以为他老人家不晓得你们就躲在槐荫村! 敢欺负长禹太子,他放雷劈你们!” 人皇:“你確定,这是天帝密旨上的內容?假传天帝玉旨,是要五雷轰顶的。” 沐梓枫闻言一抖,整了整身上外套忙改口道: “啊不!这句是我自己加的。 天帝密旨上说的是,人皇及冀州苏灵儿若在此次黄河大难中,襄助黄河龙王及黄河水神治理黄河有功,他可做主,替师兄收了天谴。 以后你们不躲在黄河龙王与水神娘娘身边,也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 苏灵儿一怔,意外低喃:“天帝、他愿意替子受,收去天谴惩罚了……” 沐梓枫点头: “那肯定得收啊!毕竟,黄河龙王与水神娘娘都在呢,撑腰的回来了,再欺负你们两口子,天帝怕整个天庭都得凉。 还有,天帝还说了,此次黄河大劫事关三界安稳,但凡参与治理黄河的神仙妖魔、精灵鬼怪,黄河安稳后,皆论功行赏,赐升仙、升品阶资格!” “天帝,要在黄河大劫后、封仙?”人皇稳重低吟:“这可是,天恩浩荡。” 沐梓枫嗯了声,说: “还不是因为天帝晓得娘娘和黄河龙王身边养了一堆蛇啊蟒啊老虎啊耗子啊…… 不找个能摆到檯面上的理由,不好封啊!” “天帝还说什么了?”苏灵儿追问。 沐梓枫拍拍衣服站起身: “天帝还让我留下观战,不参与治理黄河,免得……大家都折进去了,三界不知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我现在的身份,就相当於、天庭的史官。 你们负责打架,我负责记录,你们打贏了,三界史书上必將对你们歌功颂德。 你们若是打输了……三界史书上,便会留下一整个篇章、专门讲述黄河这一场大劫中,神界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苏灵儿晃著尾巴不乐意地蹙眉: “不应该是我们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吗?神界付出了个屁代价啊!” 沐梓枫深呼吸,摊手道: “黄河水神、黄河龙王殉劫,女媧娘娘伏羲大神二度陨落。 人皇遇难,三界將再无人皇,魔祖及未来魔后也葬身黄河,好像还有个佛家的人,在佛家身份蛮重要的…… 这都已经不是单独神界要付出惨痛代价了,一条黄河,葬送了神、人、佛、魔四界至尊,听起来就很恐怖。 这要是真发生了……简直就是三界史里的鬼故事!” 人皇面色凝重:“的確是,鬼故事。” 我听不下去地出声打断: “上古时期天崩地裂都没一次性死这么多神仙妖魔界的至尊,怎么可能一条黄河,就把这么多有身份的人折进去了……” 沐梓枫尷尬猛咳:“呃,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万一、万一……那可不就是整个三界付出了惨痛代价。” “放心好了,最多,也就折我和曦曦两个。”我淡定喝茶。 小狐狸听见这话,顿时就扑进我怀里不乐意地打滚: “我不许我不许,主人!你才刚回来,我不许你们有事!” 我摸摸小狐狸的脑袋:“乖啦,我也说的是万一。” 人皇头疼地捏捏眉心:“你不是来送东西的吗,东西呢?” “在这!”沐梓枫手一挥,在面前化出一把雕刻卷浪纹与双龙入海日月星辰的五弦琴。 琴弦每一根,都泛著晶莹纯净的日月光华…… 这是、伏羲琴! 我立马放下小狐狸,站起身,三步並两步地迈到五弦琴前…… 指腹在琴弦上小心抚过,琴弦瞬间自行奏出“叮叮”清脆空灵的婉转琴音。 时隔这么多年,这把琴,还认识我。 还记得,阿兄当年盘腿坐在桃花树下,为取悦我,弹奏的那段满含深情、温柔繾綣的曲调…… 是它…… 当年阿兄离开世间后,它断弦自毁,我为了阻止它想不开、隨阿兄一道消弭於三界,只能狠心將它封于衡山之下。 我以为,它如今已是一把失了灵智的哑琴。 没想到,它还在等著阿兄。 “小五……”我哽咽轻唤。 五弦琴的琴弦上出现几缕欢快飞舞的彩色灵光,灵光绕著我的指尖雀跃縈飞,温柔舔舐我的指腹。 我把悬在半空的五弦琴抱进怀中,转身就带五弦琴匆匆离开,去找阿兄。 “哎?別跑啊祖宗!我话还没说完呢!” 一堆废话,有什么可听的。 “小五,阿兄看见你肯定会开心的!” “小五,对不起,我封印你这么多年,只是想让你活著……” “別生我的气,你回来了。” “小五,你到家了。” 我赶回自己家时,帝曦正同小银鱼、碧瑜、柳云衣柳云响他们一起绘製黄河水域图。 我快步跑到帝曦身后,帝曦收了法力,指尖离开水域图。 有所感应地背对著我柔声问:“阿縈,遇见什么让你开心的事了?” 我捧著琴弦上方流光溢彩的小五,欢喜说:“阿兄,你转身,看看谁回来了。” 他听话回头,和煦眸光落在我怀里的五弦琴上那一瞬,陡然怔住…… 五弦琴迫不及待地用五色流光拥抱帝曦,欢喜蹭著帝曦的手背与指尖…… “小五。”帝曦意外地把五弦琴接过去,“它,还存在……” 彩色灵光在帝曦手背上蹭个不停,片刻,帝曦抬头,深深凝视我: “是你救了它,把它封在衡山之下,让它被天地日月精华养护。” 我点头: “它性子犟,当年你出事后,它断弦自绝,我不忍看它消失,我想留住阿兄的法器…… 我只能把它封在衡山,强行阻止它走向毁灭。” 帝曦轻轻一嘆,抬手轻抚五弦琴,心头五味杂陈:“回来了就好,小五,听话,不许哭。” 五弦琴叛逆地发出两道杂音,似在同帝曦闹小脾气。 帝曦拿它没办法地蹙眉道:“小五,男子汉大丈夫,不许这么娇气。” 五弦琴静了静,发出的杂音更大声了。 小银鱼悄悄凑过去:“它也是男孩啊?” 帝曦淡淡嗯了声。 小银鱼开始怀疑人生,扭头质问我: “男神仙的器灵是男孩,为什么主人你一个女神仙的器灵,也是公的! 我就不能,是个漂亮的小女生吗?” 我心累扶额:“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器灵是可以自己选择性別的。” 小银鱼:“???” 我耐心解释:“小五在上古时期就已经选了男身,它的梦想是像阿兄一样,做个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战神来著。” 小银鱼更懵了,两只大眼睛瞪得圆溜溜:“哈?主人你没和我说过啊!” 扭头又去谴责帝曦:“大王你也没和我说过!” 帝曦无奈的沉沉嘆气: “你还记得,八百年前,你穿花裙子上岸閒逛,结果被一群凡间的流氓给看上,偏要拽你去小巷子,你被嚇得一路狂奔回来,一头扎进黄河那次么?” 小银鱼:“……我记得啊!” 帝曦残忍道破真相: “那回,你哭著喊著说以后再也不要当女人了。 其实,那天你就已经自主选了性別,成了女孩。 但你倒霉被那群流氓嚇破了胆,从那以后,你就变回男孩,再也现不出女身了。” 小银鱼:“……” 柳云衣低头偷笑:“误会小縈这么多年,没想到,是你自己心理有问题。银雀,你真丟人,竟然会被人间的流氓嚇破胆。” 小银鱼面如死灰的往琴上一倒:“啊——天塌啦!” …… 第223章 江墨川,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小五回来了,小银鱼成天缠著小五討教器灵如何能重选性別。 胡玉衡在家休养了两天,脸色总算恢復如常。 下午,苏苏拿著一枚刚从胡玉衡身上摸出来的新玉佩,开心地跑来找我分享喜悦。 “二姐,你看!玉衡哥哥给我的,好漂亮啊!” 玉佩是料子是水蓝色的,晶莹剔透的蓝玉被雕成了七尾灵狐轻嗅流苏花的轮廓。 在明媚的天光下,狐狸与流苏花都泛著温润的光泽。 一看就是胡玉衡特意用法术雕出来,送给苏苏的礼物。 “是很好看。”我接过玉佩,又施法在玉佩上补了一道灵力,將玉佩上面的编绳提手改成了蓝玉珠串,把玉佩样式改成了项炼款式。 这样,就能把这块七尾灵狐嗅流苏的水蓝玉掛在苏苏脖子上了。 毕竟现在不是古代,玉佩对现代人来说,没有项炼更方便日常佩戴。 我把灵狐蓝玉佩戴在苏苏胸前,苏苏两眼放光的满意道: “还是这样好,这样我就能每天都带著这块玉佩了!二姐我爱死你了!” 我拿苏苏没办法的轻笑笑,揉了揉苏苏的脑袋。 苏苏心情很好地转头又去和胡玉衡显摆了。 我看著这个美好温馨的家,突然就能理解西儿为何重归神位后,还留在阴苗族老家不肯走了。 人世间的温暖,是在仙山神宫感受不到的。 帝曦从堂屋出来,走到我身边,牵住我的手,打算陪我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和他一起在长凳上坐下,歪头靠在他怀里,把尾巴化出来晒晒鳞。 粉色的蛇尾在阳光下闪烁著点点碎金光,长尾蠕动,悄然缠住帝曦的腿…… “阿兄,等咱们正式以女媧娘娘伏羲大神的身份回归后,也在槐荫村定居吧。 我现在才发现,怪不得我对黄河岸边的村落有归属感。 原来,上古时期我就住在这里。 只是那时候,黄河边上还没有这么多小房子…… 只有一大群成天喜欢围著我蹦蹦跳跳的小泥人儿。 那时,你也不像现在这样,能每天都陪在我身边。 我们每隔两三年才能见一次面…… 阿兄,你知道么,每次重逢后再分別,我都会往地上插一根竹枝。 你走了多少天,我有多少天没见到你,地上的竹枝,就会有多少根。 每当竹枝长成竹子,竹林里的竹子快到七百棵了…… 我就晓得,阿兄快回来了。 我的、阿兄啊…… 你我从诞生的那一刻,便身尾相缠,相依相伴。 你早已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那一大半。 我的血液中,混著一半你的血。 你的神骨中,连著一半,我的骨…… 你我,是真正的天生一对。 是註定,永生永世都不能分离的。” 他沉笑,揽著我的身子,把我拥在怀里温柔呵护, “我的阿縈,我的媧妹……以后,不会再让你苦等我了,我们也不会再分开了。” 我搂住他的脖子,甜甜地和他腻歪: “老公,槐荫村的这几个月,是我这三世中,最快乐的时光。 因为,有你。 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朝朝暮暮,每天都在一起了?” “是很久了,似乎……从开天闢地后,你我便不曾每天都相拥入眠了。 开天闢地后,先天神灵相继化成人形,我化作了成年男子,你却化成了懵懂少女。 外界以为,你我和龙祖蛇祖的情况一样,也是兄妹。 而我,又碍於你年纪小,不好告诉他们,你我其实不是兄妹神,是伴侣神。 直到,你和西儿都长大了,你渐渐有了七情,渐渐学会喜怒、懂了爱恶。 有几年,我突然就从那个爱唤我阿兄的小姑娘里,看见了深深的怨气,看见了委屈不高兴,看见了、她对我的爱意…… 后来,我想方设法地哄了那个小姑娘很久,才意识到,小姑娘是学会吃醋了,是看见那些仙子缠著我,生气了。 不过,小姑娘也是个傻瓜,別的神仙传我与她是兄妹神,她便真信了,真以为,我也默认了这个说法。 她喜欢我,却又不敢说,只因神祖定下规则,亲兄妹不可近亲结合。 她只能將爱意埋藏心底,越藏越委屈。 可她怎知道,从她开始有成年形態的那日起,我便每日寻各种藉口,在她面前晃悠,用现在的话说,我在很努力地在她跟前刷存在感。 而这小丫头,却硬是没想到,我那样频繁地去找她,是因为,想与她、正式做回伴侣神。 连西儿都瞧得出来,我喜欢她,克制了很多年。 可小丫头,自己却不相信。 我把一切都和小丫头说清楚后,小丫头才恍然发现,我这个阿兄,原来也是爱她的。 我们正式结为伴侣神后,三界战乱频生,我们聚少离多…… 每次相见,都恨不得时光流淌得慢些,再慢些。 是啊,你我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太平的,相拥过完每一天了。” “希望以后,都能是这种好日子。”我在他怀中蹭蹭,“阿兄,你就是这个世界,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他抚了抚我的后脑勺:“会的,这次的事结束,阿兄便长长久久守著媧妹……这次,绝不骗你。” 我欣然轻笑:“嗯,这次我也不会再放你走了,就算是上苍还要和我抢,我也不给。曦曦,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他深情轻啄我耳尖。 傍晚。 我將捏好的泥人摆成一排,放在长椅上。 从容施法,將胡玉衡,及剩下的余惊云、风震野、北璃月、顏如玉,都给同时重塑肉身了。 泥人飞到他们跟前,融入他们的魂体,几道银光从他们身上闪过—— 余惊云他们再睁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新仙躯,欢喜不已。 “我也有肉身了!” “有一说一,这具肉身,好像比我原厂自带的舒服!” “那当然啊!我们原来的那具肉身沾染的凡尘浊气太多,如今这具可是小縈用黄河水和黄河泥捏出来的,乾乾净净,一丝凡尘俗息不染,用这副身躯肯定比用原来的强啊!” “等了这么久,总算不用再做阴魂了……呜呜,小縈我们將永远追隨你!你就是我们的神!” 苏苏扑进胡玉衡怀里欣喜道: “太好了玉衡哥哥,你变成正常狐狸了!玉衡哥哥,娶我! 你以后没机会再用没有肉身,恐陪不了我太久的藉口躲避我的催婚了!” 胡玉衡抱紧苏苏,忍俊不禁:“好,我娶。等干掉江墨川和王瘸子,我立马和你举办婚礼!” 苏苏昂头逗胡玉衡: “不嫌我是个凡人,与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不嫌我自私,觉得我是在逼你拋弃子民背叛族落了?” 胡玉衡心虚地把苏苏按在怀里笑道: “苏苏,都被柳云响带坏了,学会呛玉衡哥哥了…… 傻瓜,我什么时候真这么想过。 我若嫌你是人,我是仙,觉得你我不相配,我就不会…… 在你第一次抓住我的手,求我与你同眠时,同意和你同床共枕了。 你年纪小,不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夜夜同眠意味著什么,我懂。 我一条老狐狸,难道真有脸做那种,碰了不负责的事么? 我若真不打算和你长久,就不会纵著你后来,与我愈发亲密…… 苏苏,我承认我有私心。 我承认,我没有徵求你的意见,就擅自在第一次与你同眠那夜便决定,此生、非你不娶……” 苏苏听完,伏在胡玉衡胸膛上努努嘴,反应十分平静: “早说啊,早说我就不用担心那么久……怕你嫌我,不肯要我了。” “我怎么捨得,不要你。”胡玉衡摸著苏苏脑袋深情告白:“你可是、让我一见钟情的女孩啊。” “玉衡哥哥……” 顏如玉在旁边拆台:“瞧吧,我就说,老狐狸喜欢苏苏这种小家碧玉乖乖女款的!老狐狸年纪大玩的花,喜欢单纯小甜妹。” 柳云衣风震野他们听完皆是憋不住的闷笑出声。 苏苏从胡玉衡怀里出来,昂头提议:“大家都重生了,那咱们晚上吃顿火锅,庆祝一下!” 柳云响赞同点头:“我觉得可以!大家好吃好喝,庆祝新生!” “行,那我去准备点牛羊猪肉!” “我去门口菜园子薅点下锅菜!” “我去外面买点火锅丸子……” 大家热热闹闹地准备著晚上好好享受一顿。 可,不等大家分头行动,头顶的天空便迅速聚集大片乌云。 河边骤然起了七八级的大风,吹得小白晒在院子里没来得及收的草药满天飞。 “臥槽,哪来的妖风!” “这风不对劲……” 帝曦当即抬袖为我遮住迎面的风沙。 郑棠姐突然现身在院子里,表情凝重地与我们通气: “小縈,龙王大人,出事了!王瘸子在黄河岸边设下了迷魂阵! 阵法的力量很快就要朝整个槐荫村蔓延来了! 明昊哥和阿乞大人还有泽安琉光他们已经赶去了黄河边上。 但以他们的力量,怕是阻止不了迷魂阵的扩散!” 我靠在帝曦怀里,与帝曦相视一眼,拧眉厌恶道:“看来今晚这顿火锅註定是吃不到嘴了!扫兴的人,准备动手了……” 被郑棠姐说中了,杨大哥他们根本不是如今已经恢復前世天师记忆的王瘸子对手。 哪怕王瘸子的道行没有完全回来,单凭他上辈子做天师的那些经验理论,对付杨大哥这个三十来岁的玄门道士,及琉光阿乞他们,还是绰绰有余! 我们赶到黄河岸边时,王瘸子在水边设下的迷魂阵被琉光一人强行施法困在了红光结界內,好在有琉光的硬撑,迷魂阵这才没有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苏灵儿和人皇及长禹太子也察觉到外面的异常,与我们前后脚到达迷魂阵附近。 “琉光!”苏灵儿化作狐形,衝进结界內,闭目用额心的红色神印帮琉光稳住结界,困住迷魂阵的邪气。 紧接著,另一条九尾玉狐也跑进去帮忙,张嘴吐出银光,加持结界。 我和帝曦快步赶过去询问情况:“琉光,其余人呢!” 琉光咬牙劳累道:“水神娘娘……都被吸进了阵法里,快去、救祖宗君上……救大哥阿乞,还有琉璃!” 这是,都被困在迷魂阵里了! 我赶紧沉声安排: “人皇和长禹太子,留在外面帮灵儿琉光稳住结界困住阵法的邪气。剩下的,进结界救人!” 人皇与长禹太子师兄弟二人稳重点头:“好!” 我们正准备进迷魂阵时,气若游丝面容憔悴苍白的江墨川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疾声阻拦: “縈儿!不可进去!里面有亿万世界,你们进去不但会找不到人,还会被困在陌生的世界耗干生机!別进去——” 可他说刚说完,我们一行人就化作流光进入了迷魂阵…… 江墨川惊恐大喊:“不要——縈儿!” 但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江墨川竟然也跟著我们飞进了迷魂阵…… 更让我们始料未及的是…… 江墨川刚要闯进迷魂阵,风柔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抓住江墨川胳膊,激动大叫: “江墨川!你不许去!你是我的蛟仙,你不能去救风縈! 你是不是还对风縈余情未了?我告诉你,想都別想! 你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你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江墨川,我不许你去救她,江墨川,我还怀著你的孩子呢!” “江墨川,你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这个迷魂阵不就是你和王大师联手弄出来对付他们的吗!” “风縈!我告诉你,是江墨川和王大师联手整出来的这个迷魂阵,他们想弄死你身边的黄河龙王,弄死杨明昊全家——” 江墨川被她磨没了耐心,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风柔脸上:“你给我滚!” 再要追上来,却又被风柔薅住了胳膊…… “江墨川,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於是阴差阳错间,风柔拽著江墨川的袖子,也被江墨川带进了迷魂阵—— 第224章 风柔腹中的死胎 我头疼地嘆口气,没时间管风柔江墨川这对顛公顛婆,再进入阵中亿万世界前,凝声叮嘱大家: “这个迷魂阵我以前见天师府演练过,表面看是有亿万世界,实际上每一个世界都是相通的,每个世界的大门都是串联的。 严谨来说,从头到尾都仅有一个世界。 进去后大家千万不要被里面的假象给迷住了,一定要在脑子里不停告诉自己,我们是进去找人的,沉溺过久,会灵识受损,元神被困! 进去后,立马找门,这样才能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搜到杨大哥他们的方位。 大家一定要全程保持联繫,用心灵感应互通消息。 若是遇见麻烦,能撑多久撑多久,撑不下去了就封闭神识待在原地,等著我们去救!” “好!”柳云衣他们严肃应下。 帝曦也道: “无妨,不要恐惧,也不要沉溺,进入迷魂阵,本王会每隔一刻钟让你们听见一缕琴声,琴声能让你们保持意识清醒。 听阿縈的话,若遇见难对付的东西,就立刻求救,不要硬撑。” “明白啦大王!” 进入阵中世界那一剎,我与帝曦默契地同时伸手,牵住对方。 以我们的神力,是完全可以抵御迷魂阵中的力量。 只是,杨大哥他们就危险了。 於是,毫无意外地,我和帝曦进入了同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片沙漠。 炙热的太阳悬在半天,烤得人头脚都发烫。 陡然一道沙尘暴从我和帝曦中间掠过,风劲强行分开了我和帝曦—— 等我再回过神,我和帝曦的眼前,却凭空出现了一座沙漠露天莲花舞台…… 舞台上穿著异域服饰的舞女们披著缀满两片的头纱,身姿婀娜地扭著纤细腰身翩翩起舞—— 我拧眉看著莲花台上的旖旎场面,忽然,一条红纱从天上垂了下来,领舞的女人纤纤玉手抓住红纱,身姿轻盈的踮脚往帝曦身前一跃…… 朝帝曦伸出葱白指尖。 而我身边的这个帝曦则从容抬袖,主动握住舞女搭上来的指尖,低头,亲吻舞女手背,一把揽过舞女的腰,扯过舞女缀满亮片的红头纱…… 当著我的面,就和舞女热烈拥吻了起来。 我心如止水地眯了眯眼,那舞女吻著我身边的帝曦,还分能分出余心,得意地朝我伸手,软语引诱:“来啊……我们一起。” 可不等她淬了毒的指尖碰到我,远处的小五就陡然震出一道宛若木块碎裂的刺耳琴音,紧接著,身旁这一男一女就被强悍的神力给震成两缕白烟,顷刻消散了。 我扭头,看著抱琴走来的帝曦,欣然一笑,迎上去问:“你看见的是什么?” 帝曦黑著脸没好气道:“我看见的是,那名舞女是你……可她的指尖刚触碰到本王,本王就辨出了她不是你。” “然后呢?”我追问。 帝曦牵住我的手,握紧,不敢再鬆开:“她顶著你的脸,本王下不去死手,后来本王闭著眼,亲手掐死了她!” 我挽住他胳膊,好笑地逗他:“王瘸子倒是挺懂拿人软肋,逼你亲手杀我,难怪你脸色这么难看。” “他还胆敢让你看见本王与別的女人……等本王出去,定將他千刀万剐了!” 我赶紧柔声安慰:“好啦老公,先救人要紧。” 我和他十指相扣,轻而易举就找到了第一个门,穿进了第二个世界。 第二个世界是片夏日的草地,荷花挺立在水池中隨风摇曳,萤火虫在白日里款款飞舞。 只是,荷花池里藏著吃人的鱼怪,萤火虫更是能进化成咬人的血蜘蛛。 那鱼怪骤然从池塘里跃出来的那一剎,我没有动手,小银鱼先从我袖中冲了出去—— 两三下就用尾巴將那些鱼怪给打得头昏眼花了。 至於那些血蜘蛛,小银鱼更是一口十来个,几个来回就把血蜘蛛给吞乾净了…… 我淡定朝小银鱼竖起大拇指,小银鱼备受鼓舞地开心昂头挺胸:“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三个、第四个世界,都没等我和帝曦怎么出手,小银鱼一个器灵就把攻击我们的妖物都给解决了。 直到第五个世界的穷奇兽现身,浑身是劲的小银鱼才被打趴下。 