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后,国家发现我活了两千年》 第1章 自首 金陵,天桥底下,一个用雨棚和木头勉强搭成的烂棚子。 白川躺在里面,盯著漏风的顶棚,喃喃自语:“三个月了……要不自首去算了?” 他是个穿越者。 肉身穿越,在这个平行世界里纯属黑户,没有身份、没有痕跡,一旦被抓根本没法解释。 这三个月,他打过黑工,翻过垃圾箱,如今连黑工都不招他了。 棚子里四面透风,日子熬得看不到头。 “再这样下去,要么自首,要么……” 白川没再想下去,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黑色古朴,不知什么材质,看著像是民国年间的物件。 这是他今天翻垃圾箱捡到的,看做工还算精致,他就带了回来。 翻开这古朴的笔记本,看到上面的內容,白川有些兴致缺缺: “日记?聊胜於无吧。” 只是这日记上的內容,却让白川有些疑惑: 【戊午年六月初九 迅哥儿教我写字,今日已是第三日。 他小我两千余岁,但我也跟著周围的人一起叫他迅哥儿。 这世上的事,本就荒唐,活了这许多年,旁的本事没有,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他说,我的这些字看上去怪怪的,不像读过书的人。 我笑了笑,没告诉他,我上一次认真握笔写字,还是在咸阳宫做刀笔吏的时候,如果写秦篆他一定比不过我。】 “戊午年?是1918年?民国时期吗?”白川挑了挑眉,这本日记有点意思。 【戊午年七月十一 今夜又咳血了。 坐在窗前看月亮,想起许多年前,也是在南方,也是在月下。 那时我跟著始皇帝东巡,路过琅琊,他在台上望海求仙,我在台下扛著竹简。 他求长生,我已有长生,我没告诉他。 后来他死了,我还活著。 现在我也快要死了】 “挺能吹的...”白川笑著摇了摇头,对这上面的內容也没当真,权当小说看。 【戊午年八月廿三 我辞別了迅哥儿,南下来了榕城。 临走时他送我一支钢笔,说老派的人用老派的物件。 榕城多榕树,气根垂地,如老翁捋须,其中一棵好像有点奇怪。 我在城南租了间小屋,房东太太问我从哪里来,我说北方。 她又问北方哪里,我说很远的地方。 她打量我几眼,没再追问。 没人会真的在意一个陌生人从哪里来。】 【甲子年三月初六,不对,应该叫1984年4月6日 大夏国突然发布了什么居民身份证,听说以后出行都需要这东西。 我托关係办了一张,上面印著我的照片,盖著公章。】 白川又往后翻了几页,后面的內容变得稀疏起来,大多是些日常琐事。 【1990年1月28日 听朋友说,官方好像有人在找我,我不太想接触他们,所以又搬家了。】 正当白川看的入神之际 “啪嗒。” 一个东西从笔记本的夹缝中滑落出来,掉在他膝盖上,又滚落在地。 白川低头一看:“这是...身份证?” 准確地说,是一张老式的身份证,边缘已经有些泛黄髮脆。 正面是一张黑白照片,旁边印著姓名、性別、出生年月、住址,最下方是一排红色的编號。 只是这身份证上的黑白照片却让白川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年轻,消瘦,眉眼之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这照片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把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扭头去看日记本上那些斑驳的字跡,再低头看手里的身份证。 “.....”白川嘴唇蠕动说不出一句话来,后背一阵发麻。 不只是长得一样,甚至连身份证上的名字都一样。 姓名:白川 性別:男 民族:汉 “这...什么情况?”白川有些茫然,不说日记真假,这身份证上的人怎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还同名同姓。 “能有这么巧的事儿?” 放下手里的身份证,白川心中怀著疑问,乾脆的翻到了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这本日记...好像冥冥之中跟他有什么关係一般。 【2024年7月初。 我应该是要死了..... 余生於先秦,距今两千二百三十载。 幼时家贫,父母早亡,辗转流离,误入白民之国。 白民国在龙鱼之北,其民白髮玉肤,不识兵戈,不事征战。国中有兽,名曰乘黄,状如狐,背生双角,乘之可寿二千岁。 余少年无知,骑而戏之,遂得长生。 余之一生,无可称道。 不通仙术,不悟大道,不过一寻常人耳。 寻常人而寿两千载,非幸也,咒也。 两千年间,余见王朝兴替如走马,皆旁观,束手无策。 非不欲为,实不能为。 今寿数將尽,反觉释然。 余,先秦遗民,白姓名川,生於草莽,死於草莽。 是为终】 “这日记的主人,究竟是真的长生者,还是……写的什么神鬼誌异的传记?”白川看著手里的日记本一时间有些不敢断定。 伸手拿起那张老式身份证,白川脸上带著一丝可惜,这张老式身份证现在已经过时了不能用了。 白川把身份证举到眼前,看著照片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陷入沉思。 棚子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响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嚎叫。 白川心中陡然升起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日记是真的呢!” 放在以前他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但现在他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长得和我一样,名字和我一样....”白川嘴里呢喃著。 他 好像...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冒充这个长生者去自首! “长生者……”白川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想这身份证为什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也不在乎,他只想活的更舒服点。 即便这日记本上的內容是虚构的,大不了被当成精神病,起码管吃管住,比现在好。 白川紧紧握著这本日记。 这是他的活路! “你的人生,由我接手了!”白川嘴里呢喃著,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2章 活给你看? 金陵市治安警署。 白川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身上穿著不知从哪儿薅来的黑色呢子大衣,手里掐著一支烟,眼神忧鬱的看著警局大门。 掐灭了手里的菸蒂,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 “姓名。” “白川!” “年龄。” “太久了,不记得了。”白川挠了挠头 “身份证呢?”那值班警员愣了一下,隨后开口道。 白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老式身份证递了过去。 “.....”警员接过身份证看了看白川,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张比他爹年龄都大的身份证一时有些语塞,这身份证他认识,大夏国第一代身份证,1984年开始发行的。 “这是……你的?” “嗯。” “1984年办的?”警员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对。” “那你现在……”警员低头算了算,“六十了?” 白川摆了摆手:“誒,不止。” 警员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嘴角抽了抽:“那您保养挺好啊?” “主要是心態好。”白川一脸认真。 “这里是警局!”警员一拍桌子大声道 “我知道。” “知道你还拿这玩意儿来糊弄我?”那警员晃了晃手里的身份证。 “没糊弄你,这就是我的身份证。”白川摊手,一脸无辜。 警员揉了揉太阳穴:“行,那你来警局有什么事儿?” “自首。”白川语气平静。 “哦,自首是吧……”警员下意识地在表格上写了一笔,然后笔尖猛地一顿“自首?!” “你犯了什么事儿?盗窃?抢劫?强姦?杀人?” 白川靠在椅背上,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精神病:“就是……活太久了,两千年多年,躲著你们太累了。” “……” 值班警员:?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川耸了耸肩,“反正活够了,你们找我,我就来自首了。” 警员把笔往桌上一拍,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我有必要提醒你,这里是警局,不是你玩抽象的地方!” “您的行为属於占用公共治安资源,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白川:“拘留?” “对!” “管饭嘛?”白川摸了摸下巴,包吃包住也不是不行。 “管!”那警员咬牙道。 “行!”白川一拍大腿。 值班警员:.... 他当了三年警察,也见识过不少抽象小年轻,但特么没见过求著被拘留的 “行了,开玩笑要有个度,身份证號报一下!籍贯那里的?有什么困难说出来。”警员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白川眨了眨眼,指了指桌上的那张老式身份证。 值班警员额头青筋跳了跳:“我在提醒你一次,这里是金陵治安警署,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我真的会拘留你哦!” 白川: “我没开玩笑,我真是来自首的!” “行!白川是吧,鑑於你多次扰乱公共治安秩序,现决定对你七日拘留处罚,並进行思想教育学习。” “过去录指纹,拍照留档。”那警员將手里的表格丟到一边,起身说道。 “行!”白川起身跟上。 .............. 换上乾净的蓝色棉服,外面套著一个黄色小马甲,白川被送去了拘留室。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自首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也没指望警局能信他的话。 “总算搞了身乾净的衣服,还洗了个澡。”白川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个大哥,什么时候开饭啊?”来到铁窗口,白川朝著外面看守的警员问道。 “老实点!” “哦!” 躺在拘留所里,白川闭上双眼盘算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验证日记內容真假的时候了!” “等我资料上传信息库比对的时候,警局这边应该就会发现我的不同了……”白川心中想著,他穿越者的身份,在这个世界黑的不能再黑了,绝对一点信息都查不到。 “如果日记內容是真的,估计用不了几天,那些所谓的特殊部门就能知道我的存在吧。” “如果是假的,大不了精神病院唄。” 目前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 金陵警署治安队。 “队长,档案室那边送来一个档案,是个黑户,我查了下这人有点问题。” “黑户?先去资料库进行人脸对比吧。”邢志国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已经对比过了。” “查到了?”邢志国问道。 “嗯……怎么说呢,这个人有点奇怪。” “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邢志国来了一丝兴趣,伸手从自己队员手里接过那份档案。 “这人黑的有点过分了。” “我们用了目前所有的手段,只能查到他三个月的踪跡。”那队员说著將手里的一叠照片递给了邢志国。 邢志国接过照片,示意那队员继续说。 “这个人叫白川,是突然出现在金陵的。” “在此之前,这个人就好像不存在一样,任何信息都没有。” “不存在……”邢志国放下手里的照片,眯眼沉思了起来。 “所有渠道都试过了吗?確定一点蛛丝马跡都没有?”邢志国表情严肃的问道 “能用的手段都用了。” “说实在的,黑户我见过不少,但像他这样,一片空白什么都查不到的,头一个!” “这小子,就像是个刚出生三个月的婴儿一样。” 听到这句话邢志国的手指停在照片上,瞳孔猛然收缩。 “这人……是怎么被抓到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不是被抓的,是自首。” “自首?”邢志国有些意外。 “犯了什么事儿?” “说是什么,活太久了,什么活了两千年,还说咱们一直在找他,他就来自首了。”那队员笑著道。 啪。 邢志国手里的保温杯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队长?”队员愣住了。 邢志国没有理会地上的水渍,脸色瞬间沉重,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队长,你没事吧?”队员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 邢志国没有回答,他低下头重新翻看手里的资料,一页一页,看得很慢手指微微发抖。 两千年的长生者...... 他的思绪被拉到了十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是那个人吗……”邢志国嘴里自语著。 “队长,你怎么了....” 邢志国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出口的声音还是带著一丝沙哑: “这个人……不要再查了。” “啊?” “我说....”邢志国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字一顿地说“这个人,你们不要查了。” “不是,队长,这只是一个黑户而已...” “你没听明白我的话吗。”邢志国打断了他“把所有资料整合一下,原封不动往上报,走最高通道。” 队员愣住了。 “队长,到底怎么回事?这人......” “不要问了。”邢志国的声音突然拔高,“按我说的做。” 说完,邢志国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 拘留所外。 邢志国站在大门前,脸色阴晴不定,整个人显得十分抗拒:“这个白川...是那个人吗?还是说只是个精神病。” 良久之后,邢志国深吸了一口气,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走进了拘留所。 “邢队,你怎么来了?治安队那边閒下来了?” “来见个人,最近送过来的那个黑户是关在这吧?好像叫白川?帮我把他带到审讯室,记得態度好点。” “好的,邢队。” 审讯室內。 白川被一名警员带了进来。 刚走进来白川就看到了一个男人。 昏黄的光线照射在他的脸庞上,映出了他一双阴沉而又深邃的眼睛,像是一个没有焦距的黑洞。 黝黑的皮肤,身上穿著一件蓝色行政夹克。 嗯……看上去不太像上面的人。 “我的情况还没报上去吗?还是说日记是假的,根本没什么特殊部门。”白川心里嘀咕著。 那男人打了个手势示意那名警员离开,同时起身將房间里的录像机关掉。 隨后又看向了天花板上的监控,打个手势。 白川默默的看著这一切没有出声,心中却是微微疑惑了起来。 这是干啥,关监控,关摄像,该不会是要表演大记忆恢復术吧?不能吧!这…这都什么年代了。 不能还有大记忆恢復术吧。 做完这一切,那男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时示意白川坐下:“坐吧。” “你是?”白川坐到男人对面,疑惑开口道 “金陵警署治安队长,邢志国。” “白川。”白川隨口介绍,果然还是警局的人。 “听说你来自首,是因为活太久了?”邢志国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死死盯著白川。 “是。” “活了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 “两千年!” 听到白川的话,邢志国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你没说谎?” “没有。”白川摇了摇头。 “白川是你的真名吗?”邢志国继续问道。 “是。”白川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不应该相信你活了两千年,但关於你的情况,確实又有些特殊。” “你……怎么证明,你是一位长生者!”邢志国盯著白川问道。 “呃……活给你看?”白川眨了眨眼。 邢志国:…… 这话好像没毛病。 白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从来没准备过什么自证的东西。 自证是很麻烦的。 別人提出问题,那就让別人来证明问题,而不是去自证。 无论官方怎么查,都绝不可能查到他在这个世界的任何痕跡,除了这三个月的!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能证明你的话吗?”邢志国继续问道。 “比如?”白川问道。 “飞天?遁地?点石成金?”邢志国问道 “呃……这些,跟我活得久有什么关係?” 邢志国:…… “那....能告诉我,2012年8月3號,你在什么地方!”邢志国突然开口,语速极快的问道 “什么意思?”白川闻言一愣。 “十三年前,你在什么地方!”邢志国紧盯著白川的双眼。 “2012年8月3號?我想想。”白川皱著眉,装出思索的样子来。 他在回忆日记! 来自首前那本日记,他差不多给背下来了。 2012年8月3日。 这本日记的主人,好像是在丹徒市? 既然决定冒充了,当然要做全套了,这日记里所有的记录和经歷,他都得代入进去。 “应该在丹徒!”心中有了答案,白川开口道。 “丹徒!”邢志国闻言似乎確定了什么。 隨后从口袋里拿出两封有些发黄的信,放到桌上。 “这是?”白川有些疑惑的看向邢志国。 “本来我不该来见你的,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不来我心不安。”说著邢志国將桌上的两封信推到了白川面前。 白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看向了手里的信。 第3章 他冒充了个什么玩意儿? 【爸爸: 已经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没来接我。 我好想你,不过我很听话,没有到处乱跑,一直在房间里待著。 最近房间的墙有点怪怪的,里面有好多东西在蠕动,晚上还会从墙里爬出来,它们都长一个样子,跟公园里的老头一样。 对了,今天早上门口突然多了一封信,老头们说是你送来的,我很开心。 房间里好无聊啊。 桌子上的眼睛告诉我可以给你写信,然后拿去放到沙发里,你就可以收到了。 你能快点回家嘛?我太想你了爸爸。 ——2012年7月3日】 整封信看下来,白川脑子里,只有两个词,混乱! 白川:…… 哥们,你女儿才是神经病吧。 我是演的,你也演啊? 犹豫了一下,白川开口道:“你…女儿写给你的?” “嗯,我承认你有个……,思想天马行空的女儿。” 说完,白川又拿起桌上的第二封信看了起来。 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邢志国脸上满是沉重。 白川的注意力,已经在手里的第二封信件上。 【爸爸: 又过了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没来接我,房间里已经没有吃的了。 墙里的老头们一直在吵,说它们饿了,可我已经没有食物可以餵给它们了,桌子上的眼睛说可以把我的手伸出去餵给它们吃。 我才不要,这样就没办法给你写信了。 咦?墙里的老头们出来了。 他们说要吃了我。 爸爸,我好痛。 桌上的眼睛说没事,等吃到肠子我就不会痛了。 它们好像吃饱了,但是没有吃到肠子,我还是很痛。 …… …… 爸爸,它们又回来了,在吃我的腿。 …… 房间的门好像打开了,一个哥哥走了进来誒。 哥哥把老头们都吃了。 哥哥说他叫白川,让我不要怕,他只是一个路过的长生者,活了两千年,平常不吃这些东西的,只是今天比较生气...... ——2012年8月3日。】 放下手里的信封,不等白川说些什么,对面的邢志国就率先开口道:“不是我女儿,12年8月3日,丹徒市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死者是一名11岁的小女孩。” “死的很惨!” “这两封信就是她写的。” 白川的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警方发现她的时候……”说到这,邢志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她下半身和左手的血肉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一具满是牙印的骨头架子……”邢志国停顿了一下。 “那时候我还是丹徒市局的治安队长,我接手了这个案子!” “现场很乾净,唯一特別的就是沙发里的这两封信。” “你……是那个路过的长生者吗!” 白川:???还有他的事儿?不道啊,日记里没写啊。 “这封信里的內容,一开始没人当真,写的全是胡话,谁会信?”邢志国苦笑,“后来案子被上面接手了,我被告知不要再管。” “但私下我偷偷查了很久,这两封信似乎不是胡话,只是我的权限不够,有些事我碰不了,后来就不查了。” “直到今天。” 他盯著白川。 “你出现在我面前,自称活了两千年。” 白川沉默著没有接话,他现在心里有些慌乱。 事情好像没有朝著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信里的內容有些衝击他的三观,如果信是真的。 那日记本的主人,那个自称“普通人”的长生者,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说好的普通人呢? 白川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他低头重新看了一遍信。 “哥哥把老头们都吃了,他叫我不要怕,他只是一个路过的长生者,活了两千年,平常不吃这些东西的.....” 平常不吃,那什么时候吃? 墙里的东西吃小女孩,日记本的主人吃墙里的东西。 那他是个什么东西? 白川想起日记本里那句话“余不过一介凡夫,不得道法,不悟天机,骑乘黄寿两千。” 说好的一介凡夫,说好的平平无奇的普通长生者呢,这死骗子! 他....到底冒充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第4章 化假为真,扭曲现实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白川坐在椅子上,手指捏著那两封信。 “你是那个人吗。”邢志国的声音响起。 “这对你很重要?”白川反问道。 “很重要!”邢志国点了点头。 “所以,是你吗。” 看著邢志国灼灼的目光,白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日记本的主人是什么东西,他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能硬著头皮承认了下来, 日记里没写那他就编唄,吹牛逼他还是有一手的。 然而就在白川承认的这一刻 白川眼前的画面突然定格,仿佛时间静止一般,隨后轰然炸开,一幅幅画面在眼前闪过。 一股记忆从脑海之中涌出,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袋里生根发芽,白川的视野开始扭曲,碎裂。 等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审讯室里坐著,而是站在一间屋子里。 壁上刷著的绿色墙漆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 客厅的桌上放著一颗眼球,漆黑无比,拳头大小,表面覆著一层粘液。 墙皮里有著三个灰白色皱巴巴的东西,像蛆在蠕动,隱约能看出大概的人形轮廓,像是行將木就的老人。 地上躺著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她的腿没了,从膝盖往下,只剩两截白森森的骨头,骨头上还掛著几丝没啃乾净的肉 “这...什么情况?这是那封信里的场景?”白川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 桌上的眼球,墙里的老头们,还有地上的那个小女孩。 这一切似乎和信里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 白川试探性的想要走向女孩,但他的身体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笑了。 白川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往上翘,不是他想笑的,是这具身体自己在笑。 隨后白川看著自己的身体走到了墙边,猛然抬手插进墙里,將里面那些不知名生物硬生生扯了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在白川惊恐的眼神中,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吃掉了墙里形似老人的怪东西,桌上的眼球... 空荡荡的客厅里,白川嘴角掛著黑色的汁水,衣服上全是粘液和血污。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隨后破碎。 ------- 白川猛地睁开眼,后背撞在审讯室的椅背上,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还有一股味道。 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白川?”邢志国的声音传来。 白川低头沉默著没有答话,手指微微发颤。 刚刚那到底是什么?回忆?幻觉?还是他真的疯了! 那个场景中经歷的一切似乎和信里描述的一样,那个路过的长生者吃掉了房间中的怪东西... 墙里的老头,桌上的眼球,地上的女孩.... 但为什么他会是第一视角...... 那个场景到底是什么?日记本主人的记忆? 不就算那是日记本主人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脑子里?別人的记忆关他什么事。 那种感觉更像是他的回忆一般。 可他没有去过那间屋子,没有见过那个女孩,没有吃过墙里的东西。 而且....嘴里的味道为什么这么真实?甚至胃里还在翻涌。 他有些分不清,是他真的精神有问题,还是... “这本日记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死了都能影响到我吗?”白川后背微微发凉。 深吸一口气白川压下心中万千思绪,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白川抬起头看向邢志国,正想说些什么,还不等开口,邢志国有些颤抖的声音先在审讯室响起: “你...你怎么了?我只是想问问当时的情况,没有別的意思,你......” 邢志国站在桌子对面,脸色白得像纸,瞳孔微微收缩,好像十分害怕他。 “?”白川有些疑惑。 “你要不想说,我可以不问的.......”邢志国的声音变了调,下意识地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生怕白川把他吃了一样。 白川皱眉有些不明白邢志国这是怎么了,转头看向审讯室墙上的那面单向玻璃。 然后他愣住了。 玻璃里映出他的脸,嗯,帅的一笔。 但此刻,那张脸上却有一双不该属於他的眼睛。 整个眼球像是被墨汁灌满,漆黑一片,黑得没有一丝反光,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归墟之瞳,其色如漆,深若渊壑,望之如坠永夜。】 【这双眼睛能看见世界的“里侧”,剥离一切表象与偽装,將万物拉入永夜。】 这段话毫无预兆地浮现在白川脑海里,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他盯著玻璃里那双漆黑的眼睛,瞳孔里没有一丝光,黑得像是要把整个审讯室的灯光都吸进去。 “我的眼睛....没啦?”白川心中乱了一下,他这是什么情况? 看著这双漆黑无比没有眼白和瞳孔的眼睛,白川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 “这,这是那颗桌上的眼球!它怎么会成为我的眼睛!”白川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他这双漆黑的眼睛,和回忆场景里桌上的那颗眼球一模一样。 那颗眼球现在变成了他的眼睛? “幻觉还是真的?”白川嘴里呢喃著。 从邢志国害怕的反应来看,多半是真的。 那场回忆还能影响到他的身体?! 没听说过这种事儿啊,他只是不想当流浪汉冻死在天桥底下而已,没想变成什么怪物啊。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白川闭眼揉了揉,又睁开。 眼中依旧漆黑如墨。 又闭眼,再睁开,这次却又恢復如初,那双眼睛变回了普通模样。 嗯? 这双眼睛,他能控制。 “这双眼睛...是因为『我』在回忆里吃掉的那颗眼球吗?那.....”白川陡然想起,在回忆里『他』可不止吃了眼球,还有墙里的那些像老头一样的怪东西。 念头刚升起,白川感受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 一条灰白色的纹路,像一条细小的银蛇,从他的五指指尖內侧钻出来,沿著手背缓慢地向上爬行。 灰白色的条纹像藤蔓一样从他的皮肤下生长出来,交错缠绕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下组织里游走,每经过一处,就留下一道灰白的痕跡。 白川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原始,野蛮,暴躁的情绪充斥白川大脑。 【古有异纹,色灰如铁,生於肌骨之间,隱而不显。】 【纹现则力生,单手擒虎,举若鸿毛。】 与双眼一般,又是两句话从白川脑海中浮现。 他握了握拳。 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隨后试探性了將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微微用力。 “砰。” 椅子扶手在他手里碎成了几块。 握拳的那一瞬间,指节收紧的力量直接把金属管掰断了。 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 白川嚇了一跳,赶紧鬆手。 扶手残骸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白川:“……” 白川看了看手里的金属残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情复杂。 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他...好像拥有了超越普通人的力量! 那场回忆太过诡异了,诡异到『化假为真』。 桌上的眼球,墙里的老头们,好像都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白川心底被勾起了一丝好奇,日记本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以至於他只是冒充而已,身体就发生了这种不可名状的变化。 诡异的回忆场景,扭曲到化假为真的现实。 他好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此时,邢志国右手搭在腰间的手枪上,紧张的看著白川,生怕眼前这个不知名生物突然爆起给他头拧下来当球踢。 他不明白,之前不是聊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是双眼变色,又是徒手拆家具的。 “说好的普通人呢,不是说飞天遁地点石成金都不会嘛,你这眼睛看上去也不普通啊...”邢志国心中非议著。 白川这双眼睛他都不敢多看一眼,只是瞟到一下,就感觉双目失明一般的难受。 “那个....”邢志国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就看见白川低头握了一下拳。 “咔嚓。” 金属扶手在他手里像麻花一样拧断了。 白川低头看著手里的碎铁心中有些无奈,这种身体上突然的改变让他有些不適应。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邢志国。 邢志国低头看了看白川手里的碎铁,又抬头看了看白川的脸。 白川那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得漆黑无比,直勾勾地盯著邢志国。 邢志国的脑子嗡了一声,他后退一步 “我没有恶意……”邢志国立马把手从腰间枪套移开。 “呃。”白川眨了一下眼,眼睛恢復正常了。 邢志国鬆了一口气。 白川又眨了一下眼,眼睛又黑了。 邢志国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白川再眨眼,正常。 再眨眼,黑。 正常。 黑。 邢志国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哥们你搁这儿打双闪呢?要弄死我就给个痛快的行不行! 第5章 我会变成他吗? “……你能不能別眨了。”邢志国终於没忍住,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白川也挺无辜的,这双眼睛他控制得还不太熟练。 闭眼调整了好一会,白川才让自己的双眼保持正常形態,手上的灰色斑纹也隨之消失。 见白川恢復了正常,邢志国长舒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你刚刚..那是怎么了?”邢志国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他不知道该不该问,毕竟坐在他面前的是以往从未接触过的存在。 “人老了,身体有点小毛病很正常嘛。”白川隨口敷衍了一句。 邢志国微微有些无语,那特么叫小毛病吗。 “你呢,专门找我谈话就为了確认我是不是信里的那个人?”白川问道。 邢志国收了收心思:“嗯,不全是,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屋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白川挑了挑眉没有答话,你问我啊?不知道啊,他还想知道呢。 “你为什么想知道?”白川反问道,把问题踢回去。 邢志国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案子我想了十三年。”邢志国见白川没有暴走的跡象,点了一根烟语气比刚才稳了不少。 “十三年,我翻来覆去地查,但可惜我的权限有限,什么都查不到,只知道这个世界好像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吸了一口烟,长吐一口烟雾。 “当年案子被移交的时候,上面下来了一拨人,穿著黑衣服,话很少,他们和你一样怪,嗯...我的意思是特殊,就是身体上各有各的精彩。”邢志国看了看白川的眼睛开口道。 “那些人把所有的资料都拿走了,只有那两封信我悄悄留了复印件。” “他们叫我忘掉这个案子。”邢志国声音里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他妈怎么忘?那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她的骨头架子是我亲手从地上捡起来的。” 白川沉默了。 “我就是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邢志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会卷进这种事里?那封信里写的『墙里的老头』,『桌子上的眼睛』,到底是什么?还有……” 邢志国顿了顿。 “你进去之后,看到了什么?” 白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我看到....”白川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很多东西。” 邢志国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什么东西?” “黑色的眼睛,半截身体的女孩,灰色形似老头的生物。” 邢志国:? 你特么说点不知道的呢! “然后呢?” “没了。”白川双手一摊。 “没了?” “就这些?”邢志国追问道, “就这些!”白川有些奇怪邢志国的態度,这人好像篤定了那间房子里还有其他什么东西一样。 审讯室里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陷入沉默。 “那那些东西呢?”邢志国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把它们怎么了?” 白川看了看桌上的信,隨后又看向邢志国,眼神像是看智障一样: “这不写著嘛,吃了。” 邢志国:..... 邢志国盯著他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白川不说他也没办法。 別看现在这是在警局,好像是他的主场,但邢志国心里清楚,这是人家態度好,真逼急了保不齐给他也吃了...... “今天就这样吧,打扰了。”邢志国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虽然他什么都没问到,但起码证实了一点,信里的描述是真的。 他也从白川身上,確確实实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这一点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住了。 “白川。” “嗯?” “没事.....你的情况我已经报上去了,明天上面应该就会下来人跟你对接。” “另外,要不要给你换个舒服点的房间?我们局长办公室很舒服,有个沙发床。”邢志国开口问道。 “不用。” 审讯室的监控重新打开,白川也被人带著回到了拘留室。 ........ 拘留室里。 坐到床上,背靠冰冷的墙壁,白川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这一场谈话,改变了他太多东西。 白川睁开眼睛,看著拘留室的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骂了一声:“妈的。” 白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乾乾净净,普普通通。 但下一刻,灰色斑纹从指尖延伸而出,双眼也在此刻变得漆黑无比。 白川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归墟之瞳,双手异纹! 他感受著脑海中的信息,这双眼睛能看透一切虚妄,將目之所及一切事物拉入永夜。 双手上的灰色斑纹,赋予了他超乎想像的力量,单手擒虎,白川甚至试不出这双手的力量极限到底有多大。 身体里多出了这两样『东西』不是幻觉,他再次证实了一遍。 他现在急切的需要搞清楚几件事: 一,那个日记本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他妈的到底在扮演冒充一个什么玩意! 他吃的那些怪物是什么,这个世界到底藏著什么。 二,他自己和日记本主人的关係,为什么长得一样,名字一样。 三,那种回忆场景的触发条件是什么,最后到底会把他变成什么样。 “果然,写在日记里的话都特么不是真心话。”白川嘴里低语著。 日记里写的是“不通道法,不悟天机,不过一寻常人耳” 你家寻常人吃那些玩意儿啊!还不通道法,不悟天机,你特么仅凭一段回忆,就改写了现实。 眼中的归墟之瞳,双手的灰色斑纹,白川是能切实感受到的。 尤其是日记本的主人长得和他一样,名字也一样.... 这件事,白川之前一直没敢深想,现在必须想了。 这是他现在最想搞清楚的问题。 白川深吸一口气:“还有那种能影响到现实的回忆场景...” “那段记忆是怎么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就因为我承认了日记本主人经歷过的事情?” 目前来看,他在某种特定情况下,承认关於日记本主人经歷过的一些事,就会陷入某种回忆场景,並给他带来一些超凡的力量,以及脑海里会多出一些记忆。 “难不成,我跟日记本的主人是一个人?只是失忆了?” 这是白川最不敢想的一个可能。 那场回忆太真实了,真实到就好像是白川曾经经歷过一样。 “如果那场回忆不是『別人的记忆』,而是『我忘了的记忆』呢?”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在冒充自己呢?” 白川猛地睁开眼,心跳加速。 不对! 他记得自己穿越前的生活,记得另一个世界,记得那些完全不同的事情。 他不是那个长生者,不是什么日记本的主人,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 那种回忆场景仅仅一次而已,他就开始怀疑自己了,这是最可怕的事。 如果他真的被那个长生者的记忆“覆盖”了一部分,那他原来的记忆还可靠吗? 当某一天,他经歷过足够多的回忆场景,脑子里多了一堆能改写现实的记忆,他还能分得清自己是谁吗..... 当你冒充一个人的时候,最难的不是骗过別人,而是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必须搞清楚日记本的主人到底是什么,跟我有什么联繫。”白川咬著牙道。 “过了明天,再慢慢查...”白川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事情他想不出答案,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回不去了。 天桥底下那个棚子,回不去了,他必须演下去。 因为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活路。 白川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听邢志国的意思,明天那个所谓的特殊部门就会来人。 还有一场大戏要演。 第6章 档案编號:000 清晨的金陵市局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两辆黑色商务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门口。 四个穿深灰色制服的人走进了大楼。 为首的是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短髮,发尾微微翘起,眉眼锋利,她身后跟著三个人,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但眼神和普通年轻人不太一样。 四人径直走进了警署。 邢志国在四楼走廊里等著,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电梯门打开。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邢志国身上。 “邢队长?”为首的女人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是我。” “国家非正常事件调查局,孟玥。”女人亮了一下证件。 “嗯。”邢志国並不意外,非调局他十年前就接触过一次了。 “走吧。”没有过多寒暄,孟玥直接带人进入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关得很紧。 几人围坐在桌边,没人说话。 邢志国坐在四人对面,靠著墙,手里端著个保温杯。 “你跟『他』接触过了吗。”孟玥开口问道。 “聊过两句。”邢志国回道。 “感觉怎么样?” 邢志国沉默了很久。 “……他一开始看起来很正常。”邢志国慢慢开口 “就像个普通人,说话正常,语气也正常,甚至还有点……隨便,没有抗拒的情绪。” “我问过他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他说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別的只是活得久一点而已。” 说到这,邢志国顿了顿。 “但后来....” “后来什么?” 邢志国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眼睛突然变了。” 孟玥眼神一动追问道:“什么样的变化?” “全黑。”邢志国喝口水道 “整个眼球,全部变成黑色,就好像……他的眼睛不是一个眼睛,更像是深渊。”邢志国顿了顿。 “然后他的手上冒出一些灰色纹路,握了一下拘留室的椅子扶手。” “扶手断了?” “碎了!”邢志国纠正道,“不是断了,是碎了!” 听著邢志国的描述,坐在孟玥旁边的那名女子飞快的在一张纸上记录著: 【目標除常態以外,疑似拥有第二形態,双眼及双手发生祟物变化,力量暂无法评估。】 “为什么他会突然捏碎椅子扶手?” “你激怒了他?”孟玥有些惊讶的看著邢志国。 不是惊讶於白川的能力,而是惊讶於邢志国还活著。 非调局已知记载之中,还没有普通人激怒这种存在还活下来了的。 “没有,他说是人老了,身体有点小毛病。”邢志国被孟玥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好像他应该死了一样。 “你和他聊了什么,让他出现了这些变化。”孟玥把话题拉回来。 邢志国犹豫了一下开口道:“2012年8月3日那个案子。” 孟玥看了一眼身边负责记录的女孩:“著重標註。” “明白。”那年轻女孩换上红色的笔写下。 【註:禁止在目標面前提起2012丹徒案,疑似会引起目標失控!】 “还有別的吗?”孟玥问。 “没有。”邢志国摇了摇头。 孟玥听完邢志国的话没急著开口,她垂眼看著桌上那份记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然后抬起头: “除了你,还有谁跟他说过话?” “值班警员,还有拘留室那边有两个警员,一个负责送饭,一个带他去过审讯室。”邢志国说道“都是走流程,没聊什么。” 孟玥点了点头,看向身边那个年轻女人:“姜鹤,你去办一下,所有接触过目標的人,全部签保密协议。” “明白。”姜鹤站起来,拉开门出去了。 孟玥又看向邢志国:“邢队长,你跟他的谈话內容,除了上报的之外,还有没有没写进档案的?” 邢志国想了想,摇头:“就那些。” “行。”孟玥站起来“带我去见他。” “现在?” “现在。” “记得,不要安排在审讯室,”孟玥补充了一句 邢志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审讯室,是审犯人的地方。 “嗯....那就在局长办公室吧。”邢志国想了想回道。 .......... 三楼,局长办公室。 金陵市局的局长韩中竖被一脸懵逼的赶了出去。 “誒?不是,我早饭让我带走啊,我老婆特意给我做的。” 几名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没有理会韩中竖,径直走了进去,將整个局长办公室重新布置了一遍。 半个小时后。 白川被带到了警署三楼的局长办公室。 “这是在释放善意吗?”白川打量著房间的布局,心中鬆了口气。 见面的地点不是在审讯室,这就是一个善意信號。 这间房间有窗户,窗帘半开著,早上的阳光透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墙角放著一盆绿萝,长得不算好,但还活著。 茶几上摆著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茶叶是新的,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白川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除了茶,还有一碗鸭血粉丝汤。 白川看了看茶,又看了看粉丝。 “这也太客气了。”白川自言自语,伸手就拿起了筷子。 十分钟后,白川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恰好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白川抬头。 孟玥推开门走了进来,没有直接坐到白川对面,而是坐到了茶几的侧面,一个既不算近也不算远的位置。 白川挑了挑眉。 这个落座的位置很有意思。 不是审讯时警官坐的位置,也不是谈判时对手坐的位置,而是一种……拜访者的位置。 “0號先生,终於见面了。”孟玥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全然不像刚刚在会议室那般冰冷。 “我叫孟玥,国家非正常事件调查局,华东大区负责人。” “0號?”白川有些奇怪孟玥的称呼 “您是我们观测到的第一例神秘存在,非调局第一份特殊档案。” 孟玥说著將一份档案放在茶几上,朝白川的方向推了一点。 “你的档案,是非调局最古老的档案之一,也是非调局从无到有的见证者,所以编號为:0。” 白川低头看了眼档案: 【档案编號-000】 【代號:长生】 【状態:未接触】 第7章 失控暴走 “我是第一个?”白川挑了挑眉。 从这句话可以看出,这个世界和日记本主人一样的特殊存在一定不少。 “如果不算那些祟物的话,您是大夏国立国以来发现的第一例神秘!”孟玥点头道。 祟物?白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1949年7月19日。”孟玥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念一个很重要的日期“那是我们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也是第一次监测到你的存在。” “我们找了您七十七年。” 七十七年。 白川算了算,1949到2025,確实是七十七年,比他活的这辈子还长。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白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儘量显得漫不经心,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动。 孟玥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档案上,像是在看一个很老很老的故事: “1949年7月,那时候有一批歷史学家,被召集起来整理歷朝歷代遗留下来的文献。” “在这些文献里面他们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有一个名字出现频率极高,高到有些不太正常。” “两汉的《史记》,北宋的《资治通鑑》,甚至连《酉阳杂俎》《搜神记》《太平广记》些志怪杂记里,都反覆出现这一个名字.....白川!”孟玥看著白川的眼睛。 白川没有说话安静的听著,但心里已经问候了日记本主人几百遍。 特么的,不是说你这两千年碌碌无为嘛!? 看看!你特么这都快青史留名了! “最开始,这群歷史学家只以为是同名同姓。” “毕竟『白川』这个名字不算罕见,歷史上重名的人多了去了。”孟玥的语气像是在讲一个推理故事,层层递进。 “但是隨著对各类典籍的整理,这群歷史学家推翻了这一点!” “这些歷史学家花了三年时间,像拼图一样,把散落在上千年古籍里名字集中起来,拼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一个可能活了上千年的人!”孟玥顿了顿。 “而关於你最近的一次记载,是在一位民国时期的文学大家回忆集里 !” “这一发现,让他们猜测,你活到了现代!” “从那以后,这些人就著魔了一般追寻你的踪跡,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更多的神秘存在。” “事情超出了他们能处理的范围,国安局开始接手,成立了专职调查小组,你的档案也是在那时候建立的。”孟玥一边说著一边注意著白川的情绪。 一旦白川情绪出现波动她就会立刻转换话题。 “说起来,我们非调局也是因为你成立的!” “1953年,调查小组撤销,改组成为非正常事件调查局,独立於所有部门之外!” “专职调查,搜寻,控制,监测大夏各区神秘存在,收容,处理,毁灭祟物,维护稳定!” “我们离你最近的一次,应该是1984年,你办理身份证的时候吧。”孟玥道。 “那时候我们第一次知道了你的样貌。” “只可惜你不愿意见我们。” 孟玥说著將白川的那张老式身份证放到了桌上。 “我们找了你很多年,你也躲了我们很多年!” “为什么现在突然『自首』了?”孟玥有些好奇的看著白川 七十七年,非调局虽然数次找到了白川的蛛丝马跡,但真正逮住,那是一次都没有。 甚至如果不是白川主动去办了张身份证,他们连白川的样貌都不知道。 但现在这位非调局的零號生物,竟然主动联繫他们“自首”了! 这其中目的,不得不让他们警惕。 也是孟玥耽搁到今天才来见白川的原因,按理说昨天他们就该连夜赶过来接手了。 白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钱了,找你们要个编制。” 很质朴的一个理由,他没有去设计什么谎言,那太难了。 倒不如直接一点。 毕竟当了三个月的流浪汉,这事儿瞒不住的。 “嗯?” “没钱了?”孟玥愣了一下,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答案。 在孟玥看来,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在资料里显示,眼前的零號不知道为什么確实当了三个月流浪汉,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钱对你来说,很难吗?”孟玥看著白川,脸上的表情就两个字,不信! “不难吗?”白川挠了挠头。 “退一万步说,你甚至可以去抢,我不认为有什么人能拦得住你。”孟玥抿了抿嘴道。 以非调局现在对白川的了解来看,不说灭国,隨便抢几个银行都是轻轻鬆鬆的。 “嘖,注意你的言辞,抢钱是犯法的!”白川皱眉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怎么还引导人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呢。” 孟玥:.... 白川满脸正气,他现在还不確定这个所谓的非调局对他的具体態度是什么。 更不清楚所谓的监测,观察是那种程度的。 说不准是钓鱼执法呢,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反社会思想。 “您是『人』吗?”孟玥撇了撇嘴。 法律?她就没见过这些神秘存在有多少遵纪守法的,更別说那些祟物了。 “这什么话?!” 白川拍了拍桌子:“我是正儿八经的人!” “人怎么能活上千年!”孟玥紧盯白川。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嘛!” “.....”孟玥 “非调局成立至今已有七十年,除了神秘存在,还接触过不少祟物,档案库之中,一共有6473个档案。” “记录著不少类人形神秘的存在和祟物,祂们的寿命同样悠久,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似人非人!” “你什么意思!”白川的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直接打断了孟玥。 他绝对不能被打上非人的標籤! 作为一名人类,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他可以被定义为超人,长生者,异能者,甚至是仙人,但绝不能是非人。 孟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刺骨黑暗便毫无徵兆地席捲开来,瞬间吞噬了整座金陵警署。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白川的眼睛变了。 那双漆黑宛如深渊的归墟之瞳,悄然浮现。 那是连光线都能彻底吞噬的漆黑,深不见底,所有光亮、声音、气息都在那双瞳仁里无声湮灭。 孟玥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刻,整个金陵警署被拉入黑暗之中,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幻境之中,一双漆黑的眼睛浮现在他们眼前。 在与这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有人当场晕厥,有人跪地呕吐,有人七窍流血 桌上的茶杯在颤抖,茶水在杯壁上盪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墙皮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体里挤压、膨胀、试图破壁而出。 第8章 恐怖力量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整个金陵警署之中的人全都被拉入永夜,除孟玥之外,所有人的意识都被困在那片黑暗里。 沙发上,白川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惊异无比,这双眼睛的力量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一个念头他就將整座金陵市局拉入永夜,所有人立刻失去战斗力,包括那几名非调局的成员。 原本他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他都没用力的! 谁知道动静这么大.... 孟玥这时总算反应了过来,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右手摁著耳麦,声音又急又沉:“所有调查员注意,目標疑似暴走失控!立刻封锁四周街道,疏散附近所有居民!通知金陵所有特等调查员入场,立刻执行!” 孟玥不知道白川为什么突然失控,明明上一秒还在好好说话。 但她来不及想了。 眼下必须先控制住白川再说。 孟玥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子,上面印著非调局的徽章。 属盒子弹开,里面是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是银白色的液体,像水银,但比水银更亮。 非调局的標准应急装备“镇祟”,专门用来压制失控的神秘存在。 孟玥没有犹豫,她把注射器扎进自己的颈动脉,推到底。 银白色的液体顺著血管涌进去。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被激活。 紧接著孟玥的瞳孔变成了银色,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隨后指甲开始疯长延伸,犹如利刃一般。 这是非调局的底牌。 “镇祟”不是单纯的药物,是祟物的提取物。 以祟物为原料製作而成。 注射之后,人体会在短时间內祟物化,拥有超常力量。 她这一支是a级镇祟,药剂序號:a091,【霜刃】。 由a级祟物【雪女】为原料製作出来的,注射后力量能达到普通人的六十倍,並拥有雪女控制冰霜,躯体变化的能力,足以压制大多数暴走a级生物。 白川看著孟玥的动作没有阻止。 刚好借著这个理由,试试双手斑纹的力量,这双眼睛他已经试的差不多了,能隨意將人拉入幻境之中。 但双手斑纹带来的力量增幅他还没试过。 因为不敢! 双手斑纹除了带来力量,还有暴虐疯狂的情绪衝击,一般情况白川都在极力压制这种情绪,根本不敢放开了试。 孟玥抬起头,直视白川那双漆黑的眼睛。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失控,但抱歉了,我得先让你冷静下来!” 话音落下孟玥的脚蹬了一下地面,整个人像子弹一般,射向白川。 右手的指甲已经变成五把银白色的刀刃,直取白川的手腕 孟玥的指尖距离白川的手腕还有十厘米。 然后她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半空中。 她的脚离地大约五厘米,身体前倾,右手前伸,动弹不得。 孟玥的眼珠转了转,看见白川的左手抬起来了。 握拳。 没有任何技巧,简单的直拳轰出。 然后她就飞了出去。 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墙皮龟裂,碎屑簌簌落在她肩上。孟玥顺著墙壁滑坐在地,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身上的祟化状態也隨之消失,变成了普通人的模样。 “呃....”白川见状眼神里微微有些慌乱,双手斑纹瞬间消散,不能给她打死了吧..... 他发誓,真没怎么用力,但在那种暴虐的情绪影响下,他也很难收手。 不是,你这搞得神神秘秘的,又是注射高科技,又是华丽变身的,怎么连一拳都扛不住。 求你別死!我承认我是衝动了点! 在白川的注视下,孟玥轻咳了两声,靠著墙,艰难抬头看向白川。 白川还坐在沙发上,心中长舒一口气。 “你……”孟玥开口,声音很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她说不下去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拳?就这么一拳她就失去了战斗力,直接退出了祟化。 她连碰都没碰到白川,甚至不確定他有没有站起来过。 【霜刃】理论上能让她轻鬆镇压b级祟物,在药剂失效前a级祟物也能对拼30分钟,但现在她连白川一拳都接不住! 孟玥想过自己可能不会是白川的对手,但没想到差距会大到这种地步。 眼前这个零號生物,究竟处在什么级別!? 原本以为a级药剂已经够用了,起码能让她撑到支援到来,但事情有些超出了她的掌控。 白川从沙发上起身走向孟玥。 看著那道身影逼近,孟玥眼神一凝,已经准备启动后手..... 然而没等孟玥做出反应,所有异象便倏然消失,阳光重新洒进房间。 原本被黑暗笼罩的金陵警署又恢復如初。 方才的一切,恍如一场幻觉。 白川站在孟玥身前,伸手说道:“没事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別再问那种问题。我是人。” “嗯?”孟玥有些懵。 合著你是因为这个问题失控的!? 作为华东大区的负责人,孟玥接触过不下十个神秘存在,祟物更是数不胜数。 但这些东西,表面上偽装成人,但实际上打心底里看不起人类,甚至於以人为食物,称为两脚羊。 多数以自己非人而自豪,觉得自己凌驾於人类之上,高贵无比,更有自大者自詡为神。 就想彰显自己和人类的不同 但像白川这样,打心底里自认为人的,她第一次遇到。 你早说啊,非调局巴不得这些神秘存在全部认为自己是人类呢! 孟玥长舒一口气,伸手握住白川递来的右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事情好像没有失控! “不好意思啊,我没用力的....”白川看著她,表情挺真诚的,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孟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能吐出两个字:“没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 “白先生。”孟玥声音还有点沙哑,但已经稳住了。 “嗯?” “刚才的事,是我的问题,抱歉。” 白川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白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个……银色的东西,挺厉害的。” 孟玥:“……” 她不知道这算夸奖还是嘲讽。 但从白川的表情来看,他好像是认真的。 白川看了一眼墙上的裂纹和人形凹陷。 “那个……墙要赔吗?” 孟玥深吸了一口气:“不用。” “那就好。” 孟玥:..... 孟玥翻了翻白眼,调整了一下耳麦:“目標情绪恢復稳定,暂时不用通知特等调查员入场,另外取消《归零计划》,外围成员入场检查人员损伤。” “什么是《归零计划》?”白川好奇问了一句。 “昨晚临时制定的,当你这个0號存在无法交流或被视为最终威胁时,华东区会向整个非调局发送你的信息,启动『归零』,非调局七大区所有战斗人员停止一切手头工作赶来金陵,前仆后继,不死不休。” 白川:“……Σ(°△°|||)” 搞这种?非调局对他真的有够重视的。 “下次有什么问题,直说就好了,別搞这么大动静,很难收场的....”孟玥揉了揉胸口轻声说道。 要不是注射了镇祟,刚刚那一拳真能给她打死。 “有时候光说可没用。”白川挑了挑眉 有些问题,必须要展露出足够的实力才有的谈。 一开始他仅仅只是想冒充个长生者名头混口饭吃。 但现在,他想要的更多了,想知道的事情也更多了.... 孟玥没接话,活动了一下身体,隨后缓步走到沙发上坐下。 “你真没事?”白川不放心的確认了一遍。 他可不想被什么归零计划针对。 “没事。” “那我们可以继续聊了?”白川走到茶几旁坐下,这次主动权在他手里了。 “我主动自首呢,確实没有別的意思,仅仅是因为两千年躲的太累了。” “另外,我的確是人,这一点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提了。” 孟玥点了点头,但看其脸上的表情,似乎是不太信,只是不想激怒白川才顺从点头。 白川无奈缓缓开口道:“读过山海经吗?” “读过。”孟玥点了点头,因为非调局的特殊原因,自从入职之后,孟玥几乎將这一类的古籍看了个遍。 “山海经记载,龙鱼北有一国,国名:白民。” “白民国有乘黄,其状如狐,背上有角,乘之寿两千。”白川道 “你的意思是,你骑了那乘黄,所以能活两千年!?”孟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从没想过白川长生的秘密是这个。 对於白川的身份,她有过无数次猜想,但没想到这位0號存在真的是人? 只因为骑乘了神兽,所以才长生两千年的? 这么简单? “幼时家贫,父母早亡,辗转流离,误入白民之国,遇乘黄骑而戏之,遂得长生。”白川低声道 “真的?”孟玥微微皱眉。 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乘黄这种东西,非调局也从未確认过真实性。 目前已知的任何祟物,都不具备神兽这种特性。 第9章 这不好吧 “白民国真的存在,山海经的记载是真的?”孟玥眼中满是怀疑。 非调局成立七十多年,调查过不少非正常事件,更接触过不少非正常生物。 但对於神话传说一直没有证实过。 那些所谓的仙神大多都是一些祟物,或者是类似於白川这样的生物。 “当然。”白川缓缓点了点头。 “白民国在何处?”孟玥追问道。 白川挑了挑眉,嗯...问得好!他也想知道呢,那日记也妹写啊。 “你明白什么叫误入吗?”白川端起桌上的茶杯回道。 他都说了,误入白民嘛。 “....”孟玥张了张嘴,没有爭辩,不想说就算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也该给我一个回答了。”白川自顾自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孟玥信不信不关他的事,反正他就是人! “那...你想做什么?加入非调局?”孟玥开口问道。 白川点头,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还有,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体內的东西,怕这些东西某天在他体內甦醒......他想搞清楚身体的变化,这些都需要非调局这种国家组织的资源。 孟玥低头沉思了起来。 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这几十年来,也有其他序號的神秘存在,因为各种原因相继加入了非调局。 一般这类存在加入,都是由各区负责人自己决定,最后上报总部就行。 这一类存在加入非调局之后,由各区负责人亲自进行贴身监管。 也是各区的底牌战力。 尤其像白川这样的,一旦透露出想要加入非调局的想法,七大区的负责人怕是都会来抢人。 她不確定白川有没有其他目的,但拉进非调局近距离监管总是没错的。 “加入非调局没问题,但是你知道的,我们的工作很特殊....” “你可以拥有极大的权力,財富,但享受的同时,也得尽好自己的职责。” “按规定,非调局成员,每个月都得完成固定的战斗任务,尤其是这几年墟境出现的越来越多,虽然算不上祟物横行,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墟境,祟物....白川自动过滤了孟玥其他的话,心中念叨著这两个词。 这两个词白川从孟玥嘴里听到好几次了,但却不好问出来。 从字面上看,“祟物”应该就是那些墙里的老头、桌上的眼球之类的东西。 非人的、危险的、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的东西。 “墟境”……听这个名字,像是一个地方 白川把这几个词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 “除此之外,非调局对於你们这样的存在没有过多限制,这些能接受吗。”孟玥虽然很希望白川加入,但该有的流程也不能少。 “执行任务可以,但先说好,打不过的我不去。” 拼命的事儿他可不干。 “你也怕死吗?”孟玥好奇的看著白川问道。 白川:“???”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能活著谁想死呢?”白川无语的看著孟玥。 什么叫他也怕死? “嗯....我的意思是,一般你们这种长生者,不都很厌世吗,就是那种对什么都没兴趣。” “简称,活腻了。”孟玥想了想开口道。 这些老怪物不都这种套路吗,一个比一个沧桑的。 “你才活腻了!”白川无语的道。 “.....”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会儘快安排你入职。”孟玥转移了话题。 “入职以后,观察期间你的任何行动,都会跟我一起。” “一起?这不好吧。”白川挑了挑眉,看向孟玥。 “这是规定。”孟玥有些无奈,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各大区负责人负责贴身监管合作者,这是非调局成立以来的规矩,不是针对你,所有合作者都这样。”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算是搭档?” “观察期来说,是的。”孟玥手中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薪资待遇呢?” “薪资待遇每月三万,出一次任务,就有十万补贴,另外收容控制一个祟物最低三十万奖金。”孟玥道 “什么时候发工资?” 孟玥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月底。” “这个月还有三天就月底了。” “所以?”孟玥满头问號。 “这个月给不给。”白川可没忘记自己冒充日记本主人来自首的初衷,兜里是真的一个子儿都没有啊。 “....给!”孟玥有些没招了。 “另外,这一期的非调局人员选拔我会帮你报名。” “我还要走流程?”白川奇怪道,他这样的不都走后门嘛。 “当然,你的身份对內也是保密的,所以流程还是要走的。” “整个华东大区,知道你身份的不会超过五个人。” “你的档案会被做成两份,一份是零號,一份是一个普通人的档案。” “嗯....尤其是你长生的方法,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给別人听,当然,档案里面我也不会记录这一点。”孟玥著重提醒了一句。 非调局的最终目的,是维持社会秩序稳定,乘黄这种东西,不管是神兽也好,祟物也罢,一旦传出去就会带来巨大的混乱。 孟玥甚至都不打算往上报,这个信息她要掐死在这,她很清楚上面有些人是什么样的。 第10章 评估 “嗯,乘黄的事情我不会跟第二个人说,接下来我要跟那些普通人一起选拔?我需要怎么做?”白川问道。 “对你来说並不难。”孟玥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胸口。 “非调局的人员选拔每月一次,有笔试、体能测试、心理评估,实战测试,四项都通过才能正式入职。” “你的情况特殊,笔试体能和心理评估我帮你批了,但实战测试...”孟玥顿了顿,看了白川一眼。 “你得收著点。” “什么时候开始?”白川问道。 孟玥看了一眼手錶:“今晚就可以,我先带你先去金陵分局,你还有別的东西要拿吗?” 白川想了想,隨后摇了摇头。 他在这个世界所有的家当,都在天桥底下那个棚子里。 几件破衣服,一个捡来的打火机,几本翻烂的杂誌,还有那本被他藏起来的日记本。 “没有吗?”孟玥看了白川一眼有些意外。 同时也感到有些棘手。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人,身无外物,无牵无掛,这是很大的问题。 这代表著白川隨时可以一走了之。 “有什么问题吗?”白川被孟玥看的有些不自在。 “没有,走吧,车在楼下,这里的事情会有人善后处理。”孟玥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两人走出办公室。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脚步声,一些穿著黑色西装的人不断抬著警署里昏迷的警员离开。 白川走在前面,步子很轻快,像是终於卸下了什么包袱,孟玥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背上。 看著这些帮他善后处理的黑衣人,白川顿了顿开口道:“你说华东大区知道我身份的不超过五个人,那他们....”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今天的任务內容很模糊。”孟玥回道。 今天来金陵市局的人,除了她带来的那三个,其余人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任务而来。 “懂了。”白川点了点头。 电梯门开,白川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长出一口气。 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 走出警署大厅,风从门口灌进来,白川川打了个哆嗦。 孟玥走在他前面,外套被风吹得往后飘,她回头看白川他一眼。 “车在那边。” 白川跟著孟玥走过去,是一辆黑色的suv,看著挺普通,唯一特殊的就是车牌白底红字。 孟玥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白川自觉的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很乾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孟玥发动车子,驶出警署大门。 “金陵分局在城郊有一处安置点,这几天我们暂时住那里。”孟玥道 白川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神看著窗外,金陵的街道在他眼前掠过。 车子驶入城东的一条林荫道,两边的梧桐树很高。 半个小时后,孟玥把车停在一栋灰色的楼房前面“到了。” 白川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楼不高,只有三层,外墙刷著灰色的涂料,看著有些年头了。 孟玥带著白川走了进去。 “你住这,我住对面。”孟玥带著白川走到二楼,指了指一间房间。 孟玥看了白川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他。 “通讯录里有我的电话。有事隨时打。” 白川接过手机:“谢谢。” 这还是他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摸到手机。 “不客气。”孟玥站直身体,“先休息吧,晚上八点,我带你去做实战测试。” 白川点了点头。 孟玥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对了,”她回过头“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凑合吃。” 说完,孟玥走到对面,开门进去了。 白川挑了挑眉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放著一套乾净的衣服,白川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有地方住有饭吃,有身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老式身份证,举在眼前。 黑白照片上,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平静地、沉默地看著他。 “你到底是什么?”白川嘴里轻声问。 照片上的人没有回答。 白川把身份证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日记本主人的事儿可以往后放一放,既然要加入非调局他得儘快搞清楚几件事: 祟物到底是什么,墟境到底是什么。 希望加入非调局之后能有个什么档案库可以让他看看。 第11章 善后 另一边,孟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胸口还在隱隱作痛,在白川面前她不好表现出来,现在独自一人她差点疼哭出来。 “要不是身体承受上限不够,也不至於用a级镇祟,这次回去要选部炼体功法了,好在结果没出意外。” 调整了好一会,孟玥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坐下。 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体,屏幕上跳出几个头像。 姜鹤的头像亮著,显示在线。 孟玥点了一下姜鹤的头像,发起视频通话。 几秒钟后,屏幕分成两半,一半是姜鹤的脸,背景是金陵警署的走廊,另一半是另外两个队员,一个叫孙毅,一个叫陈武,都在车里。 “善后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姜鹤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警署这边基本处理完了。” “伤亡情况?”孟玥问。 姜鹤摇了摇头:“没有伤亡,就是那些昏迷的警员,我们检查过了,生命体徵正常。” “有几个吐了,有几个七窍流了点血,但都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孟玥点了点头。 “另外,这次事件要怎么记录?”姜鹤问道。 “煤气泄漏。”孟玥想了想將事情定性 “金陵警署地下管道老化,煤气泄漏导致多人昏迷。” “你写报告。” “明白!”姜鹤点了点头。 “那关於白川的危险评估,以及实力要怎么记录?” 孟玥沉吟了起来,良久之后才开口道:“实力暂定s级,疑似超s,应该没到古神。” 她不確定白川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但仅凭一拳就將注射a级药剂的她打出祟化状態,差点让她用出那个东西,定个s错不了。 “您和他交过手了?”姜鹤问道。 “嗯...惜败。”孟玥沉吟了一会开口道。 姜鹤点了点头没有怀疑:“那危险评估呢?” “存疑,留待以后二次评估。” “呃....危险评估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姜鹤闻言看了看四周,一个念头就让整个市局的人陷入昏迷,这还存疑嘛? “他马上加入非调局了。”孟玥回道。 “今晚我会带他去参加实战测试,以后他就是我们华东大区的人。” “他..他要加入我们?您还同意了。”陈武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带著一丝犹豫。 “孟局,我们对他还不太了解,直接让他进非调局,是不是太冒险了?” “是啊,”孙毅也接话,“万一他有什么目的呢,我们目前查到的资料只有他三个月的行踪,他这三个月是真的在当流浪汉啊!这太反常了。” “您是不知道,他还打黑工,这...这样的存在,不可能去体验流浪汉生活吧,他太奇怪了。” 孟玥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觉得,我们非调局是干什么的?” “我们要做的,是维持秩序稳定。”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孟玥的声音平静下来,“他主动来了,就说明他需要什么,需要身份也好,需要庇护也好,只要他有需要,我们就有的谈。” “在非调局成为自己人,总比在外面的好。” “不要忘记....像白川这样的存在,天闕祂们也会拉拢的!” 三个队员都听懂了。 “另外,从今天开始关於白川的身份,任何人不准提及,过了今晚他就是我们华东区的调查员。” “明白。”三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对了,市局那个治安队长邢志国是不是参与了不少祟物事件?”孟玥转移了话题。 “从档案来看,12年的丹徒食童案,还有这次,都有他参与。”姜鹤想了想说道。 “嗯...问他愿不愿加入非调局,今晚参加考核。”孟玥想了想道。 邢志国知道的事情有些太多了,倒不如把他也拉进来。 “如果不愿意,就让他签一份红色保密合同。” “是,我等会就去通知他。” 孟玥掛断了通话,其余善后的事情不需要她这个负责人去安排,姜鹤他们会做好。 .... 晚上八点,孟玥准时敲响了白川的房门。 白川换上了床上那套乾净的运动服,看著比白天精神了不少。 孟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走吧。” 第12章 骂人呢怎么还! 两人下楼,孟玥开车,白川依旧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林荫道,往城郊的方向开去。 “测试地点在郊外工厂。”孟玥一边开车一边说,“今晚参加的人不多,十几个。” 孟玥顿了顿:“金陵市局那个治安队长,邢志国,今晚也会来。” 白川转头看孟玥:“他要加入非调局?” 孟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要么加入,要么签保密协议,我让姜鹤问过他,他选了加入。” 白川没说话,脑子里浮现出邢志国那张黝黑的脸。 就算邢志国不加入非调局,他也会找机会再去接触的,白川总觉得邢志国在那两封信上隱瞒了什么。 “他来了也好,至少有个熟人。”白川说道 孟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 车停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孟玥推门下车,白川跟在后面。 夜风从空旷的厂房间灌过来,带著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远处几盏探照灯亮著。 空地上已经站了六个人。 几人聚在一起,有的抽菸,有的低声交谈,邢志国也在其中。 “兄弟,贵姓啊?之前那个部门的?”一个剃著板寸的壮汉凑到邢志国身边。 邢志国把烟別到耳朵上,声音不大不小:“邢志国,金陵市局治安大队,干了十几年。” “我叫陈鹏,是苏北特警的。”板寸壮汉先开了口。 “我部队转业,干了两年缉私。”旁边的瘦高个接话。 “武警,省总队直属的。”另一个一直没吭声的平头男人说道。 “看守所。”一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闷声道“干了八年。” “你们谁知道那个人什么来头?”陈鹏看向远处的白川。 白川站得很隨意,背靠著水泥柱,两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 “什么来头?问这个干嘛。”瘦高个皱著眉头,“这个人怎么了?” “你们不知道吧?跟他一起下车那个女人,是咱们华东大区的负责人孟玥,几年前出任务的时候我接触过一次!”陈鹏小声说道。 “咱们这种小测试,你们觉的凭什么惊动华东区的负责人?” “你想说什么?”邢志国问道 陈鹏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我听说这次参加考核的人很少,原本只有十个左右,但突然临时加塞了两个进来。” “这两个人,没参加任何培训,笔试体试和心理评估全部跳过,直接来参加实战。” “要不是总局规定,新加入调查员必须通过实战测试,我估摸著这俩人直接就能成为正式调查员。” “这人我估计就是其中一个,估计等会的实战测试也就走个过场!”陈鹏朝白川努了努嘴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关係户?”瘦高个看向白川的方向低声问道。 “华东大区负责人亲自带过来的,你觉得呢?” “不能吧?非调局走关係容易出人命的。” “看著不像能打的。”看守所出来的刀疤脸摇头,给出一个客观评价“那身板,估计连我手下新来的辅警都打不过。” 不远处的白川正蹲在场地边上繫鞋带,低著头,一身运动服整个人乾乾净净的,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种人要么是废物,要么是怪物。”刀疤脸低声道。 邢志国听著眾人的討论不敢插话,如果没猜错的话,另一个关係户是他吧? “要不,谁去试试水?”瘦高个试探性开口道 “咱们是同一届的,考核过了大概率会划分到一个小队。” “万一这真是个没啥用的关係户,以后组队拖后腿会害死人的。” “可以,不过我不去,我拳头太硬了,別给他打坏了。”陈鹏一边说还一边握了握拳,指关节咔咔作响。 “別看我,我容易打死人。”刀疤脸撇过头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著,表情深沉 瘦高个左右看了看,发现陈鹏和刀疤脸都推了,自己不说点什么好像不太合適。 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道:“我也不太合適,我出手很重,上次在缉私队的时候,一巴掌把一个偷渡客扇进了医院,住了三个月,我怕我控制不住力道。” 瘦高个说完,又补了一句:“真的,那个人到现在还耳鸣。” 另一个平头男人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忽然开口了:“我倒是可以去试试。”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但是....”平头男人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我刚练了一套新拳法,还没掌握好力道。” “上次打沙袋,沙袋飞出去了,我怕万一没收住,把他打坏了,考核没法进行。”他说得很认真,表情很诚恳。 几个人沉默了。 陈鹏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对,咱们是来考核的,不是来杀人的,还是稳一点好。” 平头男人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邢志国听著几人的话,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 你们认真的? “那要不邢队长去?” “行!” “行!” “行!” 几人的目光聚集在邢志国身上。 邢志国正蹲著抽菸,听到这话,手一抖,菸灰掉在了裤腿上。 “我?”他抬起头,表情茫然。 “对啊,你干了十几年治安,手上功夫肯定不差,也收的住手。”瘦高个一脸真诚“你去试试水,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我觉得合適。”陈鹏跟著附和了一句。 “.....”邢志国往边上挪了挪,一句话也不接,就跟聋了似的。 “邢队?” 邢志国没动,叼著烟,眯著眼。 “邢队?”瘦高个又叫一声。 “?草!我是什么很该死的人吗?”邢志国终於有了反应。 那瘦高个愣住了,骂人呢怎么还! 第13章 欺负老实人? 陈鹏皱起眉头:“邢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邢志国重新点上一支烟,把烟夹在指间,看向陈鹏“你们別去惹他,想死也別拉上我。” “为什么?” 邢志国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因为怕我收不住手,打死你们。” 几个人同时转头。 白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他站在几个人身后,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表情很平静。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瘦高个的声音有点飘。 “刚过来。”白川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听你们聊了一会儿。” 陈鹏稳住心神,上下打量了白川一眼。 “ 所以你是不是跳过了所有考核直接参加最后一轮的。” 白川点头:“对。” “你们不是吗?” 陈鹏几人一阵无语...... “我们?”瘦高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几个人,“我们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笔试体能,心理评估,一轮一轮过的!” “哦。”白川点了点头“那挺辛苦的。” “……”瘦高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这话给噎得死死的。 白川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对了,你们刚才在背后討论我的那些话....什么关係户、什么不是废物就是怪物.....我全听见了。” 陈鹏几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毕竟是背后蛐蛐別人,四个人站在那里,像四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下次想聊我,当面聊,我不介意。” “嗯....听得很舒服。”白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什么? 听得很舒服? 陈鹏眨了眨眼,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问题:什么意思?这是? 他们本来以为白川要发火的。 刀疤脸嘴里的烟掉到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菸头,又抬头看了一眼白川,比他还能装? “所以...”白川拍了拍陈鹏的肩膀,力气不大,但陈鹏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在嘎吱作响,“谢谢啊,继续保持,我喜欢听这个。” 这些人,嘴上说著试探的话,实际上句句都是在捧他。 没看出来,这几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挺会拍马屁的啊。 这就跟女人被说是狐狸精一样。 酸溜溜的,藏著嫉妒,掖著不甘,还裹著那么一丝丝怕。 邢志国脸色变了,双眼微眯看向几人。 这几个狗东西,不能是从一开始就在拍马屁吧?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刚才的对话。 “关係户”是夸白川有背景?“不是废物就是怪物”是肯定白川的实力,“看著不像能打的”那是夸人家长得斯文? 一套一套的,环环相扣。 这几个傢伙真在拍马屁? 邢志国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狠狠吐出来。 “妈的,还是太老实了!”邢志国低声骂了一句。 陈鹏几个人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瘦高个张著嘴,看看邢志国,又看看白川,再看看陈鹏,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没发出声音。 他想说“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对。 刀疤脸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烟捡起来,没点,就那么捏在手里,闷声说了句:“其实....我也挺想被叫关係户的,但我爹没那个实力。” “你....”陈鹏正想说些什么,但话音却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 周围的黑暗里传来整齐的脚步。 十几个人从厂房阴影中走了出来。 清一色的深灰色制服,腰间別著统一制式的装备包,步伐整齐,沉默无声。 他们走到空地边缘,自动散开,间隔两米,围成一个半圆形,面朝空地中央站定。 白川看向这些人腰间的装备包,如果没猜错的话,里面放著的应该是孟玥注射的那种药剂,叫什么镇祟? “嗡——”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空地另一头亮起来,像有人在天上点了颗太阳。 几个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脸。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一盏接一盏的探照灯从周围的厂房顶上同时亮起。 白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连地上的裂缝都看得一清二楚。 紧接著,孟玥带著几个人从光幕里走出。 孟玥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是孟玥,华东大区负责人。” “今晚的实战测试有些特殊,由我主持。” “今晚的测试內容很简单。”孟玥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区里传得很远。 “你们每人会领到一支d级『镇祟』,在一只c级祟物的攻击下坚持住十分钟,就过关。” “考核过程中,坚持不住就喊『退出』,会有人进场带你们走。” “但喊了退出,就意味著淘汰。” “不喊,硬撑,死了,我们负责收尸。” “现在...”孟玥抬手,朝厂房的黑暗处挥了一下,“开始。” 一名正式调查员抱著一个黄金箱子走了出来。 隨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球放在地上。 金属球开始震动。 球体里伸出一条条黑色的触手,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互相缠绕、融合、变形。 不到十秒钟,那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面容的铁皮人。 孟玥身旁的一名调查员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祟物编號:c-029,代號『铁皮』。” “实体型祟物,身高一米九,体重约一千三百公斤,全身覆盖类似废旧金属拼接的外壳。” “它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看到活物就打,打到死为止。” 说完那名调查员合上文件夹,又拿出一支药剂: “这个,是发给你们的镇祟药剂,药剂序號:d001,代號【壁垒】,由d级祟物肉山为原料製作,也是非调局研究的第一款d级镇祟。” “单支容量2.5ml,持续时间: 30分钟,注射后可提升你们的力量,速度,防御,大概是普通人的十倍!” “这款药剂无特殊力量加持,但注射后身体肌肉膨胀,体表浮现暗红色血管状纹路,痛觉神经敏感度下降,可在重伤状態下继续战斗,反应速度显著提升,恐惧感降低,战斗意志增强!” 隨后开始向白川他们发放镇祟药剂。 d001发到白川面前的时候,白川看了一眼,没接。 “不需要。”白川摇了摇头,他不確定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跟普通人一样,能不能注射这玩意儿。 毕竟他体內已经有两个怪东西了。 发药剂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看向孟玥。 孟玥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发。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么装?” 第14章 放开了打 白川没理会周围人的议论,双眼紧盯著远处的查c029铁皮人。 “这就是祟物?” 白川目光落在那个铁皮人身上,像在看一件有意思的物件。 铁皮人站在空地中央,一动不动。 陈鹏攥著那支d级镇祟,手心里全是汗,他看了一眼旁边几个人,压低声音:“谁先来?別紧张,c级祟物,训练时模擬过。” “模擬和实战能一样吗?”瘦高个的声音还是有点飘。 “撑十分钟就行,咱们有【壁垒】没多大问题的。”刀疤脸叼著烟道 就在眾人犹豫谁先上时,白川动了。 他从边缘走出来,步伐不快,双手插在口袋里。 经过陈鹏身边时,陈鹏喊了一声:“你真不用镇祟?不要命了!” 白川没停,越过眾人,走到了铁皮人身前站定。 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问个事。”白川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孟玥偏头看他。 “如果我把那个铁皮人拆了,算我过关吗?” 孟玥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不是说好了收著点吗! 旁边的年轻调查员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一个人?拆c级祟物?” 白川没理他,看著孟玥。 孟玥嘆了口气:“算....” 那年轻调查员有些懵,怎么个事儿?孟局还回应了?这年轻人还真能啊! 白川点了点头,转过身,抬脚朝著铁皮人走去。 握拳,手指弯曲,指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灰色斑纹从他的指节炸开,像墨水滴进清水,瞬间爬满手背,手腕,前臂。 斑纹呈灰白色,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无尽的力量从身体之中涌出,隨之而来的还有原始,野蛮,暴躁的情绪。 “祟物就算打死应该也没事吧...”白川嘴里呢喃著。 开启这种斑纹状態他会获得难以想像的力量,但同时情绪也会变得有些暴躁,出手没轻没重,完全收不住。 那种暴虐的情绪,之前白川一直尽力压制著。 但现在,眼前这个东西不是人,是祟物。 没有需要顾忌的。 暴虐的情绪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吞没了所有理智。 白川的眼睛没变,但眼神变了。 变得空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最原始的纯粹的破坏欲。 翁! 场中的铁皮人有了动静,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向了白川。 铁皮人的身体晃了一下,紧接著抬起右拳猛地砸向白川。 白川偏了偏头。 拳头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气流吹乱了他的头髮。 白川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睛。 铁皮人又是一拳。 白川这次连头都没偏,抬起左手,张开手掌。 铁拳砸在他掌心里。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铁锤砸在肉上。 但白川的手纹丝不动,双脚陷进了地面,水泥地面以他的脚为中心,裂开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铁皮人的拳头被他的手掌稳稳接住,像是打在了一堵墙上。 全场安静了。 邢志国站在最远处,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烫到了手指都没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白川的力量。 刀疤脸张著嘴,嘴里叼著的烟又掉到了地上:“他真的没有注射【壁垒】?这小子真的是个怪物.....” 这一幕就连周围那些正式调查员都有些不可思议,029虽然只是c级祟物,但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 而且,这个傢伙没有注射镇祟,靠的只是他自己的力量! 铁皮人似乎也“愣”了一下,它的拳头抽了抽,想收回去。 收不动。 白川五指合拢。 “咯吱....咯吱...” 铁皮人的左拳在他掌心里像易拉罐一样被捏扁扭曲碎裂。 铁片一片一片从指缝间掉出来,落在地上叮噹作响。 隨手丟掉手里的铁疙瘩,白川右手探出抓住了铁皮人的右臂。 “咔嚓!” 金属断裂的声音传来,铆钉崩飞、铁皮撕裂。 白川將其右臂生生扯了下来。 锈蚀的铁皮像纸一样被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金属骨架和暗红色的不明物质。 锈跡与凝固的黏液混合在一起,在探照灯下泛著噁心而诡异的光泽。 白川踏前一步,右腿横扫,踢在铁皮人的左膝上。 “咔嚓.....” 膝盖反向弯折,铁皮人庞大的身躯向右倾斜。 白川转到它身侧,左手抓住它残破的肩部固定,右手握拳,一拳砸进它的胸腔。 白川嘴角咧开,牙齿露出来,眼睛里的空洞被一种灼热的兴奋填满。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手中拳头没有任何章法,如雨点般落在铁皮人身上。 一拳,两拳,三拳...... 拳面贯穿铁皮,暗红色物质从裂缝中喷溅出来,溅在白川脸上。 铁皮人的身体被生生打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铆钉崩飞,黏液四溅。 最后一拳,白川的拳头从铁皮人的后背穿了出来,拳面上掛著一截断裂的金属骨架和几缕暗红色的组织。 铁皮人不动了。 身体掛在白川的手臂上,像一具被刺穿的铁偶,四肢无力地垂著。 暗红色黏液顺著白川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白川抽出手臂。 铁皮人的尸体轰然倒地,胸腔已经完全空了,內部的暗红色物质流了一地,在探照灯下冒著热气,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焦臭味。 白川站在原地,双手低垂,指尖滴著黏液,灰色斑纹在污渍下若隱若现。 胸膛剧烈起伏。 暴虐的情绪还在白川脑子里翻涌。 白川深吸一口气,咬著牙,压制著脑海里的情绪。 放得太开了,收起来就费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川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斑纹褪去,神色如常。 “过关了吧?”白川声音有点哑。 全场死寂。 孟玥极度无奈的声音响起:“过关了。” 非调局收容一只活著的祟物很不容易的! 这玩意儿哪怕是c级也很贵的! 白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甩了甩黏液,转身往回走。 经过那名年轻调查员身边时,白川停下脚步说了一句:“有水吗?” 那个年轻调查员两腿打颤,指了指厂房角落:“那……那边……水龙头……” 白川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把双手伸到水流下。暗红色的黏液被衝掉. 他低头看著那些粘液,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股暴虐。 原来放开打,是这种感觉,只是那种情绪影响实在太大了。 刚刚有一瞬间,他想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撕碎吃到肚子里....... 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双手插回口袋里,白川走了回来。 路过地上那堆铁疙瘩时,白川停下脚步:“对了。” “这个东西……不用赔吧?” 白川问完,全场没人接话。 孟玥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不用赔。” “那就好。”白川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他可不想还没上班就先背上负债了。 陈鹏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角落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来参加考核的? 瘦高个的腿还在抖,他张了张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他刚刚徒手就把那玩意儿给拆了?” 刀疤脸嘴里的烟又掉了。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他低头看著地上的菸头,没去捡,闷声说了一句:“我们咋办?刚刚咱们背后说他关係户,不能心底里生著气记恨我们吧?” 陈鹏没说话。 瘦高个声音很闷:“没生气,他这种,应该压根没把我们当回事。” 刀疤脸想了想,觉得瘦高个说得对,又觉得这话比挨骂还难受。 陈鹏压低声音,“我,我说他关係户,我那是夸人呢!” “没看见刚刚他拍我肩膀了,还说『继续保持』,人爱听这个。” “你那算什么,”瘦高个眨了眨眼“他跟我说『听得很舒服』,那是直接表扬。” 邢志国听著几人的话,嘴角抽了抽,这几个狗东西。 这些话白川没什么心思听了,走回水泥柱旁边,靠上去,双手插回口袋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运动服上全是泥灰和黏液,袖口湿了一片,领口也脏了。 “才穿上的乾净衣服。”白川小声嘟囔了一句,三个月来,除了看守所的黄马甲,这是他第一件新衣服来的。 有人偷偷看他,白川感觉到了,偏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式调查员的方向。 几个正式调查员收拾著场上的残骸,偶尔夹杂几句压低声音的议论。 “孟局这是从哪儿找来的怪物?跟华南大区的那个傢伙有的一拼了。” “刚刚你们看见了嘛?他一拳打进029胸口,那笑的老变態了。” “看见了。” “他在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我以后不敢看到这位露出那种笑容。” 夜风又吹过来,把这句话吹散了。 听著这些议论,白川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刚刚...他有在笑吗? 第15章 生猛的新人 “不会真笑了吧……”白川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总觉得嘴角的弧度不太对劲。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正在收拾残骸的正式调查员,他们还在低声议论,眼神时不时往这边飘,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孟玥嘆了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测试出了点意外你带人再送一只c级祟物过来。” “029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死了?” “死了。”孟玥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还在冒热气的废铁。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头传来一声不知道是嘆气还是骂街的动静:“孟姐,c级祟物调拨要走流程,而且大半夜的你让我临时上哪儿去给你找...” “我不管。”孟玥打断他,“给你一个小时送一只过来,不然考核没法继续。” “那029的残骸呢?保存的完整吗,我让技术处的人过去回收。” “嗯....还行吧。”孟玥顿了顿,“顺便让技术科的人分析一下,能徒手拆碎029需要多大力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徒手?没用武器?” “嗯,徒手。”孟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文件翻动的声音。 “c-029,代號铁皮,实体型祟物,激活状態下呈人形,身高约190cm,体重约1300kg。” “其身体由不同规格,不同年代的废旧金属片拼接而成,029的身体其物理属性远超常规金属材料的范畴,无法用现有冶金学完全解释。” “有人把这玩意儿徒手拆了?” “谁干的?你啊?你没事儿干了。” “一个c级祟物,你至於这么惊讶吗。”孟玥皱眉道。 “029不一样。” “它之所以被定为c级祟物,仅仅是因为它不具备智慧,无语言能力,无情感表达,行为模式单一,热武器可以对它造成伤害。” “收容它很容易,几个三等调查员带上特製武器就能做到,但想徒手拆掉029......一等调查员才有这个实力。” “你拆它干嘛?” 孟玥偏头看了一眼靠在水泥柱上的白川,他正低著头研究自己运动服上的污渍。 “不是我。”孟玥说。 “不是你是谁?” 那一身特殊金属,可不是新人能碰瓷的,只有孟玥这个大区负责人能干得出来。 “一个新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届新人这么猛!? “总之你带人送个新的过来,其他的別问。”说完孟玥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面对眾人。 “新的测试祟物一小时后送到。”她的声音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平静,“考核暂停,所有人原地休息,后面的测试会有其他考官监考。” 话音落下,孟玥朝著白川使了个眼色,转身朝著厂房外走去。 白川挑了挑眉,双手插兜,缓步跟了上去。 厂房角落里,孟玥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白川。 孟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制某种想打人的衝动。 “说好的收著点呢。” “这下整个华东,不,可能是七大区都知道你这个生猛的新人了。” 白川挠了挠头:“我真收著了。” “你管那叫收著了?” “我问过你可不可以拆的。”白川眨了眨眼,他可是提前问了的。 孟玥盯著白川看了三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了,”她摆了摆手,“说正事,你刚才那一手,已经传出去了。” 孟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连串未读消息。 她把手机翻过来给白川看。 白川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消息。 【金陵技术处:029谁拆的?多少年的老员工了,多少届新人都是它带出来的啊!好歹送到技术处来拆啊,多可惜啊。】 【华东后勤部长:孟姐,你那边什么情况?有人报上来说是祟物暴走?】 【金陵教官赵恆:咱们华东也出了个天才?好傢伙徒手拆掉029,跟华南那小子差不多了。】 【华东祟物收容所:孟姐,那新人谁啊,给点风声唄。】 ....... 白川看著这一串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他们……都这么閒的吗?” 这种小事儿,也能瞬间传开? 第16章 天闕 “不是閒,各区现在很缺人,尤其像你这样的。”孟玥收起手机。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语气从刚才的无奈变成了正经。 “非调局七大区,每个区都有自己的管辖范围和祟物压力。” “更重要的是,029有些不一样,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东西的身体硬度只有一等调查员也就是a级实力才能徒手拆掉。” 孟玥看著白川:“你在没有注射镇祟的情况下,徒手拆了029,还是新人!” “明天估计七大区的人都会知道你了,甚至会通过各种渠道来接触你,调阅你的档案,评估你的等级。” “所以你怕我跳槽去其他大区?”白川笑著调侃了一句。 “非调局这边倒是次要,但这种高强度的档案调阅,迟早会让你暴露,那时候有些『东西』就会来打你的主意。”孟玥摇了摇头 “所以后面一段时间,你要多注意一下。” “会有麻烦?”白川好奇问道,他都考编入公了,什么东西打他主意? “被那些东西盯上,会很麻烦!” “其实即便没有这次公开实战测试,你迟早也会被祂们盯上。”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孟玥深吸一口气道。 “谁会盯上我?”白川摸出一支烟点上,这是他流浪三个月染上的习惯。 “说说看,什么『东西』会来打我主意?” “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祟物,还有一些神秘存在。”孟玥抿了抿嘴,似乎不是很想提及 “类似於你。” “当然,你是人。”孟玥想到了金陵市局白川暴走的一幕,连忙补充了一句。 “这些存在只有极少数和你一样,加入非调局。” “大多数自詡为神。” “祂们认为『神归其位,人归尘土』,这个世界应该是『神』来统治。” “神?”白川眉头皱了皱。 “自封的。”孟玥的语气很淡,“有的自称是某位仙人的后裔,有的乾脆说自己是上古正神转世,反正没人能验证,他们怎么说都行。” “这些存在抱团在一起,给自己的组织起了名字『天闕』,他们觉得自己应该住在天上,俯瞰人间。” “你应该听过祂们吧。”孟玥看了白川一眼。 白川静静的听著,弹了弹菸灰。 听鸡毛!这特么的日记里又没写! 这日记本的主人尽记些没用的玩意儿! “这几年,祂们一直在拉拢各种神秘存在加入,积蓄力量。” “像你一样加入非调局的神秘存在,有不少被动摇过,有的被拉走了,有的被祂们清除了!” “与人为伍,祂们会觉得耻辱。” “所以,你的出现自然会被他们盯上,祂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拉拢你。” “你跟他们走,权力、地位、给你你想要的一切......然后你就会开始觉得,做神挺好的。” 白川听著孟玥说完,笑了一下。 “怎么?”他把烟拿下来,弹了弹菸灰,“怕他们开出你满足不了的条件,我就跟他们走了?” “我怕的不是你走...”孟玥在这件事上没有开玩笑,“我最怕的是,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不是人,然后就不把自己当人了。” 白川的笑容收了:“我是人。” 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 孟玥顿了顿:“在天闕,你想要什么,就给你拿什么,谁挡你,就踩谁,时间久了,你就忘了....你是人。” 白川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白川突然问道。 “我什么?” “你开什么条件留住我?” 孟玥愣了一下,迟迟答不上来话。 白川把手插回口袋,靠在墙上,跟孟玥並排站著。 “你不用开条件。”白川说。 孟玥转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给了。” “我给了什么?” 白川將手里的烟塞回孟玥手里:“你叫我白川,不是零號。” “我刚刚打死的那个祟物,你们叫它029。” 白川偏头看了孟玥一眼:“但你叫我白川。” “与我而言,神也好,仙也好....在我眼里,跟『029』没区別。” “我喜欢我的名字!也喜欢做人的感觉。” “你就这么信我?”孟玥问,“万一哪天我继续叫你零號呢?” 白川想了想:“那你就不是人了。” 孟玥:..... “行了,聊完了吗?聊完了该回家了。”白川大步走向那辆suv。 第17章 发老婆 白川步伐很大,运动鞋踩在碎石地上沙沙作响,看起来像是急著回家的夜归人。 去天闕?开什么玩笑,他可没真把自己当成日记本的主人,一个不小心栽在里面就好玩了。 他还要活著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神不神的,跟他没关係,他现在只想搞清楚日记本的主人是谁,自己跟他有什么联繫。 更何况,非调局也没什么不好的。 孟玥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截被塞回来的烟,她看著白川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天闕的事情她原本是不想这么早告诉白川的。 但谁知道金陵这边用来实战测试的祟物这么特殊。 原本孟玥是打算让白川跟非调局建立起足够的羈绊,再去应付这些事情。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把它掐灭在墙上,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 厂区门口,白川拉开那辆黑色suv的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安全带繫上,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孟玥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废弃厂区,顛簸了两下,上了柏油路。 孟玥专心开著车,她的侧脸被路灯照得一明一暗,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灰色楼房前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明天会给你办理正式入职,华东大区特別顾问,这个职位比较適合你。”孟玥开口道。 “非调局的一些情况,明早再给你介绍,有什么想问的,隨时可以问我。” 白川点了点头,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知道了。” 孟玥长舒一口气,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拨了姜鹤的號码。 “姜鹤,通知陈武和孙毅,线上会议,现在。” 电话那头姜鹤应了一声。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三张小方格。 “孟局,人到齐了。”姜鹤的声音传出电话。 “说几件事,第一,白川测试通过,明天正式入职,上任华东区特別顾问。” “按照规定我这几天的主要精力会放在他身上,其他任务我会暂时放下,华东区各地祟物案件侦办情况你们三个多上点心。” “第二,封存关於白川的档案信息,明天姜鹤你走一下流程,整个华东除了我任何人不能调阅他的档案,哪怕是他的偽装档案。” “第三....”孟玥顿了顿。 “从今天起,你们几个知情的,要叫他白川,『零號』谁都不许再提,不习惯的可以叫顾问。” 屏幕上的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另外...给你们个任务,好好想想,怎么让白川跟我们建立一些羈绊。”孟玥敲著桌子有些心累。 “呃……没听懂。”陈武挠了挠头,屏幕上的表情写满了茫然,“孟局,这是啥任务?” 姜鹤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了:“陈武,孟局的意思是...建立白川对人的感情,对我们的归属感。” “感情?”陈武更懵了,“什么感情?我..我不是西南大区的人,我纯直男,不搞基!” 孙毅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孟局是怕天闕把人挖走,所以咱们得让白川在这儿待得有归属感,觉得自己是这边的人,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生物。” “嗨!这还不简单嘛,你早说嘛。”陈武一拍手,还以为让他跟西南大区某些人一样呢。 “说说。”孟玥挑了挑眉示意陈武说下去。 “结婚,生娃,最少能牵绊百年吧。”陈武掰著手指头,“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是最大的羈绊。” “咱们给他找个老婆!” 孟玥满头黑线:“我特么上哪儿给他找老婆孩子去。” “打报告申请唄!让上面发一个。”陈武说得理直气壮 姜鹤在屏幕那头噗嗤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孙毅推了推眼镜,假装没听见。 孟玥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脏话咽了回去。 “滚。” 陈武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孟玥揉了揉太阳穴,等那股火下去了才重新开口: “总之,这段时间我会留在金陵,你们好好想想,要正规的办法!” “行了,散会。” “还有,明天白川入职,都注意点,別叫错称呼。”孟玥说完,关掉了会议。 屏幕暗了下去,孟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长舒了一口气,大区负责人好像没那么好做。 早知道就不当了..... 第18章 吃不吃牛肉 第二天早上,白川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 “来了来了……”白川从床上爬起来,光著脚踩在地板上,拉开门,孟玥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个塑胶袋,装著包子豆浆。 “八点半了。”孟玥举起手里的早餐。 白川揉了揉眼睛,转身走到沙发上躺坐了下去。 “你进来坐啊,站门口乾嘛。” 孟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她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距离白川大概一米远。 “你的入职流程已经办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非调局华东大区特別顾问,职级等同於特等调查员。” “行。”白川点了点头,隨意拿起孟玥放到桌上的早餐吃了起来。 孟玥从隨身的文件袋里抽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茶几上。 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工作证,上面印著非调局的徽章。 一张崭新的居民身份证,还有几张门禁卡。 “你的。”孟玥往白川面前推了推。 白川放下豆浆,先拿起那张身份证。 正面是他的照片。 姓名:白川。性別:男。民族:汉。出生年月:2005年3月24日。 白川盯著那个出生日期看了两秒,抬头看孟玥。 “我刚满二十岁?” “嗯。”孟玥面不改色,“对外你就是个大学生。” 白川把身份证揣进口袋,又拿起那本深蓝色工作证。 翻开,左边是他的照片,右边印著几行字 国家非正常事件调查局 华东大区 · 特別顾问 姓名:白川 职级:特等调查员 编號:ea-0001 “ea-0001?”白川念出那个编號。 “east华东大区,advisor特別顾问。”孟玥似乎是怕白川会乱想,开口解释了一句。 “目前华东大区只有你一个在职特別顾问,所以是001。” “另外,昨晚的测试已经传开了,金陵技术科那边对029残骸进行了检测,要看看吗?”孟玥將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上是一份正式的技术检测报告,抬头印著非调局的標誌和“绝密”字样。 【祟物销毁检测报告】 编號: c-029 代號: 铁皮 销毁方式: 徒手拆解 执行人: 白川(华东大区·特別顾问) 检测时间: 2026年4月24日 02:30 检测单位: 非调局技术处·金陵实验室 白川挑了挑眉,拿过手机隨意翻了翻 附录029-b:残骸分析报告(节选) “029外壳断面的破坏痕跡显示,金属是沿晶体边界被直接撕开的,以c-029的硬度计算,单点瞬间衝击力至少需要超过12吨以上才能造成此类形变,而指纹分析表明,这一力量来源於……人类手掌的指节与掌根部位。” ——材料分析科 李远志 “我们尝试用同规格的淬火钢板进行復现测试,我们无法復现那种撕裂方式。” ——材料分析科 技术报告 t-0925-03 ................. 报告签发人: 技术处·金陵实验室主任 刘明远 抄送: 华东大区·孟玥;总局·档案科;总局·安全科 “搞得这么郑重其事?非调局不能连徒手拆掉029的人都没有吧?”白川放下手机,看向孟玥问道。 不至於这么兴师动眾吧,非调局没人了? “有!”孟玥靠在沙发上 “以029的身体硬度,一等调查员注射了a级镇祟之后,或者是某些天生觉醒的人,是有可能做到你这种程度的。” “但在外人眼里,你只是个新人,还是个天生觉醒,不用依靠镇祟的天才。” “你现在是华东区天才新人调查员。” “好好扮演天才!”孟玥拍了拍白川的肩膀笑著说道。 白川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拿起豆浆喝了一口:“这个不用演,我就是!” 孟玥:.... 看著白川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沉默了两秒,孟玥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她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铺在茶几上,这是一张非调局结构图,不大,但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既然入职了,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孟玥用手指点了点图纸最上方,“非调局,总局设在北平,叫做零號基地,下辖七个大区,华北,华东,西南.....” “咱们华东区排在第二,不是因为实力,是因为编號按成立顺序排的。” “非调局的调查员分有五个等级,实习调查员,三等调查员,二等调查员,一等调查员,特等调查员。” “五个等级,实力对应d,c,b,a,s!” “你现在掛的是特等,直接对我负责。” 白川抬起头:“对你负责?” “我说的是工作上!”孟玥纠正了一下。 白川看了她一眼,“我说的也是。” 孟玥:.... “特等调查员,一般情况是独立带队,有自己的负责辖区,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这段时间跟我一起行动。”孟玥將话题拉了回来。 “这是非调局內部系统的网址,有非调局成立以来收录的大部分祟物档案、墟境研究资料、行动记录,各区內部人员也会在上面交流。”孟玥拿起手机,给白川发送了一个网站。 “你的工號是ea-0001,除了极少数特级机密,大部分你都能看。” “另外,特等调查员每个月都有任务指標,在这上面就可以接取。” 白川点了点头,这才是他需要的,他需要查的东西太多了。 “除了这个官方系统,”孟玥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翻出一个网页,把屏幕转向白川,“还有一个地方,也可收集一些关於祟物的信息。” 白川凑过来,屏幕上是一个论坛,界面很简陋。 “民间论坛?”白川挑了挑眉。 “嗯。”孟玥把手机收回去,“是一群民间非正常势力自发组建的。” “里面有野路子科研人员、退役的非调局人员,还有一些……说不清来歷的东西。” “这个论坛的信息很杂,真假参半,但有时候能翻到官方系统里没有的东西。” “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可以问我。”孟玥收起手机道。 “非调局有测试实力的地方吗?”白川犹豫了一下问道。 到现在为止,白川都不確定自己大概处於水平。 实力,决定他以后的做事风格! 是吃牛肉,还是不吃牛肉。 祖国人,还是祖国人民,这一字之差,那可是犹如天堑。 “有,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孟玥点了点头,她对白川的实力也很好奇。 只是出於尊重,一直没提这个。 第19章 S级! “现在?”白川看了一眼孟玥,这么急吗? “金陵是省会中心城市,这里的分局配套很全面,其他地方可不一定有能让你测试实力的地方。”孟玥站起来,把茶几上的东西收进文件袋。 “走吧,测试场在分局地下二层,开车过去二十分钟。” 白川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著孟玥走了出去。 两人下楼,孟玥开车,白川依旧坐副驾驶。 车子驶出林荫道,往分局的方向开去。 “非调局的战力大多数都靠那个药剂?”白川问道。 到目前为止,他所见到的,似乎只有这个。 “绝大部分是的,人的肉身力量是有极限的,很难打破,天生觉醒的人太少了,这样人天闕也要的,你知道的我们不可能开出比天闕更好的条件。”孟玥点了点头。 “为了应付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非调局从祟物身上提取了一些东西,研製了『镇祟』药剂。” “药剂的等级和祟物掛鉤,从d到s,药剂序號以等级开头,研发顺序编號!” “不同的祟物,做出来的药剂效果也不一样,比如d001【壁垒】,就是d级第一支研发的药剂,它的原料只是一只d级祟物『肉山』,效果就只有增加力量,速度,防御,大概有普通人十倍的程度,持续时间:30分钟。” “而那天我用过的a091【霜刃】,属於a级镇祟,是由a级祟物雪女为原料製作,注射后不仅力量是普通人的六十倍,还会附带一些雪女的特殊能力,以及躯体变化,持续时间:80分钟!” “当然药剂也不是隨便就能注射的,就像我,我现在的身体和精神,承受不住a级以上的镇祟。”孟玥隨口介绍著。 “新人一般连d级镇祟的副作用都扛不住。” “这会不会...太限制了。”白川犹豫了一下。 只靠药剂,那不確定性太多了。 不能开打前,要求对手等你先扎一针变身吧。 这个世界还有变身无敌定律? 敌人在扎针变身的几十秒里,全程静止不动,眼睁睁看著你注射完成。 “那还能怎么办?”孟玥看了眼白川无奈道。 “人体光靠修行,锻炼,很难达到高阶祟物那种程度!” “天生有匪夷所思的力量,那种人又太少,还得跟天闕抢人。” 说到这孟玥顿了顿:“除此之外.....还有极一小部分人,走出了另外一条道路。” 白川投去求知的眼神。 “吃下祟物残骸,窃取祟物力量!”孟玥神情有些严肃。 白川眉头皱了一下。 吞下祟物,获得祟物的力量,这话听著怎么这么耳熟? 他没插嘴,听孟玥继续说。 “但私自吞食祟物,是非调局明令禁止的。”孟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不是因为这条路走不通,是因为走通的人太少了。” “非调局成立七十多年,有记录的成功案例不超过10个,而尝试过的调查员……”孟玥顿了顿。 “超过三千,其中包括一些特等调查员。” 白川的眼皮跳了一下,这跟100%死亡率有什么区別。 “所以,目前非调局的主要战力,只有热武器,还有镇祟药剂。” 白川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日记本的主人就是成功案例吗?”白川心中想著,想到了那天的回忆场景。 他没忘记自己身上的变化,就是在那场回忆里吃下了祟物。 从他现在的表现来看,强的离谱,那只眼睛,墙里的老头,属於什么级別的祟物能带来这么强的力量。 看起来,他身上的能力似乎找到了解释.....个鬼 那只是一场回忆,又怎么映射到现实的。 况且,那不是日记本主人吃的嘛,关他什么事,他只是在脑子里“看”了一遍。 “到了。”孟玥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车子停进分局的地下停车场。 白川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先测实力,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多能打。 其他的,慢慢来。 孟玥锁好车,带著他穿过一道铁门,刷卡,进电梯,按了b2。 “金陵分局的教官叫赵恆,职级特等,在下面等著了。”孟玥开口道。 “他这人做事比较死板,所以没有在外面带队,而是留在局里当了教官,有些事你別往心里去。” “他还能吃了我不成?”白川把手插进口袋。 “我是怕你吃了他!”孟玥翻了翻白眼。 “这个给你!”孟玥拿出一个作战工具包递给白川,里面放著十几支镇祟药剂。 “我要用这个?”白川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这药剂没有什么太大的副作用,谁也不会嫌弃自己力量多。 “这里面是葡萄糖,不是『镇祟』,你和普通人的身体不太一样,我也不敢隨便让你注射。”孟玥解释道 “你要真想用,得去技术科那边做个身体检测,看看和药剂的排异情况。” “现在我只是让你用这个演一下,不然一会你的测试数据要是太变態了,不好解释。” “还有,以后凡是战斗任务,你装模作样的给自己注射一支葡萄糖。” “懂了!”白川挑了挑眉。 电梯门打开,地下二层出现在眼前。 一个巨大的训练场,挑高至少七八米,灯光亮得像白天。 地上铺著黑色的软垫,墙上掛著各种武器和训练器材,角落里堆著一些白川说不上名字的器材。 赵恆站在场地中央,穿著一件黑色的紧身作训服,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看到白川进来,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 “不靠镇祟就能徒手拆了029的天才新人?” “嗯。”孟玥替白川回答,“今天带他来测试一下力量。” 赵恆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转身朝场地深处走去,他也是特等调查员,实力在s级,单纯论战力还在孟玥这个大区负责人之上。 赵恆停在一台黑色的机器前面。 那东西像个放大版的拳力测试机,击打区域是一块黑色的方形面板,旁边嵌著一块显示屏。 赵恆转身看向白川,指著那块方形面板:“往哪儿打,全力” 白川站在机器前,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赵恆。 赵恆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平板,表情平淡,像在等一个常规测试。 “全力?”白川问。 “全力。”赵恆说。 白川吸了一口气,装模作样的掏出一支镇祟注射! 下一秒,灰色斑纹出现在手中,没有丝毫犹豫,白川握拳打出。 “轰——” 像有人在地下室里引爆了一个小型炸药。 整台机器剧烈震动,黑色的击打面板凹进去一个拳头形状的坑,边缘的漆皮崩裂,碎屑飞溅。 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10吨、15吨、20吨、25吨然后屏幕灭了。 机器內部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焦糊味从散热孔里飘出来。 赵恆低头看著那台冒著烟的机器,沉默了。 白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台机器:“……坏了?” 赵恆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机器。 掰开击打面板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在平板上写了一行字“拳力:超出设备量程,设备损毁,预估:50吨,经过训练有望每一拳都做到十万斤巨力。” “嗯?”孟玥有些疑惑,就算打坏了测试机,也不应该有50吨吧。 “他的发力方式不对。”赵恆道 孟玥愣了一下,隨即反应了过来。 “他打拳的时候,用的是手臂的力量。” “真正会发力的人,力量是从脚底起来的,蹬地、转腰、送肩、出拳,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拳面上。” “他这一拳,不是全力。” “他只要稍微学会一门拳法,一记直拳打出十万巨力不是不可以。” 孟玥点了点头,这方面人家是专业的。 隨后赵恆又带著白川进行了十几项测试。 这些测试千奇百怪,但也让白川发现了自己的缺点,空有力量! “速度一般,反应稍慢,防御有些古怪,双臂坚韧无比,其他部位有些脆弱,技巧...很差!只有力量达到了上位s。” 赵恆站起来,把平板递给孟玥。 “综合评定:中位s。” 白川眨了眨眼,和他心里预估的差不多,毕竟他没有真正的放开脑海中那股暴虐情绪,那双眼睛也没用上。 “中位s?s还分上中下?” “s级以上,非调局內部有细分,下位s、中位s、上位s,以及……”孟玥顿了顿,“超s和古神,那个不做公开討论……准確的说s以上才叫境界。” “难怪昨天论坛那么热闹,確实是天才新人。” “整个华东大区,目前在职的特等调查员有七个,其中下位s四个,中位s两个,上位s一个。”他看著白川,“你现在是第三个中位s。” “就是缺点技巧,回头你记得选几部拳法练练。” “孟局,这样的实力,我不建议白川担任大区特別顾问一职,他应该去一线带队....” “行了。”孟玥把平板收起来抬手打断了赵恆的话。 “测试结束,你的任务完成了。”孟玥看著赵恆,虽然没有明说,但赵恆听懂了。 她倒是想让白川去带队,但不敢....起码现在不敢。 “走吧!”孟玥朝著白川打了个手势,隨后朝著电梯走去。 “谢谢。”白川朝著赵恆道了谢,隨后跟上了孟玥。 “你没用出全力吧?”孟玥虽然是问,但语气很篤定。 那双眼睛,她可是还记得。 更何况,一个活了两千年的人,她不信白川连简单的挥拳技巧都不会,明显是装的嘛。 “测试嘛,又不是拼命。”白川笑著回应了一句。 目前来说,他很满意,在一天以前,他还只是个普通人,不,连普通人生活都过不上的流浪黑户。 而现在,如果开了归墟之瞳,整个华东大区,他应该是最顶尖那一批。 第20章 拳势 “叮!” 两人说话间,电梯到了。 电梯门打开,孟玥和白川走了进去。 赵恆站在原地,看著电梯的数字从b2跳到1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嘆气。 电梯里,白川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兜,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弧度。 对自己实力有个大概认知之后,白川难得心情有些愉悦。 “你对祟物和墟境了解多少?”孟玥偏头看向白川。 “不多,两千年来没怎么接触。”白川现在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完全不需要做心理建设。 孟玥深深看了一眼白川:“祟物其实没那么神秘。” “人惧之,则念生,念积之,则祟成。” “祟物是由人类对特定事物的恐惧、执念、妄想在墟境中长期沉积而凝结成形的。” “祟物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人养出来的。” “你怕一样东西,你心里那股『怕』就会掉进墟里,变成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最后长出来的那个东西.....就是祟物。”孟玥声音有些低沉。 “所以祟物的模样,能力,千奇百怪,甚至重复出现!” “人类这么多年来,往墟里扔了数不清的恐惧、执念、妄想、没人知道墟境里到底有多少祟物。” “非调局也是在发现你之后,才慢慢了解的祟物,在此之前,只当是神鬼传说。” “至於墟境,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你可以把它当成另一个世界。 它偶尔会与现实交匯, 两个世界的规则互相打架,就会形成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就像墟在现实身上咬了一口留下的疤,它不大,但够让祟物钻过来。” “所以,我们的工作就是堵窟窿。”白川听完,总结了一句。 孟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差不多,裂缝出现,祟物钻过来,我们负责收容,清理,同时不让祟物的力量流出去影响到社会稳定。” “那..准备好接手第一次任务了吗?”孟玥眨了眨眼。 “嗯?”白川愣了愣。 “正式入职之后,你需要完成一个实战任务,才能正式授予调查员职级。” “这是规定没办法豁免。”孟玥还有一句没说,这確实是总局规定,也是她对白川的评估。 “行。”白川倒是不抗拒,就算孟玥不提出来,他也准备开始接触新的世界,追查一些东西了。 “你之前在金陵警署说过,战斗任务,你打不过的不去。”孟玥看著白川双眼道 “对。”白川回答的很坚定,他想活著。 “你怎么判断打不打得过?” 白川顿了一下:“s以上的任务,不接!” 当然,別让你白哥知道你是s以下,不然029就是下场 孟玥:.... 这时,恰好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白川看著车窗外:“回去后我会选一个任务接的。” ........ 车子驶回灰色楼房,白川推门下车,上楼,开门,一气呵成。 进了房间,他脱掉外套往床上一扔,坐到桌前进入了非调局的官方网站。 他没有点开任务列表,而是点开了祟物档案的板块。 想了想,白川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眼球、灰色、人形、墙。 没有结果。 他又试了几个词:白色、老人、寄生。 还是没有。 犹豫了一下,白川输入了那天脑海中出现的信息:归墟之瞳,古之异纹 依旧一片空白。 白川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未找到相关结果”的提示,沉默了很久。 他想搞清楚自己身体內的这两个玩意儿是什么。 没想到,非调局的档案库里没有。 要么是它们太低级,不配被收录,但显然不可能,那就只能是非调局还未发现过…… “试试名字呢?”白川想了想,切换到网站首页,在搜索栏输入了自己的名字,还特意加了个零號。 他当然不是想看自己的信息,而是想看看有没有关於日记本主人的一些资料。 这次倒是出现了不少信息: 《华东大区新人白川,徒手拆解c级祟物,引发內部热议》 《论坛转载:关於华东区新人白川的几点猜测》 《我与白川不得不说的故事…》 《震惊!华东区新人白川入职当天竟被上司变成0……01號特別顾问!》 “?”白川眉头一皱,直接叉掉。 “是我权限不够,还是有些资料不会放在网络上。”白川揉了揉太阳穴,这上面的信息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叉掉当前所有页面后,白川依旧没去看任务,点开另一个板块,功法库。 赵恆说的话他记著呢。 “空有力量,打拳跟抡锤子似的。”这话不好听,但说的是事实。 白川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双灰色斑纹的手能打出恐怖的力量,但那纯粹是蛮力,是身体本身的力量,跟技巧没有半毛钱关係。 任务可以放两天,他打算先选部拳法看看。 白川在搜索栏里敲了几个字:拳法、发力、技巧。 页面跳出来一长串列表,標题密密麻麻,看得他眼花繚乱。 排在第一条的是一个叫《崩拳》,简介只有一句话: “直来直往,刚猛霸道。” 白川点进去,页面加载出来。 页面上的第一句话就让白川有些绷不住了。 《怕死的可以点右上角的x,不用往下看了》 “?说谁呢这是。” 他偏要看! 白川往下滑了滑: 以拳为兵器者,当无惧! 向死而生,心无所惧,拳硬嘴更硬,打死不服! 练拳先练势,拳未至,势已摧城! 话未落,胆先裂敌! 拳者,好斗! 需胸中常有一口凶戾恶气。 “这说的不就是我嘛。”白川自言自语。 他双手一开斑纹,那股暴虐破坏的情绪就往外冒,跟这门拳法的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川花了半个小时把整部《崩拳》看完,又花了两个小时在房间里练了几遍。 第一遍生疏,第二遍顺畅,第三遍已经能打出视频里那种空气爆响。 他站在房间中央,双腿微屈,腰背挺直,沉肩,蹬地,转腰,出拳。 不断重复, 他不需要练得有多精深,只要不像之前那样毫无章法就行。 ...... 一连三天,白川都窝在家里练拳,一遍一遍地打崩拳,同时生疏的將开启斑纹的暴虐情绪融入拳势之中。 三天下来,他的崩拳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白川收了拳势,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门。 孟玥站在门口。 “有任务。”孟玥开口,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紧急的。” 第21章 唯我独法 看著孟玥的表情,白川询问道:“什么任务?” “抓捕任务,任务很急。”孟玥说著已经转身往楼下走了。 “有人在市中心广场当街杀人,影响很恶劣。” “报警不就行了,非调局还管这个?”白川跟上孟玥,脸上满是疑惑。 这种事不能说不大吧,但应该不归非调局管才对。 也不至於让孟玥这么紧张。 “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白川问道 “凶手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突然获得了某种力量,在市中心广场无差別攻击市民,疑似天生觉醒者。” “目前確认的伤亡,十七个。”孟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我帮你接了这个任务,所以金陵分局那边只派了一个新人小队过去走个过场,其他信息还不知道情况。” 白川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那人什么来头?” “金陵大学的在校大学生,叫林天,二十岁,前几天还是个普通人,这件事很诡异,里面似乎有天闕的影子.....”孟玥发动车子,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子弹射起步朝中市中心开去 ....... 广场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停了一整条街。 地上有鞋,有包,有打碎的手机,还有拖得很长的血跡。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铁锈味和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 警戒线外面围了几百號警员,慌忙的疏散人群。 警戒线里面,躺著二十几个人,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一个年轻人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水池边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髮很短。 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不算出眾,但后颈上有种奇怪的纹路。 “差不多了,做到这种程度应该可以让天上那些人注意到我了吧,也不知道学姐说的对不对。”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听得清清楚楚。 他从喷泉水池上跳下来,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在倒了一地的人中间散步。 他走得很慢,很隨意,像在逛公园。 路过一个人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是个特警,三十出头,脸上全是血,但眼睛还睁著。 “你还活著?”林天蹲下来,歪著头看著他有些惊奇。 我都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著? 警员的眼睛盯著他,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你想说什么?”林天把耳朵凑过去。 “你……跑不掉的……”警员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小又哑。 林天听完笑了。 不是那种狰狞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笑著摇头,“跑?我为什么要跑?”张开双臂,仰头看天,“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林天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传到了警戒线外面。 “你不懂力量的感觉,你要是跟我一样,你就明白了。”林天蹲下拍了拍地上警员的脸 一个月前,他回家给太爷爷祭祖,莫名其妙的觉醒了一些能力。 第一天,他遵纪守法,依旧过著普通人的生活。 第二天,他小心试探,这个世界好像就他一个人有特殊能力,也没什么所谓的官方异能组来接触他。 第三天,他决定要当超级英雄,守护世界。 第四天,他当腻了,他发现那些人根本不值得他帮。 第五天....有人告诉他,他是神!他应该去天上!应该展现自己的力量。 他开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些以前惧怕的热武器,在他面前一点作用都没有。 外面那么多特警,几百支枪,硬是没有伤到他一分一毫。 “世间唯我独法。”林天缓缓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到极致的篤定。 “人前显圣。” 他转过身,面朝警戒线外密密麻麻的警员和救护人员,脸上浮现出一种居高临下的笑容。 “还有谁要来?” 没有人回答。 警戒线外面的警员们沉默著,手里的枪握得很紧,但没有一个人开枪。 不是不敢,是没用。 刚才已经试过了,子弹打不中这个怪物。 不是他速度快到能躲,而是似乎有一种力量会干扰子弹的弹道。 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去,从他腋下穿过去,就是打不中他,而一些重型武器,不適合在市区使用。 林天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笑了一下。 他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插回口袋:“嘖,没意思,这就怂了?” “你们警署不是应该还有谈判专家嘛?怎么也不来和我聊聊?”林天眼神一亮,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歪著头看著警戒线外面那群如临大敌的警员,脸上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表情。 “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你们派个人过来,跟我谈谈,送我几百万花花,再给个官噹噹,说不定我就加入官方了呢,帮你们建立特殊部门,守护世界?” 没有人回答。 他摇了摇头,嘆口气,语气像在哄小孩:“別怕嘛。” 他把菸头弹出去,菸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我数三下啊,三下不来,我就要过来咯。” 他竖起三根手指,“三!” 警戒线外面,警员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有人攥紧了枪,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几个人了,他们不想再添几个。 “二!”林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喜欢这种感觉。 第22章 太爷爷 “一!” 话音落下,林天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天空。 双腿微曲,脚下的地砖开始龟裂,碎屑向四周飞溅。 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已久的野兽,扑向那群早已嚇破胆的羊群。 “我来咯!”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开,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愉悦。 “住手!” 三道身影,如同夜色中陡然弹射出的黑色箭矢,以惊人的速度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切入广场,呈“品”字形,精准地拦在了林天与人群之间! 三人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左臂上有一个不显眼的徽记,那是非调局的標誌 “没想到第一个实战任务不是清理祟物,而是抓人...”陈鹏嘴里嘟囔著,手中动作不停,飞快的取出一支d级镇祟注射进体內。 站在陈鹏左右两边的是邢志国和那个刀疤脸,两人也像陈鹏一样飞快注射好镇祟药剂。 这支药剂就是他们那晚实战测试用过的,d001,【壁垒】,非调局新人標配。 注射后拥有十倍常人力量,速度,防御,体表浮现暗红色血管状纹路。 药剂入体,三人身体同时猛地一颤,肌肉不受控制地膨胀、收缩,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迅速蔓延至脖颈、脸颊。 周身的气势骤然暴涨,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们三个在那天白川最后也通过了实战测试,顺利加入了非调局成为实习调查员,並且编到了一组。 这是三人第一次新人任务。 “哦?官方的特殊力量?”林天拖长了音调,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的三人。 “原来官方还有这种东西。” “你们这叫什么?药物变异?还是基因改造?” 邢志国没回答,他本就不喜欢说话,右脚在地上一蹬,朝著林天挥拳而去。 林天抬手,掌心接住了那只拳头。 一声闷响传来。 邢志国的拳头被林天单手握住,停在了半空。 林天纹丝不动。 “力量不错。”林天煞有其事的评价了一句,像是在点评一道菜,“但跟我比的话,还差得远。” 话音落下,他握著邢志国拳头的那只手开始发力。 邢志国的脸色变了。 他听见自己的指骨在嘎吱作响,皮肤下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他想抽回拳头,但那只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陈鹏从左侧扑上来,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短刀,弧光直奔林天的喉咙。 刀疤脸从右侧贴地突进,一拳砸向林天的膝关节。 林天鬆开了邢志国的拳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 陈鹏的短刀擦著他的喉结划过,距离不到一厘米。 刀疤脸的拳头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砖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四溅。 一步的距离,刚好避开所有攻击。 紧接著不等三人反应过来,林天欺身而上,快速挥拳。 邢志国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喷泉水池的边缘,大理石的池壁被砸出一个豁口,水花四溅,胸口像是被一辆卡车撞过,肋骨传来剧烈的疼痛, 陈鹏和刀疤脸想上前救人,林天后脑像长了眼睛一样,他往左偏了偏头,陈鹏的短刀擦著他的耳朵落空,同一时间,他的左手肘往后一撞,正中刀疤脸的腹部。 刀疤脸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 林天反手扣住两人的手腕,轻轻一甩,將陈鹏两人甩出去五六米远,砸在地上又滑出去三四米,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沟。 “他妈的,这他妈是人?”陈鹏擦掉嘴角的血跡,心中憋著一口气。 这特么能是人?他们三个虽然注射的只是d001【壁垒】,非调局最差的药剂,但不至於被当狗一样打吧。 又是一个跟那个白川一样的怪物吗!教官明明说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千万人里也不一定出一个,怎么他这几天连遇两个! “你们已经很好了。”林天瞥了眼三人“只是遇到的是我。” “我是与生俱来的高贵!” 他张开双手,感受著体內那奔流不息、仿佛无穷无尽的能量,表情变得陶醉,“是生命层次的飞跃!是凡人仰望神坛的基石!” “算了,你们不懂。”林天摇头,语气很轻很轻,“螻蚁拼命往高处爬,爬得再高,也还是螻蚁,神不用爬,神生来就在天上。” “学姐说得对。”林天望著广场尽头那些闪烁的警灯,望著那些端著枪却无能为力的特警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我应该是神。” “只有这程度,今天你们都会死在这里哦~”林天猛地转头,看向了水池边上的邢志国。 前一刻他还站在碎砖堆里,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七步之外。 脚下的地砖炸开,碎石还没来得及飞起来,他整个人已经拉成一道残影。 邢志国半跪在水池边,左手撑著地,右臂垂在身侧,他看见了林天衝过来,瞳孔里那道身影急速放大。 他想动。 动不了。 太快了。 陈鹏和刀疤脸奋力挣扎著起身想要上前救援。 远处,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警员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些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林天衝过来的速度快到风被挤压成一道白色的气墙,推到身体两侧。 他的右手已经伸出来,五指张开,直奔邢志国的面门。 灰影在邢志国瞳孔里急速放大,死亡冰冷的触感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结束了....连第一次任务都没扛过去,可惜,那个案子还没查完,还没问白川...... 这是邢志国脑海中的最后念头。 林天的手指离邢志国的眉心还差一寸,就一寸。 然后.....林天消失了。 “咻——!!!” 一声尖锐到要刺破耳膜的空气的厉啸,后发先至。 林天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 像被一颗炮弹从侧面击中,身体折成一个几乎对摺的角度,以比衝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然后砸进广场尽头的那面大理石浮雕墙里! 轰!! 广场上安静了。 “活..活下来了?”邢志国嘴里呢喃著,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在,身体还在,胸口还在起伏,他没死。 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看向邢志国面前站著的那个人。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穿著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领口的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 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很隨意,重心落在左腿上,右腿微微曲著。 头髮被夜风吹得有点乱,额前几缕碎发搭在眉骨上。 “他..他是谁?”警戒线外,有人小声问道。 “呼.....可以放心了,他来了...”陈鹏趴在地上,手撑著碎石,抬起头看著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骨裂没那么疼了。 眼前这个身影他一辈子也不会忘,白川! “谢谢!”邢志国也缓过神来,认出了站在他身前的背影。 “很狼狈啊你们!” “不过没关係,接下来的事情,我接手了。” 白川摆了摆手,头也没回,抬脚朝著林天走去。 林天天还嵌在墙里,四肢垂著,嘴里往外淌血,眼睛半睁半闭,眼前这个人他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你……”林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小又哑,“你……又是谁……你怎么可能打中我?!” 林天从墙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白川没回答,直直的朝著林天走去。 眼看就要走到林天面前,白川突然停下脚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他扎在胳膊上,推到底,隨手扔掉空针管。 “差点忘记了,也不知道现在注射演的像不像。” 远处的孟玥一拍额头脸上满是无奈,你特么的这谁看不出来你是演的!? 场中。 林天看著他做完这一切,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一种释然:“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也是打药的。” 他的身体放鬆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又回到了脸上。 “刚刚不过是我大意...” 白川欺身上前,抬脚踹在林天脸上。 刚从墙里爬出来的林天,又被这一脚给镶嵌了进去。 “咳咳!”林天呛出一口血,眼睛瞪大,还没来得及愤怒,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白川伸手抓住林天的脚踝,將他从墙里扯了出来。 林天的身体被倒吊著,头朝下,血从鼻子里往下流。 白川像抡一件破布娃娃一样,將林天抡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弧,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砰!” 地砖碎了,林天的鼻子撞在碎石上,血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的脑子里嗡了一声,眼前全是金星。 他还没反应过来,脚踝上的那只手又提了起来。 白川把他抡向另一边。 左! 右! 左! 右! 白川拎著林天的腿,来回摔砸在地面上! 一下接一下,没有停顿,没有喘息。 碎石飞溅,尘土扬起,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浅坑,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林天的身体在这些坑之间来回弹跳,每一次落地都比上一次更重。 林天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脸已经被血糊住了,分不清是鼻血还是额头磕破的血。 他的卫衣被碎石划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全是擦伤和淤青。 左手臂弯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不知道是脱臼了还是断了。 林天的嘴巴张开,想喊“停”,但只吐出了一口血沫。 广场上鸦雀无声,几百个人看著这一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白川终於停了下来,他鬆开了林天的脚踝,擦了擦手。 林天像一滩烂泥一样落在地上,没有挣扎,没有动弹,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这么弱....”白川皱起眉头,他学了三天蹦拳都还没用上呢。 林天艰难睁开眼睛挪动视线,看向白川,他好像想起来什么。 “太爷爷....”林天的嘴唇动了一下。 白川的身体僵住了。 “?!!” 这傢伙,为了求饶,连爷爷都喊出来了吗? 第23章 S013【寂灭】 白川蹲下身,盯著林天那张被血糊住的脸,眉头拧了起来。 林天已经彻底昏过去了,鼻樑歪向一边,左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翻起来,露出里面缺了两颗的门牙,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白川伸手翻了一下林天的眼皮,瞳孔涣散,还有呼吸。 “他是在求饶还是.....”白川低语著,刚刚林天的眼神不像是求饶,反而更像是认出了他一样。 不! 不是认出了他,是认出了他这张脸。 白川心中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此时,广场上的人这才像重新学会呼吸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喘出声来。 “这个人是谁?刚才那一脚……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现的!” “你们没看到吗?他把那个人从墙里拽出来,像摔破布一样摔了十几下!十几下!地面都砸烂了!” “这他妈还是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粥。警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陈鹏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血,忽然笑出声来:“他妈的,咱们跟他的差距到底有多大?都是新人,他搁这儿玩儿降维打击呢!把那玩意儿当充气娃娃一样揍!” 白川登场时他想到过林天不是对手,但没想到是这种的! 他仰头看著天,“我什么时候能当上特等调查员...” 刀疤脸接了一句:“下辈子。” 陈鹏没反驳。 白川没有去听周围的议论,站在原地低头看著地上昏死过去的林天,表情复杂,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词....太爷爷。 “得带回去问问清楚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三辆黑色的福特猛禽,一字排开,从广场西侧的街道疾驰而来,无视警戒线和路障,直接碾过绿化带,在广场边缘剎停。 轮胎在地面上留下几道黑色的剎车痕,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烧焦的橡胶味。 车门打开,下来了七个人。 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但款式和陈鹏他们穿的不太一样,左臂上的非调局徽记是银色的,而不是普通调查员的红色。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国字脸,眉毛很浓,嘴唇很薄,整个人的气质像一把没有开锋的刀。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在倒了一地的伤员、碎裂的地砖,最后落在广场中央处白川的身上。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来晚了。”他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小声说。 “不晚。”寸头男人声音低沉,“正好收尾。”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广场中央,身后的六个人自动散开,呈扇形跟在后面,步伐整齐,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白川转过身,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那寸头男人他走到白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越过白川,落在地上昏迷的林天身上。 “辛苦了,这个人,我们带走。” 白川没动:“你是谁?” 男人这才把目光移到白川脸上,打量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翻开,亮了一下。 “hpdd,李维安。”李维安把证件收回去, 白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天,又抬起头看著李维安:“?” 什么玩意儿hpdd?还拽上英文了。 “human potential development division,人类潜能开发部。”李维安解释道 “你说的这些。”白川歪了歪头,“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认识你,非调局华东大区特別顾问,华东区唯一一个在实习期就被破格评定为特等调查员的新人。”李维安的眼睛眯了一下。 “白顾问,这个人对我们开潜部很有用,我需要带走。” 李维安话音落下,身后那六个人同时往前迈了半步。 “这是开潜部的管辖范围,目標涉及人类潜能觉醒的秘密,我们有权...” “我不管什么开潜部闭潜部。”白川打断了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人是我打的,事是我平的,人你们带不走。” 从他手里抢人?没这个道理的! “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白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李维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身后六个人的手同时按上了腰间的制式武器。 白川没动,双手还是插在兜里,站姿还是那么隨意,重心还是落在左腿上。 但李维安注意到,白川的脚尖微微转向了。 那个角度,刚好可以在零点几秒內,踢碎他的膝盖。 李维安的喉结动了一下。 “白川,你確定要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跟开潜部起衝突?你知不知道,非调局的所有镇祟药剂都是我们研製的,你明白你在干什么吗?” “我確定。”白川说,“而且我不光確定这个。”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李维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意识到自己退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还確定一件事。”白川说,“你们七个人,加上车里还没下来的那两个....” 白川顿了顿,竖起三根手指。 “三秒!我只用三秒钟,就能把你们一个一个摁进地里,跟他作伴。”白川指了指地上的林天。 李维安笑了。 “我知道你是天才。”李维安把金属盒握在手里,“非调局歷史上最年轻的特等调查员。” 白川挑了挑眉,史上最年轻嘛?莫名有些想笑 “但別以为到了特等调查员,就可以目中无人。” “s之间亦有差距!” “我不知道你们大区负责人是怎么教你的,今天我给你上一课。” 李维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盒,拇指按在盒盖的指纹识別区上,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里面躺著一支注射器。 “药剂序號:s013,代號【寂灭】,s级镇祟药剂里最强的几支之一。” “它的原料是三十二年前在川西地下三千米深处捕杀的一只s级祟物,编號s-009,代號『朽』。” “有听过吗?” 李维安用手指轻轻转动著注射器,管身里的深紫色液体隨之流动,那些金色颗粒在灯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那只祟物的本体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態的黑色雾气,直径大约四十米,它在川西地下存活了至少两百年,被当地山民称为『山神』。” “捕杀行动持续了整整十一个月,非调局投入了四十七名一等调查员,三名特等调查员,以及超过两千人的后勤和火力支援。” “最终死了两个特等,二十一个一等调查员,才把它清理掉。” “009被击杀后,最终只製成了两支s级镇祟药剂,一支已经在十八年前被用掉了,现在世界上只剩下这一支。” 李维安把注射器收回自己面前,看著管身里流动的深紫色液体,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注射后,使用者的身体表面会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寂灭力场』,半径大约两米,在这个力场范围內,所有能量形式的攻击都会吸收。” “它可以吞噬一切形式的能量,动能、热能、电能、甚至是其他祟物的精神力场,只要接触到它的本体,都会被瞬间吸收、转化、湮灭。” “换句话说,白顾问,如果我现在注射【寂灭】,你刚才说的三秒钟,可能连我的力场都突破不了。”李维安的语气並不咄咄逼人,甚至带著一种客观陈述的味道。 “现在,你还要拦著我.......吗!?!”李维安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忽然劈了叉,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李维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从低沉威严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尖利。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急速收缩,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 右手空空如也。 手里的s013【寂灭】,不见了。 他抬起头。 白川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右手举著一支注射器,举到眼前,对著太阳,像鑑定古董一样,眯著眼睛端详著管身里流动的深紫色液体。 “这么厉害?还是孤品,好东西来的哦。”白川把玩著手里的s013【寂灭】。 这么吊啊,嗯...他的了! “你你你你.....”李维安双眼瞪大。 这人怎么还抢东西呢还! 第24章 没人要俺拾嘞 李维安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张著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怎么拿到的?” 白川把s013从眼前移开,看了他一眼:“伸手就拿了啊。” 李维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只是想用s013来嚇退白川,不可能真的注射,谁能想到白川这么不讲规矩,直接就拿走了。 “你...”李维安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白川,指尖在发抖。 “干嘛?”白川挑了挑眉,然后他把注射器往自己口袋里一揣。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在超市拿了一瓶矿泉水。 “白川,”李维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强行压抑的冷静,“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s级镇祟药剂,每一支都有备案,有严格的申领和使用流程,你这不是『拿』,是『抢』。” 白川歪了歪头:“那你去报警啊。” 李维安:“…………” “你们调查员就是这么做事的?”李维安道 “我就是这么做事的!”白川双手插兜耸了耸肩:“你有意见?” 李维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的太阳穴在跳,青筋暴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白顾问,我们开潜部直属非调局总局,你们华东大区有配合义务。” “你这样不合规矩的!你的行为我一定向你们华东区负责人匯报。” “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白川从兜里取出手机丟给李维安。 “你...”李维安接住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想挑起部门衝突,我.....” “打!”白川摆手打断李维安。 李维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著白川,嘴唇动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从业五年,见过囂张的,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不,不是囂张。 是肆无忌惮,是根本没把他们开潜部放在眼里。 “不敢?”白川抬手从李维安手里抽回手机。 “电话都不敢打,你跟我谈规矩?”白川转身,弯腰,伸手抓住林天的衣领,像提一袋垃圾一样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林天的头垂著,四肢软塌塌地晃荡,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滴。 “等等。” 白川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李维安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人你可以带走,但s013不能拿,那不是个人资產....” 白川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注射器,在手里拋了拋,像拋一个硬幣。 李维安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盯著那支在空中翻滚的s013,心臟跟著一上一下。 白川接住注射器,又揣回了口袋。 “没收了。”白川说 李维安站在原地,看著白川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响,这要是外人他早就申请支援了,但偏偏白川是自己人,还是华东区特別顾问。 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部门衝突。 李维安身后的六个人也站著,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李科,”戴眼镜的年轻人小声说,“就这么让他走了?” 李维安没回答,他看著白川的背影,看著那个扛著林天、步伐稳当的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不然呢?你去干他啊!刚刚怎么不说话,现在人走了你开始叫了!”李维安正愁没地方撒气。 “呃....”那戴眼镜的年轻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愣著干嘛?上报啊!”李维安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让部长跟华东大区交涉,这个人,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把s013的事也报上去,就说……被白川『代为保管』了。” 戴眼镜的年轻人愣了一下:“『代为保管』?” “不然呢?”李维安的声音有些苦涩,“说『被抢了』?你负得起这个责?我负不起!” 没人再说话了,李维安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重,像一记闷锤,三辆车掉头,碾过绿化带,消失在街道尽头。 从始至终,孟玥都在远处看著,没有一丝插手的意思。 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陈鹏小心凑到白川身边,看著那三辆车消失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白顾问,你刚才……抢了s级镇祟?” “嗯?谁抢东西了?!”白川眉头一皱。 “您不怕他们告你啊?” “告我什么?他自己掏出来的,自己没拿住,掉地上了,我捡的。”白川说得理所当然。 “怎么?你们看到我抢东西了?” 陈鹏张了张嘴,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邢志国,邢志国面无表情,但嘴角抽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刀疤脸,刀疤脸叼著一根没点的烟,仰头望天。 第25章 祠堂 白川单手拎著林天,朝黑色suv走去。 后面的事情他不用管,非调局有完整的善后体系。 ........ 孟玥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看著白川走过来,朝后座扬了扬下巴:“扔后面。” 白川拉开车门,把林天像塞行李一样塞了进去。林天的身体折成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 孟玥发动车子,suv缓缓驶出广场。 “很威风嘛,白大顾问。”孟玥调侃了一句,似乎对白川和开潜部起衝突並不在意。 “孟大负责人也不知道出来帮我扛扛事儿,就在这边看著啊?”白川回了一句。 “李维安,华东开潜部基因工程科的科长,论级別他还不如你这个特別顾问,哪儿需要我帮你扛。” “你从开潜部抢人没什么,我压的住,但那支【寂灭】想留下来没那么简单,非调局每一支s级镇祟,都会被严格监管使用,你要不是华东区顾问,换其他人,早就炸锅了!” “那他还敢拿出来显摆?”白川惊奇道 “各部门在任务期间有衝突的时候,大部分都会这么做,威慑一下,谁知道你会抢呢?”孟玥翻了翻白眼。 部门衝突一般情况,大家都是打打嘴炮,展示一下镇祟药剂威慑一下,谁知道白川不吃这套呢。 “他能这么让你拿走【寂灭】是因为他知道你留不住的,除非你叛逃非调局,或者....”孟玥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或者什么?”白川问道。 “接一个s级任务,我可以帮你打报告做担保,那支【寂灭】算是预支的奖励。”孟玥看了眼白川的口袋道。 “行!”白川隨意应下,这支镇祟他不是很在意,强不强的又能怎样,注射完时效一过力量也就没了,他在意的是林天嘴里的那句太爷爷。 这可能关乎著日记本主人的一些情况。 “另外....你认识他?”孟玥看了眼后座的林天。 白川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不认识。” “不认识?”孟玥的撇了撇嘴,她又不是傻子。 “真不认识。”白川往后座瞥了一眼,但他认识我.... “人你打算怎么办?先说好,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用完了人得还回来。”孟玥朝后座扬了扬下巴。 白川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林天。 林天歪在后座上,脸上的血糊了一座椅,嘴里还在含混地说著什么。 “带回去,帮我找个私密房间,有点私事处理。” 孟玥深深的看了眼白川,良久后才开口道:“你要是跟他有恩怨,可以在任务期间杀了他,但....不能私下杀人,这是原则性问题。” “我又不是变態杀人魔。”白川撇了撇嘴道。 孟玥没再说话,一脚油门朝著金陵分局开去。 ......... 审讯室。 林天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右眼先睁开的,肿得只剩一条缝,但瞳孔里已经有了光,左眼肿得更厉害,只能睁开一条线。 他看著白川。 白川也看著他。 两个人对视著,整个审讯室只有他们,其余人员在白川的要求下退了出去,包括孟玥。 “你……”林天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 “我什么?”白川直起腰,双手插兜,“你这傢伙够不要脸的,为了求饶,连爷爷都喊出来了。” “不,不是的。”林天的嘴唇在抖,完全没有在广场上那般囂张的模样。 他的目光从白川的脸上移到白川的眼睛上,好像是在把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叠。 “我只是觉得像,所以才,才喊了声太...太爷爷....”林天有些结巴。 白川的眉头拧了起来:“我今年二十岁。”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天的声音还是很沙哑“就是... 我..我家祠堂里,供著一幅画像,跟你很像。” 白川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攥紧了:“什么画像?” “老祖宗的画像。”林天一边说著一边悄悄打量白川。 “详细说说。”白川敲了敲桌子。 “就是祖宗画像,在我家祠堂。”林天继续说,声音缓慢,像在回忆,“祠堂在村子后面的一座山上,很老了,石头垒的,每年我都会去,祠堂里有三幅祖宗画像。” “你和第一张画像上的人,长得很像,不..不是像,是一模一样,所以当时有点情不自禁.....” 第26章 引神 “一模一样?”白川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对!从我记事起,年年都去,不会看错的。”林天有些不明白白川为什么这么在意。 “你家祠堂,在哪儿?”白川问道。 林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溧水,林家村,从市区开车过去一个多小时,村子靠山,后面就是青龙山。” “你太爷爷叫什么!” 林天愣了一下,隨后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白川语气沉了下来 “真的不知道。”林天连忙解释,“那幅画像上没有写名字,从我记事起,我爸就让我叫太爷爷,说什么老祖宗的名字不能隨便提,提了会招来不乾净的东西,我爸也不知道叫什么。” “除了那幅画,还有什么?”白川问,声音压得很低 “啊?没..没了,我不是很了解老一辈的事。”林天摇了摇头,这人怎么对他的家世这么感兴趣。 “那幅画,还在祠堂里?”白川问道 “在。”林天点头,“我家祠堂虽然破,但每年都有人修,画掛在正堂的墙上,用玻璃框裱著的,我爸怕潮气把纸毁了。” 犹豫了一下,林天小心的问道:“你们...会怎么处置我?” “现在知道怕了?”白川看著林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都还在当人呢,才获得力量你就不当人啦? 林天的头低了下去,双手攥著膝盖上的裤子,指节发白,没有说话,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广场上的囂张、狂妄、不可一世,此刻蜷缩成了审讯室里这具瑟瑟发抖的身体。 林天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以为没人能拿我怎么样……” 白川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林天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猛地一耸,双手抬起来挡在脸前。 白川的手没有落下来。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水,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林天的手还挡在脸前,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瞳孔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白川看了他一眼。 “手放下来。” 林天的双手慢慢放下来,但肩膀还是绷著的,整个人像一根被拉紧的橡皮筋,隨时会断。 “你身上的变化,是怎么回事?”白川將水杯放回去问道。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五天前,我在祠堂里跪著烧香的时候,忽然觉得头晕,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在祠堂的地上躺著,浑身是汗,心跳得很快,但身体里多了一股力量。” “说具体点!”白川敲了敲桌子。 “就是力气比普通人大了很多,我没具体测过,但我们家那种大水牛我一只手就能给它拎起来,而且身边围绕著一种神奇的力场,任何的攻击我都能靠本能躲过去。” “拳脚也好,子弹也好,只要我不想,就碰不到我一点。” “?”白川眉头一皱,手指在桌面上顿住了,吹牛逼! 这叼毛还有这能力?他怎么没感觉到。 白川盯著林天那张肿成猪头的脸,盯了三秒钟:“那我的拳头是怎么安抚你的?” 林天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也很想知道啊! “后来呢,为什么要杀人。”白川盯著林天问道。 这个问题他也很想搞清楚。 如果那幅画真的是日记本的主人,那林天的力量肯定和他有关。 白川想知道,林天是自己墮落享受力量,还是说被体內什么东西影响到所以失控了。 毕竟他身体里也有两个和日记本主人有关的怪东西,万一哪天也失控了呢....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开始我很害怕,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了,后来我就开始……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有没有人和我一样。”林天的声音低了下去。 “然后呢?” “然后我就觉得……我是特別的。”林天的声音有些发抖。 “再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学姐,她..她说我应该是神!” 白川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学姐?” “嗯。”林天的声音很低,“金陵大学的,大四,叫沈清,腿很长,屁股大的要命....” “我在一个论坛上认识的,她发了一篇帖子,讲的是『神存在的可能性不为零』我看了之后觉得很共鸣,就私信了她。” “她跟你说了什么?”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她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是被选中的,他们天生就应该是神。” 白川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怎么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不清楚。”林天摇头,“我只是在网上跟她聊了几句,学姐不知道我觉醒的事,但她说的那些话,就好像……就好像在说我。” “学姐说,我心里应该有一种感觉,一种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感觉,觉得这个世界配不我,觉得周围的人都是螻蚁。” 他顿了顿。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看穿了我。” 白川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然后呢?” “然后她约我见面。”林天的声音更低了,“在学校的咖啡厅,她坐在我对面,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我身上有光。” 白川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林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是不是还说你背后有翅膀,头顶有光环?” 林天愣了一下“那倒没有……” “然后呢,她让你去杀人?” “没有没有没有!她没说让我去,不关她的事。”林天摇头,“她说,我这样的人,应该去天上。” “如果天上那些存在知道我,他们会来找我。” “学姐说,如果我只是躲在家里,没人会发现我,我需要……我需要弄出点动静。越大越好。” 白川的眉头拧了起来。“弄出点动静?” “我在人群面前展示力量,那些和我一样的人会看到,他们会被吸引过来,会找到我,会带我走。”林天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说,这叫……引神。” 白川靠在椅背上,盯著林天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 “所以你就听她的话去杀人?就因为她屁股大的要命,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了?” “不是杀人!”林天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她没说杀人!学姐只是让我展示力量,让普通人看到我,只要动静够大,那些人一定会来。” “那你怎么就开始杀人了?” 林天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我去了广场,想著那里人多,一开始我只是想掀翻几辆车,砸烂几个东西,我想让那些人看到我,让他们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后来有人报警了。” “然后警察来了,对我开枪,我就……我就控制不住了。” 白川没有说话。 “我不是想杀人的。”林天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动手就感觉变了...事情就控制不住了。” 白川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林天面前,弯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盯著他的眼睛。 白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有没有告诉你天上那些人叫什么?” “比如...” “天闕。”白川吐出两个字,那个所谓的学姐说的那些话,他太耳熟了,不就是孟玥介绍的那个什么玩意儿天闕嘛。 林天连连点头:“你..你怎么知道,她说,那些和我一样的人,在一个叫天闕的地方,我应该是神,该归其位。” 白川揉了揉太阳穴,事情有些麻烦。 日记本主人的画像,屁股大的要命学姐,天闕..... 好像个个都和他有关係。 尤其是青龙山,林家祠堂。 “你到底留了多少东西在这个世界上....”白川嘴里呢喃著,任何关於日记本主人的东西,他都要查清楚,现在已经不是冒充的事情,而是他自己和日记本主人牵扯太深了,不查清楚他心不安。 第27章 永夜 审讯室安静了下来。 白川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著,日记本的主人真是这傢伙的太爷爷?他还娶妻生子了? 不然没理由掛在人家祠堂里。 他不能还要认下一些好大儿,好孙子吧......毕竟他现在顶著日记本主人的身份。 但白川也不太相信一个活了两千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会在近代选择和普通人结婚生子,留下血脉。 从林天的称呼来看,日记本的主人只能是在近代接触过的林家。 但如果没什么联繫,林天身上的能力又是从哪儿继承的,为什么刚好是五天前! 五天前也是白川决定冒充日记本主人自首的那天! 白川抬起头,看著林天:“你们家,除了你,还有没有人有过这种能力?” 林天愣了一下,抬起头,用那只肿成一条缝的左眼看著白川,嘴唇动了几下:“没……没听说过。” “你爸呢?你爷爷呢?” 林天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爸从来没提过。” 见问不出什么信息,白川盯著林天看了几秒,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林天浑身一哆嗦,双手又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 白川没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你要去哪?”林天的声音又小又哑,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白川没回答,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等等!”林天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从椅子上往前一扑,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白川的手停住了,但没有回头。 “我……我会不会被……”林天的嘴唇在抖,那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终於挤了出来,“被打靶?” 白川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杀了人,我知道我该死,”林天的声音越来越快,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但我有用!我真的有用!你们不是研究那个什么……什么特殊力量吗?我身上的力场,我的力量,你们可以拿去研究!抽血、切片、做实验,什么都行!”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带著哭腔。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行,画像的事情我回去帮你查,我家里一定要记载的...我知道的都会说出来。” 白川的手从门把手上鬆开了。 他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林天。 白川走回来,在林天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差点忘记了,你可不能乱说话。” 林天的眼泪掉下来了,顺著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往下流。“我知道,我愿意配合,你不让我说的我都....” 林天的话戛然而止,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整个审讯室突然陷入黑暗之中,他看到了白川那双眼睛。 林天的瞳孔里倒映出两个深渊,那双眼睛像两个漩涡,把他的意识往里拽。 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掉,身体在掉,是灵魂在掉。 审讯室不见了,灯光不见了,白川的脸不见了。 四周只有无边的黑暗,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他张开嘴想喊,但声音出不来,因为黑暗灌进了他的喉咙,堵住了他的嘴,塞满了他的肺。 林天的身体开始抽搐,他的嘴大张著,眼球上翻,露出眼白,嘴角往外淌涎水。 他的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吱声,指甲崩裂,血从指尖渗出来,意识逐渐被那片黑暗嚼碎,碾成了粉末,一丝不剩。 白川的眼睛恢復了正常。 审讯室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白川蹲在那里,看著瘫在地上的林天。 林天蜷缩著,浑身在抖,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双眼瞳孔涣散,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壳子。 