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你那农村媳妇成首富啦!》 第1章 你的尸体,我说的算 “你费尽心思找到我就是为了给沈建国捐肾?”韩寧满眼嘲讽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亲生母亲,心底一片悲凉,入狱十年,出狱五年,除了出狱那次她亲自带著断亲书让她签字,这是第二面,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只有赤裸裸的算计。 “什么沈建国,那是你继父,继父也是父,你就该孝顺他!就该给他捐肾!”李秋霞面容憔悴,哪有一点当年的意气风发,可笑的是,即便知道沈建国乱搞玩坏了肾,依旧对他一往情深,甚至为了他跪求自己最看不上的亲生女儿。 甩开李秋霞拉拽的手,韩寧微微扬起嘴角,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孝顺吗?为了孝顺,我在你家做了十年保姆,为了孝顺,我给你的继子考工作,为了孝顺,我给你的女儿让高考通知书,让男人,为了孝顺,我替你的小儿子坐牢十年。最后换来了什么?换来的只有一纸断亲协议!” “呼~想要肾去找你的儿女们,我没责任也没义务。”话落韩寧拿出手机叫车,李秋霞满眼恨意,抬手狠狠推向韩寧:“去死!只要你死了,你的尸体就是我说的算!” 韩寧只觉后背一凉,回头瞬间本能抓住李秋霞伸来的双手,两人重心不稳,滚入来来往往的车流中。 啪!脸上的剧痛让韩寧一个不稳撞到桌角,额头的剧痛刺激的她快速睁开双眼,没有川流不息的车流,只有她擦了上百遍的上白下绿的卫生墙裙,摸都不敢摸黑白电视和角落立起的行军床,是熟悉的环境,也是她噩梦的开始。 再次回到这个噩梦开始的地方,韩寧只觉兴奋,她重生了!这辈子她只想快意恩仇,活出自己的模样! 耳边传来沈军骂骂咧咧的声音:“死丫头,让你替我考个试,你在这推三阻四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眼见沈军的脚就要踹到韩寧的身上,一个身影牢牢抱住沈军的大腿,韩寧勾唇,好戏开场。 “大军,寧寧肯定会帮你考试的,我劝劝她,她一定会听话的,你就別打她了,她可是我的亲生骨肉啊。” 李秋霞满脸哀伤,哭声撕心裂肺,八个月的孕肚大的嚇人,也让看的人心惊胆战,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李秋霞是个好母亲,上辈子的韩寧,更是因为李秋霞这副为了女儿能豁出性命的做派一步步退让,最后惨死街头。 有了上辈子的教训,重回这一刻,韩寧看到的是沈军的小心翼翼护著李秋霞的肚子,是李秋霞的乾打雷不下雨,是他们对视中的满眼算计。 呵,戏台子都搭好了,那看戏的人怎么能少。“救命啊,沈军杀人了!还要杀怀孕八个月的继母了!”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抬腿就往门口跑,快速拉开大门刚好和三个刚买完菜回家的大婶对视。 大婶们嚇了一跳,等看到韩寧满脸的血和李秋霞挺著八个月的孕肚跪在地上的可怜模样,齐齐白了脸:“大..大军,你可不能干傻事啊。” “对啊。大军,秋霞可是你亲生母亲,你怎么能让她跪你呢?还有你妹妹头上的伤..”周婶子满脸担忧,伸手就要查看韩寧头上的伤,被赶过来的李秋霞挡住了。 “误会,误会,家里的餐桌瘸了一条腿,就想喊大军用边角料修一下,我这肚子不方便不小心摔倒了,大军正扶我呢,让寧寧误会了。” “那韩寧脸上这是?” “红药水!哈哈,眼看就到下班点了,各位嫂子快回家做饭吧。” 沈军的亲生母亲?周围的婶子为什么这么说?沈军不是李秋霞再婚的继子吗? 李秋霞一边解释误会一边关上大门,大婶们对视一眼默默离开,只要不是杀人就行,打孩子?谁家不打孩子?失手打破头的也不在少数。 大婶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李秋霞深深看了一眼韩寧,转身回了主臥,韩寧这是皮紧了,也该松松筋骨了。 沈军顛顛手里的木棍一步步向韩寧逼近,韩寧一步步迎上去,眼睛里充斥著兴奋的光,马上到家具厂下班时间了,有了刚刚那一出应该没人打扰自己了。 在沈军把木棍狠狠挥向她的那一刻,韩寧牢牢抓住,抬脚狠狠踩向沈军脚面,沈军错愕的表情变得扭曲,痛呼声还没出口就被破抹布狠狠堵住嘴。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时间,监狱十年,韩寧可太知道打哪里疼,打哪里看不出来。 沈军就是个易怒的巨婴。袜子没洗乾净,一脚,菜咸了,一巴掌。上辈子的韩寧一直活在沈军的阴影里,心惊胆战。唯一的慰藉就是深夜母亲出现在自己房间里小心翼翼的嘘寒问暖。 可那嘘寒问暖里是告诫,告诫韩寧下次做的更好,告诫韩寧別给她添麻烦。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年轻不懂嘘寒问暖下的砒霜就算了,一瓶红药水都没有的嘘寒问暖自己也能当成宝,可笑的自己,可笑的19岁。 周婶子听到隔壁的闷哼声,急得团团转。周叔知道自家老伴心软,乾脆拉著老伴出门,去儿子家吃!心狠吗?总比被隔壁小崽子指著鼻子骂:多管閒事的老东西强。哎,可惜了那个立不起来的小丫头了,不养在身边就是不亲。 半个小时,整整半个小时的“锻炼”,韩寧出了一身汗,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看也不看地上疼的晕过去的沈军,扭头就进了主臥。 “打服了?..”李秋霞本来閒適的表情转为错愕:“怎么是你,你大军哥呢?” “哦,大军哥回屋睡觉去了,现在可以聊聊考试的事了。” “你答应去考试了?”李秋霞满眼惊喜,比起沈军有没有回屋睡觉她更关心沈军能不能找到工作,大军都21了,没有工作怎么娶媳妇。 “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替沈军考试。” 李秋霞不满:“寧寧啊,我们是一家人。帮一家人考个工作怎么能提条件呢,你也知道妈是二婚头,当后妈不容易...” 第2章 唏嘘 韩寧一把抓住李秋霞摸向自己头髮的手,淡淡道:“妈今年40岁了吧,这手可真是白嫩细腻,比我这大姑娘的手保养的都好。”韩寧的手布满薄茧和细小的伤口,粗糙的触感让李秋霞訕訕一笑,收回自己的手,刚要解释几句,就听见韩寧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家人,我天不亮就要起来做家务,把家里擦的一尘不染。一天三顿饭,一家五口的衣服。我还要做沈军的沙袋,沈静的替笔,沈辉的保姆。哦,对了,还有满足怀孕八个月的妈,深更半夜无休止的“要求”。” “妈知道这一年委屈你了,可妈怀孕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忍耐一下吗?等妈生了就帮你,好不好?” “帮我?哈!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还是说,將来你死了,有遗產给我?” 上辈子韩寧也觉得妈妈只要生了,就可以帮她,她就能回归正常的高三生活。可结果呢?照顾李秋霞月子要仔细,新生命的诞生更是意味著洗不完的尿布,冲不完的奶粉和日日夜夜的折磨,就算是自己透支生命换来的录取通知书都要拱手让人。 韩寧清晰的记得,当唯一的光熄灭,走进监狱的那一刻,她反而觉得轻鬆了。可见日常的琐碎真的能逼疯一个人。 李秋霞被顶的哑口无言,抬手就要抹泪,这一套韩寧早就看够了,这辈子她只想快刀斩乱麻:“谈条件,我去考试,抹泪,我立刻回向阳大队。” “行!什么条件!”李秋霞暗暗咬牙,死丫头现在怎么软硬不吃。 “第一个条件,钱,我爸的全部抚恤金500,我头上的伤,住院包扎和营养费100。共计600元。” “你爸的抚恤金凭什么都给你,还有你头上的伤,家里有红药水,擦两下就行了,去医院多浪费钱。” “我爸牺牲,领导来家里送抚恤金,第二天你就丟下刚刚满月的我,拿著所有抚恤金改嫁。抚恤金安抚保障的是烈士的家属和孩子,你一天烈士家属没当,还试图饿死烈士遗孤,你有什么资格拿抚恤金?” “我是家属,我不可能答应你这个条件!” 韩寧起身,俯视著李秋霞:“抚恤金我要定了,现在谈是条件,等我找去军区,就是你李秋霞的污点,是你男人沈建国向上爬的阻碍。” “你疯了?!我是你妈!”李秋霞捂著肚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狠了。 听到“我是你妈”这四个字,韩寧就生理性反胃,声音更冷了:“第二个条件,断亲,你离开后一直是奶奶和二叔一家养我长大,我欠你生恩和一个月的养恩就用机械厂的工作名额和我这一年的劳动抵消。” 上辈子,她被亲妈的枷锁困了一辈子,利用了一辈子,这辈子她要速战速决! 韩寧的冷静让李秋霞心慌,不能让韩寧找去军区大院,要不然她就真的完了。可这两个条件她一个都不想答应。想了想道:“我做不了主,晚上你沈叔回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可以,现在给我一百块,我去医院包扎伤口,失血过多会影响考试发挥,李女士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吧。” “什么李女士!现在还没断亲呢!我还是你妈!100没有,我先给你二十,剩下的回头再说。” “行,那我就先收二十元治疗费用,后续的营养费之后再谈。”韩寧很好说话,接过钱继续道:“今晚我会住在医院,给你们时间考虑,明天早上八点,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 “好。”不管李秋霞的咬牙切齿,韩寧拿起奶奶给的“宝贝”--火药兜子收拾自己的衣物和证件。 李秋霞跟出来还想打亲情牌,这才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沈军。李秋霞这次是真真切切的伤心了,眼泪不要钱的掉,对著韩寧就是一顿咆哮:“你个不孝女,你对你哥做了什么?怎么都叫不醒。” 韩寧把火药兜子往身上一挎,眉眼弯弯:“欠帐还钱罢了。”李秋霞呆立当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韩寧已经迈著轻快的脚步离开家具厂家属院。 1983年的大街上,低矮的楼房上写著劳动致富光荣的標语,黑白相间的老式公交车呼啸而过,留下呛人的尾气,穿著蓝灰色工装的人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充满干劲。看到的每一处街景都让韩寧著迷,咧咧嘴,轻声道:“回来真好。” 韩寧的好心情一点没被周围惊讶,好奇,惊惧的表情影响,顶著一脸的血大步迈向前方。 到达第一医院后才换上一副破碎表情,掛號看诊缝合包扎,还顺利拿到了一张伤情鑑定。换了一路医生护士和病號的同情分,这些同情分和手上这张薄薄的纸都將成为她手里的底牌。 上辈子,因为额头上的疤痕,韩寧自卑的低了一辈子的头,这辈子她要昂首挺胸做人。 售药窗口处,韩寧拿著手里的生肌橡皮膏看了又看,这可是她用同情分换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韩寧正忧心自己头上的伤会不会留疤时,医院门口传来一阵阵嘈杂声,一个个身穿绿色军装的军人被医生护士抬进第一医院。长长的队伍看的人心惊胆战,走廊上的病患和家属们纷纷让出道路。 “血库,把血库里的血浆都送到手术室!如果不够儘快组织献血,联繫其他几家医院配合这次抢救!”医生对身边护士快速吩咐著。 看著闹的眾人,人心惶惶。有那知情者神秘兮兮的道:“都听说了吗?三屯子后山出现一群野猪,部队派人过去消灭野猪,哪知道野猪没看见,地雷踩到好几个,这不,全受伤了。” “敌特乾的?那三屯子的大队长李庚山?” “是不是敌特不知道,但部队的人过去抓人时发现,李庚山自杀了。” “嘿,你小子的消息挺灵通啊。” “那是,我三舅妈家的...” 没有听路人念完族谱,韩寧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上辈子这件事闹得很大,三屯子后山的地雷確实是李庚山埋的,起因却让人唏嘘。 第3章 故人 李庚山夫妇的独苗苗李华考上钢铁厂的第三天被抓进派出所,罪名:流氓罪。 李庚山夫妇怎么可能相信自家乖巧懂事的儿子会做这种事,几次去派出所理论,跪求,撒泼。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枪毙! 得到这个结果后,李庚山夫妇彻底疯了,谋划了这次“野猪事件”,最后李庚山自杀,李华被枪毙,李小燕入狱,部队也损失惨重,牺牲了一位营长和7名战士。 入狱后,韩寧才得知这件事的真相,想到那位柔软又倔强的大姐,韩寧的速度更快了。 採血室不大,几张木椅排列整齐,护士戴著老式的蓝布口罩,手里拿著擦得发亮的玻璃注射器,针头是反覆消毒的不锈钢针头。被叫到名字的人坐下,胳膊被粗糙的橡胶管勒紧,冰冷的针头扎进去,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进玻璃採血瓶里。 等待的人小声地討论著献完血,要用三十块营养补助做什么,有人紧张地盯著那冰冷的针头看,满脸抗拒。唯独一位短头髮的大婶低垂著头,少了半截小指的大掌不安地交叠著。 韩寧坐到短头髮大婶旁边的位置,用极低的声音道:“跟我走,我能救你儿子。” 李小燕猛地抬起头,眼中微光闪烁,隨后快速熄灭,再次低下头只剩绝望。眼前的小丫头和她的儿子一般大,怎么可能有办法救自己儿子。只要完成老头子的计划,她就会被抓进监狱,只要能见儿子最后一面也是值得的。要是能一起死,那就更好了。 “3月25日,李华下夜班听见巷子里有人求救,李华跑进去后,发现衣衫不整的纺织厂女工,夏敏被打晕,施暴者翻墙离开,因为已是深夜,李华並没看清施暴者的脸,只能喊醒夏敏扶著她去派出所报案。 可夏敏到达派出所后,一口咬定是李华对她实施强姦,派出所的同志也曾返回小巷子取证,可惜,一无所获。” 李小燕猛地抬头:“你是派出所的同志?” “我只是高中生。”韩寧拉过李小燕满是伤痕的手,声音更低了:“李大海,证物就在他家西南角的草垛子里,记得带上派出所的同志。” “你怎么知道的?”李小燕满脸警惕,李大海是她亲弟弟,李华是他亲外甥,大海怎么可能害她儿子?等等,年后大海確实和一个纺织厂女工相亲了,听说那女工说话很难听,难道? “回村看看吧,即便我是骗你的,三天时间足够你再想別的办法进监狱见你儿子最后一面。那些军人也很无辜,不是吗?” 无辜吗?绝望的时候,她觉得谁都没有儿子李华无辜,现在有了一丝微光,她坚硬的心也鬆动了。 “呼..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我会杀了你。” “二中高三五班韩寧。我的其他信息学校都有。” 李小燕楞了一瞬,眉头鬆动了几分后快速离开。 韩寧长舒一口气摊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而悲伤。上辈子,入狱的第一年,因为不懂“规矩”差点被打死,是李小燕死死护住了她。黑暗中韩寧疼得睡不著,问对著远方发呆的李小燕,为什么救她,李小燕的回答是:你和我儿子的眼睛一样,一样的乾净。 接下来的一年里,在李小燕“针对性”的庇护下,韩寧渐渐適应监狱里的“规矩”。从挨打到互殴,直到最后没人敢惹,周围的氛围变得和谐。 和周围人熟络后才听到李小燕的完整故事,她入狱是因为带著传染病献血,最后导致八名军人死亡。进监狱是为了见她儿子最后一面,也算是赎罪。刑满释放后,很快又会回到监狱,只因这里是她儿子最后停留的地方。 李小燕再次刑满释放的前一天,狱警特意跑来告诉她一个“好消息”,说她儿子是无辜的,真凶被抓到了,是李大海,证据一直在他们家西北角的草垛子里藏著,因为放在铁盒子里,证据保存还算完整。他再次犯罪这才被翻出来。 狱警的本意是想劝李小燕出去后好好生活,別再回来。可李小燕听到这个消息后哭了整整一夜,哭得很大声。那个夜晚,没有狱警的警告声,没有打呼声,没有隔间里的闷哼声,只有李小燕压抑了18年的哭声。 清晨的起床哨悠长嘹亮,可再也没叫醒那位绝望的母亲。 “李小燕!李小燕到你了!奇怪,怎么登记献血了,人又不在这等著。” “估计是临时有事离开了,圆圆先喊下一个,別耽误军人同志的救治。” 郭圆圆被护士长说得羞红了脸,快速喊下一名献血者。韩寧起身走向病房方向,心里反覆念著一句话:“对不起燕姐,我回来晚了。” 因为太过伤心,手腕上的红绳掉了都没注意。雷霆捡起来刚要喊住韩寧,就被红绳上用桃核雕刻的雷电形状吸引住了。 “这是..我雕刻的?那刚刚的小姑娘是..” “付春花到你了..咦?雷团,你怎么来了?是手术室那边的血浆不够用了吗?” 雷霆握紧手中的红绳点点头,让身边的警卫回去送血浆,然后才指著韩寧的方向问道:“圆圆,刚刚那位同志你认识吗?” “哦,你说韩寧啊,我听外科的同志说,那姑娘可惨了..” 確定了姓名雷霆打断圆圆的话,对护士长道:“赵姐,我找圆圆有点事,您看您这边。” 赵姐点头:“我这里现在不忙,让圆圆把工作交给小孙就行,你们出去聊,別堵在这里就行。” “谢谢赵姐。” 两人找到一处安静的角落,郭圆圆把她打听到的事都说了一遍,然后神秘兮兮地道:“表哥,那个韩寧犯事了?” 话音刚落,成功收穫一枚脑瓜蹦。韩寧的信息和红绳都对上了,雷霆很肯定地说:“別乱说,韩寧是我们家的恩人。” “牛棚..唔,韩寧就是当年那个给你们送药,送粮,最后还为了救你差点死掉的小姑娘?” 雷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找出所有钱,票一股脑塞进郭圆圆手里:“我不方便出面,韩寧那边你多照顾著点,钱票不够了就和我说。” “你最近不是休病假吗?不和她相认吗?难道是怕她见到你又一病不起?她不是失忆了吗?” 雷霆揉揉酸胀的眉头,这个表妹单纯善良,就是问题太多。“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照顾好她。”他自己的病假还没休完,他的病又进了医院,野猪事件也没有调查清楚,最重要的是,他不確定韩寧看到他还会不会应激。 “是!雷团!”郭圆圆多少了解点当年的事,也很感激韩寧对大姨一家的照顾。 “你这丫头,平时少八卦多学点医学知识,別老让三姨他们操心。你天天混科室也不是个事。” “他们又不让我进军区医院,学那么多有什么用。我天天这转转那晃晃挺开心。” “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在哪都一样,都是救人。” “那你怎么不回地方做公安?” 公安吗?比起做公安他更想站在第一线。为祖国,为人民,也为了给那个浑身颤抖也要护著他的小姑娘一个安定的家。 知道表妹的心思,雷霆无奈一笑:“你好好照顾韩寧,我帮你劝劝三姨和三姨夫。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成交!”郭圆圆笑得眉眼弯弯,有表哥替她说话,进军区医院的事多半是成了! 这一夜,韩寧睡得並不踏实,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走动声,前世纷杂的画面都让韩寧精神紧绷,痛苦直至崩溃,韩寧蜷缩成一团,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身体微微发抖,在雪白的病床上显得格外脆弱。 来看战友的雷霆本想偷偷看一眼韩寧,刚好看到她无助脆弱的一面,喊来医生才知道韩寧严重营养不良,又因思虑过重这才病倒了。看著医生忙前忙后地为韩寧治疗,雷霆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父母被下放,大哥惨死,二姐登报断亲,只有14岁的雷霆紧紧拉住父母的手一起下放。刚下放的小雷霆很不习惯,为四处透风的牛棚发愁,为冷硬的馒头皱眉。是年仅九岁的小韩寧送来的凉蓆,一颗颗鸟蛋和一声声哥哥,抚平了雷霆心底最深处的慌乱。 为了给大哥报仇,雷霆瞒著父母接了一个特殊任务,就在任务快要成功时被敌t发现,9岁的韩寧为了救他差点被qf,小雷霆奋力扑到敌t身上,用断裂的树枝狠狠插入对方的脖子,鲜血撒了小韩寧一脸一身。 確定敌t死后,雷霆背著嚇晕过去的韩寧下山,赤脚大夫也像现在一样忙前忙后的治疗。小韩寧这一病就病了一个月。雷霆期间去看过两次,每次都被小韩寧大喊大叫地赶走,然后晕倒,病情加重,直至小韩寧忘记那段回忆,人才终於好了。 自此,雷霆再也不敢出现在韩寧面前,直到父母平反。他们能做的只有金钱的补偿和一纸婚约。 雷霆握紧手中的红绳,紧紧盯著韩寧紧皱的眉:“做噩梦了吗?那你的噩梦还是我吗?我好想你,妞妞。”雷霆温柔的嗓音,有力的怀抱,彻夜的照顾,终於让韩寧安稳睡去。 再次醒来,圆脸小护士正在给她拔针。“小同志,你终於醒了。你爸妈呢?你住院了,身边怎么连个陪护的人都没有。要不是表...我们发现你发烧了,你就被烧成傻子了。” “圆圆,別说了,去把你早上给小同志打的粥拿过来。”圆圆轻拍一下自己的嘴,跑出去拿饭去了。年长的护士这才开口道:“不好意思,圆圆说话没个分寸,我扶你起来,刚发了汗,吃点好消化的粥,病才好得快。” “没事,还有..谢谢你们。”一开口,韩寧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艰难道谢后,更是疼得厉害。 “好了,不要说话了,你嗓子肿了,刚输了消炎的药,吃完粥再睡一会,有助於你身体恢復。” “好。” 看圆圆端著热乎乎的粥回来了,年长的护士就离开照顾別的病人去了。 “你额头伤得这么严重,你爸妈怎么没来陪你?”圆圆一边餵韩寧喝粥,一边好奇提问。不等韩寧给出回应,继续道:“你家是不是有个弟弟?一定是他们重男轻女是不是?...我跟你说,医院的妇產科门口,天天都是因为保大保小吵架的,有一回,我说了两句公道话,那死老婆子就要抓我的脸...” 郭圆圆內心os:不是她没有分寸,是表哥想了解韩寧现在的处境,再想办法帮她!和她真的没有关係! 耳边是圆圆护士的嘰嘰喳喳,嘴边是一刻不停的勺子,韩寧摸摸手腕处的红绳笑笑没说话,煎熬又幸福地吃完一碗粥,轻声道谢后又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韩寧这一病就病了三天,圆圆每天都来照顾她,渐渐地两人成了朋友,一个嘰嘰喳喳,一个选择性回答,韩寧总觉得郭圆圆对自己的事情太过上心了,因为並没有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最后韩寧只能归结到好奇上,毕竟郭圆圆实在是太八卦了,整个医院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你爸妈真不是人,三天了一次没来过,你之前过得很苦吧,赵姐说你严重营养不良,你看你瘦得,以后对自己好点。” “好。”韩寧应好,眼睛里满是笑意。隨后不放心地问:“这三天你一直在照顾我,別的工作怎么办?” “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郭圆圆凑近,小声加了句:“我爹是院长,没人管我的,放心。” 郭圆圆没说的是,不仅是表哥的委託,她爸妈知道韩寧是大姨一家的恩人后,也给她下了死命令,放下手头一切工作,照顾他们家的大恩人。要不是怕韩寧身体受不住,他爸妈都放下工作来看她了。 韩寧轻笑,郭圆圆一看就是被家人宠爱的孩子,经过这三天的相处,韩寧发现圆圆是个很单纯可爱的小姑娘,虽然说话有点不过脑子,可做的事却让人暖心。从普通的白粥到蔬菜粥然后是各种肉粥,只为给她增加营养。怕韩寧不好意思吃,每天都有千奇百怪的理由。 韩寧看破不说破,只是每次韩寧要给圆圆钱,圆圆都鼓著小脸说韩寧不想认她这个朋友,直到今天,韩寧的钱票都没送出去,只能把这份情默默记在心里,日后再还。 第4章 一万几个零,知道吗? “对了,今天一大早,你睡觉的时候来了一对母子,那,桌子上的麦乳精和罐头就是他们给你带的礼物,还让我转达:谢谢你,事后再来郑重道谢。这些礼物能收吗?”郭圆圆小心地问,不是她自作主张,那对母子扔下东西就跑,她没追上。 “可以收的。”韩寧了解燕姐的性子有恩必报,最重要的是她还打算和燕姐来往。 “那我先给你冲一杯补充营养。”郭圆圆手脚麻利的冲麦乳精,嘴上还不忘八卦:“寧寧,那对母子看著比你还惨,还给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到底帮了他们母子什么大忙了。” 韩寧皱著脸一口喝掉郭圆圆递来的麦乳精,这才笑著道:“好圆圆,晚上我想吃羊肉粥,多撒点香菜末。” “切,你和赵姐一样,就会糊弄我。” 韩寧刚要哄这“孩子”几句,门外传来几道让她厌恶至极的声音。 “韩寧那死丫头到底住在哪间病房啊?” “闭嘴,你还想不想进机械厂了。” “老沈。韩寧那丫头似乎不受控制了..” “行了,一个孤女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你多哄著点就是。好像就是前面那间。”沈建国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確定韩寧就在病房里,不客气地推开病房门。沈建国端著销售科副主任的架子,率先踱步进屋。“寧寧啊,你这架子不小啊。” 那天他可是等了整整一上午!沈建国当上销售科副主任后,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了。 领导说话就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有时候留的是派头,但有时候留的是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这种人,你给他一块烂木头他能爬上天庭。韩寧静静看沈建国摆架子,就是不接话。反正著急的不是她。 病房里凝滯的气氛,沈军一点没察觉到,拿起罐头就开,嘴上不乾不净:“呦,死丫头过得挺好啊,又是麦乳精又是罐头的。” “那些东西是郭护士的,你要是不怕郭护士告你抢劫你就开。”韩寧冷冷说完才对圆圆道:“郭护士,我这没事了,你带著东西去看你家亲戚吧。” 沈军不服气,还想开罐头被沈建国一个眼神制止了,要是这个节骨眼进了派出所,那沈军的工作算是彻底完了。 圆圆说话不过脑子,可她一点不傻,眼睛一转挺胸抬头:“不急,既然你家里人来了,这几天的饭钱给我结一下,总不能每天给你买饭,照顾你,还让我搭钱搭票吧!” 郭圆圆知道韩寧一直惦记还她钱,可韩寧是他们家的大恩人,自己也很喜欢韩寧。那不如让韩寧这对討厌的父母出好了。这样小寧寧以后和自己相处,就不用觉得亏欠自己了。 韩寧低头羞愧状,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没想到圆圆还是个小机灵鬼儿。 一说到钱,李秋霞迅速进入战斗状態:“寧寧,我不是给了你二十块钱吗?这钱你自己付!” “掛號,缝针,输液,打针,住院哪个不要钱?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韩寧同志早死在三天前的晚上了。”圆圆厉声反驳,眼里是浓浓的厌恶。她来医院上班的时间不短了,看过的奇葩也不少,但像韩寧父母这样,孩子住院三天,依旧不闻不问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这么严重?”李秋霞和沈建国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不信。 “住院部有记录,不信就去查。三天,韩寧同志昏迷了整整三天!营养粥都是硬灌进去的!拿钱!十块!不给我就去你们单位要!我倒要看看什么单位要你们这么没有人情味的父母!” “我家的事还轮得到你个死丫头说教!”沈军抬手就要打郭圆圆,沈建国夫妇抱臂看戏,韩寧快速拔掉手上的针狠狠甩过去,整根输液针没入沈军手腕,疼得嗷嗷叫。 圆圆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小脸苍白,接下来就是暴怒,给韩寧贴了止血棉后噔噔瞪地跑出去叫人。 “韩寧,你疯了?大军是你哥!还有刚刚那个死丫头,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沈建国不再冷静,愤怒的情绪爆发。 “给你们介绍一下,刚刚的护士叫郭圆圆,第一医院院长的小女儿,沈军在人家地盘打人家从小疼到大的眼珠子,沈叔叔觉得是我疯了,还是救了沈军。” 李秋霞脸色阴沉的可怕,沈建国的脸色更是黑得嚇人,最后沉沉道:“这次是大军做得不对,秋霞,你留下照顾寧寧,我带著大军去治伤。” “啪啪啪!沈叔叔还真是..能屈能伸,记得把我的伙食费和你们道歉的诚意留在护士站。” “好!”这口气,沈建国捏著鼻子认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要这死丫头好看! 第一医院的院长確实姓郭,不管是不是真的,沈建国都不敢赌,一个医院院长的能量可不是他一个家具厂销售科副主任敢得罪的。李秋霞也懂这个道理,哪怕再心疼儿子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沈军现在看韩寧就像看到瘟神,不顾疼痛,自己拽掉针头扭头就跑。他怕了,这次他是真的怕了。他一直认为上次挨打是自己轻敌,可这次针头整个没入手腕的疼痛,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是这疯丫头的对手,等他工作到手,他一定躲这疯丫头远远的。 