只是,我和帝曦一个黄河水神一个黄河龙王,区区迷魂阵还不是我们的对手,王瘸子就算把我俩分开,用这玩意也不一定能斗得过我们…… 何况我们现在还联手了! 是以,第五个世界的穷奇刚露头,就被帝曦用小五敲晕了…… 我都有些替他心疼了,小五可是上古神琴,它是把琴,这么敲真不会把小五敲坏吗! 但反观小五本琴……似乎有点爱上它主人拿它敲別人脑壳的感觉了。 上古神器的器灵,怎么都有点神经兮兮的…… “敲他,敲死他!” “死穷其,刚才差点一屁股坐死我!” “大王,把他大卸八块——” 我走过去一巴掌拍小银鱼脑袋上,无奈道: “空气化出来的怪物,又不是真穷奇,怎么大卸八块?走啦!哥哥,进下一个世界!” 而就在此时,我接收到了胡玉衡他们传来的吐槽信息—— “淦,王瘸子不行啊,刚才给我设了个幻境,幻境中的我爹要把龙位传给我七哥,还要处死我的母亲,震碎我的肉身…… 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是不是当年收集我们北海的情报有误?特么的我和我七哥,是一个娘生的! 外界都在传我七哥嫉妒我,我和我七哥水火不容,我爹打算在我和我七哥中选下任龙王,我七哥想杀我斩草除根…… 其实都特么是假的,外界之所以会误会我和我七哥有仇,是因为我和我七哥成年了还总因为抢父王宝库里的小玩意打架! 我俩属於典型的平凡人家正常兄弟关係,打归打闹归闹,我有啥事我七哥也是第一个冒出来给我撑腰报仇。 我老爹啊,早就定好了下任北海龙王人选,就是我们的大哥! 我们北海龙宫还带是一方有头有脸的王族,自古继承大统立嫡立长,我大哥是嫡长子,要不是他前些年被天帝派出去做秘密任务了,早就该被立为太子了! 我爹要是因为偏疼哪个小儿子就无视从古至今的礼法,置稳重正直的大儿子不顾,改立偏宠偏爱的小儿子,那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再说,昔年东海皇子们的夺位之爭都快给我老爹干出心理阴影了,我老爹怎么可能再允许这种荒唐事发生在咱们北海龙宫。 我老爹当年为何偏宠我……还不是因为我最小,不用继承大统,可以隨便惯吗! 反正我又不需要操心北海龙族的未来,就像如今人间的豪门,哪个不是继承家业的那个儿子负责当苦力,最受宠爱的那个儿子负责败家? 还有,我娘她不能砍!我娘可是北海龙后,我只是小时候爱去十哥母妃的寢殿里吃好吃的,十哥母妃原本是龙宫御膳房的掌勺厨娘! 我真不是龙妃生的,我也是龙后嫡子。我妈可是古神遗孤!砍我妈,我爹是不想活了吗!” “还说呢,我刚才也看见我爹了,我爹端著一盘糕点,喊我过去吃,说是我娘给我做的…… 搞什么啊,我一不是我爹的嫡子,二不是我爹最宠爱的儿子。 我娘……早就死了,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就被我爹给活活饿死了…… 我爹突然端著糕点送给我,我一开始、也差点陷进去了。 但是好在有大王的琴音惊醒了我…… 我瞧著我爹那皮笑肉不笑的老脸,都怀疑他是不是在糕点里下毒了。” “呜呜,小玉你好惨,咱俩都有个渣爹!然后呢?你怎么逃出去的?” “我把那些糕点全都硬塞进那个爹的嘴里了,然后把他噎死了!” “牛皮!胡玉衡你们呢,你们遇见幻象了吗?根据我目前的经验来看,只要遇见一次迷人心智的幻象,剩下的就全是妖物攻击了。” “我遇见了……我遇见了苏苏,她要拉著我跳海。但、我发现她脖子上没有戴狐狸项炼……就识破了。” “我们暂时还没有哎,听你们说的这些,还蛮有意思的……有点小期待哦,想知道我们等会儿会开出什么盲盒!” “老虎你有病吧!” “怕什么,我们有大王的琴声惊醒神识,噶不掉的。” “死沈沐风,等会儿让你看见你的皇后和別人亲嘴你就老实了……” “……靠!” 我听著他们的吐槽,无奈道: “王瘸子现在没有恢復前世法力最鼎盛的状態,造出来的迷魂阵威力大打折扣,所以才能让你们轻易发现破绽。 但这个阵法,越往阵心走,邪力越强,我和曦曦已经感受到周身邪气变重了,你们也千万要小心,万不可掉以轻心。” “明白。” 小银鱼嗅了嗅附近的气息,给我和帝曦指路:“主人,走这扇门,我嗅见臭猫的灵息了!” 我与帝曦赶忙跟上。 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我牵著帝曦路过一处草丛…… 一只活物陡然从草丛深处窜了出来—— “咬死你!” 小琉璃跳起来呲牙咧嘴扑向我的那一刻,帝曦及时出手,剑指往小琉璃眉心一点…… 小琉璃浑浊的眼珠缓缓变清明,我接住一时失神从半空坠落的小猫咪。 小猫咪摔进我怀里,下一秒,委屈地抓住我衣服就嚎: “喵呜……妈!你和我爸终於来救我了!” 我忙揉揉小猫咪脑袋,安抚她的情绪:“不怕,小咪乖,没事了。你阿乞哥哥呢?” 小琉璃趴在我怀里努力想了下,抬爪指向北方:“妈!阿乞在前面听那个假佛祖扯犊子呢!” “佛祖……” 我和帝曦一刻不敢耽搁地按琉璃爪指的方向寻去。 不久,果然在一棵幻术变化出来的菩提树下,看见了盘腿打坐,听树下金身佛祖念经文的阿乞……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世间种种,都是虚妄,唯有追隨本座修得大道,方能从污秽的尘世中,解脱出身……” 而坐在金身佛祖跟前闭目参悟的阿乞也跟著浑浑噩噩地念叨: “吾愿追隨世尊,参悟大道,於污秽尘世中,得到解脱,觅得清静。” “邪物!”帝曦一掌神力击去,金身佛祖顿时被炸作齏粉。 佛祖消失,阿乞也跟著身上一抖,猛地清醒了过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激动道:“我的烧鹅!我的桂花糕!我的蒸羊羔!” 我哽住:“……” 这傢伙的神识,能这么割裂吗? 一半跟著假佛祖念皈依,一半还在欢欢喜喜地吃肉开荤! “阿乞!我爸妈来了!”琉璃从我怀里跳下去,扑在了阿乞腿上。 阿乞回头看见我和帝曦,来不及多说废话,搂著琉璃爬起身直入正题: “二姐,二姐夫,快去阵心救我大师侄!王瘸子那个狗玩意要把我大师侄和杨泽安炼成供他驱使帮他杀人的兵人!” 杨明昊,和杨泽安一起落入了王瘸子手里? 听到这个消息,我反而鬆了口气。 惹杨明昊也就算了,惹杨泽安…… 那不是找死吗。 不过还是得儘快找到他们兄弟二人,毕竟,君泽安的元神现在还无法自主出来…… 不能真让王瘸子把他们折磨出个好歹了! 胡玉衡那边也在此刻传来了消息:“大王,小縈,我们找到阵心方位了!” 我嗯了声,回应他们:“先去阵心救人!” 我们一行人迅速跨越了几个世界的隱形大门,眼见就要找到阵心了。 可半路却杀出了发疯的风柔—— 风柔也不晓得哪来的法力,手里提著一把长剑就猛地从附近窜了出来。 “风縈,我要杀了你!” 只是,她的兵器根本没机会碰到我…… 人才靠近,就被帝曦一袖子掀飞了出去。 而我也这才留意到…… 这个世界投映的,是槐荫村的场景。 且,不是现在的槐荫村。 我记得,黄河边上的那两棵桃树早就长成了老树…… 可幻境里的槐荫村,同一个位置的两株桃树,还是细溜溜的小树苗。 风柔被帝曦掀摔在地,兵器脱手,长剑摔出半米远。 阿乞谨慎地迈上前一步,护住我:“你又发什么神经!风柔,你非要自寻死路吗!” 小琉璃气不过的一个箭步衝过去照风柔脸蛋挠了两爪子,“挠死你!偷袭我妈,让你得狂犬病!” 听见狂犬病三个字眼,风柔瞪大双眼连忙摸摸自己的脸。 在看到指尖沾染著淋漓鲜血那一瞬,风柔既惊恐又恼火地咬牙怒道: “一群怪物!风縈,你妈害死我爸妈,是你害了我全家!风縈,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说著,风柔又狼狈爬起身,不管不顾地就赤手空拳朝我衝过来—— 但我却看见、风柔的腹部,黑气氤氳。 是黑龙珠的邪息! 难怪风柔会突然有法力,江墨川体內的黑龙珠力量,怕是都被她腹中这个孩子给吸噬了过来。 风柔的体质,也是特殊,凡人之躯,竟然能承载黑龙珠的邪力,还能像江墨川一样,让黑龙珠为之所用…… 风柔腹中的孩子已经被黑龙珠的黑气给厚厚包裹住了,估摸、孩子早就胎死腹中沦为了黑龙珠力量的容器。 既如此,那就不能留她肚子里的东西了!万一邪气泄出来,又要害人! 我抓住阿乞的肩膀,示意阿乞先闪到一边去。 隨后在风柔扑过来这一瞬,掌中施法凝聚两汩清澈水元,朝风柔腹部重重打去—— 我想解决掉风柔那一肚子邪息,只是万万没料到千钧一髮之际,江墨川突然现身,扯开风柔,用自己的身体给风柔挡下了这一击—— “縈儿不要!” 第225章 柔儿才是最爱我的人 水元神力狠狠打穿江墨川的腹部,余力虽未能打散风柔肚子里的东西,但也还是將风柔撞飞了出去,撞飞得老远…… 我意外地看著倏然冒出来对风柔捨命相救的江墨川,不解拧眉。 帝梧上辈子……也没这么有良心啊! 这辈子竟能对风柔冒死相救,拼死相护。 在人间这千年,让他也学会、懂得真情了? 难得。 我这一招本就只为消灭邪息,没想取风柔性命,是以出手时我还特意仅用五成法力。 按理说,我这一掌是打不坏江墨川的,若换做去年,顶多是將他打吐口血,让他疼一疼。 可现在的江墨川,体內妖力都被风柔腹中的孩子给吸了去。 加上还是阴魂之身,之前被我和帝曦轮流揍了太多次。 没有我的血供养他,还有怀著孕对他索取不满的风柔榨乾他…… 他的魂体早就千疮百孔了。 虽然我晓得黑龙珠不会让他死…… 但如今这一掌,还是將他打得七窍流血,奄奄一息。 江墨川虚弱的腿上一软,扑通半跪在地,满嘴是血地朝我仰著头,痛苦祈求: “她肚子里,还怀著我的孩子……縈儿,看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別杀柔儿……” 嘖,真学会做人了?真和风柔处出真情了? 我退后一步,回到帝曦身畔。 阿乞冷冷道了句:“罪有应得!” 江墨川盯著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著急询问: “縈儿,你到底是谁?!你难道真是黄河水神转世? 王瘸子没有骗我,他说你本事大著呢,这个法阵困不住你。 我们只需要解决赖在你身边的黄河龙王、再不济,杀了胡玉衡那些傢伙,也能助我们提升修为。 他告诉我,不用担心你……我还不信,我根本不敢让你进这个法阵。 没想到,你真有这般强的道行,这般厉害的神力…… 不!黄河水神是蛇,你是龙女转世,你是龙,怎么会是黄河水神呢!” 我平静地垂目睨他,淡漠说出答案: “谁说本神是龙了?风柔父母从本神身上剥去的那些鳞,也不是龙鳞。 蛇,也有鳞。 当年神姑掐算出本神的真实身份,勘破了天意,神姑不敢泄露,怕自己身上的债越背越多,上头迟早要用五雷轰她。 所以,为了立功折罪,神姑谎称我的蛇尾是龙尾,还不许任何外人看见我的尾巴,用龙女转世来掩饰我的真实身份。 我是蛇,我亲生父母也晓得,只是神姑告诉他们,这辈子都不能泄露我是蛇,不是龙的消息,不然,我会被坏人害死。 是以,我爸妈为了保护我,也在外一口咬定,我是龙女转世。 村里的人听多了龙女转世的说法,自然不会怀疑,我究竟是龙是蛇。 就像你,全村人都说,我是龙女,你不是也认定,我就是龙,没想到我是蛇吗?” “你是黄河水神……你竟然、是黄河水神转世。 怪不得,每次你在黄河岸边,黄河、都像是有意识在保护你一般。 怪不得你和柔儿同时落水,水浪只会往柔儿头上拍,而你,无论坠进黄河多少次,都不会被黄河淹死。 我原以为都是那条龙捣的鬼,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你乃黄河之主,黄河水神…… 呵,难怪你的体质特殊,难怪你的血里,有仙气,能令妖物短时间內修为大增。 难怪村里人对你好,黄河就给他们送鱼虾,送金银,村里人对你不好,黄河就断了金银供养。 你是黄河水神啊,尊贵的水神娘娘…… 若你当初、肯让让柔儿,肯为了我咬牙忍一忍,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光。 你我何至於,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听完他的话头都疼了,不耐烦地揉揉太阳穴:“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阿乞受不了地骂道: “你恶不噁心,现在还当著二姐的面说这种话! 二姐根本没喜欢过你,二姐当初想嫁给你是因为她需要和仙家签订契约续命。 二姐要不是为了活著,能看上你这坨臭狗屎?!” “不可能!縈儿肯定是喜欢过我的,之前那五年,縈儿事事为我著想,时时惦记著我,她对我那样好,她怎么可能没爱过我!” 江墨川臭不要脸地捂著腹部,都七窍流血了还不忘做他的白日美梦! 我抓住打算再踹江墨川一脚的帝曦,瞧了帝曦一眼,用眼神拦了他一下,悄然与他十指相扣: “我对你好,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个与人为善的好人? 我对你好,是因为胡玉衡小白他们误会我,不理我,只有你才肯接纳我的好意。 你愿意接收我对你好,大家又同在一个屋檐下,我未来还需要你帮我续命。 我这人,从不是什么斤斤计较小肚鸡肠蛮不讲理爱闹矛盾的性子,我自认为,我性子好,不折磨人,我心胸宽广,我待没有伤害过我的人,每一个,都很好。 我对你好,没有意图,没有目的,单纯是因为我想和你和睦相处,並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对你好。 江墨川,真正的喜欢,不是那些淡淡的对你好。 刚认识我老公的时候,我对我老公也很好,很上心,因为我的命,是他给我的。 他对我好,我便对他好。” 我瞧著帝曦那双清澈纯净的琉璃紫眸,认真说: “可后来,我喜欢上他了,就开始,对他有索求…… 我想让他的目光,多停留在我身上一些时候,我想让他的身边,只有我一个女孩。 我想他主动靠近我,我想他把我的事,放心上。 我想,他能多些时间陪我。 我想,他所有偏爱只给我一人。 这些,我都主动找他要了。 甚至,我们互明心意,还是我主动表的白。 这才是喜欢,才是非一人不可。 江墨川,你老实想想,这五年,除了公平,我有主动找你要过什么吗?” 江墨川被我的话刺激得又是一口浊血喷了出来,弯腰弓背,捂著腹部绝望苦笑: “是这样么?好像,是这样。 你说的这些,我曾在柔儿身上,也感受过…… 我是喜欢柔儿的,我是爱柔儿的,可我就是放不下你啊! 哈,的確,从认识到现在,你从未主动找我要过什么。 都是我找你要,都是我抢你的…… 縈儿,我不该喜欢你的。 柔儿是我的救命恩人,十五年前,我被仇家追杀,化成小蛟原形,躺在黄河浅滩上等死,是柔儿救下了我,给我裂开的蛟皮上,浇水,上药,包扎…… 是柔儿采草药给我治病,在黄河边,陪了我好几日。 打那时起,我就对天发誓,若本尊能在蛟族夺位之爭中胜出,本尊定回黄河岸边寻找柔儿,风光迎娶柔儿,让柔儿做我唯一的蛟王后。 可惜,天不助我,哪怕我九死一生逃回去,东山再起,如愿坐上了蛟王的王位。 区区两年,我就被该死的老大给杀了个回马枪,措手不及,被一柄长剑,钉死在王位上。 我死后魂魄未散,无意听说玉狐娘娘在收集命格特殊的仙家好带回黄河边给女儿做赘婿,为了活命,也为了再回到黄河边,见一面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我毛遂自荐…… 可,世事无常,我竟然在、还未找到那个女孩前,与你朝夕相处,对你暗生情愫。 我本该在確认柔儿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之时,就与你斩断孽缘的,但我、做不到。 我和柔儿亲近,脑子里全是你的身影,我下定决心余生只护柔儿一人时,我的耳边,却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多护一个风縈,也无妨。 是,我是自私的故意没有提前告诉你,我爱上了你的堂姐,断了你所有回头路。 我就是想同时拥有你和柔儿,柔儿是我此生挚爱,你、我也不想放手! 可你性格太倔了,你一旦发现属於你的东西沾染上了別人的气息,你就不要了。 我太了解你……你是有傲骨的,你的傲气藏得很深,同样,你的傲骨也不会允许你,接纳柔儿。 所以,为了我们能长相廝守,白头偕老,我只能用尽一切手段,磋磨掉你的傲气。 黄河龙女的身份是你的底气,你有这重身份在,永远都不屑向柔儿低头…… 是,我早就清楚,柔儿的病,和你没有关係,也一直知道,柔儿並没有病到仅剩两年阳寿、非要用你的龙鳞治病的地步,可我又怕,不用这些理由压著你,你就真跑了。 风縈,我早就离不开你了,这段时间我总想起,刚来槐荫村的那段时光,日子安静美好,你坐在院子里剥花生,我站在你身后,给你讲从前经歷过的趣事。 我是爱你的,可我又不能对不起柔儿。 我发誓要对柔儿好一辈子,可现在,我辜负了柔儿,也弄丟了你。 縈儿,当初为什么不肯再忍忍,再忍忍,我娶了你,我们三人在一起永不分离,不好么? 也不至於落到今日,姐妹反目,你我生仇的地步…… 为什么那样著急,偏要另嫁他人!” 我扶住嗡嗡响的脑瓜子,平静戳破他的美好想像: “二月二那天,我不嫁人,就得死。 我不能因为一个我本来就不喜欢的人,搭进去一条命啊! 江墨川你听好了,正確的因果关係是,因为你能给我续命,所以我才要嫁给你。 因为我想活,所以我能委屈自己容忍你的变態。 所以,谁能给我续命,我就嫁给谁。 如果胡玉衡他们没有被你挑拨得和我不相往来,为了活命,我也可以嫁给胡玉衡他们。 但是,嫁归嫁,等我熬过这一劫,我肯定是会离婚的。 我和我老公的情况是,我嫁给他,他给我续命,我俩最初都以为会好聚好散,可这个过程中,我俩相爱了,所以弄假成真了! 只有我老公这种愿意为我豁出命的人,才值得我託付终生。 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忍你,凭什么和你俩把日子过好。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我和风柔並不是什么好姐妹,她小时候总欺负我,我也最討厌她。 有没有你,我俩都会反目。 不过,江墨川,我还要多谢你当初临门一脚选择了自己的真爱,不然,我怎么遇见我这么好的老公。 但凡你当日没有转头跑到风柔家里和风柔结婚入洞房,我要是真和你拜堂结婚了,后面再遇见我老公,我得多噁心这段婚姻啊! 我还怎么好意思,再勇敢追求我的真爱?” 我盯著他的青紫脸色,故意又补充: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没有那么多但凡。 毕竟,你我註定是不可能有缘分的,因为,我和我老公,我俩上辈子就相知相爱了…… 不好意思,你其实是我和我老公转世情缘游戏的一环!” 江墨川一怔,下一秒,血吐得更凶了…… 远处被我那道法力摔晕的风柔这会子也慢慢醒转过来。 瞧见江墨川跪在我跟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的踉蹌爬起身,快步赶到江墨川身后,发疯的对江墨川拳打脚踢—— “你这个废物!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江墨川,现在的你,还能干什么!”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最爱我么,还来找风縈,你说你贱不贱,啊?!” 身受重伤的江墨川被风柔踹得猛吐鲜血,但这傢伙脑迴路向来和正常人不一样。 风柔越踹他,越打他,他反而越心疼风柔。 艰难撑起身子,转头一把抱住风柔的双腿,含泪道: “柔儿!柔儿我以后再也不犯浑了,我今日才彻底醒悟,才知真正该爱的人是谁!” “柔儿,你別动怒,当心我们的孩子……” “柔儿,从今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柔儿,原来你才是从头到尾,最爱我的那个人。” 第226章 救他的,是妹妹,不是姐姐 风柔还在气头上,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膝盖猛撞江墨川胸口,咬牙切齿道: “现在说这些,是为了让我以后心甘情愿伺候你这个废物吧!” “还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现在的你,能干什么?” “早知你这么废,这么不顶用,当初……我就不该和风縈抢你这个蠢货!” “胡玉衡沈沐风他们,哪个不比你强!” “我真后悔,当初,我就该和胡玉衡谈的!” “也好过,和你偷偷摸摸四年!好不容易嫁给你,一点福没享到,还要被你这个蠢货拖累!” 江墨川拼命搂著风柔双腿卑微道歉: “对不起柔儿,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失望了,柔儿,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重头来过……” 风柔崩溃大骂:“呸,谁要和你这个浑身烂肉的废物重新来过!滚!” 然而就在此时,幻境里的黄河边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七八岁小女孩身影……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一个穿得大红大绿。 穿著破衣裳的小女孩跟在一身新衣服的女孩背后,委屈祈求:“堂姐,那是我爸妈给我的鐲子,你能不能还给我……” 搂著风柔的江墨川瞬间被女孩的柔弱嗓音吸引去了目光…… 看见后面那个年纪小些的怯懦女孩,江墨川一眼便认了出来:“柔儿……” 可接下来,那个小女孩抓住前面女孩的衣角,又怯生生地喊了声: “堂姐,鐲子还给我好不好,我用別的东西和你换……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物。” 岁数大些的女孩一把推开小女孩,骄纵跋扈地挑眉恶狠狠道: “就不给!我就是喜欢这只银龙双响鐲! 鐲子已经套在我手上了,別想让我再摘下来! 你再缠著我,我就回去告诉爸妈,让爸妈再狠狠打你一顿!” 小女孩委屈低头,瘪了瘪嘴,伤心得无声掉眼泪。 “堂姐、遗物、双响鐲……” 江墨川神魂不安地陡然鬆开风柔,时至今日,才恍然大悟: “救我的、是妹妹……不是姐姐。是縈儿,不是柔儿!双响鐲,是姐姐抢妹妹的……错了,都错了!” 