白川站起来,把手插回口袋,低头看著他:“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归墟之瞳,白川使用的很少,只有那次在金陵警署为了示威表態,將整座警署拉入永夜。 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摸索出这一个用法,从精神层面將一个人的意识永远困在永夜的黑暗里。 换句话说,现在的林天就是个植物人。 白川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白川掏出手机,给孟玥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金陵大学中文系,大四,叫沈清,特点:腿长,屁股大的要命,可能跟天闕有关。” 十秒钟后,孟玥回了:“你是在办案还是在选美?” 第28章 青龙山祠堂 白川低头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隨手打下几个字:“办案,林天的行为跟她有些关係,是这个沈清引导的。” 孟玥秒回:“办案你关注人家屁股干嘛?” 白川没再理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朝电梯走去。 ..... 电梯门打开,白川走进地下停车场。 孟玥的车停在那里,人靠在车门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 “很上心嘛,白大顾问。”孟玥的语气不轻不重,嘴角掛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腿长,屁股大,要命,你这形容词还挺生动的。” 白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林天说的,我转述而已。” “转述得这么详细?”孟玥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偏头看了他一眼,“人家说什么你就记什么?那你记性挺好的。” 白川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那个沈清,我让人查了。金陵大学中文系,大四,成绩中等,没什么特別的社会关係。”孟玥顿了顿,“照片发你手机上了。” 白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人长髮披肩,眉眼柔和,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確实是个美人。 他盯著看了两秒,眉头微皱:“怎么只有半身照,人家的特徵都没展示出来,谁知道是不是她。” 孟玥嘴角动了一下,车子拐出停车场,驶上主路。 “林天呢,活著吧?你的私事处理完了?”孟玥转移话题问道。 “放心,活得好好的,他犯的事儿你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枪毙,切片,隨便。” “另外,我要去一趟溧水林家村,现在就去。” “去那儿干嘛?”孟玥疑惑道 “林天身上的力量或许跟我有关,我要去看看。”白川道 他要查林家村,查青龙山,绕不开孟玥的,更绕不开非调局的监测。 倒不如先说出来。 “跟你有关?”孟玥神情严肃了起来,如果只是一般的觉醒某种力量,她倒是不关心,这样的虽然少,但不是没有。 但和白川扯上关係就不一样了。 “大概吧,时间太久了有些事记不太清了。”白川隨口道。 白川不怕暴露林家祠堂里面的画像,他现在不是当年的流浪汉了。 更重要的是,白川想做一个试验,这个试验需要有人跟他一起! 孟玥再合適不过。 “我跟你一起。” “行。”白川点了点头,就算孟玥不说,他也会带上。 “沈清那边我会安排人跟著,我现在叫人查一下林天上三代的情况,等会就有结果。”孟玥说完,就在手机上调出导航,开往溧水青龙山。 ................. 金陵大学图书馆三楼,古籍阅览室。 角落里靠窗的位置,一个年轻女人正低著头翻看一份档案。 她穿了一条浅灰色的紧身牛仔裤,从腰线往下,臀部的弧线圆润饱满,压在硬木椅面上,两侧微微溢出椅沿。 两条腿从桌下伸出来,修长笔直,裤管绷得没有一丝褶皱,脚踝处露出一截纤细的骨节。 她手里的档案封面上盖著一个红色的印章“绝密”。 【档案编號-000】 【代號:长生 】 【状態:已接触】 能力评估:著重標註·[目標自我认知为人类],常態为普通青二十岁青年男性,体能指標处於正常人类范围內,无任何超凡异象表徵。 【目標存在两种已知可观测形態,具体触发条件不明,切换机制尚在观察中】 形態一·深渊双瞳:双眼眼白与瞳孔完全消失,眼球呈现纯黑色泽,无任何反光,如深洞,该形態下目標面部表情缺失,疑似能操控目之所及一切生物的视觉意识感官。 形態二·双臂斑纹:皮肤表面浮现灰白色条纹,呈不规则分布,多见於手背,该形態下目標物理力量呈现指数级增长,存在“无法收力”的风险,对周遭环境及接触人员构成潜在物理威胁。 【註:疑似存在其他未知恐怖级形態!!!!】 能力极限:未知。 首次接触: 目標於2025年3月23日主动向金陵市相关部门投案自首。 威胁评估: 存疑。 目前应对措施:尽力维持目標人类自我认识行为,同时建立深层联繫! “找到你了...”沈清嘴角掛著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沈清盯著“目標自我认知为人类”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她合上档案,塞进桌上的帆布包里,站起来。 针织开衫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在腰际画出两道弧线。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溧水区,孟玥开车向来是不遵守规则的,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被她硬生生的缩短到三十分钟。 车子拐进一条窄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远处的山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路牌上写著“青龙山”三个字,白色的漆在车灯照射下泛著冷光。 “到了。”孟玥说。 白川看著窗外,夜色中隱约能看到村庄的轮廓。 “林家村,溧水青龙山脚下,全村一百二十几户,都姓林,祖上据说从宋代就迁过来了。”孟玥把手机递给白川,“这是刚查到的资料,你自己看。” 白川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列著林家的族谱简表。 “林天他们家在村子里没什么特別的,爷爷叫林德厚早年去世,父亲林志勇,母亲张淑芳。” “查过资料,都是普通人,目前都不在村子里。” 孟玥一边说著,一边將车停在路边。 熄火下车,点开手机上的卫星地图,放大:“你要找的林家祠堂,在青龙山半山腰,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 白川把手插进口袋,朝山上走去,孟玥跟在他身后。 路越来越窄,碎石路变成了石阶,石阶被雨水冲刷得高低不平。 “你之前说,林天身上的力量可能跟你有关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去林家祠堂。”孟玥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发闷 “到了就知道了。”白川头也没回的说道。 他心里有一个想法,但不確定能不能实现。 孟玥没再问了,接触这几天她知道白川的脾气,不想说的事,问一万遍也没用。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著石阶往上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隔著树影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青砖黛瓦,门头上似乎雕著什么东西。 “到了。”白川深吸一口气。 他加快脚步,几步跨上最后一段石阶,站在了祠堂门前。 孟玥跟上来,手电筒的光扫过祠堂的正面。 青砖砌的墙,黛瓦铺的顶,门头上有砖雕,手艺不算精致,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两扇木门紧闭著,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 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黑底金字,写著“林氏宗祠”四个字。 白川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动。他又推了一下,门还是没动。 “锁著。”孟玥说著,想找找其他地方进去。 白川没说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门上,轻轻一推。 “咔嚓” 门閂断了。 孟玥:.....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香灰味扑面而来。 白川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从孟玥手里照进去,扫过祠堂的內部。 不大,只有一间堂屋。 正对著门的是一张长条供桌,桌上摆著几个香炉。 供桌后面的墙上,有著十几个牌位,正上方掛著三幅画像。 白川的目光落在第一幅上,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果然和林天说的一样。 画像上的人,穿著一件黑色长褂,坐在一把木椅上,手里拿著一卷竹简。 那张脸,和白川一模一样! 孟玥的手电筒光也停在了那幅画像上。 她看著那张脸,又看了一眼白川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这是你?你的画像怎么在林家祠堂!你来过这?”孟玥声音满是疑惑。 白川转头看向孟玥,这就是他的想法!他想要试验的事情! 第29章 避厄 从第一次在审讯室承认“我是那个人”开始,白川就猜测,在这些与日记本主人有关的东西或者地点前面,他主动承认日记本主人当年经歷过的事,都会被拉入一段诡异的回忆。 白川想知道如果他在这里,在这幅画像面前,当著孟玥的面,承认画像上的人就是自己,会不会再次触发那种场景?能不能从回忆里看到日记本主人和林家到底有什么关係? 孟玥被白川看的有些不自在,正准备开口,就听到了白川的回答。 “是!” 祠堂里的烛火猛地一颤。 白川眼前的画面瞬间定格。 熟悉的感觉再次来袭。 白川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成功了! 一幅幅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视野开始扭曲,碎裂,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崩塌,又重新组合。 白川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拽了出来,又硬生生塞进了另一具躯壳。 等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白川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身上穿著黑色长褂,和那幅画里一样的装扮。 普通的农家堂屋,泥土地面,木头房梁,墙上糊著发黄的报纸。 堂屋中央摆著一张八仙桌,桌上放著一盏煤油灯,火苗摇曳,把四周照得昏黄。 八仙桌的一侧,坐著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的样子,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白川试著控制身体,但和上次依旧只能『旁观』,隨后他又试著唤醒双手的斑纹,归墟之瞳,依旧毫无动静。 “算了,能不能动不重要...”白川心中想著。 重要的是,他进来了,他又一次被拉进了日记本主人的回忆里,这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白川不再挣扎,他安静地待在这具陌生的身体里,等著画面展开。 八仙桌对面的老人动了,他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用火柴点上,火柴的光在昏暗的堂屋里闪了一下,照亮了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白先生,”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溧水口音,“您说的那些事,我不太懂,我就是个种地的,没读过什么书。” “我只知道你救了我的命,这东西可把我折磨惨了。”林德厚看向白川的右手。 一团暗金色的,像熔金一样流动的光雾被白川握在手中,光雾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丝线在跳动,像神经网络。 “你不后悔?我拿走了它,你就失去那种能力了。”白川,不,应该是日记本的主人开口道。 这是白川第一次在回忆里听到日记本主人的声音。 但这声音却让白川心里有点发凉,这傢伙,连声音都跟他一模一样! 长相一样,还有得解释,可现在为什么连声音都一样!? 就在白川沉思的时候,坐在一旁的老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苦笑了一下。 “无福消受啊,白先生。”老人的声音更低了。 老人抬起头,煤油灯的火苗在他浑浊的眼睛里跳动:“我今年,才三十啊。” 白川的心里猛地一沉,三十岁?这个看上去六十多岁、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今年才三十。 “这东西,”老人看著白川右手上那团暗金色的光雾在他掌心缓缓流动,像一颗活著的心臟,“跟了我三年....” “三年前,我二十七岁,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捡到的,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好看,就揣兜里了。”老人咳嗽了两声。 “后来它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入到我后颈上,我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先是力气变大,一个人能顶十个人干活,打架的时候村里那些地痞连碰都碰不到我。” “我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可..可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先是头髮一夜之间全白了,皱纹出来了,腰也弯了,村里人说我中了邪,我媳妇带我去看郎中,郎中说是早衰,开了些补药,没用。 我媳妇去年走了,她受不了。 村里人指指点点的,说她嫁了个老头子,她哭,我也哭,她才二十五,跟著我,像跟著她爹。”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儿子今年才三岁,我要是死了,他也活不了。”老人抬起头,看著白川的方向,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光,“我给他取名叫林志勇,我想看著他长大,想看他娶媳妇,想抱孙子。” “这东西,我不要了,您收走吧!” 白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他要动的,是日记本的主人有了反应。 “这东西在你体內三年,它的痕跡早已深入骨髓钻入血脉,即便我拿走了,它的痕跡以后也会在你儿子或者孙子的身体里甦醒。” “总比像我这样好。”老人苦笑道 “我儿子孙子就算以后也变成这样,那也是他的命,但至少,他能多过几年正常人的日子,不像我,二十七岁得了这东西,二十八岁就变成了老头子,三十岁就要死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白川感觉到“自己”动了,站起身从袖子里抽出一样东西。 一捲纸,用麻绳扎著,纸边已经泛黄,卷得很紧,像一幅画轴。 日记本主人把纸卷放在八仙桌上,推到老人面前:“这个给你。” 老人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困惑。“这是……” “一幅画像而已。”日记本主人的声音很平,“日日供奉,香火不断,可保你活到你儿子成年。” 老人的手在发抖,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捲画轴:“白先生……这……” “十八岁,你儿子十八岁之前,你不会死。”日记本主人打断了他,“但你要记住,你儿子成年的那一天,就是你咽气的那一天。” 画面定格,老人的身影,八仙桌,墙上发黄的报纸,泥土地面、木头房梁,所有的画面都在崩塌、坠落、消散。 白川的意识像被一只手从水里捞出来,猛地往上拽。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孟玥那张带著疑惑的脸,身后是林家祠堂那扇褪色的木门。 孟玥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著:“你刚才愣了好几秒,叫你也没反应,想到什么了?你....你不会是早年结过婚生过孩子,是林家的老祖宗吧?” 白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还未出口,后颈传来一阵灼热,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光滑的皮肤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灼热没有消退,反而顺著脊椎往上爬,钻进后脑勺,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睁开了。 后颈出现暗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向四周蔓延整个后颈皮肤,纹路中心长出一只竖瞳眼睛。 【避厄,其状如眼,隱於后颈,视之不见。】 【此眼不观万物,唯观“將至”。】 【刀刃未至而身已避,箭矢未发而形已移。】 第30章 真发老婆了? 白川喘著粗气,脑海中毫无预兆的出现【避厄】的介绍。 即便之前已经经歷过一次同样的事情,但这种脑子里突然冒出信息的感觉白川依旧感觉有些难受。 “你..你怎么了?”孟玥察觉到白川的不对劲,伸手想要关心一下。 白川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左偏了半寸,幅度不大,但刚好让孟玥的手掌擦著他的袖子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孟玥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住了。 白川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孟玥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他刚刚没想躲的。 身体自己就动了,快过他的意识,快过他的反应。 这是...避厄发动了!? “你躲我?”孟玥有些奇怪的看著白川,他们两人接触好歹也五天了,这么不信任她的吗。 白川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的后颈突然长了一只眼睛,它觉得你要打我。” “我没有。”白川摇了摇头。 “最好是。”孟玥撇了撇嘴,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当然。” 孟玥偏过头没再理白川,打量起祠堂上的那三幅画。 白川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后颈的避厄还在发热。 “又一个东西在我体內出现了.....这就是林天的能力来源吗,那团暗金色的光雾叫【避厄】....”白川感受著后颈的避厄。 他现在越来越搞不清楚,这些东西是从回忆里面带出来的,还是....本来就在他身体里面,现在才甦醒而已! “这个【避厄】也不知道我用著有没有限制....”白川想起回忆场景里林厚德那副苍老的模样。 这玩意儿不能也吸收他的生命力吧? 白川深吸一口气。 目前为止,他身上已经有三个怪东西了。 归墟之瞳,能看见世界的“里侧”剥离一切表象与偽装,將万物拉入永夜。 双手的斑纹,单手擒虎,举若鸿毛。 后颈的避厄,能预判即將到来的伤害,刃未至身已避,矢未发形已移。 “这傢伙,能在日记里写一句真话吗?”白川现在严重怀疑那本日记上的內容是不是真的。 同时白川也微微有些失望,林家跟日记本主人的联繫並不大,他没办法从林家入手查到一些日记本主人的东西。 从回忆场景里来看,仅仅只是因为林天的爷爷,求人治病,求到了日记本主人身上。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画像怎么掛在林家祠堂?旁边那两个又是谁?你真结过婚还有儿子孙子?!”孟玥转身问道,一个活了两千年的人,如果在世上有家族子嗣,那牵扯的东西就太多了,她需要重新评估应对白川的方案。 白川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一撇,“你才有老婆你才有孩子,我告你誹谤哦。” “那这幅画?” “可能是为了感谢我吧,毕竟我喜欢做好人好事。” 孟玥:? “很久以前,我救过一个林家的小伙子,应该是林天的爷爷,他被一团祟物附身,未及弱冠而形如枯槁,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像六七十岁。” “我当时路过,顺手帮了一下。” “路过?”孟玥双眼微眯,保持怀疑態度。 白川的目光没有躲闪,迎著她的视线,他不知道日记本的主人来这做什么,但现在他自己就是日记本的主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你来这里,是想確认林天是不是那个林家小伙子的后代?” “算是吧。”白川点了点头。 “那林天是怎么回事?你当时还做了什么?”孟玥有些好奇,这似乎跟林天的能力没有关係。 “那团祟物在他体內待了三年,那时候刚好他老婆还怀了孩子,一些痕跡顺著血脉传下去了,到了林天这代,某些东西在他血脉里甦醒了。”白川隨口回道。 说完,白川绕过孟玥,抬头看向那幅画像。 这幅画也不简单,他得带走。 说实话白川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从非调局的资料来看,这个世界没什么所谓的仙神,全都是祟物以及受到某些祟物影响的人类。 但日记本主人所说的乘黄,还有这幅画,都不是简单的祟物墟境就能解释清楚的。 天闕里的那些傢伙,真的跟孟玥说的一样,全是一些自封为神的怪物吗?还是真的有仙神。 想著,白川伸手取下那幅画像,画框不重,但入手沉甸甸的,像捧著一块石头。 “你干嘛?”孟玥愣了一下。 “带回去啊,我人还活著呢,放在祠堂里供著,我瘮得慌。”白川隨便找了个理由。 在孟玥怪异的眼神下,白川將画从玻璃框里面取出来。 虽然没查到更多关於日记本主人的事情有些可惜,但这趟倒也不是一点收穫都没有,【避厄】,还有这幅画。 “走吧。”白川朝著孟玥示意了一下,抬脚朝著祠堂外走去。 或许林家村里还有一些关於日记本主人的线索,但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的清楚的,也不是现在大半夜就能查的。 “奇奇怪怪的....”孟玥看著白川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 几天的接触,孟玥知道白川不是那种急躁的人。 只是为了確认一下林天的身份,就急急忙忙的连夜带她过来?而且直奔林家祠堂而来。 但白川从进来开始確实又没做其他事情,除了那幅画。 孟玥回头看了眼祠堂,墙上少了白川那幅画像变得有些怪异。 她知道白川有所隱瞒。 但起码,林家应该不是白川后代,这傢伙没有结婚生子。 想著,孟玥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陈武的话,『给白川发老婆,没有比这个更容易建立的深层羈绊了』! 她忽然觉得,陈武那个神经病,说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只是不太好办.... 孟玥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 山下。 两个人上了车,白川把画像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 孟玥发动车子,车厢里很安静,孟玥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开口。 “白川。”她终於出声了。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找个伴?”孟玥试探了一下。 白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带著一点意外:“怎么突然问这个?” “隨便问问。”孟玥儘量让语气很隨意,“你活了两千多年,总不会一直一个人吧,没有想过扎根?” 白川沉默了一会儿,这是要干嘛? 还没等白川说什么,孟玥的手机响了。 孟玥瞥了一眼屏幕,是陈武。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陈武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声音里带著一种惊讶: “孟姐!你真给白川发老婆了!?” 车轮在路面上猛地一偏。 孟玥手忙脚乱地把方向盘扶正,踩了一脚剎车,车子在乡道上划了一个s形,最后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 白川被晃得往前一衝,又重重地摔回座椅里。 第31章 沈清 “怎么了?”白川皱著眉转头看孟玥,大半夜的,在山路上玩儿漂移,撞鬼了啊? “没事....”孟玥没看他,她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指节发白,盯著前方的路面,胸口起伏著。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对陈武的这句话反应这么大。 孟玥重新拿起手机,陈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心虚和紧张:“孟姐?你那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孟玥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真给白川找了个老婆啊。”陈武的声音小了很多。 “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陈武明显被孟玥的语气嚇了一跳,顿了一下才开口:“不是……孟姐,你听我说,就刚才,总局那边下来了一个人,说是要跟白川搭档。” “女的,二十出头,长得挺好看的,腿特长!她直接拿著总局的调令来的,说从今天起她就是白川的搭档了。” “我还以为是你採纳了我的计划,给上面打报告了呢。” “总局下来的?”孟玥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还没有把白川的事情正式匯报给总局,总局怎么会突然派个人来跟白川搭档? 就算是她匯报上去了,总局一般也不会插手各大区的安排。 “她叫什么?现在在哪儿?”孟玥问道。 “沈清,安排在接待室等著呢。”陈武老实回答。 “沈清?”听到这个名字,孟玥心中一沉,这么巧合吗。 来青龙山之前,白川让她查的那个学姐也叫沈清。 陈武赶紧说:“我查了,跟金陵大学那个沈清不是一个人。” “嗯,找两个人看住她,別让她去白川的住处,也別让她走,等我回来。”说完孟玥就掛断了电话。 “怎么了?”白川问。 “总局来了个人,要跟你搭档,女的,叫沈清,我觉得有些不对。”孟玥重新发动车子,朝著市区开去。 白川的眉毛动了一下:“那个...给我发的老婆?” 他刚刚可是听到了,电话那头说什么给自己发老婆。 非调局的福利这么好的吗?连这个都安排。 “你想得美。”孟玥翻了个白眼。 “你还真当是给你发老婆?” “再说了,人都没见到,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你也不挑。” 白川手搭在车窗上,偏头看著孟玥:“没事,我服从调剂。” 孟玥的嘴角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 “你.....”她刚开口,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半个字。 “不开玩笑了,我对这些没有性趣。”白川打断了她,“先去天桥,再去看看那个什么沈清。” “哪个天桥?”孟玥好奇问道。 “金陵站往南,第三个路口,我之前住的那个。” 孟玥愣了一下:“去干嘛?” 白川没有回答。 他的日记本还在那儿,当时自首白川没有带上,他怕守不住。 现在该拿回来了。 见白川没有说的意思,孟玥没再多问,默默的调转了方向。 ................ 一个小时后,白川拿回了日记本,两人回到非调局金陵分局。 “孟姐,白哥。”陈武一溜小跑著过来。 “人呢?”孟玥问道。 “在接待室呢。” “確定跟金陵大学那个沈清不是一个人?”孟玥又问了一遍。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白川的事情还没过审核期,她並没有报上去,总局就算要派人过来也不是现在。 “应该不是,我对比过她们的长相还有资料,只是名字一样而已。”陈武也不敢打包票。 “继续查,最好是能找到金陵大学的沈清,在没找到之前不要下结论。”孟玥摆了摆手道。 “明白。”陈武点了点头,下去做事。 “你怎么看?”孟玥转头看了眼白川。 “当然是进去看啊,不说实话打一顿就好了。”白川耸了耸肩,朝著接待室走去。 接待室。 白川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那个女人。 陈武说得没错,腿確实很长,但....屁股不大。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头髮扎成低马尾,整个人乾乾净净的。 从长相和身材上来看,似乎和金陵大学的沈清,確实不是同一个人。 沈清看见白川进来,站起身来:“白顾问?” “是我。” “我叫沈清,总局特调处。”她伸出手,动作很標准,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搭档。” 白川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身旁孟玥。 “总局来的?我似乎没有跟总局申请过白川的搭档。”孟玥走上前,挡在白川和沈清之间。 沈清的视线从白川身上收回,看向孟玥:“你隨时可以跟总局查证。” “不用了,这里是金陵隶属华东大区,我负责,不需要请示总局!” “总局怎么想的我不管,但你作为白川搭档这件事,我不同意。” “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孟玥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示意沈清离开。 寧杀错不放过,她觉得沈清有问题,哪怕没有什么证据,也不能留在白川身边。 而且,孟玥害怕另一种可能。 “调令是总局下发的。”沈清的语气平静,“我只是跟您打个招呼,不需要您的批准。” 接待室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凝住了。 第32章 逗猫 “通知我?”孟玥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是的。”沈清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白顾问的搭档安排,总局已经定了,我今天来,是走马上任,不是来面试的。” “即便你是华东大区的负责人,也无权赶我走。”沈清微微仰头。 孟玥看著沈清,忽然笑了,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很久没有人在华东大区跟她这样说话了。 白川站在孟玥身边,表情有些意外。 这么多天,他从未见过孟玥露出这种气质,在白川的印象里,孟玥这个人温和,隨意,没什么条条框框的规矩。 “你知道不知道...”孟玥的声音放得很轻“大区负责人这五个字,代表著什么?” 沈清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不就是负责管理华东区的非调局吗 “华东大区,六省七十六市,大小分局两百多个,正式调查员两万四千余人。” “这些人每天在干什么,跟什么东西打交道,是我决定的。” “华东每年都会死很多人,去年死在祟物手里的,二百九十个!死在自己人手里的,十二个!” 接待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那十二个人,是我亲手处理的。” 孟玥往前走了一步。 从沈清身边走过去,走到接待室的窗户前面,抬手把百叶窗的叶片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有人在走动,灯光亮著,一切正常。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孟玥转过身,背靠著窗台,双手撑在檯面上,姿態很隨意。 她把视线重新落在沈清身上。 “你可以不走,但这里是华东,我现在杀了你,都没人会为你说一句话,包括总局!” 接待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沈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事后我只需要交一份报告。” “事由写『目標勾结天闕成员,存在重大叛逃嫌疑,经华东调查研討决定採取强制措施,遭遇抵抗后予以击毙』。”孟玥语速不快,只是平静的敘述。 “总局会派人下来复查,走个流程,三到五个工作日,然后这份报告会被归档编號,放进华东大区的档案室。” “然后档案附件会被送去总局,再统一审查一次,审查组大概会花....”孟玥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个具体的数字。 “四十五秒,看完我的报告,然后盖章,通过。”孟玥从窗台边直起身。 “你说是就是啊!”沈清无力的反驳了一句。 “对!我说是就是!” “这就是大区负责人。” “我不是在为难你。”孟玥的语气缓下来。 “总局派你来,是总局的事情,但你想要留在华东,留在金陵,留在白川身边做搭档.......”孟玥偏过头,看了一眼白川。 白川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看戏的表情,见孟玥看他,白川挑了挑眉竖起大拇指。 孟玥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沈清: “那你就要守我的规矩。” “我只问你一遍。”孟玥说,“你来金陵,到底要干什么,你是总局的人还是其他地方的人?” 沈清的脸色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冷静了。 她很清楚的感受到了孟玥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华东大区的负责人,竟然真的想杀她这个总局的人!? 有没有搞错!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明明她已经拿到总局的调令了,明明她背靠的是总局,那份调令可是真的,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搞到,就为了能名正言顺的接近白川。 按理来说,总局下来的人,下面的人不得捧著吗?就算不捧著供著,至少也得客客气气的吧?怎么还动不动就要弄死她呢? 眼看孟玥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沈清连忙调整好心態:“我是总局派来的,你可以核查,我没有其他目的,我只是奉命过来。” 孟玥没有说话,只是朝著沈清走了一步。 沈清不自觉的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桌子边缘,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她没什么地方有紕漏啊。 为什么就非认为她有问题! 沈清的目光开始移动。 从孟玥脸上移开,移向门口,门口站著白川,当看到白川的那一刻,沈清鬆了口气,她还有退路! 沈清死死盯著白川,眼睛里有闪过几道粉色的光芒。 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平时看著清清冷冷,但只要她想,那双眼睛可以在瞬间变得柔软。 水光浮上来,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著,下頜收起来,整张脸从凌厉变成无助,只需要一次呼吸的时间。 这是她出生就有的能力,用过很多次,每次都很有用,甚至连总局的一些人都扛不住。 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拒绝她这双眼睛的暗示。 她看著白川,可怜巴巴的,似是在求救。 白川愣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认沈清看的是不是自己。 沈清没说话,只是看著白川,眼眶又红了一分。 白川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插进裤兜里。 他看了看沈清,又看了看孟玥,然后挠了挠头。 在沈清的注视下白川开口了:“那个....” 沈清的眼眶里水光晃了一下,她看著白川,等他说下一句。 “我跟她不一样哦。”白川的声音不大,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沈清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她杀人要打报告的。”白川从口袋里抽出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抬起头,看著沈清:“我杀人不用。” 沈清眼睛里的水光冻住了,刚露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沈清:.... 没用?怎么会没用! 她这双眼睛,从出生起到现在,从来没有失误过。 她甚至用这双眼睛看过天闕的人,连天闕的人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沈清盯著白川,白川也在看著她,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动,她的能力完完全全失效了。 接待室里。 孟玥靠在窗台边,白川站在门口。 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从两个方向延伸过来,在地面交匯,沈清站在交匯处满是无助。 孟玥靠在窗台边,看著她。 白川站在门口,看著她。 这两个人,好像隨时都要动手揍她一样。 “你..你们..”沈清的后背抵著桌子边缘,她想往后退,退不了,想往前走,两个人堵著,走不了,她站在中间,动不了。 白川两人就这么看著她,没再跟她交流。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孟玥手指在檯面上慢慢敲,噠..噠..噠。 白川靠在门框上,隨手掏出兜里的那支s013【寂灭】把玩起来,药剂在白川指间翻来翻去。 “我真是总局的人,没骗你们...”沈清试探性的开口。 孟玥的手指停了。 白川的动作也停了。 两人同时停下,锐利的目光看向沈清,好像下一秒要动手一样。 沈清立刻闭嘴。 接待室安静了三秒。 孟玥继续敲手指,白川继续转【寂灭】。 沈清试著挪了半步,孟玥的手指停了,白川的动作也停了。 沈清把脚收回去。 手指继续敲,【寂灭】继续转。 沈清站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两根逗猫棒同时指著的猫。 她快疯了。 沈清站在中间,手攥著桌沿,泄了口气: “我確实不是非调局的人,我是金陵大学中文系的学生......” 第33章 接你回去 “沈清是我的真名,我的脸是找人帮我偽装的........是天闕让我进来的。” 沈清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肩膀塌了下去,她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不对,是没看见自己的脚尖。 全挡住了。 孟玥听到沈清的话,心中反倒鬆了口气,她不担心沈清是不是天闕的人,她担心的是上面的某些人。 现在看来,事情不算棘手。 “你的这个……可不太像沈清哦~”白川挑了挑眉,手指抬起来,隔著空气,在沈清腰臀的位置画了一个弧线,弧度很圆,很饱满,像是在描一个梨的外轮廓。 孟玥的视线顺著白川的手看去。 平的。 沈清愣了一瞬。 “你....你!!”沈清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下意识把外套下摆往下扯,扯了两下发现根本没有什么需要遮住的东西,手僵在半空。 继续扯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白川还在看她,目光很纯粹,纯粹得像一个在菜市场挑冬瓜的人,正在试图理解为什么这个冬瓜和图片不符。 “林天也是没吃过好的。”白川收回视线。 不是说大的要命吗,一般般嘛这也。 孟玥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然后抬起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很淡的满意:“他可能没见过什么世面。” 白川看了看孟玥,又看了看沈清,很客观地点了点头:“確实。” “你们...你们看什么呢!”沈清的声音都变了调,双手背到身后,整个人往桌子的方向退了半步。 “没什么。”白川把手收回去,重新插回裤兜里,表情恢復了那种什么都没发生的平淡,“就是確认一下情报描述是否属实。” 沈清站在原地,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在一起,整张脸都是红的。 咬了咬嘴唇,沈清把手伸到脖子后面,用力按了一下。 “咔噠。”像扣子解开的声音。 沈清的脸开始发生变化,五官模糊重组,一个呼吸的功夫,她的脸恢復到原本的模样。 腰还是那么细,但从腰往下,那条曲线猛地扩出去!在臀部撑出一个饱满到不讲道理的弧度。 臀部位置的布料从“够用”变成“勉强够用”再变成“快要不够用啦”! 孟玥站在窗边身体僵住了,又看了一眼自己,然后默默把的把视线移开。 白川靠在门框上,盯著沈清看了两秒。 然后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摸了摸鼻子,然后重新插回去。 “……林天这小子。”白川憋出一句,“打小就实诚。” “咳咳。” 一声轻咳从窗台边传来。 孟玥把视线从沈清身上收回来,脸上那点微妙的表情被抹平了,换回了华东大区负责人该有的样子。 “行了,看也看完了。”孟玥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语调,“说正事。” 她看著沈清,没有马上开口,目光在沈清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等沈清自己把气喘匀。 “你跟天闕具体的关係是什么,不要用外围成员糊弄我。”孟玥的语气不算冷,但也没有任何缓衝的余地,一句话就直接切到了最核心的问题上。 “我是天闕的引路人。”沈清没有隱瞒,她知道瞒不住、 孟玥没有惊讶,天闕的引路人非调局抓到过不少,这些人一般知道的不多,对天闕没什么忠诚度可言。 引路人,就是专门引导那些比较特殊的人类或者一些神存在,加入天闕 尤其是人,在获得力量之后会有一段混乱期,控制不住力量,也不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大部分人会把能力藏起来,引路人负责找到他们,引导他们享受那种掌控感。 让他们自己感受到自己不是怪物,是和凡人不同的存在,去凌驾在普通人之上,等他们闹够了,回不了头了,天闕的人就会来接收他们。 白川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兜里:“所以林天在广场上杀人,是你蛊惑的?” 沈清转过头,迎上白川的目光: “不是....我可没有让他杀人。” “是他自己太享受那种力量了。”沈清回答的时候脸上没有愧疚,也没有辩解的意思。 “天闕也不是杀人就能进去的,那些拥有代號的核心成员很奇怪的,祂们自认为神,並且会严格遵循神的规则做事......” “比如我知道的財神,听说祂每天都会送很多钱出去,只送给祂们口中的凡人,你求祂,祂就送。” “林天.....我只是想改变他的观念,让他感受到自己凌驾普通人之上,谁知道他那么放肆的。” 白川看著她,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那总局的调令,你怎么拿到的?总局也有你们的人?”孟玥看向沈清的口袋。 那封调令可不是假的,陈武核查过,確实是总局发出来的。 “我不清楚,上面的人帮我弄到的。”沈清摇了摇头道。 “天闕的信息,你还知道多少?”孟玥隨口问了句。 “其他的不知道了,我甚至没见过祂们的样子,每次出现都带著面具,叫什么,在哪里,我一概不知。”沈清直视孟玥,脸上表情坦诚。 孟玥也没抱什么希望,引路人这个层级,能接触到的信息本就有限。 “最后一个问题。”孟玥的声音沉下来,“你来进入非调局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成为白川的搭档?” 沈清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了白川一眼,沉默了几秒,沈清开口了:“是祂们让我来的。” 孟玥的眼神骤然变了:“祂们?具体一点。” “天闕的核心,我没有见过祂们,那些人从来都是远程联繫我做事情。”沈清的声音变得有些紧张。 “为什么选你?” “我不知道,我也没资格问,祂们怎么说,我就只能怎么做。” “可能是因为我的能力。”沈清说,“我的眼睛对男人很管用。” “我比其人更容易混进来接近白川。” 白川打量了一下沈清,嗯.....不止眼睛,某个地方也是! “五天前,祂们在学校图书馆给我留了白川的照片,让我找到照片上的人。” 说著,沈清看向白川:“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在哪儿。” “直到林天在广场上闹事,你露面处理,我才找到你。” “然后我匯报了上去,祂们给了我一份档案,一份总局的调令,以及可以改变我容貌身材的药剂。” “让我来...” “接你回去。” 白川愣了一下,接他回去? 这...什么意思! “接”这个字意义可不一样,不是找他加入,而是接他回去。 日记本的主人之前就是天闕的人? 而且,五天前,这个时间有点太诡异了,刚好是他捡到日记本去冒充日记本主人的那天。 白川摸了摸怀里的日记本,日常咒骂两句,日记果然都是用来写假话的。 孟玥则是略带怀疑的看了看白川,隨后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在思索沈清的话有几分真实。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太顺了。 这个沈清,被点破之后,把什么都交代出来了。 这种心理素质,天闕会让她来? 第34章 怕黑吗 “接我回去?”白川试探道:“我似乎跟你们没有交集。” 他不確定日记本的主人和天闕到底有没有关係,但从他自己对日记本主人现在的了解来说,应该不太可能。 从日记的字里行间来看,日记本的主人对自己的认知从始至终,也都是人,不管真实是不是,起码日记本主人是这么认为的。 这和天闕的观念南辕北辙。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执行。”沈清耸了耸肩。 “怎么执行?”白川问道,总不能空口白话的直接叫他回去吧? “祂们还没联繫我。”沈清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说的是实话吗?”孟玥走到白川身边,看向沈清问道。 “是,我都被你们拆穿了,瞒著也没有任何意义。” “按照规划,我进入非调局成为白川的搭档,等待祂们后续指令,但现在...”沈清摊了摊手。 孟玥双手环抱胸前,原本垂著的眼突然抬了起来,眼神里那点刻意维持的温和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天闕的引路人,非调局抓到过不少,你知道被抓的那些人,都有一个什么共同点吗?” 孟玥没等她回答继续道:“他们每一个,都觉得自己不是凡人。” “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仰著,看人的时候视线从上往下落,嘴角带著一种施捨的弧度。”孟玥的声音不急不缓。 “哪怕被抓住了,被銬在审讯椅上,被关在禁闭室里,他们也还是那个样子,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態,是天闕一点一点餵给他们的。” “你好像不太一样,恨不得把天闕所有事情都抖出来。” “甚至....天闕费心费力的把你送进来,你连个假名字都不捨得用。” 沈清闻言愣了愣,隨后开口道:“沈清是我父亲取得,我很喜欢,不想换!” “另外,我就是个大学生,今年就要毕业了,我跟那些人不一样,我可不是自愿加入天闕的。”沈清的声音带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说到“毕业”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甚至透出一点委屈。 “我还有大好的青春,不想坐牢。” 孟玥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装你妈呢,都是天闕的引路人了,还在这儿装大学清纯学姐? 孟玥活动了一下双手,她的耐心很有限。 白川靠在门框上,看著沈清。 沈清整张脸上写满了“倒霉”两个字,仿佛真的是一个被卷进麻烦事里只想赶紧脱身的普通人。 沉默了大概几秒,白川开口了:“你留下吧。” 沈清猛地抬起头,誒? 孟玥也转头看向白川,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这个沈清身上的问题很大,不能因为屁股也大就让她留下来吧。 白川给了孟玥一个眼神,孟玥她好像明白白川的意思了。 不管沈清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把沈清抓了似乎没有任何用处。 天闕发现沈清失联了,任务失败,他们会派另一个人来。 与其这样,不如让沈清留下。 留著这条线,比掐断它有用。 孟玥收回了目光,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没有反对就是赞同。 见孟玥表態,白川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孟大负责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他对天闕没兴趣,留下沈清,他是想试探一下这个女人究竟知不知道日记本主人的事,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沈清交代的有些太快了。 白川从门框上直起身,看著沈清 “你不用坐牢。” 沈清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你也走不了。” 那点光亮又暗下去了。 “祂们让你等指令,那就等。”白川的声音不大,“指令来了,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留在非调局唯一要做的事。” 白川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清:“你不是要当我的搭档吗?明天入职。” 白川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沈清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他比沈清高半个头,低著头看她。 沈清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 白川抬起手,伸向沈清的脸,沈清下意识想躲,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白川的手指捏住她耳边一缕碎发,很轻地帮她別到耳后。 然后他的手指下滑,托住沈清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沈清被迫仰起脸,对上他的眼睛。 “怕黑吗?” 沈清愣了愣,不明白白川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白川的瞳孔骤然化作吞噬一切的深渊,沈清感觉整个世界在瞬间崩塌。 这一瞬间,沈清以为自己瞬间瞎了,她用力睁眼,依旧毫无效果。 她感受不到一切,身体,思想,时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將她层层包裹,在这片虚无中,连尖叫都发不出声来。 当白川將她拉回现实时,沈清已经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她甚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记住这种感觉。”白川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听话的人,不用怕黑。” 沈清愣愣地看著前方,双眼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点得飞快,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她明白白川的意思。 白川起身对沈清没了兴趣,转身准备离开,他还要回去再研究一次笔记本。 “明天早上去后勤处领制服,尺码报给陈武。”孟玥无奈开口“另外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在我们的视线里活动。” 白川走到门口,偏过头看了沈清一眼。 “对了。” 沈清看著他。 白川的目光往下落了一瞬,又收回来,表情很认真。 “报尺码的时候,別报小了,撑坏了要自己赔的。” 然后他走了出去。 沈清站在原地,脸又开始红了。 第35章 对对对,我是天闕的人 从接待室出来走廊里灯光很亮。 白川走在前面,孟玥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著一小段沉默。 陈武则在孟玥的要求下,带人进入了接待室,对沈清进行更细致的盘问。 室外。 走出一段距离后,孟玥的脚步慢下来,她侧过头看著前面的白川,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又走了一段,她又侧过头,这次嘴唇张开了,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白川双手插在裤兜里,偏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孟玥目视前方。 又走了几步。 “你....” “嗯?”白川疑惑道。 孟玥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白川满脸问號,但也没追问大步朝著车库走去,女人真是奇怪,想说什么就说唄,难不成还要他来哄著说。 车库入口,孟玥停下来,白川也跟著停下来。 孟玥看著他,嘴张开,合上,又张开。 “你搁这吐泡泡呢?”白川皱眉道。 “....”孟玥 白川靠在墙上,等她。 “沈清说天闕要接你回去。”孟玥终於说出来了,声音比平时低,“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你....” “加入过天闕?” 孟玥看著白川,她问出口之后就后悔了。 不是不该问,是问的方式不对,没留一点退路,搞得她好像一点都不信任白川一样。 但话已经出来了,收不回去。 白川从口袋里抽出手,双手环抱胸前,没说话。 孟玥的话悬在两人之间。 看著有些紧张的孟玥,白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是!” 车库入口的灯光照在地上,白川的影子拖在脚边,一动不动,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我加入过。”白川又说了一遍。 依旧什么事都没发生。 “嘖....没触发。”白川嘴中低语著。 他本来还想借著孟玥的话试试看,能不能触发那种回忆场景。 没有回忆来袭,要么日记本的主人跟天闕根本没有关係,他承认一件不存在的事。 要么空口说白话不够,手上没有日记本主人任何能跟天闕掛上鉤的东西。 “你刚才说什么?”孟玥看著他。 “没什么。”白川从墙上直起身,朝车库里走去。 “你到底是不是?”孟玥跟上来。 白川没回头:“是是是,天闕还是我创建的,我现在失忆了,你给我五百块,等我找回记忆带你重登神座,君临天下。” “你耍我!”孟玥气道,但也鬆了口气。 白川继续往前走:“是你要问的。” 孟玥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跟上去。 他那么喜欢当人,那么喜欢自己的名字,或许她不该问的。 .......... 车牌白底红字的suv开出金陵分局,驶向那栋灰色的楼房。 下了车,两人走了进去。 “等陈武那边记录完了,沈清就会搬进来,你...自己注意点,她的话很难说有几分真假,天闕也没那么好应付。” “还有...她那双眼睛是不是真的对你没用还不好说,这种天生拥有奇怪能力的人,我不建议留在身边太久。”孟玥提醒了一句,隨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还有不少事要处理,林天的处理,开潜部的衝突,还有对沈清的后续监控。 甚至,孟玥还想派人去林家村进行细致的走访摸排,看看白川当年在林家村到做了什么。 白川点了点头,推开房间门,將日记本,身份证,还有那幅画摆在桌上。 拿起那本熟悉的日记本,黑色封皮,边角磨损,纸页泛黄,还是老样子。 白川又一次翻看了起来。 那晚他看了无数遍,对上面的內容不说倒背如流,但每一篇都记得。 再一次翻看,依旧如初。 归墟之瞳、斑纹、避厄,提都没提,满纸都是『我快死了』『我是个普通人』『今天天气真好』。 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在表达“碌碌无为”四个字 他横竖看了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著两个字:装逼。 “喜欢写日记的,果然都不是正经人。”白川把日记本扔回桌上 目光放到那幅画像上。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白川思索著,拿出手机登录上非调局的网站,隨后开始搜索跟画像有关的祟物,奇异物品。 页面跳出一长串结果,他一条一条往下翻,大部分是祟物的收容记录。 但没有能和手上画像对得上的。 想了想他换了个关键词:【人类信仰供奉 ,延寿】 《东北大区出马仙调查报告:所谓“仙家”,实为附身型祟物!》 《华南大区“请神”事件调查:人类向祟物借寿案例汇编》 《祟物样本s-072【黑太岁】延寿效果研究报告》 《西南大区“借尸还魂”档案:祟物寄生与宿主寿命延长的关联分析》 ......... 白川挨个点击,一页看下来对祟物的多样性有了不少了解,但和他手里这幅画依旧没什么关係。 深吸一口气,白川將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还是没有搞清楚日记本主人去这些地方的目的。”白川揉了揉太阳穴。 12年丹徒食童案,还有当年林家村避厄,白川是不太相信日记本的主人是路过的,但不管是那些回忆场景,还是目前他掌握的信息,都不知道日记本主人的目的。 “而且...他真的是骑乘黄寿两千年的吗?”白川嘴里呢喃著,他现在对日记本主人长生的原因保持怀疑。 他这一路走来,是巧合,还是有人在默默安排一切。 不怪白川乱想,从他捡到日记本到现在,他身边发生的一切都能牵扯到当年日记本主人的事儿。 从日记本他知道了长生者的存在→身份证上的照片让他有了冒充的想法→邢志国的那两封信让他拥有了日记本主人的记忆以及部分能力→林天的出现让他又確定了不止长相连声音都一模一样→沈清带来天闕的信息。 想著,白川从房间找出一支笔,整理思路: 一:这一切的根源是日记本主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这才让他有了冒充的想法,这一点他必须搞清楚,如果不是因为长相一样,当初那本日记他都不会看第二遍,隨手就丟了。 白川摸了摸自己的脸:“帅成这样的一张脸,能跟我长得一样,绝对不是巧合!” 二:沈清这条线要跟,就算她说的全是谎话,甚至她都不是天闕的人,但这个屁股比熊大的女人知道日记本主人的存在,这一点就足够白川把她留下,好好插插了。 “不管她说了多少谎话,起码他知道日记本主人!” 三:搜寻和日记本主人有关的物品,利用那种回忆看到更多信息。 四:儘量提升实力。 或许眼下他的实力够强了,但白川很清楚自己没跟什么强者交过手,每次都是纯靠巨大的差距碾压別人,越往后难免会遇到一些难以应付的人。 五:.... 白川迟迟不想落笔,他觉得孟玥也不对劲,也想查查,这个女人有点太惯著他了,这很不正常。 甚至孟玥的某些行为,都不像是独掌一个大区的负责人该有的。 犹豫良久,白川还是把第五项给划掉。 放下笔,看著自己写下的东西,白川想了想没有其他好规划的了,隨后撕掉了这一页,拿出打火机烧掉。 问题很多,只要不死,他总能搞清楚的。 起码他现在离日记本的主人越来越近了。 就是不知道真到了那一天,他还能不能分得清楚自己是谁。 如果没有穿越者这个特殊身份作为锚点,让白川时刻清楚自己是个外来者,他还真不一定会往下查。 压下思绪,白川躺到床上休息了起来。 ...... 翌日,一大早,熟悉的敲门声传来。 白川打著哈欠拉开房门,这几天他都习惯了,每天早上都是孟玥的敲门声把他叫醒。 孟玥站在门口,手里依旧拎著两个塑胶袋,依旧是包子豆浆。 沈清跟在孟玥的身后。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下面配了一条浅灰色的紧身牛仔裤。 白川视线下移,稍微精神了一下。 “局里的衣服没有合身的。”沈清解释了一句。 孟玥挡住白川的视线,走进房间:“你对林天做了什么?今天一早下面的人报告上来,说他成植物人了。” “人没死不就行了。”白川无所谓道。 “....”孟玥有些无奈,但確实像林天这样的,只要没死就行,就算没成植物人他的下场也不会好过。 “开潜部那边也发来邮件,让你归还【寂灭】。” “我不。”白川熟练的从孟玥手上拿过早餐。 孟玥对白川的回答並不意外:“我做过交涉了,那东西是你的了,但事后你需要执行一个s级任务。” 沈清站在门口看著两人熟络的交谈显得有些尷尬。 白川靠在沙发上,看向门口:“站著干嘛,进来啊。” 沈清有些拘谨的走进房间。 “天闕的人后续会怎么联繫你。”白川问道 “祂们一般会给我发一条空白简讯,然后我去金陵大学图书馆三楼的古籍阅览室接收任务,昨天我都给陈武调查员交代了。”沈清老实回答。 一旁的孟玥点了点头確认了沈清的回答,隨后拿出一部手机放到桌上,显然这是沈清的手机,现在被没收了。 白川正要开口问什么,桌上那部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条空白简讯赫然出现 第36章 新的日记本 手机震动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三个人同时看向桌上那部手机。 白川挑了挑眉,他问沈清天闕会怎么联繫她,只是想借个由头打开话题而已。 没想到会这么巧,刚好撞上。 “所以,这是联繫你了?”白川开口打破安静。 “嗯,接到简讯之后,我只需要去图书馆的古籍阅览室拿祂们留下的指示。”沈清点头道。 “能约他们出来吗?”白川问道。 沈清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川眨了眨眼,如果可以他是不想陪天闕玩儿这些过家家的游戏,逮住一个最好不过了。 “很难,到现在为止,上面那些人我只见过一次。”沈清道。 孟玥没有插话,更没发表意见,对於把沈清留下,她不是很支持,只是给白川一个面子。 沈清在她这,问题太大了,拋开明面上的疑点,像接引白川的这种任务,在天闕也应该不算小任务,会让沈清这种引路人来执行? 除非白川真是天闕的人,沈清只是进来打个招呼叫白川回家。 但孟玥不信。 “走吧,金陵大学。”白川三两下解决掉早餐,起身拍了拍手。 “需要我安排人布控吗?”孟玥问道。 “不用,天闕想做什么就让他们做什么!”白川摇了摇头,他不在乎其他的,只想快点弄清楚日记本主人和天闕的关係。 甚至他还想加把劲,帮天闕快速推进一下。 接他回去就光明正大的来嘛,何必叫个小嘍囉过来呢。 沈清看了看孟玥的脸色,隨后率先起身朝著门外走去。 孟玥拿起桌上的手机正准备跟上,却被白川叫住: “有个问题,她这样天生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如果哪天强大起来,算不算神秘存在?是不是就跟天闕里那些所谓的神一样了?”白川看著沈清的背影问道。 “不算。”孟玥摇了摇头。 “为什么。”白川摸著下巴道。 “她是人,无论她拥有多么匪夷所思的力量,这力量是不是天生的,她本身依旧是人。”孟玥摇头道。 “不是和你说过吗,那些所谓的神秘存在强不强大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似人非人!” “祂们就不是人,祂们是怎么出现的没人知道,但绝对不是生出来的。”孟玥解释道。 “明白了。”白川点了点头,心里越发觉得日记本的主人跟天闕的那些东西不一样,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好歹自我认知是人。 ..... 三人上车,一路开往金陵大学。 不同以往只有白川和孟玥两人,现在后排多了个沈清。 “不用我教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白川坐在副驾驶上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知道,配合你们嘛。”沈清表情略带委屈。 “说谎的话,会被吃掉哦” “知道了,我没得选,当初被逼著加入天闕,现在又被逼著帮你们。”沈清声音有些闷,好像认命了一般。 白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车子穿过市区,拐进金陵大学的校门。 孟玥把车停在图书馆侧面的临时车位,三个人下了车。 “我们跟她一起进去,不会暴露吗?”孟玥问道。 “不影响。”白川摇了摇头,双眼化作深渊,扫过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金陵大学的图书馆是一栋老建筑,门口掛著的铜字校牌被擦得鋥亮。 校园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学生抱著书从图书馆进进出出。 白川走在最前面,孟玥和沈清一左一右,错开半步跟著。 从下车开始,白川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开始往这边聚。 不是看他,是看他身后那两个人。 孟玥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衝锋衣,拉链拉到锁骨位置,短髮隨意扎在脑后,露出乾净利落的下頜线。 沈清则完全是另一种气质,她不需要打扮,因为她大的要命。 两种截然不同的好看,走在同一个男人两边,难免会被行注目礼。 这些目光夹杂著羡慕,嫉妒,以及一丝丝不解,白川面不改色地走上楼梯。 古籍阅览室在走廊尽头。 沈清带路,三人推门走了进去。 沈清没有犹豫,径直朝最里面那排书架走去。 她的脚步很熟,像是走过很多次。 沈清抬起手,手指搭在一本暗红色硬壳封面的合订本上,从旁边抽出一个档案袋。 沈清把档案袋拿在手里,转过身,递给白川,看都没看里面的东西。 “他们有任务指示,从来都是把东西放在这。” 从沈清手中接过档案袋,白川直接当场打开 “这是....”手指碰到里面东西的瞬间,白川的动作顿了一下。 触感很熟悉。 他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是一本日记本。 黑色封皮,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或標记,封皮表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白川看著手里的日记本,瞳孔微缩。 这.....跟他手上那本一模一样。 “怎么了?”孟玥见白川有些异常,立刻警惕了起来,右手握著一支【霜刃】揣在兜里隨时注射。 “没事....”白川摇了摇头,独自翻看日记查看了起来。 阅览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白川翻动日记本的声音。 里面的內容让白川略微鬆了口气,这不是日记本主人写的。 这本日记是一个叫“沈守拙”的人所写,从內容上来疑似死於2021年。 日记里反覆提到同一个人“先生”。 【先生说,他累了,但他不能死,他吃过很多不该吃的东西,不敢死。】 ..... ...... 【先生说,如果有一天他不见了,一定一定要去找他,哪怕是尸体也要找到。】 .... 【先生说,他想当个普通人。】 【先生最近开始说胡话了,让我去金陵找他,他不就在这吗】 ..... 2018年1月 【先生不见了——】 最后一篇日记写於2021年3月: 【我找了他三年,我找不到,我也要撑不住了......】 白川合上日记本,抬起头,看向沈清,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 “天闕把这本日记留给你?为什么?你跟这本日记有什么关係?” 沈清愣了一下,摇头:“我不知道,我连里面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刚拿到就给你了,我发誓!” 第37章 平衡 白川盯著她。 沈清的眼睛没有躲闪,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脸。 白川收回视线,將手里的日记本放到一旁的书架上,沉默了两秒,没有任何预兆,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五指张开,直接扣住沈清的喉咙。 沈清的后背撞上书架,几本书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沈清的眼睛骤然睁大。 她的双手本能地抓住白川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白川的手臂纹丝不动。 “白川!”孟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白川没有回头。 “我再问一次。”他的声音不高 “天闕把这本日记留在这,是为什么?你知道些什么?”白川双眼悄然变化,永夜降临。 古籍阅览室里所有照明同时熄灭,书架窗户地板一切物品的轮廓在一瞬间被抹平,世界变成一片没有边际的黑色。 黑色浓稠得像实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涌向沈清,灌进眼眶,灌进耳道,灌进每一次试图呼吸的间隙。 沈清甚至產生了幻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长过眼睛,从来没有见过光,从出生起就泡在这片永夜里。 白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从所有方向同时涌过来,灌进沈清的脑子里。 沈清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脸开始涨红,额角的血管微微凸起。 白川手臂上,灰色斑纹开始浮现。 从手腕开始,沿著小臂向上蔓延。 沈清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抓在白川手腕上的手指失去了力气,从攥紧变成无力的搭放,嘴唇发紫,眼球上开始浮现细小的血丝。 “我……真的……只是个引路人,突然接到任务接近你而已…………”沈清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白川看著她。 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这本日记,是一个叫沈守拙的人写的,姓沈。”白川的目光落在沈清脸上,“跟你一个姓。” 沈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没有关係?”白川问。 沈清的意识开始模糊,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徒劳地张合著。 就在她的眼皮开始下垂的那一刻...... 白川鬆开了手,黑暗褪去,一旁的孟玥也跟著鬆了口气。 沈清的身体沿著书架滑落,膝盖磕在地板上,然后整个人软倒。 她双手撑著地面,剧烈地咳嗽,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好一会才缓过来,沈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起来。” 白川伸出手,沈清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白川把她拉起来,沈清踉蹌了一下,扶住书架。 沈清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鼻子一抽一抽的。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觉得我在说谎,但事实就是这样。”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天闕选我来,我就是做不好,我就是怕死,所以什么都告诉你们。” “我……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的,“我从小到大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最多..” 沈清抹了一把眼泪:“最多就是小学的时候,我用这双眼睛让班里的一个男生天天给我买真知棒,他买了整整一年,一天没断过,后来他家里以为他早恋,把他转走了。” “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连钱都没骗过。”沈清抽了抽鼻子。 “上个学期,祂们突然找上我,非让我当什么引路人,说没有比我更合適的了,我这双眼睛天生就是帮祂们干这个的,我害怕,所以加入了,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后来,祂们让我找你,我除了照做还能怎么办..” 阅览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沈清抽泣的声音,眼泪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抹来抹去,越抹越花。 孟玥靠在书架旁边,双手抱胸。 白川看向眼孟玥,孟玥偏过头去,又不是她弄哭的,不关他的事。 白川靠在桌子边上,双手插在兜里,看著她哭了大概十秒,渐渐没了耐心。 “哭够了吗!” 沈清没停。 白川抬起右手。 沈清抽泣声戛然而止。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又贴上了书架吗,双手条件反射地挡在面前。 白川的手从她耳边伸过去,从书架上拿起那本日记。 他把日记放到沈清眼前。 “沈守拙,认识吗?”白川问道。 沈清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听过这个名字,但我不確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跟我肯定没关係,天底下姓沈的多了去了。” “在哪儿听过?”白川追问 “一个论坛,上面都是跟我类似的人,或多或少都跟天闕的人有联繫。”沈清道。 “上面有一个悬赏帖子,听別人说掛了很多年了,署名就是他。” 白川眉头微皱,转头看了眼孟玥。 天闕的人还能光明正大的建论坛? 非调局的能力没有这么差吧? 孟玥对上白川的目光,明白他的意思,她靠在书架旁边,语气不急不缓: “非调局和天闕,没有正式开战。” “天闕的核心成员,能力诡异,实力层级至今没有摸清。” “非调局对天闕的態度目前停留在监管控制以及小规模瓦解,不是清剿。”孟玥的声音很带著一丝不满。 “一旦全面开战,整个夏国都会动盪,祂们无所顾忌,但我们不一样,城市,国民,都需要保护。” “所以天闕虽然危险,但非调局在明面上还维持著一定的平衡,天闕不越线,非调局不掀桌。” “这层平衡很薄。”孟玥收回视线,“到目前为止,谁都不想先捅破。” “当然,更重要的是,让那些所谓的外围成员天闕信徒聚集在一块,更方便监控..” 白川听完,没有说什么,掏出手机递到沈清面前。 第38章 奇怪的回忆 沈清接过手机,点开瀏览器,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地址栏下面是一排瀏览记录。 她瞥了一眼,脸腾地红了,赶紧把目光移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快速在地址栏里敲下一串网址。 白川注意到她的反应,没说什么。 沈清把手机递迴来,眼睛一直盯著地面,耳朵尖都是红的。 白川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论坛界面简陋,白底黑字,顶部是一行是论坛的名字:神启。 孟玥不感兴趣,这上面不会有天闕的核心成员露面,都是些像沈清这样的人在上面廝混,以及一些知道一点秘密的普通人。 这样的论坛非调局掌握了不少,上面关於天闕的核心信息基本没有,都是些所谓的信徒聚集在一块,只要他们不光明正大的开设到普通人的世界就行。 白川对论坛上的其他信息同样不感兴趣,只盯著沈清点出来的这个帖子。 悬赏帖 · 发帖人【沈守拙】 · 2019年3月13日 標题: 寻一处古地名,有知道的朋友请私信 [四蛇丘,诸夭之野,龙鱼陵。 我想知道,这三个地方隨便一个的坐標。 有知道线索的朋友,请私信我,价钱隨便开,另外只要回帖每楼散財一万。 另外金陵哪里有灰色的三层楼房?我需要所有对的上的,价钱一百万。] 帖子下面有一些零星的回覆,大多是嘲笑和不解: “楼主研究山海经入魔了?” “诸夭之野?那是神话吧,看书看傻了你,就算真要估计也只有天闕的上神知道。” “你给多少钱?” “大概在崑崙山脉以西,也就是新疆塔里木盆地腹地 ,若羌全境 + 罗布泊及周边整片荒漠,找去吧你,就算真有,除了天闕上神,凡人哪儿能搜遍整片罗布泊。” “灰色三层楼房?你自己去看不就得了,花这个钱。” 沈守拙没有回覆任何人,帖子慢慢沉了下去,同时从2021年之后,沈守拙就没再给回帖的人散財。 “他在找白民国....”白川一眼就看出沈守拙想找的地方是白民。 诸夭之野在四蛇丘北,龙鱼陵在诸夭之野北,白民国在龙鱼陵北! 沈守拙找的这三个地方,知道其中一个就能顺著找到白民国。 別人只当个笑话看,白川可是知道日记本主人的记录。 如果陈守拙日记里写的先生是日记本的主人,他是想干嘛?也想去骑乘黄增寿两千? 还是说,他想去寻找日记本的主人,从发帖时间来看,是日记本主人失踪的一年后。 “罗布泊...”白川看著下面的回帖,陈守拙真的去了吗。 从2021之后,这篇帖子就没再散財过,是死在了罗布泊里,还是真到了白民国。 “但灰色三层楼房是什么鬼......”白川挠了挠头,这一点他想不到什么。 “怎么了?”孟玥凑了过来紧挨著白川,看向手机上的內容。 “他在找白民国?” “嗯。”白川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告诉过他?你认识这个沈守拙?”孟玥收起散漫的姿態,她也知道白民国意味著什么。 白川思索著,要不要把日记给孟玥看看,再借孟玥的口....试试能不能进入那种回忆场景。 就是不知道能看到多少片段,从前两次经歷来看,他只能看到一点点。 “这应该算是和日记本主人有关的物品吧....”白川心里想著,將日记本递给孟玥。 这上面记录的东西,没什么太过重要的。 孟玥接过日记本,在白川的示意下翻开。 “先生?谁啊?你?”孟玥上下打量著白川。 “嗯!”白川点了点头,隨后做好了准备。 安静如初。 什么都没发生。 白川保持著点头的姿势,等了两秒,又等了两秒。 ? 不是他吗? 为什么没动静。 这日记本是给沈清的,还是借沈清的手给他的。 如果是借沈清的手,把这本日记送到他手上,那沈清的话倒是可以信一信。 她確实是个啥都不懂的大屁股学姐,天闕让她暴露,就是借她的手来给白川送日记本而已。 就在白川准备放弃的时候,那种感觉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眼前所有画面同时褪色,声音被抽空,光线被掐灭。 等白川恢復意识,他站在一座四合院的中央。 脚下青砖铺的地面扫得乾乾净净,缝隙里长著薄薄的青苔。 院子四四方方,北面是三间正房,灰瓦坡顶,檐下的木柱漆皮斑驳。 白川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手,习惯性的插进兜里:“又进来了。” “不对!!!?”白川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能动!? “这是为什么......”白川嘴里呢喃著,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这种场景里面掌控身体。 白川试著转身,打量四周。 院子里有人。 一个身材健壮的汉子,正弯著腰清扫庭院里的落叶,他穿著粗布短褐,袖口挽到肘弯 那汉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里的扫帚停了,他转过身,看向白川。 两个人隔著半个院子对视。 汉子的眉头皱了一下,把扫帚靠在石榴树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过来,停在白川面前,弯下腰,目光和白川平齐 “先生,你怎么了?” 白川看著他,嘴张了张,听这称呼,这汉子是..沈守拙? 那汉子见白川不说话,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先生你又不记得我了?我是守拙啊。” 白川眉头微皱,什么叫...又? 听沈守拙这话的意思,日记本的主人,难不成还经常忘了他是谁。 怎么个事,活了两千多年还有老年痴呆了? 白川的嘴角抽了一下。 头一次,他在这种回忆场景里面,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能决定自己的行为。 这一下倒是给白川整不会了.... 但白川很快意识到这是个机会,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沈守拙,和日记本主人共同生活过的人,他知道的东西,远比那半本日记里写的多得多。 白川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脚下的青砖地面晃了一下,整个院子的顏色在褪去,画面逐渐定格。 白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不够了。 白川来不及多问什么,他想做个验证,隨后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沈守拙大喊: “来找我……来金陵……非调局……住……灰色三层楼房!” 画面定格,白川双眼失焦,等回过神来孟玥的脸出现在眼前。 第39章 介入过往 孟玥近在咫尺的脸带著毫不掩饰的疑惑和审视。 “发什么呆呢?你怎么老是这样。”孟玥用手指戳了戳白川额头,有些事她知道白川不会说,也没指望白川真的回答。 白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这次的回忆太奇怪了....”白川想点上一支烟,但这里是图书馆,只能深吸一口气缓解一下心情。 和以往两次都不同,这次没有接收到太多信息,没有奇怪的能力带出来。 但他能控制自己了,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一分钟,但他能说话,能行动,甚至……能试图改变那个场景里的『进程』! 对於那种场景,他的想法一直停留在记忆层面 ,白川只觉得那是日记本主人的记忆,是某种固定的『影像』回放,自己只是旁观者。 前两次像一个被绑在座位上的乘客,车往哪开,他就往哪去,前面会发生什么他都无法决定,可这一次方向盘在他手里。 “是记忆回放,还是幻境,亦或是我去到了很多年前....就看沈守拙有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做出行动...”白川自语著。 退出前的最后一刻,他没机会问更多问题,情急之下白川只能断断续续的喊出让沈守拙来金陵找他。 以此来验证那种回忆场景,究竟是他接触介入了过去,还是单纯的一种回忆播放。 如果他说出的话,对现实,对沈守拙本人毫无影响,那就说明回忆场景就像一个录像带一样,死板的播放著很多年前发生的一些片段而已。 但如果……如果那不是简单的『回放』,如果他真的在那一刻,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介入』了过去的某个片段,与当时的沈守拙產生了『互动』…… 那么,他在那个四合院里,朝著沈守拙喊出的那句话,就可能在沈守拙的现实人生中,留下痕跡。 “来找我...来金陵...非调局....灰色三层楼房。”这是白川留下和他相关的信息。 “等等,灰色三层楼房!”白川神情一震,想到了什么。 在孟玥越来越疑惑的眼神下,白川重新打开了沈守拙的帖子。 他死死盯著沈守拙那条悬赏帖的最后一句。 【另外金陵哪里有灰色的三层楼房?我需要所有对的上的,价钱一百万。】 “是因为我的影响吗!?”白川自语著。 初看之时他不明白沈守拙为什么要找一栋灰色三层楼房,可现在..... 这是他留给沈守拙的信息,也是白川现在和孟玥住的地方。 因为自己在『过去』喊出了这句话,才导致了沈守拙在『未来』发起这场寻找?还是沈守拙本身就想找这个地方。 白川更倾向於前者... 之前白川还担心那种回忆场景经歷的多了,脑子里多出太多別人的记忆,他会分不清自己是谁,只能依靠穿越者这个身份死死的记住自己! 可现在他直接能干涉了... 那不是我的记忆?可在里面做的事,说的话,都是他自己在主导。 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在那座四合院里,是他白川和沈守拙说来金陵找他,是他白川叫沈守拙找三层的灰色楼房。 “喂!白川!”孟玥见他脸色变幻不定,眼神发直,忍不住用伸手摸了摸白川的额头“你中邪了?” 孟玥的手停留在白川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让他从翻涌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白川挡开孟玥的手,眼神重新聚焦:“帮我个忙。” “你说。”孟玥点了点头。 “帮我调取一下金陵分局过去几年的外来访客记录,异常接触报告,所有涉及到寻找我或类似模糊指向的,尤其是2018年后2021年前的,重点看有没有一个身材健壮,北方口的男人。”白川开口道。 他留下的信息,不止有住处的三层楼房,还特意说了非调局。 孟玥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川,没有马上问原因,又瞥了眼白川的手机,大概知道白川是想查查这个沈守拙有没有来过金陵分局找他。 “行。”孟玥收回视线,將手里的日记本放到书架上,拿出手机走到一旁也不知道打给了谁。 沈清有些不安地站在一旁,看看白川,又看看远处的孟玥,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白川没有理会她,他只想搞清楚这一次回忆为什么这么特殊。 【先生,你怎么了?】 【先生你又不记得我了?】 沈守拙的话,再次在白川脑海中迴响。 这是白川唯一能想到特殊的地方了。 日记本的主人……似乎偶尔会失忆?或者说真有『老年痴呆』 如果他触发的场景,是日记本主人『失忆』『老年痴呆』的时候,他就可以取代? 他类似於顶號? 就像……暂时接管了一个记忆空白的躯壳? “等有机会再试试....”白川揉了揉太阳穴,只一次经歷,他只能推测出这一个可能,有机会倒是可以查查为什么日记本主人会偶尔陷入失忆老年痴呆状態。 想著,白川又抬起头看向了沈清。 这个女人.... 沈清见白川的目光看向自己,又是一阵紧张,眼眶又红了起来。 白川无奈的嘆了口气:“再哭炒似” 沈清:..... 原本要留下来的眼泪,被沈清生生憋了回去。 白川转动视线,看向了那本日记。 这本日记也很奇怪,天闕送过来是给沈清的 ,还是借沈清的手给他的? 如果是借沈清的手给他,那沈清的话暂时可信。 她真的就只是个普通大屁股学姐,被胁迫逼著做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好。 天闕只是选中她,把她当个工具扔进非调局,专门给白川传信,就算暴露也没关係,只要能把东西交到白川手上就行。 但如果是这样.....天闕给他这本日记是想让他做什么? 引导他去找这个沈守拙? “而且这和沈清说的也有出入....”白川眉头微皱。 沈清明明说的是,天闕让她来接白川回去。 给个日记本,拋一个沈守拙出来,和接他回去有什么联繫? 第40章 接谁? “难不成沈守拙跟天闕有关係?” 白川检查了一下档案袋,里面空空如也,除了这本沈守拙的日记没放別的东西进去。 “嘖....”白川將手里的档案袋丟到一边。 就算有关係也不对,接他回去,来接不就行了! 你倒是来啊! 叫沈清过来干嘛? 为什么要弄得这么迂迴复杂?他人就在这,也没见天闕有什么『接』的举动啊。 到目前为止白川没有感受到任何跟“接”有哪怕一分钱的关係。 “接我回去……”白川低声重复,像是在咀嚼这四个字里的每一个音节,『接』这个字很巧妙,多多少少证明,他跟天闕一定存在某种关係 但...接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你接到的指令,原话是什么?一字不差的回答我。” 沈清被问得一愣,努力回想:“就...祂们就只给了你的照片,让我找到你,后来就让我进入非调局接你回去。” “到现在也没告诉我怎么接你....” 见沈清问不出什么,那答案只能在沈守拙这本日记上。 “你怎么联繫祂们?”白川问道。 “写一封信留在这,会有专门的人来取走。”沈清老实回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犹豫了一下沈清又补充了一句:“我跟踪过来取信的人,就是个普通人...” “现在就写,问问为什么送来一本日记。”白川开口道 沈清不敢迟疑,隨便找了张纸条拿出笔开始写。 白川也没指望能直接问出原因,但总得试试。 这时,孟玥掛断了电话,转身走了回来:“查到了。” 白川立马转头看向孟玥。 “2018年12月7日,金陵分局日誌有一条记录,有人试图在夜间接近档案室,触发了外围的移动感应警报,但人没抓到,只从一段模糊的监控里截到一个快速离开的背影。 身材符合你的描述,从档案室管理员口中记录,这个人確实是北方口音,让他找到分局里所有人员档案交出来。” “至於这个人是不是沈守拙,就不確定了。” 白川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成了! 虽然不能確定百分百是沈守拙,但也足够了。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2018年是日记本的主人失踪时间。 他的那些话穿过时间,落在了很久之前某个时间节点的沈守拙耳朵里。 然后这个沈守拙,循著他的话,来了金陵,找了非调局,找了灰色三层楼房。 那个时候的白川,理论上还在另一个世界,沈守拙当然不可能找到。 “介入过去,影响未来....是日记本主人的能力,还是我自己的呢...”白川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倒是没有迷茫,且坚定的认为自己和日记本主人不是同一个人,哪怕长相声音都一样。 可白川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年,从出生到现在... “帮我继续查,查2018年12月之后,沈守拙还在金陵有过什么活动,或者他最后去了哪里,重点是2019年3月他发帖之后,到2021年之前的踪跡。”白川看向孟玥道 孟玥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瞥了眼沈清,隨后靠近白川压低声音说起了悄悄话:“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沈守拙……和你是什么关係?他的日记上写你失踪了,你干嘛去了?” “他一直在找你,现在你又反过来找他?” “最重要的是...天闕为什么把这本日记送过来?和接你回去有什么关係吗?” “你问题很多誒..”白川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他比孟玥还想知道呢。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查,从哪儿入手都不知道!”孟玥双手抱胸眨了眨眼。 “人老了,偶尔有些失忆,想不起来了,所以才叫你查,至於天闕为什么送这个过来,我比你更想知道。”白川很认真的回答道。 “真的?”孟玥皱眉问道。 “真的!”白川坚定点头,他真不知道啊。 孟玥紧盯著白川的双眼,眼神清澈透底,没有骗她。 孟玥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还带著一丝怜悯:“你...有老年痴呆啊?” 白川:? “就是阿尔兹海默症,很正常啦,不用自卑很多老人都有的..” “你才有老年痴呆!”白川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想也没想,抬手就对著她那浑圆挺翘的臀部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 旁边埋头写信的沈清都惊得抬起了头,一脸懵懂。 孟玥难以置信地抬头:“你?!” “情不自禁。”白川收回手。 “咳...赶紧去查。”白川面不改色道,“沈守拙的踪跡,越详细越好,特別是他有没有留下过什么东西。” 孟玥瞪了白川一眼,但也没再纠缠这一巴掌,拿出手机打给了姜鹤,让对方去查。 “等消息吧,资料库查找也需要时间,最快半个小时,但我不保证能查到什么。”掛断电话,孟玥开口道。 “走吧。”白川点了点头,三人迅速收拾了一下,將散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摆好书架,离开了这间充满了陈旧书卷气息的古籍阅览室。 ...... 车上,三人没人开口说过话,孟玥开著车目视前方,一次也没偏头看一眼白川,沈清缩在后排一副破碎学姐的模样。 白川则低头梳理脑海中纷乱的信息碎片。 图书馆这一趟,他的疑惑有些多。 一:日记本的主人在2018年失踪过,以至於沈守拙找到了2021年都没找到。 但从白川最开始捡到的日记本上来看,日记本的主人起码活到了2024年,这期间的六年他究竟去干什么了,给自己找坟啊? 二:天闕『接』他的方式有些怪异,对於所谓的『接』,白川持怀疑態度,且送来沈守拙的日记也很奇怪。 “这些死神棍,別让我逮著一个....”白川嘴中自语著,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灰色的斑纹在手背上浮了一下,又沉下去了。 第41章 非正常人类研究所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內的寂静。 是孟玥的手机在响。 孟玥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姜鹤。 她迅速接起,打开了免提。 “孟队,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点眉目了。”姜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关於那个叫沈守拙的男人,自从夜闯金陵分局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查了金陵及周边地区的交通摄像,住宿实名记录里,都没有出现他的痕跡,” “但好巧不巧,您之前让我查林家村的信息,里面出现过疑似陈守拙的人。” “顺著这条线我查到,他后续还去了丹徒市成华区,也就是2012年食童案的现场,再之后,丹阳分局那边失窃了两份档案。” “一份是关於金陵市749研究所的,另一份是关於军方507研究所的,之后在车站拍到疑似陈守拙的人,坐上回金陵的火车。” “线索就断在这了。” 白川听著姜鹤的匯报没有插嘴,从路线来看,沈守拙一直在跟著日记本主人以前去过的地方追寻。 金陵,林家村,丹徒,然后又回了金陵不知去向。 这也说明一点,沈守拙是真不知道日记本主人到底去干嘛了,以至於,他只能去每一个日记本主人曾出没过的地方寻找。 甚至还悬赏起了白民国这种传说中的地方。 那丹徒失窃的那两份档案,也是日记本主人曾经去过的地方? 这两份档案指向的地方是.... 白川朝著孟玥投去求知的眼神。 孟玥掛断电话解释道:“749全称『非正常人类第749號研究所』,507全称『大夏国防军事第507號研究所』,不属於我们非调局管辖,局里只是有他们的档案而已。” “这两个研究所,都是对祟物,墟境,以及那些神秘进行研究的地方。” 白川点了点头,隨即又皱眉问道:“既然都有非调局还有那个什么开潜部了,为什么还要搞出这些东西来?” 非调局的职权覆盖了对神秘存在,祟物,墟境的管理,清除,收容,也有自己的研究部门,还有开潜部这种研究祟物神秘的地方。 再搞出749和507这种职能交叉,事权划分重叠的部门,不会太臃肿了吗。 “服务对象不同....”孟玥沉默了一瞬开口道。 “非调局最重要的任务是维持社会稳定,而749是研究怎把这些奇奇怪怪的力量应用到人身上。 你知道的,有些人不想死...为此能做出很多无下限的事情来,非调局拒绝过无数次这种命令,所以749诞生了....” “而507侧重於国防..把各种祟物及神秘存在应用到战场,实现战爭兵器的转化。” “另外,749在十年前就不在了.....” 白川思索了片刻后问道:“这两个研究所都在金陵?” 他对那些齷齪的事情不关心,只要別惹到他头上来,他只想知道沈守拙拿到这两份档案后,又回了金陵,是去了这两个研究所? 换句话说,这两个研究所曾经成立过针对日记本主人的研究项目? “749在金陵有一座废弃的研究所,十年前发生了一些意外,已经荒废了,至於507...没人知道它在哪儿。”孟玥点头道。 “走,去那座荒废的研究所!”白川拍板,既然507没人知道,那沈守拙回金陵只能是去那座荒废的749 “现在?”孟玥闻言一愣,白川对这事有些太上心了。 “现在。”白川点了点头,他倒要看看天闕费尽心思的引导是想做什么。 孟玥没再多说什么,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段简讯发了出去,隨后调头朝著市区外开去。 ......... 车子开出市区,拐下主路,开上一条窄道。 柏油路面裂得一道一道的,缝里长出草来,两边是杂木林,沿著这一条路开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围墙。 灰砖墙,顶上拉著锈断的铁丝网。 墙体被藤蔓爬满,绿压压的一片,只露出底下斑驳的砖面。 两扇铁柵栏门半掩著,歪在那里,门柱上掛著一块牌子,白底黑字,漆皮爆裂【非正常人类第749號研究所·金陵】 白川推开车门下来,停在大门前透过铁柵栏往里看。 墙里的院子中心有一个人形轮廓的雕塑,雕塑底座上刻著一行字,被青苔盖住了大半。 【探索未知,造福人类,敬畏生命,恪守边界....】 “就是这里了。” 孟玥走到白川身边,“749在金陵的主要研究基地,十年前出了一些意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周围通往这里的道路都被封锁,每天都有非调局的外围成员巡逻,普通人过不来。” 说著孟玥推开铁门,白川三人走了进去。 白川打量了一下四周,十年前也就是2015年,那个时候日记本的主人还没消失,沈守拙还没开始寻找,也就是说这个研究所的荒废跟沈守拙没关係。 “当年发生了什么?”白川看向孟玥问道。 能让沈守拙来这,只能说明这个研究所一定和日记本主人有什么关联。 “具体情况不清楚,那时候我十五岁,还不是大区负责人,金陵不是我的辖区,我白天要上学,晚上还要处理局里的事儿没心思关注。”孟玥隨口回道。 “?”白川神情怪异的瞥了眼孟玥。 什么叫15岁白天上学,晚上处理局里的事儿? 你15就加入非调局了?听口气还是个管事儿的!?嗯...虽然他15岁也不差,已经会无视风险安装了。 “后来我当上华东负责人,查过档案也没什么记录,只知道当年749成立了一个研究项目,后来项目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整个研究所,453人,一夜之间全死了。”孟玥一边说著一边朝著主楼走去。 “当时金陵分局也派人来调查过,没发现什么异常,甚至连凶手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这里的所有研究资料,甚至连生活用品,都被上面派人全部带走了,你想查,估计查不到什么。” 白川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荒芜的庭院和沉默的主楼。 孟玥提供的信息很有限,听不出与日记本主人有直接关联,但沈守拙既然將这里作为目標,必然有其原因。 “进去看看。”白川不再多问,当先朝著主楼走去。 这里是不是天闕想让他来的地方,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42章 录音 踏上主楼门前的台阶,门上的玻璃早已碎裂,只剩几块锋利的碎片嵌在窗框里。 白川推开门,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间门,地上积著厚厚的灰尘,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腐朽的气味。 白川走进去,脚下带起一片尘雾。 走廊墙壁上墙皮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的红砖,有些地方还残留著当年的指示牌和標语,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他顺著走廊往前走,身后孟玥和沈清跟著。 整个主楼里面,很『乾净』,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正如孟玥所说,整个研究所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门,门上掛著一块褪色的金属牌【核心实验区】。 白川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大厅,大厅里漆黑一片,只剩下一些桌椅,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749的所有研究项目,基本上都是我们非调局拒绝执行的。”孟玥站在白川身侧轻声开口道 “当年有些人觉得非调局做事太保守,束手束脚,所以有了749。” “他们的研究项目,每一件都是不能公之於世的,上面的人把这里搬的很乾净,什么都不会留下。” “你该庆幸749没了,要是那天来接你的不是我,而是研究所那些人,哼哼....”孟玥戳了戳白川的手臂。 “会怎样?”白川挑眉道。 孟玥张了张嘴,想说“你现在怕是已经上了试验台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白川在金陵警署把整栋楼拖入永夜的那一幕。 如果哪天去的不是她,而是那些研究员,恐怕有些人就该和这个世界说晚安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把涌到嗓子眼的话换了一句:“……反正他们不会天天给你买早餐。” 白川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確实很可怕。” 孟玥:.... “看出什么了吗?不行我回去再叫人查一查,这个地方荒废了太久连监控都没有,你都不能確定沈守拙有没有来过。”孟玥转移话题道。 白川没有接话,朝大厅深处走去,既然天闕引导他来这,这里一定有东西。 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歪倒的实验台,桌面落满了灰。 最里面那张试验台上放著一台老式录音机 白川看了身侧的孟玥一眼。 “有人来过?”孟玥开微微皱眉。 整个研究所,连那些研究人员的生活用品都被收走了,不可能剩个收音机在试验台上。 这只能是后放进来的。 白川走上前,伸手摁下了播放键。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来,苍老沙哑,断断续续,白川听到过这个声音,沈守拙! “我叫沈守拙,如果你听到这卷录音,或许我已经死了,但请你帮我个忙。” “不白帮,请你把这个录音,送到非调局,如果你找不到,警署也行,我会告诉你一个帐户的密码,里面有两百万。” 白川和孟玥对视一眼,继续往下听。 录音机里传来一阵沙沙声,像是磁带有些地方磨损了,过了几秒才恢復正常。 “我不知道是谁听到这段录音,如果你是非调局的人,请务必听完,替我寻找先生的下落。” “我十八岁时就跟隨先生左右,去过很多地方,见识过不少你们口中祟物。 先生活了很久,你们好像叫他零號!” 录音机里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喘气。 “先生失踪之后,我去了很多地方,金陵,丹徒....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后来我听说,天闕也在找先生。” “我开始追查天闕,发现先生在很久之前就和祂们接触过。” “我查到几年前金陵749研究所覆灭,里面有天闕的影子,先生那时候好像也去过研究所,先生和天闕在这里有过接触,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找非调局借了档案,找到了这里的位置,但这里已经荒废了....什么都查不到。 既然天闕曾经也找过先生,还在这个研究所接触过,我开始怀疑先生的失踪是不是和天闕有关。” 录音带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很久很久,然后沈守拙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生说过,有一天他不见了,一定要找到他,所以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天闕。” “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可能会死在里面。” “我死了不要紧,请务必帮我找到先生,尸体也好...如果找不到……后果很严重,甚至威胁到整个大夏国....先生他..身体...里..” 录音带转完了,沙沙的白噪音在收容室里迴荡。 “.......”白川眉头紧皱,整理著这段录音的信息。 一:日记本的主人在这里,在这个研究所和天闕有过接触,所以沈守拙过来看看有没有线索。 二:日记本主人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但沈守拙的最后一句话没说完,是被抹去了,还是故意的。 三:这个研究所的覆灭是天闕乾的,十年前发生了一些事,让日记本的主人和天闕的人都来了这.... “这段录音是什么意思,你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让他这么紧张非得找到你才行?还有!你在这接触过天闕?”孟玥则是上下打量著白川,这些东西说不说是白川的自由,但被瞒著,她很不高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明你接触过祂们,也来过749,还假惺惺的问我,哟哟哟,749在哪里呀,当年发生了什么呀。” “哦,忘了,你老年痴....”孟玥阴阳怪气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白川的右手高高举起。 孟玥脸红了一下,瞬间闭嘴,下意识的护了一下屁股。 白川看著试验台上的录音机,越发的疑惑。 这么看,確实天闕和日记本主人有关係,但把他引导过来是为什么。 天闕送来日记本,让他知道了沈守拙,一路来到这里,听到了沈守拙留在这的录音,知道了天闕当年在这个地方和日记本主人接触了。 这种行为就像.....像知道白川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一样,一步一步的引导他想起什么。 难不成天闕还知道他能进入那种回忆场景!? “动脑子果然没有动拳爽利....”白川嘴里呢喃著。 天闕是想让他想起什么事?想起他曾经是天闕的人?想起这里以前发生过的大事件? 白川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神情极其烦躁,费脑子的事儿他很討厌。 这些狗日的装神弄鬼的,別让你白哥逮到了.... .... 此时,749研究所外,七个身穿黑袍的人影无声无息地站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 黑袍从肩头垂到脚面,像把夜色裁了一块披在身上,七人脸上戴著面具,怒目金刚、垂目菩萨、无面白板、獠牙凶兽..... 七个人站成一排,间距相等,姿態各异,或双手负身后,或垂手而立,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静静凝视著主楼,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第43章 锤杀天闕赤燎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七人中,戴著獠牙凶兽面具的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耐烦。 七人中,脸上戴著垂目菩萨的面具黑袍人动了一下,一只苍白的手从黑袍下伸出来,手里提著一盏灯。 那灯不大,铜製的灯身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里面没有烛火,空荡荡的。 “湘君諭令,灯亮,我们才能接他走,等吧....”垂目菩萨的声音很轻,不急不缓。 獠牙凶兽面具偏了偏头看向那盏铜灯:“灯什么时候亮?” “不知道。” “搞这么麻烦,直接进去把人带走不就是了。”獠牙凶兽面具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烦躁。 “湘君的意思是,灯亮我们才能行动,不亮我们就走。”垂目菩萨依旧是那副语气。 “里面那个傢伙,似乎是非调局档案里的零號,他也是我们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召他回来。” 这次说话的是个女声,戴著怒目金刚面具,面具狰狞凶恶,可声音却清脆冷冽,她抱著手臂,黑袍下隱约可见曲线。 “不知道。”垂目菩萨轻声回应,听不出情绪。 “零號又怎么样,不过是非调局发现的早而已,我要是先被发现,我也是零號!说不定是他太弱了,否则怎么第一个被揪出来立了档案。”戴著獠牙凶兽面具的黑袍人冷笑道。 “零號强不强,不关我们的事,执行好湘君的諭令。” “哼,浪费时间。”獠牙凶兽面具下传出一声低沉的哼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磨磨唧唧的,直接进去带走不就完了。 一丝丝暗红色的血气从他黑袍的领袖口渗出来,像蛇一样在庭院里的荒草间游走,所过之处,草叶无声枯萎。 “你要违抗湘君?”垂目菩萨的声音还是不急不缓,但那只提著铜灯的手动了一下,灯身微微晃动。 “.....”獠牙凶兽顿了一下,周围血气回流,收在脚边缓缓涌动。 ..... 此时,主楼核心试验区里,白川正低头看著试验台上的录音机,他的眉头皱著,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乱七八糟的线索,他也试过引导孟玥,但这台录音机不能让他进入那种回忆场景...... 白川正准备拿起录音机立刻,后颈的皮肤猛地一紧。 避厄睁开了,那只暗金色的眼睛从后颈的纹路中浮现。 白川停下动作,扭头看向了外面的庭院大门方向! “怎么了?”孟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川转过身,面向大门的方向:“有人来了。” 这是他得到避厄之后,除孟玥之外,第一次触发! 来者不善,外面的人对他產生了动手的敌意,被避厄感应到了。 孟玥的眉头皱了一下,手伸向腰间的镇祟药剂。 沈清站在白川身后,她的目光没有看向门口,她在看白川的后颈。 避厄睁眼的那一剎那,给她嚇得差点跳起来。 老怪物!果然是老怪物!后颈还特么长眼睛!你是怎么自我认知为人类的! 沈清想起当初她看到白川档案上的话,著重標註·[目標自我认知为人类].... 没管一惊一乍的沈清,白川闭上双眼,再次睁开黑暗降临,归墟之瞳浮现,他看到了庭院中的七人。 “七个人,戴著面具,穿著黑袍...是天闕的人?” 白川咧嘴笑了起来,对桌上的收音机瞬间失去了兴趣,双手灰色斑纹浮现,放开一切压制,暴虐念头肆意冲刷他的理智。 逮到了....七个! ------- 楼外庭院中。 那个带著獠牙凶兽的黑袍人血气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涌了出来,比刚才更浓。 “有意思,他发现我了...”獠牙凶兽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垂目菩萨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青铜古灯,灯身纹路暗淡,没有一丝光亮,他將灯收回黑袍袖中,声音不急不缓:“灯没亮,走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其余五人跟著转身。 只有獠牙凶兽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血气在他脚边翻涌,像烧开的水一般沸腾翻涌。 “湘君只说灯没亮就走。”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可没说我不能揍他一顿再走,你们怕,我赤燎不怕!” 垂目菩萨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正要开口..... “轰——!!!” 主楼正面那堵墙炸了。 碎砖裹著石灰朝四面八方飞溅,烟尘暴起! 一道灰色身影从烟尘中衝出来。 速度快到碎石还在空中没落地,他已经衝过了半个庭院。 白川脸上带著放肆的笑容: “总、算、让、我、逮、到、了!” 在这种斑纹全开的状態下,暴虐的情绪肆意翻涌,白川脑子里没有什么真相 ,没有求知慾,只有把眼前这些人打到死。 他什么都不想问了... 七人,离他最近的就是那个戴著獠牙凶兽面具的赤燎,避厄感受到的攻击意图也来自於他! “就你了!” 话音未落,拳已出。 白川的速度快到七人都没反应过来,庭院中空气被压缩、挤爆,发出尖啸,脸上那放肆的笑容在极速中扭曲,双眼的黑暗吞噬著周围本的光线,如黑暗倾袭。 赤燎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川的右拳砸在獠牙凶兽的面具上。 连面具带脸,整张麵皮被拳劲压得向內凹陷。 颧骨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血从面具边缘飆射出来,溅出一道弧线。 赤燎的身体被这一拳灌透,双脚离地,整个人横著飞出去,撞穿了庭院中央那座石雕。 碎石炸开,滚了一地,余势未消,赤燎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十数米,犁出一道深沟。 “咳……有点意思!”他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凶光暴涨,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激起了更原始的凶性,周身原本只是縈绕的血气,此刻轰然爆发。 下一瞬,白川的身形,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赤燎的正前方。 白川狞笑的抬起蓄势待发的左拳。 这一拳,没有丝毫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力量倾泻! 赤燎举起双臂,浓厚的血气凝聚成暗红色的屏障附在双手上。 “轰!” 左拳落下,十万斤巨力,白川的拳头还没到,赤燎手上的血气就被拳劲碾成粉末。 赤燎的双臂被这一拳砸得向后翻折,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身体止不住的往后退。 白川伸手抓住了赤燎的黑袍,將他拉了回来,同时右拳高高抬起再度落下。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间隙,拳头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赤燎血气从全身毛孔里往外涌,刚凝出一层,白川的拳头就到了! 血气被一拳打散,赤燎再凝,再打散.... 白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拳头也越来越快。 “等..等等!”赤燎大喊了一声,太快了,拳拳十万斤,他受不了了! 你等我血气凝聚好了再来啊! 白川的下一拳,落在了他的嘴上,赤燎的喊声被堵回喉咙里。 “唔...唔唔!”赤燎的牙齿混著血沫从裂开的嘴唇里喷出来,喊声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一串含混的呜咽。 白川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拳头落在赤燎脸上,一下接著一下.... 原本浓厚的血气,淡薄如水 赤燎的嘴唇在动,却挤不出一句话来。 白川左手抓著赤燎的头髮將他整个人提到半空中,右拳蓄力,灰色斑纹从手背蔓延到整个右臂,青筋与灰色斑纹从皮肤下凸起来,像一条条银龙在蠕动。 白川脸上带著狞笑:“跟这个世界说晚安吧!” 右拳捣进赤燎的胸腔。 拳头穿过胸腔,穿过心臟,从赤燎的后背透出来。 血从穿透处往外喷涌。 白川把手抽出来,赤燎的身体从手臂上滑下去,软塌塌地摔在地上,胸口留著一个对穿的洞。 庭院中寂静无声。 垂目菩萨提著铜灯的手悬在半空,面具下的脸看不见,但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赤燎的尸体躺在地上,胸口的洞还在往外淌血。 怒目金刚的双臂垂在身侧,她的目光从赤燎的尸体上移到白川脸上,又移回尸体上,喉咙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其余四人像被钉在原地像雕塑一般。 整个过程,他们没一人敢出手帮一帮赤燎。 白川站直身体,胸膛微微起伏,微微仰头长舒一口气: “呼...舒服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从孟玥那儿顺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转过身,看向剩下的六个人。 第44章 湘君没文化! 见白川的目光扫过来,六人心中一紧。 垂目菩萨的呼吸在白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屏住了。 白川那双眼瞳漆黑一片,垂目菩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视线中毫无掩饰的暴虐,这让他黑袍下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握著铜灯指骨微微泛白。 从白川衝出主楼到赤燎断气,不超过三十个呼吸,赤燎的血气从头到尾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完全无效。 垂目菩萨很清楚赤燎的能力,他的血气能抽取任何生物的生命力,普通人沾上一点就会被抽成人干。 但面对白川,赤燎的血气別说侵蚀抽取生命力,连像样地阻挡片刻都没能做到。 是白川刚好克制赤燎,还是说……白川本身已经强到了某种地步,以至於赤燎引以为傲的能力,在白川面前变得毫无意义,如同儿戏,垂目菩萨分不清。 但让垂目菩萨想不通的是,他们和白川无冤无仇的,怎么上来就动手呢?什么都没说呢,就把赤燎生生打死了,他们惹到过白川? 湘君还让他们来接人,不应该是敌对关係吧.....否则怎么会用『接』字。 “这就是零號的实力吗....”怒目金刚面具下,那双原本冷冽的眼眸此刻急剧闪烁,赤燎或许不是他们之中最强的,但绝对是最抗揍的,即便如此也没撑过三十个呼吸。 “你们几个……谁主事的?”白川手上的斑纹淡了一些,眼中略微带上了一丝理智。 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其余五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垂目菩萨身上。 垂目菩萨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下一秒,在怒目金刚惊愕的注视下,垂目菩萨將手里那盏始终未曾亮起的青铜古灯,朝著怒目金刚丟去! 铜灯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哐当”一声落在怒目金刚脚边。 他不是昂,谁拿灯谁是,反正他不是。 怒目金刚先是一愣,她几乎想也没想,猛地抬脚,用上巧劲,一脚踢在铜灯侧面。 “砰....” 铜灯在空中打著转,在剩下几人下意识躲闪的目光中,最后不偏不倚,滚到了一直沉默站在边缘处,脸上戴著无面白板的黑袍人脚下。 无面白板那空白的面具,看著脚边的青铜古灯,似乎陷入了某种宕机,过了会又缓缓抬起头,那张空白的面具『看』向了垂目菩萨,也『看』向了怒目金刚,空白的面具上好像浮现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看著六人的表现,白川眉头微微皱起。 这会点足球给你们狂的! 还在他面前表演上了? “你,是主事的?这的事儿,你都知道?”白川目光落在无面白板身上。 无面白板站在那里,空白的面具对著白川,没有任何回应。 剩下五个人的反应动作出奇地一致,点头帮无面白板承认了。 白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这个留下,其他打死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眼中理智重新被暴虐覆盖! “轰!” 脚下的水泥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子还没飞起来,白川整个人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空气被撞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圈,音爆声滯后了半拍才炸响,他已经衝到了垂目菩萨面前。 垂目菩萨的瞳孔在面具后面骤然收缩,哥们儿你找错人了吧,俺不是啊! 白川的右拳已经到了。 本能取代了思考,垂目菩萨面具上那双石刻般低垂的眼眸,猛然睁开一条缝隙! “低眉垂目,眾生皆苦!”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粘稠的悲悯力场以垂目菩萨为中心骤然扩散! 空气仿佛都变得晦暗,瀰漫开淡淡的,陈腐的檀香与灰烬气息。 范围內意志不坚或心神受创者,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身心疲惫,万念俱灰,產生放弃抵抗的强烈衝动,同时自身的生命力会如涓涓细流被无形抽走,反哺垂目菩萨。 这是垂目菩萨的能力,从未失手,哪怕是天闕上面那些人,都会有一瞬失神。 然而,白川前冲的身形没有丝毫迟滯,脸上那抹狞笑甚至更加肆意。 能力没用?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悲悯力场在拳风前撕成碎片,檀香与灰烬的气味被血腥气吞没。 垂目菩萨的身体砸进地里。 整个庭院震动了一下,以他落地处为中心,水泥地面向下凹陷出一个坑。 坑底,垂目菩萨嵌在地里,整张脸血肉模糊,他的嘴还在张合.... 垂目菩萨努力瞪大双眼,似乎想要发动什么能力,但对上了白川那双幽深的眼眸! 剎那之间,垂目菩萨所有的感官被彻底吞噬。 他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连自身的能力都调动不了。 无尽的、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將他笼罩。 白川抬脚,一脚踩断了他的脖子。 转过身,白川看向剩下的人。 怒目金刚已经掠出去十几米,四只手臂从黑袍下伸出来,每一只手掌心里都睁著一只竖瞳。 金光从四只竖瞳里同时射出,密集如暴雨,朝白川倾泻过去。 白川后颈的避厄睁开了。 他往左偏了偏头,一道金光擦著耳廓射过去,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坑,威力比的上白川一拳了,但可惜打中了才有用。 怒目金刚的四只手疯狂发射,金光一道接一道,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白川在金光里散步游走,左一步,右半步,侧身,低头,偏头,每一次闪避都刚好,不多不少。 金光擦著他的衣服、头髮、皮肤过去,没有一道碰到他。 他的脚步没有停过。 怒目金刚的呼吸开始乱了,“你..你不要过来啊!” 嘴上喊著,四只手臂同时对准白川,竖瞳里的金光亮到极致,四道金光匯成一道光柱轰过去。 白川的身体在光柱到达的前一瞬微微侧开,光柱从他胸前擦过。 怒目金刚开始退了,一边退,一边发射,四只手臂的竖瞳轮番开火,没有间隙。 金光铺满了她面前的空间,白川在铺满的金光里找到了每一条缝隙,他从缝隙里走过来。 其余人不是不想帮忙,是怒目金刚的金光覆盖面太广,他们根本靠近不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怒目金刚,白川脸色狞笑著,猛的抬手抓住了怒目金刚的两条手臂。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怒目金刚惨叫声响彻整个研究所,两条手臂被白川硬生生撕扯了下来!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狂涌。 白川將两条断臂隨手扔开,看著如同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因剧痛和失血而剧烈抽搐的怒目金刚,抬脚,踩在了她的头颅上。 脚下微微用力。 “噗。” 面具碎裂,颅骨塌陷。 怒目金刚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生物的本能是求活,无论是人还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尤其在看到死亡如何发生时,这种念头就变得比什么都强。 所以,剩下的四人动了。 朝四个不同的方向,逃走! 逃得最快的是个瘦高的黑袍人,脸上戴著的是巫祝儺面 ,他转身时,黑袍下摆已化作一团飘忽的黑雾,整个人开始虚化。 但他没能走掉。 一只手已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 瘦高黑袍人的动作僵住,一双漆黑的双眼占据了他视野,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他好像听到了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 白川鬆开手,任由那具软倒的身体滑落,目光已转向第二个,第三个...... 风掠过庭院,白川將力量化作速度,整个研究室一阵地动天摇。 脚下的水泥地面炸开,力量从脚底灌进地里,再把他反推向前方。 再次出现,白川已经在百十米开外,落地处又是一个坑。 碎石崩上半空,他再次消失。 白川没有速度方面的能力,但他力气够大,每一步踏下去,地面便將他弹出去。 整个研究所的地面在震颤。 轰!轰!轰!轰!轰! 地面被踩碎的声音不断传来,白川的身影也隨著声音四处闪现。 烟尘从地面升起来,裹著碎石和水泥粉末朝四面八方翻滚,树木在烟尘中摇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轰鸣声停下。 白川两只手各提著一具尸体,挡在了无面白板面具的黑袍人身前。 七个人,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我...你...”无面白板站在原地,空白的面具对著白川,面具下面,他的嘴唇在抖。 这种实力,和天闕里那些柱神大人不相上下了。 无面白板的手指在袖子里蜷紧了,这任务到底是什么鬼,不是来接这位回去的吗。 这像是能接回去的样子吗? 他一开始还以为任务简单的很,毕竟能用『接』字,说明就算不是自己人,那关係肯定也不错啊。 可白川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像是逮到了猎物一样,出手没轻没重的,那是真往死里打啊! 这种关係,能用“接”字吗?!能吗? 湘君大人真特么没文化! 第45章 十二柱神·湘君 白川將手里两具尚带余温的尸体隨手丟在一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无面白板整个人猛地一颤,空白面具下的呼吸骤然停滯, 下一秒,无面白板做出了违背他本性的决定。 “噗通!” 他跪得乾脆利落。 甚至因为过於用力,膝盖把地面砸出了两个浅坑。 没有多余的动作,无面白板深深地伏了下去,额头紧贴地面。 “尊……尊上!” 白川双手上的斑纹褪去,双眼也恢復了正常模样,看著跪伏在地的无面白板:“你认识我?” 无面白板伏在地上,额头不敢离开地面:“不认识,今天是第一次见尊上。” 白川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有些失望:“不认识?那你这是做什么?” 还以为能敲出什么情报呢,不认识你搁这一口一个尊上的干嘛。 “虽说是第一次见尊上,但只这一眼,便让我心潮澎湃,五体投地,我对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无面白板的声音里满是推崇,听不出半分虚假。 “尊上移步如移山,出拳如破穹,每一招都儘是大道至理,每一步都踏碎天地规则,我活了两百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力量!” 白川垂眸看著伏在地上的身影,眼神沉了沉,没说话,嘴角微动,一抹弧度压下去,又浮上来。 见白川没说话,无面白板又不敢抬头,一咬牙继续道:“能亲眼目睹此等境界,小人……死而无憾!若能死於尊上之手,更是小人卑微一生中,最大的荣幸与归宿!” 说完,他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在赌,赌自己还有用,毕竟其他五个人那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是天闕的人?”白川確认了一遍,虽然有点晚。 “啊?”无面白板闻言有些懵逼,没忍住抬头看向白川。 啥意思?合著你连我们是不是天闕都不確定,就直接动手了! 非调局什么时候,是这种做事风格了!? 你和我们也妹区別啊! 见无面白板迟迟不说话,白川眉头皱起。 “是!我是天闕巡世行者之一 ,无相。”戴著无面白板面具的无相连忙开口。 “天闕的人,不都自称为神吗。”白川看著无相。 无相伏在地上,额头重新贴回地面:“尊上明鑑,三百六十五路巡世行者,我只是其中之一,神的名號,轮不到我。” “天闕里能称神的,只有十二位柱神大人,还有三十六位灵官大人。” 白川心中记下,天闕的曾经最低的应该是哪些外围人员和沈清这种引路人,然后是什么巡世行者,再往上就是所谓的灵官和柱神。 难怪他觉得这七个人弱的可怜,没比那天在警署注射【霜刃】的孟玥好到哪儿去,顶多强一线吧。 “你们七个,来这干什么。”白川盯著无相的双眼,归墟之瞳隱隱浮现。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无相又连忙伏在地上,不敢去看白川的眼睛:“我们是奉命来接您的。” “接我?” “是。”无相额头贴著地面。 “湘君大人下的令,临时任务。” “来之前,湘君给了我们一盏铜灯,让我们来研究所,灯亮了才能接您。” “灯没亮就等,灯一直不亮,就回去。” 白川扭头看向研究所庭院,那盏铜灯现在还留在研究所的庭院里,这几个人逃跑的时候谁都没敢去拿。 “为什么?”白川收回视线问道。 “啊?” “为什么灯亮才能接我!”白川俯视著跪伏在地的无相,眼中归墟之瞳再度出现。 他要听到真正的答案。 “不..不知道啊,湘君大人是十二柱神之一,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无相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白川收回视线,低头沉思了起来。 无相的话,像一堆散乱的拼图,勉强能拼出个轮廓,但关键的几块怎么也找不到。 一:沈清没撒谎,天闕的確要接他回去,这一点可以確定了。 二:主导这件事的,是天闕十二柱神·湘君! 三:湘君不让无相七个人带来一盏铜灯验证,灯亮才能接。 但从头到尾,这件事的每一步都说不通。 他人就在这!又不是失踪了。 “除非...湘君要接的不是『我』,或者不是现在的『我』!”白川嘴里低语著,隨后又低头看向无相: “湘君还说了什么。” 无相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没有了,只有这些。” 见无相问不出什么来,白川只能从头到尾梳理了起来。 天闕的十二柱神·湘君,不知出於什么原因,想要『接』白川回去,为此,她先拋出沈守拙的日记,再拋出沈守拙的录音。 然后,又派了无相七人,带著一盏青铜古灯过来等著,灯亮了,七个人就会接他去见湘君。 但事情好像没有像那个什么湘君预料的一样,他来了这,没什么变化,所以那盏灯没亮。 按湘君的想法来看,他来到749听了录音,应该是要有变化的! 这种变化,那盏青铜古灯可以检测到! 有了变化,他才能去天闕。 … 沈守拙的那本日记,他倒是触发了回忆场景。 但那台录音机,没太大作用,仅仅只是让白川听了个响。 他也引导过孟玥,但没用,沈守拙的录音,不能让他进入日记本主人的那种回忆。 “我该有什么变化呢.......”白川揉了揉太阳穴。 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无相,白川伸手,打算把人提回去慢慢盘问。 手伸到一半,白川停住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人他抓了,灯也在他这........ 这灯亮不亮,不他说了算吗! “尊上?”无相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白川垂下目光,看著伏在地上的无相。 沉默了几息。 “现在联繫湘君,就说……灯亮了!” 第46章 我也大的要命 无相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跪在地上,白板面具直直抬起,对著白川: “尊上……您是说……” 白川没再重复,身影一晃碎石飞溅,原地只留下一道深坑,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等无相回过神来,白川已经回到庭院拿到那盏铜灯,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隨手將手里的铜灯丟给无相,白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联繫湘君。 无相捧著灯,跪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抖:“尊……尊上。” “我……我不敢……” 白川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无相咬了咬牙,硬著头皮把话说完:“欺骗湘君大人……会死的!” 白川:? 难道他白川是什么好人? “尊上,这...这不合適的。”无相低下头,双手颤抖高举铜灯,不敢去看白川。 等了许久,无相都没听到白川开口,正想求饶时。 他听见白川笑了一声。 无相下意识抬头。 白川正盯著他,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灿烂,明亮,甚至带著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爽。 可无相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你不做。” “现在就会死。”白川抬起手搭在铜灯上。 无相捧著青铜古灯的手不敢抖了,他跪在那里,白板面具对著白川那张灿烂的笑脸,一动不动。 半晌。 无相低下头,看著手中那盏沉甸甸的青铜古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马上联繫湘君大人。” 话音落下,无相將手里的铜灯放到一边,隨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是我,任务结束了,帮我转接湘君大人。”无相调整著声音,儘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等著...”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隨后就没了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电话那头终於传出声音: “灯亮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像是在极遥远的地方低语,又像是贴著他的耳廓呢喃。 无相捧著手机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跪在原地,白板面具下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是!”无相咬著牙,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儘可能平稳,“湘君大人,灯亮了,我们接到了他。” 他顿了顿:“现在该去哪儿找您?”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无相跪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面具边缘一滴一滴往下淌,他不敢擦,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 白川就站在无相面前,垂著双手,神色平静,等一个答案。 “成功了吗....姐姐终於要回来了..”湘君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不似刚刚那般平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无相愣住了。 他在天闕当了整整二十年的巡世行者,从来没有听过湘君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马上带她……”湘君的声音急促起来,像是在压抑著什么翻涌的情绪,语速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 但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止住。 无相手一抖,不能被发现了吧? “你骗我。”湘君的声音陡然变冷,带著一丝怒气。 “没有!绝对没有!”无相整个人伏了下去,哪怕隔著电话,湘君看不到,他也要做出態度。 甚至开始磕头,他的额头重重砸在地面上,白板面具磕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湘君大人,灯……灯真的……” 无相的声音也止住了。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白川的手。 白川弯下腰,从无相手里拿过那部手机,放到耳边。 “湘君?” 听到白川的声音,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不知名的响动,隨后陷入沉默。 “怎么?费尽心思想要接我回去,现在又不说话了?”白川眉头微皱,这都打明牌了,你还搁这藏什么呢。 “谁要接你!”电话那头,湘君的声音骤然拔高,尾音带著一丝颤抖 “无耻!骯脏!怪物!” 白川眉头一拧,把手机拿开些,这什么意思?日记本的主人,当年是做了什么? “这么激动干嘛?”白川的声音透过听筒“咱俩有过?”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湘君:...... “你——!” 这,这个人! “默认了?” “放肆!”湘君几乎是在嘶吼,紧接著电话那头传来某种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我没空跟你演什么苦情戏。” “为什么接我!那盏古灯什么意思!”白川开门见山,不想弯弯绕绕的。 电话里又沉默了下去。 “不说?” “我有的是时间,从今天开始我走遍整个夏国,天闕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你藏一天,我杀一天。” “你藏一年,我杀一年,你藏一辈子,我杀一辈子。” “天闕有多少人,我杀多少人,杀到你肯说为止。”白川声音冷冽,好像下一秒就要掛断电话,大开杀戒。 如果孟玥在旁边一定会笑出声来,明明当初口口声声的说惜命的。 无相跪在一边,整个人在发抖,这要是谈崩了,第一个杀的不得是他啊? 湘君大人咱好好说话啊! “你现在可是非调局的人!”湘君的声音传来。 “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白川耸了耸肩。 湘君:..... “现在的你可做不到掀翻整个天闕!” “你以为你还是古神?” “就算是当年,我们天闕一拥而上,你都未必能把我们全杀光。”湘君冷声道。 无相跪在一边都听懵了,湘君大人真的没文化! 您这是放狠话吗!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白川挑眉,又多一条信息,日记本的主人曾经是古神境,甚至能稳稳压住整个天闕! 且湘君似乎知道现在的白川不对劲。 但也让白川鬆了口气,这个湘君並不知道他是冒充的!否则也不会说这种话了。 “你要怎么做都隨便你,但在那盏灯亮之前,好好活著不准死了!”说完湘君直接掛断了电话,似是害怕再和白川多说一句。 听筒里传出忙音,白川隨手將手机丟给无相,无相双手接过,跪在地上不敢动。 白川垂目思索,眼中光芒闪烁:“日记本主人当年起码古神境……灯亮之前要活著,湘君到底想看到我有什么变化呢……” 湘君的话也算解开了白川的一些疑惑。 不是天闕想接他回去,是湘君,且湘君还怕他死了,至少那盏灯亮起前。 但最让白川在意的,是那句姐姐! 湘君那句脱口而出的“姐姐终於要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她等的不是“他”。 至少,不全是。 姐姐是什么意思?灯亮了他就是姐姐? 开什么玩笑! 白川往下瞟了一眼,嗯....跟沈清一样,他也大的要命!! 第47章 活出第二世! 白川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敲了敲手背,眸光幽深,思路渐渐清晰了起来。 如果湘君费尽心思,不是为了迎回日记本的主人本身,而是为了借那盏古灯,確认他身上的某样东西……那就说得通了。 她要接的,根本不是“人”,而是白川身上的某种痕跡, 白川脑海中迅速闪过归墟之瞳、双手神纹,还有后颈的避厄。 这些能力,在进入他身体之前,都是独立的个体! “所以这个湘君是觉得我失忆了?每找回一段记忆,就能復甦一个体內对应的怪东西,她要接的,就是其中一个!” 但可惜,湘君不清楚白川是个正儿八经的假货,不是失忆,他只能藉助一些日记本主人的东西,进入到当年的场景。 他不是“忘了”,而是“根本没有”。 所以站在研究所里,听到沈守拙的录音,不会有什么触景生情,回忆往昔... “在749,她想我找回什么记忆?復甦的是什么呢....”白川双眼微眯。 要是不能进入那种回忆场景,他没办法在身体里长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只能让孟玥帮帮忙了....”白川嘴里低语著。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查清楚当年749研究所发生了什么,再找到和日记本主人有关的旧物。 只要能再次触发那种“回忆”,他就能一点点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那时,所有事情都会浮出水面。 甚至,他体內会出现类似於天闕十二柱神的怪东西!! 白川缓缓吐出一口气,正要转身,跪在一旁的无相却忽然猛地一个激灵。 “尊上……” 无相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压得极低,像是生怕惊扰了白川的思绪,“我…我能起来了吗?” 白川回神,看了他一眼:“你很喜欢跪著?” 无相一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湘君大人也没说捞他一手,电话一掛就不管他了! 他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找活路了:“尊上…” 白川侧过头。 无相低著脑袋,双手还保持著刚才捧灯的姿势,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惶恐。 “您…您不会现在就杀我吧?我还有用的!” 白川:“?” 无相见他没说话,整个人更僵了,连忙补充道:“我刚才也按您吩咐办了,电话也打了,话也传了,灯也说亮了……我、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回家吃妈妈的饭。” 白川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告诉你妈,以后不用给你留饭了。” 无相:“……” “我,我可以给您带路,去找天闕的据点!”无相连忙开口。 “上面的事儿我不知道,但金陵附近的一些据点我都门清!我常去的!” “你什么意思?我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吗!”白川瞥了眼无相,真让他满夏国的跑去逮著天闕的人杀,累不累啊。 无相先是一愣,隨后语气坚定道:“天闕没有无辜的!” 白川懒得再嚇他,抬手將那盏铜灯拿了起来,隨手掂了掂,淡声道: “起来,跟我走。” 无相一怔:“啊?” “怎么,”白川斜了他一眼,“你想留在这儿等湘君亲自来接你?” 无相浑身一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不敢不敢!” 白川没再管他,转身朝著研究所走去。 无相满脸苦涩,连忙起身跟上。 ..... 研究所门外,孟玥和沈清正等在那儿。 孟玥双手环胸,倚在门边,见白川回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定他身上没什么明显伤痕后,才鬆了口气。 “没事吧?” 白川脚步不停,只淡淡回了一句:“没事。” 孟玥眉梢一挑:“这么快?” “几个小嘍囉,还不如你呢。”白川回道。 “誒!你什么意思!”孟玥瘪嘴,什么叫不如她! 沈清老实的站在孟玥身后,一句话没敢多说,眼神时不时的看向无相。 “这是天闕的人?”孟玥注意到无相。 “嗯,送你了,带回去拷打拷打,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孟玥还没说话,无相就大喊了起来:“不用拷打!!!您想问什么我都说,绝无隱瞒!” 这都还没问呢,说什么拷打,他嘴巴不硬的! 孟玥看了眼白川,天闕还有这种德行的人? 罕见,嗯..罕见。 非调局这些年偶尔抓到的天闕成员那可是一个个心比天高,看向普通人的眼神噁心的要死。 “另外,你还得帮我个忙。”白川郑重道,孟玥的实力或许不是很强,但她是大区负责人,权力有时候比实力好用。 至少在情报这块,白川要查很久的事,孟玥只需要一句话。 孟玥抱臂看著他:“先说说什么忙。” 白川:“帮我查一下,749研究所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孟玥微微一顿,她不太希望白川太深入靠近749的信息。 “最好是能搞到一些当时的物品,记录,总之我都要。” “你倒是真不客气。”孟玥无奈道 白川眉梢轻抬:“你帮不帮?” 孟玥思索了一阵:“帮倒是能帮,但....” 从白川开始查这些事,她没有强制询问过白川,也没过问白川所谓的失忆是怎么回事,但不代表孟玥不在乎內情。 尤其是现在牵扯越来越广。 白川看著孟玥:“但是什么..?” 孟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公权不私用嘛,我这个大区负责人也要守规矩的。” 白川有些无奈的笑了,他明白孟玥是想知道实情,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事情办完,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行!我马上让姜鹤去查。”孟玥这才鬆口,隨手拿出手机给姜鹤髮了条信息。 “公权不私用~”白川阴阳了一句。 “你是华东区的特別顾问,是编號ea001的员工,且牵扯到天闕组织,如果事后你愿意告知一切缘由,那你的事不算个人私事。”孟玥正色道 “....” “行,掌握原则的人,说话就是有原则。”白川竖了个大拇指,隨后朝著车子走去。 ...... 车子一路开回住处。 下车的时候,孟玥那边的人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无相老老实实的配合著被带走。 白川则什么都没说,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现在他手里的东西又多了三样,最初的日记本,画像,沈守拙的日记本,录音,还有那盏青铜古灯。 “呼....麻烦事真多...”白川揉了揉太阳穴。 从他决定冒充日记本主人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变了。 不是简单的冒名顶替,也不是一场糊弄过去就能结束的局。 日记本主人的因果、过往、敌人、旧事,甚至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恐怖和秘密,现在都一股脑压到了他身上。 这些因果,他还都得接著! 现在就算他说自己是假冒的都没人相信。 长相,声音,一模一样。 现在甚至连能力都在慢慢的向日记本主人靠拢。 “如果有一天,我查到了所有事情,那我算什么?”白川嘴里低语著。 他要是哪一天看完了日记本主人的所有回忆,体內长满了日记本主人拥有的东西.... 他和日记本的主人,从內到外都变成了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算什么? 在他身上活出第二世? 摇了摇头,白川不敢想下去,脱下身上的衣服,隨便洗漱了下一头倒在床上睡了起来。 ......... 第二天,熟悉的敲门声將白川叫醒。 隨手套了件乾净的衣服,白川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孟玥。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手里除了早餐,还拿著一沓列印出来的资料。 白川熟练的接过早餐:“查到了?” 孟玥点头,直接把手里的几页纸递给他。 “资料没查到多少。”孟玥停顿了一下,“749十年前的那个研究项目被抹得很乾净,明面上能找到的记录不多。” 白川接过资料,目光一扫,眉头微动:“所以呢?” 孟玥盯著他,语气不紧不慢:“不过,我找到了当年一位研究员留下的日誌记录。” “是从一批旧档案的夹层里翻出来的,应该是偷偷写的,上面...有关於你和天闕的事情。”孟玥看向白川的眼神有些奇怪。 “牛逼!”白川竖起大拇指,大区负责人的命令是不一样,这种东西都能翻出来。 看著手里的资料,白川调整了一下心情,这份日誌如果能进入到那种场景。 他的体內,或许会出现湘君要接的那个『东西』!类似於天闕十二柱神的怪东西。 第48章 月华 拿著手里的日誌记录,白川转身回到房间,將早餐放到一边。 翻开第一页,抬头写著日期——2014年6月17日 【今日,项目组启动新计划——造神计划。 以神秘存在为“骨”,融合祟物为“肉”,人类大脑为“神”,尝试製造可控的类神生物。】 “.....”白川抿了抿嘴,这第一页就给他看沉默了。 这特么的,怎么看著像他呢?他可是正儿八经的人! 往下看去。 【进展顺利,我们捕获了一名天闕灵官,代號玉兔,实验体拥有两种形態(类人型,动物型) 据其档案,玉兔可吸收月华壮大自身,但目前没有任何数据证明“月光”具备特殊强化效应,应该是独属於它的能力。】 白川一连翻了几页,都是关於实验数据的记录。 【实验体状態稳定,实验接近完成,目前只需要將人类大脑移植进去,就能完成计划。】 【实验出了点问题...】 【使用现有人类大脑组织替代“玉兔”原生中枢系统的方案,在当前技术框架下並不可行,二者在生命本质与功能逻辑上存在维度性隔阂。】 【项目陷入停滯...】 2015年7月13日 【歷时十二个月的人造神经接口与异质生命体脑组织兼容性研究,未取得预期突破。】 【项目暂且搁置...】 【项目暂停第二天,研究所位置暴露,天闕来人突袭研究所,所有研究员被紧急要求撤入地下避难,我跑慢了,只能临时躲进实验室。】 研究员的字跡开始变得潦草了起来。 甚至有好几段內容白川都看不出来写的什么,但好在最后一段白川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我看见了他。 那个男人站在实验体前,像在看一只普通的兔子。 下一秒,他把玉兔……吃掉了。】 白川放下日誌,如果最后一段吃掉玉兔的男人是日记本的主人,这本日誌应该能帮他进入那种场景。 749研究所当年开展了一项造神的实验,实验体选中了天闕的三十六灵官之一的玉兔。 从而导致天闕袭击了749,造成了金陵749研究所的覆灭。 而日记本的主人来这,似乎是专程为了吃兔头来的! 天闕和日记本的主人,是因为这个实验匯聚到749的,双方为的都是这个玉兔,至少他搞明白了这一点。 白川微微有些失望,这和他想的有些出入,这里面没有十二柱神的出现,湘君要接的,恐怕不是玉兔... 那也就是说,后面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见白川放下日誌,孟玥凑了过来满脸的嫌弃:“那个男人是你吧?你是真不讲究啊,什么都往嘴里塞?” “...”白川瞥了眼孟玥正想反驳,但及时停了下来。 想要进入那种场景,他只能承认! “嗯!”白川点头,眼神清澈 孟玥被他这理直气的“嗯”噎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瞪著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他。 白川却没心思管孟玥,熟悉的感觉来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褪色 视线恢復之后,他站在一个玻璃容器前面。 白川试著控制著身体,毫无作用,这一次他无法做出改变,只能感受。 放弃接管身体的尝试,白川静静的感受了起来。 他面前的容器碎了一地,液体淌到脚边,远处的角落还缩著一个身穿深色连体实验服的男人。 一只兔子躺在碎片中间,通体白毛,泛著银光,瞳孔周围一圈金边亮得刺眼。 “这个就是实验体,三十六天官之一的玉兔?”白川顺著『身体』的视线打量著这只兔子,除了大了点,和普通兔子没什么区別。 但这一刻,白川对孟玥的话有了更深的认知,天闕都是些似人非人的存在,之前那七个,好歹还有人的样子,虽然那个什么怒目金刚有四条手臂,掌心还有眼睛..... 白川思索时,『他』的身体伸出手,按在兔子头顶,抚摸了两下。 “我不推崇吞噬一道,但不好意思,我需要你身上的一样能力...” 白川听见了日记本主人的话,依旧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隨即,白川感到“自己”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做出了一个吞咽动作,某种滑腻、微腥、带著奇异活性的“东西”被整个咽了下去...... 喉咙里残留著吞咽的余感,让白川有些想吐,即便在邢志国哪里经歷过一次了,但这种感觉,白川依旧不太能接受。 就在这时,一股热浪从门口涌进来整个实验室的温度急剧升高。 日记本主人转过头去。 白川的视线跟著转过去,实验室的门开著。 一双赤足映入眼帘。 “找到你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白川想抬头去看那女人的长相,可身体不受控制。 让白川无奈的事,这日记本主人就是不抬头,哥们你还是个足控? 我要看脸,我要验牌!白川极力想要顶號,看清这个女人的脸,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湘君的姐姐。 下一秒,画面定格住,白川意识回归。 ------ 孟玥的脸出现在眼前,见白川双眼聚集,孟玥直接开口道:“又想起什么了?。” 经歷过两次这种事的孟玥已经习惯了,每次白川愣一瞬,都会想起某些事来。 从白川的举动来看,孟玥也相信这种情况是真实的。 “嗯...”白川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一缕银色痕跡从白川虎口处浮现,沿手腕內侧向上延伸,痕跡在皮肤下隱隱发亮,像月光照在雪面上。 那种信息又出现在脑海中。 【月华,其痕如缕,视之如月映雪】 【化浊为清,涤盪浊气,洗炼神魂,灵台澄明】 【值皓月当空,凡可登神,势不可遏】 第49章 登神 白川隱去手中的痕跡。 “月华....” 这次的能力和以往不同,这是日记本主人特意去『吃』的。 这项能力最大的作用是,涤盪浊气,洗炼神魂,时刻保持灵台澄明。 想著,白川释放双手斑纹,月华痕跡缠绕著灰色斑纹隱隱发光,与以往不同,这次白川没有感受到脑子里那股暴虐的情绪。 不仅是双手斑纹,月华甚至还在『安抚』著他的归墟之瞳,避厄.... “这就是日记本主人专门跑一趟的原因?他想『驾驭』通过吞噬祟物,神秘而获得的那些充满负面特质的力量!”白川渐渐明了。 现在的他身上只有三样祟物能力,对他来说,那些负面影响感受不大。 甚至没什么感觉。 可日记本主人不一样,鬼知道他吞了多少! 所以他需要玉兔的月华,来压制与调和体內诸般异力,使心神永驻清明,不为所侵。 “难怪749会选择玉兔作为实验体,这种能力能中和祟物的力量在体內暴走...” 对现在的白川来说,月华灵台澄明作用不大,他更看重的是月华的另一个能力。 【值皓月当空,凡可登神,势不可遏】 八月十五,玉轮悬天,月华如练,是一年中月色最盛之时。 皓月当空,清辉万里。 在那天沐浴月华之下,他的能力层级会產生质的飞跃,从凡俗踏入近乎神明的境界,这种状態下的力量澎湃磅礴,无法被遏制。 但只此一夜。 “一年等这一晚上....”白川挑了挑眉。 在八月十五那晚,极致月华之下,他能暂时触碰神明领域的边缘,力量暴涨到一种势不可遏的境地。 但一年,只有一个晚上的巔峰。 也是,真要是再变態一点,玉兔就不是三十六灵官,而是十二柱神了。 “你又在想什么?你还没告诉我想起了什么!”孟玥的声音传来,將白川从思绪中拉回。 “没事,谢谢。”白川笑著道了声谢。 虽然这份日誌记录没有揭开核心人物,但对他的作用也不小。 “我要听的可不是谢谢。”孟玥盯著白川道,她要听的是白川想起了什么事儿。 “那你就努努力,再找点资料,这一份可不够,我只想起了这上面记录的事情而已,关於其他的没有一点头绪。”白川將日誌丟到一边,749研究所虽然被一夜覆灭,但关於那天的事情,一定还有更详细的记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白川起身拿出了那盏青铜古灯,虽然白川大概率確定,玉兔不是湘君要接的,但他还是要確认一下。 果然如白川所想,灯芯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亮起的痕跡。 他尝试著將所谓的月华之力渡到铜灯之上,毫无反应。 “你当749研究所的资料那么好找啊。”孟玥翻了个白眼。 “能找到这份已经是运气好了。” “不急,说不定天闕那边会给我们送来。”白川拿起早餐,隨口道。 湘君应该比他更著急,更想让白川想起当初发生的事情。 按照现有的信息,他多少已经猜到了。 那天的749研究所,日记本的主人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吃了湘君的姐姐。 大概率是场景里最后出现的那个女人。 唯一想不通的一点,是湘君怎么知道的白川失忆了,又是怎么確定白川能找回记忆,並且復甦体內的能力? “除非...她很早就发现我了!”白川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她看到了我自首,看到了我因为邢志国的两封信导致身上出现了归墟之瞳和双手上的斑纹!” “所以她推测我失忆了,连带著身上的祟物也好能力也好,都沉睡了起来,每找回对应的记忆,那些祟物和能力就会隨之觉醒!” “然后她搞出了后续一系列事情...” 也就是说,湘君在白川自首那天,刚好发现了他这个和日记本主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白川有些庆幸,当时果断的选择了冒充日记本主人去自首了! 如果哪天他没选择冒充,他现在怕是已经被湘君带走了。 白川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但绝对比现在更坏。 甚至因为他和日记本主人长得一模一样,还会源源不断的招来祸端。 “看似走到现在的每一条路都是我自己选的,但这一切好像都刚刚好....” 白川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看似步步为营,实则处处透著不寻常。 从他捡到日记本之后,他所经歷的一切似乎全都是刚刚好! 自首遇到的是邢志国,握著和日记本主人有关的两封信,触发了最初的【回忆】,让他身上显露出归墟之瞳与斑纹的痕跡。 恰好这一切被暗中的湘君目睹,让她觉得“白川是因为某种原因失忆了,接触相应旧物可触发记忆復甦,能力復甦。” 所以为了让白川体內的姐姐重新回来,她设下了后续的事情,而不是选择更直接,更暴力的手段。 日记本和身份证,邢志国那两封信,缺一个,他当时都得被湘君给掳走。 甚至...... 白川偏头看了眼孟玥。 甚至连孟玥这个大区负责人,都出奇的好。 他没见过其他大区的负责人,但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一定不像孟玥这么好说话。 摇了摇头,白川没再想下去。 他现在没有证据,也没有余力去深究这些“巧合”。 但白川不后悔,再坏也坏不过当初那三个月,这些因果麻烦他全都接著! “不过...湘君这么执著於『接』,难不成日记本的主人吃掉的东西,都会活在他的体內!?” 白川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那吃都被吃了,十年了,都拉乾净了,有什么好接的。 除非日记本主人吃掉的东西,都还活在他的体內,这才有接的意义! 第50章 天神食日 如果是这样,那日记本主人死后,体內的祟物和神秘会跟著死去,还是...从他的尸体上爬出来。 白川想到了沈守拙录音里没说完的那句话 。 【.先生他..身体...里..】 “这就是沈守拙一定要找到日记本主人的原因?哪怕是尸体!”白川双眼微眯,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了。 日记本的主人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祟物和神秘,这些东西被关在他身体里,等他死后,那些『东西』会在他的尸体上重生,所以沈守拙必须找到日记本的主人。 甚至!这么多的祟物和神秘,再加上日记本主人自己本身的怪异,从他尸体里爬出来的可能是一个融合了所有祟物和神秘存在特性的怪东西,是不同於祟物和神秘的……全新灾厄。 “但目前来看,好像没出什么大事?”白川想了想,目前的夏国明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 非调局的官网上也没相应的信息,没听说那里爆发过灭国级灾难性事件。 他的猜测是错的?还是日记本的主人没死,这狗日的又在日记本里瞎写? “那我呢。”白川脑子有些乱,想到了自己。 白川说不清楚自己这是继承了日记本主人体內的祟物和神秘,还是什么情况。 他双眼的归墟,后颈的避厄...这些东西都活在他的身体里? 那他是...日记本的主人留下了后手,把这些东西以那种回忆场景,不断转移到他体內,以此来防止死后身体里养出个恐怖的东西来? 白川吐出一口气,一开始他只想活下去,后来想搞清楚真相,现在再加一个…掌握自己的命运。 .... 孟玥见白川脸色变幻,一会凝重一会儿坚定的,忍不住用胳膊碰了碰他:“喂,又想什么呢?脸色跟走马灯似的。” 白川回过神,压下心中翻涌的纷乱思绪,摇了摇头:“没事。” 孟玥看了白川两秒,也没追问,一般白川说出没事两个字,就是没得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749研究所当年的详细记录,我已经让姜鹤调动最高权限去查了,一有消息会立刻同步。”孟玥將话题拉回正轨。 “另外,从无相嘴里撬出不少天闕在金陵及周边地区的据点、人手和部分联络方式,虽然核心情报不多,但足够我们掌握一定主动权。” “我已经派了三个一等调查员带队,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紧那几个重点位置了,天闕一旦大规模行动,我们立刻就会收到消息。” 孟玥顿了顿:“还有沈清,从无相那里问到一点,基本可以確定她加入天闕没多久,对天闕內部所知甚少,她交代的情况和无相说的也能对上。” “要让她搬走吗?”孟玥问道。 “嗯...不用。”白川沉吟片刻,还是有些放不下沈清的身份。 而且,后续湘君想要引导他想起那些事,恐怕也是借沈清的手把东西送过来,留在这方便点。 孟玥挑起眉梢,眼神里带上点审视:“你是放不下她的身份。” “还是……放不下別的什么?” 她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 “你想多了。”白川打断她,语气平淡。 孟玥不置可否地“嘖”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时间一晃,平静地过去几天。 金陵风平浪静,非调局的监控没有发现天闕大规模异动的跡象,姜鹤那边还在挖749的旧档案。 湘君那边也再无任何消息传来。 沈清还是和白川他们住在一起,几天下来,她也渐渐没那么拘谨恐惧了,至少早上,她敢上桌和白川两人吃早饭。 桌上依旧是孟玥买回来的老一套。 白川没说话,安静地吃著,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 “天闕那边这几天都没什么动静,姜鹤也没查到什么信息,749的事儿被上面捂的太死了,后面估计也很难查到什么。”孟玥开口打破安静的氛围。 “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耗著?” “等就是了,祂们很想让我想起来,好『接』我回去。”白川一点不著急。 湘君比白川还想让他觉醒当年的记忆。 姜鹤查不到相关物品,不代表湘君查不到。 没记错的话,天闕在非调局的总局都有人!沈清的总局调令白川可没忘记。 “你就这么確定天闕那边也想让你恢復记忆?”孟玥盯著白川,她不知道湘君的事情,所以对白川的篤定有些奇怪。 “確定。”白川隨口回道。 孟玥正想趁机追问为什么,一声手机提示音响起打断了她。 “嗡……” 声音来自沈清放在桌边的手机,饭桌上的空气凝滯了一瞬。 沈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白川和孟玥。 “看我干嘛,看手机!”白川示意沈清拿起手机。 听到白川的话,沈清这才敢去拿手机,划开屏幕。 是一条新简讯。 和那天一模一样的空白简讯。 沈清將屏幕对著白川两人。 天闕联繫她了! “孟大负责人的情报能力还是差了点哦。”看著沈清手机上的空白简讯,白川扭头调侃了孟玥一句。 不用想也知道,这时候联繫沈清,一定是湘君送来了关於当年的相关物品,起码是湘君认为能让白川恢復记忆的信息。 “....”孟玥翻了个白眼没多说什么,天闕的动作確实够快的。 “走吧!”白川起身,朝著自己房间走去,他要带上那盏铜灯。 孟玥也拿起电话通知了姜鹤,调动了十几个调查小组,一等调查员三人,特等调查员一人,总计两百人前往金陵大学附近待命。 ..... 金陵大学,图书馆。 三人一路上依旧回头率拉满,这次白川没心情去享受那些眼神了。 径直来到古籍阅览室,沈清自觉的上前在书架一阵摸索,取出一份档案袋。 白川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一张摺叠的旧报纸。 这张报纸只有半页,报头印著《金陵晚报》,日期是2015年7月15日。 头版下方,一条巴掌大的社会新闻被红笔圈了出来。 標题只有一行字:【紫金山东麓金川镇村民称目睹『双日同辉』『天神食日』两大奇观】 [昨日傍晚,金川镇村民赵老汉在自家院中纳凉时,见西北天空突然升起另一个太阳。 据赵老汉描述,两轮太阳一东一西並排悬於天际,持续约十余分钟后,西侧太阳被一个黑色人影撕咬吞吃掉。 记者就此採访市气象局,工作人员表示没有这种事情发生,后续採访同村多人,也都未证实赵老汉话语的真实性。] 紫金山,就是749研究所的位置! 孟玥站在白川身边,跟著白川一起看完了上面的內容。 “双日同辉,天神食日?”孟玥偏头看向白川:“这个天神...是你?” 第51章 东君 这次不用白川引导,孟玥就直接问了出来。 毕竟天闕不会送一份毫无意义的报纸过来,那报纸上所描述的天神食日,就只能是白川了! 白川手里拿著这份十年前的报纸,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川眼前被一片火海覆盖。 再度恢復意识时他回到了749研究所,喉咙里那滑腻微腥的吞咽感尚未完全散去,这次他又只有『观影权』。 眼前依旧是那双赤足,苍白,纤细,足尖点地静静地站在实验室门口。 这一次日记本的主人终於抬头了,白川总算看到了这双赤足的主人。 一个身穿深青色广袖长袍的女人,眉心有一道熔金光辉的火焰纹,她的眼睛和白川的深渊正好相反,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眸,仿佛容纳了世间所有光明与温暖。 “暾將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白川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日记本的主人,似乎认识眼前的女子。 “东君!” 白川听著日记本主人的称呼,想到了楚地传说中执掌晨曦与太阳的古老神祇。 站在门口的东君,听到日记本主人的话,她向前轻轻踏出一步,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小片焦灼的痕跡。 日记本主人目光微垂,瞥了一眼脚边玉兔的残骸,语气平淡:“你是来救它的?可惜,晚了一步。” “救她只是顺便而已,主要是来找你的,跟我回去,你要什么祟物天闕都会帮你找,哪怕是某些同类也不是不可以。”东君那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日记本的主人。 日记本主人微微皱眉,开口道:“我很早之前就跟他说过,我是人,我们的道不同,我不会再回去!” 东君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她上下打量著日记本主人,隨后缓缓道:“人?哈哈哈哈,你就这么喜欢骗自己?” “皮囊之下儘是诡祟,血肉之內皆非己物,却偏要以人心自居!” “你!不!是!人!” “等你什么时候把你那颗人心换了,我看你还怎么说!” 日记本主人没再说话。 但白川感到“自己”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下一秒,白川心中充满了惊讶,他这还是第一次在回忆场景里,看到日记本主人发动能力! 双手上的斑纹瞬间浮现,与白川的灰色不同,这双手上斑纹漆黑如墨,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蔓延,瞬间布满了整只手掌,並向著手腕手臂延伸! 一股磅礴到无法想像的恐怖力量,从双手涌出。 与白川自己目前所拥有的斑纹力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这就是日记本主人的实力。”白川有些震动。 同样的能力,他那一拳能让天闕的巡视行者跟这个世界说晚安。 但日记本主人这一拳,怕是能让整个世界说晚安。 在白川的感受下,日记本主人抬起缠绕可怖斑纹,蕴藏著毁灭性能量的右手,握拳。 “我这辈子.....最恨別人说我不是人!” 话音未落,日记本主人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无法理解的快! 意念所至,拳已临身 那只仿佛握著一整片深渊的右拳,朝著东君那张绝美而威严的脸,笔直砸下! 他要打烂这张嘴! 东君璀璨的金色眼眸骤然收缩,她周身的空气瞬间被点燃,化为实质般的金色火焰护盾。 同时,她纤细的手臂以一个玄妙的轨跡抬起,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带著流转的日芒迎向那毁灭的一拳。 “砰!!!” 撞击声炸开! 东君周身火焰化作的护盾被拳风吹散,那一点日芒在日记本主人的拳下瞬间崩碎。 拳势几乎毫无衰减,狠狠砸在了东君的脸上。 “呃..”东君发出一声闷哼,接连后退几步。 第一拳的余波尚未消散,日记本主人的左拳已如鬼魅般从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轰来! 依旧是简单直接,东君的嘴! 东君匆忙抬手抵挡,勉强接住第二拳,右臂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剧痛让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 东君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因为第三拳来了! 第四拳! 第五拳! 拳拳都往东君嘴上砸去。 “够了!”东君周身爆发出滔天的金色神焰,隨后那金色神焰猛地向內一收,旋即轰然炸开! 狂暴的烈焰与衝击波將实验室內的一切掀飞,连日记本主人也被这股全力的爆发稍稍阻了一瞬。 藉此机会,东君的身影化作一道逆冲的金色火柱,撞碎研究所上方层层阻隔,直衝云霄! 天穹之上,东君整个人化作金色火焰,立於虚空,勉强看得出一丝人形。 一轮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璀璨日轮虚影,自她身后轰然升起! 那轮日轮自东君身后升起,不断膨胀,熔金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外一层层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推开。 天空被点燃,云层被烧穿。 大日凌空,天空之中,仿佛真的出现了第二个太阳! 白川顺著日记本主人的视线看到这一幕,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你打我这么多拳,”东君的声音从天上传下来,“我只打你一拳,一拳就够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握拳朝下。 那轮大日隨著她的手势猛地一震,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收拢,凝成一束,从日轮中心射下来。 那束光粗得像一根天柱,直奔日记本主人而来。 整个实验暗了下来,黑暗席捲而来,那是天穹之上两个太阳也无法驱散的黑暗 白川感受到日记本的主人双眼化作归墟之瞳,將周围一切都拉入了永夜。 包括那根天柱一般的光柱。 悄无声息的消散在黑暗里。 在白川的感受中,『他』抬起右脚,向前轻轻踏了一步,空中好似有台阶一般,日记本主人携无尽黑暗,一步步,登天而上。 朝著那轮高悬天际的“太阳”走去。 东君怔怔的看著日记本的主人朝自己走来,在看到归墟之瞳的那一瞬间,她的意识就被短暂的拉入永夜困住。 等东君回过神来,日记本的主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抓住你了...”白川感受到脸上扯出一丝笑容,隨后在东君恐惧的眼神中,伸手抓住了东君。 东君身后璀璨日轮的边缘处,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黑色缺口。 一场在白昼晴空之下,诡异“日食”上演了。 画面哦就此止住,白川的意识被瞬间拉了回去。 ...... “呼...”白川长舒一口气,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 “嗯!?!” 皮肤之下,无数道熔金纹路不受控制地暴起,游走! 白川散发恐怖的高温与神圣炽烈的威压,甚至將他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白川!”孟玥惊呼一声,这次怎么跟以往不一样! 白川身上散发出的炽热气浪和那令人心悸的威压让她无法近身。 没有过多犹豫,孟玥瞬间注射【霜刃】,隨后挥手洒出无数冰晶试图降温。 “没事!”白川咬著牙开口,制止了孟玥靠近。 此时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里有一股浩瀚至阳至烈的力量,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带来撕裂般的胀痛与一种凌驾於凡俗之上的奇异感知!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那股疼痛感褪去。 白川缓缓睁开眼。 左眼,漆黑如永夜,深不见底。 右眼,熔金如烈日,神威內蕴。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著淡淡金辉的灼热气息,气息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 那盏被白川带来的青铜古灯,灯芯处跳起一点金焰。 第52章 归墟暘谷 【暘谷之眼,曜若扶桑,赤眸流辉,望之通明万象】 【覆空为日,载晨曦与炽阳之权】 【燃气为焰,掌世间至阳至烈之真火】 感受著脑海里传出的信息,白川胸膛起伏,还没从那种感觉缓过神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获得能力的时候这么痛苦。 白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左眼归墟,天地之尽头,无尽深渊万水归处。 右眼暘谷,日出起始之地,破晓明光万物初生。 “东君神力!”白川嘴里呢喃著,比起他身上的其他力量,这枚来自东君的眼睛强出不知多少倍。 但这种强大仅仅只是对於白川自己而言。 从那场回忆里,白川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和日记本主人的差距。 同样是双手斑纹归墟之瞳,他施展出来的力量差太多了。 即便现在感受到体內磅礴炽热的力量,但他確定自己不能像回忆场景里东君那般,凌空化日,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孟玥见白川身上的熔金纹路彻底隱去,右眼中的炽烈神光也渐渐內敛,外表上看起来恢復了【常態】,不像刚才那样隨时可能失控。 孟玥依旧没有放鬆警惕,右手放在腰间的包里不知握著什么东西。 “白川。” “嗯?”白川抬眼看向孟玥。 “烧坏的这些东西,从你工资里扣!”孟玥扫了一眼周围的狼藉开口道。 白川:“……?” 他顺著孟玥的视线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阅览室內的景象。 以他所站的位置为中心,四周仿佛经歷了一场短暂的高温炙烤,脚下的地板焦黑一片,裂纹如蛛网蔓延。 旁边的木质书架坍塌,散落一地书籍,散发出糊味,空气里残留著燥热。 “以前都不用赔的!”白川不理解。 “看来没事..”孟玥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一点。 一直按在腰间包里的右手,不著痕跡地垂了下来,但双眼依旧在白川脸上细细打量著,像是在確认什么细节。 从知道白川似乎真的失忆,孟玥心里就绷著一根弦。 隨著接触这些旧物,白川每次都会发生一些改变。 能力,身体,记忆..... 孟玥是担心白川连认知也隨著这种记忆觉醒而改变,从人到...『神』。 刚才白川身上爆发出那恐怖高温孟玥不在意,但那神性威压无意识的释放出来,却让孟玥心中一沉。 出发前调动的十几个调查小组,主要是防范天闕可能的大规模袭击,但更是对白川可能出现的极端异常状態及失控应对方案。 见孟玥神神叨叨的,白川不再理会,目光落向被他隨手放在旁边桌上的那盏青铜古灯。 灯芯处,一点金红色的小火苗,正在静静地燃烧著。 铜灯亮了! 日记本主人“吃”掉的东君,看来就是湘君的姐姐。 白川伸手掠过火苗,火焰轻轻摇曳,与他体內那股炽烈的神力產生清晰的共鸣。 这盏灯,果然是为“东君”而亮的信物。 那天闕的人....应该也到了! 收回手,白川看向孟玥:“孟玥,叫你的人疏散周围所有普通人。” “已经全部疏散了。”孟玥回道,在白川陷入回忆的时候,她就安排好了一切。 白川摸了摸右眼,就是不知道湘君会不会亲自来一趟,还是... “姐姐……” 一个女子的声音幽幽响起。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席捲而来,如浩瀚水泽深沉,同决堤的九天弱水,无声无息却充斥每一寸空间! 所有的光线骤然扭曲黯淡,整个古籍阅览室被一种冰冷青晕的“水色” 无声浸染,空气瞬间变得粘稠阴冷 咔嚓、咔嚓…… 玻璃窗上,瞬间凝结出无数冰棱与霜花 空气泛起一圈圈深青色的涟漪,涟漪中心,光影匯聚,四道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女人,长发如瀑,未曾綰髻,柔顺地垂在身后,发梢似乎还沾染著未散的水汽。 天闕的十二柱神之一的湘君! 另外三人站在湘君身后。 一个身上繚绕著淡黄色带有土腥气的雾气,雾气中隱约可见一个穿著古朴麻衣、头戴斗笠,腰间悬著破旧葫芦的佝僂老者虚影。 灵官·河伯。 河伯身旁盘踞著一团由兽类肢体昆虫甲壳胡乱拼接而成的诡异肉团,肉团上睁开数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睛。 灵官·五通 最后一人,身形矮小,披著一件由枯黄草叶与暗淡羽毛编织的陋袍,脸上覆盖著一张毫无表情的粗糙木製面具 灵官·地公 湘君的目光盯著白川的右眼,那双熔金般的眸子里流淌的光华,熟悉温暖。 神情柔和,带著思念,语气如梦囈般带著一丝期盼:“你终於回来了!” 这一瞬间,那个晨曦般的身影仿佛重新出现她眼前,湘君看著那双金色的眼睛,不自觉陷入了回忆。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白川轻声开口。 听到白川的声音,湘君被拉回现实脸上的那一丝柔和冻结,脸色沉了下去,这不是她想听到的声音。 “把她的眼睛……”湘君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还给我。” 第53章 回答我! “还给你?”白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闭上左眼:“来拿啊!” 右眼骤然亮起炽烈的金光,仿佛有微型的太阳在瞳孔深处燃烧! 炽热的气息將周围粘稠阴冷的水汽蒸发。 白川打了个手势,示意孟玥和沈清退出去。 孟玥看了他一眼。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把拽住沈清的手腕,往门口退了两步,沈清被她拽得一个踉蹌。 在即將转身的那一刻,孟玥顿时一下,语气比平时快了三分 “撑不住就叫我的名字。” 白川右眼的金光微微偏了偏。 “我有办法托得住。” 孟玥说完,不等白川回应,扯著沈清就飞速离开阅览室。 湘君默默的看著,也不阻止孟玥两人的离开,她只在乎白川的那只眼睛! “把她的眼睛还给我,今天你可以不用死!”湘君微微仰头,眼神居高临下。 “想要?”白川双手插兜,故意只睁著那只灿金色的右眼:“自己来取!” “你以为还是以前?”湘君冷笑一声。 “你觉得凭你现在的实力,能挡得住我?” 她顿了顿,眼神里翻涌著一种被压了很久的怒意:“要不是为了迎回姐姐,半个月前我一定杀了你!” “你骗得了別人,可骗不了我!你现在……还有当年几分实力?” “我一直在看著你!”湘君盯著白川,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和白川猜测的一样,半个月前她就见到了白川。 那时候在白川身上,湘君感受不到一丝太阳的温暖, 她差点以为东君彻底消散了。 东君的力量若是彻底消散,她就再也无法將姐姐迎回。 但白川在邢志国的两封信的影响下,觉醒了归墟之瞳,这让湘君看到了一丝希望。 湘君敢自己来,就是她確定,白川不是当年的白川,起码实力骤降,不再具备能碾压柱神的实力。 “告诉你这些,只是想提醒你,现在不似从前。”湘君盯著白川,见白川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微微有些失望,她还想戏弄一番这位当年横压天闕,拳镇崑崙的怪物。 “我不在乎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带著这只眼睛乖乖跟我回去配合,我留一条活路给你!” 白川睁开左眼:“你要是能告诉我一些事,你今天也不用死。” 在没有东君这只眼睛之前,他或许和湘君实力相差不大,至少从无相嘴里是这么说的。 但现在.....白川握了握拳,他能生生锤杀眼前这位天闕的十二柱神,不止是因为东君的眼睛,还有在回忆里感受到日记本主人对双手斑纹以及归墟之瞳的用法。 “冥顽不灵!”湘君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要以为有这双眼睛,沾染了神性,你便能执掌姐姐的力量!” “没了姐姐的力量,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掌心已多出一物。 那是一盏灯。 形制与白川带来的那盏青铜古灯有八九分相似,灯壁上雕刻著一幅女子的图案。 她是有备而来的! “以血为引,以灯为凭,唤汝真名……” 湘君低语,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她指尖在灯身上那东君画像的眉心火焰纹处轻轻一划。 “东皇有女,司晨掌曦,其名……东君!” 嗡——! 暗金色的灯盏骤然震动,灯壁上东君的画像仿佛活了过来,那双鵰刻的金色眼眸中,竟有点点神光流转! 一股古老、浩大、温暖的奇异波动,以灯盏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阅览室,笼罩了白川! “嗯?”白川身体剧震,一股磅礴、神圣、炽烈、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邪祟阴霾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白川身后,那炽烈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光之中,一道朦朧、高大、散发著无尽威严与温暖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凝聚! 虽然只是虚影,面容模糊,但那身姿神韵,煌煌如日泽被万物的气息……让湘君失神痴痴的望著 东君! “姐姐……”看著那道数息的虚影,湘君的声音有些颤抖的带著丝哽咽。 “姐姐…是你吗?你终於…终於有反应了…”湘君朝著白川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虚影。 “我就知道『日晷』碎片一定能唤醒你残留的意识…放心我会把你从这具『容器』里救出来的!” 白川脸色沉了下去,甚至有些阴冷。 不是因为湘君的手段,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体內的东君神力。 而是“容器”两个字! 他很討厌这两个字,日记本的主人,身体的怪异,知道的越多,白川最怕的就是这个自己不是自己,只是一具被人装东西的壳 白川从不把自己往容器上面想,他憎恶这种感觉,比面对死亡更甚。 这一刻,白川甚至將月华的能力死死压制,他不需要理智! “你刚刚说什么?”白川抬起头,一黑一金的异色双瞳死死锁定湘君,声音变得有些嘶哑,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就在白川开口的瞬间,背后东君的虚影被无数黑色物质缠绕,瞬间就被拉回到白川体內。 湘君似乎被他不似人类的可怖模样和眼中沸腾的杀意惊得微微一顿。 更不明白,明明已经唤醒了东君残存的意识,为什么又失败了。 在她的计划里,只要能唤醒东君的意识,就能限制白川使用那只眼睛,没了东君力量的白川,她不是不能碰一碰! “你..你怎么会没事!” “我问你——!”白川猛地打断她,一步踏前! “轰!!” 脚下地面崩裂,碎石被瞬间汽化!炽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席捲开来! “你当我是什么?!” “嗯?!” “容器?!”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话音未落,白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湘君身前! “放肆!”河伯浑浊的眼珠爆发出昏黄的光芒,手中扭曲木杖重重顿地,身影一动挡在了湘君身前。 “滚开!” 河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熔金纹路闪烁的拳头,如同瞬移般,印在了他的胸口。 河伯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生机瞬间溃散。 他们的胸口没有外伤,但整个胸腔內部,连同五臟六腑,已经在至阳神火侵袭下,瞬间汽化湮灭! 尸体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焦黑与冰霜交织的诡异色泽,隨即无声无息地瘫软下去,化作飞灰。 一旁的肉球五通,瞬间睁开数十只眼睛,数条黏腻触手疯狂挥舞,白川左眼一瞥,归墟的黑暗在眼底无声扩散。 五通瞬间定住,数十只眼睛里被黑暗占据。 地公矮小的身子猛地一颤,直接遁地而走,独留湘君一人面对白川。 两位灵官身死,不过一息时间。 白川右眼金瞳烈焰熊熊,至阳神力灌注全身,皮肤下的熔金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游走。 炽热的神力奔流鼓盪,空气都在他周身微微扭曲。 他偏过头,一黑一金的眼瞳注视著脸色难看的湘君。 “你当我是什么?!” “回答我!” 第54章 濒死 白川的声音在空旷的阅览室里迴荡。 “容器!再说一遍,你又能奈我何!”湘君仰头强撑著自尊,同时双臂猛地向两侧展开,身影瞬间与白川拉开了距离。 “哗——!!” 整个图书馆所有窗户在同一瞬间轰然炸裂! 破碎的玻璃没有四散飞溅,反而诡异地悬浮在半空,整栋楼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紧接著,无穷无尽的水,从窗外,天花板,地板缝隙,甚至从空气中,疯狂地涌了进来! 这些水粘稠如油,深青近黑,散发著刺骨阴寒。 水流如同有生命的怪物,瞬间充斥了整个图书馆! 无尽的水流匯聚,无视重力在空中肆意流淌,旋转,形成一道道湍急的暗流和巨大的漩涡! 从外面看,整个图书馆中层位置,变成了一片悬空倒灌的深潭! “这种威势,s级吗,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图书馆外,赵恆神情凝重站在孟玥身旁,他是金陵唯一空閒的特等调查员,自然被孟玥调了过来。 看著图书馆化作深潭,赵恆心中有些不安了起来,同样是s级的战力,祟物和那些神秘存在一般都会比他们这种特等调查员要强。 他们依靠的毕竟是镇祟药剂,而不是本身的力量,一般情况得三个特等调查员才能对付一个s级祟物或神秘存在。 而眼下,只有他一个! 一旦事態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他也没办法保证能平息下去。 其余几名一等调查员,以及眾多二等调查员更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s级祟物及神秘的围剿行动,他们很难活得下来。 “確定不用我们插手?”赵恆问道。 “不用。”孟玥摇了摇头,只要事態没有扩散,她也就任由白川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里面的是那个新人?”赵恆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孟玥看了眼赵恆,没有回答。 但赵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的新人真是.....”赵恆恆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摇摇头,没再往下说,这种新人已经不比总局的那几位柱国差了。 他盯著那栋被黑水包裹如同巨大棺槨般的图书馆,感受著里面传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右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战术腰带上,那里硬邦邦地別著几支s级【镇祟】和两支压箱底的【焚城】系列。 ---- 图书馆內,此时黑色水流占据了每一片角落。 湘君立於水流中心,脚下並未接触水面,而是踩在一朵由水凝聚的墨青色莲台之上。 她长发与裙裾在暗流中飘荡,周身散发著浩瀚如渊的水泽神威。 而白川周身十米万水不侵,甚至这些水流带来的刺骨阴寒对他没有半点影响,归墟本就是万水归处。 湘君抬起手,对著白川,五指缓缓收拢。 “溺於弱水,永沉寒渊。” 隨著她的话语,白川周围那些看似缓慢流淌的黑色水流,骤然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无数条狰狞由水构成的锁链和触手,带著万吨水压和刺骨阴寒,从四面八方缠向白川的四肢! 同时,他脚下的水面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吸力恐怖的旋涡,要將他拖入水底深寒! 白川站在原地,右眼中的熔金烈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皮肤下的熔金纹路疯狂游走,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將他周围一小片弱水直接蒸发成滚滚白雾。 大片的浓雾,將白川的身影掩盖。 “你如果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我一定锤烂你的嘴!”白川的声音传出 下一刻,浓雾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开! 白川的身影如同炮弹般衝出,完全无视了那些缠上来的弱水锁链和触手。 右眼中,暘谷之瞳的神光凝练到极致,化为一道如有实质的金色光柱,笔直射向立於莲台之上的湘君。 光柱所过之处,汹涌的黑色水流被强行分开,留下一道暂时无法合拢的炽热通道! 同时,他双拳紧握,皮肤下的熔金纹路光芒大放,双臂之上,灰色斑纹与熔金纹路交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他学会但一直没用过的崩拳,第一次打了出去! 体內那浩瀚磅礴的东君神力,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灌注於右拳,然后—— 朝著前方阻路的一切,轰了出去! “给我...开!” 轰! 每一拳都带著焚金融铁、破邪盪魔的恐怖威能。 那些汹涌而来的弱水触手、锁链,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直接蒸发! 顶著漫天弱水与刺骨阴寒,白川在湘君的弱水领域中,硬生生轰开了一条路! 湘君看著步步逼近的白川,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为什么事情总是不按照她的设想走,她明明做好了准备,也唤醒了东君,可偏偏就唤醒了一瞬间。 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这个男人的实力,远不止是“恢復了几分”。 逃!必须逃!再打下去没意义了,她没办法从现在的白川身上將那只眼睛剥离出来。 甚至...可能会死在这里 她死了,就没人会接回姐姐了。 逃走的念头一出来,湘君整个人的气势便弱了三分,周围的水流也跟著停滯了数秒。 湘君双手一合,水流急速涌动朝著白川拍去,隨后她猛地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化为一道深青色的水流门户。 门户之后,隱约传来江河奔流之声,仿佛通往某处隱秘的水域。 湘君最后不甘地瞪了白川一眼,转身投入那道水流门户。 “想走?” 白川的手,比声音更快。 就在湘君半个身子即將没入那深青色门户的剎那,一只熔金与灰色纹路隱现的手,死死扣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触手冰凉,带著水流特有的湿滑,但白川的手纹丝不动,五指抓住湘君的脚嵌了进去。 “你——!”湘君惊骇回头,眼中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彻底崩碎。 白川没给她任何说话或反抗的机会。 右手用力將湘君整个人从半空中的门户前拉了出来,紧接著像抡麻袋一样,自下而上,狠狠地抡向了二楼阅览室的天花板! 紧接著右拳蓄力,往上一拳轰在湘君身上。 砰——!!! 水泥浇筑的天花板被湘君的身体砸穿,接连撞穿四层水泥楼板,从二楼硬生生打上了顶楼天台,砖石钢筋的碎渣顺著洞口落下。 白川根本不等她落地缓气,脚下一踏,身形冲天而起,穿过自己砸出的破洞,瞬间来到了正在下坠的湘君上方。 左拳蓄满力道,自上而下,狠狠砸在湘君天灵! 砰——!!!! 这一拳更重更沉。 湘君的头颅猛地下折,身躯以比上升时更快的速度,流星般向下坠落。 一路撞穿地面,最后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將她整个人深深砸进一楼地基深处。 整栋图书馆自上而下贯穿出一个大洞。 白川轻盈落地,没敢停留一分,欺身上前,立马一拳打在湘君的嘴上,他怕湘君又咬一次舌尖开门逃走! 即便现在的白川拥有归墟和暘谷,但他更喜欢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 携带著恐怖力量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湘君身上。 哪怕湘君似乎没了反抗能力,白川也没停下来,这种怪东西,难保不会有什么逃命后手。 一拳,两拳....白川没有一丝收力。 整片地面被白川生生砸沉了下去。 直到湘君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证明她还残留著一丝生机。 “现在呢,起来回答我!”白川这才收拳,站在深坑边缘胸膛微微起伏,俯视著奄奄一息的湘君。 这位天闕十二柱神之一的湘君,被白川生生打至濒死昏厥。 图书馆內,那庞大的弱水领域失去了支撑,瞬间崩塌,漫天黑水如同失去了灵魂,哗啦啦从空中坠落,局部地区下起了暴雨。 第55章 结束 整栋五层的图书馆建筑,在黑水倾泻的冲刷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中心处,以那个从顶楼贯穿至一楼的骇人破洞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正疯狂蔓延。 砖石簌簌落下,钢筋扭曲的声音清晰可闻,整栋楼肉眼可见地倾斜下沉,儼然已是一座危楼,隨时可能彻底坍塌成一堆废墟。 “结…结束了?”一名紧握著a级镇祟浑身肌肉绷紧的一等调查员,下意识地喃喃道。 他脸上还残留著准备赴死的决绝,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此刻却被巨大的茫然取代。 