沈家父子匆匆离开,李秋霞调整了一下状態才开口:“寧寧啊,血缘是割不断的,断亲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至於你爸爸的抚恤金,先放在妈妈这里,等你长大了,结婚了,再送你做嫁妆。” 韩寧理了理身上的被子:“李女士,空手套白狼的话就不要再说了,直接拿出你和沈建国商量的结果来谈,毕竟我现在每和你说一句话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这是韩寧最真实的想法,上辈子为了获得一丝母爱,她活在李秋霞编织的美梦中,献出了自己的全部人生。这辈子她只想远离李秋霞,让还在路上的报应快点到达沈家。 “你真的是我的女儿韩寧吗?”李秋霞不懂,怎么撞破脑袋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大。 “那你真的是我的亲妈吗?” 对上韩寧那双黑亮的眼睛,李秋霞那个数字硬生生挤出喉咙。“是,我不是谁是!”说到最后,李秋霞的声音越来越大。李秋霞心虚的样子让韩寧心头髮紧,有时间,她也该回家具厂家属院和婶子们聊聊天了。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下一瞬又觉得还是要找专业的人查一查,有一个结果,他心里那道坎才能彻底迈过去。 想通这一点,韩寧放鬆下来,戏謔一笑:“明天就是机械厂的招工考试了。” 李秋霞看不懂现在的韩寧,隱隱觉得这个女儿已经失去控制,那最好的结果就是利益最大化!以后有这丫头求自己的时候!“好!我可以签断亲书,也可以给你剩下的钱,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说。” “你和陆川退婚,让你妹妹沈静嫁过去。”李秋霞死死盯著韩寧就怕她不同意。 陆川,韩寧的娃娃亲对象,现在是市医院外科医生,父亲陆远是家具厂副厂长,母亲雷红,市医院妇產科主任,据说还有个在京市当首长的父亲。本人长得帅工作好,家庭条件优越,確实是个好的结婚对象。 上辈子他们之间只订婚时见过一面,她对陆川无感和他妈倒是有一段恩怨。就算李秋霞不说她也会退婚。 “退婚可以,至於陆家会不会要沈静,和我无关。” “好!只要你们退婚我就给你钱和断亲书!”李秋霞眉开眼笑。 “既然你加了条件,那价格翻倍,一千二,先把钱给我,免得你之后不认帐。”不等李秋霞发火,韩寧补充:“机械厂仓库管理员岗位。” “为什么不能是坐办公室的会计岗位。”李秋霞不满嘟囔,仓库管理员搬货理货可累人得很。韩寧回懟:“沈军有初中毕业证吗?知道一万是几个零吗?” 李秋霞一噎,厚著脸皮討价还价:“那还是按我们之前说好的600吧。之前给你的20我也不和你要了。” “这一千二我不要了,你直接给沈军买一个机械厂工人的职位吧。看看有没有人卖你。”市面上,机械厂这样的大厂职位不仅稀缺更可以卖到“天价”,管理岗更是炒到了2000多,再加上陆家的好亲事,怎么算,一千二都划算得很。只是便宜大,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应的。 “那我今天带的钱不够,明天再给你。” “慢走不送。”韩寧越不在乎,李秋霞越著急。“我去取!我现在就去取!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李秋霞把小皮鞋踩得噠噠响,韩寧黑亮的眸子闪动:可不就是上辈子欠的债吗。 郭圆圆在门口看了个大概,心里忍不住叫好,刚刚去找表哥帮忙,表哥去公安局处理野猪事件还没回来,等她急急忙忙找保安队过来,她才发现,韩寧完全不需要帮忙。看来,韩寧的性格一点不像表哥说的那样胆小懦弱。 “圆圆。”听到韩寧叫她,郭圆圆低声和保安说了几句,这才兴高采烈地进屋。 “寧寧!你爸给我留了六十块,说是十块是你的伙食费,五十块是给我的补偿。”圆圆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看起来很高兴。 “白得五十块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有了这些钱,能给你买一个月红烧肉,赵姐说了,你最少补一个月才能恢復成正常人的营养水平。” “圆圆..”本以为圆圆是小財迷,没想到是为了她,韩寧多少有点感动。 “行了,十块归我,补偿的五十给你补身子。你也知道我爹比你爹强,不缺你这三瓜两枣。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净干缺德事了,这辈子才摊上这样的爹妈?我劝你啊,这辈子做个好人,下辈子才能像我一样投个好胎。” 郭圆圆洋洋得意,韩寧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沉沉道:“来,过来。” “你..想打我?”刚刚她没被沈军嚇到,著实被韩寧那一手嚇到了,看看地上的血渍,默默退后两步,脸上满是討好的笑。“寧寧,一天见两次血不吉利的。” “呼...不打你,我给你讲讲我父亲的事。” 圆圆碎步上前,渐渐地,好奇战胜恐惧:“啥?刚刚那个不是你爹?...你父亲居然是烈士,那你还真是修了八辈子的德...哎..有了后爹就有后妈,我都想给你唱一首小白菜了。” 最后,郭圆圆的诸多感慨,在赵姐的怒喝声中终结,灰溜溜的背影攛得比猴子还快,惹得韩寧失笑摇头。 直到晚上八点,李秋霞才把那一千二送来,可见是回家商量过的。李秋霞不厌其烦地叮嘱韩寧好好考试不要食言。韩寧敷衍了两句就把人撵走了。 今夜的第一医院很安静,受伤的军人都被部队的车接回部队养伤了,无一人死亡,燕姐和李华的结局也改变了,虽然不够完美,但作为彼此的依靠,他们也能好好活下去了。 韩寧找出笔和本子,开始细细回忆上辈子发生的种种,把重要的事一一记录下来,等忙完手头上的事,她也该回去一趟了。 这一晚,韩寧睡的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韩寧正收拾自己的东西,郭圆圆抱著一包东西走了进来。也不用韩寧问,郭圆圆的小嘴自动上岗:“寧寧,这里有大白兔奶糖,肉乾,罐头和奶粉。看你喝麦乳精跟喝药似的,我就给你买了奶粉,这些是一个月的量,记得都给吃完,按时回来复查,我要检查的!对了,还有这件外套,我表哥给我买的,我穿著小送你了,去考试不能穿得太寒酸。” 郭圆圆絮絮叨叨,韩寧眼眶微热:“我就在你面前喝过一次,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喝麦乳精?” 郭圆圆手上不停往火药兜子里塞,下巴向对面床的小姑娘点了点:“看看,人家那才是爱喝。” 韩寧看过去,只见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抱著半碗麦乳精,轻轻抿一小口,吧唧吧唧嘴,舔一圈嘴唇,全部喝完后,把碗底舔了一遍又一遍,察觉到有人看她,小脸通红地钻进妈妈怀里。 第5章 苦涩 郭圆圆和韩寧善意一笑,不再看过去,小姑娘这才偷偷探出头,麦乳精这么好吃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麦乳精好不好吃,韩寧不知道,她对麦乳精的记忆只有苦涩和羞辱。 上辈子的某一天,李秋霞给沈军兄妹三人冲麦乳精,韩寧闻著空气中香甜的气味默默咽口水。趁著擦桌子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用手指把周围散落的麦乳精捻起来,小心地塞进嘴里。 还不等甜味散开,沈静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大咧咧地指著她,笑话她是乡下人,说她是不要脸的小偷。 李秋霞眼中的鄙夷,沈家三兄妹的嘲讽,让韩寧羞愧得抬不起头,嘴里的麦乳精只剩苦涩。 在未来的日子里,沈家人只要喝麦乳精就会嘲讽地看她一眼,只这一眼,就足够韩寧几天抬不起头来。 “寧寧,你怎么了?”郭圆圆语气担忧,慌乱地掏出手帕,帮韩寧擦脸上的泪。冰凉的泪珠滚过脸颊,韩寧微怔,原来那些刻意遗忘的记忆,並没有过去。 韩寧用力抹掉脸上的泪,不在意地道:“圆圆,我没事,就是眼睛太干了。” “真没事?” “真没事,时间不早了,再不走我就赶不上考试了。” “对对对,考试是大事。” 郭圆圆知道韩寧要参加机械厂的考试,拉上拉链,提上东西和韩寧去办出院手续。 “圆圆,我可以自己背。” “行了,一会都是你自己背,你就当我捨不得这些零食吧!” 扑哧,韩寧被郭圆圆这话逗笑,郭圆圆也跟著笑,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耀眼。 告別好友离开医院,韩寧在机械厂的附近找了一家麵馆吃早餐。 韩寧嗦著面,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 “孙姐,你这麵馆真不干了?” “是啊,我儿子出息了,儿媳妇也快生了,这不,催我去京市享福呢。”麵馆老板孙梅花满脸笑意,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誒呦,还是孙姐有福气,那你这店准备卖多少钱?”有好信的凑上去打听。 孙梅花也是真心想卖,爽朗道:“大家都知道,我这麵店前后院有个一百五十平米,前院被我改成了这个小麵店,后院有井有菜地,还有三间土坯房和茅厕。我这著急走什么都不带,就说个实在价1200元。” “孙姐,就你家院子里的土坯房能挺过今年冬天不?”有人揭短,孙梅花也不恼,笑眯眯道:“就算我这院子里没有土坯房,就说我这砖瓦盖的麵馆,我这地理位置还有院子里那口水井值不值1200?” 有人喊值,更有人捧场。揭短的人嘿嘿笑了一声,尷尬吃麵,不少食客的心蠢蠢欲动。 韩寧扫视一圈这个麵馆,方方正正的砖瓦房,整整齐齐六张桌子擦得乾乾净净,一个简单的小吧檯是孙姐收费的地方。 小吧檯的后方是个传菜的小窗口。看来厨房设置在后院。就是去后院的门被门帘挡著,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韩寧盘算了一下,起身找到孙梅花:“孙婶子,我想买你家这个房子。我们去后院聊?” 孙梅花挑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识货的找上门。喊了老头子看店,就掀开门帘带韩寧进了后院,韩寧快速扫了一眼后院,和孙梅花的介绍大差不差,就是土坯房看著確实有些年头了。 看了眼厨房里面,韩寧满意点头,乾净,整洁,没有黑乎乎的油垢堆积。可见孙梅花两口子都是乾净利索的人。 “你有钱?”不是孙梅花势利眼,实在是韩寧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穿著混了四种顏色的毛衣,明显是小了后织上去的,外头披的褂子倒是簇新的,搞不好是从哪借来充门面的。 韩寧知道孙梅花在怀疑自己,从圆圆送她的外衣內口袋掏了掏,掏出5张大团结:“孙婶子,这五十做押金,等我参加完机械厂的考试,咱们去过户的时候,我全款给你。如果我食言,这五十就是孙婶子你的。” “呦,小丫头办事真利索,行!我给你写个条子。” “孙婶子,我还可以再加300。” 孙姐写条子的手一顿,心下一片瞭然:“你这丫头想继续开店?想考机械厂怕考不上?”这丫头穿著簇新的外套,又这个点来机械厂,肯定是为了参加机械厂的招工考试的。至於多出的300块钱,肯定是想打探自己的门路,继续开麵馆。 1983年上半年,想开店必须掛靠单位,不允许私人纯商业承包,想掛靠,开食堂的人必须是机械厂的下岗,病退,富余人员。 韩寧想继续开下去,那她必须打通关係,还要有一个家属身份。 “这个麵店我打算交给我的家人,至於我,我一定可以考上,想考哪个职位就能考上哪个职位。”韩寧眼睛里满是自信,上辈子就考过一遍的题,这次考试与她来说,就是开卷考试。 300块钱只是诱饵,这份自信才是她这次谈判的最大筹码,谁还没个亲戚朋友,她在赌。 赌贏了,一箭三雕,赌输了,让李秋霞再出一次血的事。 “嚯,小丫头挺狂啊,那你自己想考哪个岗位?” “仓库管理。” 孙姐斟酌片刻才道:“丫头。钱我可以不要,机械厂的厂长是我亲大哥,我侄女想考会计岗,可那岗位盯著的人太多,这样,你考下会计岗,她考仓库管理,到时候你们换一下,这掛靠的事就稳了。”想到自家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侄女,孙姐也是头疼。 “成交!”韩寧没想到孙姐的关係这么硬,立即答应下来。孙姐把写好的条子递给韩寧,轻声道:“出去別乱说,即便是说了什么,出了这个门我也不认,看完成绩就来找我。” 韩寧应好,收好条子就去了机械厂。因为机械厂扩建,这次招的岗位有30几个。门口的人早早排起了长龙,韩寧找到会计岗位报名的窗口,办好手续就进了考场。 会计岗位一共招聘两人,大致看去,考场里至少有五十人在等了,听说会计岗位还不止这一个考场,竞爭確实激烈。把火药兜子放在指定位置,韩寧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考试正式开始,考场里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考试结束,韩寧拿上火药兜子走出考场,在公告栏对面的花坛上坐下等成绩。翻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含在嘴里,怀里抱著火药兜子闭目养神。她这个火药兜子里,现在可不仅仅是几件破衣服几本书,还有郭圆圆同志给备的“营养零食”,她得保护好才行。 韩寧嘴角微微上扬,有人关心的感觉,真不赖。 “喂,你站起来,这个位置我看上了。”孙慧翻了个白眼,这个韩苗真是够了,一有机会就往王猛身边凑。 “可是,是我先坐..好吧。”想起孙慧的身份,韩苗不情不愿地让出位置。 囂张的声音和怯懦的声音交织,韩寧仅用余光扫了一眼,確定离自己有点距离,不会波及自己,这才继续闭目养神。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不远处的矛盾也在升级。 “喂,我不就是让你跑腿买了一瓶橘子汽水吗?你至於报復我,泼我一身吗?”韩寧的听力不错,囂张的声音中含著怒意,正是刚刚要位置的女同志。 “小慧,不是的,我真是不小心才...你就別和我这个乡下人计较了。” “行了,孙慧,你就別为难韩苗了。她是农村的户口,只能考临时工岗位,挡不了你的路。” “王猛,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考不过她韩苗?” “小慧,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猛无奈,他只是想说影响不到她,干嘛这么咄咄逼人,曲解他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是我未婚夫!韩苗泼我一身汽水你还帮她说话!再说了,要不是她偷听咱们说话,他能有机会来考试?她就是个小偷!就算是临时工,她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也不配!”孙慧恼怒异常,说出来的话也失了分寸。 有个戴眼镜的男同志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仗义执言”:“你这女同志说话真难听,乡下人怎么了,你是看不起乡下人还是要搞资本主义做派!” 韩苗躲在王猛身后脆弱抹泪,小手还死死拽著王猛的衣角,看上去像只脆弱的小猫。一强一弱,高下立现。 听到熟悉的人名,韩寧来了兴趣,韩苗,二婶的小女儿,一个被偷换过来的傢伙,因为这丫头,韩寧的童年可是多了不少磨难,之后决定转到李秋霞的户口上也和她有不小的关係。 爭夺资源而已,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她之后为了嫁入好人家,吸乾二婶一家的血不说,还害得二哥断腿,最后回到亲妈一家的怀抱,这韩寧就忍不了了。农村户口吗?上辈子的韩苗可是考上了会计岗位。有意思,既然碰到了,韩寧也不介意回敬一二。 韩寧走到最前方,对著身边穿著蓝色工装的大姐问:“大姐,您见识广和我说说,我这看了半天了,怎么没看明白这男同志的未婚妻到底是哪个?说是那个穿红毛衣的女同志吧,这男同志又处处维护那个穿蓝毛衣的女同志。誒呦,贴得那么近,不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吧?” 韩寧的话音刚落,王猛快速向旁边站了两步,韩苗一个不察被带了个踉蹌,可见刚刚拽的多用力。她那狼狈样落在眾人眼里,嘲笑声此起彼伏。 大姐拳头握得紧紧的,听到韩寧这么说,整个人都放鬆下来,冷笑一声:“小同志,问我你算是问对人了,穿红毛衣的姑娘叫孙慧,是咱们机械厂厂长的女儿,和那个王猛自小定的娃娃亲,还是主动报名下乡的好同志。旁边那个,据说是他们下乡时认识的老乡。我看这老乡也不是个老实的,刚刚还说自己乡下人,別人说一句她倒是先委屈上了。” 旁边更年长的大姐接话道:“什么老乡,分明是姘头,也就那个戴眼镜的男同志眼神不好使,替那个姘头说话!” 戴眼镜的男同志一听,嚇得不轻,这还没进机械厂就把机械厂厂长的千金得罪了,那他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慌忙捂住脸跑开了。 一开始没人帮忙,是怕一不小心拆穿了孙慧的身份,这位厂长千金是出了名的要面子,得罪了她是不想进机械厂了吗?现在有人带头了,声討王猛和韩苗的人愈来愈多。 这个说看见他们在一起吃饭,那个说看见他们一起拉著手看电影,甚至还有人说看见他们在巷子里抱著啃。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孙慧知道,她的脸面今天算是丟完了。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姐大喊一声,韩寧带头鼓掌,院子里瞬间掌声雷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奖励劳模呢。 家人朋友的隱晦提醒歷歷在目,此时的孙慧只想自戳双目,原来大家都知道,就她自己眼瞎!心底的坚持逐渐崩塌。 王猛涨红著脸,衝著孙慧喊:“孙慧,你就这么看著?你也不嫌丟人!” 孙慧何止觉得丟脸,她简直是无地自容了。刚要说什么就被一个瘦弱的身影挡在了身后:“狗男女不做人都不觉得丟人,孙同志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觉得丟人。” 孙慧看著眼前没自己高的小姑娘,眼眶不自觉地红了,是啊,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觉得丟人,该觉得丟人的是他们!他们还连累自己,把她这辈子的脸都丟完了!呜呜呜.... “死丫头,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閒事!”就是眼前的小丫头多事,才让他和韩苗这么下不来台,今天他就打死这个多管閒事的小丫头。 韩寧听到死丫头三个字的时候,身体自动进入战备状態,看到对方挥出拳头,快速道:“大家给我做个见证,狗男人先动的手!”话落,拳头已到眼前,韩寧稳稳接住,脚下直攻下三路。 “嘶~~”吸气声此起彼伏,男同志们更是下意识夹紧双腿后退半步。 王猛的哀嚎声惊起,韩寧小声bb:“身体弱,力气小,角度有偏差!” 站在旁边的孙慧无语望天,她在旁边看的冷汗一层接著一层冒,这丫头还有空战后总结。 韩苗终於不再装鵪鶉,衝过来扶住王猛,刚要声討施暴者就对上了韩寧的脸,一脸不可思议道:“韩寧!怎么是你!你怎么敢打王猛哥的!” 第6章 狗男女 “纠正一下,我是正当防卫。”韩寧义正言辞。 韩苗咬牙:“你別忘了,是我爸妈养大了你,你得听我的!赶紧给王猛哥道歉,赔钱,要不然你就是忘恩负义!” “容我辩解一下,首先,养我的是二叔二婶,虽然也是你爸妈,但养恩与你这个没赚过一分钱的米虫无关,和你怀里的狗男人更无关。忘恩负义吗?呵,是谁谁知道。” 韩苗眉头一跳,韩寧这话什么意思?知道自己是大姨的孩子了?不应该啊,她前几天才知道自己的身世,韩寧都离开一年了怎么知道的? “疼疼疼,韩苗,快送我去医院。”王猛疼得受不了了,忍痛喊韩苗送他去医院,可韩苗哪里有钱,事情没弄清之前她也不敢惹韩寧了,转而对孙慧说:“小慧,王猛哥说疼,咱们一起送他去医院吧。” “没空,没钱,没时间!”孙慧也想清楚了,脸丟完了,她也不指望捡回来了。乾脆一拍两散,她堂堂厂长千金还怕找不到男人!做了这么多年的睁眼瞎也是够够的了。 韩寧不好惹,孙慧说不通,韩苗只能先送王猛去医院,再去王家喊人交医药费,她一个乡下人可没钱。 王猛两人灰溜溜地离开了,眾人有夸韩寧身手好的,有夸孙慧懟得好顺带劝她退婚的,直到有人喊成绩出来了,大家才散开。 孙慧有一瞬的迷茫,刚刚被大家夸讚甚至劝退婚,看到的是笑脸,感受到的是温暖。和以往那些:“慧慧真漂亮!”“慧慧真厉害!”和“慧慧,听我儿子说你这次又考了第一。”的冰冷夸讚很不同,似乎关係更..近了? “谢谢你,韩寧同志。”韩寧诧异,因为和她道谢的不是孙慧,而是她“搭訕”的大姐。 知道韩寧诧异什么,大姐笑著道:“我叫孙淼,是慧慧的大姐,本来是来接慧慧的,结果...慧慧,还不过来谢谢韩同志。” 此时的孙慧没了那股子“怨气”,整个人都明朗起来:“谢谢你,韩寧。” “你们不怪我把事情闹大就好。”现在是1983年,女同志的名声很重要,同样的,这个年代,人民的正义感也格外爆棚。韩寧想给韩苗找麻烦,同样也想唤醒孙慧的恋爱脑。 结果无非两个,最坏的结果是:得罪孙慧,掛靠的事情黄了,麵店暂时开不起来了。但年底经济彻底放开,她也就是多等几个月的事。好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怎么会怪你,家里早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只是慧慧这丫头死心眼,一直这么不尷不尬地处著。现在好了,破开这层窗户纸,慧慧这丫头再要面子,这段孽缘彻底黄了。”孙淼说到最后,大有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孙慧尷尬不已:“姐...” “別姐了,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名声是自己赚的,人生起起落落,失败个一次两次也没关係,你不能总活在別人的嘴里。” 这个妹妹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好,一直是家属院“別人家孩子”的代表。再加上一个好的家世,妹妹成长的路上就只剩夸讚和恭维。这就导致妹妹事事爭第一,不允许自己的身上出现任何瑕疵。可她的优秀同样禁錮了自己,只做有把握的事,做不到最好寧可放弃。 韩寧竖起大拇指:“孙淼姐大智慧!” “你这丫头,成绩都出来了,不去看看吗?”孙淼看向公告栏,下一秒也对韩寧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会计考试考了第一名!” 韩寧嘿嘿一笑:“运气好而已。” “过度的谦虚就虚偽了啊。”孙慧多少有点失落,做人不如韩寧就算了,勇气和成绩也不如韩寧。她甚至没敢考会计,选了更有把握的仓库管理。 “革命尚未成功,小丫头仍需努力!”韩寧伸长胳膊拍拍孙慧的肩膀,以示鼓励。 孙慧嘴角抽了抽:“我今年22了,你应该比我小吧。”孙慧站直身子,胸前波澜起伏。 韩寧溃败,年龄小三岁,个子矮半头,胸前:不提也罢。 孙慧偷笑,孙淼拍了自己妹妹一下:“走吧,我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就当是谢谢韩寧了。” 韩寧赶紧摇头:“吃饭就算了,我一会还有事,你们还是早点回家把事情解释清楚吧。” 孙淼也没勉强,王猛吃了这么大亏肯定心有不甘,再加上王家人顛倒黑白的本事,他们確实该回家解释清楚。 “好,这个是我家的电话和地址,王家人敢找你麻烦就给我打电话。下次我再请你吃饭。” “好。” 告別了孙家姐妹,韩寧去看公告栏上贴出的成绩。玩味地勾起嘴角,会计榜单第三名,韩苗和会计岗位无缘咯~ 韩寧幸灾乐祸的同时思绪渐渐回笼,也把整个事件串联起来,上辈子,她在沈家做保姆,没人的时候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看报纸。今年的报纸头版头条基本被机械厂承包。 机械厂扩建招工,新员工上岗第一天,仓库被盗,厂长女儿为保护国家財產惨死。 厂长女儿惨死不到一个月,未婚夫大婚,迎娶机械厂会计。厂长彻查仓库被盗一事,一年后才查出是厂里的销售主任勾结外人倒卖国家財產,因影响恶劣,资金巨大被判死刑。而这位销售主任正好姓王。 本是一时兴起,原来早已在局中,谁能想到,韩寧给沈军精心准备的报应会改变四个人的命运。既然这样,那计划就要变一变了。 韩寧忍不住嘲讽:“沈军,你的运气真好。” 下午2点,机械厂的工人都上班了,孙姐的麵店也安静下来,看到韩寧回来了,眼睛一亮:“考了第一?” 韩寧从容点头:“对,第一。” “嘿,你这丫头,好样的。走!先把麵店的过户手续办了,晚上我去我大哥家一趟把你的事和他说说,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办好,也给我留点时间搬家,到时候钥匙一起给你。” “行,听孙婶子的,就是这工作我要让给我那继兄,明天下午我带上他一起办入职手续。” “机械厂的工作你好不容易考上了,让出去有点可惜了,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婶子帮你。”一听是继兄,孙梅花立刻脑补了一场家庭伦理剧。想著能帮就帮一把,看这孩子瘦的,肯定受了大委屈。 “婶子,这事是我自愿的,我想考大学。”韩寧眉眼弯弯,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跳出沈家那个火坑,她总能碰见很好的人。 “好!考大学好,上了大学那才是另一番天地。婶子就喜欢你这种爱读书的好孩子。有什么需要就和婶子说。能帮婶子一定帮。”孙梅花的儿子就是坚持读书,考大学考到了京市,现在也在京市扎了根。 在她心里,但凡好好读书的孩子都是上进的好孩子,將来的造化也不简单,多来往没坏处。 “谢谢婶子,有需要我一定厚著脸皮请婶子帮忙。” 两个小时后。韩寧拿著新鲜出炉的產权证明傻笑。同时对孙婶子的人脉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一路畅通无阻,一路欢声笑语。韩寧全程只负责微笑问好,需要跑腿的话,韩寧有条不紊地跑上跑下。察觉到孙梅花他们要聊私事,她都会找藉口,体面避开。 “寧丫头,我还能在赤市待一个月,这是我家的地址和电话,有事没事都可以来找婶子玩。” 要说爽利成绩好给孙梅花留下了一个好印象,那话少有眼力见就更让孙梅花喜欢了。 “好,谢谢孙婶子。” 告別了孙婶子,韩寧先去供销社买了两包花茶,然后才拐弯走进人民照相馆。 “王叔,王叔您在吗?” “忙著呢,等著!”王铁牛不耐烦的声音从暗房中传来,韩寧也不著急,把新买的茶叶放在桌子上,这才找了个凳子坐下等。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韩寧开始泡茶,茶香渐渐散开,王叔才从暗房出来,看见韩寧还在,有一瞬的惊讶。 “呦,你这丫头今天倒是清閒。”平常这丫头过来,都是匆匆说几句话就回去伺候怀孕的老娘了,这次倒是有耐心。 王铁牛是父亲的老战友,实打实过命的交情,因伤退役后,因为会些照相的本事被分配到人民照相馆工作,韩寧刚上高中时,都是借住在照相馆。上学前把照相馆打扫乾净,周末在照相馆帮忙。王叔也没亏待她,管她一日三餐,周末还不忘给她做好吃的补身体。 可自打韩寧迁回李秋霞的户口上,来这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一开始,王铁牛觉得孩子回到亲妈身边是好事,可是渐渐地,韩寧越来越瘦,成绩更是直线下滑。 王铁牛对此很是不满,和韩寧聊了几次,这孩子都和据嘴的葫芦一样,就是不说话,这可给王铁牛气坏了。王婶子也劝过几次,因为韩寧的避而不谈无功而返。两口子没办法,只能家里做了好吃的,给韩寧送去学校。 韩寧狗腿子的上前给王铁牛端茶揉肩:“王叔,刚买的花茶,您尝尝。还有婶子爱吃的核桃酥,小宝喜欢的大白兔奶糖。” 王叔一口乾了花茶才慢悠悠地道:“嗯,话多了,糖衣炮弹摆满了。看来这事儿不小啊,说说看,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顶得住。” 看王叔毫不犹豫喝掉花茶,韩寧快速眨巴两下眼睛压下泪意。她知道王叔还和以前一样,只要是自己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答应。 在赤市,王叔是韩寧最亲近的亲人。別看王叔的工作不起眼,可他的人脉关係深不可测。上辈子,韩寧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主动远离王叔,就怕因为自己,王叔被沈家人缠上。 这辈子,同样的理由,韩寧必须说明她要和李秋霞断亲的决心,其中的细节和谈好的条件也说得清清楚楚。 王叔放下搪瓷缸子,认真看著韩寧,韩寧只是老战友的孩子,他能庇护但不能当著孩子的面说她亲妈的坏话,这是边界也是底线。 