我扫了眼跌坐在地上,濒临崩溃的江墨川,抬手用法力,隔空將风柔腕上的鐲子取了回来。 “本神还要多谢你,替本神戴著这只鐲子,挡了十几年的灾!” 风柔啊风柔,抢別人的东西,迟早要还的。 抢了江墨川这个魔鬼…… 就准备承受这个魔鬼双倍的反噬吧。 江墨川可不是什么好人。 爱之让其生,恨之,定会让之生不如死。 我懒得再看江墨川悔断肠与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风柔打嘴炮。 拉住帝曦的手,带著琉璃阿乞迅速进了下一个世界。 又穿过两个世界后,我和帝曦撞上了被幻境迷惑的风震野…… 那个世界的灵山脚下,一头银色母虎正臥在山洞里舔舐怀中幼崽湿漉漉的皮毛。 一头黑虎从洞外慢吞吞走进来,满目疲倦:“灵山,又要选山神了……按老规矩,咱们这次,还是提前半年离开。” 母虎慈爱地用爪子护紧怀中那窝小老虎, “灵山每回选山神,山脚下就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灵山,明明是佛门圣地,那些和尚成天吃斋念佛,嘴里喊著不杀生,可事实却是,灵山哪次的尸横遍野,不是那群光头和尚导致的! 他们是不杀生,可他们只是不亲手拿刀,他们只需要把刀递过来,自有替他们杀生之人……” “佛门圣地……呵,当年,咱们的先祖不就是被这四个字给骗来的。 原以为来了灵山,有了在山脚生根修炼的资格,就能参透佛理,走另一条捷径成大道。 然,这些年,咱们听著山上的诵经佛號,就像是在背天书,咱们连灵山的半山腰都上不去,更遑论修佛了。 那些光头们,怕就是在防著咱们参悟那些佛理,防著咱们靠他们修成正果。 当初,嘴上说得好听,灵山脚下的动物只要一心向善,佛家每年都会派人来讲经,派沙弥下来发放经书供咱们学习…… 可从我百岁那年开始,那些讲经的佛家菩萨罗汉就没有再下来过。 每年发放的经书,都是残缺不全的。 要么是中间少一段,要么是没有最后那两页。 他们啊,也就欺负灵山脚下的这群傢伙不认识梵文,只会看翻译本。 翻译本呢,更过分,有些和梵文原意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 “那些傢伙们心眼最多了…… 天霸哥,咱们、要不然,还是去投奔孩子小姨吧。 孩子小姨在崑崙神山修炼,前几天给我写了信,说崑崙神山那边不排外。 崑崙的主神西王母娘娘还特別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崑崙神宫也每年都按时给山下的灵物们发放仙丹,还会派专神下来考察灵物们的修炼情况。 虽然崑崙那边生灵多,升仙名额少,竞爭力大,但近百年来好歹有五个真得道飞升的…… 咱们在灵山生活了三千年,別说成佛了,就是被上面的小沙弥点化的,都没有出现一个。 加上,这几任的山神,越来越差劲了,上任山神才被选上五百年,就死在了天劫之下,今年又要选山神……” 黑虎看向孩子们的眼神愈发慈爱,无奈摇头: “灵山住著的这群傢伙,他们需要山神,需要一个,能为他们擦屁股解决骯脏事……能替他们双手沾血的山神。 偏偏,大家都看不透,以为当山神就是成正果。 可当了灵山的山神,就要一辈子和灵山绑定。 灵山的升阶规则和天庭的规则不一样,哪怕顺利做上灵山山神,这辈子,或许也就止步於此了。 还得替灵山担著风险,就像上任山神的那场天劫,上任山神可是为了灵山,才去屠了灵蛟一族闔族的。 山神是灵山的山神,可灵山,也不能脱离三界的掌控,山神被灵山的规矩制度压著,上头还有天道的管控,哪怕是替灵山屠杀生灵,天道也不会放过他…… 然而,不拼命竞选山神,在灵山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永生永世都出不了头。 这就是个死循环啊,想抓住出头的唯一机会,就得当山神,当山神就得帮灵山干那些骯脏事,骯脏事干多了,就会引来天道惩罚。 所有人,都在赌那一丝丝侥倖…… 晴妹你说得对,灵山这个地方,的確已经不是久留之地了。” 银虎抬起爪子,放在黑虎的爪背上: “那咱们收拾收拾,这两天和邻居们打声招呼,搬去崑崙。 崑崙,可没有不让吃肉的规矩。 等在崑崙落了脚,扎了根,確认崑崙的生存环境比灵山好,咱们再写信给这些老邻居,让他们也搬过去。” 黑虎伸舌头给银虎舔了舔额头: “嗯,晴妹,这三千年来,你跟著我辛苦了…… 从前咱们恪守佛门清规,结缘三千年都没有孩子,如今,咱们都已经慢慢放下了,咱们也有了咱们的宝宝…… 得为孩子们的未来考虑了。 晴妹,等去了崑崙,咱们也试著过凡人男耕女织的生活。” 银虎闷笑一声,歪头靠在黑虎身上: “我还是更喜欢,像现在这样,用原形和天霸哥相处。 到了崑崙,咱们可以自由奔跑在天地间,跑累了,我就靠在天霸哥怀里睡一觉。 去更广阔的天地也好,还能每天带这些孩子出门溜溜。 佛门规矩多,不让灵物们在灵山脚下折腾出动静,连大声欢笑都不许…… 我们已经多久,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 “快了,很快就结束了。” 一黑一银两只老虎搂在一起,中间夹著五只毛髮顏色不同的小老虎。 然而,变故来得极快。 一日银虎正臥在洞里的柴火堆旁给孩子们餵奶,一头大黑熊突然闯进了银虎两口子的山洞—— “晴晴,不好了!外面乱了!到处都在爭山神,山南边的那头野狮子发了疯,为了抢山神身份,已经咬死了半座山的灵物了! 你家天霸、刚才为了救好兄弟花豹子,也、遇难了。被那头野狮子咬住脖子,吸乾了修为! 那头野狮子似乎尝到了虎妖体內修为深厚的甜头,正往你家洞穴这个方向赶! 晴晴,带著你的五个孩子,快跑啊!” 银虎听闻噩耗趴在地上怔愣了很久…… “天霸哥……”半晌,银虎才消化完大黑熊送来的所有信息,顷刻泪如雨下。 银虎顾不上悲伤,將还在熟睡中的五个孩子丟背上四个,衔在嘴里一个。 卯足了劲朝洞外跑去,带著孩子们拼命往灵山之外逃…… 然而,厄运还是降临在了这一家头上。 银虎没逃出去,半路被野狮子给追了上,撕咬成了重伤。 银虎五个孩子,也在爭斗中被野狮子生吃了三个。 为了护住剩下两个孩子,银虎散尽毕生修为,吊著一口气,將两个孩子叼去了安全地方,用荆棘藤埋起来。 “震野……爹娘不在了,你要保护好自己的妹妹……震野,活下去。” 小橘虎瞪大圆溜溜的双眼,亲眼看著母亲在自己面前断了气,尸体化作灰烬被风吹散…… 琥珀色的眼眸愈发湿润。 “娘——” “阿娘,你回来,阿娘,別丟下我和妹妹……” “阿娘!” 奈何祸不单行,银虎的死亡並没有让野狮子放弃追杀她的倖存崽。 后面那几天,风震野带著他的小黑虎妹妹四处躲藏。 “妹妹,哥会找到离开灵山的方向!我们听爹娘的话,去崑崙。” “去崑崙,就不会有选山神了。” “不选山神,山里就不会有斗爭。” “我们的亲人、朋友,就不会死了……” “该死的傢伙们,口中念著善哉善哉,却定下只有打败山中所有灵物才能当山神这种逼我们自相残杀的血腥规则——” “我恨那头野狮子,更恨灵山之上的那些怪物!” “他们出了家,六根清净,就不许我们也有爹娘兄弟!” “我討厌灵山,討厌那些禿头,討厌山里的血腥味……” “妹妹,我一定能带你逃出去……” 只是,让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的是,他那么努力的保护妹妹,却趁他出门觅食,偷偷跑出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绝佳藏身地…… 他找到食物回去餵妹妹,才发现妹妹不在石洞里。 再见到妹妹时,妹妹已经被野狮子啃住了脖子。 鲜血直流。 “哥,救我啊……哥——” “哥、都怪你!是你偏要把我一只虎留在石洞里,是你害了我!” “哥,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出去觅食?” “娘让你保护我,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 “哥,我恨你,我恨你——” 野狮子双目赤红,一口咬断了小黑虎的脖子。 妹妹的血,溅了他一脸…… “妹妹,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害了你……” “妹妹,哥错了,哥再也不把你一个人留在山洞里了。” “妹妹,对不起、对不起……” “妹妹,別走,別死!” “娘、我对不起你……爹,震野对不起你们。” “震野没有保护好妹妹,震野……不配活著!” “阿爹,阿娘,震野好孤独。是不是死了……就能和阿爹阿娘还有兄弟姐妹们、团聚了。” “妹妹,別恨我,別恨我……” 风震野崩溃的捂著脑袋打算一头撞死在石壁上赎罪时,阿乞眼疾手快的一张灵符贴在了风震野后背上…… 风震野脊背一僵,一缕黑气瞬间从风震野体內窜出头顶—— “你要是真死在这里,非但见不到自己的爹娘兄弟姐妹,还会被阴邪之力吞噬,神魂永远被困在这里,成为这个虚幻世界中丧失理智的杀人机器!风震野,快醒醒!” 风震野被阿乞几声呵斥惊醒,慌忙转身,看见我和帝曦,顿时尷尬地抬手挡住泪湿双眼: “小縈大王……我我我、是这个阵法太凶悍了!不是我定力弱!” 帝曦无奈嘆了口气:“行了,都过去了,我们继续去阵心找胡玉衡他们。” 风震野擦擦眼泪跟上:“好嘞大王!” 路上,我好奇问风震野:“你后来,是怎么当上灵山山神的?” 风震野拍拍袖子上的褶皱,佯作漫不经心: “我、把那头狮子咬死了。 那头狮子已经害死了太多灵山脚下的生灵,活下来的动物们以为我比那头野狮子还厉害。 为了自保,纷纷拥护我为新山神。” 第227章 打神鞭怎么会在你手里! “灵山山神,竟然是用这种方式选出来的。” 我语气沉重,“佛门净地下,却是血流成河。” 风震野甩了甩脑袋: “嗨,西方灵山那些傢伙,他们啊,嘴上喊著慈悲,实际上断六根,舍亲友,比谁都冷漠! 灵山脚下每隔几百年就要血流成河一次,没办法,为了出头,只能自相残杀。 人人都想得道,人人都想成仙成佛,可这个世界,有灵性的东西太多了。 就像崑崙,在崑崙神山山脚下修炼的確比在其他地方修炼更容易证道…… 可崑崙神山山脚下修炼的东西,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崑崙勿说每隔百年飞升五六个妖灵了,就算是飞升五六十、五六百,这个比例,也是千万分之一。 灵山的情况则更严苛。 反正,我这一代,我爹娘那一代,加起来起码有五千年了,这五千年,我就没有听说过有谁通过参悟佛法勤加修炼成功登上灵山的。 除了做山神,几乎没有其他能顺利证道飞升的路可走。 灵山里的妖魔,几乎往上数好几辈都定居在灵山,说一句祖祖辈辈扎根灵山数万年从未停止修炼也不为过。 修炼了那么久还没能得偿所愿,都成执念了,遇见这么一个捷径可走,那肯定是挤破头都想爭山神。 別说残杀同类同族了,就是让他们屠尽天下妖魔,他们也愿意捨命搏一搏。 这就像你们人类的高考,灵山呢,就是京城的京大。 崑崙呢,不在京城,但却是全国顶尖高等院校。 而这两座神山山脚下的妖灵们,就是你们人类普通家庭的父母子女。 都说考上京大,考上那座顶尖学府才能出人头地,全天下的父母们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能考进去。 某一年京大突然放出一个保送名额,家长们肯定都挤破头了想获得这个名额。 无论京大提出多么反人类的条件,为了自己的前程,都会有千万学子愿意不计代价地去试著完成……一个逻辑的。 而灵山脚下盘踞千万妖魔,要问为何这么多年了,灵山仍是佛光普照,仙气瀰漫,看不见一丝妖魔之气,答案,就是选山神。 每年都有无数妖魔慕名前去灵山修炼,可灵山脚下的妖魔数量一直维持在上层佛祖菩萨能压制的范围內,便是因为每一次选山神,灵山脚下,就会死亡一大批妖物…… 妖物多了,便选山神,选山神,便会自相残杀,这样灵山脚下的妖魔总量永远都不会失控。 选山神,只是那些佛菩萨拋下的有毒馅饼,菩萨们不方便下手的事,会交给山神去办,菩萨不好杀的人,会交给山神去杀。 但……这样做,会违反天规引起天道不满,造孽、杀人的都是山神,山神一旦身上罪孽深重,上天便会降下雷劫,和山神算帐…… 山神一死,灵山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再选山神。 灵山靠著这一招,可坑惨了歷任山神。 表面看,山神是那些佛菩萨面前的红人,实际上,山神就是佛菩萨的挡箭牌替死鬼。 毕竟天道只会惩罚作恶之人,是山神为给佛菩萨解忧,私自臆测佛菩萨心思,跑去作恶杀人的。 可不是、佛祖菩萨命令山神去为恶残害无辜的。” 阿乞大受震撼地抽了抽嘴角: “还能这样!那山神说白了不就是佛祖的利用对象吗! 选山神,不为参佛悟理,只为借刀杀人……太狠了! 太有心机了!那你呢…… 你该不会也是、为他们作恶太多,被天雷劈死的吧!” 风震野淡定道: “啊那倒不是,我当年是误打误撞当上灵山山神的,但我的志向是——离开灵山,投奔西王母! 加上我吧,生下来和普通虎妖不一样,我、是灵山脚下所有动物中,天赋最好、灵性最强、修为增长最快的那个。 更棘手的是,我这个山神其实不是灵山封的,是天道封的。 我咬死野狮子那天,灵山还不晓得山下发生了什么事呢,我就被天道一道雷给劈成了山神。 灵山封的山神和天道封的山神可是有本质上的区別的,就像,一个地方衙门封的捕快头子,和中央封的钦差监管使的差別。 以往那些山神,正因是灵山封的,所以得受制灵山,听佛祖使唤。 而我这个山神,佛祖根本使唤不动我! 灵山,是神界赐给佛家的地盘,我呢,相当於灵山的房地產老板,这一下身份就对换了。 是他们住在我的地盘上,他们有什么事,得询问我的意见。 自然,他们也不敢利用我,使唤我给他们干坏事! 是以我在灵山那些年,还是比较威风的,那些佛菩萨见了我,谁不得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山神大人。” 琉璃从阿乞怀里冒出头:“那你后来咋死了?” 风震野哽了下,一脸痛苦地瘪嘴道: “因为,我是神界的人,是天道的眼睛,而且有几年我看灵山那些傻嘚儿极不顺眼…… 总偷偷给天庭递摺子告状,今天参这个菩萨扰乱人间秩序,明天参那个尊者在人间欺负妇女,惹得天帝震怒,下令直接推了人间几座佛寺,下旨惩罚他们禁受香火百年…… 加上有我这个碍事的告状精在灵山盯著,那些佛菩萨不自在,有些事不好操作…… 然后他们污衊我调戏灵山天女,派护法神把我打死了……” 我一时噎住。 我家这几只小动物…… 的確死因千奇百怪。 琉璃竖起猫耳朵:“你好惨哦……” 风震野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还好啦,我並不觉得惨。 死了,灵魂也终於得到解脱了,虽然没有如愿投奔崑崙,去看看崑崙神山那片广阔天地…… 但我至少,又有了个家。 在小縈和大王身边,我就挺自由舒心的。 不用再和灵山那些傢伙勾心斗角,不用每句话都要在心里掂量好几番再开口,更不用戴著面具和任何人相处。 现在的我,就是最真实的我。 只是,我对不起我妹妹,我也没想到,那天我明明把她藏起来了,可她却因为害怕,又跑出来找我。 结果没找到我还迷了路,这才被那头野狮子给抓了住…… 是我的错,我妹妹还小,她懂什么,我怎么能留她一虎在石洞呢!” 我摇头: “这事,不怪你。 你和你妹妹是同一窝的小老虎,你又能比她大多少呢? 她还小,难道你就不小了吗? 你妹妹看起来就是以往家里最受宠的那个,被惯坏了,遇事不知轻重,只知一味怪罪別人。 换而言之,就算当时你带著她一起出去觅食了,以她的性子,就不会到处乱跑惹来麻烦吗? 你能护得住她一次,护得住她往后任性乱跑的每一次吗? 当然,那只小黑虎是你的妹妹,我身为外人没有资格替你谴责她…… 她是你的亲妹妹,她遇难你心里不好受是人之常情,可你没必要,把她的死,怪罪在自己头上。 她的死,你或许有一点责任,但绝不是主要责任。 生死关头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小命,遇事指望別人替自己摆平,別人难道还能替她死吗?” “就是,震野哥你当时明明也是只小老虎,你们都是一窝的,同一天出生的,你娘把她託付给你,我觉得,更多是希望你们俩能相依为命,都活下来。 可能,妹妹是小母虎更虚弱点,所以需要哥哥这只强壮的老虎保护。 但,保护也要有个度……你妹妹是年纪小不懂事,但在生死关头还不懂事…… 只能说她没脑子。 也许,正是因为有人保护,所以她才更加肆无忌惮。 我、比你们还小的时候,我爹娘,就被仇家噶了,我那一窝所有小猫,都被仇家给抹了脖子。 算起来,我那会子才半个月,同窝哥哥姐姐都睁眼了,我的眼睛还没睁开。 我第一次睁眼,看见的就是我爹娘死在大宅子里,被仇家拿刀剥了皮。 我的哥哥姐姐被嚇得哇哇大哭,那傢伙就拿著好大一把刀,照著我们的脖子,一刀划下去。 我和六哥排在最后,所以脖子上的刀口不深。 仇家杀了我全家后,带走了我爹娘的皮,把我们七个小猫崽拉到了乱葬岗。 路上,我和六哥都没死透。 六哥害怕,一直在抖,我不停地和六哥说,別出声,別抖,別出声……別抖!会被发现的! 可六哥是个脑残,非喊疼,非喊娘,非要抖! 然后就被仇家发现他没死透,提兵器又补了一刀。 我那个六哥也不是好东西,临死还要拉上我,为了保自己的命,竟然出卖我,只剩最后一口气时还在喊『还有个没死的』。 给我气死了! 仇家听了他的话,也开始怀疑我死没死,好在碰上一个摸鱼的,一刀插在我腹部。 我被疼得差一点就惨叫出来了,但我憋住了…… 那傢伙见插我一刀我还没动静,就相信我是真死透了,然后把我和六个哥哥姐姐的尸体一起扔乱葬岗等著餵狼了…… 等他们走远,我才睁开眼,为了活下去,我吃掉了那几个哥哥姐姐的命珠,用六哥的衣服捂住自己的伤口,给自己止了血。 然后,连夜挖个坑,把他们全埋了,让他们入土为安。” 小琉璃越说越颓废,尾巴搭在阿乞的胳膊上,心烦意乱地晃来晃去。 阿乞心疼抱住琉璃,亲亲琉璃毛茸茸的小脑袋:“乖啊,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所以,你先前突然从草丛里扑出来咬人……是在迷魂阵中,看见杀你全家的凶手了?”我问。 小琉璃点头,傲娇的口不对心显摆: “我这次可变聪明了!在那个死鬼把仇家引过来前,我就捂住他的嘴巴把他闷死了! 这次他没能出卖得了我,我也没被那些人用刀扎伤…… 但我,还是想给我全家报仇! 我爸把我唤醒前,我已经杀了六个仇人呢! 妈,我棒不棒!” “当然棒!”我摸摸小琉璃脑袋认真夸道:“我们家小咪勇敢聪明,真不愧是我和曦曦的好闺女!” 小琉璃这才心满意足地往阿乞怀里一躺,露出肚皮给阿乞摸。 风震野抱胸感嘆:“我和你,真是同为天涯伤心人啊!嗯……如果没有阿乞的话,咱俩或许能……” 可惜没等风震野话说完,阿乞就小心眼地用力踩了风震野脚趾头一下,眼神冰冷地剜风震野:“滚!” 风震野被阿乞踩得一瘸一拐,委屈控诉: “你干嘛啊!就不能等我说完话吗! 我是谁如果没有你的话,咱俩或许能做一对义兄妹。 我是老虎,她是小猫,我们俩连毛色……都有三分之一像! 又不是要抢你媳妇,激动什么……” 阿乞:“……” 我拿他们没办法地摇摇头,牵著帝曦的手担忧道:“不晓得剩下那几个都顺利破除迷幻术了没有。” “放心好了,柳云衣沈沐风他们能重塑肉身,便代表他们已经破了心底执念,没有执念,迷魂阵困不住他们。 至於北璃月这几个后来才塑好肉身的,更不用担心,除了风震野,剩下那两个,压根不知道执念是怎么写的! 尤其是北璃月,上辈子生在天界养在天界又是天帝的爱宠,吃好喝好,要非说有什么执念,那就是如今回不了天界,见不到天帝。 但北璃月嗅觉灵敏,又打小就和天帝在一起生活,天帝身上的气息他最熟悉不过。 眼前人是不是真天帝,他闻一口就能辨出来。” “这样啊……那就好。” 嗅觉好,也是一个很实用的优点。 一刻钟后,我们总算穿过最后一道门,来到了迷魂阵的阵心—— 我们进入阵心不到十秒钟,胡玉衡他们几个也著急跟了过来。 於是我们终於成功在迷魂阵的阵心会合碰面。 迷魂阵的阵心,和现在的黄河畔、槐荫村一模一样…… 太阳迅速落山,明月高悬夜空。 一只万魂幡飘荡在清寒月光下。 风卷黄河水,浊浪滚滚…… 脑子不清醒的恐怕还以为我们此刻已经返回现实了呢! 不等我们碰面交流情况,一抹披著道袍的熟悉身影就手持拂尘突然从天而降,双目赤红,被迷了神智,疯魔得朝我们甩拂尘攻击过来—— “小縈小心!”胡玉衡手快的一把推开我与帝曦,抬掌一道仙力重重打在攻击我们的男人心口。 可挨了胡玉衡一掌的男人非但毫无疼痛反应,还抓紧手中拂尘,再次不死心地劈向我们…… 我皱眉仔细看向腾空跃起的男人身后,果然,男人的身体上连著无数条血红丝线,是那些红线,在操控男人的身体! “傀儡术!” 我提醒胡玉衡, “杨大哥现在感觉不到疼,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你们下手时务必收著力,別將他的五臟六腑打伤了!” 胡玉衡稳重点头:“明白!我们先抓住他!” 隨后沈沐风与小白、顏如玉也相继围了上去,纷纷施法制止杨大哥的行动。 他们怕伤了杨大哥的身子,不敢用全力对付中了傀儡术的杨大哥,可在背后操控杨大哥的王瘸子却藉机操纵杨大哥的身体,挥拂尘打得更猛了。 小白抬掌击退杨大哥,沈沐风见杨大哥快步朝自己退去,恐兵器伤了杨大哥,忙合扇收回,用扇头抵住杨大哥的后背,好心接了杨大哥一道力。 但王瘸子竟抓住机会操控杨大哥猛地一转身,挥起拂尘就朝沈沐风头顶劈下去—— 幸好顏如玉手快及时扯开了沈沐风,不然以杨大哥手中拂尘此时的威力,这一拂尘劈下去沈沐风就算不丟掉半条命,也得头疼个好几年! 杨大哥劈了个空,很快便再次甩起拂尘往顏如玉身上打去,招招都直逼大家的要害之处。 我见小白他们为难得被逼退好几步,亲自出手,施法打落杨大哥握著的拂尘,將他的兵器收了回来。 柳云响也趁乱衝过去忙招呼小白他们配合:“都让开,老娘绑了他!” 小白顏如玉沈沐风胡玉衡四人闻言当即飞身后撤,给柳云响让道。 柳云响英姿颯爽地拋出袖中黑綾,黑綾如刃,破风袭向杨大哥,在接触到杨大哥衣袍的那一瞬,顷刻便將杨大哥裹成了粽子—— 被捆住手脚身躯的杨大哥瞪大血目不甘心地疯狂挣扎,眼见杨大哥就要把柳云响袖中的黑綾撑烂了,柳云响立马再次放出袖中百米黑綾,又重新往杨大哥身上裹了几十圈。 本来还有点希望能挣脱束缚的杨大哥,这会子成功从粽子进化成了蝉蛹…… 柳云衣小跑上前,自腰后抽出一条银光长鞭,一鞭子打下去,顺利斩断了王瘸子在背后操纵杨大哥的所有血红丝线—— 鞭子捲住杨大哥的腰身,柳云衣手臂用力一扯,將被柳云响包得全身上下密不透风的杨大哥扯了回来。 