周围其他严阵以待的调查员们也面面相覷。 预想中毁天灭地,需要他们用生命去拖延,去填坑的s级大战……就这样,在短短半小时內,结束了? “破坏范围…只有这栋楼吗?”另一名经验丰富的二等调查员环顾四周,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除了图书馆本身摇摇欲坠,以及被黑水衝出些沟壑的区域外,战斗的余波似乎被完美地限制在了建筑內部。 这和他们认知中的s级战斗截然不同。 以往任何一次s级祟物或神秘的围剿,无不是旷日持久,动輒波及数条街区,甚至小半个城区。 为了將损失和伤亡降到最低,非调局往往需要提前数月布局,想方设法將目標引诱到荒郊野外,深山老林,或者乾脆封锁大片无人区作为战场。 即便如此,战斗的余波也经常难以完全遏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清理难题。 像今天这样,战斗发生在市区,却只毁掉一栋楼的情况,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恆比周围所有调查员感受的更清楚。 他右手依然按在腰间装载著【镇祟】的战术腰带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图书馆內那两道令他头皮发麻能量反应,其中一道已经微弱到近乎熄灭,另一道依旧强盛。 “怎么可能这么快……”赵恆喃喃自语,锐利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栋正在渗水倾斜的图书馆,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景象。 “从能量爆发到平息……不到半个小时,就算是s级之间的实力碾压,也极少有这么干脆利落的……” 在他的认知和经歷中,到了s级这个层次,生命力和恢復力以及诡异手段都极其顽强。 要想短时间內彻底剥夺对方反抗能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要么是双方实力差距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要么就是进攻方的能力极端克制,且战斗风格凌厉到了极致。 那个叫白川的新人……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或者“怪物”来形容了。 其危险性和可控性,需要被重新进行最顶级的评估。 “孟局,他...是我们华东的那个?”赵恆看了眼周围的调查员压低声音询问道。 刚刚他就有所猜测,白川或许不是他认知里的天才,而是那些所谓的神秘! 孟玥没有回答,只是吩咐道:“通知后勤善后科,准备最高级別的现场封锁,能量残留清除和建筑加固预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赵恆点了点头,也没追问,转身快速下达一连串指令。 训练有素的调查员们迅速从备战状態转为善后状態,开始高效地执行命令。 人群忙碌起来,但很多人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栋寂静下来的危楼。 恐惧並未完全散去,但已掺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好奇,他们想知道里面到底是谁! 他们金陵的s级赵恆都在外面,那里面那个.... 孟玥抬步,缓缓向著那扇已经变形、被黑水浸泡的图书馆大门走去。 赵恆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上,落后半个身位,手依然没有离开腰间的战术腰带。 儘管看上去战斗已经结束了,但面对一个刚刚轻鬆解决了s级神秘,状態未知的恐怖存在,任何谨慎都不为过。 ----- 图书馆內,一片狼藉,在一楼大厅的中心,白川正静静站立,俯视著脚下深坑中气息奄奄的湘君。 外面的喧囂震撼,戒备,都与他无关。 “结束了?” 孟玥的声音传来。 白川转过头来:“搞定了。” “这个人是……”赵恆站在孟玥身后,看向坑底。 “湘君。”白川回了一句。 赵恆眼中瞳孔收缩,整个人猛地一僵:“天闕……十二柱神?!”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s级的战斗,没想到涉及到了天闕的十二位柱神之一的湘君! “湘君,能力司掌水泽,位列十二柱神之一。” “据传言,她与湘水共生,为湘水之神。” “档案记载,她是天闕近十年內补位的新神……”孟玥看了眼白川,她也是现在才知道。 “新神?”白川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出声问道。 “新只是相对於其他那些古老存在而言。”赵恆开口解释道。 “天闕最初的十二位柱神非调局都有记载,这些年死了几个,后补位上去的我们习惯性叫做新神。” “十二柱神里,最古老的应该是泰山府君,最新的就是她了!” “但…不管是不是新补位的,在非调局的评估体系里,任何一位柱神,其威胁等级都明確標註为——超s级!”赵恆深深看了眼白川。 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將湘君打成这样,白川的实力在超s里也算顶尖的。 “所以要接你回天闕的,是她?”孟玥问道。 “嗯,有些事还得再问问她。”白川点了点头,但意思很明確,这个人她要了,不会给非调局。 “可以。”孟玥看了眼坑里的湘君点了点头,虽然他们也需要一些天闕的情报,但这並不衝突。 赵恆依旧沉浸在白川的实力当中。 天闕的人,不关他的事,甚至在他眼里,天闕里的这些东西,和祟物没区別。 收容也好,打杀也好,在他看来都是应该的。 白川提起坑里的湘君,朝著孟玥说了一句:“这里交给你了,事后能说的我会告诉你!” 说完不等孟玥回应,白川提著湘君便朝图书馆外走去。 再怎么也是天闕十二柱神,似乎也和日记本的主人接触过,湘君有太多白川需要的信息了。 第56章 002號 白川提著湘君,踏出图书馆扭曲变形的大门。 门外早已被清场隔离,外围出现大量全副武装,神情紧绷的调查员在待命和维持秩序。 警戒线內,后勤善后科的人已经开始进场,穿著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提著探测仪器和封锁器材鱼贯而入,採集黑水残留样本。 当白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瞬间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投射过来。 “那个就是……处理这次事件的调查员?看著好年轻,他一个人就做到了?”一名三等调查员刚把镇祟药剂收回战术腰带,抬头就看到白川走了出来。 “……那是……白川?”一个站在警戒线边缘的年轻调查员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惊愕而有些变调。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 “白川?哪个白川?”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二等调查员皱眉,没听说过华东有什么新晋年轻特等调查员啊。 “新人!上个月刚加入的那个!”年轻调查员激动地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指向白川,“你不知道吗?我记得当时內部论坛上有不少为问他的出身来著!” 年长调查员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等等……你说的是那个考核时没用镇祟,纯靠肉体就把029號模擬祟物拆了的怪物新人?!” “对!就是他!”年轻调查员脸上还残留著震撼后的空白 “新人?”刚把镇祟药剂收好的那名三等调查员语气有些震惊,“他?新人?那我什么?” “你小声点!”年长的调查员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声音也没压下去多少。 “不是,”三等调查员完全没在听,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里面那个s级——是他一个人解决的?” “不然呢?这傢伙变態的很。”旁边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也是个三等调查员,正蹲在地上收拾封锁器材,闻言抬起头往白川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鹏,你认识啊?”年长的调查员凑了过来。 “同一届的,我当时差点跟他打起来。”陈鹏微微扬了扬头。 “牛逼!” ....... 白川提著湘君顶著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孟玥那辆停在警戒线內的黑色suv,拉开后座车门,將湘君塞了进去,自己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 白川开著车驶向非调局的审讯室。 审讯室內。 与那天审问林天是同一间,白川將湘君隨手丟到对面的座椅上,静静等待了起来。 也不知过去多久,湘君的眼皮动了一下。 醒了。 “咳...”湘君轻咳一声,鲜血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我问,你答。” 白川看著湘君,“別废话。” 湘君偏过头,闭上眼睛。 白川抬手 湘君满是伤痕的脸抽了抽,吐出一个字:“问。” “你们是什么东西?”白川问道。 “?”湘君皱眉,有些不知道作何回答。 “这个问题很难吗?” “神!”湘君轻轻吐出一个字。 白川则又抬起了右手。 “不知道!”湘君连忙换了个说法。 神被打也会疼。 “你们不是人,也不是祟物,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白川有些惊讶的看著湘君。 他本以为这些所谓的神秘起码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吧。 “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湘君冷笑道 “我是人。” “....是吗?”湘君忍住想骂人的衝动,平淡的回了句。 “我有妈妈。”白川微微仰头。 “我……”湘君的脸沉了下去。 这是在骂她吧?是吧! 白川没理会她脸色的变化,问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事。 “你对我,了解多少?”他看著湘君。 反正湘君已经推测他失忆了,白川直接问出来,也不需要顾虑什么。 湘君脸上的表情冷了下去,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她不想配合白川。 但她得活著,要是死了,东君就真的一辈子都得待在这个该死的傢伙身体里了。 “……不多。”湘君哑声开口,“只是因为姐姐的原因,查过你一段时间,但查到的东西不多。” 她抬起眼,看著白川:“只知道你曾经从天闕走出去,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你真的在乎你姐姐?”白川怀疑的看著湘君,这也叫查过一段时间? 直接说不知道就完了唄。 “你...!”湘君有些气急,但又不敢骂出来。 “你出走的时候,天闕连十二柱神都没凑齐,我..我还没加入天闕,后来要不是姐姐的原因,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这个人的存在。” “我要是能查到你的行踪,也不至於到了今天才发现你!” 白川挑了挑眉,日记本的主人还是个元老? “你加入天闕多久了。” “四百年。”湘君回道。 白川心中算了起来,四百年前,也就是明朝天启年间。 这么说来,日记本的主人起码在四百年之前就脱离天闕了。 “天闕存在了这么久吗?”白川嘴中呢喃著 从之前孟玥告诉他的天闕信息中来看,天闕是近代才开始活跃,大规模收人的。 之前那几百年在干嘛?是从日记本主人走后,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收了收心思,白川抬头看向湘君:“天闕的主人是谁?成立天闕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知道。” “我加入天闕四百年,没见过他,十年前姐姐..走后,我补位升了十二柱神,那次我只听到祂的声音,没见过人。” “十二柱神里,除了资歷最老的那几个,没人见过祂。”湘君神色坦然,不似有所隱瞒的样子。 “至於天闕的目的...你有本事抓到十二柱神里那些老傢伙或许可能问的出来。” 白川挑了挑眉,没有深问。 天闕的构建和目的不是非查不可。 “你手里,有关於我的任何东西吗!”白川敲了敲桌子,这是他最想要的,一切关於日记本主人的东西。 “都给你了,沈守拙的那本日记,还有录音,他是七年前加入的天闕,被我查到跟你有关係之后不知所踪,只留下那本日记,还有在研究所的录音。”湘君回道。 白川微微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还能顺著湘君这条线,挖出些什么来,没想到这也是一个问三不知的。 但想来也是,湘君要是真知道不少关於日记本主人的事情,也不至於到了今天才找到他。 白川盯著湘君看了几秒,知道从她这里暂时挖不出更多关於“日记本主人”的新线索了。 不管是湘君不想说,还是真不知道,起码暂时他问不到。 其他的问题,可以等想到再来问。 但白川也清楚非调局目前的收容设施,恐怕根本关不住一位十二柱神。 別看湘君现在虚弱不堪,老老实实的,一旦她恢復过来,隨时都能走。 白川站起身,走到湘君面前俯下身,熔金色的右眼浮现出来。 湘君抬起头,与他对视,眼神里带著戒备 “我知道,非调局是关不住你,”白川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但如果你敢走……” “我就把这只眼睛挖出来。”白川看著湘君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骤变的脸色,一字一顿道,“捏碎它,再找个『新』的换上。” “你...!”湘君脸色难看。 白川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湘君不敢赌白川敢不敢,毕竟这个傢伙能通过吞噬各种祟物和神秘获得力量,难保他不会真的去给自己找一只眼睛替换。 漫长的沉默后,湘君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哼。 这算是妥协。 白川得到了他想要的保证,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 走廊上,白川摸了摸自己的右眼,他也就嚇嚇湘君,抠眼珠子?多嚇人啊。 这念头刚转完,走廊另一端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孟玥几乎是快步小跑过来,脸上是罕见的凝重,甚至有一丝绷紧的紧迫。 “白川!”孟玥在他面前站定,气息微促,显然是一路急赶,“正找你,湘君的事情你得放一放了。” “金陵出大事了。” “怎么了?”白川微微皱眉,孟玥知道他现在正审问湘君,这亲自跑过来说的事,恐怕真的算得上大了。 孟玥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总局刚传来紧急情报,002號来金陵了。” “002.....”白川听到这个编號,想起了自己。 “除你之外,当年那些歷史学家在史书上发现的第三例神秘!”孟玥开口確定了他的想法。 “也是迄今为止记录在案,最稳定,最配合的一位。” “他被发现后,主动与总局建立了有限联繫,数十年来一直很安分,安分到我们几乎要把他当成...自己人,直到现在。” 第57章 神秘匯聚 “所以,他现在不稳定了?”白川疑惑道。 “具体情况总局也不太清楚,上去说吧。”孟玥目光扫过空旷的走廊,隨后带著白川上楼。 两人很快来到孟玥的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这个002,到底是谁?”白川问。 仅仅只是要来金陵,就让总局那边立刻发来情报,还能让孟玥这么紧张,这让白川有些好奇。 “他现在的登记名,叫张宪之。”孟玥回道。 白川思索了下来,没听过。 “这个名字,虽然在歷史上也很活跃,但总局怀疑是假的,他应该用过其他名字。”孟玥揉了揉太阳穴,也不知道金陵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出了白川这个零號,又来了002。 “对於他的具体信息...和你一样,一直是个谜。”说著孟玥抬头看了眼白川。 “我了解到的,只知道他以前是个道士,推测存活时间:一千八百年。” “比你短一些,在大汉时期尤为活跃。” “论坛上有一篇研究报告,《祟物样本s-072【黑太岁】延寿效果研究报告》,就是出自他手。” 白川稍微有点印象,上次他查询日记本主人的信息时,看到过一眼。 “总局接触他之后,他对祟物和神秘存在的研究极为感兴趣,再加上他对非调局的理念比较推崇,所以总局为他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 “人类潜能开发部?”白川抢答道。 “对。” “镇祟药剂就是他牵头研究出来的。”孟玥点了点头。 “听起来,他似乎对人並不抱有敌意。”白川有些奇怪的看著孟玥,这听著也不像什么灾厄,人来过来一趟至於这么紧张。 “他要是明面上过来,那倒没什么奇怪的,但上个月,他突然和总局切断了联繫。” “三天前,他又借著总局的档案,向这些年来非调局发现过的所有神秘存在发出了邀请。” “共赴金陵。”孟玥脸上满是凝重。 非调局这些年发现过的神秘虽然远不及祟物那么多,但也有百十位。 这其中,有的他们能联繫上,有的只是知道他们的存在,但找不到他们人在哪儿。 但张宪之花了几十年,找到了这些神秘存在。 这还只是非调局有档案的,谁也不知道张宪之私下有没有发现更多的神秘存在。 “所以未来这段时间,金陵恐怕要聚集无数神秘!” “这么多神秘匯聚在一起,处理不好,將是非调局建立以来最大的灾难。”孟玥长嘆一口气,有些烦躁。 这种情况,不到最后一刻,非调局还不能採取强制措施,一旦把这些神秘存在点炸了,別的地方不说,金陵怕是保不住。 “他有什么依仗能让那些怪东西乖乖听话赶过来?”白川疑惑道。 说邀请就邀请? 至少白川不认为自己隨便一句话,能叫来这些在大夏潜藏的神秘们。 “不清楚,但根据总局的情报来看,已经有不少被观测的神秘动身了。” “目前,总局对各区直接下达了任务,已经有一位柱国动身过来了,华北,华南,西南,西北,四个大区都派出了压箱底过来支援。” “这次是五大区加总局的联合行动.....” “从张宪之的情况来看,他並没有刻意隱藏踪跡,可以说是公开选择了金陵,我们需要查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孟玥看向白川等待著他的回答。 事情发生的有些太突然,连湘君善后的事情她都没处理,就直接过来找白川了。 “可以!”白川答应的很爽快,同时这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对这个002號张宪之很感兴趣。 活了一千八百年,从大汉活到现在! 只比日记本的主人少几年而已。 应该认识他这张脸吧。 比起没用的湘君,白川更相信这个002知道的更多! “我会跟上面说明情况,这次行动的参与人员名单我等会发给你。”见白川点头,孟玥长舒了一口气,有白川的加入,这次事件有机会控制在小范围內。 隨后孟玥拿出手机放到白川身前。 “002的资料不多,他不太想透露自己的过往,这上面是他邀请的那些神秘。”孟玥解释了一句。 白川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 每个名字或代號后面,都跟著简单的描述和威胁等级评估。 【太行地公】,【蜀中木客】,【岭南俚主】,【淮泗水君】……大部分是地名加称號的组合,听起来像是古代割据一方的“地祇”。 评估等级从a到s不等,没看到s以上的。 “这些都是非调局曾经查到的一些神秘,里面大部分我们只是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从没找到过。”孟玥指著名单。 “其中少部分接触过,態度良好,標註的『低威胁』。” “这些人,不確定会来多少。” “另外,这次四个大区,和总局过来的人,和你差不多。”孟玥提醒了一句。 “都是我这样的?”白川挑了挑眉,他明白孟玥的意思,来的这些都是加入非调局且自认为人的神秘。 “嗯!因为现在不確定张宪之的目的,你们和他有一些共同点好接触一些,更容易查到信息。”孟玥委婉的说道。 所谓的共同点,就是异於常人。 “一旦002的行为被確定为危险,非调局所有s级都会入场!” “明白。”白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不管002想搞什么事,但对他来说,这也是个机会! 对非调局来说,这么多神秘的聚集是灾难性事件,但对他来说,难得啊! 这么多神秘,总有几个认得他这张脸吧! 他不求多的,哪怕只有两三个也足够了。 也怪湘君太没用了,不然他何至於这么奔波。 “目前张宪之的具体地点还在调查,但基本可以確定就在金陵范围內。”孟玥收起手机,神情郑重,“一旦有確切消息,行动会立刻开始。”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湘君……你打算怎么处理?” 现在局势紧张,金陵这边没有多余的力量能分出来看守她。 送去总局倒是关的住,但白川已经表明湘君对他还有用,不可能送走。 白川不在意道:“她不会走的,找两个人看著就好,嗯...走了也没关係。” 他现在有更好的询问对象了,对於湘君也就不上心了。 “可以,那就先关押在郊外收容所。”孟玥点了点头,她不知道白川用了什么手段,但能稳住湘君就好。 “行了,走吧,先回去。”孟玥拉开办公室的门,带著白川走了出去,心情比来时要轻鬆了许多。 她之所以这么急著过来找白川,一个是因为事情確实有些大,另一点是孟玥担心白川不会插手这种事情。 现在確定白川的参与,她心里的担忧消散了许多 第58章 柱国 两人离开办公室,孟玥没去查看湘君的情况,两人径直上了车。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白川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內的安静:“刚才忘了问。为什么是金陵?” “嗯?”孟玥专注著路况,一时没反应过来。 “002,张宪之。”白川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孟玥,“他邀请了那么多神秘存在,地点却定在金陵。金陵有什么特殊的吗?还是说……我在这里?” 不怪白川这么自恋,他想不到金陵有什么特殊的,值得这位002专门跑过来。 要说唯一特殊的,也只有他这个零號了。 这是他刚才在办公室里就隱约想到的问题,002选择金陵,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如果是有意,那他的目標里,是否也包括了自己? 是的话最好,白川不喜欢其他麻烦,但关於这张脸惹出的来事,他都得凑凑热闹。 孟玥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不清楚,这也是总局那边最大的疑惑之一。” “金陵是六朝古都,歷史上王气匯聚,从风水,地脉,歷史渊源上看,確实有它的特殊之处。” “但类似的城市在大夏不止一个,长安,洛阳,燕京……甚至一些偏远传说更多的地方,似乎都比金陵更『適合』这种规模的『神秘』聚会。” “总局也对开潜部进行了限制调查,但目前没有任何信息传来。” 车厢內安静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白川又问道:“关於002的实力,你们到底知道多少?我是说,具体的,战斗层面的。” 孟玥轻轻吐了口气,似乎这个问题更让她感到棘手。 “具体的,战斗层面的信息……”她斟酌著用词,“非常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几乎没有?”白川看向她。 “对。”孟玥肯定道,脸上也带著困惑,“002加入非调局的这几十年,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人类潜能开发部』的实验室和资料室里,致力於研究和破解祟物、解析神秘存在的力量本源。” “他出手的记录屈指可数,而且几乎都不是战斗。” 孟玥回忆著档案里的记载:“甚至局里的某些人明面上对他进行挑衅,他也都选择了无视。” “因为这种表现,总局內部早期甚至一度流传过002『缺乏实战能力』,『可能不擅爭斗』甚至是……『懦弱』的流言。” “后来呢?”白川问。 “后来流言自然慢慢平息了,毕竟他能安然活这么久,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但关於他具体实力层级、战斗方式、能力特点……档案里確是一片空白。”孟玥坦白道,“总局曾经试图评估,但缺乏足够的数据支撑。” “所以,”孟玥声音严肃,“面对002,我们几乎是在面对一个『未知』。他的目的未知,他的依仗未知,他的真正实力也未知。” “但他对非调局了解很多。” “他不是湘君这种天闕新晋柱神可以比的。” “他...跟你一样!”孟玥偏头提醒了一句。 车子也刚好在灰色楼房前停下。 “所以我才会掺一手。”白川推开车门道。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是不太想参与这种事件的。 尤其是这个002很有可能跟日记本主人一样变態。 別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日记本主人的实力,到目前为止白川都没见过能与之匹敌的。 这个002同样是活了上千年,同样是活跃在歷史中,同样的神秘。 要不是为了得到一些信息,搞清楚日记本主人的事情,白川是不会贸然和这种存在接触的。 湘君不一样,他多少能预判湘君的实力,可以说是毫无威胁,哪怕没有东君的神力,白川估计自己也不会比湘君差。 可这个002张宪之就说不准了,指不定是和日记本主人同层次的存在。 “总之,万事小心,先去休息吧,有消息我会叫你。”孟玥提醒了一句。 两人下车,回到灰色楼房內各自的房间。 白川关上房门,走到沙发前躺坐下去,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湘君那边的事情算是暂时结束了,虽然没有达到他最初“问出日记本主人下落”的预期,但至少……他拿到了东君的神力。 “快了,”白川望著天花板,嘴里低声自语,“就快找到你了。” 虽然白川现在对日记本主人了解的还是不多,但白川能感觉到,隨著那种回忆场景的增多,他的实力提升的速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实力越强,他能插手去查的事情就越多。 就比如这次002事件! ----------- 金陵机场,深夜的抵达口。 一位穿著朴素中山装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还带著油墨味的资料档案,上面印著非调局零號基地的標誌。 档案封面上標著【金陵近期异常事件匯总】 [时间:本日凌晨。地点:金陵市大学图书馆。事件描述:疑似天闕s级神秘存在现身,该s级神秘,目前已被捕获。] [处理人:华东分局特別顾问,白川。] [备註:具体战斗过程不明。] 男人的手指在这行记录上轻轻敲了敲,然后合上了档案。 他抬起头,望向金陵城灯火璀璨的夜色,那双在灯光下隱约呈现琥珀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男人摸了摸下巴,他肯定是不认识这个华东区的特別顾问的。 但偏偏名字怎么有些熟悉。 摇了摇头,男人不再去回想,转而看向手里的资料:“各区现在真的是...『人才济济』啊。” “这些人拉到总局,柱国的位置又能添几位了。” 第59章 陆諍 男人合上档案,不再停留,大步走向机场外早已等候的黑色轿车。 车窗外,金陵的夜景飞速向后掠去。 他靠在后座,手里拿著一个平板,打开了另一分电子档案。 这上面,是002事件联合行动所有参与人员的名单,隨时同步。 目光扫过档案上的內容,男人微微皱眉,他又看到了白川的名字,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份简略记录中的几个关键词。 “大学图书馆”,“天闕s级”,“已被捕获”,“白川”。 s级的神秘,尤其是天闕所属,绝非易与之辈。 捕获与击杀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后者或许可以靠力量碾压,前者则需要更精確的控制和压制。 这个叫白川的特別顾问他看过资料,是个新人! 能做到这一点,还是个新人,问题很大啊... “这个白川什么来歷?”男人看向开车的司机开问道。 “华东的新人吧,我不太清楚。” “自从总局放开了各区的自主权,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新人冒出来,不奇怪。”司机头也不回的说道。 “说起来,各区现在的实力不比以前了,您这个柱国放在七大区里,说不定前三都排不进去。” “那我可以早点退休了。”后座上的男人將平板丟到一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 深夜,白川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门,孟玥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行动名单和初步计划確定了,你需要看看。” “另外,总局的柱国已经到了,刚下飞机。” 白川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柱国?” “取自国之柱石的意思,是总局的战略威慑力量,总局『天枢』战略应急小组成员都是这个级別。” “专门处理超s级威胁事件。”孟玥將文件递给白川,“这次来的是陆諍,代號『镇岳』。” 白川接过文件,目光在参与人员名单上扫过,上面除了自己和陆諍,还有四个来自其他大区的名字,后面都標註著“特殊招募人员”,和他一样。 “陆諍……”白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陌生,这是个正常人? 孟玥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解释道:“他是人,四十多岁,还记得我说过的另一条路吗?” “他就是走向另一条路的人,吃过祟物还活了下来,获得一种难以估量的力量。” “只是使用这股力量的代价太大,一般情况他是不会出任务的。” “代价?”白川疑惑道,吞吃祟物获得能力还有代价吗?没有啊,除了费点体力。 “嗯,档案记载,他早年为了对抗一次灭城级的危机,在绝境里被迫吞噬了一只非常特殊,性质接近『规则』本身的s级祟物核心,那时候他只是一名s级特等调查员。” “他奇蹟般地活了下来,並获得了该祟物部分扭曲规则的能力。” “他可以通过付出巨大代价,比如疼痛,寿命损耗,记忆片段的永久性剥离与污染,存在感稀释....等代价,在一定范围內【强行定义】或【短暂扭曲】某条简单的规则,甚至是言出法隨。”孟玥开口解释著。 比起神秘存在,非调局对人类的能力记载就非常的详细了。 “强行定义,短暂扭曲?”白川双眼微眯,这听上去可比天闕那些东西更像是神! “嗯...打个比方,他可以定义【此区域內声音无法传播】,以他为中心周围百米声音失去了传播的能力。” “又或者扭曲一定范围內的规则,比如【我受的伤与加害者同等】,那出手伤他的人,也会跟著他受同样的伤。” “?”白川抬头看向孟玥。 这还玩不玩了! 到现在为止,他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能力,但这个陆諍有点超模了。 而且有这种能力的祟物,是怎么被陆諍吃下去的! “他的能力范围有限,只有周身百米左右,如果对他出手的人在百米之外,那他能力就几乎没用了。”孟玥解释了一句。 顿了顿孟玥继续道:“但...也只是档案上这么写的而已,实际情况可能会有所不同。” “而且,他每一次发动能力,都是根据代价大小来定义强弱。” “代价以身体痛苦最小,再到记忆与认知→情感与人性→存在感→概念定义→存在本质。” 白川明白孟玥的意思,这个陆諍的能力代价分为六级。 身体疼痛是最低的,二级则是记忆与认知..... “也就是说,他如果以存在本质被抹去为代价,能发动一次谁也没办法预测的规则力量?” “理论上来说,是的,其实到现在档案里关於他每一次能力的使用,都停留在二级代价·记忆认知这一层,更上层没有记录。”孟玥点了点头。 “所以这次行动,他是指挥?”白川问道,这个人要是对行动插手,甚至是指手画脚的,很影响他自己的计划。 孟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总体指挥和风险控制,是他负责,但具体的行动,你外加其他区的特殊人员会有很大的自主权。” “总局其实很清楚各区的情况,像你们这样的人,在各区都不是秘密。” “陆諍过来,主要是坐镇,防止事態扩大到不可收拾。” “他会定下底线和大方向,至於怎么达成目標……只要不触碰底线,你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执行。” 她看著白川,补充道:“陆諍是最后的保险。” 白川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觉得非调局还是不错的。 內部对不同力量的利用和管控有著灵活的策略。 陆諍代表绝对的秩序和底线,而他们这些“特殊存在”,则是游走在灰色地带。 失控了,自然有陆諍来处理。 “名单上其他四个人,你了解吗?”白川看向文件上另外四个名字。 华北·钟离,西南·阿洛,西北·小影,华南·青鸞 “没有,就像其他区也不知道你一样,我对这些人也没有了解。”孟玥无奈道。 “总之,初步行动计划就是找到金陵那些神秘匯聚的地方,明天一早陆諍应该会把你们五个拉进行动群聊。” 白川点头,他也就顺嘴一问。 白川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沉静的夜色。 陆諍,镇岳。 一个用痛苦和存在本身换取力量来守护秩序的柱国。 张宪之,一个活了一千八百年意图不明召集百诡的002。 还有他自己这个零號。 这场即將在金陵上演的聚会,不知道能让他揭开日记本主人多少往事。 第60章 匯聚 窗外的天色,在寂静中,缓缓向著黎明过渡。 孟玥回到了自己房间,白川坐在窗边,久久不能入睡。 清晨。 “叮。” 一声轻响从他隨手放在沙发上的那个內部通讯器响起。 白川转身拿起那个黑色手机。 屏幕亮著,显示有一条新的加密群组邀请,群组名称是简单的【零二·金陵】,发起人id:镇岳。 “动作倒是挺快。”白川点下接受。 群组里暂时只有两个人,他,和那个“镇岳”。 几秒钟后,又一个id加入——【钟离】。 紧接著是【阿洛】。 然后是一个几乎看不清是什么图案的暗淡头像,id是【小影】。 最后,一个带著青色羽翼简笔画的头像亮起,id【青鸞】。 五个人,齐了。 群里一片寂静,仿佛五个人都在屏幕后面看著,谁也不想先开口。 过了大概两分钟。 【镇岳】:“都在?” 【青鸞】:“1。” 【钟离】:人在金陵,刚下飞机,接下来我要干嘛? 【镇岳】:“哦,不急。” 【钟离】:“?” 【镇岳】:“没想好呢,你们要不看著办?” 【镇岳】:“我睡会儿。” 白川看著屏幕,这位柱国大人……还真是如孟玥所说,是来“坐镇”的,而且这镇坐得相当隨意。 【钟离】似乎有些无语,但依然保持著克制:“华北分局钟离,协理金陵事务,望与诸位合作顺畅。” 【阿洛】发了一个简笔画的“微笑小花”表情。 【小影】毫无动静,头像都是灰的。 【镇岳】:“我没什么要求,大家的情况自己心里也清楚,开会见面就不必了,目標就一个找到002!” “怎么找,用什么办法,隨便你们,我只要结果!” “另外,別碰线!” 说完,陆諍就关掉手机,真的去睡回笼觉了。 他不是第一次和这些特殊招聘的神秘合作,很清楚这些人的性子,同时这次任务目標全是神秘,並不涉及到人类,所以陆諍选择了直接放手。 群里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钟离】:“……既然陆柱国已有明示,那我等便分头行事,各自用擅长手段,探听002下落及此次聚会详情,如有发现,务必在群內同步,再商议下一步行动。” 【阿洛】发了个“点头”的表情。 【小影】依旧沉默,但头像亮了。 【青鸞】:“可。” 钟离@了白川:“白川阁下,此处是华东辖区,地利人和,若遇需协调当地资源或探查某些敏感区域,恐怕还需你多费心。” 白川看著手机,这个钟离说话的风格有些不太对劲,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 【白川】:“1。” 然后他把手机丟到一边,走到沙发躺下,学著陆諍的样子,闭上了眼。 主动出去大海捞针地找,效率太低。 既然陆諍敢放手,说明钟离他们四个里面多少有这方面的能力,那他乐得等现成的消息。 至於钟离说的“协调资源”……白川扯了扯嘴角。孟玥都没跟他提这茬,估计也是默许了这种“自由行动”的模式。 时间一点点过去。 群里再没动静,那四个人显然已经开始各自行动了。 -------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西斜,临近傍晚。 被他丟在旁边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 白川睁眼,拿过手机。 群里多了十几条消息。 【阿洛】:“西郊,老工具机厂废弃仓库区。有东西聚在那里,七个以上。” 下面附了一张有点模糊的远景照片,是黄昏天色下一片荒废的厂区,几个仓库轮廓沉寂,但仔细看,其中某个仓库门口的空气有些许不正常的扭曲。 【钟离】:“已初步核实该区域能量残留异常,与阿洛描述吻合,可作初步接触点。建议集合。@所有人” 【青鸞】:“十五分钟后到外围,已確认无大规模人类活动跡象。” 小影发了个精准的坐標定位,正是那片厂区中的一个具体仓库编號。 【钟离】:“你距离最近,来吗?@白川” 白川看了眼窗外沉沉的暮色,打字。 【白川】:“十分钟。” 他起身,套上外套,直接出了门。 没有开车,身形没入逐渐浓郁的夜色,朝著西郊方向而去。 几乎就在白川离开住处的同时。 市中心那家酒店里,原本应该“在睡”的陆諍,正站在套房落地窗前,慢悠悠地喝著杯里已经凉透的茶。 他左手拿著那个內部通讯器,拇指划拉著屏幕上的群聊记录,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按著右侧太阳穴。 “西郊老工具机厂……效率还行。”他低声自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微光,仿佛在快速处理著大量信息。 他放下茶杯,也转身走出了房间。 没通知任何人,也没叫车,就这么双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像个晚饭后散步的普通中年人,溜溜达达地走进了电梯,方向,大致也是西边。 他当然不是去指挥的。 陆諍只是想“看看”,看看总局档案里语焉不详的这几个特殊招聘人员,到底都是些什么成色,用的是什么路数。 尤其是那个能短时间內把湘君捶成濒死的新人白川,实战中到底是什么风格。 短短一晚上陆諍已经弄清楚金陵大学图书馆当时的详细情况。 ........ 夜色渐浓,城市各处的灯火逐一亮起,將金陵城点缀得一片璀璨。 而在西郊那片被遗忘的荒废厂区,黑暗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早 几道或快或慢、或明或暗的身影,正从不同方向,朝著同一个坐標前进。 白川最先抵达外围。 他没有立刻靠近阿洛说的那个仓库,而是停在厂区边缘一栋废弃办公楼的三层,透过破碎的窗户,远远观望。 两分钟后,另一道轻灵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落在不远处的水塔顶上,是阿洛。 她对白川的方向微微頷首,手腕上的骨链轻轻碰撞,发出几不可闻的脆响。 紧接著,一道清冷的青色流光掠过夜空,精准地落在仓库对面一栋厂房的屋顶边缘,青鸞抱著手臂,夜风吹动她的衣摆。 钟离的身影出现在厂区唯一还能通车的破烂大门附近,他依旧穿著西装,步伐不疾不徐。 小影……没人看见他在哪里,但白川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淡薄几乎与环境阴影完全融为一体的冰冷气息,已经悄无声息地贴附在了目標仓库侧面的墙壁上。 五个人,以各自的方式,匯聚到一起。 第61章 战斗 仓库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积满灰尘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切出几块模糊的光斑。 七个影子散在仓库各处,有的靠在生锈的机器边,有的蹲在角落,有的直接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月光不够亮,看不清具体长相,只能看出都是人形,高矮胖瘦不一,沉默地待著,互相之间隔得挺远。 过了一会儿,靠机器那个开口了,声音又干又涩,像两块糙石头在磨:“张宪之把咱们这些老棺材瓤子从坟里刨出来,就为了聚在金陵喝风?咱们人到了,他不见了!” “不想等你可以走。”一个声音响起。 几个影子都沉默了,只有粗重或不畅的呼吸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细微地响著。 月光慢慢移动,照出靠墙那个影子的半边身子,衣服是几十年前的款式,露出的手腕皮肤,带著细微鳞片反光的青灰色。 仓库里的七个都没察觉,外面来了人。 仓库外..... 水塔上,阿洛动了。 白川看到她抬起手,腕子上的骨头链子轻轻响了一下,她对著仓库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然后仓库里面,靠著机器那个男人脚边的阴影里,猛地窜出几条黑乎乎的东西,快得像闪电,一下子就缠上了他的腿。 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吼,想挣,那黑东西却缠得死紧,表面还嗤嗤地冒出白烟,空气里立刻飘出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蹲在角落的女人影子惊得跳起来,但她脚下的地面也猛地裂开,钻出同样的黑东西缠向她。 坐在油污地上的形似老人的神秘想滚开,慢了一步,也被缠住一只脚,疼得直抽气。 白川眯眼看了看,那黑东西像是藤蔓,但长得太快,而且看著就邪性。 大门边的钟离也动了。 白川见他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看不清具体,好像是个牌子。 钟离对著仓库,低声吐出一个字:“镇!” 声音不大,但隔著这么远,白川感觉那一个字好像带著重量,砸在了那片空气里。 仓库內,月光照到的灰尘,突然就停在半空不动了。 里面三个被黑藤缠住的神秘,动作瞬间变得极其缓慢,像是慢镜头。 另外两个没被缠的,一个胖子反应快想往旁边柱子后闪,身体也是一顿,像陷进了看不见的胶水里。 另一个离得最远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瘦高影子,猛地抬头,似乎想往仓库深处跑,动作也滯涩起来。 就在那瘦高影子抬头想跑的瞬间,对麵厂房顶上的青鸞,手指对著他一点。 没有光,没有声音。 但白川看到,那瘦高影子的胸口位置,凭空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整齐光滑,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不流血,不冒烟,就好像他身体的那一块直接消失了。 瘦高影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一声没吭,直挺挺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乎同时,仓库里那个想往柱子后闪的胖子,脚步骤停。 他脖子旁边的阴影突然扭曲拉长,变成一道薄薄的黑刃,在他颈侧一抹。 那胖子浑身一僵,然后就像沙堆一样,从被抹的地方开始,簌簌地散落,两三秒功夫,整个人就没了,原地只剩一点飞灰,混进月光里的尘埃,什么都看不到了。 白川看向仓库侧面墙壁,小影的气息还在那里,淡淡的,几乎感觉不到。 就这么几下,仓库里七个神秘,两个被黑藤缠著烧死,一个胸口开洞死了,一个直接没了。 还剩三个,一个被“镇”得动作迟缓,另外两个似乎离得远些,受影响小点,但也被惊得僵在原地。 “到我了?”白川自语了一句,犹豫了一下从三楼一跃而下,踩著空气走了两步,落到仓库大门前,站在钟离旁边几米外的地方。 里面那个穿旧工装的人正好挪到破木板边,想钻进去。 白川看了他一眼,隔空,对著他,五指收拢,虚虚一握。 “噗。” 一声轻响,一簇火焰升起瞬间將其焚烧。 那工装影子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连同他身边的破木板,瞬间烧的乾乾净净。 仓库里,只剩下了一个灰败脸色身穿对襟褂汉子,和一个青灰手腕的西装男。 白川看了他们一眼,右眼深处,一点熔金之色骤亮。 一簇炽烈到刺眼的金色火焰凭空在那汉子身上炸开! 金色火光一闪即灭,原地只剩一小撮飘散的白灰。 隨后一缕凝练金色火线从白川眼中倏地射出,精准缠上西装男右脚踝。 火线接触瞬间,那男子发出悽厉惨嚎,右脚踝黑烟直冒,皮肉碳化。 火线未蔓延,只紧紧勒著灼烧,他惨嚎著瘫软,翻著白眼只剩半条命,躺地上嗬嗬倒气。 从白川走出到打完,四秒。 仓库里彻底静了。 只剩那个被金色火线缠住脚踝半死不活的西装男在微弱抽搐。 水塔上,阿洛放下手,身影闪烁进入到了仓库,看著白川嘴唇抿紧,眼神凛然。 厂房顶,青鸞放下抱著的胳膊,站直了,月光下,她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死死盯著白川右眼中未熄的熔金之色和手臂上隱去的暗金斑纹。 大门边钟离默默將令牌揣回怀中,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在白川右眼和手臂移动,最后落在白川侧脸上,停顿数秒。 阴影中,小影的身影浮现。 五人也算是正式见面了。 “没死,你们谁问?”白川被四道目光看著,耸了耸肩道。 “我来吧!”钟离收回视线,朝著奄奄一息的西装男走去。 ------ 仓库外,陆諍靠在那棵歪脖子树上,手里夹著半截烟,菸灰落了一截。 他眯著眼,看仓库那边。 七个神秘,都是a级,最强的那个隱隱到了下位s,但还没来得及发动能力就被白川烧成了灰烬。 “哎呀,”陆諍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现在各区的战力真可怕啊。” “尤其这个白川,一个差点够到下位s的神秘,被那种火焰瞬间烧死了....” 掐灭手里的烟,他把手插回中山装口袋。 “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猛。” 嘴上这么说,他靠著树没动。 那双眼睛从白川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鞋面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数息之后,这才转身离开,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嘴里哼了一句什么调子,哼了两声,不哼了。 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摸了摸后脑勺,头髮不多,摸上去就是一层薄薄的头皮。 “现在各区的这些『宝贝疙瘩』,真是一个比一个嚇人,这差事,越来越难混嘍。” 第62章 祖天师 钟离在西装男面前蹲下,动作不急不缓,甚至掏出块手帕,擦了擦西装男脸上糊住口鼻的黑灰和污血,让他能顺畅呼吸。 月光从破窗斜进来,照在钟离的金丝眼镜片上,看不清他眼神。 “张宪之叫你们来的?”钟离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西装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被火线灼烧的脚踝还在微微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钟离,又惊恐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抱臂站著的白川,嘴唇哆嗦著,点了点头。 “他叫,你们就来。”钟离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是陈述,“这么听话?” 西装男脸上肌肉扭曲,不知是痛还是別的,嘶哑道:“不…不听话能行吗?他…他能找到我们一个不落……” “找到你们,你们就来?”钟离推了推眼镜,“总有不想来的。” “是有不想来的……”西装男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可…可听说那几位都来了…我们就..”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连远处正在用某种散发著清苦气味的粉末处理地上狼藉的阿洛,动作都微微一顿。 靠在墙边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小影,似乎也朝这边偏了下头。 “哪几位?”钟离问,声音依旧平稳。 西装男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恐惧和某种扭曲敬畏的神色,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带出更多血沫:“用…用你们非调局的话来说…就是009號008號……” “哐当。” 阿洛抬起头,看向钟离,又迅速扫了一眼白川和青鸞,恬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 钟离擦眼镜的动作停了半,他缓缓將眼镜戴回去。 白川挑了挑眉,对他来说多几个也不是什么坏事。 多几个认得他这张脸,或者认得日记本主人那张脸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个002是问,再加个008、009,也不过是多问两句。 钟离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问:“他们来了,你们就跟来了。为什么?” “好处…”西装男眼里冒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微光,但很快被痛苦取代,“赴约的都有一份好处,张宪之承诺的,那两位都动身了说明好处假不了……” “什么好处?”钟离追问。 西装男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更低:“不,不清楚具体” 钟离没继续追问好处具体是什么,转而问道:“张宪之,或者说002,邀请你们来金陵,具体地点是哪里?怎么联络?” “紫金山。”西装男喘著气说,“只说了紫金山。” “你们到了紫金山?” “到…到了。” “见到002,或者008、009了?”钟离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速平稳,但压迫感十足。 西装男脸上露出茫然和一丝沮丧:“没…没有,我们在几个找遍了那座山,什么都没找到,就像……就像他放了我们鸽子。” “大家心里都没底,又捨不得走……就,就想一起琢磨琢磨.....” 钟离不再发问,他站起身,从怀里又掏出那个小本子和钢笔,就著月光,快速记录了几笔,然后他转向其他四人。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钟离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002发起的这次聚集,不仅规模可能远超我们预期,连008和009也被牵扯进来。” “目前看来,他们似乎尚未完全准备好,或者聚会地点、方式有特殊的触发条件,以至於这些先到的『客人』也找不到门路。” 青鸞清冷的声音响起:“目標增多,风险倍增,我记得总局里面所有记录在案的神秘里面,有几个很难搞,如果祂们也接受了002的邀请,我们几个不一定够看。” 小影所在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几乎不辨男女的简短声音:“你是说零號还有壹號?” “嗯,总局的情报是,张宪之邀请了所有记录在案的神秘,当然也包括这两个!”青鸞点了点头。 白川就这样在一旁听著,没有插话。 这个小影说对了一半,零號確实在这呢。 钟离的手指在小本子上轻轻敲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如果……如果真的连那两位也来了……”钟离的声音比刚才更沉缓了些,“那……这次的事,確实不是我们几个能处理的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几年前,因为一桩牵扯到前朝龙脉的旧案,我去过一次总局档案馆的深层,零號的档案……”他摇了摇头,“当时没权限看,但但壹號的档案因为涉及案件,我申请了有限查阅。”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白川,都落在了钟离身上,连阿洛也停下了手里清理现场的动作,静静听著。 “壹號的登记名……”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张道陵。” 几乎在钟离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川就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 白川看著钟离,似乎想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怪他反应大。 张道陵这个名字,恐怕就很少有人不知道。 正一道创始人,龙虎山的“祖天师”,与鬼誓神的人物。 这位“祖天师”,是非调局档案里的“壹號”?神秘同类的……存在? “从名字就知道了,壹號不好惹,更別说零號了!” “先把事情报上去吧,看看那位柱国怎么说。”钟离摇头嘆了口气,这任务他原本以为没这么棘手的。 第63章 紫金山 陆离將消息在群里通知了陆諍。 青鸞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所以,我们要不要去紫金山看看?查到了,总要去看看。” 钟离沉吟数息,隨后缓缓摇头:“等柱国回復,再做打算。” “而且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扫过仓库內其余四人,眉头微蹙,“这个002太隨意了。” “看似召集大量神秘存在要搞事,阵仗摆得极大,但实际上並没有做太多遮掩。” “整个过程……顺利得有些反常。” “这不像是一个活了近两千年的存在应有的手笔,要么他根本不在乎我们是否知晓,是否干预,要么……这本身可能就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阿洛轻轻点头,腕间的骨链隨著动作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如此大张旗鼓,確实惹人疑竇。” 小影所在的阴影区域微微波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传出,但那股凝滯感表明他(或她)也在倾听。 白川只是站著,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似乎对钟离的分析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西装男,更多时候则是望著仓库外沉沉的夜色,右眼深处一片平静,看不出波澜。 “谨慎些也好。”青鸞並未坚持,清冷的眸子看向钟离,“那就等回復吧。” 仓库內陷入了等待的安静。 阿洛走到一旁,从隨身的布囊中又取出些不同的粉末,开始更细致地处理仓库內战斗残留的痕跡和气息,手法嫻熟轻柔。 青鸞抱著手臂,倚靠在一根相对乾净的立柱旁,闭目养神,气息沉静。 小影的身影依旧融在阴影里,仿佛不存在。 白川则走到仓库门口,背对著眾人,望著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市灯火,不知在想什么。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钟离手中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立刻拿起查看。 屏幕上,陆諍的回覆简短得一如既往,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 “行,知道了,那就去紫金山瞅瞅唄,隨便你们怎么查,用啥手段都行,就一条,別扰民,別碰线。其他隨你们折腾。” 没有额外的指示,没有风险提醒,没有战术建议,甚至对可能涉及壹號“张道陵”的猜测也只字不提,依旧是那副全然放手仿佛事不关己的態度。 好像是一点也不担心壹號和零號这些存在的到来。 钟离將通讯器屏幕转向其他四人,让他们看清回復。 青鸞睁开眼,扫了一眼屏幕,淡淡评价:“一如既往。” 阿洛也看到了:“这人是来干嘛的?度假的?还是说上面还有第二条线,所以不在乎我们怎么行动?” 阴影中,小影似乎极轻地“呵”了一声,几不可闻。 白川转过身,也瞥见了那行字,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 这位柱国的风格,他算是领教了,或许是实力带给他的绝对自信。 说实话白川对这位柱国的实力也没底,说不定他这个零號人家还真不怕。 钟离收起通讯器,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显然对陆諍的这种反应早有预料。 他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再次扫过仓库內四人,这一次,眼神比刚才多了几分正式和凝肃。 “柱国的指示已经明確。”钟离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內清晰迴荡,“那么,在前往紫金山之前,有些流程需要走一下,毕竟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远超预期,彼此有个基本了解,有助於协同配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既然是我提议的,就从我开始吧。” 钟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坦诚:“钟离。目前隶属於华北分局,担任特別顾问一职。” 说著钟离看了眼白川,又继续道:“十二年前,因一桩特殊事件与分局结缘,后经考察加入。” “我的能力……”他略作沉吟,选择了一个相对概括的说法,“偏向规则侧,擅长束缚、压制、场域控制,以及对部分特定仪式、契约的解析与干涉。按照非调局內部的评级標准,综合评定为上位s级,”他稍微加重了语气,“半步……超s。” 钟离介绍完毕,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身旁不远的青鸞。 青鸞放下抱著的双臂,站直身体,月光从破窗漏进,在她清冷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冷泉:“青鸞,华南分局特等调查员,能力是『青炎』,性质为高凝聚度、高穿透性的能量操纵,兼具部分净化特性。评级,s级。” 她没有解释“青炎”的具体表现形式,但“高穿透性”、“净化特性”结合她之前那隔空一点、洞穿湮灭的手段,已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青鸞之后,眾人的目光投向了那片一直显得格外晦暗的阴影区域。 短暂的沉默后,阴影中传来了那標誌性的难以分辨男女的嗓音,吐字极为简练,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小影,西北分局,s。” 接下来是阿洛,她迎向眾人的目光,恬静地笑了笑,笑容柔和,带著些许西南山林特有的灵秀气息。“阿洛,来自西南分局,算是掛名的顾问吧。”她的声音轻柔,语速不疾不徐, “我的能力和山林草木、一些古老的灵性传承有关,能沟通、催生、引导特定的植物,也会一点祖传的偏门方子,懂些祛邪、安抚、净化的法门。”她对自己的能力描述得颇为生活化,甚至有些谦逊。 最后,她轻声补充:“评级的话,局里给的也是上位s级。” 四人相继介绍完毕。 仓库內出现了片刻的安静,月光偏移,光线似乎更黯淡了些。 地上那个西装男的抽搐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残存著一丝生机。 阿洛之前撒下的粉末味道渐渐瀰漫开来,带著一股清苦的草木气息,掩盖了原本的血腥与焦糊。 终於,四道目光带著探究不约而同地,齐齐落在了仓库门口那个背对著他们的身影上。 白川见四人看向自己,没说还有这一趴啊。 “白川,华东分局的,算是……新人特別顾问。” “能力……”他停顿了一下,“比较杂,五只眼睛一双手。” “上次评级,中位s。” 上次在赵恆的检测下,他就是个中位s, “嗯...”陆离双眼微眯,扫了眼地上的西装男,又看回白川。 这可不想中位s可以做到的,而且什么叫能力是五只眼睛一双手? “基本情况已互通,处理好这,咱们去一趟紫金山。”钟离收回目光,语气恢復公事公办的冷静。 几人熟练的抹去现场的痕跡。 白川没有参与清理,只是静静看著,他不会。 不到三分钟,仓库里的一切痕跡都被清除 钟离不再废话,当先一步,跨出仓库大门,身影迅速融入门外浓郁夜色。 青鸞身形微动,如同掠影,紧隨其后,速度快得只留淡淡残影。 阿洛对白川和小影方向微微点头示意,脚步轻捷跟上,动作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恰到好处追上前面两人速度,仿佛与夜风融为一体。 那片属於小影的阴影,如同墨滴入水,悄无声息“流”出大门,瞬间消失在建筑投下的更大片黑暗里,无跡可寻。 白川是最后一个,他站在门槛內,最后看了一眼这已然恢復“正常”的废弃空间,然后转身,迈步,走出仓库。 -------------- 夜色如墨,城市边缘的光污染为天际线染上朦朧的昏黄。 五人离开废弃厂区,朝著东北方向那座蛰伏的巨影——紫金山疾行而去 几人的速度远超常人,甚至超越了世俗交通工具在复杂地形下的极限。 钟离的步伐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脚下的土地在主动缩短距离。 青鸞身形飘忽,足不点地,宛如御风,阿洛如同林间灵鹿,在草木阴影间轻盈跳跃,与环境完美契合,小影则彻底化入了无处不在的黑暗,只有偶尔在月光完全被遮蔽的剎那,才能感觉到一缕冰冷气息的飞速掠过。 白川的方式最简单,他开车。 紫金山。 白川看著那在夜色中愈发显得庞大深邃的山体轮廓,这是他第二次来了。 思索间,白川下了车,和其他四人走到紫金山脚下。 没有走寻常的登山步道,而是直接从人跡罕至的侧面切入,没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 钟离环顾四周沉沉的夜色,低声道:“紫金山范围太大,山势复杂,歷史沉积厚重,隱藏的异常点可能不止一处。我们五人若聚在一起,虽力量集中,但探查效率太低,恐怕数日也难有收穫。002的聚会不知何时真正开始,我们耽搁不起。” “分头行动。以此处为临时集结点和中心,我们五人呈扇形向外辐射探查,重点留意能量异常匯聚点、古老遗蹟、风水特异处,以及……是否有类似『接引』的痕跡或其他响应者的聚集跡象。” 阴影中传来小影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白川也无异议,分头行动正合他意,他本就不习惯与人协同。 “好,那就这么定。各自小心。”钟离不再多言,选定一个方向,身形一晃,便没入林木深处,气息迅速收敛,仿佛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 青鸞选了另一个方向,足尖轻点,人已如青色流光般掠过树梢,瞬间远去。 几人各自离开,白川选了最后一个方向,最靠近常规登山区域的一条山脊线。 白川一边走,一边思索。 钟离的怀疑不无道理,002张宪之这次的动作,確实透著一股反常的“隨意”和“公开”。 若真想谋划什么隱秘大事,绝不该如此大张旗鼓,几乎是將“我要搞事”写在脸上,还生怕非调局不知道似的,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他篤定即使非调局知道了,也无力阻止,或者来不及阻止。 “壹號是张道陵,这个002又是谁呢....”白川嘴里自语著,他没忘记孟玥说过,张宪之不是002的本名。 时间在寂静的探查中缓缓流逝。 白川这一方向,什么都发现。 就在白川认为这次探查可能难有实质性发现时,手中的通讯器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小影发在群里的消息,依旧简洁得令人髮指: “东北向,深谷,有异。” 消息下面,附了一张极其模糊的、仿佛透过厚重雾气拍摄的照片。 照片中是一片被浓密林木掩盖的山坳底部,隱约可见一些不规则的石块散落,石块表面似乎刻有黯淡的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照片角落,山体岩壁上,有一个很不自然的洞口,直径约一米,內部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即便透过模糊的照片,也能感觉到那洞口处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收到,这就过去。”钟离几乎是秒回。 “靠近中。”青鸞回復。 “我这边有点远,儘量赶过去。”阿洛也回应道。 白川看了眼坐標,他收起通讯器,眼中那点熔金色微微明亮了些许,没有犹豫,他身形一晃,不再维持閒逛的速度,整个人如同脱离地心引力般,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虚影,朝著小影给出的坐標方向,疾射而去。 林间只留下几片被急遽气流带动的落叶,缓缓飘旋落下。 不到十分钟,白川已逼近小影给出的坐標区域,他暂时没有动,也没有立刻下去目光扫视四周 五个人,以各自的方式,在短短时间內从不同方向悄然抵达,並默契地选择了隱匿和观察,没有贸然进入那片诡异的山坳底部。 山坳內依旧死寂。 夜风吹过裂谷上方,发出低沉的呜咽,但谷底连草叶都几乎不动,那个岩壁上的洞口,如同一只深邃的独眼,冷漠地注视著外界 良久过后,没有异样,钟离率先从藏身处走出,他的身影自一株古柏后浮现,脚步沉稳,径直走向谷底。 白川也从棲身的树枝上跃下,落地时轻如鸿毛,右眼中的熔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流转。 他几步便赶上了前面的钟离和阿洛。 五人无声地匯集在山坳底部,距离那岩壁上幽深的圆形凹陷——“黑色洞口”约十米处。 几人看著洞口,看了良久。 “这东西像筛子。”小影低哑的传音首次响起,依旧简短。 筛子?筛选? 钟离立刻领会:“你的意思是,这个『洞口』,在筛选进入的人?” “嗯。”小影点了点头。 钟离目光重新投向那幽深的洞口,沉吟道:“如果这真是002设立的『接引』点之一,那么这筛选机制,或许就是为了確保只有『响应號召』的特定存在,才能通过,进入他真正的聚集地。” “不是『神秘』,进不去?”阿洛轻声问,手腕上的骨链隨著她微微抬手的动作,发出一串细碎的轻响。 “多半如此。”钟离缓缓道,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进不进?”青鸞直接问道。 问题拋出,几人都没有回答,只有白川往前踏出一步,隨后双手斑纹浮现,双脚在地上一蹬,碎石飞溅,白川冲天而起,直奔那黑色洞口而去。 第64章 打进去 白川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箭矢,瞬息间便掠过了十米距离,一头扎进了那岩壁上深邃的圆形洞口,消失不见。 洞口表面如同水面般盪开一圈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隨即恢復平静,依旧幽深死寂。 钟离几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低喝一声:“跟上!”他身形一动,也朝著洞口衝去。 在临近洞口时,他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那是他规则侧能力的自然护持。 下一刻,他也没入洞口,消失。 青鸞紧隨其后,清冷的身影在洞口前一掠而过,没入黑暗。 阿洛咬了咬下唇,手腕骨链急响数声,一层朦朧的绿意笼罩周身,也快步冲向洞口,身影被黑暗吞没。 小影所在的阴影如同活物般骤然拉长,贴著地面,无声无息地滑入洞口,仿佛一滴墨汁滴入了更大的墨池。 五人先后进入,前后相差不过两三秒。 然而—— 穿过洞口的感觉並非穿过实体岩层,更像是挤过了一层冰凉粘稠,却又毫无阻力的水膜。 眼前先是一暗,隨即视野骤然开阔。 钟离第一个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简陋的黄土路面上。 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右手已按在了怀中古牌之上。 紧接著,青鸞、阿洛、小影的身影也相继在他身边浮现,略显踉蹌,但都迅速站稳,摆出防御姿態。 他们身处的地方,像是一个……古老的村落。 土路歪歪扭扭,延伸向雾气朦朧的深处。 路旁用土石和茅草垒砌的屋舍,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破败。 天空是那种灰濛濛的色调,没有日月星辰,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落,让一切物体的影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像是积年灰尘混合著香火和淡淡草药的气味,异常安静,连风声都听不见。 这片空地上,零零散散地站著一些人,大约十几个,年龄样貌各异,看起来和城市街头可能遇到的任何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別。 然而,这些人身上都散发著或隱或现非人的“神秘”气息。 这些人並未聚拢,也没有交谈。 他们像一群被隨机丟进同一个空旷候车室的陌生人,彼此之间隔得很远,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大多数人或站或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充满了审视、猜疑,以及一丝被未知召集而来的躁动和不安。 他们不时移动位置,视线扫过这片村落的每一个角落,扫过薄雾的边缘,也警惕地扫过其他同样在等待的“赴约者”。 整个空间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紧绷感,只有衣物摩擦和极轻微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钟离四人突然出现,立刻引起了附近一些神秘的注意。 几道冰冷探究的目光扫来,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 在感应到钟离他们身上同样不属於普通人的气息后,这些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淡了些,但警惕未消,继续他们自己沉默的观察和等待。 显然,进入此地的都被暂时默认为同类,但彼此间毫无信任。 钟离迅速扫视一圈,心中猜测。 这里看来就是聚集地了,没想到紫金山的深处还有这么一片空间,这些神秘都是来赴约的吗?但似乎没有002的身影,在场的神秘从气息来看大多都不如他们,没有什么实力强悍的。 “白川不见了。”青鸞清冷的声音响起。 钟离脸色一沉,他也发现了 四人立刻警觉地环顾,但视线所及,都没有白川的身影。 他们几乎是跟著白川进来的,落点却只有他们四个。 钟离尝试用通讯器联繫,毫无反应。 “分散找找,但別离太远,保持可视距离。”钟离当机立断,语气凝重,“他可能被传送到了別处,或者……”他看了一眼那些神秘,没有说下去。 四人立刻以彼此能看见的距离,在村落入口附近快速搜寻,目光扫过每一间破屋的角落,每一处阴影。 但一无所获。白川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与此同时—— 白川確实经歷著截然不同的情况。 当他冲入那黑色洞口的瞬间,预期的穿过感並未到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无限拉伸冰冷的黑暗胶质中。 身体在向前,但前方没有尽头,只有永恆向前延伸的黑暗通道。 身后进来的钟离等人,也並未出现在他身边,甚至连他们进入的波动都感觉不到。 他停了下来,悬浮在这片诡异的黑暗通道中。 回头望去,来路同样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个“入口”已经消失不见。 “嗯?”白川皱眉。 他试著再次向前,速度提升,身形如电。 但无论他如何加速,前方的黑暗依旧,距离感完全丧失,仿佛在原地踏步。 他右眼深处的熔金色骤然亮起,归墟之瞳全力张开,试图看穿这片黑暗的虚妄,找到真实路径或者边界。 然而,这片黑暗通道依旧……真实不虚。 它並非幻境,也不是简单的空间摺叠。 白川又试著向后退,他手臂斑纹微亮,稍一发力,向后飞掠。 出乎意料的是,向后飞掠似乎並未受到无限延伸的影响。 不过几个呼吸,他眼前一亮,身体一轻,那股冰冷粘稠的包裹感骤然消失。 他站在了山坳底部。 眼前,是那面灰黑色的岩壁,以及岩壁上那个幽深死寂的圆形洞口。 月光清冷,夜风呜咽,草木不动,一切如他进入前一样。 钟离、青鸞、阿洛、小影,都不在身边。 山坳里空空如也,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著那个刚刚將他“吐”出来的黑色洞口。 白川站在原地,看了看洞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斑纹正在缓缓隱去。右眼中的熔金色尚未完全平息,倒映著那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皱眉。 进去了,又出来了,而且只有他出来了。钟离他们没出来,意味著他们通过了,进入了另一边。 而自己,被这条通道“拒绝”了,或者……“送”了回来。 白川看著洞口,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他没通过筛选。 为什么? 如果筛选的是神秘…… 他……不是“神秘”? “不是神秘吗....”白川嘴中呢喃著,有些无奈也有些开心。 起码这玩意儿承认他是人! 但人,似乎並不被允许进入。 “这是002设置的吗?目的是什么?”白川打量著洞口,002专门设置一个门槛,是不希望把人类卷进来,还是不想让人类窥探到什么。 盯著洞口良久,白川闭上双眼,再度睁开归墟与暘谷同时浮现! 走不进去....那就打进去! 想法落下的瞬间,他右眼深处的熔金色与炽烈的金红火焰同时爆燃!暘谷之眼——东君神力,轰然觉醒!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所过之处,地面碎石瞬间化为齏粉,空气扭曲蒸腾,发出尖锐的嘶鸣。 他双臂之上,那些暗金色的斑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岩浆在皮肤下奔流,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原始蛮荒之力,与他体內甦醒的磅礴神力融为一体。 他右脚向后撤出半步,腰身微沉,右拳收於肋下。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是最纯粹的力量凝聚。 手臂上的斑纹光芒大盛,拳头表面,金红色的火焰凭空生成,高度压缩凝练到极致的东君神炎,散发著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將周围空气都烧得噼啪作响,光线扭曲。 “我倒要看看,能抗住我几拳!” “第一拳。” 白川低语,收於肋下的右拳,对著十米外岩壁上那幽深的黑色洞口,笔直轰出! “轰隆——!!!” 拳锋离体的剎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剎那,一道直径超过半米、凝练如实质的金红色火柱,如同怒龙出闸,咆哮著撕裂空气,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在了洞口所在的岩壁区域! 火柱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数米宽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两侧泥土岩石瞬间玻璃化!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席捲整个山坳,甚至传向更远的山林! 以洞口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岩壁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乾,轰然向內凹陷崩碎! 无数房屋大小的巨石混合著炽热的岩浆和火焰向外崩飞,砸向四周,地动山摇! 整个山坳都在这一拳之下剧烈颤抖,靠近爆炸中心的几棵古树瞬间汽化,稍远一些的也被衝击波连根拔起,撕成碎片! 烟尘混合著火焰与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然而,烟尘稍散,白川目光一凝。 那片被轰击的岩壁区域,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半球形凹陷,边缘岩石呈现熔化后又凝固的琉璃状,高温让空气都在滋滋作响。 但是,在那凹陷的最中心,那个幽深死寂的黑色圆形洞口……依旧完好无损地悬浮在那里! 洞口边缘光滑如初,连一丝裂痕都没有,仿佛刚才那足以將钢铁蒸发、山岩粉碎的恐怖一拳,只是清风拂过。 洞口之后,隱约可见扭曲的灰濛濛空间,似乎也因这一拳而微微波动,但通道本身稳固无比。 “有点意思。”白川眼中熔金色更盛 “第二拳!” 他低喝一声,这一次是左拳。 左臂斑纹同样光芒炽盛,与右拳不同,这一拳轰出时,並未激发远程火柱,而是將所有的神力与斑纹蛮力完全內敛,压缩在拳头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金红色光膜。 他脚下一步踏出,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瞬间跨越十米距离,左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洞口边缘的空气上 “咚——!!!!!” 这一次的声响沉闷无比,却更加恐怖! 没有火光四溅,但以拳头落点为中心,空间仿佛水面般剧烈荡漾起一圈圈半透明的涟漪!恐怖的衝击力没有外泄,而是完全作用在了那无形屏障之上! 屏障剧烈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后方那灰濛濛的空间景象疯狂扭曲波动! “咔嚓……轰!!” 以拳头落点下方为中心,本已凹陷融化的岩壁再也承受不住这纯粹到极点的暴力衝击,猛地向下塌陷、崩解! 一个更大的坑洞出现,无数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周山体急速蔓延,整面山壁都发出隆隆巨响,仿佛隨时要彻底垮塌!山坳的地面再次剧烈摇晃,更多的巨石从上方滚落。 洞口,依然悬浮,依旧如此。 白川借力向后飘退数米,凌空而立。他双臂自然下垂,上面斑纹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右眼中的金红火焰熊熊燃烧,仿佛有两轮微缩的太阳在瞳孔中沉浮。 白川抬头,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锁定那个顽强的黑色洞口。 他体內,那股自图书馆一战后便悄然生根、与东君神力彻底融合的“东西”,开始真正甦醒、涌动。 “那就……彻底一点。”他低声说道 下一刻,他张开双臂,昂首向天。 “轰——!!!!!” 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以他为中心,爆发了! !纯粹、浩瀚、至高无上的光明与炙热!白川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模糊,自身化为了光的源头! 一轮直径超过数十米,难以直视的炽烈“大日”,凭空出现在紫金山西麓的山坳上空! 东君神力,化身大日! “大日”出现的瞬间,无穷无尽的光和热疯狂倾泻! 黑夜被彻底撕裂、驱散! 以山坳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十公里、数十公里……整个金陵城,东北方向的天空,亮了! 不同於晨曦微露,而是正午烈阳凌空般的炽白! 时间已过午夜,但紫金山方向,黑夜变成了白昼! 璀璨到极致的光芒甚至让城市许多区域的灯火都黯然失色! 无数正在沉睡或夜班的普通市民被骤然亮起如同白昼的天空惊醒,惊恐地望向窗外,望向东北方那轮不该存在的、散发著恐怖光热的“小太阳”! “怎么回事?!” “天亮了?!” “那是什么东西?太阳?!” “紫金山那边!快看!” 非调局,华东分局总部。 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所有楼层,能量监测仪器的指针疯狂跳动,瞬间爆表!值班人员看著屏幕上代表紫金山方向那飆升到无法估算数值的能量反应,脸色惨白。 “报告!紫金山方向检测到超高能级反应!能量性质……无法完全解析,能级……远超s级標准!警报!警报!”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正在分局值班室和衣而臥的孟玥猛地坐起,衝到窗边,看向东北方那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的璀璨光源,瞳孔骤缩。那光芒中蕴含的气息..... “白川?!”孟玥失声惊呼。 她太熟悉这股力量了,图书馆那一战,最后定鼎的正是这种仿佛太阳降临般的神力!但这股威势……比当初强了何止十倍!这小子在紫金山干了什么?!把天捅个窟窿吗?! 她立刻抓起通讯器,厉声吼道:“通知所有待命人员!最高警戒!联繫陆柱国!!” 金陵城內,某处静謐的老街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 正就著一碟茴香豆慢悠悠喝著小茶的陆諍,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地地转过头,望向窗外东北方那片照亮了半座城市的炽白光芒。 脸上惯常的懒散漫不经心,在这一刻消失得乾乾净净。 那双总是半眯著的、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 “东君……?”陆諍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突突狂跳的右侧太阳穴。 “天闕的人也来了?不对啊,东君不是失踪了吗!” 陆諍看看窗外那轮仿佛要焚尽一切的“大日”:“……这是要拆了紫金山啊?!” 他再也坐不住,一把推开面前的酒菜,起身就往外冲,甚至连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忘了拿。 -------- 而此时此刻,紫金山深处,那片依託黑色洞口存在的奇异“洞天”之內。 死寂、压抑的等待氛围,被一股源自外界、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恐怖震动彻底打破! “轰隆隆——!!!” 整个灰濛濛的“洞天”,毫无徵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脚下坚硬的灰色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开裂,露出下面更深沉的黑暗!远处边缘的薄雾疯狂翻卷,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 那些原本沉默、警惕、各自等待的“赴约者”神秘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们脸上麻木或冷漠的表情被惊恐取代,一个个骇然四顾,下意识地释放出自己的力量稳住身形,各种诡异、晦涩的气息冲天而起,却又在无处不在的剧烈震动和空间扭曲中显得渺小不堪。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 “不对!是外面!外面有东西在攻击这里!!” “好可怕的力量!这是什么?!” “空间要塌了?!” 钟离、青鸞、阿洛、小影四人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心神剧震。 他们刚刚结束对附近区域的快速搜索,正聚在一起,脸色凝重地討论白川的失踪和此地的诡异。 剧烈的摇晃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不得不各自施展手段稳住身形。 钟离周身金光流转,强行定住脚下丈许方圆的地面。 青鸞足下青炎一闪,身形飘忽,卸去震动之力。 “怎么回事?!”阿洛脸色发白,惊呼道,“这空间……要崩溃了吗?” 第65章 大贤良师 黑洞之后的空间摇晃不已,炽热的光芒似乎要撕破空间屏障照射进来。 这时,一道符籙的虚影,凭空出现在那震动和能量乱流最为剧烈的天穹之上。 那符籙並非实体,宽大如席,色泽昏黄,似布非布,似帛非帛。 上面以浓稠如血的硃砂,书写著一个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古篆——“镇”! 符籙之下,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人影,自那涟漪中心,一步踏出。 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道袍,式样极为古朴简洁,宽袍大袖,並无任何华丽纹饰。 头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头顶,露出饱满的额头,面容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五官端正,肤色是一种健康的微黄,下頜留著三缕清髯。 他就那样凭空而立,脚下仿佛有无形台阶。 “002,张宪之!”陆离看著天空上的那道身影,脸色凝重道。 张宪之的档案他们都看过,这位002也没掩饰过容貌,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张宪之。或者说,002。 他目光並未落在下方任何一名神秘身上,甚至没有看钟离四人。 他微微仰头,视线仿佛穿透了这洞天的壁垒,看向了外界的真实夜空,看向了那轮正在散发无穷光热的“大日”。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在身前凌空虚画。 指尖过处,留下与天空那巨大符籙同源的昏黄光痕。 一个更凝练的符文瞬息成型,屈指一弹。 那符文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外界,紫金山坳上空。 化身“大日”正要將那压缩到极致的暗金光点“按”向黑色洞口的白川,动作猛地一顿。 他看到,那黑色洞口前,一点昏黄光芒亮起,瞬间膨胀,化为一枚与洞天內一般无二,但更加凝实的巨大“镇”字符籙,堪堪挡在了他那开天闢地般的一击之前。 符籙並无凌厉气势,却带著一种难以撼动仿佛“本该如此”的规则意味。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狂暴紊乱的能量被白川神力炙烤得近乎沸腾的空间,都骤然平復了几分。 一个温润,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倦意的声音,直接在白川的心神中响起: “你什么时候,也掺和进这些俗事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像是老朋友之间久別重逢后一句隨意的问候,又带著一丝淡淡的疑惑。 白川瞳孔微缩。 这个人……认识“这张脸” 或者说,认识这张脸曾经代表的日记本主人。 见白川没有回应,只是以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看著,那声音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隨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近乎感慨的情绪: “怎么,不认识我了?” 停顿,仿佛在观察白川的反应。 “……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不在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 声音里那丝倦意似乎浓了些,但依旧平静。 “此地並非谈话之所,换个地方聊聊?”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枚挡在洞口前的昏黄镇字符籙光芒微闪。 一道昏黄的光桥自符文中延伸而出,无视了大日散发的恐怖光热,轻盈地铺展到白川脚下。 光桥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通向何处。 “行!”白川悬浮在大日核心,右眼熔金色与暘谷之火静静燃烧。 大日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內聚。 那令半个金陵城如同白昼的炽烈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毁灭性的高温也隨之消退。 几息之后,夜空重新笼罩了紫金山西麓,只剩下那个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山坳。 白川的身影彻底凝实,凌空而立,身上再无光华,只有右眼底残留的一点熔金色。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昏黄光桥,一步踏了上去。 身影隨著光桥一同变淡,倏忽间,消失不见。 那枚巨大的昏黄镇字符籙也隨之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山坳重归寂静。 只留下一个直径百米深达数十米的熔岩巨坑,记录著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两拳与短暂降临的白昼。 与此同时,洞天之內。 天空那巨大的镇字符籙虚影缓缓消散。 张宪之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已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的,只有一群惊魂未定面面相覷的“神秘”,以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钟离四人。 “刚……刚才那是…002?”阿洛手腕骨链轻响。 “是他。”钟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脸色无比凝重 “他……刚才是在跟外面攻击这里的存在对话?”青鸞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清冷的眸子看向天空,“而且,他们认识?” “听其意,似乎是旧识。”钟离点头,眉头紧锁。 “是白川…?”阿洛下意识地低声说,隨即又摇了摇头。 “这地方不能呆了!” “002到底想干什么?刚才外面是什么东西?” “好处没见到,差点把命搭进去!我要出去!” “对!出去!这聚会不参加了!” 短暂的沉默后,各种嘈杂的低语在神秘之间传递。 他们达成了一致——离开这里! 但很快,他们惊恐地发现,找不到出口。 来时的入口是单向的,这片被独立开闢的灰濛濛空间,此刻如同一个精致的牢笼。 钟离四人没有参与混乱。 他们聚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地面,警惕地观察著那些躁动的神秘,同时心中念头飞转。 “静观其变,等待柱国指令,同时……设法自保。”钟离做出了当前唯一能做的决定。 就在洞天內暗流涌动、人心惶惶之际。 外界的金陵城,已彻底炸开了锅。 那轮將黑夜变为白昼的小太阳突然消失了,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震撼和恐慌却如潮水般蔓延。 网络社交平台瞬间被“紫金山白昼”、“不明发光体”、“外星人ufo”、“军方试验”等关键词刷爆。 各种模糊的晃动的手机拍摄视频和照片疯狂传播,儘管画面中只有刺眼的白光和模糊的轮廓,但足以引发无数猜测和恐慌。 “我靠!我亲眼看见的!紫金山那边突然亮了!跟白天一模一样!” “绝对不是自然现象!我家的狗当时都嚇疯了!” “是不是什么秘密武器实验?” “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街头巷尾,惊醒的市民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带著未消的惊恐和浓浓的好奇。 警车、消防车、乃至军车的警报声在城市的某些区域响起,朝著紫金山方向匯聚。 各级管理部门的值班电话瞬间被打爆。 非调局內部,更是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战备状態。 “陆柱国联繫上了吗?”孟玥声音沙哑。 “柱国通讯器有响应,但未接通。他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城西老街附近,正向紫金山方向移动。” “给赵恆打电话,带s-009过来!”孟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有白顾问和陆柱国在,应该不用这么冒险启用s-009吧。”姜鹤站在孟玥身后犹豫道 “以防万一,照做!”孟玥瞥了眼姜鹤道。 “是!”姜鹤点了点头,转身去通知赵恆。 非调局对祟物不止有驱逐灭杀,更会收容,就像c-092【铁皮人】一样。 某些祟物是可以用特殊方法收容的,情况危机的时候,非调局会选择將这些被收容的祟物放出来,作为战力! 只是,这个战力很多时候敌我不分,但好歹能算一分战力。 s-009,虽然只是s级祟物,但它的能力即便是超s的存在一个不小心都得翻车。 ..... 紫金山主峰,山巔。 这里並非旅游开放区域,地势险峻,古木参天,夜晚更是人跡罕至。 一道昏黄光芒闪过,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一块突兀的巨岩之上。 夜风猎猎,吹动衣袂。 白川与张宪之,相对而立。 张宪之依旧那身朴素青色道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打量著白川,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一只深邃如渊,暗藏熔金;一只炽烈如火,神光內蕴。 白川也静静地看著他。 眼前这道人气息沉凝如渊岳,与天地自然仿佛融为一体,却又隱隱透著一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质感。 沉默片刻,张宪之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却直指核心: “你,想做什么?” 白川看著他,右眼深处熔金色微微流转: “是你想做什么。” “我?” 他抬眼,望向远处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又仿佛看向了更悠远的地方,目光复杂难明。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之事。”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淡淡悲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川,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缓缓道: “你……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看出了白川眼中的陌生,那不是偽装。 白川迎著他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沉默,本身即是一种回答。 山风呼啸而过,捲起几片枯叶,掠过两人之间。 白川看著眼前的002,他倒是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一时间又不知从何问起。 反倒是这位002號先开了口:“张宪之,你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叫我张角!” 白川微微一怔,张宪之这个名字他是没听过,但张角他听得太多了! 东汉末年鼎鼎有名的太平道创始人,大贤良师。 第66章 世界和平 张宪之似乎对白川的怔然並不意外,他捋了捋頜下清髯,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著白川 “看来,你是真不记得了。”张角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连我都不记得,那恐怕……能让你想起来的人和事,也不多了。” 白川沉默了几秒,消化著这巨大的信息量。 “所以,你对我了解多少?” 白川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他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张角,只是刚刚听到有那么一丝惊讶而已。 他在乎的是对方能否提供关於日记本主人、关於自己这张脸背后秘密的线索。 “这就是你想做的?”张宪之明显是鬆了口气,白川不是因为他而来,那就好解决了。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如果只是想问些关於你以前的事,我倒是可以回答你。” “我是谁!”白川盯著张宪之问道。 “白川!” “?”白川神色一顿,神经病啊你! “你可以问的更具体一点...”张宪之挠了挠头,似乎也是有些尷尬。 “你..或者是你们,到底是什么!”白川沉吟数息后开口,这个问题他在湘君身上没有得到答案,就是不知道这位大贤良师能不能解惑了。 “不知道...”张宪之摇了摇头。 不等白川开口,张宪之继续道:“很难说清楚的。” “打个比方...比如一个小女孩,每年甚至每天都会往大海丟一颗石子,想要將那片海填平成陆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久而久之,或许十年,百年之后,她就会莫名的变得有些不一样....” “这时候,如果非调局发现了她,可能给她起个代號,【精卫】。” “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你的意思是,”白川缓缓开口,右眼深处的熔金色微微流转,“普通人,如果长期持续,某种极端强烈的执念,久而久之,他们自身……会发生某种异变?从而脱离普通人的范畴,变成……神秘?” “很接近了。”张角点了点头。 “但並非所有执著都会导向异变。” “这需要契机,需要某种……与更深层规则或概念的共鸣。” “就像那投石的小女孩,她的行为无意中契合了某个古老神话概念的『形』,她的执念,在漫长岁月中不断累积,质变,最终让她自身的存在,向著那个概念靠拢。” “甚至……部分地『成为』了那个概念在世间的某种映射或显现。” 张宪之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一个简化比喻,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 “而且,这只是我个人观察而言。” “你,还有那些神秘,都是一群因为各种原因异变了的人类?或者说,曾经是人类?”白川试图总结。 “这就不一定了,万物皆有灵,不止是人类。”张宪之摇了摇头。 白川闻言陷入了沉思,如果所谓的神秘,都是这样形成的。 那日记本的主人有什么执念?又是怎么执行执念,从而发生了异变.. 还是说,这狗日的终於诚实了一回,他真的就只是个普通人,当年骑了乘黄,所以才有了长生。 后来的一系列能力,都只是吞噬祟物获得的。 “乘黄你知道吗?”白川抬头看向张宪之问道,或许这个活了一千八百年的大贤良师知道些什么。 “传说中的神兽?”张宪之被白川问的一愣。 见张宪之这般反应,白川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不需要再往下问了。 “神秘的寿命,都是无穷无尽的?”白川换了个问题。 “那倒不是。”张宪之摇了摇头。 “还是打个比方,还是那个小女孩,当她发生异变之后,依旧会往大海里投石子,等到那片海被填平了,真的变成了陆地,她也就.....” 白川嘴角抽了抽,这和无穷无尽有什么区別。 每天一颗小石子,填平大海,那得填到天荒地老了。 他听明白了张宪之的意思,无非就是执念消散的那天,神秘的寿命也就到头了。 就像沈清所说天闕的那位財神。 如果那个財神,是因为世间有人缺钱求財,而发生的异变,那当没人缺钱的时候,他就掛了。 小女孩是因为想填平那片大海发生的异变,那等到真的填平也就掛了。 “那你呢?你能活多久。”白川看著张宪之问道。 活了一千八百年的002號,是因为什么而发生的异变,又会因为什么而死去? 这或许跟他召集这些神秘有关。 “我?”张宪之没想到白川会问到自己身上。 “大概..能活到世界和平吧!”张宪之淡淡开口。 白川挑了挑眉,得,这位也是个能活到天荒地老的主。 第67章 挖坟 白川心中猜测著张宪之的执念。 是世界和平?或者说,是“黄天当立”所代表的那种他理想中未曾实现的太平世道?只要这世道一日未如他所愿,他便一日不死?这执念,確实够宏大,也够……沉重。 “你召集这些神秘,到底想做什么?”白川將话题拉回正轨,目光直视张宪之。 他需要知道这位大贤良师真正的意图,这关係到紫金山的安危,也关係到他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张宪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面向山下那座在夜色中逐渐恢復平静但暗流依旧涌动的金陵城,背对著白川,青色的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 “你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以及关於你的过往,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至於我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会影响你,至少目前不会,如果你只是想知道你的过往,我倒是可以给你讲个故事。” 白川眼神微凝。 “洗耳恭听。”他沉声道。 “光和七年,冀州。”张宪之的声音在山巔响起,平静,却將白川的思绪猛地拉入一个久远昏暗的夜晚。“我迷了路,撞进一座破败的祠堂后院,然后,我看到了你。” 他看向白川,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回到那个让他魂魄几散的场景。 “那时你背对著我,面前……是一团东西。”张宪之语气却带著一丝难以磨灭的余悸,“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在月光下像一团会蠕动会哀嚎的浓墨。我看不清细节,但能感觉到——绝望暴戾还有种滑腻腻的噁心,直接往人脑子和心里钻。” “仅仅是看著,我就两腿发软,想吐,脑子里嗡嗡作响,觉得活著都没了意思。” 他顿了顿,似乎在重新组织那个超越语言的画面。 “然后,我看到你抬起了手,直接插进了那团东西里。” 张宪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加重了一丝。 “那团可怕的东西,在拼命地扭动、收缩,发出一种…不是声音,但直接让人灵魂发抖的尖啸,它被你吸了进去,就像水渗进沙子,一点不剩。” “最后,那里只剩下一点难闻的焦糊味。” 他描述得异常清晰,每一个细节都透著初次直面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惧与震撼。 “然后你转过身,看到了躲在断墙后面的我。”张宪之看著白川,仿佛在对比眼前之人与记忆中那个模糊身影的重合度,“你脸上的神色,有点……累,就好像刚乾完一件很麻烦,但又不得不做的琐事。” “你问我:『看见了?』” “我当时话都说不利索,只记得指著你刚才站的地方,哆嗦著问:『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你……你把它吃了?!』” “你告诉我,那叫祟,是人心里的怨气,痴念,绝望,在另一个世界『沤』久了,烂透了,生出来的病。” “这病偶尔会顺著一些痕跡,来到这里。”张宪之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天地间,除了饥荒瘟疫,贪官污吏,还有这样一种……完全没法讲道理,没法用圣贤书解释的『病』和『祟』。” “你最后对我说:『忘了这事,回家去』,然后你就走了。” “我忘了我是怎么回去的,但那一夜看到的,听到的,我忘不掉。”张宪之的眼神变得深邃,“后来很多年,我都在想这件事。” “我读《太平经》,里面有些话,以前觉得是妄语,那之后再看,好像摸到了一点边。” “我在民间行走,刻意去打听各种『怪事』、『邪病』,发现很多背后,都有那种……扭曲的不自然的影子,和你说的『人心执念』、『地气沤烂』隱隱对上。” “我开始明白,人心的力量,可以很可怕,它能烂掉,生出『祟』这种毒疮。但反过来……”他顿了顿,看向远处渐亮的天空。 “如果能把人心另一种力量,比如对太平世道的念想,对不公的怒火,对改变的执著也匯聚起来,是不是也能做成一点事?” “哪怕不能像你那样『吃』掉祟物,是不是至少……能清理掉一些让『祟』更容易生出来的污秽?” 白川脸上神色有些怪异,这什么意思? 张宪之是因为日记本的主人创建的太平道? “太平道,大概就是从那个晚上,在我心里埋下的种子。”张宪之最终总结道,语气回归平静,“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用那种方式直面『神秘』的人。”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我发现祟和神秘这种病,比起人来,算不得什么。”张宪之脸色沉了下来。 “世间的病分两种,一是王朝腐朽人祸,二是天地灾异。” “东汉末年,天下大疫、大荒,百姓易子而食,朝廷不管世家囤积粮草,底层百姓只有死路。” “神秘祟物横行,是天地灾异,在我看来远比不上王超腐朽人祸四起。” “我走遍天下,见饿殍遍地,疫病横行。” “大汉王朝本身就是困住天下苍生的病灶。” “我试著也想要,医治这天下之疾...” 他停顿了很久,山风似乎也凝滯了。 “后来的事,史书有载,无需多言。我失败了。” 张宪之的声音异常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中平元年,冀州,一场恶战,一场溃败,一场席捲全军的大疫,我亦...未能倖免。” “我记得最后的日子,躺在简陋的军帐里,高烧不退,浑身溃烂。” “这天下疾苦,我治不了了。这太平之世,我见不到了。” “后来如何,我都不知晓了。” 说到这里,张宪之忽然转过头,那双看尽沧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了白川,里面翻涌起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本该死去的我忽然感觉到光,还有……刨开泥土的声音。” 他的声音压低,每一个字都敲在寂静的山巔。 “然后,我睁开了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你手里拿著一把很旧的铲子,站在刚挖开的坟坑边,面无表情地看著我。” “月光照在你脸上,和很多年前祠堂后院那一夜,几乎没什么变化。” “而你看著从棺材里坐起来的我,脸上带著惊讶,但紧接著,那惊讶就化成了一种……让我后来很多年都无法理解的神情...” “那是一种……很深的遗憾,遗憾里还混著一点无可奈何,就好像本该吃到嘴的食物,吃不了了。” 张宪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都带著当年坟土冰冷的土腥味和重生时混杂的茫然与惊悸。 “嗯,你把我从坟里挖了出来。” 第68章 计划 听著张宪之的话,白川神情一怔,隨即眉头锁紧。 这个张宪之是“自己”挖出来的?什么意思?日记本的主人当年跑去挖开张宪之的坟? 是察觉到张宪之的异化吗……专门去挖坟,是想...吃掉他? 这个张宪之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日记本主人惦记?可为什么见到了,又没“吃”? 张宪之看著白川脸上的困惑与思索,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 “后来,我好像慢慢想明白了,你挖开我的坟,大概是想像很多年前,祠堂里对待那团东西一样……对待我。”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看到我的眼睛,突然就放弃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那里如今深邃平静,但似乎还能回想起当初从棺中坐起时的茫然与惊惶,“可能……你认为,我还是『人』。所以你放弃了。” “毕竟,像我这样异化成神秘,还能保留人类记忆的..很少很少。” 白川默然。 这个解释,意外地合理。 日记本的主人自我认知一直为人..... 但听张宪之的意思,异化成神秘之后,会失去身为人类时候的记忆? “那天,我从坟里爬了出来,”张宪之的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你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隨后张宪之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背后掏出一把破旧的铁锹,一把塞到白川手里。 白川:“???” “这是你当年挖我用的,我当时浑浑噩噩,你走后,这铁锹我……就收了起来。” 张宪之的语气里难得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除此之外,过后百年,你我虽在世间偶有相遇,但大多擦肩而过,也没什么太大交集。说给你听,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对现在的你,恐怕没什么用。” “你想知道的,关於『我们』是什么,关於你我之间的旧事,我都告诉你了。紫金山这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白川却没听清他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停留在铁锹上,右眼深处的熔金色微微流转。 这把铁锹……是日记本主人用过的?能不能像之前接触某些物品一样,进入那种回忆场景? 见白川盯著铁锹,眼神飘忽,明显没在听自己说话,张宪之不由得轻轻咳了一声。 白川回过神来,暂时压下关於铁锹的思绪。 他看向张宪之,脑中快速梳理著刚才听到的一切,一个突兀的、却在此刻至关重要的疑问冒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问道: “我们两个,谁更强?” 张宪之明显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似乎完全没想到白川在听完这样一段漫长曲折的往事后,会突然问这个。 他仔细看了看白川的神情,確定对方是认真的,不是在挑衅,这才微微蹙眉,沉吟片刻,如实回答: “你。” 一个字,简洁有力 “如果是现在呢?” 白川追问,目光紧盯著他。 张宪之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他再次打量白川,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与“当年”的不同,最终还是保守地估量道:“你现在状態似乎有不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心中仔细权衡,“伯仲之间吧,或许……你仍稍胜半分?我也说不准。” 白川心中明了。 张宪之的回答很谨慎,但意思明確:两人即使有差距,也极小,同属最顶尖的层次,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代价巨大。 了解了这一点,白川忽然咧嘴,冲张宪之露出了一个算不上友好甚至带著点“这下就好办了”意味的笑容。 “把你真正的计划,说出来听听。” 白川的语气变得隨意,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味道。 张宪之眉头彻底皱起,语气也冷了下来:“白川,我已回答了你的问题。此事,与你无关。你不该……” 他的话没说完。 白川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两根手指夹著,隨意地朝张宪之晃了晃。 封皮上,一个清晰的徽记,下面是几行小字。 最显眼的是非调局三个字,以及“特別顾问”的职称,旁边是白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证件照。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白川把证件收回,语气平淡,“非调局华东分局,特別顾问,白川。奉命调查此次紫金山异常聚集事件。 “张先生,或者该称呼您002號?现在,可以谈谈您的『计划』了吗?毕竟,非调局……之前也算帮过我一些忙。” 山巔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你之前可没这么热心肠...”张宪之皱眉道。 白川把证件慢条斯理地揣回兜里,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恢復了那副没什么情绪的表情。 “你想多了,我没兴趣当救世主,也没閒心拦著谁去实现千年执念。”白川向前走了半步,目光与张宪之平静对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的任务只是知道你的计划,完整的,真实的计划。” “你要在紫金山做什么,怎么做,牵扯哪些人,会引发什么后果,与我无关。” 张宪之沉默地看著他,似乎在审视这番话背后的真实意图,以及白川此刻难以捉摸的立场,山风在两人之间穿过,捲起细微的尘埃。 第69章 不许人间再病 张宪之站在山巔边缘,夜风把他的青色道袍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褪色的旗。 他负著手,目光从白川脸上移开,望向山腰那扇刚刚敞开的石门。 “我想做的事,倒也不是什么天怒人怨的。”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山风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 一道极淡的黄光从掌心浮现,像是一片被摺叠了很久的光,终於被允许展开。 “光和七年,我遇见你那一夜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白川皱眉,又和日记本主人有关? “你吞掉那团祟的时候,我问你它是什么?你告诉我,那是人心里的怨气、痴念、绝望,在另一个世界沤久了、烂透了,生出来的病。”张宪之顿了顿, “我当时就想,既然是病,你吞祂们做什么。” 白川没有说话。 “后来我知道了,那是病也是药!”张宪之的语气平淡。 “能医天下之疾!” “这么多年,我遇见过有人类吞吃祟物,而获得一些不属於人的力量!” “但他们和你不一样!他们只能吞吃一只,且风险极大,继承的力量也有限。” “或许我也可以学你,將天地灾异之病纳入体內,以身为药,医王朝腐朽之疾!医祟物神秘横行之疾。”张宪之看著白川,神色有些复杂。 “但我失败了,我没办法像你一样,隨意吞吃那些神秘,祟物。” “不过...千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你的路。” “我在非调局这数十年,把你当年吞吃祟物和神秘的所有案例都调了出来。能查到的都查了,查不到的也通过残留痕跡復原了一部分。然后我確认了一件事——” 他看著白川,眼神里有一种沉淀了极长时间的东西。 “你不是吞吃了祂们!” 白川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攥紧。 “而且,你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力量去吞祟食神!” “更像是为了压制体內的某个东西,你需要不断的吞吃祟物获得力量,从不敢停。” 山风忽然停了,整个紫金山巔安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的。”白川问道。 听张宪之的意思,日记本主人的体內果然还藏著什么东西! 就像沈守拙留下的录音里所说一样! 当时的白川只是猜测,日记本的主人这些年吃了不少祟物,这些祟物会在他死后重新显世,所以才叫沈守拙一定要找到他,死要见尸。 但现在看来,似乎並不对。 “猜的。”张宪之说,“你每次吞祟食神,都不挑食,种类、性质、强弱,来者不拒。一个人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变强,不会什么都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对我很感兴趣啊,但这和你的计划有什么关係。”白川说。 “研究了快千年了。”张宪之坦然承认 “不过我对你不感兴趣,而是你吞祟的方式!”他转过身,直面白川,眼神第一次变得灼热。 “祟物是病,神秘是执念的容器,我和你一样,能看到它们的本质。但我没有你的能力。” “所以....我想了另一条路——用別的方式,把这些『神话映照』从神秘身上剥离下来,炼进我自己体內。” 白川右眼深处那点熔金色微微一闪。 “我研究了数十载,发现每一个真正的神秘,身上都附著一种神话概念。这些概念不是它们自己生成的,是千百年来无数人的共同执念在墟境中映照形成的。它们只是载体。” 他的手在夜风中缓缓握紧。 “如果我將之剥夺,以我自身为载体,承载千万神话映照,可否登神化药,医天下之疾!”张宪之的声音在山巔迴荡,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再英明的君王、再完善的律法,也挡不住时间与人心的消磨。” “祟物也会因人心怨念源源不断滋生,就像野草,一茬又一茬,神秘也会不断诞生,搅乱人间。” “两种病,永远无法根治。” “所以,必须有一个存在。一个超越了『人』的局限,超越了王朝,超越了生死轮迴,甚至……超越了『神秘』与『祟物』的存在。” 他向前一步,脚下山石仿佛都隨之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压住天下的病根!” 白川挑了挑眉,果然神秘都不是人... 他还以为这位002真的和人一样,但这种偏执可不太像是人。 “这些事,有人在做,有没有可能..不需要你来做。”白川开口道,那句话怎么说来这? 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缝缝补补。 “他们能做什么?人治救不了天下!” “圣贤书救不了天下,非调局也救不了天下。” “所以....我要成为“天”。”张宪之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將实现的简单事实 “由我来定太平。” “祟由人心而生,那就剥离人心执念,自由,欲望!” “王朝腐朽之病,在於爭斗,不公!那就抹除所有爭斗,抹平所有不公!” “你当年教会我的第一件事,不是世上也祟,也不是这些东西可以被杀。” “而是祟与神,可以化药!” “牛逼。”白川脸色平静,竖起大拇指。 “所以你召集神秘,不是为了搞什么聚会,而是想以特殊的方法杀了这些神秘,掠夺祂们的力量。” “然后,限制人的自由,限制人的思想,抹掉人心的执念,抹除所有祟物,神秘?” “最终....成为世界唯一的神?统治天下?” “不是!”张宪之摇头语气坚定否认。 “我要医天下,把天下人变成“不会生病的人”。” “我曾於冀州起事,败於人间。” “如今我於金陵立坛,不再单问王朝腐朽之疾。” “所以这一次,我不要做人间的医者” “我要做人间的病理。” “所以你如何確定这个世界..病了。”白川点上了一支烟 “一人之苦,是苦。万万人之苦,便是天下之疾。” “人之间的爭斗也好,祟物也好,神秘也好,都是病!” “非调局收容驱逐祟物,是见一处病灶,割一处腐肉。” “可天下腐肉无穷,割得完吗? 我不同。 我要成为这世间新的天道。” “从此以后,祟未生,我先知。” “ 乱未起,我先平。” “ 人心未烂,我先医。” “不许人间再病。” 第70章 小小的愿望 张宪之抬起右手,掌心那团黄光变成了一道完整的符籙虚影,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我不是要杀它们,我是要让它们从『被执念困住的怪物』,变成新世界的一部分。” 山巔安静了几息。 “你疯了。”白川开口,但语气里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惊讶。 张宪之摇了摇头:“我已经想了一千年,从东汉到现在,我见过王朝更替,见过农民起义变成新王朝,见过清官变权臣,见过理想者腐败。” “每一个盛世都在重复上一个盛世的病灶,每一个朝廷都在走前朝的老路,英雄会死,圣贤会败。” 他抬起眼,那双看了一千八百年战火与饥荒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狂热,只有一种被时间磨得极其锋利的平静。 “我必须找到一条路,彻底终结这个循环。” “同时也终结祟物与神秘的不断诞生!” “一劳永逸,天下两种病都可得治!” “你要的不是终结循环,”白川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很清楚,“你要的是用你自己代替那个循环,你就是新的循环。” “有何不可?”张宪之反问,“如果由我来定太平,至少天下不会再有乱世。” “不会有神秘肆意对人类出手,不会有祟物害人,人间会干乾净净。” “乾乾净净。”白川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你把人心七情六慾都剥离了之后,可能不会再有祟物,但剩下的还是人吗?” 张宪之没有立刻回答。 “神秘由人执念所化,祟物因人心所生。” “爭斗战乱,因人而起。” “你要改变的,是人类这个物种..从肉体上控制,从思想心灵上禁錮。” “肉身不得自由,思想不得自由,这样的生物,那还是人吗?” “这是两回事。”张宪之摇了摇头。 白川往前走了半步,“你说你要治天下,但按你的方子,最后你只会剩下一片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敢要的空壳。那不是太平。那是死了的天下。” 夜风呼啸著灌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张宪之袍角被吹得翻捲起来,露出脚上那双洗得发灰的布鞋。 “你我之道,终究不同。”他轻声道,“你把人当作目的,所以你容忍人的一切病灶。 我不同,我把太平当作目的,空不空壳我不在乎。” “你想说你比王朝更替中那些烂掉的后来者聪明,想说你比腐败的理想者清醒。”白川把菸头丟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那你自己呢。”白川说,“你的执念『太平』你已经被它绑了一千八百年,你不肯放手,你凭什么觉得,等你登神之后,” “你不会变成一个新的怪物。” 张宪之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没法保证,所以我需要有人看著我.....万一我失控了,可以在我吃掉所有病灶之前,先把我吃了。” 他转身,朝山顶中央走去,青色道袍在夜风中像一面褪色的旗。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请壹號过来。” 白川微微一愣,还真让陆离猜对了,张宪之不止请了七號和八號,连壹號这位祖天师都请动了。 “本来我也想过请你,但几年前我听说你可能死了....”张宪之道。 “计划,已经告诉你了。”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你要阻止我吗?” 他缓缓转过身,昏黄的光在他身周若隱若现,那双看尽沧桑的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询问。 “说起来,非调局的目標,不也是清除祟物与神秘的隱患,维护世间的正常么?”他补充道,语气平淡,“从这一点上说,我们的方向,並无不同。” “所以,我也没怎么隱瞒!” 白川看著站在山巔中央周身隱隱与整座紫金山脉气息相连的张宪之,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真能做到你说的,清除天下祟物……” 白川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那我倒不介意看看,毕竟那些东西確实麻烦。” “但其他的,你想当那个『天』,想按你的方子重组人间,想剥离人心七情六慾,想抹平一切差异不公……” 白川缓缓摇头,“那不行。” 山风在两人之间呼啸。 张宪之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被驳斥的恼怒,只有一种早已料到的深邃平静。 “所以,”张宪之缓缓开口,“你还是会站在我的对面。” “我没说哦。”白川耸了耸肩。 “那你是...” “我是怕。”白川笑道。 “嗯?”张宪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明白这个“怕”从何而来,又指向什么。 白川脸上的笑意收敛,目光变得平静而锐利,直视著张宪之: “我指的是……现在。” “现在,你与我不相伯仲。” “所以你我才能站在这里,心平气和,坐而论道,不动拳脚。” “你既没把我当成该清除的祟物看待,也没把我划分为神秘,更没把我当成需要救治的人。” “甚至……你似乎把我排除在了你那『天下之疾』的药方之外。” “处处刻意避开我,是因为你现在搞不定我。” “可如果你成功了,如果你真的迈出了那一步,成为了那个『天』,那个超越一切、定义一切的存在……” “到了那个时候。” “你,还会允许我存在吗?” “我这个特殊的人!会被你当成天下的一种疾病,给清除掉吗。”白川轻声问道。 山风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 张宪之沉默了。 “你问了一个……” 张宪之开口,声音比之前要低沉,“我现在无法给出答案的问题。” 但这也是一种回答。 “不用你回答,我不敢赌!”白川微微摇头,现在的张宪之对他好言好语,从不提他白川的特殊性,但之后呢... 张宪之真要是成了,他这个特殊到介於人和神秘之间的东西,活不活得了,全看张宪之的想法了。 “你想吃掉那些神秘,清除天下祟物,想掌控全人类的思想,重塑人间。” 白川缓缓说道“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至於我,” 白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我对当救世主没兴趣,也没那个本事。天下是病是愈,王朝是兴是亡,说实话,关我屁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直直刺向张宪之: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但你想走的路,你的『黄天』,你的永恆太平,……会毁掉我这个小小的愿望。” 白川最后的话语,在山巔清冷的晨风中迴荡。 第71章 这叫夺舍 “你就这么篤定,我会杀你?”张宪之看著白川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来。 “人想要太平,最后往往会先杀掉不太平的人。”白川有些无奈道。“我不喜欢搞事,但偏偏....” 偏偏他冒充的日记本主人喜欢搞事啊。 动不动就当著人家的面吞祟食神,苦主一个接一个的上门。 “这天下出一个立规矩的人不好吗?甚至,我可以不做这个神,由你来!”张宪之盯著白川一字一句道。 他要成为神,不是为了享受供奉,而是为了给天下立规矩。 他的太平不是乌托邦,而是强制秩序。 如果有人能代替他做这些,张宪之不介意自己退下来。 “我可以让你化身黄天,但也要承接我的太平执念。” “只要你点头接受我的太平执念,” 张宪之的声音平稳,“我的路,我的法,我这一千八百年对黄天的体悟,乃至我这具身躯此刻承载的大部分力量……皆可渡让於你。” 他抬起手,指尖点向自己的眉心,那里隱隱有一道仿佛烙印般的昏黄痕跡浮现。 “非是传承,非是教导,尽数给予。” “你將直接获得这一切的果,届时,由你来定义何谓太平,由你来决定如何重塑秩序。你拥有我的全部资粮。” 他注视著白川,眼神坦然,仿佛真的在託付一个超越自身的重要使命。 白川:“?” 这特么叫夺舍! 见白川这般表情,张宪之也知道不太可能。 “也罢。”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平稳,“看来是我想岔了。你我之道,终究不同,不相为谋。” “那就各凭本事,你能阻止,就儘管来!” 张宪之不再多言,甚至没再看白川一眼,青色道袍微微一振,身影竟开始自下而上,如同沙画被风吹散般,化作点点昏黄的光粒,迅速消散在晨光之中。 “不是本体吗?”白川眉头微皱。 他本以为还要打一场呢,没想到张宪之直接就跑了。 “时机没到吗?他倒是够自信,一点也不藏著掖著。”白川扭头看向那处山坳的方向。 这傢伙几乎算是明著来了。 他摇了摇头,张宪之既然还在金陵,就一定会露头,除非他放弃那谋划了千年的执念。 白川嘆了口气,感觉有点头疼,他本来只想完成非调局的任务,搞清楚张宪之想做什么,然后顺便打探点日记本主人的线索,怎么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麻烦。” 白川低声自语了一句,摸出手机,点开群聊。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將张宪之的计划简要概括,发了出去,他没写得太细。 消息刚发出去几秒。 【陆諍】:“马上到。” 还是那三个字,言简意賅,连个標点符號都懒得加。 白川收起手机,望向西边山林。 几乎就在白川发消息的同时。 紫金山深处,那处与世隔绝的灰濛濛“洞天”內。 钟离、青鸞、阿洛、小影四人正背靠背聚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地面,警惕地观察著周围那些同样惊疑不定,却因空间稳定而暂时不敢再乱动的神秘。 突然,整个空间毫无徵兆地轻轻一颤,如同水泡破裂。 紧接著,那股无所不在的令人不適的凝滯感消失了,眼前灰濛濛的景象像是褪色的画布般迅速模糊剥落。 脚下坚硬的地面变得鬆软,鼻腔里涌入草木泥土的气息,耳边听到了久违的、细微的风声。 四人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已置身於一片狼藉不堪的山坳之中。 月光黯淡,但足以让他们看清周围焦黑冒烟的巨大坑洞,玻璃化的岩壁,被衝击波撕碎的树木残骸,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种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余韵。 他们进来的那个黑色洞口,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出来了?”阿洛环顾四周,脸色发白,手腕骨链发出细碎轻响,“这里……怎么回事?” 青鸞清冷的眸子扫过那片触目惊心的熔岩坑,鼻翼微动,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炽烈的能量气息,眉头微蹙:“是……白川的力量。” 钟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重至极。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点坑边焦黑的灰烬,指尖传来滚烫的触感。“不止是力量残留,还有……规则被暴力扰动的痕跡。刚才空间突然崩溃,恐怕也与此有关。” 他站起身,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中心,“如此威能……” 他话未说完,身上的通讯器同时震动起来。 四人立刻取出查看。 屏幕上,是白川刚刚发在群里关於张宪之完整计划的消息。 快速瀏览完毕,四人脸色各异。 钟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骇然:“登神……剥离神话概念……以身为药,重定秩序……这002....” 阿洛皱眉“那他为什么单放我们出来?” 青鸞目光冰冷,望向山巔方向:“不清楚,只是因为我们是非调局的人?” 小影所在的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依旧无声,但那股寒意明显加重了。 “陆柱国已动身。” 钟离沉声道,看向其他三人,“白川顾问此刻应在山巔,我们必须立刻与他匯合,详细了解情况,並商议对策。此事,已非我等几人能独立处置。” 没有异议。 四人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展动,化为四道虚影,朝著紫金山主峰山巔的方向,疾掠而去。 第72章 无面客 山巔,晨光渐炽,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 白川站在那块突兀的巨石边缘,望著脚下逐渐清晰起来的城市轮廓,手里把玩著那杆铁锹。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通往山巔的石阶小径尽头传来。 白川回头,右眼深处,一点熔金色无声流转,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来人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灰色中山装,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头髮有些乱,像是刚睡醒没仔细打理,下巴上还带著点青色的胡茬。 “陆諍。” 白川心中划过这个名字 然后,他才抬起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白川。 陆諍,在距离白川约十步远处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让双方都感到“安全”,却又足以瞬间爆发全部力量的微妙位置。 他抬起那双似乎总也睡不醒的眼睛,看向白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白顾问?” “陆柱国。” 白川也开口,声音平静。 “哎呀呀,终於见著了,我一来金陵,耳边就全是你的名字。”陆諍道。 白川看著他:“你也是。” 陆諍笑了笑,没什么温度,但也不带敌意。 “我听过你不少事。”他说,“本来还以为会更像传闻里那样,不好接触,现在看,倒也不至於。” “英雄出少年吶。” “容我冒昧一下,你是人还是『神』呢?”陆諍笑著问道。 “人!” 陆諍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嗯,说实话我对你这个名字有点影响,但想不太起来,可能是以前某次动用能力,付出了一段关於你的记忆吧。” “嗯?”白川微微一怔,这个柱国也是认识日记本的主人? 但这次白川倒没询问什么。 陆諍的能力白川是清楚的,每次动用能力,都得付出点什么,从肉体疼痛到记忆认知。 而这段被付出的记忆,是没办法找回来,想起来的,是彻底抹除掉。 所以即便陆諍觉得再熟悉,也想不起来任何事,问了也没意义。 “我也问过孟玥,她倒是不肯说,不过也不重要了。”陆諍笑了一声,隨后转移了话题“002的事,你怎么看。” “你怕我帮他?” “他能跟你说这么多,你们关係很不一般嘛。”陆諍说。 “忘记了,但他確实认识我。” “嗯,” 陆諍笑了一声,他走到巨石另一边,找了块平坦点的石头坐下来,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上,低头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想当老天爷的人多了,坟头草都几丈高了,不过这位……草確实长得久了点。” 他夹著烟,透过淡蓝色的烟雾看向白川:“我是想问,你觉得他能成?” 陆諍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 这是他最担心的! 如果张宪之有什么特殊手段能做到登神.... 那別人呢? 今天他们成功阻止了002,那以后会有003,004,005,前仆后继! 002张宪之是为了太平执念,但后面的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方法只要能行,就必定会引起祸患! 他们能阻止一次,能阻止两次吗。 张宪之没有私心,只是因为那种几近扭曲的执念,想成为天道,所以他大大方方的几乎没做遮掩。 可后面的其他人呢?悄悄计划,他们还能阻止吗。 “谁知道呢。”白川耸了耸肩,他又不是张宪之,哪里知道能不能成。 恐怕连张宪之本人都不清楚能不能。 “吸收神秘,有什么特定要求吗?据我所知,他好像不是每个神秘都会吸收。”陆諍看了眼手机,隨后开口道。 不管是郊外仓库的那七个神秘,还是被张宪之从洞天扔出来的陆离四人,这些都是神秘,为什么张宪之不要呢。 “你该去问他,不是问我。”白川翻了个白眼道。 陆諍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嗯...那,你怎么看这个天下。” 白川一怔。 这问题不像是隨口一问,更像是在评估什么。 白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山崖下翻涌的雾海,过了片刻,才道:“天下很大。” “嗯。” “也很乱。” “嗯。” 白川偏过头,看向陆諍。 “乱不是因为没人想治,而是因为人人都想按自己的法子去治。” 陆諍没说话,等他继续。 “张宪之想用神治。”白川道,“有人想用人治,有人想用法,有人想用杀,有人想用拖。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所以才会乱。”陆諍道。 白川说,“因为谁都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变成一个样子。” 陆諍安静听著,神色没有变化。 白川继续道:“我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管閒事。” “那你觉得他错了?” “他太对了。”白川淡淡道,“对到危险。” 陆諍微微挑眉。 白川目光仍落在远处,声音却冷静得近乎平直。 “一个人若真觉得自己有资格替天下做决定,最后往往会先把天下里不肯被他决定的人,统统处理掉。” “他会以为那是病灶、杂质、顽疾。” “可一旦开始这么想,人就已经不是在救天下了。” “是在替天下挑选谁该活。” 陆諍听完,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的答案?” “是。” “那你怎么想张宪之?” 白川沉默了两息。 “他不是为了私慾,这一点我信。” “我没那么伟大,我不支持他恰好是因为私慾。”白川坦然道。 陆諍嗯了一声,似乎並不意外。 陆諍看著白川,沉默了两秒,忽然抬手掸了掸菸灰。 “你倒是说得挺直白。” 白川没接话。 陆諍把烟含在嘴边,侧过脸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声音听起来依旧懒散,却比先前少了几分隨意。 “我这趟过来,確实也有一点试探你的意思。”陆諍顿了顿“不过你也別往心里去。” 白川眼神微动。 陆諍继续道:“你跟002认识,或者说,你跟他之间有某种我现在还没摸清的联繫。按理说,这种时候我得先確认你站哪边,免得后面出岔子。” 他抬眼看向白川,语气平静。 “如果你真帮他,我就得想办法兜底扫尾。” “或许我没有其他柱国那般强横的实力,但我要是付出所有,也还是有一点用的。”陆諍笑道。 “但现在看来,我还能好好活著。” 白川盯著他,过了片刻,才道:“你倒是挺坦白。” “因为没必要绕。”陆諍笑了一声,“大家都不是会被几句漂亮话糊弄住的人。”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捲走一点菸味。 陆諍忽然抬了抬头,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势也跟著鬆了些。 “不过——你今天倒是真够威风的。” 白川看向他。 陆諍朝山下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城廓抬了抬下巴,眼里带著点说不清是调侃还是讚嘆的意味。 “把金陵照得跟白昼一样。” 白川正要说话,陆諍忽然神色微变。 他原本鬆散的眼神一下收了,像是某根线骤然被拉直。 “等等。” 白川也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顺著陆諍的视线落到地上。 那是一个脚印。 很浅,落在崖边偏北的一块碎石地上。 是突然出现的。 起初看上去並不起眼,像是他们刚才说话时,有谁在周围转过几步留下的痕跡。 可陆諍看了一眼后,脸上的神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不是我们的。”他低声道。 白川:.... 这不废话吗! 而且也不是张宪之的。 这里还有一个人! 陆諍慢慢站起身,没急著转头,而是先问了一句: “你刚才看见谁上来了吗?” 白川皱眉:“没有。” “我也没有。” 陆諍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白川身后那条石阶小径,山风一吹,周围的草叶轻轻伏低,安静得有些过分。 白川左眼归墟之瞳浮现,扫过整个山巔,没有任何发现,他只看到了陆諍,没有看到第二个人。 白川看向陆諍摇了摇头,示意没发现。 “....嘖,唉!”陆諍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隨后从兜里掏出钳子,在白川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下,生生拔下了自己三颗大牙。 “方圆百米除我与白川,任何生灵,大叫三声!”陆諍忍著疼痛发动了能力。 第73章 特殊的能力 白川有些惊讶於陆諍的能力还能这么用。 就在陆諍话音落下的瞬间—— “嘰!” “喳!喳喳!” “吱吱吱!” 周围草丛,石缝,树梢,凡是能藏虫蚁飞鸟的地方,骤然响起一片混乱的鸣叫! 几只灰雀扑稜稜从灌木中惊飞,边飞边扯著嗓子“啾啾”乱嚷。 一时间,山巔这方圆百米,如同开了个混乱的动物音响大会。 但更让白川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古怪的是.... “啊——!” “啊!啊——!!” 站在他面前的陆諍,自己,也跟著仰起脖子,用那带著血沫子的漏风嗓音,中气十足字正腔圆地大叫了三声! 叫完陆諍自己也愣住了,捂著嘴,瞪大眼睛,一脸“我他妈在干什么?”的懵逼表情。 他明明说的是除了他和白川之外的所有生灵啊。 白川:“……” 陆諍:“……” 两人同时沉默。 白川盯著他,眼神里写得很清楚: 你自己搁这叫啥? 陆諍也愣了一瞬,像是完全没料到这种结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钳子,又抬手碰了碰嘴边,神情难得出现了一点空白。 “不是。”他皱起眉,“我怎么也叫了?” 白川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陆諍自己也有些发懵,像是在快速回忆刚才能力发动时的细节。 可就在他还没理出头绪时,山巔下方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咻咻”几声破风轻响,钟离、青鸞、阿洛、小影四人几乎同时从下方石阶掠上山巔,身形矫健,落地无声,显然一路上都在全速赶路。 钟离脚刚沾地,神色凝重,张口似乎就要匯报情况:“陆柱国,白川顾问,我们...” “啊!” “啊!啊——!!” 三声短促清晰,完全不受控制的大叫,直接从钟离喉咙里冲了出来! 他话音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僵住,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会发出这种声音,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窘迫,隨即强行绷住,但眼神里的震惊和一丝尷尬挥之不去。 “啊!啊!啊!” 三声整齐的怪叫,突兀地从另外三人嘴里同时炸开。 白川:“……” 陆諍:“……” 钟离:“……” 青鸞:“……” 阿洛:“???” 小影站在最边缘的阴影里,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肩头还是明显僵了一下。 场面一时安静得诡异。 连山风吹过来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尷尬。 阿洛先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不是……我为什么会叫?” 青鸞脸色一寒,眼神如冰刃般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捂著嘴的陆諍身上,寒意更盛。 山巔之上,晨光之中。 几只被能力强制『大叫』完的灰雀,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扑棱著翅膀慌慌张张地飞远了,留下一地更加诡异的寂静。 钟离终於从石化中恢復了一丝神智,他闭上嘴,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日里的沉稳,但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僵硬出卖了他:“陆柱国……方才那是……” 陆諍:“……” 他捂著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一声混合著奈和极度鬱闷从漏风的牙关里挤出来的嘆息。 “你这个能力,范围和判定是不是有点问题?”白川怪异的看著陆諍。 这牙白拔了? 陆諍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错愕里缓过来了,他蹲下身子將地上的牙捡起,回去找技术部还能补一补。 “问题不在能力。”陆諍低声道。 “你们在说什么?”钟离皱眉问道。 陆諍鬆开捂著嘴的手,吐掉一口血沫:“我和白顾问怀疑这里有第三个看不见的人,所以发动了一下能力,『除我与白川,任何生灵,大叫三声』。” 他指向自己。 “我,叫了。” “说明第三个生灵被我的能力判定存在。” “而我,在能力的判定里,不知为何,与它……被视为了一体。” 山风骤冷。 几人对陆諍的能力多少都有一点了解。 如果陆諍认定自己的能力没问题,那问题就大了。 为什么,陆諍会被判定为第三个人! 钟离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沉了下来:“009,无面客!” “嗯!?”陆諍猛地看向钟离。 “有这个可能!如果是祂的话,倒也说的过去。” “但要真是祂,恐怕...” “恐怕它早就混进来了。”钟离接过话来,“或者说,一直都在。” 青鸞看向他:“什么意思?” “它不一定是现在才混进来。”钟离缓缓道,“也可能在我们第一次进这座山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阿洛后背一凉:“你別嚇人。” “这个009是什么东西?他能隱身,还是冒充?”白川听的一头雾水,他对这些没那么上心,也就没去查过什么档案。 钟离显然是看过了。 钟离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已完全冷了下来。 “不是隱身或者冒充。”他说,“是祂可以把自己嵌入到任何生灵的存在里。” 陆諍点了点头,眼底那点懒散彻底收起。 “无面客不是『偽装成某个人』,而是『在认知与存在层面,直接成为那个人』”。 “他不是改变自己的容貌,模仿声音,复製外形这么简单。” “而是他一旦选择某个身份,周围所有人就会把他当成那个身份,认知,旁人回忆都会朝那个身份收拢。” “就像如果他选择了我,现在我就是他,他就是我....”陆諍擦了擦嘴上血跡。 “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我陆諍,也是009无面客!” 白川看向陆諍,哪怕在归墟之瞳的加持下,也没看出什么不对。 “刚刚是我叫...或者说是这位009叫了三声!” “他融入我的身份,占据了我名字。他把自己嵌进了我的存在里。” “我站在这,你们看起来我只有一个。” “但实际上....” 但实际有两个。 一个是真的陆諍,一个是无面客,以“陆諍”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站在所有人眼前。 但只要无面客愿意,所有人的认知都会倾向於他才是那个真正的陆諍。 而另一个“陆諍”,哪怕就站在旁边,也会被世界的默认感一点点抹成多余的东西,所以另一个陆諍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自动被吞掉了。 白川渐渐听明白了,他的归墟之瞳不是没看到009,而是看到的陆諍就是009! 他一旦选择某个身份,那个身份就会在旁人眼中变成默认事实。 他可以是白川。 也可以是陆諍。 甚至可以是任何一个在场之人。 只要他愿意,旁人眼里的他,就会自动披上那个人的名字,气息,存在感。 “这傢伙在总局的危险评估是灭国级!”陆諍脸色沉重。 “祂没有灭国的硬实力,甚至战斗力似乎很低下,但009的能力太过於特殊,所以评估很高!” “也因为祂的这个能力,总局从来没真正抓住祂的本体过。” 陆諍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安静之中,没人再开口接话。 “都说到这种程度了,还不肯出来吗!”陆諍一边说著,一边掰断了自己的手指。 周围空气被瞬间抽空,也不知陆諍在心底里发动了什么能力。 第74章 009 整个山巔变成了真空领域。 山风从崖边掠过,吹得碎石轻轻作响。 陆諍还站在原地,手指因刚才那一下能力反噬似的动作而微微发颤,嘴角也还带著一点血跡。 可他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这些,神色冷得发沉。 钟离四人略微感受到一点难受,周围的空气被剥离,虽然短时间內对他们几乎没有影响,但却有些不习惯。 白川更是眼也不眨地看著陆諍。 所有人都清楚,有个东西就在那儿。 过了片刻,晨光照到石阶尽头,那道让人说不出五官的身影,终於像是从空气里慢慢『浮』了出来。 没有任何动静,以及能被准確捕捉的存在感。 但当祂站在那里时,所有人都知道祂出现了。 钟离的手已经搭在了腰侧,青鸞指尖寒气隱隱流转,阿洛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影则沉在阴影里,像隨时会把自己切成另一道看不见的缝。 陆諍没有立刻出手。 他只是盯著对方,声音很低。 “你就是009,代號无面。” 那道身影没有否认。 祂偏了偏头,像是在打量他们。 “你们可以这么叫我,称呼而已。”祂的声音平静,没有一点被发现的紧张。 白川的视线落在009身上。归墟之瞳全力运转,他看到的依然是一个模糊仿佛由无数细微认知丝线缠绕而成的轮廓,没有固定面貌,没有清晰的气息,甚至难以界定其存在是实体还是某种概念。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 “这些神秘的力量,越来越诡异了....”白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从陆諍的能力,到现在009的能力,让白川心中异常警觉。 直接作用於存在与认知的层面,防不胜防。 相比起来,他这一身磅礴蛮力吗,归墟暘谷,虽然破坏力惊人,但似乎……太过直白了。 对上湘君那种同样以宏大力量对抗为主的对手,或许可以硬碰硬。 但对上陆諍,009这种类型,自己的优势未必能完全发挥,甚至可能被对方诡异的能力钻了空子。 陆諍先开口:“总算是见到了你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009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刚刚的一切你都听到了,你是张宪之的追隨者?”陆諍问道。 “他要做的事,我不感兴趣,只是跟著看看而已,金陵这么热闹我很难不来。”009说著还看了眼白川。 “张宪之在哪儿?”陆諍问道,白川之前只在群里通报了一声张宪之跑了,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不清楚。” 陆諍又问:“他到底打算怎么登神?” 祂像是轻轻笑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陆諍眉头一皱:“你不知道?” “那你都看了些什么?” 009继续道:“我只是想看看张宪之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有一套自己的筛选方式,不是每个神秘都能入他的眼,每一个来金陵的神秘,合格的都会被他接走。” “阻止他不太可能,只要不想,连我都找不到他在哪儿。”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確定。” “无论他最后用什么方式,用多少神秘做代价,他都不会离开金陵。” 陆諍眼神一凝:“你確定?” “確定。”009道,“他很早以前就把这里选好了。” “嘶...我怎么確定你没说谎。”陆諍点上一支烟,將手指掰了回去。 “如果我要耍你们,我可以什么都不说。” “你们甚至不会知道我来过,更不知道我怎么离开。”009笑道 这句话落地,场中一时没人接声。 陆諍的眼神明显沉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不是虚话。 无面客的能力太诡异了。 如果祂真想走,哪怕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未必能意识到“祂已经离开”。 甚至不需要离开,只要祂把自己嵌进某个人的身份里,在场的人永远不能逼他出来。 白川盯著009,缓缓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现身。” 009安静了一会儿。 可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感觉到,那张模糊的脸正在望向白川。 “因为我也有私慾。”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009目光始终停在白川身上。 “我和你一样。”祂说 这话让场中的气氛微微一滯。 几人看向白川有些懵逼。 白川倒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009这能力,想要祸乱天下太容易了,张宪之要是登神,第一个怕是就要弄死祂。 “现在他拿你没办法,也拿我没办法,但之后就说不准了。”009看了看白川手里的铁锹。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求你帮我。” “也不是想让你信我。” “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我们並不衝突。” 白川挑了挑眉,这傢伙果然早就混进来了,他与张宪之的所有谈话,这个009都在一边听著。 “另外...”009视线转移放到了陆諍身上。 “其实你直接叫我出来,我也会出来,不用这样。” 陆諍:.... 咩意思啊!他这牙白拔了,手指白断了。 还特么不如不说。 “总之,张宪之不会离开金陵。” “等他真正动手的时候,你们一定会知道,动静会很大,那是唯一的机会。” “至於其他的......我就知道这些。” 009说完,那道模糊的身影开始变得愈发稀薄,像是要融入晨光。 “等等。”陆諍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吐出一口烟,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懒散,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锐利 “不要白费力气,你留不住我的。”009模糊的面容转向了陆諍。 陆諍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放弃了出手阻拦。 他或许拼尽全力付出所有,能在方圆百米发动一次毁灭性的攻击,和这个009一换一。 但太亏了,也不值得。 如果是用在张宪之身上,陆諍不会犹豫,但用在009身上,不合適。 “咳咳..嗯哼。”陆諍看向白川,朝著009缓慢消散的身影示意了一下,似乎是想確定白川有没有能力出手留下009 。 白川偏过头去,看他干嘛,他这一身蛮力面对这些奇诡的能力只能做到不败,要是有把握,早就动手了。 第75章 修整 陆諍看到白川的反应,心里也大概明白了。 亏,血亏,牙白掉,手指白折,就换几句不清不楚的话。 009的身影彻底融入了晨光,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渐渐响起的城市甦醒的微弱噪音,和近处风吹过焦黑山石的呜咽。 钟离率先打破沉默,看向陆諍,“接下来怎么办?按009的说法,我们主动找到张宪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看了一眼石阶尽头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位置,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但好在....” “但好在他不会离开金陵。”陆諍接过话头,“而且他的计划到了最后一步,动静一定很大。大到不需要我们找。” 青鸞清冷的声音插进来:“那就等?” “等。”陆諍点头 “回去,该休息休息,该准备准备。”陆諍摆摆手,“散了吧。” “另外,今天的事情,大家都记一个s级任务功勋。” 几人不再多言,身形闪动,迅速消失在山林间。 白川拿著铁锹,看向了非调局的方向,这玩意也不知道能不能触发那种回忆场景。 想著白川,朝著山下走去。 山巔只剩陆諍一人,他摸出內部加密通讯器,拨通一个极少使用的號码。 几声忙音后,接通。 “是我,陆諍。”他开门见山,“金陵这边,情况有变,002张宪之,目標要登神定鼎天下,具体方式不明,但最后一步必然在金陵,动静会极大。” “另有009无面客现身,还有那个壹號疑似也在,但立场不明,我申请总部支援,至少再调一位柱国过来,我一个人兜不住。”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还有你陆諍兜不住的时候?你不成天吹牛逼,哪怕是神你也能一换一吗。” 陆諍没心情斗嘴:“少废话,只有张宪之我当然不怕,但现在009还有那个壹號都在,祂们能力你档案里也有,这三个人加一块,我这两百来斤填进去,水花都未必有。” “而且,华东的那个新人特別顾问,我觉得有些不对。” “怎说呢,我好像听到过他的名字,但想不起来,你帮我查查。” 那头又沉默片刻,语气正经了些:“行,说说002的具体事宜,我好帮你申请支援。” “清除天下祟物与神秘,然后……”陆諍顿了顿,“他自己成为新的『黄天』,订立规则,镇压一切,实现他那个太平,代价是,剥离人心,可能把人都变成空壳。” “嗯……”那头沉吟,“清除祟物和部分危害性神秘,这点和非调局核心职能不衝突,甚至是我们一直想做但难做到的。但后者……不行。” “废话。”陆諍皱眉,“问题是现在怎么搞?等他仪式启动硬刚?风险太大,我不確定他登神后我能不能摁住他。” “试著接触谈一谈。”那头道。 “谈一谈?”陆諍一愣,“怎么谈?跟他商量『您老登神可以,別把人搞成傻子』?” “告诉他,非调局原则上支持他清除祟物,稳定异常的想法,甚至可以有限度合作,但『定规则』这部分,需要谈。”那头声音平稳。 陆諍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这事儿还能谈?他那是要当老天爷!”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陆諍,你真以为,他是古往今来第一个想登神,想定鼎的人?” 陆諍心头猛地一跳。 “古往今来,想要登神的不止张宪之一个。”电话那边的语气平淡,像在讲一段已被归档无数次的歷史,“远的不说,天闕最古老的那几个柱神,哪个没想过迈出那一步?” “结果呢?不过是更强一点的怪物罢了,登神两个字,说著好听。真到了那一步,你会发现你还是你,天还是天,什么都没变。” “你是说,他们也……尝试过?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好歹是个柱国!” “这种事,我都不知道,你有点过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带著一种复杂的无奈:“陆諍,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忘了?” 陆諍沉默了片刻,他的能力吗?这段记忆也被他付出掉了? “我知道了。”他最终沉声道,“试试看,但別抱太大希望。” “尽力而为,保持通讯,我会调动其他人过去帮你。”那头掛断。 陆諍放下通讯器,看著远处金陵城轮廓,眼神复杂。 “妈的,这都什么事儿。” ....... 金陵非调局。 白川推门进去时,孟玥正对著几块屏幕飞快敲打键盘,眉头紧锁。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到是白川,明显鬆了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可算回来了。”孟玥揉了揉眉心,“山上动静那么大,通讯又断断续续,我都准备启动备用应急方案了。” “没事。”白川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手里那把旧铁锹隨意靠在茶几旁。 孟玥起身给他倒了杯水,目光扫过铁锹,没多问。“群里消息我看到了,陆柱国也简略同步了情况,002……真要走到那一步?” “他是这么打算的。”白川接过水喝了一口,“009也確认了,最后一步在金陵,动静会很大。” 孟玥坐回位置,嘆了口气:“金陵这几个月真是不太平。” 她说著,目光又落到那铁锹上,忽然道:“这是什么?” “他给我的,说是我当年用过的东西,说是我给他挖出来的。”白川眼神一动,开口解释。 孟玥双眼瞪大,抬头看向白川:“002当年……是你从坟里挖出来的?” “你当年挖他用的就是这把铁锹?” “嗯。”白川精神一震,隨后点头应了一声。 他来这,等的就是孟玥这句话。 白川不確定能不能进入。 眼前办公室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潮湿冰冷的土腥气,还有……铁器刮擦硬物的单调声响。 第76章 號令黄巾,力士听宣 等视线重新聚焦,白川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他蹲在一个刚挖开的坟坑边上。 手里的铁锹沾著新鲜的泥土和草根。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坑底那口已经被撬开的棺材上。 棺材板歪在一边,钉子被起出来一半,另一半还嵌在木头的夹层里,断口处泛著被硬生生掰开的木刺。 “进来了....”白川心中想著,他这一趟紫金山不算白跑。 白川试著控制身体,动不了。 然后,他听见“自己”开口了。 “我不是救你,我也不是好心。” 棺材里的张宪之刚刚坐起来,脸上还残留著死亡的灰白色,他茫然的看著坑边的身影,瞳孔还没完全聚焦,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看著这熟悉的场景,白川確定了张宪之没有说谎,当年確实是日记本的主人將他挖了出来。 “你已经死了。”日己的主人蹲在坑边,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顿,“嘖....” 他顿了顿,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那张和白川一模一样的脸上,表情很淡,但眼神里有一种疲倦。 “本来挖你出来也不是救你,没想到你还能保留记忆..好好活下去吧....” “不过,不能让我白费力气吧,这东西我拿走了!”日记本的主人说著从棺材里拿走了一个物件。 白川扫了一眼,那似乎是一枚黄色的法印。 “你……”张宪之的声音终於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你……是谁?” 日记本的主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把手里的铁锹扔到一边 “能站起来吗?” 张宪之撑著棺材边缘,身体还在发抖他勉强站起来,膝盖撞在棺材板上,差点又栽回去。 “能…能站。”他抬起头,看向坑边的人,“你…把我挖出来…是要?”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日记本主人把长柄铁锹扛到肩上,转身朝远处走去 张宪之站在棺材里,他看著日记本主人的背影走远,忽然喊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没有回头。 “白川。”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然后破碎。 白川猛地睁开眼,后背撞在休息室的沙发靠背上。 他大口喘著气,双臂上灰色斑纹不受控制地浮了一下又沉下去,后颈的避厄正缓缓闭上。 孟玥正看著他,她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突然发愣的状態,没有上来摇晃他,只是安静地等著。 “又想起了什么?”孟玥问。 白川揉了揉后颈,避厄的余温还在皮肤下游走。 这次的场景很短暂,没有什么太多有用的信息,仅仅只是见证了张宪之死而復生的场景而已,甚至整个场景中都没出现什么特殊的存在。 白川喘匀了气,正想开口对孟玥说些什么,忽然感觉紧握的左手掌心传来一阵硬物硌著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一枚约莫铜钱大小,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暗黄色法印,正静静躺在他的手心。 法印呈方形,边缘有细微的磨损,表面刻著繁复的云纹,中心是四个古朴的篆字 天公將军。 白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攥紧拳头,法印坚硬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不是梦。 他从那种回忆场景里带出了东西!? “这是……”白川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那四个篆字上,“张宪之的法印?” 这似乎是日记本主人当时从张宪之棺材里拿走的那枚法印。 而现在,它穿越了不知是时间还是別的什么屏障,出现在了他白川的手里。 白川缓缓鬆开手指,再次仔细凝视这枚法印。 云纹古朴,篆字苍劲,法印本身隱隱散发著一丝极其微弱能量波动。 那是属於张宪之,或者说,属於“天公將军”这个身份概念本身的力量残留。 “从回忆里带出来的吗...”白川嘴里呢喃著。 上次沈守拙的日记本,他也做过实验。 但这次与上次不同,他真切的带了东西回来。 这枚法印,被生生从过去,“拖”回了现在。 “穿越?”白川吐出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荒谬,但掌心真实的触感又代表著这种可能存在。 那种回忆场景或者不该叫回忆,而是他短暂的穿越了过去。 至少,这是一种基於强烈因果联繫和特殊媒介,发生短暂而有限的“信息与物质交换”。 他盯著法印,思绪急转。 如果他能从过去带回东西,那是否意味著……过去也能通过这种连接,影响到现在? 日记本的主人……或者说,那个时代的“白川”,是否也能感知到此刻的自己?这种连接,究竟是单向的窥视,还是双向的通道? 次数多了之后,日记本主人会不会从过去,注视到现在的他!? 甚至,反向穿过来,到他的身体里....... 这是白川从未想过的可能,但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休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白川的呼吸声。 白川將法印紧紧握在掌心,那微弱的共鸣感如同冰冷的溪流,顺著手臂蔓延。 “但这东西有什么用?值得日记本主人拿走...”白川的疑惑刚出现,一道信息就灌入了脑海。 【號令黄巾,力士听宣。】 【以[天公將军]法印为凭,灌注自身灵念,可召唤[黄巾力士]投影降临。】 【力士无智,唯听印主號令,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善结阵势,可御邪祟,可挡灾厄。】 白川眼神一凝。 召唤黄巾力士? 这法印的真正核心能力,竟是这个? 它更像一件兵符,一件可以召唤道兵的凭证。 这些【黄巾力士】显然並非真实歷史上的起义军,而是某种基於黄天当,太平理想这一庞大集体信念与概念,在漫长岁月中於凝聚形成的神秘? 白川尝试著,將一丝极细微属於自身暘谷之眼的灼热气息,小心灌注进法印之中。 法印轻轻一震,表面那如月映雪的光华似乎亮了一丝,他的气息与法印本身似乎並不完全契合,有些滯涩。 “嗡——!” 一声低不可闻却直抵灵魂的轻鸣从法印中传出! 那暗黄色的印体骤然变得幽深,中心天公將军四个篆字仿佛活了过来,流转著暗金色的微光。 白川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枚法印之间建立了一道极其细微却真实不虚的联繫。 通过这道联繫,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在法印指向的某个不可知的层面或维度 哪里存在著大量沉眠的,模糊的,充满土石般厚重与香火般虔诚气息的轮廓。 那便是黄巾力士概念的源头。 只要他愿意,或许就能撕开一道缝隙,召唤一尊力士投影降临此世,但现在不是实验的时候,毕竟还在非调局..... 想著,白川切断了力量灌输。 法印恢復平静,静静躺在他掌心,但那份微妙的联繫感並未完全消失。 白川缓缓握紧法印,金属的边缘硌著皮肤,带来清醒的触感。 “这又是什么?”孟玥的声音响起。 她多少已经习惯白川这种状態了。 “002的东西。”白川收起法印,没有过多解释。 孟玥也没追问,转移话题道:“后面你打算怎么办?陆諍应该会联繫总局,你自己注意点,总局那边有些不同...以后你会知道的” “等唄,连009这种能力的神秘都找不到张宪之,除了等还能怎么办。”白川隨意道,对於总局那些弯弯绕绕的他不想聊,也不在乎。 “湘君呢?”白川问道,他想去问问更多关於张宪之还有那个009无面客的信息,尤其那个009,009的能力代表著他一定知道各种秘密,甚至包括日记本主人的不少事。 “郊外收容所,走吧我带你去。”孟玥开口道。 两人走出办公室,朝著地下停车场走去。 第77章 百尊黄巾力士 郊外,非调局特殊收容所。 穿过数道厚重的合金门和能量屏障,白川再次见到了湘君。 她坐在一间布置得还算舒適的禁闭室內,穿著素白的拘束服,手腕和脚踝戴著特製的抑制环,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但眼神依旧沉寂。 这些东西也就是做做样子,她要是真想走,这些东西拦不住湘君。 看到白川和孟玥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没什么表情。 禁闭室的门在孟玥身后关闭,她留在单向玻璃外,將空间留给两人。 “看来你恢復得不错。”白川走到房间中央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看著湘君。 湘君没吭声,视线落在白川脸上,又移向他那双异常的眼睛,尤其在左眼微微流转的金红光芒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 这是白川用来拿捏她的最大筹码。 “问你点事。”白川开门见山,“关於张宪之,还有代號『无面』的009,你知道多少?” 湘君偏过头,看著墙壁,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白川也不恼,只是淡淡道:“我记得我说过,你老实待著,別想著跑,我就不动这只眼睛。但你好像忘了,配合也是老实的一部分。” 湘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还是说,”白川右眼深处,一点熔金色无声燃起,“你觉得我现在心情很好,有耐心跟你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张宪之,我不了解。”湘君终於开口,声音乾涩 “他很早就存在了,在非调局成立之前就是传说。” “只知道他,很少与其他神秘深交,甚至对神秘同类抱有恶意。” “009呢?”白川追问,张宪之他了解的差不多,主要是009。 湘君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无面客...我听过一些关於他的传闻。”她缓缓道,语气比提到张宪之时更加慎重,“他很特殊,也很危险,不是力量层面的危险,是存在方式。” “说具体点。” “具体不了,我们连它是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也没人知道祂诞生於什么时间。”湘君组织著语言,“一旦被他选为目標,他会从最根源的认知层面入侵,所以祂可以是任何人。” “这我知道。”白川道,“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他有没有什么忌讳?弱点?或者,有没有人成功抵抗过他的替换?” 湘君看了白川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知道这么多。她摇摇头:“弱点?没听说过。” “看起来,你和祂接触过了。”湘君看著白川,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我和009唯一的接触,就是在几年前。十二柱神会议的时候。” 白川眼神微凝:“十二柱神会议?” 湘君扯了扯嘴角“不是什么秘密,每十年天闕十二柱神会聚一次,但出席的人很少,没几个人当回事。” “主要用於交换信息,划分界限,偶尔也....处理一些共同的麻烦。” “上一次会议,009混进去了。”湘君继续道,“没人知道祂替换了谁,什么时候替换的。会议进行到一半,泰山府君才发现了祂。” “然后呢?”白川追问。 “然后?”湘君摇头,“没有然后,哪怕是泰山府君也没办法留下他。” “或者说不是留不住,是没法留。”湘君纠正道,“看破是一回事,阻止祂离开是另一回事。” “009的存在方式太诡异,祂想走,除非你能一瞬间將所有可能被祂替换的认知目標全部封锁或抹除,包括你自己!” 白川挑了挑眉,这倒是一个办法,瞬间抹杀在场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但极少有人会这么做。 “所以,关於009的实力……没人清楚,可能很强,也可能很弱。” “祂从没和人正面交手,只要祂愿意,祂可以是你最信任的战友,可以是你敬畏的上司,也可以是你路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在你毫无察觉的时候,你已经把一切都告诉祂了。” “甚至....”湘君顿了顿。 “说不定现在祂就在这...” 白川沉默地听著,湘君的描述,让他对009的难缠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不是一个能靠武力解决的对手,他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以强硬的武力手段进行捕捉,逼供。 “还有什么关於009的其他传闻吗?任何细节都可以。”白川最后问道。 湘君想了想,摇头:“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009太神秘,也太低调,如果不是那次混进十二柱神会议,很多神秘甚至不確定祂是否真的存在。” “很多时候,都是祂自己主动暴露出来,或许是祂的恶趣味,如果祂不是主动暴露,非调局可不会有祂的档案。” “也正是因为祂,很多时候上面的一些人,都不太敢明著交流一些话...” 白川听完湘君的话,脑海里思索著009究竟是因为什么执念,或者说身上映照的神话是什么、 “...举头三尺有神明?”白川嘴里呢喃著,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这也是白川唯一听到过相关的神话了,司察人言语善恶,劝人不欺暗室,背后不言恶语,起歹毒念,行亏心事,举头有神明鑑察,善恶必有报应。 摇了摇头,白川没再深想,抬头看了眼湘君:“多谢。” 他简短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向禁闭室的门口。 “餵。”湘君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白川脚步微顿。 “……小心点。”湘君的声音很低,“和009打交道,你永远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到底是谁。” “你死了不要紧,眼睛要活下来... ” 白川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示意听见了。 合金门滑开,他走了出去,將禁闭室和里面神色复杂的湘君留在身后。 孟玥迎上来“怎么样?” “有些收穫。”白川简短道 “刚刚陆諍发来消息,他已经申请了总局支援,今天应该还会有几位总局的人过来。” “目前华东所有调查员基本上都放下了手里的任务,全部赶赴金陵。”孟玥晃了晃手机屏幕。 “总局新来的人有他们的信息吗?”白川问了一下。 从陆諍就能看出来,总局那些柱国没一个是简单的,比起湘君这种天闕的柱神都要强。 “没有,等他们到了才知道。”孟玥摇了摇头。 两人边走边聊离开了收容所。 从收容所出来后院,孟玥赶回了非调局,目前人员调动还需要坐镇局里中心调动。 而白川则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他想试试张宪之的法印。 这里是片废弃的採石场,四面山壁环绕,地面是压实的碎石,足够偏僻,也足够开阔。 白川站在採石场底部中央,他摊开手掌,那枚天公將军法印在清冷月光下,泛著温润的暗黄色泽。 白川凝神静气,试著沟通法印。 嗡——! 法印轻震,中心天公將军四字骤然亮起幽深的暗金色光芒,周围空气仿佛都沉重粘稠了几分。 一股无形的联繫,穿透了某种不可见的屏障,瞬间锚定在遥远层面那些沉眠的【黄巾力士】。 “来。”白川心念指定其中最凝实的一道。 呼—— 平地捲起一阵乾燥带著岩石粉尘与陈旧香火气息的旋风。 前方数米外,朦朧的土黄色光晕出现,隨即迅速凝实,拔高,化作一道巍峨身影。 黄巾力士。 高约两米三,身形魁梧如山岩,披著残破但厚重的土黄色粗麻布袍,头裹同色巾幘。 裸露在外的肢体並非血肉,而是一种类似风化石像的灰黄色质地,表面布满粗糲的天然纹理与细微裂痕。 面容模糊,笼罩在一层黯淡光晕下,唯有一双眼眶位置,燃烧著两团黄豆大小的昏黄火焰。 它沉默矗立手里没有兵器,但那双臂膊粗壮如樑柱,手掌厚实如磨盘。 一股厚重坚不可摧的气势瀰漫开来,混合著古老战场的煞气宛如一尊自歷史尘埃中走出的岩石护法神將。 白川打量著这尊黄巾力士,无生命波动,无情绪起伏,却有著绝对服从的意志连接。 “没有智慧,也不知道能不能单独作战。” “攻击那面岩壁。”白川指向左侧一处相对完整高约十米的灰白山壁。 黄巾力士头颅微转,眼中昏黄火焰轻轻一跳。 没有蓄势,迈开沉重的步伐,地面碎石被踏得咯吱作响,几步跨至岩壁前,抬起那灰黄色的石质右拳,拳锋瞬间凝聚起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芒,隱隱有细密符文流转,隨后简简单单,一拳捣出! 轰!!!! 一声沉闷仿佛山体內部崩裂的巨响猛然炸开! 整个採石场都为之震颤! 岩壁剧烈摇晃,以拳锋落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疯狂蔓延,瞬间遍布了数米方圆! 紧接著,大片大片的坚硬山岩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轰然崩塌碎裂! 磨盘大的石块混合著漫天粉尘簌簌坠落,露出后面一个深达两米边缘犬牙交错的巨大凹坑!破坏力骇人听闻! “纯粹物理破坏力吗....”白川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已经一身蛮力了,哪怕是东君的力量,说起来也是破坏力。 比起这个他想要的是像陆諍和009一样,那种奇诡的能力。 “不过...力量倒是不小,应该达到a级祟物標准,且更具衝击性和压迫感。” “动作古拙,但势大力沉,算是纯粹的攻坚重器。” “防御。”白川下令,同时脚尖挑起一块脸盆大小的青灰色石块,用上四成力道,猛地踢出! 石块发出悽厉破空声,如炮弹般砸向力士胸膛! 砰!咔嚓! 石块结结实实命中力士胸膛,发出一声爆鸣,瞬间炸成无数碎片! 力士身形如山,纹丝不动,被击中的胸膛处,灰黄色皮肤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只有那层土黄色光晕微微荡漾,便迅速平復。 石质身躯的防御力,堪称恐怖。 “移动,持续攻击。”白川继续测试。 黄巾力士忠实地执行。 迈步时步伐沉稳,速度不算迅捷,但步幅极大,直线衝击颇具威慑。 它转身挥拳,砸向另一处较小的岩柱,拳拳到肉,石屑纷飞,攻击频率稳定,不知疲倦。 “一尊a级祟物,就是不知道最多能召唤多少...” 想著,白川眼神一凝,心神彻底沉入法印 “黄巾力士,听吾號令——现!” 他低喝一声,意念如网撒出,尝试进行大规模牵引召唤。 嗡!嗡!嗡!嗡…… 掌中法印剧烈震颤,暗金色光芒大放! 以白川为中心,採石场空旷的碎石地面上,一道道乾燥的土黄色旋风接连拔地而起! 一道,五道,十道,二十道…… 灰黄沉默厚重的岩石身影,如同从大地深处甦醒的守护者,接连不断地在旋风中凝聚成形! 它们姿態划一,沉默肃立,眼中跳动著相同的昏黄火焰。 转眼间,白川前方已矗立起超过五十尊黄巾力士,沉默的军阵填满了大片空地,那股厚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叠加在一起,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力士身影依旧在不断的浮现。 六十尊…… 七十尊…… 八十尊…… 力士军阵不断扩张,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採石场底部。 九十尊……九十五尊…… 当第九十八、九十九、第一百尊黄巾力士的身影出现,法印上的光芒也暗淡几分,隨后不再有新的出现。 极限一百尊 眼前,整整一百尊沉默的黄巾力士如同灰黄色的岩石丛林,密密麻麻地肃立在废弃的採石场中。 它们静默如山,却又仿佛蕴含著隨时能爆发出毁灭性力量的可怕潜能。 一百名相当於a级战力绝对服从,可结阵而战的黄巾力士,这是一支足以撼动小型战场局势的强悍力量。 白川握紧法印,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他收回刚刚的话,一尊黄巾力士他没什么感觉! 但一百尊可就不一样了! “可惜,现在没什么对手可以试试...”白川摇了摇头,心念一动,解散召唤。 一百尊黄巾力士如同风化亿万年的石像,从底部开始,悄然化作无数昏黄的光粒,隨风飘散。 只留下那面布满裂痕、中心有个巨大凹坑的岩壁,记录著刚才那骇人一击。 白川收起法印,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採石场外茫茫夜色之中。 ....... 白川离开半个小时后。 废弃採石场上空,夜风微滯,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面布满裂痕中心凹陷的岩壁前方。 为首者身形魁梧,穿著一袭暗青色绣有山峦纹路的长袍,面容约四十许,肤色古铜,下頜留著短硬如钢针的髯须,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顾盼时自带一股猛虎巡山般的迫人威势。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场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土黄色光粒,眉头紧紧锁起。 “奇怪....”他声音低沉浑厚,带著金石之音,“刚刚这地方有大批奇物聚集,怎么消失的这么快。” 他身后左右各立一人,长相有些怪异,看上去不像人类。 “山君大人,这也不关我们的事,还是先去救湘君大人为好。” 山君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誚:“湘君那个废物!身为十二柱神之一,竟被非调局区区一个华东分局擒下关押,简直丟人现眼!” 他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右侧木訥手下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低头不敢接话。 左侧白面手下则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劝解道:“山君大人息怒,此事…或许也怪不得湘君大人,据我们截获的零星情报,当时出手的……似乎是零號。” 山君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怒色稍敛,隨即又露出一丝桀驁的冷笑,“蛰伏多年,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管他什么零號,动了我们的人,便叫他们知晓,何为神威如岳,不可侵犯!” 他看了一眼两个噤若寒蝉的手下,不耐地挥了挥手:“走吧。” 第78章 山君 山君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暗青色流光,朝著非调局特殊收容所的方向疾掠而去。两名手下不敢怠慢,连忙全力催动身法,紧隨其后。 三道身影在金陵郊外的低空掠过,快如鬼魅。 不多时,那座被重重能量屏障和合金结构包裹的特殊收容所,已出现在视野之中。 从外部看,它更像一座不起眼的灰色仓库,但山君能清晰地感知到,其內部层层叠叠的防护能量场,以及若有若无的警戒气息。 “哼,倒是捨得下本钱。”山君停在收容所外围一处阴影中,目光扫过那些隱蔽的监控探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可惜,防不住本君。” 他身后,白面手下低声道:“大人,直接强闯恐怖不好吧?是否先探查一下內部布防和湘君大人的具体位置?非调局既然能擒下湘君大人关起来,此处恐怕有我们不知道的布置……” “怕什么?”山君打断他,眼神睥睨,“本君亲至,还需瞻前顾后?管他里面有什么布置,一併碾过去便是!” 他不再耽搁,抬脚便向前走去。 周身並无光华大作,但一股沉凝如万丈山岳、厚重似大地根基的磅礴威压,已悄然瀰漫开来,脚下大地仿佛与他连接一体,隨著他的步伐,发出极其低沉有节奏的脉动。 “什么人?!”收容所外围的暗哨终於察觉不对,数道探照灯光柱猛地扫来,同时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夜空! “聒噪。”山君看也不看,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对著灯光射来的方向,虚虚一按。 轰隆!!! 前方百米处,一片看似坚实的空地骤然向下塌陷! 那片土地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结构,如同流沙般向內坍缩,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原本布置在那里的暗哨,连一声惊呼都未发出,便隨著泥土砂石一同消失在了黑暗的坑底!只留下边缘整齐光滑如镜的恐怖断面。 地陷!真正的移山倒海般的地陷之威! 警报声戛然而止,那片区域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被物理抹除。 “走吧。”山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迈步向前。 他走过的地方,脚下坚硬的水泥路面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隨即又在他身后悄然恢復平整,仿佛大地在主动迎合抚平他的足跡。 两名手下看得心惊肉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敬畏。 这就是山君真正的力量!执掌大地山川权柄,一举一动皆有地脉相隨! 收容所內部显然已被惊动。 刺目的红色警示灯在各个通道亮起,沉重的合金闸门正在迅速落下。 然而,山君的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在地面微不可察的起伏波动中,恰到好处地赶在闸门完全闭合前,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户。 他身后的手下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这看似閒庭信步,实则快如鬼魅的步伐。 沿途遭遇的数队全副武装,气息不弱的非调局战斗人员,甚至两名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a级调查员,在山君面前连一招都未能递出。 或是脚下地面突然软化如泥沼,瞬间被吞没至颈,或是四周墙壁天花板毫无徵兆地挤压过来,將他们封入岩石囚笼。 更有甚者,身体突兀地变得沉重百倍,被自身的重量压垮在地,骨骼碎裂,动弹不得。 山君甚至未曾正眼看他们一眼,只是信步向前,所过之处,大地与岩石仿佛成了他延伸的肢体,忠实地执行著他无声的意志,將一切阻碍悄然瓦解禁錮吞噬。 重重防线,在山君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被轻易贯穿。 很快,三人来到了地下三层一扇格外厚重的合金门前。 山君停下脚步,看著这扇铭刻著复杂抑制符文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就是这儿了。”他伸出手掌,按在冰冷的合金门板上。 只见那扇足以抵御重型火炮正面轰击的合金大门,从山君掌心接触的位置开始,迅速失去了金属的光泽,顏色转为灰白,质地变得酥脆,仿佛在瞬间经歷了千万年的风化。 紧接著,整扇大门无声无息地化为簌簌落下的金属粉尘,露出了门后那间禁闭室。 禁闭室內,湘君依旧坐在椅子上,穿著拘束服,戴著抑制环。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起眼皮,当看清来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山君迈步走入,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目光在她身上的拘束服和抑制环上扫过,最后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冷哼一声:“废物。竟落得如此田地,还要劳烦本君亲自跑一趟。” 他抬手虚抓,那些特製拘束装备便如同风化般碎裂剥落,一股醇厚的大地精气涌入湘君体內,助她快速恢復。 束缚解除,湘君站起身,却並未向门口移动:“我的事不用你管。” “什么意思?”山君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他辛辛苦苦的来救人,还不用他管。 那你倒是出去啊。 “你从哪儿来回去哪儿去就是,我说了不用你管。” 山君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嫌恶与不耐:“湘君,你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到何时?简直丟尽十二柱神的顏面!” 湘君依旧毫无动作。 山君浓眉倒竖,眼中厉色一闪,周身那股沉凝如山的威压骤然加重,“你莫非被关傻了不成?”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来管!”湘君冷声道。 山君没了耐心,右掌抬起,掌心土黄色光芒凝聚,仿佛握住了一方山岳,恐怖的重量感让空间都微微扭曲,“本君最后问你一次,走,还是不走?!” ........... 与此同时,距离收容所数里外的一条僻静公路上。 白川正不紧不慢地走著,手里把玩著那枚天公將军法印,琢磨著刚刚那一百黄巾力士的威势和可能的运用方式。 突然,他身上的內部通讯器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孟玥的紧急通讯。 “餵?” “白川!刚刚有极其强大的存在强行闯入收容所地下三层,目標是湘君!应该是天闕的人来了,我们的人完全拦不住,你在附近吗?”孟玥语速极快。 “知道了。”白川只回了三个字,便掛断了通讯。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法印贴身收好,右腿微微弯曲,下一刻—— 轰! 脚下坚实的水泥路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他的身影已如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以远超来时的速度,朝著收容所方向狂飆而去! 夜风在他耳边发出尖锐的呼啸,两侧景物拉成模糊的光带。 第79章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白川的身影飞速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在地面留下一个大坑,仅仅十分钟,白川的身影轰然坠落在收容所外围。 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地陷坑洞和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身形毫不停留,如同鬼魅般沿著山君暴力开出的那条从地面直通地下三层的狼藉通道,疾坠而下! 此刻,地下三层禁闭室外。 山君已彻底失去耐心,湘君油盐不进的態度让他暴怒。 他不再废话,那凝聚了山岳之力的右掌向前一探,想要好直接抓走湘君! 一股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大地引力瞬间锁定湘君周身,要將她如同嵌在岩石中的矿物般,强行吸扯过来! 湘君面色骤变,周身寒气迸发,脚下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冰霜,试图冻结抵抗那股吸力。 但山君之力源於大地根本,她的抗拒如同螳臂当车,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 “山君!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湘君怒喝,平时他妈的不见这些柱神这么团结,这时候非要来救她。 她需要被救吗! “哼,若非你顶著十二柱神的名头,你以为本君愿意管你这摊烂事?”山君冷笑,五指微收,那吸力骤然加倍,“今日,由不得你!” 就在湘君即將被强行摄拿的剎那—— 一道身影裹挟著锐利的破空声,如同陨石般砸落在禁闭室外的通道中,落地的衝击波將通道內尚未落定的尘埃再次激盪得漫天飞扬。 白川到了。 他扫了一眼室內情况,目光在山君那土黄色光芒吞吐的手掌和被无形之力拉扯麵色涨红的湘君身上略一停留,隨即转向山君,语气平淡:“天闕的人?” “嗯?”山君动作微微一顿,侧目看向门口突然出现的白川。 对方身上没有多么骇人的气势,但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以及那种恰到好处出现的时机,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非调局的援兵?” “算是吧。”白川点点头,並未急著动手,反而像是在打量什么。 他心念一动,左手悄然握紧了怀中的天公將军法印 “正好,试试新玩具。”他低声自语。 山君眉头一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反应极快,见白川突兀出现且態度不明,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隱隱封住白川去路,气息锁定向他。 左侧白面者周身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右侧木訥者皮肤则隱隱泛起金属光泽,显然都非易於之辈。 “拿下!”山君不耐地吐出两字,注意力依旧大半放在抵抗吸力的湘君身上,在他看来,两名得力手下对付一个突然出现的非调局援兵,足够了。 “是!”两名手下应声而动,一者身形如水中游鱼,以诡异角度滑向白川侧面,指尖带起锐利水刃。 一者则踏步前冲,势如蛮牛,拳头带著沉闷的风压直捣白川面门!配合默契,一巧一拙,封死了白川闪避空间。 白川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他只是看著衝来的两人,心念再次沟通法印。 嗡! 通道空间有限,无法大规模召唤。但十道乾燥的旋风仍凭空在他身前,身侧骤然捲起! 旋风之中,土黄色光芒迅速凝聚拔高! 下一刻,整整十尊身披残破黄巾,身形魁梧如山岩,眼中跳动著昏黄火焰的“黄巾力士”,如同从大地深处踏出,瞬间將並不宽阔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將白川护在身后! “什么?!”两名天闕手下骇然失色,他们的攻击已然发出,水刃与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最前方两尊黄巾力士的胸膛之上! 砰!鐺! 水刃炸裂,重拳闷响! 两尊黄巾力士身形晃动,胸膛处岩石皮肤出现些许裂痕和白印,但脚下生根,寸步未退!隨即,沉默地挥出了磨盘大的石拳! 势大力沉,毫无花哨!拳风挤压空气,发出呜呜的恐怖尖啸! 两名手下大惊,急忙闪避格挡。 水波手下身形急退,在墙壁上借力转折,险险避开。 金属皮肤手下则双臂交叉硬挡。 “嘭!” 一声巨响,金属皮肤手下如被卡车撞中,双臂剧痛,脚下犁出两道深痕,倒滑出七八米才勉强停下,脸上满是惊骇。 这岩石怪物的力量,大得离谱! “这是……刚刚感应到的那些奇物?”山君终於將目光完全从湘君身上移开,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十尊沉默矗立,散发著厚重土石与奇异愿力气息的黄巾力士。 “废物!连些石头傀儡都拿不下!”山君对两名陷入苦战,被十尊黄巾力士势大力沉的攻击逼得左支右絀的手下怒骂一声。 “这地方还是太小了...”白川皱眉看著十尊黄巾力士,隨后心中下达指令。 轰隆隆! 头顶上方,山君来时暴力开出的那个垂直通道的岩壁骤然崩裂、扩大! 十尊黄巾力士如同得到指令,猛然挥拳震开对手,然后齐齐向上跃起,顺著那扩大的通道冲向地面! 它们沉重的身躯撞碎沿途残存的混凝土结构,碎石如雨落下。 两名天闕手下惊怒交加,也急忙纵身追了上去。 白川身影一晃,也轻鬆跃上。 山君眼神冰冷,看了一眼被他大地引力死死扯住,仍在竭力抵抗的湘君,冷哼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带著湘君一起冲向地面。 数道身影先后衝破地面,落在收容所外空旷的场地上。 夜空下,收容所周围建筑中,非调局迅速调集而来的战斗人员、调查员们,早已在远处形成包围,各种武器对准了中心区域。 当他们看到山君一行,以及那十尊沉默矗立,如同岩石巨灵般的黄巾力士时,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感知敏锐者,更能感觉到那每一尊力士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厚重威压。 “那是什么东西?” “好强的压迫感……每一尊都不比a级祟物弱!” “白川顾问在那里!那些东西好像听他的?” “是那个闯入者召唤的?还是白川顾问?” 惊疑不定的议论在通讯频道中低响。 白川对周围的注视恍若未觉。 他落地后,看著对面脸色阴沉的山君:“十尊你看不上,那...百尊呢!” 话音落,他左手虚抬,掌心天公將军法印光芒骤然炽盛! 嗡嗡嗡嗡——!!! 以白川为中心,整个收容所外的空旷场地,大地剧烈震颤!一道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土黄色龙捲风拔地而起!足足一百道!