现在韩寧能做出正確的选择,王铁牛心头的石头鬆快了。笑著道:“你倒是变了性子,真想好了?即便你给出好处,和亲妈断亲也会招人议论。” “王叔,我知道,我不在乎外人的议论,只想和那家人断乾净。还有就是,我觉得我不是李秋霞的亲生女儿。” 听韩寧这么说,王叔惊讶不已:“这怎么可能?你除了一对眉眼像极了你爹韩武,脸型,鼻子,嘴和李秋霞一模一样,是个人就能看出你们是母女。” “那天我把事情闹大,邻居婶子劝和的时候说沈军是李秋霞的亲生儿子,沈建国家周围住的都是老邻居,李秋霞是继母的事那些老邻居不可能不知道。” “这话確实蹊蹺,但不排除事情紧急口误的情况。寧寧,你要有个心理准备。”王铁牛怕韩寧失望,提前打个预防针。最重要的是,韩寧和李秋霞太像了,他觉得韩寧就是想多了。 “王叔,我还是觉得不对,请王叔帮我查查。”韩寧坚持自己的判断,不管结果好坏,她都想要一个结果。万一李秋霞不是自己的亲妈,甚至害了自己的亲妈,那她就不止报復那么简单了。 “行,这事交给王叔了,就是李秋霞的老家离咱们这远,查起来要费些时间。” 韩寧又给王铁牛满上花茶才道:“谢谢王叔,我不急,只要有结果就好。” “行,知道了。”王铁牛细细品尝了一口花茶才继续道:“晚上住哪啊?要不要回家吃饭,看你,都瘦成猫了,你婶子看到又该嘮叨我了。”王叔语气里满是心疼,能不心疼么,这可是好兄弟唯一的独苗苗。 “今天实在是没时间,改天我一定去您家蹭饭,我都想婶子做的红烧肉了。就是住的地方..” “行,有空就提前说,我让你婶子给你多做点好吃的。照相馆的钥匙还在老地方,没有地方去隨时回来住。这里就是你家!” 不是王铁牛不愿意把韩寧接回家里住,是这丫头自己不愿意麻烦他们。怕韩寧不自在,他们乾脆在照相馆里给他收拾出一间房,对面就是公安局,安全得很。 韩寧没想到一年了,王叔还给她留著钥匙,哽咽道:“谢谢王叔。您对我真好。” “哎,你这丫头,和你爹一样,重情。不是不好,只是爱人要先学会爱自己。”好兄弟为了救战友牺牲,这孩子也是个重感情的,王叔真心希望韩寧能自私一点,多爱自己一点。 第7章 掏空 爷俩聊开了,心里都敞亮了,直到有人来照相,韩寧才回到自己之前住的房间。 看著一尘不染的房间,韩寧的眼眶又红了,上辈子的自己是有多傻,才会执著於那虚无縹緲的母爱,伤害这些真正爱自己的人。 不会了,这辈子不会了,韩寧这辈子只会对真心爱自己的人好。 韩寧整理了一下心情,把火药兜子里的用不上的东西整理出来放好,看看书架上的照相机,韩寧珍视地抱在手里,这还是王叔送她的生日礼物,因为太贵重,她也没带走。 一是觉得自己不配,二是怕护不住王叔的心意。这辈子,沈家人再也別想从自己手里得到一点好处。也不管火药兜子里剩下的东西了,装上照相机和王叔说了一声就离开了人民照相馆。她已经等不及了,今天就彻底做个了断。 因为是周日,沈家五口今天都在家,就连不著家的双胞胎沈静和沈辉都乖乖在家等著,沈静是为了自己的亲事,沈辉则是回来捞好处的,一千二百块够他挥霍好久了! “寧寧回来了,快进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李秋霞依旧慈母做派,嘘寒问暖张嘴就来。 韩寧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红糖水,这才背著火药兜子进屋,没有选择跟李秋霞去坐木製沙发,转而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以前的她没资格,现在的她更喜欢餐厅区域的..宽阔。 沈建国看韩寧没敢坐沙发,撇撇嘴,一副不屑开口的模样。 “死..韩寧,你考上了是不是,明天我就能去机械厂办手续了是不是。”沈军迫不及待地和韩寧確认,他今天去看过公示栏了,那可是第一名啊,想看不到都难,可他还是要確认一下,就怕是重名的。 平时的沈静,半拉眼珠子看不上韩寧,今天总算正眼看向韩寧:“考上了就早点和陆川哥哥退亲,別总是缠著我的陆川哥哥。”此时的沈静早就忘了,陆川本就是韩寧的未婚夫。在她眼里,只要她想要,韩寧必须让给她,成绩,婚事和未来的一切。 沈辉已经慢慢靠近,目標就是韩寧的火药兜子。 在他们眼里,韩寧是保姆,是工具,是可以隨意践踏的尘埃,不需要询问,不需要尊重,只要他们开口,韩寧只有照做的份。敢不答应?一句:妈的意思,妈的两句好听话,一颗眼泪,或者他们兄弟的一拳一脚,总能让韩寧点头。 再次直面沈家五口人,鄙夷,轻视,贪婪的嘴脸,韩寧心底的恶意疯狂滋生。杀了他们!是他们毁了你的一生!恶魔的种子逐渐发芽,右手摸向后腰,那里別著她刚买的菜刀,回到这个豺狼窝,她怎么可能一点准备没有。 “咚”一声闷响,是火药兜子里,郭圆圆买的两瓶黄桃罐头碰撞的声音。这声沉闷的轻响唤回了韩寧最后的理智。重来一次,她崭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了这些杂碎搭上自己的一生?不!他们不值得! “死丫头,把你兜子里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打死...” “啪!”韩寧暂时放弃了菜刀不代表放弃了巴掌。 “你tm敢..” “啪!” “我和你拼了!”沈辉被抽得浑身戾气,抄起一边的椅子就往韩寧身上砸。韩寧一个侧踢,踹掉了沈辉手里的椅子,沈辉也被掀翻在地。韩寧抬起脚,狠狠踩上沈辉的后腰上让他动弹不得。 沈辉杀猪般的惨叫声终於唤醒沈建国四人,四人对视一眼,拿起身边的“武器”齐齐冲向韩寧。 只是下一秒,沈辉的惨叫声停止了,沈建国四人的脚步停止了。只因那把冷森森的菜刀,此刻正架在沈辉的脖子上,艷丽的红色血珠,划过鋥亮的刀面,一滴滴掉落在水泥地面上。 “来啊?打死我啊!怎么都不动了?”韩寧双眼赤红,活像是要吃人的怪物。只要一个轻蔑的眼神,只要一句死丫头,韩寧绝对会下死手!她的理智再次回到崩溃的边缘,只想斩断那日日夜夜缠绕她的“枷锁”。 “寧寧,寧寧啊,有话咱们好好说。”李秋霞绷不住了,率先扔掉手里的笤帚,苦苦哀求。 “是啊,寧寧,沈辉可是你弟弟,你怎么能拿菜刀砍他呢。” 沈建国服软,李秋霞试图唤醒韩寧对家人的爱,沈军和沈静则跑回房间死死顶住房门。 沈军早就想好,不招惹这个杀神,刚刚衝上去的时候他也是跑得最慢的那个,心里想的全是能制服那死丫头最好,制服不了就跑。 沈静跑回房间,整个人都在发抖,原想著这次回来看著韩寧退婚,她顶替嫁去陆家,现在她不確定了,这个疯婆子真的会放弃那么好的婚事吗? 韩寧把沈辉踩在脚下,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悦耳。沈建国好言好语,李秋霞满脸泪花,沈军再也不敢骂她死丫头,沈静再也不敢轻视她。他们在害怕自己。韩寧突然咧开嘴笑了下,眼前也变得明朗。 韩寧觉得自己笑了,可沈家五口看到韩寧这个笑只想哭,他们觉得韩寧是真的疯了。 “怎么,现在又想讲道理了?”韩寧幽幽的声音响起,五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沈建国快速道:“讲道理,讲道理好。新社会了,打打杀杀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韩寧认同地点点头,放下火药兜子,从里面掏了掏,掏出照相机稳稳握住,然后指了指沈建国:“沈叔叔,麻烦你过来拿著菜刀。” “你,你要干什么?”沈建国懵了,不知道韩寧拿相机干什么,更不明白韩寧为什么让自己拿菜刀,总不能是给他机会还手吧?可他连只鸡都不敢杀啊! “当然是给你机会救你小儿子啊。” “不过来?”韩寧作势要用力,沈建国顾不了许多,快速接过韩寧手上的菜刀。 咔嚓咔嚓,一阵快门声,菜刀掉落在地,沈建国一手遮挡眼睛一手拉著沈辉快速后退。 韩寧根本没管他们,捡起地上的菜刀走进厨房,洗掉手上的血跡后,找出抽屉里的旧菜刀,对著磨刀石就是一顿乱砍,刀刃微卷后扔进垃圾桶里。这才拿著滴水的菜刀,慢条斯理地走回客厅,把相机放回火药兜子里重新背好。 沈建国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韩寧是在销毁证据和製造证据。 “呼,寧寧,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我不想听废话,我的成绩你们应该去看过了,仓库管理员的岗位稳了,给我断亲书,户口本和五百块精神损失费,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韩寧不想继续纠缠,眼见要到家具厂下班时间了,到时候沈家人豁出脸面乱说,她也討不到好,毕竟沈建国的职位在那摆著。 “秋霞,你和韩寧谈,我先带小辉去医院。”韩寧一次次加价,这让沈建国十分恼火,打算用拖字诀。可他的算盘打错了,韩寧根本不在乎沈辉的命。 韩寧挡住沈建国:“今天这个事没办完,谁都別想走。” “小辉伤的是脖子,要是小辉死了,你就是杀人犯!”沈建国色厉內荏,韩寧不为所动。 “所以啊,想救沈辉你们就速度快一点,不然,谁是杀人犯还不一定呢。”韩寧拍拍身上背著的火药兜子,一脸无所谓。 “好!我给你!”沈建国咬牙,进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断亲书和户口本。又找出家里装钱票的铁盒子。数了又数,最后肉疼的数出350块和一张自行车票。这可是他半年的工资啊! 沈建国心疼地直皱眉:“家里的钱都被你掏空了,只有350了,剩下的钱用这张自行车票顶。” 沈家人的心在滴血,韩寧的心里已经唱起了好日子,比起钱她更想要这张自行车票。看看断亲书和钱票都没问题,又伸手接过户口本装好,这才道:“明天下午四点机械厂办理工作入职的事。现在,沈军带沈辉去医院,你们带沈静和我去陆家退亲,记得带好陆家送的定亲礼。” 韩寧一句话,沈家人齐齐鬆了一口气,都动了起来。拉开一条缝偷看的沈静更是开心地笑出了声,韩寧看过去才闭上了嘴。抖著身子藏到李秋霞身后才恢復正常。 韩寧把滴水的菜刀一甩,插在厨房的案板上。然后心情愉快地耸耸肩:“走吧。” 沈家眾人看看穿透的菜板,灰溜溜地跟在韩寧身后。 上辈子,沈静踩著她嫁给陆川,虽然一生无子,但也做了一辈子富贵閒人。这辈子,她要送沈静一份大礼。 陆家 “寧寧,你和婶子说,怎么突然要和陆川退亲?是不是因为他每天在医院忙工作,没时间陪你啊。”雷红拉著韩寧的手,满脸慈爱。 韩寧轻轻摇头,笑著道:“婶子,陆川哥一直把我当妹妹看,我们之间只有兄妹情谊。最重要的是...沈静妹妹怀了陆川哥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我那小外甥当野种啊。” 韩寧扔完炸弹,抓起一个最红最大的苹果,咔嚓咔嚓,靠著沙发看戏。 野种二字,让屋內眾人齐齐变了脸,惊喜,惊讶,惨白,厌恶。真是..多姿多彩啊!而韩寧爱死了这种多姿多彩! “姐姐,你怎么能..” “3月25日,医院小巷子里。”韩寧清亮的声音飘进沈静的耳朵里,沈静未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怎么会?韩寧怎么会知道?那天她借著酒劲去医院找陆川献身,被陆川推开后,她哭著跑出医院。正伤心呢,被一个人大力拉进巷子里,然后..可这事韩寧是怎么知道的!现在还造谣她怀孕! 不对!沈静慌了,她月事向来很准,上个月没来,这个月也推迟了,难道她真的怀孕了?怎么办!承认是陆川的,陆川会恨她一辈子,不承认是陆川的,那她这辈子和陆川再无可能,甚至一生都毁了! “婶子,强j罪可是要吃枪子的,陆川哥和沈静情投意合,不如成全了他们。更重要的是,您要有孙子了。”韩寧的声音清灵灵的,唤醒了一屋子人的神智。 雷红铁青著脸,一把拽过沈静的手,把过脉后,脸色更沉了,確实是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家陆川的?”这事,雷红必须问清楚。要是婚事不成了,孙子也许是一个契机。 “是。”沈静咬牙承认,顺带拋出有力证据:“隔壁的陈护士也看见我和陆川哥..” 沈静未说完的话是共处一室,可雷红脑补的就丰富极了。沈静和陆川睡了!还有了一个野种!那陈护士一直爱慕陆川,沈静也是知道的。现在敢说出陈护士,看来这事八成是真的了!现在,她必须冷静下来。 韩寧看著这场自己一手改编的剧本,非常满意。上辈子,沈静发现怀孕是半个月后,李秋霞带她去黑诊所打胎,孩子是拿掉了,可也拿掉了她做妈妈的权力。 为了成功嫁给陆川,他们给陆川下药,让沈静以身救他,可药力太猛,让陆川伤了根本,再也做不成男人。最后下药的锅落在了韩寧的头上。面对沈家人偽造的证据韩寧有嘴说不清。 雷红恨死了韩寧,用鞭子折磨了她一个月不说,还逼她立下一辈子不嫁的誓言,这才鬆口不把她送进监狱。 这辈子,换她来执棋看戏,而她知道,这部戏的结局一定会按自己的剧本走。 果然,雷红同意了。为了唯一的儿子妥协了。她不能让儿子身上有任何污点,更不能让儿子进监狱。 “好,定亲的人选换成沈静,但是沈家只能有一个女儿。” 雷红直直看向沈建国夫妇,李秋霞立刻道:“没问题,我们已经和韩寧签了断亲书,明天一早就去分户!” “寧寧?这事你同意?”雷红假意担忧地看向韩寧。 还真是会装,韩寧也不介意让戏变得更精彩:“婶子,他们不喜欢我。” “哎,父母和子女的缘分是天註定的,既然没有缘分就不要强求了。那你的户口?” “我会回向阳大队。”韩寧准备自己立户,但这事就没必要告诉这些人了。 第8章 我..不该叫叔叔? “好,也好。”雷红脸色缓和下来,只要沈家只有这一个女儿,那恩人是谁还不是他们说的算!现在还有了重孙子,就不信老爷子不心软! “婶子,既然退亲了,那退亲信物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您送的定亲礼物我们都带来了。” 韩寧的定亲信物是一个用桃核做的小篮子,里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一个“妞”字。东西不贵重,可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雷红拍著韩寧的手,笑著道:“寧寧啊,是这样,那个小篮子婶子很喜欢,你看..”信物早送到老爷子手里了,就因为那个桃核雕刻的小篮子,老爷子已经鬆口让她带著一家人回京市过年,那小篮子就是儿子的前途,雷红怎么可能归还。 “婶子,那个小篮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唯一是不可能唯一的,奶奶屋里有一整筐小篮子。韩寧摸摸手上的红绳,这个雷电的才是唯一的。 “500,你父亲肯定更看重你的身体,这五百块就给寧寧补身子用。” 韩寧惊讶,不明白雷红为什么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买一个不值钱的小物件。本来是不想便宜陆家,现在嘛,卖!必须卖掉!加价卖掉! “可奶奶看我不带小篮子回去,会生气的,老人家一生气就容易犯病。” “一千,寧寧这么孝顺,我也不忍心让她老人家生病。” “既然婶子这么喜欢,那好吧,小篮子归婶子了,一千五百元,婶子是现在付清吗?”雷红的意思是一共一千,韩寧自认为是数学天才,加法算的那是明明白白。 “现在付清!”雷红咬牙。 “那婶子给我写一张自愿购买的收据吧,免得奶奶多想。” “韩寧,我还真是小看了你。”雷红觉得自己看走眼了,以前觉得韩寧是麵团,怎么拿捏她说得算。现在的韩寧是那稻田里的水蛭。 “主要还是婶子心疼我。”韩寧把心疼二字咬得极重。 “你可以走了,以后就不要登门了。”韩寧撇撇嘴,变脸比翻书还快,收好雷红递来的收据和钱起身告辞。 这时大门开合,雷霆沉稳的声音响起:“二姐,您这是不欢迎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誒呦,雷霆,你小子怎么有空来看二姐啊。是不是爸那边..”雷红话锋一顿,看了看沈家人:“家里来客人了,有事我们之后再聊。” 沈建国和李秋霞笑呵呵地起身告辞,沈静勉强扯出一个笑跟著离开,只有韩寧看著雷霆的脸久久没有回神。 像,太像那位处处照顾她的监狱长了,冷冽的眉眼,高挑的鼻樑,性感的唇总是习惯性地微抿著,还有那左眉骨处的疤,简直一模一样。 “韩寧,你还不走,等我请你吃饭呢?”雷红语气不耐。韩寧刚要说什么,雷霆先开口了:“二姐也不差这顿饭,就让妞..咳..这位韩同志在这吃吧。” “谢谢,不用了。”韩寧僵直著后背,背上火药兜子快速离开,脑袋里想的却是,上辈子对她帮助颇多的监狱长是雷红的弟弟,那他对自己的帮助是出於愧疚还是..封口? 不对啊,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的关係谈不上封口。难道真是因为愧疚才帮自己?呼,就算是帮了,那帮的也是上辈子的自己,和这辈子的自己有什么关係?想到自己对雷红一家的算计,暗暗咬牙,这辈子,他们怕是要成仇人了。 “韩寧同志,等一下。” 听到雷霆喊自己,韩寧猛地站直,马上要报编號的嘴被自己死死捂住。现在不是上辈子,她已经不是服刑人员。 整理了一下情绪才道“雷叔叔有事?” “你叫我叔叔?”雷霆小心翼翼的表情皸裂。 “我叫雷红婶子,你是婶子的弟弟,我..不该叫叔叔?”韩寧疑惑。 雷霆冷硬的面部轮廓绷得更紧了:“我和雷红也没那么熟。可以各论各的。”已经断亲爱的二姐,法律层面上不熟,雷红是爸爸收养的,血缘上更不熟。 韩寧不知道他们关係。目瞪口呆,只觉得一个肚子爬出来的二姐都不熟?监狱长年轻时就这么在意年纪了?也是,上辈子,韩寧每次见到这位监狱长,他永远是穿著最乾净得体的。再加上优越的长相,让人很难忽略他的存在。就连监狱里的大娘都知道,雷霆是整个监狱里最英俊帅气的崽! “行吧,雷同志有事吗?” 观察韩寧没有应激反应雷霆放鬆下来,看到她手腕处的红绳,眼神闪烁了下才道:“你红绳上的雷电很特別,是谁给你雕刻的?” 韩寧一愣,雷家人怎么都喜欢桃核雕刻的小东西?不知道奶奶屋里那一筐小篮子卖不卖。卖给雷霆能不能卖到高价。 “韩同志?” “啊!我爸雕刻的,给我保平安的,不卖!你要是想买,我奶奶那有桃核雕刻的小篮子,也是我爸雕刻的。对了,就是你二姐刚刚和我买的那种,你买我可以给你便宜点。” 雷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是爽朗的大笑,是从胸腔內发出的沉闷笑声,雷霆冷硬的面部线条都柔和了很多。 这回换韩寧愣住了,十年的监狱生活,她每天都能见到这位长相冷硬,办事冷硬的监狱长,可笑容却是一次没见过的,他的唇总是微抿著,上扬的弧度都不曾出现。直到她出狱那天,监狱长的唇才放鬆下来,並且递给她一张名片,而那张名片让她得到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好,我要是想买就联繫你,你能给我一个地址吗?能联繫到你的地址。” 韩寧想了想才道:“我平时住在人民照相馆。” “好。” 目送韩寧坐上公交车,雷霆拿出一根烟点燃,看著微弱的星火明明灭灭,心绪纷杂。韩寧看见他没有应激,这是好事,可她是真的忘记了自己。看到韩寧很珍视自己雕刻的小雷电又勾起唇角。不管她觉得是谁雕刻的,只要珍视著就是珍视自己的心意。 想到小丫头提到卖小篮子时黑眸里的亮光,雷霆快速掐灭手中的烟,开车离开。 等雷红吩咐完保姆做什么菜出来叫人时,门口哪里还有雷霆的影子。雷红紧张地握紧双手,韩寧不会和雷霆说了退亲的事吧?想到这转头回屋打电话去了。 韩寧接到沈建国打到照相馆的电话时,刚刚洗完照片准备洗漱睡觉。听说是要她保密和陆家退亲的事,韩寧眼睛一转同意了,这场戏更精彩了。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韩寧起了个大早,先去隔壁吃了个早餐就去派出所的户籍室办理分户,跑完手续已经到了中午,新户口本要三天后才能拿到。韩寧看了看太阳,时间刚好中午,先去吃个午饭。 正是吃饭的时间,国营饭店里坐满了人。仔细去听,都是考上机械厂的工作的人来这庆祝的。 韩寧正准备去点餐,就感觉后面有人靠近,快速转身,刚要出手就对上了李小燕惊诧的眼睛:“韩寧?”“燕姐?!” 两人同时出声,然后一起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年纪,你该叫我一声婶子,来我们这桌坐,我儿子吃完了,正好把位置让给你。”李小燕一边说一边拉著韩寧坐下。 李华早已麻利地把桌面收拾乾净,对韩寧笑了下就去了窗口。 两人坐定,李小燕才继续道:“寧丫头,这几天事多没再去医院看你,你別见怪。”男人的葬礼,吸血的娘家,不省心的婆家,还有儿子出狱再次入职机械厂的事,全压在了他们母子身上,能抽空买些东西送去医院,都是他们挤出来的时间。 韩寧摇摇头:“知道婶子你这几天忙,咱们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 “对对!咱们来日方长。”李小燕眼睛通红:“这次多亏了你,我儿子才能无罪释放。李大海进去了,我男人留下离婚证明和断亲书,小华才能再次入职机械厂。我在这附近租了个屋子,你有事就去找我,我绝不推辞。” 大概是韩寧救了他和儿子,李小燕不自觉地就把家里的事说了个明白。 “那婶子以后有什么计划?” “哎,还能有什么计划,娘家婆家都断亲了,地也收回去了,村里回不去了,安心治病,守著儿子过吧。” 李小燕愁眉苦脸,不等韩寧说话,李华端著两盘子猪肉大葱馅饺子回来了。“韩同志,红烧肉卖完了,就给你点了两盘饺子。你看你还想吃啥,我再给你点。” 韩寧笑看著李华那双乾净且沉稳的眼睛道谢:“谢谢李同志,这些就很好了。” “行,那你们聊,我先去上班了。” 李华离开,韩寧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婶子,我买下了机械厂附近的小麵馆,已经找到门路掛靠在机械厂,可我还缺一个家属的身份,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一把。” “没问题,你想让我怎么办?” “认亲戚,你是我远方表姐,你儿子是我侄子,家属的身份名正言顺。” “你要和我做亲戚?你不嫌我晦气?”李小燕惊了,以前的亲戚都说她剋死了男人,嫌弃她儿子坐过牢,厌恶她新寡纷纷和她断亲,这小姑娘救了她和她儿子不说还要和她攀亲戚? 对,一定是为了掛靠的事,赶紧道:“认亲就算了,对外就说我们是亲戚,没人会查的。” 这年头张嘴攀亲戚的多了,不是为了换点农家菜,就是为了房子过户或者办事便利,没有人去较真。 “燕姐,你以后就是我表姐。”韩寧只改了称呼没多解释,她是真把李小燕当姐姐,因为她的倔强,因为她的柔软也因为她上辈子给予自己的帮助。 “好,好,以后你就是我的表妹!亲的!”李小燕含泪点头,心头的阴霾因为面前的姑娘散了一次又一次。 她不知道面前的姑娘为什么知道李大海的事,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只知道这是她和她儿子的救命恩人,以后,她会用命去呵护面前的小姑娘。 “好!亲的!燕姐,一会吃完饭你就和我去一趟机械厂,等你病好了,也在家做点馒头包子放在店里卖,多少也是个进项。” “可以吗?”李小燕惊喜出声。 “当然可以,这店我准备让我二哥来管,但他只会做麵条,难免单一了点,到时候你们自己算自己的帐,互不干涉。” “好好,谢谢你,寧寧。”李小燕感动不已,拉著韩寧的手道谢。 韩寧笑著打趣:“燕姐这是不捨得这两盘饺子?要不咋拉著我不让我吃呢?” “誒呦,看我,吃,赶紧吃!不够咱们再点!饺子管饱!” 李小燕眼睛里满是激动的光,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老头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咱们的小华照顾好。你在地底下一定要保佑我们和我们的小表妹啊! 机械厂大院。 因为今天是办入职的日子,机械厂里都是来来往往递资料的人。韩寧刚和门卫大爷说出自己的名字,门卫大爷就喊了人看门,亲自送韩寧和李小燕到厂长办公室门口。 李小燕最害怕见领导,死活不愿意进去,非要在门口等著,韩寧没劝动就由著她了。 孙厂长看起来很疲惫,但是看到韩寧还是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你就是韩寧同志吧,小慧的事她姐姐都和我说了,真是谢谢你了。” 韩寧同样微笑著道:“孙厂长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看那对狗...看不惯他们的行事作风。” 狗男女还是不要说了,给孙厂长留一个好印象。虽然以后不在机械厂上班,但还是要合作的。 “孙厂长,孙婶子和您说我想开店的事了吗?”没看到孙婶子,韩寧主动开口。 孙厂长爽朗一笑:“好好,韩寧小同志真是一位热心肠的好同志。就是你那掛靠的事,没有亲属关係不好办啊。”要不是自己是厂长,孙厂长都想说韩寧是自家的亲戚了。她妹妹当初掛靠虽然有自己的帮衬,可妹夫也是实打实的机械厂富余员工。 “孙厂长,我是机械厂员工李华的表姨。”新出炉!还热乎的表姨! “表姨?李华那小子比你的年龄还大吧?”言下之意就是,你这丫头“找亲戚”也不找个靠谱点的。 “孙厂长,您放心,是真的远方表亲,我表姐,也就是李华的亲妈就在门外呢。” 第9章 一个梦 孙德山很確定,刚刚门外確实是两个声音,其中一个声音就是李华的亲妈李小燕的声音。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李华从死刑犯的身份变成见义勇为的身份,这件事前因后果著实让人唏嘘。 要不是李华的父亲有先见之明留下离婚证明和断亲书,李华那小子也没那么顺利回机械厂。 “走李华的家属身份倒也合適,一会你和张秘书跑一下工作转让和掛靠的手续,等手续办下来你就能开业了。” “好的,谢谢孙厂长。” “嗐,咱们这都是正常手续,要说谢,我更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那小女儿还转不过弯呢。” “小慧姐退亲了?” “哪有那么容易,没有王猛和那个韩苗不正当男女关係的实质证据,王家人昨个去我家好一顿闹。说我当了厂长看不上他们家了,还说我找人殴打王猛。简直可笑!” 韩寧指了指自己:“我是那个人?” “哈哈,对,你就是那个人!”孙厂长被小姑娘的动作和语言逗笑。 韩寧不服气:“我那是正当防卫。” “是,我们也这么说,让他们不服气找公安,这个事才揭过去,但退亲的事怕是要拖一阵了。” 韩寧拧眉,明知道拖著退亲会惹怒孙德山,王家人为什么这么做?除非..利益大於孙厂长可以给的便利。 要说利益的话,那就只有仓库里的那些铁疙瘩了。 “孙厂长,偷偷告诉您,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这个理由离谱吗?很离谱,可她要是说算命又怕被孙厂长背刺。做梦这么虚无縹緲的东西可比算命这种实质性罪名安全多了。 “梦?什么意思?” 孙德山不明所以,韩寧继续道:“我梦见明天晚上销售科王主任会联合外人偷盗仓库!” “那个,韩寧同志啊,梦境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孙德山很难不把韩寧这个“梦”联想成打击报復。 “孙厂长,我的梦很准的,我梦见我会考会计第一,这不,考了个第一!” “我更信你有真才实学。”孙厂长一脸对韩寧学业的肯定,妹妹可是说了,这丫头放弃机械厂这么好的工作是想考大学,以后也是个建设国家的好苗子! 韩寧抓狂,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孙厂长相信自己,只能把上辈子看过的和孙家相关的报纸內容说一遍。最后重复道:“没有我换工作,小慧姐会死在明天晚上。” “不可能,厂里不可能让新员工在没熟悉工作的情况下上夜班。第一条就不成立。”孙德山听得心惊胆战,可这一条確实是厂里的规定,第一条都是假的后面更是无稽之谈。 韩寧回忆了一下报纸內容,终於想起原因:“王德发!他是你们仓库的老员工吧!明晚是不是该他上夜班了?他老婆明晚会因为不小心滑倒难產进医院,这才找了新人替班!” “你认识王德发和他老婆?” 韩寧彻底无语:“您能做厂长是有原因的。”这老头妥妥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坚决的唯物主义拥护者啊!行吧,她也不劝了,留个种子就行了。沈军要是死了,她乐见其成。人死了,仓库里的东西丟了,孙厂长就信自己了。 “啊?什么意思?” “夸您呢,孙厂长,天色不早了,我先去办手续了。” “哦,好。这是钥匙別丟了。你出去找张秘书,他会带你去办手续。” “好。” 韩寧离开很久,孙厂长才后知后觉,韩寧小同志是不是在..嫌弃他?直到有人敲门匯报工作,孙厂长才彻底投入到工作当中。 张秘书明显是被提前交代过的,一路带著韩寧和李小燕办手续。合作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刻章开户!整整两个小时,办理得格外顺利。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了。 韩寧给张秘书塞了两张大团结,张秘书笑著接了:“小丫头好好干,有什么事再来找叔。” “行,谢谢张叔!”一般人跑这些手续跑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跑下来,这二十块花的值! 韩寧美滋滋收好证件,沈军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看他是自己过来的,韩寧好奇道:“你妈没陪你一起过来?”这沈军可是李秋霞的宝贝,这么大的事居然放心他自己过来。 