阿乞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张黄符,迅速贴在杨大哥的后背,这才让杨大哥暂时休眠,处於闭眼宕机状態。 柳云衣收了长鞭拎在手里,把杨大哥推给白无尘诊治。 躲在暗处的王瘸子这才从黄河岸边的一棵老槐树后现身,穿著上辈子做天师时的青蓝道袍,一瘸一拐地走到我们眼前来—— “王瘸子,你一天不搞事是不是心痒痒?”柳云响忍不住骂道。 可王瘸子的目光,却落在柳云衣手中拎著的银光鞭子上,蹙眉冷声质问: “打神鞭?此等神物,怎会在你手中!” 第228章 把君泽安敲出来! 柳云衣警惕地握著鞭子,往身后藏了藏,“与你何干!” 王瘸子冷笑一声,挑眉理直气壮道: “打神鞭乃我神界上古神鞭,如今却落在你一只蛇妖手里,你说,与本天师何干?!” 柳云响当即反呛道: “本天师?呵,你上辈子是天师不假,可现在的你,又算哪门子天师? 你別忘记了,你的天师之名,早就被天界给褫夺了! 天帝陛下亲自下旨,你王天师与黄河老龙王龙垣、黄河大皇子帝梧勾结,污衊黄河龙王,残害黄河生灵,更是害死黄河水神娘娘,你罪大恶极,当剥去仙骨,抽去仙筋,褫夺天师名號,打入地府受刑千年,永世不得飞升天界! 王瘸子,你还挺命硬,在地府的油锅里炸了一千年,总算熬到了能投胎的年月,转世成人,竟还能掀起风浪。 我看,当年天帝不该下旨將你剔除仙骨打入凡间轮迴,而是应该將你打入无间地狱万劫不復!” “你这条不知死活的小蛇妖,闭上你的臭嘴!” 王瘸子面目狰狞地恶狠狠控诉道: “黄河水神都能死而復生,本天师为何不能重归天界,重新做回天师? 呵,虽然本天师现在还不是天师,还不能重回千年前的顶峰状態,可今晚…… 本天师將你们一个二个的內丹都吞入腹中,占为己有,再將你们的元神抽离出来,化为源源不断的灵力,融入本天师的灵脉中。 虽说,你们这些小杂碎的修为低了些,但,好在个个都是灵性极强的苗子,若是你们从前肯好好修炼……” 锐利目光落在胡玉衡与柳云响身上,冷笑: “个个修为,都不会比这只狐狸,和这条母蛇差! 尤其是,你这条小白蛇,竟能以妖身操控打神鞭…… 不过,今晚,你们的命是本天师的,这打神鞭,也註定该是本天师的! 不想死的很难看的话,就乖乖放弃抵抗吧,把打神鞭交给本天师。 这东西,本神用,才最相配!” 柳云衣察觉到危险气息,下意识握住柳云响的手,带柳云响后退半步。 “呸!” 阿乞上去就骂: “你算什么玩意儿,要他们的命,你真当黄河龙王和黄河水神是死了吗! 打神鞭可是上古时期女媧娘娘的法器,你也配肖想? 女媧娘娘的打神鞭落在你这种奸诈噁心的卑鄙小人手里,怕是寧愿自行了断,也不愿被你身上的骯脏邪气玷污吧!” “你这个小鬼!別以为你身上罩著佛家的护身印本天师就不敢拿你怎样了!”王瘸子被阿乞骂得气急败坏目眥欲裂。 阿乞愣了下,不解问怀里的琉璃:“护身印?什么玩意儿。” 小琉璃拧眉郑重其事地想了下,说:“虽然我不知道护身印是什么东西……但我听出来了,阿乞,他瞧不起你!” 阿乞顿时眼神凶狠地咬牙: “瞧不起我?有没有什么佛家的护身印我不知道,但你再嗶嗶,我可以让你见识见识,蓬莱东王的镇邪印!” 我一哽,意外地看向阿乞背影。 能听出来,东王和西儿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紫府洲十大上古神器之一的镇邪印东王都给他了! 今晚咱们必胜啊! “镇邪印……” 王瘸子右眼皮子跳了跳,硬著头皮咬牙不相信: “你以为,我会被你的鬼话唬住?!我与东王公,可是旧相识。 我可没听说过东王公把紫府十宝之一的紫府镇邪印给了你! 打神鞭在你们手里,镇邪印怎么可能也在你们手里?! 撒谎,也要记得打草稿!” 阿乞气不过的抬手就要化出镇邪印砸死他,但帝曦却抢先抓住阿乞的胳膊,阻止阿乞亮底牌。 王瘸子见状,反而更有自信了,笑得阴森且猥琐: “镇邪印呢?拿出来让本天师开开眼啊! 呵,本天师告诉你,就算镇邪印真在你手里,以你们的道行,也发挥不了上古神器的全部威力。 因为,你们不是神器的主人,神器不会听你们號令! 但我,却是上古万魂幡的主人!” 王瘸子伸手,飘在夜空中的万魂幡便自行落入了他的掌心。 “这万魂幡,可是昔年本天师亲手所炼的法宝! 天上地下,它只听我的使唤,且我无需恢復全部神力,就能令万魂幡发挥全部力量—— 哈哈哈,风縈,上辈子,本天师还没来得及请你尝尝,被本天师万魂幡中亿万恶鬼啃食殆尽的滋味,真是可惜了呢!” “呀——”小银鱼想衝过去攮死他,但被我拽住了尾巴,扯了回来。 我抓住小银鱼,在小银鱼惊讶不解的目光下,冷声问道:“杨泽安呢?” 王瘸子得意笑了两声,一挥手,將失去意识、眼神浑浊的杨泽安从万魂幡里放了出来—— “水神娘娘真是重情重义,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问好友的下落! 可惜,水神娘娘来迟了一步。杨泽安啊,竟是天生的阴煞圣体。 本天师將他丟进万魂幡不过一刻钟,他就受不了了,恶鬼的力量,就將他撑晕过去了…… 假以时日,本天师定能將他炼成本天师万魂幡中,最凶猛的鬼王—— 哈哈哈哈——” 被小白一针扎得喘上气的杨大哥被捆在黑綾內,听见这话,焦急的呜呜反抗出声。 王瘸子见状更得意了,沾沾自喜道: “看在你们是好友的份上,今晚,我可以先將他放出来,让他替我,好好招待一下你们这些故友。” “呜!泽安!”杨大哥激动得刚要说话,就被柳云衣一把捂住了嘴。 而我看著立在招魂幡下,一动不动像块木桩的杨泽安…… 一点也不担心。 他当然是天生的阴煞圣体了…… 再把他丟万魂幡里炼几个时辰,他能把万魂幡里的恶鬼全吃光! 区区一个三品天师炼製的万魂幡,就想把魔祖给炼了…… 开什么玩笑啊! 便是现任魔君,进了这万魂幡,也只有幡內恶鬼哭的份。 更何况是魔祖了…… 他如果真能把杨泽安给炼了,那我真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不过,这个招魂幡的幡头令箭內镇著的…… 我意外惊呼:“你把你女儿王白雾……” 胡玉衡也猛地看出不对劲,错愕道: “你把她给先、后杀了?!他可是你的亲女儿啊! 你怎么能剥她的皮补万魂幡,用她的骨头做幡头令箭!” 王瘸子丧尽天良地冷哼一声,不屑笑道: “那又如何?我的幡子,时隔千年未用,需要用女人的阴血,来开开光。 怨气越重,她的皮骨,效果越好…… 哈,我可是她父亲,她的生命,她的身体,都是我给的。 现在我需要她,作为我的女儿,她不该献身为我这个爸爸、解忧吗?” “太恐怖了,虎毒不食子……”小琉璃捂眼。 王瘸子还臭不要脸地狡辩: “我这样做,也是因为我爱她啊,她做了我的幡头令箭,给我补了幡,以后我们父女俩,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变態!”柳云响咬牙怒骂了句。 我盯著王瘸子,一脸平静: “那又如何呢?就算你用你女儿的皮骨祭旗,增强万魂幡的力量,你不也、还是本神的手下败將。 你当年,可是连黄河龙王都打不过。” 帝曦淡定地与我一唱一和, “夫人,这种人,你听他吹什么? 当年他在人间作恶,喝完酒就耍酒疯,抓著人家小姑娘的手,偏要往酒楼雅间里拖,旁边人制止,他还打伤了几名凡人。 本王正好从那上头路过,听见女孩的求救,下去阻止了他的恶行。 本王还记得,当时王天师被本王踩在脚下,哭著求本王饶命,让本王放过他一次,还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的模样,有多狼狈,多像、一条被打服的咬人恶犬…… 为了求本王答应,不將此事上奏天界,他还给本王磕了三个响头……” 被抖出黑歷史的王瘸子顿时暴怒,攥紧双拳额角青筋突突猛跳: “別说了!我让你別说了!帝曦、风縈,你们这对狗男女,本天师今日定让你们尝尝被万鬼撕咬、死在本天师的万魂幡中的滋味——” 我用余光瞥他一眼,“嘁,手下败將,上辈子打不过我,这辈子依旧是废物。” 帝曦搂著我的腰,挑眉:“满血状態都不是你我二人的对手,今天就凭一条破幡子,便想要你我夫妻的性命?” “笑话!什么鬼玩意,低级幡,也好意思號称万魂幡,里面有一万只厉鬼吗?” “这幡子的大小,正適合王天师露宿街头遮脸用。” “他还要脸?” 小银鱼凑上来:“他不要个批脸!” 王瘸子被我们骂得额头冒冷汗,忍无可忍的昂头一声咆哮—— 吼出万魂幡內无数阴魂厉鬼。 黑气涌出来的那一剎,我和帝曦忙手牵手施法飞身后退,运功劈散像蚊子般蜂拥过来的团团黑雾。 柳云衣他们也赶紧出手震散无数阴鬼。 我边游刃有余地招呼那些攻击我们的厉鬼,边拧眉吐槽: “冥王这工作干得也不严谨啊!这么多只阴魂落在王瘸子手里,冥界都不管管吗?” 小银鱼扭著屁股用尾巴拍散一团又一团黑雾,无奈道: “天界出公差收的厉鬼按不成文的规矩来讲,可以由天师府自行处置!用来、做一些实验!” 我哦了声:“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好,难怪一直不成文,这个万魂幡就是天师府的实验品嘍。” 小银鱼活动筋骨活动得贼开心:“是嘞!” 帝曦分神看出柳云衣打神鞭用得还是不够熟练,便趁机启唇指导: “心要静!打神鞭虽是上古神物,但它的力量与你自身的灵脉极为契合,只要凝神静心,意念之力够强,就能自如运用! 这鞭子,以后就是你的了!不过,想做神鞭主人,还要看你是否能控制得住他! 柳云衣,你若控制不住打神鞭,本王便让阿縈收了你的鞭子,给胡玉衡用!” 正在费劲抵抗恶鬼攻击的柳云衣一愣,下一秒,拧眉將打神鞭耍得更好看了…… “胡玉衡,本王教你的心法,都忘了么!” “白无尘,银针先进天匯,再进元池!” “余惊云,用引雷术!” “顏如玉,侧身,不可分神!” “沈沐风,第三式……” “再让本王发现你们忘了招式,本王把你们全踹进黄河清醒清醒!” “柳云响、” 一袖子扇飞两只恶鬼的柳云响委屈瘪嘴:“王兄,骂过他们可就不能骂我了……” 帝曦心累道:“衣裳破了!” 柳云响:“啊——该死的玩意,老娘刚做的新裙子!定製款,水底鲤鱼绣娘绣了三个月!柳云衣,干它大爷的!” 王瘸子见帝曦不仅能轻易击散他用邪火炼了多年引以为傲的幡中恶灵,还能捎带著实战指点胡玉衡他们打架,再也受不了亲自飞身攻击过来—— 我和帝曦相视一眼,隨即同时出掌,合力送给他一份大礼…… 如今的王瘸子对付我们二人其中一个都费劲,更遑论我和帝曦联手了。 於是他还一招没用呢,就被我和帝曦合力击飞几十米远…… 狼狈的重重摔在河岸边的老槐树下。 许是摸清了我和帝曦如今的实力,王瘸子不敢再贸然动身往我们跟前闯了。 握紧拳头狠狠捶地,王瘸子不甘心地捂著心臟嘴角流血,眼底恨意翻涌地死死瞪著我和帝曦:“这是你们逼我的!” 王瘸子要放大招…… 可大招是,让他刚炼出的鬼王杨泽安来收拾我们。 我赶在杨泽安对王瘸子的术法操控有感应前,疾声提醒远处的柳云响:“阿响,敲杨泽安脑袋!” 好不容易从黑綾中蛄蛹出来的杨大哥:“???” 柳云响愣了下,迷茫地眨了眨眼。 不懂,但照做。 一拳头砸杨泽安后脑勺上…… 痛得柳云响表情扭曲地甩手:“哎呦我的妈,这傢伙脑壳这么硬!” 须臾,一道赤金光芒从杨泽安体內飞了出来。 落地化为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冷脸魔祖大人…… 第229章 杨泽安后台真硬! 我指著他身后的王瘸子大声告状: “泽安,这狗东西要把你炼成万魂幡內的鬼王!他覬覦你的身子,揍死他!” 魔祖现身,仅十几秒功夫,原本还盘绕在我们周围的恶鬼就被魔祖周身的强大魔息给烧成飞灰了…… 一拳头砸出魔祖的柳云响愣住:“我嘞个去……这傢伙体內藏了个啥!” 柳云衣亦震惊感嘆:“后台这么硬的吗?!” 王瘸子躺在地上瞪大双眼怔半晌,才猛地回神,伸手指著我控诉道: “好啊,风縈,你胆敢与妖魔为伍!我要回天庭状告你!” 我不屑道:“你去告唄。你除了会告人黑状,还会干啥?” 与別的妖魔为伍可能会引来天庭不满猜忌,但君泽安,他不是別的妖魔。 天帝不了解別的妖魔,能不了解君泽安吗。 君泽安可是天帝最喜欢的小舅,天帝小时候经常骑在君泽安背上拿君泽安当大马…… 那会子,天帝的衣服都是君泽安蹲在河边给他手搓的! 阿兄不在那些年,君泽安就是天帝的亲乾爹。 天帝小时候可没少被君泽安领著进山打鸟掰笋子。 天帝的不少生存技能,可都是君泽安这个魔祖亲自传授的…… 想当年,老天君把天帝拎回去,为了让天帝成为一名他满意的天界太子,把天帝一脚踹进三千忘忧境,让天帝经歷世间最极致的爱恨嗔痴、生离死別,好逼天帝断情绝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只会维繫三界公平正常运转的机器。 都快把天帝这个独子给玩死了。 彼时天界不少古神都觉得老天君为了让自己这一脉永远坐稳三界正主的尊位,下手实在太过了。 小太子被忘忧境那么一折磨,以后必然不会再相信这个世上的所有情、所有爱。 也无法再像正常神仙一样,感知这世上人情冷暖,喜怒哀乐。 说白了,小太子要是真凭藉自己的力量侥倖从忘忧境爬出来了,余生,怕是也就毁了。 且,他们也在怀疑,一个冰冷的、维繫三界正常运转的机器,真能胜任三界之主么…… 三界在他的治理下,真能走向更繁荣美好么。 但那群神仙,没人敢得罪天君。 毕竟天君是神祖钦定的八荒正主。 他们只能看著老天君日愈心理扭曲,癲狂荒诞。 就在天界诸神皆不敢动,天帝差点就折在那个破忘忧境时,是君泽安这个魔祖冒著被天界疑心他有反意,居心叵测的风险,不管不顾地进入了忘忧境。 天帝被一群妖女关在笼子里折磨,是他卸去法力,徒手掰断了困住天帝的铁笼锁链。 天帝被好友背刺,险些死在好友的刀下,是君泽安及时將天帝抱进怀里,为天帝挡了一刀。 在天帝被折磨得神智崩溃那会子,搂著天帝温柔安抚,不停地告诉天帝,那些都是假的,都是虚的,那些都是一场噩梦,不是现实。 忘忧境中三百年,君泽安陪著小天帝一起挨饿受冻,瘸腿乞討,一起被疾病缠身,相依为命。 无数次病重只剩一碗汤药能解脱,君泽安都默默把草药熬好,餵给了狼狈至极的天帝。 原本该是两界至尊的他二人,硬是在忘忧境强撑了三百年没有被忘忧境击垮精神。 从忘忧境出来后,小天帝一直没有忘记君泽安的忘忧境捨身相救之恩。 君泽安在小天帝心里,早就是比亲爹还亲的存在了…… 告我勾结君泽安…… 天帝只会反手给他一巴掌! “风縈,你等著,你囂张不了多久了,本天师迟早让你身败名……” 王瘸子恶狠狠威胁,可惜没等他话说完,君泽安就嫌他吵,一掌灵力將他打得口鼻喷血—— “想炼化本座?你也配!” 君泽安抬手,五指用力一捏,悬在半空中那副让王瘸子引以为傲的万魂幡…… 瞬间就炸成了无数块碎片…… “我的万魂幡!你、你怎敢震碎我的万魂幡……你到底、是谁——”王瘸子心疼地撕心裂肺大吼。 君泽安懒得理他,掌中再次聚起灼目红光,打算把王瘸子也给顺手解决了。 但,紧要关头,一缕黑气突然窜出来,包裹住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王瘸子,带王瘸子迅速逃离迷魂阵—— 我心下一惊:“黑龙珠……终於还是出现了!” 王瘸子被帝梧用黑龙珠救走了,君泽安施法震散了阵內所有妖魔邪物,把迷魂阵清理乾净后,才转身走向我。 “阿风。” 目光再落至帝曦身上,君泽安客气打招呼:“伏、龙王大人。” 帝曦平静嗯了声,也礼貌地回了句:“魔祖大人,好久不见。” 君泽安微愣,意会到帝曦已经认出了他,眸光温和下来:“嗯,是好久不见。” 帝曦牵上我:“先出去吧。” 施法破了阵心—— 下一瞬,我们眼前的场景便迅速碎裂消退。 总算回归了现实,又吹到了人间黄河畔的清凉晚风…… 杨大哥这会子还靠在小白怀里一头雾水,我们顺利出来了,柳云响才大发慈悲地把他身上捆著的一层层黑綾给拽了…… 突然看见自家老弟的本尊,杨明昊有点迷茫,拎著拂尘腿脚不方便地蹦到君泽安身畔,惊讶问道:“老弟,你是魔啊……” 君泽安和善弯唇:“大哥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杨明昊哽了哽,结结巴巴道:“但、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大的魔!” 柳云衣拍拍杨明昊肩膀:“琉光都是魔界公主了,琉光那个公主可是他封的……他的身份,怎么可能弱鸡?” 杨明昊:“……我嘞个乖乖,我爸妈是给我生了个什么玩意儿!” 君泽安被杨明昊逗得忍俊不禁,好脾气地表態: “大哥放心,无论泽安是什么身份,您都是泽安的亲大哥。” 杨明昊呛住,抱著拂尘怀疑人生: “我可是道士哎,降妖除魔的,结果我弟弟却是魔界最大的魔……太割裂了。” 迷魂阵破了,琉光她们也不用再支撑结界了。 头顶的结界消散,小狐狸和我妈相继化回人形,人皇与长禹太子、郑棠姐也收了掌中法力。 琉光扭头看见元神出窍的君泽安,忙欢喜跑到君泽安跟前,红著眼眶委屈撒娇: “祖宗君上……” 君泽安与琉光四目相对,眼底的似水温柔都要开出花来了,宠溺地颳了下琉光鼻尖,轻声嗔怪: “不听话!让你待在魔宫等本座,偏要跟本座一起下来。落了一身伤……让本座如何心疼你才好。” “我、捨不得你嘛。” 琉光眼角凝出泪珠,抓住君泽安的手,贪心地不愿放开: “我怕……你又像上次那样,不回来了。在你身边,我才安心。” “傻瓜。”君泽安眉眼深情地握紧琉光手,转头与我们显摆:“让诸位见笑了,本座的这个小公主粘本座的很。” 柳云衣偷偷与胡玉衡调侃:“这就是那个老牛吃嫩草的。” 柳云响凑过去:“人家嫩草愿意!” 郑棠姐著急赶到杨大哥身边,扶住受了点小伤的杨大哥,关心问道:“明昊哥,你哪里伤著了?没事吧,我给你看看……” 杨大哥拍拍郑棠姐手背安抚郑棠姐:“没事,也就擦破了点皮,没有大碍。” 君泽安看了眼和苏灵儿站在一块的人皇,“你就是人皇,果然气度不凡,有帝王之相。” 人皇谦虚低头:“魔祖大人谬讚。” 长禹太子见状也自来熟地凑过来: “哇,您就是魔祖啊!久仰久仰! 小辈对您的威名早有耳闻,原以为您是只存於三界史中的人物,没想到这辈子竟还有机会亲眼见到活著的您老人家…… 魔祖大大,能帮我签个名吗?我拿回去当护身符用!” 长禹太子手快地从口袋里掏出纸笔送给君泽安,眼巴巴地等著君泽安给他签名。 君泽安看在人皇的面子上,勾唇好脾气地拿笔给长禹太子签了。 “你重侄孙?” 人皇心累扶额: “还是我的小师弟,师尊暮年收的小弟子…… 许是老人家上了岁数脑子就糊涂了,连仙人也不例外。 这傢伙要天赋没天赋,要智商没智商,师尊怎就偏偏看上了他。” 长禹太子闻言不悦纠正道: “哎!我有这么差劲吗? 师尊当年可说了,他收我不为別的,他有你这个大弟子在外挣门面就够了,我这个小弟子只需要陪在他身边。 让他每天清晨起床能见到人影儿,听见人声儿,感受到生气儿就够了,我又不需要拯救人族……” 说到此处,长禹太子陡然哽住,猛地想起某些事,尷尬挠头: “呃,我的初始设定的確没有拯救人族,谁让你的嫡重侄孙不爭气呢,出征未捷身先死,仗还没打呢,死出征路上了! 然后皇族又只有我一个能顶替他上战场的…… 你还別说哦师兄,咱师父教给咱们的本事那是真有用,真好用,我拿师父每天晨练教给我的那些活动筋骨的招式,上战场竟然也能一拳打死一窝! 也因为我在战场上表现出色,我就成太子了…… 可惜我这个太子也没能顺利活到继承皇位,我连太子妃都没娶呢,就被人狠心谋害了! 我至今还在怀疑,我们那一代的诸君之位是不是克太子。 是不是数字不够吉利。 第四十四代人皇储君……四十四,是很不吉利哦! 要不然也不能出一个太子死一个太子啊!” 琉璃好奇追问:“那你噶了,后来是谁做了新人皇?” 长禹太子心累道: “我堂弟啊,他比较走运,他前一天刚被册封为皇太子,后一天我爹就两腿一蹬闭眼享福去了,他灵前继位,是以,他顺利当上了新人皇。” “这样说……你还真是时运不济哦。”琉璃摇头无奈道。 长禹太子把君泽安的签名收好,低头豁达道: “不过也无所谓啦,反正我本就志不在此,做人皇哪有策马撒欢爽。 就像我师兄,他是人皇,然而又能怎样呢,福没享到,反而为了国家为了人族累死两次。” 阿乞嘖嘖嘆道:“你这个思想也是很超前了。” 长禹太子开心嘚瑟:“是吧!我也觉得现代才更適合我!” 人皇听不下去地剜了长禹太子一眼:“看把你给能的!” 帝曦浅声道:“迷魂阵已破,村里暂时没事了,可以回去了。魔祖大人,可是有什么事要同我们夫妻单独聊?” 君泽安頷首:“龙王懂本座。” 人皇抓住自家夫人的手,与玉狐说:“玉狐大人,你和我们走吧,我夫人有些事想请教你。” 我妈点点头。 於是我们兵分三路,人皇与苏灵儿、我妈、长禹太子回人皇家。 阿乞胡玉衡还有郑棠姐杨大哥他们先回杨家。 至於我、小银鱼、帝曦、琉光,则带著魔祖回我们家说事。 夜深。 我给君泽安琉光添满手边茶,和他们一起坐在月色下品茶谈正事。 “上次见阿风,阿风说,她感应到时辰將至,暂时不能再出来了。 今日我出来,明显感觉到你夫妻二人周身的仙泽磁场不对。 临近大劫,本座怕是,也不能再出来了。 天地运转自有其规则,天道將你夫妻二人的能力水平压至如今这一层,便是要用黄河大劫来考验你们夫妻二人。 本座如今是入世养伤,本座的元神出来,便是与阿风同等水平的上古先天神。 天道不会允许本座以魔祖的身份实力助你们渡劫的,所以大劫当日,本座若想为你们夫妻二人尽些绵薄之力,只能用杨泽安的身份跟在你们身后。 阿风,此次大劫你和伏羲大神不能使用先天神灵的力量。 只有用黄河水神与黄河龙王的身份彻底了结与帝梧、王天师这场持续千年的恩怨,你们才能此生圆满。 简而言之,便是你们必须要给水神风縈与黄河龙王帝曦一个圆满的人生结局,才有可能回归上古先天神的身份。 同样,若你们在这场大劫中,不幸陨落。 那女媧娘娘与伏羲大神……便算是从未回来过。” 我捧起一杯热茶暖手,点头:“这一点,我和阿兄、早就预料到了。” 君泽安忧心道: “还是得早做打算,不但要做突然回归先天神灵神位的打算,还要做、可能会陨落在黄河大劫中的打算……” 我听罢,扭头与帝曦相视一眼,目光接上帝曦满含爱意的温暖眸色,伸手拉住帝曦的手:“嗯,做好了。” “风縈姐、伏羲大神……”琉光不放心问:“你们、现在有几成把握?” 第230章 女媧娘娘是上古姻缘神 帝曦想了下,道:“七成。” 琉光喝口水压下心慌:“七成把握,也行……好歹还有七成,不是五成以內。” “黑龙珠,以你夫妻二人现在的能力,不是不能对付。”君泽安道。 我点点头:“黑龙珠大概率已经生出了灵性,千年前就认了帝梧为主,只有帝梧现身,那颗黑龙珠才会现世。” 