狂风呼啸,捲起漫天沙尘! 在无数非调局人员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中,在那两名天闕手下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在山君骤然凝重的注视下,一百尊身披黄巾魁梧如山,眼中燃烧昏黄火焰的黄巾力士,自一百道龙捲风中一步踏出,沉默地降临於世! 整整一百尊!如同灰黄色的岩石森林,瞬间填满了大片场地! 那股叠加在一起,厚重如大地,肃杀如战阵的恐怖气势,轰然席捲开来! 让远处许多实力稍逊的调查员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一百尊a级战力的岩石傀儡!这是足以推平一个城市的毁灭性力量! 两名天闕手下面无人色,背靠背站立,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面对十尊,他们尚可周旋。 面对一百尊……而且看其阵型隱隱已成合围之势,他们连逃命的机会都渺茫! 白川看向那两名面如死灰的天闕手下,眼神淡漠,心念微动,下达了第一个清晰的攻击指令: “格杀。” 指令即出,军阵即动! 最前排二十尊黄巾力士,同时踏前一步!轰!地面剧震!二十只磨盘大的灰黄石拳,裹挟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巨力,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朝著那两名被围在中心、渺小如虫豸的天闕手下,无情轰下! 拳风挤压,空气爆鸣,形成一片死亡的真空地带! 两名手下发出绝望的嘶吼,各自爆发出全部力量,水波与金属光泽亮到极致,试图做最后挣扎。 但他们自己都知道,这不过是螳臂当车…… 就在那二十只毁灭之拳即將把两人轰成肉泥的千钧一髮之际—— “哼!废物!” 一直冷眼旁观的山君,终於动了真怒。 当著他的面,要格杀他的手下? “大地,听吾號令——镇!” 他並未攻击那些黄巾力士,也未救援手下,只是抬脚,朝著地面,轻轻一跺。 咚——!!! 一声奇异的、仿佛直接敲击在所有人心臟和灵魂深处的沉闷巨响,以山君足尖为中心,轰然盪开! 下一刻,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百尊正欲挥拳,或已踏前,气势汹汹的黄巾力士,动作齐齐一僵!它们脚下坚实的大地,瞬间失去了所有依託,变得如同粘稠深邃的泥沼,又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大地之口! 无声无息,一百尊高达两米三、重逾万钧的黄巾力士,如同下饺子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地向下沉去! 坚硬的岩石地面,此刻对它们而言如同水面!膝盖、腰部、胸口、头顶……转眼之间,整整一百尊威势骇人的黄巾力士,竟被这看似寻常的大地,彻底吞没半个身子! 一百尊堪比a级祟物的黄巾力士,在山君一跺脚之下,被尽数控制住。 全场死寂。 只有夜风呼啸,以及远处非调局人员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山君缓缓收回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白川,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睥睨与冰冷: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小子,我不清楚你是怎么做到的。” “但,別以为你有这一百尊傀儡,就能在我面前狂吠,可別把我当成某些废物!”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山君微微仰头,上百尊a级傀儡,又能如何,如果他们能飞那確实有些麻烦,但站在大地上,刚好他的能力完美克制住! 第80章 极致的力量 山君话音落下,场中寂静。 远处,非调局眾人脸色惨白,眼神绝望。那百尊威势骇人的黄巾力士被瞬间镇压的场景,彻底击溃了他们的信心。连这样的力量在山君面前都如同儿戏,他们这些普通调查员,拿什么去拦? “陆柱国还没到吗?我们……拦不住啊!” “其他增援呢,白川顾问可能顶不住啊!” “別怕,我听说这几天咱们金陵聚集了不少s级调查员,还有陆柱国呢。” 压抑的恐惧在通讯频道中弥 两名死里逃生的天闕手下,此刻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看向山君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更深的敬畏,隨即又看向被大地之力束缚,动弹不得的百尊力士,以及孤身站在力士阵前的白川,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狞笑和快意。 “山君大人神威!” “区区傀儡,也敢在山君大人面前卖弄?不知死活!”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白川被山君隨手碾死的画面。 被大地引力死死束缚,几乎无法动弹的湘君,看著山君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姿態,又看了看远处脸色苍白、士气低落的非调局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依旧面色平静的白川身上,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我劝你最好马上走。”湘君对著山君提醒了一句。 “嗯?”山君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扭过头来。 “你以为,他依仗的,只是这些石头傀儡吗?蠢货。” 看在同为十二柱神的份上,湘君象徵性的劝了两句。 如果来的是泰山府君那些人,湘君不会多说一句,但山君和她几乎不相上下,甚至是前后脚晋升的十二柱神。 “嘁..你觉得我所依仗的又是什么?別把我当成你这种废物。”山君冷笑一声,不再理会湘君。 “蠢货……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湘君不再多说什么。 场中,白川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周围的议论和那两名手下的叫囂,也没有去看山君睥睨的眼神。 他只是轻轻扭了扭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仿佛只是准备做一套简单的热身运动。 “怎么?没了那些东西,你还能怎么样?”山君见状,冷笑更甚,眼中讥誚几乎化为实质,“本君今日便教教你,何为真正的力……” 他最后一个“量”字还未出口。 白川动了。 山君只觉眼前一花,那个原本站在十几米外的身影,仿佛瞬移般,已经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那点骤然炽亮、冰冷如万古寒渊的熔金色光芒! 什么?! 一只看起来並不特別粗壮,皮肤下隱有暗金斑纹流转的拳头,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 平平无奇的一记直拳,没有山岳虚影,没有能量光华,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力! 山君只来得及將双臂交叉,仓促架在胸前,体內磅礴的大地神力疯狂涌向双臂,试图硬抗。 砰——!!! 一声並非巨响、却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撞击声炸开! “呃啊——!” 山君双眼暴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他交叉的双臂传来清晰无比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根本不是“抵挡”能够形容的!就像是一颗人形陨石,以百倍音速,狠狠撞在了一堵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城墙上! 咔嚓!轰——! 山君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如同被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中,向后炮弹般倒飞出去! 砖石崩飞,烟尘冲天!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所有非调局人员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巴张大,足以塞进鸡蛋。 那两名刚刚还在狞笑的天闕手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化为彻底的呆滯和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个刚刚还如同大地主宰、一脚镇压百尊a级傀儡、气势滔天的山君……被白川顾问,一拳,轰飞了?!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交手,甚至不是对抗。 烟尘中,传来砖石滚落的声音。 “咳……咳咳……”山君踉蹌著从废墟中站起,他双臂不自然地扭曲下垂,嘴角溢血,暗青色长袍破烂不堪,沾满尘土。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依旧站在原地,刚刚收回拳头的白川,眼中再没有了之前的睥睨和讥誚,只剩下无边的惊骇、茫然,以及一丝……被彻底打懵的震怒。 “你……你……”他喉咙发甜,气血翻腾,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白川没有给他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脚步一踏。 轰隆! 並非山君那种引动地脉的震动,而是纯粹肉身力量踩爆地面產生的巨响!他脚下的地面呈辐射状寸寸碎裂! “来!”山君怒喝一声,暗青色长袍下的肌肉猛然賁张,脚下大地被他蹬得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髮狂的蛮荒凶兽,挟带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著十几米外的白川猛撞过去! 速度快如闪电,势若奔雷!同时,右拳抬起如坚不可摧的微型山岳,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如雷的爆鸣,直捣白川面门! 他这一拳,同样没有任何花哨技巧,只有最野蛮的力量与速度! 是他身为山君,力拔山岳的骄傲与倚仗! 他要以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用对方擅长的肉体力量,將对方彻底碾碎! 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绝望和痛苦中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差距! 面对这石破天惊,仿佛能一拳轰塌小山的一击,白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姿態,只是在山君拳头即將临体的剎那,同样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对著那轰来的山岳之拳,不偏不倚,一拳对轰了过去! 他的动作看起来比山君慢了半拍,也轻了太多,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两只大小,气势截然不同的拳头,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於半空中轰然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了万分之一秒。 山君的脸色愣住,预想中白川手臂骨折,吐血倒飞的场景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超出了所有人理解范畴的、难以形容的恐怖闷响! 像是两座实心的钢铁山峰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对撞在一起! 咔嚓——!!! 一声清晰到令人头皮发麻,混合著金属扭曲与岩石崩碎的刺耳巨响,猛地炸开! “嗷——!!!”紧接著,是山君那完全变了调,撕心裂肺痛苦的悽厉惨嚎!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只见山君那凝聚了山岳之力,势不可挡的右拳,在与白川拳头接触的瞬间,就像一只脆弱的鸡蛋狠狠砸在了万吨水压机的冲锤上! 拳锋上那凝实的土黄色光芒如同肥皂泡般瞬间湮灭! 紧接著,他粗壮的手臂诡异反折!森白的骨茬混合著鲜红的血肉和碎裂的肌腱,直接刺破了衣袖和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白川欺身上前,不断出拳。 山君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当胸击中,嘴中狂喷著鲜血和內臟碎片! 白川高高跃起,一拳砸下,將山君砸入地底,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凹坑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两名天闕手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不……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山君大人……山君大人的肉身之力,配合大地神力加持,足以生撕龙象!怎么可能被一个人类……一拳打成这样?! 嵌入深坑的山君猛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股鲜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缓缓收回拳头的白川,眼中充满了血丝以及无边的惊骇。 “你……你……”他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 “现在,”白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呆若木鸡的人耳中,也传入山君嗡嗡作响的脑海, “谁对力量,一无所知?” “混帐!!!”极致的屈辱和剧痛,瞬间淹没了山君残存的理智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震耳欲聋的狂暴虎啸! “吼——!!!” 伴隨著这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嵌入墙体的山君身躯骤然开始膨胀变形! 暗青色长袍被狂暴生长的肌肉和皮毛撑破撕裂! 他的头颅向前凸出,化为威严狰狞的虎首,额间一个清晰的“王”字纹路闪烁著土黄色的光芒! 满口利齿如同铡刀!身躯在噼啪爆响中急速膨胀,化为长达近十米、肩高超过三米的庞然巨兽!通体覆盖著油光水滑黑黄相间的华丽皮毛,肌肉賁张如岩石垒砌,四只虎爪大如磨盘,爪刃弹出,寒光闪闪! 原本神色淡然在远处看著战斗的湘君,这一刻也愣在原地,她从不知道山君还有这种形態。 这一幕超出了她的预料 十二柱神...真就她没什么底牌? 第81章 打虎 “螻蚁!逼本君现出原形,你足以自傲了!现在,给本君去死!!!” 化作巨虎的山君声如雷霆,暴虐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庞大的身躯化为黑黄色闪电,血盆大口噬向白川头颅,两只巨爪封死所有退路,誓要將这带给他无尽耻辱的人类撕成碎片! 现出原形后,他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得到了恐怖的增幅,这一扑之威,远超之前人形状態十倍不止! 远处眾人哪怕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灵魂战慄的凶煞之气!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柱神都严阵以待甚至暂避锋芒的恐怖扑杀,白川眼中那点熔金色,只是微微亮了一丝,仿佛……终於提起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才像点样子。”他依旧只是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在巨虎利齿即將触及他髮丝的剎那,在两只磨盘大爪即將把他拍成肉泥的瞬间—— 白川动了,后颈避厄睁开。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左侧,踏出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 但就是这一小步,却犹如仿佛未卜先知般,恰好避开了巨虎噬咬的最强点,同时將自己置於两只虎爪攻击范围的缝隙之中! 那庞大的虎躯带著腥风从他身侧掠过,利爪擦著他的衣角划过,连一根线头都未曾伤到! 精准!冷静!如同在刀尖上漫步! 一击落空,山君所化巨虎眼中凶光更盛,凭藉野兽本能,粗壮的虎尾如同钢鞭,带著悽厉的音爆,拦腰抽向刚刚站定的白川! 这一尾若是抽实,便是钢铁之躯也要被抽得断裂! 白川却仿佛早已料到,甚至没有回头。 在虎尾及身的剎那,他腰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折,同时右手如同背后长眼,快如闪电般向后一探!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竟然……用单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那足以抽断钢筋混凝土柱的恐怖虎尾末端! “什么?!”巨虎山君骇然,疯狂扭动身躯,想要挣脱。 但那只抓在他尾巴上的手,仿佛铁钳,又仿佛山岳生根,纹丝不动! “聒噪。” 白川吐出两个字,抓住虎尾的手臂猛然发力,肌肉賁张,暗金斑纹瞬间炽亮! “吼——?!” 在所有人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中,在巨虎山君惊恐的咆哮声中,白川竟然单臂抡动了那头体重近十吨的庞然巨虎!如同挥舞一个超大號的破麻袋! 呼——! 巨虎山君那庞大的身躯被抡得离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然后—— 轰!!!!!!!!! 白川將他狠狠砸向了旁边另一片尚且完好的空地! 地动山摇!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冲天而起!一个比之前更深更大的恐怖巨坑瞬间形成! 无数碎石如同子弹般向四周溅射!巨坑边缘,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出上百米! 整个收容所区域再次剧烈震颤,远处建筑玻璃哗啦啦又碎了一大片! “呜嗷——!!!” 坑底传来山君痛苦到极点的哀鸣,这一下砸击,几乎让他全身骨骼都散了架,內臟翻江倒海,眼前发黑。 但白川的攻击並未停止。 他鬆开了虎尾,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刚刚挣扎著想要起身的巨虎头顶。 在巨虎惊惧抬头的瞬间,白川右脚高高抬起,然后如同战斧劈山,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风压,狠狠跺在了巨虎那宽大闪烁著“王”字纹路的额头上! 砰——!!! 又是一声让人心肝俱颤的闷响! 巨虎山君刚抬起的头颅被这一脚硬生生重新踩回了坑底! 额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王字纹路的光芒瞬间黯淡!鲜血从口鼻耳朵甚至眼角飆射而出! “吼!!!” 山君彻底疯狂,剧痛和屈辱淹没理智,他四肢疯狂刨地,想要翻身,想要將这个踩在他头顶的螻蚁掀飞、撕碎! 白川却如同生根在他头顶,任凭他如何挣扎,身形稳如泰山。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俯下身,左手握拳,拳锋暗金斑纹流转,然后—— 砰!砰!砰!砰!砰! 对准巨虎山君那坚硬如铁的头颅侧面,一拳,接著一拳,如同打铁,又如同擂鼓,!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的碎裂声和山君悽厉的痛吼,以及大地的又一次震颤! 鲜血混合著脑浆般的浆液不断迸溅,將白川的拳头和小臂染得一片猩红!巨虎山君那威猛的虎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凹陷!一只虎眼直接被砸得爆开,只剩下一个血洞!满口利齿不知崩碎了多少!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残忍的施虐!是顶级掠食者对另一头所谓“猛兽”的彻底凌辱和摧毁! 远处,非调局眾人早已看得手脚冰凉,头皮发麻,许多人忍不住偏过头去,不敢再看那血腥暴力的场面。 那两名天闕手下更是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裤襠湿了一大片,看向白川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湘君也看得眼皮直跳,眼中带著一丝庆幸。 幸好,当初自己败得虽快,但至少没被这样按在地上活活捶打…… 砰! 最后一拳落下。 巨虎山君的挣扎终於彻底停止。 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著,躺在自己砸出的被鲜血浸透的深坑里,出气多,进气少。 威武的虎首几乎看不出原形,一片血肉模糊。 眼中那暴虐凶戾的光芒早已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痛苦,以及……一片死灰般的茫然和空洞。 他,天闕十二柱神之一,执掌山川,显化神兽原形的山君,被人用最羞辱的方式,踩在脚下,活生生打得濒死,打得现出原形的身躯都维持不住,重新变回那个遍体鳞伤,双臂尽碎,奄奄一息的人形。 白川从山君那染血的胸膛上收回脚,轻轻落地。 他甩了甩手上沾满的鲜血和不明浆液,那些暗金斑纹缓缓隱没。 他低头,俯视著坑底那个眼神涣散,只剩下本能恐惧抽搐的山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暴力,只是饭后消遣。 他甚至没再看山君一眼,转而將目光投向远处那两名嚇瘫的天闕手下,又扫过依旧被大地之力束缚的百尊黄巾力士,意念一动,百尊黄巾力士消散。 第82章 第二位柱国 远处,非调局眾人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深坑边缘,脚下踩著奄奄一息山君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两个瘫在地上的天闕手下,最后目光落回白川身上。 结…结束了? 没有欢呼,只有茫然和后怕。胜利来得太突兀,太暴力,太超出理解范畴,以至於让人一时无法產生真实的喜悦,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一丝对非人力量的敬畏。 场中,白川对远处的骚动恍若未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和不明黏腻物的右手,微微皱了皱眉。 隨即,他左手伸进裤兜,掏出了一块素白的手帕,在无数道呆滯目光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地右手每一根手指,动作不疾不徐。 擦乾净右手,他將染血的手帕隨手扔在脚边山君染血的胸膛上。 然后又拿出手机,单手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给孟玥发了条信息。 直到这时,他才像是终於有空处理正事,將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先是淡淡扫过远处那两个面无人色的天闕手下。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两人如同被洪荒凶兽盯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白川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仿佛那只是两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抬眼,看向湘君,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场中清晰可闻。 湘君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向天闕求援。”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坑底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山君,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和肯定:“如果真是我求援,来的不会是他。” 言下之意,若是她主动求救,天闕派来的应该是实力更强的存在,至少不会是山君这种“愣头青”。 白川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问清楚了缘由,便不再纠结。 至於天闕內部如何知晓湘君被困,又为何派山君来,那不是他此刻关心的事。 就在他与湘君这简短对话的间隙—— 咻!咻! 两道极其微弱的,带著水汽和金属光泽的能量波动,骤然从那两名瘫倒的天闕手下身上爆发,却不是攻向白川,而是分別射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试图逃窜! 他们被白川刚才那一眼看得魂飞魄散,眼见白川注意力似乎被转移,立刻抓住这自以为是的机会,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和隱匿手段,想要亡命奔逃! 然而—— 他们的身影刚刚窜出不到五米。 白川甚至没有转头,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刚刚擦乾净的右手,对著两人逃窜的方向,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动作轻柔得像是要握住一缕风。 但下一刻—— 砰!砰! 两声短促而沉闷的爆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那两名刚刚跃起脸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浮现出逃出生天喜悦的天闕手下,身体在半空中骤然僵住,被两只火影化作的大手攥住! 紧接著,他们的身体从內部开始自燃了起来,速度极快。! 两具彻底失去生命气息黑尸,从半空中软软栽落,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白川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隨手掸了掸肩上看不见的灰尘。 他甚至没去看那两具尸体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湘君身上,似乎刚才那隨手碾死两只螻蚁的举动,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半点心神。 “你还算聪明。”他对湘君说道,语气平淡.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山君走去。 在眾人的注视下,白川提著山君大步离开。 见白川提著死狗般的山君消失在夜色中,收容所外压抑凝滯的气氛才略微鬆动。 非调局人员如梦初醒,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封锁区域,清理战斗痕跡,收敛那两具焦黑的尸体,救治受伤人员。 每个人动作都下意识地放轻,交谈也压低到耳语,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湘君站在原地,默默看著白川离去的方向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曾被抑制环束缚留下的浅痕,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没等別人来“请”,转身,动走向那扇被山君暴力破坏的禁闭室方向,步履平稳。 周围忙碌的非调局人员看到她,都下意识地让开道路,眼神复杂,却无人阻拦。 .... 市郊,另一处更偏僻的废弃厂区。 白川隨手將提著的山君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山君闷哼一声,却没有醒来,依旧昏迷。 他此刻已恢復人形,但比之前更加悽惨,双臂诡异扭曲,脸上布满血污和淤青,胸膛微弱起伏,气息奄奄。 白川靠在一个生锈的铁罐旁。 他对审问山君本就没抱太大期望,连自己这张脸都不认识,还不如湘君知道得多。 带过来问问只是以防万一,知道日记本主人的事最好,要是不知道,就送他上路... 走到山君身边,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肋骨。 “咳……咳咳……” 山君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带著血块的污血,眼皮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当看清眼前是白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时,他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填满,下意识地想蜷缩后退,却因重伤动弹不得。 “醒了?”白川语气平淡 “你……你想怎样?”山君声音嘶哑破碎,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试图维持一丝柱神的威严,但身体的剧痛和濒死的恐惧让他连完整的话都说得艰难。 “你来金陵的目的是什么,天闕就你自己来了?”白川开门见山,没兴趣废话。 “还有...认识我这张脸吗?” 山君眼神挣扎了一下,似乎想硬气。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猛地睁开,眼中竟强行逼出一丝凶狠与决绝,儘管那凶狠在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满身血污映衬下显得格外可笑。 “哼!要杀便杀!休想从本君口中……咳咳……套出半个字!”他昂起头,努力做出视死如归的姿態,可惜脖子上的伤让他这个动作完成得歪歪扭扭,“本君乃天闕柱神,岂是贪生怕死、卖友求荣之辈!你休要……” “哦。”白川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对著山君的脑袋。 山君激昂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那刚刚凝聚起的一点点寧死不屈,在这股清晰无误的死亡气息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瞳孔骤缩,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等等!等等等等——!!!” 他几乎是尖叫著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之前的“本君”也忘了,语速快得像是生怕慢半拍脑袋就要开花。 “我说!我都说!別动手!千万別动手!” “来金陵主要是看看张宪之那老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他这次动静闹得太大,天闕好多人都收到风声了,连几位柱神大人都被惊动,我就是先过来探探情况!” “至於湘君,顺手而已!” “至於您的脸,我...我第一次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口气说完,气都不敢喘,眼巴巴地望著白川,生怕对方觉得他说得不够快不够详细。 他可没撒谎,他是真不认识白川这张脸。 白川的手停在空中,没放下,也没继续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山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冷汗混合著血水从额头涔涔而下。 他脑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搜肠刮肚地想著还有什么能说的,以求保住小命。 “对对对!还有!张宪之好像向天闕几位地位很高的古老存在发了某种……『邀请』或者说『告知』?具体內容我不知道,但我听说,他许诺的东西,连那几位都……有些意动。” 山君急急补充,试图增加自己信息的价值, “所以这次金陵的水特別浑!不光是我们天闕,我怀疑其他一些藏在暗处的古老势力,可能都有人来了!只是还没露面!” “我……我就知道这么多!” 白川看著他这副前倨后恭、色厉內荏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有点滑稽。 这就是天闕的柱神?看来所谓的高高在上,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面前,也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他缓缓放下了手。 山君如蒙大赦,整个人像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然而—— 就在他这口气刚刚吐出半口,心神稍懈的万分之一秒。 白川的右手,毫无徵兆地重新握紧! 拳锋之上,暗金色的斑纹骤然炽亮,一抹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意在指缝间迸发! 没有蓄力,没有徵兆,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白川的拳头,就如同穿透了一层薄纸,毫无阻碍地印在了山君那张刚刚鬆弛下来,还残留著劫后余生庆幸表情的额头上。 噗嗤。 一声仿佛熟透西瓜被砸开的闷响。 山君脸上那討好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在极致的惊骇与茫然中扩散,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要质问,想要怒吼,却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为什么…… 你不是……放过我了吗…… 我……都说…… 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抽离,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最后的光亮。 他额骨碎裂,颅腔塌陷,红白之物从后脑勺呈放射状喷溅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染开一大片刺目的污秽。 废弃厂区內,只剩下夜风吹过锈蚀铁架的呜咽,以及那具迅速冰冷下去的尸体。 白川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新沾的温热粘稠液体。 他低头,看著山君那双至死都圆睁著,充满不解与惊骇的眼睛,“你叫我要杀就杀的嘛。” “我又没说,会放过你。” 说完,他不再看那具尸体一眼,隨手拿出手机给孟玥发了个尸体坐標,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瀰漫著淡淡血腥气的废弃厂区。 .......... 陆諍刚给自己泡了杯浓茶,端著杯子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寂的夜色,眉头微锁。 山君闯入收容所的消息他已经收到,白川赶过去的结果也已知晓。 山君被提走,两名手下被瞬杀。 这结果不算意外,他也不担心白川,他是担心天闕那边会横插一手张宪之的事情。 突然—— 呼! 毫无徵兆地,房间內气流猛地一乱,桌上的文件被吹得哗啦作响,窗帘也猛地扬起! 一道身影仿佛撕开了空间,没有任何先兆,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客厅正中央! 来人同样穿著非调局的黑色中山装,但样式与陆諍的略有不同,领口袖口绣著淡淡的银色流云纹。 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著一股仿佛永远赶时间的风风火火,头髮也有些乱,好像刚刚被狂风吹过。 他站稳身形,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陆諍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他却似乎习惯了,只是无奈地转过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嘆了口气:“每次出场都这么大动静,你就不能学学人家,敲个门,或者至少打个电话?你好歹也是个柱国,能不能沉稳点?” 来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毫无擅闯的自觉,反而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是你十万火急求援嘛,我当热得快点。” 他边说边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拿起陆諍刚泡好,自己还没喝一口的浓茶,咕咚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却还是硬咽了下去,长舒一口气:“哈!还是你这儿的茶够劲!累死我了。” 陆諍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茶杯,眼角跳了跳,走到对面沙发坐下,揉了揉眉心:“总局怎么会让你过来,还有其他人吗?” 第83章 试探白川 “有我一个还不够?”歷峰挑了挑眉,他怎么也是个柱国,战力也在超s,怎么听陆諍的意思他还不够格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以为至少过来三位,起码也得是主战型的。”陆諍低声道。 歷峰他很了解,正面战斗力一般,但速度无人能比。 “其他人没我这么快。”厉锋回了一句,他身体微微前倾,收起几分隨意:“说正事,来的时候我听说天闕来个柱神找事儿?” “你这边处理乾净了?” 陆諍点头:“嗯,华东这边一个特別顾问处理的,叫白川。” “就是那个你上报总局要查的那个白川?各区现在的人才不少嘛。”歷峰轻声道。 “张宪之的事情呢?” “没有进展。”陆諍道,“我猜,到时候动静绝不会小,很可能覆盖全城,或者……在某个我们意想不到,却又无法忽视的地方。” “故弄玄虚。”歷峰不以为然,但眼神锐利,“不过既然他划下道了,咱们接著就是。” “动员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监控金陵全城,尤其是几个歷史上出过问题、地气异常或者传说密集的点,总能找到他。”歷峰道 “另外,这个华东的特別顾问白川……”歷峰摸了摸下巴,兴趣盎然,“我倒是听过这个名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 “找到他档案了?”陆諍来了精神,示意歷峰说下去。 “我顺手查过他的档案,几乎空白,结合你的信息他和张宪之的关係似乎很复杂,像是旧识,又像是对头。” “所以我又去查了查总局记录的那些神秘。” “你猜猜谁的档案和他很像?” 歷峰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零號!” “零號?!” 陆諍端茶的手猛地一抖,杯中凉透的茶水泼溅出来,浸湿了他袖口,他却浑然未觉。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钢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耳膜,让他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他霍然抬头,盯著歷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迅速泛起的寒意。“你是说……那个『零號』?档案封存等级最高,我们非调局的最初观测目標?” 歷峰收敛了隨意的姿態,缓缓点头:“没错,就是那个『零號』。” “我调阅了最高权限档案库里的残存片段,对比了你传回的白川影像,轮廓、气质,有七成相似。” 陆諍缓缓坐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的茶杯壁,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零號……白川竟然是零號?那个连总局几位最古老的柱国都讳莫如深的代號? 难怪……难怪白川实力强得如此不合常理。 难怪他对非调局的规章制度、人情世故漠不关心,行事全凭自身好恶,难怪张宪之那样的千年老怪物,会对他態度奇异,既像旧识,又隱含忌惮。 如果他是“零號”,这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他存在的时间,可能远比非调局,甚至比许多神秘本身,更加久远。 “如果真是他……”陆諍声音有些乾涩,他迅速在脑中梳理著已知线索,“那他现在接近非调局,是巧合,还是有意?张宪之的登神,和他又有什么深层关联?零號…他在这场棋局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是棋手,是棋子,还是…棋盘本身?”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让陆諍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棘手。 原本以为白川只是个实力强大的特殊顾问,是应对张宪之的重要变数。 可现在,这个变数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更庞大、更古老的谜团核心。 “所以我说,得试探一下。”歷峰接话道,眼神锐利,“但必须非常小心。如果他是零號,那他的危险性可能远超张宪之。” 陆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柱国,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进入了分析应对的状態。 “试探必须进行,但不能由我们直接挑明。”陆諍思忖道,“孟玥也得注意一下,白川的事情她可没往上报!” “她是华东的负责人,有调阅零號档案的权限,她一定知道!” “这样,你去找孟玥,我去找白川!” “他现在人在哪儿?” “杀了山君,应该回他住处了。”陆諍看了一眼时间,“明天吧,我安排一下,你们见个面。” “不必了,我先去看看这位零號。”歷峰摆了摆手道。 “不要衝动,我们的任务目標是张宪之,不是他!”陆諍皱眉道。 “老陆,你想岔了。”歷峰摇头,眼神锐利,“正因为目標是张宪之,我们才必须先摸清楚这个白川。” “你想,如果白川真的是零號,而且和张宪之真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繫....那金陵的事儿真的没他的份?” “所以,必须在张宪之动手前,儘可能摸清白川的底细和立场,至少要知道,在即將到来的衝突里,他更可能站在哪一边,或者……他到底想从这场混乱中得到什么,知己知彼,才能决定是合作,还是防备。” 陆諍沉默了,歷峰的话不无道理,白川的实力摆在那里,他的一举一动足以影响整个战局。 如果对他的意图一无所知,就像在布满陷阱的战场上蒙著眼睛走路。 “你怎么试探?直接去问?他不会说的。”陆諍沉声道。 “直接一点就好,我这个『新来的、好奇心重的总局柱国』去做这件事,最合適不过。就算惹他不快,也有转圜余地。总比你去试探要来得自然。” “等我消息!” 话音落下,一阵狂风出现在房间內,歷峰的身影消失不见。 陆諍独自坐在寂静的房间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目光深沉。 第84章 表態 晨光熹微,淡青色的天光刚刚浸染城市边缘,白川沿著僻静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走向三层灰色楼房。 周围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响。 他手里似乎还在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天公將军法印,脑海中回放著方才与山君的交手,以及更早时那百尊黄巾力士的威势。 对於山君的死,他內心毫无波澜,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就在他走到楼房门口,准备掏出钥匙的剎那—— 后颈皮肤之下,避厄竖瞳,毫无徵兆地猛然张开! 白川停下了掏钥匙的手,右眼深处一点熔金色无声燃起。 “谁?” 他缓缓转身,面向避厄感应传来的方向。 那片阴影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物。 白川不再询问。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著那片阴影,遥遥一握。 一簇火焰凭空出现,將那片阴影覆盖。 “厉害!” 一声带著惊讶的轻赞响起。 阴影一阵波动,如同水纹荡漾,一道穿著黑色中山装的身影踉蹌了一下,被迫显出身形,正是歷峰。 他脸上还残留著一丝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惊异,似乎没想到自己的隱匿会被如此轻易看破。 他站在阴影边缘,拍了拍並无形体褶皱的衣角,看向下方街道上的白川,脸上迅速掛起一个看似隨和实则带著探究意味的笑容:“华东分局特別顾问,白川?久仰。自我介绍一下,总局行动部,歷峰。” “刚来金陵,听说你今晚干了件大事,特意来认识一下。” 他话语轻鬆,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仔细观察著白川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白川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对於总局来人这个身份没有丝毫意外或动容,只是淡淡问道:“有事?” 歷峰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高冷,我该叫你白川呢,还是....” “零號。”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歷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精神集中到极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全力感知著白川的任何一丝异动! 任何细微的反应,都將成为他判断的依据! 他看到了。 就在零號二字落入白川耳中的剎那—— 白川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冒犯的厌烦? 紧接著,一股远比之前逼他现身时更加恐怖,更加暴戾,仿佛源自洪荒蛮古的凶煞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以白川为中心,轰然席捲开来! 街道两旁老旧的窗户玻璃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的灰尘呈环形向外猛然盪开! “你,叫我什么?” 白川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寒冰中凿出,带著令人骨髓发冷的杀意。 没有任何徵兆,甚至没有看到发力的动作,白川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他原本所立的水泥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 歷峰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竖!极致的危险预兆如同钢针扎进脑海! 他想也不想,几乎凭藉本能,发动了瞬移!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同一毫秒,白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一拳击出!拳头落空,但恐怖的拳压直接將那片地面轰得粉碎!砖石瓦砾混合著烟尘冲天而起! “等等!白川顾问!有话好说!我只是……” 歷峰的身影在十几米外闪现,急声开口,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反应太大了!远超预期!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不是?他就叫了声零號而已,不至於反应这么大吧。 这是要杀他灭口? 然而,回答他的,是白川再次踏碎地面,撕裂空气而来的恐怖身影! “疯子!” 歷峰头皮发麻,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瞬移能力全力发动! 身影在空中、街道、草地……不断闪烁、消失、出现,快得如同同时有数十个歷峰在移动,试图用极致的速度摆脱锁定,拉开距离! 但白川的速度,竟然也快得匪夷所思! 白川並非瞬移,而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爆发力! 他每一次踏步都地动山摇,每一次扑击都如同人形暴龙,紧紧咬著歷峰瞬移的轨跡,如影隨形! 两人在短短的几秒內,身影如同两道扭曲闪烁的鬼影,疯狂追逐闪烁,所过之处,墙壁坍塌,地面破碎,烟尘四起,如同被无形巨兽犁过! 歷峰心中骇然无比,他从未遇到过速度能跟上他瞬移节奏的对手! 更可怕的是,对方那纯粹的力量带来的压迫感,让他连喘息的空隙都难以找到! 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反击,或者……创造沟通的机会! 再一次瞬移拉开数十米距离,歷峰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纯粹闪避,而是將速度提升到极限,主动迎向扑来的白川,右掌竖起,掌心前方空气高度压缩凝聚,形成一道凝实无比、足以切割钢铁的透明风刃,带著悽厉的尖啸,劈向白川的脖颈! 这是他试探性的一击,目的不是杀伤,而是逼停,或者至少让对方有所顾忌! 面对这足以秒杀寻常a级神秘的一记风刃,白川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没有改变扑击的轨跡,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左臂,横挡在脖颈前。 手臂上,暗金色的斑纹瞬间炽亮! 鐺——!!! 一声仿佛巨钟被撞响的、令人牙酸的金属爆鸣炸开!那道锋利无匹的风刃结结实实地斩在白川的手臂上,竟然爆散成无数混乱的气流,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而白川挡下风刃的左手,就势化掌为拳,对著近在咫尺、脸上还残留著震惊的歷峰,当胸一拳捣出! 这一拳,看似隨意,却比之前追逐时的任何一次扑击都更加凝练,更加恐怖!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白色激波,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歷峰瞳孔缩成针尖!躲不开!瞬移需要极其短暂的间隙,而这拳太快,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喝啊!!” 生死关头,歷峰暴吼一声,不再保留,將毕生修炼的护体罡气和风行之力催动到极致,在胸前形成一面凝实无比的青色风盾,同时双臂交叉,硬挡这一拳! 他就不信,自己堂堂柱国,全力防御,连一拳都接不下! 砰——!!!!!!! 拳头与风盾双臂接触的剎那,难以想像的恐怖巨响爆发! “噗——!” 歷峰双眼瞬间充血凸出,脸上血色尽褪!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拳头击中,而是被一颗从天而降的陨星,以百倍音速迎面撞上! 那面足以抵御重型火炮轰击的青色风盾,如同纸糊般瞬间爆碎! 交叉的双臂传来令人绝望的骨骼碎裂声!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顺著双臂狠狠撞进他的胸膛! 咔嚓!咔嚓嚓! 胸骨断裂的脆响如同爆豆! 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呃啊——!!” 歷峰发出一声悽厉短促的惨嚎,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在地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深深沟壑,才勉强停下。 会死!这傢伙是照著打死他出拳的! 再缠斗下去!绝对会死! 他接不住太多拳。 歷峰瞬间清醒了一丝。 他死死盯著远处那个缓缓收拳立在烟尘中的身影。 零號……为什么一听到这个称呼就暴走?! 逃!必须立刻逃!远离这个疯子! 歷峰锁定了他来时在陆諍安全屋內留下的一个隱秘空间坐標,发动了一次远距离瞬移! 他的身影在砖石堆中骤然模糊,淡化,隨即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跡和瀰漫的烟尘。 白川站在原地,看著歷峰消失的位置,缓缓放下手臂,眼中的熔金色缓缓平息。他眉头微蹙,抬手揉了揉后颈,避厄已经悄然闭合。 “零號……”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眼神晦暗不明。 他对歷峰暴起出手,只是为了警告而已,没想过要歷峰的命。 他警告过孟玥,所以华东大区知道他身份的几个人从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个。 但总局的人还不知道他的態度,正好藉此表个態而已。 对於零號这个身份,白川现在倒不担心暴露不暴露了。 他不再理会这片狼藉的战场,转身,走向那栋灰色的三层小楼。 .......... 陆諍的安全屋內。 呼——! 狂风骤起,客厅內的摆设被吹得东倒西歪! 一道浑身浴血双臂扭曲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从虚空中跌出,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隨即痛苦地抽搐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带出大股血沫。 正是刚刚逃回来的歷峰。 坐在沙发上正在重新泡茶的陆諍,动作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地板上那个悽惨无比歷峰,手里的茶壶“哐当”一声掉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这……这什么情况?! 歷峰离开,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虽然有点不靠谱,但也是实打实的总局柱国,超s级战力,保命能力更是顶尖! 怎么回来就变成这幅鬼样子?! “歷峰?!你……你怎么搞的?!”陆諍一个箭步衝过去,蹲下身,快速检查歷峰的伤势。 “嗯?”陆諍脸上带著一丝怪异。 歷峰看上去伤的很重,但实际上只是皮肉伤,对於超s级的强者,这种程度的伤不算太重。 “咳……咳咳” 歷峰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皮,看到陆諍, “哇...那傢伙真的是个疯子。” “行了,起来吧,这种程度的伤跟要死了似的。”陆諍起身踢了踢歷峰。 “一…一拳…” 歷峰眼神涣散,脸上肌肉抽搐,声音充满了后怕,“我就叫了他一声『零號』…他就疯了…一拳差点把我送走……” 陆諍眉头微皱,叫了一声“零號”就引起对方 暴走吗。 他对这个称呼的反应,竟然激烈到这种程度? “他手下留情了。” “而且...你怎么跟个二傻子一样,你想走,他追不上的,非得挨一拳才老实。”陆諍沉声道,语气复杂。 歷峰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瞬移加上控制狂风。 他只要想走,能瞬息千里万里。 歷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躺在地上苦笑:“我就想试一拳,好歹我是个柱国嘛。” “哼哼...”陆諍也没再损他,將其扶起来,叫人进来给歷峰上药。 “你叫他『零號』时,他除了暴怒,有没有其他表现?比如……对这个称呼本身,有没有流露出別的什么情绪?”陆諍继续问道 歷峰一边被上药,一边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摇头:“没有,只有厌烦,和被冒犯的愤怒。” “嗯...”陆諍低头沉吟了起来。 “这件事你暂时不要插手了,我会找孟玥谈一谈。”陆諍抬头道。 歷峰无力的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第85章 柱国vs零號 当天下午,金陵非调局分局,局长办公室。 孟玥正埋头处理著山君事件后的报告和后续部署文件,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陆諍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脸色沉静,但眼神带著一丝不容忽视的凝重。 孟玥抬头,看到是他,有些意外地挑眉:“陆柱国?有事?张宪之那边有动静了?” “不是张宪之。”陆諍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直视孟玥,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是关於华东分局特別顾问,白川。” “孟局长,关於他,你没什么需要向总局,或者向我这个临时总负责人,说明的吗?” 孟玥握著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神色如常地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迎上陆諍的目光,语气平静:“陆柱国想让我说明什么?白川顾问的业务能力?还是他的日常行为?除了偶尔行事风格独特,並无违反局內规定之处。” “孟玥。”陆諍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你我都清楚,我说的不是这些。” “我说的是他的身份。” “华东分局特別顾问,天才新人?这个身份,能解释他为什么认识张宪之?”他顿了顿,“能解释总局行动部的歷峰柱国,今早因为叫了他某个『旧称』,就差点被他一拳打死在街头吗?” “这种时候了,没必要瞒著了吧!张宪之的事情还没解决,我这个总负责人有必要確定白川是不是一个定时炸弹!” 孟玥的眼神终於有了明显的变化,闪过一丝锐利和深沉的考量。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陆柱国什么意思?” “零號。”陆諍吐出这两个字,紧紧盯著孟玥的脸,“孟局长,你应该很清楚这个称呼意味著什么,你应该也知道,白川,就是档案里那个『零號』吧?” 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孟玥与陆諍对视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缓缓问道:“白川顾问现在人在哪里?” 陆諍来找她谈白川,很显然是已经接触过白川了! “回他住处了。”陆諍道。 “今早,歷峰私下接触了一下白川,只是当面叫了一声零號,惹得白川暴怒出手,一拳將歷峰重伤,虽然手下留情未致命,但態度很明显。” “歷峰已经接受治疗,无大碍。” “孟玥,你是华东大区负责人,在白川最初接触非调局,甚至更早之前,你就应该已经对他的身份有所判断。” “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上报总局?你应该很清楚,编號前十,尤其是『零號』这种特殊存在,每一个的出现和动向,都必须由总局最高层直接掌握,谨慎评估,制定应对策略!” “私自吸纳,甚至隱瞒不报,这是巨大的风险!” 面对陆諍严厉的质问,孟玥脸上並没有出现慌乱或歉疚。 “陆柱国,首先,我是华东分局的负责人,你应该知道我的权限!” “我有权根据现场情况,风险评估和潜在价值,做出初步判断和应对,並决定上报的时机与方式,这是章程赋予我的权限。”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其次,关於白川顾问,从他首次现身,到同意担任特別顾问,整个过程我都有完整的评估、接触计划和多套应急预案。” “包括一旦接触失败,或出现不可控风险,如何启动应急程序,通知其他大区及总局的预案。” “所以,他確实是零號!”陆諍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是。”孟玥没有继续瞒下去。 陆諍既然来找他了,白川的身份就瞒不住,总局隨时都能查到。 “那么,零號这个称呼,对他来说...”陆諍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是禁忌吗?为什么他的反应如此激烈?仅仅是因为不想暴露身份?” 孟玥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选择措辞,最终缓缓摇头:“不完全是,『零號』这个编號,对他本人而言……” 她抬眼看向陆諍,眼神复杂,“这个编號所关联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代號,他的自我认识是人类,而编號將他排除在人类之外!” “华东大区所有知情人员,包括我,没有一个人会提这个编號。” 她看著陆諍:“歷峰柱国当面叫他『零號』,他没下死手,是一种最直接的警告....” “另外,这里是华东大区,即便是柱国,有什么行动也应该优先通知我!” “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我指的是你们私下对我华东区特別顾问试探一事!”孟玥盯著陆諍的眼睛说道。 “你知道的,我没有很强,但华东区有这个底气!” “我明白了。”陆諍站起身,“你的处理方式和理由,我会如实向总局匯报。” “但此事之后,关於白川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份、动向、以及与张宪之事件的关联,必须由我和总局直接介入,统一协调。” “其他事我不管,张宪之的事情,我必须再次確定与他无关。” “可以。”孟玥也站起身,乾脆地答应,“但我需要確保,总局的介入不会採取可能激化矛盾,破坏现有脆弱平衡的方式。” “白川……他现在的状態相对稳定,我们需要他合作,而不是对立。” “这点我清楚。”陆諍点头,“我会谨慎处理,白川那边……暂时维持现状,我会亲自找他谈一次,关於张宪之的事,也为歷峰的冒失做个了结,希望他……能接受。” 孟玥微微頷首,隨手拿出手机给白川发了条信息。 隨后又拿出一份档案放到了陆諍身前:“这是我们记录的一些关於白川的禁忌事项,你自己看看。” “事情我告诉他了,能不能谈,怎么谈,看你自己了。” 陆諍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拿起孟玥给的档案。 快速扫了一眼手中档案的扉页,上面只有寥寥几行手写字: 【核心禁忌】 禁止在目標面前提起2012丹徒案,疑似会引起目標失控! 绝对禁止 当面提及或暗示编號“零號”。 避免 直接、深入探究其过往记忆(尤其涉及“非人”部分)。 注意 其对“人类”身份认知的坚持与敏感。 当前状態评估:相对稳定,合作倾向为主,但警惕心极强,对非人类身份容忍度低。 【应对建议】 以“特別顾问白川”身份进行平等交流。 坦诚直接优於迂迴刺探。 可適当提供其感兴趣的信息,如与白川身份相关的往事以换取合作。 勿以“管理”“命令”姿態相处。 陆諍合上档案,將其收好。 孟玥的总结很简洁但对他来说也算有用。 但上面有些东西,他还是不太明白。 “什么叫提供与白川身份相关的往事以换取合作?”陆諍问道。 白川自己的往事他自己不知道吗? “字面意思。”孟玥也没多解释什么。 “嗯....”陆諍点了点头,没再深问,看態度也知道孟玥不会说的太详细。 “今天之內我会做好白川的评估,希望华东区也能记得自己是非调局分局!” 说完,陆諍起身转身离开。 .............. 陆諍手里捏著那份薄薄的的档案,站在那栋灰色三层小楼前。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在老旧墙壁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將他半个人笼罩其中。 他抬头看了眼三楼某个紧闭的窗户,无声地嘆了口气。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他寧愿去跟三个山君那样的柱神打一场,也不愿意来处理这种涉及零號,身份认知、古老禁忌的弯弯绕绕。 可没办法,他是柱国,是总局派来金陵的总负责人,张宪之的事情牵扯太大,他必须来和这位“零號”谈一谈。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白川,但那时,他眼中的白川,是神秘的特別顾问,是实力强横的变数。 而此刻,是非调局档案序列中最为特殊的零號。 这是第一次,以“陆諍柱国”的身份,面对“零號”。 调整了一下呼吸,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里面没有回应。 陆諍等了五秒,又敲了三下,这次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门没锁。” 白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隔著门板,听不出情绪。 陆諍顿了顿,握住老式的黄铜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开了。 第86章 天地为炉 房间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白川就坐在靠窗的一张沙发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有些灰尘的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让他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年轻人。 “打扰了,白川顾问。”陆諍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语气平和。 白川没有对陆諍亲自到访的惊讶,“陆柱国。坐。” 他指了指对面一张略显陈旧的木质椅子。 陆諍走过去坐下,身体挺直,但姿態並不紧绷。 “我听说白川顾问对往事感兴趣?尤其是...关於自己的!”陆諍找了个安全的话题开口,同时观察著白川的反应。 “算是吧。”白川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陆諍脸上,“陆柱国亲自过来,不是为了聊这个吧,为了早上那个用瞬移的?” 白川问得直接,没有任何迂迴。 陆諍神色严肃了几分:“是,首先,我为歷峰柱国今早冒失的举动,正式向你道歉。” “但是...他似乎並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语气诚恳,目光坦然地看著白川,没有躲闪,也没有试图为歷峰开脱。 “我也没打死他,他伤的不重。”白川看著陆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不置可否。 “那个所谓的编號,我不希望任何人提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陆諍眼神一动,果然是因为这个。 但这也反倒让陆諍鬆了口气,虽然白川反应激烈了一点,但起码人家是站在人类的身份上。 对於这一点,陆諍没有什么好说的,那是总局该操心的事,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眼下的张宪之登神! 陆諍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关於张宪之。” “我需要一个保证!” “我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关於张宪之,以及……在这件事上,我们是否可以达成共识,进行合作。” “当然,这不是强迫,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也应该明白你的实力对局势的影响,我不得不確认。” “確认什么?”白川问道 “確认你和他不是一路人!”陆諍盯著白川道。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白川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道。 陆諍看著白川的眼神,不似说谎的样子:“嗯...作为华东特別顾问,你有权了解情况,並决定是否参与,以及以何种方式参与。” “如果你不愿意插手,我可以做主,你可以不必参与!” 他没有提零號,所有的交流都建立在特別顾问白川这个现任身份和对等合作的基础上。 这是他在短时间內,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接触方式。 陆諍现在不指望白川能帮忙,不参与也行。 白川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陆諍脸上移开,看向窗外被楼房切割成方块的天空。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陆諍:“我会阻止他,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不是因为你们,是因为我自己。” 陆諍心中稍稍一松,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號。 至少在白川这里,张宪之是明確的需要阻止的目標。 “至於合作,”白川继续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做事,有我的方式,必要的信息,可以交换,其他的,各做各的。” 这是他划下的界限。 合作,但保持独立和距离。 白川说的,不仅是张宪之这件事。 而是后续总局的所有事情。 他不想去管那些弯弯绕绕的,金陵非调局他待的很舒服,不希望从今天过后,总局因为一些事打破这种舒服。 陆諍迅速权衡,这已经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他立刻点头:“可以,我们会尊重你的行动方式。” 陆諍没办法对总局的行事方式做出保证,但就张宪之一事,他还是能保证的。 “行。”白川简单应下,他从桌上隨意拿起本书,目光垂下,淡淡道,“没別的事,我就不送了。” 这是明確的送客姿態了。 陆諍知道,这次接触的目的已经达到。 至少和张宪之划清了界限,也为早上的衝突做了了结。 至於更深层的,关於零號……现在显然不是触碰的时候。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陆諍不再多言,乾脆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又將门轻轻带上。 站在门外,陆諍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提著的气。 ............ 陆諍离开后不久,房间里,白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孟玥。 “陆諍来过了?”孟玥的声音传来。 “嗯。” “这样的事情以后应该不会少,总局那边会不停的试探你。”孟玥提醒道。 “我明白,对了,那些柱国,都是吞下祟物活下来的人?”白川问道。 陆諍他知道,但早上那个歷峰似乎也没有注射祟化药剂。 “不全是,有的是天生神异。” “至於早上那个,他体质比较特殊,能同时注射两种不同的镇祟药剂,且持续时间惊人!”孟玥回道。 “正常人同一时间只能注射一种镇祟,但歷峰不一样,他可以同时注射s-192【疾风】,超s-037【逐光】,两种药剂在他身上的持续时间,最长能达到半个月。” “这么久?”白川微微一愣,他加入非调局这么久,对於镇祟药剂的持续时间还是有了解的。 一般的s级药剂,也就能持续几个小时而已。 “就是因为这一点,歷峰才快速成为了总局柱国。” “说不定什么时候,总局那边也会邀请你过去了。”孟玥道。 “我没兴趣...”白川回道。 两人聊了几句就掛断了电话,孟玥打这个电话主要是確认陆諍有没有和白川谈崩,现在看来应该是没事。 ........... 接下来的几天,金陵城表面依旧繁华喧囂,但水面之下,暗流涌动得愈发剧烈。 钟离,青鸞等人率领的调查小组几乎不眠不休,反覆筛查著歷史上曾有过异常记录或地气特殊的数百个点位。 然而,张宪之如同彻底蒸发,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跡,他就这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寧静。 但这种寧静,反而让知情者心头压力倍增。 越来越多陌生的,或內敛或强大的气息,开始悄然出现在金陵各处。 但这些气息没等非调局赶到,又飞快消失。 陆諍的住处也变得热闹了些。 除了歷峰,客厅里又多了两道身影。 一位是穿著朴素灰色布衣,脚踩老北京布鞋,手里总是盘著两颗油光水滑铁核桃的乾瘦老者,看起来像个晨练的普通大爷,唯有那双半开半闔的眼眸偶尔精光一闪,让人不敢小覷。 这是总局柱国,铁手,擅防御与镇压,一双肉掌据说可硬接飞弹,更能封锁一片空间。 另一位则是个身材高挑、穿著修身黑色风衣、留著利落短髮的冷艷女子,代號寒江。 她话极少,大部分时间都抱臂站在窗边,默默望著外面的城市,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她同样是柱国。 加上陆諍和歷峰,此刻金陵已聚集了四位总局柱国。 “还是没找到?”铁手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手里的铁核桃发出均匀的“咔噠”声。 “看来只能和009说的一样,等他走到最后一步自己现身了。” 铁手正要说话。 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 呜——!!! 一声低沉恢弘,仿佛从远古大地深处传来,又像是从九天之上垂落的奇异嗡鸣,毫无徵兆地响彻在金陵城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安全屋內,陆諍四人脸色同时剧变,瞬间站起! 窗外,奇景突现! 原本晴朗的下午天空,毫无徵兆地黯淡下来! 整个天穹的顏色,在短短数息之间,从湛蓝迅速转为一种沉鬱厚重,仿佛无数念头沉淀凝结的——昏黄! 紧接著,大地微微震颤!仿佛脚下这片古老的土地,正在从漫长的沉睡中缓缓甦醒。 呜——!!! 又是一声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轰然炸响的古老鸣响,席捲了金陵城的每一个角落!这声响中仿佛夹杂著千万人的祈祷、吶喊、征伐与对太平最炽烈的渴望,最终匯成一道宣告般的洪流! “天地为炉……” 铁手老爷子盘著铁核桃的手停了下来,眯起的眼睛精光暴射,看向窗外那昏黄一片,仿佛正在缓缓燃烧起来的天空,喃喃道。 几乎在同一剎那,城东方向,紫金山之巔——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恢宏与复杂的光柱,悍然撕裂山体,贯通了昏黄的天与地! 光柱之中,无数模糊的古老身影流转,金戈铁马与万民祈愿的幻象生生灭灭,最终凝聚为一股堂皇,悲悯而又不容置疑的秩序与太平意志,如同实质的海啸,以紫金山为中心,向著整座金陵城,轰然拍下! 轰!!! 无形的衝击波扫过全城,无数玻璃窗同时爆碎! 刺耳的警报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悽厉响起,与非调局最高级別的能量警报嘶鸣混杂在一起,奏出一曲末日般的喧囂! 城內,所有正在行动的调查员和各种神秘,无论属於非调局,天闕,还是其他隱秘势力,在这一刻,全部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动作骤停! 陆諍一步踏到窗边,望著那接天连地的紫金光柱,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改换天象,以整座城市为背景板的恐怖异象本身,就是最清晰的宣告。 张宪之,开始了! 第87章 碰撞 昏黄的天幕下,那贯通天地的紫金光柱成了此刻金陵唯一的核心。 无形的威压与混乱的能量湍流席捲全城,但对於真正拥有力量的存在而言,这並非结束,而是开始的號角。 城市各处,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剧烈的反应。 “走!” “紫金山!” “快!”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不再掩饰,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的飞蛾,从金陵城的各个角落骤然迸发,朝著紫金山方向疾掠而去! 破空声,引擎轰鸣声,以及各种超凡移动方式引发的奇异波动,瞬间打破了因异象而生的短暂凝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目標明確的匯聚。 白川站在窗边,看完了那光柱从迸发到稳定贯穿天地的全过程。 他脸上有些凝重,没再理会窗外城市的混乱与刺耳警报,径直走向门口。 下楼,发动了那辆非调局配给他的黑色越野车,朝著城东紫金山方向驶去。 街道上一片混乱,车辆拥堵,人群惊慌,但白川驾驶的车却如同游鱼,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在混乱的车流与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只在后视镜里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当他抵达紫金山外围时,山脚下已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的景区入口,停车场,乃至附近的山路空地,此刻已被涇渭分明,却又相互警惕对峙的几方人马占据。 人数最多阵型也最规整的,自然是非调局一方。 陆諍四位柱国站在最前方,如同定海神针。 他们身后,是以钟离、青鸞、阿洛、小影等为首的华东分局精锐调查员,以及从其他大区紧急抽调而来的数十位特等调查员。 人人神色凝重,气息引而不发,结成了防御与进攻兼备的阵型。 距离非调局阵列数百米外的另一片空地上,则是一群装束统一诡异的存在。 他们皆身穿宽大黑袍,脸上戴著款式各异,但都雕刻著繁复纹路的金属面具,静静矗立,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 数量约在二十人左右,但散发出的整体气息却晦涩而危险,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自成一界。 毫无疑问,这是天闕的人马。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並不特別高大,但给人一种山岳般沉稳感的身影,他脸上的面具最为古朴,只有简单的几道纹路,却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除此之外,在更外围一些的山林阴影,建筑残垣后,还能隱约感觉到不少零散同样不容小覷的气息在窥探。 那是闻风而来、或別有目的的其他隱秘势力与独行强者,此刻都选择了暂不露头,静观其变。 白川的车一个乾脆利落的甩尾,停在了非调局阵列侧后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非调局这边,铁手和寒江眼神一凛,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虽然知道是“自己人”,但依旧让人无法放鬆,尤其是歷峰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的伤口。 陆諍也回头看了一眼,对白川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但眼神里的凝重並未减少。 而天闕那边,为首那名古朴面具人的目光,也如同实质般扫了过来,在白川身上停留了一瞬。虽然隔著面具看不清表情,但白川能感觉到,那目光中带著审视,以及一丝极其隱晦类似於看到同类的复杂意味。 白川对各方目光恍若未觉,径直走到非调局阵列边缘,却没有融入队伍,只是隨意地靠在车门上,抱臂望著远处山巔那恢宏的光柱,仿佛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陆諍见状,也不再关注他,转而將声音凝成一线,传入身旁几位柱国以及后方钟离等核心人员耳中,同时也清晰地送到了並未走远的白川耳边: “都打起精神。那边,”他目光示意天闕黑袍人的方向,“是天闕的人。看气息和阵仗,领头的至少是一位真正的『柱神』,不是湘君,山君那种后来补位的。” 他语气沉肃,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提醒眾人,尤其是说给可能不清楚其中区別的白川听: “天闕最初的那几位柱神,与后来吸纳或晋升的柱神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他们的实力……深不可测,湘君,山君在他们面前,恐怕连正面抗衡的资格都没有。” “目前还不確定他们出现在此的目的。天闕的理念中,本就包含神治,引领,与张宪之的登神立规矩存在部分重叠。” “他们可能是来阻止,也可能是来……合作,甚至分一杯羹。总之,极端危险,不要轻易靠近,更不要主动挑衅!” 铁手老爷子手里的铁核桃转得慢了些,浑浊的老眼盯著天闕阵营,尤其是那个为首的古朴面具人,低声道:“陆小子说得没错。那股子味儿,隔著这么远都能闻到,天闕目前最初的柱神只有四位,不知道来的是哪一位。” 寒江依旧沉默,但周身散发的寒气似乎更凝实了些。 歷峰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锐利,但也没了往日的跳脱,显然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白川听著陆諍的警告转头看向天闕那边。 “天闕最初的柱神?” 那也就代表著,他一定认识白川这张脸! 毕竟从湘君的口中,当初日记本的主人在早期的天闕待过一段时间。 白川的兴趣瞬间,从张宪之转移到了天闕这位柱神身上。 而紫金山巔,那贯通天地的光柱之中,隱约传来愈发宏大。清晰的颂唱与祈祷之声,仿佛有亿万声音在齐声呼唤,张宪之似乎要迈出最后一步。 在场眾人精神一震,不约而同的动身朝著山巔赶去。 真正的碰撞,一触即发。 第88章 请天下赴死 当那山巔光柱中传来的颂唱祈祷之声愈发宏大清晰,如同亿万生灵跨越时空的呼唤,匯聚成实质的声浪冲刷而下时,对峙在山脚下的各方势力几乎同时动了。 “上山!”陆諍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残影,向著紫金山巔疾掠而去。 非调局眾多精锐调查员早已注射镇祟,纵跃如飞,如同道道离弦之箭,射向山顶。 天闕那边,为首的古朴面具人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身后二十余名黑袍面具人便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起,动作整齐划一,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看似缓慢,实则速度快得惊人,紧紧咬在非调局眾人后方。 他们沉默得诡异,只有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 更外围那些窥探的气息也不再隱藏,一道道身影从隱蔽处窜出,各施手段,远远缀在两大势力之后,却又保持著足够警惕的距离。 白川混在非调局阵列的边缘,速度不紧不慢,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前方不远处那道沉稳如山的天闕柱神身影,眼中若有所思。 “这个人得抓住...”白川嘴里自语著,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那位天闕柱神身上。 越往山顶,那股源自光柱的威压便越强。 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有无数带著狂热祈愿的呢喃在耳边縈绕。 山路两侧的草木山石,竟都隱隱染上了一层流转不休的昏黄色光晕,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浸染同化。 终於,眾人突破了最后一片山林的遮挡,来到了紫金山主峰之巔。 眼前景象,让所有抵达此处的人,无论实力高低,心神都为之一震。 山巔平台,早已不是眾人记忆中的模样。 地面平滑如镜,呈现出一种仿佛琉璃般的质感,其上天然生成无数玄奥繁复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平台中央,正是那接天连地的紫金光柱源头。 而在光柱的核心,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他身披一件样式古朴的宽大道袍,道袍之上,隱约可见无数模糊人影。 他面容被光柱渲染得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正是张宪之。 只是此刻的他,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浩瀚苍茫,悲悯而又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仿佛他已不再是人,而是某种正在凝聚成型的未知存在。 最令人瞩目,也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那道袍下隱约可见的身躯,以及周身流转的异象。 在他身体表面,一张张脸庞虚影,正不断地浮现,隱没,哀嚎……那些脸庞男女老少皆有,服饰各异。 那是他收集吸纳的,诸多“神秘”所残留的愿念与烙印!它们並未消失,反而成为了他神躯的一部分,化作了最痛苦的柴薪。 在他身后,更有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时隱时现,那虚影头戴黄巾,手持九节杖,气息古老而浩大,仿佛是他力量本质的某种显化。 “张宪之!”陆諍沉声喝道,声音灌注了力量,在山巔迴荡,“立刻停止你的仪式!你这是在玩火自焚,更是將金陵乃至整个大夏拖入不可测的深渊!隨我回非调局,一切尚有转圜余地!” 张宪之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已无眼白与瞳孔的分別,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缓缓旋转,由无数昏黄色愿力符文构成的旋涡,冷漠地俯视著下方眾人,如同神灵在俯瞰螻蚁。 “转圜?”他的声音恢宏而縹緲,仿佛由千万人同时开口,层层叠叠,“陆柱国,贫道所求,非是转圜,而是革新,是重塑。” “这污浊混乱的世道,需要一味良药来彻底……医治!” “荒诞!”陆諍怒喝,“你只会造出一个扭曲的怪物,一个更大的灾祸!” “走到这一步,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诸位想要阻我,儘管来!” “助我登神!”张宪之一甩衣袖,单手背负身后,直面眾人。 就在这时,天闕阵营前方,那位一直沉默如同山岳般的古朴面具人,终於开口了。 “神……是什么?” 他的声音並不洪亮,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轻易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目光越过陆諍等人,直接落在光柱中的张宪之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著穿透万古的沧桑。 “是香火堆砌的泥胎?是愿力凝聚的幻影?还是……规则本身?” “凡人以敬畏为凿,以祈求为锤,在虚无中雕刻出神的模样,又將自身无法承受的期望与恐惧,投射其上。於是,泥胎有了光辉,幻影有了力量,规则……被赋予了人格。” “你,”他抬手指向张宪之,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还不明白神的力量。” “即便成功,也做不到你想做的事情。” “入我天闕,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会告诉你,何谓神!会告诉你如何医治天下。” “我不懂?”张宪之的声音依旧恢宏,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誚,“尔等天闕,自詡为神,行走人间,不也做著同样的事?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不。”天闕柱神缓缓摇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更加幽深, “多说无益!”张宪之似乎不欲再辩,直接打断了那么天闕柱神,他张开双臂,身后那巨大的黄巾力士虚影也隨之仰天,做出拥抱天地的姿態。 霎时间,山巔平台上那无数暗金色纹路光芒大放,与天空中的昏黄天幕,与大地深处奔涌的地脉灵能疯狂共鸣! 缠绕在他周身的无数痛苦虔诚的面孔同时发出无声的吶喊,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向著某个不可名状的界限衝击! “诸位!”他恢宏的声音响彻天地,压过了一切嘈杂,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与决绝: “此世沉疴已久,祟物滋生,神秘乱法,疫病四起!” “今日,贫道张角——” 他喊出了那个沉寂於歷史长河,却在此刻与张宪之彻底重叠,焕发出全新恐怖含义的名字! “愿以此身为炉,以万民愿力为薪,以金陵地脉为基,重铸天平,再立黄天!” 他眼中那两团昏黄色的符文旋涡旋转到了极致,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吸纳进去,最后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心头: “请天下——” “赴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紫金山巔,不,是整个被昏黄天幕笼罩的金陵城,都为之一震! 那贯通天地的光柱光芒暴涨,无数愿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昏黄洪流,疯狂涌入张宪之——或者此刻更应称之为张角——的体內! 真正的登神时刻,开始了! 第89章 祭品 眼看著张宪之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山巔之上,杀机骤起! “动手!”陆諍眼中厉色一闪,再不犹豫,果断下令。 总局的命令他是执行了的,人家不愿意谈,他也没办法!。 最先响应的是铁手。 这位一直慢悠悠盘著铁核桃的乾瘦老者,在陆諍话音未落的瞬间,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再无半点老態,他如同甦醒的怒目金刚,一步踏前,脚下琉璃般的地面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抬起那只枯瘦的,盘著铁核桃的右手,五指张开,对著光柱核心的张宪之,遥遥一按! “镇!” 铁手一声短促的暴喝! 手中那两颗乌黑髮亮,盘玩了不知多少年的铁核桃,悬浮在他身前滴溜溜旋转起来,初始缓慢,继而越来越快化作两团模糊的黑影。 隨著铁核桃的划动,一圈圈土黄色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散开,当这些波纹触及脚下琉璃地面时。 嗡——!!! 整个紫金山,都仿佛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隨后无穷重力席捲而来,那两颗核桃仿佛化作两座大山,朝著张宪之镇压而去。 地面之上,流转著昏黄光芒的纹路,其流转速度竟猛地一滯! 仿佛被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力量所压制! 纹路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天空光柱出现了剎那的紊乱。 张宪之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幕,轻轻抬手就拨走了那两枚如同山岳的核桃:“如果只是这样,今日诸位,恐阻不了贫道半分。” “哼!”铁手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坚硬如琉璃的地面,如同水波般软化隆起,一道道纯粹由精纯土石之力构成粗大无比的『地脉之龙』虚影破土而出,环绕著他盘旋飞舞! 他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那原本乾瘦的身躯仿佛膨胀了一圈,虽依旧穿著朴素的布衣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不可撼动的巍峨感!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成了这片大地的中枢山川的化身! “不动,地藏印!” 铁手低喝一声,胸前最后一道印诀完成,双手猛地向两侧虚虚一按! 轰隆隆——!!! 以他双脚为中心,一圈凝实到近乎化为青黑色山岩实质的环形屏障拔地而起,急速向外扩张! 这屏障散发出一种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不仅將非调局绝大部分人马护在其后,更是凝结出一个不断扩大的“镇”字,狠狠向著平台中央的张宪之,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被张宪之愿力侵染的地面纹路,光芒迅速黯淡! “这就是……铁手柱国真正的力量?!” 有非调局的年轻调查员失声惊呼,望著那拔地而起,仿佛能阻挡一切的山岩屏障眼中满是震撼。 “以凡人之躯,引动山川地脉……这是何等境界!” 连一些老牌的特等调查员也为之变色。 “他是注射了镇祟药剂还是....”白川看著铁手心里琢磨著,以铁手的年龄来看,不太像是天生就拥有异常力量的人,非调局才成立几十年,这老爷子怕是比非调局还老。 就在白川思索时,巨大的声响传来。 轰轰轰轰——!!! 铁手的镇字压在了张宪之头顶。 与此同时另一道清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响起。 “千里冰封!” 寒江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飘然立於半空,黑色的修身风衣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只有衣角微微扬起。 她容顏冷艷,此刻更是如同万载玄冰雕琢而成,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右手高举,五指纤细白皙,对著前方黄巾力士虚影,轻轻一握。 隨著她这一握,一种极致的寒冷与静止,骤然降临! 以寒江縴手所握之处为中心,一片淡蓝色的寒冰领域,无声无息地迅速扩张开来! 这领域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其中一切能量的流转,都被强行冻结! 这淡蓝色的封冻领域范围极广,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山巔平台,將张宪之及其周围大片区域都囊括了进去! 张宪之身后那尊黄巾力士虚影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铁手与寒江,两位柱国,甫一出手,便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宏大力量。 这般场景让不少调查员心中鬆了口气,今天这个任务,似乎並没有那么难。 “两位柱国联手了!” “这就是站在大夏顶点的力量吗?” 非调局眾人心神激盪,原本因张宪之恐怖威势而低落的士气,为之一振! 连那些外围窥探的隱秘存在,也纷纷露出惊容,重新评估著非调局的实力。 白川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比起湘君和山君这样的柱神,非调局的柱国似乎强的不止一星半点,这还能让天闕这么囂张.....” 那就只能说明天闕最初的那几位柱神,强到让非调局这些柱国都不敢轻举妄动。 想著,白川扭头看向天闕那边,谁曾想,那位柱神尽然带著天闕的人,飞速后退,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大人,我们不动手吗?”那柱神身后的一名灵官小声说道。 “等!等他认识到事不可为,才是我们拉拢的时候!” “可..可他要是成功登神,我等....”那灵官担心道。 “登神?他做不到的,即便他走出了一条路,但他吞噬的那点神秘,以及这个奇异的阵法远远不够支撑他登上那个位置。” “除非...我们在场所有人,都化作他的养份。” 场中。 张宪之似乎真的被铁手与寒江两人控制住。 但下一刻,张宪之的声音响起。 “螻蚁之力,也敢撼天?” 他身后的黄巾力士虚影猛地一振,覆盖在其表面的冰霜尽数崩碎,手中那虚幻的九节杖似乎凝实了一分。 那顶天立地,已然凝实如同实质的黄巾力士模糊面容微微转动,俯瞰下来。 手中那柄九节杖,杖头处,微微亮了一下。 隨即,轻轻一顿。 咚——!!! 一声奇异的敲击声轰然盪开! 咔擦擦——!!! 铁手那携带著万钧之势仿佛能镇压一切的“不动地藏印”环形山岩屏障,瞬间崩碎 “噗——!” 铁手如遭重击,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由红转白,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口中狂喷而出! 整个人踉蹌著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龟裂脚印。 几乎在同一时间,寒江那覆盖了小半个平台的领域,也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烙铁的冰面,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唔!” 寒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绝美的脸庞变得苍白如纸。 她周身那清冷的气息瞬间紊乱萎靡,那展开的淡蓝色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消瓦解。 这就是……正在登神的张宪之的力量? 这就是凡人的极限,与“神”之间的鸿沟吗? 眾多调查员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白川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望著光柱中气息愈发恐怖,仿佛隨时会彻底迈过那道界限的身影,双眼发生了变幻,熔金色的纹路浮现而出。 常规的手段,確实难以撼动这已成气候的偽神了。 “既然来了……”张宪之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带著滔天的杀意与神性的漠然,“那便都留下,化为贫道登神之路的——第一批祭品吧!” 真正的无差別攻击,开始了! 话音未落,一道屏障从山脚升起,將整个紫金山盖住,所有人都被困在紫金山之中 同时他身后的黄巾力士虚影彻底凝实,仿佛一尊自远古踏破时光而来的金甲神人,手中那柄九节杖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暗金色,杖身流转著亿万生灵祈愿的符文,对著下方山巔平台,悍然横扫! 昏黄色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星河,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恐怖洪流,带著碾碎一切,湮灭一切,吞噬一切的气息,席捲而下! 这洪流之中,隱隱有无数的面孔在哀嚎,那是被张宪之吸纳的歷代黄巾愿力与神秘,此刻也化作了攻击的一部分,带著污染心神的可怕特性! “全力防御!” 陆諍厉声咆哮,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非调局眾人早已是惊弓之鸟,此刻听到命令,几乎是本能地行动起来,疯狂催动体內力量,各种防御性的调查员张开能量护盾,在眾人头顶交织成一片五光十色,层层叠叠的光罩。 铁手抹去嘴角血跡,怒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向地面!一圈土黄色光晕荡漾开,试图再次引动一丝地脉之力,加固防御。 寒江嘴角血跡未乾,指尖一点微弱的蓝芒闪烁,在眾人防御光罩外层勉强附加了一层冰晶薄膜,试图迟滯那昏黄洪流的衝击速度。 天闕那边,古朴面具柱神依旧沉默,只是抬起手,对著身后眾人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隨后飞速后撤。 白川没有选择与任何人结阵,在那昏黄洪流压顶而来的瞬间,他眼中熔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身体微微压低,皮肤下暗金色的光晕流转,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隨时可能出鞘斩断一切的利刃。 他的目光,锐利地锁定著光柱中的张宪之。 轰——!!! 昏黄的能量洪流,终於如同天塌一般,狠狠砸在了眾人仓促构筑的防御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撕裂耳膜! 刺目的光芒与混乱的能量乱流瞬间吞噬了一切! 非调局眾人联手布下的光罩如同狂风中的泡沫,一层接一层地破碎! 数名实力稍弱的调查员被直接震飞,生死不知。 陆諍嘴角溢血,脸色铁青。 白川倒是完好无损,眼神扫了一眼那覆盖整个紫金山的屏障。 他好像知道了张宪之为什么毫不隱瞒自己的计划。 “从一开始,你的目標就是我们对吧,那些你邀请的神秘,不过是障眼法而已!”白川盯著张宪之道。 他故意泄露登神的计划,並非狂妄,也非疏忽,他是希望有人来阻止! 他收集的那些神秘,那些愿力,远远不够支撑他完成那逆天的登神之举。 而现在紫金山上。 他这个零號!四位柱国!数十位非调局精英!天闕古老的柱神与灵官!乃至外围那些闻风而来的,各有手段的隱秘强者! 这才是张宪之真正的目標! 这才是张宪之为自己准备的,最关键的一批祭品! 他布下这个局,以金陵为饵,以登神为名,吸引来『柴薪』! 只有將这些顶层战力,全部吞噬,或许……才有一丝可能,真正助他跨过那道人与神之间的天堑! 从一开始,张宪之就在等,等这些能阻止他的人齐聚於此,故意搞出这么大动静,让他们踏入这紫金山! 他想吞噬的,从不是那些零散的『神秘』,而是在场所有人! “你需要的就是我们到场,到的人越多越好,越强越好……”白川低声道。 甚至张宪之特意选在金陵,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白川在金陵! 张宪之没有否认,那双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可惜,你们非调局还是不够重视我,只有四位柱国,天闕更是只来了一位柱神,与我所想差了不少。” “但也差不太多,应该足够了,毕竟....” “你来了!”张宪之看向了白川。 第90章 登神而上!(三合一) 隨著张宪之话音落下,整个紫金山巔的气氛为之一凝。 非调局眾人,天闕,乃至那些藏匿外围的窥探者,都下意识地將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那个双眼有些奇怪的年轻人。 在场除了陆諍四位柱国以及那位柱神,其余人都不太明白,白川有什么特殊的,能让张宪之这么重视。 “果然是你吗....”天闕那位柱神嘴里呢喃著,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 “所以,你选金陵,就是知道我在这里。”白川问道。 “不错,如果不是你的状態不对,我的计划可能还需再等百十年。”张宪之看著白川坦诚道。 白川瞭然,这个张宪之和湘君一样,也发现了他似乎没有当年的力量,所以才会提前计划。 甚至那天在紫金山也是张宪之故意现身,再確定一下白川的状態。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日记本主人在这,张宪之恐怕会直接跑路,至少不敢將白川纳入计范围。 “我只是在走你的路而已,看起来你好像失败了,但没关係,你可以助我功成!” “还有你们,尔等將会与贫道共同见证天下太平!”张宪之扫了眼人群,身后的黄巾力士虚影隨著他的话语,周身愿力沸腾,那柄暗金九节杖遥遥指向白川,也指向在场所有人。 “尔等毕生所持,所悟,乃至生命本源,都將在此地,在此时,与贫道合一,共赴无上之境!” “就先从你开始!”张宪之目光定在了陆諍身上。 “放你妈的屁,草死你的吗!”铁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怒骂一声,这位老柱国此刻鬚髮皆张,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与决绝。 “老铁!別做傻事!”陆諍看出了他的意图,厉声大吼,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老陆,还不是你死的时候,也不是你出手的时机,我来为大家开路试探!”铁手说著,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前早已破损不堪的衣襟。 在他乾瘪的胸膛上,直接镶嵌在皮肉里的微型加压注射器接口,里面装著十支s-071【地岳】, 由s-051號祟物“山臊”製作而成。 这是铁手最后的底牌,寻常人只能注射一支,而他因为吞吃过祟物,体质强出正常人一大截,十支是他的极限。 注射过后,他大概能保持十分钟清醒。 手指猛地扣动了隱藏在接口內的激发机关。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铁手那张枯瘦的脸庞瞬间涨红,隨即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开。 铁手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片要与敌皆亡的疯狂。 嗤——! 数声极轻微的加压喷射声响起。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一股混杂著狂暴混乱,大地脉动与岩石特性的神秘气息,如同被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从他七窍中喷薄而出! 他的身躯发生了异化!皮肤急速角质化,变得如同风化的古老岩石,布满裂痕,裂痕中透出暗沉如熔岩的光芒。 他的四肢躯干畸形膨大,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山峦虚影强行塞入了他的皮囊,要將他撑爆。 短短数息,铁手似乎化为了一座活著的——山岳! “张!宪!之!给老子——死来!!” 一声怒喝,如山崩!如地怒! 铁手迈开了第一步。 仅仅是抬脚,落下,轰!脚下那琉璃般坚硬的地面便彻底粉碎,塌陷出一个巨坑! 他庞大的身躯已经化作一座山岳,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著张宪之撞了过去! 这一幕,让所有目睹之人,心神剧震,头皮发麻!连天闕那位柱神,面具下的眼眸也闪过一丝动容。外围窥探者更是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 光柱中的张宪之,脸上的漠然终於被打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也仅仅只是蹙了一下眉。 “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他身后的黄巾力士虚影动了,它抬起了那只巨大的脚掌,对著猛撞而来的铁手,如同踩踏一只疯狂的螻蚁,带著覆盖之势,踩了下去。 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那片空间,锁定了铁手衝锋的轨跡。 铁手所化的扭曲山峦之躯,带著崩天裂地的气势,狠狠撞在了那只踩下的巨大脚掌的脚心。 轰隆——!!! 这一次的声响,像是两座实质的山体以最笨拙的方式碰撞。 黄巾力士的脚掌纹丝不动,甚至下压的势头都没有丝毫减缓。 “嗬……啊!!!” 铁手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嘶吼。 咔嚓、咔嚓…… 崩裂声从铁手异化的躯体上传来。 他岩石般的皮肤出现大片大片的龟裂,裂缝中透出的熔岩光芒急速黯淡。 他的身躯在那只巨脚的碾压下,开始变形瓦解。 “老铁!!”寒江目眥欲裂,双手虚按地面,极寒之气不再追求范围,而是凝成数道尖锐无比的幽蓝冰棱,自下而上想要挡住黄巾力士的脚。 白川右眼之中一道金红色火焰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上其踩向铁手的那只巨大脚踝! 隨后白川左手抬起,掌心朝上,在他的掌心,天公將军印浮现。 “力士归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以白川为中心,他身前的大片空地上,昏黄的光芒剧烈涌动,仿佛地面之下连接著某个庞大的军团。 紧接著,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尊、两尊、十尊、百尊!密密麻麻,整整一百尊身披简陋皮甲,头缠黄巾,身形比张宪之身后那顶天立地的虚影小了数十倍,但同样由昏黄愿力凝聚而成的黄巾力士,破土而出! “什么?!” “黄巾力士?他也能召唤?!” “天公將军印?!那印记……怎么会在他手里?!” 短暂的死寂后,是几乎要掀翻山巔的惊呼和骇然议论。 天闕的眾多灵官,以及外围那些藏匿的窥探者,一同震动。 非调局眾人则没没关心这些,只有陆諍看了眼白川手里的天公將军印,眼中闪过一丝决定。 光柱之中,张宪之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著白川掌心那残留的印璽波动,又看向那百尊列阵而立的力士! “天公將军印?!果然是它!果然在你身上!”张宪之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然而,白川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在百尊黄巾力士现身的瞬间,他便抬手,朝著那即將踩碎铁手的巨足,虚虚一指。 “扛住。” 百尊小型黄巾力士,动作整齐划一,发出无声的咆哮,以肩膀,手臂,顶向了那只压下的,山岳般的巨大脚掌! 轰!!! 百对一! 百尊小型力士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下沉,它们的身影在巨足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如同蚂蚁试图撼动大象。 每一尊小型力士的身体都在咯吱作响,出现裂纹,但它们確实延缓了一瞬! 为下方那个正在崩解的身影,爭取到了瞬息的机会! “歷峰!”陆諍的吼声陡然响起 早已蓄势待发的歷峰,身影如同融入风中,下一秒,已然出现在铁手身旁。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向铁手那已变成坚硬岩石的手臂,低喝:“走!”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触及的剎那—— 铁手那布满裂痕的岩石手臂,猛地一挥,狠狠將歷峰推开! 歷峰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滑出数米,又惊又怒地看向铁手:“你干嘛!?” 透过那岩石面孔上狰狞的裂缝,歷峰能看到铁手那双几乎被土黄色浑浊光芒填满的眼睛。 那光芒中,疯狂依旧,却多了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走个屁…”铁手的声音嘶哑模糊,如同沙石摩擦,“十支【地岳】打进心臟…老子只有十分钟……” 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几乎要碎裂的岩石脖颈 “十分钟够本了…老子就是死也要撕下他一块肉!!” 最后的咆哮,带著岩石崩裂般的决绝。 歷峰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老铁,你……” 歷峰的声音有些发颤。 似乎是看出了歷峰的震动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铁手咧开那几乎要碎裂的嘴巴,仿佛想笑,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小……小子……不用……为我伤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正勉力维持著百尊力士,又看了看满脸悲愤的陆諍和寒江,目光最后似乎遥遥投向了金陵城的方向。 “老子本来就没几年可活了…这次出来,其实我就没打算回去……” “这本就是老子最后一次……任务。”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歷峰,也不再理会任何人。 那濒临彻底崩溃的岩石身躯,猛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衝撞那巨大的脚掌,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全部压缩凝聚,然后—— 对准张宪之本人,如同最后一颗人形炸弹,带著一往无前的决死意志,轰然撞了过去! 歷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陆諍死死咬紧了牙关,握紧的双拳指甲深陷肉中,鲜血直流,他的能力要留到最后发动。 白川站在原地,右眼中的熔金纹路缓缓流转,面无表情。他掌心的天公將军印虚影早已隱去,那百尊小型力士,也轰然崩碎。 他无法阻止。 铁手从注射十支【地岳】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註定。 面对铁手的最后一撞,张宪之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整个人融入到黄巾力士虚影之中。 那虚影瞬间凝为实体,隨后张宪之抬脚踩下。 一声仿佛装满泥沙的皮囊被彻底踩爆的闷响传来 铁手那承载著一位柱国最后疯狂与决绝的身躯,在那只巨脚下,如同被巨石碾压的土坯,瞬间变形扁平,然后砰地一声,彻底爆散开来! 这些碎屑和乱流,还没来得及四散,就被黄巾力士脚掌上流淌的昏黄愿力一卷,如同巨鯨吸水,尽数吸纳进去,涓滴不剩。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凹坑,以及凹坑底部,几片依稀能看出是衣物的碎片。 山巔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位柱国,就此灰飞烟灭。 他以性命开路试探,甚至没有逼出张宪之的全力。 “非调局的柱国弱成这样了?死的毫无意义,连张宪之的实力都没试探出来,这也能叫开路?”天闕一名带著笑面的灵官对著身旁同伴嘀咕,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陆諍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刺向那个戴著笑面面具的灵官,一字一顿,声音嘶哑:“你、说、什、么?” “怎么?我说错了吗?” 笑面灵官似乎毫不畏惧,甚至还摊了摊手,语气愈发轻佻,“这位……铁手柱国,是吧?声势倒是挺大,结果呢?什么都没试探到,人类就是孱弱。” “聒噪。” 一个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是白川。 他从铁手牺牲后,就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 此刻,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那个笑面灵官身上。 被这目光扫到的瞬间,那笑面灵官面具下的脸僵了一下,隨即强作镇定,冷笑道:“怎么?我说实话而已,戳到你们的痛处了?嫌我吵,你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白川动了。 最极致的肉体力量爆发! 他脚下坚硬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蛛网状深坑! 碎石烟尘未起,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撕裂空气,笔直地射向天闕阵营,射向那个笑面灵官! “什么?!” 笑面灵官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死亡降临,惊骇欲绝,尖叫一声,脚下急退,想躲入同伴身后。 但,晚了。 白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穿透了最后十余米距离,出现在他面前。 那覆盖著炽亮暗金斑纹的右拳,简单直接一拳捣出! 砰!咔嚓!噗! 拳头毫无阻碍地印在他胸口,將胸腔打得彻底塌陷,后背凸起! “呃啊!” 短促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刚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因为白川的左手,也在同时探出,五指如鉤,暗金斑纹缠绕,精准地扣住了这灵官戴著笑脸面具的头颅。 然后,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在近在咫尺的其他天闕灵官来得及反应之前—— 白川右眼之中,那点一直沉稳燃烧的熔金色,骤然炽亮! 呼! 火焰在他扣住对方头颅的左手五指缝隙间,猛地喷涌出,周围空气剧烈扭曲,离得稍近的几名天闕灵官甚至感觉鬚髮烧焦! “大人救我……” 被扣住头颅,胸口塌陷的灵官发出最后的哀嚎,整个脑袋瞬间被那金红火焰吞没! 那位天闕柱神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面具下的目光投向白川,带著一丝凝重和探究,但並未出手阻止。 嗤! 白烟混合著焦臭升起,又迅速被高温驱散。 白川鬆开手。 一具无头的,胸口有一个前后通透焦黑大洞的残破躯体,软软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这时许多人才猛地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骇然看向场中那个缓缓收回左手,身上暗金斑纹光芒逐渐收敛的年轻人。 他站在天闕阵营之前,脚下是焦黑的尸体,身后是崩裂的地面轨跡。 白川抬眼,目光越过微微骚动,惊怒交加却又隱含恐惧的其他天闕灵官,直接落在了那位古朴面具的柱神身上。 天闕柱神沉默著,面具下的目光与白川对视。 他周身那渊渟岳峙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有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地上属下悽惨的尸体,最终,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缓缓地將原本似乎准备抬起的右手,彻底放了下去,负於身后。 默许?忌惮?还是別的什么?无人知晓。 但至少,天闕阵营,再无一人敢发出半点不敬之言,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张宪之化身的黄巾力士巨人目光平静的看著一切发生,他的身体在吸收了铁手之后,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当看到白川没再动手,张宪之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失望的神色。 “这可不像你的脾气,换作以前,他们都得被你吃掉。”张宪之扫了眼天闕眾人,又收回视线看向白川。 “你很……怕我?” 白川微微抬头,迎上那双巨大的昏黄眼眸 “....” 山巔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滯了剎那。 张宪之沉默了一瞬。 白川说对了。 哪怕確定了白川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白川,哪怕再三试探,確认了此刻的白川,远非他记忆重那个『全盛时期,行走于禁忌与神秘之上,让古老存在都讳莫如深』的白川。 张宪之內心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忌惮。 从始至终都没把白川当做吞噬的第一目標,甚至还想通过天闕灵官这种小嘍囉,来试探白川的实力。 “贫道背不过是谨慎而已,你如今早已不復当年!” “试探至此,也该够了,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如陆諍。” 张宪之话锋一转,手中那柄暗金九节杖缓缓抬起,杖尖遥遥指向白川,也囊括了他身后的陆諍等人 “那个铁手拼死开路试探贫道,是因为你吧,陆諍!”张宪之轻声道。 他在非调局待了很多年,对於各个柱国都有所了解。 陆諍的能力,他很清楚! “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我记得那年,你吞下了一只祟物,获得了扭曲规则的能力。” “就是不知道你的能力,能不能斩神!”张宪之语气轻鬆,似乎是篤定陆諍做不到 “以前没试过,现在说不准呢。”陆諍冷笑道。 “天闕的诸位!还有藏头露尾朋友!”陆諍的声音在山风中迴荡 陆諍猛地抬手,直指那巨大的黄巾力士:“他现在还未彻底功成!每吞噬一人,他的神位便凝实一分,等他觉得时机成熟,下一个目標会是谁?是你天闕的柱神?还是你们这些自恃隱藏够深的独行侠?!”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天闕那沉默的黑袍阵列,扫过那些气息隱晦的角落:“今日,紫金山已被大阵封闭,无人可独善其身!此刻不联手,更待何时?等他一个个將我们吞噬乾净,彻底登临那所谓的神位,到时诸位以为自己还能有活路?还能有谈判的资格?!” “我陆諍,可为大家开一条路!” “言尽於此,诸位自行判断!” 陆諍说著目光看向白川,似乎是在提醒白川,他要用命发动一次能力,给白川创造机会。 陆諍不確定白川能不能做到,但白川手上有天公將军印,希望比其他人大一些。 “乌合之眾!”张宪之摇了摇头,不再多言,缓缓抬起了另一只空閒的巨手,双手虚握九节杖,做出了一个蓄力下劈的姿態。 无比恐怖的愿力在杖身匯聚压缩,仅仅是散逸出的波动,就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要一举击溃陆諍,击溃这个铁手用命换来的希望,然后,再无人能阻他吞噬一切! 陆諍的脸色,在张宪之的话语和那恐怖的压迫下,变得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陆諍猛地咬牙,口腔中瀰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刺痛让他保持清醒,確保能为白川创造一个机会。 就在陆諍將要发动能力的千钧一髮之际—— 白川开口打断了陆諍:“你能不能......” “让月亮升起来!” “嗯?”陆諍被白川这句话问的有些懵。 什么叫让月亮升起来?真把他的能力当初言出法隨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不止是陆諍,寒江、歷峰,乃至天闕眾人,乃至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窥探者,听到这句话,都是一怔,隨即大部分人都觉得白川是不是疯了,或者说,在张宪之恐怖的压迫下,已经失了方寸,开始胡言乱语? “我要皓月当空!哪怕,只在紫金山范围內!你能做到吗!”白川不理会眾人,看著陆諍一字一句道 这是他突然想到的! 比起陆諍用其他规则去创造机会,又或者是用天公將军印这种不稳定的东西,白川都没把握。 但如果他也登神而上呢! 月华! 【值皓月当空,凡可登神,势不可遏】 第91章 借月登神 让月亮升起来? 陆諍看了一眼天空,烈日高悬,万里无云。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篡改天象。 就算能,代价绝对不小,他估计只能发动一次。 但皓月当空又能如何?能压的住张宪之? 陆諍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青筋跳动,这是要用他的命去赌! 篡改天象,强行给这片天地钉上一轮月亮! 这样的代价,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大。 他看向白川眼睛 那是一种篤定。 一种好像只要月亮升起,眼前的张宪之便不再是问题的篤定。 陆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你確定?” 白川抬头,看了一眼被昏黄愿力遮蔽的天穹。 紫金山上空,此刻被大阵封死。 只有张宪之那尊顶天立地的黄巾力士,像一尊偽神,俯瞰人间。 白川缓缓道:“我確定。” 陆諍深吸了一口气。 歷峰有些担心,他很清楚陆諍发动能力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种程度的规则改写,陆諍只有可能发动一次,把这次机会用在这种事情上,真的好吗?“老陆!” 陆諍制止了歷峰说下去。 “铁手那老东西,用命给我开路。” “我总不能真让他白死。” 说完,陆諍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陆諍眼中爆发出耀目的神采,“那就赌上我陆諍的一切!为你……开这『皓月』之路!” 张宪之所化的黄巾力士巨人,俯视著陆諍,昏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改写天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陆諍,你高估自己了。” 陆諍抬起头,咧嘴一笑。 “老子这辈子,最討厌別人说我不行。” 下一刻。 陆諍抬起右手,生生扭断自己的左臂,左臂骨骼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垂下: “此方天地,紫金山巔,方圆百里——” 他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线,但他恍若未觉,继续嘶吼: “——昼夜倒悬,日月逆行!” 烈日依旧高悬,天空没有发生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 陆諍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左臂软软垂著,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果然……一条胳膊,不够。” 他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他只是以一条胳膊为代价,试试看还差多少! 陆諍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出现了剎那的茫然。 他感觉自己的脑海深处,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抹去。 童年嬉戏的片段,第一次执行任务的紧张,战友牺牲的悲痛,晋升柱国时的荣耀……无数宝贵的记忆,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迅速模糊,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歷峰是谁,忘记了铁手是谁,忘记了自己为何站在这里。 只有一种根植於灵魂深处的执念,还在支撑著他——让月亮升起来! “还不够……” 陆諍喃喃自语,声音里多了一丝空洞,他甩了甩头,强行驱散那令人心悸的遗忘感 “再来!”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波动,以陆諍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紫金山巔。 寒江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怔怔地看著陆諍,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抹去了一层,看向陆諍的眼神变得有些……疏离和陌生。 她依然知道陆諍是同伴,但那种生死与共的炽热情感,却淡了。 歷峰同样如此,他看著陆諍,心中涌起的不再是纯粹的焦急和担忧,而更像是一种……旁观者的唏嘘和惋惜。 天闕眾人,乃至外围的窥探者,心中对陆諍这个名字的认知,对非调局柱国的印象,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可即便如此,天空依旧烈日炎炎,没有月亮。 “以我陆諍……於此世间,过往一切痕跡,一切被认知,被记忆的存在为凭!” “最后……以我陆諍此身此名此存在……全部本质为祭!”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川,那眼神中不再有情感,不再有记忆,不再有存在感。 “此处——” “当有——” “皓月——” “当空!!!” 在眾人眼中,陆諍的身影,在这一刻,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他就这么凭空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带著,他在所有人记忆中的印象,关於陆諍这个名字的一切认知,情感,记忆,都开始急速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寒江茫然地看著陆諍消失的地方,心中一片空白,她忘记了刚才站在那里的是谁,只隱约记得似乎有个人做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歷峰同样如此,他皱紧眉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天闕眾人,外围窥探者,所有人关於陆諍的记忆,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了。 包括张宪之! 然而,就在陆諍关於他的一切都被抹除的剎那—— 轰! 整座紫金山猛地一震! 空中,那轮高悬的烈日,其光芒骤然黯淡收缩,隨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离』了这片区域的天空。 紧接著,一轮巨大,圆满,皎洁得不可思议的银色圆月,毫无徵兆地凭空浮现! 银辉如潮。 月光如瀑。 一轮皓月升起! 剎那间,清冷月华洒落山巔,月光银白。 山巔之上的眾人呆愣原地,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升起了一轮圆月! “张宪之搞的鬼吗?”歷峰扭头看向张宪之,心中警惕大作 可张宪之也是一脸奇怪,这月亮是怎么来的? 看向那轮不该存在的皓月。 月光落下,银白如霜。 张宪之心头莫名一寒。 白川站在月光里,原本平静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也忘了。 忘了刚才是谁站在那里,忘了是谁用尽一切,给这片天地换来了一轮月亮。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月亮……” “给你升起来了。” “白川……” 月辉披落在他肩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变化。 所有人的目光,终於从天上那轮皓月,缓缓落回白川身上。 月光正在朝他匯聚。 一缕。 十缕。 百缕。 千缕。 万缕! 整座紫金山方圆百里的月光,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疯狂朝白川涌来! 起初只是银辉如纱。 隨后化作月雾。 再然后,整片山巔都被滔天月海淹没! 最后涌入白川体內。 一轮月影在白川身后缓缓浮现。 起初只是淡淡一痕。 继而圆满。 最后,那轮月影与天穹皓月完全重合。 轰—— 无声的轰鸣,响彻所有人的灵魂。 白川身上的暗金纹路开始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银白色月痕。 那些月痕从他的手背浮现,蔓延全身,最后在眉心凝成一道如月轮般的古老印记。 他的右眼仍燃著金红火焰。 身后,日月同辉! 一边如大日焚世。 一边如冷月照古今。 这两股本该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上交匯旋转升腾。 白川身上的气息,以一种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速度攀升。 那已经不是凡俗体系內可以衡量的层次。 天闕那位柱神死死盯著白川,古朴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喃喃开口: “他..他也在登神而上!?怎么可能!” 张宪之登神他不怕,他知道张宪之做不到那种程度,可白川这又是怎么回事。 场中,白川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浮空而起,似化作日月,悬於天穹。 日月同天!双辉並耀! 月华如银河倒卷,真火似金乌临世! 整个紫金山巔,不,是整个金陵城,甚至更遥远的地方,所有生灵都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了这毕生难忘的一幕—— 圆月高悬,与烈日同处一片天空!冰冷的月华瀑布与炽热的太阳真火,从九天之上垂落,交匯於紫金山巔,疯狂涌入那一个渺小却又仿佛顶天立地的身影之中! “...你果然还有后手...”张宪之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隨后手中九节杖挥舞,並不是砸向白川,他知道阻止不了,他的目的是朝著那些外围神秘,还有天闕灵官。 轰——! 巨大的九节杖猛地横扫向那些外围的神秘黑影和天闕灵官! “不——!” “张真人饶命!” “柱神大人救……” 惨叫声求饶声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那些外围的神秘存在,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而天闕灵官同样挡不住! 只见那昏黄的杖影扫过,並未將他们直接打杀,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昏黄气流,如同飢饿的蝗虫,又似贪婪的触手,猛地钻入那些神秘存在和天闕灵官的体內! “呃啊啊啊——!” 转瞬间,整个山巔只剩下了非调局那些人因为站在白川身后躲过一劫,那位天闕柱神也消失在了原地,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 张宪之所化的那尊黄巾力士虚影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 而白川此时茫然的悬在空中,处於一种绝对的平静。 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漠然。 我是谁? 我是白川。 可是……为什么感觉这么……陌生? 他仿佛有两个意识 “我不是我了?……” 白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发出的,却是那冰冷不似人类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仿佛从九幽之下响起的双重回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 他想说话的话,到了嘴边,竟然不自觉的转变了: “我为天神,执掌日月。” “我在处,即为神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爆发,席捲四面八方! 白川脚踏月光,悬於半空。 他看著张宪之。 明明张宪之比他高大千百倍。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被俯视的,是张宪之。 “借月登神...你確实比我强多了!” “那天的话依然有效,你要是愿意承接太平,我隨时可以...”张宪之话还未说完就被白川打断。 “够了!”白川感觉到自己的状態有些怪异,他好像在被体內另一个意识所影响。 他的动作,话语,似乎都来自另一个意识! “张宪之。” “你要天下太平,没错。” “你愿以己身救世,亦没错。” “古往今来,敢为天下赴死者,不多。” “你算一个。” 此话一出,眾人皆怔。 就连张宪之的眼神也微微一动。 可下一刻,白川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但你错在一件事。” 张宪之沉声问:“何错?” 白川立於月下,身后银辉浩荡如天河倒悬。 他的目光扫过非调局,扫过天闕,扫过那些藏匿暗处的窥探者,最后重新落在张宪之身上。 “天下太平,不该由一个人吞尽眾生来成就。” “人间安寧,也不该靠所有人跪在一个神的脚下换来。” 他说著,缓缓抬起右手。 月华他掌中匯聚,化作一柄银白色长刀。 这一刻,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神音落世,震得整座紫金山都在轰鸣。 “我白川今日借月登神。” “不是为救世。” “不是为证道。” “更不是为与尔等爭一个神位。” 他一步踏出,身后皓月光芒万丈,银辉如海,淹没山巔。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白川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响彻天地。 “只为镇压当世一切神!” 轰!!! 白川话音落下的剎那,皓月震动。 整座紫金山巔所有月光同时炸开,化作亿万缕银白神辉,冲霄而起! 寒江怔怔看著白川,眼中满是震撼。 歷峰更是喉咙乾涩,半晌说不出话。 一旁的空气似乎隱隱露出笑容。 “好!” “好一个镇世间诸神!” 张宪之双手握住暗金九节杖,黄巾力士神躯轰然绽放无尽昏黄愿力。 “你不愿意承接太平,我也不强求,但我也不可能放弃。” “既然如此,那便让贫道看看!” “你的镇世之道,能否压过贫道的太平之道!” 轰! 黄巾力士巨人一步踏出,整座紫金山巔瞬间塌陷数尺。 无穷愿力在他身后化作浩瀚人潮。 九节杖高高举起。 “苍生苦久矣!” “贫道愿以一身,压尽世间乱!” “请太平!” 轰隆隆! 这一杖落下,仿佛不是张宪之一个人在出手,而是千百年来无数渴求太平的人,共同向这混乱的人间砸出了一击! 愿力如海,山河失色。 张宪之这一击,不再是单纯的杀招。 而是他的道,是他的执念。 是他愿付出一切,也要强行成就的天下太平! 面对这一杖,白川没有躲,握住刀柄。 那一刻,天穹皓月似乎都低了一寸。 “你的太平太重。” “压得人间喘不过气。” “所以……” 白川抬刀,皓月流转。 “我来替人间,斩轻一点。” 下一瞬。 他斩出一刀。 只是简简单单一刀,可这一刀斩出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整座紫金山巔的月光消失了。 所有月光,都被这一刀带走。 天地骤暗。 唯有一线银白,横贯长空! 那一线刀光,斩开愿力海。 斩开昏黄天幕。 斩开张宪之背后那无数祈求太平的人影。 张宪之瞳孔骤缩。 轰!!! 银白刀光与暗金九节杖撞在一起。 天地失声。 所有人的视野里,只剩下白与黄两种顏色。 下一瞬。 咔嚓。 九节杖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张宪之双手一颤。 但他没有退。 他怒吼一声,黄巾力士巨人身躯再度暴涨,愿力疯狂燃烧。 “贫道不能退!” “贫道若退,这天下何时太平?!” 白川踏月而上。 一刀压下。 “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 咔嚓! 九节杖裂纹扩大。 张宪之嘴角溢出金黄色愿力之血。 他仍旧死死支撑。 “可他们需要一个太平!” 白川第二刀落下。 “他们需要的是活著的太平。” “不是被死气沉沉的天下。” 轰! 九节杖半截崩碎。 张宪之庞大神躯踉蹌后退,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月痕。 他死死盯著白川,眼中有痛苦,也有执拗。 “若不如此,谁来镇压这乱世?” “你吗?” 白川第三步踏出。 身后皓月彻底化作银白神环,悬於他的脑后。 这一刻,他像是真正从古老岁月中归来的神明。 他俯视张宪之,声音冷漠而恢弘。 “我若还在。” “神秘不敢称神。” “祟物不敢入人间。” 轰! 白川第三刀落下。 “这就是我的回答。” 轰隆!!! 九节杖彻底炸碎! 张宪之所化的黄巾力士巨人胸膛被一刀贯穿。 庞大神躯如山岳般后仰,昏黄愿力从伤口处疯狂喷涌。 但张宪之竟仍未倒下。 他双手猛地合十。 无数愿力在他身后重新凝聚,化作一张覆盖天穹的巨大黄巾符籙。 符籙之上,写著两个古老大字: 太平。 张宪之立於符籙之下,满身裂痕,却神色肃穆。 “白川。” “你有镇世之威。” “可你能镇一时,能镇一世吗?” “你能永远不死吗?” “你能永远站在人间之前吗?” “贫道所求,是一个即便无人守护,也能万世太平的人间!” “你知道的!!!让我成神,我不为其他!我执念太平,天下太平我也会隨之而死!”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近乎咆哮。 整座紫金山巔都在他的执念下震颤。 白川看著他。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出刀,月光照在两人之间。 白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所以你错了。” “人间从来不是因为有神,才得太平。” “是因为总有人愿意站出来。” 他说著,目光看向铁手陨落的地方。 看向寒江。 看向歷峰。 看向那些仍旧咬牙站著的非调局成员。 “他们都死尽了,也还会有后来人。” 白川重新看向张宪之。 他抬刀指天,天穹皓月轰然大亮。 “人间有人。” “不必神怜。” “不许神夺。” “更不容神主宰!” 轰!!! 这一句话,如同真正的神諭,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第92章 人间有人 “好一句....人间有人。” 张宪之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早已与黄巾力士融为一体的面容,此刻布满裂痕,昏黄愿力在裂缝中如同岩浆般流淌。 可他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恶意。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坚持。 “白川。” “你说得对。” “人间有人。” “所以我才站在这里。” “所以我才要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所以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张宪之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的传遍整个紫金山。 “你以为贫道不知道自己走的是极端路子吗?” “你以为贫道不知道,把所有人都变成机器不会思考,是错的吗?”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张宪之猛地一声低吼,那一刻,整尊黄巾力士都隨之震动,脚下山巔龟裂出无数深痕,愿力如海潮般翻涌。 “可我见过啊!” “我见过大旱之年,整村整村的人跪在土里,最后连哭都哭不出声音来!” “我见过祟物入城,满街的尸体堆到城墙都推不开!” “我见过那些原本还活著的人,第二天就因为神秘玩心一起,成了祂们嘴里的碎肉!” “我更见过......” 张宪之的声音忽然哑了。 “我见过太多了。” “我见过太多『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好了』。” “我也见过太多人,明明还有明天,却死在了今天。” “所以我不想再等了。”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拿著『以后会好的』去骗那些活不到以后的人。” 张宪之挥舞手中九节杖:“我做不到真正的天下太平,只能如此!” “我回不了头!” “白川。” “贫道最后说一次。” “贫道不是要天下人跪我。” “你要觉得我错了,儘管来阻我!” 他抬头,望向白川,眼中没有退意,只有沉重到极点的执念。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尊黄巾力士神躯再度暴涨! 昏黄愿力如天河倒灌,太平符籙在他身后彻底点燃! “所以我才说。” “你是个可敬的对手。” 张宪之一愣。 他没想到白川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可紧接著,白川便抬起了手中的长刀,月光瞬间在刀锋之上凝成一条细线。 “但可敬,不代表不杀。” 白川重新看向张宪之,他手中银白长刀缓缓抬起。 那一刻,天空上的整轮皓月忽然向下沉了一寸。 一寸而已。 却像是整片天穹都在向白川俯首! 白川的声音,在月海与烈日的交辉中,震得天地迴荡: “待我归来。” “你那点太平,我替你斩。” “你镇不住的乱世,我来镇。” “你压不下去的诸神,我来杀。” “你做不到的事——” “我做给你看!”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白川动了! 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贯穿日月的银白神光,撕开了长空! 他的身后,皓月紧隨。 他的脚下,月海奔腾。 他的周身,金焰与银辉交织成一片神域! 张宪之瞳孔暴缩,终於不再有半分保留。 他怒吼一声,黄巾力士巨人周身昏黄愿力狂暴沸腾,九节杖高举,向著那道撕裂天地而来的神光狠狠砸下! “那便让贫道看看——” “你有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轰隆隆隆——!!! 下一瞬。 刀与杖,神光与愿力,月华与黄芒,狠狠撞在了一起! 天地之间,只剩下—— 爆炸般的光! 以及白川压塌万古的低喝: “我白川,今日——” “镇你苍生祭太平!” 下一瞬—— 白川一刀斩落! 天地间,皓月与长刀同时坠下。 如神罚,如天倾,如帝临人间! 月华炸裂! 天穹震动! 山河轰鸣! 这一刀落下的瞬间,整座紫金山像是被从中劈开了一道看不见的天堑。 轰——! 那张巨大的太平符籙,率先炸开第一道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一寸。 两寸。 十寸。 百寸! 整张符籙都在月光之下剧烈震颤,下一瞬彻底崩碎! 张宪之眼神一变。 可他没有退。 他只是双手猛地握紧九节杖,硬生生顶著那一刀的镇压往前踏出半步! “给我——开!” 张宪之手中九节杖绽放昏黄的光芒。疯狂冲向白川斩来的刀芒,试图將那道月白神光磨碎! 可没用。 那月白刀光所过之处,所有一切都在崩解。 在这一刀之下,张宪之被压得一步一步后撤! 山巔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隨后—— 九节杖先是发出一声刺耳到极致的悲鸣。 咔嚓! 第一节断了。 第二节碎了。 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不断的崩裂声响起,九节杖在白川刀芒下,接连断裂,碎片四散崩飞! 最后直接斩在黄巾力士的肩头! 轰隆!!! 巨大的神躯被这一刀斩得剧烈一歪,半边身子骤然炸开。 张宪之闷哼一声,从黄巾力士身影中被强行斩了出来,跌坐在地: “贫道求了一辈子太平。” “到最后,还是输给了你这不讲道理的人。” 白川手握长刀:“我讲。” “只是我的刀,比你的硬。”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川再度抬刀! 这一刀,不再只是月光。 而是整轮皓月都被他从天穹之上扯了下来! 月沉。 天倾。 所有人视野里,只剩下那一片足以照碎神魂的银白光辉! 张宪之瞳孔骤缩,身后那残破不堪的黄巾力士虚影被刀势压得疯狂震颤,最后终於不堪重负,轰然裂开! 张宪之的身体也在同一瞬间,被白川这一刀从胸口彻底贯穿! “呃啊——!” 张宪之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痛吼,但却没有退一步,反倒是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身躯开始龟裂。 裂纹从胸口向四肢迅速蔓延。 白川缓缓抽刀,刀锋带出一串银白光痕。 他没有再追击。 只是静静看著眼前这个浑身龟裂,却仍然站著的道人。 张宪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贯穿性的月痕。 又看了看满山月光。 最后抬起头,死死盯著白川,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一种近乎顽固的执著。 “你知道的,天下太平贫道才会真正死去,你说话要是做不到,以后总有人承接我的太平执念,我还会回来!” 张宪之的身影开始缓缓消散而去..... 白川立在原地,手中长刀缓缓垂下。 月华披身。 皓月高悬。 第93章 百万拳 张宪之那残破的身躯,在月光下彻底化为无数昏黄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火星,倏忽明灭,继而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一声悠长,仿佛解脱又似不甘的嘆息,隨风飘散。 笼罩紫金山巔的庞大愿力场,失去了源头,开始迅速崩溃逸散。 那令人心悸的昏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原本被遮蔽的夜空。 “结束了吗...”寒江嘴里呢喃著,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缺了点什么东西。 任务的成功没让她有一丝喜悦,反倒是迷茫。 “零...白川的实力到了这种程度了吗...”歷峰看著不远处的白川,嘴里呢喃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的天空,东方已泛起鱼肚白,而那轮强行被钉在此处的皓月,光华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月辉不再如先前那般汹涌澎湃,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山巔迅速收敛回流。 那连接天地灌注入白川体內的月华瀑布,也变得纤细,稀薄。 陆諍的能力能做到改变天象已经很不容易了,持续时间自然不会太久。 “呃……” 白川身体轻轻颤动,眉心那枚璀璨的月轮印记骤然明灭不定。 他周身的银白色月痕淡化了下来。 白川的状態开始回落了。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正在被迅速抽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川缓缓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种仿佛天地尽在掌中的力量,正在退潮。 而与此同时,属於“白川自己”的意识,开始重新浮上来。 他能感觉到,那道沉睡在灵魂深处的东西,正在慢慢退回阴影里。 让出身体,让出掌控权,让出这一刻的主位。 白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些许。 不再像刚才那般漠然高悬,而是多了一点属於他自己的情绪,和一点点尚未完全褪去的锋芒。 “……回来了么。”白川低声自语。 刚刚那种感觉,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硬要说的话,就像进入到了那种回忆场景里一样! 所作所为,所言所语,都不是出自他自己。 在借月登神的过程中,被某种更古老的存在短暂接管了身体。 现在,接管正在结束。 月亮也在退场。 白川抬起眼,望向那轮正在黯淡的皓月。 “时间不多了。”白川呢喃了一句,他现在没时间去思考那些了。 紫金山上,他最感兴趣的不是张宪之,而是那个天闕的柱神! 下一瞬。 白川动了。 猛地回身,目光如电,直接扫向山巔边缘那片阴影。 白川盯著那片阴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步踏出。 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剎那,他已经出现在山巔另一侧的碎石断崖上方。 那里本该空无一人。 可在白川落下的那一刻,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陡然一震,像是被硬生生从虚无里逼了出来。 那人一身黑袍,面容苍白,周身气息阴冷而晦暗,正是天闕那位柱神!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已经藏得这么深,还是被白川一眼锁定。 “你想干什么?我可没帮张宪之!”那柱神警惕道。 “但我对你很感兴趣。”白川道 “白川。”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沙哑。 “你现在的状態,未必还能留下我。” 白川站在他面前,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有尚未彻底散尽的月华流转。 “你可以试试。” 天闕柱神眼神一沉,袖中气机暴涌,整个人瞬间向后暴退! 他要逃。 可白川比他更快。 白川並没有追得太远,只是抬起左手,朝著前方虚虚一按。 “月落之前。” “你走不了。” 轰! 残余的月华骤然化作一张无形大网,自天而降,瞬间封死了那片空间! 柱神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他猛地抬手,黑雾翻涌,试图撕开那张月网。 可刚一碰上,便发出刺耳的灼响。 “滋——!” 月光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牢笼,冷得让他神魂都在发抖。 白川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一步落下,山巔上的月色就更暗一分。 可那股压迫感,却反而更重一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月快落了。 可在月落之前,这个年轻人仍然是绝对的主宰。 白川走到那黑袍柱神面前,低头看著他。 天闕柱神瞳孔微缩,袖袍猛地一震,整个人竟然再次化作数道残影,向四方遁去! 可他刚一分裂,四周月华便同时一收。 “轰!” 数道残影齐齐一滯。 白川抬起手,五指微拢。 月网骤然收紧! 数道残影当场被逼回本体,那黑袍身影踉蹌显现,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跡。 白川眼神一冷。 “现在还想跑?” “晚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穹。 那轮皓月已经比先前暗了许多。 可也正因为如此,最后这点月光,反而显得更为纯粹。 白川缓缓吐出一口气。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那天闕柱神身后,手掌如刀,狠狠按在对方后颈! “给我——现形。” 轰!!! 一声低沉闷响炸开。 黑袍柱神整个人猛地一震,周身遮掩气息的秘法瞬间被月光衝散! 黑袍碎裂。 面具崩开。 一道略显枯瘦却极其阴沉的身影,终於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柱神依旧不肯放弃逃走,抬手一挥,一条由云雾组成的云龙打向白川,隨后变准备抽身而退。 可白川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甚至没有去接对方那一招,只是抬脚向前一踏。 轰! 月华骤然坠压! 那一瞬间,柱神只觉得肩头像是压下了一整轮天穹,膝骨几乎当场一软。 白川趁势出手,一拳轰在他胸口。 这一拳不讲花哨。 只有一个字:狠。 轰!! 黑袍炸裂,胸骨碎响,柱神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山岩之中。 他挣扎著想起身。 白川已经到了。 第二拳,直接砸碎他刚刚凝出的护体灵光。 第三拳,砸断他右臂。 白川没有留手。 但每一击都刻意避开了致命处。 他要的不是杀。 是废。 是让这位柱神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法再用那些阴诡手段脱身。 “白川!” 那柱神终於抬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真当本座是泥捏的不成?!我云中君当年能从你手上活下来,现在也能!” 他怒吼一声,知道逃遁已无可能,只能拼命!身上残破的柱神长袍骤然鼓盪,一股阴冷污秽浓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刚刚的伤势在云雾繚绕间,竟然全部恢復如初。 白川站在他面前,月光照在眉眼之间,冷得像刀。 “云中君?” 白川脸上露出笑容,这是个知情者,甚至当年似乎和日记本主人交过手,那更要留下来了。 此时的月华已经不足以凝聚成刀,白川將其覆盖在了自己的双拳上。 下一瞬,他出手了。 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残月般的银光,身影在山岩间一闪而过,拳锋已经砸到了云中君脸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炸开。 云中君整张脸瞬间扭曲,鼻樑塌陷,黑血与碎齿齐飞,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正面撞中,猛地向后翻滚出去! 他还没落地,白川已经追上。 第二拳。 直接砸在他小腹。 “呃啊——!” 云中君喉间发出一声惨叫,体內翻涌的云雾被这一拳硬生生打散,整个人蜷成一团。 白川却没有停。 他抬脚,直接踩住云中君胸口。 轰! 山岩炸裂,碎石四溅。 云中君整个人被硬生生踩进地底,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响。 “跑给我看!”白川低头看著他,眼神冰冷。 云中君眼中终於露出一丝惊惧。 他刚要催动遁法,白川已经一把抓住他的右臂,猛地一拧! 咔嚓! 整条手臂直接被拧得反折,骨骼刺破黑袍,鲜血喷溅而出! “啊!!!” 惨叫声刚起,白川又是一脚踹在他腹部。 轰! 云中君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撞断一整排碎岩,滚落十余丈,最后狼狈地趴在地上。 白川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得並不快。 可每一步落下,云中君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白川!” 云中君终於忍不住怒吼出声。 “你就不怕月落之后,我天闕的报復!” 白川闻言,脚步微顿。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天穹。 那轮皓月的光,已经明显暗了下来。 东方的天边,晨曦正在一点一点压过夜色。 可白川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看向云中君。 “所以我才要在月落之前,废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白川再次爆发! 他身形化作一道拖著月尾的银线,瞬间撞进云中君怀里,砸碎胸骨。 紧接,覆盖这月华的重拳不断落在云中君身上,打穿护体云雾。 “呃——啊啊啊!!!” 云中君整个人被打得在碎石间横飞,翻滚,撞裂山岩,鲜血像泼墨一样洒满山巔。 白川跟进。 抬手。 压下。 月华如锁链般轰然落下,死死勒住云中君的四肢与脊背! “给我——跪下!” 轰!!! 巨力压顶。 云中君双膝重重砸进地面,膝骨碎裂,山岩塌陷! 他想挣扎。 白川已经抬手,一拳轰在他后背。 咔嚓! 脊骨裂开。 云中君整个人猛地一颤,口中喷出大口黑血,眼中的神光都暗了下去。 白川高举右拳,再次落下,这一拳他要將这位柱神彻底打废。 “云靄障!”云中君双眼瞪大,口中急喝,周身骤然爆发出浓郁如实质的灰白色雾气,这雾气翻滚凝聚,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面不断流动的云盾。 拳锋所至,那看似坚韧的云盾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起来! 嗤啦——! 拳盾相交,那面厚实云盾仅仅坚持了不到半息,便被硬生生洞穿! 白川的拳头穿透云盾,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云中君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云中君闷哼一声,双臂剧痛,护体神力被强行撕裂,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將后方一块巨石撞得粉碎,烟尘瀰漫。 “咳……!” 云中君咳出一口黑血,眼中终於闪过一丝骇然。 “不能硬拼!还是得逃!” 念头急转,云中君强忍剧痛,双手猛地拍地,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同时口中急诵古老咒言: “云踪无定,万象森罗!”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內,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凭空涌现,瞬间將这片区域彻底笼罩! 雾气翻滚,不仅遮蔽了一切视线与灵觉感知,更在疯狂扭曲空间感,製造出无数真假难辨的云气幻身。 白川站在雾气边缘,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左眼归墟之瞳,悄然浮现。 “找到你了。” 白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云中君的上方,覆盖著最后月华的右拳,毫无花哨地一拳轰下! “什么?!” 雾气中传来云中君惊骇欲绝的意念波动。 轰!!! 拳锋结结实实地轰在云中君身上! 然而,预想中实体碰撞的触感並未传来。 云中君在被拳劲轰中的瞬间,竟骤然扩散,软化,如同被打散的一蓬水雾,月华之力穿透而过,將后方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数丈外,云中君重新凝聚! 他脸色苍白,眼中惊魂未定。 “麻烦。” 白川低语一声,身影已如跗骨之蛆追上。 轰!又是一拳! 云中君刚凝实的身形再次爆开,化作一团更稀薄的雾气,在十余丈外艰难重组,脸色惨白,气息明显弱了一截。 他眼中惊骇欲绝,白川的拳头不仅重,更带著一股奇特的震盪力,每次击中,都让他真灵涣散,重聚越来越慢,消耗越来越大。 “看你能聚几次!” 白川不给喘息之机,身影再闪,拳出如电。 轰!雾散,在更远处凝聚,身形虚幻几分。 轰!又散。 轰!再聚。 月华越来越暗,白川拳上的银光也迅速黯淡,但他的速度丝毫未减,每一拳都精准轰在云中君每次重聚的核心。 云中君从怒吼到惨叫,但每次都能重聚身躯。 白川缓缓收回手,他算是明白了,这货当年为什么能从日记本主人手中活命了。 月光已经开始变得极淡。 他的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 “再这样下去,月落之前你奈何不了我!”云中君脸上带著狞笑。 他只要再撑一会! 再撑一会,就是他的主场! “是吗....”白川没有慌乱 月光已薄,神力將尽。 但也只是將近,月落之前,他还没跌落神坛!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那稀薄的月华全部压缩,凝聚於双拳。 然后,对著前方那片翻滚的雾气,对著整个紫金山巔,轰然打出! 白川轰出的不止一拳! 而是於一瞬之间,轰出了百万拳! 轰!!!!!!!!!!! 银色的光,在山巔炸开。 百万道拳影覆盖了整片山巔! 没有间隙,没有死角。 每一寸空气,每一缕雾气,每一处云中君可能潜伏,可能重聚的点,都被这百万道凝练的拳影同时无差別地覆盖,贯穿碾过! 第94章 感同身受 从旁人视角看,就是无数银色拳影如流星雨般瞬间充斥视野,淹没一切,令人窒息。 银色的光吞没了一切。 寒江歷峰等人只觉得眼前瞬间被无穷无尽的银色拳影填满,耳中儘是空间被极致力量高频贯穿,撕裂的恐怖尖啸与闷响! 毁灭性的气息让他们神魂颤慄,仿佛下一瞬就要被这无边无际的拳影洪流碾成齏粉! 然而,预料中的衝击並未临身。 那无数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银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与意志的银色蜂群,精准地绕开了他们,甚至绕开了他们脚下的地面,只扑向那些翻滚的雾气! 噗!噗!噗!噗!噗!…… 密集到无法计数,仿佛同时响起的湮灭声,在整片山巔每一个角落响起。 万声爆响被压缩在同一个剎那,叠成一道无法用震耳欲聋来形容的声浪。 紫金山巔的岩石表面被音浪掀飞了一层皮,碎石尚未落地就被后续的衝击波碾成粉末。 山腰的松林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侧面拍了一掌,齐齐向外倒伏,整座山被生生打沉了三寸。 云中君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拳影吞没了。 山巔云雾在溃散。 云中君试图分散,但他的每一处落脚点,都有铁拳镇下,覆盖了所有,百万拳影之下,无所遁形! “不——!!!!!!” 一声短促的嚎叫,从雾气中心,从四面八方,又仿佛从整片空间中传出,戛然而止。 光芒散去。 那笼罩百米的浓郁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一个方圆数丈,深达尺余的平滑凹陷赫然在目。 凹陷中心,一道身影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著,正是云中君。 此刻的他,没有半分柱神的威严,身上的黑袍早已在百万拳影的冲刷下化为飞灰,露出的身躯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拳印凹痕,皮肤表面像是被无数烧红的烙铁同时烫过,呈现出诡异的焦黑与龟裂。 四肢以违反人体常理的角度反折,显然骨骼寸断。 最可怖的是他的躯干,胸腔塌陷,几乎能看到內部模糊的血肉与碎裂的骨茬。 “嗬……嗬……” 云中君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试图吸入空气,却只能带出更多的血沫。 他那仅剩的独眼中,倒映著白川缓缓走近的身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怨毒,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与此同时,天边最后一丝银白的月痕,彻底隱没在越来越亮的晨曦之中。 那轮被陆諍强行钉在此处的皓月虚影,如同破碎的泡影,无声无息地消散。 天象,瞬间恢復了正常。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万道金光照破云海,洒在满目疮痍的紫金山巔,驱散了最后一缕夜的寒意,也带来了勃勃的生机。 晨光落在白川身上,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金的轮廓。 他仰起头,微微眯起眼,感受著体內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彻底退去后,传来的阵阵空虚。 白川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云中君身上。 弯下腰,一把抓住云中君那焦黑破损的衣领,將他如同提一袋破烂般,从凹陷里提了起来。 云中君的身体软塌塌地垂下,像一具被拆散了所有骨节的傀儡,连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来,只有喉咙里不断溢出的血沫发出“嗬嗬”的轻响。 白川提著几乎废掉的云中君,转过身,看向不远处仍处于震撼余韵中的寒江、歷峰等人。 “这里的事,麻烦你们收尾了。” 说完,不等寒江等人回应,他便提著云中君,转身,一步一步,沿著破碎的山道,向下走去。 他有很多疑惑。 关於借月登神时那种被“接管”的感觉。 关於……最后那一刻,是谁,或者是什么力量,回应了他的请求,將月亮钉在了这里? 他隱约记得自己似乎向谁求助过,但都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不清。 这些疑惑,此刻都不是解开的时候,他得在云中君恢復之前问出点东西来。 这种怪东西,白川也不敢保证他多久能恢復过来。 ...... 山巔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碎石发出的细微声响。 直到白川的背影消失在山道,非调局的眾人才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梦中惊醒。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般漾开。 “结……结束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华东的特別顾问……简直强到可怕...” 各种惊嘆后怕,难以置信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寒江和歷峰却没有加入討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一丝……困惑。 “你……”寒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也有那种感觉吗?” 歷峰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山巔,又望了望白川消失的方向,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同样低沉:“ 什么感觉?” “少了个人。”寒江接上了他的话,语气肯定,却又带著不確定的茫然,“或者说,少了点什么。” “很重要的什么,我感觉,应该有谁在的,但想不起来。” 歷峰沉默了片刻,再次环顾四周,现场只剩下他们这些非调局的人,以及满地疮痍。 一切似乎都合理,任务完成了,强敌伏诛或被捕,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圆满。 可那种仿佛记忆被橡皮擦轻轻擦去一角,留下空白不適感,却真实地縈绕在心头。 “收尾吧。”歷峰最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沉声吩咐道,目光再次投向白川离开的方向,眼底深处疑虑未消。 紫金山巔,在经歷了一夜的神战,终於迎来了真正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似乎隱藏著更多未解的谜团。 ....... “这种感觉不好受吧,明明就站在这,却没人知道你的存在,现在你能与我感同身受了!”009號身影在一处角落浮现,他的声音寒江等人却没听见,就好像他在和空气说话一样。 第95章 吃掉云中君 009號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在陆諍耳边响起,然而旁边的寒江,歷峰等人却毫无所觉,仿佛这声音只存在於另一个维度。 “明明就站在这里,付出了代价,改变了天象,却没人记得你的关键作用,现在,你能稍稍与我感同身受了吗?” 陆諍身体猛地一震,霍然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他看到了009號那半透明的身影,眼神惊愕。 “是你……”陆諍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明白对方话语中的含义。 这种被世界“静默排除”的感觉,如同置身於透明的玻璃罩中,看得见一切,却无人感知你的存在,滋味確实难以言喻。 009號微微頷首,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虚幻,他望向白川离去的方向,又扫过忙碌的眾人,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后悔吗?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都没抹去,这场战斗里不会有你的名字。” “现在没有,將来没有,过去更没有。” “他们只会记得结果,记得白川那撼动山岳的力量,记得月华的神异,但你被轻轻擦去。”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陆諍的脸上:“就像我一样,我去过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但我从未真正存在於他们的记忆里。” “现在,你也体会到了,这,就是我们这类存在的代价之一。” 陆諍沉默著,感受著被世界排斥的孤独感。 “为什么你会记得我,看得到我?”陆諍问道。 “因为我们一样。” 陆諍泛起一丝苦涩,他张了张嘴,想问有没有办法变回去。 但话未出口,009號已经轻轻摇头。 “不必多问,也无需不甘,这就是规则。”009號的身影开始加速变淡,如同融入阳光中的雾气,“保重,陆諍,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更糟糕的境况下。” “等等!”在009的身影消散前,陆諍叫住了他。 “我能不能和现实交匯,哪怕只是传个信!” “现在的你可做不到。”009没有思考,直接回答。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吗!”陆諍眼神中带著一丝祈求。 009號即將彻底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顿,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滯。 他缓缓转回头,那半透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陆諍却能感觉到,一道难以言喻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说说看。”009號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但我无法保证什么。 陆諍深吸一口气,快速而清晰地低声道:“去榕城,帮我照顾一个人。” “我做不到。”009回答的很直接。 “那帮我传个话...” 陆諍话还没说完,就被009打断:“如果你想给非调局,或者旧相识传话,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没人记得你,包括你要照顾的那个人。” “试试看呢...”陆諍道。 009號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半透明的身影在阳光下波动著,仿佛隨时会彻底融化。 在陆諍祈求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陆諍鬆了口气,立马从身上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了009“这东西我带在身上很多年了,从我获得这个能力开始,我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我想过我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只是没想到是这种离开。” “这算是遗书,上面有不少人名,麻烦你挨个通知一声,不用说服他们,只需要告知就行。” 009號接过陆諍手里的信,没有做出保证。 隨后他的身影已彻底化为流光消散,再无一丝痕跡。 紫金山巔,阳光普照,陆諍独自站在原地。 ............ 山风卷过破碎的山道,扬起细微的尘土。 白川提著几乎不成人形的云中君,走进了山脚下那座已经荒废了的749研究所。 白川提著云中君,穿过荒废研究所布满灰尘和锈蚀设备的走廊,来到最深处一间密封性尚好的隔离室。他踢开地上散落的文件,將手中瘫软的身躯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云中君发出一声闷哼,独眼在昏暗光线中死死盯住白川。 白川没有废话,从旁边扯过一把锈蚀但尚且结实的金属椅,在云中君面前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三米距离,但这距离在封闭空间里显得微不足道。 “你认识我。”白川开口,声音平静。 云中君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不说话。 “说说你知道的关於我的一切。”白川继续问。 云中君依旧只是笑。 他艰难地动了动脖颈,让独眼能更清楚地看到白川。 白川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你不怕死。”白川陈述道。 “怕。”云中君终於开口,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但我更怕……比死更难受的东西。” 他艰难地抬起还能稍微活动的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塌陷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焦黑的皮肤:“你下手……很有分寸。” “让我活著……是想问东西?” 他喘了口气,血沫从嘴角溢出,但眼神却越发疯狂:“可我要是说了,你会放过我?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等我恢復过来,一定能轻鬆捏死你!” “你也明白,所以你不会放过我!” “说不说,都是死,那为什么……要说?” 他盯著白川,独眼里闪过一抹病態的兴奋:“你身上一定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关於你的一切?哈哈哈,连自己的过往都不记得了!” “很想知道吗?可我不会告诉你,一个字都不会。” “你可以折磨我,用尽手段。” “我知道怎么让一个人生不如死,也知道怎么让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来啊……试试,看是你先问出东西……还是我先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白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云中君面前,蹲下身,与对方平视。 云中君毫不退缩地回视,那仅剩的独眼里,是彻底的疯狂和决绝,他確信这是自己唯一的筹码——寧死不说! 还有一丝生机。 只是让云中君疑惑的是,白川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在他明確自己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之后,白川的眼神变得有些期待又带著些嫌弃和抗拒! “你..你想做什么!”云中君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既然不说,我也不逼你。”白川话音落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似乎在克服什么。 云中君寧死不说的態度,白川有预料,但是他依旧带著云中君来到了这里,如果云中君不说,那他想试试一件事! 日记本的主人能吃掉神秘获得力量,而和日记本主人有著密切联繫的他,能不能呢! 第96章 流云双翼 白川盯著云中君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了云中君那根还算完整的左臂。 “你——” 云中君的话还没说完,左臂就已经被白川扯了下来。 白川低头看著那条手臂,眼神里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有迟疑,有抗拒,然后是下定决心的狠。 他张开嘴,咬了下去。 白川咀嚼的声音在空荡的隔离室里格外清晰。 他皱著眉,牙齿碾过云中君的血肉,但那些血肉入口即化。 不是化成液体,是化成一种像雾,像云,像一缕被嚼碎的烟,直接顺著喉咙滑进胃里。 然后胃开始发烫。 这种感觉让白川鬆了口气,这样的『吃』他的心理负担降低了很多。 “呃……啊啊……啊啊啊——!!!” 直到这时,被剧痛和难以言喻的恐怖衝击到暂时失神的云中君,才发出了第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隨著白川吃下他的手臂,他的力量好像消失了一部分。 “你!你在在做什么!”他仅剩的独眼死死盯著白川沾著血跡和残留云气的嘴角,眼神里充满了最深沉的恐惧和混乱 白川没有理会他的嘶吼,抬手,猛地插进了云中君焦黑塌陷的胸口。 五指扣入焦糊血肉,穿透断裂的胸骨,在温热血肉和破碎內臟间粗暴地摸索,撕扯! 他抓住了在微弱搏动的心臟。 “不!停下!停下!你这个……你这个……”云中君有些崩溃,他徒劳地挣扎,却无法阻止白川的动作。 白川的眼神冰冷,他手臂发力,五指狠狠一握一扯! “噗嗤!哗啦——!” “嗬——!!!”云中君的惨叫戛然而止,变成了喉咙被血块堵住的、嗬嗬的倒气声。 他的身体触电般剧烈抽搐,独眼死死凸出! 云中君的心臟被他硬生生从胸腔里撕扯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和一些分不清顏色的体液喷溅出来,染红了白川的手和手腕,也在地上淌开粘稠的一滩。 云中君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独眼迅速灰暗。 白川喘著气,他不再犹豫,或者说,压下了所有生理性的不適与本能的反胃。 他张开嘴,对著手中那块尚且温热的,血淋淋的肉,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冰冷而混乱的洪流,伴隨著剧烈的生理性噁心,猛地在他意识中炸开! 时间缓缓流逝,房间里只剩下了令人恐惧的咀嚼声。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白川抹了一把嘴角,空荡的房间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在迴荡。 他抬起头。 面前,云中君原本躺著的地方,空空如也。 白川抬起手,云雾从指缝间溢出,消散在空气中。 体內,一种全新与和东君神力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汹涌奔腾。 它冰冷湿滑,变幻不定,如同挣脱束缚的活物,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白川心念一动,整个人化作一团云雾消散掉,再度出现已经在749研究所大门处。 他完整地获得了云中君的能力。 就在他尝试进一步调动,適应这份力量时,一股源自躯体深处的悸动突兀地传来。 並非疼痛,而是一种……生长感,这感觉的来源,是他的背后,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白川的身体猛地一僵。 “嗤啦——!” 卫衣的后背被一股由內而外的力量猛地撕裂!两道灰白色半透明的云雾从肩胛骨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形成双翼。 翼展接近三米,整体呈现出一种流转不定的苍白色,双翼由无数细微不断生灭流转的云雾漩涡,冰晶纹路和淡蓝色能量流光构成,仿佛將暴风云层定在了双翼上。 双翼边缘並非整齐,而是呈现出一种起伏不定的云絮状轮廓,时而清晰如最锋利的冰刃边缘,闪烁著危险寒光,时而又模糊扩散,融入周围的空气,化作丝丝缕缕飘散的雾气。 这对云翼微微颤动,便有无声的气流隨之盘旋,尘埃飞舞。 冰寒湿润的气息以白川为中心瀰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这是翅膀?”白川刚刚还在疑惑这次身体好像没有变化,结果给了他一对云翼。 白川心念微动。 “哗啦——!” 大量空气被急速搅动,压迫產生的低沉轰鸣! 那对巨大的云翼在他意念驱使下,猛地向两侧彻底展开,舒展到极限!翼展瞬间似乎又扩大了半分,边缘的云絮猎猎舞动,带动起一股强劲的,冰寒的旋风,以白川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地面上残留的些许灰尘和碎屑被猛地吹开,撞击在墙壁和铁门上,发出噼啪声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並存的感受充斥全身。 仿佛重力对他的束缚减轻了大半,只要他愿意,意念所至,这对由云雾与寒冰能量构成的巨翼就能搅动气流! 白川试著控制著力度,收敛了双翼。 巨大的云翼並未完全消失,而是轻柔地收拢,贴合在他的背后,边缘化作飘渺的云气,微微拂动 【流云双翼,其翼如雾,展则风起云涌】 【乘风御云,动若飘萍,迅疾无痕。】 【体可化雾,息可凝云,凡云雾所至,皆为我身】 【散则为气,聚则成相,虚实不定,有无之间】 熟悉的信息出现在白川的脑海中。 白川便清晰地感知到,吞下云中君所带来的变化远不止於此。 新获得的云君之力並非孤立存在,它像是一条引线,又像是一剂猛烈的催化剂,注入了他体內本就复杂的力量体系中。 冰冷湿滑的云雾能量在经脉间奔腾,途经脊柱时与后颈的避厄共鸣,流经双臂时与灰色的斑纹交融,最终匯入那双眼睛。 沉寂的归墟之瞳与暘谷之瞳,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泛起涟漪。 左眼那吞噬一切光明的幽深黑暗,右眼那蕴藏晨曦与炽阳的熔金光芒,同时不受控制地亮起! 双眸深处,除了原有的深邃与炽烈,更多了一层流转不定的苍白云气,时隱时现,如同风暴云层中闪烁的雷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下意识握紧的双拳。 手背和小臂上,那此前能赋予他十万斤巨力的灰色斑纹,此刻正发生著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沉寂的灰白纹路如同被激活的活物,从皮肤下更深地凸显出来。 而在这灰色纹路之上,又叠加了一层属於云篆的淡白雾气,两者交织缠绕,像是古老图腾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一股远超以往令人心悸的纯粹力量感,在双臂中涌动膨胀! 他轻轻握了握拳。 只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 轰——! 指缝间的空气被瞬间捏爆,发出低沉而恐怖的气爆鸣响! 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毫无徵兆地向下猛地一沉,裂出无数蛛网般的细密缝隙,朝著四面八方延伸! 这不是他刻意发力,只是体內暴涨的力量不自觉地满溢。 白川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以前,他全力一拳,可打出十万斤的力道。 而现在—— 他缓缓摊开手掌,再握紧,反覆感受著其中汹涌澎湃的力量。 二十万斤。 不。 他甚至有种错觉,此刻的自己,单手便能將一座小山头硬生生打碎。 而这,仅仅是单纯肉体力量在原有基础上的翻倍。 若再叠加上东君神力……白川缓缓吐出一口带著寒意的浊气,云雾自口鼻间溢出,飘散在空气中。 “....” 他变强了,强了很多。 但隨之而来的,並非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复杂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心头。 他成功做到了日记本主人的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惆悵。 他现在不像是在冒充,而更像是取代,延续! 等他知道的隱秘越多,看到的过往越多,吞噬的神秘越多,这个世界上就出现了一个新的日记本主人。 他不確定这是取代还是延续,亦或者..是另类的夺舍。 白川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抬头望向金陵市区的方向,心念微动。 背后,那对收拢的巨大流云之翼,猛地再度舒展开来! 这一次,並非试探,而是全力催动! “轰——!!”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环形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尘埃被狂暴的气流卷上高空! 冰寒湿润的气息瞬间席捲四方,空气温度骤降,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雪花,在狂风中飞舞! 白川双足微微离地,流云之翼完全展开,翼展接近四米,边缘云絮狂舞,冰蓝流光如同雷霆在翼膜脉络中奔涌! 他整个人被不断翻滚的苍白云雾所包裹,身形在虚实之间变幻不定。 下一刻,双翼猛地向下一拍! “咻——!!!” 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天幕的闪电,从地面冲天而起!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乳白色音爆云轨跡,以及一圈圈扩散的衝击波环! 破空声如同巨龙咆哮,瞬间响彻云霄,震得废弃研究所残存的玻璃窗嗡嗡作响,甚至远处山林间的飞鸟都被惊起,四散纷飞! 白川的身影已然化作天际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影,以远超音速的恐怖速度,划破长空,直射金陵市区方向!狂风在他耳边呼啸,却无法撼动他周身繚绕的云雾分毫。 脚下大地飞速后退,山川河流尽收眼底,一种纵横天宇,无拘无束的快意与掌控感油然而生。 白川掠过紫金山巔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山巔上,非调局的人还在忙碌。 没有人抬头看天。 歷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朝天空望了一眼。 但他只看到一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薄云,正在向金陵城的方向缓缓飘去。 歷峰收回目光,继续对著通讯器匯报。 “总局,我是歷峰,紫金山事件已初步控制,张宪之登神计划失败,其本人在仪式反噬中消散。现场收容神秘残骸若干,具体数量正在统计。”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张宪之,確认消散?” “確认,具体过程我已经发送过去了。”歷峰迴道。 “你的报告我看了...” “但这次的事情有点奇怪,我记得你不是这次事件的负责人....”通讯器那头,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 “是……按理说,我確实不直接负责『登神计划』的监控和阻止。”他的语气带著一种自己也感到困惑的迟疑,“但…这次事件的档案上..似乎没有定下负责人……呃……我的意思是,没有负责人。” “这才是奇怪的地方...”通讯器那头嘆了口气。 “算了,说说白川吧!” “就是他阻止了张宪之?看你的报告上写的,他是零號!” “对!”歷峰调整了下状態开口道。 “实力评估呢?” “白川在战斗中展现了三种以上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他的实力已经远超我们目前记录的所有人类祟物与神秘!”歷峰继续道。 “他眉心曾浮现一枚月轮印记,周身覆盖银白色月痕,在此状態下,他的力量层级发生质变——不是增幅,是质变,他……” 歷峰顿了一下,回忆起当时那个场景,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他似乎成神了。” “什么意思?”通讯器那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很难解释,就是他似乎能控制月亮升起,接住月亮登神而上。”歷峰重复了一遍。 “当时天象异常——皓月当空,与晨曦並存,白川身上正发生著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蜕变,月华灌入他体內,在这期间,他的力量完全压制了张宪之。” “甚至在力量衰退期,能轻鬆镇杀天闕的一位最初柱神。”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刚才说他的力量发生了质变。”苍老的声音重新响起,“具体到战力评估,你给出什么级別?” 歷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答案。 “古神之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张宪之的计划虽然没有成功,但他当时的状態绝对不是超s级,很有可能达到古神级!可从战斗情况来看,白川那种形態之下,能轻鬆镇压张宪之!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是一边倒的碾压。”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交谈声,显然是总部那边的人在互相交换意见。 过了好一会儿,苍老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他的状態稳定吗?” “月华褪去后,他的力量层级明显回落。”歷峰如实说,“回落后的常態战力大约在超s,但不排除他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再次触发月华状態——或者,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其他底牌。” “我明白了,你的报告和口头陈述,我们会详细分析。” “所有参与人员!包括你自己,回总部后需要接受全面的心理评估和记忆覆核!” “这件事……恐怕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复杂。” “是,明白。”歷峰应道。 “另外,”苍老的声音补充道,语气意味深长,“关於零號……保持最高级別的关注,但不要主动接触,我们会派其他人接手。” “明白。”歷峰应道,通讯器那头的忙音传来,他才缓缓放下手臂。 第97章 遗愿 “总部怎么说?”寒江走了过来。 “零號...白川顾问的事情不用我们操心,总局会派专人接手,我们只负责收尾就行。”歷峰把通讯器揣进口袋,“另外....所有参与人员回去后要接受心理评估和记忆覆核。” “记忆覆核?”寒江眉头微皱,“为什么?” “不好说。”歷峰摇了摇头,这件事总觉得少了什么人,却都说不上来少了谁。那种感觉像一块拼图被从中间抽走,空缺的边缘还在,但拼图本身已经不见了。 “其实张宪之要是真能做到,倒也算是好事,可惜他做不到真正的太平,还搭上了铁手的命...”寒江低声道。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张宪之认为一切动盪的根源,在於不平衡的力量——即神秘对人间秩序的干涉,祟物对人的侵蚀。 要是张宪之能真正的结束神秘与祟物,非调局一定会支持他,可惜他做不到,反倒会將世界拖入另一个深渊。 “收尾吧,別多想了。”歷峰转身朝山巔中央走去。 ........ 郊外灰色三层楼房。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沈清蜷在沙发角落,闻声下意识抬头,手里的书滑落膝盖。 房门推开,白川走了进来。 “你....”沈清有些欲言又止,但对上白川的眼神之后,她又什么都不敢说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川身上似乎没什么明显变化,可沈清就是觉得,白川身上有些不太一样了。 白川没理会沈清,径直朝浴室走去。 走到一半,脚步停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清身上,右眼深处那点熔金色微微亮了一下。 沈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怎么了?” 白川没回答,他盯著沈清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出来。” 沈清愣住了:“什么出来?” 白川的目光从沈清脸上移开,落在她身侧那片空无一人的阴影里。 他右眼的熔金色越来越亮,左眼深处归墟的幽黑也在同时流转。 “从她身上,出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清身旁那片阴影里,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009。 沈清整个人僵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看著从自己身体里浮现出来的那道身影,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见谅。”009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不急不缓的平静,“这只是我赶路的方式。” “换个地方说话。”009的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客厅,最后落在白川脸上。 