听韩寧问起李秋霞,又嘚瑟起来,韩寧果然很在意妈。“妈今天身体不舒服才没陪我来,爸给妈请了个保姆,以后妈就有更多的时间陪我们了。不像某个人,註定得不到妈的爱~” 李秋霞的母爱不如韩寧脚上的鞋垫子,她现在才不在意。转而问道:“那个保姆是你爸的表妹许冰?” “你怎么知道?” 沈军惊讶,韩寧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上辈子有自己这个保姆在,许冰这个“表妹”一直被沈建国养在外面,没想到这辈子沈建国倒是捨得让自己的小情人给正妻当保姆。看来沈建国的家底被自己搜颳得差不多了,要不然也不能做出这么离谱的决定。 想到李秋霞那个八个月的肚子,微微嘆气,看来那孩子的灾难要提前了。 “猜的。” “这你都能猜到?” “你还办不办入职!废话真多!” “办!钱都给你了,你可不能反悔!” 不再理沈军,一路只办手续。办完手续沈军欢天喜地地回家了。韩寧看著他那傻狍子样,还有点可怜。可是可怜他,谁来可怜上辈子的自己呢?只能说因果循环。 韩寧和李小燕一起去买了菜和肉才分开,在供销社买了一辆自行车。然后才骑著自行车回人民照相馆。 “呦,寧寧出息了,买了一辆自行车啊。自行车票哪来的啊?和婶子说说。”隔壁的婶子一脸羡慕,张嘴就开始打听,他儿子娶媳妇就差一辆自行车,真是急死人了。 “婶子,你是不是做菜呢?我怎么闻著好像是糊了呢?” 隔壁婶子这话要是说给以前的韩寧的听,韩寧只会解释,解释自己没钱,解释自行车的来路。现在的韩寧面带微笑,轻鬆带过。 “誒呦!我的菜啊!”婶子著急忙慌地回去盛菜了,好不容易吃一回肉,可不能糊锅里! “长进了,以前是闷葫芦,现在倒是会说话了。” 人民照相馆的大门敞开著,坐在木製沙发上喝茶的王铁牛把门口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有欣慰也有心疼,成长都是有代价的。 韩寧笑著拍拍车把手上的菜和肉:“王叔,今晚婶子和小宝在家吗?我买了菜和肉,今晚给你们露一手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行啊,我这就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回去。对了,我这还有个战友,你买的菜够吃吗?” “多加两个战友都够吃。” “行!雷霆啊,別烧水了,咱们回家吃饭了。”王叔冲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雷霆应了一声走出厨房。 “王叔,雷同志是你战友?”王铁牛和雷霆明明差著辈分呢,怎么就成战友了? “不可思议吧?这小子16岁执行特殊任务特招入伍,因为实力强悍加入我们第三团。这小子可比你王叔爭气,如今都是团长了,身上不定几个枪眼呢!”说到最后,王铁牛的语气里满是唏嘘,职位都是军功换的,这小子就是个不要命的,据说这次休假就是为了养伤。 “韩寧同志,我们又见面了。”雷霆笑著和韩寧打招呼。 王铁牛诧异:“你们认识?” 韩寧訕訕:“不熟。” 雷霆猛地站直身子,大声道:“雷霆,男,24岁,现任北军第三团团长,父母健在!无不良嗜好!未婚!” 韩寧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向王叔:“这是?啥情况?” “看不出来?”王叔揶揄,韩寧摇头。 “让你儘快熟悉唄。” 韩寧无语:“王叔,快收拾收拾关门吧,一会婶子都做好饭菜了。” 王铁牛看看雷霆,好心情地道:“行!回家吃饭!” 王叔家住的是祖上传下来的院子,整整六间砖瓦房,王铁牛的大儿子王磊,因为当兵的缘故不经常回家,小儿子小宝,大名王石,今年才8周岁刚上小学二年级,是个调皮捣蛋的皮小子,有他在这大院子倒也热闹。 韩寧三人到家时,小宝出去玩了,不喊吃饭不回家的那种。王铁牛的妻子王红星正准备淘米做饭,看到韩寧时先是欢喜,然后哼了一声转身进屋了。 韩寧就怕是这种情况才没直接过来,拉拉王叔的袖子,可怜兮兮地道:“王叔咋办,婶子好像生我气了。” “自己惹的祸,自己哄去。”媳妇担心这丫头,担心得整夜整夜睡不著,现在也该换这丫头著急了。 韩寧深吸一口气,敲了敲王婶子的门。 “进来。” 韩寧轻轻推开门,看王婶子正在拆毛衣,她自然接过团毛线的活。只是说什么,怎么说还没想好。 “说说吧,为什么想和李秋霞断亲。”渴望母爱是天性,韩寧明明那么欢喜地回到亲妈身边,现在却突然要断亲,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婶子,李秋霞的手比我的手细腻,她下跪逼我帮沈军考机械厂的工作,她让我把婚事让给沈静,她晚上不舒服,只喊我伺候她。我给沈家做了一年的保姆,她所说的不容易都是装的。”韩寧说了些细节,王红星作为儿童报刊的编辑心思更加细腻。短短几句话,王红星察觉到了李秋霞的偏心和自私。 摸摸韩寧的手,轻声道:“孩子多,偏心也正常,可这偏到別人孩子头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能选择断亲说明你是真看开了。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户口和学校那边。” “我把我爸的抚恤金要回来了,还有退亲补偿什么的,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三千多,我在机械厂门口买了个房子,因为有房子已经办好分户了,至於学校,我想转学去一中。” “怎么想转去一中了?可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赤市二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当年韩寧还是农村户口,是以中考第一的成绩考进二中的,这眼见还有两个多月就要高考了,现在转到差一些的一中,王红星满脸不赞同。 “婶子,我一定能考一个好大学,我和沈静沈辉在一个班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学习。而且二中的校长和沈建国是好友,我也不想给他增加业绩。” “这么有把握?行,你自己有成算就行。”韩寧从不说大话,別看之前的韩寧是闷葫芦,但说出来的话都是有把握的。对於韩寧说的话,王红星还是很信任的。 “以后还在照相馆住?这马上要高考了,还是搬过来和我们住吧。我和你王叔能照顾你,你学习也不必分心家里的琐事。最重要的是小宝,你不在家就是个猴儿,你在家那小傢伙才能装得像个人。”王红星看韩寧又瘦了,忍不住再次劝。 韩寧明白王红星的好意,可她还有事情要做,住在一起的话难免不方便,还会让他们替自己担心。笑著道:“婶子,您不用担心我,平常我都在学校学习,放学就回照相馆,安全得很。我保证,周末回来看您和小宝。” “行!你这孩子话没多少,就是主意正的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你吃饭的事就交给婶子了,反正你王叔也要吃饭,给你带一份就是顺带的事。作为交换,我晚上带著小宝过去,你看著他写作业!” 说来奇怪,自家小儿子就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就连亲爹的鞋底子都不能让他说一句软话。可在韩寧这丫头面前,乖得像个小绵羊,让干啥干啥。 最重要的是,王铁牛夫妇敢在韩寧面前说他坏话,小宝这小崽子立刻哭!谁都劝不好的那种! “行,都听婶子的!”伙食费韩寧没提,提了王婶子该伤心了,不如周末买点家里用得上的东西带过去。 “这才对嘛,行了,我得去厨房看看,你王叔那笨手笨脚的,不定把我的厨房祸害成啥样了。” “我陪婶子。” 韩寧亲昵地挽著王红星的手臂一起向厨房走去。 这辈子的家人,她自己选。 第10章 巧合吗? “师傅,给我拿一下酱油...师傅,这是醋!” “是醋吗?都黑呼呼的怎么就是醋呢?啊呸..还真是醋!我就说白醋好,你师娘非得买这黑呼呼的醋!” “师傅,你不怕师娘听见啊?” “你师娘和寧寧聊天呢,哪有空听。”王铁柱说得理所当然。 “我已经听见了,老王,这醋不是你买的吗?现在怎么开始挑毛病了?”王红星幽幽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厨房里师徒两人热火朝天的谈话。 “啊,哈哈。媳妇啊,这厨房油烟大交给我和雷霆了,你和寧寧出去喊小宝吧,那小子也不知道疯哪去了,现在还不回来。”比起现在丟脸,王铁牛更想晚上在被窝里给媳妇赔罪。 俗话说得好一次不行就来两次。两次不行就直到媳妇满意为止!咱王铁牛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王红星可不知道自家男人想的损招,因为放心雷霆的厨艺,也就同意了:“那今天的晚饭就交给你们了,我和寧寧出去找小宝。” “是!领导!” 王红星好笑地摇摇头,领著韩寧出门,韩寧好奇王叔和雷霆之间的关係:“婶子,雷霆是王叔的徒弟?” “嗯,是战友也是徒弟,你也知道,你王叔退伍之前是三团的营长,雷霆那孩子就分到了你王叔的队伍里,雷霆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可他最拼命也最有毅力和天赋,你王叔对他格外偏爱,用枪拆弹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一来二去的就认了师徒关係。这孩子也是个孝顺的,你王叔当年因伤退伍,干不了重活,也是这孩子给你王叔周旋了现在的工作。这孩子有空就会过来坐坐,过年过节也会打个电话,邮寄点特產做节礼。” 韩寧听著王红星的话,心下满是好奇,雷霆和王叔一家走得这么近,她怎么一次没碰到过? 王红星看看身边的韩寧,嘴角掛起笑:“寧寧觉得雷霆怎么样?” “长得帅,有能力,会做饭,嗯..家庭条件好。”王叔不会做饭,刚刚厨房飘出的香味一定是雷霆做的,雷红的父亲是一位首长,那雷霆和雷红一个爹,家庭条件好是一定的。 “是啊,就是这么一个什么都好的小伙子,24岁了还没找到对象,我们急,他爸妈更急。” 就这一点韩寧也觉得惋惜,上辈子她就听说雷霆一辈子未娶,只收养了战友的两个遗孤,而他只管战友遗孤的花销,並不让他们叫自己父亲。 韩寧出於好奇,在出狱那天还问过雷霆,当时雷霆给的回答是:“我不想让她误会。” 当时的韩寧想,雷霆嘴里的那个她一定很优秀,要不然也不能成为雷霆这样优秀男人的白月光。这辈子要不要帮帮他和白月光,就当是还上辈子的恩情。 “婶子,那雷霆有没有喜欢的女同志?” 王红星看著韩寧笑:“我也不確定。” 连婶子都不知道吗?难道雷霆还没碰到他的白月光?韩寧正胡思乱想,身边的王红星突然怒喝出声:“你们是谁!把小宝放下!” 韩寧猛地抬头看去,只见水库边两个半大小子,一个抱著小宝的腿,一个抱著小宝的胳膊。听见王红星的怒喝声,他们快速把哭泣的小宝往水库一拋,转身就跑。 韩寧记住他们的长相,快速衝到水库边,脱掉薄棉衣,一个猛子跳进水库。 因为不是雨季,初春的水库不算湍急,但水库的水很深,冰冷刺骨的水温更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能承受的。 “寧寧!小宝!来人啊!有人落水了!”王红星一边喊,一边在周围找能救人的工具。因为是晚饭时间,大家都回家吃饭了,水库周围一个人没有。 王红星一遍遍大喊救命,眼睛死死盯著水面。直到韩寧抱著浑身颤抖的小宝浮出水面,才快速跑过去帮忙。 “寧寧,抓住木棍,我拉你们上来。” 韩寧点点头,拉住王红星递过来的木棍,废了好大劲才把小宝递上去。王红星也顾不得冻得浑身发抖的小儿子,继续救水里的韩寧。可韩寧刚用力,木棍断裂,整个人重重砸进水里。 “寧寧!”王红星目眥欲裂,勉强爬起来就要往下跳,被赶来的雷霆拽住,下一刻雷霆已经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此时的韩寧已经力竭,咬咬牙,拼尽最后的力气向上游,手臂刚伸出水面,腿部一阵抽痛,身体重新没入水中。韩寧骂了一句,心底全是不甘,难道这辈子就这样结束了吗? 手臂突然一疼,意识已经模糊的韩寧想看看是谁咬自己,再决定下辈子吃鱼还是吃什么报仇,还不等她看过去,嘴巴被一片柔软堵住,枯竭的肺部被度了一口气。迷濛的双眼渐渐清明,看到雷霆那张满是焦急的脸时,韩寧忽然想到出狱后,似乎每次遇到困难都能看到这张脸,真的是..巧合吗? 此时的岸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有看热闹的,有嘰嘰喳喳討论的,还有几个公安刚刚赶过来,拿著工具在岸边等著帮忙的。 小宝已经托邻居带回去照顾,王铁牛抱著浑身瘫软的王红星,猩红的眼睛盯著河面看。“是谁!让我查出来是谁我一定要那人的命!” “活著!两个人都活著!” “游过来了!两人都没事!” 看到两人都没事,周围的人狠狠鬆了一口气。 “游过来了!快!大家一起帮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周围的人都动了起来。王红星咬牙站直:“铁牛你过去帮忙,衣服,一会寧寧上来你就给她披上!” “好好!我这就过去!”王铁牛快速应声,脱掉身上的军大衣往岸边跑。 本就没有几步路,雷霆抱著虚弱的韩寧爬上岸,脑袋上就被罩上了军大衣。雷霆楞了一下,从头上抓下来裹住韩寧就往家里跑。 王铁牛咧咧嘴:好小子,就是机灵。转头回去搀扶媳妇,和帮忙的邻居和公安道过谢,这才抱起媳妇回家。 一阵冷风吹过,韩寧本能的靠近雷霆取暖,雷霆本就因为著急出来救人就穿了一件薄薄的半袖,此时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韩寧刚靠近他就察觉到了,当即跑得更快了。 坚硬的胸膛,强而有力的心跳和稳健的脚步声,让韩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熟悉感,巴掌大的小脸慢慢贴近,贴近这让人心安的心跳声。 第11章 生死大仇? “寧寧,这屋里的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你先把湿衣服脱掉裹上,我去煮薑汤烧热水。”话落,雷霆已经出了房间。 等韩寧哆哆嗦嗦脱掉全部衣物钻进被子,王红星来敲门:“寧寧,我方便进来吗?” “婶子,你进来吧。”韩寧哆哆嗦嗦地回了句,想到小宝又问道:“婶子,小宝怎么样了?” 王红星小心端著薑汤进屋,嘴上回道:“放心吧,小宝有隔壁张大娘照顾,你王叔去接了。你快趁热把薑汤喝了,发发汗,可別感冒了,好在张大娘给小宝煮得多,要不你还得冻一会。” 韩寧喝了一口又问道:“婶子,雷霆喝薑汤了吗?” “那小子一口就干了,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韩寧放下心来,一口一口把薑汤喝掉。王红星心不在焉地给韩寧擦头髮。 察觉到王红星的异样,韩寧道:“婶子,我记得刚刚那两个人的脸,你给我拿纸笔来,我给画下来,然后咱们报公安!一定能把他们抓住!” 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网络,想抓两个人太难了,有了画像就能大大降低抓捕的难度。 “寧寧!你能画下来!婶子这就去拿!” 韩寧画的是素描,十几分钟后两张画像就画好了。看著这两张堪比照片的画像,王红星眼睛都气红了:“对!对!就是他们!我现在就让你王叔拿著这两张画像去报公安!” “师娘,洗澡水烧好了,我给寧寧送水。”雷霆的声音响起,韩寧往被子里缩了缩。王红星挡在床边喊:“雷霆,进来吧。” 雷霆把全新的浴桶放下,然后一趟趟往里面倒水,用手试了试水温正好才道:“师娘,我先出去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好,你也去擦擦身子。”王红星叮嘱。 雷霆应声出去了,韩寧赶紧说自己可以,让王红星出去送画像。王红星笑笑:“好。是个大姑娘了,你自己洗吧。” 韩寧洗了个热水澡才觉得自己彻底活过来了,穿好王红星给她准备的衣服这才走出客房。 看韩寧出来了,雷霆上前一步,微凉的手指贴上韩寧温热的额头,韩寧缩了缩脖子,手指更进一步,韩寧强迫自己站定。 確定温度正常后,雷霆才鬆了一口气:“没有发烧,再喝一碗薑汤巩固一下。” 雷霆递过来的薑汤里飘著薑丝和红枣,淡淡的红糖味掩盖了姜的辛辣味。不管是外形还是味道都比张大娘煮的那碗薑汤看著美味。 可韩寧在水库里喝了一肚子水,回来又喝了一大碗薑汤,实在是喝不下了。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打商量:“雷霆,我都喝撑了,一会再喝行不行。” 韩寧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又柔又软,听起来像撒娇。 这样柔软撒娇的韩寧,雷霆怎么可能拒绝得了,无奈道:“好,那我给你温著,吃完饭再喝。” “好!”甜甜的笑容印入雷霆的黑眸中,融化了原有的冷冽。 大餐是吃不上了,雷霆煮了两碗鸡蛋面,两人肩並肩坐在餐桌边吃麵。 “师傅和师娘去公安局了,今晚你在这睡,我照顾你。” 韩寧一惊,隨即摆手道:“我会住在这。照顾就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 雷霆把最后一口面吃掉,认真看著韩寧道:“你先吃饭,吃完我们好好谈谈。” “啊?不用你照顾需要这么严肃吗?” “聊別的事,你先吃。”雷霆起身去收拾厨房,韩寧看看手里的半碗面忐忑不安。上辈子,她是看过雷霆打人的,虽然打的是“不守规矩”的犯人,可那狠辣的模样至今印在韩寧的脑海里,咽了咽口水,打不过,根本打不过,丟下剩下的半碗面,回屋锁门睡觉! 等雷霆收拾完厨房看到的就是凉掉的半碗面和紧锁的房门。 “这是...逃了?”无奈嘆气,继续收拾桌上的残局。 雷霆看书看到半夜,王铁牛才回来,看雷霆还没睡,揉揉眉心道:“小子,给师傅煮碗面吃。” 雷霆起身去厨房煮麵,等王铁牛吃完鸡蛋面才问:“师傅,公安局那边怎么说?师娘和小宝呢?” “小宝发烧了,你师娘带小宝去医院掛吊瓶了,公安局那边拿到画像已经开始著手抓人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抓到那两个小兔崽子。” “那师傅有没有和人结仇?” 王铁牛摇摇头:“我就一照相师傅,你师娘就是个编辑,哪有那么多仇家。小宝倒是调皮捣蛋,可小孩子家的恩怨不至於结生死大仇。” 师傅和师娘都是和气的人,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也不至於。师傅和师娘的职业不至於引来敌特,他们的性格也不会和人结死仇。可这事太蹊蹺了,没有生死大仇怎么会下手杀一个八岁孩子。 拧眉沉思:“那就怪了。不是仇家,难不成是为了钱財?” “我家最值钱的就是这房子了,就算他们为了房子也该冲我这个户主来。” 两人毫无头绪,只能等公安局那边抓人了。 同一时间,那两个拋小宝进水库的半大小子刚刚爬进沈辉的房间。 沈辉看见两人突然出现在窗口处,惊了一下:“这里是三楼,你们不要命了?” “来根烟。”金大有气无力地坐在凳子上。 沈辉自己点燃一根烟,把剩下的扔过去:“那个小崽子死了吗?” “小崽子被我们扔进水库里的,死没死不知道,我就知道我们哥俩被你那个姐姐看到了,你抓紧让你爸送我们离开赤市,要是我们哥们被抓,你这个主谋也跑不了!”高个子的金大满脸烦躁。 金二补充:“钱!给我们哥俩一千块!” “你们事没办成还想和我要钱?”沈辉一把掐灭烟:“走,赶紧走,一分钱没有!” 大金深深吸了一口烟,拉起金二:“行,老二我们去公安局自首去,杀人未遂,从犯顶多判个几十年,咱们也算是端上“铁饭碗了”。就是不知道主犯的花生米好不好吃?” 沈辉对上金家兄弟阴冷的眼神,瞳孔猛地一缩,他们是无父无母相依为命的街溜子,在哪都能活。可他不一样,他还有大好前程!不能因为这两只老鼠毁了自己的前程! “金哥!两位金哥!我不是那意思,这事不是得筹划筹划嘛。” 看沈辉服软,金家兄弟对视一眼重新坐好,狠话是狠话,现实是现实,他们哥俩也不想进去。 “没问题,你慢慢筹划,筹划好之前我们兄弟俩就住这了。” “行行,都听金大哥的,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去想办法了。” “记得送点吃的过来,我们忙了一晚上早饿了。” 沈辉烦躁应了。“行!马上送来!” 第12章 巧合? 沈家书房。 啪!沈建国一巴掌狠狠甩在沈辉脸上,压抑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怒气:“废物,你胆子肥了?敢买凶杀人!你报復韩寧就报復韩寧,你知道王铁牛是谁吗?北军三团的铁血营长!赤市公安局局长是他出生入死的战友!一手带出的兵如今是三团的团长!你敢动他儿子?你tm嫌命长了!” 沈辉缩了缩肩膀:“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tm除了吃喝玩乐知道什么?我为什么不敢动粗只敢用你妈拿捏她韩寧?你会一点不知道?” 王铁牛对韩寧的照顾沈建国都看在眼里,可惜韩寧是个木訥的,迁到沈家户口后就和王家那边断了联繫,这就导致沈建国想拉近两家的关係都没有门路。为了控制韩寧还得用手段。 “那..那我不是没想到王铁牛这么硬吗..”沈辉確实不知道王铁牛的关係这么硬,动小宝也是看韩寧在意那小崽子,想给她点教训。谁让这场断亲就他一点好处没有,还被割了脖子,明明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要是知道王铁牛关係这么硬,打死沈辉,沈辉也不敢动小宝。 “呼...行,你不知道,你没想到,那你就等著吃花生米吧!” “爸!爸!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呀!”沈辉涕泪横流,沈建国此刻只后悔生了这个儿子。 门外的李秋霞嚇得脸色发白,捂著肚子一脸决绝,丫头片子只配当垫脚石,她的小辉不能有事。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沈家这栋家属院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听说了吗?昨晚沈家进去两个杀人犯,李秋霞被砍到了肚子,那两个杀人犯跳楼逃跑时摔死了。” “誒呦,那李秋霞肚子里的孩子?” “死了,李秋霞的肚子被捅了好几个窟窿,里面的孩子也..哎,造孽啊!” “嘖嘖,那李秋霞也够可怜的,这眼见孩子要生了,出了这么档子事。” 沈家周围的邻居在议论这事,王铁牛这边也收到了公安局的消息,让他去公安局辨认犯人。 王铁牛一边骂他们罪有应得,一边感嘆事情的巧合。 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上辈子的小宝可没出这档子事,唯一的变数就是她的重生!小宝的事一定和沈家人有关! 韩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沈军有机械厂工作,沈静得到了亲事,这场断亲里,唯一没有获得利益的只有沈辉! 是李秋霞,一定是她以自己和孩子为代价换了沈辉! 只是可怜了那个女婴,上辈子,李秋霞发现沈建国出轨表妹许冰,带著韩寧去捉姦。当时闹得很难看,许冰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因为怀恨在心,许冰趁韩寧照顾李秋霞时,偷偷溜进沈家捂死了那个还没满月的女婴。 许冰入狱,李秋霞伤心过度日以泪洗面,韩寧被沈家人说成间接害死女婴的罪人。 就因为这个孩子的死,韩寧被困在李秋霞的病床前整整半年,导致韩寧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落入沈静手中而不知。 5年后他们一家搬到京市,沈静的同事来家里做客时喊沈静“韩寧”,韩寧这才明白,她的大学名额被沈静顶替了。她当时掀了辛苦做了一天的饭菜,大闹一场。沈静的同事嚇坏了,看沈静的眼神里满是探究。 韩寧要去报警被沈军打晕,等她再次醒来正坐在家里的车上,双手扶著方向盘,挡风玻璃上是刺眼的血红。 那片刺眼的血红是在韩寧的注视下,沈建国扶著李秋霞的脑袋,一下下撞上去留下的。 昏暗的路灯下,是一动不动的尸体,瑟瑟发抖的沈辉,满脸血的亲妈和沈建国的警告:“你不替小辉坐牢,我就弄死你妈!” 当时的韩寧嚇傻了,崩溃了,只要能让唯一的亲人活下去,她什么都愿意做。 可讽刺的是,入狱十年,这位唯一的亲人一次都没去监狱看过她。 现在想想,上辈子的李秋霞为了男人,为了儿女放弃自己的尊严健康,只为剥削韩寧。这辈子没有韩寧的付出,她只能以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为代价。 韩寧只觉悲凉,上辈子的自己和李秋霞有什么区別?就是不知道李秋霞的付出,沈家人是感激还是漠视。 “寧寧,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白?”雷霆的担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韩寧摇摇头:“雷同志,我没事。” “寧寧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小宝?那小子自从醒了就一直念叨著想你了。”王铁牛有让韩寧转移注意力的意思,也想让韩寧去帮帮媳妇,主要那小子打针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只有这丫头管得住。 想到小宝那古灵精怪的小模样,韩寧脸色好转。“好。我也好久没见小宝了,也想那小傢伙了。” “雷霆,我还要去公安局一趟,正好你的伤也该换药了,就陪寧寧一起去医院吧。”昨天为了救韩寧,雷霆伤口崩开,王铁牛怎么劝他去医院,他都说没事。 没想到今天的雷霆倒是好说话,笑著点头应好,乖顺的不像样子。 王铁牛嘖嘖两声,还真是一个牛一个栓法,为了对付家里的捣蛋鬼和这个部队的硬骨头,王铁牛可以说是想尽办法。可一涉及韩寧,两个人都乖得像猫一样。 “雷同志伤哪了?严不严重?”韩寧满脸自责,觉得雷霆是为了救自己才害他受伤的。 “伤是之前出任务时留下的,昨天没注意力度把伤口崩开了。昨晚上过药了,除了有点红肿问题不大,今天去医院再缝一下换个药就行了。” 王铁牛似笑非笑地看著雷霆,以前中弹都喊没事的人,现在只是伤口崩开了就诉苦,这可不像这小子的作风,这是开窍了? 雷霆脸不红心不跳,反正他说的都是实话,以前能忍住,今天..不想忍。 “那昨晚怎么不说呢?水库里的水可不乾净,伤口要是发炎了可是大事。走,我扶你去穿外套,现在就去医院!你这人真是,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身体呢?”韩寧一脸埋怨,埋怨雷霆昨晚不说伤口的事,埋怨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雷霆顺从的听著,嘴角上扬,妞妞开始关心他了,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係又进了一步。 第一医院,外科门诊 “朱医生,帮我看看伤口,再换个药。”雷霆说著脱掉外套。 看著雷霆被一个小姑娘扶著走进来,朱医生挑挑眉:“雷团长这是得绝症了?还用人小姑娘扶著才能走路。” “咳..伤口崩开了。”雷霆木著脸回答,朱医生神色严肃道:“上衣都脱了我看看。” 眼见雷霆要拽贴身的绿色半袖,韩寧赶紧道:“雷同志,你先处理伤口,我去看看小宝。” 看著韩寧慌乱背影,雷霆只觉可爱,捲起半袖的下摆示意朱医生就这么看。 朱医生切了一声,找出剪子剪断雷霆腰间的白色纱布。小臂长的伤口微微外翻,上过药的伤口处有丝丝鲜血渗出。 “雷团长可以啊,缝合的伤口都能崩开。”朱医生语气中全是不满,这位雷团长是他接诊过的病人中,最不省心的一位。以前在军区医院,告诉他臥床休息他去拉练,告诉他要做手术,他直接来个任务完事再说! 气得朱医生直接申请外调学习,外调到第一医院学习不到一个月,这小子又来了,出任务受伤找自己,兵被炸了还找自己。自己还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別墨跡,我一会还有事呢。”雷霆毫不客气,朱医生也不生气,找出缝针需要的工具给雷霆缝合。手忙著嘴也不閒著:“说说吧,我缝合的伤口可少有崩开的,你这个怎么弄的。” “救人时不小心崩开的。”雷霆轻描淡写。 朱医生来了兴趣:“英雄救美?” “你话怎么这么多?”雷霆最喜欢朱医生精湛的医术和处理伤口的手速,最討厌朱医生这张八卦的嘴。 “哦,不回答我也行,我这心里装著事,我这手速自然就慢下来了。”朱医生故意放慢缝合速度,雷霆最不耐烦等,他就不信这小子不吐口。 “对,英雄救美!救的就是刚刚那位女同志,我未来的媳妇!你未来的嫂子!”雷霆乾脆一次性说个清楚“嘶!姓朱的!你要谋杀?” “唔,抱歉抱歉,谁让你突然说这么劲爆的消息。”朱医生不走心地道完歉,惋惜地道:“其实我还挺期待你叫我一声大哥的。” “赶紧把你妹妹嫁出去,我们没可能。” “嘖嘖,真无情,当初你为了救我妹妹,可是和她一起被困雪山三天三夜呢,我妹妹的名声啊。” 雷霆深吸一口气,为了伤口耐心解释:“当时还有我的五位战友,要不你让她从哪里选一个?” “可我妹妹就看上你了。” “朱逸群!” “別叫我名字!” “那你就別在我和我媳妇面前提你妹妹!” “那说你媳妇?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妞妞?” “是”雷霆的回答直接乾脆。 