巧的是,话音刚落,我们四个就同时看见旁边的风柔家上空,煞气冲天—— “是帝梧回来了。”我早有心理准备地镇定道。 帝曦平静启唇: “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回归本位…… 江墨川死不了,只会在极致虚弱的状態下,遭受刺激被勾起前世回忆。 这些关窍,我们知道,王天师也知道。” “所以,王天师是故意让江墨川在幻境中看见当初救他的人不是风柔,而是风縈姐这个真相的!”琉光恍然大悟。 帝曦嗯了声,“帝梧被刺激得越厉害,他的目的便能越快得逞,王瘸子是把帝梧也给算进去了。” 琉光后悔道:“应该趁早把江墨川给解决掉的!” 君泽安摇摇头: “没用的,江墨川死不了。 阿风和伏羲兄弟开始恢復记忆时,帝梧便已经要甦醒了。 江墨川越来越弱,並非是因为老天爷在告诉你,彼时出手是最好的时机…… 而是在提醒你,你的对手,已经在回血状態了。 江墨川,就像一根弹簧,他被压下去时,你以为他会断,实际上,待他触底之日,便会猛地反弹。 这就是、天意。 帝梧上辈子同黄河水神黄河龙王有仇怨,阿风和伏羲兄弟在千年前並未將这段仇怨彻底了结,所以有些阻碍劫难,才会捲土重来。 加之,阿风和伏羲兄弟要歷劫回归,帝梧如今的命数与黄河大劫、阿风伏羲兄弟的回归大劫绑定,他轻易,是解决不掉的。 必须得恩怨积攒到一定程度,才能瞬间彻底爆发。 何况,帝梧若是真这么容易对付,天道又怎会,將上古大神的回归大劫绑在他身上。 千年前,阿风与伏羲兄弟以黄河水神、黄河龙王的身份回到三界。 先天神灵回归,天道那边肯定也在著急物色能助你夫妻二人重回神界的人选。 陨落的古神,只有歷了生死大劫,才能重新回来,这是三界和谐平衡运转数十万载定下的铁律。 但,很显然,千年前天道没有找到合適的时机为你夫妻二人设回归大劫。 不过,凑巧这个与你们夫妻有恩怨纠葛的帝梧被黑龙珠给保下来了,於是,天道便选定他为给你们造劫的人选。 古神歷劫,便是天道也不能干涉,天道选定了造劫之人后,你们是否能顺利歷劫,这世上无人能算准……包括天道与神祖。 但本座,信你们。 当年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熬过去了,如今这区区一场黄河大劫,难不成还能要了女媧大神与伏羲大神的性命么?” 我低头闷笑,赞同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友!懂我,也对我有信心。” 琉光拉住我的手乖软开口: “数十万年前,自从风縈姐和伏羲大神去了后,君上就总是会在深夜里想起娘娘与伏羲大神。 魔界王宫里,还为风縈姐保留著暂住的寢殿,殿里的花瓶中,养得全是风縈姐喜欢的蔷薇花。 大护法有一次想將那座空殿腾出来给太清境的君池帝尊暂住,都被君上给拒绝了。 君上说,就算风縈姐不在了…… 魔宫,也永远都有一处安静的寢殿,独属於风縈姐。 万一哪天风縈姐就回来了呢。 风縈姐是大地之母,是创世大神,风縈姐不会灰飞烟灭,总有一天,风縈姐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这个她深爱的世间。 风縈姐和君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君上的地盘,就是风縈姐的地盘。 风縈姐若是哪天回来了,去魔界找他,发现自己的寢宫被別人住过可是会生气的…… 就连当初,君上为了魔界殉劫,君上准备以身护全整个魔界的前几日,也还在对著风縈姐的神像自言自语。 风縈姐,琉光也相信你,也对风縈姐和龙王姐夫有信心。 琉光不想和风縈姐永別,更不希望,君上再次失去在乎的挚友。” 我握紧琉光的指尖,抿唇笑了笑,点头:“放心好了,我和你姐夫命硬著呢!” 扭头深深凝望著帝曦,我自信道:“从今往后,我与阿兄,不会再分开了。谁也別想、拆散我们……” 帝曦揽我入怀,点头:“嗯。” —— 经过咱们全家人的商量,大家一致决定,在最近这几天挑个吉日,先给胡玉衡与苏苏,把婚礼办了…… 胡玉衡不是凡间的人类,没办法和苏苏去民政局登记领结婚证。 但苏苏却可以依照仙界的规矩,与胡玉衡在本地界负责仙人姻缘的神仙婚姻登记处领仙界的结婚证明。 恰好本地界属黄河龙王掌管,神仙婚姻登记处也就立在黄河岸边,负责登记的月老小徒弟还和帝曦是老相识。 因此原来颇为麻烦的异地办理神仙婚姻登记流程,帝曦一出面,月老小徒弟仅验证了一下苏苏和胡玉衡的身份信息,让苏苏和胡玉衡填了几张表就给拿新证盖章了。 “按规矩,狐君你是阴山籍的狐仙,您要登记结婚,该回户籍所在地办理手续。 带上你和女方的身份证明,去神仙婚姻登记处接受审核,查验是否符合办理结婚证明的条件。 你和你女朋友这个情况,明显是不符合的。 你是阴山狐君,你女朋友只是凡人,你是上仙,人仙恋可是神仙界的禁忌之恋。 你俩不背著点人,偷偷在私底下谈,还敢跑过来申请结婚,申请恋爱合规化,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坟头蹦迪啊! 你们这是明晃晃的,藐视天规律令,把天帝的金口玉令当空气。” 说著,月老小徒弟突然话锋一转,改口道: “不过,有大王和水神娘娘给你俩做担保,这个证,还是可以办滴! 吶,三根香火,走之前插院子里那个写著『良缘天成』的香炉里! 恭喜二位,以后就是天界民政局婚姻办认定的合法合规夫妻了! 两位再朝门外看,左边那棵桃树,是姻缘古神赐的姻缘树。 姻缘树开姻缘桃花,走时可以摘一枝带上,能保佑两位婚后夫妻和睦,琴瑟和鸣,各方面相处皆和谐。 是以,这棵桃树的桃花主和。 右边,有片花海,花海里的每一树花,都是一枝双花,双花合为一盏,它就是神话传说中鼎鼎有名的同心好合併蒂花。 乃上古执掌神明姻缘的女媧娘娘昔日亲手所种,主合。 摘上一盏置於枕下,可保新婚神仙夫妻千年万年爱意不减。 当然这片花海里的同心好合併蒂花,只是昔年女媧娘娘亲手所植的那片花中的一树,经过千年万年几十万年繁衍而成,便有了这么一大片花海。 每个地界的神仙婚姻登记处门口都有这么两种花,我的建议是,你们走时两边花都摘一朵,並蒂花压在枕下,姻缘桃花放在香囊里,或是藏在手心、眉心、元神深处。 一是这两种花有特殊纪念意义,二是这两种花主和合,你们拜得和合二仙,就是由这两种花化形成仙。 再者,根据咱们天界民政局姻缘司服务对象们的反馈,此二花是真有大用处。 就那雷公电母,婚前那简直是水火不容,只要不干活,成天就在雷霆司折腾得鸡飞狗跳。 自从数百年前正式结缘,从天上姻缘司门口摘了此二花隨身携带,雷公也不再动不动就喷火打雷发脾气了,电母也不有事没事就扯雷公耳朵了。 两口子的打架次数,那是眾神有目共睹的减少,夫妻俩的感情,那是实打实的有所改善。 此花,能让易怒型伴侣情绪稳定,易爆型伴侣通情达理。 且此花只有咱们凡间各地的神仙婚姻登记处院子里有,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改日你后悔想討这花回去改善夫妻情感生活,都没机会了。 毕竟,以二位的身份,目前还无法像大王和水神娘娘一样任性,想什么时候进登记处,就什么时候进。 何况,二位今天到地就能办好所有手续,那是沾了大王和娘娘的光,我今天下午本来该休假的……” 小童子打了个哈欠,无奈道: “近些年神仙们也都开始追求仪式感了,天界的姻缘司太正规太威严太端重了,神仙们觉得在天上姻缘司登记婚姻关係太没意思,全都一窝蜂跑来人间办理了。 百年前咱们在凡间设置的神仙婚姻登记处,过来工作还是閒职,百年过去,现在跑来人间登记的,乌泱泱一大片。 为了满足服务对象的要求,我近十年都花经费置办五台自动照相机了,就在隔壁屋子放著呢! 隔壁的隔壁还有布置好的大婚喜堂,可供新婚神仙夫妇拍照打卡,要不是我眼尖盯得紧,门口那片花海和那树桃花都能被他们薅禿。 要是逢上什么有特殊意义的节日,来登记的更多。 本地的外地的,天界的妖界的。 我盖章都得从早盖到晚! 现在这份登记员的工作,可成了一份苦差事。 干得多赚的少,当年跟著师父修炼,就是因为姻缘司在外的宣传口號是毕业包分配,还给编制。 我爹娘做梦都想咱家上下十八代能有一个混上天庭编制的,二话没说就把我送过去参加姻缘司考核了。 现在的可好,我在社会当牛马,一年到头的节假日天数加在一起,还没有一只手的手指头多,我连过年回家和爸妈一起包饺子的机会都没有。 早知道当年我就去考地府编制了,人地府现在好歹还有年假来著! 所幸,这些年总部看见了咱们这些姻缘登记处的难处,开始实行线上预约制,要想过来办手续,得提前三天预约。 你们没有预约按理说是进不来登记处的,但,谁让我们伟大的龙王大人给得太多了…… 三十万三界通宝啊,干完这一票我就能去神仙交易市场把我心爱的四驱水狮兽座驾给全款拿下了。 妈妈啊,你儿子出息了,当了一千三百年的天庭公务员,终於能买得起车了!” 我和帝曦:“……” 拿过结婚证明的胡玉衡和苏苏:“……” 身后来见证胡玉衡与苏苏幸福时刻的仙家们:“……” 柳云响嘖了声,摇头感慨:“看出来了,天庭公务员不能考,容易把仙逼疯。” 顏如玉倒吸一口气,摸著下巴:“所以这算不算是公职人员私下收受贿……” 话没说完,给胡玉衡和苏苏盖章的小童子就一个闪身出现在顏如玉身后,一把捂住顏如玉的嘴,谨慎道:“嘘……不可以泄露秘密。今天的事,你们知,我知。” 我被小童子似惊弓之鸟的样子逗笑,无奈提醒: “怕什么,就算被人知道了,你就说是帝曦给你发的奖金不就得了! 反正你待在帝曦的地盘,门口掛的是天庭姻缘司凡界神仙婚姻登记所黄河分所牌子。 黄河龙王奖励你的,不算贿赂。” 小童子听完眼前一亮:“有道理哎!” 紧接著开始强行解释: “小官给大官送礼,叫贿赂,大官给小官送钱,叫奖励! 对,大王比我官大,他给我的钱,怎么能叫贿赂呢!叫年中奖!” 我没憋住的噗嗤笑出声。 神仙的结婚证和凡间不一样,凡间结婚证是个红色小本本,而神仙的结婚证是两枚桃花型嵌金绘粉墨花纹的小玉牌,玉牌內承载著夫妻双方的基本信息。 姓名、籍贯、年龄、登记日期,包括在何处任职,是何身份,是何品阶…… 比人间结婚证上的身份信息详细多了。 且桃花玉牌內的信息还会根据夫妻双方的职务品阶升降情况实时更新。 譬如胡玉衡以后飞升成正神、或苏苏以后通过天庭考核顺利胜任黄河水神一职,都会在天道认可的同时,於桃花玉牌內刷新。 不过,神仙的桃花玉牌结婚证更多时候是起个神仙夫妇收藏纪念的作用,没有太多实质上的用处。 毕竟神仙不需要用结婚证买车买房买理財,神仙不会为钱財烦恼,神仙只会愁每个月香火是否收得比同行少。 但凡经过神仙婚姻登记处盖章確认的夫妻信息,最后都是要匯总到天界姻缘司,存於姻缘桃花树內的。 若真有需要確定神仙夫妻身份是否合规的场合,天庭各部门是可以直接进姻缘司调取婚姻登记信息的。 结婚证於神仙而言,大多时候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但这些年人间越来越注重生活品质与仪式感,神仙也开始注重这方面了…… 神界的结婚证就从一开始的红布帛婚书,进化到后来的姻缘花感应,又进化到如今更方便携带的姻缘桃花玉牌。 总而言之,时代在进步,不仅是人类的时代在进步,神界,冥界,魔界,都在进步。 尤其是冥界,它那个进步速度都已经不是在向阳界学习了……都快超车了! 听说,冥王和酆都大帝这两年在搞阴间自助投胎系统,可以用前世的阴德积分换取选择来世投胎家庭的机会。 要是积分不够不能选择投胎家庭,还能消耗积分退而求其次选择消除未来这段人生中的哪一场大病大灾,或增加几年阳寿。 为了寻找灵感,冥王近几年还在阳界收购了好几家科研公司。 一部分用来为新项目添砖加瓦,一部分专门为地府运行系统查找bug。 不过事实证明,实体结婚证还是能起到个让人精神满足的作用。 就像苏苏……这枚桃花玉牌,她只要握在手里,就会踏实无比。 苏苏把桃花玉牌宝贝攥在掌心,按在心口,好奇问童子: “咦,女媧娘娘竟也是姻缘神!我还以为姻缘神特指月老呢!” 第231章 喜上加喜,早有预谋 红衣小童子坐回他的真皮老板椅上假装成熟: “月老师父才哪到哪?月老上面还有姻缘娘娘,姻缘娘娘上面还有姻缘古神。 至於女媧大神,那是我们姻缘司的老祖宗! 你小时候没有读过关於女媧娘娘的神话传说吗? 女媧娘娘是创世母神,女媧摶土造人,女媧补天。 女媧娘娘在人间普及结婚生育知识,教会人族如何自主繁衍生息。 上古时期,女媧娘娘为了向人族解释结婚的意义,还特意与其伴侣神伏羲大神在人间举办了一场婚礼。 门外掛红,红盖头,红绣球,都是女媧娘娘和伏羲大神自创的婚礼仪式。 后来的人族婚仪,都是根据女媧娘娘传授的婚仪步骤补充、演化进行的。 再后来,神族男女结婚,也会在女媧娘娘神像前盟誓,刻名,祈求女媧娘娘保佑他们永结同心,这就是最早的婚姻登记。” “原来,上古时代还有这么个有趣的故事。” 苏苏牵住胡玉衡的手,开心说: “那等我们回去,也想法子拜一拜女媧娘娘,祈求女媧娘娘保佑咱们婚姻幸福,百年、呃一辈子好合!” 胡玉衡满眼宠溺的摸摸苏苏脑袋,温声应下:“好。” 我闻言摇头轻笑笑,扣住帝曦的手,问帝曦:“来都来了,要不然咱俩也登记一下?” 不等帝曦开口回应,红衣小童子就紧忙摇头:“不成,你俩不能登记。” 我不解:“为啥?” 柳云响也好奇从我身后探出脑袋:“对啊为啥?黄河水神不能和黄河龙王登记婚姻吗?” “不不不。” 小童子竖起食指在眾人眼前摇了摇,一本正经道: “因为大王已经登记过了呀,再登记一次,二次登记无效。” 我惊讶昂头问帝曦:“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帝曦伸手环住我的腰,把我拢进怀里温柔道: “从县城回来,就登记了。那天正巧路过此地,就想著,来都来了……” 我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从县城回来那次……这么早?!” 这傢伙是第一次从我鳞片里看见千年前的记忆,就確定、我千年前,不是真的不相信他,想要他性命了? 刚確定我对他並未起过杀心,就、跑过来把婚姻关係登记好了。 敢情、只要我不杀他,不怀疑他,不管做了什么让他痛苦的事,他都会信念坚定地、要娶我…… 难怪我后来自卑地问过他几次:我们这样,是不是不会得到上天的认可。 他却淡定地告诉我,我命中注定是他的,他已经让上天认可我们的这段婚姻了…… “嗯,神使鬼差的就进来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要你,要娶你,要你做我的伴侣。 当时没有想太多,也顾不上夫人愿不愿意,夫人、爱不爱我。 就想著,若是后续再有变化,夫人若真不愿意和本王在一起,大不了…… 本王再过来、抹去这段缘分。” 我哽住,沉默一阵,说: “那你还是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不愿意…… 就算是那会子,只要你说,你想和我登记…… 我也会答应!” 他目光和煦:“那时候夫人就喜欢上本王了?” 我想了下,点头:“虽不自知,但的確,心里很喜欢。” 他满意地把我抱更紧了:“本王便知道,夫人最在乎本王。” 柳云响眼巴巴地羡慕道:“王兄……真浪漫啊!” “不对。” 我忽然又想到个关键点,扭头问帝曦: “婚姻登记难道不该夫妻双方都应在场,还要签什么同意书吗? 我不在场,你一个人怎么登记的?你该不会……又贿赂这个小傢伙了吧!” 帝曦被我一语戳中真相,呛咳一声,尷尬道: “那个,夫人,过程不重要……结果是对的就行了。” 顏如玉幸灾乐祸地调侃小童子:“我就说你收受贿赂吧!” 小童子不乐意地拍桌子: “哪有,虽然,我是收了大王一百万的三界通宝…… 但大王要登记的对象,是水神娘娘哎! 我是谁,我是本方姻缘童子! 我查了下,水神娘娘与大王的缘分颇深,且是水神娘娘主动想与大王有缘分的。 这种情况我见多了,事实多半是大王以为自己喜欢娘娘最多,以为娘娘喜欢自己很少,但实际上,娘娘喜欢大王,比大王喜欢娘娘还要更多些。 再说,我都在黄河边上端姻缘童子这个铁饭碗多少年了! 一千三百年前,我就认识大王和娘娘,就瞧出大王对娘娘有心,娘娘对大王有意。 后来,我与大王娘娘一千年未见,这一千年,我都怀疑大王娘娘是不是背著我在別的地方早就登记结婚儿女满地跑了。 我一直在等著喝大王和娘娘的喜酒呢! 而且,娘娘你是不是自己都忘记了,一千二百年前,我还小,你,我,还有那条鱼,我们坐在姻缘登记处院门槛上吹风,我和你讲起了凡间一对怨侣的故事。 你当时倚著门框假寐,可是亲口说的,如果此生要与一人进这姻缘府定终生,你希望这个人,是大王,是帝曦! 大王那天突然进来要登记,我还以为是你躲懒不想亲自跑一趟,让大王一个人跑腿办了呢。 所以,我就给你俩盖章了…… 而且那天大王情况也不大对,我和他说话他总是出神不搭理我。 我把他问烦了,他一包三界通宝砸在了我的桌子上,我还以为是大王多年夙愿终於梦想成真高兴得精神失常了呢,就没有多追问…… 谁知道是大王先斩后奏啊! 不过给大王和娘娘登记婚姻没有风险,无所谓啦,娘娘知不知道,结果都一样。” 我哽住,仔细想想,似乎……是有这么个事。 拿帝曦没办法的佯作责怪:“你就喜欢忽悠小孩。” 帝曦厚著脸皮道: “本王也没料到……全程无阻。 本王登记完,出门了才反应过来流程似乎走得太顺了些。 但,本王以为是时隔千年规矩改了,左右你我已经登记好了,便没有再多虑。” “你啊。”我嘆气。 柳云衣摸著下巴琢磨:“大王说得对,来都来了……” 不怀好意地一把抓住柳云响手:“媳妇,咱来也登记一下!” 柳云响顿时耳根通红,甩开柳云衣果断拒绝:“不要!” 但架不住柳云衣脸皮厚,会磨人。 甩开的手再次被柳云衣握进掌心—— “媳妇,求你了,我们也登记吧!” “媳妇,我们的婚事都拖好几百年了,也该让咱们父母在天之灵高兴高兴了。” “媳妇,我爹娘可是一直都盼著你能做他们的儿媳妇。” “咱俩要是登记了,我们爹娘的在天之灵肯定会乐个三天三夜……” “媳妇,媳妇你就答应唄,只要你同意登记……今晚我给你当狗!” “小童子,快,给我俩也登记了!我俩也要领证结婚!” 小童子傲娇抬下巴,做了个不行的手势: “达咩!三界婚姻法规定,不可违背神女意愿,强迫神女结缘。 你女朋友不同意登记的话,我私自给你俩办理手续,可是会被西王母娘娘將天雷劈脑袋的!” 柳云衣不服气:“哈?小子你哪只眼看见我媳妇吧不同意了,我媳妇明明超愿意的好不好?” 小童子哼了声: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只要没有签结缘同意书,你女朋友就是不同意。 还有,不许叫我小子,蛇妖,我说不准比你岁数还大呢! 我只是成了仙,签了天界姻缘司的劳务合同,现在还在姻缘童子岗位上,所以才暂时停止了生长,外形一直维持在两三百岁时的模样! 等再过两百年,我就修成姻缘使者了,届时我就能和你一样是成年形態了!” 沈沐风呛住,摇著手里的摺扇打趣道: “你们天界还真是古板,做童子,就必须要是童子外形么?还特意压制童子生长速度。” 小童子惆悵摊手: “因为神仙的形象代表天界的形象,统一形象能让天界看起来更威严肃穆有规矩! 天庭,可是个等级森严,规矩严苛的地方! 再说,我要是长成这只白蛇妖这样,在外的名號还是姻缘童子,別人来找我这位童子办事盖章…… 肯定会觉得我是在老黄瓜刷绿漆,扮嫩!” 柳云衣抽了抽嘴角,“我、我也很嫩好不好!” 沈沐风低头憋笑,挑眉赞同:“倒、还真是。” 柳云衣拉住柳云响的手,不依不饶地纠缠: “哎呀媳妇,你就答应吧。 你答应了,咱俩明天还能和胡玉衡苏苏小两口一起办婚礼。 咱俩的事,都拖多少年了。 正好现在、大王和小縈都在,咱俩还能蹭苏苏胡玉衡的光,让大王小縈一併给咱俩也证个婚! 你想啊,黄河水神与黄河龙王亲自给咱俩证婚,咱俩多有面子啊! 正好,趁著明天的婚礼,咱们还能把墙上的全家福给更新一下。 杨泽安那傢伙不是日日都盼著咱们拍新的全家福,把他和杨明昊也添进去么? 媳妇,媳妇你最好了,你就满足一下我这个已经知错悔改的未婚夫这辈子唯一的一个求之不得就会死的心愿吧!” 柳云响被柳云衣磨得红了脸,最终还是没扛住柳云衣的死缠烂打,不好意思地小声咕噥,羞涩鬆口: “可你,还没有给我准备嫁衣…… 苏苏的嫁衣胡玉衡前两日就已经吩咐阴山狐王宫那边的绣娘开始连夜赶製了。 三十名绣娘,赶製三天才能做好。 你要我明天就嫁给你,难不成是想要我穿现在这身衣服和你拜堂成亲? 成亲这种事,女孩子一辈子只有一次,你要是隨便在水国市场的成衣铺子里买一件,或是隨手给我用法术变一件,我肯定不干。 我好歹……还是黄河水族的碧水公主呢!” “嫁衣我早就准备好了啊!”这个要求还真就提到了柳云衣的心坎上。 柳云响错愕惊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柳云衣心虚地低头笑笑,愧疚道: “当年你走后,我得知真相却到处找不到你……那时候我就想著,看著你的嫁衣,就好像你还在眼前…… 那身嫁衣,我一直收藏在上君府自己的房间內,用法术封得好好的。 即便时隔几百年……你放心,我给你备的那身嫁衣,你一定会满意!” 柳云响张了张嘴,想再为难柳云衣,可对上柳云衣那双真挚深情的银眸,所有堵在喉头的刻意为难又顷刻烟消云散…… 末了只剩无奈一笑。 “成吧,登记,签字,我同意。” 很快,姻缘童子就將柳云衣柳云响的身份信息录入完毕,取过天庭姻缘司的公章,往两人的身份信息上瀟洒一盖。 隨后,盖过章的身份信息及结婚证明化为两枚桃花玉牌,缓缓飘至柳云衣与柳云响二人面前—— 柳云衣柳云响同时伸手,接住属於自己的那一枚桃花牌。 “恭喜碧水公主,云衣上君喜结良缘,祝二位新人永结同心,永世恩爱!” 柳云衣如愿以偿拿到玉牌,开心地抱起柳云响就在登记大厅內狂转圈圈—— “结婚了,阿响我们终於结婚了!阿响,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原谅我这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阿响你知道么,我就是犯贱,我就是嘴欠!我其实打小就喜欢你,你小时候粉粉嫩嫩的,我每次看见你,都克制不住地想亲你!” “鬼知道我后来怎么就被迷了心窍,干出了那么多让你伤心难受的事。我欠你的,我会用一生来补偿……” “媳妇,我们终於领证了!以后没人能再將我们分开了。