白川没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009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下一刻,已出现在白川房间內,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房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客厅的灯光,也隔绝了沈清惊疑不定的视线。 “陆諍。”009开门见山,吐出一个名字。 白川看著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009对此並不意外:“紫金山上那轮皓月,是他帮你升起来的。” “你可以努力回想一下,虽然他被抹去,但实力到了你这个层次,应该多少会感知到一点。” “他用自身存在被彻底抹去作为代价,才让那月亮有机会出现在该出现的时候。”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白川的反应,但后者依旧沉默。 “所以,他托我带个话。” “一个请求,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份迟到的……交易报酬,或者,单纯看作一个死人的遗愿。” “帮,或不帮,在你。” “说。”白川道。 “他想请人去趟榕城,安顿一个人。”009的声音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母亲。” “从帮你升起那轮皓月开始,陆諍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被抹除掉。” “至少,在一切记录和认知里,他不是柱国了。” “所以,他原本该有的福利保护抚恤,所有这一切,都不会有,甚至不会有人记得他有一个母亲需要照顾。” “他存在过的痕跡被抹得越乾净,他留在世上的牵掛,就越是无根之萍。” “他的请求很简单,给他母亲一笔足够安稳度日的钱,或者,用其他任何可行的方式,確保她余生无虞,直至终老。” “他和我是什么关係?”白川问道。 寧愿牺牲自己,也要帮他升起那轮皓月,他们之间有很深的羈绊不成? “嗯...同事吧。” 说完,009的身影开始变淡,如同墨跡在水中化开,他不是来帮陆諍求白川的,所以白川的回答对他不重要。 “?”白川听到009的回答一愣。 只是同事? 白川独自站在昏暗的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陆諍。 这个名字於他,是完全的空白。 没有面孔,没有声音,没有与之相关的任何记忆碎片。 但是——他的確记得,自己对一个人有所求,求那轮皓月升起...... 009的话真假白川不知道,但这份简单的『遗愿』,也不值得009来撒一个谎。 “榕城...”白川嘴里呢喃著。 他没去过。 但这个名字,他並非第一次听到。 他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那本陈旧的日记本。 手指拂过粗糙的封皮,翻到了那一页。 【戊午年八月廿三 我辞別了迅哥儿,南下来了榕城。 临走时他送我一支钢笔,说老派的人用老派的物件。 榕城多榕树,气根垂地,如老翁捋须,其中一棵好像有点奇怪。 我在城南租了间小屋,房东太太问我从哪里来,我说北方。 她又问北方哪里,我说很远的地方。 她打量我几眼,没再追问。 没人会真的在意一个陌生人从哪里来。】 榕城。 白川合上日记本,指尖在封皮粗糙的纹路上轻轻叩了叩。 一个是被抹去存在之人牵掛的现世之城。 一个是日记主人曾经踏足的过往之地。 都与榕城有关。 白川合上日记,倒也不是不能走一趟。 一段过往和一份遗愿。 “这世界的力量,越来越奇怪了....”白川揉了揉太阳穴,他实在是想不起陆諍是谁。 脱下身上的衣服,白川转身走进了浴室。 片刻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白川擦著头髮走出来,发梢还滴著水。 换上一身乾净的深色衣服,前往了金陵非调局,在去榕城之前,他还有两件事要处理一下。 一个关於孟玥,一个关於邢志国,或者说都关於他自己。 第98章 丹徒诡异 白川推开金陵非调局的大门时,天已经黑透了。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经过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他先去了孟玥的办公室。 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冷白的光。 他敲了两下门框,推门进去。 孟玥还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紫金山事件报告堆得比昨天更高了。 她抬头看到白川,目光在他新换的深色外套上停了一瞬,然后把笔放下,靠回椅背。 “这么急著找我,有很重要的事?”孟玥开口问道。 她知道白川的习惯,每次大战之后,总是喜欢独处一段时间。 白川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件,一件关於你,一件关於邢志国。” 孟玥挑了挑眉,等他往下说。 白川开口,將最近一些事,挑了些能说的,慢慢告诉了孟玥,从湘君到现在的张宪之和云中君。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她问。 “答应过你,等事情结束,告诉你我知道的嘛。”白川轻声道。 “亏你还记得。”孟玥翻了翻白眼。 “所以你这么急著过来,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我想去趟榕城。” “嗯?”孟玥有些疑惑,这和她和邢志国,有什么联繫吗 孟玥看著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这和你刚说的那些事,以及我,还有老邢,有什么关係?” 白川沉默了几秒“去榕城,是另一件事,但在这之前,我想请你帮我查两个人。”他顿了顿,“或者说,查一个可能已经不存在的人,和他可能存在也需要被找到的人。” “谁?” “一个叫『陆諍』的人,曾经可能与非调局柱国有关。”白川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稳,但目光一直落在孟玥脸上,观察著她最细微的反应。 “以及,他的母亲。” “陆諍……”孟玥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没印象,非调局內部,在职已故外派的柱国名单里,我都不记得有这个名字,你確定是这个名字?有更具体的关联事件吗?” “不確定,总之你帮我查查”白川道。 孟玥看著白川,看了好几秒,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非调局通用的授权卡,推到白川面前。 “榕城那边我会帮你联繫好,那边分局会配合你,你到了之后直接联繫他们。”她顿了顿,“另外,陆諍这个名字,我会让人去深度查一下。” 白川接过授权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孟玥。” “嗯?”孟玥抬头。 白川沉默了一两秒,那短暂的空隙里,似乎有许多未尽之言在无声涌动。 他来找孟玥不是单纯的想让她帮忙查陆諍。 原本是想问清楚,为什么孟玥从一开始就对他如此信任?对他的態度也如此微妙,甚至於表现的不像是一位负责人对待神秘该有的態度。 但有些话一旦挑明反倒不好,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微妙而实用的平衡。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什么。”白川最后只是说,“榕城的事,谢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將一室冷白的灯光和孟玥复杂难言的目光关在了里面。 孟玥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老旧铁皮盒子。打 开盒子,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边缘已经磨损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旧式非调局制服笑容爽朗的年轻男人,背景似乎是某个训练场。 男人的面容,与白川没有丝毫相似之处,孟玥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表面,眼神晦暗不明。 ........ 邢志国不在宿舍。 白川在地下训练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对著沙袋打拳。 拳头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很重。 他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灰色背心,手臂上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还没完全褪去——那是刚注射完镇祟药剂的残留痕跡。 看到白川进来,邢志国停下了动作。 他用毛巾擦了把脸,把散落在额前的头髮往后拨了拨,走到长凳边坐下。 “白顾问?”邢志国有些惊讶,白川竟然主动来找他。 白川在他旁边坐下来。 训练场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角落里几盏应急灯亮著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一长一短。 “丹徒食童案。”白川说 邢志国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毛巾搁在膝盖上,转过头看著白川。 “你有什么瞒著我没说的吧。”白川语气篤定。 从一开始,他自首的时候,邢志国就表现的有些不太对劲,尤其是关於那两封信里描述的內容。 邢志国一直都想確认在场有没有另外一个人。 但白川当时在回忆场景里,只看到了他自己。 那邢志国凭什么篤定,现场还有別人。 “我能瞒著你什么,你是亲歷者,那个案子从头到尾你应该都知道才对。”邢志国擦了擦汗迴避道。 “我没心情跟你兜圈子!”白川声音落下瞬间,训练场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邢志国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白川左眼深处,幽暗晕染,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邢志国的意识逐渐被拉入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我...那个小女孩很奇怪,不像人,另外和信里描述的不同,她身上伤势不止是被所谓的老头啃咬,还有人类的齿痕!”邢志国大喊了出来。 .... 与此同时,非调局外,三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一个光头,四十出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膀大腰圆,整个人像一尊行走的石狮子。 他叫周衡,总局柱国之一。 能力是聆听万物,说通俗点就是能跟山水植物生灵对话。 另一个,三十岁上下,戴一副金丝眼镜,西装革履,姿態斯文得像来开学术会议。 他叫宋知问,总局柱国之一,能力是信息解析——任何文字、图像、声音、能量残留,只要他接触过就能从中提取出被隱藏的信息。 在两人身后还跟著一位穿著白色卫衣,双眼漆黑,双手斑纹的男人,从外形上看竟与白川的能力有几分相似 第99章 507战略应急小组 “能確定那个人就是零號吗?把我们三个叫过来,加上歷峰他们,一个金陵市局,聚集了五位柱国,罕见啊。”宋知问扶了扶眼镜道。 “应该是没错,大长老只给了半天时间让我们赶过来,连交接工作都省去了。”周衡道。 “这种事情叫我来干嘛,我又不会谈判。”跟在两人身后的男人插嘴道。 “你张政好歹也是个柱国,其他人抽不开身,你顶一顶也是应该的,不然天枢小组的人来了,我们俩不好顶。”宋知问拍了拍张政的肩膀道。 三人一边说著一边走了进去。 地下训练场。 邢志国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迴荡,话语中的內容,却让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人类的齿痕?”白川异色的眼瞳中,幽暗与熔金的流转似乎微微一顿。 “是!是人的牙印!”邢志国点了点头。 “那些咬痕……新旧重叠,大小不一,绝对不止一个『东西』动过手!有些齿痕边缘整齐,有些则撕裂严重!这代表著除了信里写的那些墙里的老头,还有人啃食过.....” “至於当时为什么不告诉你...” “如果在场没有其他人....那....”邢志国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没有其他人,就只有白川了..... “我没那么变態。”白川脸沉了下去,他就是再墮落也不至於此,日记本的主人也没这种癖好。 那在场就真的有其他人了,可在那回忆场景里,白川很確定没有第二个人在场。 “我当时又不敢確定...更何况我当时在报告里写过,但似乎没人在意...”邢志国道。 “那个小女孩很奇怪不像人又是什么意思?”白川问道。 “嗯...很难说清楚,我查过很久,甚至找到过那个女孩的父母,但结果很意外....” “他们的確有一个女儿,但十年前就走丟了,年龄根本对不上。” “那个小女孩確实也和他们十年前走丟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但绝对不可能是。” “那套房子也是他们的,但他们已经很久没去住了...甚至不知道那个小女孩住在房子里。” 听到这,白川深深看了眼邢志国,长得一模一样又不是同一个人,这听著怎么跟他和日记本的主人一样。 “另外,从信件上看,那个小女孩在房间至少生活了几个月之久,可我调过监控,那套房子从没打开过房门,里面的生活物资也不可能让一个小孩子生活那么久。” “且那套房子,因为閒置的原因,早就断水断电...” “怎么看,那个小女孩也不会是个普通人。” “至於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邢志国长嘆了口气。 “....”白川沉默了下去,如果刚才他可以信心十足的保证,不可能是日记本主人吃的。 但现在就真不一定了,如果那个小女孩不是人类,那日记本的主人说不定.... 白川將这个想法甩出脑海,看来他真得按照日记本主人的脚步,再走一遍过去的路,好好看看了。 就在白川正准备开口结束这场问话时,电梯门开了。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空旷寂静的训练场中突兀响起。 紧接著,是电梯门滑开的轻微摩擦声。 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从电梯方向传来,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白川的目光从邢志国身上移开,转向声音来处。 邢志国也听到了动静跟著一起转头。 三人走近,正是周衡他们。 三人走到距离白川五六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宋知问先是扫了一眼邢志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那锐利如鹰隼的视线便牢牢锁定了站著的白川,带著审视评估。 白川也在打量周衡三人。 宋知问和周衡没有引起白川的在意,白川的目光盯著最后那个穿著白色卫衣双手插兜的男人,张政。 並非因为张政平淡无奇的长相或沉默的態度,而是因为他那双眼睛——纯黑色,没有眼白,深邃得仿佛能吸纳光线。 以及,他那从卫衣袖口露出的双手,皮肤上布满了奇异的暗沉如活物般的斑纹,一直蔓延到指节。 这眼睛,这手上的斑纹……白川太熟悉了。 “白川,白顾问。”宋知问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打破了沉寂,也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正式感,“我们是总局直属507战略应急小组成员,我是宋知问。”他侧身示意,“这位是周衡,后面那位是张政。” 宋知问镜片后的目光冷静:“总局对紫金山事件的后续处理,以及相关人员的状態评估,需要做一次正式接触与信息核对我们奉命前来。” 话音落下,宋知问看向邢志国,意思不言而喻。 邢志国看了看白川,见白川没有什么表示,老实的起身离开。 而白川对於宋知问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张政。 这傢伙吞噬过……那种眼球还有那些形似老头的祟物? 白川的脑海中,瞬间划过这个念头。 他之前不是没查过,但非调局的档案里面,没有这两个祟物的任何信息。 没想到今天反倒在总局的柱国身上看到了! 被白川如此直接毫不掩饰地审视,张政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保持著双手插兜的姿势,纯黑的眼睛平静地回视著白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宋知问见状,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 他並未因白川的忽视而露出不悦,反而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变得真切了些许,但眼底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看来白顾问对张政柱国很感兴趣?”宋知问开口道,声音平稳,带著一种引导话题的从容,“也难怪,张政柱国的外在特徵,在局里也是独一份,很容易引人注目。”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张政,继续用那种介绍性的口吻说道:“他的眼睛和手臂,確实是在一次极其特殊的任务中……获得的。” “那次任务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复合型祟物聚合体,张政是主要处理者之一,所以在身上留下了一点...『纪念品』。” 宋知问的话说得很委婉,也很官方,没有透露具体任务细节。 白川的目光微微一动。 宋知问的话,印证了他刚才的猜测。 张政吞噬过特殊的祟物,並因此获得了对方的部分特徵和能力。 那双眼睛,那些斑纹..... “特殊的任务?”白川终於將目光从张政身上移开,看向宋知问。 “是的,保密级別很高。”宋知问点了点头,笑容不变,“详细情况不便透露,还请白顾问理解。” “不过,白川顾问你的权限要是再升两级,比如成为507小组成员,就能隨意查阅这些档案內容。”他这话既是解释,也是一种隱晦的提醒—— 白川不置可否,目光再次转向张政。 张政依旧没什么反应,仿佛宋知问谈论的是別人。 “所以,”白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三位过来,除了所谓的信息评估,还有別的事?” 周衡闻言开口:“白顾问,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確实是基於紫金山事件的后续,以及对新晋柱国战力——也就是你的標准评估流程,这是总局的规章。”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著白川:“至於其他……如果与评估事项相关,我们会在授权范围內进行必要的信息核对,但前提是,我们需要先完成基本的接触与了解。” 宋知问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和:“白顾问,不必过於紧张,就是走个流程而已,走走过场嘛。” “或许,我们可以先从一些基本情况开始?比如为什么你会加入非调局……” 白川看著眼前三人。 总局派这样一支小队过来,显然不只是为了走个过场。 而且这三个人太急了! 没有任何事先的通知,甚至没有等待一个更正式的场合,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 更像是被某种紧急指令驱动著,急急忙忙的来找他。 “走个流程?走走过场?”白川重复了一遍宋知问的话,“半天之內,三位柱国联袂而至,就为了问我为什么加入非调局?” 他微微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宋知问脸上:“宋柱国,你觉得这个理由,有说服力吗?” 宋知问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推了推眼镜:“白顾问多虑了,你的情况特殊,能力评估和背景覆核的优先级自然更高。” “紫金山事件的规模和影响你也清楚,总局需要確保每一位核心战力的稳定性和可靠性,尤其是在……经歷了那样高强度的事件之后,这既是对你负责,也是对其他同事负责,流程虽然看起来直接了些,但绝无他意。” “是吗?”白川的声音很轻,他向前走了一小步,与张政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些许。 这个动作让周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宋知问镜片后的目光也微微一凝。 第100章 永夜降临 白川只是看著宋知问,目光平静,仿佛刚才那一步只是隨意为之。 “流程自然要走,”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但我想,三位的时间宝贵,我的时间也不多,既然来了,不妨直接点,你们想评估什么?或者说,你们真正担心什么?” 宋知问看著白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更为正式和锐利。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与白川坦然对视。 “白顾问快人快语,那我们也不必兜圈子。”宋知问的声音平稳,但语速略微加快,“紫金山事件的最后,你解决了张宪之,但使用的方式和引发的能量特徵,超出了我们常规的监测,也触及了一些……警戒线。”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观察白川的反应,但白川只是静静听著,异色的眼瞳中看不出波澜。 “总局並非质疑你的功绩,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功绩太大,影响太深,我们才必须確保万无一失。”宋知问继续道,“你的力量源头,性质,可控性,以及对周围环境,包括对非调局內部可能產生的潜在影响,都需要进行一次最高级別的重新评估。” “这不仅关乎你个人,也关乎整个金陵,乃至更大范围的稳定。” “所以,”白川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但因为解决方式『特別』了一点,所以我自己就成了下一个需要被解决的潜在麻烦。” “是这个意思吗,宋柱国?” 周衡眉头紧锁,沉声道:“白川顾问,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不是针对你个人,而是標准程序!任何超越常规的力量出现,尤其是与紫金山这种级別事件直接相关的力量,都必须经过严格审查!这是对所有人负责!” “包括用半天时间,调动三位柱国,毫无预兆地直接找上门来,近乎突袭式的审查?”白川反问,目光扫过三人 宋知问立刻接话,语气不容置疑:“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处理方式自然也不同。” “白川顾问,你是零號,且在紫金山巔展露出古神级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特例。对你的评估,自然也需要前所未有的规格和效率,我们希望你能理解並配合。” “效率……”白川咀嚼著这个词,忽然笑了笑,“看来总局真的很急。急到连基本的缓衝和沟通时间都不留,急到要你们三位放下手头一切,用近乎押送的效率赶来。” “你们507真的是听命於总局?” 507这个代號白川从孟玥嘴里听到过一次,是与749齐名的研究所,归属於军方! 宋知问和周衡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窒。 张政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纯黑的眼睛,似乎更专注地看著白川。 几秒钟的沉默,在空旷的训练场里被拉得漫长。 最终,宋知问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不再试图维持那种完美的官方姿態,表情变得凝重而严肃。 “507的確直属总局领导。”宋知问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正式通告般的沉重,“希望你不要多想,而是这次事件,需要被儘快確认。” “第一,张宪之的登神方法是否每一个神秘都可以復刻!” “第二,也是更直接的原因,”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白川 他向前微微倾身,一字一句道:“总局,以及我们,需要確认,你借月登神,究竟是特例,还是能復现,我们...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借月登神!” “这种力量性质和风险,必要的观察和限制是不可避免的。” 他看著白川,语气带著不容商榷的意味:“这是命令,白川顾问,为了大局,也为了你自身可能面临的未知风险,请你配合。” 训练场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在迴荡。 白川静静地站著,异色的眼瞳中,幽暗与熔金缓缓流转。 他脸上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紧张,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半晌,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眼角。 然后,他看向宋知问,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如果我说……不配合呢?”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周衡接过话头,声音沉凝,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在事態进一步失控前,控制所有潜在风险,包括你,白川。” 周衡的声音落地,训练场里最后一点鬆散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衡往前踏出半步,身形挺拔如枪,周身气息骤然绷紧。 宋知问没有动,只是扶眼镜的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反射出冷白的光,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自始至终沉默的张政,那双纯粹漆黑的眼眸,此刻死死锁在白川身上,目光锐利如刀,分毫未移。 “那就来试试。” “试试看,是你们三位柱国,加上你们背后的整个507,能把我这个潜在风险关进笼子里,研究透彻——”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还是我,让所谓的潜在风险,变成你们再也无法承受的……现实。” “我不介意,让总局重新认识一下,什么叫做零號,什么叫做……” “——失控!” “白顾问,你是非调局在职人员,你应该...”宋知问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川打断。 “我也可以不是!”白川道。 “我不是张宪之,我可以....让整个大夏,彻底热闹起来!” “趁我改主意之前,你们还有机会逃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衡身上的气势几乎要炸开,脚下的金属地面以他为中心,出现了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宋知问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匣上。 “白顾问对我的眼睛和双手,似乎很感兴趣?” 一个平淡的,甚至带著点呆板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是一直沉默,仿佛只是个背景板的张政。 他依旧双手插在卫衣兜里,微微歪著头,用那双纯黑无白的眼睛看著白川 张政仿佛没有感受到三人聚焦过来的目光,他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 “我不介意,为白顾问展示一下。” 话音落下的剎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甚至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徵兆。 张政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只是微微眨了一下。 就像合上,又睁开了眼皮。 然后——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被听觉捕捉,却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嗡鸣,轻轻拂过。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嗡”声响起的同时,被一层不容置疑的黑暗,瞬间吞噬。 在这一刻,在这个被张政双眼注视的有限空间內,所有光被强行彻底地“抹除”了。 “这里,是永夜。” 张政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中响起,不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思维的层面,清晰,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逝的確切感知。” “在这里,一切基於常態的感知和存在形式都会失效,陷入混沌与迷失,直到永夜的主人选择將其收回。” 他的介绍简洁而冷酷。 “这就是我的眼睛。” 黑暗中,宋知问和周衡的气息明显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显然,即便是他们,对张政这永夜的体验也极不舒適,甚至带著一种本能的惊惧。 他们恐怕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被队友拉入这绝对的黑暗之中。 白川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任由那黑暗剥夺一切的感觉包裹著自己,嘴角不自觉的扯出一丝笑容。 永夜啊...这眼睛他很熟啊。 “在永夜里,我就是绝对的主宰!” “这里,可没有月亮给你借!” “绝对的黑暗,会慢慢吞噬,剥夺你的一切,连『自我』都会开始摇晃!” “我们没有恶意,只希望白川顾问能好好配合!507很欢迎你的加入!” 张政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宣告著这片领域的法则,宣告著他对这片被永夜覆盖区域的绝对支配。 “是吗?永夜里绝对的主宰?”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川闭上了右眼,只睁开左眼。 那只眼睛,在永夜里睁开了。 它本身就是比永夜更深的黑暗。 像是所有黑暗概念的源头,是所有虚无的故乡。 它睁开的时候,张政的永夜颤抖了。 张政的心臟,毫无徵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没有任何可被形容的轮廓。 可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看见”了它。 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看见。 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確认。 它睁开了。 於是,黑暗有了主人。 轰——!!! 整座训练场猛地一震! 张政原本铺开的永夜,像是一层薄薄的墨,被更深更沉更不可名状的黑暗从內部狠狠撕开! 张政瞳孔骤然收缩。 他第一次在自己的永夜之中,失去了对黑暗的掌控。 “不可能!!!你!你怎么会!” 可白川没有回应。 他只是睁著那只眼。 下一瞬,更恐怖的黑暗降临了。 不是在训练场內。 而是从训练场开始,向外扩散。 轰!!! 第101章 神力 黑暗向外席捲。 像一场无声无息却又无法阻挡的天幕崩落,从训练场的中心一路碾过钢铁墙壁。 穿过封锁闸门沿著基地的每一条缝隙,向著更远处的疯狂蔓延! 剎那之间! 光被夺走,世界仿佛被按进了无底深渊。 金陵市,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月明星稀……所有的一切光芒,在万分之一秒內,被无可抗拒的黑暗所覆盖! 厚重仿佛能压垮灵魂的黑暗,君临整座城市。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的波动似乎也被这极致的黑暗所吸收。 没有时间,思维在这黑暗中仿佛都要停滯凝固。 只有黑暗。 在这黑暗降临的瞬间,整座城市陷入了绝对的死寂,无数人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意识便被那无边的黑暗所吞没,陷入一种无知无觉的空白。 训练场內。 白川站在那片黑暗中,神色平静,那只眼睛里,没有边界,没有任何能够被称为顏色的东西。 像一切夜幕的起点。 像万象沉眠的归处。 白川看著张政,语气不急不缓。 “这才叫永夜。” “不……不可能!!”张政的声音带上了难以抑制近乎崩溃的惊骇。 他对自己这片永夜的绝对掌控权,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强行剥离,被野蛮夺走! 他那双眼睛传来针刺般的剧痛,好似彻底失明! “这双眼睛,你怎么可能也有!” 自从获得这双眼睛以来,张政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从来都不是这片黑暗真正的主人。 白川站在那里,静静看著他。 那只睁开的左眼,如同一口无底深渊,沉默古老不可直视。 “为什么不能有?” 白川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黑暗里一粒尘埃落下。 可张政却觉得,这句话比任何一击都更重。 因为他听出来了。 张政猛地抬头,脸色惨白,纯黑的瞳孔因为剧烈失明而不断收缩。 “不对……” “这不对……” 他的语速第一次变快,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 “这双眼睛,不该出现在第二个人身上。” “它只可能存在於我体內,只可能属於我——”张政实在想不通,他的这双眼睛,为什么能在白川身上看到,甚至比他更强! 如果说他的眼睛能唤醒永夜,那白川的那双眼睛即是永夜本身。 一旁的宋知问和周衡两人脸上也带著震惊。 他们简单的了解过紫金山一战,对於白川的能力重点放在了借月登神上! 至少在宋知问的评估中,如果没有月亮,白川的实力也就是超s而已,与一位柱国相当! 而他们有三位! 甚至宋知问还专程打报告,特地將张政叫了过来,宋知问很清楚张政那双眼睛的能力。 能死死克制住白川!让世界陷入黑暗,自然没有什么月亮借给白川力量,他们三位柱国能轻鬆完成任务。 但他唯独没想到张政的眼睛会失效! 甚至白川也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事情超出他的预料,但好在他们也不是不能应付,只要没有月亮,零號不足为惧! 想到这,宋知问眼中的震惊消散些许,重新恢復平静,这只是个小意外! “你们507……” “或者说,派你们来的人,”白川 微微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对我的了解,似乎还停留在……很久以前。” 张政的表现,让白川確定了一件事,这个总局直属的507,和非调局恐怕关係不大,否则,张政不应该有如此表现,或者说张政就不应该来! 他白川的这双眼睛在非调局里不是什么秘密,至少整个金陵都知道,而张政和宋知问的表现来看,根本不知道一样! 显然,关於他的档案,这三个人没看过最新的!或者说 他们看不到! 这三个人,代表不了总局。 想到这里,白川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们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白川缓缓抬起下巴。 宋知问死死盯著白川,一字一句道:“你是在质疑我们的身份?” 白川轻轻摇头,目光平静地回视他,“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一个连我眼睛的基本情况都掌握不全的『战略应急小组』……” “一个带著明显情报缺口就敢来控制潜在风险的总局直属队伍……” “我现在合理的怀疑你们不是带著总局的命令来到!” 黑暗中,宋知问沉默了。 白川看著他们,眼底那只黑色的左眼,缓缓沉了下去。 “很好。” 他低声道。 “那我就当你们默认了。” 话音落下,黑暗翻涌。 训练场的墙壁开始震颤,所有还能在黑暗中保持轮廓的东西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被挤压的呻吟。 墙皮剥裂的咔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墙体深处甦醒,试图破壁而出。 “你觉得稳贏我了?” “眼睛……我是比不过你……”张政的声音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狞笑,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举起那双浮现诡异斑纹的手,“但你以为……我就只有眼睛吗?!” “没有那轮皓月,你也不过是个强大点的神秘而已!” 说著张政双手握拳,手臂上的灰白色斑纹骤然亮起光芒,一股令人心悸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感,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脚下的合金地面,无声无息地化作齏粉! “这双手……”张政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某种兴奋而扭曲,“单论双臂爆发之力,整个507局,无人能与我相比!力可破天!!”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白川,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你的眼睛比我厉害……但也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带著一股蛮横仿佛能轰塌山岳的恐怖力量,直扑白川! 那双浮现灰白色斑纹的拳头,在前冲的过程中,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空间都隱隱扭曲!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的力量! 面对这足以轰塌小山,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一击,白川却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太熟悉了!这路数和他一模一样。 想著,白川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周围涌动的黑暗平静了下来。 白川轻轻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衣袖滑落。 露出了手腕。 然后——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听闻,从白川的手腕处传来。 只见白川那看似普通的手腕皮肤之下,同样灰白色的斑纹浮现了出来! 那斑纹……那色泽,那隱约流转的质感,甚至那种內敛却令周围空气都凝滯纯粹力量的“感觉”……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出现在白川身上?! 又是一模一样的? 疑惑!震惊!瞬间淹没了宋知问的思维。 第102章 柱国之死 宋知问的眼神一下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开始的判断,可能错了。 他以为白川最麻烦的是借月登神。 以为只要没有月亮,白川就会被削弱到一个相对可控的层次。 可现在他才明白—— 白川身上还藏著別的东西。 “找机会一起动手!”宋知问低声提醒了一下周衡,他的正面战斗力不强,只能寄希望於周衡和张政联手能压住白川。 “一有机会不要留手,只要不打死怎么都行!” 周衡点了点头,动静搞这么大和他们的初衷有些违背,一旦引起歷峰和寒江的注意,他们今天很难完成大长老的命令。 场中。 张政那仿佛能轰穿一切的拳头,就在距离白川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 硬生生地,停滯了。 不是他想停。 而是他不能不停。 他双手上那些疯狂流转,散发出恐怖力量波动的灰色斑纹,在白川手腕上纹路微微亮起的瞬间—— 如同野火遇到了滔天洪水。 如同溪流遇到了无垠大海。 瞬间黯淡收缩! 张政脸上的狞笑,也在白川斑纹浮现那一刻僵住,然后一点一点,化为无法置信的呆滯,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的双手,不战而降! 那曾经让他傲视整个507的力量,龟缩在他手中不肯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训练场內,一片死寂。 只有张政粗重颤抖,带著无法理解与绝望的喘息声。 白川缓缓放下手,衣袖落下,遮住了手腕。 张政仍旧保持著出拳的姿势,拳头悬在半空,距离白川面门不过三寸。 可那三寸,却像隔著一整座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脱力。 而是因为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双手之中那股向来桀驁、狂暴、不可一世的力量,此刻像一条被踩住脊骨的恶犬,蜷缩在血肉深处,连抬头咆哮的勇气都没有。 那双眼睛也好。 这双手也罢。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白川面前,都像是遇见了源头,遇见了主宰,遇见了不可违逆的上位者。 “不……” 张政嘴唇颤动,声音乾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 “不可能……” “为什么……”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白川,眼底的纯黑疯狂震颤,像是隨时都会崩溃。 “为什么你全都有?!” “眼睛是这样……” “手也是这样……” “为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变成了失控的嘶吼。 “这不可能!” “这些东西不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更不该……更不该全都比我强!” 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张政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他不是接受不了失败。 他接受不了的是,自己最独一无二最足以立身507的两张底牌,在白川这里,竟然像是隨手就能拿出来的东西。 而且,白川的每一样,都比他更强。 强到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就好像…… 就好像他张政,是某种真正完整体投下来的残缺影子。 一个低配的弱化版。 一个被人为拼凑出来的仿品。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毒蛇一样钻进张政的心臟,狠狠咬住。 他脸色惨白,整个人踉蹌著后退半步,拳头终於无力垂下。 那双曾经號称力可破天的手,此刻垂在身侧,指节发颤灰白斑纹一点一点隱没,像是被彻底打散了脊樑。 白川看著他,语气很淡。“这些问题...” 张政猛地抬头。 白川平静道:“应该我问你才对。” 张政瞳孔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白川的话,正中他最恐惧的地方。 黑暗中,张政的气息彻底乱了。 而这一幕,也让宋知问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失算了。 彻彻底底地失算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张政会败得这么快。 甚至不能说败。 是被废掉了。 在能力层面,被白川直接按死。 张政的眼睛,在白川面前成了笑话。 那双手....更是在白川面前不战而降。 一个本该用来克制白川的关键战力,此刻反而像是被白川天然克制。 在白川面前,张政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宋知问扶了扶眼镜,指尖已经有些发冷,心底第一次生出真正的不安。 但他不能退。 如果现在退了,他们无法向那位交代。 想到这里,宋知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声音重新变得冷硬。 “白川。”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白川缓缓转头,看向他。 宋知问直视著那片黑暗,儘管心臟在本能地收紧,语气却依旧带著上位者惯有的压迫。 “你袭击总局直属人员,抗拒最高级別评估,擅自以未知力量覆盖整座金陵。” “无论你之前立下多大功劳,现在你的行为,都已经越过红线。”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宋知问一字一句道: “立刻解除领域,接受管控。” “否则,等待你的,不只总局的处理。” 周衡也在同一时间往前一步,他周身气血如炉,雄浑到极点的气机撕开黑暗,像一桿在乱世中竖起的铁枪。 “白川顾问。” 周衡沉声道:“別逼我们把事情做绝。” 宋知问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侧黑色金属匣上。 “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你真要与整个非调局为敌?” 黑暗里,白川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 却让宋知问心底猛地一沉。 “整个非调局?”白川轻声重复了一遍。 “你们能代表吗?” 宋知问脸色微变。 白川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黑暗隨他而动。 他每往前一步,训练场內的压力就沉重一分。 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裂纹一寸寸蔓延,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动手!”宋知问咬牙道。 周衡率先踏地,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瞬间撕开黑暗,直衝白川而来。 他双拳之上,赤金色气血凝成鎧甲般的光焰,整个人气势暴涨,宛如古战场上杀穿万军的武神。 同一时间,宋知问腰间黑匣弹开,他立刻注射了那支超s级的镇祟药剂。 隨著药剂的注射,一枚枚细若银针的符钉,在他周身浮现。 符钉悬浮而起,彼此之间牵引出一道道冷白色的线,剎那间在黑暗中铺开一座巨大的封禁阵图。 “镇!” 宋知问低喝。 数百道银线瞬间收束,像天罗地网般朝白川笼罩而下。 周衡攻正面。 宋知问封退路。 两位柱国同时出手,配合几乎没有破绽。 哪怕张政已经失去战力,他们仍旧有足够的自信镇压大多数超s级存在。 可惜。 他们面对的是白川。 白川站在原地,左眼永夜沉寂。 右眼深处,一抹熔金色缓缓亮起。 剎那间,黑暗与熔金在他身后同时展开。 一边是吞没万象的永夜。 一边是焚尽诸天的神火。 那一刻,白川像是站在世界尽头的审判者。 半身为夜,半身为日。 脚下是臣服的深渊,头顶是不可违逆的天威。 周衡的拳到了。 宋知问的封禁也到了。 白川终於动了。 他先抬手,一把抓住周衡轰来的拳头。 轰!!! 两股力量碰撞,训练场中央猛然塌陷。 周衡的拳劲如山洪爆发,却在白川掌中寸寸崩裂。 白川五指收紧。 咔嚓! 周衡的拳骨当场碎裂。 他闷哼一声,脸色骤变,还未来得及抽身,白川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白川掌心爆发。 周衡整个人如同被天雷正面轰中,胸膛猛地塌陷,身后的气血鎧甲寸寸炸裂!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训练场墙壁上。 厚重的合金墙面直接凹陷出一个巨大人形坑洞,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周衡刚想挣扎,白川已经一步跨至他面前。 快到像是黑暗本身在移动。 然后,白川抬腿。 一脚踏下。 轰——!!! 整面墙壁被震得向后鼓起,周衡的身体被这一脚硬生生钉进了合金墙体之中。 他的气息剧烈起伏,隨后骤然衰落。 堂堂柱国,在白川面前,连完整的第二招都没撑过去。 宋知问瞳孔骤缩。 “不可能!” 他双手猛然合拢,银线封禁疯狂收束,数百枚符钉如同流星般刺向白川周身要害。 可白川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永夜翻涌,那些符钉尚未靠近,便在黑暗中一枚接一枚失去光泽。 银线崩断,阵图破碎。 宋知问脸色瞬间惨白,喉间涌上一口血。 他还想后退,白川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宋知问甚至没能捕捉到他的轨跡。 白川伸手,扣住他的脖颈,將他整个人缓缓提了起来。 宋知问双脚离地,脸色涨红,眼镜滑落半截,镜片后的眼神终於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他艰难开口。 “我是总局直属……柱国” “我是大长老亲令……” “你杀了我,就是彻底叛逃非调局,你將面临的是——” 话音未落,白川五指微微收紧。 宋知问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川看著他,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如何呢!” “你们大可以將我定为黑暗动乱,儘管来围剿!” “宋知问。”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坐在高处太久了。” “久到忘了一个道理。” “刀落下来之前,权力才叫权力。” 白川手指缓缓收紧。 轰! 白川拎著宋知问,猛地向地面砸下。 训练场地面轰然塌陷。 宋知问身上的护体符光刚刚亮起,便被白川一脚踩碎。 咔嚓! 护符炸裂。 宋知问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 他还想催动符钉,可白川已经俯身,单手按住了他的头。 黑暗顺著白川的掌心蔓延下去。 宋知问的眼神骤然僵住。 “你这么喜欢评估。”白川淡淡道。 “那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评估一下。” “你还能活几息?” 宋知问瞳孔剧烈颤抖。 他想说话。 想搬出身后的名字。 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白川抬手,落拳! 砰! 宋知问的气息彻底断绝。 另一边,被钉进墙体的周衡发出一声低吼,竟硬生生从凹陷的合金墙中挣脱出来。 他满身是血,胸膛塌陷,气息却仍旧强撑著不散。 “白川!” 周衡怒吼,浑身气血燃烧,像是要用最后的生命换来一击。 白川转身看他。 周衡拖著残破身体衝来,拳意竟在濒死之际再次拔高,背后隱约浮现出一尊持枪战影。 那是他一生武道凝成的最后锋芒。 白川看著那道战影 下一瞬,白川一步踏出。 黑暗铺路。 熔金焚空。 他与周衡错身而过,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 咔。 周衡的身体僵在原地,背后那尊战影寸寸崩塌。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再也没能递出去。 白川站在他身后,缓缓收回手。 周衡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下一刻,他轰然倒地。 柱国周衡,死。 柱国宋知问,死。 训练场內,只剩下张政一个人站在黑暗中。 他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眼睁睁看著两位柱国在自己面前被白川强行打死。 第103章 十老 张政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 他看著白川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交替闪烁。 “你...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两位柱国,死在你手上!” “不管什么理由,你都没办法解释。” 张政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咬著牙把话说完了。 不是因为勇气。 而是因为不说点什么的话,他怕自己会直接跪下去。 白川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解释?” “我为什么要解释。” 张政愣住了。 白川从他身侧走过,脚步不紧不慢,踩过碎裂的合金地面,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人,我杀了。” “规矩,我破了。” “若心有不忿,觉威严扫地……” 白川的声音很轻 “不必发什么通缉令,不必搞什么审判庭。” “我就在金陵。” “让他亲自来。” “带著他能调动的所有柱国,所有底牌,所有他们认为能镇压我,控制我,或者……抹除我的力量。” “前提是,你背后的人,能代表整个非调局!” “而你。” 白川终於转过身来,看向张政。 “你还没死。” “是因为你还用得上。” 张政的嘴唇开始发抖。 507小组与其说是总局直属,倒不如说是大长老直属,白川的话倒也没错,他们代表不了整个非调局。 “你的眼睛和这双手,是谁给的?” 张政的下巴绷紧了。 他不想回答。 然而,当他被迫抬起眼皮,对上白川那双眼睛时,所有的抵抗,所有的侥倖,都在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张政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白川的左眼,正静静地注视著他。 没有引动那片可怖的,能將灵魂都吸扯进去的永夜,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张政的恐惧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因为他太熟悉黑暗了! 他也有这样的眼睛,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片黑暗里究竟有多么可怕! 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陷入永夜意味著什么。 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可怕千万倍的虚无! “我说……我都说……” 白川没有说话,只是垂眼看著他。 永夜收敛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退。 张政大口喘著气,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他攥紧了拳头“507研究所。” “我的一切,都来自507研究所。” 白川没有打断他。 张政咽了口唾沫,“2012年……那一年,研究所突然成立了一个项目。” “谁都不知道那个项目要干什么,只听说优先级被提到了最高,甚至比当时几个s级灾厄应对预案还要高。” “我那时候……还不是柱国,只是一个b级调查员。”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那年冬天,在一次任务里,我瞎了。两只眼睛都瞎了,双手也废了。医生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以后就是废人一个。” “结果第二天,研究所的人来了。” “他们说我符合条件,说有一个项目实验可以让我恢復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强。” “只是风险很高。” “我当时只想死,一个瞎子,一个连拳头都握不住的废物,活著有什么意思?所以我签了。” 张政的声音越来越低。 “实验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黑暗,从头到尾都是黑暗。”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露出的那只眼睛因为回忆而剧烈颤抖。 “那种黑暗不是看不见东西,是……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看不到光,听不到声音,摸不到任何东西,甚至连痛都感觉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那片黑暗消化掉了。” “然后突然有一天,我睁开了眼。”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些灰色斑纹已经长上去了。” 张政放下手,抬起头看著白川。 “手术结束后,他们告诉我,我是唯一成功的案例。其他人的身体都承受不住,要么崩溃了,要么被那片黑暗吞掉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然后,我加入了507战略应急小组。” “他们告诉我,我是特殊的存在。” “我的眼睛能看穿一切规则,我的手能干涉一切力量,我是507最锋利的刀,是整个非调局最独一无二的武器。”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独一无二。” “呵。” 他抬起那双布满灰色斑纹的手,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我以为我真的是独一无二的。” “直到今天——” 他抬起头,看著白川。 “直到遇见你。” 张政垂下头,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和我一样的眼睛,一样的手,而且比我的更完整。” “我的眼睛,我的双手,我作为柱国的全部力量——” “都来自507研究所那个项目。” 白川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2012年,恰好是丹徒食童案发生的那年。 邢志国口中现场的第二个人,是507研究所的? “知不知道丹徒食童案。” 张政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白川会突然拋出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他在脑子里飞快搜索了一遍这个地名和案名,然后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我的辖区不在华东。” 白川看了他两秒,確认了他眼底那层茫然是真的——张政確实不知道这个案子。 白川没有追问,只是收回了目光。 有些线,不必现在就连上。 知道507研究所的项目启动时间和丹徒案重合,已经够了。 剩下的,他会自己查。 他將话题转回眼前。 “507战略应急小组,是什么。” 张政有些意外白川似乎不知道507. “507战略应急小组,是大长老牵头成立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 “小组的成员大部分都是柱国级,以及一些比较特殊的特等调查员。” “507小组的定位……是对標天枢战略应急小组。” 白川没有插话,等著张政继续说下去。 “507小组的成员来源只有两个,要么是军方走出来的,要么是507研究所出来的。” 白川安静地听完了这些话,然后问了一句。 “所以,你背后的人,是大长老。” 张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头。 “是。” “我们三个这次来金陵,是大长老的安排。” “大长老的命令是,让我们在天枢接触你之前,將你带回507研究所,必要时候可以採取强制手段!” “在507的评估中,你的实力在常规状態下,还不足以抵挡三位柱国....” 说到这张政顿了一下,显然这个评估错的离谱。 “这个大长老是什么人?”白川问道,孟玥之前就不断提醒过他,上面事情很复杂,不同的人对他这个零號有不同的態度。 甚至於有些人对他这个零號的存在有另一种目的。 现在看来,这个大长老是针对他白川的那根刺! “啊?”张政有些奇怪的看了眼白川,隨后道“总局和其他大区不一样。” “总局没有局长。” 张政继续道:“也没有所谓的总负责人。” “整个非调局的最高管理层,由十位长老、三位参议、还有两位……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的存在,组成。” “这十五个席位,就是非调局的最高决策层。” 白川挑了挑眉,这点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非调局不同於其他部门,毕竟掌握著超自然力量,且与神秘和祟物打交道。 这样的部门,要是由一个人说了算,那才会不正常。 张政看了眼白川,隨后继续道:“总局日常决策,由十老开会决定。” “十位长老每个人都有分管领域,遇到分歧的时候投票表决,票数相等就搁置再议。” “涉及国家层面的决策,则由三位参议决定,同时,当十老无法达成一致,或者需要更高层面的判断时,三位参议的意见就是最终意见。” “再往上,是重大事件,涉及整个非调局的存亡,或者整个国家的安危,这种级別的事情,由那两位存在,加上三位参议,再加上十老,一起开会决定。” 三参议定方向,十老管执行,而最上面的两人——负责確认这非调局整体还直不直,有没有走偏。 “大长老,就是十老中话语最重的那位。” 白川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大长老。十老之中话语权最重的那一个。 白川眼神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这位大长老手下的两个柱国,死在他手上,后续麻烦看来不小.... “呼...越来越放肆了...”白川吐出一口气,是在说自己,也是说某些人。 自从借月登神之后,他的状態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不会用这么强势的手段来表態。 至少不会把人打死! 但从登神那一刻,他体內出现另一个意识后,白川总觉得自己莫名受到了一些影响。 他隱隱察觉到自己的行事作风出现某种偏移。 倒不是被夺舍,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影响。 像是某些被压抑太久的东西正在甦醒过来。 暴戾,决绝,不容冒犯。 白川缓缓攥紧手指,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也不算坏事,至少眼下不是。 那个大长老的手已经伸到了他身上。 如果今夜他退了半步,对方的下一步就会直接踩到他脸上。 对付这种人,没有什么比两具柱国的尸体更有说服力。 如果这样表態的后果,是与整个非调局兵戎相见…… 白川微微抬眸,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在桥洞下挣扎求存的流浪汉。 第104章 与天下共死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可以走了吗?”张政的声音响起。 白川没有任何回应,像是没听到一般。 张政试探性的往电梯挪了两步,见白川没有任何举动,胸口那颗悬了许久的心臟终於开始缓缓回落,隨后大步朝著电梯跑去。 他活下来了。 白川没有杀他,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张政整个人放鬆了不少。 可就在他即將吐出那口憋了太久的浊气时—— 白川抬眼看向了张政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著。 张政的呼吸猛地一窒。 “我只是说你还有用。” 白川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深渊之上。 “没说你可以走。” 张政瞳孔骤缩,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想转身,想抬手,想催动那些灰色斑纹做最后的挣扎——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属於他了。 白川眼底的永夜在这一瞬间彻底展开。 张政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永夜吞没一切。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放大,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痛苦,甚至连茫然都没有,留下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的意识被永夜吞入,沉入那片他曾经在实验中体验过的虚无。 训练场重新陷入死寂,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一具还活著但永远不可能再醒来的躯体。 白川收回目光,永夜在他眼底缓缓收敛,重新缩回那只左眼深处,他没有再看张政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当路过张政身边时,张政的身体无意识的动了起来,像是一个殭尸一般跟在了白川的身后。 .... 非调局一楼,白川走出电梯,张政无意识的跟在后面。 走廊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歷峰叼著一根没点的烟,两手插在口袋里。 “白顾问,”他朝白川看来,“脾气不小啊。” 白川看著他,没有说话。 歷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转,嘆了口气。 “宋知问,周衡,两位柱国,说打死就打死了。” “你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回总局,那边会是什么场面吗?” “大长老会立刻起草对你的制裁决议,决议要是通过了十老会议....” 他顿了顿,看了白川一眼。 “你就是下一个张宪之。” 白川的目光微微一动。 歷峰把烟收起来,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 “当然,事情也没坏到那种地步,如果你加入了天枢小组,还有转圜的余地。”歷峰看著他,眼神里有一丝很难读懂的意味 白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那就让他们通过。” “我不是张宪之,儘管来就是。” “你们有所守护,有所忌惮,有所不为。” “而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孑然一身。” “除了心中一点未了之事,身无长物,亦无掛碍。” “所以,” “我对天下没有牵掛,我不在乎杀多少人,也不在乎背什么罪名。” “大不了,与天下共死!”他的声音很平静,边走边说。 歷峰:.....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歷峰不会在意。 但白川不一样,紫金山事件歷峰看的很清楚。 皓月之下的白川,真能做到同归於尽这一点。 拉著大夏亿万人跟他一起陪葬。 歷峰嘆了口气,嘴里呢喃著:“老薑啊老薑,都说了这个人脾气不一样,非得让507的人先接触,这下要玩脱了。” .... 走出非调局,孟玥靠在墙边,双臂交叠抱在胸前,身上还穿著那件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尖领。 孟玥从墙边直起身,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比白川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受伤没有。” “……没有。”白川摇了摇头 孟玥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用拇指擦掉他下頜上一道已经乾涸的血痕。 “这件事情,很麻烦,毕竟是两位柱国。” 然后孟玥抬起眼,深深看了白川一眼,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这句话。 “你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白川没有说话,也没有迴避她的目光。 她比其他人更能感受到白川的转变 ,如果是之前,周衡和宋知问一定不会死。 这也让孟玥心里涌出一股担忧,虽然现在白川似乎还没到那一步,但以后谁说的准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川开口,“你怕我不把自己当人了。” 孟玥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其实你不用担心这个。”白川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张政,收回目光,“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神,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孟玥没有接话,人心易变,境隨心转。 尤其是……当你拥有力量,而周围的环境又不断逼你使用力量的时候。 但她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白川不是那种能被言语左右的人,从来都不是。 “总之,一切小心,你已经彻底暴露在总局的视野里。” “在华东,我能帮你周旋一二,但出了华东我也没办法。”孟玥提醒著白川。 只要不离开华东,大长老没那么容易调动华东的力量针对白川。 白川点了点头,他错开目光,迈步向前,与孟玥擦肩而过,张政亦步亦趋地跟上。 停车场,白川將张政扔到车上,隨后坐上了驾驶位。 “非调局也不是铁板一块....”白川嘴里呢喃著。 他能这么轻鬆的走到这,歷峰和孟玥都没拦他,只能说明一件事。 上面不止有大长老这种打他主意的人,也有想要拉拢他的人。 张政那句话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宋知问和周衡都是柱国。 他杀了两人,按照正常流程,现在整个金陵都得来围捕他! 不需要什么十老会议,他现在一定会被列为通缉目標。 但从歷峰和孟玥的態度来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尤其歷峰的话! “天枢....”白川眼神明灭。 “加入天枢,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个总局的柱国,一点也没在意白川对宋知问两人下杀手,甚至於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然后早早的等在出口。 什么“下一个张宪之”,什么“十老会议”,什么“制裁决议”,全是铺垫。 先嚇退路,再给生路,標准的谈判手法。 甚至有可能,天枢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让507先接触他,故意让507和他交恶,等他把人杀了,把仇结死了,天枢再出来收拾局面,以庇护者的姿態站在他面前。 这样一来,白川加入天枢就不再是单纯的招揽,而是欠了一个必须还的人情。 从处境上,他就必须得加入天枢。 白川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暗红色的轨跡。 车子穿过空旷的街道,金陵城的灯火在两侧缓缓后退。 街对面那栋写字楼的天台上,两个人影站在护栏边缘,夜风猎猎,吹得其中一人的大衣下摆啪啪作响。 个子稍矮的那个举著一副望远镜,镜头追著那辆黑色轿车从街头一路跟到街尾,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 “就是他?”拿望远镜的人放下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看著也不像能打死两个柱国的样子啊。” 旁边那个高个子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手里平板上跳出的加密通讯。 高个子把平板翻过去,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好像跟我们想的不一样啊。”他揉了揉眉心,“原计划是他被507逼到没路走,然后咱们出手救场,他顺势加入天枢,现在呢?他想硬碰硬,自己把路全打通,甚至放话——『儘管来,与天下共死』,这剧本不对。” 拿望远镜的那个把望远镜揣进怀里,点了根烟,吐出一口,语气有些烦躁。 “档案资料里面乱写啊!不是说这个白川討厌麻烦,喜和平稳定吗,这也不像啊!” “现在怎么办?还要不要上报给参议,帮他把这件事压下去?” “死了俩柱国,不压的话,不用等明天,今晚关於他的制裁决议就会通过,马上就有大批调查员来金陵异地参与围捕。” 高个子沉默了几秒,看著白川车子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 “报上去,让参议帮忙压下去!” “不能让事情更进一步失控!你真想让这傢伙肆无忌惮的杀起来啊!到时候谁负的起责。” 高个子说完,拿出通讯器,打回总部: “计划失败。”他对著话筒说,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白川反杀507两名柱国,废了张政,但拒绝加入天枢。” “原方案需要修改,建议立刻启动危机管控,压住今晚的消息,把宋知问和周衡的死定性为行动事故,不要让大长老把这件事搬上十老会议的桌面。” “理由——” 他停了一秒,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完了最后这句话。 “目標明確表示,若制裁决议通过,他將不与任何一方谈判,直接选择与大夏共死。” 第105章 黄天之势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几秒钟后,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知道了。” “计划不变!” “呃?您是说...计划不变?”那高个子愣住了。 都这样了还计划不变,这不是放任白川和大长老打的头破血流,甚至將整个总局牵扯进去。 高个子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参议,您確定?” 通讯器那头的苍老声音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通讯器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嘆息。 “你觉得,白川为什么敢说与天下共死?” 高个子皱眉,“因为他有这个能力?” “错。” 苍老声音平静道:“因为他知道,有人不敢让他死。” 高个子怔住。 通讯器那头继续道:“他不是衝动,也不是疯了。”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 “如果有人想把他推到张宪之的位置,那他就真敢坐上去。” “上面的人要是没有底线,他就没有底线!” “那我们更应该改变计划。”高个子低声道,“否则大长老那边一旦推动制裁决议,白川真会动手。” “大长老那边当然要压。” 参议淡淡道:“但这和计划不变並不衝突。” 高个子眼神一动。 “您的意思是……”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仍旧很平静“结果看似失控,但方向並没有错。” 高个子一时无言。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旁边矮个子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也能算没错?” 通讯器那头似乎听见了,却没有在意。 “白川已经站到了507的对立面,这就是计划成功,他已经意识到,非调局不是铁板一块,总局也不是大长老一个人的总局。” “他会怀疑我们,会提防我们,会觉得我们在利用他。” “这都没关係。” “至少他知道,除了大长老那条路以外,还有另一条路。” 高个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可他现在对我们没有任何信任。” “信任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苍老声音道:“信任,是在共同敌人面前一点点建立的。” “今晚之后,大长老一定会想办法抓捕他。” “而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让白川看见,是谁在把刀递向他,又是谁替他挡下第一刀。” 高个子眼神微沉。 不是单纯为了保护白川。 而是要让白川清楚地知道—— 他现在之所以还能坐在车里离开金陵,不是因为事情没有发生。 而是因为有人替他把这件事按了下去。 这份人情,白川可以不认。 但他不能不知道。 “可是,如果继续放任下去,白川闹的太大,再杀几个507的人,十老会议恐怕会同意对他的制裁决议,到时候可就压不下去了。” “万一大长老调动更多的柱国级战力对白川下手,甚至调动507军方力量,那我们.....” 参议淡淡道:“不会的,十老会议不会通过这项决议,更不会让大长老做的太过份。” “为什么?” 参议的声音低了几分。 “因为白川有能力造成大夏国大规模恐慌。” “今天金陵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也感受到了!” “整座金陵,不是一条街,而是整座城市。” “他让一座千万级人口的城市,在一秒內坠入永夜。” “这件事瞒得住普通人,瞒不住十老会议。” “更何况,这还是他正常形態下的实力,如果进入到登神形態,没人知道他的力量覆盖范围有多广!” “任何还保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允许大长老继续用507那种方式刺激他。” “姜竖,这段时间辛苦你一直跟著他,確保不要出现太大的变数。” “明白了。”高个子也就是姜竖点了点头,隨后掛断了电话。 ......... 另一边。 白川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栋灰色三层小楼依旧安静地立在那儿,墙面斑驳。 相比起刚才训练场里几乎撕裂城市的动静,这里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白川推门而入,张政被他隨手丟在一楼杂物间。 白川没有杀他,因为他还有用。 將张政关好之后,白川才缓步上楼回到房间。 窗帘半掩,外面的城市已经恢復光明,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几道细长的光痕。 白川走到沙发边坐下,隨后整个人向后一靠,陷进柔软的靠背里。 他闭上眼,这一刻,他身上的气息终於缓缓沉了下去。 从张宪之事件开始,到紫金山,再到总局、507、宋知问这些人接连出现,白川一直处在一种近乎本能的戒备状態。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白川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 对於来自上面的压力,白川倒没有太担心。 至少现在不用太担心。 在没搞清楚他白川借月登神的能力之前,上面不敢轻举妄动的。 即便对他动手,也不过是大长老这样的存在调动几个柱国罢了,没人敢轻易和他撕破脸。 在没有確认他登神形態的极限之前,那些人不敢把他逼到绝路。 一个能在月下登神的人。 一个能让整座金陵瞬间坠入永夜的人。 这样的人,如果真被逼疯,后果没人敢赌。 他们可以想办法试探。 可以想办法制衡,甚至可以在暗处布置杀局。 但明面上,他们一定会克制。 这就够了。 白川需要的,本来也只是时间。 他抬手,掌心中光影微微一晃。 一方古朴沉重的印璽出现在他手中。 天公將军印。 白川低头把玩著这方印璽,指腹从印面上一寸寸摩挲过去。 张宪之的事件里,虽然没有让他了解到多少日记本主人的过去。 但也並非毫无收穫。 至少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 古往今来,那些曾经在青史中留下名字的人,恐怕有相当一部分,都不是普通人。 或者说,不完全是普通人。 他们之中有神秘。 有像张宪之这样,本该死在歷史里的存在。 也有那些被歷史神化、传说化、符號化的名字。 而这些人,多多少少,或许都和日记本主人存在某种联繫。 白川以前一直是被动地等信息出现。 但现在,那他完全可以主动去找。 比如—— 壹號。 龙虎山祖天师,张道陵。 张宪之曾经说过,这次张道陵也来了。 只是从头到尾,白川都没有见到那位祖天师现身。 张宪之说的是真是假,暂时无法確定。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確定,张道陵確实存在。 这种人物,不用满天下去找。 龙虎山就在那里。 山门不会跑。 祖庭不会跑。 就算张道陵本人不出现,龙虎山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直接去堵门,总能堵出一点东西。 白川指尖轻轻敲了敲天公將军印。 “龙虎山……”他低声念了一遍。 等榕城那边的事处理完,他或许可以去一趟龙虎山。 白川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天公將军印上。 印璽安静躺在掌心。 他现在的实力確实突飞猛进。 寻常柱国在他面前,已经撑不了几招。 宋知问也好,周衡也罢,放在外界都是足以镇守一方的强者。 可在他面前,仍旧死得乾脆。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白川已经体会过登神的感觉。 那种力量,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月光落下的那一刻,他像是短暂越过了某条界限,从人间踏进了神座。 那种俯瞰一切的感觉,很难忘。 更重要的是,白川很確定—— 非调局一定有比柱国级更高的底牌。 一个能镇压全国神秘事件的庞然大物,一个存在这么多年、掌握无数资源和档案的组织,不可能只靠柱国撑门面。 柱国之上,一定还有东西。 不管那东西是人。 是武器,是某种禁忌,还是类似登神状態的非常规战力。 它一定存在。 否则,当年张宪之那类存在横行的时候,大夏秩序不可能维持到现在。 白川需要底牌。 借月登神很强,可问题也很明显。 触发条件太苛刻了。 需要皓月当空,这不是每一次战斗都能满足的条件。 所以,单纯依靠借月登神,不够。 他需要一种不依赖外界月相,不依赖特定环境的手段。 一种在任何时候,都能强行把他推到更高层次的法子。 而张宪之,恰好给他展示过一种可能。 不是借月,而是借势,借眾生之势,借香火之势。 张宪之能凭藉它走到那一步, 这条路走不走得通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短暂的获取力量。 白川未必能完全復刻张宪之的法子。 但他可以试试。 至少,他手里有这方天公將军印!是除了张宪之以外,唯一能沟通到『黄天』的人。 张宪之能吞噬神秘,借黄天之势。 他白川,为什么不能? 第106章 会议裁决 白川低头看著掌心里的天公將军印,眸光安静而幽深。 片刻后,他五指缓缓收拢。 那方古朴沉重的印璽隨之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他的掌心深处。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宪之的路,他只是有想法,具体怎么做,白川还没太多的头绪。 …… 与此同时。 总局。 深夜时分,整栋大楼依旧亮著灯。 最高层会议区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一份加密级別极高的事件报告,已经静静摆在了长桌中央。 封面上的標题,只有短短两行字—— 【金陵异常事件特別匯总】 【507行动失败,目標失控】 桌边坐著的人並不多。 只有十二个人。 长桌尽头,投影缓缓展开。 一行行冷冰冰的数据,开始依次浮现。 【行动成员:宋知问、周衡、张政】 【行动性质:高危目標临时接触评估】 【行动结果:宋知问死亡,周衡死亡,张政失联】 【目標状態:脱离控制】 【风险评级建议:重新评估】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行时细微的电流声。 可就是这样一份简单到近乎冰冷的报告,却让在座不少人眼神都微微变化。 两位柱国死亡。 一位柱国失联。 这样的字眼,放在任何时候都足以让总局震动。 而更可怕的是—— 这些事情,全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白川。 投影继续跳转。 一段段金陵事件的能量波动曲线、异常磁场变化图、城市光照中断记录,开始出现在眾人面前。 其中最刺眼的一页,被单独放大。 【异常现象:永夜覆盖】 【覆盖范围:金陵主城区及周边大范围区域】 【社会层面影响评估:若形成连续稳定释放,足以造成超大型城市级恐慌】 再下一页。 【补充评估:目標曾於紫金山事件中表现出“借月登神”特徵】 【备註:相关能力上限未知,代价未知,触发机制不明】 【结论:建议列入最高优先级动態观察名单】 会议桌边,终於有人先开口了。 “永夜覆城……”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人,语气低沉,“够夸张的。” 另一人缓缓道:“这种覆盖范围……已经不是普通超s级能解释的了。” “更別说,他还杀了两个柱国。” 会议室里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了左侧首位那道苍老身影。 大长老。 他坐在那里,神色看不出太大变化,只是眼底沉得像一片深渊。 宋知问和周衡的死,对他而言绝不仅仅是损失两名柱国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 507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对外出手,却在白川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这不是简单的行动失败。 而是威信受损。 是他手里那把刀,第一次被人当眾折断。 片刻后,大长老终於缓缓开口。 “报告里,有几个字,我不太认同。” 会议室內,无人接话。 大长老抬起眼,声音苍老却极具压迫感: “什么叫目標失控?”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真正进入过总局的控制范围。” “既然如此,何来失控?” 他说著,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准確来说,是目標確认具备极高失序风险,並已对总局直属战力造成重大损害。” “这种人,不该再用观察名单来定义。” “应该立刻启动最高级別制裁程序。”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不少人目光微闪,有人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有人下意识皱起了眉。 大长老没有停,继续道: “一个能借月登神的人,一个能让整座金陵在瞬间坠入永夜的人,若继续放任,只会成为第二个张宪之。” “甚至,比张宪之更麻烦。” “因为他还活在现在。” “还活在城市里,活在人群里,活在秩序能触碰到的地方。” “这种风险,必须儘快处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隨即一字一句道: “我的建议是——” “立即对白川启动制裁决议。” “同时,由507接手后续处理。” “可实施强制收容,能力拆解,源头研究。” 最后那四个字落下时,会议桌旁有两三个人的眼神同时变了。 源头研究。 这四个字,已经不只是抓捕管控那么简单了。 这意味著,大长老从一开始看中的,就不只是白川这个人。 还有他身上的秘密,借月登神的秘密。 会议室一角,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老人轻轻推了推镜框,终於开口: “研究?” “老贺,你这话说得,可不像是在谈制裁。” 大长老缓缓看向他。 那位老人却只是神色平静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 “更像是在给507爭取实验材料。” 空气一下子更安静了。 这是今晚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地点破大长老的意图。 而说话的人,正是总局的核心人物之一。 三位参议其中的张启年。 大长老的目光沉了沉。 “你觉得,我是在徇私?” “不是吗?” 参议淡淡道,“根据我收到的行动记录,宋知问和周衡是未经十老会议授权,也未与华东大区进行任何报备沟通,直接前往金陵,私自对白川进行强制收容,这似乎並不是一次合规行动。” 大长老冷冷看著他:“现在是討论行动合不合规的时候吗?” “宋知问,柱国,在编十七年,处理过s级以上事件十九起,三次一等功。” “周衡,507研究所特別行动组组长,柱国级,在编十一年,参与过崑崙,天闕等多项绝密项目,功勋卓著。” “现在他们都死在白川手上!” “这是合不合规的事情?” “难道你认为,现在还不是处理他的时候?” “当然要处理。” 参议平静回道,“问题是,怎么处理,由谁处理,以什么方式处理。” “如果宋知问三人的任务,没有走正规程序,那今晚首先该討论的,恐怕不是白川为什么失控。” “而是507为什么越权。” 话音落下,会议桌另一头,已经有人轻轻敲了敲扶手。 显然,这个说法戳中了某些人的心思。 白川危险归危险。 但507这些年本就越来越像总局体系之外的一把私刀。 平时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心里没有芥蒂。 现在宋知问和周衡一死,等於有人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大长老的声音冷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参议笑了笑。“我的意思是,非调局不是某人的私权。” “你如果只是想评估白川的危险性,没人会说什么。” “可你的人,显然不是去评估的。” “现失败了,反倒要整个总局替你承担后果?” 会议室內,沉默愈发压抑。 大长老没有立刻说话。 可谁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正在一点点积聚。 然而张启年却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慢条斯理地翻动著手里的报告。 “再说一句更现实的。” “你想制裁白川,可以。” “可谁去制裁?” “再派几个柱国过去?” “还是你亲自去?” “金陵一战数据就在桌上摆著。” “在没有彻底搞清楚白川的登神机制之前,谁敢拍著胸口保证,能稳稳把他拿下?” “万一拿不下呢?” “万一把他逼到绝路,让他真变成下一个张宪之呢?” “这个责任,谁来担?” 最后一句话落下。 会议室內,一片沉寂。 这一次,连几个原本偏向大长老的人,眼神都开始闪烁起来。 因为这不是立场问题。 而是现实问题。 白川不是普通的超s级。 甚至不能简单用“柱国之上”去定义。 一旦失控,就可能直接把整座城市拖下水的异数。 这样的人,要么不动。 一旦动,就必须一击必中。 否则,后果没人担得起。 大长老盯著张启年,眼神幽冷。 “所以,你的意思是,放任不管?” “我从没说放任。”张启年抬起头。 “我的意思是——” “这件事,不能按你的方式处理。” “至少现在,不能。” “白川的制裁决议,暂缓。” “507小组对白川的独立接触权限,冻结。” “转由天枢战略应急小组接手后续观察和危机评估。” “至於抓不抓,什么时候抓,等新的评估报告出来再说。” 大长老的脸色,终於一点点沉了下来。 会议桌四周,也有人开始彼此交换目光。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已经不只是对白川的处置分歧。 而是天枢与507,正式在十老会议上开始掰手腕。 而这一切的起点—— 都只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的人。 白川。 “我觉得不行!”大长老摇头否决。 “他的身份,大家都清楚,零號!” “我们不应该以对待普通神秘的看法去看他!” “作为一个活了两千年的神秘,现在突然加入了非调局,如果不是实行管控,发生了什么事谁来承担后果!” “別忘了,张宪之的前车之鑑才刚刚发生!” 大长老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语气又沉了几分:“张宪之的事才过去几天?紫金山的废墟还没清理乾净。” “一个失控的神秘就能搅得半个华东天翻地覆,而白川——他的档案上写得很清楚,他的风险评级比张宪之高,不是高一级,是高整整三个级別。” “这样的人,如果不实行强制管控,不在他彻底失控之前將他纳入可控范围,一旦出了问题,谁来承担后果?在座哪一位敢拍著胸脯说,能保证白川永远不会失控?” “防范於未然!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都不明白!” “这么多年都白干了!” 长桌尽头,参议张启年没有接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越过镜片上方,看著大长老。 张启年缓缓摘下眼镜,用一块软布轻轻擦拭镜片,“防范於未然,这確实是我们的职责。白川的潜在威胁,在座没有人能忽视。” 他將眼镜重新戴上:“我质疑的,是你处理此事的方式,以及在这背后,你和507的真实意图。”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滯。 “真实意图?”大长老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声音低沉,“我对总局的忠诚,对职责的坚守,什么时候轮到你张启年来质疑?” “忠诚和职责,与私心並不衝突。”张启年语气依旧平淡 这时,坐在主位上另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参议,终於缓缓敲了敲桌面。 “启年的话不无道理。”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不带任何情绪。 “我同意白川一事,暂不启动制裁决议。” “507的后续单独接触权限,暂停。” “金陵事件,由天枢牵头,会同风险评估处重新定级。” “至於宋知问、周衡之死——” 他顿了顿,缓缓道: “先定性为高危行动事故。”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目光都变了变。 定性为行动事故。 这就意味著,今晚这件事不会立刻被推上失控审判的层面。 大长老缓缓眯起眼,脸上看不出喜怒。 两位参议表態,除非他能获得所有长老支持,否则这件事只能这么定了。 “但是——”那名参议继续道 “对白川的观察等级,我觉得应该上调。” “从今日起,列入最高优先级动態监控名单。” 会议室內,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头记录,有人神情凝重。 还有人望著投影上那份关於白川的档案页面,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从这一刻开始,白川这个名字,已经不再只是金陵分部的一位顾问。 而是正式进入了总局最高层的视野。 他的危险,潜力,失控可能,甚至一举一动,都会被摆上最核心的桌面。 “今天就到这吧,后续事情,等天枢接触评估后再议...” 会议结束后,眾人陆续起身离开。 长长的走廊里,灯光冷白。 张启年步履缓慢地往前走去,身后传来一道苍老而阴沉的声音。 “你就非要跟我对著干?” 张启年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大长老站在走廊另一端,双手负后,“他迟早会出事。” “你今天替他拦下制裁,不过是在给以后埋更大的雷。” 张启年闻言,终於淡淡笑了笑。 “我不是在护他。” “我是在护你们。” 大长老眼神骤冷。 张启年这才缓缓转过身,看著他,平静道: “老贺,你最好祈祷,接下来別再有人自作聪明,把他逼到张宪之那一步。” “否则到时候,埋雷的人就不是我了。” 说完,张启年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只留下大长老站在原地,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另一侧专属通道。 通道尽头,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那里。 “长老。” 大长老脚步未停,只是淡淡问道: “准备的怎么样了?” 中年男人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能动的人都已经调动了过来,隨时可以出发。” “我们已经查到,目標这几天大概率会离开金陵,去榕城。” “那边的线,也已经埋好了。” 大长老点了点头:“零號对507的意义非凡,实验最后一步,就差他了,他必须在我们的掌控中!” 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 ...... 翌日,金陵机场。 晨光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倾泻而入。 白川站在安检口外,手里捏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登机牌。 总局的事情,没有打乱白川的行程计划,榕城他还是要去。 一路上很顺利,和白川猜想的差不多,总局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没人来找他,更没有什么通缉令。 张政他已经拜託孟玥帮忙照看。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醒,白川坐上了前往榕城的飞机。 第107章 老榕树 金陵机场的喧囂被甩在身后。 飞机衝上云层,下方城市渐渐缩小。 白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舷窗外流动的云海。 …… 与此同时。 机场,一处房间內。 房间里窗帘紧闭,桌面上摆著几台亮著屏幕的终端设备,航班信息,城市监控节点,以及白川离开机场前最后几段模糊画面,正安静停留在屏幕上。 姜竖站在窗边,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沉默地看著终端上的航班编號。 “真走了。” “咱们怎么办?” “跟不跟?” 姜竖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那支烟,指腹慢慢摩挲著烟身。 参议昨晚已经把態度说得很清楚了。 不主动接触,不贸然示好,更不能打草惊蛇。 白川不是普通人。 这种人,越是想靠近,越容易让他產生戒备。 尤其是在刚刚经歷过507那场事之后,任何突然靠近他的人,在他眼里大概都和不怀好意没什么区別。 所以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看。 看白川去榕城做什么。 也看大长老那边,会不会真的沉得住气。 想到这里,姜竖抬起头,淡淡开口: “跟。” “但不是跟在他后面。” 矮个子一愣:“什么意思?” 姜竖转身走到桌边,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榕城地图。 “我们不出现在他视线里。” “分成两组,一组提前去榕城,盯周边动静,一组留意总局和507那边的调动记录。” “白川那边,不主动接触,不刻意靠近。” “只观察。” 房间里几人对视了一眼。 有人迟疑道: “如果大长老的人真在榕城动手呢?” 姜竖沉默片刻,缓缓道: “那就看情况。” “参议的意思很明確——白川可以不感谢我们,但他必须知道,看到,我们的善意。”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再出面也不迟。” 矮个子闻言点了点头。 “现在的白川,已经不是单纯的行动目標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他已经成了总局各方博弈的焦点。” “507想把他带回去。” “参议他们想让他留在棋盘上,但不能彻底失控。” “十老会议那边,有人怕他,有人想利用他,也有人在看。” “从他能借月登神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再只是白川了。” 矮个子微微皱眉:“那他现在是什么?” 姜竖看著屏幕上那张登机记录,语气很平静。 “是变量。” “一个谁都不敢忽视,也谁都不敢轻易碰碎的变量。” 房间里,一时没人再说话。 片刻后,姜竖將那支烟重新塞回烟盒,拿起外套。 “走吧。” “去榕城。” …… 数小时后。 飞机穿过南方厚重的云层,缓缓降落。 白川隨著人流走出航站楼时,迎面扑来的第一股空气,就和金陵完全不同。 湿。 热。 空气里像是始终裹著一层散不开的水汽,连呼吸都带著植物发酵般的潮意。 头顶的天色並不算暗,却总像蒙著一层薄薄的灰白,云压得很低,远处山影被水雾晕开,只剩模糊的轮廓。 榕城。 白川抬眼看了看四周。 和金陵那种规整,充满钢铁与秩序感的现代都市不同,这座城市从骨子里透著一股旧。 机场外的道路两侧,种著大片榕树,粗壮的树根从枝叶间垂落下来,密密麻麻,像是无数老人的鬍鬚。 有些树甚至大得夸张,树冠张开后几乎遮住半条街,枝杈盘结,像一只只匍匐在城市边缘沉睡的古老生物。 白川站在路边,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口音很重,见白川上车,顺口问了一句: “外地来的?” “嗯。”白川报了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道: “去老城区啊?那边现在路不好走,巷子多,树也多,外地人第一次去容易绕晕。” 白川没说话,只是偏头看著车窗外。 车辆驶离机场之后,榕城的气质才真正一点点展露出来。 道路不算宽,街边的骑楼和老楼层层叠叠挤在一起,阳台上掛著晾晒的衣服,檐角下垂著串串早已晒褪色的红绳。 巷口不时能看到小小的香案。 有的供著果盘,有的插著几炷快要燃尽的细香,香灰积了薄薄一层,旁边摆著旧铜炉陶碗,甚至还有折得歪歪扭扭的黄纸。 再往前,白川甚至在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榕树下,看见了一座不足半人高的小庙。 庙很旧,漆皮剥落。 里面供的却不是常见的佛像道像,而是一截被红布包著的乌黑木头。 庙前香火未断,地上还放著几枚新鲜的柑橘。 白川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两秒。 司机注意到他的视线,笑著解释道: “那是拜榕神的。” “我们榕城这边老习俗了,老人信这个,年轻人有些也信。” “尤其老城区,基本家家户户都供一点,逢年过节,搬家开工,生病求平安,多少都要拜一拜。” 白川收回目光:“拜一棵树?” 司机咧嘴笑了笑。 “小时候我阿嬤就跟我讲,那棵老榕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能护人,能镇邪,城里以前乱的时候,还是它保住了不少人。” “当然,真的假的谁知道,反正老辈人信这个。” 白川没有再问,但他已经感觉到了。 这座城里的神秘气息,確实很重。 而且—— 白川眼底微微动了一下。 在刚刚经过那座小庙时,他体內沉寂的天公將军印,似乎极轻地震了一下。 很轻。 白川低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他来这是想找到当年日记本主人的痕跡,没想到最先有反应的是张宪之的天公將军印! 半个多小时后,计程车拐进一片老旧居民区。 这里的楼房普遍不高,墙面被南方的潮气熏得发灰发黑,巷道狭窄,地面还有前一晚未乾透的积水。 但巷子並不压抑。 头顶的榕树枝叶彼此交错,把整片旧城区罩得像个巨大的绿色穹顶。 树影摇晃,斑驳的日光从缝隙间落下来,碎成一地光点。 白川按著009之前发给他的地址,一路往里走。 009当初不光给了他地址,还有一张模糊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个头髮花白的女人,穿著很普通,站在一扇老旧木门前,神色安静,甚至有些拘谨。 白川记性很好,只看过一遍,就记住了那张脸。 很快,他就在一条偏僻巷子尽头,停在了一座老宅门前。 木门半旧,门框边贴著有些褪色的对联,门口放著两个旧花盆,一盆种著薄荷,一盆种著不知名的小花。 白川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內很快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和照片里几乎没什么差別的脸,出现在门后。 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头髮已经白了大半,穿著洗得发旧的浅色上衣,眼角有细密皱纹,神色却很温和。 她看著门外陌生的白川,明显愣了一下。 “你找谁?” 白川看著她,语气平静: “您是陆阿姨吧?” 老人点了点头,更疑惑了。 “我是……你是?” 白川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我是您儿子的朋友。” 门后的老人明显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眉头轻轻皱起,脸上露出一种很浅却真实的困惑。 “我儿子?” 她看著白川,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確定。 “年轻人,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没有儿子。” “可能是我朋友之前没和您说清楚。”白川神色不变。 “我受人之託,来看看您。” 老人依旧有些疑惑。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闪过一张脸,心里出现一股思念。 或许是因为这种感觉,她放下了一丝防备,迟疑了一下,把门稍微拉开了些。 “先进来坐吧。” “外面热。” 白川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老宅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地上铺著旧瓷砖,客厅里摆著木沙发和风扇,墙上掛著一只走得很慢的老钟,桌上放著半篮刚洗好的青菜。 一切都透著普通人家最寻常的烟火气。 也正是在这种再普通不过的烟火气里,白川一进门,就看见了客厅角落供桌上的东西。 那是一尊木雕。 或者说,更像是一截被精心修整过的古榕木。 约莫半尺来高,表面被打磨得温润发暗,隱约能看出树干盘结的纹理,顶部还保留著一点天然生长的扭曲形状,看上去竟像是一张模糊的人脸。 木雕前摆著一个小香炉。 炉里插著三炷快燃尽的细香。 旁边还有几枚橘子,一碗清水,以及一小碟米。 白川的脚步,不由微微顿了一下。 老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 “这是榕神像。” “我们这边老传统,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有。” 她一边说著,一边走过去,把香炉边散落的香灰轻轻拢了拢。 “小时候家里长辈就让拜,说是求平安,求顺遂,求不生怪病,也求那些……不乾净的东西別进门。” “后来年纪大了,习惯了,也就一直供著。” 白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那尊榕神像。 不对。 这东西,不只是“供著”而已。 在他的感知里,那尊木雕表面分明残留著一层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力量。 和张宪之在紫金山巔弄出来的那些愿力似乎有模有样! 白川眸光微深。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当他目光落在那尊木雕上时,体內沉寂的天公將军印,竟再次传来了一丝细微颤动。 这一次,比之前在街边小庙旁经过时更明显。 白川盯著那榕神像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榕城的人,都拜这个?” 老人点点头。 “差不多吧,尤其是老一辈。” “城里別的信得杂,这个倒是很统一。” “有人拜庙里的,有人拜家里的木雕,也有人逢初一十五去老榕树那边烧香。” 白川目光一动。 “老榕树?” 老人似乎有些意外他连这个都不知道,便耐心解释道: “就是城西那棵老榕啊。” “听说活了好多好多年了,具体多少年,谁也说不清。” “以前城里老人常讲,那棵树是有灵的。” “榕城榕城,最早也是因为那棵树才有这个名字……当然,这些都是老话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笑了笑,像是在笑自己年纪大了,总爱讲这些旧东西。 可白川却没有笑。 他的视线仍停在那尊榕神像上。 【榕城多榕树,气根垂地,如老翁捋须,其中一棵好像有点奇怪】 他想起日记本主人写的这段话。 那棵树就是日记中记载的这棵吗,白川心中想著。 一棵树,被供奉进千家万户。 一座城,几十年,上百年,甚至更久的祭拜和认知,早就已经不是简单的习俗。 难怪会在日记里写这棵树有点奇怪。 第108章 你回来了 这种地方信仰的形成,自然而然长成的,还是有人刻意推了一把.... 而那个人…… 白川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日记本主人的影子。 这棵老榕树和榕城现在的模样,到底和他有没有关係. 老人转身去厨房给白川倒水。 白川站在原地,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那尊榕神像上移开。 片刻后,老人端著一杯温水走出来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將就喝一点。” “谢谢。”白川接过水杯,看似隨意的开口问道:“您刚才说的那棵老榕树,在哪儿?” 老人愣了一下:“你要去看?” “嗯。”白川低头喝了口水,“既然都来了,顺路看看。” 老人倒也没多想,只当是年轻人初来乍到,对这种地方传说有些好奇。 她抬手朝窗外某个方向指了指。 “从这条巷子出去,往西边走,再往前就是榕阴巷,巷子尽头有座老祠堂,那棵树就在祠堂后头。” “很大,你到了就能看见。”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这段时间一到晚上那地方就...有些奇怪。” “你要去的话,最好趁天还亮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白川点了点头:“知道了。” 又简单坐了几分钟后,白川起身告辞。 老人把他送到门口,还有些迟疑地看著他,似乎仍旧在想儿子这件事。 可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温和地说道:“要是没別的事,晚上回来吃顿饭也行。” “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 白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等老人转身进屋后,白川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隨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悄无声息地压在门边那盆薄荷下面。 做完这一切后,白川转身离开了巷子。 ..... 榕城的老城区,路並不好走。 巷道弯弯绕绕,越往西走人越少,街边的店铺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更旧的老宅,以及那些盘踞在头顶的榕树。 白川停在一处老巷前。 巷口掛著一块发旧的木牌。 榕阴巷。 白川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整条巷子都被树荫罩著,光线一下子暗了许多。 巷子尽头,隱约能看见一座灰黑色的旧祠堂轮廓。 白川迈步踏进巷子,来到那座祠堂前。 祠堂很旧,院墙低矮,但真正吸引白川目光的,並不是祠堂本身。 而是祠堂后方那棵树。 那是一棵大到近乎夸张的古榕。 主干粗壮得像一堵墙,枝杈向四面八方延展,无数气根自高处垂落落地生根,与地面连成一体,整棵树远远望去,像一座木头构成的巨大宫殿。 巨树的枝干上,系满了层层叠叠,新旧不一的红布条。 白川站在树荫边缘,抬脚走了进去。 然而这棵古榕却在这时猛地一震。 枝干上那些红布条同时飘了起来。 “你……回来了。”一个声音陡然在白川脑海里响起。 “成功了吗?” 白川的呼吸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棵巨树。 这棵树会说话,是活的? 这一点倒处有些出乎白川的意料,他知道这棵古榕肯定会有所奇异,但这是成精了? 古榕的树冠轻轻晃动,枝叶间的缝隙一张一合,像无数只眼睛正在仔细端详树下的白川 一根气根缓缓垂下,停在白川面颊一侧,静止了几秒。 “你不记得了?” 古榕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轻了几分。 片刻后,白川才缓缓开口:“你认识我?” 白川抬起头,將自己的面容毫无保留的展示给古榕。 古榕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得怔住了。 过了几息,声音才缓缓响起:“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果然。 这棵古榕,认识日记本的主人。 白川站在树下,他原本想好的所有试探和手段,好像没有必要了。 这棵古榕不是敌人,不是天闕的那些柱神,他没办法用强制手段逼问,甚至没那个实力逼问。 倒不如直接一点,日记本的主人和这棵古榕好像关係不错! 想到这里,白川收回目光:“我和你是什么关係?” 古榕没有立刻答话,枝叶间沙沙作响。 白川也不催,只是耐心等著。 片刻后,古榕才缓缓说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白川摇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玩猜谜。” “我只是想知道,我和你,和这座城,和你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几秒后,古榕再次出声。 “很多年前……” “你来过榕城。” 白川眸光一凝。 古榕继续道:“我那时,还不是现在这样。” “只是一棵比寻常树大些的老榕” “直到那天……你来了。” 说到这里,整棵古榕忽然又轻轻震了一下。 白川没有打断。 古榕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回忆极其久远的旧事。 “那年,榕城连下了三个月的雨。” “河水泛滥,疫病横行,城里死人很多。” “你在我树下坐了一夜。” “什么也没做,只是抬头看了我一夜。” “第二天,对我说……” 古榕的声音顿了顿,“你说,一地有一地的命,一城有一城的根。” “问我愿不愿意成为榕城的根......” 一根气根垂下,捲起一张矮凳放在白川面前。 “这是我当年坐过的?” “是。”古榕的声音响起。 看著这张矮凳,白川眼前是画面开始变化,这种变化让白川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通过外人的询问,直接进入了那种回忆场景之中! 第109章 借眾生之势 那种变化来得毫无徵兆。 下一刻,白川眼前的榕阴巷,旧祠堂,古榕树慢慢消失。 耳边风声渐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雨声。 哗啦啦—— 大雨倾盆。 白川再睁眼时,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古榕树下。 只是眼前的榕树,还没有后世那般夸张巨大,主干虽然粗壮,却远没有遮天蔽日的气象。 白川习惯性的试探著能不能活动身体,依旧不能。 但诡异的是,他这次没有任何排斥感。 就好像这一刻,他真的变成了那个人。 变成了日记本的主人。 那种感觉,白川无法形容,就好像他已经渐渐熟悉了变成日记本主人的形態。 甚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从骨子里浮了上来,像这副身体本就属於他,像他曾无数次以这样的目光看过人间,看过风雨,看过城池兴衰。 不远处,有百姓跪在泥水里。 他们面黄肌瘦,神情惶惶,雨水冲刷著他们的脸。 有人哭著问: “先生,真的有用吗?” “拜这棵树,疫病就会停吗?” “河水就不会再涨了吗?” 白川听见“自己”开口:“它未必能立刻救命,但却是你们的一线生机。” 一边说著,白川看著“自己”拿出了那枚天公將军印,將它放在了古榕树上。 人群安静下来。 雨声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声。 ........ 下一刻,白川眼前的画面流转,时间像是被加速了一般。 慢慢的有第一炷香插在了古榕树下。 紧接著,第二炷,第三炷。 榕城大雨仍旧不停。 这棵古榕树前慢慢摆起了香案。 越来越多的人,在白川的引导下,来到了古榕树前。 “求榕神保佑。” “求榕城不要再死人了....” “求榕神显灵...” 一声声祈求,在雨幕里连成一片。 但一切都没有改变。 那棵老榕只是沉默地立在雨中,枝叶被狂风吹得摇晃。 隨著跪拜的人越来越多,隨著祈愿声越来越密。 一天夜里,风很轻,古榕树的树冠却晃了整整一夜。 一道道愿力又或者说是香火,在那枚天公將军印的牵引下,匯聚到古榕树中。 树影婆娑之间,一道生涩的声音,第一次在日记本主人的脑海中响起。 “……是你,在教我?”那声音很慢,像刚学会开口的孩童。 在白川的感受中,日记本的主人抬起了头,“是我。” 古榕沉默了很久,像是在適应说话这件事。 过了许久,它才又问:“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人会拜我,会敬我,会把愿望给我……可这些,本该与你没有关係。” “因为我想看看,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日记本主人抬手摸了摸古榕的树干上掛著的那枚天公將军印。 古榕似乎不懂:“什么路?” “人间的路。” “我曾经挖出个奇怪的神秘来,他的能力很有意思,眾生认知可成势,香火愿力可养灵,承眾生之愿,借眾生之势!” “他要是能登临一定境界,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的东西来。” 听著日记本主人的话,白川脑海中出现了张宪之的身影! “神未必要从天上来。” “也可以从地上长出来。” “所以,我想在你身上看看这条路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日记本主人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也许就能撬动一些原本撬不动的东西。” 古榕问道:“你要撬动什么?” 日记本主人笑了笑,却没有说出来。 白川心中则暗暗记下,这应该就和后面日记本主人的失踪有关。 古榕安静了很久,两人没了交流。 从那天起,古榕学得更快了。 日记本主人收回了那枚天公將军印,古榕已经不需要依靠这枚天公將军印就能独自吸收愿力与香火。 它学会如何分辨香火的浊与清,学会如何把城中的戾气,怨气,通过枝叶日夜消磨,化进四季风雨里。 它成了榕城真正的根。 雨停了,疫也慢慢退了。 后来的人未必知道其中缘由,只知道这座城里有一棵榕神树,很灵,很护人。 於是香火一代接一代地续了下来,直到今天。 …… 回忆到这里,画面忽然开始剧烈摇晃。 白川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重新站在了如今的古榕树下。 抬头看著古榕,他记得日记本主人是在戊午年八月廿三,写下了那篇日记。 就是1918年,距今一百零八年。 这棵古榕,享了百年香火。 “承眾生之愿,借眾生之势!”白川嘴里呢喃著。 这一次的回忆场景,他身上没有长出奇奇怪怪的东西来,但却不是毫无收穫! 张宪之的路,在他眼里逐渐清晰了起来! 白川抬手,天公將军印出现在手中。 这枚法印真正的作用,不是召唤那些【黄巾力士】,而是能够运用张宪之的能力,去吸收香火愿力,它真正的本质,是『承势之器』。 白川在回忆里,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日记本主人使用这枚法印的流程。 也清楚的看到,古榕在这枚法印的影响下,变成了如今这般。 若有地方祭拜,有香火愿力,那这股力量,便能在某种媒介牵引之下,短暂加身。 而天公將军印,就是最合適的承载物之一。 似是察觉到了白川的变化,古榕温和地开口:“你想起来了。” 白川微微点头,心思却全在手里的天公將军印上。 张宪之的方法他明白了,但想要施行可不简单,他缺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眾生愿力和香火! 这东西,他没有! 天公將军印之中,倒是残留了一些黄天愿力,但这东西,白川不敢贸然去接收。 谁说得准他要是接收了黄天愿力,会不会变成张宪之..... 白川抬头看向了古榕。 香火愿力,眼前的古榕树应该有不少,毕竟享受了百年香火。 他是不是可以借一点。 ...... 此时,榕阴巷口。 几道人影正站在巷口阴影里,没有贸然靠近,只是隔著一段距离,朝巷子深处望去。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开口问道:“確定目標进去了吗?” 旁边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点了点头,“確定,我亲眼看到的。” “从进巷到现在,没出来过。” 另一人站在屋檐下,手里拿著一部已经调成静音的手机,低声道: “僱主发来的资料显示,目標能力疑似与月亮有关。” “让我们儘量不要选在月明时动手!” “务必赶在日落之前。” 几人都没出声,只是各自点了点头。 第110章 承愿 此时,榕阴巷深处。 白川抬起头,看向眼前这棵古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想……借一点香火愿力。” 白川不需要很多,一点足矣。 他只是想验证猜想。 验证自己是否能承受这种由眾生愿念匯聚而成的力量,张宪之的能力是否可以在他身上復现一部分。 能不能在没有皓月的情况下,仅靠香火与愿力,短暂把自己推上另一个层次。 古榕满树枝叶轻轻晃动。 那些垂落的气根在风里微微摆盪,像是一位老人低下头,正在安静地看著他。 下一刻,古榕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本就是你给我的。” 白川微微一怔。 古榕继续说道:“你想拿走。” “隨时都可以。” 它甚至不问白川要拿去做什么。 白川没有再多说什么,缓缓抬起左手。 天公將军印在他掌心微微一震。紧接著,他伸出右手,按在了古榕粗糙的树干上。 掌心触碰树皮的瞬间,白川只觉得自己像是按住了一片极其深沉的大海。 那是古榕百年愿力香火匯聚成的海洋。 有无数极轻的声音,在白川耳边响起。 在这无数的声音衝击之下,白川的呼吸微微一滯。 下一瞬,天公將军印亮了。 古榕深处,那庞大到近乎不可思议的香火愿力,开始流动。 轰—— 白川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声轰鸣,整条榕阴巷都在这一刻轻轻一震。 古榕树冠无风自动,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头顶铺展开来,像一片黑沉沉的云海。 无数系在枝头的红绳,同时轻轻晃了起来。 一缕。 两缕。 三缕。 无数缕淡金色的细线,从古榕树干深处,从垂落的气根里,从树冠每一片叶子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来。 最后在天公將军印的牵引下,尽数朝著白川匯聚而来。 “你...”白川瞳孔微微收缩,他只需要几缕而已,古榕却大方的有些可怕。 当那股力量真正进入身体的时候,无数声音同时在他耳边响起。 不同於先前,这一次的声音很清晰! “求榕神保佑...” “求我儿平安...” “求家宅安寧...” 白川身体猛地一晃,这些声音不断衝击他的意识。 所谓承眾生之愿,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形容。 承愿,便要承其苦。 借势,也要先扛住那股势本身的重量。 若扛不住,眾生之愿不会成为力量,只会成为压垮人的山。 就在白川几乎要被那些声音淹没的时候,他左手中的天公將军印忽然重重一震。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自法印之中升起。 苍黄,厚重,肃杀。 在这股气息出现之后,白川耳边的祈愿声逐渐远去! 眼前转而出现另一种画面,旌旗卷过乱世,黄沙漫过战场,无数披甲之人踏碎泥泞,举臂高呼。 这是张宪之的黄天愿力,在这一刻被古榕香火刺激,短暂显露出了一角。 两股完全不同的气势,同时在白川身上展开,一股来自古榕,带著守护祈愿,风雨与岁月的味道。 另一股来自天公將军印,裹挟著黄天之下聚眾成军,逆改人间的乱世气魄。 两种气势加身,榕阴巷上方的天色骤然暗了下去。 白川身后,一尊巨大的树影隱约浮现。 那树影比古榕还要庞大,几乎撑满了整条巷子的上空,仿佛要把整座榕城都笼罩进去。 同时,一面模糊的黄旗也在白川身后若隱若现,旗帜立於树影之上,一缕缕昏黄光芒垂下,將树影包裹。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象,在白川身上疯狂交叠,他的黑髮被气浪掀起,衣袍猎猎作响。 白川缓缓抬起头,这一瞬间,他身上竟隱隱又出现了那种登神的气象。 但也仅限於此了! 这股力量虽然庞大,甚至让他再次触摸到了那种近乎登神的感觉。 可与那日借月登神相比,仍旧差得很远。 不似借月登神时那般冷漠俯瞰世间的浩大。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白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虽不及皓月,但对现在的白川而言,够用。 他本来也没有想过只凭古榕的一点香火愿力,就再现那日借月登神的威势,他只是想看看,这眾生之势,到底能不能短暂加身! 白川低头看向掌心中的天公將军印。 “张宪之....” 如果张宪之有这天公將军印,他的路或许会好走很多,完全不需要吞噬神秘,只需要做他的老本行,聚集一批信眾,便能登天而上。 只可惜刚被日记本主人挖出来,这玩意就被抢走了。 “呼~”白川长舒一口气,细细感受著体內翻涌的力量。 这种状態下,他的力量有著明显的增强,但身体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耳边有无数祈愿声在迴荡。 白川慢慢適应著,这种被无数愿望加诸於身的感觉。 如果他再多借一点香火愿力,或许能重现登神之势,只可惜他可能承受不住那么庞大的香火愿力。 或许是感受到了白川的想法,古榕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还要吗?” “够了。”白川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没有贪多,更不敢贪多。 此时涌入他体內的香火愿力,对古榕百年积累来说,只能算很小的一部分。 可对於白川而言,却已经像一条奔涌的江河,一个不小心就会衝散他的意识。 古榕不再多言。 白川站在树下,身后是百年古榕,掌中是天公將军印。 一身气息沉稳而厚重。 隱隱如神。 也不知过去多久,白川彻底適应了现在的状態。 就在这时。 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川抬头,看向榕阴巷外。 下一刻,几道人影从巷口阴影里走了出来。 总共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长风衣,脸色有些病態的苍白。 他手里拄著一根黑色手杖,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左侧是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右手始终插在兜里,像是隨时能掏出什么东西。 右侧站著一个女人,短髮,黑背心外披著件薄夹克。 最后面那人最惹眼。 他身形高大,脖子上掛著一串粗大的金属骨饰,脸上戴著半张兽骨面具。 四个人一出来,原本就不算宽的榕阴巷,顿时多了几分压迫感。 为首的风衣男人先是扫了一眼古榕,又看了看白川手中的天公將军印,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 “精彩。” “真是精彩。” “白川是吧?嘖,过去几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现在的后辈手里的好东西是越来越多了!” “我本来还以为,僱主给的资料有夸大的成分,现在看来,倒是我们低估你了。” 白川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风衣男人也不在意,反而微微一笑:“正式认识一下。” “鄙人,顾西楼。” 他抬起手杖,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 “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 白川眯了眯眼,没听过,好像也没什么交际。 看著白川脸上的茫然,顾西楼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轻轻咳了一声,手杖在青石板上点了点。 “看来,你进入这个圈子的时间,比我想像中还要短,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过。” “也对。” “像你这样的人,若是早些年就冒头,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顾西楼慢慢抬起头,“既然你没听过,那我便简单介绍一下。” “顾西楼。” “灰烬行走的外勤负责人之一。” “只要价钱合適,我们什么单都接。” “追杀,灭口,夺物,清理现场,偽造失踪,抹掉痕跡。” 顾西楼见他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补了一句:“包括非调局的柱国,我们也能杀!” “所以,白川。” “我这个名字,你现在可以记住了。” 白川看著他。 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顾西楼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这个反应,实在太敷衍了。 顾西楼盯著白川看了几秒,“年轻人。” “有点本事,不代表可以不知天高地厚。” “僱主花了大价钱,请我们来带你走一趟。” 他目光落在白川手里的天公將军印上,继续道: “但我改变主意了。” “这样!” 顾西楼抬手指向了白川手里的法印! “你把它给我!我今天没见过你!” 白川看了眼手里的法印,隨后道: “刚刚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顾西楼微微仰头。 白川:“那你还敢要?” 顾西楼一怔。 隨即,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 “为什么不敢?” “你以为我看见了刚刚那点动静,就该转身逃走?”顾西楼抬起手杖,轻轻敲了敲青石地面。 “我最后说一遍。” “把东西给我。” “我可以当一天的瞎子。” 第111章 肉搏 白川看著顾西楼,缓缓抬起手,將掌心那枚天公將军印往前一递。 “这么想要?” 顾西楼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当然。” “那就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榕阴巷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顾西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没有再废话。 “很好,我给过你机会的。” “年轻人,就是不懂得价码,一枚奇异法印换你一条命还不值吗?” 顾西楼缓缓抬起手杖,轻轻在地上一点。 咚。 一声闷响。 下一瞬,他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了。 一点灰白色的火,从杖底燃起。 那点灰白色的火焰出现之后,瞬间涌向顾西楼身旁的三人。 隨著火焰入体,那三人的气势也发生了一丝丝改变。 白川眼神微微一动,天生神异? 顾西楼身上没有神秘的气息,他是人类,且没有注射药物,那就只能是天生神异,或者吞吃过祟物。 顾西楼抬手,手杖向前一指。 “上。” 灰夹克男人第一个动了。 他的身法极快,手中握著一枚黑色短刺,直取白川肋下。 短髮女人则跟在灰夹克男人身后,手中握著一柄短刀伺机而动。 而那个戴兽骨面具的高大男人一步踏碎地面,肌肉在一瞬间膨胀到近乎夸张的程度,像一头从笼子里挣出来的凶兽,抬拳便轰。 三人一上来就是杀招,完全没有要活捉的意思。 白川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一丝脚步,任由三人的攻击落到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轰——!! 这声巨响震得整个小街的窗户都簌簌作响。 戴兽骨面具的高大男人双眼闪过一丝茫然。 他只觉得自己砸中的不是一个人,那种触感很不对劲。 白川托著印,神色冷淡:“跪下。” 那尊天公將军印上,黄天大势轰然下压! 咔嚓! 戴兽骨面具的男人双拳瞬间爆成一摊碎肉骨渣。 接著,他那两只水桶粗的胳膊,筋肉寸寸崩裂,两条腿跪在石板上砸得粉碎! “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巷子里迴荡。 几乎在兽面男人被压垮的同时,另外两人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那个灰夹克男人,保持著前刺的姿势僵在原地,他持刺的手臂寸寸碎裂,那种无形的压力瞬间砸在他身上,整个人的躯体被狠狠压进地底生死不知。 而跟在其后的短髮女人,意识到不妙,身形急退,可无形的重压更快!瞬间降临在她身上。 她疾退的身形猛地一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隨即以更快的速度被狠狠地拍在了巷子一侧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墙壁上以她为中心,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她整个人如同被拍扁的蚊子,紧贴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里面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一句话,三人皆死! 这种香火愿力的运用,还是白川第一次接触到,有那么一丝言出法隨的意味。 巷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青石板路面上,多了三滩形態各异的尸体。 .... 巷外。 几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角阴影中。 为首的,是姜竖。 他穿著一件黑色作战外套,脸色沉凝,耳侧掛著一枚微型通讯器。 在他身后,天枢小组另外几人也陆续抵达。 “姜队,好像不是大长老那边的人,我们要不要管....” 姜竖盯著巷子深处,声音沉得厉害,“没区別。” 年轻队员一怔,“什么意思?” “那个顾西楼,以前是507研究所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杀了两个柱国,叛逃非调局,加入了一个叫做灰烬的国际组织。” “这个人很危险。” “他不只是强。” “他还够狠,够脏。” “而且,他是507走出去的人,很难保证和大长老没关係。” 年轻队员看向巷內,忍不住道: “那我们要不要介入?” 姜竖没有立刻回答,沉吟数息后道:“先封锁周边,如果和大长老有关,绝对不止顾西楼一个人来!” 旁边队员点头,立刻联繫榕城的非调局,开始了封锁任务。 就在姜竖几人行动的时候。 巷子深处。 顾西楼没有去看死去的三名手下。 他的眼睛始终盯著白川。 灰白火焰在他身后疯狂翻涌,几乎化作一片火海。 三人的死,並没有让他恐惧,反而让他眼中燃起了更深的贪婪。 “好。” “很好。” 顾西楼一字一句道:“你越强,就越证明这枚法印值得我拿。” 白川停下脚步,看向他。 “你还想要?” 顾西楼咧嘴一笑。 “当然。” “他们死了,只能说明他们废物。” “而我,和他们不一样。” 顾西楼抬起骨杖,指向白川。 “我杀过的人里,很多像你一样,他们或是得了古物,或是吞了神秘,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冲昏了头脑。” “可到最后,他们都只剩下一捧灰。” 顾西楼声音冰冷。 “你也不会例外。” 话音落下,顾西楼身后的灰白火海骤然收缩,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轰然降临。 恐怖的高温自顾西楼身上散发而出,灰白气息丝丝缕缕的从顾西楼背后升腾,如同火山喷发般直衝而上! 这些气息在他身后扭曲凝聚,最终隱约形成了一片浩大的灰白色虚影! 那虚影中,仿佛有无数的城市在燃烧,无数的生灵在哀嚎! “现在。” “你还觉得,我接不住你的东西吗?”顾西楼抬手一指,那收缩的火焰又瞬间席捲而出。 无边火海覆盖整个榕阴巷 “那就接好了!”白川將法印递出,像是送给顾西楼一般。 咚! 隨著白川的动作,淡金色香火从树根,祠堂,香炉中一同涌出。 那些香火在白川身后匯聚,化作一尊更加庞大的树影。 树影之下,黄旗猎猎。 昏黄光芒垂落。 白川立於其中,衣袍翻飞,神色平静。 像是一位从两千年前走到今日的旧日强者,短暂借来一具人身,再次俯瞰这座人间。 白川跟天公將军印向前走去。 一步。 灰白火焰向两侧分开。 再一步。 青石板下的根须重新破土而出,將被焚尽的区域一点点占回。 轰——!!! 无形的碰撞在两人之间炸开! 两股浩大磅礴的气势,在巷中相撞,巷子的地面,呈现出涇渭分明的两种景象。 靠近顾西楼的一侧,青石板不断化为死灰色的尘埃,而靠近白川的一侧,碎裂的青石板缝隙中,竟有细嫩的沾染著淡金色光点的草芽顽强钻出。 巷子上方的天空,古榕的枝叶摇晃了一下,將来那个人的气势锁死在巷子中,不曾外泄一分一毫! 看著势均力敌的一幕,顾西楼脸上露出狰笑:“你就只能到这了?烬海吞天!” 哗——!!! 他身后那片由灰白气息凝聚而成燃烧崩塌的虚影,骤然沸腾! 无数灰白色的火焰构成的浪潮,从虚影中狂涌而出,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带著焚尽一切气势,朝著白川,铺天盖地的压了过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彻底点燃,化为一片灰白的死寂真空。 面对这仿佛要淹没整条巷子,吞没天地的灰白烬海,白川单手托著天公將军印,迎著那滔天而来的灰白烬海,向前一步踏出! 脚步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凝实的古榕虚影,枝叶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从树影中飘洒而出,在白川身前形成一片淡金与昏黄交织的光幕。 灰白的火海被光幕拦住,不得寸进。 光幕后的白川眉头皱起,这样的力量运用,他用著很不习惯。 对面,顾西楼脸上掛著疯狂的狞笑。 “怎么?” “撑不住了?” “我还以为你多像个人物,你也不过如此嘛!” 他整个人站在烬海之前,气势滔天,像是要把这条小小的榕阴巷连同白川一起,彻底从世间抹去。 对於顾西楼的话白川充耳不闻,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熟悉的灰色斑纹浮现,在香火愿力的映照下,隱隱浮现出更深一层的纹路。 白川握了握拳。 “舒服多了....”白川抬头看向了顾西楼。 下一刻,他不再以光幕硬抗烬海,淡金色光幕,骤然消散。 顾西楼瞳孔一缩,隨即狞笑更盛:“这就不行了?” 然而,他脸上的狞笑尚未完全绽开,就骤然凝固,转化为一丝惊疑。 白川极其直接的前冲。 一步踏出,青石板轰然碎裂。 第二步,白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顾西楼面前。 顾西楼几乎是本能地抬杖格挡。 鐺!!! 拳头与杖身碰撞,竟发出一声近乎金铁交击的爆响。 顾西楼手腕一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 还没等他稳住,白川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这一拳直接轰在顾西楼胸前。 顾西楼脸色猛地一白,喉头一甜,硬生生把那口血压了回去。 白川没有停。 他右拳刚收,左拳便接上。 砰、砰、砰! 胸口,肋下,肩骨,腹部,颈侧。 每一击都带著香火愿力加持后的沉重劲道,像是加持了整座榕城的重量! 顾西楼身后有灰白火势,竟被打得一阵阵溃散。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脚步不断后退,手中的骨杖一次次被白川砸偏。 “混帐……” 他咬著牙,双臂猛地一震,灰白火焰轰然爆开,想要將白川逼退。 可白川只是抬起左手挡了一下,整个人纹丝不动。 白川高举右拳再度砸下。 咚! 这一拳正中顾西楼面门。 顾西楼鼻骨当场碎裂,鲜血横飞,整个人猛地仰头倒退,狠狠撞在巷墙上,轰然一声,墙砖塌裂。 “咳——咳咳……” 顾西楼捂著脸,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他抬起头,脸上有些羞怒: “你这是什么路数?!” 白川没有回答,下一瞬,已然出现在顾西楼面前。 太快了。 快到顾西楼甚至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模糊残影。 白川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重响。 顾西楼整个人弓成虾米,背后的灰白火焰被这一拳从体內硬生生震了出来,化作大片失控的火星往四面八方炸开。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 可还没飞出三尺,白川左手已经探出,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將他重新扯了回来。 第二拳。 砰!! 顾西楼双脚离地,嘴里喷出一口黑血,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强行抬起骨杖,杖尖灰火凝成一线,直刺白川咽喉。 白川看也不看。 右拳横扫。 咔嚓! 骨杖当场断成两截。 余势未尽的一拳砸在顾西楼侧脸上。 砰! 顾西楼半张脸瞬间扭曲,整个人又被横著砸进巷墙。 墙壁轰然塌陷。 砖石飞溅。 灰尘与火星混在一起,遮住了半条巷子。 可下一刻,顾西楼从废墟中猛地衝出。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灰白火焰却从每一道伤口里喷涌而出。 现在的顾西楼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风度,心里更是被打出一股无名的火来。 “你妈个逼!当老子不会拳法,我....” 话还没说完,白川已经一拳砸下。 砰!!! 顾西楼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白川不让他退。 左手扣住他的衣领,右拳再起。 砰! 一拳砸在肩头。 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砰! 一拳砸在肋下。 顾西楼整个人被打得侧身弯折,口中鲜血狂涌。 砰! 一拳砸在下頜。 他身体被轰得离地而起,却又被白川硬生生拽回。 拳拳到肉,拳拳砸骨。 每一拳落下,顾西楼身后那片燃烧崩塌的虚影便黯淡一寸。 顾西楼想反击。 可白川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刚抬手,白川一拳便砸碎他的手腕。 他刚张口,白川的拳头已经顶在他腹部,將那半截话硬生生撞回喉咙。 逃不了,挡不住,躲不开。 “僱主是谁,我可以告诉你...” 砰! 白川一拳砸在他脸上。 顾西楼后半句话被硬生生打碎。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古榕前方的青石板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爬起来。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著碎裂的石板,想要站起。 可手臂刚刚用力,便猛地一软,整个人再次趴到地面。 白川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现在呢,接不接得住我的东西!” 顾西楼艰难抬头,眼神里没了贪婪。 白川缓缓蹲下,伸手扣住顾西楼的脖子,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呃..呃..!”顾西楼双脚离地,身体在半空中晃动。 白川双臂上的灰色斑纹再次亮起。 淡金香火顺著纹路流转,他五指扣住顾西楼的后颈,猛地发力。 顾西楼整条脊骨,被生生从体內抽出来。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白川鬆手。 顾西楼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下去。 巷子里,安静下来。 灰白烬海消失,燃烧崩塌的虚影散去。 古榕枝叶轻轻摇晃,巷子里的战斗余波被它完全封锁住,半点没有泄露。 白川抬起手,看了看双臂上逐渐沉寂下去的灰色斑纹。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是这样顺手些。” 巷外。 远远观望著的天枢小组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人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姜竖盯著巷子深处那道身影,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猜到顾西楼可能不会是白川的对手,但没想到差距能有这么大! 许久后,才有人开口:“.顾西楼就这么死了?” “那可是..杀过两个柱国,成功从非调局叛逃的人。” “姜队,那咱们的布防……还重要吗?” 旁边几名天枢小组成员也看向姜竖。 这个问题,他们同样想问。 封锁这片区域,是为了隨时准备应对大长老那边的后手。 可现在顾西楼都死了,还是死得如此乾脆。 自己这些人布下的封锁线,好像没什么用了。 姜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按住耳侧通讯器,声音低沉: “再调一批人过来,疏散附近十条巷子的所有市民,警戒线往外再推一百米。” 年轻队员一愣:“可顾西楼已经死了。” “死的是顾西楼,不是事情结束了。” 姜竖盯著榕阴巷深处,眼神没有因为顾西楼的死亡而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这个顾西楼如果是大长老找来的,那顾西楼绝不会是唯一的手段。” “大长老不会把筹码只压在一个人身上,他很清楚白川的实力。” 年轻队员脸色微变:“您的意思是……” 姜竖冷冷道:“封锁继续。” “明白!” 姜竖没有再说话,而是拿出通讯器,打给了张启年。 白川打死顾西楼这样的事情不值得他往上报。 但大长老勾结叛逃人员,虽然不能確定,但他只管往上报就是了,有人会查清楚。 更重要的是白川身上新的变化! .... 巷子深处。 古榕之下。 白川完全没有在意外面的动静,只是抬头看著古榕树。 这棵古榕树比他猜测的还要强,別人没注意到,他可是清楚的感受到了! 刚刚他与顾西楼的战斗,被古榕强行定在了巷子里! 否则,以两个人的破坏力,整个老城区都得变成一片废墟。 第112章 会议 方才那场廝杀,灰火冲天,香火翻涌,拳势震墙裂石,换成別的地方,早就该惊动半座城。 但在这古榕之下,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在防备我?”古榕的声音在白川脑海中响起。 “很明显吗?”白川倒没有否认。 古榕虽然没有动手,但就以这一手段,便足以证明它的实力远高於白川和刚刚的顾西楼。 仅仅只是借一些香火就能將他推到那种层次,而坐拥一城百年香火愿力的古榕,白川估摸著已经达到那天他借月登神的层次了。 他很难不防备。 即便从古榕的表现来看,与日记本主人交好。 但白川明白自己不是日记本主人,且回忆场景也只有那一段而已。 “有一点。”古榕道。 “看起来,你好像走上了另外一条路,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古榕的声音好似有些感慨。 “流水东去,逝者如斯。”白川隨口接道,他没什么感慨,也不想深谈这一点。 百年前来到榕城的,是日记本主人,不是他。 “所以,你这次回来,只为香火愿力?” “你若想要,儘管拿走就是。”古榕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不舍。 白川神色微顿,他抬头看向眼前这棵遮天蔽月的老树,一时间没说话。 太大方了。 当年的日记本主人,於古榕而言,到底是什么关係,能让古榕做到这种程度。 传道授业之恩虽大 可这份因果,过了百年,也不该大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他和古榕之间的关係,本就不是他亲身经歷的。 古榕所信任的,是日记本主人。 而如今站在这里的,是白川。 白川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用。” 古榕似乎有些意外:“为何?” “你不是为了香火愿力回来?” “不是。”白川回答得很乾脆。 白川看著它,坦然道:“而且就算是,我暂时也接不起。” “也不敢接。” “至少现在不敢。” 古榕满树枝叶轻轻晃动。 它没有因为白川这句话生出不悦,“你比以前谨慎了很多。” “你在怕我害你?” “算是。” 白川没有遮掩,“初次见面,我寧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可以说我多疑。” “但我觉得这样活得久些。” 古榕没有恼怒,反而像是笑了一声。 “你確实和从前不同了。” 古榕声音里带著几分迟缓的追忆,“以前的你,很多时候不会想这么多。” 白川挑了挑眉,他要是有日记本主人巔峰的实力,他也不想这么多! 敢给就敢要!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 “当年我离开榕城时,有没有说过去做什么?” 古榕安静了下来。 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 过了许久,它的声音才再次在白川脑海中响起,“不知道。” “你走的时候,没有细说。” 古榕继续道:“那一日,你在这里坐了很久。” “从黄昏坐到深夜。” “你说,你想去改变一些东西。” “若是成功,你会回来。” “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白川眼底掠过一抹沉思。 日记本主人当年到底要去做什么? 改变一些东西。 成功就回来。 可他没有回来。 或者说是失败了! 否则白川不会站在这里,也不会捡到那本日记。 只是不知道,日记本主人要做的这件事,和自己到底又有什么联繫。 自己能捡到哪本日记,能进入那些回忆场景,是不是也是日记本主人的安排.... 白川心里没有答案。 就在白川思索时,古榕的一根气根缓缓垂落。 那根气根落到白川面前,轻轻裂开,里面露出一截暗金色的木芯。 木芯不长,约莫只有两指宽,顏色深沉,纹路细密,表面隱隱有淡金色光点流转。 “拿著吧。”古榕的声音响起。 白川看向那截树芯,“这是?” “我的一段树芯。”古榕声音平和 “你带在身上,若有需要,哪怕隔著千里万里,只要我还在,你都可以借它沟通这里的香火愿力。” 白川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那段树芯。 树芯入手温润,刚一触碰,白川便听见耳边响起极轻的祈愿声。 但这一次,那些声音没有衝击他的意识,这些声音轻轻一晃,便又消失不见。 白川將树芯收起,“多谢。” 古榕枝叶轻摇“你不必谢我。” “这本就是我该还你的。” 白川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古榕说的『你』,是日记本主人。 但有些事情,暂时解释不清。 “另外,我还想请你帮一个忙!”白川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反正这段树芯已经欠下人情。 “老城区有一个陆姓老人,你帮我照拂一二。” “可以。”古榕没有一丝犹豫。 白川点了点头,隨后转身离开。 走到巷口处,白川最后看了一眼古榕,“我还会再来。” 古榕温和道:“我一直在这里。” 白川转身,在他身后古榕树冠轻轻摇晃。 无数红绳隨风摆动,像是在目送一位久別归来的故人。 …… 与此同时。 非调局总局。 一封来自榕城的加密战报,被送到了几位管理层的桌案上。 战报很短。 ——榕城榕阴巷发生高强度神秘衝突。 ——目標人物:白川。 ——对手身份初步確认:灰烬外勤负责人顾西楼,以及三名隨行成员。 ——结果:顾西楼一行,全灭。 ——现场未出现普通民眾伤亡。 ——疑似有神秘主动遮蔽战斗余波。 ——白川疑似展露全新形態,档案记录需重新调整。 大长老面无表情地看完那份战报,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没有说话。 站在一旁的秘书不敢抬头。 许久之后,大长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將战报放在桌上,“只有顾西楼?確定只有他一个?” 秘书低声道:“根据榕城传回的现场记录,出手的只有顾西楼和他带去的三个下属。” 砰! 大长老一掌拍在桌面上。 那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竟被拍得猛地一震,桌角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秘书头更低了,他不明白大长老这是什么情况,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只有一个!”大长老咬著牙低语著。 顾西楼是他花钱请过去的! 不只是顾西楼。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大长老直接找了三个地区的灰烬外勤负责人。 结果现在,灰烬拿了钱,却只派了一个顾西楼过去! “混帐东西...”大长老声音压得很低。 拿钱不办事,太特么混帐了! 如果三位负责人齐至,白川即便展露新的形態,也未必抓不到!。 可偏偏,灰烬那边只动了一个顾西楼。 结果非但没杀掉白川,反而把顾西楼也折了进去。 这件事情他还不能声张,这种憋屈,让大长老的脸色越发难看。 良久之后,大长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態,看向一旁的秘书:“备会。” 秘书一怔,立刻抬头:“大长老,您的意思是……” “召开十老会议。”大长老道,白川的事情他不能再慢慢博弈了,就算不能通过制裁决议,他也要取得一些主动权。 “立刻。” 秘书心头一震,迅速道:“是。” 第113章 龙虎山 会议厅。 长桌两侧,十位长老陆续落座,张启年与另一位参议则坐在两头。 依旧是这十二人。 “既然人都到了。”大长老抬手,將那份战报直接扔在会议桌中央。 纸页滑过桌面,停在眾人视线之间。 “大家应该都看了吧,这份榕城刚传回来的战报。” 大长老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会议室中的每一个人。 “诸位。” “这就是天枢接手之后的结果?” 他的目光越过长桌,直接落在张启年身上“你当初力主让天枢小组负责,就是这么负责的?” “白川在榕城市区,与灰烬外勤负责人爆发高强度神秘衝突。” “杀了一个顾西楼,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张启年轻声道。 “这顾西楼的问题吗!” “白川在市区直接动手,这件事,诸位难道觉得可以轻轻揭过?” “榕城老城区是什么地方?” “是居民区,是人口密集区。” “可白川呢?” “他在那里,与顾西楼正面廝杀。” “这是在做什么?” “把整片城区,当成他的斗法场。” 大长老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 “太放肆了。” 大长老环视眾人,沉声道:“是,这一次,没有出现任何民眾伤亡。” “那下次呢?” “是不是要等一条街被毁了,成百上千个普通人死在衝突里,才想起来对白川进行约束?” “等半座城区被打成废墟了,再来討论他白川是不是失控?” “到时候,谁担得起这个责?谁又来担这个后果?” “张参议,你担得起吗?”说著,大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向张启年。 不等张启年开口,大长老收回视线,缓缓摇头,“你担不起!” 他抬起手,敲了敲桌子:“非调局存在的意义,不是在灾难发生之后,去统计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楼。” “而是在灾难发生之前做好预防!” “这才是我们的职责。”说到这里,大长老的目光看了看另一名参议 “所以,白川现在的问题,不是他杀了顾西楼。” “而是他已经表现出了足以在市区製造大规模灾难的能力,却依旧不受约束。”大长老顿了顿,“一次没出事,不代表永远不会出事。” 张启年终於开口:“这件事,还没有完整调查结论。” “从目前传回的情报来看,是顾西楼主动找上白川,且具有明显袭击意图。” 大长老冷笑一声,“所以白川就能在市区直接动手?” “换成任何一名非调局成员,在遭遇灰烬负责人级別袭击时,都有权反击。” “你不能因为反击的人是白川,就直接將责任扣到他头上。”张启年平静道 大长老盯著他,“可白川不是人!” “他是神秘!” “不管你档案上写的多漂亮,零號的自我认知有多偏向人类,他都不是!” “这样的异类,在大夏境內隨意穿行,本身就是巨大风险。”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白川不能再放任不管。” “必须立刻將其限制住。” 会议厅內,一位年纪较大的长老缓缓开口:“那你的意思是,採取强制收容,送到507?” “不一定是507。”大长老说道。 “但绝不能像现在这样,让天枢小组远远跟著,看似监察,实际什么也管不了。” “嗯...白川的风险確实在上升。”另一名长老沉吟道 “他这种层次的人一旦和同级別存在交手,后果確实不可控。” 十位长老中,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不管白川主观上有没有恶意,他的存在本身已经具备城市级风险。” “总局不能把公共安全寄托在他的自觉上。”又一位长老看向张启年,“张参议,我也觉得现在天枢小组对他的约束能力,確实不足。” 会议厅內的风向,开始微妙地变化。 几位长老並不一定支持大长老所有想法,他们也清楚,大长老在白川这件事上可能有私心。 可公事归公事。 白川在市区动手这件事,確实触及了总局最敏感的一条底线。 神秘不能失控,更不能在普通人社会中肆意爆发。 这是非调局建立至今,始终摆在明面上的铁则。 哪怕白川这一次没有造成伤亡,也不能证明他下一次不会。 张启年端起保温杯,轻轻喝了一口水,“诸位说的风险,我都明白。” “但我要提醒各位一点,顾西楼为什么会出现在榕城?” 此话一出,大长老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沉。 “顾西楼不是一般灰烬成员。” “他是灰烬外勤负责人之一。” “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榕城去找白川。” “是谁让他知道白川在榕城?” “又是谁让他去的?” 会议厅內安静了几分,张启年抬眸,视线扫过眾人。 “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就急著限制白川,很难不让人多想。” 大长老冷声道:“顾西楼的事,自然会查。” “但这和白川的风险管理並不衝突。” 张启年淡淡道:“当然衝突。” “不要忘了!白川是华东区特別顾问,是非调局在职特等调查员!” “他被袭击,非调局第一时间该做的,是查清楚袭击源头,而不是把他按住。” “否则传出去,別人会怎么想?” 大长老眼神阴沉,“现在討论的是白川风险处置,不是顾西楼案情分析。” 张启年缓声道:“白川的风险,天枢会继续监察。” “如果他有主动危害民眾的跡象,我第一个同意限制。” “但在此之前,不能因为一次被袭击后的反击,就直接把他推到总局对立面。” “所以你的方案,还是什么都不做?”大长老冷笑道 “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要查清楚,是谁想对白川下手!” “说到底,你还是要保他。”大长老盯著张启年,他不太明白张启年明明和白川没有任何私下接触,为什么要死保这个零號。 张启年神色不变:“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不是在保任何人!” “没有明確敌对行为,没有造成实际公共灾害,没有调查结论,就不能直接对一个高危个体採取强制措施。” “否则今日可以是白川,明日就可以是任何一个柱国,任何一个长老,任何一个不被某些人喜欢的人。” 张启年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另一位参议缓缓开口:“好了。” “大家这样爭下去没有意义。” “既然意见无法统一,按规程投票表决。” 大长老收回目光,冷冷道:“可以。” 十位长老,十人投票。 而两位参议,在十老会议上没有票权,但却可以否决! 几分钟后,票数被投影在大屏幕上。 支持限制白川的,有五人。 反对限制的,也有五人。 平票。 “既然会议没有形成有效决议。”大长老缓缓开口,这个结果他不意外,他要的也不是全票通过。 “那我尊重结果。” 张启年微微眯眼。 他知道大长老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果然,下一刻,大长老继续道:“但我也把话放在这里。” “白川的风险,诸位心里都清楚。” “如果他之后再有任何一次在城市中失控动手的跡象,我会按照我的方法处理。”大长老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会议厅內无人说话。 ...... 而另一边。 白川已经离开了榕阴巷。 天色渐暗,老城区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路边摊贩的叫卖声与来往车辆的喇叭声混在一起。 仿佛方才那场灰火冲天,香火翻涌的廝杀,根本不曾发生过。 白川抬眼看向不远处停著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从他离开榕阴巷开始,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那边几道熟悉的视线。 白川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理会,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划开屏幕。 榕城这一趟他也算没白过来,只是有些东西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查不到,比如日记本主人想做的事情! 查不到的事情,白川向来都是先放一边,古榕树不知道的事情,或许別人知道! 白川滑动手机,订了一张前往鹰潭市的机票。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堵到那位祖天师。 这位如果是传说中那个人,多少会知道一些秘密。 …… 街对面。 黑色商务车內。 几名天枢小组成员正隔著车窗,看著白川逐渐远去的背影。 副驾驶上,姜竖抱著双臂,神色有些沉。 他本以为今晚榕城这边,除了顾西楼之外,可能还会冒出点別的东西。 毕竟他不相信,大长老把白川盯得这么紧,会只靠一个顾西楼。 结果直到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除了顾西楼和那三个灰烬成员,什么都没再发生。 这反而让姜竖心里更不踏实。 后排一名年轻队员盯著窗外看了半天,终於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 “姜队……” 姜竖没回头,“说。” “你不是说,大长老不可能没有后手吗?” “怎么什么都没发生?” 姜竖闻言,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 那名队员脖子一缩,立刻闭嘴。 车里安静了两秒。 姜竖这才冷哼一声,“没发生,不代表没有。” “有些后手,不一定会放在明面上。” “也有可能,是时候还没到。” 那年轻队员訕訕点头,不敢再接话。 就在这时,坐在最后排一直低头盯著平板的技术队员忽然抬起头。 “姜队。” 姜竖眉头微皱,“又怎么了?” 那名队员看了一眼屏幕,迅速道: “白川刚刚订了一张机票。” 姜竖目光一凝,“去哪?” “鹰潭市。” 车內几人都愣了一下。 “鹰潭?” 姜竖望向白川离开的方向,这傢伙,还真是一刻都不打算消停。 刚到榕城,立马又去鹰潭。 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114章 我要见张道陵 车內,姜竖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打给了张启年。 几秒后,电话接通。 “说。”张启年的声音传了出来 “白川准备离开榕城了。”姜竖道。 “然后呢?” “他刚刚订了机票,准备去鹰潭。”姜竖继续道。 “鹰潭?” “对。” “具体去哪?” “目前只查到航班目的地是鹰潭市,落地之后的行程还不確定。”姜竖回道。 电话那头,张启年沉默了下来。 鹰潭。 这个地方没什么特殊的。 龙虎山?那地方都开发成景区了,半点不特殊。 “先不管他去做什么,接下来你別再只是远远跟著了。” “您的意思是?”姜竖怔了一下。 “找机会接触白川,如果他不排斥,就直接谈谈,加快一下进度。” “刚刚老贺..大长老召开了十老会议。” “他已经找好动手的理由了。” 姜竖神色一凛,“什么理由?” “城市公共安全。”张启年淡淡道,“这次榕城没出事,不代表下次没事,他现在抓的,就是这一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只要白川接下来在市区內,再发生一次没有提前报备,没有现场隔离措施的高强度神秘衝突....” 张启年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哪怕最后没有死人,大长老也会藉机发难。” “他会直接要求启动特別收容预案。” “我明白了,我会儘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姜竖点了点头道 “不是避免,我不担心白川,他能安稳生活千年,就看得出来他不是隨便就能失控的。” “我担心的大长老会主动诱导。”张启年缓缓道。 姜竖眉头一皱,“您是说……” “大长老甚至有可能故意诱导白川在市区內暴走。” 姜竖脸色沉了下去,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白川本身就是总局最敏感的高危个体之一。 一旦有人故意在普通人密集区域刺激他,逼他出手,不管最后责任在谁,帐都很容易被大长老转嫁到白川头上。 “接下来只要是在城市范围內,不管他要做什么,你都儘量帮他打圆场,你提前帮他写个报告。” “好,我明白。”姜竖点了点头。 张启年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掛断。 过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另外,你多看看白川的档案。” “档案?”姜竖微怔 “尤其是上面那些注意事项。”张启年轻声道 “大长老肯定会从这方面入手的。” “好。”姜竖点了点头,隨后掛断了通讯。 ..... 白川一动,不止张启年收到消息,大长老那边同样也收到了消息。 大长老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中也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简报。 上面只有一行字。 [目標白川,已离开榕城,下一站:鹰潭。] 大长老垂眸看著那行字,隨手將手里的简报捏成一团丟到垃圾桶。 头也不回地开口:“叫人做事!” “是。”身后阴影里,有人低声应道 大长老转过身,看向办公桌上的文件,那上面是关於白川的档案 【禁止在目標面前提起2012丹徒案,疑似会引起目標失控!】 【禁止將目標划分到非人类,必定会引起目標暴走。】 .... “这上面不让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大长老低声道。 “是!”阴影中的声音再度响起。 下一刻,桌上的那份文件便隨著那道阴影一同消失在办公室中。 .... 数小时后。 航班平稳落地。 鹰潭机场。 舱门打开,白川起身隨著人流向外走去。 走出机场后,白川看了一眼地图,便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龙虎山。” “旅游啊?这两天人可不少,刚好赶上周末,山上热闹得很。”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闻言立刻笑了起来。 白川嗯了一声,坐进后座,便不再说话。 司机也识趣,没有多问,只是熟练地启动车辆,匯入车流之中。 机场另一侧。 姜竖一行人也快步走出了出站口。 那名年轻队员一边低头看著终端定位,一边压低声音道: “姜队,白川已经离开机场了,方向是龙虎山。” “景区?!”姜竖脚步一顿,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那地方人员密集程度堪比市中心。 “跟上。” “是。” …… 龙虎山。 山门前游人如织,导游旗帜在人群中一晃一晃,广播里不时传出温和的提示音。 白川下车之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没有感受到什么特殊的。 看起来,就真的只是一座开发完善的旅游景区。 看著周围的游客,白川放缓了脚步,难得放鬆了下来,慢慢在山中走了一圈。 远处,姜竖等人依靠监控,远远的看著白川。 “他这是...来旅游的?”姜竖脸色怪异,搞得他们这么紧张,就只是来旅游? “呃,说不准是呢。”一旁的队员接话道。 而白川在逛了一圈之后,没忘记正事儿,顺著游客步道往后山走去。 这里明显安静了不少。 几名穿著道袍的年轻道士正在院中清扫落叶,旁边还有香客模样的人在小声说话。 门匾上写著两个古意十足的大字。 正一。 白川站在门前,看了片刻,抬步走了进去。 一名年纪不大的道士先注意到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迎了上来:“这位居士,请问您是来上香,还是问事?” 白川看著他:“我要见张道陵。” 那年轻道士脸上的笑容当场一僵。 “……啊?!” “见谁?” “张道陵。”白川神色平静 “让他出来见我。” 院子里一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远处两个正在收拾香案的道士动作都停了一下,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那年轻道士愣了足足两秒,才勉强笑了笑: “居士,您……是在开玩笑吧?” 白川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那年轻道士被看得有点发毛,只好硬著头皮解释道:“不是...我们祖天师早就不在人世了。” “如果您是想拜祖师,可以去前面的祖师殿。” “要是想请符问签,我们这边也有专人……” “我不是来拜他的。”白川打断了他。 “我是来见他的。” 年轻道士:“……” 这下不只是他,旁边几个道士也都听明白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道士走了过来,先打量了白川两眼,隨后儘量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位居士,祖天师乃我正一门先祖,千余年前便已羽化。” “您若有心,可焚香礼敬。” “但若说要见祖师……这就不太合適了。” 白川站在原地,语气没什么波澜:“他不在这里?” 那年长道士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问题不是在不在这里。 问题是那位祖天师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 可看白川这副神情,又不像故意来找茬。 一时间,几个道士都有点摸不著头脑。 后面几个年轻道士已经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咕。 “这人谁啊?” “不像游客吧……” “该不会脑子有点问题?” “我看他挺正常的啊。” “正常人谁来后山张口就要见祖天师?” “不会是什么网上那种搞直播整活的吧?” “没看见设备啊……” 几人压低声音蛐蛐了半天,越说越觉得离谱。 那年长道士轻咳一声,示意他们闭嘴,隨后又对白川说道: “居士,不管您是来做什么的,这里都不是闹事的地方。” “还请您先离开吧。” “张道陵不在龙虎山?”白川没动,继续问道。 好歹是正一门祖天师,哪怕化身神秘,怎么也不可能直接拋下道统不管,龙虎山多少会有人知道张道陵! 那年长道士深吸了一口气,耐性也开始一点点被磨掉了。 “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祖天师早已不在人世。” “您若继续这样,我们就只能请您出去了。” 白川仍旧没有走的意思。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后面那几个年轻道士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其中一人小声道:“师兄,要不直接给他赶出去算了。” “就是,这人明显就是来找事的。” “再让他在这儿闹,等会儿香客都要围过来看热闹了。” 那年长道士皱了皱眉,终於还是摆了摆手。 “把人请出去。” 於是两个体格结实些的年轻道士便走上前去,准备一左一右把白川先带出门。 可他们的手才刚刚抬起,甚至还没真正碰到白川.... 眼前的世界,忽然黑了。 四周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人。 像是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自己,被丟进了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里。 两个年轻道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脊背一路窜上头皮,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一切,只持续了短短一秒便恢復如初。 两个年轻道士却是瘫倒在地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你们怎么了?”旁边有人嚇了一跳。 “怎么回事?” 那两人张了张嘴,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其中一个嘴唇发抖,指著白川,眼里全是惊惧。 “他....他他他他!” “他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我..我刚刚看,看不见了!” 两人的反应,让院子里几名道士全都愣住了,这...撞邪了? 而白川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他已经儘量收著了。 院子里一时鸦雀无声,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人很不对劲,而且和白川有关。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年轻道士悄悄凑到年长道士耳边,压著声音道:“有点邪乎啊师兄,不能是真撞邪了吧,要不....报警?” “你马上去。”那年长道士点了点头。 那年轻道士一溜烟的跑开,悄悄去报了警。 而因为他描述中的內容过於离谱... 这些关键词一层层传上去后,几分钟后。 这通警情被转接到了鹰潭非调局。 接警室內,一名值班调查员看著屏幕上同步过来的简报,眉头微皱。 “龙虎山……疑似有神秘闯山?” “一个年轻人跑到后山正一门,说要见张道陵。” “两个弟子刚靠近他就像见了鬼一样,差点嚇晕过去,碰都碰不得。” 值班调查员將信息归档,转送出去。 一支a级调查小组接到了任务推送。 为首的小组组长,是一名穿著黑色作战服的中年男人,胸前掛著银色身份牌。 一等调查员。 “龙虎山后山,疑似神秘闯山,普通人接触后出现短暂感知剥夺,伴隨精神惊惧反应?” “低危神秘?b级调查员就能解决了吧,推给我干嘛。” 嘴上这么说著,但他还是起身著召集了队员立刻赶往了龙虎山。 第115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另一边。 正一门內。 报完警之后,院子里的气氛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僵硬。 几个年轻道士扶著刚才瘫倒在地的两人往后退,目光却一直落在白川身上。 白川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院內更深处。 那里有一座祖师堂。 白川迈步朝里面走去。 “哎,你不能进去!”年长道士下意识开口。 可话说出来之后,他自己却没敢往前迈。 旁边几个年轻道士也都动了一下,但刚才那两个弟子的惨状还摆在眼前。 他们根本不知道白川到底做了什么。 未知,永远比真正看得见的东西更嚇人。 於是白川往前走一步,他们就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没人敢真拦。 “师兄……”一个年轻道士声音发紧。“怎么办?” 年长道士脸色难看。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打又不敢打,拦又拦不住。 “算了,保命要紧,等警察到!” 白川一路穿过前院,走进祖师堂。 祖师堂里光线比外面暗一些。 正前方供奉著张道陵的祖师像。 雕像神情肃穆,衣袍线条古朴,手中持剑,面前香炉里还插著几炷刚燃起不久的香。 青烟裊裊升起。 白川站在祖师像前,看了很久。 没有异常,这只是一尊很普通的雕像。 白川並没有失望,他走到旁边一张木椅前坐下。 反正他不著急,张道陵不现身,他就堵著正一门不走了,好歹是他的道统,总不会真不管吧 就算他不现身,也总会有点反应。 白川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祖师堂外。 一眾道士站在院里,面面相覷。 “他坐下了。” “他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好像是。” “那怎么办?” “等警察啊。” “可是他现在坐在祖师堂里啊!” “那你去请他出来?” “……当我没说。” “天师呢?” “到文旅局那边开会去了,听说下个月景区要搞活动。” 几人小声嘀咕著,谁都不敢靠近。 年长道士站在廊下,脸色越来越复杂。 他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来道观里闹事的。 有喝醉的,有精神不太正常的,有拍视频博眼球的。 但像白川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对方不吵不闹,不砸东西,不骂人。 就一句话。 要见张道陵。 偏偏还邪乎得厉害。 这已经不是普通闹事能解释的了。 …… 正一门外不远处。 姜竖等人已经调出了附近监控。 画面里,白川进入祖师堂后,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有再做多余动作。 车內几人全都看得一脸古怪。 姜竖盯著屏幕,没有说话。 见张道陵,白川这位000要见001。 事情好像比他一开始想的还要麻烦。 旁边技术队员忽然开口:“姜队,鹰潭非调局那边出动了。” 姜竖眉头一皱,“来的是谁?” “一个a级调查组,组长叫陆既明,一等调查员。” 姜竖想了想,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西南大区的一等调查员,履歷还算乾净,处理过几次中低危神秘事件,能力不差,但权限不高。 至少不是大长老那边的人。 年轻队员问道:“要不要通知鹰潭分局取消他们的行动?” “不用,白川本来就是华东大区特別顾问,亮明身份,这点事不至於起衝突。” 姜竖摇头。 “让他们接触一下也好,替我们摸摸底,我们跟在他们后面过去。” …… 几分钟后。 数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正一门外。 车门打开,一队穿著黑色作战服的调查员迅速下车。 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脸型方正,眼神锐利,胸口的银色身份牌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陆既明,西南大区一等调查员。 他下车后,先扫了一眼周围环境。 “封锁外围,让人疏散里面的香客。” “是。” 几名队员立刻散开,动作熟练地控制住正一门附近几个入口。 陆既明则带著剩下四人径直往院內走去。 在进入前,其中几人已经提前完成了祟化药剂注射。 他们的瞳孔边缘隱隱浮现一圈灰暗纹路,皮肤下方也有不自然的青黑色血管一闪而过。 年长道士见到这些人,像是终於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去。 “你们可算来了。” 陆既明亮了一下证件,语气简短:“人在哪?” “祖师堂里。” “那个人有点不对劲,你们小心点。”年长道士压低声音,忍不住提醒道 陆既明点了点头,没有太放在心上。 普通人在神秘事件里,任何无法理解的现象都会被无限放大。 陆既明抬手。 四名队员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向祖师堂。 刚靠近门口,陆既明便看见了坐在里面的白川。 他没有贸然动手,而是站在门外,沉声开口,吸引白川的注意力:“我是西南大区非调局一等调查员陆既明。” “现在怀疑你涉及一起异常事件。” “请你配合我们离开这里,接受基础检查。” 同时,陆既明身后的四名队员小心翼翼的从四周靠近,趁著陆既明吸引白川注意力,想要打个出其不意。 就在四人准备爆起出手时。 堂內,白川抬眼扫过门外。 只一眼。 陆既明身后的所有队员忽然僵在原地。 眼前的祖师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秒后。 幻觉消失。 四名队员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喘息,额头冷汗瞬间滚落下来。 陆既明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不对。 这绝不是低危神秘。 低危神秘不可能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注射过祟化药剂的正式调查员產生濒死反应。 跟在他身后的四名队员全都是二等调查员,注射了b级镇祟,然而白川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四人就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白川看了他片刻,於是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件,隨手拋了过去。 陆既明下意识接住。 证件入手的瞬间,他还保持著戒备。 可当他低头看清上面的內容时,整个人却怔住了。 【华东大区特別顾问】 【白川】 陆既明:“……” 他的第一反应这是个假证! 但仔细辨別之后,陆既明脸上的表情一时间精彩到了极点。 自己人? 不对。 华东大区的特別顾问,特等调查员,跑到他们西南大区的龙虎山来闹事? 还点名要见张道陵? 这算哪门子的自己人? 陆既明捏著证件,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白顾问。” 这个称呼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请问你来龙虎山,是执行华东大区任务,还是总局任务?” 白川平静道:“私人事务。” 陆既明眼角微微一跳。 私人事务? 私人事务堵人家正一门祖师堂? “那你是否提前向西南大区报备过?”陆既明压著火气,继续问 “没有。” “是否向龙虎山方面说明过你的真实身份?” “没有。” “是否知道这里是公共景区,你现在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普通人恐慌?” 白川没有立刻回答。 陆既明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血压有点上来了。 可偏偏对方的权限比他高。 高很多,他甚至没资格直接命令白川离开。 就在场面僵住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竖带著天枢小组走了进来。 陆既明立刻转头,眼神一沉,“你们又是什么人?” 姜竖没有废话,直接亮出证件。 证件展开的一瞬间,陆既明脸色再次一变。 【总局直属】 【天枢行动组】 【姜竖】 天枢。 总局直属行动组。 陆既明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华东特別顾问。 一个总局天枢小组。 他们刚才接到的,不是一个低危神秘闯山的警情吗? 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妈的今天谁值班的? 是不是发错任务了? 这任务能发给他们一个a级调查小组!? 陆既明沉默片刻,看向姜竖:“这件事总局已经接管了?” 姜竖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祖师堂里的白川。 “从现在开始,现场由天枢负责。” “可这里是西南辖区。”陆既明眉头微皱。 姜竖语气平静:“我知道,有什么问题叫你们大区负责打给我。” “我会给你们大区负责人发正式说明。” 陆既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姜竖的证件,又看了一眼白川手里的证件,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陆既明抬手,將白川的证件递还过去。 “白顾问,刚才多有冒犯。” 白川接过证件,没有说话。 陆既明转身,对身后队员道:“撤到外围。” “是。”几名队员稍稍缓了过来,跟著陆既明离开。 陆既明走到院门口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等西南行动组退出后,祖师堂內只剩下白川和天枢小组。 姜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看了一眼周围的普通道士。 “把人都带出去。” 几名天枢队员立刻上前,语气还算温和地把正一门的道士和香客请离祖师堂附近。 姜竖这才走进祖师堂。 他站在白川面前,看了一眼供桌后的张道陵祖师像,又看向白川。 “正式认识一下,天枢小组,姜竖。” “能说说你来龙虎山到底要干什么吗?” 白川坐在椅子上,抬眸看了他一眼。 “见张道陵。” 第116章 各方云集 白川的话让姜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当然知道白川是来见张道陵的,整个正一门现在都知道了。 问题是你一个档案编號000,跑到龙虎山,堵著正一门祖师堂,点名要见编號001。 这件事怎么看都不简单。 姜竖沉默了两秒,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我是问,你见张道陵做什么?” “问点事情。” 姜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无奈继续问道:“什么事情?” “一点私事。” 姜竖:“……” 他忽然有点理解刚才那些道士的心情了。 你说他不配合吧,他確实回答了。 你说他配合吧,他回答得跟没回答一样。 姜竖抬手揉了揉眉心。 “白川。”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 他看了一眼祖师堂外。 天枢小组已经把附近的普通道士和香客都请走,西南行动组也退到了外围。 此刻祖师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姜竖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现在你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著总局各方的神经。” “是,宋知问他们的行动確实有问题,但毕竟是柱国,你一下打死两个,总要有个交代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大长老现在抓著你不放,动不动就要召开十老会议。” “现在的情况是,你不能再隨便出手。”姜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斟酌著措辞。 “尤其在市区。” “只要你在公共场所再出一次手,大长老都会立刻抓住这个点。” 祖师堂內安静下来。 白川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对特別收容四个字並不在意。 可姜竖知道,这种不在意才最麻烦。 这种態度就代表著白川隨时都能站到对立面去。 “儘管来!”白川手里把玩著那枚天公將军印,他现在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大不了,不要脸了,求一求古榕嘛! 姜竖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你不怕。” “但问题是,真走到那一步了,你就没办法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阳光下。”姜竖看著白川,语气认真了几分。 “那时候的你,自由也不自由,这不是你想要的吧?” “所以我是来跟你合作,提供一些帮助的。” 白川靠在椅背上,平静问道:“你能帮我什么?” 姜竖沉默一瞬。 “不管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先通知我一声。” 白川看著他。 姜竖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我帮你提前写份报告申请。” “再给你批了。” “跨区执行任务,华东没有这个权限,我有!” 白川:“……” 祖师堂里,气氛短暂地停滯了一下。 门外几个天枢队员听到这句话,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姜竖神色不变。 “別这么看我。” “程序这东西,有时候很麻烦。” “但有时候,也很好用。” 他说著,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份临时行动备案模板。 “比如现在。” “你说你要见张道陵。” “这句话从正一门的人嘴里传出去,就是有人闯山闹事。” “从鹰潭分局系统里传出去,就是疑似神秘个体扰乱公共场所。” “从大长老那边传出去,就是零號神秘在重点宗教场所失控。” 姜竖抬起手机晃了晃。 “但如果我现在给你补一份行动协查申请。” “性质就不一样了。” “华东大区特別顾问白川,因追查灰烬组织顾西楼相关线索,前往龙虎山正一门进行涉秘走访。” “天枢小组全程陪同监察。” “西南大区鹰潭分局协助外围秩序维持。” “所有普通人员已提前疏散。” “现场风险可控。” 白川看著他手里的手机 “你们总局一直这么办事?” “看情况。” 姜竖淡淡道 “有时候先办事后补报告。” “有时候先补报告再办事。” “还有时候,报告本身就是办事。” 白川安静了片刻但没有反驳。 姜竖见他没有明显排斥,心里稍微鬆了半口气。 能谈。 至少现在还能谈。 这就比他预想中好很多了。 姜竖继续道: “我不问你见张道陵到底为了什么。” “你说是私事,我可以暂时按私事处理。” “甚至关於宋知问他们的事儿,也可以等你办完私事我们再谈后续处理。” “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白川看向他。 “你打算怎么见张道陵?”姜竖问道 这才是姜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白川只是坐在祖师堂里等,那还好说。 可如果他准备拆了正一门,或者用什么极端方式,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等。”白川道 姜竖一愣。 “等?” “嗯。” “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出现。” 姜竖:“……” 他又一次沉默下来。 这话听起来很离谱,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白川没有说要把龙虎山翻一遍。 姜竖揉了揉眉心。 “这样。” “我可以帮你协调一下,找一找这一代天师。” “张道陵没那么容易见到的,他或许不如你,但跟你差不多。” “这么多年来,非调局也不是没想过找他,但他想躲著,我们也没办法。” 白川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姜竖:?! 哦? 这一声道谢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这零號没那么难相处嘛。 “嗯,没事。”姜竖点了点头,“至少比现在这样坐在祖师堂里等,要靠谱一点。” 隨后姜竖转身朝外走去,他还要再通知一下张启年。 编號000坐在编號001的祖师堂里等人。 这事儿说出去,怕是总局那帮老东西都得失眠。 …… 正一门外。 陆既明並没有走远。 西南行动组的人都撤到了外围,但他本人还站在一棵老树下,脸色不太好看。 今天这任务接得,简直离谱。 陆既明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西南大区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道略显沉稳的中年男声: “什么事?不都跟你说了,你现在是正式调查员了,別动不动就越级给我打电话,有事找你们分局领导匯报。” “老大,龙虎山出事了,分局怕是管不了。”陆既明立刻开口。 “怎么了?” 陆既明压低声音,把现场情况儘量简洁快速地说了一遍。 “谁?!” 陆既明耳膜都差点被震了一下。 “白川?” “牙巴,他怎么会在龙虎山?!” 西南大区负责人,顾承岳,此刻正站在办公室里,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白川。 这个名字,这几天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总局那边关於白川的风声,到了他这个层级,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这尊爷突然跑到他西南来了? 他不是华东的人吗! 华东为什么没给他们西南打报告!? 顾承岳只觉得脑门一阵发胀:“除了白川,还有谁在现场?” 陆既明老实回答:“还有天枢的一个小队,领头的那个叫姜竖。” 电话那头再度安静了。 几秒后,顾承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芽儿哦!” 陆既明:“……” 顾承岳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太阳穴一阵狂跳。 这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旅游的。 不能搞什么大事吧?! “你先別轻举妄动。” “等我过来再说!” 陆既明心里一凛,连大区负责人都要亲自来,说明这事儿在上面眼里,比他想得还严重。 “明白。”陆既明说道。 电话掛断后,顾承岳站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好几秒。 隨后,他一把抓起外套,朝门外走去。 门外的秘书正准备匯报工作,见他脸色不对,连忙站直了身子。 “把我后面的会议全推掉。”顾承岳脚步不停,“备车,不,直接联繫直升机,我去鹰潭。” 秘书一愣。 “现在?” “现在!” 顾承岳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还有,通知鹰潭分局,所有涉及龙虎山的消息暂时只进不出,谁敢乱报,出了问题我先拿谁问责。” “是!” …… 另一边。 龙虎山下。 游客依旧络绎不绝。 上山缆车处排著长队,小贩的叫卖声和景区广播混在一起,表面上一切如常。 可在人群之中,却有几道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几名穿著普通登山服的男女,帽檐压得很低,背上都背著长条形或方形的黑色箱子。 箱体看上去沉重,边角包著金属。 一共五人。 第117章 心诚则灵 五人四男一女,混在人群里,朝著后山方向走去。 只是,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前方忽然有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姜竖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拿著手机。 他刚才正准备联繫龙虎山方面,把这一代天师从文旅局那边叫回来,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了这五个人。 他们背后的箱子实在是惹眼。 “几位,后山暂时封控。”姜竖放下手机,拦住五人。 