看雷霆这个態度,朱医生知道,他的妹妹彻底没戏了,心里也开始盘算其他合適的人选。 两个男人斗嘴的时候,韩寧也到了住院部,刚想和路过的护士打听打听郭媛媛今天上什么班,就听到一道悽厉的哭嚎声传遍整个住院部。 韩寧也顾不上问了,衝著声源跑去。 到达病房门口,呼呼,韩寧把气息调整平稳,这才举手敲门:“小宝,你在里面吗?” “嘎..”小宝的哭声戛然而止,然后就听见小宝小声地道:“妈妈,快,给我擦擦脸..鼻涕!..还有头髮!给我梳梳头髮!” 王红星哭笑不得:“儿砸,你是寸头。” “寸头也要梳!”小宝执拗。王红星无奈。“好好好。” 十分钟后,绅士小宝上线。“寧寧姐,我在里面,请进。” 王红星憋笑憋的辛苦,刚刚忙了一头汗的小护士目瞪口呆,这个端坐在病床上的精致小孩哥...真的是刚刚哭嚎堪比杀猪现场的小p孩儿? 韩寧在门口的缝隙处看了全程,心下也是好笑不已,清咳一声压下笑意,这才推门进去。 “誒呀,这是我家小宝吗?怎么几天不见又变帅气了!”韩寧夸张惊讶,真诚夸讚,成功让小孩哥羞红了脸。 “谢谢寧寧姐,寧寧姐一直很漂亮。” “誒呦,我们小宝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寧寧姐最喜欢我们小宝了,那让我看看,我们小男子汉打完针了吗?”韩寧笑著引到打针上。 小宝挺挺小胸脯:“护士姐姐刚来,马上给小宝打针!小宝是男子汉一点都不怕打针!”说完,小宝对著小护士挤眉弄眼。 护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赶紧道:“对!小宝是男子汉,不怕打针!我刚来!”刚来二十分钟,人都没抓住! 小宝和护士的眉眼官司韩寧看得一清二楚,也不拆穿小傢伙,笑著上前:“那寧寧姐姐抱著小宝打针好不好?寧寧姐很怕看见针头呢。” “寧寧姐,你这种情况叫晕针,小宝帮姐姐挡住眼睛,看不见就不害怕了!” “小宝懂得真多!那就请小宝帮帮姐姐了。” “好!”小宝回答得格外响亮。 韩寧轻轻抱住小宝,察觉到小宝小小的身子僵硬,轻笑著转移话题:“小宝,我以后要回照相馆住了,你能每天陪妈妈给我送饭吗?” “当然可以!我还要陪姐姐一起吃!”小宝一口答应,顺带提要求。 韩寧点头:“当然可以,那要不要陪姐姐一起写作业呢?自己写作业真的很无聊。” 小宝陷入沉思,他学习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一,寧寧姐知道了会不喜欢自己?可自己又很想陪姐姐,怎么办呢? 此时的小护士已经给小宝打完吊瓶,可小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发现。笑著对王红星和韩寧点点头就出去忙了。 韩寧也没让小宝纠结太久,也佯装苦恼地道:“可寧寧姐最近的成绩不太好,小宝不会因为这一点不喜欢我吧?” “当然不会!寧寧姐永远是最棒的!”小宝的夸讚真挚又真诚。 韩寧轻轻搂紧小宝:“谢谢小宝。小宝在姐姐这里也一直是最棒的!” “那小宝哪里棒?”小宝眼睛亮晶晶,韩寧掰著手指夸讚:“小宝打弹弓很厉害,烤肉也很厉害,现在姐姐想到那美味的烤小鸟还要流口水呢。小宝的算数也很厉害,在供销社买东西都是小宝帮姐姐算的,还有...” 姐弟俩亲亲热热的聊天,王红星满脸笑容地给两人削苹果,她似乎明白小宝为什么这么喜欢寧寧了。 第13章 一点位置 因为刚刚的折腾和药物作用,小宝渐渐在韩寧怀中睡著,摸摸小宝微凉的额头,慢慢放下心来,低声道:“婶子,今天还有吊瓶吗?医生有说小宝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 王红星捏捏眉心:“晚上还要再打一次吊瓶,医生说今晚观察一下,要是不发高热明天就能回家了。” 看王红星满脸倦意,韩寧轻声道:“婶子,你在旁边的病床上眯一会,我去打点热水,等小宝起来喝。” “行,那麻烦你了寧寧,我被这小子折腾得確实累了。”昨晚小宝发高热,王红星担心得一晚上没睡,今早刚铁牛刚来替她又被公安叫走,刚刚抓这小子又费了不少神,王红星確实坚持不住了。 “没事婶子,好好休息。”韩寧帮王红星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都睡了?”雷霆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韩寧点点头:“雷团长,你的伤口处理好了?医生怎么说?” “寧寧,我觉得我们已经够熟悉了,你可以叫我雷霆。”这是雷霆第一次觉得雷团长这个称呼刺耳。 “好。”韩寧没想到雷霆会说这个,上辈子,出狱后韩寧一直喊他雷霆,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有推辞,倒是她,还是不习惯雷霆喊自己寧寧,似乎..过於亲昵了。 寧寧答应了!雷霆嘴边的笑容逐渐扩大,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被一道蛮横的声音打断。 “韩寧!你个没良心的!妈都住院了你,你看都不去看一眼就算了,还和野男人在这打情骂俏!”沈静的声音在医院空旷的走廊內迴荡,雷霆上前一步想护住韩寧,被韩寧拉著袖子离开,小宝和婶子刚睡下,她不想他们被吵醒。 雷霆懂得韩寧的用意,顺从地跟著韩寧离开,两人快步走出住院部拐进水房。 看韩寧拉著“野男人”一声不吭地离开,一路跟著走进水房。声音还是那么尖酸刻薄:“韩寧,妈住院了,你也是妈的女儿,我都照顾妈一早上了,现在也该你去照顾了!” “沈静脑子不好就去掛个脑科,我和李秋霞已经断亲了,现在李秋霞只有你一个女儿。”韩寧拔掉木塞,拧开水龙头灌热水,好像沈静是个透明人,一点不受影响。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生你养你的亲妈生病了,你就要断亲,难道就为了野男人,亲妈都不顾了吗?”反正医院里都是陌生人,他们断亲的事也没人知道,看韩寧怎么狡辩!有她照顾妈自己就能去找陆川哥培养感情了。 沈静突然服软,韩寧转头看向水房门口。果然,水房门口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小姑娘,断亲可不能隨便说啊,那可是生你养你的亲妈啊!” “是啊,小同志,不孝顺可是要遭雷劈的。”看热闹的大婶满脸刻薄,周围还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附和。 韩寧把木塞盖回暖水瓶上,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塑封好的断亲书。 不过不是手写版,是四张照片组成的断亲书。李秋霞写得太含糊,韩寧模仿李秋霞的字跡又补充了几条断亲原因,把李秋霞的签名和手印放在了最后面拍照,任谁来看都是完整版。 因为没有后世那么方便,韩寧拍照塑封可废了不少功夫,因为有塑封袋连接,断亲书摺叠起来带著也方便。 “韩寧!你有病吧!隨身携带断亲书就算了,你还给拍照塑封起来了!真当那断亲书是什么宝贝了。”沈静看韩寧当场拿出这么“新颖”的断亲书,彻底绷不住了。 韩寧微笑:“没办法,本人体质特殊,最爱吸引健忘症患者,为了给大眾还原真实事件,我就辛苦一点好了。” 抖了抖断亲书,转头看向眾人:“既然大娘婶子叔叔大爷对我家的事格外好奇,那我就给大家念念这断亲书的內容:家庭妇女李秋霞同志,让亲生女儿给继子考机械厂的工作,让亲生女儿给继女,哦,对,就是面前这位女同志让出自小定下的娃娃亲。 只因李秋霞同志说继母难当,为了维护和家具厂销售科副主任沈建国的婚姻,只能牺牲我这个亲生女儿了。” 韩寧把沈家人的信息暴露得一乾二净,沈静的脸青红椒加,爸最爱面子,要是这事被爸知道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韩寧就是故意的! 韩寧就是故意的,医院鱼龙混杂,万一有家具厂的职工,或者职工家属,他沈建国的名声就丑大街了。能剥削养女给亲生子女谋好处的人,做销售科副主任能干净到哪去? 看热闹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交头接耳地交换信息,光明正大聊沈家八卦,看向沈静的目光变得鄙夷,算计抢继姐未婚夫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韩寧,你够了!”沈静脸色涨红,伸手就要去抢韩寧手中的断亲书。雷霆把水房里的笤帚一甩,直指沈静。医院的笤帚个个“身经百战”,沈静被熏得连连后退,新买的白色的確良衬衫被溅上黄色的污点,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小丫头片子就是矫情,帮帮亲妈怎么了?” 刻薄婶子再次出声,韩寧微笑:“老丫头片子,这个亲妈送你了,你要孝顺哦。” “我打死你这个不分尊卑的东西!”刻薄婶子伸手就要去拽韩寧头髮。可雷霆已经先一步挡在韩寧面前,常年廝杀於战场的气势全面爆发,左侧眉骨上的伤疤愈发狰狞恐怖。刻薄婶子被雷霆冷肃的脸嚇住,默默收回苍老的手。 周围人也被雷霆的气势嚇到,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韩寧也不想和这些人浪费时间,拿起暖水瓶,拉起雷霆的袖子离开。 刚刚还冷硬的面孔瞬间软化,任由韩寧拽著离开。 藏在角落看热闹的朱医生把雷霆的变化看在眼里,默默摇头:“这小子比我家大黄的狗脸还多变!我得赶紧联繫霍营长,我记得那小子还没有革命伴侣。” “小张,你去看看王德发来接班了吗。” “好的厂长,我这就去。”张秘书领命出去了,路上还在嘀咕,厂长今天是怎么了?还没到交班时间就喊他去仓库看三次了。难道是王德发得罪厂长了?不行,他得和表哥说说。 孙厂长看著桌子上的文件发呆,脑子里全是韩寧说的那个“梦”。人就是这样,別人夸你一句,你可能只记一阵子,但別人要是骂你一句,你能记一辈子! 而韩寧的“梦”可不是骂一句那么简单,女儿不换工作会死,厂子的仓库会失窃,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张秘书已经到达仓库门口。看到王德发正在交班,快速跑了过去:“表哥,你怎么才来?” “顺子,咋地了?现在比交班时间还早十分钟呢。”他也没迟到啊,表弟干嘛这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张秘书把王德发拉到角落,低声道:“表哥,那你之前有没有迟到早退的情况?” “怎么可能!我王德发哪次不是准时准点的上下班!” “那就怪了。”张秘书也懵了。其实表哥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老干部做派,绝不会占公家一点便宜,就算有事找人替班,过后也会还回去。 “顺子,你可別嚇哥,到底咋了。” “今天孙厂长让我来看你来没来。我已经跑了三趟了,这是第四趟!” 听张顺这么说,王德发心里也没底了,还不等他想明白,住在一个家属院的工人突然找来了。 “王师傅,你媳妇在家摔了一跤,接生婆去看了,说是要难產,让你抓紧借个板车送她去医院呢!”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后,气还没喘顺,可见刚刚跑得有多著急。 机械厂离家属院不过十分钟的路,仓库就有现成的板车,所以家属院的人率先想到了王德发。王德发和妻子结婚十年才有了这个孩子,平时王德发就宝贝得很,听说要难產,更是著急上火。 “沈军!沈军!今晚你帮我替个班!明天我再还你!顺子,我得回去送你嫂子,你帮我和孙厂长说说好话啊!” 沈军一个新人,再不愿意也得答应下来。张秘书更是催促他:“表嫂要紧,你快去,厂长那边我去说。” 张秘书想了想,对沈军道:“沈军,真是谢谢你替我表哥的班了,这个饭票给你,晚上去食堂吃点好的。” 在沈军眼里张秘书是孙厂长眼前的大红人,堪比皇帝御前的太监总管。当推脱起来,嘴上全是漂亮话:“张厂长这就见外了,都是一个厂子的,互相帮助应该的!” “好同志!有觉悟!厂长就喜欢你这样的上进青年!”夸完沈军,张秘书还是把饭票塞给了他,一张饭票能解决的事,搭个人情就不划算了。 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张秘书就大步回了孙厂长办公室。 “厂长,王德法来了,可交班的时候家属院的小王来了,说是王德发的媳妇难產,要他送孕妇去医院。王德发就让白班的沈军替他一个班。”张秘书一边说一边观察孙厂长的脸色,眼见孙厂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帮表哥解释:“厂长,王德发和他媳妇结婚十年得了这么一个孩子,难免看重一些,那个沈军是个年轻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孙厂长现在哪有时间关注王德发和媳妇几年有的孩子生孩子,他现在满脑袋都是韩寧的“梦”应验了! 深吸一口子,快速吩咐道:“张秘书,今晚让保卫科全体人员加班!你悄悄去通知,让他们吃完饭就拿著傢伙藏到新仓库附近!今晚一过我就给他们发奖金!” “厂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一系列任务砸下来,自认为最懂厂长心的张秘书更蒙了。 “別问,按我说的去做。” “是!厂长。” “等等!”张秘书刚要出门,又被孙厂长喊了回来。孙厂长低声吩咐了几句,张秘书郑重点头离开,他感觉今晚要出大事! 韩寧不知道孙厂长已经信了她的“梦”,並开始布置天罗地网。她正看著夕阳出神。 今晚那件事还会发生吗?如果孙厂长信了,那沈军是不是就逃过一劫了?如果孙厂长不信,沈军是死定了,可孙厂长一家就要倒霉了。 孙厂长在赤市是有名的好厂长,不怕苦不怕累,和工人一起下车间加班更是常態。让这样的好厂长受连累,这是韩寧不愿意看到的。 “寧寧,雷霆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帮我送送他。”小宝正打著吊瓶,王红星不方便离开,就喊韩寧送人。 “啊,好的,婶子。” 韩寧和雷霆並肩走出医院,走到大门口,雷霆轻声问:“寧寧,你有心事?” 韩寧摇头:“没有啊,你怎么这么说。” “刚刚在病房里,我们聊天你就对著窗外发呆,这一路也没和我说一句话,看起来就像是有心事。”雷霆一一举例。 韩寧轻笑:“雷霆,部队的严谨你也会带到生活中吗?” “生活中我还是很隨意的,只有对格外在意的人和事才会严谨一些。” “你说得在意的人,包括我吗?”韩寧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雷霆眉眼含笑:“这件事很重要,等我出完任务细聊。” 韩寧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巴不得拖一拖时间,赶紧道:“这事不忙,任务要紧!哈,我先回去了,小宝该找我了!” 微风吹起少女的长髮,带来一阵清新的皂角香,是韩寧乾净的味道。雷霆驻足看著少女远去的背影轻笑:“寧寧,这是第三次。等我回来,不会再给你逃跑的机会!” 韩寧匆匆跑回病房,陪小宝聊天,给小宝讲故事,天快黑了,王铁牛拿著国营饭店的招牌菜-红烧肉出现了,小宝眼睛亮晶晶! 王红星瞪了王铁牛一眼,王铁牛怕的一声盖住铝饭盒的盖子,訕訕一笑:“儿子,这个红烧肉是爸爸给你寧寧姐买的,你看你寧寧姐瘦的,是不是要吃肉补补才行?” 韩寧嘴角抽搐,好大一口锅,又黑又亮的那种。 王红星也无奈了,这男人真是,藉口都找不明白! 小宝拼命咽口水,拍著胸膛道:“小宝壮!都给寧寧姐吃!” 韩寧感动得要哭了,对王叔的埋怨更上一层楼! 王铁牛和王红星酸成柠檬精!他们的儿子,心里只有寧寧,没给他们留一点位置! 第14章 孙厂长也做了一个梦 看著小宝那可怜的小眼神,韩寧怎么可能吃得下,只能藉口明天要去学校,今晚要早点休息离开。 王红星还想劝韩寧回家住,可韩寧的书本都在照相馆,来回一趟天都黑了,乾脆叮嘱她锁好门,晚上早些睡。 韩寧乖巧应下,离开时还对小宝许下承诺,他病好了就带他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吃到饱那种!听了韩寧的话,小宝笑眯眯说最爱韩寧姐姐,惹得王铁牛同志气哼哼。 王红星好笑地拍了王铁牛后背一巴掌:“多大的人了,还吃寧寧的醋,赶紧送寧寧回去。” 虽然天还不算晚,可韩寧还是没有拒绝王红星的好意,因为她也有事想问王铁牛。 刚出了医院大门,韩寧就忍不住开口:“王叔,小宝的案子公安局那边怎么说?那两个人真的是跳楼摔死的吗?” “那两个人確实是摔死的,但不是因为跳楼而死,而是被人推下来摔死的。”王铁牛语气凝重,那两个人的死法过於奇怪,战友的意思主谋还有可能对小宝下手,让他们平时注意一些。 印证了心里的想法,韩寧反而有一种鬆了口气的感觉,李秋霞都出手了,那沈建国一定知道了,王叔的关係网他早已查清,肯定会告诫那个主谋,王家不好惹。 “为什么说他们是被推下来的?”韩寧还是不放心,想確认一下细节。 “摔下来的姿势不对,还有捅伤李秋霞的那把匕首,一直在一名罪犯手里抓著。如果是有预谋地翻窗逃跑,那犯人一定会把匕首收好,方便攀爬。” “王叔,你说伤害小宝的主谋会不会是沈家人?这两名罪犯是完成了任务,去沈家要好处的。”韩寧说出自己的猜想,王铁牛认同点头:“公安局那边也是这个猜测,已经派人盯著沈家人了。只要他们敢再对小宝出手一定能抓到他们。” 韩寧默默嘆气,公安局那边怕是要无功而返了,因为现在的刑侦手段有限,再加上李秋霞的自我牺牲手段,没准还真能保住沈辉。 知道韩寧厌恶沈家人,王铁牛笑著安抚:“好了,小宝的事我会盯著的,你呢,就安心读书考大学!” “好,我会的。”韩寧笑笑,只要小宝的安全不再受到威胁就好,沈家那边,只是报应的开始。 “寧寧,你这么久不上学,学校那边不会为难你吧?”和韩寧聊过后王铁牛才知道,寧寧请了长假照顾李秋霞,除了重要考试,平时不用去学校学习。可不去学校怎么行,眼见就要高考了!还有他和媳妇送去学校的好吃的,估计都餵了沈家的“狗”! 算了,这事还是別和寧寧说了,知道了她又该伤心了。 “不会的,校长还想靠我考个好成绩呢。”二中是赤市最好的高中,第一条件就是必须有赤市户口,而韩寧是以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绩特招进二中的。就算是在沈家做了一年保姆,成绩还是稳居第一,似乎韩寧天生就是学习的料。 当然,这事只有几个人知道,因为李秋霞把她的成绩换给了沈静,包括沈静每天的家庭作业都是韩寧写的,本以为是李秋霞討好沈建国的手段,直到她没有收到大学通知书,去学校询问时,老师和同学嘲笑她的成绩倒数第一,说她能考上大学就是痴人说梦。当年的韩寧有嘴说不清,更是求问无门。 多年后的韩寧才明白,李秋霞早早就开始利用她,给沈静精心绘製的前途。 “那你之前说的转学?不转也好,二中毕竟是赤市最好的高中。”王铁牛暗暗拍了自己嘴巴一下,净多嘴,不转学多好! “王叔,转学一定会转的,但不是现在。” 对上韩寧坚持的眼睛,王铁牛点点头:“行,王叔信你。好了,快进去吧,收拾收拾早点睡。” “好的王叔,路上注意安全。”王铁牛挥挥手离开。 韩寧先把红烧肉和馒头放在炉子上热著,自己则来到书桌前,找到白纸慢慢裁剪,裁剪成巴掌大小后用线装订起来。確定不会散落后才找来笔和顏料开始画画。 今天和小宝聊了很多,她发现小宝之所以考试不理想,是因为识字量太少。为了能让小宝快速积累识字量,韩寧准备给小宝画几本儿童读物。 仔细回忆上辈子画过的儿童读物,韩寧构思了一下才开始下笔。这一忙就忙了三个小时,看看手里的两本儿童读物,虽然粗糙了点,可对於现在的孩子来说,已经非常精致新颖了。韩寧满意点头:“够小宝看几天了。” 吃完红烧肉和馒头,外面也黑透了,韩寧找出一身黑色的衣服套上,悄悄融入黑暗。 “老大,今晚真的会有人来偷仓库吗?”保安队长韩大壮眼睛牢牢盯著仓库大门的方向,手还时不时挠一下胳膊。他们都在草丛里趴了四个多小时了,身上不知被咬了多少疙瘩,痒死了! 孙厂长轻笑:“怎么?服老了?趴不住了?” “笑话,当年咱们盯小鬼子的时候,趴在雪地里,一趴就是三天三夜,饿了啃草根渴了吃口雪,就是放个屁都得把声收了把味吸回肚子里。老子现在吃得饱睡得香,就是再趴三天三夜都不是事!”韩大壮言语间全是得意,不谦虚地说,他也是为祖国添过一块砖的。 想到那段日子,孙厂长也是感慨颇多,他们身上不少暗伤都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因为一身暗伤,不得不退役转业,有遗憾也有不舍。好在祖国没有忘记他们这些老傢伙,给了他们一份工作,能安稳度过后半生。 “行!等这事了了,我请哥们们吃肉喝酒。” “老大,你那瓶茅子...嘿嘿” “就知道你小子惦记老子那瓶茅子!开!我再给兄弟们倒腾两瓶!” “还是老大阔气!” 两人正低声说著话,远处传来两声猫叫,两人都不再说话,身体趴得更低了一些。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一队十人拖著五辆板车出现在两人视野里。而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机械厂的新仓库。 “厂长,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动手!”有个小年轻忍不住开口,被孙厂长按住。 “等!等他们动手,咱们来个人赃並获!” “好!听厂长的!” “开门。快开门,厂里急用一批钢材,抓紧把门打开。”十人小队的领头人囂张地拍打著仓库大门。 “草!(一种植物)后面那个是王建国那个鱉孙!”王建国作为机械厂销售科主任,混跡机械厂各个部分,可以说每个部门的人对王建国的身形都不陌生。 “就他也好意思叫建国!呸!” 孙厂长悬著的心彻底死了。韩寧那丫头的话全对上了!想到女儿原本的结局和厂子的损失,孙厂长紧紧握住拳头。 “等他们把钢材装上车,咱们就衝出去!先把他们打个半死再说!” “是!” 新厂区晚上没有工作任务,也没设立保卫科,离老厂区的保卫科也很远。可以说仓库的大门就是新厂区仓库唯一的护城墙。要是老员工王德发值班,那这个仓库大门他肯定不会打开。为安全,也因为孙厂长给他们单独开过会,新厂区的仓库大门,不是他叫门开仓库,就是副厂长来了都不许开! 新员工他还没来得及开会,王建国又是销售科的主任,今晚这仓库大门一定会打开。 果然,仓库大门缓缓打开,沈军一脸諂媚:“王主任,您来了。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任务?” “嗯,沈同志,这单子上的货物清点一下,安排装车。”王建国就是个笑面虎,对沈军这样的新员工也是笑脸相迎。 “好好。”沈军恭敬接过出库单,带著人进去搬货装货。 “大家准备,等第一批钢材到板车上,我们就衝上去!”孙厂长低声传令下去,眼睛死死盯著仓库方向。 此时的沈军为了表现,搬著钢材第一个冲了上来,刚放下钢材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黑压压的一片人正向他衝来。 嚇得沈军连忙大喊:“王主任!有人!有人向咱们衝过来了!”话落人就开始向旧厂区的方向跑,那里有保卫科的人,只要找到他们自己就安全了。 王主任和带来的人对视一眼,纷纷拔出腰间的菜刀,他们本就是亡命徒,个个眼神狠厉地盯著来人,这趟货的报酬是以往的三倍,值得一拼! 此时的韩寧正掛在一棵大树上面,看看仓库前的“战场”,明显孙厂长这边的人更有优势,不用她担心。再看看马上要跑到自己面前的沈军,轻轻勾唇。 眼见射程刚好,韩寧甩出一颗石子,沈军膝盖一软,狠狠跪在地上,也是沈军运气不好,刚好跪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膝盖骨咔嚓一声碎裂,沈军抱著膝盖翻滚哀嚎。 一击得手,韩寧快速跳下大树,消失在黑暗中。 人民照相馆的厨房內,韩寧点燃一个炭盆,把今天穿的衣服鞋子包括手套全部扔进火盆里。火光明明灭灭,映照著韩寧阴晴不定的小脸。 “寧寧,手腕要用巧劲才能让你手里的物品变成武器。” “寧寧记住,投掷暗器虽然上不得台面,可师傅还是希望你除了报仇不要伤及无辜。” “寧寧,师傅后悔了,当初要是不杀了那个男人,我的贝贝就有妈妈护著,现在就不用活得这么辛苦!” 韩寧看看自己还算稚嫩的双手,轻轻笑起来:“师傅,我用您教我的暗器报仇了。可是师傅,您怎么就不愿意告诉我你来自哪里?这让徒弟怎么找您啊!” 韩寧的一身本领,除了和人打架摸出来的门道,就是这一手暗器最厉害。可惜师傅是个话少的,监狱里的八年相处,韩寧连师傅叫什么来自哪里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有个女儿叫贝贝。 好在师傅比她入狱的时间晚,留给韩寧的时间足够。首先要赚到足够的钱,只要有钱就可以登报,在电视上打gg!想到赚钱韩寧就手痒,乾脆回房间画画。 韩寧满脑袋想的都是赚钱,仓库这边的战斗也结束了。因为准备充足,孙厂长带来的又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除了有人受了点轻伤,任务也是圆满结束了。 王建国几人被送进公安局,孙厂长和保安队的人也在公安局录口供。当公安问孙厂长怎么会提前做准备时,孙厂长很自然回答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今晚新厂区的仓库会被盗。” 公安嘴角抽搐:“孙厂长,您是dang员。” “小同志,不要那么死板嘛,我的梦很准的,前天梦见吃红烧肉,第二天中午我媳妇就给我买了红烧肉。” “孙厂长,你是不是睡觉说梦话?”小公安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孙厂长吧唧吧唧嘴,没想到胡咧咧也是个技术活。乾脆咬住做梦一个理由。 小公安无语,又不好动手,只能喊楼局长过来。孙厂长和局长是老战友,他还是不掺和了。 “老孙,你什么情况?怎么不配合我们小同志做笔录呢。”楼局长大刀阔斧地坐在凳子上。 孙局长指指大茶缸子:“去,给我沏一杯好茶。” 楼局长切了一声起身去沏茶,孙厂长吹著茶水慢慢喝一口才勾勾手指,楼局长满脸疑惑还是凑了过去。 听完这位老战友对自己说的“悄悄话”后,整个面部表情都古怪起来。 “你一个老dang员还信这个?” “哎,我也不想信,可今天发生的事分毫不差,这让我不得不信。” 楼局长凑近:“你说,那小丫头是不是会算命?” “不好说,不知道,不清楚。”孙厂长的三连否定,直接给楼局长气笑了。“老小子,你可真行。” 孙厂子嘿嘿笑,转移话题:“老楼,我给你送了这么大一个功劳,你不表示表示?” “哦?你想怎么表示?”都是老伙计,孙厂长什么德行他清楚的很,这是又馋酒了! “嘿嘿,我兄弟们想喝茅子,可我手里没有特供票了。”孙厂子嬉皮笑脸的劲头上来了。 楼局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个老小子,真是一点没变,和我们在一起就打回原型不装了。特供票我出了,可我想见见那丫头。” 最近赤市发生了一件连环杀人案,上面给的压力很大,楼局长正头疼呢。正规方法抓不到人,他也不介意试试旁门左道。 “为了连环杀人案的事?” “对,你也知道上面给的压力大,我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行,我问问那丫头,要是那丫头同意,我就带你见她。” “好!老哥头上这顶乌纱帽就靠你了!” “滚蛋,老子可不保你头上的破帽子。” 口供一句没录,老战友两人吹牛吹了一个小时。等小公安来问,楼局长直接揽了这次的报告自己写,小公安这才安心。 第15章 又赚200 韩寧早上收拾妥当出门时,路过的人群都在议论机械厂的事。左听一耳朵右听一耳朵,韩寧彻底放心了。偷盗集体资產,证据確凿,那些人死定了。 好心情地走进学校参加考试,不过她走进的是赤市一中,因为今天是全市联考的日子,而她的考场就在一中。 “韩寧!韩寧!过来!”韩寧刚走进一中就听见有人叫自己,扭头看过去,是沈静。沈静看著比上次憔悴多了,看著这几天伺候李秋水受了不少罪。 挑挑眉走过去:“找我有事?” “韩寧,我给你200块,你的卷子写我的名字!”知道韩寧现在只认钱,沈静特意找出自己的所有零花钱和韩寧谈条件。 “你確定?只要我的卷子上写了你的名字,就给我200块钱?”韩寧神色玩味。 沈静肯定点头:“对!”她已经把陆川哄好了,陆川也同意让她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唯一的要求就是沈静不能因为怀孕耽误学习成绩。要是耽误成绩他们之间就玩完。陆川给出的理由是,陆家的孩子不能有一个愚蠢的母亲。 陆川这话说得刻薄难听,可沈静却乐开了花,觉得陆川是爱她,所以才爱屋及乌,接受她肚子里的“野种”。而成绩的事她比谁都清楚是怎么来的,只能来找韩寧。 韩寧摊开手掌:“先给钱。反正你的位置就在我后面,能看见我写没写你的名字。” “行!先给你钱!你还真是钻钱眼里了!”沈静撇撇嘴,心想韩寧果然是农村人,只认钱。 韩寧確实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只有钱能给她安全感。只有钱能帮她完成上辈子的遗憾。 接过沈静手里的零碎票子数了数,刚好二百,满意地点点头:“正好,进去考试吧。” “你记得一定要写我名字啊,不然你就把钱还我!” 沈静不放心叮嘱,韩寧边走边说:“放心吧,我还是更爱钱!”又赚二百,美滋滋。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农村人!”