媳妇,你终於是我的了……我好喜欢你,我好开心。” “我发誓,若是余生我再辜负你,再惹你伤心难过,便叫天雷轰我,地火灼我,便叫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阿响,你是我的阿响啊。” “女媧娘娘在上,请您做个见证,我柳云衣从今日始,至魂魄湮灭终,每一日,每一时,每一刻,都会爱柳云响,疼柳云响。 柳云响从今日开始,便是我柳云衣的命!请女媧娘娘祝福我们天长地久,也请女媧娘娘监督我,若我违背今日誓言,便请天道,让我应誓!” 我们瞧著快开心疯了的柳云衣,皆是拿他没办法。 今天原本是苏苏和胡玉衡要来领证的,没想到倒让这傢伙捡了便宜…… 难怪这傢伙昨晚就在试探我们的口风,问我和帝曦,他是否与柳云响相配。 介不介意,喜上加喜。 原来,是早有预谋。 第232章 二哈系男友 我与帝曦相视一眼,朝他莞尔一笑。 主动与他十指相扣,歪头靠在他的肩上。 爱情,本就是美好的。 只是有些人,心思太过复杂…… 错的从来都不是爱,而是那些不懂珍惜的人。 心思纯净的人,合该获得幸福。 至於那些满心算计的傢伙,不配得到真爱。 “媳妇,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了么?” “柳云衣……你好好说话!” “我已经在好好说话啦,以前在牌位里,都是你睡床,我打地铺……我今晚想抱你睡觉!” “柳云衣你、你闭嘴啊……” “不管,我媳妇好香的……昔日的梦,终於成真了。阿响。” “你、別抱这么紧,勒死我了……” 柳云衣抱著柳云响发了很久的疯,才陡然意识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放下柳云响,柳云衣牵著柳云响的手好奇问姻缘童子:“你刚才叫我什么?” 童子对刚才柳云衣抱著柳云响发癲的那一幕早已司空见惯免疫了,镇定道:“云衣上君啊!” “上、上君?” 柳云响意外地看了眼柳云响,见柳云响也迷茫著,不敢相信地又问一遍: “什么上君,不是、还没有被赐仙职么?” 童子无奈托腮: “你是柳云衣,系统显示你的品阶就是黄河上君,主掌黄河水兵元帅府的上君,没毛病,系统从不会出错!” 童子施法重新调出柳云响的个人信息,眯著眼再仔细瞧瞧, “嗯,十来天前刚升的,上面显示上月月底你入的职……农历哈,不是阳历。 是黄河龙宫发的敕封令……大王盖的章! 你有没有被大王封上君,你自己不知道么?” “黄河水兵元帅府……我、从逃犯变成上君了…… 我爹生前也只是个专管修堤坝的上君,我竟然是黄河水兵元帅府的上君……大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柳云衣精神恍惚地转头问帝曦,帝曦平静给了答覆: “这些时日,你替本王办事,照顾阿縈,辛苦了。 你能力不差,做元帅府的上君,完全可胜任。” “我……当官了?还当大官了!” 柳云衣激动地在屋里来回徘徊, “爹,娘,我有出息了!我当元帅府的上君了!元帅府上君,可是正二品的水官啊…… 感谢老天爷,感谢大王,感谢小縈,感谢阿响,感谢命运——” 帝曦为我整理顺肩上的长髮:“如此,方能与黄河的碧水公主相配。” 风震野他们羡慕得眼眶发红…… 小白突然化成原形扒帝曦衣摆上,撒泼打滚: “大王,俺也要,你隨便给俺封个什么仙君,让我也过把当神仙的癮吧!” 北璃月臭不要脸的一整条大蟒贴帝曦身上,歪头蹭帝曦的腰,吐著红信子撒娇:“老大,我可以去龙王大殿给你当监控……” 顏如玉兴奋举手:“我可以做你的御用修爪师,隨叫隨到为你修龙爪!” 帝曦心累拧眉: “等后面那件事结束,你们可以去水神座下供职,与水神一同享受人间香火。 届时,你想当什么仙,就可以当什么仙。” 顏如玉想了下,非常满意的点头:“可以哎!” 见大家都圆满了,沈沐风展开摺扇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著,低头,黯下眸光。 怕是又在想自己的媳妇了。 也不晓得吴诗涵什么时候再回来…… 离开神仙婚姻登记处前,柳云衣与胡玉衡都摘了登记处院子里的桃花与並蒂花。 桃花被融进他们两对新人的掌心,並蒂花则被装进了香囊。 一个掛在苏苏脖子上,一个佩戴在柳云响腰间。 办完结婚手续,大家便热热闹闹回去布置院子了…… 阿乞和杨泽安兄弟俩听说家里要办喜事,也都欢喜地跑过来帮忙了。 琉璃叼著红灯笼爬上木梯,把东西递给站在梯子上的阿乞。 由阿乞把红灯笼掛在檐下。 杨大哥拿著扫把清扫院子,杨泽安和小白他们忙著在院子里掛彩绸,给桃花树的树枝上系红带子,掛坠著铃鐺的红色双喜。 女孩子们都在研究喜饼花糕的款式,我和麵包馅,苏苏用模具打出一块块花型糕点,琉光坐锅炉前烧火,柳云衣折喜盒,装喜糖…… “大王!再写两副喜,我贴门口大门上!” “郑棠姐,剪纸剪好了没?” “红绸布再给我拽两截!我把门口的树干也包一包!” “碧瑜龙王来了!” “你们家办喜事,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来……柳云衣,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云响妹子的嫁衣和首饰吗?打开我们看看……” “不成!明天才能看!” “瞅你那小气样子……又不会给你弄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给我弄坏了,我哭都来不及…… 好不容易才盼到这一天,我绝不允许我和阿响的婚礼再有一丁点差池。” “嘖。” “嘖嘖嘖!” “嘖嘖嘖嘖嘖。” “阴山狐族送聘礼的队伍到了!” “恭喜君上,喜得佳人,喜结连理……” “哇,还得是阴山狐族,就是有钱哈。这嫁衣上,嵌的都是宝石啊!” “谁让人家阴山底下真有矿呢……” 第一锅喜饼出笼,苏苏认真地给邻居们分装: “这个是吴大娘的,这个是刘叔家的,这个是张三哥家……村长江叔的,要多放几块!” 柳云响包好喜盒,贴上封口贴纸, “村里除了风柔家和王瘸子家,都准备了一份喜糖喜饼,喜饼估摸得蒸到晚上才够用,喜糖倒是很多。 白无尘和顏如玉那两个铁憨憨扛了两麻袋回来,等看看村里哪家有小孩,多给他抓几把,还有阴山狐族送聘礼的队伍,也得给。 这场喜事,办得好热闹啊。” 我把新的一笼放在地锅上蒸著,准备做第二笼: “热热闹闹的才好嘛,这还是大家在一起这几年,家里第一次这么热闹。” “是啊,热热闹闹的好。办大事前先办喜事,会有好运的,这叫冲喜。”琉光说。 我趁机会问琉光:“你家君上有说,什么时候办你俩的婚礼吗?” 琉光羞涩托腮:“嗯……等他回魔族,君上说,回去就著手操办咱俩大婚的事。” “君泽安这傢伙,在你的事上真是处处上心。” 我笑著说: “不过,你俩都分开这么多年了,你等了他这么多年,也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苏苏塞了颗糖进嘴里:“泽安哥哥和琉光姐姐还分开过啊?” 琉光努了努嘴,点头:“嗯……我们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久。” “啊?为什么要分开啊?” 琉光添著柴火,托腮轻声讲述: “因为,泽安是魔祖。 上古时期,始祖神,是註定要为一族献身捨命而保万千后代的。 就像龙祖,他也曾为了龙族,魂飞魄散。 像女媧娘娘,为了人族陨落。 像伏羲大神,为了三界了无踪影…… 魔界大劫,泽安只有以身殉劫,才能保全整个魔界。 偏偏那时候,我俩还在闹彆扭。 我將幼时在我生病那夜餵我喝药,和我睡在一起,哄我入眠的人认成我的表哥了。 我的表哥想谋反,他明知那夜照顾我的人是泽安,却冒领功劳,让我误会自己自幼便心仪的男人,是他。 然后他再利用我,去伤害泽安哥哥。 他骗我,说泽安哥哥是个坏人,泽安哥哥杀了我全族,还要杀他。 我为了保全他,只能听他的话,在王宫內给他做內应,帮他盯著泽安哥哥的一举一动,为他传递泽安哥哥的近况。 命运弄人,当初我认错了爱人,我家被泽安哥哥抄了以后,按规矩,我也该被贬为魔奴,或者直接赐死的,毕竟,我爹谋反,我是反王的嫡女。 可大护法准备下令发落我时,泽安哥哥却一眼,就认出了我。 他收我做义女,继续封我当公主,把我留在身边锦衣玉食地养著。 而我,却是表哥安排在他身边蛰伏的一名奸细…… 和泽安哥哥朝夕相处那些时日,我对泽安哥哥动了心,我开始、有了反水的念头。 可后来,表哥为了借我之手杀掉魔祖,污衊泽安哥哥要杀他,想让他死…… 而我,为了保护打小就喜欢的那个人,终究还是对泽安哥哥下了手…… 事发后,泽安哥哥没有怪罪我,反而还让护法送我回表哥那。 原来……泽安哥哥早就知道我暗中和表哥通信出卖他,早就知道,我心仪表哥。 泽安哥哥把我送去表哥身边,也是、想成全我和表哥。 只是,后来我阴差阳错听到表哥和心腹说话,才从表哥口中得知了全部真相。 原来,当年守著我,给我治病,心疼哄我入眠的那个人,是泽安哥哥。 表哥在发觉我认错了人后並没有拆穿,也是为了借我的手,除掉魔祖,然后他自己称王称霸…… 而我终於大彻大悟的那一刻,我想回去找泽安哥哥,却一切都迟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还在为了表哥出卖他的一举一动的时候,他早就已做好了以身殉劫的打算。 他送走我,其实就是准备,独自去赴死…… 那天晚上,魔界下起了红色的雪,所有人都说,他没了…… 那一瞬,我才感受到,撕心裂肺,生不如死的滋味是什么样。 后来,我在他陨落的地方化为石像,守著他,陪他从上古时期,到十年前…… 十年前,他终於重回三界,那天,他进入桃花林,解了我身上的禁制,把我从石像中唤醒,我才终於,又见到他。 泽安哥哥,是我等了好多年、好多年的爱人啊。” “从上古时期等到现在,的確等了好久。” 苏苏感慨道: “难怪泽安哥哥之前那么不做人,琉光姐姐都能原谅。” “他不是不做人,不是故意要那么欺负我…… 他其实,一直都没变。 他以为自己是普通凡人,以为自己心臟衰竭严重,快死了。 他是害怕拖累我,害怕我给他守寡,害怕我死心眼余生守著他一个亡人孤独大半辈子,才狠心想方设法要赶走我。 就像很多年前,他以身殉劫前,將我送回表哥的府邸里,还给他递话,让表哥好好待我…… 他或许,当时就已经知道我认错了人,但他没有拆穿,他只能借著我对他动了手的机会,明为惩罚,实为保护的、把我送走。 他每次都这样,在选择独自墮入地狱前,把身边人的去向、未来,都安排得好好的。 他將身边所有人都照顾得好好的,却从未照顾好自己……” 琉光心疼后悔地说完,我浅浅劝道: “別难过了,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你俩在一起,不就有你这个魔祖夫人照顾他了么? 后来的君泽安,成熟稳重许多,难怪会收你做义女……的確是爹系男友!” 柳云响打趣道: “哎呦说起爹系男友,自从目睹魔祖大人的风采后,我就没办法直视现在的杨泽安了。 魔祖霸气侧漏,杨泽安就是个憨批逗比,琉光啊,你和现在的他相处,没有不適应吗? 爹系男友都降辈分了,现在顶多是哥系男友,憨狗系男友,还是二哈品种!” 琉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也还好啦,祖宗君上什么样,我都能接受。” 我突然在想,不知道琉光能不能接受多年前用尿和泥巴的那个杨泽安…… 见了现在的君泽安后,我也开始无法直视杨泽安了。 虽然现在的杨泽安就是君泽安最开始的样子…… 但明显现在的君泽安,更有一族之祖的威仪风范! 人,果然还是需要成长的。 院子装饰好,喜糖喜饼包装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阿乞把院子里的彩灯打开,红彤彤的一片,满目的彩绸花灯与红色喜字,暖光將整个院落映照得一片喜气洋洋…… 听说苏苏要结婚了,村长江叔和他老伴儿第一个冒著夜晚黄河岸边的湿重雾气赶来我家,给苏苏和云响送新婚祝福。 “俩孩子结婚,怎么不早点通知我们老两口! 我们也好过来帮帮忙,给你们控场。 你们啊都是年轻人,没什么经验,有些规矩你们不知道,我和我老伴就想著,过来给你们提个醒。 虽然,家里不少仙家都不是本地人,但既然要在槐荫村结婚,那就入乡隨俗吧。 来,这条红绳子给你俩带上,冲红煞的。” 村长和他老伴给苏苏柳云响的手腕上系一条红手绳,村长老伴慈眉善目道: “別嫌我们烦,这条红手绳是我和老江亲手给你俩编的。 你们都是仙家,不怕撞煞,但我们就想著你们也是一群孤零零没有爹妈的孩子,你们结婚了,总得有人为你们送上一份祝福。 原本按本地的规矩,这些红手绳都是要你们家里的爹妈长辈给你们编,为你们系的。 今天我和老江就討回嫌,充当一下你们娘家的长辈。” “大娘你別这么说,我们不会觉得你们烦、討嫌的。 你们能来给我们送祝福,我和苏苏开心都来不及呢! 我和苏苏爹妈都死得早…… 结婚这天,能有长辈为我们系红手绳保平安,我们感动开心都来不及呢!” 柳云响说完,苏苏也赞同点头,拉著村长的手说: “就是就是,村长和婶子就是我们的娘家长辈! 江叔你这段时间为了我的事跑断腿,我知道,你和婶子是把我当亲生孩子照顾庇护。 今天就该你和婶子来给我们系红手绳,送我们出嫁!” 村长和婶子见苏苏柳云响不排斥这些本地习俗,连忙又从麻袋里拿出红梳子红脸盆,还有两兜红鸡蛋。 “新娘子出嫁梳妆,东西都要用新的,这些毛巾洗脸盆和梳子,我都准备了两份,你们俩一人一份。 还有红鸡蛋,这个是给新娘子梳头的时候填肚子用的。 新娘子出嫁头一晚是没法睡觉的,得试嫁衣、盘头髮,还要给八方神明上香磕头,放鞭炮报喜。 一夜不吃东西,我怕你们会饿坏,这些红鸡蛋我都是煮熟了带过来的,饿了就剥开吃一个。 寓意也好,鸡蛋,寓意圆满。” 琉光帮忙把东西接过来,柳云衣与胡玉衡有礼貌地揖手感谢:“让村长费心了。” “多谢江叔帮咱们准备这些,家里留了鸡汤麵,不急著回家的话,在家里吃上一碗喜面,就当时沾沾咱们的喜气。” 村长两口子立马笑吟吟地应下,先尝了家里的喜饼喜糖,又饮了喜酒,吃了喜面。 原本胡玉衡是打算在阴山狐族调两名妆娘过来侍奉苏苏和柳云响更衣化妆的,但被我妈和苏灵儿截胡了。 我妈与苏灵儿毛遂自荐可以为两个新娘子梳头,这样也省了胡玉衡从千里之外调人过来的麻烦了。 人皇与长禹太子沐梓枫过来后便陪著村长两口子提前喝上了苏苏与柳云响的喜酒。 原以为,我们家里办喜事,除了村长两口子,別的村民不会过来…… 毕竟我家里都住这些什么身份的人物,他们前段时间已经全知道了…… 仙家、玉狐娘娘、黄河龙王,这些非人类的存在,就算他们从未害过人,是好仙,大家肯定也都避之不及。 可,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夜里十来点那会子,我家张灯结彩贴喜字要办喜事的消息突然在村里传开了。 从十点半开始,就有村民陆陆续续赶过来,送活鸡活鸭活鹅,还有鸡蛋、鱼虾…… 这是村里人特有的贺喜方式,在村里还没有流行起来结婚要送份子钱的时候,大家都是拎上一只自家养的鸡鸭鹅,去办喜事的人家贺喜送祝福。 也许是因为他们晓得咱家住的都是群动物仙,送份子钱也许不大能戳中家里这群仙家欢心,於是今晚来家里送祝福的村民们人手拎一只自家养的家禽…… 没过多久,咱家院子里垒的那个简易鸡圈就被阿乞和琉璃塞满了活鸡活鸭。 后来风震野见实在塞不进去了,只能在屋后又临时变出两个大鸡圈。 杨大哥和小白他们在院子里帮忙招呼邻居们,阿乞带著琉璃负责收礼送喜糖。 北璃月和沈沐风悲惨地沦为了村里孩童们的陪玩工具。 不到半个小时,村里这些调皮的孩子们就解锁了陪玩工具们的新玩法—— 让北璃月变回原形,头在屋顶上,尾巴在地上,那北璃月当滑滑梯玩。 第233章 良辰吉日 外面太嘈杂,帝曦与碧瑜便在屋里看热闹。 我和郑棠姐、琉光、苏灵儿、我妈、秦双双则陪在新娘子身边,给新娘子准备嫁衣与配套的首饰。 秦双双这位千金大小姐手脚极其麻利,整理起衣物首饰来,手法丝毫不输专业的整理师。 我和琉光还在给柳云响的头面珠釵分类,秦双双就已经把苏苏那套更复杂的狐王后凤冠给整理好摆桌上了—— 柳云响忍不住地问了句:“姐妹,你学过?” 秦双双摇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有……我只是从小就给我妈我姐整理珠宝首饰,有经验了。” 苏灵儿满眼欣赏道: “人家还是专业的化妆师呢,以前都是给当红明星化妆的。 今晚让她给苏苏和云响画,保准让大家眼前一亮!” “可以啊姐妹!你竟然有这本事!你这么优秀……干嘛非要做豪门的笼中雀呢。 我要是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傍身,我早就想飞多远就飞多远了!” 柳云响惊嘆。 秦双双为难浅笑: “我生在豪门……哪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呢。 化妆是我的爱好,但我是秦家小姐,我爸妈不喜欢我在外拋头露面,他们嫌我丟人,怕被外人看笑话。 而且、自从我被那位道长算出是多子多福的命格后,我就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而是一样让京城所有豪门都想得的完美礼物…… 云响姐,我身边的束缚太多,我没有选择。 我逃不出去,只能被那些束缚,勒到窒息。” “可怜的妹子啊。” 柳云响牵住秦双双的手,正义感大爆发: “你想逃吗?想的话,我有法子让你爸妈永远也找不到你! 我有法术啊,只要你想,我甚至可以更改他们的记忆,让你永远从他们的人生中消失!” 苏灵儿在一旁无奈阻止道: “还消失什么啊,长禹昨日给她起了一卦,再熬五年,她爸妈的钱就全是她的,她是註定的富贵命。” “五年……也不长。” 柳云响问秦双双: “能熬下去吗?你这次来不是带著任务的么? 要是没能怀上……你家,和商家会放过你吗?” 秦双双抿唇笑笑:“枫哥哥说,会保护我的。” “人皇一脉,一半是疯子,一半是痴情种,还有一部分是痴情种加疯子。” 苏灵儿给柳云响梳著长发,淡定道: “很巧,长禹和他叔祖爷爷子受就是痴情种加疯子。 长禹这个小变態还打算自己和双双生个,然后对外就称是他叔祖爷爷的崽。 这样熬个四五年,等把双双父母给熬嗝屁了,他再名正言顺赘给双双呢。” 苏苏深呼吸: “倒也是个办法,反正人皇哥哥和灵儿姐姐暂时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京城那边又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双双姐要是真怀上了,至少还能给人皇哥哥再爭取五年收权的时间。 人皇哥哥的身体已经在慢慢好转了,他这辈子肯定会长命百岁、不,你们是仙,千岁万岁都能活。 京城那边,既然公司大权一半在商家夫人手里攥著,那就先让双双姐怀上宝宝,好令商夫人放鬆警惕,等商夫人以为自己可以挟幼主令诸侯了,人皇哥哥再悄无声息地把她手里势力清除出局。 这样人皇哥哥和灵儿姐姐就再也不用受商夫人压迫欺负了…… 况且,人皇哥哥的身体已经日渐强壮了,天帝不是已经承诺了么,只要这次黄河大劫平安度过,就收了压在人皇哥哥头上的天谴。 五年时间呢,人皇哥哥要是真想和灵儿姐姐要孩子,五年內你俩肯定能生!” “行啊你,小苏苏,跟在胡玉衡身边真没少学他那一肚子计谋!” 苏灵儿摸摸苏苏脑袋,调侃道: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说得这些也是实话,但你有点高看长禹太子的人品了。 这傢伙纯属是想套他叔祖爷爷的家產! 用他的话说,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哪怕转世了,也是个自幼便被拋弃的孤儿,子受是他叔祖,也是他师兄,是他如今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让他覬覦他养父的家產他可能会良心痛,但让他覬覦他师兄兼叔祖的家產,那他可是瞬间就有动力了! 他打的可不是帮他师兄拖延时间的主意,而是如果我和他师兄一直没孩子,他的崽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商家家產。 这傢伙是真自觉,自己老祖宗的家產,他可不客气得很呢! 从前是江山社稷,现在是万贯家產,他老祖宗还在呢,他都开始做当太子爷的美梦了。 商夫人若是知道子受还有个这么大的曾侄孙在世,估摸得两眼一黑死过去。” 柳云响插话: “要是商夫人知道双双肚子里怀的不是亲孙子,是人皇这个好曾孙的娃,肯定会后悔当初送双双来槐荫村!”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琉光一本正经说。 秦双双被大家调侃得脸红,不好意思地羞窘催促: “好啦姐姐们,你们就別逗我了。 十二点多了,我先给苏苏和云响姐姐准备化妆要用的东西。 琉光姐姐,你去打盆水过来,等会儿开始给新娘子梳头。” “好!” 化妆品摆上桌,清水端进屋,按习俗,挽发之前要先找个福寿双全的长辈给新娘子梳头,这样新娘子婚后也能福气满满。 我妈虽然是长辈,但没有婚嫁,没有子女,所以不符合要求。 於是,给苏苏和柳云响梳头的重任就交给了村长老伴儿。 “一梳梳到头,恩爱到白头……” “二梳梳到头,一生不发愁……”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福——” 村长老伴儿给柳云响梳完,又去给苏苏梳头: “一梳大富大贵。” “二梳儿孙满堂。” “三梳长命百岁。” “完工!”琉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递给村长老伴:“谢谢婶子,婶子沾沾喜气!” 村长老伴儿和善点头,接了红包欣然笑道:“孩子们,要幸福啊。” 梳头仪式搞定,我妈和苏灵儿一人招呼一个新娘子,开始给新娘子们挽发上簪。 秦双双要辛苦些,一个人给两个新娘化妆。 郑棠姐和琉光帮忙给秦双双打下手,秦双双需要什么化妆品,郑棠姐与琉光便能很快翻出来递给秦双双。 我则负责给苏苏和云响拿吃的递喝的。 苏苏也是个小吃货,让她一夜不吃东西干饿著,她是真会哭。 新娘子的青丝刚挽好,琉璃就翻窗跳了进来,看著云响头上戴著的金灿灿步摇,开心跳进云响怀里,站起来伏在云响肩头,伸爪子把金步摇当逗猫棒玩…… 我妈摸了摸小琉璃的脑瓜子,拿小琉璃没办法道: “小傢伙,收著点爪子,刚给你云响姑姑挽好的头髮,你可不许爪子误掛上去,给她挠乱了。” 