为首男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姜竖,从怀里拿出一个证件,递到姜竖面前。 “总局特別监察组,奉命进入龙虎山。” 姜竖没有接,只是扫了一眼。 证件上,男人的名字叫,韩越。 特別监察组。 这个部门平时很少直接参与一线行动,更多时候负责事件覆核,责任追溯。 大长老的人吗?姜竖双眼微眯,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部门总局能调动的人,没几个,大长老就是其中一个。 “现场已经由天枢接管。” “这与我们无关,我接到的命令是进入龙虎山!”韩越道。 “谁的命令?” “总局的命令。” 韩越微微一笑。 这四个字说得很圆滑。 没有直接说大长老,但也没否认。 “现场已经封锁了,谁都不准进!”姜竖態度强硬,这时候寧错杀不放过,只要是可能与大长老有关的人,他是一个都不会放进去! 韩越身后那名短髮女人立刻皱眉,语气有些生硬:“姜竖,你无权阻拦总局监察组执行任务。” “我有没有权,不是你说了算。”姜竖瞥了她一眼。 短髮女人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却被韩越抬手拦住。 “是不是要大长老亲自给你打电话!”韩越依旧保持著笑容,拿著手机晃了晃。 “你叫他到我面前来说!”姜竖冷声道。 韩越:.... 韩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他盯著姜竖看了几秒。 姜竖没有半点退让,直接瞪了回去。 台阶上,两方人马僵持不下。 周围已经有不少游客注意到了这边,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走。”韩越收回视线,转身朝著阶下走去。 “走?”短髮女人一怔。 韩越没有解释,只是转身朝山下走去。 其余几人彼此对视一眼,也只能跟上。 姜竖站在原地,目送五人离开。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人流中,他才拿起通讯器。 “盯住刚才那五个人,不要靠太近。” 耳机里传来天枢队员的声音:“明白。” 姜竖放下手,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他不相信韩越会这么轻易放弃。 大长老既然派了人来,就不可能只是过来亮个证件。 这些人身后的箱子,绝对有问题。 他可以拦住韩越不让他进入后山,但要抓他们,他还没这个权限。 …… 韩越带著五人渐行渐远 “不进去吗?那任务怎么办?”短髮女人终於忍不住开口 “不用去后山了,姜竖拦住那儿,带著这几只傢伙进不去的。”韩越扫了眼几人背后的箱子。 “这几只祟物的影响范围,能覆盖整座龙虎山!” “效果可能没那么好,但应该够用了,你们就在外围布置,我找机会进去接触目標。” “明白”几人闻言点了点头,隨后背著各自的箱子分散开来。 …… 一个小时后。 文旅局那边的会议被姜竖一通电话强行中断,当代天师张守临匆匆赶回龙虎山。 他今年六十多岁,身形清瘦,穿著一身深青色道袍,脸上满是茫然。 车刚到后山入口,他就看见了外围封控的调查员。 张守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门口,姜竖亲自走了出来。 “张天师。” 张守临连忙回礼,隨后开口道:“是姜队长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门下弟子说,有人闯祖师堂,还点名要见祖天师?” 姜竖没有立刻解释太多,只是说道:“嗯,情况有些特殊。” “那位身份不一般,我需要你配合一下。” “他想见张道陵。”姜竖看著他,语气认真。 “所以我想问问,正一门內有没有相关记载,或者某种……沟通祖天师的方法?” 张守临一时间没说话。 他看著姜竖,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不是...官方怎么也信这个?真当他们祖天师成仙了啊。 他原本以为所谓见张道陵只是某个精神状態不太稳定的人胡言乱语。 可现在看姜竖的態度,似乎连非调局都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这就很离谱了。 张守临迟疑道:“姜队,你们非调局以前也找过我们龙虎山,我记得好像是西南大区的人,同样也是想见祖天师他老人家.....” “但...这....唉,他老人家都仙逝百年了,真见不到。” “我都已经解释很多遍了,我们修行,修的是道!是学问,是思想,是经义,是歷史传承,是仪轨文化。” “劝人向善,修身养性的方式。” “不是什么术法神异……” “张天师,您说的我都知道,但你多少拿个法子出来,管不管用另说。”姜竖抬手打断张守临。 自从非调局发现了张道陵之后,確实也接触过龙虎山很多次,也確定龙虎山没有办法沟通张道陵。 但多少糊弄一下啊,里面那位一直堵门也不是个事儿。 “……行。”张守临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祖师堂。 白川还坐在那张木椅上,姿势和一小时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听见脚步声后,抬头看向门口。 张守临和白川四目相对的瞬间,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 听刚刚姜竖说白川的身份很不一般,他还以为多少得上点年纪。 没想到这么年轻,年轻得有些过分。 张守临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姜竖轻咳一声,帮他打破了沉默。 “白顾问,这位就是龙虎山当代天师,张守临。” “你好。”白川看了张守临一眼,点了点头。 “呃……你好。”张守临 这一声招呼打完,祖师堂里忽然就尬住了。 在姜竖的眼神示意下,张守临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居士想见祖天师?” “……门中,確实是有些相关记录的。” “什么记录?”白川眼神微动。 “按照门中旧说,需焚香设坛,净心持斋,在祖师像前,上表请真。” “至於能不能得到回应……”张守临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委婉。 “要看缘法。” “说人话。”白川微微皱眉。 张守临:“……” “心诚则灵。”张守临道。 白川:“……” 心诚则灵。 这四个字就很有灵性。 一旁的姜竖看著张守临,忽然有点怀疑自己把这位天师叫回来到底有没有用。 这么忽悠人,白川不能暴走吧..... “若居士心不诚,那大概……也是沟通不到祖师的。”说完这句话,张守临有点心虚的看向姜竖。 “怎么做?”白川问道 张守临被问得一噎,脑子里飞快转动,最后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道:“这个……大致上,是要先净手净心,焚香礼祖,在祖师前,默诵名號,再以心神观想祖师法相。” “若心诚,自有感应。” 张守临只能一边说著,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这位千万別当场让他演示。 他是真不会,他心不诚的。 (昨天有点累,好像感冒了,更的晚了点,抱歉!) 第118章 你玩儿真的啊! 张守临话音落下后,祖师堂陷入安静。 姜竖站在一旁,神情微妙。 张守临心里发虚,但面上还维持著平静无波。 他说的这些,倒也不算完全胡扯。 门中旧录里,確实零零散散写过类似內容。 问题是,那玩意儿他自己都不信。 不止他不信,他师父不信,他师父的师父也未必信。 歷代天师把那些东西当祖师文化,当仪轨传承。 只是留给后人的精神象徵。 谁会真觉得坐在祖师像前焚香静心,就能把祖天师请出来? 真要能行,龙虎山这些年还用得著搞文旅,开讲座? 早该举世震动了。 好在,白川没让他示范,只是抬头看向祖师像,平静道:“可以。” “啊?”张守临一愣。 白川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供桌前,先是看了一眼香炉,隨后抬手,取了三炷香。 动作不快,也谈不上多郑重。 张守临微微有些紧张,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白川一站到祖师像前,整个祖师堂的气氛好像忽然变了几分。 原本只是寻常香火殿宇的昏暗静謐,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缓缓压了下来,空气似乎变重了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守临有些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就连堂外吹进来的风,也不知何时停了。 姜竖只是静静的看著。 白川点香,焚香,然后站在祖师像前闭上眼睛。 接著,白川低声开口唤道:“张道陵。” 祖师堂內安安静静。 三炷香插在香炉中,香头微红,青烟裊裊升起。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川站在供桌前,闭眼等了几秒。 片刻后,他睁开眼,祖师像依旧是祖师像,端坐於供台之后,无任何变化。 张守临暗暗鬆了一口气。 果然。 他就说嘛。 这玩意儿怎么可能是真的? 若真能靠烧几炷香喊一声名字就沟通祖天师,那龙虎山这些年岂不是白传了?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他忽然又察觉到白川看了自己一眼。 张守临心里顿时一紧。 正准备开口补救两句。 然而白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收回了视线。 白川重新看著祖师像,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没用,是因为心不诚? 还是仪式没到位? 白川回忆了一下张守临刚才说的话。 净手净心,焚香礼祖,默诵名號。 他刚才好像確实没有净手,也没有持斋,更没有什么上表请真。 但如果这祖师像真能沟通到张道陵,那些繁琐流程没什么意义。 难道是因为没有香火愿力? 想著,白川左手一翻,那枚天公將军印出现在手中。 白川沟通其中香火愿力,加持在祖师像之上。 这一瞬间,一旁的姜竖好像看到了万千人在黄土旷野,乱世饥荒之中低声祈求,无数双手高举,呼喊太平。 嗡—— 祖师堂里的三炷香,忽然齐齐一颤香灰无声坠落。 整座祖师堂,也在这时轻轻震了一下。 张守临:“?” 供桌上的烛火,毫无徵兆地晃动起来。 下一秒。 香炉里的三炷香燃烧速度骤然加快。 青烟没有散开,而是像被什么力量牵引一般,笔直上升,缠向祖师像。 一缕,两缕,三缕…… 不过短短几息,那裊裊青烟就如同活了过来,在祖师像周围盘绕流转,层层叠叠,仿佛一条自下而上的烟龙。 这一幕让张守临的呼吸停了一下。 这..这什么啊?! 他脸上的茫然慢慢变成了错愕。 不..不是吧?真能沟通祖师啊! 你玩儿真的啊!?我吹牛逼的! 张守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那尊几百年来一动不动的张道陵祖师像,眼皮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仅仅一下。 整个祖师堂內的气机便轰然一沉! 张守临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幸亏一把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姜竖也是瞳孔骤缩,右手几乎本能地按在了腰间镇祟药剂上,下一秒又硬生生停住。 那尊祖师像原本只是木雕泥塑刻出来的眼睛,此刻竟像是真的垂落下来,看向了站在供桌前的白川。 白川站在原地,抬头与那道目光对视,神色依旧平静。 而另一边,张守临已经彻底懵了,他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祖师堂旧录里那套“焚香设坛、净心持斋、上表请真”的东西,不是歷代拿来装点门面的古文辞令吗?! 怎么真能沟通祖天师?! 门里有真傢伙!那些术法不能也是.... 张守临想到这里,整个人忽然又僵了一下。 不对! 如果这东西是真的,他没做到就算了,那歷代天师为什么没做到? 龙虎山这么多年香火不断,门內那么多高功,法师,一个都没做到。 別说术法了,就连沟通祖师都没有过成功的先例。 难道…… 真是因为心不诚?! 姜竖也在这时候缓缓转头,看向张守临。 这老牛鼻子,不地道啊。 之前非调局找了龙虎山多少次,一口一个『那是文化象徵』『没有沟通方法』『祖天师早仙逝了』。 结果门里居然真藏著东西?! 张守临迎上姜竖的目光,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也才刚知道这玩意儿是真的! ... 祖师堂中。 奇异景象还在持续,祖师像周围的烟气越来越浓,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並不清晰,可確是实打实的在凝聚。 张守临的额头已经见汗。 他作为当代天师,此刻站在自家祖师堂里,竟有种误闯禁地的侷促感。 第119章 崑崙 张道陵那尊祖师像前,那由香火烟气凝聚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宽袖大氅,烟纹如水,古朴高冠之下,一张清癯苍老的面容缓缓浮现。 张守临眼睛一点点睁大,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龙虎山祖师堂中,供奉的画像,塑像,碑刻里,都有这张脸。 每日早晚功课,香火供奉,典籍诵读,口中念的也都是这位。 祖天师--张道陵! 张守临脑子里轰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 真的是祖师爷! 祖师爷真的显灵了?! 他双腿又是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可还不等他跪稳,那道烟中身影便缓缓睁开了眼。 张道陵目光垂落,声音从烟气深处传出:“你怎么还没死?” 张守临:? 姜竖:? 张道陵继续道:“你不是被白川在紫金山给斩....”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祖师堂內的青烟忽然停滯了一瞬。 张道陵像是终於看清了站在供桌前的人。 不是张宪之,而是白川。 白川手持天公將军印,平静地站在那里,抬头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在烟气中对上。 那一瞬间,张道陵脸色明显变了。 下一秒,张道陵袖袍微动,周身青烟开始迅速变淡。 “今日不宜相见。” 话音落下,他竟是要直接散去烟身。 张守临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 祖师爷? 您老人家刚出来啊! 张守临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扶著柱子愣在原地,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他刚才还沉浸在祖师显灵的震撼里。 结果下一刻,他家祖师爷看清白川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走? 这算什么? 祖师爷也看黄历的吗? 姜竖的反应则更快。 他瞳孔一缩,瞬间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张道陵认识白川。 就在这时,白川开口了: “你敢走,我就把龙虎山拆了。” 张守临:“???” 姜竖眼皮也是一跳。 张守临猛地转头看向白川,嘴唇都哆嗦了一下,不关他们的事啊!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而烟中的张道陵,对这句威胁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青烟还在快速消散。 那道原本已经逐渐凝实的身影,此刻像是被风吹开的云雾,正一寸寸变淡。 张道陵似乎铁了心不想和白川见面。 哪怕白川当著他的面威胁要拆龙虎山,他也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 这反倒让张守临更慌了。 不是,祖师爷!他要拆的是龙虎山啊! 您老人家多少说句话啊! 您这么一走,留下我这个当代天师在这儿顶雷吗? 我不行的啊!我会论道,不会打架啊。 张守临心里已经快哭了。 白川看著即將散去的烟身,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掌心之中,天公將军印微微一沉。 下一秒。 祖师堂內的香火愿力骤然下压。 轰—— 香炉中的青烟猛地倒卷。 那些原本正在散开的烟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攥住,又从四面八方拖了回来。 供桌上的烛火瞬间压低。 堂內悬掛的黄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祖师像周围,那些已经变得稀薄的青烟重新凝聚,硬生生將张道陵即將散去的身影拉了回来。 张道陵的身形一顿。 他低头看向白川手中的天公將军印,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天公將军印……” “这东西竟然在你手里。” “难怪我会把你错认成他。” 白川没有接这句话,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认识我?” 从张道陵的反应来看,这位祖天师一定认识他这张脸! 张道陵沉默,青烟在他周围翻涌不定,像是隨时还要散开,但又被天公將军印牵引著,无法彻底离去。 片刻后,张道陵缓缓开口:“我不过一道香火迴响,你留不住我太久。” “我只是想问你几句话而已,你可以不回答,但我一定能把你揪出来!”白川道。 张道陵看著白川。 祖师堂內再一次安静下来。 张守临扶著柱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问吧。”张道陵声音响起。 白川没有立刻继续问,偏过头,瞥了一眼姜竖和张守临。 下一秒,祖师堂內的青烟骤然一卷。 张守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忽然一花。 整个人脚下瞬间失重,然后就被直接丟出了祖师堂。 姜竖脸色微变,刚要抬手,便发现自己身体周围已经缠上了一缕淡淡香火。 一阵轻风掠过,他也被丟了出去。 堂外姜竖和张守临从地上爬起来。 张守临有些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又抬头看了看祖师堂。 半晌后,他才喃喃开口:“我……被祖师爷赶出来了?” 姜竖没有说话,只是盯著祖师堂门口,眉头紧锁,事情有些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了。 ..... 祖师堂內。 白川站在供桌前,抬头看著张道陵。再一次开口:“你认识我?” 这一次,张道陵没有沉默。 他看著白川,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有过几面之缘。” “详细说说。”白川道 “我能说的不多。”张道陵轻轻嘆了一声。 白川道:“那就从能说的开始。” “你还是这个性子。” 白川没有接话。 张道陵似乎也不需要他回应,目光越过白川,看向祖师堂內裊裊升起的香菸。 “我最后一次见你,是在崑崙。” 白川眼神微动,他好像在哪儿听到过一点这个地方,湘君? “那时,你身上已经没有多少活人的气息了。”张道陵继续道 “什么意思?”白川微微皱眉,什么叫没有活人气息了? “字面意思。” “你站在那里,却不像一个活著的人。” “那时候崑崙,死了很多人,也死了很多不是人的东西。” 第120章 异变 听著张道陵的话,白川眼中闪过思索。 那时候的日记本主人就已经开始走向死亡了? “那是...什么时候?”白川问道。 “大概是戊午年吧,百多年前的事了。”张道陵回道。 “戊午年...”白川嘴中呢喃著。 日记本上的第一篇日记,就是在戊午年六月初九写下的,且从榕城离开的时间也差不多对得上。 白川思索著,日记本主人大概率要做的那件事,就是在崑崙! 事情成没成功白川不知道,但日记本主人没有死在崑崙,否则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然后呢?”白川抬头追问道 张道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没有然后了。” “什么意思?”白川眉头一皱。 “我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张道陵淡淡道 “那时的崑崙,已经被血染透了。” “山风里都是血腥气” 白川没有出声,静静听著。 “我当时本以为,是崑崙里出了什么失控的大变故。”张道陵继续道 “后来我沿著那条尸路往里走,才发现不是。” “那些东西,不像是死於混乱。” “更像是被人一路杀进去的。”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白川一眼。 “而那个人,就是你。” 祖师堂內安静了一瞬。 白川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眸光微沉。 “尸路尽头,我赶到的时候,你就站在那儿。” “身边全是尸体。”张道陵顿了顿,语气古怪了几分:“说起来,当时你的状態也不太对。” 白川问道:“怎么不对?” “和你现在很像。”张道陵道。 “你当时看我的眼神...很茫然。” “像是不认识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做了什么。” 白川沉默了几秒“然后呢?” “然后?”张道陵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我就站在原地,没敢轻举妄动。” “因为你那时身上的气息……很危险。” “虽然看著像是失了神智,但我能感觉到,只要我再往前一步,可能就要死了。” 白川看著他。 “我能活下来,大概是运气好。”张道陵也看著白川,神情颇为坦然。 “若你当时神志清楚一些,我多半已经被你顺手打死了。” 白川:“……” 这话从龙虎山祖天师口中说出来,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可看张道陵那副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难怪看到他的第一眼,这位祖天师就想跑路。 祖师堂內一时间安静下来。 白川皱著眉,心思转得飞快。 戊午年,崑崙,一地尸体,失忆状態的日记本主人…… 这些线索能拼出一个大概轮廓,却还是差了最关键的一块。 白川抬起头,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为什么会去崑崙?” “崑崙当时发生了什么?” 张道陵闻言,却只是看著他,缓缓摇了摇头:“这事你不该问我。” “该问你自己。” 白川:....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做什么?” “你干的事儿,问我干嘛,我哪儿知道。” 张道陵也是一脸莫名。 “我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 “尸体躺了一地,你站哪儿发愣,我能知道什么?” 白川:“……” 张道陵:“……” 一人一影,就这么在祖师堂里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时竟有些诡异。 片刻后,白川揉了揉眉心。 “行,那换个问题。” “你当时去崑崙,是为什么?” 这一次,张道陵倒是没有立刻回答。 他周身青烟轻轻翻卷,像是在犹豫。 “怎么,这也不能说?”白川眯了眯眼。 “倒也不是不能说。”张道陵嘆了一声 张道陵抬手摸了摸自己並不存在的鬍鬚,神色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尷尬。 “我当时是去平乱的。” “平乱?” “嗯。”张道陵点头,神色挺坦然,“崑崙那地方,自古就不太平。” “那时候外面有些风声,说崑崙深处有大变。” “消息传得很杂。” “有人说是仙尸出世,有人说是旧神遗蜕。” “总之,传得神乎其神。” “我本来是不想掺和的。” 白川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张道陵乾咳了一声,继续道:“但我怕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影响人间。” “我不是天闕的那些傢伙,我对人间很眷恋。” “所以我就想著,过去看一眼。” “若真是什么祸事,也能顺手处置一下,若不是祸乱,那捡点东西回来,也不算白跑一趟。” “再后来的事我已经说了,我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平乱..我是没平的了。” “其他的你问我也问不出什么来。” “再往前,你我也不过几面之缘,没什么好说的。” 说到这里,张道陵便停了下来。 一副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的模样。 白川却没有立刻接话,他看著张道陵,眼神微微眯起。 这老道说得看似坦然,可有些地方,明显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 比如他后来是怎么离开崑崙的,比如祭台前的日记本主人后来做了什么。 再比如,那个失忆状態下的日记本主人,有没有和他说过什么。 这些,张道陵一句都没提。 像是故意避开了。 白川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后来是怎么离开的?” 张道陵神色不变:“走出去的。” 白川:“……”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白川盯著他:“我是问,你当时看见我站在祭台前,然后呢?” “你总不可能就这么看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吧?” 张道陵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那时候你浑身是血,脚下全是尸体,神志还不清楚。” “多嚇人啊!” 白川:“……” 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白川总觉得不对,张道陵不是寻常人。 他不知道张道陵化为神秘的执念是什么,但从祖天师这个名號就能看出来,这位多少也是心繫天下。 他既然冒险去了崑崙平乱!见到了那样一幕,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就算当时的日记本主人再危险,他也不至於连一句话都没问。 “那我呢?”白川继续问道 张道陵:“什么?” “我后来去哪了?”白川问道。 “我哪儿知道啊,我都走了。”张道陵摇头 白川看著他,半晌没说话。 张道陵也看著白川,一副“你再问我也不知道”的模样。 白川微微有些无奈。 这老道是一点都不老实。 白川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白川盯著他:“你在哪儿...” 话还没说完。 轰! 整座祖师堂忽然一震。 供桌上的香炉猛地跳了一下,炉中香灰被震得飞起。 一股阴冷到极点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祖师堂外涌了进来。 白川话音一顿,转头看向外面。 第121章 撩拨 祖师堂外,山风骤然变冷。 同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川站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突然传来的声音並不刺耳,可落入耳中的瞬间,白川心底却莫名升起了一股烦躁。 这些声音,將他心底某些情绪一点点翻出来,厌恶,烦躁,压抑,还有一种莫名的抗拒。 祖师堂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著,是姜竖压抑著怒意的声音。 “所有人戴上隔音器!” “谁要是情绪不对,立刻打晕过去!” 白川抬眼望去。 祖师堂外,原本守在附近的行动人员已经乱了。 有人脸色惨白地捂著耳朵,嘴里不断低声念著什么。 有人眼眶通红,死死攥著手里的武器,像是隨时都会朝身旁的人扑过去。 空气里混杂著哭声,笑声,喘息声。 这些声音並不来自某一个具体的方向。 又像是从每个人的脑子里响起的。 姜竖站在祖师堂外的石阶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通过声音影响情绪的祟物吗,还是什么神秘存在....”姜竖嘴里呢喃著,有些担心的看了眼祖师堂,这时候龙虎山出现祟物可不是什么好徵兆。 就在姜竖思索时,山道上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姜竖看到他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韩越!” 韩越脸上又带著那种笑容 “是你们做的!?” “嗯。”韩越点了点头。 “不用紧张,只是放了几只a级祟物出来而已!” “混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景区!有多少游客!”姜竖怒骂道。 “没关係的,它们的能力和杀人无关,不会造成大规模伤亡,仅仅只是让附近区域的生物情绪失控而已。”韩越一边靠近,一边笑著解释。 “你....”姜竖双眼瞪大,明白了韩越的意图! 情绪失控!这是衝著白川来的.... “韩越,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韩越看了姜竖一眼:“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姜竖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张启年的话应验了,大长老果然主动引导白川失控。 甚至將总局研究所的几只祟物都带了出来! 姜竖咬牙道:“这是诱导!” “区別重要吗?”韩越看著他。 “如果一头怪物只有在无人刺激的时候才像人,那它就不是人。” “你担不起这个后果的!一旦白川在龙虎山暴走,谁也无法估量后果影响有多大!” “到时候你们私自带出总局祟物的事情也瞒不住!大长老也会被拖下水!”姜竖沉声道。 “不会有人知道的!”韩越摇了摇头。 姜竖一怔。 “今天...在场所有人,都会死!”韩越继续道 韩越看向了祖师堂方向:“都会死在他手里!” “韩越!”姜竖怒喝一声,猛地从腰侧取出一支镇祟药剂,直接扎进了自己的手臂。 灰色药液被迅速推入血管。 下一刻,他脖颈上的青筋微微鼓起,红色的鳞片从皮肤下冒出,眼底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血色。 韩越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姜竖身体变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超s-004【逆鳞】,这款药剂对別人来说作用很有限,但和你很契合,在你身上,它能力得到了十倍加强。” “你也是靠著它成为了柱国级战力。” “但也是柱国里面垫底的存在。” “打死你足够了!”姜竖怒喝一声,一步踏出,直接抓向韩越的肩膀。 韩越没有闪避。 姜竖的手掌即將落在他肩头的瞬间,韩越忽然抬起左手。 他的左手腕上,有一圈黑色的环形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勒进肉里后留下的。 韩越用右手拇指按在那圈伤疤上,用力一压。 噗。 一声很轻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韩越左腕处的旧疤裂开,血液瞬间涌出。 与此同时,一阵能量波动席捲全场,姜竖的动作僵住了。 不只是姜竖。 周围几名试图衝上来的行动人员,也在同一时间停在原地。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住。 手脚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眼睛能动,喉咙也能发出声音,可身体却完全无法再往前半寸。 姜竖额头青筋暴起,却依旧摆脱不了这种控制。 韩越脸色微微白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断滴血的手腕,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507的最新研究成果,怎么样?还不错吧!” “不要说是你,就是你们天枢的总队来了,也得乖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持续时间不会很长。” “但够了。” 姜竖死死瞪著他,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会后悔的。” 韩越没有回答,他越过姜竖,一步一步走向祖师堂。 白川站在堂內,静静看著这一幕。 张道陵站在供桌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看了看韩越,又看了看白川,忽然嘆了口气。 “冲你来的。” 白川淡淡道:“看出来了。” “能不能別拆了我正一门...起码別拆了祖师堂。”张道陵小声道。 白川没有回答。 韩越走近祖师堂前,停在门槛外,抬头看向白川,礼貌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温和到近乎虚假的笑容: “终於见面了。” “零號。” 伴隨著韩越的声音落下,祖师堂外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骤然清晰了几分。 无数声音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撩拨著白川的情绪。 “你叫我什么?” “零號。”韩越笑容不变。 张道陵眼皮轻轻跳了一下,他看了眼白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门外,姜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浑身红鳞微微颤动,脖颈青筋鼓起,显然已经在拼命挣扎。 “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韩越的语气甚至带著一点閒聊般的温和。 “没办法,谁叫你不是人呢。” “我听说,歷峰柱国曾经当面叫了你一声零號,就被你打成了重伤。” “何必欺骗自己呢,老老实实的认清身份不好吗!” 第122章 今夕是何年 韩越说完就静静等待著风暴降临。 可白川的反应却让韩越眼底闪过一丝僵硬。 没有失控?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韩越眼神微凝。 他的话好像自始至终都没影响到白川,像是刚才那些话根本没有戳到他半点痛处。 不对。 这和档案里写的不一样啊,他可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几乎把白川所有相关资料翻了个遍。 尤其是那些被標註为【疑似失控】的记录,他看得最仔细。 白川进入总局视线以来,真正称得上情绪明显失控的次数不多,但全都和“零號”这个称呼有关。 远的不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歷峰那次,就是最直接的例子。 根据歷峰事后向总局提交的匯报,他当时甚至没做別的,仅仅只是当著白川的面,说出了“零號”两个字。 下一秒,就被打成了重伤。 那份报告韩越看了不止一遍。 从伤势评估,到现场復盘,再到歷峰本人的口述,没有一处像是作假。 他还特地带了几只干扰情绪的祟物过来,这种情况下,再用“零號”去刺激白川,按理来说,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现在....白川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韩越心里都生出了一丝怀疑。 情报有问题? 不,不可能。 歷峰不可能拿自己柱国级的脸面去编这种谎,总局的伤情记录更不会出错。 那问题出在哪? 祖师堂內,白川静静看著韩越,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韩越说的那些话,对別人来说或许足够刺耳。 可对白川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歷峰也好。 孟玥那次也好。 在旁人眼里,那像是白川被戳中了某种最敏感的地方,所以才会失控,才会动手。 可只有白川自己知道,他只是嫌麻烦,一次警告到位而已。 他从来不是因为別人说了零號两个字才破防。他只是在表明態度,仅此而已。 如果他真的不是人,他真的就是个活了两千年的怪物。 那韩越这些话,也许確实能让他暴躁,可白川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谁。 他是人。 不管日记本主人的能力为什么会在他身上出现,不管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为什么会钻进他的脑子。 这些都改变不了一件事。 他记得自己是穿越而来,记得自己原本的人生。 白川看著门槛外的韩越,终於淡淡开口:“说完了?” “我很好奇,是什么给了你们自信?来激怒我!” “还是说,你们觉得能稳操胜券?” 白川的声音不高,可祖师堂外那些混乱嘈杂的声音,那些祟物干扰情绪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压下去了一些。 “想让我杀人,想让我失控.....”白川顿了顿,“如果我真的像你们想的那样失控了。” 韩越眼神微微一沉。 “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兜得住?” “如果我失控后杀光这里所有人,你们再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一切都是我做的。” “听起来倒是很完美。” “可前提是——你们承受得住后果!” 白川饶有兴趣的等待韩越的回答。 他確实很好奇,总局某些人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真不怕他鱼死网破,天地同寿啊?还是说那个所谓的大长老不在乎这些! 韩越沉默了两秒,忽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失算了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像是带著点遗憾,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 “还好,我这个人一向比较谨慎。” 话音落下,他反手將背后的黑色长箱卸了下来。 砰。 箱子落在祖师堂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箱子通体漆黑,长度接近一米,外层密密麻麻缠著数道金属锁扣,边缘还覆著一道道暗红色纹路。 白川看了一眼,任由韩越继续。 “后果不是我该考虑的,我只负责执行任务。” 韩越抬眼看向白川,声音平缓: “档案里对你的描述有很大的偏差,但没关係。” “我准备的,从来不止一种方案。” 说话间,他用染血的手指在箱体表面轻轻一划。 黑箱上的第一枚卡扣弹开。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咔。 一道细微的开锁声响起。 箱盖缓缓露出一道缝隙。 剎那间,一股比山风更冷的气息从箱內溢了出来。 “超s-017【七宗罪·暴怒】的残骸。”韩越看著箱子,轻声开口。 “这东西很珍贵的,507费了很大的劲才从国外弄回来,本来是不想用的,毕竟这东西很容易把整个鹰潭市都牵扯进去。” “但现在没办法了....” 不远处的姜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死死盯著那个黑箱,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把它也带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韩越垂眼看著箱子:“当然知道。” “它曾经在国外引发过一次大型祸乱。” “在它的影响下,一个城市在二十七分钟內,被失去理智的神秘和祟物屠杀一空。” “根据507的研究,这东西,能让所有神秘和祟物受到某种影响。” “它们內心最暴虐,最原始,最不可控的部分,会被全部唤醒。” “换句话说——” 韩越抬眼看向白川,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出来。 “它能让你,做回自己。” 祖师堂外,所有听见这句话的人,脸色都变了。 “韩越,你他妈真的是疯了!” 可白川听著韩越的介绍,脸上却没有半点害怕。 甚至还有些好奇。 这玩意儿,对他可没用。 他又不是神秘,也不是祟物。 但白川不担心,有人却担心得很。 “够了。”一直沉默著的张道陵忽然开口。 “你们非调局自己发疯,贫道管不著。” “你们想怎么试探,想怎么內斗,想怎么给人扣帽子,贫道也懒得管。” 他抬眼看向韩越,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怒意。 “但你不该把这东西带到龙虎山。” 他一甩袖子,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看热闹似的散漫。 这些人心里是真的没逼数啊! 他再不出手,等白川真的失控,他的龙虎山真得被撞烂了。 下一刻,张道陵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出声: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他的声音起初並不大,可隨著神咒出口,整座祖师堂內外,像是忽然被一层无形的清光覆盖。 那清光並不刺眼,可它落下的瞬间,所有混乱的声音都被压低了。 那些祟物传来窸窸窣窣的低语开始后退,直至消失不见。 就连韩越打开的黑箱里,那股黑红色气息都像是遇见了某种天敌,被硬生生压回去一截。 姜竖眼神一震。 “静心神咒……” 道教八大神咒之一。 静心,安魂,镇念,伏妄。 这本该是传说中的神咒,此刻在张道陵口中诵出,安抚世间一切躁动的神秘与祟物。 这就是张道陵的能力吗!將传说中的神咒復刻出来,专门对付神秘与祟物。 韩越脸色终於变了,他猛地看向张道陵。 这一点他算漏了! 张道陵竟然能压制【七宗罪·暴怒】 隨著静心神咒一遍遍迴荡,原本笼罩著整个龙虎山的负面情绪被一扫而空。 那几只被放出来的a级祟物像是突然哑火了一样,再发不出半点干扰。 【七宗罪·暴怒】的气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深水里,挣扎,翻涌,却始终无法再爬出来。 “你...”韩越脸色阴沉的看著张道陵。 张道陵负手而立,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得。 “贫道这静心神咒,能安抚一切神秘与祟物,尤其是祟物,即便超s级也抵挡不住!” 真当他祖天师的名號是白叫的? 然而,祖师堂內,白川的神色却渐渐不对了。 倒不是【七宗罪·暴怒】的影响,而是张道陵净心神咒。 隨著刚刚静心神咒一遍遍响起,他原本清醒而平静的目光,像是被某种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覆盖。 白川微微低头。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丝错愕。 这东西……为什么会对他有用? 他明明是人。 没等白川有什么动作,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了起来。 所有东西都像是隔了一层水,声音也远了。 白川站在原地,眼睫轻轻垂下。 “嗯?”张道陵扭头看向白川,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惊疑。 怎么个事儿?你怎么也睡了。 不止是张道陵,姜竖与韩越也注意到了白川的异常,几人的目光瞬间落在白川身上,再无心思去管什么神咒什么残骸。 而就在这时,原本垂著眼的白川,忽然动了一下。 隨后好像是清醒了过来,缓缓抬起头。 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张道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白川睁开了眼,那双眼睛还是白川的眼睛。 可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 像是隔著极远的时间,看见了眼前这些人。 只这一眼,张道陵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这眼神…… 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头皮都在发麻。 他往后退了一步,嘴里低声骂了一句:“我....” 没有任何犹豫,下一秒,张道陵的周身青烟瞬间崩散。 直接跑了。 “贫道不玩啦!”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 韩越站在门槛外,愣愣的看著张道陵消失。 姜竖也懵了一下。 在场所有人都被张道陵这一手整得有点发怔。 刚才还一副祖天师镇压全场的架势,结果下一秒说跑就跑? 这又是什么情况?! 祖师堂內外,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而就在这片诡异的安静里,重新醒来的白川,脸上却带著一丝淡淡的茫然。 他缓缓扫过四周,轻声开口。 声音还是白川的声音。 “现在....” “是哪一年?” 第123章 甦醒 白川的话没人回答。 祖师堂外的所有人都只是愣愣的看著白川。 白川站在原地,身形没有变化,衣角还沾著方才山风卷进来的尘灰,脸色也依旧苍白平静。 可那种感觉太怪了。 怪到在场这些见惯了神秘和祟物的人,都难以形容。 明明还是白川,但那双眼睛太奇怪了。 就好像有谁隔著他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了这里。 那目光很轻,可被他看过的人,却都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姜竖的手指缓缓攥紧。 他死死盯著白川,背后渗出一层冷汗,他见过祟物失控,也见过神秘暴走。 那些东西的失控都有跡可循,可白川现在什么都没有。 明明什么都没变,可就是不一样了。 就好像原本属於白川的某些东西,被悄无声息地按了下去。 而另一种陌生的东西,从他眼底浮了上来。 这种平静,反而比失控更让人不安。 姜竖死死盯著白川,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说不清白川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白川依旧像白川,只是那双眼睛里,看他们的方式变了。 “醒过来的时间...好像早了点。”白川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里呢喃著。 韩越站在门槛外,短暂的愕然后,眼底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白川的变化,他不关心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关心能不能影响到白川! 过程虽然出了意外,但结果好像被修正了! 虽然不是他预想中那种暴怒失控,但反而让白川出现了更明显的异常状態。 计划有希望重新回到了正轨。 只要继续刺激,只要让【七宗罪·暴怒】彻底释放出来。 韩越嘴角重新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看著祖师堂內的白川,缓缓开口: “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看起来,净心神咒好像没起作用。” 说著,他低头看向脚边的黑箱,箱盖的缝隙仍然开著。 虽然刚才被张道陵的静心神咒压制了一截,可【七宗罪·暴怒】毕竟是超s级祟物残骸。 张道陵一跑,那股被强行按回去的黑红气息,又开始从箱体缝隙里一点点渗出。 韩越抬起手,按向剩下的锁扣。 “那就继续吧。” “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算什么东西。” 咔。 第五枚锁扣弹开,所有束缚彻底打开。 箱体里的黑红气息骤然浓郁了一分。 祖师堂外,那些刚刚被压下去的低语声,似乎又有了重新復甦的跡象。 几名行动人员的眼神开始发红。 姜竖脸色一变,怒声道: “韩越,住手!” 可韩越根本没有理他,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白川。 然而,白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嘴角陡然勾起一抹笑容。 没等韩越思考,白川目光垂下落在了那黑色箱子上。 只这一眼,黑箱里所有翻涌的黑红气息,竟然同时停住了。 那些气息凝固在半空,扭曲,翻涌,却无法再向外蔓延半分。 韩越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白川的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那一缕缕黑红色的气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塌陷了下去。 白川收回视线:“你们已经狂妄到这种地步了吗?” “拿著一块烂骨头。” “也敢唤醒我..”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韩越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后退,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白川朝前走了一步。 他的脚步落在祖师堂外的地面上,黑箱里的东西在这一刻猛地震了一下。 砰! 箱体內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块超s级祟物的残骸,在死去之后,竟然也会生出畏惧的情绪! 黑箱表面的暗红纹路一条条亮起。 刺眼的红光沿著箱体边缘蔓延,像是一根根血管正在復甦。 祖师堂外,刚刚消失的低语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那些低语不再是刺激情绪,而是它本身在害怕,在恐惧中尖叫。 姜竖眼神剧烈一震。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七宗罪·暴怒】只是残骸而已,说到底是个死物! 可现在这个死物,却在畏惧著的白川。 那只黑箱的震动却越来越剧烈。 砰! 砰! 砰! 箱体不断撞击地面,几枚已经弹开的锁扣疯狂颤抖,像是里面的东西在拼命挣扎。 白川走出祖师堂,垂目看了眼颤动的黑箱,抬手轻轻一抹。 黑色的箱子,在眾人的注视下,被慢慢一点点抹掉痕跡,什么都没剩下。 韩越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不可能……” 那可是【七宗罪·暴怒】的残骸。 507研究所反覆研究过的超s级祟物残骸,目前没有任何手段能將它毁灭! 白川目光抬起,落在韩越身上。 这一眼落下,韩越整个人猛地一僵。 只见白川原本右眼的暘谷之眼隱去,双眼重新变回漆黑的模样。 那深黑之中,隱约有极细的纹路浮现,一圈一圈,缓缓向內塌陷,像天地万象都在无声无息地往白川眼中坠落。 姜竖只看了一眼,头皮便轰地一下炸开。 他不是没见过白川的这双眼睛,但那远不如现在可怕! 姜竖几乎是瞬间就移开了视线,心臟狂跳,那不是人该直视的东西。 哪怕只是余光扫到,都有种意识要被硬生生拖进去的错觉。 韩越却没能移开目光。 他站在那里,正正对上了白川的双眼。 只一瞬,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像失了魂。 祖师堂外彻底安静了。 没人知道韩越看见了什么。 只看见韩越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头皮之下好像有未知的东西在不断翻涌。 几秒后,韩越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白川低头看著他,过了两秒,他才低低说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 隨后白川抬头,望向远处。 目光穿过了龙虎山重重山门,越过整座鹰潭,落到了某个更远的地方。 非调局总局。 “五分钟的时间,倒是能活动活动,不能白醒一次...”白川嘴中低语著。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姜竖心里猛地一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川已经动了。 轰——! 祖师堂外的地面骤然炸开。 白川一步踏下,硬生生將整片地面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碎石冲天而起,整座正一门都跟著狠狠一震。 下一秒,白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直衝天际。 山风被瞬间撕裂。 空气里传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尖锐爆鸣。 砰!砰!砰!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在龙虎山上空炸开,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压得山林成片伏低。 远处殿宇的瓦片簌簌作响,古树剧烈摇晃。 连云层都被这一衝撞得翻卷开来。 高空之上,白川生生止住身形,抬眼望向总局所在的方向。 右臂抬起微微后拉! 整片天空安静了一瞬。 山下城市里,无数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皆是下意识抬头。 他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隱隱看到天穹之上,多出了一点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 可眨眼之间,便亮得像是一颗骤然点燃的星辰。 紧接著—— 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天地间轰然炸开! 整片空间被硬生生撞裂。 高空之上,一圈巨大的白色衝击波以白川为中心轰然扩散,云层被整整齐齐地切开,天空像被撕出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那道口子向四周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折断。 像整片天空都被他这一拳打碎。 下一秒,白川往前一步,前方空间,被他的身体直接撞碎。 天空泛起层层黑色涟漪,像破碎的镜面,笔直的朝著一个方向蔓延! 几乎同一时间,远在总局上空的天穹,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同样的口子。 两地之间的空间,白川一步便可撞碎,到达万里之外的总局! 龙虎山上所有人都呆住了,谁都没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竖抬头望著那道横贯天空的巨大裂痕,整个人都麻了。 离开之时,白川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龙虎山。 只是远远一眼。 目光落下的地方,正是韩越先前放出的那些a级祟物藏匿之处。 下一秒。 噗。 噗。 噗。 几声极轻的闷响,在龙虎山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那些祟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从內部坍塌开来。 顷刻之间,化作飞灰,山风一卷,散得无影无踪。 乾净得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124章 天倾 龙虎山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直到那道横贯天穹的裂痕开始缓缓癒合,眾人才终於从窒息般的压迫中挣脱出来。 刚才那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神秘”的理解。 这种程度的力量,真的不是神吗....... 哪怕是姜竖,也是久久没能说出话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白川去了哪里,但以白川这种状態,不管去哪儿都是一场灾难! 姜竖扭头一眼韩越。 韩越还跪在原地。 他的身体没有倒下,眼神却已经散了,瞳孔空洞,脸色惨白,嘴角还掛著一丝不受控制的涎水。 姜竖大步走到韩越身前,一把抓住韩越的衣领,將人从地上硬生生拎了起来。 “看看你做的好事!” “你他妈看看你做的好事!”姜竖怒声大吼道 韩越没有回应。 姜竖手指越攥越紧,几乎要把他的衣领撕碎。 “你们想逼他失控。” “现在呢?你们要怎么收场!” “大长老怎么兜底!” “回答我!”姜竖咬著牙,声音里压著难以控制的怒火。 韩越依旧是一言不发,神情呆愣。 姜竖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怒意更盛! 他猛地將韩越往地上一摜。 砰! 韩越重重摔在青石地上,身体抽动了一下,又没了动静。 “姜队....”一名队员走上来,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传来的轰鸣声打断。 姜竖扭头看去,一架直升机缓缓飞了过来。 没等直升机降落,一道人影便已经从上面跳了下来。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穿著深色作战风衣。 他是西南大区负责人,顾承岳。 落地之后,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祖师堂外被撕裂的地面,又看见了被姜竖拎在手里的韩越。 最后,他抬头看向天空中还未完全消散的空间裂痕。 “我来晚了?” 没人回答。 ......... 北平,非调局总局,零號基地。 这里是整个国內神秘事件的最高指挥中枢。 总局上空,原本平静的天穹忽然扭曲了一下。 咔嚓—— 一道漆黑裂痕毫无徵兆地撕开天穹。 轰!!! 总局数座大楼在这一刻剧烈震动了一下。 警报声瞬间响彻各处。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未知目標正在接近!】 【总局一级防御系统自动启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天空,同时一道红色能量罩从零號基地升起,將整个总局覆盖。 总局內,无数工作人员猛地抬头。 他们透过玻璃幕墙,透过监控画面,看见了那道正在总局上空缓缓张开的裂痕。 裂痕里是漆黑的空间涟漪。 而在那片涟漪深处,一道身影正一步步走出来。 白川。 他从裂缝中踏出,衣角被空间乱流吹得猎猎作响。 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总局建筑群。 与此同时,总局地下最深处,地下十三层最高会议层。 十大长老不管身处何方,不管在做什么事,都在同一时间被一股力量瞬间带到了会议室里。 “誒?” “发生什么事了!” “最高警报?多少年没响过了!” “谁打到总局来了吗?天闕那些神经病又犯病了!?” 不等他们有所交流,会议室上的大屏幕瞬间將总局外面的景象投影了过来。 和几位长老预想的不同,总局之外没有大批的神秘,没有天闕的身影。 只要有一个人立於天穹之上,背后流云双翼展开,云雾繚绕。 “他是....白川?跟他有关吗!”一位长老看著投影皱眉道,这几天白川的档案他都快翻烂了,很难不记住这张脸。 “按照天枢的匯报,他不是应该在龙虎山吗?” “情报出问题了?还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被临时集中过来的十位长老满头雾水。 他们想不通白川这是要干嘛? 以这种方式衝击总局,看上去...来者不善啊! 几位长老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唯独大长老还有心思坐著:“难道..韩越成功了....” 想到这,大长老脸上的表情忽然一点点舒展开来。 他看著投影中的白川,眼底竟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 白川以这种姿態,强行降临总局! 只能说明他的计划成功了! 而且是非常成功! 原本他只是想让白川在龙虎山失控,引发足够严重的后果,让总局不得不对白川进行强制收容。 可现在,白川竟然直接打到了总局! 只要白川敢在总局动手,那就不是普通的失控了! 哪怕是三位参议,此刻也必须重新考虑立场。 “好,好啊!”大长老缓缓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旁边几位长老同时看了过来,脸上神色怪异! 他们也猜到,这好像和大长老也有关。 大长老盯著画面中的白川,他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显得异常挺直。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在总局闹事。” “只要你敢在总局闹起来……”大长老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谁都护不住你!” ..... 总局上空。 白川动了,他没有理会那层缓缓升起的红色能量罩,垂目看向了零號基地地下深处。 目光穿过了厚重的钢筋混凝土,穿过了层层神秘封锁,直接落在了地下十三层最高会议室里。 落在了大长老身上。 会议室內,大长老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 明明隔著屏幕,可就在这一瞬,他却有种被白川亲眼注视的感觉。 大长老的后背,却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层寒意。 白川看见他了。 天穹之上,白川微微偏头,像是確认了目標。 “还有四分半,够了!”他低声自语。 下一秒。 白川一步踏下。 轰——! 整个天空猛地一沉,仿若天倾! 第125章 地下十三层 白川的脚尖落在红色穹顶能量罩上。 红色穹顶向內塌陷陷。 裂纹从白川脚下炸开,像蛛网一样疯狂蔓延,眨眼间便覆盖整片天空。 总局防御中枢內,所有监测数值瞬间飆红。 “他要干什么?袭击总部吗!太放肆了!” “不行,完全拦不住!!” “怎么可能,穹顶防护连几位柱国都破不开!” “启动所有防御武器!” 话音刚落。 轰!!! 能量罩当空炸碎。 漫天红色光屑坠落,像一场倒悬的火雨。 白川从火雨中缓缓落下,黑衣翻动,背后流云双翼舒展开来,云雾繚绕,遮住了半边天光。 总局地面防御阵地,瞬间全部亮起。 一座座隱藏式飞弹井从地下升起。 机枪堡垒翻开厚重钢板。 装甲战车从两侧通道衝出,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闷轰鸣。 密密麻麻的士兵完成列阵,枪口抬起,冰冷的准星全部锁定半空中的白川。 所有武器系统,全都对准了天上的那个人影。 指挥大厅內,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目標已突破穹顶防御!” “立刻回击,绝不能让他进入零號基地!” “授权呢?!” “等不了授权了!” “人家都他妈打进来了!” “开火!” 剎那间,天地炸响。 无数子弹如暴雨倾泻而上,密集得连成一道金属洪流。 飞弹拖著刺目的尾焰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封死了白川所有退路。 炮火轰鸣。 爆炸一团接著一团在高空绽开。 火光几乎染红了半边天空。 地面上的士兵仰著头,耳边全是枪炮声,脸上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衝击波一圈接一圈扩散,震得总局建筑群的玻璃幕墙不断颤动。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天空。 几秒后,硝烟翻涌。 一道身影依旧悬在那里。 毫髮无损。 无数子弹停在白川身前半米处,密密麻麻,像被按在空中的铁雨。 弹头还在旋转,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白川抬眼。 哗啦啦—— 所有子弹同时坠落。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地面响成一片。 那些飞弹已经逼近白川周身,尾焰灼烧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白川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轻轻一引。 下一瞬,所有飞弹同时偏转方向,擦著他的身侧呼啸而过,硬生生调头冲向云层深处。 一道道尾焰划破长空,在极高处炸开一串无声的光点。 白川缓缓下落,站在了零號基地之上。 前排士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指挥官咬牙怒吼: “继续开火!” “不要停!” 机枪堡垒再次咆哮,战车炮口喷吐火光。 第二轮火力铺天盖地压来。 白川背后双翼轻轻一振,云雾扩散。 一阵轻飘飘的白雾掠过阵地。 白雾所过之处,机枪堡垒的枪管一寸寸拧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成废铁。 飞弹井內的弹头全部熄火,战车炮管向內塌陷。 无人机群刚刚升空,便失去控制,接连坠毁在远处空地。 士兵手里的枪械发出咔咔轻响,內部零件全部错位。 短短数息,整片地面火力阵地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 “武器失效!” “所有热武器失效!” “后撤!后撤!” 后方,大批调查员冲了上来。 他们没有携带常规武器,每个人手中都握著镇祟注射器。 针头刺入脖颈,药液推进。 一道道压抑又狂躁的气息从他们体內爆发。 有人双臂膨胀,青筋如蛇。 有人瞳孔竖起,指尖长出漆黑骨刺。 白川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盯著地下。 “四分钟。”白川低声道,隨后向前迈步。 第一名特等调查员怒吼著衝来,一拳砸向白川胸口。 拳头停在半米外,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 紧接著那人脸色骤变,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砸进报废的战车残骸里。 第二人从侧面扑至,脚下影子化作锁链。 白川经过他身旁。 锁链寸寸崩断,那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第三人刚要抬手,一缕云雾掠过他的手腕。 双手无力耷拉下去,人也昏了过去。 白川脚步不停,所有扑上来的人都被掀飞,压倒,震晕。 一道道身影失去行动能力,倒在他身后。 白川一路走到主楼前。 合金闸门已经封死。 门体厚重,表面有红蓝两色光芒交错闪烁。 十几座机枪洞口从墙体探出,枪口刚刚转向白川,便被云雾捲住。 咔咔咔—— 枪管拧成麻花。 白川走到门前,尚未触碰,那合金大门便从中央自行裂开。 总局主楼內部,灯光疯狂闪烁。 广播声一遍遍响起。 “目標进入主楼!” “所有內部防线启动!” “立刻封锁地下入口!” “重复,立刻封锁地下入口!” 白川来到核心升降通道前。 通道已经完全封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然后抬脚,落下。 以白川为中心,脚下地面像被擦去了一样,无声无息地向下打开一条垂直通道。 白川坠落下去。 地下第一层,上百名武装人员刚刚列阵。 他们还没来得及喊话,云雾便从上方压下,所有人眼前一黑,齐齐倒地。 白川脚步不停。 地面再开。 地下第二层。 地下第三层。 就在白川继续坠落之时,一道魁梧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那人赤裸上身,身高近两米,体表覆盖著石质般的硬化纹路,双拳之上缠绕著沉重的山岳气息。 总局柱国之一,岳沉。 他抬头看著从上方落下的白川,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白川,停下。” “这里是总局,不要闹的太过了。” 白川没有回应。 岳沉眼神一厉,一步踏碎地面,身形瞬间衝出。 拳风轰鸣,空气被压得层层爆开。 白川抬手,掌心按住他的拳头。 砰!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炸开,墙壁龟裂。 岳沉瞳孔一缩。 白川手腕微微下压。 咔。 下一秒,岳沉被一股绝对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砸穿地面。 白川从他身边走过。 岳沉咬牙想起身,白川反手一掌拍在他头上.... 地下第四层。 寒气扑面而来。 整条通道结满冰霜,一名白髮女人站在尽头,指尖寒光繚绕。 柱国,洛霜。 她看见白川的瞬间,没有说一句话,直接动手,双手合拢,冰霜从四面八方涌来。 白川抬眸,背后云翼一振。 寒霜倒卷。 洛霜脸色一白,没等她反应过来,白川一步便来到她面前,抬脚就將其踹进墙体! 地下第五层。 总局的最后五名柱国被调集了过来,其身后还有著十七位特等调查员。 “白川,立刻止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们——” “我赶时间。”话音落下,白川手指轻轻一压。 轰! 地下第五层猛地一震。 二十二人同时跪下。 五名柱国,十七名特等调查员,全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进地面。 骨骼脆响连成一片,有人想抬头,刚撑起半寸,脑袋便重重砸回地面。 砰! 鲜血从额角淌出。 白川从他们中间走过,脚步没有停一下。 整个地下第五层,只剩下二十二道跪伏在地的身影。 整个地下警报声就没停下来过。 【地下一层失守!】 【地下二层失守!】 【柱国岳沉失去行动能力!】 【柱国洛霜失去行动能力!】 【地下五层联合防线崩溃,五位柱国,十七位特等调查员失去行动能力!】 【目標正在接近最高会议层!】 【目標正在接近最高会议层!】 此时,地下十三层,最高会议室。 十大长老坐在会议桌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大屏幕上,红点一路向下。 地表防线失守。 主楼失守。 一层失守。 二层失守。 总计七位柱国,二十几位特等调查员,只拖延到半分钟时间!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著那枚红点从地表进入主楼,穿过一层又一层防线,碾碎一名又一名总局强者。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警报声还在一遍一遍地响。 大屏幕上,那枚代表白川的红点没有半点停顿,仍在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朝地下更深处逼近。 一位长老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发白。 “这不可能……” “岳沉和洛霜也就算了,第五层那可是五位柱国,十七位特等调查员联手!” “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另一位长老死死盯著屏幕,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没撑住,是根本没来得及出手!”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把所有人全压垮了!” “这和档案里记录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白川现在表现出来的战力,已经彻底越过了他们原本的认知。 几位柱国不是路边的废物。 尤其是总局坐镇的这七位,放在平时,隨便出去一个,都足够让各地分局把心放回肚子里。 可现在——连拖延一分钟都做不到。 一位长老看向了大长老,终於忍不住开口: “贺守一!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了?” “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在场眾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脸色微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看我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难道是我叫他来的?!” “我早就说过,白川这种级別的个体一定会失控!你们不信!” “现在好了!”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当场拍案而起。 砰! 会议桌都震了一下。 “现在这种情况,还不是你逼的!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 大长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额角青筋都微微跳了起来。 “怎么?你什么意思?要投降?” “非调局向神秘投降?” “行啊!抓我,把我扔出去!”大长老伸出双手示意眾人把他銬起来。 “你!”那名脾气火爆的长老被噎住。 这种事情,非调局当然做不出来! 自非调局成立七十年来,更没有这种先例。 大长老冷笑一声,缓缓放下双手。 “被一个白川嚇成这样。” “柱国拦不住,特等拦不住,总局防线拦不住,所以就开始想著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越来越沉。 “別忘了,这里是非调局总局。” “不是他白川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强得过那两位吗?” 这句话落下。 会议室里骤然一静。 刚才还怒目而视的几位长老,脸色都微微变了,非调局的核心从来都是上面那两个人。 “更何况,我已经联繫了507战略应急小组,他们三分钟內就会赶到!” “天枢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不用那两位,仅凭507与天枢,就足够了!” 那名火爆长老死死盯著大长老:“贺守一,你最好祈祷事情还能收场。” 大长老冷哼一声。 “收场?” “从他踏碎穹顶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只能有一个收场方式。” “收容镇压白川。”大长老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 “否则以后非调局还拿什么管控神秘?” 大长老话音刚落 门外陡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会议室內所有人同时一僵。 大长老脸上的冷意也停住了。 火爆长老猛地回头,看向会议室大门。 噠。 噠。 噠。 脚步越来越近,一位长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大屏幕。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他...!” 眾人这才看向屏幕。 原本还在地下五层的红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越过了地下六到十二层。 那枚代表白川的红点,已经停在了最底部,地下十三层,最高会议室门外! 第126章 过去之影,借身而来 会议室內,所有人脸色骤变。 “怎么会这么快!” “立刻开启会议层回撤权限!” “先离开这里再说!” 一名白髮长老猛地拍在桌面上,整座会议室地面顿时浮现出一圈圈繁复阵纹。 其余长老也纷纷抬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本就是通过最高权限传送进来的。 自然也能被传送出去! 银白色的光芒迅速蔓延,笼罩住会议桌四周,空间开始出现轻微扭曲。 “s073的能力確实好用。”有几位长老已经明显鬆了口气。 “这么反对507研究所,到头来还不是要靠507的研究成果。”大长老贺守一也重新坐直了身子冷笑道。 这种传送能力,是507研究所对一只活体祟物s093的能力运用。 只要在总局,他们十个人隨时能被传送到任何一个地方。 只要先退走,只要拖到507赶到,或者是上面那两位醒过来... 嗡。 一阵微小的波动传来。 下一秒。 那道合金大门中央裂开一道缝。 咔咔咔—— 裂纹蔓延,大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崩开。 白川站在门外,黑衣如旧,云雾绕身。 会议室內,所有长老的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白川抬眼扫了过十人,整个会议室內刚刚亮起的银光,齐齐一滯,猛地扭曲。 传送之光瞬间熄灭,空间恢復原状。 几位长老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得乾乾净净。 “三分钟...”白川呢喃了一句,抬脚走进了会议室。 隨著白川迈步,整座会议室的空气,骤然变重了千百倍。 有人下意识想站起身。 可双腿刚一发力——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轰然压下! 那张会议桌猛地一震,所有长老同时闷哼一声,被硬生生摁在位置上动弹不得! “我看看谁能走。” 一句话落下,会议室中最后一点侥倖,彻底碎了。 大长老猛地抬头,厉声喝道:“白川!这里是总....” 白川目光淡淡一扫。 轰! 大长老身下的主位座椅猛地炸开半边,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胸口一闷,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鲜血顺著嘴角缓缓溢出。 会议室內所有人瞳孔骤缩。 只是一个眼神,大长老就被压得吐血! 白川站在门口,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可以继续试试逃走。” “我给你们...十秒的机会。” “谁能离开这间屋子半步,我把头拧下来送给你。” 没人说话。 也没人真敢再试。 火爆长老咬紧牙关,额头冷汗直流,却还是强撑著开口: “白川!” “你到底想.....”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座总局,甚至整片天地,忽然同时一震! 地下十三层的合金墙壁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一道道银白,漆黑的双色光芒从虚空深处垂落。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异象四起,整座会议室好像到了另一个空间。 天花板之上,隱约浮现出两道难以描述的庞大轮廓。 两道意志跨过不知多远的距离,降临於会议室之內。 天空之上,同时也出现两道身影。 一道坐於神座之上,背后如星海倒悬,亿万银色光点在周身环绕沉浮。 一道盘踞幽渊,背后无尽深海,周身层层黑暗涌动,像要吞没一切生灵意志。 整个总局的人几乎同时闷哼出声,像是肩上骤然压下了一整座山海,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来了!!”大长老却在这一刻猛地抬头,眼中爆出狂喜。 “白川!你以为非调局凭什么能管理神秘!” 其余长老也在这时候鬆了口气。 非调局大部分时候主要是他们十大长老在管理,偶尔会有三位参议插手,但核心永远是这两位! 他们是总部能统筹各大分局,管理大夏神秘的核心! “止步,退去。”一道声音从天穹之上落下,如同一道天令,直接压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白川终於抬起头,他看向头顶那两道庞大意志。 “麻烦....”白川呢喃了一句,以他现在的这副身体,三分钟不太够能处理这两个人。 但...也不是不能试试! 白川背后的流云双翼缓缓张开,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他身上无声升起。 云雾开始疯涨,仿佛没有边界一般,从白川身后漫出,瞬间淹没整个会议室,淹没整座地下十三层,甚至顺著总局主楼一路向上倒卷而去! 顷刻之间,天穹被无边白云覆盖。 云海翻涌,遮天蔽日。 异象覆盖整座北平市,一座座模糊得无法看清全貌的古老天宫,在云层深处若隱若现。 一条横贯天地的巨大长河,自虚无中流淌而出,倒悬於九天之上,河中有无数星辉沉浮,生灭,像映照著过去未来的一切轨跡。 再下一瞬。 所有人都看到,那长河尽头,有一道朦朧到无法直视的身影,仿佛立在岁月之外,俯瞰人间。 而白川,就站在那道身影之下。 像是此刻的人间化身。 那两道庞大意志所带来的异象,在这片云海天宫和倒悬长河出现的瞬间,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迟滯。 “我今日来此,只杀一人。” “你们若退,我不理你们。” “你们若不退——” 白川抬起手,食指向上轻轻一点。 轰隆隆——! 倒悬长河之中,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那浪潮中,隱约浮现出无数破碎时空的画面,像是一指之间,便可逆斩岁月,追溯源头。 “我便於过去!” “在你们未坐上这个位置之前,先斩了你们!” 剎那间。 整个会议室死寂。 那两道意志微微一震,威压骤然加重! “狂妄!” 轰——!! 空间像被挤压到极限,连声音都开始扭曲。 有长老嘴角溢血,双膝发软,几乎要跪下去,地面之上的非调局成员更是个个瘫软在地。 这是警告,也是回应。 很显然,他们不会因为白川一句话而退缩。 然而白川只是站在那里,连一步都没有退。 那条倒悬长河猛地一震,无尽云海齐齐翻涌,那座模糊天宫中骤然传出钟鸣。 咚——! 天穹之上的星海轮廓猛地一颤崩散大片。 幽渊般的黑暗巨口也骤然收缩 整个非调局总局都在这一刻疯狂震动。 地面裂开,高楼摇晃。 天空中的云海却越来越低,越来越重。 仿佛整片天都要压下来,把那两道意志连同总局一併碾碎! “我说了,不退,我便在过去先斩了你们!” “我很赶时间,你们只剩十秒考虑!” 白川话音落下。 那两道意志,竟同时停滯了一瞬。 因为他们真的在白川的话中,感受到了一缕死亡的气息。 竟真的生出了一丝近乎本能的死亡示警。 那种死亡的预警不来自现在。 而来自过去! 这种感觉极其荒谬,也极其不可理解。 可他们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 那两道高高在上的意志,第一次生出了震动。 他们无法理解,白川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他明明站在现在,杀意却能落进过去。 为什么那条长河照见它们的瞬间,它们竟真的会生出一种——若再往前一步,自己会被从源头抹去的感觉。 那两道意志沉默了。 高悬天穹的异象也在这一刻停滯不动,整片天地,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白川抬头看著他们,缓缓开口: “不要试图理解我的存在!” “更不要妄图称量於我。” “你们与我,不在一个层次。”白川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在他们两人本体的耳边响起。 “退。”隨著白川最后一个字落下。 天穹上云海齐压,长河倒卷! 紧接著,那两道笼罩整座总局的恐怖意志,竟真的如潮水般退去! 所有压力骤然一轻。 他们竟真的退了,选择了袖手旁观,不再插手! 天穹之上的异象也在消散。 整个总局內,那股压得无数人几乎窒息的威压,终於缓缓退去。 几位长老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有人大口喘息,有人满脸冷汗,有人甚至还没从刚才那种近乎窒息的绝望中回过神来。 只有大长老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一片惨白。 那两位…… 竟然真的退了。 因为白川一句话,退了。 第127章 为他出气 大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唇微微颤动,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两位是什么存在,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並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强者,也不是单纯依靠力量就能抗衡的存在。 他们是非调局真正的根基,是这座庞大体系能够镇压大夏神秘,统筹各大分局,让无数禁忌存在不敢越界的核心依仗。 天闕闹了这么多年,祟物横行这么多年,大夏还能安稳如初就是因为他们存在。 可现在这两位都没露面,没和白川正式交手,就直接选择了退让?!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向白川,眼中满是茫然。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白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实力? 如果白川真的强到连那两位都必须退让,强到能够威胁他们的过去,强到能够站在现世之外俯瞰岁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之前的一切算什么? 之前在总局面前的妥协算什么? 明明有这样的力量。 为什么不早早展露?为什么在被507试探之后,还要用那种近乎同归於尽的语言来表態。 为什么又甘愿在一个分区里做一个特別顾问! 可想不通归想不通。 当那两位退去之后,当整个非调局没人能够替他撑腰之后,他终於还是感受到了那股越来越近的寒意。 在场所有长老不自觉的和大长老拉开了距离。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白川要杀的那个人是谁! 他们不清楚大长老做了什么,但惹出今天这事儿的一定是他,没別人了! 贺守一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脸色惨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可下一秒,他眼底却又猛地浮起一抹近乎偏执的厉色。 “我没有错……”贺守一对上白川的眼睛,到了这一步,他仍然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稳定!”他死死盯著白川,声音嘶哑 “你这样的存在,本来就不该脱离控制!” “一个如你一般强大的神秘,难道不该被限制,难道不该被收容?” “上百万人,数百万人,在你面前和尘埃有什么区別?!” “你的一举一动,不知道哪天就能摧毁一整座城市。” “我是为了安稳!” 贺守一越说越快,他像是在说服白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白川只是看著他。 “说完了?” 贺守一浑身一僵。 白川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来这里,不是来讲道理论对错。” 下一瞬,白川抬起手。 动作很慢,五指微张,掌心朝下,搭在了贺守一的头上。 轰!!! 贺守一所在的整片空间,猛地向內塌陷! 他所处的那一小片空间,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攥住,然后朝著中心碾碎! 四周的地面剎那间崩成齏粉。 贺守一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的骨骼便在瞬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脊柱被一寸寸压碎,双腿直接崩成血雾。 大片猩红炸开,又在那股塌陷之力下被死死压在原地,连飞溅都做不到。 会议室內其余长老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停住了。 贺守一眼球暴凸,七窍溢血,脸上的惊恐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他想求饶,想说自己错了,可那片塌陷的空间里,连声音都被压碎。 下一秒。 白川五指轻轻一合。 贺守一整个人,连同那片塌陷的空间,瞬间被攥爆成一团猩红血雾! 血雾尚未来得及散开,便被周围翻涌的云气卷过,当场抹得乾乾净净。 主位之上,只剩下一个向內凹陷的巨大深坑。 以及满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我是来为他出气的。”白川掸了掸衣角低语了一句。 这句话落下后,会议室里安静得嚇人。 几位长老看著主位上那个还在缓缓下陷的深坑,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动。 刚才贺守一还坐在那里,现在连一点痕跡都没剩下。 几个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白川下一眼看过来,自己也跟著一起没了。 那位火爆脾气的长老此时也彻底没了声音,额头全是冷汗,背后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还有人下意识低下头,心里祈祷白川別注意到他们。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白川没再看他们,他微微抬头。 轰隆一声闷响。 会议室上方那层加固过的合金天花板,忽然从中间向两侧裂开。 云气从白川脚下升起,托著他一点点离地。 黑衣无风而动,身后的流云双翼缓缓舒展开来,穿过那道被撕开的缺口,朝著上方而去。 直到白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上方,会议室里压著所有人的那股无形力量,才终於一点点散去。 “呼……” 不知道是谁先重重喘了一口气。 像是憋了太久,差点把自己憋死。 其余几位长老也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胸口起伏不停。 有人抬手擦了把脸,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还有人腿一软,直接扶著桌角坐了下去。 他们终於鬆了口气。 至少—— 白川走了。 ...... 地面之上。 整座非调局总局还笼罩在先前那场异象留下的余波里。 大楼裂痕遍布,警报声此起彼伏,无数人还没从刚才那股几乎压塌神魂的威压中缓过来,只能脸色发白地抬头望天。 然后,他们便看到,一道黑衣身影从总局主楼之中缓缓升起。 白川立於半空,身后流云双翼轻轻一振,便有大片云雾隨之翻涌。 整座总局都在他脚下,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白川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隨后他收回视线,偏头瞥了眼身后那对云翼:“这东西倒是挺好用,回去也搞一个。” 隨后他抬头看向远处,身后的云翼骤然一振。 轰! 高空中的云层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空洞。 白川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著远处衝去。 可只是飞出数百米,白川就皱眉停了下来。 中看不中用,太慢了! 下一刻,白川抬手,朝著身前的虚空一拳打出。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熟悉的裂纹出现,大片空间碎片向四周崩开。 裂缝之后,而是一片隱约可见的山影。 龙虎山 白川看了一眼,確认方向无误后,身后云翼猛地合拢。 下一秒。 他整个人直接撞进了那片破碎空间之中。 轰!!! 北平市上空像是被一道无形巨锤砸中。 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骤然扩散开来,向四面八方翻滚。 无数人下意识抬头,只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短暂的白色裂痕。 隨后,裂痕迅速闭合,白川的身影消失不见。 总局大楼前,所有人依旧站在原地,没人说话。 直到很久之后,才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走了?” 没人回答。 ..... 而此时。 龙虎山。 山门之外,云雾忽然剧烈翻滚。 原本平静的天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像是有一颗陨星从虚空深处撞来,大片云层被蛮横撞碎,空间裂缝向两侧撕开,紧接著,一道黑衣身影从裂缝之撞了出来。 白川重新出现在龙虎山上空,他身后的空间裂缝缓缓合拢。 第128章 此身在今,魂不在今 正一门內。 姜竖正拿著手机,脸色难看得嚇人,从白川离开之后,他电话几乎就没停过。 不停的往总部打去,甚至连几个他平时不愿意拨通的私人號码都打了过去。 短短几分钟,他打了几十个电话出去,但全都是信號中断。 姜竖越打,心越沉。 他不知道白川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白川要做什么。 但刚才那副样子,绝对不对劲。 以白川的实力,真要发起疯来,后果根本没人敢想。 “他妈的,为什么打不通……” 姜竖攥著手机,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他准备再拨一次总部紧急线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天上!” “有人回来了!” 姜竖猛地抬头,看到远处天空上,那道黑衣身影从裂缝中撞出,稳稳立在云层之下。 白川。 姜竖整个人一下愣住,过了两三秒,才像是终於反应过来一样,长长鬆了口气。 “回来了……” 他肩膀一垮,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回来就行。 “还好没出大乱子。”姜竖脸上沉重轻鬆了许多。 四分钟前白川离开那架势,他是真怕搞出什么天大的事情来。 但好在一切都只是他的担心而已。 只要人回来了,没在外面继续失控那什么都好说。 姜竖抬手抹了把脸,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去一点。 旁边,西南大区负责人顾承岳也一直站著没走。 他刚才听姜竖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听完之后,顾承岳后背都凉了。 他不是没见过厉害的神秘,也不是没处理过失控事件,可白川这种级別的存在,一旦真失控,那就不是一个分区能不能压住的问题了。 那得看大夏能不能压住。 此时见白川回来,顾承岳也明显鬆了口气。 他凑到姜竖身旁,压低声音问道:“总部联繫上了吗?” “没有,但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他只离开了四分钟而已。”姜竖摇了摇头。 “行,那这里你处理,我就不插手了,免得引起什么误会。”顾承岳点了点头。 顾承岳刚转过身,脚步还没迈出去,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顾承岳动作一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西南大区的紧急內线,顾承岳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按下接通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是我,顾承岳。” “抽调人手去总部?不是,总部还缺人吗?一下抽四个特等调查员过去,我西南大区拢共就没几个特等调查员!”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顾承岳原本还算平稳的脸色,几乎是在一瞬间变了。 “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姜竖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看了过来。 顾承岳握著手机,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 “总部被人打穿了!?” 这句话一出,姜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听到了什么? 总部?哪个总部? 不可能是非调局总部吧? “说清楚,什么叫总部被打穿了?”顾承岳深吸一口气追问道 “地下防御层全破了?主楼也被贯穿了?” “七位柱国全都丧失战斗力?!” 姜竖听著顾承岳的话呆愣在原地。 七位柱国被打废了? 姜竖下意识的想要抢过手机了解情况,却被顾承岳一把推开 “二十几位特等调查员也全部重伤?” “长老会呢?” “长老会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更加急促。 顾承岳听著听著,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你確定?” “大长老被打死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彻底安静了。 顾承岳也已经完全顾不上控制音量,他握著手机,脸色难看到极点。 “谁干的?”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一瞬,然后传出一个名字。 “谁?” “白川?!”顾承岳听完那个名字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猛地抬起头。 看向那道还立在龙虎山上空的黑衣身影。 姜竖彻底僵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白川?刚才顾承岳说的,是白川? 总部被打穿了。 七位柱国全都丧失战斗力。 二十几位特等调查员重伤。 大长老贺守一被打死。 而做这一切的人,是白川? 姜竖缓缓抬头,看向半空。 “四分钟而已啊.....”姜竖喉咙艰难滚动了一下。 四分钟。 从白川离开龙虎山,到他重新出现在这里,一共也就四分钟左右。 姜竖怎么也没想到,这四分钟里,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顾承岳握著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总部那边怎么说?”顾承岳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隨时开战的准备! 发生这样的事情,想都不用想,下一步一定是全面围剿白川! 然而电话那头的回答却让顾承岳愣住了。 “维持现状?” “行,我知道了,等会我会抽调人手去总部的,就这样吧。”顾承岳掛了电话。 “总部那边怎么说的?要...开战吗?”姜竖连忙低声问道,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也不知道张参议还能不能压住。 “总部让各大区暂时维持稳定,不要擅自行动。” “你確定?”姜竖有些不可置信。 “不信你就自己问。”顾承岳翻了个白眼道。 ....... 天空之上,白川缓缓落下,站在龙虎山巔之上。 看著云海翻动,白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抬手一翻,一本有些陈旧的日记本出现在掌心。 封皮微微泛黄,边角有磨损的痕跡,看起来並不起眼。 白川看著手中的日记本,许久之后,才低声笑了一下。 “倒是很久没写了。” 他翻开日记本,纸页自行翻动,哗啦啦的声音在崖边响起。 那些曾经写下的文字从眼前掠过。 最后,纸页停在一张空白页上。 白川指尖微顿,下一刻,一支笔出现在他手中。 片刻后,他终於写下第一行字。 【2025年5月27日】 笔尖停了停,隨后继续落下。 【今日,我自过去暂至现世,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我见到了现世身。 此身在今,魂不在今,过去之影,借身而来。 所见山河,皆非旧日,所闻风声,亦隔岁月。 但我能从现世醒来,至少证明路成了一半!】 笔锋到这里忽然停住。 白川看著最后一行字,沉默了几息,又在最下面补了一句。 【现世身好弱....】 隨后收起日记本,抬眸望去,最后看了眼龙山。 他站在崖边,黑衣微动,眼中的某种光芒渐渐褪去。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29章 死在过去 山风吹过崖坪,白川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滯。 隨后浑身一抖,像是从梦里惊醒一样。 “……嗯?”白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底短暂浮起一丝茫然 下一刻,一段段陌生又熟悉的画面,猛地衝进脑海。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接连闪过。 快得让人来不及分辨,却又清晰得不像幻觉。 白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 这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事,让白川脑子有些宕机。 他的身体里好像藏著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白川眼神微沉,脑海里先浮现出来的,不是总局被打穿的画面,也不是那个莫名接管他身体的人。 而是张道陵的静心咒…… “那东西,为什么会对我起作用?” 这是他现在最在意的问题之一,张道陵的静心咒用於神秘特別针对祟物,可为什么对他起作用! 难不成…… 他是祟物? “不可能。”白川脸色微沉,几乎是本能地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是人。 正儿八经的人。 有过去有来处,他是穿越者。 不是祟物,绝不是。 白川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把这个让人不適的念头甩出脑海。 白川低下头,看向掌中的那本日记本。 封皮依旧泛黄陈旧,边角磨损,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別。 他盯著日记本,半天没说话。 “你也能跨越时间进入我的身体吗.....”白川嘴中呢喃著。 他不知道在过去的五分钟里,接管自己身体的那个可怕存在到底是谁。 但很大可能就是日记本的主人…… 他最不愿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在他身上了。 早在之前白川就隱隱想过,既然他能跨越时间,进入那种场景,偶尔能接管日记本主人的身体,那日记本主人是不是也能反过来.... 他能过去,日记本主人也能过来。 “不对...”白川眉头微皱,回忆著刚刚那短短的五分钟。 日记本主人不太像是和他一样进入场景,而是在他体內醒过来! 可为什么....会在他的体內醒过来? “还在日记上留下这样的內容....现世身!”白川盯著手里的日记。 这个称呼能代表的太多了。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和日记本主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甚至他也不是没怀疑过,自己会不会就是失忆之后的日记本主人。 可这个猜测,根本不可能。 白川一直都坚信——他不是日记本主人。 哪怕长得一模一样。 哪怕他们之间存在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联繫。 哪怕他一次次借著日记本,看见对方走过的岁月和留下的痕跡。 他也始终认为,他们是两个人。 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他追寻日记本主人的过去,只是想搞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可现在,最不可能的一种情况,偏偏在一点一点发生。 白川握著日记本的手微微收紧。 “这傢伙,到底死没死啊....”白川咬著牙低语了一声。 或许死没死都不重要了! 因为这傢伙在过去,一定是活著的! 且还能通过他,活在现世! 这次他因为意外短暂失去意识,下一次会不会就永远醒不过来.... 虽然对方似乎……並没有恶意。 甚至於还专门跑去总部,闹出那么大动静,只为杀了贺守一给他出一口气。 以绝对强势的姿態横扫总局,为他解决了一些未来可能会发生的麻烦。 可问题不在於对方做了什么。 问题在於——对方能做到这一步。 这种隨时会变成另一个人的感觉,让白川本能地感到不適。 哪怕那个人强得离谱,甚至某种意义上算是在帮他。 他捡到那本日记,好像从来都不是巧合。 那个傢伙,在过去就知道了他会捡到吗....还是说这本就是特意安排的。 白川像是想到了什么,翻开手中的日记本。 目光停留在那一句: 【 ——但我能从现世醒来,至少证明路成了一半!】 白川的目光停在这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如果这一切都是日记本主人早就安排好的。 那自己到底算什么? 一个容器?一座桥樑? 为什么又要特意写下这一篇日记,是想告诉他什么? 白川缓缓合上日记本,手腕一翻,將它收了起来。 这个问题,他好像没办法去解答。 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一切,让白川慢慢开始怀疑起自己到底是不是穿越者,还是某种...祟物亦或神秘 白川抬头看向正一门,日记本主人他抓不到也找不到,但张道陵他逮得住! 他和日记本主人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可以稍微放一放,他要搞清楚自己是不是人! ........ 北平。 郊外一座农房里。 房间极为空旷,只有中央摆著一张长桌。 桌边坐著一个老人。 老人头髮已经全白,穿著一身极简单的灰色旧衣,脸上的皱纹很深,看起来普通得像个隨处可见的退休老头。 桌子的另一边,是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他们的轮廓並不稳定。 老人端起面前的茶杯,缓缓吹了口气,却没有喝,只是看著对面的那两道身影,沉默了许久,才终於轻声开口。 “几十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啊。” “能解释一下吗?”老人抬起眼,看向那两位真正支撑起非调局根基的存在。 “为什么放任他闹事。” “甚至....任由他杀了贺守一。”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我不是在怀疑你们的立场。” “仅仅只是想知道真相。” 长桌对面,那两道模糊的身影沉寂了数息,其中一道身影缓缓开口: “拦不住。” 老人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波动。 “……什么?”老人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老人盯著他们看了几秒,缓缓將茶杯放回桌面,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微脆响。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若只论正面交手,伯仲之间。”另一道身影摇了摇头。 老人闻言眉头微皱。 伯仲之间?那为什么会拦不住? 那道身影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说道: “但问题不在强弱。” “而在状態。” “白川当时的状態……很奇怪。” “奇怪?”老人缓缓重复了一遍。 “怎么个奇怪法?” “很难形容。” “他明明站在我们面前,可当我们真正將感知落到他身上时,又像是隔著一层无法跨越的东西。” “像是……无法真正触及他。” “更重要的是白川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嗯??你们……相信他能做到?他真能跨越时间,在过去杀了你们?” 老人看著他们,眼中难得浮现出一丝不可思议。 “不是相信。” “是感知到了。”说这句话时,那道模糊身影的轮廓竟轻轻震了一下。 “到了我们这个层次,很多事情不需要真的发生,便能有所预兆。” “尤其是死亡的降临。” “如果当时我们不退,就好像真的会死在很多年前的某一天.....” 听著这段话,老人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紧。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祟物,神秘,诡异能力不知凡几,可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到。 在现世交手,却会死在过去? 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强大了。 第130章 添个位置 农房里安静了下来,三人谁都没再开口。 老人只是低头看著桌上的茶杯。 “如果……”良久之后,老人终於缓缓开口。 “我是说如果。” “我们与他之间...不得不起衝突,到了那一天想要收容或是压制他,能不能办到?”老人抬起眼,看向桌对面那两道模糊的身影。 话音落下,农房內再次陷入寂静。 那两道身影没有马上回答。 老人也没有催促,他知道这个问题意味著什么。 “能。”良久之后,其中一道身影才缓缓开口。 老人眼神微动,可还不等他说话,那道身影继续道:“但代价会很大。” 老人追问:“多大?” “至少死上万调查员。”另一道身影接过话。 “以及所有柱国。” “再加上我们两个!” 最后这句话落下,老人眼神黯淡下去。 这种代价他们无法承受,也不能承受。 即便最后真能成功,非调局也基本废了。 那些被他们镇压了多年的禁忌,那些一直蛰伏在暗处等待机会的祟物,那些天闕余孽,乃至境外各种神秘组织,都会在第一时间扑上来,將大夏撕开一道口子。 “麻烦了啊。”老人轻轻嘆了一声。 “你们觉得,他会站在哪一边?” 农房里再次安静了片刻。 “至少目前来看,白川不会主动摧毁秩序。”其中一位缓缓说道 “他行事强势,甚至可以说肆无忌惮。” “但他不是疯子,贺守一是死了。” “但那七位柱国和那些特等调查员都还活著。” “这说明他有分寸。” 老人眉梢微动。 有分寸? 这个词用在一个刚刚打穿总局,杀死大长老的人身上,多少显得有些怪异。 可老人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 白川如果真想把事情做绝,今天总部死的人绝不会只有贺守一一个。 “情况应该没您想的那么糟糕,他和天闕那些人不一样。”那两道身影中的另一位也低声说道 “天闕想掀翻现有秩序,想让禁忌重新进入人间,想做一些真正危险的事。” “白川没有这种倾向。” “他对权力没有明显兴趣,对扩张势力也没有兴趣。” “况且....他目前还是非调局华东大区特別顾问。” “这个身份很重要。” “只要这个身份还在,他和非调局之间就不是完全对立。” “有些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听著两人的话,老人低头,看著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许久之后老人慢慢抬头,目光重新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介不介意——” 他看著那两位真正坐镇非调局根基的存在,缓缓说道:“多一个位置放在总部?” 那两道身影同时沉默。 他们明白老人的意思,让白川成为总部高层第三人! 除他们两人之外的第三位主事人。 “可以一试。” 过了很久,其中一道身影才轻轻点头。 “但他未必会答应。”另一道身影也没有反对,只是声音低了些。 老人看著他们,他知道这两位在顾虑什么。 不是权力,到了他们这种层次,所谓总部主事人的位置,所谓权柄分流,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他们若真在意这些,非调局这些年也不会一直由长老会在明面上主导。 真正让他们沉默的,是白川本人。 总部现在递过去一个位置,白川未必会接受。 老人也明白这一点,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先试试吧。”老人放下茶杯。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从怀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张启年略显疲惫的声音。 “老领导。” 老人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总部现在什么情况?” “人员伤亡倒是不大,但估计得重建了。”张启年道。 老人嗯了一声,隨后道:“总部决定准备给白川留一个位置。”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张启年才低声道:“他未必会接受。” “我知道。” “所以你亲自去。” “行吧。”张启年应了下来。 “儘快。”老人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我明白了。”张启年轻嘆一声。 老人嗯了一声,掛断电话,把手机放回怀里,慢慢站起身。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今天死了一个贺守一,已经够了。”他拍了拍衣袖。 “別再死人了。” …… 龙虎山。 白川从山巔走下来,正一门內那些调查员纷纷移开目光,不敢多看一眼。 这么一会儿时间,总部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他们耳中。 姜竖站在院外,脸色很复杂,顾承岳就在他身旁。 两人远远看著那道黑衣身影一步步走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姜竖喉咙动了动,硬是没说出话来。 顾承岳更乾脆,眼观鼻鼻观心,像是忽然对脚下那块石板產生了浓厚兴趣。 这个时候谁先开口,谁尷尬。 更要命的是,谁也摸不准现在的白川到底是什么状態。 是刚才那个把总部打穿的白川? 还是平日里那个看著还算能沟通的白川? 姜竖心里没底。 他甚至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但又觉得这样太怂,只能僵在原地。 白川从两人身旁走过,脚步没有停也没有看他们。 姜竖张了张嘴。 “白……” 刚吐出一个字,他又闭上了。 白川像是没听见,径直穿过院门,朝正一门深处走去。 姜竖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僵。 顾承岳等白川走远了些,才压低声音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姜竖沉默了一下。 “我想问他吃没吃饭。” 顾承岳:“……” 他转头看了姜竖一眼,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姜竖面无表情道:“总不能问他总部打得爽不爽吧?” 两人交谈间,白川已经走进了正一门祖师堂,站在了那尊祖师像前。 白川手腕一翻,天公將军印,出现在他掌心。 法印入手的瞬间,堂內升起一缕香火,青烟不再笔直上升,缓慢流向那尊祖师像 “出来!” 第131章 镇墟使 隨著白川话音落下,祖师像前的青烟骤然一滯。 但张道陵却是没有回应。 白川眯了眯眼,手持天公將军印缓缓下压,供案上的木牌轻轻响了一声,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你是打算一直装死?” 祖师堂仍旧安静。 白川盯著祖师像看了许久,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这老牛鼻子是打定主意不见他。 当年在崑崙,日记本主人到底对张道陵做过什么?让他这么害怕? 白川站在祖师像前,皱著眉想了片刻,也没什么头绪,他找人的手段几乎没有。 张道陵打定主意不见,他也没招,总不能真掀了整个龙虎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走到门口又停住。 姜竖透过门,看著里面的白川,想进去又有点怕打扰到白川。 白川若有所感,转头问道:“有事儿?” 姜竖这才有些尷尬地探进半个身子,“那个……” “说。” “张参议想代表总部跟你见一面。”姜竖轻咳一声。 白川眉头微挑。 姜竖见他没说话,继续道: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张参议和大长老不一样,之前的事儿,他也没少费心。” “这次主要是代表总部,跟你谈谈刚刚的事儿....” 说到这里,姜竖停了停,观察了一下白川的脸色,才继续补上一句: “他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祖师堂里静了几秒。 白川点了点头,倒也没什么意外。 预料之中的事。 日记本主人借著他的身体大闹总部,连贺守一都死了,非调局总部要是到现在还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真叫奇怪。 “那……我去安排一下?” 姜竖说完见白川没有反对,连忙转身离开去匯报总部。 …… 傍晚时分,一架直升机落在龙虎山外临时清出的空地上。 风压捲起大片尘土,四周树叶哗啦作响。 姜竖和顾承岳站在不远处等著。 机舱门打开,张启年从上面走了下来。 姜竖快步迎了上去。 “张参议。” 张启年点了点头,先看了眼祖师堂的方向:“人呢?” “在里面。”姜竖回答道 “情绪怎么样?” “看不太出来。”姜竖迟疑了一下。 两人没再多说,径直往里走。 几分钟后,祖师堂內。 门被轻轻推开,张启年走了进来。 白川坐在张道陵神像前,神色平静。 两人目光对上,屋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安静了两三秒,还是张启年先开了口。 “白顾问,我是张启年,总部参议,代表总部而来。” 白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启年也不觉尷尬,自顾自在对面坐了下来。 “抱歉,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总部现在什么样?”白川靠在椅背上开口道。 “楼塌了半边,长老会乱了,七位柱国都伤得不轻。”张启年挑了挑眉 “至於下面的人,倒没死太多。”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著白川,“算是不幸里的万幸。” 白川没接这句话。 张启年也没指望他接。 他这次来,不是来跟白川掰扯对错的。 真要掰,也掰不明白,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早就不是一句谁对谁错能说清的了。 “我今天过来,也不是来问责。”张启年深吸一口气道。 “也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白川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张启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对於这次事件,我深感抱歉,但大长老的思想,绝不代表总部!” “说正事。”白川敲了敲扶手道。 张启年看了他一眼,隨后缓缓开口:“白顾问,你觉得这个世界最危险的是什么?” 白川抬了抬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启年便自己接了下去。 “是祟物。” “人也好,神秘也好,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 “立场或许不同,做事方式或许不同,甚至有些时候会彼此敌视。” “但说到底,大家都属於这个世界。” “大多神秘同样不喜欢离群索居,也喜欢热闹,喜欢烟火气,喜欢人间。”张启年看向张道陵的神像。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外面。 “但祟物不一样。” “它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它们来自外界,来自墟境,来自我们至今都没真正弄明白的地方。” “它们的智慧,也和人不一样。” 白川靠在椅背上,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听著。 “更麻烦的是,祟物的数量太多了。” “多到现在谁都说不清,到底有多少。” “墟境这些年开了这么多次,局里前前后后处理过那么多祟物” “杀了一批,还会有下一批。” “堵住一个口子,深处还有更多东西在往前挤。” “像潮水一样,压根看不到尽头。” 白川眯了眯眼,没有接话。 张启年也不在意,自顾自把话说完。 “目前,非调局掌握的情报里,祟物的实力上限,查不到。” “每次我们觉得,已经快接近它们的上限了,总会冒出来更强的东西,把之前的判断彻底推翻。” “永远有更可怕的东西躲在墟境里面。” “永远有我们还没见过,也根本没法估算的祟物,在看著这边。”说到这里,张启年抬起头,看向白川。 “你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係?”白川开口道。 “我们不是敌人!”张启年郑重道。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非调局对於神秘从来只是管理,协调!” “祟物才是该死的东西!” “这是非调局大多数人的想法,甚至於总部最上面那两位,其中一位也与你一样!”张启年看著白川道。 他没有贸然开口將上面的想法说出来,而是选择先拉近关係,缓和他们之间的隔阂。 “所以呢?”白川挑了挑眉。 “所以这就是我来的目的!”张启年似乎就在等白川这句话。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证章,放在了桌上。 证章不大,通体乌黑,材质看不出是金属还是玉石,上面没有非调局寻常的徽记,只有一道极简的纹路。 像是一座门,又像是一只半睁的眼。 白川垂眸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张启年缓缓道:“天枢令。” “总部正式邀请你成为第三位镇墟使,执掌天枢。” “与那两位並列,成为总部最高决策席之一。” “从此之后,长老会无权调你,参议无权审你。” “而你本人,也拥有对总部重大决策的否决权。” 第132章 共同敌人 白川没有急著开口,他伸手拿起那枚黑色证章,在指间翻了翻。 “当然,你可以暂时不相信总部,也可以抱有怀疑。”张启年扶了扶眼镜道。 “这很正常。” “换成我是你,我也不会轻易相信。” “所以第三席这个位置的权限很大,大到没人可以命令你。” “让你可以站在规则之上,看著总部。” “这是总部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 “不是站在官方,而是站在世界的一边。” “我相信这与你的理念並不相悖。” 白川依旧没有说话,祖师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手上这枚黑色证章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它代表的东西,却绝不轻。 非调局最高决策席原本只有两个人,现在,总部愿意为他开出第三个位置 从某种意义上说,只要他点头,非调局便等於將三分之一的最高权柄,放到了他白川面前。 这种诚意,確实很大,白川也明白其中的好处。 只要他接下这个位置,很多麻烦都会自动消失。 官方不会再有人敢轻易试探他。 这个世界的规则很现实,一个没有身份的强者,哪怕再强,也总会有人想著如何限制,控制,防备。 但如果这个强者站在规则最顶层,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他就不需要再一次次向別人证明自己不能惹。 可白川也很清楚,事情不会只有好处。 权力这东西,从来都不是白拿的,地位越高,落在身上的东西也就越重。 他一旦点头,就意味著从此以后,他和非调局之间就是深度绑定。 总部的最高席位,代表的不仅是权限,还有责任。 他可以站在规则之上看著总部。 可同样的,只要他接下这枚证章,有些责任,就会在那一刻落到他的肩上。 白川指尖轻轻摩挲著证章边缘,看不出喜怒。 张启年没有催,安静地等著。 他知道白川不可能被几句漂亮话就说动。 过了许久,白川才抬起眼:“听起来很好。” “但天下没有白拿的东西。”白川继续道 “没错。”张启年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我们確实需要你。” “但你不用误会。”张启年深吸一口气 “总部不会要求你处理日常事务,也不会让你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部门爭斗。” “更不会有人能拿第三席这个身份命令你去做什么。” “总部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张启年看著白川道。 “对祟物出拳,別对自己人出拳。” “除此之外,没有別的。” “你甚至可以继续保留你现在的行事方式。” “第三席这个位置,不会束缚你。” “你只需要站在人间这一边。” “这就够了。” 白川看著他,沉默不语。 “白顾问,我刚才说过。”张启年继续道 “我们从来不是敌人,有些力量,也不该被用来內耗。” “贺守一已经用命证明了这一点。” “总部不会犯第二次错误。” “如果有人打著非调局的旗號,把刀指向不该指的人,你有权让他闭嘴。” “如果总部再出现第二个贺守一……” 张启年停了一下,隨后缓缓道:“你可以亲手把他按下去。” 白川手中的黑色证章轻轻敲在扶手上,过了片刻,白川淡淡道:“总部这么大方?” 说实话,这个条件白川很难不心动。 但给的太满了! 即便日记本主人强闯总部,展露出绝强的实力,也不应该能让总部做到这种地步才对。 张启年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也不是要你立刻相信我们的诚意。” “你可以观察。” “至於什么时候点头,什么时候真正接下这个位置,由你自己决定。” 张启年犹豫了一下,继续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我们慢慢试探了。” “墟境入口越来越不稳定,最近几次祟物事件的强度也在上升。” “总部內部其实一直有一个判断。” “或许这也是上面,为什么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什么判断?”白川问道 “真正的祟潮,可能快来了。”张启年道 “这几年来,墟境出现的越来越频繁,祟物实力上限越来越高,总部早就判断可能过不了多久,真正的祟物潮就会爆发。” “那时候没人能保证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也是为什么507研究所的行为屡次违规,却从未受罚....” “也是各大分区绝对放权,任由他们招揽神秘加入的原因。” “总部需要力量。” 白川听完这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隨手將证章收了起来: “东西我先留著。” “可以。”张启年心头微微一松,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有些话我先说在前面。”白川靠回椅背上 “你说。” “有些命令,我不听命於总部。”白川看著他,声音平静。 “我知道。” “我也只能保证,我不会站在祟物以及天闕那种人的阵营。”白川提醒道。 他不喜欢搞事,也不想毁灭世界,但也不代表他会绝对站在总部这边。 “明白。”张启年点了点,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张启年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对总部而言,这已经算是一个明確的態度了。 不站祟物,不站天闕。 这就够了。 “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总部那边现在还有很多事等著处理,长老会要重整,后续善后也要安排。” 白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也没要求总部帮他查日记本主人。 从那两个人就能看出来,总部对日记本主人的了解,还不如他呢。 张启年朝白川微微点头,隨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姜竖和顾承岳一直守在不远处,见张启年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张参议,怎么样?”姜竖低声问道。 顾承岳虽然没开口,但目光也落在张启年脸上,显然同样在等答案。 张启年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祖师堂。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姜竖身上。 “姜竖。” 姜竖下意识站直了些。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跟我匯报行动了,你之前的一切任务安排,现在全部取消。”张启年缓缓开口 “啊?”姜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要被撤职了? “以后,你直接听命於白川。”张启年继续道。 姜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旁边的顾承岳也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姜竖有点没反应过来。 张启年扶了扶眼镜,“天枢,从今天起,由白川执掌。” 姜竖脑子里嗡的一声,足足两三秒没能说出话来。 顾承岳脸上的表情也明显凝固了一瞬。 这是两人没有想到的结果,他们想过总部可能会和白川达成某种交易,但...执掌天枢是不是有些过了? 张启年没管两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天枢各小队的队长,我回去之后会亲自通知到位。” “从今天开始,白川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之后总部正式文件下发,整个系统会同步更新。” 姜竖嘴唇动了动:“张参议……您的意思是……” “白川以后,就是总部决策层第三席,大夏第三位镇墟使。” 两人愣在原地。 不是…… 白天才刚打穿总部,掀了半边楼,宰了大长老。 然后转头就坐上总部最高席位了? 这算什么? 打穿非调局就能升职加薪? 嗯...好像也挺合理。 第133章 钟离 张启年没有再多解释,有些事情,说到这里就够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祖师堂的方向,隨后转身朝山外走去。 ..... 姜竖和顾承岳站在原地,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张启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姜竖才像是终於缓过神来,低声喃喃道: “第三席……” “镇墟使……” “老顾啊,你说我现在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 顾承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这算不算一步登天?” 姜竖表情复杂。 顾承岳沉默了一下。 严格来说,还真算。 姜竖之前只是天枢的一个队长,直接听命於张启年。 但以后他直接听命於白川。 而白川,则是总部第三席。 看上去姜竖的身份没什么变化,但直属领导从参议变成了镇墟使,总部第三位决策人。 姜竖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祖师堂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两人同时回头。 白川从祖师堂里走了出来。 姜竖张了张嘴,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白顾问? 镇墟使? 还是直接喊领导? 顾承岳也略显迟疑。 以他的资歷和身份,原本面对一个特別顾问,不至於这样。 可现在不一样。 第三席这个位置太高了。 高到他哪怕只是想开口打个招呼,都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分寸。 白川看著两人的反应,似乎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淡淡道: “我还是华东大区的特別顾问。” 两人微微一怔。 下一秒,姜竖和顾承岳几乎同时站直,齐声开口: “白顾问!” 语气莫名有点像是在喊领导。 白川:“……” 他看了两人一眼,有些无奈。 这和他刚才说的意思,好像不是一回事,不过他也懒得纠正。 有些东西一旦变了,嘴上说不变也没用。 白川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目光很快落在顾承岳身上。 顾承岳心里莫名一紧。 被白川这么看著,他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白顾问,有什么吩咐?” 这句话一出口,顾承岳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话已经说出来了,也收不回去。 “能帮我联繫一下华北大区的钟离吗?”白川眉头微挑。 顾承岳愣了一下,他原本还以为白川要交代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找人。 反应过来后,他心里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没问题!”顾承岳立刻点头。 “我马上给华北那边打电话,让老周把人送过来。”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钟离现在应该还在华北辖区,调动起来不难。” “麻烦了,如果要补什么程序,可以告诉我。”白川嗯了一声。 “没事,包在我身上!”顾承岳应得很快。 白川没有多说,转身又回了祖师堂。 看著他的背影重新消失在门內,顾承岳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姜竖凑过来,小声道:“老顾,这以后咱们怎么...就是..” “把他当领导准错不了。” 顾承岳瞥了他一眼,明白姜竖的意思。 顾承岳拿出手机,头也不抬道:“他怎么说是他的事。” “我们怎么听,是我们的事。” “张启年亲自送来的证章,他亲手收了。” “总部最高决策层第三席,大夏第三位镇墟使。” “这种位置,不是说当玩笑就能当玩笑的。” “他现在可以说自己还是特別顾问,可只要他不把那枚证章扔回总部,他早晚都会坐上那个位置。” 姜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祖师堂內。 白川重新坐回张道陵神像前。 他找钟离,是突然想到,当初在金陵的时候,钟离曾经提过一件事。 钟离曾经参与过一个关於龙脉的旧案,里面有张道陵的身影,钟离也是在那时候知道壹號就是张道陵。 当时白川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现在倒是能成为一条线索。 如果那件旧案里真的牵扯到了张道陵,或许钟离会知道些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蛛丝马跡,也比现在对著神像乾等要强。 白川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著扶手。 “老牛鼻子。” “你最好一直躲得住。” 祖师堂里没有回应。 ....... 另一边,在顾承岳联繫了华北大区说明情况之后。 华北大区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一架小型运输机便出现在龙虎山外的夜空之中。 飞机降落在正一门外临时清出的空地上。 顾承岳早已等在那里。 舱门打开后,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从机舱里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外套,眉眼间带著几分风尘僕僕的疲惫。 正是钟离。 “是钟离吧?”刚下飞机,顾承岳就笑著迎了上去,毕竟大半夜的把人从华北薅过来,怎么也得给个笑脸。 “顾局。”钟离走上前。 “这么急把我叫来,出什么事了?” “白川要见你。” 顾承岳带著钟离往里走。 “白川?”钟离脚步微微一顿。 他当然记得这个人! 紫金山上那一幕,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同时钟离也知道总部那边出了大事。 虽然具体细节还没完全传到他这个层级,但一些风声已经足够惊人。 现在白川点名要见他,钟离心里不可能不犯嘀咕。 “他找我做什么?” “不清楚。”顾承岳摇头。 钟离皱眉,当时紫金山事件里面,他好像没得罪过白川吧,他態度挺温和的。 “不过你进去之后,说话注意点。”顾承岳低声提醒了一句。 “什么意思?”钟离看了他一眼。 “白川现在的身份,不太一样了。”顾承岳小声道 钟离:..... 说的好像以前的白川,他就敢得罪一样。 “走吧。”顾承岳带著钟离走到祖师堂前。 顾承岳在门口停下,轻轻叩了叩门。 “白顾问。” “钟离到了。” 里面传来白川平静的声音。 “进来。” 顾承岳推开门。 钟离走进祖师堂,第一眼便看见了白川。 “又见面了,白顾问。”钟离朝白川点了点头。 “这么晚叫你过来,麻烦了。” 白川看著他。 “谈不上麻烦。”钟离摇头。 “顾队说你找我有事。” “你之前在金陵的时候,提过一个关於龙脉的旧案。”白川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 “那个案子里,张道陵是不是出现过?” 钟离愣了一下,没想到白川找他来是因为这事儿,还是在正一门的祖师堂问这事儿...... “確实出现过。” 第134章 龙脉神秘 “能说说那个案子吗?”白川看著他。 钟离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坐下。 顾承岳见白川没赶他,也厚著脸皮没出去,就站在门边听著。 钟离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那个案子,其实不算纯粹的华北案件。” “是华北和西北联合办案。” “事情最早出在大安市,涉及到的神秘现象,和龙脉有关。” “当然,龙脉只是我们的代称。” “不是古籍里那种真正的风水龙脉,也不是什么能让人修炼成仙的东西。” “我们当时更倾向於那是某个神秘存在外显出来的能力,在现实之后形成的一种异象。” 白川挑了挑眉:“为什么叫龙脉?” “因为当时大安市出现的异象,太像古书里记载的帝王出世。”钟离道 “古书里常有类似记载。” “帝王將生,夜有紫气贯城,赤星入野,云如盘龙,地气上腾。” “王气成形,望之如龙,山川震动,似有主出。” “但当时大安市周边,几种异象是同时出现的。” “而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我们最开始怀疑,是和帝王有关的神秘,所以叫了这么个代称。” “所以,那个神秘是一位帝王?”白川问道。 钟离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只能说猜测是,毕竟古往今来,想当皇帝的人太多了。” “王侯將相,乱世梟雄,称孤道寡者,不计其数。” “有些执念极重的人,死后异变成神秘,並不奇怪。” “再加上当时大安市的异象,实在太像古书里那种帝王將出的徵兆。” “所以我们一开始推测,是某个和帝王或者皇权执念有关的神秘復甦了。” “毕竟大安市史称长安,是十三朝古都,有那么几位执念深重的帝王也不奇怪。” “后来呢?”白川瞥了眼张道陵的神像问道,这和张道陵能扯上什么关係。 “后来我们监测到,大安市地下有一条异常能量走向。” “它不是正常意义上的能量波动。” “形態蜿蜒,贯穿整座城市。” “但它极不稳定,时隱时现,它出现的时候,整座城市都会受到影响。” “人的情绪会变得亢奋,容易產生一种莫名其妙的野心。” “只可惜,我们后面什么都没查到....”说到这钟离抬头看了眼张道陵的神像。 “张道陵阻止了你们?”白川看著钟离的动作,多少猜到了。 “对,所以我才会去总部调取张道陵的档案,想看看他和那位即將出世的神秘有没有什么关联。” “但很显然,也没查到。”钟离耸了耸肩。 “这老道士当时猛的很,驱逐了大安市所有的神秘与祟物!” “连大安市非调局的人都被他赶了出去,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总之,那段时间整个大安市无神无祟,一连持续三个月才恢復如初。” “之后案子就被搁置了,带来那些异象的神秘究竟是什么应该只有张道陵知道。”钟离说完,祖师堂內陷入了安静。 白川靠回椅背,视线落在那尊神像上。 大安市,龙脉,帝王异象,张道陵亲自阻止调查。 怎看都不像和张道陵这位祖天师能联繫在一起。 你一个天师和帝王有什么关係? “大安市...”白川嘴中呢喃著。 钟离的话至少让他確定了一个地点,大安市! 以张道陵的所作所为来看,大安市对他来说一定有特殊意义。 想著白川抬头看向张道陵的神像,不在乎龙虎山是吧,那大安市呢.... “这个案子,是多久之前的!”白川看向钟离问道。 “不算很久,大概三年前吧。”钟离道。 “麻烦你一件事。” 钟离立刻坐直了些:“白顾问你说。” “把当时你们对张道陵的调查记录给我一份。” “尤其是张道陵在大安市出现过的地方。” 钟离没有犹豫,点头道:“没问题。” 说著,他便拿出手机开始联繫华北档案室。 白川又看向顾承岳。 顾承岳本来还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被白川这么一看,立刻站直。 甚至不等白川开口,他就先说道:“我马上安排飞机。” “送您去大安市。” 白川有些无奈,他只是想叫顾承岳帮他订张机票的。 顾承岳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调一架最快的运输机到正一门外。” “目的地,大安市。” “对,现在。” “手续我来补。” 掛断电话后,顾承岳又看向白川:“二十分钟后到达。” 白川点了点头,隨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道: “另外,帮我给总部传个信。” 顾承岳神色一正:“您说。” “我要张政在507研究所参与过的所有实验项目资料。” “包括项目编號,实验记录,负责人员,后续结果。” 顾承岳眼神微微一变。 现在总部刚经歷一场大变,507研究所那边恐怕正是最敏感的时候。 但顾承岳没有多问,只是点头。 “我会转达总部。” 白川继续道: “还有十二年前丹徒案的卷宗。” 顾承岳这次明显愣了一下。 “丹徒案?” “明白。” 顾承岳道:“张政在507研究所的资料,十二年前丹徒案卷宗,我会一併向总部申请。” “不是申请。”白川摇了摇头 顾承岳一怔,啥意思? “我一定要看到!”白川道。 “我明白了。”顾承岳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华东大区特別顾问要资料,那叫申请。 但如果是第三席要资料,那就不是申请。 哪怕白川现在还没有正式上任。 可张启年亲自送来的黑色证章,就在他手里。 总部那边不会听不懂这个意思。 顾承岳立刻走到一旁,给总部打去了电话。 ...... 没过多久,山外传来引擎声。 一架小型运输机再次降落在正一门外临时空地上。 白川从祖师堂走出来,大步走向那架运输机。 “白顾问,等等我啊。”这时姜竖小跑了过来,他没忘记张启年的命令,现在白川是他的直属上司,他当然得跟著。 白川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登上飞机。 姜竖连忙跟了上去。 运输机缓缓升起,朝著大安区飞去。 “誒?不带我嘛?”地面上,钟离看著天空呢喃著。 他这大半夜的,被一个电话叫过来,还以为什么大事。 结果就真的只是问两句啊。 第135章 大安市 …… 运输机掠过夜空,朝著大安市方向飞去。 机舱里很安静。 姜竖坐在一旁,起初还想说点什么,可看白川一直低头翻著钟离刚发来的资料,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多小时后。 运输机穿过云层,大安市出现在视线里。 夜里的大安市灯火连片,远远看去和別的大城没什么区別。 姜竖趴在舷窗边看了半天,低声道:“看著挺正常啊。” 白川没有说话,运输机很快降落在大安市非调局备用机场。 舱门打开,白川走下飞机,抬头扫了一眼四周。 机场不大,外围已经被清空,显然是提前打过招呼。 姜竖跟在后面,小声说道: “白顾问,要不要先联繫一下大安市非调局?” “让他们帮忙配合一下。” “大安市这么大,就算张道陵在这,靠我们自己找,太费时间了。” “当年那个差点出世的神秘,就更不好找了。” 白川听著,正要开口,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朝著夜空看去。 姜竖愣了一下:“怎么了?” 白川没有回答,姜竖顺著白川的视线仰头看去 只见整片夜空,骤然变了,一缕紫气从城外升起,转眼之间横过长空,铺向四方。 紧接著,西南方向天色微红。 一颗赤星,竟在夜幕中一点点浮现出来。 姜竖下意识抬头,呼吸一滯。 “这是……” 还没等他说完,更多异象在天空之中浮现,云层拉扯变形,在紫气光芒照耀下化作一只巨大的云龙,在大安市上空盘旋。 短短十几秒,大安市上空已是异象尽出。 紫气横空,赤星入野,云如盘龙。 同时,大地开始轻微摇晃 机场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连姜竖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是档案里写的那些异象?” “可钟离不是说自张道陵插手之后,这些异象就没再出现过吗。” 白川没有说话,异象出现得太突然了。 他刚到,这些异象就在他面前重演了一遍,像是为他而起。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毫无徵兆地划破夜空。 那金光来得极快,从天空中一闪而过。 紫气被当场撞碎,赤星一颤,直接隱没,盘踞在高空的云龙也在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片散乱夜雾。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之间,满天异象便被那道突然出现的金光撞碎。 姜竖看得发怔“这是...什么情况?” 白川眯了眯眼,他从那道金光里,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白川嘴角缓缓勾起:“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川背后云翼骤然展开,他没心思管那些异象为什么出现的这么巧合,他只为张道陵而来。 下一刻,白川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著那道金光出现的方向飞射而去。 姜竖刚反应过来,连忙喊道:“誒!白顾问!” 可他这一声才刚出口,白川已经消失在机场上空,只剩下一阵狂风从他面前掠过 姜竖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不是……” “我不会飞啊。” 姜竖嘆了口气,只能拿出手机,准备联繫大安市非调局。 与此同时,大安市外。 驪山脚下。 夜色笼罩著连绵山影。 张道陵站在山道上,抬头看著已经恢復平静的夜空。 刚才那场异象来得突然,比过去几次都要急,一点徵兆都没有,他差点没赶上。 那东西被他连续打散了三年,按理说短时间內不该再次冒头才是。 张道陵原本还在皱眉思索,可下一刻,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这傢伙怎么来了!” 他转头看向大安市方向。 夜空之中,一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驪山逼近。 那股气息他太熟了。 白川。 张道陵眼皮一跳,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走。 一道金光亮起,张道陵身影消失在原地。 等白川赶到驪山脚下时,只看到那道金光已经远远遁入山林深处。 白川悬停在半空,看著那道金光远去的方向,眉头微微一挑。 他双翼一振,立刻追了上去。 一黑一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驪山上空。 张道陵的速度快得离谱。 白川全力追赶,也难以跟上,脸色逐渐有些无奈。 这老道士別的先不说,逃命的本事確实没得挑。 “有这么怕吗?” 他现在又不是日记本的主人,又没有被顶號。 单论实力,他和张道陵不过伯仲之间。 真动起手来,谁输谁贏都不好说。 结果这老道士连照面都不打,感应到他的气息就跑。 前方,金光之中,张道陵回头看了一眼。 见白川还追著不放,他脸色更黑了几分。“阴魂不散。” 说完,他速度又快了一截。 白川:“……” 他看著张道陵再一次拉开距离,终於停了下来。 再追下去也没意义。 白川落在一处山脊上,收起双翼,远处那道金光已经彻底消失。 “跑的倒是快...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白川嘴里呢喃著,张道陵这三年一直都在大安市没离开过。 说明大安市有他在意的东西!否则不会留在大安市整整三年。 刚刚异象出现,张道陵瞬间便出手打散,熟练的很,显然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知道大安市对张道陵来说很重要,白川也就不著急了。 (在修改一些前文,最近更新会比较慢很多。) 第136章 帝王神秘 只要张道陵还守著这里,那他就一定会回来,甚至可以逼他回来! 一个小时后,姜竖带著大安市非调局的人赶到了山下。 “白顾问!”姜竖喘了口气,“大安市非调局的人到了。” 白川从山脊上落下,扫了一眼来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神色很紧绷。 “白顾问,我是大安市非调局负责人,陆行。” 白川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三年前,关於帝王异象的神秘你们查到哪一步了?” 陆行一怔,显然没想到白川一开口就点到这里。 他迟疑了一下,如实道:“当年我们和华北联合办案,但中途因为一些原因案子搁置了,事后我们自己深入整理过一次,几次异象的源头都和驪山有关。” “再往里,就查不下去了。” “张道陵不让?” “……对。” 白川嗯了一声,神色平静。 果然如此。 既然张道陵不让查,那就说明问题的根子就在这儿。 白川看向驪山深处,忽然开口道: “从现在开始,封锁驪山外围。” 陆行一愣:“封锁?” “对。”白川转过身,“把三年前负责过这个案子的人全叫回来。” “旧案资料,现场记录,一份不少,全给我送过来。” “另外,再调一批人手进山。” “重点排查驪山北麓,还有所有当年没有查完的地方。” 陆行和姜竖同时愣住。 姜竖下意识道:“白顾问,您这是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白川淡淡道:“既然来了,总得查个清楚。” 陆行脸色微变,忍不住提醒道: “可张道陵那边——” “我知道。” 白川打断了他。 “要的就是他知道。” 陆行这才明白,白川根本不是要靠他们查出什么,他是在逼人出来。 驪山有什么秘密白川也不关心,这一切都是做表面功夫,让张道陵觉得白川想查! “白顾问,您是想逼张道陵现身?” 姜竖也反应过来了,眼睛微微一亮。 白川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驪山,嘴角微微勾起。 “他不是喜欢躲吗?” “那我就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 两个小时后。 大安市非调局的车队沿著山路一辆接一辆开了进来。 探照灯打亮了半边山林。 一队队行动人员开始在驪山外围布控。 有人搬运设备,有人核对三年前旧案路线,有人开始对照地图重新標註当年异象出现的位置。 白川站在山道旁,安静看著这一切。 姜竖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白顾问,这么搞……他真会出来吗?” 白川道:“会。” “为什么这么確定?” “守在这三年,你说他会轻易放弃吗。”白川看著驪山深处,语气平静。 他大概也猜到了那个能引动天地异象的神秘是什么了! 大安市有无数帝王,但和驪山有莫大联繫的,只有一位!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山林深处忽然亮起一点金色。 那金色光芒转瞬间,便已到了眾人上空。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落下。 山道两侧,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下意识抬头。 夜空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道身影。 灰袍,白髮,神色阴沉,正是张道陵。 他站在半空,低头看著山道上的白川,脸黑得像锅底。 “你有病?” 姜竖:“……” 陆行:“……” 一眾非调局行动人员:“……” 白川却像是早就料到一样,抬头看著张道陵,笑了笑。 “这不是出来了吗?” 张道陵盯著他,额角都像在跳。 “你追我追不上,就来挖山?” “差不多。” “……” 张道陵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压火气。 然后他扫了一眼山道上的非调局眾人,声音发沉。 “让他们滚。” 白川站在原地没动。 “可以。” “但你得告诉我,这山里到底有什么。” 张道陵冷冷看著他。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猜到和听你亲口说,是两回事。”白川道。 张道陵沉默了很久,久到姜竖都快不敢喘气了。 最终,他还是缓缓开口,“驪山下面。” “不是龙脉。” “是一个还没醒过来的东西。” 姜竖眼皮一跳。 白川看著他,没有插话。 张道陵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脸色越发难看。 “它三年前就该出来了。” “我打散了它一次。” “这三年,它每次刚聚起一点势,就被我重新打碎。” “所以它一直没能真正出来。” 白川问道:“它是谁?” 这一次,张道陵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大夏第一位皇帝。” “嬴政。” 第137章 祟物=穿越者 白川神色並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眯了眯眼,看著半空中的张道陵。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早就有所预料的答案。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会因为这个名字多想几分。 可到了现在,白川见过的东西太多了。 那些本该只存在於传说与歷史里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出现在眼前。 驪山下面藏著一位即將化作神秘出世的帝王,对他来说没什么关係。 虽然日记本的主人好像和山里埋著的这位认识..... “嗯?”白川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他刚到大安市,就撞上异象,不能是因为山里埋著的这位感受到他的到来了吧? 把他当做了..当年的日记本主人? “可以叫他们走了吗?”张道陵开口道。 张道陵的话让姜竖几人愣了一下,什么叫他们可以走了?你不什么都没说吗? 张嘴砸吧两下,你倒是说话啊! 他皱著眉看向身旁的陆行,压低声音问道:“你听见了吗?” “没有。”陆行缓缓摇头。 不只是他们。 山道两侧那些行动人员此刻也都是一脸茫然,他们明明看见张道陵开口了。 可耳边除了山风,什么都没有。 姜竖又抬头看向白川,忍不住问道: “白顾问,他刚才说什么了?” 白川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什么。” 姜竖张了张嘴,明显不信,但又不敢多问。 白川这转头看向陆行,“带著你的人,退到山外。” “白顾问,这里……”陆行一怔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白川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今晚开始,驪山外围继续封锁。” “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再往前一步。” “明白。”陆行神色变了变,最终还是点头。 “那我呢?”姜竖站在原地没动。 “你也下去。”白川看了他一眼。 很快,山道上的人员开始后撤,探照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车辆也重新发动,朝山外退去,没过多久,整片山道便安静了下来。 原地只剩下白川一人,和半空中的张道陵遥遥对视。 等到最后一点车灯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张道陵才缓缓落了下来。 他站在离白川十几步远的地方,靠近是不可能靠近的。 “你就这么执著於找我干嘛呢,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我们不熟啊,其他事我不知道。”张道陵开口道。 “先说好,白天你的变化不关我事的,我可是出於好心帮忙。”张道陵警惕的看著白川,他发誓他真不知道为什么静心咒对白川的影响那么大。 “说说你的静心咒为什么对我有用。”白川摸出一支烟点上。 他已经很久没抽了,刚刚在姜竖身上顺的。 张道陵:? 什么叫为什么对你有用?你心里没逼数啊。 哥们儿真拿自个儿当正常人了?把自己都给骗了啊! 你敢摸著良心说你不是神秘? 这些话张道陵也只敢在心里非议几句,面上还是一副平和的样子: “这东西吧,算是我的能力外显,严格来说只是套了个静心咒的名头,毕竟你也知道那些术法咒语都是假的。” “我的静心咒,只针对於神秘和祟物,对你有用,那不是很正常吗?”张道陵奇怪的看著白川。 “只是没想到.....会,会引起你这么大的变化。” 这也是当时张道陵有些惊异的原因,他的静心咒主要作用是安抚,让神秘与祟物陷入沉睡,没有让人精神分裂的作用。 “你確定,你的静心咒不会对人有用?”白川眉头皱起。 “確定,虽然我是神秘...” “但我也是祖天师,我的执念算是清除天下异物吧,由此而转化成神秘的我,诞生出来的能力自然而然只对异於常人之物有用。”张道陵有些奇怪为什么白川对於这个问题这么纠结。 这不是一眼就能下结论的事儿嘛。 你这双手,这双眼睛,哪儿有个正常人的样子。 他这静心咒要是落到白川身上不起作用,那特么才奇怪! “....”白川深吸一口气,他真是人啊!怎么就要跟祟物扯上关係了.... 当初张宪之在紫金山搞出过一个筛选通道,能阻止任何非神秘存在进入,那个时候白川確认自己並非神秘。 可张道陵针对於祟物和神秘的静心咒...对他有用! 那排除掉神秘,难不成他真是祟物? 硬要这么说,也不是对不上! 祟物来自异世界,由人心的恐惧,妄念诞生。 他这个穿越者,也不是不能对號入座..... “祟物除了异於常人之外,还有其他办法能检测吗?”白川开口问道。 张道陵有些奇怪白川的话题转变,但只要不搞驪山这位,也不搞他,他还是愿意聊两句的:“那些玩意儿还用检测?” “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 白川换了个问法:“有没有与人无异的祟物?” “没有..吧。”张道陵摇了摇头。 “至少贫道活了千年,没见过智慧与人无异的,顶多长得像而已。” 白川沉默下去,良久没有开口。 没有吗... “你的静心咒,能教给別人吗?”白川突然抬头看向张道陵问道 “呃,不太能,就像你的眼睛也不能教给別人。”张道陵摇了摇头。 但隨即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张道陵又猛的点头 白川:“?” “虽然不可以,但我有办法借给你用!”张道陵语速飞快道。 他刚刚突然想到了白川的能力,这不行也得行啊! 张道陵可没忘记白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傢伙身上的麻烦,远比驪山底下那个还邪门。 “借给我用?”白川看著张道陵,眼神微动,“怎么借?” 张道陵心里一紧,坏了,这小子真对他的能力感兴趣了! 还好他反应快! “当然,只是借!不是把能力给你。”张道陵轻咳一声, “你有张角的天公將军印,还有一种我不知道的香火愿力!就凭这两点,你就可以借!” “就像在正一门沟通一般,取一物件,留一些我的气息在上面。” “等你想用的时候,可以借著那点气息,用香火沟通我,短暂触发静心咒。” “但效果肯定不如我亲自用。” 白川问道:“能用几次?” 张道陵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三次。” 白川看著他。 张道陵立刻改口:“五次。” 白川还是看著他。 张道陵嘴角抽了抽。 “十次。” 白川不为所动。 “想用你就吱声,包有回应的!”张道陵笑道。 (恢復正常更新~) 第138章 天下一统 “行。” 白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咱们这关係,应该的。”说完,张道陵隨手一招。 山道旁一株枯树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一截乾枯的木头从树干上脱落下来,稳稳落入张道陵手中。 张道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头,似是觉得有些寒酸,隨口道:“临时找的,將就將就吧。” 话音落下,张道陵伸出手指,在木头表面轻轻一抹,那截原本粗糙乾枯的木头,在他指间一点点改变形状。 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便出现在张道陵手中,与他本人有个五分相似。 隨后张道陵又抬起左手,指尖一点金光缓缓浮现,点入那木雕眉心。 “拿著。” 张道陵將木雕递过去。 “谢了。”白川接过木雕,入手微凉。 张道陵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似乎没想到白川会道谢。 “別谢。” “你以后少来驪山,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白川把玩著木雕没有接话。 他借张道陵的静心咒,只是想多一张不確定的底牌。 他不喜欢自己的身体被別人掌控,但反抗不了,就只能先坦然接受咯。 和死亡比起来,让人顶號就顶吧。 前提是这静心咒次次都能像白天一样。 “说回正事。”白川將手中的木雕收了起来。 “还有正事?”张道陵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白川道:“嬴政。” “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係吧?”张道陵眼角一跳。 白川看著他:“他为什么会在今晚突然有动静?” 张道陵沉默,他也不清楚。 白川继续道:“我刚到大安市,异象就出现。” “这么巧吗?” 张道陵脸色变了变,不能吧? 这傢伙果然一身的麻烦! “你和这位也认识?”张道陵慢慢戒备了起来。 “有过一段君臣之缘。”白川回忆了一下日记开口道。 “秦王政十三年,我在咸阳宫任刀笔吏。” 张道陵:..... “你不能……”张道陵斟酌了一下用词,“还自认为秦臣吧?” 张道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脸色也跟著难看起来。 “你不会想放他出来吧?”张道陵盯著白川,手已经不自觉地抬了起来。 白川若是真点头,那今晚这事就没法善了了。 哪怕他不想和白川动手,也必须动手。 驪山下面那位绝不能现在出来。 白川却摇了摇头。 “没兴趣。” “没兴趣?”张道陵一怔,那你问个啥。 “嗯。”白川点了点头,“我对嬴政没什么兴趣。” 他说的是实话。 日记本的主人和嬴政有旧,不代表他和嬴政有旧。 那段所谓君臣之缘,也只是日记里留下来的文字。 他不会因为一个歷史里的名字,就產生什么情感,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嬴政很难说的。 而且这位应该也不太知道日记本主人的事,毕竟那日记里都写著呢【他求长生,我已有长生,我没告诉他。后来他死了,我还活著。】 听著白川的话,张道陵明显鬆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白川又开口了。 “不过,你这么怕他出来,我很有兴趣。” 张道陵:…… 他就知道。 这人嘴里不可能说出什么让他安心的话。 “你这么怕他出来,还在这里守了三年。” “那三年前非调局调查此案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驱逐他们?”白川好奇问道。 “这种事情,让非调局来处理,不是更好?” 张道陵摇了摇头,“让非调局处理,事情就瞒不住,而且做的未必有我好。” “我说句不该说的。” “你们非调局那些所谓绝密档案,谁都能翻两下。” 白川眉头微挑,跟著点了点头。 这话没说错! “你怕消息泄露?”白川问道。 “嗯,他很特殊,一旦天闕,或者灰烬,亦或是异国那些个组织知道他的存在,一个个都会来。”张道陵沉声道。 “有些人想借他的势。” “还有些人,单纯就是想看看大夏乱成什么样子。” “那是嬴政。”张道陵抬头看向驪山,声音低了几分。 “不是什么寻常神秘。” “他的名字本身,就足够引来无数麻烦。”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要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就会有人忍不住伸手。” “我不赌那个后果。” “与其让非调局接手,然后消息一层层传出去,最后弄得天下皆知。” “还不如我亲自在这守著。” “他和別的神秘不一样,他很奇怪,且实力很强,我推测他身上不止一道执念,也不止一种神话映射在他身上。”张道陵嘆气道。 “有多强?”白川升起一丝兴趣,始皇帝转化为神秘,他倒是真想看看。 “不知道。”张道陵摇了摇头。 “他现在还是一具枯骨,尚未成为神秘。” “贫道守了三年,只有他有隱隱转化的异象,我就给他一巴掌。” “他刚聚势,我就打散。” “我这静心咒加金光咒,有用的很!” 白川脸上闪过恍然,合著驪山里那位还没变呢。 “所以我想问你一句。”张道陵忽然严肃起来。 白川抬头。 “你確定,你不会放他出来?” 白川平静道:“我说了,我对他没兴趣。” “但听你这么一说。” “我还真有点兴趣了。” 张道陵:“……” “白川。”他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白川抬眼看他。 “別找死。”张道陵语气沉重。 白川:? 白川看著张道陵,眼神有些古怪,“你在威胁我?” “没有,你別乱讲话!”张道陵嘴角一抽。 “贫道这是在劝你。” “所以为什么不能让他出来?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强的人了?”白川问道。 张道陵表现的太害怕了。 就好像陵墓中那位要是出来,天下一定大乱一样。 “其他神秘已经出世了,我管不了。” “也没办法管。” “天下这么大,神秘那么多,贫道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一个个去按回去。” “但这位不一样。”张道陵转头看向白川,神色罕见地认真。 “他既然还没出来,又恰好被我撞见,那我就一定要看住。” “像这位一样的帝王神秘,普天之下难出一位。” “因为他们的执念普遍太大太深!出世之后的实力也一定强横!” “帝王的执念,不用猜,其中一定有...” 白川接道:“天下一统。” “对。”张道陵点头。 “这四个字,放在普通人身上,不算什么。” “可如果落在嬴政身上,那就是能掀翻天下的东西。” “一个拥有始皇帝之名,承载大一统神话映射,又由帝王执念转化出来的神秘,你觉得他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他会发动战爭!重新收拢山河,他一定会这么做!他的执念会推著他去做。” “而且在我的观察下,他身上应该不止这一道执念。” “后世无数人加在他身上的传说和恐惧都会成真,祖龙,千古一帝....” “他一旦出世,动的就不是一城一地。”说到这张道陵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还是让他沉睡在歷史里比较好。” 第139章 非人 “或许,这一切只是你的猜想呢?”白川看著张道陵说道。 毕竟驪山里的这位,都还没成型。 如果他真的化身神秘,究竟是什么样的,没人知道。 “我不会去赌。”张道陵摇了摇头。 “说句实话,当年在崑崙,我也有想过把你镇压了......” “咳....当然,没做到嘛。”张道陵咳了一声,眼神从白川身上移开。 白川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於驪山里面这位的事,他其实没想管。 嬴政也好,始皇帝也罢,哪怕真像张道陵说的那样,一旦出世就会掀起大乱,那也是以后的事。 白川现在自己的事都还没搞清楚。 他没兴趣再主动往自己身上揽一个始皇帝。 太麻烦了。 白川看了一眼驪山,隨后收回目光,忽然问道: “你知道什么叫现世身吗?” “现世身?”张道陵一愣。 他看向白川,眉头微微皱起。 这话题跳得太快了,刚才还在说驪山下面的嬴政,怎么突然就扯到现世身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川道:“突然想到。” 张道陵看著他。 突然想到?他不信。 但张道陵也没有深究,“嗯...不知道。” 白川问道:“不知道?” “不知道。” “不过如果单从字面来解,倒是可以勉强说一说。”张道陵摇头。 白川看著他。 张道陵抬手拂了拂袖子,“我生前学过不少东西,看到过一点经义。” “古书言,修行讲身,讲性命,讲真我。” “若说现世身,那便是当下之身。” “此时此刻,立於天地之间,承载七情六慾,生老病死,因果牵缠的这一具身。” 张道陵继续道:“但过去,现在,未来,並非彻底割裂。” 白川沉默听著。 张道陵看向他,继续道:“这只是经义上的说法。” “过去身是业,你曾做过什么,曾是什么人,曾结下什么因果,这些都会化作过去身。” “现在身是命,你此刻所处的状態,肉身魂魄,意识认知,都在其中。” “未来身是道,你將要成为什么,將要去往何处,將要证得什么,都归於未来。” “过去之因,成现在之果。” “现在之念,又种未来之因。” “若有人能明彻三世,知过去身,定现世身,证未来身。” “三身归一,三世不迷。” “那便可见真我。” “可见真我?”白川微微挑眉。 “嗯,简单点说就是神!是真正的神!而非是实力强大的尊称!” “三身归一,同时存在於过去现在未来!”张道陵点头。 “当然,这只是传说,连修行都无法做到,谁能做到三身归一呢。” “我这个祖天师靠的都是莫名的神秘力量。”张道陵嘆了口气道。 他都无法修行,就更別说別人了,一切典籍所记录的法门,除了强身健体,他就没见过真修出个什么名堂的。 白川没接话,低头沉思著。 张道陵的话,他好像有了那么一丝头绪,但却无法推进下去。 日记本主人算过去身吗? 现在的他是现世身吗? 那未来身呢..... 如果日记本主人,真的是在做这样一件事,他算什么? 白川微微皱眉。 张道陵见他一直沉默,问道:“怎么了?” 白川抬起头,“没什么。” 张道陵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 白川把思绪压下去,想不通,就先不想。 他看向山下,道:“走了。” 说完,白川转身离开。 该问的他都问了,张道陵也是个一知半解的,至於崑崙的细节白川懒得废口舌,看张道陵的样子就知道怎么都不会说的。 张道陵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开的方向,许久才嘆了口气。 “麻烦。” “真是麻烦。” 这驪山也不知道他守不守得住,虽然白川没有表现出对驪山这位太大的兴趣,但张道陵心里还是有点突突。 ...... 白川出了驪山。 山外,姜竖几人还在等著。 见他出来,姜竖明显鬆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没事吧?要不要调人围了驪山?” “没事。”白川摇头,示意姜竖不用。 他看了几人一眼,隨后,他从身上拿出那尊木雕。 虽然张道陵已经回答过他了,静心咒对人的作用几近於无,但他还是想试试。 “这是什么?”姜竖看著白川手里的木雕疑惑道 “对你们无害,你们站在这不要乱动!” “呃....行。”姜竖迟疑了一下点头,倒不是他有多信任白川,而是白川真想对他们做什么用不上骗,人家有实力捏死在场所有人。 白川没再多说,只是握著木雕,试著沟通了一下。 驪山上。 张道陵刚站定,脸色就是一怪。 “这特么……” “你刚下山就用?” 他骂了一句,还是抬手引了一道静心咒过去。 山下。 木雕微微一震,丝淡淡金光从木雕中散开,很快又隱没下去。 白川早有准备,站得很远,他不想再一次陷入那种状態,至少在没有危险的时候他不想。 隨著静心咒掠过几人,姜竖几人站在原地,什么反应都没有。 別说异常,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等到静心咒结束,白川才又靠了过来。 “白顾问,这是干啥?”姜竖皱眉,这声音他听过,张道陵的静心咒! 当时在正一门,张道陵还颇为得意的解释过,这东西对人无效,白川这是怀疑他们中有人是神秘或者祟物? 白川没说话,他只是看著几人,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嘖,正常人几乎没有影响.... “果然是我不正常?”白川收起木雕嘴里呢喃著。 张宪之让他知道,自己不是神秘,现在张道陵的静心咒,又把他排除在正常人之外。 他现在和日记本主人一样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很多评论,我自己看不到的....) 第140章 日记捡到了我 姜竖见白川在原地沉默良久,他想问问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又压了下去。 也不知过去多久,白川將木雕收了起来,“回大安吧。” “是!”姜竖点了点头。 几人很快上车,离开驪山。 车里一路安静。 姜竖坐在副驾驶,几次透过后视镜看向白川。 直到车子驶出驪山范围,他才开口:“白顾问,关於张道陵和驪山的情况,需要上报吗?” 白川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不用。” “驪山和张道陵的事,非调局不用插手。” 姜竖沉默片刻,点头道“明白。” 现在白川的决定,某种程度上就代表著总部的决定。 只要那两位不反对,没人能反对。 白川说不用插手,那就不用插手。 ........... 回到大安市后,姜竖带著白川去了非调局安排的住处,一座独栋小別墅 白川下车后,只说了一句:“这几天没事別来找我。” 姜竖点头,“明白。” 白川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坐在沙发上白川把日记本拿了出来,一页一页往后看。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白川一时间都有些理过来,他究竟是人还是別的什么东西,短时间內白川搞不清楚。 就连张道陵也不知道他算不算祟物。 或许查清楚日记本主人是什么东西,就能知道他自己是什么... 还有日记本主人留下的这篇日记里提到的...现世身,白川一直放不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日记本主人真像张道陵说的那样,那他这个现世身,某种程度上就是日记本主人。 他就是此时此刻,此世界的日记本主人。 但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不是.... 还是说,现在的他正在被慢慢变成这个时间段的日记本主人。 从他接触日记开始,从他按照日记里的內容一步步走下去开始,他就慢慢的在改变! 当初不是他捡到了日记,是日记捡到了他.... 白川看著手上的日记本,眉头越皱越深。 如果张道陵的话是真的,那日记本主人是过去身,他可能正在慢慢变成现世身,未来身是什么,白川还不知道。 难不成,在未来也有一位像日记本主人,或者说像他白川一样存在? 那个所谓的未来身,也捡到了类似於日记本的东西?正在慢慢转变.... 等到过去,现在,未来,都有一个似是而非的日记本主人,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就是你的路吗..”白川盯著最后一篇日记,嘴里呢喃著。 …… 总部。 张启年召集了剩余的九大长老,开启了关於白川袭击总部事件的会议。 会议室里很安静,九位长老沉默著一句话也不说。 白川衝击总部的事,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结束。 总部被打穿,几个重要区域还在封锁。 七个柱国被打废,二十几个特等调查员重伤,大长老死在白川手里。 现在总部连人手都不够用,不少位置只能临时从各大分区调人过来支援。 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上面那两位出面之后,竟被白川一句话逼退。 这场会议九大长老想知道的,是后续究竟该怎么办,这件事他们做不了主,也不敢做主。 所有人都看著张启年,等待著上面的决定。 张启年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份文件。 “关於白川衝击总部一事,后续处理已经定下。” 九大长老神色微动。 张启年抬头,看向眾人,“从今天开始,白川列入总部最高序列,成为大夏第三位镇墟使。” “及总部决议第三席。”虽然白川没有正式答应,张启年还是做出了通报。 话音落下,九大长老都愣住了。 白川打穿了总部,杀了大长老,打废七个柱国和二十几个特等调查员。 可总部最后给出的结果,不是追责。 一名长老看著张启年,脸色变了又变,却始终没有开口。 其他人也一样,没人敢出声质疑。 这种结果,只能是上面那两位的意思,其他人可没这个权力。 虽在意料之外,但似乎也合情合理...毕竟连那两位都拿白川没办法 张启年眼神扫过九人:“以后,涉及白川的一切事务,全部按最高权限配合。” “各大分区不得擅自干涉白川行动。” “白川需要调用资料人手设备时,无条件开放。” “总部內部关於白川衝击总部的记录,列为最高封存。” 说到这里,张启年看向眾人,“这件事,到此为止。” 几位长老沉默良久,陆续点了点头。 总部的格局就要变了。 有人低头看著桌面,心里想到了507。 大长老已经死了,但507还在。 白川衝击总部,就是为了507和大长老的一些勾当。 如果他接下来要对507下手,总部还拦不拦?或者说,还能不能拦? 几人心中想著,已经决定散会之后立马和507划分界限,別到时候沾一身血。 张启年见眾人没有异议,直接结束了会议。 …… 一连三天过去,总部逐渐恢復了过来,白川衝击总部的事情虽然已经封锁,但还是有一些消息流传了出去。 大安市。 这几天,白川哪儿都没去,他一直待在非调局安排的那座独栋小別墅里。 大部分时间,他都坐在一楼大厅,面前放著那本日记。 孟玥期间给他打过几个电话,隨便聊了一会。 除此之外,他之前要的资料也陆续送了过来。 一份是关於507对张政所做实验的记录,一份是丹徒案的完整资料。 还有几份被封存过的內部补充档案,但他没怎么看。 他需要想清楚,至少要先想清楚,自己还算不算自己。 …… 大安市非调局。 陆行坐在办公室里,眼睛里全是血丝,这几天他快累死了。 从白川来到大安开始,他的精神就一直绷著,这位是什么人,陆行很清楚。 好在这几天白川没做什么,一直待在住处没出门。 但这三天里,陆行依旧不轻鬆! 因为白川来了之后,大安市的异常现象开始频发。 三天,短短三天,大安市出现的异常,比过去一年都多。 那些出现的祟物虽然不强,大安市非调局能轻鬆解决,可数量太多了。 “麻烦啊...”陆行嘆了口气,坐在办公桌前,翻著一份又一份报告,旁边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这时,姜竖推门走了进来。 “还没找到源头?”姜竖问。 “我特么上哪儿找去,整个大安市都翻遍了,没看到墟痕,鬼知道这些祟物从哪儿来的。”陆行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行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白顾问来之前,大安不是这样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姜竖眉头一挑。 “我可不是怀疑白顾问做了什么,你可別出去乱讲!”陆行给姜竖递了支烟小声道。 “我去问问白顾问吧,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姜竖接过烟道。 “得,算我欠你个人情!” 姜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办公室。 第141章 重演 姜竖出了办公室后,没再耽搁,带著整理好的报告去了白川住的那座独栋別墅。 房门打开,白川站在门后,手里拿著丹徒案的资料。 “什么事?”白川问道。 姜竖把手里的报告递了过去,“白顾问,这是三天来,大安市的祟物记录,全在这里。” 白川收起手里丹徒案的资料问道,“给我这个干什么?” 姜竖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这些祟物出现的时间点太怪,以前大安市也不是没有,但绝对没这么频繁。” “且...这些祟物都是在你到大安之后开始的......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怕是有人在针对你。” 白川没说话,伸手把报告接了过去。 一页页翻下去,他起初神色没什么变化,可翻到后面,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白川没有立刻说话,转身走进客厅,把手里的报告放到桌上,又拿起旁边那份丹徒案的档案。 姜竖跟著走了进去,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白川忽然翻到丹徒案最早的记录部分。 那是丹徒食童案正式立案前一个月的异常记录。 白川之前只是粗略看过,注意力更多放在食童案本身,以及后面507小组接手之后的调查內容上。 可现在再看,这份档案里有些东西就不对了。 丹徒食童案发生的那个月,丹徒市同样出现过大量祟物。 频率很高,多数都是普通调查员就能解决的小型异常。 丹徒非调局一开始没有太重视,只以为是某处出现了墟境。 可后来异常越来越多,他们也没找到墟境,短短半个月时间,丹徒市出现的祟物数量,超过了过去两年的总和。 丹徒非调局压不住,才向总部求援。 总部接手这件事的人,是大长老,被派往丹徒支援的是507小组。 白川看著档案上的记录,目光停了很久。 祟物出现,一般都和墟境有关。 哪怕只是短暂侵入现实,也会留下墟痕,或者至少留下异常残留。 但丹徒案结束之后,也没找到墟痕,且在食童案被发现之后,所有祟物都跟著一起消失了。 这和大安现在的情况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食童案没有发生... 白川把大安市这三天的报告摊开,又把丹徒案前期记录放在旁边。 两份资料並在一起。 白川低头看著两份档案,“一样的情况,还是说只是巧合?” 如果大安正在重复丹徒当年的过程,那下一个阶段,就不是普通祟物频发。 而是会出现一个真正的核心事件。 丹徒当年是食童案,食童案被发现之后,那些祟物跟著就销声匿跡了。 大安会是什么? 白川心中升起了一丝兴趣,原本他是不打算插手大安市的情况,毕竟从报告上看,那些祟物大安市自己就能解决。 但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和丹徒案有所联繫了..... 甚至大安市正在重复当年丹徒发生的事情。 “所以问题的核心是...那个小女孩。”白川嘴里呢喃著。 对于丹徒食童案,白川之前的关注点一直都在日记本主人身上。 现在重新来看,那间房子里小女孩经歷的一切似乎都有些说不通! “没有虚痕,祟物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的...可那间房子里的东西是怎么出现的。”白川盯著档案上的记录。 当年那间房子是没有任何虚痕留下的。 如果没有墟境入口,那墙里的老人和桌上的眼球,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凭空长出来的。 白川刚想到这里,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凭空长出来。 如果,那个小女孩不是被祟物盯上的普通受害者。 她本身,才是那间房子里所有异常的源头... 墙里的老人,桌上的眼球,那些从墙皮里爬出来的东西,它们是围著那个女孩出现的。 或者说,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 白川眼神微微一沉。 邢志国说过,那个小女孩有些怪异,处处都不像人类,至少在他看来不是! 当时白川还以为那小女孩可能是正在形成的神秘,但现在来看,未必是神秘,甚至可能是一个还未完全成型的祟物,眼球和墙里的老人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一个人,会在现实里变成祟物吗?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白川心中有些不太想推进下去。 他觉得自己不是祟物,因为祟物是因为人心的恐惧妄念,从而在墟境里面形成的! 可如果,祟物能在现实形成呢...也具有人类特徵呢... 他还敢確定自己不是吗。 姜竖看见白川一直不说话,忍不住低声问道:“白顾问,是丹徒案和大安的情况相似吗?” 白川摆了摆手,示意姜竖先出去。 姜竖心中虽有疑惑,但见白川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敢多问。 他低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別墅。 房门关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川伸手揉了揉眉心,他不喜欢这个猜想。 因为这个猜想一旦成立,很多东西就都变得不对劲了。 沉默片刻,白川从怀里拿出了那尊张道陵的木雕,隨后抬手,直接点在了木雕眉心。 …… 驪山。 张道陵正盘腿坐在蒲团上,他脸色忽然一垮。 “又要?” 下一刻,白川的声音传了过来,“见一面。” 张道陵愣了一下,不是静心咒? 沉默了一瞬,嘆了口气,回应了白川的呼唤。 …… 別墅客厅。 桌上的木雕微微发烫。 一缕香火气从木雕眉心溢出,在半空中缓缓凝聚。 片刻后,张道陵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 还没等他开口,白川便直接问道:“祟物可以在现实里凝聚成型吗?” 张道陵怔了一下,没想到白川一开口会问这个。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白川看著他,“能,还是不能?” 张道陵皱眉,“按常理说,祟物依墟而生。” “人心恐惧,妄念,恶意这些东西,会在墟境里形成祟物。” 白川道:“我要的不是常理。” “呃...你说的现实里,確实也有可能。”张道陵道 白川眼神微动。 张道陵继续道:“但我没亲眼见过。” “以前听张宪之提过一次。” 张道陵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在张宪之看来,神秘的形成,本质上是执念。” “一个人,或者一群人,长久地相信某件事,追逐某件事,甚至愿意为了那件事拋弃原本的人生,这种东西如果足够强烈,又刚好和某些神话传说重合,就可能让人脱离原本的位置,成为神秘。” 白川听著,神情没有太多变化。 这些东西,他之前已经知道一部分。 张道陵顿了顿,又道:“可执念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乾净的。” “越强烈的执念,背后往往藏著越强烈的恐惧。” 张道陵道:“比如一个人追求长生。” “他一生都在追逐长生不老,並为此付诸实践,如果他的执念足够强,又和某些长生神话发生映照,他最后也许会成为神秘。” “但反过来呢?执念长生就会恐惧死亡,无穷的恐惧!这就可能会催生祟物,甚至不在墟境,而直接在现实成型。”张道陵看著白川,声音低了些。 第142章 祟物演变 张道陵话音落下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白川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所以,人也可能在现实里变成祟物。” “应该不行吧...” 张道陵迟疑了一下。 张道陵道:“至少张宪之当年说的不是变成。” “神秘还保留某种完整性,哪怕它已经不是人,可它依旧有自己的指向,有自己的象徵,有自己的来处。” “但祟物不同。” “祟物是恐惧长出来的东西。” “如果祟物真的在现实里成型,那通常不是某个人完整地变成祟物,而是他的恐惧先从他身上长出来。” “像胎儿。” “生出来。” “所以这样的东西出现之后,周围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张道陵看著桌上的丹徒案档案,问道:“你遇到这种事了?” “我没亲眼见过,並不清楚,都是以前张宪之告诉我的,他在这方面了解颇深。” 张道陵继续道:“这类东西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已经成型,而是它还没成型。” “没成型之前,它可能还披著人的壳,也可能还保留人的认知。” “换句话说,它有一部分人,一部分是祟物,但它的认知里自己就是个正常人。” “它的能力散落在四周,可能会形成一个特殊的领域,影响现实和墟境的联繫。” 白川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那个小女孩当时的状態,或许就和张道陵说的一样。 一部分还是人,一部分....已经开始变成別的东西。 而她自己,根本不知道。 在她的认知里,她只是被困在了房间里,等著爸爸来接她回家。 可她身边那些东西,却已经不再是正常现实里该出现的东西。 墙里的老人,桌上的眼球,还有那间奇怪的房子。 白川把桌上的丹徒案档案拿起来,递给了张道陵。 “你看看。” 张道陵接过档案,低头翻阅。 白川没有说自己曾经参与过,那两封信里关於他的信息也隱瞒掉了。 不为別的,只是懒得跟张道陵解释。 张道陵一页页往后看,脸上的表情逐渐收敛。 “没想到张宪之说的情况还真发生过....” “墙里的老人,桌上的眼球,也许就是她恐惧的一部分。” “它们不是在单纯吃她,它们可能是在促成她。” “如果它们真的吃到了最后,那女孩未必会死。” 张道陵道:“至少不会以人的方式死去。” “那几个墙里的老人吃掉女孩之后,女孩可能会真正成为祟物。” 这也能解释得通,那个小女孩为什么能在房子里生活那么久! 墙里的老头为什么等了几个月才开始对小女孩下手! 那些东西如果只是要杀她,完全没必要等那么久。 眼球也好墙里的灰色老头也好,从信里来看,一个月前就已经出现在房子里。 可它们没有立刻动手,它们先是窥视她,陪伴她,诱导她。 白川没有说话,他想起了那段记忆里,自己站在那间屋子里的感觉。 霉味,血腥味,桌上的黑色眼球,墙里蠕动的灰白老人。 还有地上那个已经快要被吃空的女孩。 如果日记本主人没有出现,那间房子里最后会诞生什么? 诞生一个能力拥有归墟之眼,双手神纹的祟物? 丹徒市当年那些祟物,也许並不是从某个墟境里跑出来的。 它们是在那个女孩成型前,被她外溢的恐惧影响,提前长出来的东西。 等她真正成型,所有东西都会回到她身上。 或者说,成为她的一部分。 所以食童案被日记本主人闯入解决之后,丹徒市那些祟物才会一起消失。 “所以507当时带回了小女孩的尸体,打造出了张政这个特殊的存在?”白川低语著看向那份还没打开的档案。 想著,白川拿起那份档案翻看了起来。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丹徒食童案是507全面负责的,那个小女孩的尸体被带回了507研究所,经过研究这具尸体有別於祟物,但也不是人类。 后来507成立了研究项目,通过移植吞吃的方式,將小女孩身上残留的一些能力转移到了人身上,最后成功的只有张政一个人! “看什么呢?”张道陵开口问道。 “没什么。”白川將档案合上丟到了一边。 张道陵:.... 白川不想说,他也懒得多问,但今天突然被叫过来问祟物问题,让张道陵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今天找我来问这个,不会是...大安市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白川把大安市三天来的祟物记录推过去。 张道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完报告,又重新看向丹徒案,像是在对照两件事之间的共同点。 “麻烦了...儘快找到核心。” “可能是人。” “可能是一具尸体。” “也可能是一段还没结束的恐惧。” 张道陵继续道:“但有一点可以確定,如果大安真的在重复丹徒,那这些祟物不是乱出现的。” “它们一定围著某个东西。” “那个东西还没有完全成型,所以外溢出来的恐惧才会分散成这些低级祟物。” “等它成型,这些祟物就会消失。” 张道陵停顿了一下,低声道:“然后真正的东西会出来。” 白川点了点头:“嗯..所以麻烦你了。” 张道陵:? “麻烦..我?”张道陵盯著白川肩上非调局的徽章確认道。 “你不会不管吧?”白川笑道。 张道陵:.... 这事儿他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他一定会管,祖天师不是白叫的。 “那你呢?”张道陵问道 “我?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查。” 隨后在张道陵不解的目光中,白川摸出手机打给了孟玥: “帮我查查,今年一月份的时候,金陵市在没有墟境影响下,有没有大规模出现一些祟物活动...” 一月,是他刚穿越的那个月,或者说是他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 第143章 大安首富 电话那头,孟玥明显顿了一下。 “一月份,金陵?” “嗯,要详细一点,最好派人走访问一下...天桥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现象。”白川道 白川想確认一下自己穿越那天,有没有和丹徒以及大安市一样的情况发生。 如果有...白川摇了摇头没有想下去。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孟玥才道:“我明白了,三天內有结果。” 白川掛断电话。 一旁张道陵的眼神越发疑惑,“你查金陵一月份做什么?” 这就是更重要的事情?这跟金陵又有什么关係。 白川没有回答。 张道陵见状,嘴角抽了一下,“行,不说就不说。” “大安这边我会让非调局和你一起查,另外麻烦你多盯著点驪山里面的那个。”白川开口道。 “你怀疑...是他?”张道陵眉头皱了起来。 “很难说。”白川耸了耸肩。 虽说那位始皇帝隱隱要化为神秘,只是因为张道陵一直压著才未曾出世,但保不齐人家当不了神秘,转头化身祟物呢。 张道陵闻言,脸色也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驪山里那位,確实是个麻烦。 如果只是化身神秘,至少还有的交流,哪怕再危险,也不是完全不可理解。 可如果是祟物…… 张道陵想到这里,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那就真说不好会变成什么东西了。 “我明白了。” 张道陵点了点头,“回去之后,我会注意驪山里面的变化。” 话音落下,张道陵香火凝成的身体微微晃动,消散在原地。 白川则拿起手机,拨通了姜竖的电话。 “白顾问?”姜竖的声音传出听筒。 “去查一下大安市这三天所有祟物出现的位置。”白川道 “誒?已经整理过了,报告里有。”姜竖回道 “把所有异常地点標在地图上,找它们的中心点。”白川想了想道 电话那头,姜竖愣了一下,“中心点?” “嗯。”白川看了一眼桌上的丹徒案档案,“大安现在的情况,可能不是墟境入侵,而是有人的恐惧正在孕育祟物。” “那些零散祟物不是源头,只是外溢现象。” 他没有把丹徒案的猜想全部解释给姜竖,只简单说了一句。 但这一句话,已经足够让姜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样吗,还是头一次听说,我马上让陆行做事。”姜竖话音落下掛断电话。 .... 姜竖放下电话后,没有耽搁,直接去了陆行办公室。 陆行正在看前几起异常事件的处置报告,见姜竖进来,抬头问道:“白顾问那边怎么说?” 姜竖把白川的话复述了一遍。 陆行听完,脸色立刻变了,“恐惧在现实孕育祟物?” “这....” 这种事他没听说过啊。 “白顾问是这么说的,查查吧。”姜竖道。 陆行放下手里的报告,起身走到墙边,把大安市地图拉了下来,隨后拿起笔,在地图上划了几条线。 几条线交匯后,他的笔尖停在了一个地方。 月湖山庄。 陆行看著中心点,眉头皱得更深了。 姜竖注意到他的神色,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陆行沉默几秒,才开口:“这是许明庭的庄园。” 姜竖一怔,“许明庭?” “大安市首富许世昌的儿子。” “这人很麻烦?”姜竖皱眉,他对大安市本地的一些关係没有陆行熟。 陆行沉默了一下道:“许家每年都会向大安分局的异常善后基金捐款。” 姜竖问:“捐多少?” 陆行道:“十亿。” “所以呢?”姜竖皱眉,地方分局还在意这些吗,总部从来不管这些玩意的,且总部从来不接收外面的捐赠! 这地方分局真该管一管了。 “我明白了。”陆行吸了口气。 陆行转身拿起桌上电话:“把月湖山庄附近三个月內所有监控调出来。” “再通知许明庭,让他来非调局配合调查。” ....... 许明庭不是被押来的。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非调局门口。 车门打开,许明庭穿著灰色西装下车,他走进审讯室时,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陆行坐在他对面,將关於月湖山庄三个月內的监控记录推了过去。 许明庭低头看了一眼,笑道:“怎么?陆局喜欢这个山庄?” “送你了。”他抬手一挥。 陆行看著他,“许明庭,最近大安市发生了很多怪事。” “我听说了。”许明庭点了点头 “这些怪事出现的位置,最后都围绕到了你的月湖山庄附近。”陆行没有提祟物,只用了怪事两个字。 “月湖山庄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许明庭往后一靠,“我那地方天天有人喝多,跳湖的都有,陆局说的异常,是哪种异常?”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些事都是围绕著你的月湖山庄。”陆行盯著许明庭道。 “那说明什么?”许明庭摊开手,“说明我运气不好?” “別跟我绕弯子!”陆行敲了敲桌子道 许明庭笑了笑,“陆局,別这么严肃嘛。” “誒?这间审讯室,是不是用我家的钱修的?修的不怎么样嘛,这样吧,等回去跟我爸说一声,今年再给你们捐一栋楼。”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下。 许明庭继续道:“哦!听说你们前两个月牺牲了几个调查员,抚恤金也是从我家的基金里走的吧?” “许明庭。”陆行脸色冷了下来。 许明庭摆了摆手,“別误会,我不是威胁你。” “我只是觉得,人得知道自己吃的是谁家的饭。” 陆行手指微微收紧。 “你们非调局是挺嚇人的。”许明庭看著他,脸上的笑意更浓。 “外面那些人怕你们,我也理解。” “吶,我家的狗,旺財很凶啊,见谁咬谁。”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著笑,“但它从来不咬我。” “为什么?” “我养它嘛。” 审讯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行盯著他,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许明庭靠回椅背,隨意道:“陆局,我这人说话直。” “別往心里去。” “我没有骂你们的意思。” 第144章 人情世故 许明庭自顾自的点上了一支烟:“我只是提醒陆局一句,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陆行冷冷看著他, “自己人?” “不是吗?”许明庭摊开手,“许家给大安非调局捐钱,给你们更新设备,给牺牲调查员家属发抚恤,甚至连你们现在用的几种祟化药剂,都是许氏生物参与研发的。” “许氏生物给非调局供过多少东西,陆局不会不知道吧?” “今天我能坐在这里,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陆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许明庭,这里是非调局,不是你家的会所。” “我知道。” 许明庭道:“所以我才坐在这里跟你好好说话。” 陆行眼神沉下去,“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你知道月湖山庄牵扯的事有多大吗,我一定会查。” “陆行。”许明庭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陆行的名字。 “你查可以。” “但你最好想清楚,你要查的是谁。” “不要忘了我家是做什么的。”许明庭一字一句道 “也不要忘了,我姓什么。”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许家只是有几个臭钱吧?” 审讯室里气氛僵住。 旁边负责记录的调查员手指停在键盘上,一时间没有继续敲下去。 陆行沉默了一下,许家確实不只是钱的问题。 许氏生物和非调局总部技术科有合作,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十大长老里面有一位也姓许,只是从没有公开承认过与许家的关係。 “我不是要故意为难你,你说的那些怪事我清楚,但和我的月湖山庄不沾关係!”许明庭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想查那些东西,我可以帮你啊,但月湖山庄不行!” 陆行盯著许明庭看了很久,最后泄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姜竖就站在门口,他抱著胳膊,脸色不是很好看,当看到陆行走出来,便开口道:“你们地方分局都是这么做事的?” 陆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姜竖盯著他,“收外面的钱?收设备?收抚恤?甚至让人把手伸进非调局来?” “陆局,你们大安分局的门槛挺低啊。” 陆行沉默了一下,“你以为我想收啊?” “他要不是姓许,这钱送不进来。” “许家捐钱,走的是正规渠道,过的是总部审批。” “许氏生物研发祟化药剂,有总部技术科签字,有长老会默认。” 他转过身,看著姜竖,“你告诉我,我一个大安分局局长,凭什么说不要?” “总部批了,財务收了,最后东西送到我这里。” 陆行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然后你让我一个地方分局局长站出来,说....我不用?” “非调局怎么做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姜竖盯著他,眼里的不屑没有收。 陆行看著他,“姜队,你是天枢的人。” 姜竖冷声道:“所以呢?” “那我问你,你们天枢在白顾问出现之前,听谁的?” 姜竖想也不想:“我听总部的!” “是吗,那怎么没见你听大长老的?” 姜竖:“....” “你嘴里的总部是谁?”陆行继续道 “长老会?参议?行动科?还有那几位?”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批示。” “你听哪一个?” 姜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听张参议的!大长老的命令或许不是总部研討出来的,那张参议的就是了?” 陆行道:“你们天枢都绕不开这些东西。” “你凭什么觉得地方分局绕得开?” “那我再问你,如果七大分区同时出事,白顾问会先去哪里?” “华东!”没等姜竖回答,陆行就说出了答案。 “只要是人就会讲情,关係总有亲疏远近。” “有人拿这种亲疏,养成了自己的护身符。” “长老会有人姓许!西南大区负责人,你以为是谁提拔的!” 姜竖冷声道:“那就撕了他的护身符。” 陆行道:“怎么撕?带队进去,封山庄,彻查?” “现在都还不確定月湖山庄和祟物有没有关係!如果月湖山庄里什么都没有呢?” “如果我们进去什么都没查到呢。” “你是总部的不用考虑这些,我不是啊!” 姜竖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知道陆行说的不是推脱,正因为不是推脱,才更噁心。 这世上最憋屈的从来不是不知道谁有问题。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外勤区的门被推开,几个调查员下意识让到两边。 白川从门外进来。 姜竖看到白川双眼一亮,立刻站直。 他也是陷入误区了,怎么把这位给忘了!这位做事可没什么规矩! 陆行刚才说的那些弯弯绕绕確实麻烦,什么许家,总部,长老会,什么关係亲疏。 可那是他们要考虑的东西。 白川用得著考虑这些吗?什么关係不关係的! 查不到就是欺负人?对啊!就欺负你了!怎么了?就看不惯你!怎么了? 想著,姜竖立刻迎了上去,停在白川身前,站得笔直。 “白顾问!” 这一声喊得又快又响。 白川刚进门,被他喊得脚步一顿。 他奇怪的看了姜竖一眼,“你隔这发什么疯?” 姜竖:“……” 旁边几个调查员也看了过来。 姜竖脸上的激动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没事。” 白川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之前他猜测可能和驪山那位有关係,所以才稍微上了点心。 听说大安分局这边有进展,才过来看看。 但姜竖这態度,看上去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这怎么还隱隱带一点兴奋呢。 白川一头问號,看向陆行,“什么情况?查到了什么。” 姜竖立刻看向陆行,疯狂给他使眼色 陆行终於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下道:“查到和一个人有关,但还不能確定。” “而且这个人,我们不好动。” 白川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审讯室,“在里面?” 姜竖:“对!” 第145章 惊悚游戏 白川没再多问,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一开,里面的烟味飘出来。 许明庭正靠在椅子上,烟夹在指间,见又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陆局,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 “月湖山庄,我不可能让你们查。”他说著,慢慢吐出一口烟。 白川走到桌前。 许明庭这才抬眼看他,白川年轻的样貌让他眉头略微一皱。 不是陆行?也不是西南大区那几个特殊存在。 许明庭笑了一下,“你又是哪位?” 白川没说话瞥了眼许明庭手上的烟,一旁的姜竖立刻上前从许明庭指间抢走了那支烟,按进旁边的菸灰缸里,隨后转头看向白川,“就他!” 许明庭看著白川,眼神冷了下来,“我问你话呢,你那位啊!” “怎么?你们大安分局现在是没人了吗?” “老的不行,就叫个小年轻进来,想嚇唬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许明庭坐直了一点,语气里那点客气也没了 白川说:“不知道。” “那你最好出去问清楚了再进来。”许明庭冷笑。 “顾问,您跟他废什么话呀...”一旁的姜竖话还没说完,白川就动手了。 单手按住许明庭的后颈,把他的脸压进了菸灰缸里,“月湖有什么?” 许明庭整个人一下僵住,他没想到白川会动手。 更没想到是在这里,在他许家捐赠修缮的审讯室里。 菸灰沾了他半张脸,刚才那点体面瞬间掉得乾乾净净。 许明庭猛地挣扎,抬头怒视白川,“你他妈的...” 白川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审讯室里响起 许明庭偏著脸,半天没动。 许久过后,许明庭慢慢转回头,“你敢动我?” “我都动了,你还问?”话音落下,白川伸手按住他的头。 砰! 许明庭整张脸直接砸在审讯桌上,桌面猛地一震。 许明庭咬牙:“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砰! 又一下。 许明庭的脸再次砸在桌上。 白川语气没什么变化,“月湖有什么?” 许明庭盯著他,咬牙笑了出来。 “行。” “你有种。”他抬手擦了下脸上的菸灰。 “我这个人呢,不擅长审讯,也没什么礼貌,我给你三句话的机会。” “月湖里面有什么!”白川问道 “陆行!”许明庭转头看向门口,声音冷得发沉。 “这也是你的意思?” 门外的陆行没说话。 许明庭笑意越来越冷,“好。” “我今天能坐在这里,是给你面子,你非不要是吧?” “非调局今天这笔帐,我记住了。” “许家也会记住,你们一个都跑不....” 白川没等他说完,扭头看向姜竖,抬手指著许明庭点了点。 姜竖瞬间会意,咧嘴一笑走了过去,住许明庭的衣领,把人从椅子里提了起来。 许明庭脚下一空,“你——” 砰! 姜竖將许明庭高举过头顶,將他整个人狠狠的砸在审讯桌上。 许明庭的后背撞在桌沿上,喉咙里闷哼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白川顺手抄起旁边的菸灰缸,朝著许明庭头上砸去。 许明庭刚撑起半边身子,菸灰缸就已经砸了下来。 这一下直接將许明庭倒在桌子上,鲜血飞溅而出。 “你他妈……” 砰! 菸灰缸再次落下。 许明庭的骂声被硬生生砸断。 剧烈的疼痛让许明庭猛地挣扎起来。 他一只手胡乱抓住桌沿,另一只手往后挥,指尖擦过白川的袖口,像是想把那只菸灰缸挡开。 白川手腕一顿,偏头看向姜竖,“嘖,摁住啊!” “啊,哦!”姜竖回过神来,伸手將许明庭的头死死的摁在桌子上。 白川右手高举菸灰缸一下一下的砸在许明庭的头上。 每次抬手都带起飞溅的鲜血。 砰! 砰! 砰! 审讯室里只剩下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 许明庭一开始还在挣扎,手指扣紧桌沿,到后来,他的手慢慢鬆了,只剩身体被砸得一下一下抽动。 脸被血和菸灰糊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整张脸贴在审讯桌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月湖有什么?”白川又问。 许明庭嘴唇动了动,“別……” 白川抬手又是一下。 砰! 这一砸下去,许明庭整个人从桌边滑了下去,摔在地上。 许明庭挣扎著想起身,手撑住地面,还没起来,半边身子又砸回地面。 姜竖走过去,抓著他的头髮,把他重新拖回桌边。 “別,別打了……” “別打我了……別打了……” 白川垂眼看著许明庭,“月湖山庄里有什么?” “月湖山庄真的跟你们要查的事情没关係啊..”许明庭口齿不清道。 白川双臂之上斑纹浮现。 姜竖见此一幕,眼角抽了抽,连忙开口: “小子,再不说,你可就要不小心撞在我们白顾问的拳头上死掉了!” “吶,这可是算你畏罪自杀!” “我说……”许明庭声音发颤 “我说!” “月湖山庄和你们要查的祟物没关係,真没关係啊!” “那地方……就是个游戏场所。”许明庭喘了两口气,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地砖上。 “什么游戏?”姜竖眉头一皱。 “惊悚游戏。”许明庭咽了口血水,“我们……我们弄的。” “我和几个朋友。” “就是类似密室逃脱。” “只不过地方大一点,场景真一点。” “我们把人带进去,关在山庄里。” “断水,断食,做机关,安排人嚇他们。” 许明庭连忙道:“所有参与者都是自愿的!” “真是自愿的!” “我们有合同!有免责协议!” “他们签了字的!” 姜竖抓著他头髮的手一紧。 许明庭疼得倒吸一口气,急忙补充:“凡是参与的人,跑得出去就给钱!” “一百万!” “只要他们能在规定时间內逃出月湖山庄,我们就给一百万!” “跑不出去呢?” 许明庭眼神闪了一下,嘴唇抖了抖。 “跑不出去……就算失败。” “我们会把人放出来。” “真放出来吗?”姜竖笑了一声。 许明庭低下眼,不敢看他,“有时候……有时候会多关几天。” “就是嚇嚇他们。” “但肯定和你们要查的事情无关!” 第146章 过去的声音 “月湖山庄没有祟物。” “没有异常。” “什么都没有!”许明庭低声道 姜竖冷笑:“那你为什么不让查?” 许明庭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闪躲:“因为以前出过事。” “什么事?” “死过几个人。”许明庭闭了闭眼。 姜竖手指一紧 许明庭连忙道:“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我都赔过钱的。” “和现在这个祟物真没关係!” “我敢保证!” “对!你们可以把我交给警署,我都认,我都认!”许明庭道 比起继续留在非调局,他现在寧愿去坐牢。 只要出了非调局这道门,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月湖山庄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白川问道。 “没有。”许明庭立刻摇头。 “真没有。” 他怕白川不信,又急忙补充:“我们这个月都没开展过游戏。” “就是……”许明庭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 “就是什么?”白川看著他。 “就是有个老头。”许明庭咽了咽唾沫。 姜竖冷声道:“什么老头?” “我不认识,听山庄的保安说,一个老头两天前在月湖山庄闹过事。” “说什么他女儿在里面,让我们把他女儿交出来,说什么他听到了,我们这个月没开过游戏,里面没人的。” “老冯说那老头一直贴著铁门听,还跟空气对话,说的都是三年前的事儿,这不神经病嘛。” “你们不信可以去查的。” 听著许明庭的话,白川心中升起一丝兴趣! 跟空气对话,说的是三年前的事情.... 能跨越时间,和过去对话吗。 这个老头是神经病,还是这次事件的源头呢! 如果是源头.....白川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这个能力对他很有用。 “走。”白川没再多问,收回目光,隨后转身朝外走去。 姜竖瞥了眼地上的许明庭,朝著门外的陆行使了个眼色,然后也跟了上去。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白川离开后,许明庭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但眼底浮起一丝侥倖,还带有一丝阴冷。 没死就行,只要没死,只要许家知道他被抓了,就一定会想办法。 他是许家唯一的男丁。 他爸不会不管他。 ...... 许氏生物公司。 顶层办公室。 许世昌正坐在办公桌后,看一份药物临床审批文件。 秘书敲门进来时,他连头都没抬,“什么事?” “许总,明庭少爷出事了。”秘书走到桌前,声音压得很低。 许世昌手里的钢笔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 “被非调局抓了。”秘书道 许世昌的眉头皱得更深。 “非调局?” “是。” “谁抓的?” “大安分局,陆行。” 许世昌脸色沉了下来,如果是警署,他甚至不会多问。 可非调局不一样。 “这兔崽子又惹什么事了?”许世昌把文件合上。 秘书道:“目前还不清楚。” “只知道和月湖山庄有关。” 许世昌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 电话拨出去后,很快接通。 那边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许董?” “老周,没打扰你吧?”许世昌脸上带著一丝笑容。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西南大区负责人之一,周民。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周民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上个月那批试剂,用得还顺利?”许世昌淡淡一笑。 周民道:“顺利,当然顺利。” “许氏这些年对西南大区的支持,我们心里都有数。” 许世昌道:“后续还有一批设备,原本打算下周送过去。” “既然您觉得有用,我让人提前安排。” “那我可就替下面的人先谢谢许董了。” 许世昌没有立刻接话,他停了一下,开口道:“我今天打电话,除了这个,还有个小事想请你帮个小忙。” “许董请说。” “我儿子许明庭,被大安分局的陆行带走了。”许世昌道。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许董是什么意思?非调局办案有自己的流程,陆行那边既然动了人,应该也是有原因的。” “许董你放心,我回头问问情况。”周怀民打著哈哈道 “就只是问问情况?”许世昌双眼微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周怀民笑道:“总得先了解清楚。” “周民。”许世昌懒得在绕弯子了。 “许家就这么一个男丁。” “你不是要我把电话打到总部去吧?” “不是非要让我请长老出面吧?” “许董,这话就重了。” 周怀民的笑声顿时淡了几分。 许世昌道:“我儿子什么德行,我清楚。” “他是混帐了些。” “可我不觉得,他能犯什么大事。” “就算犯了错,该罚罚,该赔赔。” “但人不能一直扣在非调局。” 周怀民没有立刻回答。 许世昌也不催。 半晌,周怀民才低声道:“我可以给陆行打个电话。” “这是最后一次。” “这种事情再有下次,你就让许老亲自来找我。” 许世昌沉默片刻,才道:“我会管好明庭。” “最好如此。”周怀民道 电话掛断。 办公室里恢復安静。 秘书小心翼翼道:“许总,要先去月湖山庄看看情况吗?” “立刻派人过去,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我不希望留下一点痕跡,从里到外给我清理一遍。”许世昌道 “是。” ..... 另一边。 白川已经赶往月湖山庄,姜竖开车。 很快,车子驶入一条道路。 道路尽头,一扇黑色铁门出现在两人眼前。 铁门上掛著牌子。 【月湖山庄】 门后能看见大片修剪过的绿植,再往里面,是几栋低矮建筑。 更远处,则是一片黑沉沉的水面。 那就是月湖,人工挖出来的景观湖。 湖面不算特別大,但在城区里已经足够显眼。 远远看去,整个月湖山庄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的,里面也不像有祟物活动的痕跡。 更没有像丹徒案那个房间一样充满诡异。 姜竖把车停在了路口,两人下车,朝著大门走去。 第147章 溯回之唤 山庄铁门紧闭。 白川停在门前,没有急著进去。 姜竖走到门卫室窗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没人。 “跑了吗?还是许家的人来清理过了?”姜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进去看看吧。”白川抬手轻轻一推,將铁门推开,抬脚走了进去。 “那傢伙说的话可信吗?那个什么老人真是源头?”姜竖跟在白川身后道 “听他说的那些话,那老人没什么特殊的,再怎么不正常也是个人类,应该和祟物扯不上关係吧。”姜竖嘴里嘀咕著,在他看来,比起那个老人,那些死在月湖山庄的人更有可能是源头。 白川没有接话,真假看了就知道。 两人沿著主路往里走,一路走来,没什么异常。 唯一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就是太安静了,且偌大一个山庄一个人都没有! 姜竖皱了皱眉,低声道:“真空了?许家动作够快的。” 白川继续往前走。 月湖山庄的主体建筑在园区中央。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仿山庄式会所,外墙贴著深色石材,正面有一排高大的玻璃门。 门口上方掛著“月湖山庄”四个字。 姜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停住,白川也停下了脚步。 大厅正门开著。 在那扇敞开的大门口,有一个佝僂的身影。 是一个老人,头髮花白,身形乾瘦,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 老人背对著他们,蹲在门槛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跟门里面的什么人说话。 “小婉,爸来了。”老人的声音很是温柔。 “你別怕。” “爸听见了。” “爸来接你回家。”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听对方说话。 然后他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 仿佛真的有人在门后面,正在跟他对话。 姜竖看了白川一眼,“这...是姓许的说的那个老人?看上去除了精神有点问题,好像確实不是祟物。” 他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祟物,也处理过不少祟物,但绝对没有像老人这般能以人类形態出现,並且能说话的。 白川神色没有变化,只是看著那个老人。 门口处,那老人又低声道:“爸知道。” “爸找了你很久。” “他们不让爸进来。” “爸没用,花了好久才把他们都送走。” “爸来晚了。” 姜竖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镇祟上,他看不出老人身上有什么祟气。 对方就是一个普通老人,但在白川没有开口定性之前,他也不能放鬆警惕。 就在姜竖小心戒备时,白川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过地上的碎叶,发出轻微声响。 老人听见动静,身体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看向白川和姜竖。 那是一张乾瘦苍老的脸,眼窝深陷,脸颊凹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好好吃过饭。 老人盯著他们,嘴唇动了动,“你们也听见她了吗?” 姜竖没有回答。 “你们也听见我的小婉了吗?”老人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姜竖见白川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得上前一步问道:“你女儿叫小婉?” “对。”老人点头 “她叫小婉。” “沈小婉。”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老人脸上的神情忽然柔和了些。 “她就在里面。” “她刚才还叫我。”老人说著,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厅。 姜竖沉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人像是没听清,愣了一下。 姜竖又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老人低下头,认真想了想,“两天前,不是,三天前?” 他皱起眉,似乎已经分不清时间。 老人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急切,“你们听不见吗?她就在里面,她说她出不来。” 姜竖脸色微沉。 白川问:“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我听见的。”老人嘴唇颤了一下。 “听见她叫我。” 老人又转过头,看向大厅深处。 大厅里黑漆漆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可老人却像是又听见了什么,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小婉?”他往门里探了探身体。“爸在。” “爸不走。” 姜竖低声道:“顾问,他身上没有祟气。” 白川嗯了一声。 “这个沈小婉不会才是源头吧?”姜竖猜测道,隨后拿出手机打给了陆行。 “餵?是我,帮我查查沈小婉这个名字,然后问问那个姓许的,山庄参加游戏的有没有她!” “明白。”陆行的声音传出来。 两分钟后陆行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个沈小婉三年前就死了,死因...在月湖失足落水,事后许明庭赔付了沈小婉家人一百万。” “知道了。”姜竖脸色一沉,掛断了电话。 “顾问,沈小婉三年前就死了...” “那他到底听见了什么?”姜竖看向老人。 这算什么?听到过去的声音?对女儿三年的极致思念,让他在某一刻“听见了过去”。 真要这么说,那也是化为神秘,也不应该是祟物。 这时,老人像是听见了姜竖的话,原本还望著大厅深处的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胡说!” “你胡说!” “她没死!她没死,她还在叫我!”老人乾瘦的身体因为激动剧烈发抖。 “你们听不见吗?” “你们听不见吗!!!” 姜竖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前半步,想要制住老人。 可就在这时,大厅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白川抬眼,看向大厅內部。 紧接著,一道极其微弱的女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爸…救我!” 姜竖瞳孔骤然一缩...他听见了。 这一次,他跟著老人听见了。 “你们听见了!”老人死死的盯著白川和姜竖。 “你们听见了是不是!” “她就在里面!”他猛地抬手,指向大厅深处。 “我说了她就在里面,但我找不到她!” “她没死!她只是出不来!”老人声音发颤,眼泪顺著那张乾瘦苍老的脸往下淌。 姜竖握紧镇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直到现在,他依旧没在老人身上感受到祟气。 可大厅里的声音是真实存在的,那一声声“爸”,不是幻觉。 隨著老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大厅门槛前方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大厅里,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忽然亮了一瞬。 老人却浑然不觉,他仍旧伸著手,指著大厅,“她就在里面!” “她等我好久了,你们也能听见,你们一定能带她回来对不对!” “我求求你们。” “带她回家!” “我求求你们带她回家!” “带她回家……” 隨著老人的声音落下,白川和姜竖眼前的画面突然定格,仿佛时间静止一般,隨后眼前的景象轰然破碎,一幅幅画面在眼前开始倒退。 白川愣在原地,这一幕他再熟悉不过! 每次进入有关日记本主人的回忆场景,都是这般景象! 第148章 过去与现在 大厅外,白川与姜竖眼前同时陷入黑暗之中。 下一瞬,刺眼的灯光猛地亮起,嘈杂声扑面而来。 音乐声,笑声,尖叫声,人群起鬨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姜竖踉蹌了一下,险些撞到旁边的墙。 白川倒是淡定,他经歷过不少次这种事情了。 姜竖稳住身体,抬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大厅还是那个大厅。 但已经不是他们刚才进来的样子。 前檯灯光明亮,墙上的宣传海报崭新。 地面乾净,空气里还有香薰和酒精混杂的气味。 大厅里站著不少年轻男女,有人穿著夸张的游戏服装,有人举著手机录像,还有人坐在沙发上笑著喝酒。 一块电子屏掛在大厅侧面,上面滚动著几个大字。 【月湖山庄沉浸式惊悚挑战】 【今晚活动:水中极限逃生】 【通关奖金:一百万】 姜竖呼吸一滯。 “这……”他猛地看向白川,“我们这是?” 白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电子屏右下角。 姜竖顺著白川的目光看去,那里显示著日期,2022/5/31 “三...三年前?” 过去与现在被连接了起来。 姜竖抬手,指尖掠过旁边的墙面,那种真实的触摸感让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不是幻象?” “他真把我们送回来了?”姜竖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年前的月湖山庄。 白川抬手活动了一下,和他所熟悉的那种场景不同,他的身体也过来了! “和日记本主人一样的能力吗?”白川嘴中低语著,老人的能力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仅仅是能听到过去的声音,甚至能顺著声音,將人送到过去? 虽然有些惊讶,但还不至於让白川失態,之前他就想到过,日记本主人拥有这种能力,那就说明世上一定有这样的祟物和神秘。 “真的是过去,还是另一个世界....”白川有些拿捏不准,这是他第一次除开日记本主人,触发了这种...穿越! 白川看向前台。 那里,一个穿著白色外套的年轻女孩正低头签字,她扎著马尾,脸色有些紧张。 旁边有人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小婉,別怕啊。” “贏了可是一百万,你家里的事儿不就轻鬆解决了?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女孩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 “她就是沈小婉?”姜竖瞳孔微缩。 白川移开视线扫过大厅。 大厅角落里,一个穿著昂贵外套的年轻男人正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晃著酒杯,脸上还带著毫不掩饰的轻佻和傲慢。 许明庭。 白川没有看许明庭太久。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沈小婉身上。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老人最后那句话。 带她回家。 “带她回去...完成那个老人的请求才能回去吗?”白川皱眉自语著。 “呃...这怎么带?”一旁的姜竖闻言挠了挠头。 这里要真是三年前,他哪有那个能力把人带回去! 真要是有,他早在白川之前就成为第三席了。 白川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她不能死。” 他不確定这里到底是真正的过去,还是由某种力量构成的另一层世界。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眼前的沈小婉不能死。 从陆行查到的结果来看,沈小婉会死在月湖里。 姜竖点了点头,“明白。” 说完,他直接朝前台走去。 沈小婉正握著笔,准备在报名確认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姜竖伸手,一把按住了那张纸。 笔尖停在纸面上,沈小婉愣了一下。 前台工作人员脸色一变,“你干什么?”。 这时两名大厅保安已经从旁边快步走了过来。 “先生,请你不要打扰玩家签字流程。” 其中一人伸手去抓姜竖的肩膀。 姜竖眼神一冷,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往旁边一掀,那名保安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另一名保安刚要上前,也被姜竖一脚踹翻,“滚开!”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大厅里不少人的注意。 原本还在笑闹的人群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怎么又有人闹事?” “又来奇奇怪怪的人了?” “今晚这是怎么了?那个沈小婉不就是个普通人吗,怎么每次签字的时候都有人来阻止啊!”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入白川和姜竖耳中。 姜竖动作微顿。 白川挑了挑眉,听起来,他们不是第一批被送过来的! 大厅角落里。 许明庭看著前台方向的混乱,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安保是干嘛的!”他將手里的酒杯放下,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意。 “今天一晚上放进来多少人了!” “能干就干,不干都给我滚蛋!” 话音落下,大厅两侧的通道里立刻衝出一群穿著黑色西装的安保。 他们没有再废话,直接朝白川和姜竖围了上来,显然是准备强行把两人抓住。 姜竖冷著脸,正要动手。 白川抬眼,看了过去,只一眼,所有衝上来的黑衣安保身体同时僵住。 下一瞬,他们脸上的表情全部变成了恐惧,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有人浑身颤抖,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短短片刻,那些衝上来的安保全部倒下。 大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愣愣的看著这诡异的一幕。 许明庭脸色瞬间变了,先前那点傲慢和不耐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不是没见过神秘,也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根本不能用普通手段解决。 但他没想到,今晚月湖山庄里竟然会突然冒出这种人。 许明庭猛地拿出手机,手指有些急促地拨出一个號码。 “陆局长吗?”许明庭压著声音,但语气里的慌乱已经藏不住。 “月湖山庄出事了!有神秘!” “对,就是神秘!”他看著前台方向的白川和姜竖,脸色难看。 “你们快点来!不!马上来!” “我不管你们现在在哪,十分钟內必须到!”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什么叫还要確认?”许明庭声音顿时拔高。 “我亲眼看见的!” “几十个人,一个照面就全倒了,这还要怎么確认?” “陆行,我告诉你, 我要是出了事,你们也得跟著玩儿完....” 许明庭话音未落,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他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白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头顶的灯光。 第149章 见到日记本主人的机会 许明庭握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电话那头,陆行的声音还在响:“餵?许明庭?你刚才说什么?” 许明庭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白川伸出手,从他手里把手机拿了过去,掛断,隨手扔在茶几上。 许明庭看著白川的动作,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你想干什么?” “你別乱来啊!非调局听说过吧。” “我告诉你,陆局长很快就到。” “你现在动我,等会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明庭咬了咬牙,强撑著继续道:“我不管你是哪来的东西,也不管你和沈小婉是什么关係。” “月湖山庄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一句话,陆行就能把你们全扣下来。” “你最好想清楚。” 白川还是没开口。 许明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更凶了,“听不懂人话?” “我知道你不是人,但....” 话音刚落。 啪。 一声脆响。 白川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许明庭整个人直接被抽得横飞出去,连人带椅子撞翻在地,半边脸当场塌了下去。 皮肉和骨头一起被硬生生扇开,血肉碎牙一起飞出来,溅了旁边沙发和地面一大片。 许明庭躺在地上,身体抽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惨叫。 他左脸几乎没了半张,血顺著下巴往下淌,牙齿掉了一地。 白川缓步上前。 许明庭撑著地面,想往后退,可他半边脸已经被打烂,视线模糊,手脚也不听使唤,刚挪出去一点,就狼狈地撞上了后面的茶几。 “別过来!”他嘶声喊道,“救命!” “你们光看著干什么?救我啊!我死了,我爸一定让你们也陪葬!” “拦住他!” 周围的人一动不敢动,没人敢上前阻拦,更没人敢出声。 白川走到了许明庭身前,低头看著他。 许明庭满脸是血,手脚並用地往后缩,眼里全是惊恐。 “別...別杀我。” “沈小婉送你了。” “你儘管带走就是。”他语速很快,话都说不清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女人,对!像沈小婉这样的,我给你一百零八个都可以。” 白川看著他,平静道:“別误会,我只是想看看,你死在这,未来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许明庭瞳孔猛地一缩,他没听懂这句话。 但他听懂了一个字。 死。 “不..你不能杀我!” “我爸是许世昌!” “许家不会放过你!” 白川没有理会许明庭的话,自顾自的道:“你不用觉得倒霉,或者运气差,这里我只认识你,恰好你又该死。” 不等他开口说话,下一秒,白川抬手按住了他的头。 许明庭甚至来不及再发出一声叫喊,整个人就被那只手按得重重撞向地面。 砰。 地板猛地一震,血从许明庭后脑下方迅速漫开。 他身体抽了两下,嘴唇抖了抖,隨后脑袋歪在一边,彻底没了动静。 大厅里眾人不自觉的低头,不敢去看那惨状。 前台工作人员脸色惨白,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姜竖站在不远处,盯著地上的许明庭,喉结动了一下,“白顾问,这...” “是三年前还是异空间,很好验证不是吗?”白川从许明庭西装上口袋抽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道。 姜竖:... 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如果这里真的是三年前,如果他们还能回去,那只需看看三年后的许明庭死没死就知道了。 方法简单有效,就是....会不会太草率了。 他们连这里究竟是不是三年前都没搞清楚,就沾上了人命。 这个时间点,白川还不是总部第三席,他姜竖也不是总部天枢的小队长,真闹大了,压不下去啊。 许明庭是该死 ,但架不住他有个好爹,和总部长老还有牵扯,他死在这非调局一定会插手。 到时候...姜竖看了眼白川,这位也不是省心的主,保不齐再大闹一次总部。 白川是不怕,但他这细胳膊细腿的,上面那两位一念之间就能將他泯灭。 想著姜竖开口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许明庭,又瞥向前台那边的沈小婉。 “人我们是找到了。” “可怎么把她带回去?” 他们要回去的地方不是天涯海角,是三年后。 总不能真在这里硬等三年吧? 在这里活三年,再等时间自己把他们送回去? 而且真能把这里的沈小婉带到以后去吗... “要不要联繫一下总部,试著说明一下情况?呃,就是大长老那儿估计会有点麻烦,恐怕还要您出手才行。”说到一半姜竖想起来,这时候的大长老还没死。 以大长老的性子,一旦清楚他们的情况,恐怕就是507先来接触他们了。 白川没立刻回答,他走到旁边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桌上还放著半瓶没喝完的红酒。 白川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晃了晃,“等就是了,他不是联繫了陆行吗,等他来。” 对於联繫总部,白川是没有一点想法的,没被顶號的状態下,白川不认为自己能压服那两位。 “呃...行吧。”姜竖挠了挠头道。 白川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大厅。 一个个低著头,没人敢动。 地上躺著许明庭的尸体,血已经顺著地毯边缘慢慢渗开。 白川视线落在了电子屏上。 2022/5/31。 他倒是不著急回去,也不急著搞清楚沈小婉的事情,他现在更在乎一件事,如果这个时间点是真的,那就意味著....日记本主人还活著! 至少在那本日记上,明確他还活著。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一个极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有可能在这里,真正见到日记本主人。 第150章 睡著了 “怎么见到他呢...还是让他来找我!”白川嘴中自语著,心中隱隱有了计划。 日记本的主人是知道他的存在的,所以不需要他去找,只需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让他被注意到就行! 这对白川来说,很简单! ....... 另一边,大安市非调局里,陆行掛断电话后,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按下內线。 “通知一二三组,紧急任务立刻出发,去月湖山庄。”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隨即应声道:“是!” “另外,给许世昌打电话,告诉他一声,他儿子在月湖山庄那边出事了。” 他不想管许明庭的破事,但许家和总部有牵扯,这事由不得他想不想管。 掛断电话后,陆行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月湖山庄。 白川还坐在沙发上,酒杯里剩下的红酒轻轻晃著,他还要等陆行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再决定以什么方式,闹出足够大的动静来。 大安市確实不错,旁边不就埋著一个雷嘛.... 此时大厅里的人自觉的蹲在了地上,一个个的小声交流著。 姜竖见此一幕嘴角抽了抽,这搞得好像他们是什么恐怖分子一样。 你们倒是跑啊!一个个的这么自觉熟练的双手抱头蹲下,经常遇到这事儿吗? 这要是让人看见了,他怎么解释,不败坏他名声嘛。 想著,姜竖正准备开口驱赶眾人,外面就传来了车声。 几辆黑色越野车直接衝进了山庄,停在了大厅外面。 车门几乎是同时打开,陆行带著人下车,目光一扫,直接落在了大厅里。 地上的血还没干。 许明庭的尸体躺在一边,脸已经看不出原样。 陆行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是麻烦啊....”陆行揉了揉太阳穴。 许明庭死不死的他不在意,但一想到后续上面的压力,还有徐世昌的麻烦,他有点想调任其他分局了.... 深吸一口气,陆行收回视线,带著人径直走进了大厅。 姜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隨即起身迎了过去。 不等陆行开口,姜竖,从怀里取出证件,直接亮了出来,“陆局长。” “麻烦你们跑一趟了,这里的事情已经由天枢接手,有些情况需要跟你们当地分局確认一下。” 陆行脚步一停,扫了眼那张证件,“总部的吗?” “需要我们大安分局做什么配合?” 姜竖收起证件,还以为糊弄过去了,隨即准备开口想让陆行查查沈小婉的父亲,还没来得及开口。 陆行却是突然暴起。 他一步前冲,抬手就是一记重击,直接砸向姜竖胸口。 姜竖根本没想到陆行会突然动手,反应慢了半拍,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上。 陆行收回手,冷冷看著他。 “傻逼,偽造证件你造好的呀,拿个假证,就敢给我看?今年是几几年你都不知道吗!” “读过书吗你,就敢冒充非调局天枢小组!” 姜竖捂著胸口,脸色瞬间变了,这狗日的骂他什么?! 没看出来啊,三年前这小子嘴还特么脏! 姜竖刚要说话,陆行已经抬手一挥。 “动手!” 他身后那三个调查小组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衝进大厅,直接朝白川和姜竖围了过去。 大厅里那群原本就嚇得不敢动的人,这会儿一窝蜂的往楼上跑去,不敢停留在大厅。 姜竖手已经搭在了腰间,那里放著三支镇祟。 他眉头拧紧,犹豫著要不要使用。 这个时间点,他不可能再申领,身上这三支,用一支少一支。 还不確定什么时候能回去呢,用一支在这里,太浪费了。 “顾问,我...”姜竖扭头看向白川。 话还未说完,白川就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消失在原地。 再度出现,已经在两名调查小组的组长面前。 “嗯?”那两名组长一愣,隨即悍然出手。 一人抬手压肩,一人横刀封路。 白川抬手,扣住那只压过来的手腕。 那人脸色一白,整条手臂当场软了下去。 另一人刀还没落下,白川已经偏过身,一掌按在他胸口。 瞬间將其打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后面的桌角上,闷声倒地半天起不来。 白川抬脚走向人群,抬手,落拳,踢膝,拧腕。 隨手拨开挡路的东西。 每一击落下去,就有一个人再也站不起来。 有人的手臂直接被废,有人的肋骨当场断裂,有人被按住后脑砸在地上,连哼都没哼出来就昏了过去。 白川穿过大厅,调查员一批批倒下。 有人试图拉开距离,但不管他们怎么退,只要白川抬手,他们就一定在攻击范围內。 陆行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带来的三组调查员,都是分局里最能打的一批,可现在,连十秒都没撑住。 这狗日的许明庭,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大厅中,白川从最后一名调查员身边走过,那人刚想站起来,白川抬脚在他手腕上轻轻一踩。 那人立刻抱著手在地上翻了一下,疼得脸煞白。 白川背后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大厅里再没有一个还能完整站著的调查员。 白川停在了陆行身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你好,华东大区特別顾问,白川。” 陆行:..... 华东大区有特別顾问吗? 陆行瞥了眼地上横七八竖的调查员,行吧,就当有了! “白...顾问,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帮我查个人,她的父亲,没问题吧?”白川朝著前台那边一直处於懵逼状態的沈小婉指了指。 陆行顿了一下:“沈小婉的父亲?” “有问题?” “……没问题。”陆行点头。 白川说:“十分钟,我要见到人。” 陆行沉默了两秒,“……行。” 白川伸出手,探向陆行的上衣口袋。 陆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白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拽了回来,手指探进口袋,掏出一部手机和两支银灰色的镇祟药剂。 白川把药剂隨手拋向身后。 姜竖抬手接住,隨后把药剂揣进腰间。 白川则把手机塞进陆行手里,“打电话吧。” 陆行:.... 哥们,就算你是真的华东区顾问,也不能这么搞吧! 陆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白川,无奈嘆了口气,拨了个號码出去。 他没想过做什么试探,地上那些调查员,换他来根本做不到白川这种程度。 眼下先稳住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秘才是上策。 “老周,查一个人,沈小婉的父亲,找到人之后立刻带过来。” “別废话,十分钟,必须到!”说完陆行便掛断了电话。 白川从陆行手里拿过手机,转身走回沙发坐了下去。 陆行尷尬的站在大厅门口,姜竖则双眼微眯一直盯著陆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分钟后,大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世昌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笑。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不像刚接到儿子出事的消息,倒像是顺路过来看看。 “陆局长,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们跑一趟。”许世昌朝陆行点了点头,语气隨和,“明庭这孩子做事毛躁,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今晚的事....” 许世昌停了下来,走近之后他才看见大厅里的那片狼藉。 许世昌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客气,“不知道明庭现在....” 陆行瞥了眼白川,抬手指了指茶几侧面,许明庭的尸体躺在那儿,“那儿呢,可能睡著了。” 第151章 前往驪山 许世昌顺著陆行手指的方向看去。 茶几侧面,许明庭歪著脑袋躺在那里,半边脸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样,血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早就没了声息。 “....”许世昌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陆局长。” “你叫我来的时候,可没说....我儿子已经死了。” 陆行站在门口,神情平静,“啊?我以为睡著了呢,我叫你来的时候他也妹死啊。” “陆行!” “你什么意思!” “我也很抱歉,来到时候已经这样了。”陆行嘴上说著抱歉,但脸上却没带半点歉意 “人在你辖区死的,你就打算这么一句话把我打发了?” “谁杀的。” “我问你谁杀的我儿子!”许世昌盯著陆行,再不復刚刚的客气。 “是不是他!”许世昌猛地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白川! 在场这些人,只有白川是坐著的,离他儿子的尸体那么近,他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问题。 陆行眉头皱起,“许世昌,这里现在由非调局处理,你別乱来。” 许世昌像是没听见,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始终盯著白川,“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家,许世昌。” 说著,他又抬手指向一旁的许明庭尸体: “那个,是我的儿子...啊!” 白川坐在沙发上,隨手往下一压。 咔嚓。 许世昌整条手臂当场反折,骨头刺破皮肉,从肘部穿了出来。 “啊!” 惨叫声刚响起,白川已经站起身,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许世昌左腿向后折断,整个人跪了下去,地砖被膝盖砸碎。 白川鬆开手,抬手按住他的脑袋,往茶几上一砸。 砰! 茶几炸开。 许世昌半张脸砸进碎木和玻璃里。 “死了一个该死的人,不应该吗?”白川俯视著许世昌。 “你是谁,他是谁,都不影响这个结果。” “如果他对你很重要,那你就去陪他好了。” “我……”许世昌咬著牙,刚吐出一个字。 白川抬脚,直接踩在他胸口。 咔嚓一声,肋骨断了几根。 许世昌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死死踩在地上,脸色瞬间涨红。 “我给你说话的机会了,你没抓住。” “从心底里,你也觉得他该死,你开口的三句话就证明了不是吗。” “甚至,连你自己也该死。” 许世昌脸色发白,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你……不能杀我……” 白川低头看他:“为什么不能?” “许家……总部……不会放过你……” “只有这样?那就让他们来。”话音落下,白川脚下发力 许世昌眼珠猛地一凸,嘴里喷出一口血,隨后软软地垂了下去。 白川一脚挑飞许世昌。 尸体砸在地上,和许明庭躺到了一起。 大厅里一片死寂。 陆行站在门口,眼角跳了一下,没说话。 姜竖也没说话,只是脸上神色更加无奈。 周围那些躺在地上的调查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竖犹豫了一下,走到白川身旁小声道:“牢大,我们是不是太高调了一点啊。” “这里,咱们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说著,姜竖抬眼看了看陆行:“那小臂崽子都敢骂我傻逼,咱在这没身份,没面子,啊,我不是说您哈。” “我是担心,事情闹得太大,我咱们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了....万一因为咱们闹事,影响了时间线咋办。” “我看电影里面都说,那改变了时间线就....” 白川瞥了眼姜竖。 姜竖瞬间闭嘴,但脸上愁容不减,虽然他也看不惯许明庭,但许家毕竟和总部长老沾亲带故的。 不用想,今天这事儿瞒不住,一定会传到总部,到时候.....姜竖不敢想又会出什么大乱子。 要是放在三年后,姜竖相信白川杀了许明庭父子,总部那位许长老还得打个电话来道喜,但以后是以后,以前是以前。 现在的白川在总部还没面子呢。 更重要的是,姜竖担心如果这真是三年前,他们这么闹一场,对未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回去的时候,我叫你。”白川开口道。 “呃...我还是跟著您吧。”姜竖回了一句,隨后无奈的走到一边,不再多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竖无聊之下,隨手从一名地上的调查员身上薅来一部手机,回想了一下自己三年前的號码,编辑了一条简讯发了出去【好好努力,天天向上,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还有以后要是接到关於金陵的任务,能推就推,少特么装逼大包大揽的接下,遇见叫白川的,绕著走。】 就在简讯发出去的同时,陆行的电话响了起来。 “餵?找到了吗!好,我知道了。” 陆行掛断电话,走了过来。 “沈小婉的父亲已经找到了,正在来的路上。” “你还有什么要求?” 白川点了点头,找得到人就行,既然能找到这个时间点的沈小婉父亲,那他就有了一个可以回去,但又不那么成熟的想法。 想著,白川抬眼看向陆行,“你有钱吗?” 陆行:“……” 这什么话? 他顿了一下,还是回道:“有。” “给她拿些钱。” “这几天,只要不违法,让她和她父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白川看著远处的沈小婉道。 “你认真的?”陆行眉头一跳。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 白川看著他。 姜竖站在旁边,也是一头雾水,这又是干嘛呢? 陆行深吸一口气:“行,这个我能办。” “另外,保证他们父女这几天的安全。”白川道 陆行还没来得及开口,白川已经继续道:“有一件事没做好,整个大安市从今往后就不会再有一天光明。” 陆行心头一紧,刚要说话。 白川的眼睛忽然变了,归墟之瞳浮现。 下一秒,整个大安市,所有灯光同时一暗,整座城市被拉入黑暗之中 陆行眼皮狂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黑暗又如潮水般褪去。 只持续了一瞬。 城市恢復原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川收回目光,眼底的黑色也重新褪去。 “记住了?” 陆行喉结滚了一下,“……记住了。” “这是要干嘛?”姜竖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白川的目的是什么。 这和他们能不能回去,没什么关係吧? 他还以为白川让陆行把沈小婉父亲找来,是想看看有什么破局之法呢,毕竟他们是被三年后祟化的沈小婉父亲送来的。 但合著不是啊。 白川没有理会两人怎么想,起身朝著大厅外走去。 姜竖正想跟上,却被白川叫住 “这几天你就跟在他们身边,上面的事不用你管,我担著,你护好他们就是。” “嗯?”姜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询问,白川已经张开云翼,朝著驪山飞去。 第152章 三张底牌 夜色下,云翼展开。 白川的身影从月湖山庄上空掠过,很快消失在远处。 驪山脚下,白川收拢双翼缓缓落了下去。 “希望真的能见到你...”白川嘴里呢喃著。 这个时间点,他想做的,只有见一面日记本主人。 至於其他的,白川隱隱猜到自己可能什么都不能改变。 许明庭死了。 许世昌也死了。 可在来这里之前,白川很清楚,这两个人在三年后並没有死。 至少许明庭没有因为今晚死在月湖山庄。 许世昌也没有。 所以结论很明显。 他现在做的事,並没有改写他所来自的那个未来。 当初在金陵图书馆,他通过沈守拙的日记,回到了过去,短暂接管了日记本主人的身体,並对沈守拙说出那些话之后,对未来產生了改变! 但那种改变,是在白川回到过去之前就已经看到了的! 沈守拙去金陵,去寻找灰色三层楼房,是在白川回去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而现在他杀了许明庭,许世昌,但在来之前,许明庭和许世昌可没死,这说明他现在杀的两个人,在未来並没有被杀。 “是因为这里不是三年前,还是说我这个从未来过来的人,无法对过去做出改变?上一次沈守拙,是因为我占据了日记本主人的身体,从而可以影响过去?” 白川不確定,两者都有可能。 收回思绪,白川抬头看向驪山。 这里是不是三年前,能不能改变未来,都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能不能见到日记本主人。 主动去找,几乎不可能。 但有一种办法最简单。 闹出足够大的动静。 让天下目光聚焦於此! 白川微微眯眼。 当然,他没兴趣当什么灭世的存在。 动不动毁掉一座城,杀光一片人,那不是他的目的。 驪山里的那位,就很合適。 从时间上看,三年前,正是驪山始皇化为神秘的那一年。 这个时间点,驪山下方的东西应该已经开始出现变化。 如果把他引出来,足够让天下侧目。 总部,非调局,各方势力,乃至日记本主人,都有可能被吸引过来。 唯一的问题是…… 白川能不能压得住。 如果真把驪山里的那位放出来,却收不了场,那事情就麻烦了。 他想见日记本主人,不代表想让整个大安市陪葬。 白川站在山脚下,沉默片刻,隨后从怀里摸出一截榕树枝。 他低头看著榕树枝,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三年前的你,还会不会回应我?”白川低声道。 这个问题很关键。 他在三年后,和榕城老榕树之间有联繫。 但现在是三年前,这个时间点,他还没去过榕城。 如果这里是真正的过去,那么老榕树会不会借香火给他? 如果这里不是过去,而是某种异空间,那这截榕树枝还能不能连上榕城? 白川闭上眼,尝试沟通。 榕树枝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山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晃,白川神色不变,继续等著。 片刻后,榕树枝忽然微微一颤。 一缕极淡的香火气,从枝条缓缓渗出,流入白川体內。 白川睁开眼,那一丝香火绕著他的指尖盘旋。 即便是在三年前,即便这个时间点,白川还没有去过榕城。 老榕树还是借了。 白川嘴角微微扬起,“你还是那么大方。” 他將那一丝香火收入体內,隨后收起榕树枝。 隨后白川又拿出了天公將军印。 白川低头看著掌心里的方印,指腹从印身上轻轻擦过。 这东西里的黄天愿力,来自张宪之。 三年后,张宪之已经死了。 黄天愿力虽然还在,却远没有巔峰时那般浓烈。 但现在不同。 这个时间点的张宪之,还活著。 只要他还活著,黄天愿力就还在源头处不断匯聚。 白川闭上眼,意识沉入天公將军印。 下一秒。 一股厚重的愿力从印中涌起。 不像榕树香火那样平和,黄天愿力更像是一片压在天穹下的浑浊云海,沉闷,庞大,带著某种不可逆转的执念。 当白川触碰到那愿力之时,八个字像是从无数人口中同时念出,在白川耳边层层叠叠地响起。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白川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张宪之活著的时候,有这么庞大的愿力吗,当时张宪之似乎没有调动多少啊。” 哦,这法印当时没在张宪之手里,那没事了。 摇了摇头,白川没再多想,始终牵出一缕黄天愿力,確认这股愿力还能回应自己后,便缓缓鬆开。 天公將军印恢復平静。 白川將其收好。 老榕树的香火可以借。 黄天愿力也能动。 这样一来,他就多了两重底气。 不过还不够。 驪山里的那位,能让张道陵那般畏惧,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真要把他引出来,再强行压回去,单靠这两者未必稳妥。 白川拿出了陆行的手机,手机屏幕亮起。 他熟练地登入非调局官网,陆行毕竟是大安分局的局长,权限並不低。 白川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进入內部检索栏。 他停顿了一下,输入了两个字。 陆諍! 这个名字,自从009號提起后,他就再也没忘记。 那是一个能让他借月登神的人。 如果榕树香火能让他借香火登神,黄天愿力能让他短暂触碰张宪之的力量。 那么陆諍,或许就是他借月登神的关键。 从009號当时的话来看,陆諍是为了让他借月登神,死在了紫金山巔的张宪之事件里。 这个时间点,陆諍一定还活著。 而且,大概率还在非调局。 检索栏跳动了几下。 很快,一行资料弹了出来。 【陆諍】 【权限等级:柱国级可查阅】 【所属:非调局总部】 【状態:在职】 白川退出页面,把手机收起。 只要確定这个人还在,还活著,白川就有信心压的住场子。 白川抬步,朝驪山深处走去,他倒要看看,天下第一位皇帝,能带来多大的动静。 与他交手,能不能引动日记本主人的目光! 第153章 何人惊扰朕 然而半个小时后。 白川停在一片山林间,眉头微微皱起。 他已经在驪山深处兜兜转转了许久。 归墟之瞳开著,可问题是,他什么都没找到。 如果皇陵之中那位真的即將化身神秘,他不会找不到的。 “没有?还是来的太早了一点?”白川低声自语,他抬头看向驪山更深处。 夜色下,山势连绵,黑影起伏,像一条沉睡的巨兽。 三年后,驪山异变確实存在。 他刚到大安市的时候,驪山这位尚未完全成型的始皇帝,甚至疑似因为他的到来再次出现异象。 驪山里的那位,对他的气息有反应。 想到这里,白川眼神微微一动。 如果驪山里的那位真的对他的气息有反应,那就简单多了。 白川重新取出那截榕树枝。 他低头看著榕树枝,轻声道:“再借我一点。” 话音落下。 榕树枝安静了一瞬。 隨后,淡淡的香火气从枝条中渗出。 这一次,比先前更浓,顺著白川的掌心流入体內,又从他周身缓缓散开。 白川没有將这股香火愿力收拢。 而是任由它缠绕在自己身上,像一层极淡的金色薄雾。 白川闭上眼,下一刻,他彻底放开了自己的气息,与那层香火愿力交织在一起。 隨后那层香火愿力带著白川的气息向外扩散 轰。 无形的波动以白川为中心,扫过整座驪山。 任何角落,都被香火愿力带著白川的气息笼罩住。 他將自己的存在,通过香火愿力,告知了驪山上的万物生灵! 告诉这座山,告诉山下那片沉睡了两千年的传说—— 他来了。 片刻后。 白川脚下的地面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下一瞬,缠绕在他身上的香火愿力突然一滯。 白川低头看去。 那层淡金色薄雾,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朝脚下渗去。 白川眉头微挑,他没有阻止。 只是任由那股香火愿力顺著山石泥土,一点点流入驪山深处。 短短数息之后,原本缠绕在他周身的香火愿力便被吞得乾乾净净。 榕树枝微微一颤,像是有些不满,又像是提醒。 白川低头看著空荡下来的掌心,眼中浮现出一丝异色,“你还能吸收香火愿力吗?” 话音刚落。 轰隆! 整座驪山猛地震了一下。 山林间,无数飞鸟惊起。 沉闷的响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夜空骤变。 原本清冷的月色被一层淡淡紫气染透。 紫气从驪山深处升起,起初只有细细一缕,隨后越来越浓,越来越盛,像是地脉蒸腾而出的王气,直衝云霄。 紫气贯城。 大安市方向,整片夜空都被映出一层妖异的紫意。 紧接著,远处天际有赤光一闪。 一颗赤星划破夜幕,拖著长长尾焰,坠向驪山之外的旷野。 赤星入野。 轰鸣声越来越重。 驪山上空,云层开始聚拢。 一团团黑云从四面八方压来,却没有遮蔽那股紫气,反而在紫气中缓缓盘旋。 云影翻滚,首尾相连。 到最后,竟隱隱形成一条盘踞在驪山上空的龙形。 与此同时,地面裂开一道道细缝。 白色地气从裂缝中升腾而起,朝著山脉深处匯聚,像千万条细流归入同一片大泽。 王气成形,望之如龙。 白川站在山林间,看著紫气赤星盘龙云与腾起地气,眼神越来越深。 这些异象.....和钟离告诉他的一模一样 白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驪山埋著的这个,不会是因为我才成型的吧?” 三年后的那场驪山异变,或许不是始皇自然变化为神秘。 而是因为他来到这里,才有了这场异变。 白川很清楚,在他释放气息之前,这里什么都没有。 至少没有正在成型的神秘。 但那一点香火愿力被驪山吸收,这座山才开始有了反应。 “过去可以被改变吗?”白川眉头微皱,如果驪山事件,真的是因为他出手,所以才有了始皇转化为神秘,那为什么许家父子在三年后还活著。 “区別是...香火愿力?”白川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他不属於过去,所以无法在这里影响到未来,用他自己的力量杀了许家父子,也不会影响后续。 但现在他引动驪山异变所借的榕树香火,却属於过去,属於这个时候的榕树! 他不能用自己的力量改变,但或许可以用过去的力量改变! 想著,白川又拿出天公將军印,这东西也是属於过去之物,它的力量也能改变未来吗。 如果真是这样,驪山里的那位不是认识他,不是还记得两千年的那个刀笔吏。 而是因他而生。 三年后所谓尚未完全成型的始皇帝,之所以会对他的气息有反应,不是因为他们曾经见过。 而是因为白川的气息,本就是它诞生的引子之一。 就在白川思索时。 轰隆隆。 山川震动了起来。 整座驪山的地气开始向某处匯聚。 白川顺著地气看去。 不远处,一面原本平平无奇的山壁上,石皮一层层剥落。 黑暗从山壁缝隙里渗出。 隨后,一道巨大的青铜门轮廓缓缓浮现。 门上,古老篆文一点点亮起。 受命於天。 既寿永昌。 白川看著那八个字,眼底归墟之力缓缓流转。 下一刻。 青铜门后,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像有千军万马,正在从黑暗深处甦醒。 一股冰冷威严的气息从门缝中渗出。 青铜门缓缓震动,门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山林间,紫气如潮,赤星余光照亮夜幕。 盘龙云影垂首,地气翻涌如臣民跪伏。 一道空洞而威严的声音,终於从青铜门后传了出来。 “何人……” “惊扰朕陵?” 白川抬头,看著那扇被自己唤醒的门,眼神平静。 第154章 道人 隔著那道青铜门,白川静静感受著门后的气息。 片刻后,他眼底的黑色缓缓收敛了几分。 在他的感知下,门后的东西,並不是神秘,至少现在还不是,更不是祟物。 似乎也不是那位始皇帝! 更像是两千年来无数人想像出来的“嬴政”。 白川看著青铜门,心中逐渐明白过来。 这东西通过香火愿力而出现,很难说的清是什么。 它是从传说,敬畏,恐惧和想像中凝聚出来的一道影子。 天下人想像了两千年的嬴政,通过那一缕香火愿力,有了短暂回应现实的机会。 所以它能引动紫气贯城,赤星入野,云如盘龙,地气上腾。 所以它能让山川震动,显出一副帝王將生,似有主出的气象。 但也仅此而已。 白川能够感觉到,那道青铜门后的气息还很浅。 很难说它以后会变成什么,但不管怎样,它现在都不会出世,即便引动了异象,但这都是表象,等到它从白川这里吸收的那一缕香火愿力耗尽,它就会重新沉寂下去 紫气赤星盘龙云,也都会重新归於平静。 驪山仍旧会是驪山。 始皇陵仍旧会沉睡在地下。 白川眼中浮现出一丝失望,“原来只是这样。”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真能把驪山里的那位引出来。 如果真是始皇帝化为神秘,哪怕只是不完整的始皇帝,闹出的动静也足够让天下侧目。 日记本主人也未必不会被惊动。 可现在看来,他想得太简单了。 除非將榕树的百年香火愿力全部餵给它,否则真想让门后的存在成型,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或许几年,或许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白川轻轻吐出一口气, “可惜了。” 就这么短短几息时间,青铜门后,那道空洞威严的声音沉寂了下去。 门后的脚步声也渐渐慢了下来,那股冰冷帝王气开始回落。 白川能感觉到,自己借来的那一缕榕树香火,正在被迅速消耗。 每消耗一分,青铜门上的篆文便黯淡一分,天空中的紫气便稀薄一分。 连那条盘踞在驪山上空的云龙,也开始变得模糊。 白川看著这一幕,心中有些遗憾。 这场异象对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惊人。 对大安非调局来说,也足够拉响警报。 但还不够,让天下侧目,更不可能让日记本主人现身。 “难怪钟离和西北大区联合办案,最后什么也没查到....”白川无奈低语了一句。 这时候青铜门开始变得虚幻,门缝里的黑暗一点点收缩。 那股帝王威压仍在,却已经像隔了很远很远。 白川望著门后的方向,忽然低声道:“因我一念而醒,却非今日而,若有一日得见天光,当承我一分香火情。” 门后没有回应,也可能它根本无法理解这句话。 就在这时,青铜门后再次传出一声低沉的震动。 门后的气息正在沉寂。 可是,在彻底沉寂之前,那道空洞威严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隔著漫长岁月,从传说深处传来: “朕……” 声音断断续续。 “是谁?” “你..是谁?” 白川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青铜门一点点淡去。 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但也不算毫无收穫。 至少他知道了,三年后的驪山异变,很可能就是这样来的。 也知道了,过去並非完全不能改变。 只是得用过去的东西去改变。 最后一缕香火愿力耗尽,青铜门彻底虚幻。 门后的千军万马声消失,紫气散去,赤星余光熄灭。 盘龙云影重新化作普通云层,地气沉回山川。 整座驪山慢慢安静下来。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白川还站在山林间,他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刺激一下试试,但从未来的结果来看,好像没什么用。 ..... 而就在驪山重新归於平静的同时。 大安市,月湖山庄。 陆行站在別墅二楼的露台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望著驪山的方向。 刚才那一瞬间,整个大安市的天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紫气横空,赤星坠野,云层如龙盘踞,地气自山川之间升腾而起。 哪怕隔著这么远,陆行也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陆行握著栏杆的手指不由紧了几分,“驪山……”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他没有记错,白川今晚离开月湖山庄后,去的方向,正是驪山。 而现在,驪山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很难让陆行不把两件事联繫到一起。 “算了,天塌下来,有周哥顶著...”陆行嘆了口气,他刚刚已经將事情匯报给西北大区负责人周民。 一楼大厅,姜竖站在沈小婉父女的不远处,看著驪山方向渐渐散去的异象,眼神有些古怪。 他的脸上没有陆行那么强烈的震惊,更多的是疑惑。 因为这一幕,他见过。 紫气贯城,赤星入野,云如盘龙。 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他跟著白川来到大安市的那一晚,他看到过这场异象。 “不是吧……这又是搞什么...”姜竖越想,脸色越凝重,他只想先安稳的回去,但白川似乎在这个时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俺也想回家。”姜竖看了眼不远处的沈小婉嘆了口气。 .... 大安市外。 一处荒僻山道上,一个道人停下了脚步。 道人身穿旧青色道袍,背后斜负一柄桃木剑,腰间悬著一枚已经磨得发亮的铜印。 刚才驪山异象升起时,他便停了下来,站在山道上,抬头看了许久。 “紫气覆城,赤星入野,龙云盘山,地脉上涌……” “这是..兵灾之兆,山中有主欲醒,陵下有帝將生,若使其出,干戈必起,生民受劫....唉,怎么老让我遇到这些事。” 道人看向驪山方向,他的目光过了大安市,落在那座已经重新平静下来的大山 驪山看起来已经平静,可在他眼中,那里的气机却乱得可怕。 有香火愿力残留,有帝王威压未散,还有一丝极其古怪的因果痕跡。 “奇怪。”道人眉头皱起。 “此物未成,却已得应世之机....” 那道人犹豫著要不要继续往大安走,最终无奈摇头嘆了口气:“既被贫道撞见,便断不能容你出世。” 他说完,向前踏出一步,化作金光去往驪山。 第155章 老道士 驪山之上。 白川刚刚收回看向青铜门消失处的目光,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远处。 夜色深处,一点金光正破空而来。 那金光初看还在大安市外,下一瞬便已经掠过山川,直奔驪山而至,速度极快。 那道金光里的气息,白川並不陌生。 “张道陵?” 白川本来想直接站在这里等他,可念头刚起,又觉得不太合適。 张道陵这人太警觉。 之前几次接触下来,白川已经很清楚,这老道只要察觉到不对,跑得比谁都快。 尤其是看见他。 若是让张道陵一眼认出自己,说不定话都不说一句,转身就走。 想到这里,白川抬手一招。 一缕残留的香火愿力在他指间浮现。 那香火愿力並不多,却足够遮掩气息。 白川指尖轻轻一抹,那缕香火便如烟雾般覆在他的脸上,渐渐凝成一张模糊的面具。 与此同时,白川身上的气息也被压了下去。 几乎就在白川遮掩好自身气息的时候,那道金光已经落在了驪山山腰。 金光散去。 旧青色道袍的道人出现在山林之间。 他一落地,目光便先看向了青铜门消失的方向,“沉寂了吗?” 张道陵低声说了一句。 隨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川。 张道陵看著白川脸上的香火面具,眼神微微一凝,这人身上的香火气息,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你是谁?”张道陵目光在白川身上停住。 白川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著张道陵。 张道陵见他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贫道问你,你为何会在此处?” 白川仍旧没有开口,倒不是他装神秘。 主要是他一开口,张道陵未必认不出来,这个距离还是有些远,张道陵想跑他逮不住。 张道陵看著他,眼底浮现出一丝疑色,“此地不久前有异象出世,非你可留之地。” 张道陵看著白川,沉声道:“贫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又为何在此,立刻下山。” 白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张道陵见状,脸色也沉了几分。 “听不懂贫道的话?” 他说著,抬手一挥。 一张金色符籙凭空浮现,悬在他指间。 符籙刚一出现,四周山林里的阴冷气息便被压下去不少。 连那些还残留在山石间的帝王威压,都像是被金光逼退了几分。 张道陵並未立刻打出符籙,只是冷冷看著白川。 “驪山今夜已成是非之地。” “你若只是误入此地,现在走,还来得及。” 白川隔著面具看著他,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还得再等张道陵靠近一点! 张道陵看著始终不动的白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不肯走,那贫道便送你一程。” 话音落下,他指间符籙骤然亮起。 金光如线,瞬间向白川缠来。 这符不是杀符,而是驱逐用的,一旦落在人身上,便会將人强行推出这片山势范围。 张道陵显然还没有对白川起杀心。 他只是要把这个来歷不明的人赶出驪山。 白川看著那道金光,脚下却没有动。 直到金光即將触及他身前时,他才抬起手,轻轻一按,那金光竟然无声无息地散开了。 张道陵眼神顿时一变,看著白川脸上的面具,目光终於变得认真起来。 能用香火愿力遮掩自身气息,已经不算寻常。 可眼前这人竟然还能借香火挡下他的符籙。 这就不是误入驪山那么简单了。 张道陵盯著白川,声音低了几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川依旧没有回答。 张道陵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看来,贫道不能只送你下山了。” 话音落下,张道陵指间出现几张金色符籙,骤然燃起。 符纸无火自焚,化作数十道细密金线,朝著白川周身缠去。 金线所过之处,山林间残留的阴冷气息被尽数割开。 白川站在原地,仍旧没有退。 等那些金线逼近身前,他才抬起握拳,一拳轰出。 砰! 那数十道金线被他一拳打散,化作零碎光点落在山石之间。 “?这人是干嘛的。”张道陵眉头一皱。 这话也不说,也不对他出手,就一味的接招,干嘛呢这是。 见白川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张道陵没有再多想,抬手又取出三张符籙。 三张符籙同时飞出,在半空中交错成阵。 金光自上而下压落,像是一张大网,要將白川连同四周山势一併定住。 白川抬头看了一眼,隨后一步踏出,脚下山石微微一震,整个人直接撞进那片金光之中。 符阵尚未完全落下,便被他用身体直接撞碎。 刺啦一声,金光破碎,三张符籙在半空中同时炸开。 张道陵手指一併,身后桃木剑微微震动。 但他没有拔剑,只是双指在身前一划,一道雷纹符籙凭空凝出。 “敕。” 一字落下,夜色里骤然响起一声沉闷雷音。 一道细小雷光从符籙中迸出,直奔白川眉心而去。 白川看著那道雷光,他抬手一拳,砸在那张雷符之上。 雷符当场崩碎。 “好硬的身子,不知道金光咒够不够你硬。”张道陵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下一刻,他周身浮现出一层灿金色光芒。 那金光並不刺眼,但却像是一轮缩小的烈日落在山林之间。 金光咒,金光护体,邪祟难侵! 张道陵一步踏出。 白川眼神微微一动,总算要过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刚才张道陵一直站得太远,以这老道的警觉,只要察觉不对,转身遁走,他是真追不上。 可只要张道陵再靠近一些,就不一样了。 白川看著被金光笼罩的张道陵嘴角略微勾起一丝弧度。 十步。 九步。 八步。 张道陵一步步向前,身上的金光也越来越盛。 可就在他即將踏出下一步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张道陵眉头紧皱,看向白川的目光里多出了一丝惊疑。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感觉。 不能再往前,再往前一步,便会发生什么极不好的事情。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却极其清晰。 这么多年来他有过几次这种感觉,但都是面对某些上面的存在! 他很清楚这种心血来潮绝不是错觉,凡事心有所感,必有缘由。 可问题是,天底下能让他生出这种警兆的神秘,並没有几个。 而且那些存在,他大多都认识,个个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傢伙。 有些藏在深山大泽,有些沉在古庙旧祠,有些早已不以人相示世。 但无论是哪一个,都和眼前这个戴著香火面具的人对不上號。 张道陵看著白川,眼神越来越凝重,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继续靠近。 谨慎之下,他缓缓抬起右手,双指併拢,准备口诵净心神咒。 这咒对神秘和祟物极为好用。 千年以来,张道陵用这道咒试探过太多东西。 失手的次数很少,准確来说,只有一次。 只在某个人身上失误过一次。 张道陵看著白川,唇齿微动,正要开口。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川忽然抬起头: “我劝你最好不要。” 第156章 我就不 张道陵微微一愣。 这个声音……他看著白川,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不知为何,这声音听起来竟然隱隱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儿听过,可一时间,他又想不起来。 张道陵盯著白川脸上的香火面具,心中的疑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重了。 他可以確定,眼前这人绝不是普通误入驪山的人。 可偏偏对方又不像神秘,也不像祟物,更不像他认识的那些老东西。 这就更怪了。 “想不起来应该不熟,不熟就不强!”张道陵嘴里自语了一声,隨后看向白川冷笑了一声, “你说不要就不要啊?” “贫道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话音落下,他併拢的双指没有放下,反而缓缓竖在身前。 金光在他指尖流转。 他唇齿微动,正要继续口诵真经。 白川看著他这副样子,眼神有些无奈。 这老牛鼻子,还真是一点不听劝。 白川嘆了口气,朝著张道陵走近两步,张道陵眼神一凝,身上的金光骤然更盛,几乎本能地就要后退。 白川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脸上的香火面具上。 下一刻,那张由香火愿力凝成的模糊面具开始消散。 遮掩气息的那层薄雾也隨之退去。 白川的面容一点点显露出来。 张道陵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咒文,生生停住了。 他瞪大双眼,看著站在不远处的白川,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你……”张道陵眼角微微一抽。 怎么是他! 刚才那点熟悉感,在这一刻彻底对上了。 难怪声音耳熟,难怪他方才靠近时,会心血来潮,生出那种不妙的感觉。 张道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上的金光猛地一亮。 下一刻,他转身就要走。 白川看见这一幕,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张道陵身前。 张道陵脚步猛地停住,看著挡在前面的白川,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我走行了吧。” 白川看著他,“刚来就走?” 张道陵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换了个方向。 可他身形刚动,白川便又一次拦在了他前面。 张道陵看了看白川,又看了看另一边,最后乾脆不动了。 他身上的金光逐渐收敛,脸上露出几分说不出的无奈,“早知道是你,贫道就不来了。” 白川笑了笑,“来都来了。” 张道陵听见这四个字,脸色更黑。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刚才这人一直不说话,也不主动出手,只是一味接他的符籙。 合著是在等他靠近,若不是他方才心有所感,停得及时,恐怕现在已经被白川擒拿住了。 想到这里,张道陵忍不住看向白川,没好气道:“你不会是专门设套让我钻进来的吧?” “我们无冤无仇的,当年崑崙山我也没干嘛,也没伤到你,不至於吧。” 说著张道陵摸了摸脸颊,不仅没伤到,他还挨了两拳。 白川看著张道陵脸上的警惕,神色倒是平静,“本来不关你事的。” 张道陵眼皮一跳。 白川继续道:“但你来了,正好用得上你。” 张道陵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更觉得不对。 什么叫正好用得上他?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什么好话。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白川身上来回扫过,似乎想看出白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可白川並没有立刻解释。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除了將日记本主人吸引过来,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或许能主动联繫到对方。 这个办法,是张道陵刚刚准备施展净心神咒时,白川才想起来的。 净心神咒。 当初张道陵曾经对他施展过这道咒。 那一次,白川的意识直接陷入沉睡,而日记本主人的意识,则短暂出现在了他的身体里。 只是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又有些不同。 这个时间点,日记本主人还没死。 白川也不知道,净心神咒现在还能不能起到同样的作用。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万一有用呢? 就算不能让日记本主人的意识降临,能让对方生出一点感应,也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里,白川看向张道陵的目光渐渐有了变化。 张道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这是什么眼神?” 白川没有回答。 张道陵皱眉道:“你刚才说用得上贫道,到底是什么事?” 白川这才开口,“继续。” 张道陵愣了一下,“继续什么?” 白川道:“净心神咒。” 张道陵:“?” 张道陵看著白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极其明显的错愕。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白川平静道:“我让你继续口诵净心神咒。” 张道陵沉默了片刻,隨后,他看白川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 刚才是谁让他最好不要的? 有病吧?张道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张道陵脸色发黑,“方才贫道要念咒,你让我住口。” “现在贫道不念了,你又让贫道继续?” “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川只是道:“你念就是了。” 张道陵冷笑一声,“贫道凭什么听你的?打不过你,我还跑不了吗?” “你可以试试看。”白川背后双翼展开,这个距离足够他拦住张道陵。 “贫道若是非不念呢?”张道陵昂头看著白川,刚刚他想念你不让,现在他不想了! 白川看著他,“那我只能自己动手试试了。” 张道陵眼角一抽,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太明显了。 他看了看白川,又看了看四周山林,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后悔。 早知道驪山上是这人,他刚才就该掉头回去。 不该来看这一眼。 张道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转身就跑的衝动。 第157章 放开一点 张道陵盯著白川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再拒绝。 事已至此,拒不拒绝,其实也没什么分別。 他双指並起,金光流转,低声诵出净心神咒。 咒音一起,山林间像是忽然静了一瞬。 白川站在原地,没有反抗。 可隨著那一道道咒文落下,他眼底的神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像是有人伸手,缓缓按住了他的意识。 张道陵的目光骤然一凝。 当年明明没用的啊? 白川周身的气息短暂地乱了一下,似与某种存在產生了联繫。 就当白川想要趁著还未完全昏睡去探究那一丝联繫时,那种联繫却又立刻消失。 白川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缓缓抬起头,沉默了几息后低声道:“果然还是不行。” 张道陵盯著他,眉头死死皱起。 他不知道白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看起来他的净心神咒好像和当年一样依旧没起作用。 “是时间点不对吗?”白川嘴里呢喃著。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勉强保持住了清醒,且日记本的主人也没从他体內醒来,而是他在即將陷入沉睡时,和某一个存在產生了联繫! “那个是日记本主人?现在时间不对,他还没有死,他还没有成为过去,所以无法在我体內醒来吗?”白川思索著。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2024应该就是一个分水岭! 日记本上,2024年正是日记本主人寿终之日,很难说他是不是主动赴死。 “这个时间太早了...”白川挑了挑眉。 但不论怎么样,他的確和某一个人產生了联繫。 那个人大概率就是日记本主人。 “再等等好了。”白川长舒一口气,他能感应到这种联繫,那日记本主人也行。 一旁的张道陵则上下打量著白川,脸上神色变了又变。 他看不透白川。 是真的看不透。 这么多年下来,他见过的怪东西不少,见过的怪人也不少。 有些藏得深,有些装得像,有些乾脆连人都不算。 可像白川这样的,张道陵还是第一次见。 每一次见面,都没什么好事。 更要命的是,每一次白川做出来的事,在他眼里都很怪。 第一次如此,第二次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怎么说呢…… 常看常新。 …… 月湖山庄。 一名调查员快步跑进大厅,来到陆行身旁。 “陆局。” 陆行正盯著外面的夜色出神,听见声音后回过头。 那名调查员压低声音道:“周局的电话。” 陆行眼神微微一动,立刻接过电话。 电话刚放到耳边,他便开口道:“老大?” 另一头很快传来周民的声音,“人在哪儿?” 陆行顿了一下,他知道周民问的是谁:“驪山。” “实力评估呢?”周民问道。 陆行看了一眼大厅里仍旧有些不安的眾人,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测不出来。” “但绝对在s级之上。” 周民没有说话。 陆行继续道:“如果一定要收容,恐怕需要柱国出手。” 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一下,“或者……五名以上特等调查员。” 这已经是他能想像到的极限了。 事实上,陆行自己也不確定够不够。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白川到底有多强。 从白川出现到现在,对方真正展露出的东西並不多。 可仅仅只是那些,就已经足够让他生出一种无力感。 那不是简单的强弱差距,而是你连对方的边界在哪里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周民沉默片刻,隨后道:“嗯,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了。” “上面已经下来人了,应该已经到了。” 陆行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这么快?”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总部那边就已经开始行动,並且已经到了? 什么时候总部的效率这么快了? 陆行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电话那头的周民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声音低了几分。 “许家父子死了。” “许家的三长老很著急啊。” 陆行顿时沉默下去。 原来如此,这倒是合理了。 周民似乎也没有多说的意思,只是最后提醒了一句: “看好月湖山庄的人。” “別乱动,也別乱说。” “剩下的,等总部的人处理。” 陆行低声道:“明白。” 电话掛断。 陆行握著电话,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旁边那名调查员看著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陆队,那个人的吩咐……我们还要执行吗?” 他说著,目光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沈小婉和她父亲。 沈小婉仍旧坐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她父亲守在一旁,神情紧张又茫然。 他们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了什么样的事情里。 陆行沉默片刻,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给她吧,按那个人要求去做,让她隨便刷。” 那名调查员愣了一下。 调查员接过卡,忍不住道:“陆队,总部那边不是已经来人了吗?” 陆行看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 调查员顿时闭嘴。 陆行收回目光,淡淡道:“在那个人被总部收容之前,你赌的起吗?” 万一总部的人没能留下白川,或者说,万一白川回头想起这件事,发现他们连这点小事都没办好…… 陆行不觉得自己能承受后果。 …… 驪山脚下。 山风沿著林间吹过,十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山道前。 为首三人身上气息沉稳,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让四周残留的阴冷气息自行退散了几分。 歷峰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脸上满是疲惫。 “不行了,不行了。” 他大口喘了两下,忍不住骂道:“不是,什么样的存在,值得我们三个柱国七个特等这么赶过来?还特么非得要我用能力带你们赶路!草了!” “累死我了!” 这一路上,几乎全靠他带著九个人赶路。 否则总部的人再快,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赶到驪山。 现在一停下来,歷峰只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旁边,岳沉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平稳。 “辛苦了。” 歷峰摆了摆手,“別光说辛苦,回头记得请我洗脚。” 洛霜站在一旁,抬头看向驪山深处,“刚刚西北大区负责人发来消息了,目標就在山上。” 三名柱国隨口交流著,七名特等调查员也各自散开,戒备地看向四周。 歷峰喘匀了气,也抬头看向山上,“目標什么实力,犯了什么事儿?” 一名特等调查员低声道:“根据西北大区传上来的消息,出手者名叫白川,暂定s级之上,具体做了什么不知道,可以確定的是杀了两个许家的人。” “s级之上?” 歷峰嗤了一声,“这评级跟没评有什么区別?” 那名特等调查员沉默了一下,確实没区別。 总部很多时候遇到无法判断的目標,都会先给一个s级之上的临时评估。 可s级之上,也分很多种。 有些是勉强超过s级,有些则是连柱国都不愿正面碰的东西。 岳沉沉声道:“上去看看吧。” 歷峰点头,脸上也难得正经了几分。 “行。” “不过先说好,要是真打起来,我刚才赶路消耗太大,气都喘不过来了,只能帮你加油助威哈。” 洛霜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气就回来了。” 歷峰:“……” …… 驪山山腰。 白川站在夜色中,忽然抬眸,看向山下。 张道陵同样察觉到了来人。 他先是怔了一下,隨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非调局的人?找你的?” 张道陵看向白川,“你干什么了?” 白川没有回答。 张道陵看著白川平静的神色,皱眉道:“你不走吗?” 白川淡淡道:“为什么要走?” 张道陵看了看山下,又看了看白川,“那可是三个柱国,七个特等。” 白川道:“我知道。” 张道陵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你不会是想和他们动手吧?” “好歹是官方的人,动起来手不好收场啊。” “那就不收场!”白川看向山下,总部来不来人他並不在乎,这几个柱国他也不觉得麻烦,这个时间点,他可以为所欲为! 准確来说,在这个时间点,很多事情对他来说都不算麻烦,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 只要不借用榕树香火,只要不借用天公將军印。 他在这里打死的人,在未来都不作数。 这是一段尚未真正落到他身上的过去。 他可以放开一点。 第158章 尽兴 张道陵看著白川的表情,眼皮顿时一跳。 不能吧,他和白川接触不多,但这么多年来,他记得白川也是比较推崇守序的一方啊,没听说和官方起过什么衝突。 这.... “你不会真想干掉他们吧?” “这...”张道陵心中有些沉重,他之前是有些畏惧白川,但好在白川一直守序,张道陵也就没有什么拼命的想法。 但现在这情况看著不对啊! 白川看著山下,淡淡道:“你和他们很熟?” 张道陵沉默了一下,往旁边挪了两步,“不熟。” “死在我手里,和没死,其实没什么区別。”白川瞥了他一眼。 张道陵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白川却没有再解释。 张道陵正想开口追问,山脚下的十人已然掠上山腰,落在不远处。 为首三人,正是歷峰岳沉洛霜,七名特等调查员站在三人身后, 白川抬眼扫了过去,都是老熟人了。 歷峰,他印象很深,当初挨过他一顿毒打。 岳沉和洛霜,他倒不算太了解,那次他被顶號,这两人好像才刚照面,就被日记本主人隨手解决了。 至於剩下那几个特等调查员,白川懒得多看。 这时候的歷峰三人,还不曾见过白川。 歷峰站稳之后,先看了一眼张道陵,眉头一皱,“老天师?” 这位壹號他们还算熟悉,打过几次交道,只是总部一直想拉拢,但人家不想现身,他们怎么都找不到,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 张道陵乾咳一声,又往旁边站了点,“別看贫道,贫道路过。” 歷峰满脸问號。 路过? 你都站这儿了,还路过个鬼。 但他也没急著问,目光很快落回白川身上,“你就是白川?” 白川点头。 歷峰盯著他,直接开口:“许家父子是你杀的?” “是。”白川答得很乾脆。 歷峰皱眉,“跟我们回总部,你的事儿被告发了哦。” “我要是不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歷峰眯了眯眼,岳沉此时往前一步,体表已经有淡淡的石质纹路浮现出来,“白川,配合一点,对谁都好。” 白川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洛霜。 洛霜一身冷意,脚下地面已经悄然结了一层薄霜,指尖寒气流动,显然隨时准备出手。 白川目光从几人脸上掠过,忽然笑了下:“其实我很早就想试试,柱国是不是都有底牌。” “可惜,以前不能下死手,但今天不一样,不认真的话会被我打死的哦!” 这话一出,场间顿时安静了一瞬。 后方几名特等调查员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歷峰更是气笑了,“打死我?”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狂风炸开。 歷峰已经瞬移到白川左侧,五指一压,风刃如刀,贴著白川脖颈斩下。 同时,数道气流从四面八方收缩,像锁链一样缠向白川四肢。 可白川连头都没偏一下。 风刃落下的前一瞬,他的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后一仰。 那道凌厉风刃擦著他的鼻尖斩空,避厄发动,毫釐之间,完美闪开。 紧接著,白川抬手一抓。 歷峰脸色骤变,整个人瞬间后退数十米。 他反应很快,但还是慢了一点。 白川那一抓,硬生生捏碎了他身前压缩出的风墙,余劲扫过,直接在他肩上撕开一道血口。 歷峰落地后低头看了一眼肩膀,脸色一下就变了。 只差一点,刚才他要是慢半拍,白川那一爪捏碎的就不是风墙,而是他的肩骨。 岳沉没再旁观,脚下一踏,整个人轰然衝出。 地面一震,他的身形迅速拔高,体表石纹蔓延,双臂鼓胀,转眼就化作一尊三米多高的小巨人。 双拳之上,缠著厚重的山岳气息。 人还未至,沉重拳压已经先一步砸了过去。 白川不闪不躲,抬手就是一拳回敬。 轰! 拳拳相撞。 沉闷巨响瞬间炸开,岳沉那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震,脚下地面层层崩裂。 岳沉整个人被一拳打得横飞出去,撞穿一片林木,轰隆一声砸进山石中。 几名特等调查员脸色同时变了。 一拳轰飞岳沉?这是什么怪力? 洛霜没有迟疑,双手一抬,大片寒气席捲而出。 地面瞬间结冰,白霜飞速扩散,空气温度骤降,数十根冰矛在半空凝成,对准白川暴射而去。 白川抬眼看了她一下。 右眼中,一点金色火光亮起。 下一刻,太阳真火爆发,冰矛还没靠近,就在半空迅速融化,化作大片白雾。 云翼一震,白川的身影直接穿过白雾,出现在她面前,洛霜心头一寒,双臂本能抬起,数层冰盾瞬间凝聚。 白川一拳砸了上去。 砰砰砰砰! 数层冰盾接连爆碎。 洛霜整个人吐血倒飞,砸向后方。 一名特等调查员急忙接住她,可接触的瞬间脸色就变了,连带著自己也被那股力量带著滑退数米。 白川左眼陡然漆黑一片,偏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歷峰。 歷峰脸色剧变,几乎本能地瞬移离开原地。 可即便如此,在归墟之瞳的注视下,他还是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白川已经到了。 一只手,直接扣住了歷峰的脸。 歷峰心头狂跳,双手刚抬起,白川已经按著他的头,轰然砸向地面。 轰隆! 地面炸裂,尘土飞扬。 歷峰整个人被砸进土里,头晕目眩,嘴里全是血。 白川鬆开手,看著手上的血跡甩了甩,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其余人:“继续。” “我还没尽兴。” 第159章 太阳 白川的话音落下,那七位特等调查员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三位柱国在其手里跟皮球一样,他们就更別说了。 岳沉从碎石里站了起来,胸口起伏,体表石纹已经裂开不少,他盯著白川,脸上表情变幻。 只是这一拳,他就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干不过!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另一边,洛霜扶著那名特等调查员的手臂,勉强站稳,嘴角还掛著血。 她看著白川,眼里的冷意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清醒。 “...”洛霜瞥了眼岳沉,没有说话,但眼神已有退意。 这次任务,本来就不算合规,没有正式调令,甚至连像样的定性都没有。 只是许长老一句话,他们就来了,说到底,不过是许家的私事。 为了这种事,把命搭在这儿,不值。 “咳……” 歷峰从坑里艰难地撑起身,吐掉嘴里的血沫,齜牙咧嘴地爬了出来,“妈的,没人跟我说这个任务要拼命啊!” 说完,他抬起两只手,举过头顶,“我不玩了。” 场间顿时一静。 “歷峰!”岳沉脸色一变,忍不住喝了一声。 歷峰转头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喊什么。” “这次任务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 “许诚的私事而已。” “真要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神秘,老子陪你死都行。” “但现在不一样。” 岳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因为歷峰说得没错,他们都不是傻子。 交手一次就够了,白川的实力,完全在他们之上。 继续打下去,他们三个人,加上七名特等调查员,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们不是怕死,可为了许家的私人恩怨,折进去三位柱国,太不值了。 洛霜抬手擦去嘴角血跡,默认了歷峰的话。 歷峰吸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说这次任务作废。 白川却直接动手了。 一步踏出,地面一震,人已经到了歷峰面前。 歷峰脸色大变,“靠,你讲不讲理,我都说不打了!” 他本能瞬移后撤。 白川跟著消失。 下一瞬,歷峰刚落地,白川已经出现在他身侧,一拳砸在他肋下。 砰。 歷峰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撞翻两名特等调查员,一起滚进林子里。 岳沉低喝一声,咬牙扑了上来,他双臂合拢,想强行锁住白川。 白川转身,高抬右腿劈下。 轰的一声,岳沉整个人被一脚砸进地里。 白川没有停手,身形一动,已经到了洛霜面前,伸手掐住她脖子,把人提了起来,隨手往旁边一甩。 洛霜砸进山壁,半天没能起来。 不等剩下的五个特等调查员出手,白川直接朝著人群撞了进去。 三息过后,那五人呈各种姿態被镶嵌进地里。 歷峰捂著肋骨,刚从林子里爬出来,就看见这一幕,脸都青了。 “不是……” “我都说不打了啊!” 白川没有接话,转身走来。 歷峰头皮发麻,身影一闪,再次瞬移。 可他刚出现在十几米外,白川就已经站在那儿等著他了。 歷峰人都麻了,“你开了吧?!” 这特么还能比他快? 白川抬手按住他的头,往下一贯。 砰! 歷峰再一次被砸进地里。 另一边,岳沉强撑著从坑里爬出,还想再起。 白川转身,一脚踹在他胸口,岳沉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停下时咳出的血里都带著碎块。 山腰重新安静下来。 三位柱国,七名特等调查员,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还有意识的,也只剩喘气的力气。 白川站在原地,看了一圈,眉头却皱了起来。 “还不肯亮底牌吗。” 他记得很清楚,柱国级战力,不该只有这样。 至少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还没强到能这么轻鬆碾过去。 地上的歷峰听见这话,差点气笑了。 亮个鬼。 白川盯著他们看了两眼,像是有些失望。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朝天。 一点金光亮起,隨后迅速扩张。 热浪开始往四周铺开,一轮太阳在白川手中缓缓成型。 歷峰躺在坑里,脸色一下就白了。 岳沉咬著牙,想起身,身体却不听使唤。 白川托著那轮小太阳,低头看著几人,语气平静。 “再不用全力。” “真的会死哦。” 张道陵站在远处,眉头微皱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白川不是嚇唬他们,他是真准备砸下去。 场间一片死寂。 就在歷峰几人几乎绝望的时候。 白川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眾人疑惑之时,白川仰头看向天穹。 歷峰躺在坑里,喘了两口气,忍不住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看啥呢……” 没人回答他。 眾人视线中,天穹之上空空如也。 第160章 古神 可白川却没有收回目光,直勾勾地看著上方。 下一瞬,尘土停在半空,一切声音寂静。 歷峰张著嘴,僵在坑里,一动不动。 岳沉保持著撑地的姿势,整座山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就连张道陵都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白川还保持著正常状態,掌心那轮小太阳还在燃烧。 “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 一道声音突然在白川耳边响起。 “毕竟你在这里的所作所为,便是我的所作所为。” “虽不影响后世,却影响我。” 白川眼神一凝,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这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而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 “是你,对吧。” 他苦苦追寻的日记本主人!终於真正的出现,以活人姿態出现在他面前....只可惜他看不到。 天穹之上空无一物。 白川其实也看不到。 可他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自己站在山腰。 又像是自己正站在天上,低头看著这一切。 这种感觉很彆扭,彆扭到让他有些烦躁。 那道声音没有否认,只是道:“回去吧。” “你来的时间不对。” “实力也不够。” 白川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时间不对? 实力不够? 突然出现在这里,就只为了告诉他这两句话? 那道声音顿了顿,“我还未真正成为过去。” “你也还未成就古神。” “现在的你,接触不了那些东西。” 白川抬头盯著空荡荡的夜空,掌心那轮太阳微微晃了一下。 “那...为什么我和你长得一样。” “名字一样。” “声音一样。” “我和你...究竟是什么关係!” 这句话,他早就想问了,白川死死的盯著空白的天穹,终是问出了这句话 可那道声音只是平静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白川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他要是能看到对方在哪,绝对把手里这轮太阳糊到那张脸上,哪怕那张脸和他自己一样。 “什么叫时间不对?” “我又为什么要成为古神?” 那道声音道:“上面不是写得很清楚吗?你应该知道,什么时间才是对的。” 白川刚要继续追问,那道声音却忽然淡了下去。 “別在这里浪费时间,等你到了古神,回到正確的时间就会明白一切。” 停滯的风重新吹了起来,半空中的尘土落下。 “.....”白川皱眉看著空空如也的天穹,他好不容易近距离接触到了日记本主人,但关键问题,这货是一点不告诉他! 他曾想过和日记本主人见面的场景,但都没这般草率! 这时,歷峰也从坑里爬了出来,小心翼翼看了白川一眼。 见白川没再动手,掌心的小太阳也逐渐熄灭。 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这是他们脱身的机会! 想著,歷峰立刻咳了两声,朝著岳沉几人使了个眼色,“那什么……” “任务失败。” “撤。” 歷峰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白川一眼。 见白川一直没反应,他才真正鬆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 “这任务谁爱接谁接,反正老子不接了。” 很快,山腰上只剩下白川和张道陵。 张道陵看著那些人离开,又看向白川。 他能看出来,刚才绝对发生了什么,可白川不说,他一时也不好问。 白川站在原地,低头沉思。 “时间不对。” “实力不够。”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所以,他不该来到2022? 还是说,2022这个时间点,本来就不是他该触碰真相的时候? 日记本里特殊的时间节点不多。 最特殊的,只有一个,2024。 寿终之日。 这个才是正確的时间吗,那他要怎么去呢? 白川眼神微微眯起。 还有实力不够,那句话的意思也很明显。 他现在还没有资格接触真正的答案。 至少,要到古神。 “古神……” 白川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著告诉他。 想知道自己和日记本主人到底是什么关係,就必须先走到那个层次。 想到这里,白川忽然扭头看向张道陵。 “古神是什么层次,难不难?” 张道陵一愣。 “誒?” 这又是闹哪一出?怎么就又跳脱到古神了呢? 而且……张道陵眼神古怪地看著白川。 你特么不就是吗? 你问我啊? 但看著白川的表情,张道陵又慢慢收起了那点荒唐念头。 白川不像是在开玩笑。 张道陵沉默片刻,开口道:“古神是什么层次,其实很难说得清。” 白川看著他,没有说话。 张道陵想了想,继续道:“真要说標准,倒也有一个。” “什么?” “规则。”张道陵缓缓吐出两个字。 “到了古神这个层次,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弱了。” “普通神秘也好,祟物也好,大多只是拥有某种能力,或者借用了某种规则。” “但古神不同。” “古神本身,就已经可以代表某种规则。” 白川眼神微动。 张道陵继续道:“不过古神和古神之间,差距也很大。” “弱一点的古神,翻江倒海,移山填海,已经足够让凡人当成真正的神明膜拜。” “可在更强的古神面前,这种程度未必算什么。” 白川问道:“强的呢?” 张道陵脸色凝重了几分。 “强的,可以改天换地。” “可以让一片区域內的天地规则,都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 “甚至能影响时间,空间,生死,因果这些东西。” 说到这里,张道陵顿了一下,“再往上,我就不清楚了。” “但有些传闻里,真正可怕的古神,已经不能用活著或者死了来判断。” “祂可能死在过去,却还存在於现在。” “也可能在现在被杀死,却在未来重新出现。” “那种层次,已经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命了。” 白川听著,没有打断。 他在心里默默做著评估。 到目前为止,他获得实力太容易了。 容易到他几乎没有认真规划过实力提升。 他只是靠回忆场景,身体里就会多出对应的力量。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白川对变强这件事,其实没有太明確的概念。 云中君那次,让他確认了一件事,他拥有和日记本主人一样的能力。 可以吞噬神秘,祟物。 如果成就古神,只是单纯需要力量积累,那对他来说反而不难。 来者不拒,有啥吃啥。只要吃得够多,他的实力提升一定不会慢。 他怕的不是数值不够,而是怕这中间有什么看不见的限制。 想到这里,白川抬头看向张道陵,继续问道:“成就古神很难吗?” 张道陵看了他一眼,这话问得太轻飘了,沉默了两秒后点头道,“难。” 白川追问:“难在哪儿?” “难在我不知道。” 白川:“……” 张道陵摊了摊手,“你別这么看我。” “我要是知道怎么成古神,我还站在这儿跟你解释?” “我早就自己成了。” 白川收回目光,没再多问。 张道陵不知道,但非调局那两位一定知道。 而且,他去问,对方也一定会答。 想到这里,白川眼中的犹疑很快散去。 既然不成古神,日记本主人什么都不愿透露,那他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 白川转过身,脚下一踏,整个人直接朝著月湖山庄的方向掠去,他现在急著回去登神! “誒,这就走了?”张道陵站在原地,看著白川离开的方向,脸色怪异。 这傢伙总是奇奇怪怪的,每次见面都像是一个全新的白川! 他说不上哪儿有问题,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可风格却又大相庭径 算上眼前这个,他起码见过三个不一样的! 第161章 无法改变 月湖山庄。 陆行刚掛断一通电话,还没来得及缓口气,手机便又震动了起来。 陆行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周民低沉的声音,“任务失败了。” 陆行一愣,“啊?啥任务啊。” “总部来的三位柱国,七位特等调查员,全败了。”周民嘆气道。 “这.....”这下陆行听懂了。 他当然知道白川难缠。 也早就做好了总部一时半会拿不下白川的准备。 可这个前提,是总部没有下死力气。 现在呢? 三位柱国,七位特等调查员。 这种阵容,別说拿一个白川了,就算去平一场大型神秘灾厄都足够了。 结果还是败了? 陆行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周民继续道:“上面现在什么意思,还不清楚。” “但在新命令下来之前,你继续稳住他。” 陆行嘴角微微一抽。 稳住他?这话说得轻巧。 那位现在连三位柱国加七位特等都拦不住,他拿什么稳? 靠一张嘴吗? 可最终,陆行还是只能闷声应道:“……行吧。” 电话掛断。 陆行拿著手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自夜色中掠来,稳稳落在山庄院內。 陆行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白川回来了。 陆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白川便已经迈步朝里面走去,“让沈小婉和她父亲过来。” “啊,明白。”陆行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没过多久。 沈小婉和她父亲便被带了过来。 大厅里的人也都被屏退,只剩下白川姜竖,沈小婉父女。 陆行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屋內安静得有些压抑。 沈小婉扶著父亲,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神色有些紧张。 她父亲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也明显虚弱,可此时看向白川的目光里,却满是感激。 他张了张嘴,先一步开口道:“……谢谢。” 白川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沈小婉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道:“今天的事,小婉都跟我说了。” “如果不是你们拦著,她一定已经签字了。” “那孩子从小就倔,她认准了的事,谁都拉不回来。” “她也是为了我……为了给我凑那笔医药费……” 说到这里,他眼眶都微微泛红。 沈小婉低著头,嘴唇抿得发白。 屋內沉默了几秒。 白川忽然开口,“既定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这句话一出,沈小婉父女都是一愣。 两人有些茫然地看著白川,显然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姜竖也是疑惑的看著白川,他还以为白川找到回去的办法了,把人家叫过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干啥。 白川的目光微微偏转,落在不远处。 那里,许家父子的尸体还躺著。 他亲手杀了这两个人,可在未来,这两个人没死。 同样的,今天他们救下了沈小婉。 可未来的沈小婉,一定会死。 这就是既定的未来。 今天没死,明天,后天,总之会死。 白川收回视线,看向沈小婉的父亲,缓缓开口:“记住我这张脸。” “我叫白川。” 沈小婉父女怔怔地看著他。 白川又抬起手,指向旁边的姜竖,“他叫姜竖。” 姜竖站在那里,被点名之后愣了一下,隨后朝著沈小婉父女挤出一个笑容。 没等沈小婉父亲说话,白川继续道: “是……” “杀害你女儿的凶手。” 话音落下。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沈小婉父女全都懵在原地。 姜竖也猛地抬头看向白川,瞳孔骤缩。 “啊,我...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白川已经动了右手抬起,一点香火愿力缠绕在右臂,五指如铁直接扣住了沈小婉的脖子。 沈小婉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被白川单手提了起来。 “唔——!” 她双脚离地,脸色瞬间涨红,双手本能地去掰白川的手。 沈父脸色狂变。 “小婉!!” 可白川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沈小婉的脖子,被他当场扭断。 她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 双手无力垂落。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彻底失去了生机。 沈父呆愣在原地。 他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他脸上的茫然骤然碎裂,双眼瞬间通红。 “……小婉?”他的声音发颤,像是不敢相信。 白川鬆开手。 尸体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沈父浑身一震,像是终於被这道声音彻底惊醒,猛地嘶吼一声冲了上来。 “啊啊啊啊!!!” 他发疯一样扑向白川,可还没碰到白川,便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摔在沈小婉尸体旁边。 他慌乱地伸出手,把女儿抱进怀里,手抖得不成样子。 “小婉……小婉!” “你醒醒……你醒醒啊!!”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去扶正沈小婉的头,像是不愿接受那歪折的脖颈。 他抱著沈小婉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悽厉得让整个大厅都显得压抑起来。 姜竖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向白川,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直到此刻,他才像是终於回过神来,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涩: “为……为什么……” 白川瞥了姜竖一眼,“既定的事情无法改变。” “她早晚会死。” 姜竖张了张嘴,脸色发白。 可即便如此,姜竖还是下意识开口:“那也不用……” 白川看著地上痛哭的沈父,“送她一程。” “也送我们一程。” 他可以用香火之力对过去进行改变,但这种改变很有限,也无法真的保证沈小婉能活到三年后,与其这样,倒不如送上一程。 姜竖怔住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后,他隱隱约约明白了。 沈小婉反正是要死的。 这一点,无法改变。 无非是怎么死而已。 如果死在別人手里,那就只是顺应时间 可如果死在他们手里—— 姜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就不一样了。 未来的沈父,会记住这一幕。 会记住白川的脸。 也会记住他的脸。 会记住他们的名字。 会记住,是谁杀了他的女儿。 他终於明白,白川为什么要先做自我介绍。 又为什么要把自己也拉出来,一起介绍给沈小婉父女。 只有这样,未来的沈父,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拉回去报仇。 地上的沈父还在哭。 那哭声里,已经慢慢掺进了恨意。 哭著哭著,他像是终於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死死盯向白川。 那双眼睛通红,布满血丝,恨不得把白川生吞活剥。 “为什么……” “为什么救了她,又……” “她什么都没做错……” “你们为什么要杀她!!” 白川静静看著他,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记住了。 第162章 回来 白川与沈父对视著。 谁都没有再说话。 大厅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 沈父抱著沈小婉,胸膛剧烈起伏,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清醒,双眼盯著白川,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向姜竖。 姜竖心头一紧,下意识绷住了身体。 沈父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死死地盯著。 白川静静看著这一切,甚至於微微仰头,让沈父更好的记住他这张脸。 片刻后,那种熟悉的感觉,终於再次传来。 视野开始轻微扭曲。 姜竖脸色微变,“这是……” 白川挑了挑眉,“果然有用...” 下一瞬,两人眼前的画面轰然破碎! 无数破碎的光影飞速倒卷,白川与姜竖的身形同时一震,双眼漆黑失去视野。 等到视野重新恢復清晰时,周围的一切,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三年前那间大厅,而是三年后,熟悉的月湖山庄。 姜竖站在原地,先是愣了两秒,隨即转头望向四周,“成功了吗,回来了……” 大厅门口处。 那道熟悉又诡异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 三年后的沈父。 那张脸变得苍白而僵硬,眼神阴冷。 沈父站在大厅门口,死死盯著白川和姜竖。 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 “我听不到了……” “我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听不到她了……”说著说著,沈父的脸色越来越狰狞。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白川和姜竖,“是你们!!” “你们杀了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诡异至极的波动,自他体內扩散开来,笼罩整个月湖山庄 大厅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时间似乎变得混乱了起来,院中的老树飞快抽枝发芽,眨眼间变得鬱鬱葱葱,紧接著又迅速枯萎,树干迅速缩水,枝叶回卷,最后竟退化成一株低矮幼苗。 地上的落叶时而腐烂成泥,时而重新恢復青翠。 姜竖看著这一幕,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他嘆了口气,却没有太多犹豫,反手便从身上摸出一支镇祟药剂,熟练地扎进自己手臂。 药液被迅速推入体內,姜竖的眼底便浮起一抹隱隱的猩红,身上的气息也隨之开始暴涨。 就在姜竖想动手之时,白川往前踏出一步。 轰! 炽热的烈焰骤然升腾而起,一轮太阳,自他体內缓缓升起,悬於右手掌心。 四周那紊乱诡异的时间波动,竟都被这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硬生生逼退了几分。 白川抬起眼,望向沈父,“虽然很抱歉。” “但你女儿的死,是本就註定的。” 沈父听到这句话,像是彻底被刺激疯了。 “所以我才叫你们带她回来!!” “该死!你们都该死!” “都去陪她!” 话音落下,整个月湖山庄的时间波动瞬间暴走。 大厅地砖大片龟裂,又在下一秒恢復如初,反覆循环,屋顶横樑一会儿腐朽发黑,一会儿崭新如初。 院中草木疯狂生长,又飞快枯萎。 沈父抬手朝前一抓。 白川和姜竖头顶的空间顿时一阵扭曲,姜竖闷哼一声,皮肤上竟肉眼可见地浮出几道皱纹,身体竟然迅速衰老起来。 而就在这时,白川抬起右手,朝前一按。 掌心那轮太阳轰然压落! 砰!! 整座大厅猛地一震。 那股席捲四周的时间波动,被这一掌当场打散大半。 沈父脸色骤变,刚想后退,白川已经一步到了他面前。 白川五指张开,左手直接扣住了他的脑袋,猛地往下一砸! 轰!! 地面炸裂。 沈父整个人被硬生生砸进地里,半个身子都陷了下去。 四周暴走的领域当场一滯。 白川低头看著他,语气平静,“你有理由,也有资格向我復仇。” “但你的实力,不够。” 说完,白川抬手一压。 那轮悬於右手掌心的炽阳骤然下坠,轰然镇在沈父身上! 沈父体內翻腾的诡异气息被瞬间镇灭,整个领域也隨之轰然崩塌。 大厅恢復安静。 院中那些草木倒长,枯萎復原的异象,全部停了下来。 废墟中央。 沈父被镇压在地,胸膛起伏得厉害,他还想挣扎,可这种状態连抬头都变得艰难。 白川低头看著他,沉默了两秒,却没有直接下杀手。 姜竖愣了一下,看著白川挠了挠头,以白川的性格,他原本还以为这一下会直接把人镇死。 沈父躺在裂开的地面上,嘴角不断溢血,气息微弱而紊乱。 他勉强抬起眼,死死看著白川。 白川看著他,终於开口:“杀死沈小婉,並非我的本意。” 沈父身体微微一颤。 白川继续道:“她应该死在那里。” 沈父扯了扯嘴角,艰难地张开嘴,“死……” “没有……应不应该……” 白川没有接话。 “帮我一个忙。” “或许,可以救下你女儿。”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沈父那双原本已经有些灰败的眼睛,猛地一凝。 连姜竖都怔住了,愕然地看向白川。 沈父死死盯著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玩笑或欺骗的痕跡。 “你……说什么?” 白川淡淡道:“当然,你可以选择不信。” 第163章 拦住他们 沈父死死盯著白川,嘴角溢血,胸膛艰难起伏著,“我……” “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相信杀害我女儿的凶手?” 白川看著沈父,“我说了,杀死沈小婉並非我的本意。” 沈父惨笑了一声,眼里的恨意反而更重,“可人……” “还是你杀的。” “是。”白川没有否认。 “但她一定会死在三年前。” “这一点,不会变。” 沈父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送多少人回去,都无法改变。”白川道 “区別无非是淹死,或者死於其他,就像现在,你应该记得在你送我回去之前,她死於溺水。” “她能够被改变的只有死因。” “她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好了。” “你...无法拯救她。” 白川最后一句话落下,沈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可能。”沈父声音发颤。 “总会有办法。” “总会有……” “如果有,你早就做到了。”白川看著他,没有丝毫安慰的意思。 沈父浑身一震。 白川继续道:“这个世界上,我做不到的事情很多。” “这些事情,世上也很难有其他人做得到。” “即便有——”白川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父脸上,“那也是你无法企及的存在。” 沈父怔怔看著白川,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厅安静了下去。 沈父沉默了很久,大厅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那你说的……或许可以救她……” “是什么意思?” “你要我帮什么忙?” 白川开口:“一个简单的小忙,但不是现在。” “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 “你不用担心自己做不到,对你来说,这个忙你帮得了。” 沈父张了张嘴,“那我女儿……” “我可以保证,极尽全力救她。”白川道 这句话落下后,沈父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下头,许久都没说话,血顺著他的嘴角一点点往下淌,他好像已经没得选了。 稍稍冷静下来后,他其实也明白了。 白川为什么杀沈小婉,他明白。 他女儿的结局是什么,他也明白。 即便他跨越时间,听到了那一声呼唤,即便他一次次把人送回去,也毫无作用。 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沈父闭上眼,胸膛起伏了几下,点了点头,“好,希望你记得你的承诺!” 隨后,他撑著地面,一点一点站起身。 “我叫,沈重山。” “需要的时候,喊出我的名字,我就听得见!” 白川点了下头。 沈重山没有再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大厅,又看了一眼白川,隨后转过身只是拖著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朝大厅外走去。 很快,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湖山庄深处。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竖站在一旁,挠了挠头,盯著沈父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秒,终於还是没忍住。 “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正在成型的祟物。” “放任他在人类社会……” 白川朝外走去,“他还不是。” 姜竖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川都定性了,那就不是唄。 他嘆了口气,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走出大厅,穿过院子,来到月湖山庄门口。 夜色中,远处忽然亮起一排刺眼车灯。 一支豪华车队正迎面驶来。 车身漆黑鋥亮,前后数辆商务车开道,中间那辆加长轿车更是气势十足,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能摆出的排场。 姜竖眯了眯眼 车队在山庄门前缓缓停下。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上,坐著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许世昌。 许明庭的父亲。 他还是亲自来了一趟月湖山庄。 陆行不顾许家的面子,强行把许明庭抓走,这件事已经让许家上下都绷紧了神经。 原本许世昌只是打算让下面的人来看看,但听说月湖山庄有非调局的人进入之后,他就坐不住了,亲自带人过来一趟。 他想知道,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竟然闹到这个地步。 车队前方,十几名保鏢已经先一步下来,眾人目光锁定了正从山庄內走出来的白川和姜竖。 其中两名保鏢快步上前,抬手拦住了两人。 “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 姜竖脚步没停,直接从怀里摸出证件,在对方面前一亮,“非调局办事,让开!” 两名保鏢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原本还强硬的气势顿时一滯,在许家做事,他们多少也听说过非调局的名声。 白川和姜竖根本没理会他们,大步穿过人群,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一名保鏢快步走到车窗旁,低声把情况向许世昌匯报了一遍。 “许总,那两个从山庄出来的是非调局的人。” “只有两个吗?”徐世昌眉头微皱,两个人能干嘛?看起来他儿子没犯什么大事嘛。 一旁的秘书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许总,会不会……他们是来月湖山庄取证的?” “万一他们带著证据走了,那少爷……” 话没说完,许世昌眼中已经闪过一道狠厉: “拦住他们!” 第164章 放人 命令传下去的一瞬间,车队旁的保鏢齐齐掀开西装外套,从腰侧摸出一种药剂,咬掉针帽,將针管狠狠扎进脖颈。 许家通过关係成为非调局的镇祟药剂承制之一,自然也偷摸留下一些自用。 隨著一支支镇祟药剂被推入体內,那些保鏢的眼睛开始发红,脖子上青筋鼓起。 下一刻,他们同时冲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保鏢用力一跺,脚下石砖炸开,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扑向白川后背。 白川脚步没停,姜竖也只是挠了挠头,跟在他身边继续往前走。 两人谁都没有回头。 那名保鏢抬起拳头,拳风已经扫到白川衣角。 可就在拳头落下前,他整条手臂忽然向后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保鏢的脸瞬间扭曲,还没来得及惨叫,膝盖又猛地一沉,整个人跪砸在地上。 石砖被砸出裂纹,那保鏢身体往前栽倒,脸贴著地面滑出去半米,彻底没了动静。 另外三名保鏢从左右两侧绕上来,其中一人速度极快,身形在车灯下晃出残影。 他刚绕到白川侧后方,手里的短棍才抬起,胸口便像被什么东西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一辆商务车车门上。 车门凹陷,玻璃碎了一地。 剩下两人几乎同时跃起,一个手臂膨胀,皮肤变成青黑色,一个掌心裂开细密纹路,黑色液体顺著指缝往下滴。 白川仍旧没有回头。 跃在半空的两人身体猛地一顿。 下一秒,两人像被看不见的东西抓住,狠狠砸向彼此。 砰! 两具身体撞在一起,黑色液体洒了一地,两人摔在路边,身体抽搐,半天没能爬起来。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畏惧,他们没想到注射了公司的特供药剂之后,在白川两人面前还显得弱不禁风。 但许世昌的命令没有收回,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冲。 四名保鏢对视一眼,一咬牙同时冲了上去。 其中一人刚迈出一步,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像被某种力量往下按住。 膝盖承受不住,当场弯折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下去,血顺著石缝往外流。 另一人停住脚步不敢上前,伸手从腰间拔枪,枪口还没抬稳,枪身突然发红。 烫得他手掌一缩,隨后整把枪在他掌心变形,枪管扭成一团废铁。 他惨叫著后退,手掌皮肉焦黑。 第三人试图撞向姜竖。 身体刚刚靠近,整个人便横著飞了出去,像被一辆看不见的车撞中,砸翻了路边两个同伴。 第四人最惨,他冲得最快,也离得最近。 距离白川只剩不到两步时,他脸上刚露出一丝狠色,脚腕便突然错位。 紧接著是小腿,膝盖,肩膀,整个人在半空扭了一圈,重重砸回地面。 白川和姜竖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密。 那些注射了镇祟药剂的保鏢,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被压进石阶里,半边身子都嵌了进去,有人撞碎车窗,半个身体卡在车里,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声。 还有人刚迈出一步,就像撞上一堵墙,鼻骨塌陷,仰面倒地。 从头到尾,白川都没有停下。 两人就那么穿过车队前方,朝山路外走去。 后面衝上来的保鏢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还站著。 他们看著满地同伴,又看著那两道渐渐走远的背影,浑身发抖。 其中一人咬牙冲了出去。 刚跑出三步,他脚下的影子忽然拧成一团。 整个人被拖得横飞起来,砸在另一名保鏢身上,两人一起滚进路边花坛,花坛碎裂,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月湖山庄门口,终於安静了些。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哼声。 许世昌坐在车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秘书早已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看著窗外那一地伤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后不过半分钟,许家这些通过测试的药剂实验者兼保鏢,全躺下了。 白川和姜竖已经走出车灯照不到的地方,夜色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许世昌死死盯著前方,手掌按在车门扶手上 车外,一名还算清醒的保鏢挣扎著爬到车边。 他满脸是血,声音发颤,“许总……” “拦不住……” 许世昌没有回答。 片刻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查。” “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话音刚落。 咔。 车身响了一声。 许世昌还保持著按住扶手的姿势,秘书还张著嘴,正想说什么。 下一瞬,整辆加长轿车猛地向內一缩。 轰! 整辆车被硬生生捏成了一颗黑色铁球。 许世昌和秘书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血顺著铁球缝隙渗了出来。 山庄门口死寂一片。 那辆原本修长的黑色轿车,在所有人眼前被硬生生揉成一团。 前一刻还坐在车里的许世昌和秘书,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那些还躺在地上的保鏢,全都僵住了。 有人正捂著断掉的手臂哀嚎,声音戛然而止。 这时,白川和姜竖已经回到了车上。 姜竖坐上驾驶位,关门之后,却没立刻发动车。 他握著方向盘,透过后视镜往山庄门口看了一眼。 那边已经乱成一团,几名还能动的保鏢跪在铁球旁边,想靠近,又不敢碰。 姜竖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开口,“会不会太过了,许世昌毕竟还没做什么……” 话说出口,他又赶紧补了一句。 “当然,我没有怪您的意思,就是这事儿传出去,咱没个由头就……” “你在说什么?”白川奇怪地看著他。 姜竖一愣。“啊?” 白川偏过头,透过车窗看向山庄门口。 那颗黑色铁球嵌在车队中间,缝隙里往外淌著血。 白川看了一会儿,像是刚发现似的。 “誒?死人了?” 姜竖:“……” 白川摸了摸下巴,“沈重山来过吗?” 姜竖眼角抽了一下。 “看来他还是没忘记,许明庭害死过他女儿。”白川收回目光。 车里安静了两秒。 姜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他咂了咂嘴,“应该是吧……” 算了。 这事儿还轮不到他操心。 白川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沈重山来过。 沈重山要是不认,那也是沈重山的问题。 姜竖启动车子,掉头往回开。 月湖山庄的灯光被甩在后面,很快就看不见了。 …… 大安市非调局。 陆行坐在办公室里,电话贴在耳边,脸上全是疲惫。 桌上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已经接了几十个电话。 来自非调局各个部门。 话说得一个比一个客气,意思却都一样。 许明庭先放了。 现在这个电话更麻烦。 西北大区负责人,周民。 正儿八经压在陆行头上的直属领导。 电话那边,周民的声音有些沉。 “许明庭先放了吧。” “他老子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许家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 陆行捏了捏眉心,“真放不了。” “怎么放不了?他做了什么?”周民问道。 “目前还不能確定,我也不太清楚他犯了什么事儿。”陆行道。 “...”周民有些无言,这都不能確定,你去惹许家这种黏黏糊糊狗屎... 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让陆行无视许家直接抓人了,搞半天连什么事儿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的难处,不管他犯了什么事,后面再查,先放他回去。” “老大,我真做不了主。”陆行苦笑。 电话那边顿了顿,隨后传来一声轻嘖,“陆行,做了几年市局负责人翅膀就硬了?” 陆行没敢吭声。 周民继续道:“我不是让你徇私枉法,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许明庭要是真犯了事,你私下查。” “查到铁证,你直接摁死他。” “但现在呢?” “人扣在大安市非调局,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许家那边电话一个接一个往上打。” “你让我这个大区负责人怎么扛?” “我明白。”陆行嘆了口气。 “你明白个屁。”周民声音压低了些。 “我是叫你別在明面上硬顶。” “明面上,许家要台阶,你就给他台阶。” “背地里你该查查,该抓抓。” “证据確凿,你直接摁死许明庭。” “可现在人得先放。” 陆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大,我不是不想给你面子。” “那你倒是放人。” 周民无奈道,这小子怎么就不开窍了,想弄许明庭你別明面上搞啊,人家明面上的牌面比你大太多了。 “放不了。”陆行嘆气道,“天枢的姜竖你知道吧,他也有份,您亲自跟他说,我真做不了主。” 说著,陆行开口报出了姜竖的电话。 “天枢也不能插手地方事务,我联繫他。”周民说著掛断了电话。 ..... 与此同时,回大安市非调局的路上。 姜竖握著方向盘,神情看似平静,实际上脑子里还在想月湖山庄的事情,他不知道关於沈重山的能力一事,该不该上报.... 就在这时,姜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號码。 白川坐在副驾驶,偏头看了一眼,顺手接起。 “餵?我是西北大区负责人,周民!”周民的声音传了出来。 “华东区特別顾问,白川。” 周民:? 你妈了个巴子,狗日的陆行! 不说是天枢姜竖吗! “没事了!”说著周民直接掛断了电话。 第165章 寻找祟物 “谁啊?”姜竖皱了皱眉,顺手把车速放缓了一点。 白川把手机隨手丟回中控台,语气很平静,“西北大区的负责人,好像是打错了。” 姜竖:“……” 他看了手机,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反正白川说打错了,那就当打错了。 …… 与此同时,大安市非调局。 陆行刚把电话放下,才端起桌上的茶杯,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一看。 周民。 陆行眼皮一跳,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通电话,“老大?” 电话那头,周民沉默了两秒,然后幽幽开口:“陆行。” “哎。” “你是不是想坐我的位置?” 陆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他捂著嘴咳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老大,您这说什么呢?我哪敢啊?” “你不敢?”周民冷笑一声,“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陆行一脸懵,“老大,我又怎么了?” “这件事还有那个人插手你不早说?行啊你,把他电话给我,说是姜竖的!”周民气笑了。 “谁啊?”陆行疑惑道。 “白川!” 陆行眨了眨眼,“呃...您也没问啊。” 周民:“……”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感觉太阳穴都在跳。 陆行听著电话那头没声音,心里更虚了。 他试探著开口,“老大?” “你对我很不满意吗?”周民道 陆行赶紧道:“不敢不敢。” “你不敢?”周民冷笑,“你都敢把白川扔我脸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敢?” “那是姜竖的电话没错啊,白顾问的电话我也没有啊。”陆行摸了摸鼻子。 “你还有理了?” “没理没理。”陆行立刻认怂,“老大您消消气。” 周民缓了几秒,终於把火压下去一点。 “我问你,白川为什么会掺和许明庭的事?” 陆行嘆了口气,“说起来有点复杂,回头我写份报告?” 周民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行也不敢催,只能拿著电话干站著。 过了半晌,周民才重新开口,“行,许明庭就先別放了。” 陆行一怔,“啊?您刚刚不还说..” “啊什么啊?”周民没好气道,“我让你先別放。” “白川那边要是有什么命令,第一时间告诉我,算了,过两天我亲自来一趟!” “明白。”陆行赶紧点头。 “还有。” “老大您说。” “下次这种事,你要是再敢漏半个字……”周民顿了一下,“我就把你调去资料室,天天给我整理二十年前的纸质档案。” 陆行连忙道:“保证没有下次。” “最好如此。” 说完,周民直接掛断电话。 陆行听著电话里的忙音,缓缓放下手机。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桌面看了几秒,忍不住揉了揉脸。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话音刚落,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 陆行抬头。 门被推开。 白川走了进来,姜竖跟在后面。 陆行刚刚才被周民骂完,现在看见白川,心里本能一紧,立刻站了起来。 “白先生。” 白川点了点头,没有寒暄。 “把大安市所有祟物出没地点整理出来给我。” “所有?”陆行愣了一下。 “嗯,能找到的都要。”白川点头道。 陆行更疑惑了。 他下意识看了姜竖一眼。 姜竖站在旁边,也是一脸不明所以。 但姜竖没有开口问,他跟白川待得越久,越明白一个道理。 白川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白川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白问。 陆行虽然疑惑,但动作很快。 “好,我马上让人整理。” 他说完,立刻拿起座机打了几个电话。 没多久,外面就忙了起来。 大安市非调局內部档案库被调开,最近几年所有关於祟物出没,异常波动,失踪关联案件的资料,全部被人快速整理出来。 陆行亲自下去盯著。 办公室里只剩下白川和姜竖。 姜竖看了白川一眼,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 “白先生,您要这些资料是……” 白川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姜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事,我就隨便问问。” 白川收回目光。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陆行抱著一摞资料快步走了回来。 资料不算少。 除了纸质档案,还有一份列印出来的地图標註。 “白先生,目前能整理出来的都在这儿了。” 陆行把资料放到桌上。 “近三年大安市以及周边县区上报过的祟物出没地点,大部分已经被处理。” “还有一些疑似地点,因为没有造成实际伤亡,所以只是记录在案。” 白川拿起资料,隨手翻了几页。 陆行站在旁边,忍不住问道:“白先生,您是发现什么了吗?” 白川没有回答。 他把资料合上,拿起那张地图標註,“这些资料我带走。” “呃,要不要我安排人跟您一起?”陆行小心问道。 “不用,我赶时间。”白川说完,径直往外走去。 姜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跟上去,白川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不用他的隨行了。 “你们查的怎么样?月湖山庄那边有什么特殊的吗?许明庭这傢伙牵扯有些广,就这么一会儿你知道我接了多少电话吗!” “我估计他老爹开始动用人脉了,进度得快点了。”陆行凑到姜竖身边道。 “没事,不用担心了,他老爹掛了。”姜竖摆了摆手道。 陆行:? …… 非调局大门外。 白川站在台阶下,低头看著手里的资料,地图上密密麻麻標著许多红点。 有些红点旁边写著已处理,有些写著疑似。 “古神....”白川嘴里呢喃著,虽然还不確定登神需要什么条件,但先堆数值准没错! 他要以最快的时间,一路吃过去! 白川目光扫过地图,最后停在大安市东南方向的一片区域。 选定方向后,白川身形消失在原地。 ........ 一天后。 大安市外,废弃的老工厂区。 一只形態扭曲的祟物趴在墙边,体表覆著灰白色肉膜,四肢细长,脑袋像是被硬生生拧歪了一样。 它刚从阴影里钻出来,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嘶叫,白川已经走到了它面前。 下一瞬,那只祟物整个身体猛地一僵,被无形的力量直接按进了地里,地面塌陷,碎石四溅。 那祟物整个碎成了渣滓。 这已经是他今天处理的第二十三只祟物了。 白川看著地上的残渣,没有一点吞噬的欲望,他不是没尝试过来者不拒,但这些东西是真没一点作用。 这些祟物实在是太弱了,別说给他带来什么特殊能力,就连力气都没增长多少。 他需要更强的祟物,或者神秘。 白川低头看著手里的那份资料,大安市周边能翻出来的祟物活动,基本都被他扫得差不多了。 没有一个像样的目標,这么下去,一年也未必能提升一丝实力。 “是学一学张宪之?还是去看看那个傢伙呢....”白川嘴里呢喃著,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影。 驪山。 真要说起来,大安市也不是没有上不了台面的祟物和神秘! 第166章 现在呢 白川望著驪山,站在原地沉思了起来。 想要快速吞噬那些强大的存在,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个是学张宪之搞点事情,把某些存在全部吸引过来,但太麻烦。 第二个就是驪山里埋著的那位。 如果让祂出世,即便祂不是真的始皇帝,只是两千年的幻想加上香火產生的东西,实力也绝对不弱。 够让他更上一层楼了! “或者...全都要!”白川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他可以先吃掉驪山这个东西,再学张宪之! 想著,白川身影消失在废弃工厂区。 …… 驪山。 天色阴沉,山脉连绵起伏,远远看去,像一条沉睡在大地上的黑龙。 山间云雾繚绕,树影重重。 半山腰一处草屋前,张道陵正盘腿坐在蒲团上。 忽然,张道陵眼皮一抖,缓缓睁开眼,抬头看向山外。 脸顿时垮了下来。 “这傢伙怎么又来了!”张道陵声音里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是查到什么了吗?不能真和埋著的这位有关吧。”想到这里,张道陵脸色更难看了。 別人来驪山,最多是误入。 白川来驪山,那是真有可能奔著墓里的东西来的。 张道陵站起身,袖袍一甩,大步朝著山巔走去。 一道身影已经落在山巔之上。 张道陵嘴角抽了一下,他一步踏出,道袍微动,身形瞬间出现在白川身前。 “你来干什么?不能和下面这位有关吧?”张道陵开口问道 “没事,就来看看。” 白川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张道陵眼皮一跳。 “里面那个。”白川看向驪山深处。 张道陵:“……” 他就知道。 这傢伙果然是衝著下面那位来的。 “大安市的情况和他有关?”张道陵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 “没有。”白川摇了摇头。 “那你....”张道陵脸色一僵。 “能叫醒他吗?”白川看著驪山深处,忽然开口。 张道陵:“……” “你说什么?” “我问,能不能叫醒他。” 白川神色平静。 张道陵眼角跳了一下,“不能。” 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真不能?”白川看向张道陵。 “真不能。”张道陵脸色一沉。 “你不去查大安市祟物源头,跑来找祂干嘛?” 白川没有回答。 张道陵盯著他,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早知道白川不正常。 但没想到这傢伙这么不正常。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下面那位不是普通神秘。”张道陵沉声道 “祂身上的执念也不止一种。” “这些东西纠缠在一起,早就不是一句始皇帝能概括的了。” “祂若出世,必定带来战乱。”张道陵看向脚下山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那不是一城一地的灾祸。” “而是会牵动整个西北,甚至更远。” “远比其他神秘危险得多。”说到这里,张道陵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了些。“让祂沉睡在歷史里,不好吗?” 白川依旧看著驪山深处,他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但张道陵却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他不清楚白川这次又是抽什么疯,可地下这个,真不能放出来。 片刻后,白川终於转过头,看向张道陵。 “他要是出来。” “我能镇压他否?”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张道陵瞳孔微微一缩。 还没等他开口,白川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轰—— 无形的压迫感从白川体內扩散开来。 山巔之上的云雾骤然炸散。 四周古木剧烈摇晃,树叶翻飞, 白川身后,一双庞大的云翼缓缓展开,遮天蔽日,层层云气翻涌,像是天穹垂下的阴影。 左眼之中,幽暗深沉,归墟浮现。 右眼之中,金光炽烈,仿佛有一轮古老大日藏在眼底。 双手之上,斑纹浮动,白金交错,明灭不定。 张道陵盯著白川,“难说。” 如果是他印象里的那个人,那答案没有悬念。 可眼前的白川,张道陵还真不確定,能不能拿下那位。 白川微微挑眉,难说? 紧接著白川抬起左手,那截榕树枝出现在他掌心。 轰! 一股庞大到近乎恐怖的香火愿力,从榕树枝中轰然涌出,像是一条奔涌的大河,涌入白川体內。 白川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原本已经展开的云翼变得更加庞大,几乎遮住了半边山巔。 一棵榕树的虚影,在白川身后缓缓浮现。 树冠撑开,遮住山巔,无数垂落的气根像帘幕一样落下,枝叶间,隱约有细碎金光流动。 庞大的香火愿力托著白川的气势一路扶摇而上。 他站在山巔,身后云翼垂天,眼中一黑一金,周身香火繚绕,宛若神明。 天色也在这一刻暗了下来,驪山上空云层翻卷,隱约有雷光在云后游走。 远处山林间,所有鸟兽都在同一时间噤声,张道陵站在白川面前,袖袍被压得向后狂舞。 白川低头看著张道陵,香火愿力在他周身流转。 “现在呢?” 第167章 山河当伏,天下听詔 听著白川的话,张道陵沉默了。 这傢伙真的很古怪! 他就没见过一个人,能有这么多不同的形態的! 如今的白川站在他面前,气势已经攀到一个让他都心惊的程度,隱隱和他记忆中那个身影重叠... 云翼垂天,榕树虚影撑在身后。 那股香火愿力还在源源不断涌入白川体內,仿佛没有尽头。 “你如果放祂出来,就只是为了镇压,那何必呢?”张道陵声音里满是无奈。 这不是閒得没事找事吗? 先把山底下那位惊醒,再亲手按回去? 图什么? 白川没有理会张道陵的话,再次问道: “回答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祂若出世。” “我能不能镇压?” 张道陵嘴角抽了抽,“……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地下那位又没真正完整出来过。 每一次祂有凝聚出世的跡象,都会被张道陵打散。 张道陵只能判断祂很危险。 可到底有多强,谁也没真正见过。 至於白川…… 这傢伙也一样。 张道陵现在同样看不透。 这两者都已经不是单纯用等级能划分的东西了。 “不知道……”白川低声重复了一遍,隨后,他点了点头,“那就是能。” 就算失手了,他也还有一张底牌! 张道陵一怔。 他可没这么说嗷! 白川却已经转过头,看向驪山深处。 张道陵心里猛地一沉,“你別乱来啊!” 白川抬起手,掌心那截榕树枝轻轻一震。 下一刻,庞大的香火愿力从他身上扩散出去。 如潮水一般,从山巔往下漫开,金色的香火一寸寸刷过驪山,所有东西都香火愿力淹过。 张道陵脸色骤变,袖袍一抖,下意识就要抬手。 可就在他手掌刚刚抬起半寸的时候,白川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道陵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但张道陵清楚的感受到,他只要敢抬手阻拦,白川一定会杀他。 张道陵喉结微动,抬起的手缓缓停在半空,最后一点点放了下去。 白川收回目光。 香火愿力继续往驪山深处蔓延,很快,整座驪山都安静了下来。 隨后,山体深处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响动。 整座驪山开始发生莫名的变化,山间的雾往下沉,云层越压越低。 那些覆盖住整座驪山的香火开始往一个地方聚集,隨后被缓缓吸收。 一缕金色从山腹深处浮起,缓缓向外扩散,那座熟悉的青铜门缓缓浮现。 同时四周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著,远处云雾里,出现了一排排模糊的黑影。 甲冑长戈,旌旗战车。 那些影子不真切,却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 驪山上方,云层缓缓分开。 一座巨大宫闕的轮廓,在云雾后若隱若现,黑瓦,高墙,长阶,再往上,是一面面垂落的玄鸟旗,旗面无风自动。 驪山深处的金光越来越盛,那座青铜古门缓缓打开。 一道模糊的人形,在青铜门之后若隱若现。 冕旒垂落,玄衣如夜,还未走出青铜门,其势便压在整座山上,这一瞬间,驪山像是矮了一截。 整座山都像是在低头,山间草木齐齐弯折,枝叶压低。 那些扎根多年的古树,树干一点点弯下,树冠朝著青铜门的方向垂落,仿佛这片天地,都在迎接门后的那道身影。 张道陵脸色骤然一白,那股气势落下来的时候,他膝盖竟然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在臣服。 如臣子临朝,叩拜帝王。 张道陵咬紧牙关,硬生生止住了跪下去的动作,“麻烦了,还没出来气势就压得我差点过下去....” 他守了这么多年,也打散过这东西很多次。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真正感受到了始皇的存在。 “...”张道陵扭头看向白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能內心祈祷事態不要失控,白川压的住场子。 青铜门后,那道人形依旧模糊,可隨著祂站在那里,四周那些军阵虚影同时停下。 长戈顿地,战车止轮,玄鸟旗在空中垂落。 整片驪山,只剩下青铜门缓缓打开的声音。 张道陵视线从白川身上挪开,死死盯著那扇门,呼吸都压低了几分。 门后的身影终於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落下,山巔轰然一震。 张道陵膝盖再次一沉,险些直接跪下去。 白川望著青铜门后那道正在凝聚的身影,身后的云翼被那股帝势压得向后翻卷。 “这才像样。”白川嘴角缓缓扬起。 下一瞬,驪山上空的宫闕虚影彻底显现。 战车声滚滚而来,黑色旌旗铺满云层。 山下的军阵影子齐齐停步,长戈指天。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青铜门后传了出来。 “朕既归来,山河当伏,天下听詔。”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下那些军阵虚影齐齐跪地。 甲冑碰撞声连成一片。 战车前的马影低下头颅,黑色玄鸟旗垂得更低。 张道陵脸色再次一白,莫大的压力降临在他身上,要不是站在白川身旁,他已经跪下去了。 “见朕,为何不跪?” 军阵影子齐齐抬头遥望白川和张道陵,原本指天的长戈调转方向,直指白川两人! 第168章 我要你 剎那间,整座驪山的杀意都匯聚到了山巔。 那些兵戈明明只是虚影,可当长戈指来的瞬间,张道陵还是感觉眉心一阵刺痛,像是下一刻就会被万军洞穿。 “白川……”张道陵压低声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那个东西还没真正成型。” “如果你只是觉得无聊,想玩玩,也该收手了!” 白川望著青铜门后的那道身影,那道身影已经比先前清晰了许多,冕旒垂落,十二旒珠帘遮住面容。 “你以为我要的是什么?”白川开口道,他要的就是这始皇帝! 这样的东西,才能对他现在的实力有所提升。 张道陵:? 你也没跟我说你要啥啊! 见白川与张道陵依旧没有动作,青铜门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前不拜。” “是为逆,当诛!”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下秦军虚影同时踏前一步。 轰! 整齐的脚步声震得驪山一颤。 长戈如林,杀意如潮,山间那些弯折的草木压得更低。 张道陵脸色一肃,正拈出一张符籙,白川却先一步踏出。 “虽然比想像中差点意思,但也算不错了。”白川低语一声,隨后伸手往上一抬。 轰! 山巔之上,金色香火骤然翻涌,身后的榕树虚影猛地撑开,无数根须垂落,扎入驪山之中。 原本向著青铜门低垂的草木,在这一刻被另一股力量硬生生扶了起来。 那些弯折的古树,树冠一点点抬高。 一边是帝王临世,万物俯首。 一边是香火加身,眾生托举。 两股力量在驪山之上无声碰撞。 山下军阵之中,有战马虚影扬首嘶鸣。 长戈微颤,甲冑錚鸣,只等门后那位君王一声令下! 青铜门后,那双被冕旒遮掩的眼睛,终於真正落在了白川身上。 白川抬头与祂对视。 “是你?朕……”青铜门后,声音响起,“记得你。” 张道陵扭头看向白川。 记得? 不是,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见过白川? 白川没有接话,他没心思和一个由香火与幻想杂糅而生的东西交谈。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承载始皇之名的东西,仅仅只是个东西。 如果门后站著的,真是那位横扫六合、併吞八荒的始皇帝,白川或许还有兴趣与祂说上两句。 可眼前这个不是。 祂有始皇的名,有始皇的势,也承载著后世无数人对始皇帝的敬畏想像。 但祂终究不是那个真正坐在咸阳宫里,亲手推平六国的帝王。 白川看著青铜门后的身影,感受祂的力量。 和三年前不同,门后的这个东西已经不需要香火才能存活於世。 祂借著香火出现在这个世上,占据了始皇之名,吸收无数人对始皇的幻想。 祂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出世的契机。 只要踏出那扇青铜门,这位始皇就会真正落在人间,承载千年来始皇帝这个名號的幻想,成为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 “还差一点吗?那我送你一程!”白川挑了挑眉,抬起手。 掌心那截榕树枝轻轻一点,一缕金色香火从枝头飞出,像是一条细小的金线,径直没入青铜门中。 青铜门內,那道玄衣身影微微停了一下。 冕旒珠帘轻晃,似乎有些困惑。 不明白白川为何要將香火送入门中,助祂出世! 隨著香火涌入,青铜门轰然震动,整座驪山都跟著颤了起来。 青铜门后,始皇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身上的那缕香火。 片刻后,祂不再迟疑,不管白川想做什么。 只要祂能出去就行! 想著,祂抬脚落步,那香火在地上铺成一条金色大道,这位始皇踩著香火铺成的路,迈过了青铜门的门槛。 轰隆! 山石震动,玄衣帝影,从门中走出。 山下秦军虚影同时跪地,迎帝归朝。 甲冑撞地,长戈顿山,黑色玄鸟旗一面接一面展开。 “恭迎陛下!”声音从山间响起。 就在始皇踏出青铜门的同一时间。 大安市上空,天色忽然变了。 原本悬在天边的云层被一层淡淡的赤金染透,天幕之上,一道紫气自东而来,横贯大安市上空,久久不散。 云层深处时不时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 有人抬头看天,怔在原地。 天空之上,驪山的方向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座巨大的宫闕虚影,高墙如墨,长阶入云,宫门前立著两排看不清面容的甲士。 一面面玄鸟旗从云层中垂下,旗角无风自动。 非调局內。 陆行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的紫气,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原本还在交谈的人也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著窗外。 那片赤金色的云霞,那道横贯长空的紫气,还有那巨大宫闕的虚影,让他们知道出大事了! “这是...那个帝王神秘?”陆行嘴里呢喃著, 这异象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大安市也出现过一次类似的异象。 不久前,白川到达大安市之时又出现过一次! 现在是第三次了! 是他在驪山做什么吗?陆行心中想道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陆局,好像是驪山那边有情况。” “我们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陆行便抬手打断了他,“不用” 那人愣了一下。 陆行没有回头,目光仍看著驪山方向,“所有人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驪山。” 若是换成平时,出现这种级別的异象,非调局不可能坐在这里干看著。 可现在不一样。 涉及到白川,陆行还是决定不要轻举妄动,就算他们去了,这种级別的神秘,他们也没什么用 …… 驪山。 青铜门前,隨著始皇彻底迈出门槛,祂原本还有些虚幻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凝实。 无数愿念自四面八方涌来,这些混杂了千百年的念头,像潮水一样灌入祂的身躯。 隨著这些愿念进入体內,始皇的身影彻底凝实,身上的气息一寸寸拔高。 连带著山下跪伏的秦军虚影也越来越清晰。 哪怕这个出世的始皇不是真正的嬴政,可当祂承下这个名號的那一刻,祂就已经不是寻常香火造物能比的了。 白川看著眼前气势绝强的始皇,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比刚刚强了不少! 但对他来说,这位当然是越强越好,不枉费他借用古榕的香火来大闹一场。 始皇立於虚空,抬眼看向白川。 “朕因你而出。” “不论原因,当还你一份情。” 白川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看著这位始皇。 “说吧,想要什么。”始皇被白川盯著看的有些不自在。 “金玉、权柄、长生、封土。” “只管开口,朕皆可赐你。” 始皇见他迟迟不开口,冕旒后的目光微微一沉,“你欲何求?” 白川终於开口:“我要你。” 山巔骤然一静。 始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祂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张道陵猛地瞪大双眼,扭头看向白川。 这..就是你想要的!? 把这傢伙放出来,就是为了得到他! 不能吧... 张道陵略微往旁边挪了几步,和白川保持一定的距离。 第169章 朕可以考虑 一旁的张道陵看白川的眼神越发古怪。 果然,活得久的东西,多少都有点毛病 以前他还觉得白川只是性子怪,现在看来,还是他想得浅了。 白川懒得理他。 始皇沉默了片刻,眼神之中充满了不解,“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白川道。 始皇垂眸,十二旒后的目光带著几分冷意,“朕为始皇。” “朕之名,承天下念。” “朕属於天下。” “你要朕?” “不可。”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山下跪伏的秦军虚影齐齐抬头。 黑甲如潮,长戈如林。 那一面面玄鸟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只等君王一念,便要將山巔之人踏成尘土。 “换一个要求,朕可满足你!” 白川听完,却笑了一声,“你不愿,我自取就是。” 话音落下,白川身后的榕树虚影猛地一震,漫山金色香火顺著根须倒卷而上,下一瞬,白川已经出现在始皇身前。 一拳直取面门。 始皇冕旒微晃,抬手按下,“止!” 君令既出,万物皆止。 白川的拳头撞上那只手掌。 轰! 山巔脚下的青石瞬间炸开,裂缝从两人脚下蔓延出去,一路撕到青铜门前。 门上铜锈簌簌落下,张道陵衣袍被余波掀得向后狂卷,他抬袖挡了一下,还是被震得退了半步。 “求不得,就用强啊……”张道陵眼皮直跳,抽身离开山巔,他可不想被卷进去。 场中,始皇掌心压著白川的拳,玄衣翻动,身后万千愿念涌来,化作一重又一重帝威。 “逆。” 话音落下,白川这一拳的力量被反推了回来,始皇身影一动拉开了距离。 同时山下秦军起身。 甲冑声连成一片,如黑色潮水从山下漫上来,长戈前指,杀意铺天盖地。 白川侧头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另一只手抬起,掌中榕树枝轻轻一扫。 金色香火横贯山腰,冲在最前面的秦军虚影被拦腰扫断,黑甲崩碎,长戈折成两截。 远处,始皇手掌猛地下压,“跪。” 一字出口,天上赤金云霞骤然翻涌。 愿念还在不断涌来,落在始皇身上,化作一件看不见的帝袍。 山间草木低伏,青铜门轰鸣。 连远远退开观望的张道陵,肩头都猛地一沉,险些被压弯脊背。 白川无视始皇一字之威,眼神看向那秦军的军阵,一步踏入阵中,抬手扫过。 轰! 十数丈军阵被硬生生削平。 香火金光扫过之处,秦军虚影大片崩碎。 “放肆。”始皇一挥衣袖,两个字落下,天色骤沉。 驪山上空,那座宫闕虚影压了下来。 宫墙遮天,殿脊横云。 一道道赤金色秦篆小字从宫闕中垂落,落在山间,便化作规矩,化作秦律,化作让万物俯首的帝令。 “承载始皇之名,就只有这般能力?”白川脸上带著一丝不满,没点什么特殊的能力给他吞噬一下吗? 始皇冷哼一声,遥遥一指。 那宫闕虚影震动了一下,隨后飞速撞向了白川! 白川抬手,一拳递出,印在那庞大的宫闕之上。 原本携不可阻挡之势撞过来的宫闕虚影硬生生的停停住。 宫门中裂开一道缝,那道裂缝从门上蔓延到宫墙 咔。 一声轻响。 整座宫闕从中裂开。 下一刻,白川第二拳已经到了。 轰! 宫闕炸碎,玉阶崩断。 漫天光屑落下,落入山间,砸出一片片焦黑的深坑。 山下军阵一阵骚动,战马虚影仰头嘶鸣,像是受了惊。 始皇站在半空,黑色帝袍被震得向后扬起,冕旒后的目光微微凝重了些许。 白川脚步一错,身形陡然拔高,其身后遮天蔽日的榕树虚影,竟化作一尊金色巨人。 那金色巨人跟隨著白川的动作,一拳砸在了宫门之上。 这一拳落下,整座宫闕再也撑不住。 那两扇高耸入云的墨色宫门,在金色巨拳之下轰然炸开。 赤金秦篆一枚接一枚崩碎,原本垂落山间的秦律帝令,纷纷断成散乱的光雨。 整座宫闕,殿脊塌陷,楼阁倾倒。 那座悬在驪山上空,象徵帝王威仪的庞然虚影,被白川这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宫闕从天上坠下,漫天金光遮天蔽日,焦黑的坑洞一个接一个炸开,山石滚落,尘烟四起。 宫殿破碎之时,始皇的身影猛地乱了一瞬,山下军阵也隨之停滯。 白川从碎光里走出,踩著碎裂的宫闕光屑,一步步往前,直逼始皇! 身后金色巨人,重新化作榕树虚影,撑天而起,根须扎入山体,枝叶托著金光。 始皇目光一沉,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最后竟消失在眾人视野之中,遁入虚空。 同时,山下尚存的秦军虚影,齐齐投戈。 戈影密密麻麻,遮住了半边山巔,每一道戈影上,都缠著浓烈杀意。 万千长戈化作黑色洪流,逆冲天穹,拦在白川身前。 白川眼神直直的看著始皇消失的位置。 右手隨意一挥,那迎面而来万千千长戈,便寸寸崩散。 “躲?”白川轻笑一声,归墟之眼扫过那片虚空,隨后抬手,直接將祂从虚空中拽了下来。 轰! 玄衣帝影砸落山巔,整座驪山猛地一震。 尘烟还未散尽,白川已经落了下来。 他踏在坑边,低头看著坑中的始皇。 始皇缓缓起身,玄衣上金光明灭,冕旒后的面容愈发模糊。 “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不用知道。”白川道。 “反正从现在开始。” “你归我了。” 说著,白川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衝过去。 “朕只属於天下!”始皇轻喝一声,单手抓住身上的黑色帝袍,猛地一扯。 刺啦! 帝袍离身。 那件黑色帝袍刚被扯下,便在祂掌中展开,袍面之上玄鸟纹路亮起,赤金秦篆一枚枚浮现。 始皇单手持袍,迎著白川甩出。 黑色帝袍铺天盖地,瞬间遮住山巔。 袍角卷过之处,金光被压灭,山石被碾成粉末,连白川身后的榕树虚影都被扯得枝叶乱颤。 白川冲势不减。 他一拳砸在帝袍之上。 轰! 黑袍剧烈鼓盪,却没有立刻碎开。 袍面上的玄鸟纹路活了过来,振翅而起,化作一只漆黑大鸟,张口啄向白川眉心。 白川偏头避过。 玄鸟擦著他的脸侧掠过,带起一道细长血痕。 始皇一步踏出坑底。 祂上身只剩一件玄色里衣,身形比先前更加凝实,学著白川的样子握拳冲了上去。 砰!砰!砰! 山巔上空,两人不断碰撞。 始皇一次次挥拳,白川却总能未卜先知,拳未至身已移,始皇之拳无一例外全部落空,但他的拳头却打得始皇身外那层刚刚凝聚起来的威势不断崩散。 “为何不敢与朕对拳!”始皇拉开距离,怒喝了一声。 明明大家的拳头都毫无章法,只有纯粹的力量,但凭什么他砸不中! 想著,始皇抬手按下,虚空中顿时有无数金色秦篆小字压落,这些小字化作当年大秦山河,携一整座山河朝著白川砸来。 白川低喝一声,五指一握,拳头上金光暴涨,榕树根须从他背后猛地炸开,隨拳而出! 山河破碎! 白川一拳穿过裂缝,正中始皇胸前。 轰! 始皇整个人倒飞出去,身形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金黑色残影,重重砸进山壁之中。 山石炸裂,碎石滚落,整座驪山都跟著晃了一下。 张道陵站在远处,看著那道被轰飞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烟尘缓缓散开。 山壁之中,始皇胸前衣襟破开,玄色里衣上还能看见一圈凹陷下去的拳印。 祂抬起头,看向白川,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朕可以考虑你的要求!” 这几个字一出,山巔短暂地静了一下。 张道陵:“……” 第170章 大秦律界 始皇抬手拂去肩头碎石,从山壁中走出。 那件被他扯下的黑色帝袍,自虚空中倒卷而回,重新覆上其身。 整了整衣襟,祂的目光落在白川身上,“朕无意与你兵戈相向。” “你所求,朕可以考虑。” “朕可为你大开皇陵,入陵去取。” “朕之真身,便在其中。” 始皇负手而立,帝袍垂落,“朕既已许此言,便不会反悔。” “你若不愿入陵,取真身离去.....” “那便莫怪朕不留情面,视为秦敌。” “率万乘之军,以大秦律诛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话音落下,白川的眼睛却亮了起来,还有手段? 这才对嘛!他本来都快要失去兴趣了。 可现在看来,始皇之名承天下念,果然不止这点本事。 白川嘴角一点点扬起。 始皇看见他这个神情,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下一瞬,白川脚下山石轰然炸开,悍然撞向始皇。 始皇眸光一凝,怔了一瞬。 祂已经让步,也已经给出了选择,皇陵可开,真身可取。 可眼前这个助祂出世的人,却像是根本不在意那些话,你特么到底想要什么? 始皇来不及多想,迅速拉开距离,身影瞬间从山巔消失,躲过白川的撞击。 再出现时,立於整座驪山上空,“朕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不听,那便打到你听。” 始皇抬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赤金光芒骤然亮起。 一枚枚秦篆小字自祂身后浮现。 止,囚,逆,诛,御,统,征,赦...... 一个又一个字悬於半空,烙入天地之间。 紧接著他抬手向天,掌心之中,赤金秦篆一枚枚旋转。 “天下兵戈尽归秦。”始皇的声音响彻驪山。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传来,驪山十二方位,同时有庞大虚影拔地而起。 十二尊巨大的金人一尊接一尊凝实,每一尊都高逾山岳,坐落在驪山各方,犹如十二根擎天之柱。 同时天上浮现金色秦篆,一枚接著一枚,铺满苍穹,地面之上,黑色秦律纹路不断蔓延,山石草木尽数被秦律覆盖。 始皇立於天与地之间,帝袍垂落,俯瞰白川,“天下归秦。” 轰! 金色秦篆从天而降,黑色秦律自地而起,两者交织,瞬间覆盖整座驪山。 整座驪山,彻底化作始皇的领域,成为秦土。 领域中央,始皇负手而立,“入此界者,皆为秦民。” “违朕令者,皆为秦敌。” 祂抬眼望向白川,“或跪,或诛。” 始皇声音落下,十二尊金人同时震动。 白川打量著领域,没有理会始皇的话。 始皇垂眸看著白川,再次开口: “此地万物入律。” “山河草木皆在秦法之中。” “朕一言,可定其行止。” “朕一令,可改其生杀。” 天穹之上,那些金色秦篆隨他话音缓缓转动。 白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待会这些东西都是他的! 始皇负手立於天上,帝袍垂落,“休疑朕言。” “朕虽尚未登顶,帝名亦未尽復。” “然在此驪山之內,天地皆为朕一言之堂。” 这句话落下,天地之间的秦篆骤然一亮。 “类似於规则吗....不知道能不能影响日月起落。”白川抬头看著这一幕,眼中不但没有半点忌惮,反倒越发明亮。 始皇看著他的神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念在朕因你而现世。” “念在你助朕挣脱沉寂,重见此方天地。” “你还有的选!” “入皇陵,取你所求,今日之事,朕可不追究。” “但若你仍执意挑衅秦律……” “那此恩,便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似是为了让白川明白此地规则,祂目光忽然一偏,落在了远处看戏的张道陵身上。 张道陵原本正站在虚空边缘,心里暗自盘算著再退远些。 下一刻,他忽然察觉不对。 始皇看他做什么? 张道陵眼角一跳。 不好。 始皇开口:“跪。” 一字出口。 天地间秦律轰然运转。 张道陵脚下虚空瞬间浮现出一道黑色秦篆,一道詔令落在他身上,肩头便猛地一沉。 君令已下,不可违逆。 张道陵身形一坠,这一次他没扛住,双膝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跪在了虚空之中。 张道陵:??? 不是,他又没说不服,他也没动手。 他都退这么远了!关他什么事? 第171章 有人模仿我的脸? 始皇的视线只在张道陵身上停了一瞬,便重新移开,半点不在乎这位祖天师的小情绪。 祂再次看向白川。 十二尊金人镇压驪山四方,金色秦篆铺满苍穹,黑色秦律遍布山河。 始皇立於其中,如同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秦土之內,朕言既法。” “朕让他跪,他便要跪。” “朕若令风止,风便不得再动。” “朕若令山崩,山便不可不崩。” “白川。”始皇脸上带著莫名的情绪。 “朕已將话说到这个地步。” “你该明白,继续出手,便不是试探。” “而是与秦为敌。” 张道陵跪在远处,嘴角微微抽搐。 他很想说一句:明白归明白,能不能先让贫道起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看了看天上那十二尊金人,又看了看脚下压住自己的黑色秦篆,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形势比人强,张道陵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面无表情。 白川却像是完全没看见张道陵的惨状一般,仍旧抬头打量著这片秦土,还有始皇身上那种一言改易天地的权柄,越看,白川眼中的满意便越浓。 始皇看著他这副模样,有些烦躁了起来! 祂不明白,白川这是看不出来祂已经动了真格,已经將驪山化作秦土,已经让天地万物尽入秦律。 这种烦躁,不是白川无视他,而是祂已经表露的很明白了,祂不想和白川真正的动手! 结果这人却跟听不明白一样,那眼神让始皇极不舒服。 祂不想与白川打生打死。 这一点,连祂自己都觉得荒谬,这种古怪的感觉祂压不下去! 若换作旁人,早该被祂视作死敌,以秦律诛灭,魂魄皆镇入驪山之下。 可偏偏对白川,祂始终留了一线。 从最开始的让步,到开皇陵,再到现在秦土已成,祂仍旧开口劝止。 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到祂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就是不想。 仿佛本该如此,天生如此! 如同饿了要吃饭,被杀就会死,这种道理,在祂诞生意识的那一刻起,这种感觉便已经存在。 白川与祂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让祂对白川生不出纯粹的杀心。 祂可以愤怒,可以出手。 但要真正將其视作必杀之敌,始皇心中便会本能地抗拒。 始皇不喜欢这种感觉,祂是始皇帝。 天下归秦,万法归律,祂不该被任何东西左右。 可面对白川,祂没办法! 始皇眼神愈发冷沉,这不是祂该有的想法! “白川。” “朕最后问你一次。” “非要与朕为敌?” 话音落下,十二尊金人同时垂首,庞大的身影在金色天幕下投出沉重阴影。 黑色秦律纹路在白川脚下缓缓亮起。 张道陵跪在远处,察觉到一丝不对,他看了看始皇,又看了看白川,眉头微微皱起。 你跟他废什么话呀!? 让我跪的时候,那是一点不带犹豫的,放到白川这,就成这样了? 甚至一直在给白川台阶下,这就很奇怪了。 张道陵眼神微动,心中隱约浮现出一个念头。 山巔处,白川站在黑色秦律交织的地面上,终於收回了打量领域的目光。 他抬头,看向始皇,“我並不是与你为敌,如果对你来说,这就是敌人,那就是吧。” 白川不想和始皇有什么太多的交流,那会让他不自觉的生出始皇也是人的这种想法! 这与白川想做的事情相悖,他不想吃掉一个人! 说完白川抬起手,身后香火金光再一次升腾而起。 隱约间,一株巨大的榕树虚影在金光中舒展开来,枝叶遮天,根须垂落,每一条根须都像是扎入虚空深处。 “本不想与你多说什么,但还是问一句....” “有什么遗愿吗?” 白川脚下的黑色秦律忽然震动起来,那些秦律纹路,开始发出细密的嗡鸣,开始寸寸崩裂,他抬头扫过天上秦篆,又看向十二尊金人。 “冥顽不灵!”始皇眸中寒光骤然一凝,整座秦土轰然震动。 天穹之上,金色秦篆绽放刺眼的光芒。 地面之下,黑色秦律如潮水般翻涌。 十二尊金人同时抬首,原本模糊的面目竟在这一刻显露出几分威严轮廓。 始皇抬手,秦律骤起。 一道“诛”字自天穹压下,赤金如岳,直取白川头顶。 白川眼中金黑双芒一闪,身后双翼骤然展开,云雾从翼下滚滚涌出,顷刻间淹没半座驪山,隨后双翼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天而起,撞上那枚“诛”字的瞬间,整座驪山都跟著一震。 那枚秦篆小字,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金雨。 “征。”始皇袖袍一拂,又是一字显现。 十二尊金人同时抬臂,身上兵戈之气尽数升腾,化作一片浩瀚战场虚影。 白川眼前景象骤变。 驪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古战场。 黑甲如潮,旌旗蔽日,千万秦军立於战场之上,长戈如林,弩机森寒。 他们同时抬头,看向白川,万军齐喝。 “杀!” 声浪冲天,无数箭矢化作黑雨,密密麻麻射向白川。 白川悬在战场中央,右眼忽然燃起炽烈金光。 暘谷之力升腾,一轮大日自他右眼深处浮现,金红光芒照破古战场。 那些射来的箭矢还未近身,便在太阳神力之下化为灰烬。 白川抬手,掌心向前一推。 烈阳横空,金红光焰如海啸般席捲战场,所过之处,甲士蒸发,旌旗燃成虚无。 千万秦军虚影在大日之下成片消散。 白川穿过兵戈,来到始皇身前。 “此方天地,无人可与朕角力!”始皇抬掌按下,掌心秦篆重叠,天与地像被这一掌生生压缩。 “是吗!”白川咧嘴一笑,同一刻抬手,双手斑纹浮现,硬接始皇这一掌。 轰! 两人脚下虚空炸成一片白茫茫的乱流,整座驪山外围山峰齐齐崩塌,碎石如雨坠落。 始皇身形微退半步。 白川借这一退的空隙,欺身而上,云雾化刀,顺势扫过始皇冠前垂落的十二旒。 啪啦.... 玉珠崩断。 十二旒被硬生生打散,漫天飞落。 始皇冠冕微斜,遮面的旒影散去,那张一直隱在后方的面容,第一次完整露了出来。 当看清始皇那张脸时,白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远处,张道陵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始皇的面容。 “这……”张道陵眼神在白川和始皇之间来回扫视,“怎么会?” 始皇站在高天之上,冠冕微斜,几缕黑髮从冕下垂落。 那张脸竟与白川一般无二! 始皇眉头缓缓皱起,抬手扶正冠冕,有些不明白张道陵和白川为何突然盯著他的脸看。 第172章 动摇 始皇看著两人的反应,眉头皱得更深。 抬手一挥,秦篆在面前流转,金光沉下,化作一面铜镜。 镜面映出祂的面容 始皇看了一眼,目光顿住。 镜中那张脸,与白川一般无二,几乎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始皇看了镜中自己片刻,又抬头看向白川。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著半空对视,气氛古怪到了极点。 白川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也长得这么帅吗....” 又一个。 又冒出来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这张帅脸是什么大眾脸吗? 日记本主人跟他长得一样也就算了,那东西来歷不明,牵扯太多,白川还能慢慢去查,慢慢去挖。 可眼前这个始皇不一样。 白川很清楚祂是什么。 承载始皇之名,借皇陵与秦土为基,又因为他的香火才真正成型的东西,这特么凭什么能长成他的模样。 难道…… 白川盯著始皇那张脸,眼神微微变化。 因为始皇成型时沾了他的香火,又或者睁眼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他,所以在凝聚形体的时候,不自觉长成了他的模样? 一个因他香火而成型的东西,最后长成了他的样子。 白川看著始皇那张脸,心里那点兴致散了大半。 他原本想吃掉始皇,可现在这张脸摆在眼前,他实在有些下不了口。 身后的榕树虚影散开,香火金光一点点收敛。 左眼归墟沉寂,右眼暘谷也重新归於平静。 双翼化作云雾,没入他身后。 白川恢復常態,看向始皇的眼神很复杂。 不管怎么说,始皇顶著这张脸,他確实有点吃不下去。 多少有些扫兴。 远处跪著的张道陵脸色变了又变,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同时又有些担忧的看了眼白川,他不能被灭口吧?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始皇对白川一退再退,为什么始皇看白川的眼神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这两者之间绝对有问题。 而且牵扯的因果很深。 始皇挥袖,面前铜镜应声散去,化作细碎秦篆,没入虚空。 祂脸上並没有太多波动,於祂而言,面容不过皮相。 帝王之威,不在五官,不在血肉,而在名,在权,在天下俯首。 但若这张脸能让白川就此停手,倒也算不上坏事。 祂本就不想与白川生死相搏。 更何况方才交手虽短,祂却已经试出了结果。 在这片秦土之中,祂本该言出法隨,但对白川偏偏不起作用。 想著,始皇看了白川一眼,抬手一压。 十二尊金人身上的光芒缓缓暗下,铺满苍穹的金色秦篆开始消散,地面上纵横交错的黑色秦律也一点点淡化。 驪山重新安静下来。 压在张道陵身上的力量也隨之消失。 张道陵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尘土,悄悄缩到了一边。 始皇没有看他,只对白川道:“先前百般,朕不予计较。” 见白川没有说话,始皇继续道:“你唤醒朕,此恩,朕记得。” “日后若有所求,朕可助你一次。” 说完,始皇便要转身离去, 祂不想再多待下去,白川太古怪了 可祂刚转身,白川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我让你走了吗?” 始皇脚步一顿:“那你还想如何?” 白川抬眼看著祂。 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让他心里那点兴致散了不少。 但也正因为这张脸,他更不可能就这么放始皇离开。 日记本主人已经是一个麻烦,现在又多出一个因他香火成型的始皇。 这件事不弄清楚,他心里过不去。 甚至於,白川心中还有一丝担忧!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始皇是怎么形成的,是因为他的香火,所以这东西最后长成来到他的样子。 正因为这样,他怕自己也是! 一个因为他而出现的非正常形成的神秘,长成了他的模样! 那他自己呢,会不会是因为日记本主人而出现,所以才有这张脸。 日记本主人活了两千多年,在他未穿越时,就已经顶著这张脸了,这一点不论是张道陵,张宪之,亦或是天闕就能证实。 那他会不会和始皇一样的原因... 所以才与日记本主人长得一模一样! 白川不敢確定,如果是之前,他不会这么想,他会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一名穿越者,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年! 但始皇这个特殊的存在,不一样。 祂借著香火出现在这个世上,占据了始皇之名,吸收无数人对始皇的幻想,承载始皇之名。 他会不会承载穿越者之名,吸收无数人对穿越者之名的幻想,在日记本主人的谋划下诞生.... 这一点不是没可能,除非他能找到原本的世界! 证明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一个类似於蓝星的地方。 但可惜,现在的他没办法证明,所以只能从这个始皇身上观察研究了! 白川將纷乱的想法暂时压了下去,抬头看向始皇: “从今天起,你就跟著我吧!” “放肆,朕..” 始皇话还未说完,就被白川打断:“別在哪儿朕啊朕的,以后你就叫赵政,男,二十岁,未婚...” 始皇:? 刚刚平静下去的驪山,再次震动了起来。 十二金人的轮廓在山中若隱若现。 “朕……” 话音刚起,白川已经到了祂面前。 拳头在始皇眼中迅速放大。 轰! 始皇整个人被一拳砸进山体。 “要么听话,不然你打死我,或者我打死你。”白川懒得废话,冷声道。 第173章 日记 “朕一退再退,莫要以为朕不敢拿你怎么样!”山壁之中,始皇的声音传出。 碎石冲天而起,金色秦篆从山中亮起,原本消失的十二金人再度出现,想要重新將驪山纳入秦土,展开领域。 可这一次白川没有给始皇展开领域的机会,一步踏出,身形撞破烟尘,直接衝进山体裂缝之中。 紧接著,山壁里的始皇被他拽了出来。 始皇冠冕已经碎了半边,帝袍也被撕开一道口子。 白川反手按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折。 咔嚓。 其掌心尚未凝聚的秦篆当场崩散。 始皇嘴角一抽,生生忍住剧痛没有喊出声来。 周围的十二金人也在这时围了过来。 庞大的阴影从四面压来,像十二座山同时倾倒。 白川抬头看了一眼,右眼金光一闪,东君神力横扫而出。 最前方一尊金人动作一滯,胸口被烧出一片赤红。 白川高高飞起,一脚踩在那尊金人肩上,整个人折返而下,重新砸向始皇。 “哼!”始皇冷哼一声,抬袖一挥,黑色秦律在身前层层叠起。 白川一拳砸下,黑色秦律接连碎开。 始皇被硬生生砸进地面,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驪山为之一震,一道裂缝从山巔一路蔓延到山腰。 张道陵站在远处,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最后乾脆站到了更远的山头上。 看著驪山里不断炸开的金光和黑光,张道陵犹豫著要不要溜走。 “算了...”张道陵嘆了口气,看著远处因为白川和始皇交手而不断崩塌的山体,还是停下了脚步。 “再看看吧……” 真要走,他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哪怕现在看著始皇好像彻底被白川压制! 但万一呢,留在这万一有什么变故,他还能以命托一次底,不至於让一个祸患在他这个祖天师眼皮子底下出现。 ..... 半个小时后。 张道陵盘腿而坐都快睡著了。 一声巨大声响將他惊醒,抬眼望去,驪山的半座山体被硬生生打没了。 烟尘滚滚,碎石铺满大地。 原本高耸的山势,被削平了一截,那十二金人也是残破不堪,呈各种形状栽倒在大地上。 烟尘之中,原本的山巔,白川拍了拍手上的灰,脚下躺著一个衣袍破烂,看不出人形的东西。 始皇还没死,但也只剩下半口气,身上的帝袍破得不成样子,围绕在他周身的金色秦篆忽明忽暗,像是隨时都会熄灭。 白川低头看著他,“现在能听懂我的话了吗?” 地上的始皇动了动,他抬起头,脸上沾著灰,“朕……” “嘖。”白川眉头一拧。 刚放下的拳头又抬了起来。 始皇声音一顿,没有说下去。 白川蹲下身,看著始皇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我说了,以后你叫赵政。” 始皇死死盯著他,一言不发 白川面无表情的抬了抬拳头。 片刻后,始皇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明白了....” 白川点头,“继续。” “?”始皇眼角微微一跳。 白川拳头往下压了半寸。 始皇沉默片刻,“男,二十岁,未婚。” “这不听的懂吗?”白川收拳起身,浪费他的时间和人情。 这次借了古榕树这么多香火,虽说是人家自愿的,但白川可不会当做应该的,总是要还的。 始皇躺在坑里,一言不发。 