沈静小声嘀咕。心底却放鬆下来,觉得大学录取通知书韩寧也会卖,只是她要想办法弄钱了。韩寧现在可不好说话,大学通知书的价格肯定不便宜。 韩寧笑笑没反驳,她虽然现在有城市户口,但她的根確实在农村,而她不觉得做农村人有什么不好。放在后世,想弄个农村户口还弄不到呢。 紧张的月考开始了,拿到卷子第一时间,韩寧就写上了沈静的名字,卷子偏了偏,確定沈静看到后才开始答题。 演算纸被韩寧写得满满当当,卷子上反而內容简洁,监考老师是一中的老师,看看韩寧的演算纸,再看看卷子上的答案,直接傻眼了。这孩子怎么这么粗心,演算纸上的答案全对,抄在卷子上的答案全错! 忍不住扬声提醒道:“请各位考生认真检查自己的卷子和演算纸的答案是否一致。以免抄错失分。” 韩寧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看那位年轻的老师微笑点头,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年轻老师一愣,隨即嘆气,哎,现在的孩子怎么提醒了也不听呢。发成绩的时候有她后悔。 全市联考持续两天,这两天,韩寧白天考试,晚上陪出院的小宝一起写作业。考试的卷子全部写沈静的名字,沈静的卷子写韩寧的名字,200块钱拿得非常良心。 监考的年轻老师已经麻木,可她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教书也五年了,好学生有个共同点就是细心。这孩子草稿纸上的答案都对,怎么可能抄到卷子上就错。重点是,她写错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全部。而且她发现这个孩子每次考完试都会把草稿纸叠好带走。全市联考考试时间一致,她保留这些草稿纸干什么? 在年轻老师的疑惑中,这次全市联考结束了。韩寧先去领了自己的户口本,然后去了供销社,买些东西回去看看二叔二婶,看看自己那个“贪財”的奶奶。最重要的是,她还要说服大堂哥来给她管理麵店。 韩寧走进供销社的时候里面正热闹著。王猛正跪在地上求孙慧。 “慧慧,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还订过娃娃亲的情分上,你就让孙大爷放了我爸吧。”王猛家的不义之財被没收,亲妈捲走最后的家底跑了。他自己刚考的工作也丟了。现在的他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傲气,只能低三下四求孙慧帮忙。 孙慧抽回自己的袖子,冷著脸道:“王猛,你爸王建国偷盗集体財產!是死罪!怎么可能因为我爸的一句话被放出来!” “你爸是机械厂厂长,楼局长是你爸的战友,你回家说说好话,再给楼局长打点一下,肯定可以的!” “嚯,这丫头关係够硬的,听这男同志的意思,孙厂长能一手遮天啊。” “肯定的啊!你没听那男同志说他们订过娃娃亲,关係这么近,那些腌臢事肯定了解不少。” “你们別乱说。孙厂长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切,我看不见的,订过婚的女婿都这么说,肯定有猫腻!” 有不了解的,有为孙厂长说话的,还有因为嫉妒乱说的。 眼见眾人被王猛煽动,孙慧气得满脸通红,大声道:“我早就和王猛退亲了!” “慧慧,我知道,你一厂长千金看不上我也正常,可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王猛说得情真意切。 有那心软的嘀咕:“见死不救確实过分了。” “什么见死不救,什么我看不上你,明明是你乱...” 还不等孙慧说完,王猛立刻大声打断:“那你就是还爱著我了!那我们现在就去结婚!” 眾人面面相覷,这算家事吧?不好阻拦啊。 王猛很清楚,他爸的罪名根本没办法翻身,亲妈更是绝情捲走所有钱財,他要想维持以往的体面只能牢牢攀附上孙慧。 王猛伸出大手去抓孙慧,眼里全是势在必得。只是他的手还没摸到孙慧的衣角,就被什么东西打中了手腕,哀嚎著收回手。 “谁!是谁坏我好事!”王猛气急败坏地扫视四周。 韩寧拋著石头慢慢走出人群,笑著打招呼:“嗨!搞破鞋的狗男人,你也在啊!” “韩寧!”王猛咬牙切齿,又是这个女人! 韩寧笑眯眯,抬手甩过去一巴掌:“別叫我名字,我嫌你嘴脏。” 王猛的脸猛地一偏,张嘴突出四颗大牙。现在好了,咬牙切齿都做不到了。 “寧寧!呜呜呜,你终於来了。”孙慧小跑著躲在韩寧身后,满脸委屈无处诉说。 韩寧无奈,这位姐姐这话说的,好像他们约好了一样。 刚刚还围成圈看热闹的眾人,此刻早就三三两两散开。 刚刚还心软的人更是默默移开视线,假牙挺贵的。 韩寧拍拍手,把所有人的视线全吸引过来才大声道:“叔叔婶子,大爷大娘,被我打掉四颗牙的男同志叫王猛,是昨晚偷盗集体財產的!前机械厂销售科主任王建国的亲生儿子。之前和我身边的女同志订过娃娃亲,后因王猛乱搞男女关係被退亲!我现在问问,是偷盗集体的罪名不够大,还是乱搞男女关係是个好事?” “我们哪知道这个男同志的父亲是王建国那个畜生,这女同志也没说清楚啊。”有人不服气,小偷小摸也叫偷盗集体財產,谁知道这人是那畜生的种。 韩寧嘲讽:“你鼻子下面那张嘴,只会喘气不会问?” “你!我们这不是还没来得及问吗?”对上韩寧的眼神,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 韩寧语重心长的道:“各位长辈,你们想想,要是你们的亲人碰见了这种无赖,没一个人出手帮忙,你们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 眾人羞愧低下头,他们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看个热闹。有那面子矮的已经默默退出供销社。 韩寧不再关注眾人,转头看向王猛:“你手腕上的手錶,脚上的皮鞋都是赃款买的吧?” 王猛神色慌张,猛地爬起来衝出供销社,他身上的东西是不是赃款买的,还不是楼局长的一句话!这个女人就是魔鬼,想对他赶尽杀绝! “寧寧,谢谢你。”孙慧拉著韩寧的袖子道歉。 韩寧无奈拉回自己的袖子:“你说你一个厂长千金能被欺负成这样。有关係你倒是用啊!” “我爸说我敢仗势欺人就打断我的腿。”孙慧委屈巴巴,韩寧彻底无语,孙厂长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那以后王猛再纠缠你,你打算怎么办?” “跑?”孙慧小心翼翼回答,不能仗势欺人,说又说不过。 “呼,喊抓流氓,只要靠近你五米之內你就喊!” “啊?哦哦。” “不是,你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一对上王猛你就成哑巴了?”上次在机械厂大院这丫头的嘴也不慢啊。 “王猛救过我的命,大概十四岁的时候,我晚上偷偷去水库游泳,要不是他救我,我就淹死了。”就因为这救命之恩,孙慧总觉得欠王猛的。 “你確定没认错救命恩人?”没办法,后世短剧全是认错救命恩人的,韩寧合理猜测。那个王猛看著可不像是捨己为人的人。 “啊?怎么可能,我爸妈说,就是王猛浑身湿透送我回家的,不少街坊邻居都看见了。就因为这事我们才定下的娃娃亲。” 浑身湿透可以作假,王猛一路抱著孙慧回家,还故意让街坊邻居看见,目的不言而喻。想到这,韩寧脚步一顿,这场景和雷霆救她的时候一模一样,当时的情况別人想看不见都难,看来还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 “嗯,可能是我想多了。我要去买东西了。” 韩寧继续向柜檯走去,给二叔买一条烟,两瓶酒,给二婶扯两块棉布做衣服,给奶奶买些好消化的点心和一包红糖。大堂哥嘛,买一双皮鞋吧,要是没记错的话,大堂哥最近要相看了,二堂哥还在那个大姨那,不知道自己身世,先不送了。三堂哥在外地上大学,见面再说。至於韩苗,不送! 挑好礼物,韩寧拿出手绢准备结帐,孙慧白嫩修长的手快一步把钱和票递给售货员:“同志,收我的钱和票。” 售货员挑眉,在供销社什么情况没见过,撕吧著付帐的也不少,可这丫头绝对是最真实的那个。乾脆看向韩寧,看买东西的人怎么说。 韩寧笑眯眯:“收她的。”能省钱她干嘛自己掏,算起来自己也是这丫头救命恩人呢。 孙慧满意了,售货员一愣,隨即收钱收票结帐。 她今天也是长见识了,一个真心想付,一个毫不客气。 “寧寧,我请你吃饭吧。” “刚吃完。” “那你接下来要干嘛去,我陪你一起啊!” 韩寧无奈,看来不说清楚,孙慧是不会放过自己了,乾脆站定:“你今天不上班?” “我爸让我延迟报导了。给我开了事假的条子。” 別看孙厂长一开始不信韩寧,可他到底不敢拿自己的亲生女儿性命开玩笑,万一是真的,他可承受不起,乾脆给女儿请几天假。 韩寧点点头:“那你抓紧回家吧,最近不要在外面乱晃,以免王猛狗急跳墙把你叼走了。” “不..不能吧。”看韩寧翻白眼,孙慧赶紧道:“我回去,我现在就回去,你能不能送送我啊。” 韩寧把买的东西掛在车把手上才道:“走吧,我送你。” “不骑自行车吗?”孙慧疑惑。 韩寧不说话,说什么?说自己腿短只能挎著骑没办法带人?不好意思,说不出口,丟不起那个人。 “要不我骑车带你?”孙慧轻笑,她似乎知道为什么了。 “行!”韩寧不在意,只盯著孙慧的大长腿看。不知道现在补钙还能不能长个,现在也就勉强够到一米六的门槛,上辈子这个个子维持到中年,这辈子怎么也要想办法窜一窜。 孙家,孙厂长的媳妇孙婶子正在家急的转圈圈,这孩子趁自己不在家溜出去玩就算了,还不带钥匙,这不是急死人吗? 刚想著和邻居说说帮忙看著家门,自己去找人,就看见自家小女儿骑著自行车回来了。上去就是一顿埋怨:“死丫头,越说现在危险,你非得跑出去,这自行车哪来的?” “妈,妈,我没事,这自行车是韩寧的,她送我回来的。” 第16章 回村 “韩寧?上次帮了你的那个丫头?” 韩寧跳下自行车,礼貌问好:“婶子好,我叫韩寧。” “好好,韩寧你好,上次在机械厂考试的事慧慧和我说了,真是谢谢你了。” 孙慧默默补充:“妈,刚刚我在供销社碰到了王猛,寧寧又救了我一次!” “真的啊!那可得好好谢谢寧寧。”孙婶子听了更热情了。 “婶子客气了,既然把慧慧姐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韩寧刚要接过孙慧手里的自行车,被孙婶子一把按住:“寧寧啊,这眼见就要吃午饭了,这样,你留下来尝尝婶子的手艺,怎么说婶子都得谢谢你救了我家这不省心的小女儿。” “婶子,我是真有事,要回村里看我奶奶。” 孙婶子一听是看长辈倒是不好阻拦了,想了想道:“那你先进屋喝杯水,保证不耽误你回村看奶奶。” “行。”韩寧看出来了,孙婶子是个热情的,自己要是不答应今天就別想走了。 孙婶子给韩寧倒了杯红糖水,又洗了一些新鲜水果让韩寧吃,这才让他们姐妹聊天,自己则回屋打电话去了。 孙慧聊裙子聊头髮聊护肤,言语间全是轻鬆。韩寧听得都羡慕,上辈子的她在沈家衣服穿的是沈静和李秋霞不要的,洗脸都只是清水洗,更別提护肤了,入狱后更没机会了。 出狱后她倒是给自己买了一袋五块的郁美净,只因为冬天太冷风太大,她的脸都皴了,不擦点什么脸疼。 这辈子她也想对自己好点,开始和孙慧取经。为自己適合什么款式的衣服,適合什么擦脸油。孙慧兴奋地“指点江山”,韩寧一一记下。 买!从奶奶家回来就买!韩寧做好决定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这年代的汽车可不多见,韩寧好奇地看过去。嘿,这不是孙厂长身边的张秘书吗? 孙婶子已经打开门:“小张啊,老孙怎么没回来啊?” “嫂子,厂子那边忙,孙厂长就派我回来送韩同志。” “一天天的就他忙,行,那你帮我送一下寧寧吧。”孙婶子点点头冲韩寧道:“寧寧啊,让你张叔送你回村里。你什么时候回来,和婶子说,婶子再派人接你去。” “婶子,这不合適,这是公家车,送我违反纪律。”韩寧记得这个年代公车私用是大忌。 “没事,厂子每天都要去村里收农副產品供应食堂,送你就是顺带。”孙婶子一边解释一边拿上刚刚收拾好的水果塞进韩寧的手里。催促道:“行了,我也不留你了快回去吧,別让老人家等急了,这水果是送给老人家吃的,別拒绝。” “婶子,这个我不能收,您太客气。”现在的水果可金贵得很,孙婶子送的这袋子水果有苹果,梨,还有一小袋草莓,单说这草莓就难得得很。 “都是你孙叔战友送的,安心收著。” 孙婶子一边说一边把韩寧往车里带,最后把水果放进车里,直接关上车门。 韩寧知道孙婶子是真心想送,也不再推辞,笑著道谢。 告別了孙婶子,张秘书问清楚地址,这才启动车辆离开。 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驻足张望的朴实人群,韩寧只想感嘆命运的奇妙。她能重生,重回在这个生机勃勃的年代真好。 “韩同志,你认识沈辉吗?”张秘书思来想去还是问了出来,只因他代表厂里去看望沈辉的时候,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算计,而他们算计的人群正是叫韩寧的女同志,至於是不是车上这位,他需要確定一下。 “认识的,张叔,怎么了?他们是不是说什么了?”韩寧看张秘书为难,主动提问。 “嗯,昨天机械厂出事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听说了,王建国偷盗集体资產被抓,孙厂长亲自带人抓的。但和沈辉有什么关係?不过,我和沈家那边关係並不好,已经断绝关係了。”韩寧假装不知。 听韩寧这么说,张秘书放心了,接著道:“沈辉昨晚负责看仓库,发生王建国的事后。他去叫救援的路上摔碎了膝盖骨。右腿彻底残废了,孙厂长派我去慰问,我到达病房外时,正好听见他们想用你农村户口的事逼你退学。要是你不想退学,就逼你用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换。” “还真是他们的行事作风啊。”韩寧眼睛里全是嘲讽。 张秘书继续道:“可他们怎么確定,你会答应?而且就算是你答应了,明知道没结果乾嘛还要辛苦读书?” 这是张秘书想不明白的,韩寧为他解惑:“因为他们有一个女儿叫沈静,沈静用我的成绩,第二年我可以用沈静的学籍再考一次。这是我想留在二中念书必须付出的代价。毕竟我在他们眼里是农村户口,而二中的校长和沈建国关係匪浅。” “这可是犯法的!”张秘书义愤填膺。 韩寧耸耸肩:“沈家人可不在乎。只要我这个苦主闭嘴,没人会查到他们的头上。” 这个年代信息不发达,沈静又確实和自己有几分相像,只要她不说,谁会在意呢? “韩同志,你如果想要城市户口也许叔能帮你。”张秘书陪韩寧办掛靠手续的时候並没有关注韩寧的户口在哪里。 韩寧脸上浮现笑容:“谢谢张叔,其实我已经有城市户口了,只是我没告诉沈家人而已。” “嘿,你看我这脑子,你都办理掛靠手续还买房了,分户就是城市户口了。”张秘书暗自点头,这个丫头是个聪明的。 眼见向阳大队越来越近,韩寧的心开始忐忑起来,上辈子韩寧入了沈家的户口后就没再见过奶奶他们,不知道这次见面会不会怪她。想到自己出狱时,奶奶那佝僂的模样和骂她没出息的心疼样,韩寧现在都觉得心酸。 上辈子要不是奶奶王新冬卖了老家的房和地,她连个落脚的地都租不起。可惜奶奶在自己出狱的第二个月就去世了,她连尽孝的机会都没有,这辈子她要连同上辈子的一起偿还。 小汽车刚开进向阳大队,村口聚集的老头老太太连带小娃娃都兴奋起来,追著汽车屁股后面,顛顛跟到韩家大门口。 看到韩寧从车上下来了,一眾村民惊住了。有人试探著开口:“你是老韩家的小韩寧吧?” “桂花奶奶,是我。”韩寧笑应对。 “誒呦,还真是寧寧啊,回来好,回来好。”桂花奶奶是奶奶王新冬的好友,看好友的孙女终於回来了,她也替好友高兴。 张秘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大包已经拆封的水果糖和6个铝饭盒一起递给韩寧:“寧寧,这是孙厂长给你准备的谢礼,这水果糖你可以给大伙分分,沾沾你这乐於助人的喜气。” 韩寧愣了一下,隨即对张秘书投去一个感激的笑,確实是她准备不周了。这六个铝饭盒印著机械厂的字样,肯定是孙厂长的手笔。可这拆封的水果糖机械厂可没有,一定是张秘书自己备用的。 “谢谢张叔。”韩寧道了谢,就开始给大家发水果糖。 张秘书则是一边帮韩寧把东西放进院子一边回答大家的问题:“韩同志可是好同志,帮了咱们机械厂一个大忙,这不,为了感谢韩同志,我们孙厂子特意派我来送韩同志回来。” “誒呦,那肯定帮了老大一个忙吧?” “您老说得对!老大的忙!之后还有奖状和奖金呢!”张秘书夸张比画著,周围的乡亲们被逗得哈哈地大笑。 韩寧也跟著笑,眼睛却一直看向自家地的方向。 桂花奶奶对著韩寧笑:“寧寧啊,你奶奶閒不住,去缓坡放羊了,你二叔和你大堂哥去隔壁村给牲口看病去了,你二婶带你堂姐去她大姨家了。我叫虎子去喊你奶了,一会就回来了。” “谢谢桂花奶奶。”韩寧道谢,远远就传来奶奶王新冬的声音:“回来就回来唄,谁稀罕似的。还非得巴巴地去喊我。” “新冬奶奶,寧寧姐坐小汽车回来的,咱们去看小汽车!”虎子哄著,王新冬傲娇点头:“行吧,是你想看小汽车奶奶才陪你回来的。” “对对,新冬奶奶说得对。”十岁的虎子脸上满是牛马的无奈。 再次见到脊背笔直,健步如飞的奶奶,韩寧哄著眼睛含著泪,大声道:“奶奶!韩寧回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回来就回来了,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赶紧喊客人进屋喝口热水,哪有把客人晾在外面的道理。”王新冬一边说一边打量张秘书,看著是个老实正派的,可眼睛灵活,又是个通透有小算计的人。 面对王新冬的打量,张秘书本能站直,就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察觉到视线离开,赶紧道:“大娘,我就不进去了,把韩同志送到我就先回去了,厂里还有事呢。” 张秘书火急火燎地离开了,村民们也散开了,韩寧屁顛屁顛上去扶奶奶,被奶奶一甩手甩开了。 韩寧也不气馁,继续上去搀扶,被甩开三次后,第四次才没被甩开。韩寧微微鬆了一口气,老太太的脾气还是那么大,可也挺好哄。 堂屋里的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礼物,院子里停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王新冬看得直皱眉:“这成了城里人,手缝都宽了?买这老些没用的干什么?” 眼见老太太要上火,赶紧道:“奶!奶奶,铝饭盒和水果是孙厂长给我的答谢,其他东西都是我卖核桃雕刻的小篮子换的钱!” “你当你奶奶傻?”那答谢礼物王新冬勉强信了,毕竟孙女是小汽车送回来的。可那桃核雕刻的小篮子能值几个钱?能换菸酒还能换点心? 就知道自家奶奶不信,韩寧赶紧把雷红写的纸条递上。 奶奶以前是地主家的小姐,识文断字不是还出过国,看个收据还是没问题的。 看过收据后,王新冬满脸复杂:“退婚了?自愿的?有没有受委屈?” 韩寧觉得自己重生一回眼窝子都变浅了,眨眨眼睛,才认真道:“奶奶,我和陆川只订婚时见过一面,本就没什么感情。我是自愿退婚的,也没受委屈,我还趁机和李秋霞断亲了。” “断亲?李秋霞能这么容易放过你?”当年,李秋霞为了大儿子的抚恤金,可是和他们好一顿闹。要不是为了留下孙女,她才不会同意那个女人带走儿子所有的抚恤金。 “我还替沈军考了个机械厂的工作,不过他上班第一天,腿就摔断了,这辈子只能当瘸子了,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说到最后韩寧还有点小得意,这可是她一手策划的。 把孙女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王新冬也没拆穿,看孙女现在瘦巴巴的样子也知道,孙女这一年过得並不好,在沈家肯定没少受委屈。彻底断了对沈家那边的念想也好。 王新冬拆开点心包,拿出两块核桃酥,自己吃一块,递给韩寧一块。 “妞妞,来,和奶奶说说这一年是怎么过的。”王新冬吃得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咬,渣滓被另一只手接住。 韩寧犹豫了一下,去翻自己的火药兜子,把所有钱、户口本、断亲书、房屋產权证明和麵店的掛靠手续都找出来,攥在手里,直到奶奶吃完一块核桃酥,这才一起递给奶奶。 王新冬惊讶的接过所有东西,一一看完后,只剩震惊:“妞妞,这都是你自己办的?没人替你出主意?” 孙女能选择断亲就够让她惊讶了,可这户口,买房开麵馆,真是她这个老实的孙女自己能办到的? “奶奶,都是我自己办的,手续是刚刚的张秘书陪我一起跑的。” “嘖嘖,不得了,城市户口还能让人开窍不成?” 韩寧被奶奶这话弄得哭笑不得,乾脆和奶奶细细聊自己的思路和在沈家一年的苦日子。与其让老太太胡思乱想,不如一次解释清楚。说出在沈家的苦难和沈家的算计,哪怕將来李秋霞找到奶奶这里,老太太也不会对她心软。 第17章 植物人,李秋霞 韩寧在给自家奶奶讲沈家发生的糟心事,此刻的沈家也是一团乱麻。 第一医院病房外,沈静满脸不耐烦:“爸,我还是个学生,每天照顾妈就算了,您还让我照顾哥,那我还考不考大学了?陆川可是说了,我要是考不上大学就不和我结婚了!” “切,说得好像你能考上一样。”沈辉撇撇嘴,要不是他是男孩,韩寧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怎么可能轮到沈静这个丫头片子。 “就算我考不过,不还有韩寧呢吗!那我平时都不去学校上课,將来换了韩寧的大学通知书也没人信啊!”沈静小声在沈建国耳边低语。 沈建国点点头:“小静说得对,不管是通知书还是陆家那边的亲事,都不能出变故。沈辉,你大哥那边你来照顾,你高中毕业也不用继续考了,爸给你安排工作。” “我不去,工作了我就没时间玩了,就剩这么几个月了,你还不让我玩够了。”沈辉吊儿郎当,沈建国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玩个p,要不是你,你妈能躺在病床上?还害得老子少了一个闺女!”以前沈建国觉得闺女就是赔钱货,可生的女儿都像沈静样,能嫁入“豪门”,能助力娘家,沈建国当然不介意多生几个闺女。 “爸...” “叫祖宗都没用,你哥那边你来照顾!就这么定了!” 到底是理亏又害怕亲爹,沈辉不甘心地闭上嘴。算了,大哥那边有机械厂送的罐头和麦乳精,大哥也能自理,自己也就是跑个腿。不像妈这边,要照顾昏迷的妈不说,还什么好吃的都没有。最重要的是,沈辉现在看见这位亲妈就打怵。 想到那晚他和爸打开臥室门,亲眼看到妈挺著大肚子,正奋力把金大架上窗台,金大突然清醒,一刀刀捅向她的肚子,带出肠子和大片的血。他和爸都嚇傻了,眼睁睁看著她,在那样的剧痛下把金大推出窗口,那沉闷的落地声,沈辉到现在都记得,现在想想都觉得亲怕可怕。 想到这沈辉更觉得照顾大哥是个好差事了,他现在看见亲妈都有阴影了,发自心底的恐惧。 沈建国看看病房里依旧昏迷的李秋霞,心里同样发怵,甚至觉得李秋霞这么死了也好。毕竟,枕边睡著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谁能睡得著。 沈建国思绪一顿,手指慢慢收拢,这也许是个好办法。“你们在这照顾病人吧,我先回厂子了。” 沈建国离开了,沈辉藉口照顾大哥也走了。沈静走进病房,看也没看病床上的李秋霞,一心捯飭自己的脸蛋。她可是和陆川哥约好了,一会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的。 沈静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吊瓶正好打完。喊来护士拔完针,沈静套上外套就往外走。心里忍不住得意,昏迷的妈可比大哥那个能吃能拉的死残废好照顾多了。 “沈同志,等一下。”打完吊瓶的小护士看沈静就这么离开了,赶紧喊住她。 沈静不耐烦地道:“怎么了?” “你妈妈总这么躺著容易得褥疮,你最好每天给她翻翻身。” 小护士的尽职尽责,放在沈静的眼里就是多管閒事,害怕对自己名声不好,勉强应道:“知道了。”话落,沈静头也不回的走了。 “知道了,每天都是知道了。” “安静,嘀咕啥呢?”郭圆圆现在在急诊科锻炼,休息的时间还是习惯来住院部,和小姐妹一起吃饭。她刚走近护士站,就看到小姐妹嘀嘀咕咕的,忍不住上前问一句。 “圆圆,你来了,你看见刚刚过去的那个女同志没?她就是李秋霞的女儿沈静,我天天叮嘱她要给病人翻身,要不容易得褥疮,这个沈同志可好,每次都说知道了,就是不做。” “那个李秋霞还没醒呢?” “能捡回来一条命都算她命大,现在就是个植物人,只能靠营养液吊著命。我听主任说,李秋霞的求生意志很强。要是有家属细心照顾,陪著多说说话,醒过来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可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她男人每次来。就在门口看一眼就走,她儿子更是过分!只来过一次不说,甚至不愿意进病房看一眼他妈。这个女儿倒是天天在这,呵,吊瓶打完她也走,哪像个照看病人的。”安静满脸厌恶。 “这一家子还真是没一个好东西。”这家人的嘴脸,郭圆圆早就见识过了。忍不住叮嘱好友:“那你们给李秋霞用药的时候可得小心了。最好是有家属在场,並结伴去打针用药,別出了什么事赖上你们。” “对对对,这一个家属没有,出什么事还不得赖在我们头上,一会交班我也和小徐说一声。”要是真被圆圆说对了,她们这些小护士好日子也到头了。 “走吧,吃饭去,今天我可是打了好些肉菜和你分享。” “圆圆最好了,我妈说纺织厂又印了新花样,让咱们下班一起过去看看。” “好,咱们下班就过去!”郭圆圆一口答应,想著给韩寧也买块料子,眼见天气越来越热了,也给救命恩人做一件新衣服。 被郭圆圆惦记的韩寧,此刻正吃著奶奶亲手烙的葱花饼,满脸幸福。 “奶,还是你烙的葱花饼最好吃!” 老太太在厨房烙饼,韩寧就守著灶台吃,看孙女一点规矩没有,无奈一笑:“妞妞,你这都吃三张饼了,再吃,一会就吃不下菜了。” “行,那我一会再吃。”奶奶平日里最重规矩,这次纵著她也是怜惜她在沈家吃了不少苦。 孙女乖巧,老太太满意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勺子深深挖入油罐,一大勺猪油划进锅里,葱香爆香,传出去老远。闻著香气,韩寧吃完最后一口饼,继续给奶奶烧火。 “奶奶,您说二叔能同意大堂哥和我去赤市开麵店吗?” 二叔韩文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兽医,要不是放不下老娘自己在大队生活,早就去市里上班了。二叔也想把大堂哥培养成兽医,可惜大堂哥不是这块料。 “去,干嘛不去,老二是我儿子,守著我这老太太是他孝顺,可你大堂哥是我孙子,前途不能再让我这把老骨头耽误了。”老大为国捐躯,她光荣。老二为了她,放弃铁饭碗,她劝不动,也是老二孝顺,她骄傲。可她的孙子不能再被耽误了,堂兄妹一起在赤市,她也更放心。 “真香啊,奶奶,你做葱油饼了?”韩苗从外面回来,闻到葱油饼的味道直接进了厨房,刚要哄奶奶几句蹭张葱油饼吃,就看到韩寧那张令人討厌的脸。 “韩寧!你还敢回来!你不是为了你那城里的娘,不要这个家了吗?不会是被你那亲娘赶回来了吧?” “呀,堂姐也捨得回来了。不会是被你那野男人赶回来了吧?”韩寧学韩苗阴阳怪气。 啪嗒,王新冬扔了铲子,视线扫过韩苗:“大妞,怎么回事?”韩家绝不能容忍家风不正的事情发生! 韩苗被嚇得身子一抖,气急败坏道:“奶奶,你少听韩寧瞎说,我明明和妈一起去我大姨家了。妈!妈!你快来啊!你女儿快被欺负死了!” 二婶王招娣刚刚回屋放东西去了,一听姑娘喊她,也顾不得收拾了,赶紧去厨房看情况。 “咋了?咋了?呀!妞妞回来了,怎么瘦这么多,二婶这次买肉了,马上给你做红烧肉补补!”二婶火急火燎地衝进厨房,看见韩寧后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没办法,韩寧从小就懂事,干活麻利不说还知道心疼人。比起亲生女儿韩苗,韩寧更像她的女儿。 “二婶,对不起,我才回来看您。”韩寧很羞愧,上辈子的她被虚假的母爱蒙蔽,忽略了这些真正爱自己的人。 “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再说了,你都高三了,忙点也正常。”向阳大队离赤市本来就远,孩子马上高考了,来回跑太耽误时间了。就是人太瘦了,王招娣已经开始盘算这几天的食谱了。 老太太把儿媳妇儿的举动看在眼里,老二媳妇儿確实是真心疼爱妞妞。 “妈!我才是你亲生女儿!”韩苗忍受不了亲妈的忽略,王招娣无奈:“你这不是好端端的吗?怎么还没长大,从小就爱和妞妞爭宠。”这个女儿被自己宠得太任性了,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 此刻的韩寧有点不忍心说了。老太太可不会让这件事简单揭过。 当即沉声道:“妞妞,你知道什么?说出来。” “你不许说!”韩苗冲韩寧吼。 “闭嘴!这还轮不到你说话!”老太太怒喝出声。二婶傻眼,韩寧垂眸细说:“奶奶,前几天的机械厂考试,我看见韩苗和一个叫王猛的男同志走得很近。他的未婚妻看不下去和他们吵起来了,周围的人说...说看见韩苗和王猛在小胡同里亲...” “奶!韩寧胡说!你信我!”韩苗厉声打断。韩寧轻声道:“奶奶,当时考机械厂工作的有几百號人,他们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韩苗本想上去捂住韩寧的嘴,可此刻生生停住脚步。是啊,她能堵住韩寧的嘴,那那些考试的人呢?他们的嘴自己可捂不住。 “妞妞,你说的都是真的?大妞真做过..那事?”王招娣是个保守女人,这个消息对於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老太太一把扯过韩苗的手腕,抬手就撤掉韩苗的袖子,看著韩苗光洁的手臂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说!你手臂上的守宫砂呢!”韩家的女婴出生后,老太太会亲手给孙女点上守宫砂。韩苗的守宫砂没了,结果显而易见。 韩苗脸色煞白,直接豁出去了:“我就是喜欢王猛!我把自己给了王猛哥!” 韩苗脸上又挨了一巴掌,只不过这次是王招娣打的。“你喜欢他!那你倒是让他来家里提亲啊!你这么能不明不白地跟了他!你!你將来可怎么办啊!” 王招娣说到最后满是绝望,她清清白白一辈子,没想到生了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女儿!谁家会尊重这样的儿媳妇啊!(年代壁垒!) “招娣,等韩文回来了,咱们去一趟这个王猛家。儘快把婚事定下。”自从韩寧发生了那件事后,韩家人都对外来人格外排斥,所以並不知道王猛是在向阳大队下过乡的知青,更不知道王建国的事。 “也只能这样了。”王招娣一脸愁苦。 韩苗高兴了,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真的?谢谢奶奶!谢谢妈!” 看看气到发抖的奶奶和满脸泪光的二婶,韩寧长出一口气,挣扎了一瞬,才开口:“奶奶,二婶,王家並不是好去处,王猛的父亲王建国因为偷盗集体財產数额巨大,已经被公安局拘留,很有可能是死刑。” 韩苗不是二婶的亲生女儿,韩寧完全可以不管她跳不跳进王猛那个火坑。可现在韩寧还没办法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韩苗不是二叔他们的女儿。要是任由韩苗嫁给王猛,难保那个王猛不会赖上二叔一家。让二叔一家给王猛花一分钱,韩寧都觉得噁心。 “韩寧!那是王叔叔做的,又不是王猛做的!你跟奶奶他们说这些做什么!”韩苗急了,老太太和王招娣的心也凉了半截,牛棚那些人全有罪吗?牵连家人的还少吗?就为了一句喜欢,拿全家人的命去赌,老太太不会那么傻,更不会那样做! “招娣,把韩苗锁进房间里,等韩文回来了,你们商量著给韩苗找一门婚事。只要家世清白,人口简单,不嫌弃他就行,咱们可以多出点嫁妆。”老太太快速做出决断,王招娣含泪道谢,拽起女儿的手往屋里托。 “奶!奶!我就要嫁给王猛哥!韩寧,你坏我姻缘!你不得好死..”韩苗的污言秽语被王招娣堵住。 老太太晃了晃身子被韩寧扶住:“奶,我扶您进屋休息。” “嗯。”躺在炕上眯了一会,老太太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勉强吃了几块韩寧递过来的核桃酥和一碗红糖水后,这才坐起来。靠在枕头上,看著韩寧。 韩寧是老太太一手拉扯大的,刚刚韩寧眼里的挣扎老太太看得一清二楚。 “妞妞,坐过来点,和奶奶说,你还隱瞒了什么?”老太太说完,轻笑道:“妞妞是在担心奶奶受不住?” “妞妞啊,奶奶打过鬼子,被抄过家,逃过荒,要过饭,可以说人间冷暖尝了个遍。这点事还难不倒奶奶。你要是不说,奶奶胡思乱想才容易生病。” 第18章 理智的二叔 “奶奶,我知道了。”韩寧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想给奶奶一个適应的阶段。现在奶奶发现了,她也不隱瞒了。 “奶奶,韩苗是二婶的大姐生的孩子,她换走了二婶的二儿子,只为在林家站稳脚跟。” 二婶的大姐叫王来娣,二婶叫王招娣,通过这两个女儿的名字就知道,二婶的娘家多想要一个儿子。 说来也怪,王招娣出生的第二年,老王家就生了一个儿子,三年后又生了一个小儿子。这可把王家人高兴坏了,对王招娣也好了不少。就是两个女儿出嫁,王招娣都比大姐多一条床单当嫁妆。 王来娣心气高,也是个会钻营的,嫁给了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林旺,林旺比王来娣大十岁,是机械厂的正式工,之前的媳妇给他生了一个丫头,娶王来娣就图她年轻,能延续香火。 可惜王来娣第一胎是女娃,怀第二胎的时候她偷偷塞钱给做產检的医生,问出还是女娃。她害怕了,刚好妹妹和她是同一天发作,她藉口和姐妹住一个病房互相照应。 某一天,第一医院妇產科多个產妇莫名同时发作,两姐妹被推进同一个產房。在一同生產后,王来娣忍著剧痛换了孩子。等產科医生收拾完工具,回身清理孩子时,两个小婴儿已经被交换。 换孩子的细节是上辈子奶奶告诉自己的,据说是王来娣亲口说的,就为了气死大病的二婶。 老太太狐疑:“妞妞,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奶奶,机械厂考试那次,韩苗报的是会计岗位,正式工必须有城市户口。最重要的是,有一次在供销社,我偷听到韩苗喊大姨妈。”前半句实话,后半句是韩寧瞎编的。半真半价假才更真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要是妞妞说的是真的,那林大那小子就是自己的亲孙子?老太太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只因林大16岁就被王来娣送进煤窑当工人。当时自己还劝过,让孩子上学,哪怕学点手艺也比现在强。可王来娣说什么?说林大被大师批过命,必须贱养才能活。 是啊,要是林大是王来娣的亲生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怎么可能捨得这么糟践!信任妞妞只是个导索,那这些过往的细节都在验证妞妞说的话,是真的! 啪。王新冬狠狠摔碎手中的粗瓷碗,面上是风雨欲来的狠绝。 “妞妞,来,陪奶奶进趟山。”老太太说著话,已经麻利地穿上鞋,披上进山穿的粗布褂子。 “奶奶,要不明天去?天黑了,山里不安全。”韩寧不放心地劝著。老太太摇摇头:“就现在去,咱们不进深山,一会就能回来。” 奶奶向来说一不二,韩寧只能拿上手电筒陪奶奶进山。 向阳大队这座后山不算大,多是缓坡,可石头多。怕奶奶走不稳,韩寧一路扶著。 老太太也不矫情,一路指挥方向,直至走到一棵大树前才停住脚步。老太太抬起手,轻轻拂过去,確定了什么才道:“妞妞,这树上有个树洞,你把里面的布包取出来。” 没想到奶奶会让自己爬树,韩寧还是点点头:“好。” 韩寧一路摸索著爬上树,发现树洞后,韩寧先用树枝在树洞理戳了戳,確定里面没有小动物,这才伸手拿东西。韩寧捏了捏,东西不重,捏上去也不算坚硬,猜不到是什么。 “妞妞轻点,別捏坏了!”老太太在树下仰著脖子提醒,明显看到孙女的小动作了。 韩寧嘿嘿一笑,这才专心爬下树。祖孙俩拿到东西后,慢慢往家走,只是老太太的脚步更稳健了。 摇曳的烛火下,老太太慢慢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的东西,韩寧试探著问:“奶奶,这些是...干蘑菇?”灰黑色的蘑菇,一看就是有毒的,不知道奶奶专门去取这蘑菇想做什么。 “对,明天咱们做小鸡燉蘑菇!” 韩寧咽咽口水,奶奶不会是想毒死韩苗那个假货吧? 老太太没做过多解释,只认真摆弄自己手里的蘑菇。本以为这东西会藏一辈子,没想到再次拿出来是为了对付“自己的孙女”。 向阳大队的清晨是从鸡鸣开始的。因为韩苗昨晚在房间里哭喊到半夜,韩寧睡得晚,起得也晚了些。韩寧正在刷牙,老太太已经从缓坡放完羊回来了。家里的两头羊是奶奶的命根子,一有空,老太太就去缓坡放羊。只是今天比往日都早。 韩寧目光一直追隨著奶奶,看奶奶手脚麻利地把羊关进羊圈,又给他们添水添草料。忙忘这些又要去拿大扫把扫院子。韩寧乾净吐掉嘴里的泡沫过去帮忙。 “你就別忙活了,奶奶活动一下。”老太太推开韩寧,继续忙乎。心里装著事儿,不忙起来,老太太总觉得不踏实。 “妈,妞妞,吃饭了。”二婶从厨房端出一盆玉米面粥喊两人吃饭。 韩寧应了一声,帮奶奶兑好热水,喊奶奶洗手就进厨房帮忙端饭。 早饭很简单,一盆玉米粥,几个棒面乾粮和一碟咸菜。韩寧好久没吃到家里的饭了,很是怀念。刚喝了一口粥,抬头就对上了二婶乌黑的眼眶。二婶明显昨晚没有睡好,玉米粥也有糊味,二婶操持这个家二十几年,这是头一回。 老太太看在眼里,没说什么,韩寧夹了一个棒面乾粮放进二婶碗里:“二婶,吃点乾粮,只喝粥吃不饱。” “啊,好,谢谢妞妞。”二婶眼眶通红,她不明白,为什么妞妞这么懂事,大妞被自己养成了这样。 韩寧无声嘆气,老太太已经开始吃第二个棒面乾粮,在老太太人生路中,韩苗这个劫难绝不是最艰难的,但绝对是最难熬伤心的。正因为这样,老太太才要吃好喝好,只有这样才有力气战斗! 堂屋里气氛低迷,院子门突然被推开。 “妈,媳妇,我们回来了!”韩文满脸笑容走进院子,这趟虽然远了点,可赚得足够多,有了这次的工钱,大儿子韩阳的彩礼钱就凑够了。 韩阳拿著东西跟著,面上也全是笑容。马上就能娶到心心念念的翠花了,心里那个美啊! 老太太拿起一旁的手绢擦擦嘴,这才站起来出去迎儿子,韩寧也快步跟上。王招娣不安地搅动手著指,男人突然回来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和男人说女儿的事。 “老二,你和大阳吃饭了吗?”老太太关心儿子孙子,韩寧笑著上前打招呼:“二叔,大堂哥。” “吃了,我和大阳吃得饱饱的!”韩文先回答了老娘的问话,这才看向小侄女:“二妞回来了,怎么这么瘦了?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这次多住几天!让你二婶给你补补!”二叔和二婶不愧是两口子,说出来的话都是一个意思。 “二妞回来了,多住几天。”韩阳话少,可对韩寧的关心一点不掺假。 韩寧很想多住几天,可赤市那边事多,她真没办法留下了。还没想好怎么拒绝,老太太接过了话头。 “妞妞的事一会再说,老二,你跟我进屋,妈有话和你说。” 韩文摸不著头脑,老娘很久没这么严肃和他说过话了,赶紧点点头:“好!” 王招娣有点逃避心態,收拾了碗筷就扛著锄头去地里了。韩阳放下东西,也扛著锄头跟著跑了出去。现在正是春耕时节,可不能让妈自己忙活。 韩寧想了想,也拿了一把小锄头,不过她没跟去地里,扭头去了后院的菜园子,韩家的菜园子已经种了不少菜,同样也长了不少野草。韩寧蹲下身就开始干活。 眼见菜园子里的杂草拔得差不多了,前院的鸡圈里传来一阵嘈杂声。韩寧默默拔完最后几根草后才回到前院。 看二叔正冷著脸给公鸡拔毛,韩寧心里清楚,奶奶这是和二叔聊完了。在韩寧看来,韩家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豁达。遇到事不是推諉,不是纠结谁对谁错,而是直接想解决办法,並想办法实施。 显然,眼前的二叔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韩寧本想悄悄溜回房间去看奶奶,被二叔喊住。眼见逃不过去了,韩寧乖乖走过去。 “二叔,您叫我。” “嗯,你跟二叔先说说那个王猛。”韩文神態平平,韩寧不知道二叔怎么想的。只说自己对王猛的看法: “王猛这个人,势利眼,乱搞男女关係,还很会钻营。王建国的事情爆出后,我亲眼看见,他在供销社纠缠那个和他退亲的女同志。只因人家是厂长的女儿,还不要脸地要拉人家去领证。要不是我出手打掉他四颗牙,那小子还不消停呢。”韩寧挥了挥拳头,一脸气愤。 韩文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还真是大哥的种。”大哥仗义,谁家有难事都愿意伸手帮忙,可就是这样好的大哥,为了保护战友死在了战场上。有时候他真的很討厌大哥这一点,只要自私一点点,大哥就能从战场回来了。可就差这一点点。 “呼,王猛他爸那个事会不会牵连王猛?” “二叔,这个不好说,要是王猛参与其中肯定没跑,可王猛要是不知情,並和王建国断绝关係,没准真能自保,只是机械厂的工作肯定没了。还有就是王猛的亲妈卷著王家的最后家底跑了,机械厂的房子被收回,王猛现在就是个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穷光蛋,对韩苗这边,怕是不会轻易鬆手。”韩寧说出自己的想法, 韩文点点头:“是这个理。”不管韩苗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只要嫁给王猛,这辈子算是没有指望了。 养了整整22年的女儿,还是唯一的女儿,韩文平时总是对她偏疼一些的,现在说韩苗不是他女儿就算了,大姐还那么虐待他的儿子,韩文是即心疼又难过。就看今天中午的结果了。 如果韩苗真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让他亲手推养大的女儿进火坑,韩文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选择权交给韩苗,这也算是他对韩苗的最后一点偏疼。 至於王来娣那边,她在乎的,他韩文都会毁掉! 韩文的眉头越皱越紧,韩寧拉拉他的袖子“二叔?奶奶和你说麵店的事了吗?”不想二叔难过,韩寧转了话题。 韩寧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韩文整个人一松,又想开了。结果还没出,现在想再多都没用。 “说了,我知道你大哥不喜欢当兽医,之前是没得选,现在有得选了,我想让你大哥自己做选择。” “二叔英明!”韩寧一直以为,二叔是把大哥当接班人培养,现在看来,二叔並不是专权,只是选择太少。 “你这丫头倒是活泼了不少,我想好了,你大哥的刀削麵做得不错,滷子再让你二婶多教几种,花样多了,大傢伙也能多去几次。” “二叔,我听说翠花姐做菜不错,到时候他们夫妻搭配,肯定能把这麵店开红火!” “誒呦,那將来的日子可有盼头了!就让你大哥和你为了大嫂给你打工。”这话也就自家人说说,去外面说可是会坏了未来儿媳妇的名声的。韩文也是太高兴了,一时口不择言。 “二叔,这店面我是想过到你名下的。”韩寧想弥补,也因为二叔一家对自己是真的好。 “怎么?想和你二叔断亲?”韩文把光溜溜的公鸡放进盆里,认真看向韩寧。 “哪能呢?”韩寧连忙摆手,她怎么可能这么想! “二妞啊,亲戚之间不能算得那么清楚,算清楚那一刻,亲情也断了。同样的,亲戚之间不能有糊涂帐。你不说,我不提,最后只有越走越远这一个结果。” 韩寧若有所思,二叔继续道:“听二叔的,要不你大哥租你的房子开店,手续方面算你大哥占你便宜了,或者你僱佣你大哥他们,你按月给他们开工资。” 韩寧想了想道:“一年,二叔,我僱佣大哥和翠花姐帮我看店,我每月按时给他们发工资。等一年后,大哥要是还想继续开,我就把店铺卖给大哥,毕竟我以后要上大学,没空管这个店。” 二叔家三个孩子,大哥眼见要结婚,手头肯定不宽裕。僱佣关係的话,前期的投入韩寧来负责,二叔家压力不那么大。一年后,大哥有经验了,手里也能攒不少钱,买店也容易。 “你这丫头,也不嫌累,想那么远。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二叔去燉小鸡蘑菇了!”韩文端著盆进了厨房。 韩寧笑了下,趴在韩苗的窗户外看。此时的韩苗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平时这丫头就懒,昨晚闹到半夜,起得就更晚了。 “过了今天,你怕是没机会睡懒觉咯~” 第19章 没有懺悔 小鸡燉蘑菇浓郁的香气在韩家小院飘荡,久久不散。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谁都没有动筷子,老太太和韩文在等,王招娣是没心思吃,韩阳倒是想吃,可奶奶都没动筷子,他不敢先动。韩寧则是盯著那盆小鸡燉蘑菇心里忐忑,奶奶到底放没放毒蘑菇啊? “妈!妈!你们是不是燉鸡肉了!给我端一碗!我饿了!你们是不是只喜欢韩寧不要我了!”韩苗沙哑的声音在韩家小院迴荡。 王招娣猛地一哆嗦,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开口,给女儿要一碗鸡汤喝。 老太太按住身边的儿媳妇,看向韩文,韩文点点头,起身从厨房端出一碗鸡汤,里面还放了几块鸡胸肉。 等韩文回来並点点头,老太太才开始给眾人盛汤分肉。老太太先吃了第一口,眾人才开始吃。 韩寧小心尝了一口,可吧唧半天都没吃出一点其他味道。老太太拍了她一下,无奈道:“別吧唧嘴,快吃,没有毒。” 有了奶奶这句话,韩寧放心了,也对,奶奶是多想不开,让他们一家人给韩苗陪葬。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韩寧陪二婶洗刷完碗筷,韩苗房间里,突然传来打砸的声音,嚇得王招娣猛地扔下抹布,衝进韩苗的房间。其他人听见声音也跟了进去。 韩苗的房间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看眾人进来,韩苗砸得更起劲了。 “你们快放了我!我就要嫁给王猛哥!他的眼里只有我!只有他对我最好!”韩苗双眼猩红,面容癲狂。 王招娣嚇坏了,衝上去抱住韩苗哄:“大妞,妈的大妞的啊,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告诉妈!你別嚇妈啊!” 韩阳找来笤帚把地上的碎片扫到院子里,就怕伤到妹妹和妈。 “你不是我妈!你才不是我妈!我妈是王来娣!她能给我城市户口!她支持我嫁给王猛哥!” 韩文死死攥住的拳头缓缓鬆开,这..就是真相吗?老太太扶住门框,缓缓靠上去,妞妞说的都是真的! 韩阳扫地的手一顿,王招娣根本没在意女儿的话,继续道:“大妞,你听妈的,妈都是为了你好。那个王猛家真不是一个好去处。” “滚开!我说了!我妈是王来娣!你个乡下妇女懂什么!我妈是纺织厂女工!我爸是机械厂工人!你和韩文就是乡下泥腿子!哈哈!我妈说了,你们就是傻子,赔了儿子还得帮她养女儿!哈哈哈。” 王招娣抱紧女儿的手渐渐鬆开,一脸不可置信:“大妞,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你大姐的女儿!林大那个废物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他就是我妈的垫脚石!”韩苗此刻毫无顾忌,对王招娣极具嘲讽。 韩阳忍不了了,衝上去狠狠扇了韩苗一巴掌,直接把人扇晕过去,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老太太站直身子,语调微微发颤:“韩苗说的,应该都是真的,韩苗那碗汤我让韩文加了点东西,不致命,但可以放大人的欲望和恐惧,只要引导几句,就能把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这是老太太儿时和家里的府医学的,以前用来对付作恶多端的鬼子,现在却用在自己的孙女身上。老太太心下复杂。 “妈?您的意思,大妞说的都是真的?” “想知道是真是假,就打起精神来!”老太太吩咐道:“老二,你和大阳去大队长家借牛车,就说韩苗病重,要送去医院。韩寧,你骑自行车带你二婶去找王来娣。咱们第一医院见。” 韩寧点点头,扶著二婶去换衣服,二婶换完衣服,二叔已经把牛车借回来了,正忙著装车,仔细看就会发现,全是韩苗的东西。 韩寧抿抿唇,骑车带著二婶先走一步。三个小时后,韩寧满头大汗地骑进赤市,心里想的全是汽车的好,暗暗决定,一定要早点买一辆车。 王招娣满脸不好意思:“妞妞,歇会吧,都怪二婶不会骑自行车,要不还能换换你。” “学!二婶抓紧学,下次咱们再换著骑。”韩寧一把擦掉脸上的汗,继续道:“二婶,我们现在去哪找人?” “纺织厂吧,今天大..王来娣上白班。” “好。”韩寧知道,二婶开始信了。 纺织厂正在赶製一批新花色订单,等到王来娣匆匆跑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看到王招娣和韩寧,王来娣埋怨道:“招娣,不是昨天刚见过吗,今天又来找我干什么?” “韩苗生病了。”王招娣的话音刚落,王来娣面色明显紧张了起来:“苗苗怎么病了?你是怎么照顾的?那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 以前韩苗生病,这个大姐也是这样指责自己的,现在再看到大姐这副表情,王招娣只觉讽刺。她为了在林家站稳脚跟,换走了自己的儿子,不好好照顾不说,还把儿子送进煤矿工作,韩苗不过是生病,她就责备自己没照顾好。还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啊! 王招娣咬牙:“对,我就是照顾不好韩苗,所以喊你去照顾!” “你女儿凭什么让我去照顾!”用成年女儿换彩礼王来娣愿意,让她去照顾?那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当老妈子! “大姨,堂姐这次病得挺重的,吵著想见你,照顾人这种事,肯定不能麻烦你。”韩寧適时出声。 王来娣得意地哼了哼,自己生的种,果然和自己最亲。这才勉强答应下来,重新跑进厂子请假去了。 “二婶,別著急,奶奶和二叔肯定有办法揭穿他们。”韩寧拉著二婶的手低声安慰。 王招娣点点头,她必须稳住,儿子还在煤矿上受苦,她还要救儿子呢!儿子对於这个大姐多重要,王招娣比谁都清楚,要想让儿子认祖归宗,她必须揭穿王来娣的真面目。 王来娣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三人一起向第一医院走去。这一路上,王来娣张嘴闭嘴全是职责,职责妹妹没照顾好孩子。职责妹妹没把韩苗培养成大学生,肯定是偏心儿子。 “对,还是大姐会教育孩子。俩个女儿,一个小学毕业一个初中毕业。唯一的儿子一天学不给上,16岁送进煤矿养全家。”王招娣声音冷颼颼的,王来娣再不敢说话。 满脑袋都是王招娣今天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冲,跟吃了枪药似的。 总不能是韩苗那死丫头说漏了吧?就算是说漏了又怎样!他们没证据,就別想和自己抢儿子! 他们到达医院病房时,韩苗已经睡著了,手腕上吊上了点滴,医院给出的诊断是:轻微食物中毒,已经催吐了,醒来就没事了。 “王大娘,您也在啊,你们韩家对苗苗真好。”面对老太太,王来娣还是有点发怵的,这老太太可不是一般老太太,据说扛过枪打过鬼子,以前还是地主家的小姐。就老太太浑身的气度,王来娣自觉矮半截。 “嗯,大妞是我韩家的孙女,自然会对她好。招娣,给你姐倒一碗鸡汤,不能让你姐白跑一趟。”老太太稳如泰山,吩咐王招娣。 “好的,妈。”王招娣倒了满满一碗鸡汤,看著这位亲大姐全喝下去,王招娣心被高高提起,害怕王来娣说韩苗是她的孩子,又怕她说不是。 喝完鸡汤,王来娣还没喝够,刚想再要一碗,她眼前的场景变了。 “这胎是个女儿。”医生平静的判断,让王来娣开始恐慌,她怎么又回到了这一天? 可她心底的欲望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大声道:“我要儿子!要是没生儿子林旺肯定会和我离婚的!” “对!妹妹!妹妹肚子里肯定是男孩!只要和妹妹换一下孩子,自己就能当城里人!爸妈就没办法把我卖给那个老鰥夫了!” “只要大家一起生產,医生肯定顾不过来!那我就有机会和妹妹进同一个產房!” 场景转换到生產那天的手术室,王来娣摆出抱孩子的手势,满脸癲狂。 “哈哈哈!儿子!是我的!是我的了!” “王招娣!你有招子的命又怎样!你的儿子还不是被我拿来当垫脚石!任由我作贱!” 啪!啪!啪! 王来娣梦里说的话,病房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王招娣实在忍无可忍,狠狠打了王来娣三个嘴巴子。 “哈哈哈,你儿子被我糟践成那个样子,还得跪地喊我妈!赚钱养我!王招娣,你活该!” 三个巴掌还不足以让王来娣清醒,老太太递给韩寧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妞妞,给她餵下去,她吃了马上就能清醒。” 韩寧接过那块东西,一把扣住王来娣的下巴,把东西一塞一抬,手法毫不客气。 果然,东西吃进下去没五分钟,王来娣就清醒过来了。 看看公安同志严肃的脸,再看看林旺愤怒的脸,王来娣默默缩了缩脖子,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说了什么,她记得一清二楚。可就是这份清楚,让她內心的恐惧不断攀升! 秘密暴漏了!还是她亲口说出来的! 扭头看向韩家人和自己的亲妹妹,王来娣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不...不是的!我刚刚都是瞎说的!你们信我!”王来娣无谓的挣扎,看起来很可笑。 “王来娣,医院刚刚已经查过,韩苗是a型血,你是b型血,林旺是a型血。王招娣是o型血,韩文也是o型血,根本生不出a型血的孩子。而林大以往的就医记录,明確记录著林大也是o型血的事实。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黑脸小公安冷著脸,对著调查记录念。 年长的公安同志继续道:“你要是拒不承认,那咱们就去公安局聊聊。” 林旺狠狠瞪了王来娣一眼:“还不说实话!你真想进公安局不成!” 王来娣瘫软在地,訥訥道:“我没有坏心思的,我就是想要一个儿子顶门立户。我换的是我亲妹子的儿子,就不用去公安局了吧。” “招娣!招娣,咱们可是亲姐妹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咱们是一家人!说开了就好了!是不是?” 看著亲姐姐跪在自己面前,没有懺悔,只有责怪和亲情绑架,王招娣的心彻底凉了。面前的姐姐早已变了,她不再是那个背著自己,温柔照顾自己的姐姐了。 “王来娣,想私了可以。” “媳妇?”“妈!”韩文和韩阳不想这么简单放过王来娣。 老太太沉声道:“你们闭嘴,让招娣自己决定。” “谢谢妈。”王招娣冲老太太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又转头看向王来娣:“想私了,那咱们断亲,还有我儿子这些年赚的钱,你要一分不少的还给他!你不配花我儿子一分钱!韩苗我们也会还给你,从此我们两家彻底断亲!” 林大16岁进煤矿干活,平时吃住都在煤矿,这些年赚的钱,一分不少的交给王来娣。整整六年,就算每月按30块钱算,六年也要两千多。更何况还有下井补贴和涨的工资没算。 韩寧默默盘算著,王来娣脸色铁青。林大带回家多少钱,她比谁都清楚。可就是清楚,她才更捨不得。 林大所在的煤矿开採难度高,工资比其他煤矿高了整整一半。再加上七七八八的补贴,六年的工资差不多有四千块,这要是全还回去,他们家都得被搬空! “招娣,妹妹!你是我一手拉巴大的!你不能这么对我!”王来娣声泪俱下。 王招娣心里也不好受,是啊,明明自己是姐姐亲手带大的孩子,她怎么能这么算计自己!尤其是,她算计调包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算,还那样作贱自己的儿子!这是王招娣绝对不能容忍的! “王来娣,做选择吧,断亲加还钱,要不然就直接进去!现在是严打期间,拐卖人口罪也能多吃几年牢饭!” 年长的公安同志凉凉补上一句:“现在到处严打,花生米也不是没可能。” 做公安的,最厌恶的就是人贩子这类罪犯!因为她拐走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毁掉的更是几个家庭。就算王来娣祸害的是自己妹子,那也是人贩子!人贩子就该统一送去吃花生米! 王来娣彻底撑不住了:“我...我答应。” 第20章 该叫林苗了 “嗯,你们两口子现在就回去凑钱吧,我们在这等你们,凑不够钱就给我凑业绩,这个月的典型正好差一个呢。”年长的公安再次开口,只是字字句句都在断王来娣的后路。 王来娣嚇得一哆嗦,好声好气道:“不..不用这么急吧,都是一家人。” “你们急吗?”年长的公安回头问王招娣,他是想好人做到底,可这苦主得领情才行。別自己做了恶人不落好。 “急!非常急!办完这事我还得把我儿子接回来呢!” 王招娣上道,年长的公安笑了,找了个板凳坐下:“看见没,人家说很急,你们抓紧时间。” “好,好,我们这就回家凑!”林旺拽起王来娣的胳膊往外走,回家凑钱吧!不凑咋办?丟工作蹲大牢啊? 碍眼的人走了,年长的公安才对著老太太道:“大娘,他们这种情况。是药物还是什么原因?” 老太太知道。叫来公安同志断案,布包里的东西就保不住了。现在太平了,老太太也不在意这些了。 想了想道:“只是一种蘑菇,吃了能加深人的欲望。增加人內心的恐惧。这是我最后剩的一些。你们可以拿回去研究,不致命,但说的话全是真的。” 年长的公安王刚点点头,他这次这么热心,就是为了韩家这能让人说实话的手段。这个让人说实话的手段可比刑讯逼供强多了! “大娘,这种蘑菇你有多少?我想和您换点?”王刚志在必得。连环杀人案还没有告破,仅仅嫌疑人就抓了十几个。这些嫌疑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审起来更是困难重重。 刚刚王来娣的疯魔錶现,王刚可太惊喜了!这种手段太適合审这些硬骨头了。所以,他不介意多对韩家人释放些善意。 这种蘑菇还是老太太小时候偷偷留下的,本是一时的好奇和贪玩。谁知世事难料,最后用来审讯小鬼子,保卫国家了。 现在公安同志要,等同於国家要,老太太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这种蘑菇我只有几朵,一次要用一朵才能最大催化药效。