小琉璃听话回应:“知道啦姥姥!咪在注意著呢!” 云响的髮簪发冠是根据黄河水国公主出嫁的规格特意定製的,辛苦碧瑜跑了一下午的水市商铺,才凑齐这么华丽的一套婚冠头面。 因此,云响的婚冠上水族纹饰比较多,我妈给云响挽的髮髻也比较有水族神女的特色。 苏苏的婚冠则是標准的狐王后金冠,与云响发间多步摇珠釵的风格不同,王后婚冠步摇只有一对,配釵三对,后压一副。 最主要的,是那副金凤展翅百花团簇的十来斤主婚冠。 主婚冠一戴,显得我家才十九岁的小妹妹瞬间就成熟稳重了不少,颇有一族王后的典范! 只是这么端重的婚冠,戴得小苏苏有点遭罪。 “灵儿姐姐,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往右边歪啊!” “灵儿姐姐扶我一把,我要摔了!” “呜灵儿姐姐,好重……” 苏灵儿扶住苏苏好笑道: “王后金冠就是这样,事关一族体面。 一族族君成婚,工匠恨不得把什么金银玉器宝石珍珠都给镶君后的婚冠上,这样才能体现出族中对新王后的重视。” 苏苏委屈瘪嘴,伸手扶住脑袋上的金冠,小声咕噥:“更像是在炫富!” “族落富有,也是一族实力的一部分呢。”苏灵儿说。 云响倒是对自己这一头叮叮噹噹的步摇很是满意,扭头照了照镜子: “结婚这种事,一辈子只有一次,为了漂亮遭点罪,值得!” 苏苏可怜巴巴的提议:“要不然,咱俩换换?” 云响当即果断拒绝:“我不要,我戴不惯这么大的冠,我对我今天的装扮很是满意,我喜欢这一头金光灿灿的步摇!” 苏苏努嘴哼唧:“这个冠该不会要戴一天吧?我的颈椎会疯的。” 我妈安抚道:“在自己家办婚礼没有那么多仪式流程,等天亮吉时到了,拜完堂,你们就可以摘下婚冠脱下婚服了。” 苏苏鬆了口气,“那就好。” 妆面与髮型都整理好了,最后才是换婚服。 琉光把那套凤凰衔桃花的婚服从木箱子里拿出来,往柳云响身上比了比…… 柳云响看清那婚服上的绣花样式,陡然一惊。 忙拿过婚服一片衣角细瞧…… “这婚服……” 柳云衣掀开红门帘走进来,绕到柳云响身后,双手搭在柳云响肩上,温柔从后拥住柳云响: “惊喜么?这是你当年,亲手绣的那件。” 柳云响诧异地哽了哽:“可那身婚服,不是被我给绞了么?” 第234章 苏苏是下任水神继承人 柳云衣將头埋在柳云响肩上,內疚道: “定亲那日,你脱下红衣含泪离去,回到家,便將这件亲手绣的嫁衣给用剪刀剪成了碎布。 岳母大人心疼你,在你走后悄悄將婚服碎布收集了起来,我爹娘带著我去你家道歉那日,岳母將一箱嫁衣碎片塞进了我怀里…… 我把那箱碎片带回了自己家,好生收藏,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后来,我得知你在师门所受的那些委屈,得知,你的心中有多在意我,有多爱我。 我悔不当初,愧疚至极,我知道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原谅我了,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我到处找不到你,每回只要一打开那只箱子,看著箱子里绣工精致的凤凰桃花图样,看著恩爱缠绵的鸞凤被一剪刀狠心分开,我就、心如刀割,恨不得杀死自己。 我寻遍黄河所有善修补礼服的绣娘裁缝,找了十几家衣铺、织绣楼,都没人愿意接这个活……好在,半年后,有位红鲤老太太愿意接这个活。 她一针一线修补了九个月,才终於把这身嫁衣修补好…… 这身嫁衣上没绣完的图案,是我后来自己补绣上去的。別嫌我针脚糙,我和那老太太学了很久的绣花才敢在这身嫁衣上落针。 虽说我自认为我的绣花技艺已经很成熟了,绣出来的成品能超越水族一大半的年轻女仙,可绣上去的图案和你绣的一比,还是逊色极多。 我笨手笨脚,无论怎么训练,都不及阿响心灵手巧。这身嫁衣,我藏了很多年。哪怕当年我父母被灭口,上君府被一场大火烧成废墟,我也依旧將这身嫁衣藏得好好的…… 我总抱著一丝幻想,万一呢,万一阿响还愿意回来,万一我还有机会回黄河,万一,我和阿响还有可能呢。 如今,这一丝幻想,总算成真了。 阿响,让你看见这身嫁衣不是想勾你忆起往日那些不愉快的事,是想告诉你,阿响,你碎掉的心,我努力帮你补好了,你没能绣完的嫁衣,我接著绣。 虽然修补过的嫁衣终究还是有细微裂痕……但,阿响,给我时间,让我用一生,来填补那些细微裂痕。 阿响,信我,终有一日,那些裂痕会完全消失。我再也不会让阿响的衣服上、心上,出现裂隙了…… 从前是你想嫁给我,现在,是我柳云衣,很想很想娶你柳云响。媳妇,给我个机会,让我疼你……” 一番掏心掏肺且极度肉麻的话说完,我和大家皆是一脸黑。 柳云响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转身搂住柳云衣的腰,扑进柳云衣怀里:“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啊!” “打住!” 秦双双这个可怜的化妆师瞬间被嚇得原地跳起来,忙小跑过去无情扯开柳云衣,把柳云衣往外推: “你赶紧走赶紧走,別惹新娘子掉眼泪啊,有什么话洞房的时候再说。 云响姐冷静!別哭!这可是我从业以来画过的最漂亮最完美的一个眼妆,你可不能给我哭花了…… 哭花了我就復刻不了第二版了!” 柳云衣和柳云响被崩溃的化妆师强行分开,只能被迫中止煽情。 “別推別推,我自己走,你推这么快我会摔的!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不能让我一头摔新娘子门口啊!” 柳云衣被推出门外还不忘扒著门框厚顏无耻的和柳云响调情: “媳妇我先出去了!媳妇你今天超美啊!媳妇,爱你一辈子!” 柳云响被柳云衣逗的噗嗤笑出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来还想进屋看看苏苏的胡玉衡也受了柳云衣连累,被秦双双哐的一声扳门关在了外面,还附赠了一句:“拜堂之前,新郎官不得隨意入內!” 胡玉衡:“……” 害得老狐狸只能在门外喊话和苏苏聊天:“苏苏。” 苏苏激动地想去开门,但被苏灵儿无情按回了凳子上。 “哎!玉衡哥哥!” “饿不饿,渴不渴,困不困?” “不饿不渴也不困,二姐给我剥了好几个鸡蛋,还给我倒了好几杯奶茶。” “那就好,我在外面等你。” “好嘞!” 把人堵外面了,我们才开始给苏苏和柳云响换嫁衣。 一身赤红绣狐尾纹、缀宝石金玉及珍珠的婚服外袍披在苏苏身上,我妈细心地给苏苏束腰,掛腰上的瓔珞佩饰。 柳云衣这边也换上了一身束腰广袖曳地金色卷浪纹绣鸞凤桃花的鎏金红嫁裙。 琉光和我忙著给她配项炼,戴耳坠。 柳云衣这傢伙倒是记仇的很,直接拉著胡玉衡与长禹太子在门外光明正大的蛐蛐了起来—— “老沐啊,你媳妇这么凶,当心娶回去天天跪搓衣板!” 胡玉衡也跟著使坏:“就是,刚才那一声吼,本君都被嚇著了。” 长禹太子: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故意在我面前说双双坏话,报復双双刚才不让你俩进去看新娘子! 我是不会上当的!我女朋友凶点怎么了?!她长这么可爱凶点又能怎?!” 刚喝上一口水的秦双双险些被长禹太子一句话给呛死。 柳云衣:“……” 胡玉衡:“……” 片刻,柳云衣继续蛐蛐:“我就说吧,人族心眼子最多了。我看当年女媧娘娘不是摶土造人,是用莲藕造的人!要不然人族怎么会全身的心眼子!” 胡玉衡:“的確,人皇精得很,这个长禹太子也像莲藕成精。” 长禹太子冷笑一声:“莲藕成精那是莲花太子,不是我长禹太子,我生活的那个年代,莲花太子还是他祖宗体內的一个细胞呢!” “別管是哪个太子了,反正大兄弟你等著吧,从今往后你就得做个守男德的好男人了!不然你媳妇就会像现在挡我们一样,把你也挡在臥室门口,让你睡地板!” “放心,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早就发现了,你俩、还有人皇、还有龙王……都惧內。 尤其是龙王,虽然水神不凶,但水神调教男人真是一把好手,你看都把咱们龙王给训成什么样了。 有啥事水神压根不用开口,甚至一个眼神都不用给,龙王立马秒懂。” “你知道什么,这不叫惧內,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你刚来还不晓得她俩是什么情况,她俩属於前世深情今生再续,经歷过大风大浪,大劫大难。 所以,大王格外珍惜小縈这个爱了数千年的心上人。” 长禹太子慢吞吞道: “我怎么会不了解他俩是什么情况……这俩位可不止数千年的深情。 这两祖宗,一出生就在一起……天定的良缘,命定的伴侣神。” “哦?长禹兄似乎知道点我等不知道的內情……” “柳云衣你好好说话!我是知道点你们不晓得的內情,但我不能告诉你们!” “为啥?” “告诉你们可就泄露天机了,如今这关头,泄露天机对他们不好。” “那,你能不能和你媳妇说一声,放我们进去看看,就看一眼……” “不能。” “为什么?” “你们怕被她凶,我就不怕了?!” “……” 新娘子的嫁衣穿好后,秦双双受不了的衝到门口主动打开了房门—— “你们就没有別的事了吗?不让你们进来,你们就在门外聊个没完,吶,你们的媳妇打扮好了!看吧!” 房门打开,门口的柳云衣与胡玉衡看见自家身穿嫁衣的媳妇,皆是一时失神,僵在了门口。 “苏苏,你好美……” “媳妇,你真漂亮……” —— 上午十点,良辰至,吉时到—— 郑棠姐和琉光扶著披上红盖头的柳云响与苏苏进了堂屋,柳云衣与胡玉衡手牵喜绸,引自家新娘子在我与帝曦面前站定。 “喜绸牵,良缘结。 恩爱长,万万年。 此良辰吉日,新人结同心。 拜天地,祈永世好合——” 我妈一袭浅红色广袖仙裙,换回玉狐娘娘本相,青丝高挽,发间簪玉狐珠釵,坠珍珠步摇。 高声端重地为胡玉衡柳云衣主持婚礼。 “一拜山河日月福运长——” 两对新人转身面向门外,俯身鞠躬一拜。 “二拜皇天后土岁岁安——” 胡玉衡满眼爱意的看向遮著龙凤盖头的苏苏,伸手,亲自握住苏苏的小手。 柳云衣亦执起遮著桃花盖头的柳云响纤纤玉指,两对新人再次朝门外方向俯身下拜—— “三拜黄河之主,龙王水神,君主证婚,恩爱不移——” 两对新人回头,朝著身穿端肃神仙朝服的我与帝曦弯腰礼拜。 三拜拜完,帝曦偏头深情凝望我了一眼,朝我伸来大手。 我会意一笑,將指尖落入他的掌心。 与他双手紧紧相握。 帝曦携著我起身,我与他从苏灵儿与秦双双手捧的红木托盘里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新婚贺礼,亲自送给这两对一路走来甚是不易的新人—— “这枚玉灵花戒指,乃是从黄河龙宫深处那棵玉灵花祖树上摘下来的鲜花所化,內有女媧大神的祝福之力,可祝你夫妻二人,余生永结同心,不离不弃,长长久久,不失不忘。” 帝曦把玉灵花戒指送进柳云衣手中,由柳云衣再给柳云响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柳云衣这个憨憨身穿红色喜袍,都结婚了还一副不靠谱不稳重的模样,厚著脸皮嘿嘿笑道: “正好我今天没来得及给云响准备婚戒,大王你可真是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有了大王赐的这枚戒指,我就不按著人间的习俗再给云响买了,凡界的钻石戒指哪有大王赐的这枚戒指实用! 早就听说黄河龙宫的那棵紫水玉灵花祖树內蕴藏有上古女媧大神的祝福之力,大王今日赐给我们的这份新婚礼,简直是我们这辈子收到的最合心意的一份礼物!” 帝曦无奈挑眉:“贫嘴,婚后有云响管著你,让你做黄河水兵元帅府上君,本王就更放心了!” 我也將一只珐瑯彩浅蓝底白狐嗅流苏花图样的金胎鐲子戴在了苏苏手腕上, “这只鐲子,是我特意请天界最好的首饰匠神为你特別定製的,白狐代表胡玉衡,流苏花代表你,设计灵感来源於胡玉衡亲手为你雕刻的那枚白狐嗅流苏玉佩。 我和帝曦都往这枚鐲子內注入了祝福之力与保护之术,可保我的苏苏,余生平安健康,幸福长命。 无论我和曦曦身在何处,是何身份,这只珐瑯彩金鐲都会替我们夫妻保护你,陪伴你。 苏苏,未来,放心大胆地去做任何事,我和你姐夫永远都是你最坚固的后盾!” 戴上鐲子的苏苏反手握住了我的胳膊,感动的隔著龙凤盖头掉眼泪。 泪珠子吧嗒吧嗒溅在我的手背上,小丫头像只撒娇的小白兔,歪头靠在我肩上,倚在我怀里: “谢谢你,二姐。谢谢二姐和姐夫的礼物……此生能遇见二姐和姐夫,是苏苏八辈子修炼的服气。 若有来生……苏苏希望能做二姐和姐夫的女儿!做二姐姐夫的孩子肯定更幸福!” 我被她逗得噗嗤笑出声,握著小丫头的手拿她没办法地摇头:“那恐怕没机会了。” 小丫头一怔,转而惊喜万分地猜测道:“难道姐姐姐夫已经有了?” 我摇摇头,看了帝曦一眼,好笑著道出事实:“不是我们有了,而是,你没机会转世投胎了。” 胡玉衡闻言,顿时紧张地握住苏苏指尖,著急问:“小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帝曦从苏苏手里抢回我的手,稳重从容道: “阿縈前两日已经上奏天界,请天界允流苏为下任黄河水神人选,天庭那边已经盖印同意了,从今日起,风流苏就是正式的水神候选人。 由阿縈与本王教导流苏修习校正水脉之术,学习为神之道。待阿縈这任水神退位,流苏,便是天庭认可的新水神。” “什么!”苏苏这傻孩子激动得连盖头都掀了,瞪大水灵灵的一双漆黑眸子错愕道:“二姐你、让我接你的班做下任水神?可我只是个凡人,可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啊!” 我与帝曦十指相扣,淡定解释: “不懂不会,你姐夫刚才不是说了么,我和你姐夫会手把手教你。你姐夫的御水之术,校正水脉之术,很好学的。 你这么聪明,教起来很容易的。 至於是凡骨,无妨,待我和你姐夫把你培训及格,我退位时,天庭自会降下法旨,赐你白日飞升,为你重塑仙骨。 当水神不需要有太大本事,只需要有一颗大爱苍生、温软善良、纯洁的心。 我早便查过,你是百世好人,这一世就算我不上奏天庭选定你为我的接班人,下辈子,你也是要遁入道门功德圆满飞升成仙的。 我如今的行为,算是提前截了你的胡。既然迟早都要是天庭的人,与其等著东王那边给你赐仙职,不如我直接把你薅过来做水神,咱们都是自己人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怎么突然这样急著,要选继任水神了?小縈,你和大王难道是怕……”胡玉衡担忧地走近我们。 柳云响也掀开红盖头,带著柳云衣,和小白杨大哥他们一道围了上来。 杨大哥不放心地皱眉:“这次,难道你也觉得,是凶多吉少?” 杨泽安哽了哽,焦急道:“胜算不大吗?要怎样做,才能提高胜算?” 我浅笑:“都不是,大家多虑了。” 昂头深情与帝曦对视,我瞧著帝曦眼底的无限温柔宠溺,说: “这次,我和曦曦,还是很有把握的。而且大家不是要和我们一起並肩作战的么? 我若是因为篤定自己凶多吉少,那就算选苏苏为下任水神,这么短的时间內,我也教不了苏苏多少。 的確,选定下任水神,也有处於万一我和曦曦回不来了……黄河不能无主考虑。可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我累了。 这回的事结束后,我想多轻鬆一段时日。早日定下水神人选,我和曦曦就能更多点时间培养苏苏做个合格的水神。 等我什么时候想退位追逐自由了,苏苏能立马顶上。 而且,即便我不退位,有了苏苏这个未来水神在,她就能替我干活,帮我工作,我就能多多偷懒…… 和曦曦多过二人世界的美好生活了。曦曦是黄河龙王,我是黄河水神,从前就是因为咱俩都太忙了,所以连谈情说爱的机会都没有。” 柳云衣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苏苏给你干苦力!然后你偷懒,和大王腻歪!” 柳云响如释重负地猛鬆口气,手里拎著红盖头赞同道:“其实,我觉得没毛病!” 风震野道:“苏苏被选为下任水神,那就不用受凡人命定阳寿束缚了,老狐狸也不用生生世世满人间跑追妻了。” “不错哎,苏苏小妹妹被选为水神继承人,的確是两全其美之策!”碧瑜道。 帝曦冷静暗示碧瑜:“以后,她就是你的搭档,你须得配合她治理黄河。” 碧瑜脸一垮: “啊?那等我休假回来再说! 你金口玉言答应过我的,要给我放十年假! 假期从你们干掉帝梧,解决完黄河大劫后开始。 我这长假还没开始放,还没开始享受自由翱翔於天地间呢,你就不要和我谈工作了…… 兄弟我和你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加了一千多年的班,虽然涨工资了,但任务量也给我加重了啊。 我的梦想是,每天啥都不干还年年涨工资,不是涨工资的前提是我被累成驴! 我现在身上的怨气,比万年恶鬼都重!” 帝曦眉头一挑,坏心眼道:“行,十年长假,本王肯定给你放,决不食言!” 我:“……” 碧瑜要是知道帝曦前两日就给天帝上了摺子,请天帝允定碧瑜为黄河下任龙王,若我们不幸於黄河大劫中陨难,敕封他为新任黄河龙王的法旨会即刻下达……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在我们噶了后,刨我俩的坟。 帝曦是答应给碧瑜放假,可天界没答应啊!天界想让碧瑜什么时候上任干活,碧瑜就得什么时候老老实实坐回龙王之位上。 即便,我和帝曦此次顺利渡劫…… 十年后,他收假的第一日,就是敕封黄河龙王的圣旨下达之时。 帝曦能让他多过一天好日子,我跟他姓! 不过,我俩忙著选定继任人选……一是,的確害怕五天后有个万一。 二是这么多年了,自己也想歇歇。 但还有个不得不选的理由。 那就是我和阿兄若突然归位,黄河龙王和黄河水神的神位就空下来了。 黄河水域与其他水族不同,黄河水域在大地上,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从三界灵脉方面看,都至关重要…… 黄河动盪,天下不寧,三界不安。 是以黄河龙王与黄河水神的神职由何人担任,亦十分重要。 与其等待天界手忙脚乱地指派一个水神,敕封一个龙王。 不如由我和帝曦这个前任水神与龙王亲自选个知根知底的。 且,就算我俩不主动上摺子告知天帝我俩早已看中了谁,真到了一定要选水神与龙王那天,天帝也会询问我俩的意见。 我俩若归了创世神神位,职责就不仅是护佑黄河此一方百姓了…… 届时,只会比现在更忙,如果还占著黄河龙王与水神的神位,定会对这边的事有所忽视。 所以,还是得选个专司其职地守著黄河才好。 而苏苏做了水神,胡玉衡就是她身畔最强的助力。 碧瑜继任龙王,柳云衣柳云响也可做他的左膀右臂。 就算所有人都不服碧瑜做龙王,柳云衣柳云响两口子也会打服所有人。 柳云衣柳云响就是帝曦亲自为碧瑜挑选的帮手。 他们也会永远忠心於碧瑜,毕竟,中心碧瑜就是忠心帝曦…… 听完我的解释,所有人都再次將心放回了肚子里。 小白风震野他们闹著要闹洞房,杨大哥一家子心情极好地分喜糖放彩带。 苏灵儿將手搭在自家夫君肩上,满脸幸福地昂头看著这一幕。 “这些年,你我每一世,都有办婚礼,但你我却从没有过这么热闹幸福的婚礼……从没有过,家人、朋友,都在身旁为我们祝福的婚礼……” 人皇拍拍苏灵儿手背,宠溺道:“等回冀州狐族,咱们再办一场。届时將所有认识的亲朋好友都邀请过来,也热闹一回。” 苏灵儿愣了愣,片刻,俏脸泛红的点头:“好啊……” 嫵媚的往人皇怀里一躺,歪头依偎在人皇胸膛上软语撒娇:“大王~要比当年在王宫那场婚礼,还热闹盛大,好不好?” 人皇温润笑出声,握住自家小娇妻的手,吻了吻小娇妻眉心:“好,寡人挑一群小狐狸做花童,给你提裙摆。” “大王真好。”苏灵儿亲密地往人皇怀里偎深些:“傻瓜,都这么多世了,还称寡人?” 人皇抚了抚苏灵儿的脑袋: “不寡,我现在是开心人,幸福人,自在人……有灵儿相伴的,幸运人。” 第235章 只有碧瑜这条傻龙还被蒙在鼓里 长禹太子那头还在带秦双双拎著布袋大扫荡: “这种样式的喜饼好吃,多装点!这瓜子也不错,抓一把。红枣你喜欢吃……张嘴,啊——” 秦双双扯了扯长禹太子的袖子无奈道: “枫哥哥,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和我在一起一遇见好吃的,就立马给我打包…… 还有,你手里的布袋是从哪来的!” 长禹太子呛住,好意思地挠头:“那个、条件反射……” 秦双双闻言,眼底的愧疚更深了。 从后抱住长禹太子的腰身,低低道: “对不起,枫哥哥。小时候你每次看见好吃的,都想方设法给我偷偷多打包点。 我知道,你是饿怕了,但你更怕我被饿死……这十几年来,我不该跑那么远,让你找不到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枫哥哥……” 秦双双说著,突然眼眶一红趴在长禹太子背上潸然泪下: “你被沐家收养了这么多年,早就不用再挨饿了,你应该会忘记这些本能反应才对…… 可自从你我重逢,你见到我,就会有很多我们当初在孤儿院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我一喊疼,你就不管不顾地跑向我,第一时间来到我身边安慰我。 我早上睡懒觉没起床,你就会隔五分钟试一下我的额温。 家里明明不缺吃的,可你还是会在吃完饭后往我口袋里塞鸡蛋,塞包子,塞饼乾…… 我知道,这是心理疾病,是你太在意我了,才会生的一种病…… 对不起枫哥哥,是我害了你。” “傻姑娘,说什么呢。” 长禹太子转身,將秦双双拥进怀里,柔声安抚: “我是会一看见你就发病,但归根结底,还是缺少安全感,太怕再次失去你。 只要双双以后再也不离开我,我確认自己不会再弄丟双双了,这些心理问题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枫哥哥……” 郑棠姐看著漫天飞舞的彩带,心思却在杨大哥身上。 悄悄挽住杨大哥的胳膊。 杨大哥一怔,察觉到郑棠姐的小动作后,会心一笑。 把郑棠姐的手臂挽更紧了。 “明昊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取决於,阿棠什么时候想嫁。” “现在就想……” “那我吩咐吴叔,准备办婚礼。” “等黄河大劫过去吧……我也要中式的!” “好。但,我记得冥界好像有规矩,鬼差结婚是要提前打报告政审的。