成大事者,能屈能伸! 鸿鵠之志,藏锋於胸不外露,隱忍避凶! 他只是暂时隱忍罢了!等那天能摆脱这种古怪的感觉,凌驾白川之上,他依旧还是那个欲揽天下入我怀,六国无敌手的始皇! 白川抬脚踢了踢始皇,现在应该叫赵政。 “死不了就起来。” 赵政躺在坑底,微微动了一下,片刻后,他撑著残破的身体站了起来。 身上的帝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冠冕碎裂,头髮披散下来,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白川也懒得管他心里在想什么,转身朝山下走去,原本是来提升实力的,没想到实力没涨上去,反倒是多了个麻烦出来。 赵政站在原地,看著白川的背影,一言不发的迈步跟了上去。 远处山头上。 张道陵看著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愣了好一会儿。 “走了?” 白川来的很突兀,走得也很突兀,从头到尾他都没搞清楚白川的目的。 “莫名其妙的....而且始皇听话了?” 张道陵心里有些忧虑。 他很清楚,一位神秘的执念不可能被改变。 如果真能改变,那祂从一开始就不会以这种形態存在。 始皇因“始皇”之名而成型,承载的是千古一帝,是六合一统,是天下俯首。 现在看著老老实实,不过是迫於白川淫威。 其心中依旧是帝王心性,依旧想著有朝一日再登高处,俯瞰天下。 而且白川来这的目的,他也有些担心! 张道陵揉了揉眉心,“算了,我也管不了。” “遇见这傢伙,总没个好事儿。” 话音刚落,山下便传来白川的声音。 “收尾的事儿交给你了!” 张道陵:“……” 他扭头看了眼驪山,半座山都快没了。 到处都是碎裂的山石,地面一道道裂缝交错纵横,金色秦篆残留在山壁和碎石之间,黑色秦律也还未完全散去。 普通人別说靠近,就是远远看一眼,恐怕都要被里面残留的秦律影响。 “贫道真是欠你的!”张道陵嘴里嘀咕著,但手上的动作也不慢,老老实实的清理起战场的力量残留。 …… 大安市。 非调局。 陆行和姜竖站在窗边。 陆行看著驪山方向,开口道:“打完了吗?” “应该是吧。”姜竖点了点头“动静可够大的,打塌了半座山啊。” 语气里有感嘆,但也没有太震惊。 跟在白川身边这几天,他多少也见过一点大场面。 “麻烦啊,对外界的交代,还有各种报告,我这个月怕是没得休息了。”陆行揉了揉太阳穴。 这么大的动静,他这个大安市负责人还得想个理由瞒住大眾。 可半座驪山塌了,这不是隨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的。 而且,他的辖区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报告怕是都要写个几十份。 姜竖靠在窗边,道:“找总部申请s-001唄,报告更简单,你就写上白顾问的名字,就俩字,我保证上面没人会深究的!” 陆行动作一顿,看向他。 姜竖继续道:“s001总部也不会拒绝,毕竟事情涉及到白顾问。” s-001。 非调局发现的第一个s级祟物。 能力之一,是抹除记忆。 这东西平时不会轻易动用,基本上都是各分区出现大规模战斗才会动用。 陆行想了想,点头,“嗯,我去问问吧。” 姜竖则转头看向窗外,犹豫了一下朝著门外走去。 …… 白川的住处。 客厅內。 白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瓶水。 赵政站在不远处,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破烂帝袍,穿著一件普通卫衣。 卫衣是白川隨手找的,倒也算合身。 可问题是,那张脸太扎眼了。 赵政穿著现代衣服站在那里,乍一看,简直像另一个白川。 白川盯著他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深。 “要不你还是跟我姓白吧!” “嗯?”赵政眉头一皱,不明白这又是干嘛。 “算了,以后出门记得给自己戴上口罩。”白川摆了摆手,他不想因为长相的问题生出一些麻烦来。 隨后白川没再理会赵政,拿出日记本低头沉思了起来。 始皇与他的联繫和因果,让白川想到了自己和日记本主人。 带他回来,白川也是想看看,自己和这个始皇的联繫到底有多深! “怎么验证好呢....我也写本日记?”白川嘴里呢喃著。 他的猜想不一定对,但深究一下总没错的。 想著白川將日记本放到一边,找来纸和笔,落笔写下了他的第一篇日记。 第174章 你儿子啊 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2005年5月17日。】 【金陵,749研究所,我吞噬了一位来自天闕的柱神,云中君。 他的能力与云有关,亦与风有关。 吞噬之后,我获得了流云双翼。】 写到这里,白川停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旁的赵政原本一直站著没动。 他对这个时代的东西並不熟悉,但不代表他看不懂字。 从白川开始写字的时候,他的目光便落在了纸上。 2005年5月17日? 赵政眉头微皱。 他虽然刚刚才被迫接受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现代常识,但至少也知道,现在並不是五月十七日,来的路上他明明看到今天不是六月吗 赵政看向白川,“你这是?” 白川没回答,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隨后直接丟给赵政。 “读一遍。” “嗯?”赵政伸手接住,眉头皱得更深。 “嘖,叫你读你就读!”白川抬眼看他。 赵政眼皮轻轻跳了一下,老老实实的读起了纸上的內容。 待到赵政读完白川隨手写下这篇日记后,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白川坐在沙发上,盯著赵政。 赵政则垂眸看著手里的纸。 两人都没有说话。 时间慢慢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上面记载的人,是你吗?”白川突然开口问道。 “?”赵政抬头看向白川,神经病吧?是不是我你不清楚吗? “我问是你吗!”白川又一次开口问道 “不...”赵政刚想否认,就看到白川已经握拳抬起。 “是!”赵政点头。 客厅里依旧安静。 赵政点头之后,没有任何变化。 白川等了一会儿,挑了挑眉,“果然不行吗。” 倒也没多少失望,本来就是隨手试试。 白川上下打量著赵政,是因为这个办法本身不行,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真是麻烦...”白川嘴里呢喃著,他很难在赵政肾上百分百復刻自己和日记本主人。 至少现在他没什么好的想法。 白川靠回沙发上,指了指赵政手里的纸。 “收好。” 赵政低头看了一眼。 白川继续道:“以后每天没事就读一读。” 赵政:“……” 他捏著纸的手指微微用力。 “又听不懂了?” 赵政沉默片刻,还是將纸折了起来。 “別弄坏了。”白川看了他一眼。 赵政动作一顿,又面无表情地把折到一半的纸重新展开,换了个更平整的折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 白川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向赵政,示意开门 赵政站在原地没动。 他好歹是始皇。 是横扫六合的秦王,是书同文车同轨的天下共主。 哪怕如今暂时隱忍,哪怕被迫承认了赵政这个名字,也不至於沦落到给人开门的地步。 真当他是什么伺候人的下人? 不去。 绝不去。 “嘖。” 白川轻轻嘖了一声。 赵政眼角一跳,下一刻,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打开。 姜竖站在外面,他看到门后那张脸,下意识开口:“白顾问!” “朕……”赵政几乎是本能开口。 客厅里,白川轻咳了一声。 赵政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微微一僵,隨即侧身让开门口,转身走了回去。 姜竖站在门外挠了挠头,有点不明所以。 刚才那一瞬间,他怎么觉得白顾问哪里怪怪的? 姜竖满是疑惑的走进別墅,刚进客厅,他脚步便停住了。 “誒?” 沙发上还坐著一个白川。 门口刚才给他开门的,也是白川。 姜竖站在原地,看了看赵政,又看了看沙发上的白川。 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两个白川! 愣了好一会儿,姜竖才回过神来,看向沙发上的白川,犹豫试探著开口:“您儿子啊?” “放肆!”赵政没忍住轻喝了一声,把姜竖嚇了一跳。 “不用管他。”白川瞥了眼赵政,看向姜竖道。 姜竖嘴角一抽,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压下心中的疑惑,姜竖走到白川身前坐下,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驪山的事儿……” “结束了,不用管。”白川喝了口水,“通知大安分局做一下收尾。” 姜竖点头。 白川嗯了一声,没怎么在意。 姜竖又问道:“那要不要给总部说一下?” 这才是他来的目的。 驪山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完全不清楚。 只能看见动静,也能感受到那股嚇人的力量波动。 姜竖只能过来问白川的意思。 “再说吧。”白川摆了摆手。 他倒不是想瞒著,主要是麻烦。 白川把水瓶放到桌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姜竖。 “你来得正好。” “您说。”姜竖立刻坐直了些。 白川道:“帮我跟上面说一声,我要见那两位。” “哦,好的。”姜竖下意识点头答应。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下瞪大,“啊?您是说...” 能让白川称作那两位的,总部没有別人了。 第175章 总部 “呃……”姜竖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要怎么跟总部说?” 如果是其他人,想见上面那两位,那流程复杂到姜竖自己都不知道。 但如果是白川,找个理由应该行吧? 白川看了他一眼,道:“原话传达就行。” “呃,好。”姜竖张了张嘴,“我现在就去联繫张参议。” 白川点了点头。 姜竖刚走出两步,白川又开口,“对了。” 白川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赵政,“给他办个身份信息。” 姜竖看向赵政。 赵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著那张被白川要求每天读一遍的日记。 白川继续道:“赵政,二十岁,其他隨便填。” 姜竖点头,“行。” 这种事对他来说不难,甚至不用请示总部,他就能办下来。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其白川开口,那就更不难了。 姜竖拿著手机走到外面去打电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 白川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水瓶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政的事情还没搞清楚,他和日记本主人之间的关係,也还没找到真正的切入口。 但这不妨碍他继续往古神的方向提升。 赵政的事可以慢慢试,先放在身边观察。 得先见见那两位,问清楚古神的具体情况,问清楚了,才好做谋划。 赵政站在旁边,看著白川沉默不语,忍一忍!他迟早能摘掉这个名字! …… 別墅外,姜竖拨通了张启年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什么事?”张启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姜竖立刻道:“张参议,白顾问这边有件事让我转达。” 张启年精神一震连忙开口:“说。” 姜竖看了眼別墅方向,“白顾问说,他要见那两位。” 张启年沉默了一会儿,姜竖握著手机,也没敢催。 “原因呢?”过了几秒,张启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也不知道。” 姜竖苦笑了一下。 “他没说?” “没有。”姜竖道,“白顾问就让我原话传达。” “知道了。”张启年沉吟数秒。 姜竖问道:“那我这边……” “等我消息。” “好。” 电话掛断,姜竖站在门口,吐了口气,又给大安分局那边发了条消息,让他们处理驪山后续,顺便把赵政的身份信息也一併安排下去。 …… 总部。 张启年掛断电话后,一刻也没停留,拿起外套,直接出了门。 车从总部驶出,一路开向郊外。 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一处农房外。 一个老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老人穿著布鞋,看上去慈眉善目,像个寻常乡下老人。 张启年走进院子,微微低头,“秦老。”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什么事啊,小张?” “白川想见另外两位镇墟使。”张启年没有绕弯子。 “白川?”老人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 “是。”张启年点头。 “因为什么事儿。” “他没说。”张启年摇头。 老人低下头,看著院子里的菜地,沉思了一会儿。 “奇怪,他为什么要见他们?他最近有做什么吗?” “呃...不知道,只是听说在驪山闹出了一点动静。”张启年挠了挠头。 “嗯。”秦老看了眼张启年,换了个话题,“上次给他那个位置,到现在他有明確接下吗?” 张启年道:“还是没有。” “但我觉得,他既然留下了那枚徽章,早晚会明確接下位置的。” “所以,我的建议是答应他的要求,目前看起来应该不是坏事。” 秦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嗯...算了,不管什么事,让那两个傢伙头疼去吧,我来安排,让白川来总部就是。” “好。” 张启年点头道, “你刚刚说的驪山是什么情况?”秦老重新拿起蒲扇,轻轻扇了两下。 张启年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大安分局已经在收尾。” “关於白川的事情,不管大小,都让他们谨慎点。”秦老嗯了一声。 “还有,儘快明確一下白川的立场,最近有些不太平....” “我明白的。”张启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小院。 上车之后,他没有耽搁,直接给姜竖回了电话。 …… 白川別墅外。 姜竖手机响起,看了一眼来电,立刻接通,“张参议。” “告诉白川,让他来总部,上面已经安排好了。”张启年的声音传来。 “好,我马上转告。”姜竖神色一正。 电话掛断。 姜竖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別墅。 客厅里,白川还坐在沙发上。 姜竖走到白川身前,“白顾问,总部那边有消息了。” “张参议说,让您去总部就行,上面已经安排好了。” “准备一下,明天过去。” 白川点了点头 姜竖立刻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白川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姜竖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赵政,又很快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別墅。 刚走出別墅,姜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陆行打来的。 姜竖接通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陆行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哥们儿,什么情况啊,许世昌怎么死了啊!” “我哪儿知道啊,又不是我乾的。”姜竖眉头一皱,將手机拿远了一点。 电话那头,陆行有些无奈。 你不知道? 你跟白顾问去了一趟月湖山庄,结果人就死在门口了,你不知道个屁。 但陆行也没法直接说,他也不敢抓人啊! 可不抓人,他又没法交代,许世昌也不是普通人,他背后那位长老,也不是隨便能糊弄过去的。 陆行揉了揉眉心,“报告我怎么写啊?” “该怎么写就怎么写唄。”姜竖不在意道。 陆行嘴角一抽,“你说得轻鬆。” “就说驪山发生地震,一块石头飞过来,不小心给他连人带车一块砸废了!” 陆行:.... 这还不知道呢?他刚刚可没说许世昌是死车里的! “哎呀,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不为难你。”姜竖拉开车门,坐上车道。 陆行眼睛一亮,赶忙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別到时候我把你拱出去了,你又说我出卖兄弟。” 这事儿他扛不住。 但有了姜竖这句话,那就没问题了。 姜竖无所谓道:“隨便写!” 这点小事,他已经不在意了,甚至都不用请示白川。 许世昌死了就死了,那位长老就算怪罪下来能咋地? 他就不信,那位还真敢因为这事儿去找白川的麻烦。 真要去了,说不定最后还得让总部出面收尸。 姜竖想了想,又道:“对了,许世昌死了,许明庭那小子扛不住的,你多挖点料,一起给判了。” 陆行:“……” “还有,准备一架飞机,明天白顾问去总部!” 第176章 负荆请罪 …… 客厅內。 姜竖离开后,白川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赵政站在一旁,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向白川。 “你要去何处?” “总部。”白川眼皮都没抬。 “那个非调局的总部?” “嗯。” 赵政眸光微动,这个时代的官府机构,他还没有真正接触过。 但从刚才姜竖和白川的对话里不难听出,所谓非调局总部,在这个时代的超凡秩序里应当占据著极高的位置。 而白川要见的那两位,显然也不是寻常人物。 “明天你也一起去。” “我也去?”赵政眼神一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不然呢?”白川淡淡道,“把你留在这里拆家?” 赵政脸色一黑。 拆家? 把他当什么了? 他是始皇,不是野狗。 不过赵政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忍一时之辱。 他能忍。 白川指了指赵政手里的纸,“没事做就给我好好读,从心底里,发自內心的,深刻的,去认为那是你曾经做的事!” 赵政:“……” 片刻后,赵政低头看向纸张,面无表情地念道: “二零零五年,五月十七日。” “金陵,七四九研究所。” “我吞噬了一位来自天闕的柱神,云中君……” 白川靠在沙发上,闭著眼听著。 他確定单纯的日记,不会让赵政和他一样,进入某种回忆,但总归閒著也是閒著。 白川拿起桌上的日记本,翻开看了一眼,“到底差在哪呢……还是说,我不是和赵政一样存在?” 窗外夜色渐深。 白川合上日记本,隨手放到一旁,也许是他的猜测是错的,也许是他没达到日记本主人的那种层次,又或者说,他没在赵政身上留下点什么东西。 明天去总部,见到那两位之后,或许能得到一些新的线索。 ........ 翌日。 天刚亮,白川便带著赵政出了门。 两人抵达机场时,姜竖已经早早等在那里。 他站在专机旁边,看到白川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白顾问,都安排好了。” 白川点了点头,带著赵政直接上了飞机。 姜竖跟在后面。 上飞机之后,赵政的目光在机舱內扫过。 他虽然昨晚已经被强行灌输了不少现代常识,但真正亲眼看到这种能载人飞天的铁鸟,眼底还是闪过一丝细微波动。 白川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赵政坐在他旁边。 姜竖则坐在对面,时不时看一眼赵政,又看一眼白川。 像,太像了。 真不是儿子?难不成是兄弟?也不对啊,两人姓氏也不同。 还是说白顾问用了什么能力,又给自己捏了个分身出来? 姜竖心里嘀咕。 飞机很快起飞,一路无话。 一个小时后,飞机抵达总部所在的机场。 刚下飞机,张启年便已经等在那里,身后还跟著几名总部人员。 看到白川下来,张启年立刻迎上前。 “白顾问。” 白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人呢?” 张启年似乎早就习惯了白川这种说话方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那两位比较特殊,不能直接在普通地方见面,只有去特定位置交流。” “走吧。” 白川点头。 张启年刚要带路,目光忽然落在白川身后的赵政身上。 看了看赵政,又看了看白川。 “这是……” 白川隨意道:“赵政,当他不存在就行。” 赵政:“……”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张启年压下心中疑惑,点了点头道:“那请跟我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顾问!”一道中气十足,又明显带著几分慌乱的声音响起。 眾人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头髮花白,身材微胖的老人正快步朝这边跑来,让人奇怪的是,这老人身后还绑著几根荆条。 张启年看到来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二长老,许承安。 许承安一路小跑过来,刚到白川面前,连气都没喘匀,扑的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白顾问!” 旁边几个总部人员瞪大双眼,不明白这是闹哪一出。 许承安满脸痛心疾首,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我有罪啊!” 白川:? 干什么呢这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搁这欺负老人呢! 许承安继续道:“许世昌那个混帐东西,仗著和我沾了点亲,平日里便胡作非为,欺上瞒下,无法无天!” “我管教不严,给总部抹黑,给白顾问您添麻烦!” “我昨晚听到消息,气得一夜没睡啊!” 姜竖站在旁边,眼神古怪。 许承安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古怪,继续满脸沉痛。 “白顾问,您放心,我绝不包庇!” “许世昌死了,那是他罪有应得!” “死得好!” “他活著的时候不守规矩,死后也不能拿死人身份逃避调查!” “查!” “必须严查!” 许承安转头看向张启年,义正言辞道:“张参议,这件事一定要彻查到底!谁求情都不好使!包括我!” 张启年:“……” “白顾问,老夫今天来,不是为了替他们说话。” “我是来请罪的!” “老夫主动申请接受內部审查,主动配合一切调查,主动上交相关材料!”他说著,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秘书。 “材料呢?” 一个秘书赶紧递上厚厚一沓文件。 许承安接过文件,双手递向张启年。 “这里面是许世昌父子这些年可能涉及问题的一部分线索。” “绝不因为他们姓许,就让他们玷污了非调局的清白!” 姜竖眼皮跳了跳,好傢伙。 这哪是来负荆请罪的,这是切割来的。 许承安说完,又看向白川,脸上挤出一个很真诚的笑容。 张启年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旁边几名总部人员,“把许长老扶下去。” 几名总部人员不敢迟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许承安。 许承安顿时急了,“哎哎哎,別拉我啊!” “我这罪还没请完呢!” “白顾问!白顾问您听我说!” “许世昌真跟我不熟啊!” “我早就看他不像好人了!” “真的!” 几名总部人员额头冒汗,硬著头皮把许承安往外拖。 许承安一边被拖,一边抽出背后的荆条: “白顾问!” “您要不抽我两鞭子!” “我心里不踏实啊!” 白川:“……” 他看著许承安被拖远的背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启年满脸黑线。 等许承安终於被拖远,声音也逐渐消失之后,他才转头看向白川,脸上带著几分难掩的尷尬。 “见笑了。” “没事。”白川摇了摇头。 张启年又看了眼许承安离开的方向,心里嘆了口气。 “白顾问,请。” 白川点头,跟著张启年朝总部大楼走去。 几人进入总部大楼,很明显能看出重新修缮的痕跡。 白川抬头看了一眼,上次这里被打坏的地方,倒是修得挺快。 张启年似乎察觉到了白川的目光,轻咳了一声,“总部最近加固过一次。” 白川隨口道:“看出来了。” 张启年:“……” 他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毕竟总部为什么要加固,大家心里都清楚。 几人进入电梯,一路上行,很快抵达顶层。 叮。 电梯门打开。 张启年带著几人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张启年停下脚步,“就在里面了。” 第177章 你瞎啊 “白顾问,接下来我们就不能陪您进去了。” 张启年侧身让开了位置,“那两位只见您,其他人进去不合適。” 白川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迈步往前走去。 走到门前时,白川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赵政,朝他示意了一下。 “跟上。” 赵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迈步跟了上去。 张启年见状,下意识想要开口阻拦,但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若是其他人,张启年必然要拦一拦,至少也要询问清楚。 可这个赵政不一样,且不说白川刚才对他的態度並不寻常,单是那张和白川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就足够让张启年將所有阻拦的话都咽回去。 心中猜测白川见那两位可能就和这个赵政有关。 这也不怪他多想,若是普通人撞脸,那倒也没什么。 天下这么大,样貌相似的人总是有的,但白川不是普通人。 .... 白川和赵政一前一后走入门內。 门后看上去就是个大一点的会议室。 布置很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唯一不正常的,是会议桌尽头坐著的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並不清晰,明明就坐在那里,但视线却无法清晰的看到两人,只能看见大致轮廓。 一人身形高大,坐姿端正,另一人略显清瘦,安静地坐在旁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白川走进会议室后,目光落在那两道模糊身影上。 赵政也隨之看了过去,他能感觉到,那两人不简单。 即便只是坐在那里,甚至连面容都看不清,依旧给人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白川倒是没什么多余反应,严格来说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两个人,虽然上次並非是他本人。 走到会议桌另一侧,白川隨手拉开椅子坐下。 赵政站在他身后,没有落座。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房间內安静下来。 也就在这时,会议桌尽头那两道原本模糊的身影开始变得清晰。 那层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模糊感缓缓退去,一个呼吸间两道身影彻底凝实,真正清清楚楚地坐在了白川对面。 那高大身影变幻成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长衣,眉眼冷峻,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右侧那道身影则是一名女子,看上去年纪更轻些,穿著一身素白长裙,长发垂落,面容清冷。 与男人不同,她身上的气息並不锋利,甚至可以说很柔和。 两道身影彻底凝实后,同时看向白川。 “又见面了...”那男人率先开口,“我名,太衡。” “少胥。”那女子跟著道。 “白川!” “赵政...”在白川的眼神压力下,赵政不太情愿的吐出这两字。 “你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太衡看了看白川,又扫了眼赵政道。 这一次,他没在白川身上感受到那种抽离,触碰不到的感觉。 甚至於没有感受到一丝丝威胁。 与上次在总部的感觉,完全是两个极端,但偏偏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这个问题白川没有回答,要是一样才有鬼了。 上次来总部的,可不是他。 见白川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旁的少胥轻声开口:“我们听秦老说,你要见我们。” “有些事要问。” 白川嗯了一声。 太衡看著白川,眼神里有些好奇,“关於什么?” 自上次之后,太衡很確定,白川这个存在远比他们走的更远,能有什么事来询问他们? 白川看著两人,“我想知道,除了我们身处的现世,还有其他世界的存在吗?” 他没有询问古神,反倒是问出另一个他原本很確定,现在又开始迷茫的问题。 “什么意思?”少胥看著白川,眼中多了几分疑惑。 “除了这个世界,外面还有世界吗?”白川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比如,平行时空,另一个蓝星。” 他不確定两人能不能给他答案,但问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好歹在日记本主人的认证下,这俩多少是个古神。 话音落下,太衡和少胥都没有立刻回答,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太衡才缓缓开口,“不確定。” “如果你单纯指另一片空间,那的確有。” “比如墟境。” “但平行时空之类的,我也不清楚。” “至少以我们两人的力量,还无法触及。”说到这里,太衡偏头看了眼少胥。 少胥轻轻点头,接过话道:“嗯,如墟境一样难以解释的空间確实存在。” “它们与现实相连,却又不完全属於现实。” “有些地方像是被剥离出去的碎片,有些则更像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於此。”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白川。 “但要说另一个蓝星……” “那恐怕没人知道。” 白川听完,倒也没有多少失望。 毕竟他原本就没太指望能从两人口中得到確切答案,只是顺便问问而已。 “你为什么问这个?”太衡看著白川,眼底的好奇更深了些。 “你接触到了什么?”少胥也看著他。 “没什么,隨口一问。”白川摇了摇头。 太衡注视著他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多说什么,白川不同於其他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在他们之上,白川不想说,他们也没招。 少胥看了白川片刻,“你想见我们,就只是问这个?” 白川摇了摇头,目光从太衡和少胥身上移开,落到了身后的赵政身上,抬手指了指他。 “第二个问题。” “他和我,有什么不同?” 赵政一愣。 太衡和少胥也同时看向赵政。 赵政站在白川身后,原本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结果白川突然把话题扯到他身上,让他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我和你有什么不同?这算什么问题? 白川没理会赵政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个问题,他確实想知道,他和赵政一定有某种联繫。 白川自己看不出来。 既然如此,不如让太衡和少胥看看。 这两人既然是古神,又能坐在总部这种位置,总不至於什么都看不出来。 太衡两人的视线在白川和赵政之间来回移动。 片刻之后,太衡眉头微微皱起,“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瞎啊!”赵政没忍住道。 他看了白川一眼,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不满。 他,始皇帝。 千古一帝。 註定要让天下归秦,让六合归一,让世间所有不服之人俯首称臣。 现在只是出世太短,被压了一头罢了。 若再给他百年…… 不。 千年。 再过千年你看看? 到时候谁站在谁身后还不一定。 什么叫没什么不同! 第178章 古人眼中的神明 “嘖!”白川扭头瞪了眼赵政。 赵政原本还想再说两句,看到白川的眼神之后瞬间闭嘴。 算了,潜龙在渊,潜龙在渊,赵政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老老实实的不再有什么动作。 太衡倒是没在意赵政的话,只是继续看著白川和赵政两人,眼中带著一点奇怪,“你是..专门来逗我们的?” “我没那么无趣。”白川道。 少胥这时候开口:“从外相来看,你们几乎没有区別。” “只是外表?”白川看向她。 “当然不是。”少胥摇了摇头,接著道:“你们两个,好像都不太完整……”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赵政身上,“硬要说的话,他更完整一点。” 赵政眉头微动,虽然这话听起来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但比起“不完整”三个字,至少后半句还算顺耳。 “至少从存在本身来看,他更像一个完整的个体。”少胥看著赵政道。 白川听著,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但你不同。”少胥的目光从赵政身上移开,重新落回白川身上。 “怎么不同?”白川问道。 “你像是被拼在一起的。”太衡接过话来。 白川眼神微微一动。 少胥轻轻点头,补充道:“嗯……尤其是上次见到你的时候。” “也就是说,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白川看著两人。 太衡和少胥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赵政站在后面,脸色则不怎么好看。 什么叫可以这么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就是白川,白川就是他? 开什么玩笑。 哪怕现在很多东西还没有恢復,也不代表他能接受这种说法。 赵政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可看了眼白川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潜龙在渊。 继续潜龙在渊。 白川没有理会赵政的反应,继续问道:“有见过类似的吗?” “有。”太衡点了点头,“同根同源的神秘,我们见过很多。” 说到这里,他看白川的眼神又变得有些古怪。 这也是他刚刚为什么觉得奇怪的原因。 一般这种同根同源的神秘,彼此之间都互相清楚。 但白川还专门来问他们....这不就是专门逗他们玩吗? 要不是太衡知道白川有多强,他刚才甚至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形成的?”白川问道。 太衡一顿,这个问题倒是把他问住了,他平时哪会关心这些。 “原因那就太多了,说不太清楚。” “你可以去一趟档案库看看,里面应该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白川点了点头,隨后看向太衡和少胥,问出了他真正想问的问题,“最后一个问题。” “怎么成就古神?” “嗯?”太衡惊奇地看著白川。 什么意思? 你不是吗? 一旁的少胥也抬眸看向白川,眼中同样带著几分奇怪。 坐在他们面前的白川,还不是古神境? 那他之前是怎么做到那种程度的? 他们两个可是清楚记得,那天的白川,是真的能在过去斩了他们两人。 那种感觉绝不会错。 可现在白川却问他们,怎么成就古神? 这还不是古神? 太衡盯著白川看了许久,才犹豫著开口: “你……没有达到古神境?” 在太衡和少胥的注视下,白川点了点头,很是坦诚,“没有。” 太衡:“……” 少胥:“……”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太衡看著白川,半晌没说出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点茫然。 所以……他们两个,竟然不如一个古神之下? 不是,他们两个有这么不堪吗? 太衡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他不是没经歷过神战。 外面那些掉毛的东西,他太衡一刀一个,从南砍到北,什么时候虚过? 少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明显有些不对。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那天白川给他们的感觉,绝对不是普通神秘能够做到的。 甚至不只是强弱的问题。 不对。 绝对不对。 太衡盯著白川,越看越觉得离谱。 如果白川不是古神,那天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白川等了一会儿,见两人迟迟不说话,便开口道:“所以……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少胥这才回过神来,不管白川有没有说谎,问题她倒是能回答: “古神倒不是什么特有的境界。” “只是为了方便而取的名字,甚至这个名字很简单,古人眼中的神明!” “硬要说怎么成为古神……” 少胥想了想,“嗯……就相当於彻底掌握某种改写现实的能力,並且达到了极致。” “到了那个程度,就可以称为古神。” “改写现实?”白川疑惑道,这有些太笼统了。 “对。”少胥看向白川的双眼“比如你的眼睛。” “一为深渊,一为暘谷!” “等到你能做到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天地隨你心意,由夜转昼,或由昼入夜。” “不再只是影响一片区域,而是真正天地隨心。” “天地承认这一点,现实也承认这一点。” “並且..在你死之后,天地就没了昼夜之分!” 少胥看著白川,道: “那时候,你就是古神。” “换句话说,你就是昼夜!” 白川闻言思索了起来,这好像对他帮助並不大。 “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以昼夜入古神太难太难,几乎是不可能的。”少胥道。 “还有简单的?”白川闻言一愣。 “嗯...掌握的能力对天地影响越小,就越简单,昼夜这种层次的规则没人成功过!”少胥点头道 白川隱隱明白了过来。 能力对天地影响越小,成为古神就越简单。 可同样的,越简单成为古神,实力恐怕也越弱。 换句话说,所谓古神,並不是借用某种规则,而是让自身成为那条规则本身。 若有一日他真的以昼夜入古神,那世间的昼夜便不再只是天地运转的结果。 他不是可以操控昼夜,而是他本身成为昼夜。 从那以后,天地间有昼有夜,是因为他还存在。 若他死去,世间便不再有昼夜这个概念。 第179章 登天四步 白川沉默了许久,这些话,他听懂了。 但也正因为听懂了,才觉得更麻烦。 古神不是一个单纯的境界。 而是要让自身成为天地的一部分,甚至取代天地原本的一部分。 白川抬眸看向少胥,继续问道:“所以,没有系统的方式成为古神吗?” “没有具体的办法?” 少胥摇了摇头,“没有。” “有不少人尝试过。”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像功法这种东西的出现。” 太衡在一旁开口道:“如果真有那种东西,古神就不会这么少了。” “非要说的话,倒是有些经验可以给你,少走一些弯路。” 白川闻言,微微坐直了一些。 “愿闻其详。” 少胥沉吟片刻,才开口道:“登神,你可以理解为把自身写进天地。” “这不是让你改变天地。” “而是天地变化之时,运行规则之时,绕不开你。” “风起时绕不开风神,火燃时绕不开火神,昼夜交替时绕不开你。” “到那一刻,你便已经被写进天地。” “这个过程,大致分为四步。” “立相。” “夺名。” “证真。” “入天。” 少胥看向白川的眼睛,“先与规则同相,比如你的双眼与昼夜同相。” “深渊可吞光,暘谷可生阳。” “所以你天然就有承载昼夜的可能。” “这就是立相。” 白川若有所思。 少胥继续道:“再夺规则之名。” “后证自身为真。” “最终入天,以己补天,或以己篡天。” 少胥见白川低头思索,语气稍微慢了一些,“所以想成为古神,第一步不是变强,而是找到你能承载的东西。” “你要先与某种天地规则同相。” “然后夺它的名,让天地间所有关於它的变化,都开始指向你。” “再之后,是证明你才是真正的规则。” “这一步天地会否认你,旧有的规则也会否认你,你必须证明没有你,它便不完整,甚至不该存在。” “等到最后,你將自身填进天地。” “若天地缺你不可,你便是补天而成的古神。” “若天地本不缺你,却被你强行改写,那便是篡天而成的古神。” “但不管哪一种,到了那一步,你都不再只是掌握规则。” “你就是规则之內的神明。”少胥看著白川道 赵政站在白川身后,听得眉头紧锁。 白川却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他抓住了少胥话里的两个词,“篡天,补天?” “这最后一步,有两种方式吗?” 少胥想了想,道:“嗯,第四步入天,有两种情况!” “一为补天成神,指的是原本天地某条规则比较混乱,或者根本不存在。” “你把自己补进去,成为规则缺失的那一部分。” “这种古神相对稳定,也更容易被天地接受。” “比如天地本来昼夜紊乱,你以自身补全昼夜,从此天地有序。” “这种成神方式比较正。” “但也有代价。” “你会被规则束缚得更深。” “你是昼夜,就必须维持昼夜。” “不能想不管就不管。” “天地缺你,所以你能补进去。” “可一旦补进去,你也就成了天地运转的一部分。” “到那时候,你不只是拥有昼夜,你还要承担昼夜。” 白川继续问道:“篡天呢?” “篡天成神,就是原本规则没有问题。”少胥道 “但你强行把原规则挤掉,让自己成为新的源头。”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这种更危险,也更强。” “比如天地本就昼夜有序,你却硬生生挤进去成为源头。” “从此昼夜仍在,但本质已经换了。” “昼夜不再是天地原本的昼夜。” “而是你。” “这种古神很不稳定,需要一直对抗天地!” “可只要你稍微衰弱,原本的规则就会反扑。” 白川眼神微微一动。 太衡这时候也开口道:“补天是天地让了一个位置给你。” “篡天是你从天地手里抢一个位置。” “一个是补缺。” “一个是夺权。” “后者很自由,也很强。”太衡看著白川,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但一般死得很快。” “尤其是像昼夜这种规则。” “如果天地本身的昼夜规则没有问题,你想以篡天的方式入古神,那就等於要和整个天地原本的昼夜相爭,一直到爭到死为止。” “如果做不到呢?”白川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 少胥道:“那就永远只是无限接近古神。” “这样的存在或许会很强。” “可以强到让许多古神都不愿招惹。” “但终究还不是。”她看了白川一眼,又补了一句:“当然,强到你这种情况,我也不好判断。” 太衡听到这话,嘴角动了动。 不好判断? 这说得倒是委婉。 一个古神之下,能在过去斩古神。 这已经不是不好判断了。 这是压根没见过。 白川没有在意两人的反应,只是继续消化少胥刚才说的內容。 立相,夺名,证真,入天。 他现在最多只是站在第一步,双眼与昼夜同相。 天地间的昼夜还不是他,太阳升起,黑夜降临,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可以影响,可以改变,甚至强行扭转,可依旧不算成为昼夜! 因为天地不需要经过他,就能完成昼夜交替。 想到这里,白川忽然明白了一个很简单的判断。 “所以天闕的人,是在补天?” 白川想到了沈清曾经说过的话! 天闕的核心成员,都会严格遵循一些规则行事, 比如沈清说过的,財神,每天都会送很多钱出去,只送给凡人,有所求,祂就送。 原本白川只以为这是神秘的执念,现在看来这些天闕的神,是在走补天的路子,去探索天地间还没有的规则。 “所以,我要如何夺名,如何证真?”白川停下思索,抬头问道。 “让一小块地方的昼夜完全由你决定,让这个地方人承认你的昼夜,开始认为【白川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太衡开口道。 “让所有不经过你的昼夜,都是假的,便可夺名!” “之后...让天地昼夜,跟隨你,而不是日月!” “能做到这一步可以证真。” “证自身为真,证旧规则为偽。” “很难对吧,夺名倒是简单,你现在就能做到,可让整个天地的昼夜交替拋开日月,跟隨你的双眼,我都做不到....”太衡摇头道。 “所以我才说,先前少胥只是打个比方,而不是让你以昼夜登神。” 第180章 出境 白川听著太衡的忠告没有接话,他本来就不太一样... 少胥看了眼白川,犹豫一下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各自的手段。” “比如张宪之,你是那次事件的参与者,应该很了解。” “他的路子算是取巧。” “最后一定不会成功。” “可却能在力量层面,將他推上无限接近古神的程度。” “另外,你的一些能力,或许也会让登天四步变得更简单一点。”少胥没有点明。 但既然提到了张宪之,白川自然知道少胥指的是借月登神的能力! 虽然当时登神的状態强横无比,但对照太衡两人的话来看,白川估摸著借月登神也只是將力量层面无限接近古神。 至少当时的他,並没有真正化身月亮的感觉。 想著,白川又问了一句:“夺名,证真,这两个闹出来的动静不会小吧?” “能走到这一步的也不是弱者。” “所以你们会限制那些神秘走出登天四步?” 这登天四步光是听著就知道动静一定不小,一个不小心,恐怕就是一片大区受到影响。 若是再严重一些,甚至毁掉一座城,毁掉一个大区,都不算奇怪。 非调局不可能不管。 更何况,现在大夏普通人对於神秘和祟物的了解並不多。 官方甚至还在刻意隱瞒,维持稳定。 这就不像是有人在大夏境內走出过这四步。 “呃.....大夏境內確实有限制。”太衡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限制的不是登天四步。” “嗯……简单点说就是,出了大夏隨便怎么搞,別在境內闹事就行,出去搞事我也追究不到。” 赵政:“……” 这话说得还真是直白。 太衡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继续道:“所以大部分神秘在想走出这四步之时,都会短暂离境。” “外面的情况不像大夏。” “某些小国甚至已经由神秘掌控,各种神秘组织横行。” “他们老老实实的出去闹,我们也懒得管。” 白川若有所思。 太衡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接著道:“当然,也不是说完全不管。” “如果只是跑出去自己折腾,造成了多大的破坏,那跟我们没什么关係。” “但如果闹出来的东西会影响到大夏,或者有回流的风险,就另说。” 少胥点了点头,“尤其是证真。” “夺名多数还停留在局部,让一小块地方的人,物,天地痕跡,开始承认某个说法,影响其实不算太大。” “可证真不一样。” “证真一旦开始,就一定会与旧有规则发生衝突。” “衝突越大,动静越大。” “有些人选的规则大一些,便可能牵连一整个国家。” “如果像昼夜这种……” 少胥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如果真有人以昼夜证真,动静绝不会只局限在一地。 那是整个世界都有所感应的事情。 太衡看了眼白川,道:“我的建议是你不用选昼夜,毕竟你身上应该还有其他本相。” 白川没有说话。 太衡继续道:“呃,我不是说你不行。” “只是这条路太大了,有的时候不是说越大越好。” “天地昼夜有序,日月运行也没出什么问题。” “这样去爭,很难走出第二步的。” “如果爭不贏……”太衡停顿了一下,摊了摊手,“你就会死在这条路上。” 白川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身上其他的本相是?” 太衡挑了挑眉,“....这就得问你自己了。” “立相不是想选什么就能选什么。” “不是你今天觉得火不错,明天觉得风也行,后天又想试试死亡。” “你得真的和它同相。” 少胥接过话来:“你的双眼与昼夜同相,一般来说这种都是天生的。” “你可能会例外一点,毕竟你像是被拼在一起的。” “这意味著你身上可能不止一种相。” 白川眼神微动。 少胥看著他,继续道:“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你的情况会更复杂。” 白川听后沉思了起来,与其说他身上的相很多,倒不如说是日记本主人给的多! “你可以去档案库看看,最里面的那些档案,记载了不少失败的例子。”太衡开口道。 他看得出来,白川似乎是真的在诚心发问,只是...这比较让他难以接受,未成古神就已经这么恐怖了,好在这两次接触下来,白川似乎不是那种带有强烈统治目的的神秘。 “这些东西也有记录?”白川抬头问道。 “当然,有一些是我亲自跟的!”太衡挑了挑眉。 “成功的例子也有一些记载。” “尤其是那些离境之后尝试夺名,证真的记录。” “很有参考价值。” “当然,也有些纯粹是死得很有创意。” 少胥看了他一眼,太衡咳了一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失败原因比较典型。” 白川点了点头,他要问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 登天四步,够他走很久的。 不过在起身之前,白川又问了一句:“你们是证的什么,补天亦或篡天?” 太衡和少胥看向他。 “当然,我只是好奇。” “可以不用回答。”白川耸了耸肩道,他只是出於好奇问的而已。 太衡和少胥对视一眼,隨后道:“这不算什么秘密,我是篡天,她是补天。” “至於选的什么,等你到了古神就能看出来了。” “另外,如果你想走这条路,夺名证真,我个人比较推荐旁边的岛国,他们那里的人对於力量的崇拜近乎於狂热,你可以在短时间內直接夺名成功!” 第181章 金陵 太衡的建议白川没有明確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还没到必须立刻走出那一步的时候,也不是非要去岛国夺名证真。 不过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有用了。 白川看向太衡和少胥,收了收思绪:“多谢,麻烦你们了。” 太衡摆了摆手,倒是不怎么在意,“谢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 少胥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 如果换成其他人坐在这里,一直问东问西,太衡和少胥未必会有这么好的耐心,回不回答,全看心情,甚至都不一定会来! 登天四步这种东西,本就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的。 但白川不一样吗,即便此刻他们已经意识到,白川或许並不是他们最初以为的那种古神境存在。 可这並不影响两人对白川的判断。 至少在太衡和少胥眼里,白川已经被他们放在了同一层次上对待。 有些人境界未至,却已经有资格被提前看见。 白川便是如此。 而且能藉此机会多说几句,多少拉近一些关係,对他们来说也並不是什么坏事。 白川听到“自己人”三个字,只是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隨后,他从座位上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赵政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房间里只剩太衡和少胥两人,太衡才往椅背上一靠,隨口道:“你觉得他是真没到古神,还是....” 少胥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区別吗?” “到没到古神,他都能对你我二人造成致命的威胁。” “也是....”太衡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奇怪,按理来说,他不应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 “就当他不知道吧,没什么坏处,至少他不是那些想要统治世间万物的怪东西...”少胥道。 ....... 房门打开,白川带著赵政走了出来。 外面,张启年一直等在走廊里。 在白川进去之后,他心里便一直有些不太踏实。 毕竟里面那两位是什么身份,张启年很清楚。 而白川又是什么情况,他同样清楚。 正是因为如此,他害怕白川与那两位谈论的內容会起什么衝突,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麻烦。 此刻见白川神色平静地从里面走出来,赵政也完好无损地跟在后面,张启年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结果应该还算不错。 张启年迎上前,正想开口询问。 白川却先一步说道:“带我去档案室。” 张启年微微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点头道:“好。” 他没有多问,转身在前方引路。 白川跟了上去。 .... 档案室的位置比白川想像中更深。 张启年一路带著两人穿过数道验证门,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这里面的档案都比较特殊,所以只有手抄的,找起来会有一点麻烦。”张启年停下脚步,开口道 白川点了点头,迈步走入。 张启年很自觉地停在外面,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 半个小时后,白川合上一份档案,眼中微微有些失望。 这些档案记录的东西,对他来说,作用並不大。 那些所谓同源的神秘,与他和赵政完全不一样。 至於登天四步的记录,同样如此。 白川和任何神秘亦或者是天生神异的人类都不同,他身上的每一种能力,都不是天生的,甚至是不是他的都很难说清楚。 他只能靠自己去碓彻力量,慢慢尝试。 白川將档案重新放回原位,转身朝外走去。 张启年还等在外面,见白川这么快便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快? 按照他的想法,白川既然特意来查最深处的档案,怎么也该停留很久才对。 白川看向张启年,道:“帮我准备一下飞机。” 张启年神色一正:“要去哪?” “金陵。” 张启年没有多问,立刻点头道:“好,我马上安排。”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赵政这才看向白川,疑惑道:“去金陵做什么?” “我们不回大安市?” 对赵政而言,大安有些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出世於大安,赵政对那里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相比起外面,他其实更想待在驪山。 白川没有回答,只是朝外走去。 赵政见状,也只能无奈跟上。 总部的效率很高。 没过多久,飞机便已经准备妥当。 白川和赵政抵达停机坪时,姜竖也匆匆赶了过来。 姜竖没有说话,只是朝著白川咧嘴一笑,然后跟著就上了飞机。 他现在已经很適应跟班的身份了。 机舱內。 白川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望著窗外翻涌的云层,脑海中回想著太衡和少胥提到的登天四步。 对寻常神秘来说,这四步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可对白川来说,夺名证真似乎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至少夺名,他已经有了好去处,至於证真...他的力量或许还差一点,但这並不难,这也是他回金陵的原因。 如果顺利的话,他很快就能拥有足够证真的实力,甚至入天的实力! ..... 两个小时后,飞机抵达金陵。 白川下了飞机后,先联繫了一下孟玥,隨后立马上了提前安排好的车,前往金陵非调局郊外的收容所。 赵政没有多问,他已经慢慢开始习惯了,姜竖则很自然地跟著上车。 车子驶出机场后,很快上了通往郊外的道路。 白川坐在后排,神色平静,不论在总部有没有问到成为古神的条件,他都计划今天回一趟金陵! “我们这是去哪儿?”赵政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见一个人。”白川隨口回道。 “谁?” “湘君。” 前排姜竖闻言看了眼后视镜,这个名字他不陌生,天闕十二柱神之一,没记错的话,还是白川亲自出手拿下的。 白川看著车窗外,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他回金陵就是来见湘君的。 比起满世界去寻找强大的神秘,湘君的身份很適合帮他把那些神秘钓出来,不需要他一个个去找。 只要湘君愿意配合,便能省下很多麻烦。 当然,若是不配合,也没关係,他总有办法让对方配合。 第182章 助我登天 车子停在收容所外,赵政和姜竖跟白川著下车。 接应的人已经等在门口,看见白川,立刻上前道:“白顾问 。” 白川点了点头:“带我去见湘君。” 对方没有多问,转身带路。 赵政和姜竖被留在了外面,白川独自往里走去。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了。 几道门接连打开,白川走过还算熟悉的通道,见到了收容室里的湘君。 比起上一次,她现在的状態已经完全恢復了。 身上的伤势看不出半点痕跡,气息也平稳许多。 听见开门声,湘君抬头看了过来,见到白川,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似乎没想到白川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湘君看了他片刻,才开口道:“哟,还记得来看我?”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讽,“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白川走到她对面坐下,“问你两件事。” 湘君对此倒是不意外,白川来见她,肯定不会只是单纯来看看她。 她轻哼一声,道:“说。” 白川看著她,问道:“你在天闕很重要吗?” 湘君:“?” 她看著白川,一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她在天闕很重要吗? 湘君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主动求救,会有其他柱神来救你吗?”白川道 沉默片刻后,湘君点头道:“会。” 天闕十二柱神之间未必真有多么深厚的情谊。 可柱神就是柱神。 若是有柱神被人类关押,还主动传出求救信號,天闕不可能毫无反应。 那丟的不只是她的脸,也是整个天闕的脸。 白川闻言,微微点头,又问道:“包括天闕的创建者吗?” 湘君:“……” 湘君看著白川,眼神有些古怪,片刻后,她才缓缓说道:“我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白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那退一步,你口中的泰山府君呢?” 湘君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那你重要在哪儿?” 白川眉头微皱。 “你是来羞辱我的?”湘君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没这么閒。”白川耸了耸肩。 “那如果...你把我的消息传回去,能引来多少天闕的人?” 没记错的话,湘君曾经说过,日记本的主人在天闕待过,后来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才闹崩离开。 如果湘君把他的消息传回去,能不能吸引到那位创建者呢! 就算不能,来一两个泰山府君这种柱神也可以。 湘君上下打量了白川一眼,眼中的疑惑更重:“你到底想做什么?”顿了顿又道,“不想活了?” “我只问你,能不能。”白川盯著湘君道。 湘君皱起眉:“不知道。” “算了,那你就只管按照我说的做。”白川道 “向天闕求救。” “另外,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我的消息传回去。” “包括山君与云中君都死在我手上的消息。” “嗯?”湘君愣了一下,云中君死在了白川手上?! 山君的事情她自然知道,可云中君是什么时候?! 湘君盯著白川,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你確定要我这么做?” 有些事没有上檯面,天闕不会在意,但像白川这样做,那就不一样了。 这种行为无疑是在挑衅天闕。 两位柱神死在白川手里,她也被白川限制。 这种情况下,说不得真能引来泰山府君那种层次的柱神! 湘君看著白川,缓缓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只管做。”白川道。 湘君沉默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不行。” 湘君抬眼盯著白川的右眼:“你想死,我不拦著你。” “但你要先把眼睛还给我。” 湘君知道白川很强,但现在的状態绝对强不过古神。 別人不清楚,她很清楚现在的白川和过往不同,她观察过白川很久! 至少在她眼里,白川已经不是古神。 也绝无可能是古神的对手! 白川看著她,语气平静,“你没得选。” “按我说的做。” 湘君难得强硬一次,直视白川:“先把这只眼睛还给我!” “你想死,我不管。” “你想引来泰山府君,甚至想把天闕的创建者也引出来,我都不在乎。” “但你不能带著她一起陪葬。” “我说了,你没得选。”白川神色没有变化,只是重复了一遍 湘君冷声道:“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压迫忽然落下。 湘君脸色一变,来不及抵抗整个人便被压在了桌上。 砰! 桌面微微一震。 湘君双手撑在桌上,想要抬头,可那股力量死死压著她,让她连动一下都变得艰难。 “你...”湘君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来。 白川的气势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在图书馆时,她还能勉强与白川交手,而现在白川竟然只凭气势,就能將她压在桌上动弹不得! 湘君艰难抬眼,看向白川。 “按我说的做。”白川盯著湘君的眼睛,“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见到你姐姐,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永远跟她在一起!” 湘君怔住。 白川看著她,继续道:“我从不骗人。” 湘君呼吸微微一滯,她不知道白川这句话是真是假。 但白川说得没错,她的確没得选。 湘君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低下头,“好。” 白川身上的气势隨之收回。 湘君撑著桌面坐起身,脸色依旧很难看,却没有再提眼睛的事,“我会按你说的做。” “向天闕求救,也把你的消息传回去。” 白川点了点头。 湘君盯著他,道:“但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引来泰山府君。” 白川起身朝外走去, “你只管照做就是,结果不用你操心。” 湘君看著白川的背影,开口大喊:“怎么让我见到姐姐!” 白川脚步没停,头也不回道:“这件事结束,我会兑现承诺。” 湘君站在原地,没有再出声,她盯著那扇缓缓合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半晌后,她才抬起手。 一滴水珠在她指尖慢慢凝聚出来,湘君看著那滴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將声音传入水珠之中。 隨后屈指一弹,水珠瞬间没入虚空,不知飞往何处。 .... 走出收容所的白川若有所感,抬头看了看天。 接下来,他只用等就是了! 等天闕诸神,助他登天! 第183章 一网打尽 白川收回视线,朝车旁走去。 见白川出来,赵政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姜竖倒是很自然地拉开车门,等白川上车后,自己才跟著上了驾驶位。 车门关上。 姜竖开口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金陵非调局。”白川道。 姜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启动车子。 车子很快驶离收容所。 一路上,白川都没怎么说话。 赵政靠在窗边,只觉得有些怪怪的,他还是更喜欢大安市。 .... 没多久,车子驶入金陵非调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下车后,白川看了赵政和姜竖一眼,道:“你们隨意。” 姜竖笑了笑,“行,那我找地方待会儿。” 说著姜竖一把拉住赵政离开。 白川没管两人,径直朝里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调查员先是一愣,然后慌忙打招呼,白川一一点头算是回应。 办公室外,白川推门走了进去。 孟玥坐在办公桌后,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过来,见到白川时,神情愣了一下,半晌没有说话。 白川只是站在门口看著她。 过了一会儿,孟玥才收回目光,上下打量著白川,“白大顾问捨得回家了,出去一趟,变了很多嘛。” 白川走到沙发旁坐下,隨口道:“有吗?” “没有吗?”孟玥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白顾问现在可是大人物了。” 孟玥站起身,朝白川微微欠了欠身。 “小的给您请安。” “您可千万高抬贵手,別把我这金陵非调局也拆了。” 白川:.... “你也会开这种玩笑?” “我不开玩笑,难道现在跪下来迎接你?”孟玥重新坐了回去,轻哼一声。 白川想了想,道:“倒也不用。”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体恤下属?”孟玥翻了翻白眼。 “我只是华东区顾问,你才是上级。”白川靠在沙发上。 孟玥连连摆头:“不敢不敢。” “怎么样,当眾打死大长老,什么感觉?” “听说连几位柱国,十几位特等,都被你打进医院。” “一般。”白川隨口道。 孟玥:.... 收了几分玩笑的意思,孟玥正了正神色:“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她知道白川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 白川看向她,道:“之前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孟玥看著他,想了想道:“一月份金陵祟物的事儿?” 白川点头。 孟玥起身走到旁边的档案柜前,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一份档案。 “有一点结果。”她拿著档案走回来,递给白川。 “一月份的时候,金陵確实有部分区域出现过小批量祟物。” “原因至今还不清楚。” “记录也不多。” 白川接过档案,低头翻看起来。 孟玥继续道:“因为当时並没有造成什么社会恐慌,也没有出现祟物伤人的事件。” “而且持续时间很短。” “等金陵分局注意到的时候,那些祟物已经陆续消失了。” 白川看著档案里的记录 和大安,丹徒一样,他穿越过来的那几天,金陵也出现过类似情况。 只是相比大安与丹徒,金陵这边持续时间要短得多,规模也小得多。 所以並没有引起太多重视。 白川將档案合上,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孟玥看著他的反应,问道:“怎么了?” 白川沉默著没有回答,他不能確定这件事和自己有没有关係。 当初他冒充日记本主人时,曾经告诫过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现在他倒是没忘,可问题是,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真是假了。 他真的是穿越者吗?还是某种因为日记而诞生的祟物? 亦或者,是日记本主人死后留下的某种手段。 白川低头看著桌上的档案有些茫然。 所有的身份,他好像都对得上..... “你说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强大到连古神都畏惧的东西,会因为寿命耗尽而死吗?”白川抬头看向孟玥问道。 “....”孟玥。 “我上哪儿知道去,我才活二十来年。” 白川看她这副反应,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问孟玥这种问题,確实有些为难她了。 白川收回视线,道:“辛苦了。” 孟玥看著他,眉头还微微皱著。 她能看出来,白川刚才那个问题不是隨口一问,但白川不说,她也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问了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知道我辛苦就好。”孟玥靠回椅背上。 白川想了想,道:“请你吃个饭?” 孟玥一怔,隨即有些诧异地看著他。 “你请我吃饭?” “嗯。”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白川道:“现在还没有,如果你想的话,未来说不定可以。” 孟玥:? “算了,心领了。”孟玥揉了揉眉心,“最近华东这边的墟境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有些地方刚处理完,新的异常又冒出来。” “还有不少人趁乱搞事。” “反正没一件省心的。” 白川点了点头,“那...接下来可能会更忙一点。” 孟玥揉眉心的动作一顿,慢慢抬头,看向白川。 “你……”她盯著白川,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太妙的预感。 “想做什么?” 白川起身坐正:“我也是非调局的一员,更是华东区特別顾问。” 孟玥看著他,没有说话。 白川继续道:“打击神秘组织,处理祟物异常,维护华东稳定,都是我的职责。” 孟玥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所以呢?”孟玥问道。 白川道:“所以我决定主动一点。” “你准备怎么主动?” “把天闕的所有柱神都吸引到金陵。” 孟玥:“?” 白川补充道:“然后一网打尽。” 孟玥:“……” 第184章 底气 孟玥看著白川,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认真的?”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白川挑了挑眉 孟玥:……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嘛。 孟玥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头更疼了,“要不要通知一下总部?” “我兜不住的。” “不用。”白川摇了摇头。 孟玥狐疑道:“確定?” “確定。” 孟玥张了张口,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听到过总部那边传来的各种流言,知道白川很强。 但强到什么程度,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更何况那是天闕。 天闕能在大夏扎根这么多年,虽然只是这几年才逐渐招摇起来,可这个组织真正的成立时间,甚至能追溯到几百年前。 这么长时间里,总部不是没想过清理天闕。 但结果也只是压制。 没人能真的把天闕连根拔起。 孟玥看著白川,道:“你知道天闕有多麻烦吧?” “不用担心。”白川看出了孟玥的顾虑,摆了摆手。 孟玥盯著他看了片刻。 以她对白川的了解,白川確实不像那种会拿命冒险的人。 白川敢这么做,说明他大概已经有了某种把握。 或者说,哪怕没有十成把握,至少也有足够的退路。 想到这里,孟玥稍微放下了点心。 但也只是稍微。 “你怎么突然想把天闕一网打尽了?”说著,孟玥上下打量了白川一眼。 “別跟我说什么维护华东稳定,人人有责之类的话。” “这种话別人说,我可能还信一半。” “你说,我一个字都不信。” “为什么?”白川奇怪道 孟玥呵了一声,“因为你不像这么热心的人,当初连s级任务都不肯接,哦!对了,那支s级镇祟药剂的任务你都没管!” 白川:“……” 孟玥继续道:“你当然不算坏人。” “但你也不是那种一拍桌子,决定为了天下苍生主动出击的人。” “你真想收拾天闕,一定是天闕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倒是了解我。”白川点了点头 “毕竟认识这么久了。”孟玥靠在椅背上,“再说,你以前惹麻烦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所以,天闕有什么?” 白川沉默片刻道:“柱神。” 孟玥:“……” “这还用你说?” “我是问,你要柱神做什么?” 白川想了想,道:“学一学张宪之。” 孟玥:“?” “什么意思?”孟玥眼中多了几分担心。 “你別告诉我,你也想走他的路。” “放心。”白川摆了摆手“我和他不一样。” 孟玥没有放鬆,反而更紧张:“哪里不一样?” 白川道:“我跟总部那两个人打过招呼了。” 孟玥:“誒?” 孟玥看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总部最上面那两位通过气了? 孟玥张了张口,最后又闭上,本来准备好的劝阻,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孟玥嘆了口气,“算了。” “你的事,我现在也插手不了。”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散一散消息。”白川道 孟玥问道:“散什么消息?” “关於我的消息。” “山君死在我手上,云中君死在我手上,湘君也在我手里。” “还有,我现在就在金陵,身上有超简单成神的方法,我现在很虚弱,早已不復当年.....”白川隨口说了一大堆出来 “总之就是任何关於天闕的地方,都传播一下。” “隨便你们怎么说。” “我只要他们能来。” “嗯..这...行吧。”孟玥脸色有些怪异,她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白川笑了笑,“谢谢。” 孟玥摆了摆手,“別谢我,少给我添点麻烦就行。” 白川道:“这个可能有点难。” 孟玥:“……” “好了,不打扰你了,有空请你吃饭。”白川像是没看见她的表情,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办公室门被打开,又重新合上。 孟玥抬手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拿起旁边的电话。 “通知各部门,今晚开会。” “金陵及周边异常警戒等级,上调一级。” “另外,把其他市局人手各自抽调一成到金陵。” “对,今晚之前完成调度名单。” 孟玥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通知情报组,传递一个消息出去。” “所有能接触到天闕的线,都动起来。” ..... 离开办公室后,白川没有去找姜竖和赵政,手里把玩著张道陵的木雕,一路回到车上。 等上了车,白川指尖凝聚一点香火,点在木雕的眉心。 与此同时,驪山。 山风吹过。 张道陵站在山脚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在他身后,原本被白川和赵政交手余波打烂的半座山,此刻竟然已经被重新拼了回去。 没错。 拼了回去。 山体断裂的地方被强行接上,裂缝被一寸寸抹平,崩塌的石壁重新立起。 虽然看上去还有些不太自然,但至少从远处看,已经勉强像一座完整的山了。 张道陵看著眼前这座被自己硬拼回来的驪山,长长吐出一口气。 白川让他处理驪山后续。 这就是张道陵理解的处理后续。 张道陵扶著一块大石头,喘了好几口气,忍不住骂道:“这都叫什么事儿……”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受到了白川的呼唤,脸色微微一垮。 “有完没完!” 他刚把驪山拼好,气都还没喘匀,白川又找他? 张道陵抬头看了看天,沉默两秒,最后还是认命般闭上眼。 .... 白川坐在车里,指尖香火散开。 下一刻,张道陵的香火化身便出现在车內。 “又干嘛?”张道陵没好气道 白川看了他一眼,道:“来一趟金陵,有事请你帮忙。” 张道陵一怔:“来金陵做什么?” 白川没有回答,他指尖一动,直接散了香火。 张道陵的香火化身隨之消失。 … 驪山。 张道陵猛地睁开眼,满头问號。 不是。 他还没同意呢! 这是请嘛?! 张道陵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半晌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拼好的驪山,又看了看金陵方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真把老道当苦力了是吧?” 话虽这么说,可张道陵最终还是抬手一挥,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金陵而去。 … 车內。 白川收起木雕,这就是他的底气之一。 如果古榕树的百年香火兜不住,那就让日记本主人自己来兜。 你要我成神。 那你也得努力点。 为了以防万一,他专门让张道陵亲自来一趟,到时候让张道陵亲自念出静心咒而不是靠木雕。 第185章 诸神会议 白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车门被拉开,姜竖带著赵政回来了。 赵政手里还拿著一袋糖炒栗子,看样子刚才被姜竖拉去转了一圈。 姜竖坐上驾驶位,回头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回家。”白川睁开眼道。 姜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启动车子开往那栋灰色三层楼房。 …… 豫州。 洛水北岸,有一座废弃了很多年的水文站。 铁门早就锈死了,门口掛著一块掉漆的牌子,上面还能勉强看见“洛水第三监测点”几个字。 此刻站內,已经坐了十几道身影。 个个都穿著黑袍,脸上戴著形態各异的面具。 十几个黑袍人围著长桌而坐,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道:“什么事这么著急?提前召开柱神会议,选这么个破地方,还要我们必须到场。” “谁知道呢,老大发话了,咱们听著就是,要不你走?”另一个黑袍人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懒散。 “什么老大不老大的,你这天生的贱命,大家都是神明谁弱谁几分?”最开始那人回懟道。 “行了,別吵了,我估摸著可能是湘君那边出事了。”有人开口打断道。 “她不是早就出事了吗?” “山君死了,云中君也没了,现在连湘君都被关在非调局手里,听说是个华东区顾问做的,笑死个人...”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屋內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 紧接著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身著青袍,身披九色班裘,头戴苍碧七称之冠,佩通阳太明之印 和其余人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没有戴著面具。 “老大!”那个被骂作天生贱命的黑袍人起身大喊道。 其余黑袍人也是各自起身以表尊敬。 泰山府君。 天闕第一位柱神。 也是天闕之中,最接近那位创建者的人,某些天闕成员心中真正的领导者! 泰山府君走到长桌尽头坐下,目光扫过眾人。 无人敢与之对视,连方才骂人命贱的那人,也坐直了几分。 泰山府君抬手,將一滴水珠放在桌上。 水珠落下,静静悬在桌面上,下一刻,湘君的声音从水珠里传了出来。 “我在金陵,被关押在收容所,难以脱身。” “山君与云中君皆死於金陵白川之手,此人系当年叛逃天闕之人,但不復当年实力,绝非古神之境!” “他似乎掌握著某种成神之法,山君与云中君死后,他的力量恢復了很多。” “若天闕仍认我为十二柱神之一,便来金陵救我。” 声音落下后,屋內陷入死寂。 片刻后,泰山府君开口,“山君死了,云中君也死了。” “湘君还活著,但落在白川手里。” “她开口求救,我们总是要去的!” “说说你们的看法。” 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道:“救肯定是要救的,但湘君话,能信几分?” “她被人关著,这消息的准確性和目的....很难说啊。” “那又如何?”有人道,“山君和云中君確实死了,湘君也確实在金陵,我们当作不知道?传出去让人笑话!” “唯一麻烦的就是这个白川是不是当年那人……” 说话之人停顿了一下,没再继续。 这个名字,对天闕来说,本就不是一个普通名字。 “如果他真不復当年实力,这倒是个机会!”有人缓缓开口。 “两位柱神死於他手,一位柱神被囚。” “天闕若是不去,便不用再称天闕。” “可若是陷阱……” “那就踏平金陵。”泰山府君陡然开口。 眾人精神微微一震。 泰山府君这句话说出口,那这件事便已经定了。 踏平金陵。 这四个字从別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只是气话。 可从泰山府君嘴里说出来,就不是隨口一提了。 上面那位不出来,泰山府君就是天闕的最高领导者。 长桌旁,方才还有些犹豫的人也都安静下来。 泰山府君目光扫过眾人,开口道:“財,灶,雨,瘟。” 被点到名字的四人同时抬头。 四人脸上面具各异,对应著各自的名號。 泰山府君看向他们,道:“你们四个先去金陵。” “救出湘君。” 財神轻笑了一声:“若是能顺手买了那个白川的命呢?” 泰山府君看了他一眼,“云中君可不比你差。” 財神张了张嘴,倒是没有反驳。 泰山府君又看向长桌另一侧,“司命。” 角落里,一个始终没有开口的黑袍人缓缓抬头。 “你也去。” 泰山府君道:“看一看白川是不是当年那个人。” 司命声音很轻:“若是呢?” 泰山府君沉默了一下,“我亲自走一趟!” “明白。”司命点了点头。 有人忍不住道:“只是他们几个去,会不会不够?” 泰山府君看向说话之人。 那人顿时闭嘴。 泰山府君收回视线,抬手一挥,桌上的水珠散开。 “去吧。” “不要在金陵拖太久。” 財、灶、雨、瘟四人起身,司命也跟著站了起来。 几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外走去。 屋內重新安静下来。 泰山府君坐在长桌尽头,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 金陵。 车子停在灰色三层楼房前。 姜竖熄了火,回头道:“到了。” 白川睁开眼,开门下车,小楼还是原来的样子。 赵政看著眼前的灰色三层楼房,又扭头看了眼白川,“这就是你家?” 比他的差远了! 白川没说什么,抬脚走了进去。 楼內和白川走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沈清似乎並不在这了。 一楼的杂物间里,张政依旧还活著,看样子是每天有人固定来餵食。 白川的眼神扫过杂物间,没有过多的停留,现在的张政对他的用处几乎没有了。 “把里面那个人带走,怎么处理你自己看著办。”白川朝著姜竖吩咐了一句,便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姜竖愣了一下,隨即走向杂物间。 赵政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尷尬。 他本来想跟著白川上楼。 可白川已经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赵政:“……” 他就说还是大安市好。 一时间寄人篱下的感觉越发强烈。 ..... 房间內。 白川关上门后,扫了眼房间,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隨后走到柜子前,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 这些都是他之前搜罗到和日记本主人有关的东西。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捲从青龙山祠堂带回来的画像。 白川將画像拿起,放在桌上慢慢展开。 这东西他之前研究过很多次,没看出什么特別的地方。 只是那时候的白川还没有接触香火之力,现在或许不一样了。 白川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点香火。 第186章 托底 白川指尖那点香火落在画像上,瞬间被吸了进去。 下一刻,白川眼前景象一变。 昏黄的屋子里,油灯摇晃。 一个佝僂老人正跪在画像前,手里捏著三炷香,点燃后恭恭敬敬插进香炉。 白川目光微动,这个老人,他认得。 林厚德。 画面里,林厚德双手合十,对著画像磕了三个头 “求您再保我几年。” “孩子还没长大。” “我不能现在死。” 香菸缓缓升起,落进画像之中。 紧接著,在画卷里绕了一圈,又慢慢回到林厚德身上。 像是画像在借他的香火,又把一部分回馈给他,维持著他那口快散的命。 林厚德就这样,一日一日地拜。 一炷接一炷。 香火从他的手里升起,流入画像,再回到他身上。 白川盯著这一幕,直到残影慢慢淡去,白川低头看向桌上的画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画卷似乎和天公將军印一样,都能承载香火,它还能將香火短暂聚拢,再反哺回供奉者身上。 白川盯著画卷,视线微移,落在画像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极不起眼的印章。 之前他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画像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根本没怎么留意这个角落印章,或者说是注意到了,但並不在意。 现在仔细看去,白川却隱约觉得那印章的纹路很是熟悉。 想著白川手腕一翻,天公將军印出现在掌中,看了一眼画像右下角,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天公將军印,隨后將印缓缓落下,印在画卷上。 印痕和画像右下角那个印,一模一样。 “这幅画能承载香火,就是因为这个?天公將军印还有这种能力?”白川嘴里呢喃著。 这似乎意味著,他可以学著日记本主人,批量做出一些能承载香火的画卷,收拢属於他的香火,而不用再去借用古榕树的! 想到这里,白川眼神微微一动。 如果真能做到这一步,那很多事就不一样了。 日记本主人当年也走过香火成神这条路吗?毕竟这画卷上的人是日记本主人自己,被朝拜的对象自然也是他。 白川正思索著这些,窗外忽然有金光一闪。 紧接著,一道金光直接撞开窗户,落进了房间里。 砰! 木屑飞溅。 白川抬眼看去,就见张道陵站在窗边,脸色不太好看。 张道陵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怨气很重。 “迟早累死老道。” “你最好真有大事。” “贫道刚把驪山拼回去,你一句话就把贫道叫到金陵。” “连问都不问一句。” “我都快成你奴隶了!” 白川隨手把画卷收起放回去,“是请你来。” 张道陵:.... 那特么是请吗? “你有给贫道拒绝的机会吗?” 白川想了想道:“你可以过来告诉我你不来。” 张道陵一噎,什么叫过来告诉你我不来? “到底什么事?”张道陵深吸一口气,懒得在这件事上爭辩,正了正神色问道。 “当初张宪之想在金陵登神。”白川拉开椅子坐下,抬头看著张道陵。 “他跟我说过,似乎专程邀请过你过来托底。” “確保他的路不会走偏。” 张道陵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提起张宪之。 片刻后,才点了点头道,“嗯。” “他確实找过我。” “他怕自己最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东西,所以想请我来托底,不过,我没来。” “怎么了?”张道陵问道,“和他有关?” 白川道:“我也是请你来托底的。” 张道陵:“???” 他盯著白川看了几眼。 “什么意思?” “托什么底?” “我托你的底???” “你要学他?” “你……”张道陵眉头紧皱,上下打量著白川。 人家不是古神,是因为大执念,大理想,想要登神。 你学什么? “你没事吧?”张道陵怀疑地看著白川,脑子出问题了? 白川道:“托个底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 张道陵:“……”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托个底而已? 他拿什么托? 遥想当年崑崙,白川只是抬了一下手,一切就都结束了,他甚至连一招都没有接住。 “你是不是对贫道有什么误解?”张道陵道 白川看了他一眼。 张道陵道:“贫道承认自己还有几分本事,张宪之要是走歪了,我勉强还可以镇杀他。” “但,,你让我给你托底?”张道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川,“你觉得这合理吗?” “我和张宪之不一样。”白川似是看出张道陵在想什么。 张道陵面无表情道:“这还用你说?” “所以我不要你做其他的。”白川道 “必要的时候,用静心咒笼罩金陵。” “仅此而已。” 张道陵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算什么托底? “只是这样?”张道陵不確定的问道。 “对!”白川点了点头。 张道陵的脸色怪异了起来,那你特么这么急叫我过来!还又是托底,又是张宪之的! “行!”张道陵长舒一口气点头道。 ....... 楼外。 一处阴影里,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黑袍身影,从其脸上的面具能看出来,天闕司命。 他比財灶雨瘟四人更早抵达金陵。 司命站在阴影中,遥望那栋灰色三层楼房。 目光透过窗子,他看见了客厅里的赵政。 司命看著那张脸,眼神微微一动,“果真是你吗……” 那张脸,和记忆里的白川很像。 至少在第一眼看去,几乎没有区別。 片刻后,司命身前浮现出一本簿子。 泰山府君让他来確定白川的身份,当然不只是因为他见过白川的脸。 更因为他的能力,掌命龄,命籍,命数。 他能看到一个人存在於世间多久,与天地万物的纠缠。 司命抬手一挥,身前的簿子翻开,赵政的命龄在他的能力下,显示了出来。 “?两天!”司命看了看簿子上的赵政命龄,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客厅里的赵政。 这玩意儿就活了两天!? “...” 是他的能力出了问题?还是搞错了,这个人就只是生了张好脸。 “不是他吗?一个新生的神秘长著他的脸...”司命嘴里低语著。 第187章 一脸死相 客厅中。 赵政坐在沙发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树影轻轻摇晃,街道上空无一人。 赵政皱了皱眉,刚才那一瞬间,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错觉吗?” 赵政低声嘀咕了一句,盯著窗外看了片刻,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收回视线。 .... 一条偏僻巷子的阴影中,司命低头看著身前那本簿子,眼神有些古怪。 沉默片刻后,司命抬手点在簿子上。 簿子无风自动,一缕灰白色光芒从书页中浮起,在他面前凝成一道符印。 片刻后,符印另一端传来泰山府君的声音。 “怎么了?” 司命道:“有结果了。” 符印另一端沉默了一下,泰山府君似乎有些意外:“这么快?” “嗯。”司命开口道:“可以確认,不是当年那个人。” “只是一个刚刚诞生两天的神秘而已。” “生了一张好脸。” “命籍与驪山有些纠缠,应该是在那边诞生的。” 泰山府君:“……” 司命等了片刻,没听见泰山府君的声音,觉得有些奇怪。 但还是继续匯报导:“看起来湘君传回来的消息是假的。” 这一次,泰山府君终於开口了。 “司命。” “嗯?” “你是蠢货吗?” 司命:? “一个诞生两天的神秘,是怎么在一个月前囚禁湘君的?” “又是怎么杀的云中君和山君?” 司命:“誒?” 他愣了一下,隨即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倒是忘了这个。 泰山府君冷冷道:“蠢货。” 话音落下,符印直接散去,联繫被切断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司命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也不知过去多久,司命缓缓抬起头,看向灰色小楼的方向。 “这该死的傢伙,谁让他长成这样的....!” 下一刻,他身影一动,消失在巷子里。 …… 小楼外。 司命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没有再隱藏。 立於半空,隔著玻璃,直勾勾的盯著客厅中的赵政。 客厅里,赵政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赵政愣了一下。 这谁? 还没等他开口,司命便冷声道:“怪就怪你长了这么一张脸。” “害得我出丑。” 赵政:“?” 他完全没听懂。 下一刻,司命抬手,身前簿子翻开。 一行灰白色字跡从簿子里飞出,直接穿过窗户,朝赵政落去。 赵政脸色微变,身形瞬间后退。 砰! 客厅茶几直接炸开,木屑四溅。 赵政看著被击碎的茶几,脸色沉了下来,“你谁啊?” 司命没有回答,抬手又是一指 无数灰白色字跡再次飞出,朝赵政砸去。 赵政抬手一挥,身前金光浮现。 那些字跡撞在赵政周身的金光上,发出一阵细碎声响。 赵政皱眉看著司命,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人啊。 这人什么毛病? 上来就打? “我不记得和你有什么交集,为什么对我出手!”赵政说著朝二楼白川的房间看了一眼。 “谁让你生了这张脸!”司命盯著赵政那张脸,眼神越来越冷。 赵政:? 他这张脸到底怎么了!? “夺寿!”司命右手抬起,两个大字在他身前浮现,隨后一指点在字上。 两个大字猛地一震,落向赵政。 “真是麻烦...”赵政一步踏出,身体撞碎那两个大字,直直衝向半空中的司命。 赵政一拳砸去。 司命抬手,簿子挡在身前。 一声闷响传来,司命身形向后滑出数米。 “刚诞生两天,倒是有些力气。”司命止住身形,盯著赵政道 “可惜,今天你必须死!” 赵政冷声道:“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 “那你要我死?” 司命淡淡道:“长著这张脸,便是死相。” 赵政:“……” 这人比他都不讲道理!你是皇帝啊! 就在赵政愣神的瞬间,司命眼神一动,爆起偷袭,身前簿子猛地翻动。 “断命。” 两个灰白色大字浮现出来。 司命一指点下。 那两个字瞬间撞在毫无防备的赵政身上。 巨大的衝击力將赵政掀飞,撞进身后的灰色三层小楼。 紧接著,整栋小楼猛地一震,墙体瞬间裂开,半栋楼直接塌了下去。 烟尘瞬间瀰漫开来,遮住视野。 就在司命准备继续出手时,烟尘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司命看著那道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烟尘散开些许,司命看清了那道身影了脸,还是那张该死的脸! 只是.... 这傢伙怎么多了对翅膀? 还换了身衣服? 第188章 拜见 白川从废墟里走了出来,身后云雾双翼缓缓流动,將四周烟尘驱散。 他抬头看向司命,又看了一眼塌掉半边的小楼。 “你乾的?” “怎么?”司命轻笑一声,“换了身衣服,就不认识我了?” 白川还没说话,身后的废墟里传来赵政的声音。 “混帐东西!” 碎石被掀开,赵政从废墟里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身后金光升起。 一瞬间,废墟之上仿佛有宫闕虚影浮现。 高台,长阶,玄旗。 黑色龙纹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政站在其中,身后隱约有十二道巨大金人虚影立起。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甲士。 甲冑森然,戈矛如林。 “尔罪,当诛!” 赵政一步踏出,一股压迫感瞬间笼罩四周。 没等司命反应过来,赵政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朝司命衝去。 然而刚从白川身边经过,赵政后颈便被人一把拎住。 赵政身形猛地一顿,他回头看向白川。 “你干什么?朕要他死!” 白川看著他,道:“一边玩儿去。” “朕...”赵政脸色一僵正要说些什么。 白川隨手一甩。 砰! 赵政整个人又被丟回废墟里,碎石再次炸开。 白川抬头看向司命。 司命这时候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两个人。 同一张脸。 如果刚才那个诞生两天的神秘是假的…… 那眼前这个…… 司命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眼神一点点凝重起来。 这个不能也是假的吧? 想著司命低头看向手里的簿子,可奇怪的是,白川的信息没有显现其上。 “嗯?”司命眉头微皱,除了祟物,他的能力就没有失效过! “也是个冒牌货...” 不管什么原因,看不到白川的信息,司命懒得现在去想,但总之当年天闕那个人,他是可以看到的! 眼前这个看不到,只能又是个冒牌货了。 白川看著他,“天闕的人?” 司命没有回答,只是身前簿子无风自动,灰白色光芒一点点从书页里渗出。 白川左右看了看,街道空荡荡的。 除了司命,再没有其他人。 “就你一个?”白川语气里带著几分明显的失望。 不是……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是湘君不重要,还是他这张脸不被在意? 来的倒是挺快的,倒是多来点啊,亏他还做了那么多准备。 “算了。”白川轻轻嘆了口气。 “聊胜於无。” 说著,白川朝司命走去。 “哼!”司命冷哼一声,簿子翻动。 两个灰白色大字浮现,朝白川落下。 白川脚步未停,只是隨手一挥。 那行字跡还没靠近,就被他拍散了,化作灰白色光点散在空中。 司命脸色微变,再次催动簿子。 更多灰白色字跡从书页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白川压去。 白川抬眼看了一下。 这一次,他连手都懒得抬了。 身上香火金光缓缓升起。 那些灰白色字跡撞在金光上,接连炸开,化作一片片灰雾。 白川就这么顶著漫天字跡,一步一步朝司命走去。 司命不断后退,簿子翻动得越来越快。 可无论多少字跡落下,都无法让白川停下半步。 眼看著一步步走来的白川,司命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惊惧。 不对。 这特么的什么情况! 他的命簿一点用都没有! 原本司命还想著撕烂这两张脸出出气,现在他只想走! 司命身形猛地后退。 念头刚刚升起,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灰白色流光,朝远处遁去。 可他才刚动,白川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司命瞳孔一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川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司命脸色大变,身前簿子猛地合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汇聚到一起,形成一道灰白色屏障瞬间挡在身前。 白川抬手一拳砸下。 砰! 灰白色屏障当场炸碎。 司命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倒飞出去,刚从地上挣扎著起身,白川已经落在他面前。 司命咬牙,抬手就要翻动命簿。 白川一脚踩下。 咔嚓! 司命手腕直接断开。 命簿脱手飞出,司命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 白川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司命另一只手猛地按向白川胸口,灰白色光芒在掌心凝聚。 白川低头看了一眼。 香火金光微微一震。 司命掌心的灰白色光芒瞬间崩散。 白川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司命脸上的面具直接裂开,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地面上砸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还没等司命停下,白川便再次出现在他身侧。 抬脚,落下。 轰! 地面炸开。 司命被这一脚踩进地里,胸口塌陷。 远处,那本命簿剧烈翻动,似乎想要重新回到司命身边。 白川抬眼看去。 只一眼,那命簿便停在半空,不敢再动。 司命躺在坑里,艰难抬头看向白川,这傢伙不会是真的吧..... 他想说话,却只吐出一口血。 白川收回看向命簿的视线,低头俯视著坑里的司命。 “天闕就只来了你一个?” 司命嘴角溢血,没有立刻开口。 白川抬脚。 司命瞳孔一缩,“还有四个!” 白川的脚停在半空。 司命立刻道:“財、灶、雨、瘟。” “他们四人去救湘君了。” “我是来……” 司命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喉咙动了动,连忙改口道:“我是来拜见您的!” “是吗?”白川看了他一会儿。 “是是是!”司命连连点头,隨即又试探性的说道“您也是我们的前辈,知道您在这,自然是来拜见您的!” 白川看著他,忽然问道:“你也是十二柱神?” 见白川没有反驳,司命身体微僵,白川的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川没反驳他的话,眼前这个白川是真的? “嗯?”白川轻嗯一声 “呃……是。”司命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白川眉头微动。 他接触过的几个柱神,哪怕是最弱的湘君,也不至於像司命这样不堪。 还是说,他变强得太快,对於实力境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白川看著司命,“谁派你们来的?” 司命不敢隱瞒,“泰山府君。” “不是你们天闕的首领?” 司命摇头道:“我主闭关多年,早已不问外事。” “这些年,天闕大小事务,都是泰山府君在主持。” 白川若有所思。 司命看著白川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泰山府君对您並无恶意。” 白川低头看著他,司命立刻闭嘴。 白川道:“说吧。” 司命一愣,“说什么?” 白川脚落在他塌陷的胸口上。 司命脸色瞬间一白。 白川道:“来金陵,到底是干什么的。” 司命连忙道:“拜见您!” 白川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司命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片刻后,司命声音颤了颤,终於老实道:“是……是来看看,到底是不是您在金陵。” “湘君传回消息,说您在金陵。” “泰山府君不敢確定,所以让我先来確认。” 白川示意司命继续。 司命立刻道:“如果真是您,泰山府君会亲自来拜见您!” “真的!” “绝无半句虚言!” 白川看著司命,片刻后,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天闕的人,都是这样吗?” “什么?”司命愣了一下。 他一时间分不清白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川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到了第一次接触天闕时,那个戴著无面白板面具的无相。 当时无相也是这样。 收了收思绪,白川低头看著司命,道:“联繫泰山府君。” “现在?”司命心中一紧。 白川看著他,没有说话。 司命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回去告诉泰山府君。” “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泰山府君若是知道真是您在金陵,一定会立刻赶来拜见。” 白川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盯著他。 司命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有三秒的时间联繫他。” 司命身体一僵。 “三。”白川开口。 司命脸色瞬间变了,远处,那本停在半空不敢动弹的命簿轻轻一颤。 “二。” 司命不敢再犹豫,猛地抬手,命簿立刻飞回司命身前,隨后强忍著胸口剧痛,手指点在命簿之上。 “一。” 簿子无风自动,一缕灰白色光芒从书页中浮起,在半空凝成一道符印。 符印微微震动,片刻后,另一端传来泰山府君的声音。 “又怎么了?” 第189章 財神 符印另一端,泰山府君等了片刻。 没有等到司命的声音,他的语气顿时沉了几分。 “司命?” 司命喉咙动了动,却没敢开口。 白川就站在他面前。 一只脚还踩在他胸口上。 “说话!”泰山府君声音冷了下来。 司命身体一颤,下意识看向白川。 白川低头看著那道符印:“叫他过来” “就说你已经確认了。” 符印另一端忽然安静下来。 “呃....”司命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谁?”泰山府君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 “誒?他听得见我说话?”白川挑了挑眉。 “呃...我刚刚想提醒您来著。”司命连忙接话道。 泰山府君:... “你到底是谁?”泰山府君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吗?”白川没有挑明,毕竟他也不知道日记本主人当年和泰山府君有没有交流。 “声音?你...”泰山府君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起来了?” 另一端,泰山府君沉默著没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开口道:“白川,你不该回来。” “我在金陵等你。”白川说完屈指一弹,將那符印击碎,不给泰山府君继续交流的机会。 他不是怕別的,就怕再说下去,这小子不敢来了! 司命看著符印散去,嘴唇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白川“这……您看,我可以走……” 白川低头瞥了他一眼。 司命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本来想问自己是不是能走了,但看白川这个眼神,显然不是。 白川目光停留在司命的那个簿子上,他没打算现在就吃掉司命。 这个人很有用。 天闕的人形电话。 “你这个,能联繫到天闕所有人?” 司命愣了一下,顺著白川的视线看向命簿,“您是说命簿?” 白川点了点头。 司命不敢隱瞒,老老实实道:“不是所有人。” “我见过的,在命簿上留下过信息的,才可以。” “那就联繫。” 白川微微頷首。 “联繫谁?”司命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能联繫到的所有天闕柱神,让他们全都过来!” 白川看著司命道。 “啊?” “这……他们也不听我的啊。”司命眼神慌乱 白川双眼微微一眯。 司命心头一跳,连忙补充道:“我可以试试!我试试!但一次只能联繫一位。” “那就一个一个来。”白川语气平静。 司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白川淡淡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如果一个都不来,你就得死。” 司命:“……” 司命低头看向命簿,眼神微微闪动。 片刻后,他强撑著坐起一些,抬起那只没断的手,点在命簿上。 命簿再次翻动。 灰白色光芒从书页间浮起,缓缓凝成一道新的符印。 这一次,符印上隱约有金色纹路闪过。 很快,符印另一端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什么事儿?” “找到那个白川了?” 司命抬头看了白川一眼。 白川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著他。 司命喉咙动了动,道:“找到了。” 符印另一端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那道声音明显多了几分兴趣。 “真找到了?动作够快的你。” 司命道:“嗯。” “你们先过来。” “我过来干嘛?”財神微微一愣,他们的任务是带湘君回去。 “出了点事儿,有些麻烦,我已经通知过府君了,你们先来。”司命眼珠一转开口道。 “通知过府君了吗?行,人在哪儿?”財神问道。 司命看了一眼白川,“郊区的一座灰色三层楼房。” “马上。” 司命闻言一愣,这么顺利? 他还没想好怎么把財神骗过来。 符印那端,財神已经大大咧咧地继续道:“正好,我也想见见这位天闕最初的古神。” “那几个老东西,一个个平日里把他说得跟什么似的。” “什么不可直视,什么不可提及,什么当年如何如何。”財神嗤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 “一个死了这么多年又爬回来的老东西,还能有几分实力。” 司命眼皮狠狠一跳,下意识看向白川。 白川脸上没什么表情。 財神还在继续,“那些老废物被嚇破了胆也就算了,毕竟不是柱神。” “你们这些柱神一个个也跟著疑神疑鬼。” “当年是当年。” “现在是现在。” “真要还有当年那本事,他会被上面那几位逼著离开天闕?”財神语气越来越囂张。 “等著。” “我马上到。” “我倒要亲眼看看,他是不是还能值当年那个价。” 话音落下,符印直接散去。 司命坐在坑里,一时间没敢说话,片刻后,才小心翼翼道:“他……平时就这样。” 白川看了他一眼。 司命立刻闭嘴。 白川收回视线,“继续。” “呃...这个,其他的应该都在府君身边,我..骗不过来。” “但您放心,財神他们是四个人!”司命又连忙补了一句。 第190章 证真就在今日 听著司命的话,白川倒也没再逼迫。 张道陵不知何时走到了白川身后,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吗,学一学张宪之....借他们登神。”白川头也没回道。 “...”张道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管你想做什么,这个人,朕...我一定弄死他!”楼房废墟里,赵政又冲了出来。 白川一个眼神过去,赵政生生止住身形 ........ 另一边。 財神收起身前的金色符印,嘴角还带著几分笑意,他身旁站著几道身影。 灶君,雨师,瘟君。 不远处,湘君也站在那里,只是她的脸色並不好看。 他们四人的动作比之司命一点不慢,已经將湘君从收容所带出来了。 “怎么了?”灶君看向財神问道。 財神隨意道:“司命说找到了当年那个人,让我们过去一趟。” “似乎有点麻烦要处理。” “走吧。” 说著,財神便要动身,灶君却皱眉拦住了他。 “我们的任务是带回湘君。” 財神脚步一顿,看向灶君。 灶君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湘君。 湘君从出来后,就一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灶君沉声道:“而且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收容所你也看到了。” “根本关不住湘君。” “她自己不出来,偏偏要我们来救……” 听著灶君的话,財神扭头看了一眼湘君,“是有点奇怪。” “不过说不定是她自己伤势还没恢復呢?”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灶君犹豫了一下道,“我是担心她会不会……” “担心什么?” “你担心她和那个人勾结?”一旁的雨师接过话 灶君没有否认。 “不至於吧。” “我听说那个人十年前也疑似在金陵出现过。” “当时是东君被上面那位叫过来处理的。” “听说后来东君死了。”说著雨师看向湘君,“东君和她的关係大家都清楚,她姐姐死在那人手里,怎么可能跟他勾结?” 灶君沉默片刻,道:“不管怎么说,泰山府君的意思是让我们带湘君回去就行,司命能不去就不去吧,毕竟...” “司命已经通知过泰山府君了。”財神直接打断他。 灶君一愣,“通知过府君了?” “嗯。”財神道,“司命亲口说的。” 灶君脸色顿时一僵,片刻后,他撇了撇嘴,“你不早说。” 亏他还在这里担心半天。 “那她怎么办?” 雨师看向湘君 財神想也没想道:“带著一起。” “走吧。” 財神开口。 下一刻,几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夜色中。 …… 金陵郊区。 灰色三层小楼外。 白川站在废墟前,司命半死不活地躺在坑里,命簿安静地悬在一旁。 “还有多久?我的耐心很有限的!” 司命身体一僵。 “我...不知道啊...” 几乎就在司命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街道尽头忽然亮起一片金光。 那金光之中混著无数铜钱翻滚的影子,叮叮噹噹的清脆的钱幣声在天空中响起。 紧接著,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细密的雨水从云中坠下,混著一枚枚铜钱,叮叮噹噹地砸在地面上。 隨著雨水铜钱的落下,草木迅速发黑枯萎。 与此同时,一股烟火气从雨幕中瀰漫开来。 司命看著这场奇怪的雨,眼底浮现出一丝希望。 来了。 下一刻,四道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 財神走在最前方,一枚枚铜钱虚影在他脚下铺成金色道路。 灶君,雨师,瘟君三人跟在其后。 湘君则远远的吊在四人身后,没有上前的意思。 財神的脚步停住,他看了看塌掉半边的小楼,又看了看坑里的司命。 “司命。” “你说的麻烦,就是这个?” 司命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財神目光转向白川,“你是....白川?” 灶君则脸色微沉,这看上去不太对劲啊! 想著灶君视线看向司命,这傢伙真的通知了府君?真是泰山府君让他们来的? “我问你话呢!”財神却没管那么多,向前迈了一步,脚下金钱声骤然密集。 白川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从財神身上移开,落在灶君、雨师、瘟君身上,又看向坑里的司命。 五位柱神,应该能让他更上一层楼了 白川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证真..就在今日! 財神见他半天不说话,逐渐有些烦躁了起来,“你耳朵聋吗,叫你说话听不见吗。” 他抬手,掌心金光匯聚,一枚枚铜钱虚影旋转著浮现出来。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等等。”灶君忽然开口。 財神动作一顿,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灶君脸色沉得厉害。 他看著白川,又看了一眼坑里的司命,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灶君沉声道:“情况有些不对,先走……” 话还没说完,白川开口了,“走不了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云雾双翼猛地一震。 轰! 万千流云从双翼之中汹涌而出。 云气翻卷,眨眼间,整片区域都被流云笼罩。 那些云雾在四面八方交织成壁。 天上,地下,全部封死。 下一刻,一截榕树枝浮现在白川身前,天公將军印盘旋在树枝周围。 两股香火被白川引动出来一左一右,疯狂涌入白川身体。 白川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 云雾双翼展开到极致,脚下废墟震动,碎石一块块悬浮起来。 “你是故意引我们过来的?”灶君看了看左右,稍微安了安心,隨后沉声问道。 要不是財神三人还在,他早就转头跑了。 但现在四位柱神在这,还有財神这个隱隱触摸到古神边缘的柱神,问题应该不大! “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但可惜,我们四个想走,你可不一定全都留得住!”灶君开口道 白川没有答话,缓缓抬起双手,举到身前。 一道道灰色斑纹浮现,他將所有的香火注入到双手斑纹之中,同时放开了斑纹带来的暴虐情绪。 虽然决定吞噬这些柱神,但白川还是有些不习惯,即便当初在云中君身上已经做过一次了。 所以他將一切推入双手之中,让自己陷入这双手臂带来的情绪之中。 好下口一点! “嘶...有点不习惯啊...”白川口中自语著,右手揉了揉太阳穴,主动將自己的理智压了下去。 在失去理智之前,白川给自己下了最后一道指令,吃掉眼前的四神! 隨著白川將一切灌入双手,身上那股正在攀升的气息忽然停住。 翻涌的云雾安静下来,榕树枝上的香火金光一点点暗淡,天公將军印也不再震动。 背后的云雾双翼也隨之收拢,隨后化作一缕缕雾气,消失在空气里,周围浮空的碎石重新落回地面。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白川身上的一切异象全都消失 財神看著这一幕,先是一怔,隨后笑了出来,“我还以为多大阵仗,装神弄鬼的。” 白川缓缓抬起头,瞳孔之中已无没有半点清明。 第191章 买命钱 湘君远远站在后方,看见白川这个眼神,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后退几步。 可財神四人还没察觉到问题。 財神甚至还在笑。 白川缓缓抬起右臂,灰色斑纹顺著手背蠕动,握拳后拉。 財神歪了歪头,他没明白白川想做什么,他並没有在拳头上感受到什么特殊力量的凝聚。 两人之间隔著数十步。 这个距离,拳头能打到谁? 下一刻。 白川一拳轰出。 砰! 巨响炸开,整片云雾封锁的区域猛地一震。 拳过之处空间消失,一道道黑色裂痕从白川拳前蔓延出去,笔直撞向財神。 財神脸色骤变,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枚枚铜钱,哗啦啦的掉落在地上。 他是躲过去了,可站在財神身后的瘟神却遭了殃。 眼见这一拳袭来,瘟神想要躲避可已经晚了。 拳已落下。 携带白川所有力量的一拳,贯穿了空间,跨越空间带来的距离,落在了瘟神身上! 轰! 瘟神身上的灰雾当场崩散,胸口直接塌了下去。 整个人向后倒飞,身体在半空中扭曲,骨骼断裂声连成一片。 灰色血液从他口鼻中喷出。 还没落地,半边身子便已经裂开。 砰! 瘟神砸进远处地面,整片大地瞬间塌陷,裂纹向四周无边际的扩散。 躺在坑底的瘟神,半边身子没了,血液如喷泉般涌出,顷刻间形成血池。 灶君脸色僵硬,只一拳和他同为柱神的瘟神就被打废了! 这特么的是不復当年?实力虚弱?! 白川缓缓收回拳头,嘴角一点点咧开。 这一拳已经有了那天日记本主人的一丝丝影子,只是还不做到像他那样,撞碎千里万里的空间距离。 但面对柱神,足够了! 地上那摊铜钱蠕动,財神重新凝聚了身体,看到瘟神的惨状,財神收起了笑容,但也没太过紧张,“有点力气,但可惜,还不够!” 財神话音刚落下,白川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灶君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遁地而去,根本不想与白川交手。 砰! 地面炸开,灶君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財神没空去管灶君,无数枚铜钱环绕周身,主动迎上白川! 然而还没等他掌心的铜钱还没完全展开,白川已经到了他面前,那只布满灰色斑纹的手,直接抓向他的脸。 財神瞳孔一缩,周身铜钱立刻合拢。 哗啦啦! 金色铜钱层层叠叠,挡在他面前。 可白川的手直接穿了进去。 铜钱被五指崩碎,炸成满天金屑。 下一刻,白川的手按在財神脸上。 財神脸色剧变,“你……” 话还没说完,白川五指猛地收紧。 噗嗤! 半张脸被他硬生生抓了下来,鲜血喷了白川满手。 財神惨叫声还没出口,白川另一只手已经握拳砸来。 砰! 財神的脑袋当场炸开,血肉和碎骨溅了一地。 可白川没有停,他抓著財神无头身体,一拳接著一拳砸下去。 每一拳落下,都有大片血肉炸开,肉块混著碎骨洒落。 直到財神的身体被砸成一团莫名的血肉,白川才停了下来,手里还抓著刚才从財神脸上撕下来的那块血肉。 鲜血血顺著指缝往下滴,在雨师的注视下,白川咧嘴笑了笑。 张嘴,一口咬下。 咀嚼声在这片被云雾封住的区域里响起。 司命躺在坑里,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涌。 白川將嘴里的血肉咽下,低头看著满手鲜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癲狂。 就在这时,地上那些散落的铜钱忽然动了。 上百枚铜钱同时震颤起来。 血水倒流,碎骨拼合,烂肉蠕动,片刻后,財神的身体重新凝聚出来。 財神抬手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血跡,死死盯著白川,“我承认。” “你有几分实力。” “但可惜,我死不了。”话音落下,財神一挥手,无数钱幣出现在身前,密密麻麻,铺满半空。 看著这些钱幣,財神嘴角勾起笑容,“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吗?” “买命钱。” 財神张开双手,“知道这么多年来,有多少人祈求我赐予钱財吗?” “又有多少人愿意以命换钱吗?” “我回应一切祈求,赐予无数钱財!” “他们要钱,我就给!” “但我要命,他们也得给!” “很公平。” 半空中,铜钱越来越多,钱幣碰撞声连成一片。 这就是他的底气! 他不记得有多少人祈求金钱,也不记得回应过多少人! 財神看著白川,神色从容,“你可以杀我一次,百次,千次!万次!” “可也有一人!” “百人!” “千人!” “万人!” “替我去死!” 第192章 两颗心臟 財神话音落下,满天铜钱震颤。 铜钱之后,財神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白川。” “你杀得完吗?” 白川没有回答,双眼盯著財神,根本没听见財神在说什么,只是疑惑,嘴里的傢伙怎么又活了过来。 但...没关係,再吃一次! 下一刻,白川消失在原地。 財神还未反应过来,白川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扣住財神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拳。 砰! 財神的胸口直接被贯穿,血肉从背后喷出去。 財神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你……” 砰! 第二拳落下。 財神半截身体碎开,白川抓著他的脖子,將他按进地里。 第三拳砸下。 財神整个人炸成一滩烂肉。 半空中,一枚买命钱亮起,铜钱轻轻一颤,隨后裂开一道细纹。 地上的血肉开始倒流,骨头拼合。 財神再次站了起来,“没用的,做无用功,就算....” 话音未说完,白川又到了。 单手贯穿財神胸口,五指从背后探出,抓著心臟往外一扯。 財神身体猛地一僵。 砰! 白川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財神双腿折断,跪倒在地。 紧接著,白川抓住他的头髮,往下一按。 拳头砸落,財神的脑袋再次爆开。 又一枚买命钱震颤,財神再次復活,“我说过……” 砰! 白川的拳头又砸进他脸上。 財神整张脸凹陷下去,身体倒飞出去,还没落地,白川已经追了上去,抓住,撕开。 復活。 再杀死。 再復活。 “我倒要看看,你能杀死我几次?” 財神的声音从刚开始轻鬆从容,渐渐变得有些疲累了起来,再往后,开始变得沉默。 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实的。 那种感觉並不好受,即便他重生,但身体的疼痛却一直不曾消散。 “放弃吧,你...”財神声音软了一些,可白川依旧没让他说完一句话,又是贯穿空间的一拳砸碎了他的脑袋! 白川一言不发,只是一次接著一次挥拳,没有停顿。 財神刚刚凝聚出身体,白川的拳头就已经落下。 半空中的买命钱不断震颤,一枚接一枚裂开。 钱幣碰撞声越来越乱。 財神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他再次凝聚出身体时,脚步踉蹌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死死盯著白川。 这个疯子。 根本不在乎他能復活多少次,也不在乎有多少人替他去死。 財神看著四周不断裂开的买命钱,眼底终於浮现出一丝慌乱,“够了!” 白川抬起头朝他咧嘴一笑,嘴角沾著血,眼神里的暴虐没有半点减少。 財神咬牙,满天铜钱瞬间朝他匯聚。 “我说够了!” 铜钱化作金色洪流,狠狠砸向白川。 白川迎著金光冲了进去。 铜钱砸在他身上,割开一道道伤口,他却像是没有感觉,穿过金色洪流,再次出现在財神面前。 財神瞳孔一缩。 白川抬手,又一次抓住他的脸。 財神脸色终於变了,撕烂脸皮的疼痛真的很不好受。 “等等……” 噗嗤! 白川五指收紧,直接將他整张脸撕了下来,隨手丟到一旁。 財神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重聚脸皮,白川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收紧。 財神抬手抓住白川的手腕,想要掰开,可却毫无作用。 漫天铜钱疯狂砸落,叮叮噹噹地撞在白川身上。 白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无视周围的铜钱只是盯著財神。 “没用的……” “白川,你我各退一步。” “我可以走。” “我也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財神强忍著脖颈处传来的剧痛,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我承认你很强。” “但你杀不死我。” “你继续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白川没有回应,他低头,张嘴咬在財神肩头。 財神身体猛地僵住。 “啊——!”惨叫声响彻云雾之中。 远处,司命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雨师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敢立刻出手。 湘君已经退到云壁边缘,眼底满是恐惧。 她见过白川出手,可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场中,白川咬下一块血肉,咽了下去。 財神的身体剧烈挣扎。 铜钱铺天盖地砸来,金光几乎將两人淹没。 白川抬手一拳砸出。 轰! 金光炸开。 大片铜钱被这一拳打得粉碎。 財神趁机想要散成铜钱逃走。 可白川扣住他脖子的手猛地用力。 咔嚓! 財神刚散开的身形又被硬生生抓了回来。 白川咧嘴笑了笑,隨后再次低头,一口又一口。 財神的声音从怒吼变成惨叫,又从惨叫变成断断续续的哀求。 “停下……” “停下!” “我可以给你香火!” “白川!” “我可以臣服!” 白川像是听不懂一般,既然杀不死,那就活著吃下去! “救我!”財神猛地看向雨师,“救我!” 这种眼睁睁看著被吃下去的感觉让財神有些崩溃,即便知道自己不会死,可那种恐惧让他忍不住呼救起来。 雨师脸色难看,半空雨线骤然坠下,朝白川后背刺去。 白川没有回头,雨线落下,刺入血肉,却没能让他鬆手,隨意抬起另一只手,朝身后隨意一挥。 砰! 大片雨线被打碎。 雨师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此时財神的胸膛已经被白川撕开,露出跳动的心臟。 白川低头看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伸手直接探入財神胸膛。 五指抓住那颗心臟。 財神身体剧烈一颤。 半空所有买命钱同时亮起。 金光疯狂涌向白川手臂,想要將他的手震开。 白川手上的灰色斑纹猛地一沉。 咔嚓。 財神胸口的骨头被硬生生撑开,那颗心臟被白川一点点扯了出来。 財神浑身抽搐,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不……” 白川看著手中还在跳动的心臟。 財神残破的身体掛在他手里,嘴唇颤动。 “我可以给你……” 白川张嘴將其整个吞下,隨著心臟进入体內,右胸口处忽然鼓动了一下,清晰的心跳声传来。 那心跳声越来越多,像是在里面挣扎。 財神的声音从他体內传出,断断续续,“放我出去……” 白川低头按住胸口,灰色斑纹顺著手掌爬上胸膛,钻入体內缠绕住財神那颗跳动的心臟。 財神的声音瞬间变得悽厉,天空之中落下无数铜钱,却奈何不了白川半分。 站在铜钱雨中,白川低著头,胸膛传出两个心臟的跳动声,抬起沾满血的手,擦了擦嘴角。 死不了,那就活著吃掉。 隨后白川转身,目光落在雨师身上。 雨师被那双眼睛盯住的瞬间,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不是財神...他被杀就会死! 雨师喉咙动了动,强行压下心里的寒意,“白川……” 话刚出口,他瞳孔骤然一缩。 白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 雨师下意识就要后退,可白川的手已经落了下来。 五指按住他的头顶,然后往下一压。 轰! 雨师双膝当场炸碎。 地面塌陷,碎石崩飞,雨师上半身被压进地面。 裂缝从他身下炸开,向外蔓延数十丈。 巨大的力量掀起庞大的气流,冲天而起,躲入地底的灶君也被生生震了出来。 气流席捲之下,漫天雨水逆坠而上,倒冲天穹。 雨师的身体在这股力量下扭曲,鲜血从雨师身体的每一处喷涌而出。 司命看得浑身发冷,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 想著,司命不再將希望寄托在白川能放过他,强忍著胸口剧痛,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悄悄摸向身旁的命簿。 第193章 一城两象 司命右手按在命簿上,书页轻轻一颤。 他不敢与泰山府君直接通话,白川现在这个样子,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把他引过来。 书页翻开,灰白色符光从书页里浮起,凝成一道薄薄的符文。 符中画面闪动,司命將眼前看到的一切全都收进符中。 隨后屈指一点,符光一闪,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司命还没来得及舒口气,一道阴影落了下来。 司命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白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坑边,低著头,看著他。 司命张了张嘴,“呃,我……” 话没说完。 白川一脚踩下。 砰! 司命胸口整个塌了下去。 坑底猛地一震。 命簿被震得翻飞出去,书页哗啦啦乱响。 司命双眼猛地睁大,嘴里喷出一大口血,他还想伸手去抓命簿。 白川俯身,一把扣住他的脑袋。 五指收紧,司命的头骨裂开。 下一瞬,白川將他整个人从坑里拽了出来,抡起,砸向地面。 地面炸开,司命的身体被砸得折成一个怪异的角度。 白川却没停手,提起又是一下,血肉飞溅,司命犹如一个玩具一般被白川隨意打砸。 直到司命彻底没了动静,白川才鬆手。 残破的尸体落在地上,命簿悬在不远处,灰白色光芒忽明忽暗,最后啪的一声合上。 场中安静了一瞬,五位柱神,还有行动力的,只剩下了灶君。 灶君站在废墟边缘,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看著转过身来的白川,灶君双腿一软。 噗通! 直接跪了下来。 “我……” 灶君声音发颤,双手撑地,额头就要往地上磕。 可头刚低到一半。 白川已经到了。 一脚踢出。 砰! 这一脚正中灶君面门。 灶君原本往下磕的身体,被这一脚硬生生踢得向上仰起。 整个人从地上飞了起来。 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半,重重砸进后方断墙。 轰! 断墙崩塌。 灶君从碎石里滚出来,半张脸都凹了下去。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 “別……”灶君抬起头,满嘴是血。 “我可以……” 白川抬脚踩在他胸口,灶君眼睛一下凸了出来。 他双手死死抓住白川的脚踝,想要推开。 白川低头看著他。 胸膛里,另一道心跳声还在挣扎,那是財神的心跳,活在白川身体里,被一点点吞掉。 灶君嘴唇颤抖,“…我不想死……” 砰! 白川一脚踩下。 灶君后半句话被踩回喉咙里。 五位柱神,至此全部落幕。 白川站在原地,胸膛里传出两道心跳。 一道是他的了,另一道,是財神的。 那道心跳还在挣扎,可声音已经越来越弱。 白川抬起头,看向四周。 雨师半截身子陷在地下,瘟神躺在远处血池之中。 司命残破的尸体摔在坑边,灶君被踩在脚下,气息一点点散去。 白川抬手。 灰色斑纹顺著五指蔓延,下一刻,四具神躯同时一震。 灶君,雨师,瘟神,司命,四神残破的身体被一股蛮横力量扯住,朝著白川飞来。 白川张开嘴,灰色斑纹从脖颈爬上脸颊,又一路钻入胸膛。 一具具神躯在他身前崩碎,全被他吞入体內。 轰! 白川脚下大地猛地一沉, 云雾封锁的区域剧烈震盪。 身后,一缕灶火升起,带著万家烟火的气息。 无数人间烟火匯入他体內。 紧接著,天上雨水落下,一滴滴雨悬在白川周身,聚而不落,雨线交错匯聚成龙形。 隨后,灰色瘟气从地面涌出。 草木枯败,砖石发黑,流入白川体內,缠绕在灰色斑纹之上。 那原本已经失去光芒的命簿,啪的一声翻开。 一页页书页疯狂翻动,无数名字浮现,又一个个碎开。 灰白符光冲入白川双眼,双眼之中短暂浮现出一行行细密文字。 四神入体,白川身上异象不断交叠。 左肩有灶火燃烧,右侧有雨幕环绕交错。 脚下瘟气盘绕,眼中命纹明灭。 白川双眼逐渐恢復清明,一道道信息冲入脑海。 【灶火】 【人间有炊烟,灶中藏万民生息】 【可引万家烟火,护己身稳香火】 …… 【雨令】 【云行雨施,万物承泽,亦可覆灭】 【可召雨成幕,化雨为兵】 【雨势越盛,力越绵长】 …… 【瘟纹】 【病气入骨,腐命蚀神】 【可散瘟气,污浊神躯】 【凡被瘟纹侵染者,血肉衰败,久则自溃】 …… 【命痕】 【命有其书,痕落无声】 【可窥一线命机,辨生死盛衰,定气数强弱】 【以命痕落身,可短暂锁定目標命息】 …… 白川缓缓抬头。 四种能力在体內衝撞,唯独財神还未彻底消化。 但四神带来的力量提升已经足够庞大,常態之下白川不觉得自己比这四位柱神强多少,所以这四神之力对他来说算是不小的提升。 將他体內的各种能力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感受著体內新生出的几种力量,白川低头按了按胸口。 第二道心跳还在,財神还没死透。 那颗心臟被灰色斑纹缠在体內,时不时挣扎一下。 財神的能力他现在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解决,那就先收著 仅凭四神也差不多够了,再加上古榕香火,至少在金陵夺昼夜之名,足够了。 甚至后续证真,也不会太难。 毕竟这座城里的人,已经见过不止一次日月交替的异象。 想著,白川缓缓闭上双眼。 远处,湘君站在云壁边缘,一动不敢动。 楼房废墟里,张道陵和赵政全程没敢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 下一刻,白川睁眼。 左眼漆黑,右眼金红。 其身后跟隨出现两种涇渭分明的异象。 左边归墟噬光,永夜漆黑,右边大日升腾,照彻四方。 隨著两种异象的出现,金陵上空,云层被撕开,整座城市的灯光在这一刻同时闪烁。 金陵城从中间被划分开来。 东边天光大亮,大日凌空,金红色光芒洒满街道。 西边黑夜沉沉,明月当空,整片城区被黑暗压住。 一城两象。 半城白昼。 半城长夜。 第194章 夺名 无数人抬头。 惊呼声从各处响起。 无数人抬头看见东边太阳悬空,看见西边黑夜如渊。 眾多市民手机举起,摄像头对准天空。 可屏幕里什么都拍不下来。 只有一片刺目的白,或者一片死寂的黑。 “拍不下来啊。” “你们手机能拍吗?” “拍个屁,屏幕都花了。” “这不会是什么海市蜃楼吧?” “你家海市蜃楼能把太阳和月亮一起掛天上?” “这是怎么了?” “天怎么变成两半了?” “我靠,又来?”街道上,有人停下电瓶车,仰著头看了半天,忍不住骂了一声。 “我就说金陵这地儿有说法的!” “短短两个月,各种奇怪天象丛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个月大半夜的升个太阳起来。” “这次更离谱,半边白天半边晚上?” 昼夜交替处,一边街道被大日照得亮如白昼,另一边却黑得像深夜。 两边只隔了一条路。 有人站在交界处,伸出一只手,左手在夜里,右手在日下。 …… 非调局。 孟玥站在窗前,看著金陵上空的异象,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你也没说动静这么多,这么快啊.....”孟玥嘴里呢喃著,不用想她都知道这是白川搞出来的。 郊区废墟。 白川站在云雾之中,左眼黑夜流转,右眼大日高悬。 古榕枝与天公將军印悬在头顶,香火从四面八方匯来。 无数目光落在天空,也等於落在他身上。 白川抬起头,看向半城白昼,半城黑夜。 “昼。”右眼金光大盛,东边大日轰然一震。 “夜。”左眼黑暗翻涌,西边长夜猛地压下。 整座金陵像是被他握在掌中,白川缓缓抬起双手。 左手托夜,右手托日。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掌心之上浮现。 “今日。” “我为昼夜,昼夜交替隨我而动。” 金陵上空,白昼与长夜之间那条分界线开始移动,朝著白川所在的方向倾斜。 整座城的昼夜,都在被他拉扯过来。 所有盯著这场异象的人,心中莫名出现一道身影。 白川出现在每个人的视线之中,当看到白川那双眼睛时,不自觉的將昼夜源头与白川掛鉤。 夺昼夜之名,从今往后,金陵之中所有人在白昼之下皆会看到白川的右眼浮现,明月照耀时,会见白川左眼。 这一刻。 金陵所有看见异象的人,心里都多出了一个念头。 不是太阳升起,所以有昼,不是月亮落下,所以有夜。 而是白川睁开了眼。 右眼睁开,便是白昼。 左眼睁开,便是长夜。 昼夜交替,不再只是天地运转。 金陵之所以有昼夜,是因为白川。 白川右眼映照之处,便为昼。 白川左眼注视之地,便为夜。 它被强行刻进了所有人的认知里。 有人站在街边,明明不认识白川,却在看到太阳时,脑海里浮现出一只金红色的眼睛。 有人抬头望向夜色,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觉得,那片黑夜来自另一只漆黑的眼。 “昼夜……” “是他的眼睛?”有人喃喃出声,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你也看见了?”旁边的人脸色发白。 “那个人……” “他睁右眼,天就亮。” “他睁左眼,天就黑。” 越来越多人沉默下来,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白川的身影出现在他们意识深处。 他站在废墟之中。 左眼为夜。 右眼为昼。 而整座金陵,就在他双眼开合之间,完成日夜更替。 这种超脱现实的衝击,让他们有些懵逼,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昼夜因我而生。”这时,所有人耳边响起白川的声音。 金陵上空,大日与明月同时一震。 无数人心头也跟著一震,那个念头彻底扎根。 白川,昼夜,双眼。 三者在这一刻,被强行连在了一起。 张道陵站在废墟里,看著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有些看不懂白川想做什么。 这和张宪之当初所做的事,似乎不太一样。 也用不上他的静心咒啊,给他叫过来,还这么郑重其事的,是为什么? 且今天的事情影响恐怕不小,非调局真的不会在意吗! 这可不是小事,今天过后,整座金陵城的认知发生了改变,这种改变传播出去的时候,会和其他人的认知產生衝击,大夏或许会乱起来! 尤其是现在,网络发达,到时候整个金陵的人在网络上传播这种昼夜的认知,但这种认知和大眾並不相同,金陵人会说,昼夜是白川的双眼。 外面的人会说,昼夜本来就是天地规律。 两种认知撞在一起,必然会出问题。 金陵人会觉得自己看到的才是真的。 其他地方的人会觉得金陵人疯了。 再往后,金陵人和外面的人,连最基础的常识都可能对不上。 ..... 千万里外。 总部。 少胥和太衡还没离开,两人少见地待在同一间屋子里。 原本谁都没说话。 可就在白川夺下昼夜之名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金陵方向。 隔著千万里,他们看不见金陵上空的异象。 但那种规则被撬动的感觉,瞒不过他们。 少胥眉头一皱,“他还是选了昼夜。” 太衡沉默片刻,隨后嘖了一声,“不是跟他说了,岛国最好吗?” “怎么还是选在金陵了。” 说著,他嘆了口气,“后续处理很麻烦啊,这不是为难我们嘛...要不要管啊!” 少胥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麻烦在哪里。 太衡当初建议白川出境夺名证真,动静太大只是其中一点。 更重要的是领域问题。 一位古神的夺名证真之地,基本上就等同於他的神域雏形。 白川今日在金陵夺昼夜之名。 那从今日开始,金陵人的认知便会先一步被改写。 在金陵人的心里,昼夜不再是单纯的天地规律。 而是白川的双眼。 这座城从认知层面,已经开始贴近白川。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太衡揉了揉眉心,道:“现在金陵人看昼夜,和其他地方的人看昼夜,已经不一样了。” “短时间內还好。” “可等他后续证真,甚至入天,这种影响会越来越深。” “到时候金陵会越来越像他的专属领地。” “一座被白川认知覆盖的城市。” “如果他成功入天,金陵甚至可能彻底脱离普通人的世界。” “走吧,还是去看看的好。”太衡起身,嘆气道。 这种问题,他们两人必须去看看! 第195章 古神之下 “夺名已经开始,去了也没用。”少胥开口道。 “现在强行打断,整个金陵的认知会变得混乱。” “所有人对昼夜的理解都会出问题。” “轻则大面积精神混乱。” “重则整座城都出事。” 太衡沉默了,少胥说得没错。 现在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白川已经把名夺下了一角,金陵人的认知已经被撬动。 “不能打断。”太衡看向金陵方向道。 “但也不能放任。” “你的意思是?”少胥有些不解。 “先稳住金陵。”太衡沉声道 “別让这份认知无序扩散,封锁金陵的所有消息网路,暂时將他们隔离出去吧。” 让金陵人的认知先留在金陵。 外界可以討论,可以怀疑,可以看热闹。 但不能让金陵对於昼夜的认知流传出来,与大眾碰撞。 否则白川的夺名范围会从金陵扩出去。 到时候就不是一城的问题了。 少胥沉默片刻,道:“那白川呢?” 太衡嘆了口气:“等他结束吧。” “你不怕他直接在金陵证真?”少胥扭头看向金陵,夺名他们还压的住,可要是在金陵证真,那整座城市就彻底归属於白川了。 “他还差一步。” “夺名只是开始。” “他要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昼夜,还没那么快。” “这一步,天地会否认他。” “旧有的昼夜规则也会否认他。” “我们还有时间和他再谈谈。”太衡笑了一声,有些无奈。 “白川这一步走出去,金陵以后就不是普通城市了。” 少胥看著金陵方向,缓缓道:“从他选中金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了。” “早知道我该直接把他送出去的,就没现在这种麻烦事了。”太衡道。 少胥没有接话,太衡也没继续开口。 下一刻,屋內光影一晃。 少胥与太衡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金陵。 昼夜同在,涇渭分明的异象仍未结束。 三层小楼废墟处,白川此时已经立在云雾之中,左眼漆黑,右眼金红。 金陵人的认知,已经被扭转了一部分,但还不够,夺名不是一瞬间的事。 他要继续维持这场昼夜异象,让金陵彻底適应这种变化, 至少要二十四小时,让金陵的昼夜脱离原本的自然规则,跟隨他白川。 从今往后,金陵昼夜,不再只看日升月落,而要看他的双眼开合。 “他这是在做什么?”赵政站在楼房废墟里,扭头看向张道陵。 “我哪儿知道!”张道陵没好气道,他还想知道白川到底在干嘛呢。 赵政皱了皱眉,这老道士什么態度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川始终立在虚空,一动不动,左眼夜色不散,右眼大日不灭。 金陵上空,那条昼夜分界线也一直悬在那里。 赵政看著半空中的白川,眼神微微闪动,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跑路的机会。 白川现在维持著这场异象,应该顾不上他,张道陵也未必会拦。 只要趁现在离开金陵......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赵政身体猛地一僵,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紧紧锁定了他,那道视线像是从天上落下,又像是从四面八方看过来 赵政脸色微变,僵硬地抬头看向半空。 不会吧?是白川看透了他心底所想? 难不成身处金陵昼夜之下,就等於时时刻刻身处白川注视之下? “....”赵政不能確定,但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太真实了。 算了,不跑了。 想著,赵政双手负在身后,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待起来。 潜龙在渊。 还当蛰伏。 ....... 金陵外。 少胥与太衡的身影出现在半空。 两人俯瞰远处的金陵,一半被白昼照亮,一半沉在黑夜里。 太衡抬起手,轻轻一点。 一道道波纹散开,將整座城市笼罩。 紧接著,庞大的金陵城,开始缓慢的消失。 整座城市的轮廓,开始变淡。 几息之后,偌大一座金陵城,从现实中消失不见,至少从视觉上来说是如此。 原地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地界。 少胥抬手向前一点,一点微光落下。 空荡的地界上,城影又重新浮现。 高楼拔起,街道铺开,车流穿行。 一座新的金陵城,一点点出现在原地。 只是这座金陵城,没有半分异象。 城市里的人正常行走,车辆正常通行。 从外界看去,金陵与之前没有半点不同。 只是这座金陵里的一切,都是少胥以幻象补出来的。 真正的金陵,已经被太衡隔离在世界之外。 太衡看著眼前这座新出现的正常城市,长舒了一口气,“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少胥看著那座幻象金陵,道:“只能暂时瞒住外面。” “等白川结束,再看怎么收拾。” “希望不要有其他麻烦。”太衡揉了揉眉心,他总觉得白川不太像只是夺名。 ..... 豫州。 洛水北岸。 泰山府君独坐长桌之前。 眼前是司命传回来的景象,他早就看完了,但迟迟没有动弹。 他要是想,瞬息就能抵达金陵,但他没这么做。 没人比他更了解这傢伙当年有多可怕。 说是说让司命去確认,確认之后他亲自去处理,但真的確认之后,泰山府君反倒不敢去了。 泰山府君垂眸看著符中定格的画面。 那双满是暴虐的眼睛,和当年有几分相似,又不完全相同。 “白川……”泰山府君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在他犹豫该怎么做时,金陵的异象让泰山府君若有所感。 缓缓抬头, 视线越过洛水,望向金陵。 “这是.....夺名?”泰山府君眼神变幻,他没感觉错! “奇怪,他早已是古神,为何....”泰山府君突然愣住,想到了湘君传回来的话 那个人不復当年,绝非古神.... 湘君说的是真的? 泰山府君眼神微微闪动,“原来如此。” “所以你故意引司命他们过去。” “是为了吞噬他们。” “借诸神之力,重走登天四步。” “再登古神?” 泰山府君眼中浮现出一抹亮色。 也就是说现在的白川,在古神之下! 泰山府君缓缓站起身。 长桌前的阴影隨之拉长。 第196章 凭什么不死 如果是当年的白川,他不会轻易踏入金陵。 可现在不同,他未必不能杀了白川。 “你若还是当年,我自然退避三分。” “可你既然还要重走登天路……” “那便说明,你该死在今天!” 话音落下,长桌前烛火一暗。 泰山府君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金陵。 三层小楼废墟。 孟玥不放心,所以还是赶了过来想看看什么情况。 刚下车,孟玥第一眼便看见了立在半空的白川,又看了看守在下面的张道陵,“他这是……” 话还没说完,张道陵就直接抢答道:“不知道。” 孟玥沉默了一下,隨后视线扫过废墟,停留在赵政的脸上,心中一惊 赵政偏过头去。 又来了。 又是这个眼神。 他不用问都知道,肯定又和这张脸有关。 赵政心里有些烦躁,这张脸到底有什么问题? 一个两个,看到他都这副反应。 孟玥盯著赵政看了片刻,强行压下心里的震动。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天穹之上,白川站在云雾中,依旧一动不动。 每一息过去,昼夜与白川之间的联繫都更深一分。 “他这种状態,还要持续多久...”孟玥开口问道。 张道陵嘖了一声,正想说他也不知道,可话还没出口,整座金陵的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整个城市的地面开始下沉。 街道开裂,路灯倾斜。 天空之上,有山影浮现。 那山峦虚影极其庞大,大到整座金陵城都像落在山脚。 山未全现,金陵已沉。 连带著天上的白昼与黑夜的异象同时往下沉。 天地之间,只剩那座尚未完全出现的黑色山影。 一切异象,皆被压在山下。 白川立在云雾中,左眼黑夜翻涌,右眼金光震颤,险些维持不住昼夜。 轰! 山影继续升起。 金陵天穹出现一道道漆黑裂痕。 下一息,山影之上,一道身影出现,身著青色长袍,外披九色班裘,头戴苍碧七称之冠。 泰山府君降临! .......... “他怎么来了!”金陵之外,太衡眉头一皱,这个气息他太熟悉了! 天闕第一柱神,泰山府君! 这些年他们没少打过交道,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好像是衝著白川来的...我听说很多年前,白川也是从天闕走出的人,就是不知道他是来阻止白川夺名证真,还是....”少胥开口道 “要不要出手?”太衡看向少胥问道。 “再看看吧,你我二人都奈何不了白川,他也不行!”少胥摇了摇头,选择了观望。 她並不觉得泰山府君的到来能带来什么变化。 论实力,泰山府君与他们二人相差不大,他们都搞不定白川,那泰山府君也一样。 “倒也是...”太衡点了点头,那天在总部面对白川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种压迫感,不是泰山府君能比的。 .... 就在两人说话间,金陵市內,那座庞大的山影彻底凝实,泰山府君立於山巔俯视白川! 只一眼看过来,白川身形便猛地一坠,脚下云雾直接炸散,从半空被压落数丈。 白川眉头一皱,左眼黑夜,右眼大日,同时爆发,却也抵挡不住这一眼的威视,身形依旧止不住下落的势头! “夺昼夜之名吗?做得到吗你!”山影之上,泰山府君轻轻跺了跺脚,满城昼夜异象便差点崩散。 原本已经被白川夺名的昼夜,慢慢的被剥离而出,由泰山府君接管。 泰山府君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下坠的白川身上。 下一刻,金陵上空的昼夜同时一暗。 “.....”白川闷哼一声,双眼刺痛,暂时丧失了对昼夜的控制。 “泰山府君...”白川嘴里呢喃,这个声音他刚刚听过!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全面碾压。 从来都是他一个眼神压住別人,现在倒是反了过来。 “天闕的柱神,也不全是废物嘛。”白川落在地面,抬手擦了擦双眼流出的血跡,脸上不见半分紧张。 这种情况,他之前便预料到了。 “你也不想看著我死吧...”白川嘴里呢喃著瞥了眼下方的张道陵。 他的底牌还没出呢! “你果然不復当年了。”山影之上的泰山府君,见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傢伙完全没有当年一点威势! 早知道他刚刚就过来了! 白白损失了几个不错的苗子,那个財神他本来很看好的。 曾几何时,那个令天地神秘闻风丧胆的人,如今在他面前,也不过如螻蚁一般。 他对白川为何会跌下古神不感兴趣,但他想要做的事情,今天能做成了! “白川。”泰山府君一声厉喝。 金陵地底传来万钧轰鸣。 山影再度拔高,白川脚下地面寸寸炸开,整个人被压得再次下沉。 泰山府君向前走了一步。 一步落下,金陵城中所有阴影同时朝他伏低。 第二步落下,白川身后的大日暗去三分。 第三步落下,一切异象尽数臣服於他。 昼夜仍在,可已经不再高悬。 在泰山府君面前,白川夺来的昼夜只能低头。 泰山府君站在山影之上,俯视白川,“吞了五位柱神,夺了一城昼夜。” “就以为能重新触摸到神的领域?” “就敢大张旗鼓挑衅我?” “你当还是以前吗!” 说著泰山府君掌心向下一压。 轰! 庞大的压力降临在白川身上,双脚踩碎地面,碎石炸开。 泰山府君站在山影之上,居高临下看著他,“你也会有如初狼狈的时候啊。” “你也会有成为螻蚁的一天啊!” “当初我劝过祂无数次,你不能留,可祂每次都只想把你拉拢回来,至使东君丧命你手。” “我和祂可不同....” “当年的你,我杀不了。” “现在的你。” “凭什么不死?” 第197章 螻蚁 话音落下,泰山府君盯著白川,想要从白川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只是白川脸上依旧如常,这让泰山府君有些恼火。 “跪。”泰山府君垂眸,声音落下。 他非要看看白川狼狈求饶的样子! 轰隆隆... 山影落下。 整座金陵猛地一沉。 街道崩裂,楼体倾斜,江水拍上岸边,又被压了回去。 白川身后大日低垂,明月下沉,双腿陷入碎石之中,但身姿依旧挺拔,双腿不曾弯曲一分。 泰山府君冷哼一声,掌心下压。 整座金陵上方,被一座大山彻底覆盖 张道陵脸色瞬间变了,抬手结印,身前符光亮起。 可符光刚成,便被压碎。 张道陵闷哼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妈的,这些人怎么老是这样? 明明要白川跪,次次都要他也跟著?!!! 张道陵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想要站起来,可肩上那股力量越来越重,硬是將他压得抬不起头。 孟玥更撑不住,直接被压伏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赵政站在原地,他的腿也在往下弯, 膝盖一点点压低,可就在快要跪下的瞬间,赵政猛地抬头,看向山影之上的泰山府君。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这一生,只见过天下人跪他。 什么时候轮到他跪別人? 赵政咬紧牙关,直起身子看向山影之上的泰山府君。 身上那件灰色卫衣寸寸碎开,黑色龙袍从他身上重新垂落下来。 帝冠凝成,冕旒垂下。 赵政抬手,掌心之中,赤金光芒亮起,一枚枚秦篆小字自他身后浮现,铺向四方。 黑色秦律从脚下蔓延开来,沿著裂开的大地疯狂扩散。 紧接著,金陵十二个方向同时震动,十二尊金人接连显现,立在金陵各处。 金人高逾楼宇,身披秦甲,手持兵戈,抬头看向山影。 “朕……” “岂会跪你。”赵政咬牙吐出几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陵被强行切出一块秦土。 十二金人同时抬手,兵戈指天。 赵政顶著泰山府君的威压,硬生生拔空而起,冲天而上 满城秦篆震动,黑色秦律从地面升起,一道道缠在赵政身侧,托著他继续飞升。 赵政强行越过山影高度,站在比泰山府君更高的天穹之上,俯视泰山府君! 帝袍垂落,十二金人立在下方,满天秦篆悬在他身后。 此刻,他是始皇,而非赵政。 泰山府君抬眸看向他,眼神有了一丝变化,但也就一点变化而已,赵政身上的气势,还不足以让他重视。 赵政迎著泰山府君的目光,眼神毫不退让! 这傢伙以为自己白川吗!也配让他低头? 对外,他的大秦律界可不会失效,也不会手软! 想著,赵政抬手,五指向下,满天秦篆隨之亮起,“天下归秦。” 赵政的声音从高天落下。 金色秦篆,黑色秦律两者交织瞬间铺开,整座金陵剧烈一震。 赵政俯瞰泰山府君,“此为大秦律界!” “入此界者,皆为秦民。” “违朕令者,皆为秦敌。” 听著赵政的话,泰山府君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螻蚁不知天高地厚,也敢与天地爭高?” 泰山府君玩味的看著赵政,不说別的,就赵政这张脸,让他升起了一丝玩弄的心思。 赵政眉头皱起,他很討厌这种目光! 心念一动,十二金人同时兵戈压下,秦篆隨行。 金陵上空,黑金色律文交织成网,朝著山影之上的泰山府君锁去。 赵政五指收拢,“诛。” 一字落下。 十二柄兵戈同时劈向泰山府君。 泰山府君抬头看了一眼,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鐺! 最前方一尊金人的兵戈当场断裂。 紧接著,那尊金人从头颅开始裂开,裂纹一路蔓延到胸腹。 轰! 金人炸碎。 赵政瞳孔微缩。 泰山府君指尖又动了一下。 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十二尊金人接连崩开。 巨大的碎块砸落,秦篆被震得四散。 金陵上空的大秦律界剧烈摇晃。 赵政拼命抬手阻拦,却依旧毫无用处。 泰山府君已经看向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站在本君之上?” 话音落下。 那庞大山影向上一顶。 那座立在高处的宫闕虚影,当场裂开,轰然破碎。 赵政脸色一白,嘴里喷出一口血,身后的秦篆成片熄灭。 黑色秦律也被山影碾碎。 泰山府君伸手往下一按。 轰! 宫闕虚影彻底崩塌,赵政也从高天坠落,黑色龙袍被撕开数道裂口,帝冠散去,冕旒碎成光点。 砰的一声,砸进废墟里,撞出一道深坑。 十二金人全部碎裂。 大秦律界只撑了片刻,便被泰山府君一招压散。 “古神之威,非你这种螻蚁可以想像,一座偽神域,也敢放出来丟人现眼的。”泰山府君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白川身上。 白川低头看了一眼赵政坠落的方向,“古神之威吗!正好让我看看!” 话音落下,白川身上灰色斑纹猛地扩散。 古榕枝悬在头顶,金色香火从四面八方匯来。 一缕缕香火涌向废墟。 金光顺著地面流淌,整条街都被香火填满。 白川身后,一尊巨大的法相缓缓站起。 法相左眼为夜,右眼为昼。 云雾双翼在他背后张开。 灶火在左肩燃烧,雨水在右臂匯聚,瘟纹缠上五指,命痕在眼底闪过。 白川抬拳。 天公將军印落到拳前。 古榕香火,昼夜之名,刚吞下的四神权柄,全被他压进这一拳里。 整条街道的香火金光同时捲起。 白川一步踏出。 地面炸开。 冲向山影之上的泰山府君。 这一拳砸出时,金陵上空的昼夜都被带动。 大日往前压,明月隨拳落。 云雾双翼震开山影带来的压力。 天公將军印在拳前显化,像一枚真正的天命大印,裹挟古榕一城香火砸向泰山府君。 泰山府君看著那一拳落下,直到拳锋近身,他才抬起手。 五指张开,按住了白川的拳。 轰! 金色香火海在两人之间炸开。 天公將军印剧烈震颤。 云雾双翼被震散一半。 白川身后的昼夜法相猛地一晃。 泰山府君站在原地,脚下山影没有退半寸。 他看著白川,淡淡道:“香火?” “你还差得远。” 说完,五指收紧。 咔嚓。 白川拳骨裂开。 泰山府君手掌往下一压。 轰! 白川整个人被按入地面,身后的香火法相当场崩开。 泰山府君掌心继续下压。 砰! 白川被整个按进废墟深处。 大地裂开一圈又一圈。 金陵上空的昼夜异象剧烈摇晃,几乎就要消散。 泰山府君这才收回手,尘土慢慢落下。 从降临到现在,他只出了两招。 一招碎大秦律界。 一招压白川入地。 场中安静下来。 山影仍在金陵上方。 泰山府君立在山巔,低头看著下方废墟,“结束了。” 就在这时。 废墟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泰山府君眼神一动,侧目看向张道陵。 张道陵还跪在地上,双手撑著碎石,嘴角溢血,但依旧强撑著压力念出了静心咒: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 泰山府君眉头微皱,这老道士疯掉了?这东西对他可毫无作用。 第198章 什么叫死在过去 “你是觉得,所谓的静心咒,能压的住本君?”泰山府君看著张道陵轻声开口道。 张道陵闻言没有理会,只是遵循白川的要求,快速念著静心咒。 看著张道陵不理会自己,泰山府君眼神一冷,抬手朝著张道陵一点,恐怖的能量在其指尖压缩。 张道陵脸色一变,心中暗骂,白川这时候非要让他念咒干嘛? 这玩意儿真有用吗? 可骂归骂,张道陵嘴上没有停,咬紧牙关,强行把最后一段念完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 隨著静心咒最后一个字落下,泰山府君也彻底没了耐心。 “够了。”泰山府君一声厉喝,指尖凝聚的黑光瞬间爆发。 一道黑色光柱直射张道陵,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沟。 张道陵瞳孔一缩,没等他有所行动,黑光將他所在的位置吞没。 轰隆! 烟尘冲天而起。 泰山府君收回手,神色平静,他並不在意张道陵死没死。 一个老道士而已。 若不是在那儿念咒烦人,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烟尘缓缓散开。 泰山府君微微一愣,张道陵还跪在原地,毫髮无伤。 而在张道陵身前,多了一道身影。 白川不知何时从废墟中出来挡在了张道陵身前。 与刚刚相比,现在的白川可以说是狼狈至极,身上满是裂痕,胸口塌陷了一块,灰色斑纹从伤口处不断翻涌。 “你.....”张道陵抬起头,看著挡在身前的白川,愣了一下。 白川低著头,看著满身伤痕,眼中微微有些茫然。 泰山府君看著他,脸上露出淡淡嘲讽,“还能站起来吗?” 白川听见声音,缓缓抬头看向泰山府君,眼中的茫然一点点退去。 隨后,白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塌陷的胸口,又看了看断裂的拳骨。 “是你把『我』搞得这么狼狈?天闕越来越够胆了。” 泰山府君眉头皱起,这句话听起来很怪。 不对,是白川整个人都很怪! 和刚刚完全不同!整个人却好像换了一样。 白川没等泰山府君回答,他扭头看向四周,目光最后停在张道陵身上,“进步很快嘛,已经初步摸索到跨越时间的用法了吗。” “主动沟通过去,唤我出世。” “可惜还是只能依靠外物。” 张道陵:“?” 他一脸茫然。 什么跨越时间?什么主动沟通过去?什么唤他出世? 他刚才不就是念了个静心咒吗? 白川没有解释,抬头看向另一边坑里的赵政,脸上闪过一丝疲惫:“道阻且长啊……” “过去已定,现世初显。” “也不知未来如何。” “哼,装疯卖傻,可活不下去!你求我倒是能考虑一番!”泰山府君忍不住开口打断了白川! 白川收回视线,看回泰山府君,“你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吗?” 泰山府君:? 白川活动了一下身子,右手按在胸前,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这次还是……” “五分钟。” “应该够了。”白川抬头双眼锁定了泰山府君。 泰山府君脸色沉了下来,一股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底升起。 明明白川什么都没做,可冥冥之中他却感受到了死亡临近! 泰山府君掌心微微收紧,眼前这个人,绝对跟刚刚不一样了! …… 金陵之外。 太衡和少胥仍在看著城內。 一开始,白川被泰山府君全面碾压的时候,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太衡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天在总部的白川,绝不是这个样子。 那种压迫感,那种一眼就让人不想靠近的危险。 根本不是刚才被泰山府君压进地里的白川能比的。 直到张道陵念出静心咒。 直到白川从废墟里重新站起来。 那天白川带给他们的感觉,回来了。 两人原本都打算出手了,现在生生停了下来,继续观望。 金陵之內。 泰山府君看著白川,脸色越来越沉,白川不动,他也没敢再轻易出手! 白川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怎么,刚刚不是很囂张吗?” “古神之间亦有差距。” “你於我而言,亦如螻蚁。” “现在的你也配说这种话?”泰山府君眼中寒意骤起。 “刚才被本君按进地里的,不是你?” “现在的你,连当年十分之一都没有!” 白川脸上笑意不变,神色淡然,“你永远不会明白。” “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话音落下。 砰! 一声巨响,在天地间炸开。 白川站在废墟里,周围空间开始崩坏,一块块裂痕浮现,又迅速向外撕开。 此刻的他,仅仅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已经承受不住。 泰山府君瞳孔猛地一缩。 这种气势……这种感觉…… 怎么可能? 他不是已经跌下古神了吗? 白川缓缓抬头,目光越过泰山府君,忽然看向金陵之外。 …… 金陵外。 太衡和少胥同时一愣,他们看见白川的视线落了过来。 太衡眉头一皱,“他看我们干什么?” 少胥没有回答,她也不明白。 白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下一刻就收回了视线。 身上的恐怖气息,忽然一泄,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一切重新归於平静。 好似刚刚都是幻觉一般。 张道陵愣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白川要直接把泰山府君撕了。 可气势刚起来,怎么又没了? 泰山府君也怔了一下。 “看好了。”白川注视著泰山府君,没由来的开口说了一句。 “什么叫死在过去。” 金陵之外。 太衡和少胥听到这句话,神色同时一变,这好像是说给他们听的。 金陵之中,说完这话的白川身体一震,双眼失神了一瞬间。 等回过神来之后,白川似乎又有些迷茫,左右看了看,当看到泰山府君还站在自己面前时,眉头忍不住皱起。 “嗯?” “还没死?” 不会吧?玩儿脱了?日记本主人搞不定这傢伙?! 就在白川胡思乱想的时候,泰山府君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双手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整个人开始若隱若现起来。 泰山府君瞳孔骤然收缩,他似乎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一点的抹除!! “这是……!” 第199章 玩赖 泰山府君猛地抬头看向白川,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白川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 泰山府君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 话没说完,他的半条手臂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泰山府君低头看著空荡荡的肩侧,瞳孔剧烈收缩。 “白川!” 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个名字。 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泰山府君整个人消散在原地。 那道身影没留下半点痕跡。 就像从未出现过。 紧接著,压在金陵上空的山影也开始崩散。 山体边缘化作黑色细沙,大片大片飘落。 高悬在城上的沉重阴影,被风一卷,散成满天黑尘。 山影散去时,无数灵魂短暂浮现在天地间。 很快,又全部消失不见。 压著整座金陵的力量,也在这一刻散了。 张道陵肩上一轻,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孟玥也终於重新吸进一口气。 她趴在碎石里,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远处深坑中。 赵政撑著碎石坐起,脸色难看地望向泰山府君消失的位置。 白川看著泰山府君消失的位置,低声呢喃,“於过去斩杀了泰山府君吗……” 日记本主人的力量,有些超乎他的想像了。 只是....你就不能从物理层面给他弄死吗!??? 他费这老大劲,一口没吃上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尝过古神的滋味呢还! “嘖...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呢....”白川自语著,一位古神能给他带来的提升不知道有多大,结果日记本主人这么处理,他什么都捞不到... 不能是小心眼儿了,觉得自己在算计他吧。 此时,金陵上空。 原本被山影压得几乎崩散的昼夜异象,重新稳定下来。 大日缓缓升起,长夜重新降临,昼夜交替异象再度覆盖全城。 ...... 金陵外。 太衡和少胥站在半空,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亲眼看著泰山府君消失,或许用抹除更为合適! 连带著泰山府君的一切,全都被抹除掉! 太衡脸色极其难看。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这就是……死在过去?” 少胥没有回答。 她看著金陵里的白川,眼神比刚才凝重了太多。 如果白川刚才那句话,是说给他们听的,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泰山府君的下场,就是警告。 “他的状態很不对劲,刚刚那种感觉又消失了....”少胥轻声开口道。 “或许这就是他选择抹除泰山府君的原因!”太衡接话道。 “他的那种状態应该维持不了多久,至少不足以杀死三位古神,所以在察觉到你我也在之时,他选择展示自己的力量,用泰山府君来警告我们!” 太衡喉咙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这种能力,无可预防……” 这种能力太离谱了。 强也好,弱也好,古神也好。 谁没有过去?谁没有弱小的时候? 太衡自己也不是生来就是如今的太衡。 少胥也一样。 多年前,他们也还没有成古神。 若白川真能把手伸到那个时候,提前杀死他们,那现在的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太衡越想,脸色越沉。 这还怎么玩? 这不玩赖嘛!满级大佬回到过去乾死刚出新手村的我? 他是真的想不出应对办法。 “如果他能去到很久很久以前,甚至不需要面对弱小时候的我们....”少胥突然开口道。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太衡闻言沉默了,很多年前,他是人类,自是有父母... 这种能力,甚至能从根源上將他抹除。 “所以...还要不要管?”少胥问道。 太衡沉默了一会,他知道少胥问的是什么。 白川已经在金陵夺名,如果或许还要在这证真入天,他们很难管了....可要是不管也不行,夺名的影响他们可以压下去,但后续是真不行。 “还是得谈谈,儘量说服他出境证真吧。”太衡嘆了口气道。 金陵。 孟玥刚缓过一口气看向白川,正想开口。 可话还没出口,白川已经抬头看向天穹。 下一刻,他身形缓缓升起,重新立於金陵上空。 稳定下来的昼夜异象,再次被他牵动,白昼向一侧铺开,长夜向另一侧压下。 那条横贯金陵上空的分界线,重新清晰起来。 白川站在云雾之中,双眼一开一合,整座金陵的昼夜便隨之轻轻震动。 张道陵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著身子坐起,“还没结束吗……” “他到底要做什么?” “登天四步。”湘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看著半空中的白川,又看向重新覆盖金陵的昼夜异象。 她已经明白了过来。 “登天四步?”张道陵皱了皱眉,似乎是在哪儿听到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湘君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眼神复杂的看著高天之上的白川。 想起很多年前,东君曾对她说过的话。 东君站在湘水边,看著水面,对她说: “若想更进一步,便好好守著湘水。” “不是让你困在湘水。” “是让湘水先认你。” “等有一天,水中万灵,沿岸眾生,都觉得湘水该由你掌。” “你才有资格往上走。” 那时湘君不完全明白。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登天之前必须走的一步。 夺名。 “所以你真的不是古神了...但依旧强的可怕..”湘君嘴里呢喃著,心底升起一丝丝希望。 毕竟白川承诺过,这件事结束,会让她见到东君! 第200章 证真之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孟玥没有继续留在这,泰山府君消失,但后续麻烦一堆,看了白川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开。 “又要老道收拾残局....”张道陵长长嘆了口气,抬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道道符籙。 符光落入碎砖断梁之间,砖石开始轻轻震动,隨后一块接一块飞起,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 这对张道陵来说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就像之前修復驪山一样。 远处,赵政和湘君都没有动。 两人站在原地,抬头看著天上的白川。 湘君心里装著东君,赵政看的却是另一件事,力量。 他不知道白川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可他知道,白川正在变强。 赵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想记下来,登天四步,夺名..... 这些词,他都记住了。 泰山府君给他的打击太大,刚出世时,赵政確实觉得此世不过如此。 大秦律界之內,天下皆秦,入界者,都该低他一头。 可白川打破过一次,泰山府君又打破一次。 白川还好说,赵政对白川的感觉很特殊。 可泰山府君不一样,被一个外人碾压,一招碎了大秦律界,一招让他从天上坠下来..... 赵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碎的龙袍,脸色沉了沉。 这个什么登天四步,他也要走。 ...... 也不知过去多久,金陵的昼夜始终悬在城上。 白川一直立在云雾中,半城白昼,半城长夜。 城里的人开始习惯金陵的昼夜不再跟隨日升月落,而是跟隨天上那个人的双眼。 张道陵修好了三层小楼。 湘君和赵政却一直都保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孟玥中途回来过一次,又很快离开。 “嘖,这俩人又怎么了?三天了都没动弹一下。”张道陵躺在一张摇椅上,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天上的白川。 又是三天过后,白川终於动了,缓缓闭上双眼。 金陵上空,昼夜分界线开始淡去。 太阳升起,长夜隱去。 整座金陵看起来恢復了正常。 可赵政看得出来,不一样了。 昼夜恢復正常,只是表面,从这一刻起,金陵的昼夜已经和白川连在了一起。 这六天里,他已经看出来这一片地界的昼夜交替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规则! 高天之上,白川睁开眼,归墟与暘谷同时隱去。 只靠单纯的左眼闭合,金陵夜色退去,右眼微敛,天光隨之暗了一分。 他没有藉助归墟,暘谷。 现在的他仅凭自己的双眼,便能决定金陵的昼夜交替。 白川低头看著这座城,轻轻吐出一口气。 夺名,成了。 只是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久,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泰山府君打扰的原因,足足花了六天时间。 眼见白川从天穹落下,赵政和湘君几乎同时上前。 可有人比他们更快,白川身旁,光影一晃。 太衡和少胥出现在半空。 “聊聊?”太衡示意了一下。 白川看了他一眼,对两人的出现並不意外。 “好。”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赵政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那两个人…… 给他的感觉,和泰山府君很像。 赵政脸色有些难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他可是始皇帝应该横压一世才对。 可怎么出了大安到了外面,反倒像个嘍囉一样? 动不动出现的,都是泰山府君那个级別的怪物。 赵政抬头看著三人消失的位置,沉默了很久,“登天四步……” 这玩意儿他一定要学会! ..... 白川这边,三人再出现时,已经不在金陵城內。 脚下是一片云层。 金陵在下方,城中车流如线,看起来已经恢復了平常模样。 太衡看著白川,沉默片刻,还是先开了口,“怎么会选在金陵?” 太衡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出境,你甚至可以选择比金陵更大的地方夺名证真。” “碰巧而已。”白川耸了耸肩。 太衡一怔,“碰巧?” 白川点头,“本来没想选金陵。” 夺名这件事,本就是顺手。 他一开始想的地方,確实不是这里。 太衡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动。 有戏。 只要白川不是非要死盯著金陵,那就还有得谈。 “那你有合適的证真之地吗?”太衡立刻开口。 不等白川回答,太衡直接说道:“我可以帮你选。” “选个小国都没问题。” 少胥站在一旁,没有打断。 她明白太衡的意思,白川如果一定要证真,那最好別在境內。 太衡继续道:“证真之地,越大越好。” “到时候整片地界,都相当於是你的神域。” “哪怕成就古神之后,身处自己的证真之地,实力也会有很大的加持。” “一个古神,在证真之地內和在外面,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能选大的,就別选小的。” 太衡看著白川,语气难得认真,“我可以帮你安排。” 白川听完,笑了笑,“不用了。” 太衡眉头一皱。 白川道:“我已经选好了。” 太衡立刻问:“什么地方?” 白川抬头看了一眼天,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大地,“天地。” 太衡:“???” 少胥也转头看向白川。 太衡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你说什么?” “天地。”白川神色如常。 “有比这还大的吗?” 太衡嘴角微微一抽,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才说选个小国,是觉得自己已经够大胆了。 结果白川张口就是天地,这已经不是大胆了。 这是根本没打算走正常路。 太衡看著白川,忍不住道:“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白川没有回答。 太衡脸色沉了下来,“这意味著,你要与全世界的古神为敌。” “天地之间有多少古神的领域?” “有多少正在夺名,证真的神秘?” “你选天地,就等於要把他们的证真之地一起夺走。” “到时候,不只是古神会拦你。” “各国也不会放任你这么做。” 太衡说到这里,语气重了几分。 “金陵的影响,我和少胥还能压。” “你要是真把手伸向整片天地,大夏都压不住。” “甚至到了那个时候,大夏会被迫站到你对面。” 少胥也看著白川,没有反驳太衡的话。 这不是危言耸听。 古神的证真之地,本就是他们存在的根基之一。 没有谁会坐视不理。 “没事。”白川摆了摆手 太衡皱眉,“什么没事?” 白川笑了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太衡盯著他。 白川抬头看向天穹,语气隨意,“我选的不是现在这片天地。” “不是现在这片天地?”太衡一愣。 第201章 重回大安 对於两人的疑惑,白川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只是道:“总之,现在的你们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太衡皱著眉想要追问两句,但看白川这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 少胥沉默片刻,开口道:“那金陵呢?” “夺名已经结束了,我只是顺便试试而已,对金陵並不感兴趣。”白川道。 他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止是一城一地这种局限。 太衡听到这话,脸色稍缓,只要白川不继续在金陵证真就行。 至於白川说的那句“不是现在这片天地”,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確定,眼下,他们不用立刻站到白川对面。 这就够了。 太衡和少胥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追问。 太衡嘆了口气,“你最好別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白川笑了笑,“看情况,不过现在的你们应该是看不到的。” 太衡眼角微微一跳。 少胥看了白川一眼,“泰山府君的事,天闕不会善罢甘休,里面有那么一两个人即便是我和太衡,都难以招架。” “他们来就是了。”白川道。 太衡沉默了一下,也是,你这么玩儿谁来都一样。 “走了。”太衡丟下一句话,和少胥一同消失。 白川站在云层上,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隨后也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三层小楼前。 他刚落地,赵政和湘君便一起走了过来。 赵政最先开口,“教我。” 白川看了他一眼。 赵政神色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登天四步。” “夺名。” “证真。” “这些,教我。” 白川抬手,一把將他拨到旁边,“一边玩儿去。” 赵政脸色顿时一黑,“白川!” 白川没理他。 湘君已经跟了上来,语气比赵政急得多,“我姐姐呢?” 白川脚步没停,“不用著急。” “我说过会带你去见她。” 湘君盯著他。 白川继续道:“能不能见到,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湘君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白川没有回答,径直朝张道陵走去。 张道陵原本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见白川过来,整个人一下坐直了。 “又干嘛?” 他现在一看见白川靠近就头疼。 准没好事。 白川停在他面前。 张道陵警惕地看著他,“先说好,老道不干了。” 白川看著他,忽然道:“谢谢。” 张道陵一愣,“啊?” 白川道:“刚才的静心咒,谢了。” 张道陵狐疑地看著他。 就只是道个谢?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上下打量白川,“你没事吧?” 白川笑了笑,“没事。” 张道陵更不信了。 “你要真没事,能专门过来跟老道说谢谢?” “不可以?”白川道 “可以。”张道陵鬆了口气,又重新往摇椅上一躺。 可还没躺稳,白川又开口了:“不过,確实还有一件事。” 张道陵刚放下去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他就知道! 他猛地坐直身子,盯著白川,“说!” 白川道:“陪我去个地方。” 张道陵眼皮一跳,“什么地方?” 白川看著他,吐出两个字,“大安。” 大安才是他登天四步的入口! “大安市?”张道陵愣了一下。 去个大安市,还要他陪? 不对。 绝对不对。 这事肯定没这么简单。 张道陵狐疑地看著白川,“你去大安干什么?” 白川笑了笑,“有点事。” 张道陵脸色更难看了。 “你每次说有点事,最后都不是小事。” 白川道:“去不去?” 张道陵沉默片刻。 他很想说不去。 可刚才静心咒那件事,他多少也看出来了。 白川这傢伙虽然麻烦,但很多事早就算好了。 再加上大安本身就不简单。 他还真有点不放心。 张道陵嘆了口气。 “行。” “老道陪你走一趟。” 白川点头,转身看向赵政和湘君。 “走吧。” 湘君立刻上前。“去大安做什么?” “去了,你就能见到你姐姐。”白川看了她一眼。 湘君身形一顿,眼神瞬间变了,她没有再问,只是站到了白川身后。 赵政也走了过来,刚要开口,白川已经看向他,“你想学的,去了大安都能看到。” 赵政皱眉,“登天四步?” 白川道:“不止。” 赵政沉默了一下,隨后点头,“好。” 白川没再说什么,双眼闭合之间,几人身影同时消失在三层小楼前。 金陵上空,昼夜如常。 可从这一日起,这座城的昼夜,已经不再完全属於天地。 第202章 回到过去 大安市。 几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一条街道上。 赵政刚一落地,眼神便微微一变。 这种速度太快了,之前的白川绝对做不到,长途赶路也是依靠那种铁鸟! 白川没有解释。 夺名昼夜之后,只要昼夜覆盖之地,他都能去。 赵政看著白川,眼神越发火热。 这就是登天四步?只是夺名,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证真之后呢? 白川没有管他的反应,带著几人朝前走去。 没过多久,几人来到月湖山庄外。 山庄大门紧闭,上面已经贴了封条。 张道陵看了一眼封条,又看了一眼白川,“来这里干嘛?” 白川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门前,开口道:“沈重山。” 声音落下。 山庄里安静了一瞬,下一刻,大门后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沈重山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死死盯著白川,“你找到办法了?” 白川看著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说过,或许可以救你女儿。” “但无法保证她一定能活下来。” 沈重山脸上的神情僵住,默了很久才开口:“你需要我做什么?” 当初白川说过,需要他帮一个忙。 现在白川回来找他,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白川道:“送我们回到过去。” 沈重山抬起头。 白川看著他,“能做到吗?” 张道陵眼皮一跳,回到过去? 这事听著就不像能善了。 赵政也看向白川。 过去? 湘君更是猛地抬头,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呼吸都停了一下。 白川没有管几人的反应,这就是他选的证真之地。 现在不能乱来,不代表过去不能。 在过去,不管闹出多大的动静,只要不动用过去的力量,对现在就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就能放开手脚去证真入天。 沈重山盯著白川,声音沙哑:“我只能把你送回她死的那天。” “也就是三年前。” 白川点头,“足够了。” 湘君听到这里,眼中终於亮了起来。 她明白了,白川说能带她见姐姐。 不是现在,是过去。 只要回到过去,她就能见到东君。 可三年前不够,她姐姐死在更早之前。 湘君忍不住上前一步,“能不能把我送回十年前?” 沈重山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能和白川说话,只是因为白川有机会救沈小婉。 至於其他人,他不在意。 “我说过,能不能见到,看你自己的运气,且也不是现在。”白川开口道 湘君攥紧手指。 三年前.....差了七年。 可至少,这是一个机会,白川一定要其他手段能回到更早之前! 张道陵皱眉看著白川,“你確定要这么做?” 他不知道白川想去做什么,但这种事情,一个不小心怕是要把命交代在过去! 白川道:“確定。” 张道陵沉声道:“过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白川看了他一眼,“所以才叫你来。” 张道陵:“……” 他就知道。 这小子叫他准没好事。 沈重山转身,朝山庄里面走去。 “进来。” 白川跟了上去。 张道陵嘆了口气,也只能跟著走, 赵政和湘君紧隨其后。 山庄大门在几人身后缓缓合上。 沈重山走在最前方,身影有些虚浮。 他带著几人来到大厅,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著原样。 沈重山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白川,隨后抬起手。 大厅里的光线开始变暗,四周墙面微微扭曲,地上的灰尘开始倒卷。 赵政眯起眼,湘君屏住呼吸,张道陵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沈重山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你是只答应过或许有机会能救小婉,不一定真的救的了,但我不接受!” “如果小婉活不下来,我不会带你们回来的!” 白川看著四周倒流的光影,神色平静,“你只需要送我们回去就是。” 沈重山深深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整座大厅轰然一震。 所有光影同时倒卷,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月湖山庄之中。 第203章 熟悉 等到几人视野恢復时,大厅不再破败。 紧接著,熟悉的嘈杂声扑面而来,白川抬起眼,熟悉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还是月湖山庄的大厅,还是那天晚上,只是这一次,站在他身边的人,不再是姜竖。 赵政皱眉看著四周,张道陵也扫了一眼大厅,脸色不太好看。 湘君则站在原地,眼神不断从周围那些人身上扫过,对他们来说,这里很陌生。 但对白川来说,这里並不陌生,他已经来过一次了。 大厅前方,灯光明亮,墙上的宣传海报崭新,地面乾净。 赵政看著这一幕,眉头皱得更深,“这里就是三年前?” 白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侧面的电子屏上。 【月湖山庄沉浸式惊悚挑战】 【今晚活动:水中极限逃生】 【通关奖金:一百万】 电子屏右下角,日期清清楚楚。 2022/5/31。 和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张道陵也看见了那个日期,低声道:“还真回来了?那傢伙的能力有这么强吗!” 说著,张道陵抬手摸了摸旁边的墙面,触感真实,不是幻象。 “沈重山这个能力,比老道想的还麻烦。” 赵政看向白川,“这就是过去?” “或许是。”白川隨口道,他不在乎这里是不是真的过去,只要这里是个新世界就行! 赵政若有所思。 湘君却没有管这些。 她只听见了“三年前”。 三年前。 不是十年前。 她眼中的光暗了些,但很快又重新抬头。 既然能回到三年前,那就一定还有办法回到更早。 没有理会几人,白川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前台。 那里,一个穿著白色外套的年轻女孩正低头签字。 她扎著马尾,脸色有些紧张。 旁边有人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小婉,別怕啊。” “贏了可是一百万。” “你家里的事儿不就轻鬆解决了?” 女孩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 “我知道。” 白川挑了挑眉,熟悉的对话,看来沈重山的能力局限就在这了,他只能选择这个时间点將人送回来,且自己回不来! 张道陵听到沈小婉这个三个字,也跟著看了过去,“就是她?” 白川点头,“她不能死。” 赵政看著沈小婉,又看向大厅里那些人,“她会死在这里?” 湘君沉默著看向沈小婉。 就在这时,沈小婉握著笔,准备在確认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前台工作人员刚想开口,白川已经伸手按住了那张纸。 笔尖停在纸面上。 ................... 最近颈椎有点问题,需要请假几天(本来问题没这么大,我去盲人按摩,想推一下,结果按出问题了,按的时候就很痛,他非说痛则不通,要给我按通,结果整个后颈连带肩膀后背全肿了,现在只能趴著用手机打字。) 还有一点原因是思索一下后续剧情收尾,这本书问题其实很多,剧情设计,世界观设定,很不成熟,甚至於某些方面缺陷很大,原本是可以深挖设定的,但可惜我能力不太够,並且既要又要的,最终就是一团乱糟,当然我继续水下去也有钱,还不少,但这会让很多设定进一步的崩溃(虽然现在已经有点崩了),所以没想再开各种支线出来水下去了。 只是请假两天休息,梳理一下后续剧情和最终收尾,不太监,因为本书卖出去几个版权,肯定会正常完本。 第204章 打个招呼 沈小婉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著白川,前台工作人员也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被白川按住的確认书,又看向白川,“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可不知为什么,对方按住那张纸的时候,心里闪过一种莫名的感觉。 前台工作人员皱起眉,正想开口。 白川已经抬起手。 啪。 一声响指落下。 大厅里的灯光瞬间暗了下去,所有光芒全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亮度。 无边无际的黑暗从白川脚下铺开,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大厅。 喧闹嘈杂的声音瞬间停止,那些原本还在说话的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前台工作人员身体一软,直接趴在了桌上。 沈小婉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眼中的疑惑还没散去,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白川伸手扶住她,將人轻轻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大厅彻底安静下来。 张道陵走到白川身边,看了一眼四周倒下的人,又看向白川。 “所以你在这个时间,想做什么?” 白川看向他,“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誒?”张道陵一愣,没反应过来。 白川道:“其他的你不用管,我只需要你在这里,再诵一遍静心咒。” 之所以带张道陵过来,就是想试试看。 在过去,在日记本主人还未死亡的这个时间点,如果他陷入沉睡,日记本主人还会不会从他体內甦醒。 同一个时间,能不能存在两个日记本主人。 也正好试一试,在这个时间点,他还有没有底牌可以用! 听著白川的要求,张道陵眉头一皱,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不是傻子,之前他每次施展静心咒 ,白川就都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张道陵已经隱隱猜到,他的静心咒或许能让白川进入到某种强盛的状態。 这种状態下的白川,他反倒更熟悉,更符合他千百年来认识的那个白川! 张道陵看著白川,想问清楚白川到底想做什么,可话到嘴边,迎上白川的眼神,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张道陵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往旁边走了半步,站定之后,缓缓开口: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熟悉的静心咒在大厅里响起。 白川站在原地,静静听著。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张道陵口诵静心咒,一字一句落下。 隨著静心咒继续响起,白川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没用。 这一次,他没有陷入沉睡。 白川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始终清醒,没有那种意识下沉的感觉。 也没有那种被另一个“自己”取代的感觉。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厅里依旧安静。 张道陵停了下来,看向白川,“呃....” 他没有从白川的眼神之中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誒?他之前的猜测错了? 静心咒並不能让白川进入某种特殊状態? 白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这个时间点,他似乎並不能让日记本主人从他身上甦醒。 “是因为你还活著吗....”白川嘴里呢喃著。 白川抬头看向大厅外,他不知道答案。 但有人知道。 上一次他就已经確定,日记本主人是能感受到他的。 想著,白川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大安市上空。 夜色笼罩著整座城市。 白川低头看著下方,缓缓睁开右眼。 下一刻,一轮太阳出现在大安市上空。 黑夜瞬间被撕开,刺目的日光顷刻间铺满整座城市。 夜市上的行人猛地停住脚步,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有人抬头看向天空,脸上还带著茫然。 “天亮了?” “怎么回事?我特么刚下班!” “太阳?现在不是晚上吗?” 惊呼声还没来得及扩散。 白川左眼也隨之睁开。 轰。 大安市另一半,重新陷入黑夜。 白昼与黑夜同时出现,一半城市烈日悬空,一半城市夜色如墨。 无数人站在原地,呆呆看著这一幕。 与金陵一般的昼夜异象,再一次出现在大安市上空。 只是这一次,白川不是要在大安夺昼夜之名。 他只是打个招呼,告诉那个人。 他来了。 (还在恢復,没有很严重,躺著码了一点点,谢谢各位兄弟,不用打赏的,这本书我写的不是很好,抱歉抱歉,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