今晚,我先陪阿棠准备申请材料。” “政审……你不需要。你师祖是冥王,你的底细很乾净,很正!我们结婚,不用申请……因为,冥王早就批了。” “早就批了?” “嗯,在我来凡间之前,冥王就已经批了我们的结婚手续。他说,先批,等什么时候想结了,就直接办婚礼,省得再走审批流程,徒增麻烦。” “冥王对我们这些徒孙,真的是太好了!” 琉光和小琉璃凑在一块吹泡泡,琉光吹出去的泡泡全被琉璃用喵喵拳给拍炸了。 “別吹了,吹多了腮帮子疼,给你个自动泡泡机。”杨泽安把泡泡机放琉光手里,顺势一臂捞住琉光的腰,將琉光带进怀里。 琉光拿著泡泡机,手里的泡泡机还在不停往外吐著大泡泡。 后背感受到杨泽安的心跳,琉光羞红了脸:“泽安哥哥……” 杨泽安双手都搭在琉光的腰腹上:“宝……这么喜欢小琉璃,咱俩也生一只小凤凰吧。” 琉光一时脸颊充血,羞窘地转身趴进杨泽安怀里:“泽安哥哥……你別说出来嘛。” 杨泽安大手抚摸著琉光肩上的披髮,轻笑: “早晚,都是要有的嘛。宝想再玩两年,也可以。 咱俩只要能比小縈两口子早生娃,就够了。 这样小縈和龙王的娃以后还得喊咱们的娃哥哥!” 这么说,以后我和帝曦的宝宝得叫他俩宝宝哥哥的概率还蛮大的…… 跳起来拍打泡泡的琉璃被阿乞抱回怀里,擼了擼小琉璃一身湿漉漉的毛髮,阿乞拿小琉璃无计可施: “玩了一身泡泡水,回去再舔毛,又要噦出来。 泡泡水吃进肚子里可是会反胃的……乖啊琉璃,等会我给你洗洗。” 小琉璃挥舞著爪子抗议:“不要,我还没玩够呢。” “泡泡水对小猫鼻子眼睛和胃都不好,你已经玩很久了,我陪你玩別的。” “……哦,那我勉强接受吧。” 仙家们在屋里闹得乱鬨鬨,沈沐风那个不要脸的还在研究柳云衣头上的步摇能卖多少钱。 小银鱼在屋里飞来飞去,落到无弦琴上,用尾巴骚扰小五。 “小五,你要娶媳妇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想娶什么样的女孩?” “小五你怎么不理我……” “小五你要喝喜酒吗,我给你浇一杯!” “啥?你要我离你远点,为什么。” “小五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吗——” “我不管,从你到家那天开始,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我们俩都是器灵,你必须和我做朋友!” “问世间,谁能与你更相配——” “小五,你別躲在琴里了,出来玩啊!” 向来沉稳冷静容忍度高的小五终究还是栽倒在小银鱼头上了…… 片刻,小五忍无可忍地以一泓清水形態飞出琴身,受不了围著我和帝曦转圈圈。 崩溃吶喊:“啊——主人,娘娘!我头要炸了!” “它好烦啊,呜呜呜主人,小五脑瓜子里嗡嗡的……” “主人,能不能扁它!” “娘娘,快,我需要心理疏导!” 我好笑不已地抓紧帝曦手,“你俩啊,不是刚认识没几天吗?就开始拌嘴了。” 小五绕在我们身畔痛苦道:“我这几天,没回两眼一睁,就是它在我耳边叨叨叨……” “娘娘,主人,你们是怎么忍受得了这么一个碎嘴子器灵的!” “主人……我感觉我的前途一片黑暗——” 小银鱼追过来,一本正经道: “我可是主人和大王的定情信物,我比等级高!而且,我有陪了主人千年的功劳在,我劳苦功高!” “主人和大王才不会扁我呢,我是主人和大王的好宝宝。” “再说,你不可以对我这个態度!人家是女孩子,男孩子对待女孩子要大度,要包容!” 小五僵住:“啥玩意儿?!你什么时候又变成女的了?你不是公的吗?” 小银鱼甩著尾巴理直气壮: “人家现在是公的,但未来是个漂亮小女孩啊!所以你还是不能凶我,凶女孩子的男孩没出息。” 小五:“呕——” 狂吐清水。 小五被小银鱼缠疯了,急得往外跑。 我看著欢喜打闹的两只器灵,也挽住帝曦的胳膊,感慨道:“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帝曦轻轻往我额头落下一吻:“以后,都会是这种日子。” 我弯唇,笑著点头:“嗯……” 杨泽安提前就准备好了高清相机,趁著外面光线好,赶紧招呼咱们出去拍照留念。 “小縈和龙王站中间,两对新人站两边,余惊云你们几个站后面去,大哥你带著大嫂站柳云衣身边,苏狐狸和人皇,站另一边……” “玉狐娘娘,你也快来啊!和苏狐狸站一块。” “长禹太子,我们家拍全家福呢,你挤过来干嘛?” “我祖宗在这呢,这里又怎么不算我的家呢~” “脸皮真厚!” 第一张,拍了我们一大家子和杨大哥一大家子,及人皇灵儿,长禹太子和双双,以及两只小器灵。 第二张,余惊云把长禹太子小两口踹了出去。 第三张,只有我们一大家子,和杨大哥一大家。 小琉璃被揣在阿乞怀里冲照相机比剪刀手,杨泽安揽著琉光的腰,杨大哥牵著郑棠姐的手。 仙家们站在后排一本正经,我妈换去了边上,眉眼慈爱。 柳云响和苏苏站在我们身畔,与自家新婚夫君十指相扣。 小银鱼调皮地教小五比心。 “心,你懂么?是这样的!”小银鱼身段柔软的腰一弯就把自己搞成了心形。 “哦,我半心,你半心,半心好比。知道了。” 小五总算学会了和小银鱼一起比心。 “快快快,一、二、三……茄子!” 时光定格—— 照片上的人个个面带笑意,小银鱼和小五比了个超標准的大爱心。 家里的全家福,总算更新成了更团圆的版本。 所有好友、亲人,都在这一张方方正正的大照片上。 杨泽安从相机內存卡里导出电子版照片,第一时间发了朋友圈。 还配文:合家欢。 杨大哥和阿乞也发了圈…… 只是这两位的圈里都是些玄门与另一个世界的人,於是这两位的朋友圈,画风和杨泽安那边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杨泽安的朋友圈留言几乎全是夸他杨二少女朋友漂亮,家人个个龙章凤姿等拍马屁言论。 阿乞和杨大哥手机里的就不一样了—— 阴司勾魂二部部长张三狗:妈耶,全家没一个是人啊! 五阳观赵青阳:有人啊!这不还有个明昊小侄孙? 五阳观紫阳真人:乖徒孙,你们在黄河边上搞团建? 明月皎皎:二姑——么么噠!那两只器灵好可爱啊,二姑二姑父,可不可以给我玩几天? 皎皎的小迷弟:二姑~抱抱!二姑父,举高高! 鬼差路人甲:雾草,楼上是谁! 打爆鬼差路人甲狗头:皎皎公主的弟弟,你猜是谁。 池头娘娘:【星星眼】哎呀,看见小太子撒娇了,好萌! 黄泉路上一棵草:【瑟瑟发抖】看见不该看的留言,確认不会被冥王陛下挖眼睛吗。 明月皎皎:回復@黄泉路上一棵草:我爸没那么凶! 黄泉路上一朵花:皎皎你悠著点,你爸刚从冥宫离开,走之前活剥了两只厉鬼的皮,厉鬼的脑壳都给你爸当球踢爆了! 明月皎皎:…… 明月皎皎:@皎皎的小迷弟,老弟,你跑哪间屋玩去了!快把平板交出来!不然老爸发现我给你偷玩平板又要拿鸡毛掸子追我! 彼岸花开熏死臭流氓:哎,父王这鸡飞狗跳的生活啊。 明月皎皎:@彼岸花开熏死臭流氓:姐姐,我找到了一家做美甲超好看的店铺,快来啊,我请你做! 彼岸花开熏死臭流氓:你东岳哥哥最近太粘人了,不行了,过段时间我再去找你玩。 明月皎皎:我有个好办法,把东岳哥哥扔去二姑父那,让二姑父治他! 碧瑜:???小公主你疯啦,你东岳哥哥是东岳大帝,你二姑父只是黄河龙王,东岳大帝又不是鱼,来了你二姑父能炸了他! 彼岸花开熏死臭流氓:…… 东岳大帝:…… 明月皎皎:……哇呜。 一条小金龙:@碧瑜,【一把薅住.jpg】走吧,別在外丟人了…… 碧瑜收了手机,嘶了声,对著手机屏幕百思不得其解: “嘖,彼岸花开是黄泉娘娘,冥王义女,东岳大帝媳妇…… 这个小金龙是谁来著?我怎么没见过?我什么时候有他好友的?” 我探头瞧了眼他的手机信息,淡定哦了声: “他啊,天帝。和冥王一样,在三界通网络拥有最高权限,不需要加好友就能和你们交流。” 碧瑜的震惊表情石化在脸上…… “天帝、还小金龙……啊?!” 我风轻云淡提醒他:“看见后面那个小小金龙了没?天界太子。” 碧瑜:“……” “不是,天帝父子俩这么童心未泯的么?” 琉光坐过来,托腮嘆气: “这算啥,天帝在龙祖大人面前还咬人呢,端坐神位的至高掌权者,在长辈跟前,其实也是个需要疼爱的孩子……” 碧瑜抽了抽嘴角,还是很不理解,把手机上的信息拿给帝曦看: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为什么东岳大帝两口子要发点点点?为什么天帝却嫌我在外丟人?” 帝曦看了眼信息,一本正经地忽悠:“你没说错话,他们是被你的机智折服了。” 碧瑜:“……” 半晌,又扭头问我:“我怎么觉得这话听著怪怪的呢,能不能给我翻译一下?” 我掰了块喜饼餵进帝曦嘴里,“其实就是夸你很聪明的意思,夸你逻辑清晰脑子反应快,说话一针见血。” 碧瑜还是怀疑:“是么?” 废话,当然不是了! 帝曦如果只是黄河龙王,那的確不能像炸鱼一样炸掉东岳大帝。 但帝曦还有另一重身份啊。 他的另一重身份別说是把东岳大帝当鱼炸了,就是炸天帝,炸君泽安……都简简单单。 而东岳大帝和冥界那位黄泉娘娘,及皎皎、天帝,都知道帝曦的另一重身份是何人。 唯有碧瑜这条傻龙还被蒙在鼓里。 —— 第236章 风縈,陪我一起去死! 晚上,杨大哥与人皇两家人闹够了,相继离开了我们家。 风震野他们还拉著柳云衣两口子与胡玉衡两口子非要在堂屋玩什么新婚小游戏。 大家都闹一天了,我也感觉累了,就独自离开院子,想在家附近散个步。 但,刚出院门,我就嗅到了附近有一股,很重的土腥味。 是江墨川与风柔身上的气味。 大家好不容易才热闹开心一天,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我拂袖便在家中院子周围设下了一层结界。 结界可以隔绝外面的一切动静与灵力波动。 对付江墨川和风柔,我一个人就够了。 设完结界,我假装无所察觉地缓步走上门前小路,昂头赏月看星星。 走到离家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附近,那股土腥味里,还夹杂了丝丝缠绕的刺鼻血腥味…… 风柔这是、流產了? 所以身上才会有血腥气息…… 我还在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离老槐树仅有三米距离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冲了出来—— 我当即抬手运功准备应对风柔的攻击,但让我没想到的是…… 风柔只是衣衫襤褸、披散著头髮、满身是血污地扑到我脚下跪地痛哭求救: “小縈……哦不,不对,我应该尊称您为水神娘娘。 救我,水神娘娘你慈悲济世,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干坏事了。 水神娘娘,您救救我,您不救我的话,我会被江墨川那个大魔头折磨死的!” 风柔狼狈地朝我一个劲砰砰磕响头,我垂眸细看她此刻的模样—— 身上穿著被长鞭打烂、染了血的破裙子,头髮披在肩后,髮丝脏兮兮的,几缕发黏在一起打了结。 脸上糊著脏泥巴,裙摆下的双腿也全是皮开肉绽的血口子。 光著一双脚,右脚大脚趾的指甲也因逃跑而跑翻了…… 重要的是,风柔的下身一直在流血。 深红色的鲜血浸透了风柔的裙摆,散发出令人不適的腐腥味。 我见她落得今日这步田地,实在对她生不出一丝怜悯心。 她今日的下场,纯属前二十年贪心的反噬。 她跪在我面前,身上的臭味实在太重了,熏得我都没办法呼吸了…… 为了让自己的鼻子少遭点罪,我只好拂袖用灵力替她止住身下流淌的污血。 她见我肯帮她止血,以为我还像从前一样心软好骗,隨便几句话就能取得我的原谅,把我耍得团团转。 忙伸出一双脏手抓住我神仙朝服的裙摆,昂头泪如雨下地向我扮可怜诉苦: “小縈,我是你堂姐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幼时都是睡一间房,一张床的! 是,我是嫉妒你,可我那是被猪油蒙了心,被妖物迷了神智……那不是我的本心! 小縈,就算姐姐对你有千般不好,至少,还有一丁点好的吧! 你忘记了我们打小一起在黄河边抓鱼摸虾的美好时光了吗? 你忘记江墨川没有出现前,你我亲的像同胞姐妹一样了吗? 你什么事都来徵求我的意见,我也什么小秘密都告诉你…… 小縈,我只是、太想被人重视了。 只是太嫉妒你有黄河龙女转世的光环了。 只是想不明白,都是风家的女儿,为什么你我的待遇、天差地別。 你是龙女转世,打小就被村里所有人奉为祥瑞,二叔二婶视你为掌上明珠,对你疼爱有加…… 可换成我风柔,却要吃父母重男轻女的苦。 小縈,我也不想变成现在这个面目可憎的鬼样子,我也本该是个善良单纯的小姑娘。 但你没经歷过我的苦,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受了多少罪! 打小,我爸妈就嫌我不是个男孩,不能为他们传宗接代,他们做梦都想要个儿子,根本不管我这个女儿的死活! 他们一致认为我是赔钱货,在你没有被接到我家抚养之前,我过的,都是你后来在我家过的那种苦日子! 我爸妈甚至想把我卖掉换钱! 人贩子都联繫好了,都到家门口了,我为了能不被卖掉,硬是一头扎进家里的井水缸中,泡了大半夜,终於在买家来瞧人那天,发起了高烧,差点烧坏脑子…… 从小,我就无比清楚的知道,我只有对爸妈有用,爸妈才不会把我卖掉,才会稍稍对我好些。 直到,二叔死了,二婶失踪了,我爸发现了新商机,把你带到我家。 我爸晓得你是棵活摇钱树,有了你咱家以后就吃喝不愁了,我这才活得像个人! 你恨我帮著爸妈出主意欺负你,可我如果不和他们一条心,我也会挨打,我也会挨冻,我也会被饿死! 三个月前,是我浑蛋,是我不要脸,我故意演戏污衊你欺负我,故意挑拨你和江墨川的感情。 也是故意在你生日二月二那天,想方设法地勾走江墨川,缠著江墨川不让江墨川按时辰赶回来和你拜堂结婚。 我是嫉妒你,嫉妒得想要你死。 但我也没办法啊!江墨川是你家九位仙家中实力最强的那个,我只有抢走江墨川才能让自己未来过上好日子。 我早就知道,江墨川是靠那副双响银鐲將我错认成救命恩人,错认成你,但我,不敢说出真相! 你是龙女转世,你家里还有八位仙家护著你,你都快病死了还能突然恢復健康活蹦乱跳,连老天爷都在护著你! 而我呢,我什么也没有。 为了能从你身边抢走江墨川,我只能將这个真相烂在肚子里,我原本只是想,让江墨川和你反目成仇,一刀两断,这样江墨川就能永远待在我身边,保护我,和你彻底没有旧情復燃的可能了。 但,我慢慢的,又瞧出来江墨川这个人,很贪心,他爱我这个救命恩人,却又对你、怎样也做不到彻底放下。 他忘不了你,捨不得你,每次我把他从你身边骗走,他虽然人在我身旁,魂却总是心不在焉。我一开始没想要你的命的…… 我是怕江墨川永远和你这么拉扯下去,才只能出此下策。我需要江墨川,有江墨川这个得力的女婿在,我爸妈就不会嫌我没用了。 有江墨川死心塌地保护著我,我以后就不用再活得诚惶诚恐了。我需要江墨川,而你又不爱江墨川,小縈,我们俩是堂姐妹。 从小,我喜欢什么,你都会让给我。 你有那么多仙家保护,分给我一个,也无所谓啊…… 小縈,我现在已经知错了,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招惹江墨川这个瘟神。 小縈,我也不爱江墨川,我抢他,只是因为我想活。我想活,有什么错? 况且,小縈,如果不是姐姐我给你挡灾,帮你带走了江墨川,你又怎么能遇见龙王爷。 怎么会找到龙王爷这么好的丈夫,怎么可能过上这么幸福安稳的日子!” 嗯,挺能狡辩。 挡灾?她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只提江墨川的错,风大年夫妻俩的错,全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不提,她所谓的“挡灾”给我造成了多少伤害! 我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如今这副狼狈惨样,冷冷问她:“你这是怎么了?江墨川打你了?” 她哭声颤抖地点头,抓著我衣袍不肯放: “江墨川、他简直就是个恶魔,他挖走了我腹中的孩子……还將我的孩子融入了一颗黑色的珠子里。 小縈,江墨川他疯了,他想用那颗黑珠子,对付你和龙王爷…… 还有、还有……你的一片鳞,当年我爸妈剥走你身上九片龙鳞,有一次我爸妈剥完,我在你附近的地上,又捡到了一片。 那片、好像是你日常脱落的鳞,不是有法力的那九片,那片鳞的边缘处、没有金光。 我就偷偷用那片鳞,换走了我爸妈手里那片…… 然后,你的那片冒金光的鳞,就被我、吃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本来是想把它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谁知我就是凑得近了点,想闻闻鳞片上的香味,结果那片鳞就变成一道金光,猛地飞进了我喉咙里……被我吞进了肚子中。 江墨川他从黄河边的迷魂阵里出来后,回到家,不知怎么就、发现了那片鳞在我身上。 然后,他挖我孩子的时候,还顺手把那片鳞挖走了!小縈,江墨川他抢走了你的鳞,还化掉了你的鳞片,他把鳞里的仙力占为己有了! 他吞噬你的神力,还要用那颗黑色的珠子对付你和龙王爷,小縈,你不要放过他,千万不要放过他!” 黑龙珠果然主动去找江墨川了。 看来我猜得没错,黑龙珠千年前就认江墨川为主了。 难怪,风柔能以凡人之躯承受黑龙珠的邪息。 原来,我的最后一片鳞,在风柔身上。 “小縈,救我……杀了江墨川,他是个魔头!小縈,你是神仙,斩妖除魔是你的职责!”风柔揪著我的衣摆面目狰狞地冲我大吼。 我淡定垂眼看著她:“哦?你想让我怎么做?” 风柔喘息急促的激动喊道:“杀了江墨川,现在就去杀了江墨川!” 我瞥了眼风柔裙摆下端露出的那抹反光寒意,淡淡说: “用得上江墨川的时候,你可以装得满腔爱意,不择手段地要把他占为己有,为了一个江墨川,你几次欲置我於死地。 现在晓得江墨川是条会反咬主人的疯狗了,又来找我为你打狗救你小命。风柔,我为什么要帮你办事,我为什么要为你杀仇人? 我已经不是你手里的刀了,你现在使唤不动我。真恨江墨川,你就自己去杀他!杀不了他,算你没本事! 风柔,没有人会永远无条件帮你做任何事,你的眼泪在我这里不值钱,用来买我帮你除掉心腹大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是神啊!你是黄河水神娘娘,江墨川是妖魔,他还要杀了你和黄河龙王!你凭什么不去杀江墨川!这是你的职责!是你的任务——” 风柔红著眼冲我癲狂嘶叫。 我后退一步,掀开衣摆甩掉她的脏手,平静道: “本神可以为了自己除掉江墨川,也可以为了凡间百姓除了江墨川,但唯独不会为你除掉他。 怎么处置他,本神心中自有打算。 风柔,你太瞧得起自己了,本神是凡人时,就已经和你形同陌路了,本神如今是水神,你还顶著凡人风縈堂姐的名义来要求本神帮你杀江墨川。 你自己不觉得荒谬么?” 风柔失望的往地上一瘫,低著头,断断续续的哭声听得我心烦。 片刻,风柔又抱著一丝希望祈求我: “反正江墨川迟早都会死…… 我可以等,不过小縈,你能不能收留我在你家住一段时间,我不敢回去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再回去,江墨川肯定会加倍折磨我! 我会被江墨川用鞭子抽死的! 自从江墨川知道当年救他的人是你,知道我故意冒名顶替欺骗他,他就对我特別残忍、特別狠。 他用尽手段折磨我,他掐我脖子,逼我骑木驴,骂我是荡妇,还把我绑起来打,江墨川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 他好像、变了个人! 小縈…… 水神娘娘,求你看在我们从前姐妹一场也是缘分的份上,救救我,让我在你家里住一段时间吧!” 说得倒是真挚可怜,这个要求也不过分…… 但,我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並不会因为我从江墨川的魔爪下把她救过来而感激我。 只会觉得,这是我欠她的,我应该做的。 等她到了我家,脱离了危险,她閒著没事干必然还会故技重施—— 欺负苏苏,挑拨我家那群仙家们。 虽然小白胡玉衡他们现在对我极度信任,早已不是一年前,能因她一句话就同我吹鬍子瞪眼的状態了。 但凭风柔的心机与这张嘴,把我家那群脑子一根筋的仙家们忽悠得找不著北,把我全家折腾得鸡飞狗跳还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 “不行。”我一口拒绝道:“我家仙家多,客人也多,没有你住的地方。而且,风柔,我不想收留你。” 风柔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不甘心地昂起血红双眸,怨恨至极的瞪著我,狠声质问道: “我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肯让过去那些事翻篇! 非要揪著那些事没完没了了是吧!风縈,別以为你做了水神就了不得了,你別忘记你是吃谁家米长大的!” “我吃的,是我自己的鳞片,换来的米长大的。不仅是我自己,你们全家都是啃著我的血骨活下来的! 风柔,你低声下气求我是因为你没本事解决眼前的困难,不是你掉几滴眼泪求一求我,向我说几句你错了,我就必须要原谅你。 我没有义务替你解决困难,我也不想原谅你,我就是不想救你,这是你自己的报应!”我冷声一字一句地坚定道。 而她却不死心,发疯的双拳捶地:“你是神,你就该救人!你必须救,否则你就不配受人间香火!” 我挑眉: “神呵护世人,世人供奉神香火。若人先伤害神,神也可以见死不救。 天下神明千千万,你不如去別的神仙庙里也哭一哭,看看那些神像,鸟不鸟你! 何况,今时种种,皆因你贪心所致。神明只负责渡化愿意回头是岸的人,你这种死不悔改的,遭了天谴报应还不知错在哪里的,就应该烂在泥里!” “你……” 风柔大口喘著气,愤怒到极点,气急败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风縈,凭什么你是水神娘娘转世,凭什么每个人都喜欢你,凭什么全天下的好事都让你一人占了去—— 风縈,我活不下去,你也得陪我一起去死!” 话说完,撩开裙子从里面拔出一把匕首,拿著凶器就朝我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