王同志要是不嫌弃就送给你了,不用说什么换不换的。” 老太太一是想卖好,二是想结交个朋友。孙子和孙女都在赤市,有这个人情在,行事更方便。 王刚虽然遗憾这种蘑菇少,但少总比没有强,大不了拍下照片找各地的战友问一问。 他也是个懂人情世故的,面上一片感激:“那我就谢谢您了,这个东西对我们来说確实很重要。就当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隨时说。” 老太太点点头,一脸感激地道:“那就谢谢公安同志了。” 老太太和两位公安聊天,韩文喊了韩寧过去说话,叮嘱了几句,韩寧拉著二婶去供销社买水果。 现在的供销社只有苹果和梨,想到孙家给的草莓,韩寧想著回去就叮嘱奶奶晚上和二叔他们全吃掉,要是坏了,可太可惜了。 韩寧正和二婶挑水果,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韩寧回头,孙慧正对著她傻笑。 “你平时都长在供销社吗?怎么每次过来都能碰见你?”韩寧惊诧地看著孙慧,这丫头不会又背著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吧?看看孙慧身后,看到了上次送自己的车,韩寧放心了,继续挑水果。 “我今天是帮我妈买东西来了。”孙慧不开心,韩寧这话什么意思,好像很不愿意见到她。 韩寧確实不太想见到孙慧,这个丫头就是个麻烦体,每次见到孙慧都没有好事。 “妞妞,这是你朋友啊?”二婶一脸好奇地看著面前的姑娘,说话温柔有礼貌,长得好看,穿得也好,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 “二婶,她就是机械厂厂长的女儿孙慧,和王猛订过娃娃亲那个。” 韩寧低声和二婶解释,二婶嘖嘖两声,虽然自己养了韩苗二十二年,可也不得不承认,韩苗和面前的这位女同志没法比。不管是从哪一方面对比,都不行的那种。 “妞妞,你老实和二婶说,王猛是不是还有眼神不好的毛病?” 二婶神神秘秘,韩寧一下没反应过来:“二婶,啥意思?” “王猛放著眼前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不娶,怎么就看上韩苗了呢?”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家花没有野花香?可家花长成这样了,野花也该差不多才是。林苗嘛..实在是没办法相提並论。 王招娣自己都没发现,越来越看不上林苗了。可见恨意已经在王招娣心里滋生。 二婶吐槽,韩寧和孙慧齐齐笑出了声。 “二婶英明。” “哈哈,婶子,谢谢你夸我。”孙慧笑起来脸色两个小梨涡若隱若现,更显娇俏可爱。 “嘖嘖,你这女娃长得真好看,谢我干啥,我说的都是实话!”王招娣一边夸孙慧一边想,这女娃要能当自己的儿媳妇,那她做梦都能笑醒,不是说翠花那姑娘不好,实在是她那个娘家,哎.. 孙慧买了东西就回去了,看她上了门口的车,韩寧放心了,王招娣死心了。就这样的女娃娃,他们家祖坟著火了,都別想娶回家。 韩寧和二婶回到病房就开始忙活洗水果,先给两位公安同志,韩家人也一人一个吃著等。 满病房的水果香,把吐空肚子的韩苗唤醒了。 睁眼第一句就是:“妈,我要吃苹果!”言语间没有一点尊重,只有理所应当的索取。 对於这个唯一的女儿,韩文疼爱归疼爱,自小该教的规矩可是一点没少。几个孩子里属她最懒惰嘴馋,长大了越发自私自利,本以为是他们宠爱得过了,现在看来,不过是根子里带的坏。 王招娣对於这个女儿的態度也是心凉,以前女儿一叫她,她都会放下手里的活先照顾她,吃什么更是先紧著她。可这次,王招娣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吃手里的苹果。为了养这个唯一的女儿,她可是很久没吃过苹果了。 韩阳没说话,可咔哧咔哧咬苹果的声音越发响亮。韩寧看看大堂哥,眉眼带笑。大堂哥不善言辞,这个样子还有点可爱。 老太太倒是拿了一个苹果,只不过是越过韩苗的病床递给了韩寧。韩苗气得满脸通红。 “妞妞,再吃一个。”老太太慈眉善目。 “谢谢奶奶。”韩寧接过苹果,还在韩苗眼前晃了晃。“想吃苹果和你亲妈要去!” “你..你什么意思?”韩苗缩了缩肩膀,她刚刚只顾眼馋苹果了,韩寧这一句话勾起了她的记忆。 赶紧对老太太解释:“奶奶,我刚刚魔怔了,都是瞎说的,您可不能信啊!爸!妈!大哥!你们不会都信了吧?” 韩家几人谁都没理她,韩寧好心提醒:“喂,看见旁边的公安了吗?王来娣,你的亲妈已经招认换孩子的事了。以后你就能回林家了。开心吗?” “开心!怎么可能不开心!以后我爸妈就是城里的工人,我以后也是城里人!你们就烂在乡下吧!等我嫁给王猛哥了!你们只会更后悔!”韩苗得知王来娣承认自己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城市户口不用再藏著掖著,亲妈还支持她嫁给王猛,可以说一举两得! “你不早就是城里人了吗?还有这些钱票,都是哪来的?”老太太扔出一张户口页,二百块钱和一张缝纫机票。 户口页肯定是韩苗借著考工作偷偷迁出去的,那二百块钱和缝纫机票呢?以王来娣那抠门的性子,可不会给“赔钱货”这么多的钱,缝纫机票更不可能。 “死老太婆!你..”韩苗嘴上不乾不净,老太太也没客气。 啪! “你凭什么..” 啪! 老太太一如既往勇猛。 “奶..我错了。”韩苗捂著肿起来的脸,愚蠢又贪婪的眼神都变清澈了。 老太太重新坐回凳子上:“说说吧,钱和票哪来的。” 韩苗抬头看了一眼韩寧,快速道:“捡的!就在去赤市的道上捡的!”这钱根本不是韩家人给她的,是那人给韩寧的,没关係,只要进了韩家,就是韩家的钱。 她马上要嫁人了,这些钱就当韩家人给她的嫁妆吧。她总不能白白当韩家22年孙女吧!这是她应得的! 老太太狐疑,200块钱和缝纫机票都不是小数,普通人家丟了一样,都得举全村之力去找,可韩苗捡到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 韩文现在不信任韩苗任何一句话,直接问两位公安,对方摇摇头,都说没接到过报案。又看向王招娣,还不等对方摇头已经收回视线。他们这样的家庭,不特意去淘换,哪来的缝纫机票。这事肯定不对,他过后得查一查。 韩苗心里慌张不已,面上还假装淡定。可她的那点小心思哪能瞒得住一屋子人精。 “奶奶,我看她不老实,要不,再给他餵一碗鸡汤?”韩寧最先坐不住。总觉得韩苗看自己那一眼是心虚。韩寧的话让韩苗戒备起来,之前就是喝了鸡汤,她才控制不住开始说胡话的! “公安!公安同志!他们要害我!”韩苗害怕地把脸埋进被子里。 老太太面带遗憾道:“她已经不是咱老韩家人了。” 最后,韩苗的户口页还给了韩苗,钱和票老太太也没要。只因这钱和票的来路不正,老太太害怕给韩家招灾祸。 两个小时后,王来娣鼻青脸肿地拿著钱回来了。先是拿出工资条和钱,总共4236.3元钱,双方核对无误后,在两位公安的见证下签了断亲书。林大的户口在煤矿的集体户上,只能见到林大后再做打算。至於韩苗,现在也该叫林苗了,归他亲妈管了。 林苗刚想和亲妈撒娇说想吃苹果的事,王来娣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因为这个女儿,男人打了她一顿,偷偷攒下的钱空了,没亲手撕了这个女儿,都是看在她能换彩礼的份上。 现在这个赔钱货还指望她端茶递水的伺候?做梦! 送走两位公安,韩寧提议带老太太他们去自己买的麵馆看看,老太太他们自然高兴应允。 自从买下麵馆,韩寧也是第一次来看。院子里属於孙梅花的私人物品都搬走了,家具和麵店用的东西都留下了。只要韩寧愿意,明天就能再次开业。 老太太看了一圈,忍不住点点头:“这房子买得好,虽然屋子老旧了点,可是地段好,人气足,住著也安心。让你二叔明天就喊上村里人,给你这房子修一修,冬天住著也安心!” “对,修房子的事交给二叔了!保证给你修得齐齐整整的!”韩文拍著胸脯保证,韩寧拿出五百块钱递给二叔:“那就麻烦您了。二叔买点砖瓦,修出三间砖瓦房吧,多退少补以后住著也安心!” 虽然韩文现在手里有钱了,可这钱是二儿子的,理应还给他。而这房子现在还是韩寧的,知道韩寧手里不缺钱,韩文就都听小侄女的,以后老大真想买小侄女的房子,再把建房的钱算进去就是了。 “行!那就修砖瓦房!只是麵店开业的时间怕是要耽误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几天大堂哥就別来了,在家安心和二婶学手艺。顺便和翠花姐那边商量商量。” 韩阳连连点头:“妞妞,我肯定好好学。” “为了翠花姐,大堂哥也得好好学啊。”韩寧逗韩阳,后者满脸通红,只憋出一句:“没大没小。” “哈哈哈。” 麵馆里面很乾净,没什么可忙的,老太太就想回向阳大队了。韩寧看看牛车上原本属於韩苗的东西,挑挑眉:“奶奶,这些?” “衣服扯了纳鞋底!书本烧火!万紫千红擦脚面!”说完还扫了自家儿子一眼。 韩文訕訕挠头:“都听娘的!”韩苗,现在应该叫林苗,確实配不上他们的好! 韩寧轻笑,拉著奶奶说话,叮嘱她今晚一定把草莓都吃了,放到明天坏了就浪费了,还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去接二堂哥回来,煤矿不安全,早接回来早安心。 韩文比韩寧更著急见自己的儿子:“现在时间还早,我把你奶奶先送回向阳大队,马上就去接你二堂哥!” “对!今天就去!”王招娣连连点头。 “叫上村里人一起去,煤矿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放人。”韩寧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上辈子,奶奶只说韩苗嫁人后,二堂哥的腿在矿下压断了,老板也没赔几个钱,落了个终生残疾。 这辈子,有韩寧这个变数在,二堂哥能提前回韩家,也能避免被压断腿。就怕那个煤矿的老板不是个善茬,这才多说一句。 “嗯,听妞妞的!”韩文应下,安全起见,確实该盘算盘算。 送韩家人离开了,韩寧才散步回人民照相馆。 第21章 见过 比起陌生的麵店,韩寧更喜欢住在照相馆里,狭小的睡眠空间更能给韩寧安全感,因为提前和王婶他们说了今天会回向阳村,所以韩寧回到照相馆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韩寧突然想起了雷霆那张刚毅的脸。摇摇头,找出钥匙打开照相馆的门,添柴烧水后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找出画纸和铅笔,一笔笔勾勒上辈子看到过的风景。也许是被禁錮在监狱十年,也许是因为工作是画插画,韩寧有机会就会四处走走。没钱的时候,就在周围走走,有了存款后自驾去祖国的大好河山转转。 巧合的是,十次旅行,韩寧能碰到雷霆八次。她不是没幻想过,雷霆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可每次她想上前,雷霆都会冷著脸离开。这让韩寧刚刚鼓起的勇气散了大半。 韩寧手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张张美景飞快呈现在纸上,每一张都是她和雷霆相遇的地点,可惜韩寧是个胆小鬼,只有风景没有人。 此刻,一处密林深处,被韩寧想念的雷霆也正在想念她。这次任务结束后,他就休个长假,乖乖找朱逸群治病!以前觉得有没有子嗣无所谓,没有妞妞,他就没想过结婚。现在不一样了,妞妞不害怕自己了,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想结婚,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 “团长,目標出现了,前方五百米。” “隨时准备伏击!”雷霆收回所有思绪,锐利的眼睛直视前方,嘴角勾笑,假期来了。 远处,一队五人小队正带著一个妇女艰难前行,妇女抱怨道:“黑子,还要多久才能到边境啊,咱们都走两天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领头的黑子警惕地扫视了一周,才道:“大姐,你坚持一下,前面就是密林深处了,树木茂盛,適合隱藏。我们今晚就在那休息。” “不会有野兽吧?”妇女不放心地询问,黑子耐心解释道:“放心吧大姐,咱们身上有草药,野兽不敢靠近。” 妇女点点头,咬牙跟上,她不知道什么草药,但她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当年,要不是这个比她小十岁的弟弟,她逃不掉下放的命运。也是这个弟弟,在自家男人被抓进去的第一时间带她离开。 这个妇女不是別人,正是王建国妻子李桂兰,而王建国这些年倒卖的那些钢材都是卖给了这个黑子。黑子也凭藉这位大姐赚到了几万身家。那晚王建国的事情暴露,黑子找好门路,果断带著大姐出国。 至於那个侄子?就是一个分不清轻重的废物而已。大姐想要几个儿子以后再生就是,好在大姐最听他的话,没因为那个废物和他闹。 只是他们现在的身份没办法办正规出国手续,只能走走私船的路子。 前往走私船的这条路隱蔽又艰难,他们坐货车又徒步的,整整走了两天,终於看到了希望,只要穿过这片密林,他们就能去国外逍遥快活了。 眼见黑暗中的六个人越走越近,雷霆打了几个手势,树上的战士握紧手枪趴的更低了些,隨时准备出击。 “啊!黑子,黑子!”李桂兰的声音在黑夜的密林里格外刺耳,黑子紧张地蹲下去,查看掉进陷阱里的李桂兰,四个壮汉对视一眼,满脸厌恶,要不是带著这个累赘,他们早就在国外瀟洒了。没办法,老板的命令,他们不得不听。 还不等他们帮忙,密集的子弹已经向他们射来。 “有埋伏!找掩体!”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话音刚落,四名壮汉已经倒地,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黑子因为是蹲著,被子弹打中肩膀后,迅速跳进陷阱中才躲过被打成筛子的命运。可这陷阱挖得很深,从筛子变成“瓮中捉鱉”,黑子嘆气,看来他只能扔下大姐了。 此刻的李桂兰还没意识到弟弟要拋弃自己,满脸泪水地给他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黑子不在意地摇摇头,快速道:“姐,进去了,他们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等我回来救你!” “黑子..好,我都听你的。你保护好自己!要是太危险,大姐坐几年牢就是了,当年下放牛棚你顶了,这次换我来,咱们姐弟俩总要有一个人活著!” 黑子凝重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这是当年自己抗下下放命运时和大姐说的话,原来大姐都记得。记得他的付出,记得他的好。 “好,大姐,等我回来。”黑子说完,眨了下眼睛就晕了过去。 李桂兰慌乱了一瞬,带著哭腔大声喊道:“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我弟弟晕过去了!求你们救救他!” 雷霆挥手,示意大牛一个人去看情况,他们在高处戒备。直到大牛打了个安全的手势,眾人才陆陆续续跳下大树帮忙。 “雷团,中枪的黑子发高烧了,怕是没办法走出这深林了。”大牛匯报情况,雷霆点点头,喊大家一起做了一个简易担架,大家轮流抬人。 这次参与追捕的人一共有两队人,一队是赤市公安局的五位同志,一队是雷霆带领的雷霆小队。因为这附近是回北军的必经之路,公安局那边请求部队协助,算是雷霆小队归队顺便接的任务。 把两个人捆好,公安带队队长李大山笑眯眯的道:“还是雷团长的办法好,这次任务总算圆满结束。” 雷霆笑著道:“都是大家的功劳,既然人都抓到了,我们就快点离开吧,血腥味容易引来大型野兽。” “是!”眾人应声,快步离开。 雷霆小队走在最前面开路,李大山带队断后,中间是被捆著手的李桂兰和被两名公安抬著走的公安。 李桂兰走几步就说走不动了,被大牛拿枪指著脑袋才安静下来,可走几步又故技重施,这次直接赖在地上。 这时候已经走出深林,天边泛起鱼肚白,看眾人一脸疲惫,雷霆下令原地休整。眾人这才坐在地上喝水吃乾粮补充体力。 李桂兰也分到了粮食和水,她全都餵给了弟弟,雷霆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黑子的侧脸,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这个人自己似乎见过。 第22章 开除! 也许是时间太久远,雷霆一时没想起来。就在雷霆失神的时候,去方便的一个公安同志大喊的声音传来:“上树,快点上树!有一头黑熊过来了!” 眾人快速做出反应,雷霆也顾不得其他,喊大牛和自己一起把李桂兰姐弟拽上大树。还不等大牛回应,担架上的黑子已经快速窜了出去。而他窜出去的方向正是黑熊来的方向。 雷霆几人亲眼看到黑子从黑熊旁边跑过,黑熊理都没理他,依旧向他们走来。雷霆快速抬枪射击,直中黑子左腿,黑子扑到在地,回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雷霆,爬起来后脚步更快的离开。 这时黑熊已经逼近,眾人的子弹齐齐射击黑熊,雷霆想避开黑熊去抓逃跑的黑子,可黑熊似乎有帮黑子,步步紧逼,直直挡住他的去路。 没办法,雷霆只能放弃追捕,先对付眼前的黑熊,等成功杀死黑熊,黑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雷团,这个黑熊是不是在帮黑子逃跑?可这黑熊明明是没脑子的动物,为什么会帮黑子呢?”大牛疑惑,雷霆也不懂,想再去追人时,一辆货车呼啸而过,刺耳的喇叭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货车里,黑子正趴在车窗上,冲他们挥舞手臂告別,嘴巴一张一合,动作很大,雷霆看懂了,他再说:等我回来报仇! 雷霆只微微一笑,会回来就好,下次你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草!(一种植物)他还有外援!那车连个车牌都没有,这可怎么追!”大牛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李桂兰兴奋地挥舞手臂,弟弟逃出去了,那她就放心了。他们老李家的根保住了! 雷霆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沉声道:“先把李桂兰送回去!” 等眾人走回最近的小镇,天色已经大亮。移交了李桂兰,雷霆小队就回部队了,针对抓捕黑子,他们还需要做进一步计划。 同一时间,韩寧已经背上久违的书包去二中了,今天是联考发成绩的时间,她可不能错过沈静的“精彩表演”。 二中作为赤市最好的高中,学生的学习氛围是浓烈的,老师的教学更是严厉的,韩寧一路走回教室,看到的就是走廊上,三三两两背课文的同学,和教室里,教师严厉的斥责声。语言犀利刻薄,被训斥的同学羞愧地低著头,面色涨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 韩寧摇摇头,这种情况要是放在后世,家长们的举报电话能把教育局的电话打爆!只能说,这个年代的孩子们有这个年代的不容易,后世的孩子有后世的难题。 高三五班的牌子摇摇晃晃,老李禿了大片的脑袋正冒著红光,明显是被气狠了。 “沈静!这是联考!这是全赤市的联考!你怎么能考零蛋呢!全科零蛋!你还真是!让我丟人丟到了全市去了!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全班鸦雀无声,对於他们尖子班来说,沈静的成绩不仅成为了全市的笑柄,更是拉低了他们的平均分,他们班更是成了二中高三全年级的笑柄! 沈静呜呜呜的哭著,一句话说不出来。让她说什么?她怎么知道韩寧会这么害她!明明他们之前都说好!她还把全部的零花钱都给韩寧了!她就是个骗子! 想到自己一早就兴冲冲地带家人和陆川来看成绩,她现在都记得他们铁青的脸!呜呜呜,她完了!陆川肯定不要她了! “报告!李老师,我来拿成绩!”韩寧高声喊报告,脸上更是笑容灿烂。 一屋子脸色本就不好的人,看见韩寧这个灿烂的笑容脸色更差了。 “韩寧,是你!是你害了我!”不等李老师说话,沈静已经冲了出来,抬手就要打韩寧,被韩寧控制住,抬手就回了一个巴掌。 “李老师,她先打我的哦~希望您和我可爱的同学们还没瞎,要不然我可是会闹的哦~”韩寧说著,扔出一块石头,沈静的凳子腿应声断裂。 上辈子,这些同学老师中落井下石的,睁眼说瞎话的可不少,既然知道相处不来,一开始就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李老师倒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师,可惜他的尽职尽责只对好学生。像她这样掉队的“好学生”,只配拥有他的偏见和冷脸。 “李老师,救我!”沈静被韩寧抓著,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和李老师求救。 “韩寧!你在威胁老师和同学们?赶紧放了沈静同学!”李老师老脸涨红,人也站远了些,他只是老师,不是沈静父母,没义务豁出性命保护她。 韩寧倒是好说话:“没问题,只要沈静同学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了她。沈静,你是想回答呢,还是不回答呢?” 衣领被死死攥住,沈静一点不敢反驳。赶紧点头:“回答!我回答!” “第一个问题,你说我害你,我怎么害你了?” 沈静看看四周朝夕相处的同学和班主任李老师,一时间张不开口。 “不想回答了?行,那下一个问题,这一年,你的作业是谁写的?你的成绩,是你的吗?” 韩寧的语调平稳有力,可韩寧的问题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让高三五班的同学们和李老师齐齐起了疑心,对啊,沈静这一年的进步確实大了些。 “韩寧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听著是,沈静这一年的作业是韩寧写的,成绩也是韩寧的?”有聪明的同学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有单纯的同学急著否定:“不可能吧,咱们是高三!这一年中大大小小的考试几十场,韩寧还能次次替沈静考试?怎么考?总不能是校长帮他们换成绩吧?” “都胡说什么呢!李老师,你组织同学们学习!韩寧,沈静你们跟我去办公室。”王校长接到消息就赶来找韩寧,谁知道韩寧这次胆子倒是大,直接把事情的真相摊开了。 韩寧微笑面对王校长,上辈子窃取自己大学毕业证的最大黑手。 “王校长好,同学们都在好奇沈静同学的成绩,不如您替同学们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沈静的成绩我怎么知道?你不要再扰乱课堂秩序!不然我就要对你进行开除处理了!你可別忘了,你是农村户口,整个赤市的高中只有我们二中会要你。” “二中不要,我们一中要!” 第23章 狂妄 一中校长高志明满脸笑容,身边带著侄女白洁,这位白洁老师正是那位隱晦提醒韩寧的监考老师。 之前在考场写的草稿纸,都被韩寧偷偷塞进了这位高校长的办公室。韩寧没有留下姓名,因为她知道白洁会告诉高校长答案。 上辈子,这位高校长对她没能上大学很是惋惜,认为她只是一时的高考失利,为了劝她再参加一次高考,还特意和白洁老师找到了沈家劝她,可惜当时的她信心全无,连面对他们的勇气都没有。沈家人自然乐见其成,高校长他们再次登门,沈家人直接闭门不出。 “老高,你这话什么意思?到我们学校来和我抢学生?”王校长皱眉看著自己这个死对头。 “王校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吧,是你亲自邀请我来你们学校参观,也是你刚刚说要开除韩寧同学,我才准备接收韩同学的。怎么?你们二中现在这么霸道了?开除的学生其他学校也不能接收?” 当年韩寧的中考成绩是全市第一,高校长也想过爭取,可韩寧这孩子报了二中,他也不好为难,之后韩寧高一高二时的成绩,高校长都有关注过,庆幸国家出了个人才的同时,又有些惋惜,这孩子怎么就没选择他们学校。 可在高三的时候,韩寧的成绩直线下降,每次开会的时候,高校长都和王校长打听原因。王校长怎么说的,说他不要惦记不该惦记的苗子。 可这么个好苗子生生被王大海这个废物耽误了,高校长却一点办法没有,现在机会来了,他怎么都要把好苗子带回自家菜园子! 高志明有理有据,王校长有苦难言,喊高校长来参观校园只是藉口,他是为了炫耀联考第一名的好成绩,谁知道韩寧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撂挑子。害他在高校长面前无光就算了,一会还要去领导那请罪。 想到这,王校长狠狠瞪了一眼韩寧,白洁把韩寧拉到自己身后,保护姿態十足。 高校长更是上前一步:“走吧,王校长,给韩寧同学办一下手续。我们学校还等著接收这孩子呢。” “哈,我刚刚就是一时气话,作为校长,我怎么能放弃自己的学生呢!”王校长话锋一转,开始送客:“对了,高校长也参观得差不多了,我让李老师开车送你们回去。” 韩寧站出一步,斩钉截铁道:“王校长,我要转学。” “韩寧同学,你说转学,那你爭得你妈妈的同意了吗?”韩寧对她妈妈言听计从,王校长只能拿李秋霞说事。韩寧的成绩他心知肚明,他怎么可能放任这么个好苗子去自己死对头的学校! “哦,那我不转学了。正好,我还挺好奇我这一年的成绩问题的。不知道去文教局问问,能不能得到答案。” 王校长用李秋霞拿捏韩寧,那韩寧就用王校长的前途威胁他,看看他们谁先怕! 高校长附和:“对,这事必须查清楚,今天就去!” 韩寧参加联考的名字,是韩寧主动写沈静的,可以前的考试成绩都是这位王校长亲自操作的。敢冒这么大风险,韩寧都怀疑沈静是这个王校长的亲生女儿。 有高志明这个老顽固参与进来,王校长才知道怕了,色厉內荏道:“你愿意转学就转学!以后再想回我二中,你就等著求我吧!” 韩寧微笑:“您不后悔就行。” “狂妄!”王大海甩袖离开,先一步向自己的校长办公室走。 韩寧和高校长落在最后面。 高校长低声叮嘱:“韩寧同学,今天顺利转学后,不管你之前的成绩怎么被换的都不要再追究。我怕王大海拿你的联考成绩说事,什么都没有高考重要,知道吗?” “我听高校长的。”韩寧点头应下,揭穿王校长本就不是她的目的。 细算起来,韩寧的联考成绩属於替考,轻则记过,重则三年不得参加高考。韩寧的那些草稿纸高校长看完就烧了,可他怕王大海狗急跳墙,真能找到其他证据,毁了这丫头。 韩寧也明白这个道理,其实她联考的卷子用的是沈静的笔跡,当时为了替沈静写作业,被李秋霞逼著练了很久,她对於沈静的笔跡早就信手拈来。而她草稿纸上的笔记用的是自己的,这个区別倒是能把自己洗清。 至於沈静那张联考卷子,怕是除了名字和选择题,多一个字都没写。沈静也確实把韩寧19岁时,写名字的笔记模仿得很像。 只是,经歷过上辈子,韩寧的笔记早已不再稚嫩,王校长敢拿这个做证据,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几人走后,高三五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討论声,甚至有人直接找沈静问內幕。此时的沈静只觉得天塌了,哪里还有心思粉饰太平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她的好成绩,她的大学!没了!全没了!呜呜呜... 老李面色古怪,难道王校长真的做了换成绩的事?那是不是可以... 高三五班各怀心思,校长办公室这边就安静多了。 给韩寧办完所有转学手续,王校长就迫不及待地赶人离开。教室里本就没有韩寧的东西,连东西都不用收拾,韩寧就和高校长他们一起离开了。 走出二中校门,韩寧只回头看了一眼,心想,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们对我的偏见和羞辱,高考来还。 一中和二中仅隔了一条街,高志明也不管现在已接近放学时间,带著韩寧直奔自己的办公室。好苗子都挖了,必须快速让她扎根在自家菜园子,这样高志明才能放心。 啪嗒一声,鲜红的印章落下,高志明和韩寧的心也落下了。 “欢迎韩寧同学加入一中,距离预考还有半个月,离高考还有一个半月,韩寧同学要加油了!”高志明笑容真挚。 “谢谢高校长,我会的。” “至於班级,你先去白洁,白老师的高三四班,虽然不是咱们学校的尖子班,可同学之间的氛围不错。等你参加完学校组织的月考,成绩在年级前五十名就可以选择进尖子班。”怕影响韩寧的心態,高志明特意解释了一下没直接送她去尖子班的缘由。 第24章 新同学 “我喜欢轻鬆的学习环境,白老师人很好,能在白老师的班级挺好的。” 韩寧可不在意什么尖子班,因为对大学的执念,上辈子的韩寧,病態的买了高中所有教辅资料,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在刷题,就连旅游的时候都没有荒废。可以说,她现在脑子里的存货,比这个年代的所有教辅书都多。 白洁是一位新老师,对於教学更是热情满满,像韩寧这样有学习能力又勇於反抗的孩子很是心疼和讚赏,充满干劲地道:“韩寧同学放心!我肯定尽心尽力!” 白老师的热情反而让韩寧无所適从,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白老师,我要是想请假,您会批准的吧?” “请假?为什么要请假?”现在预考在即,高考更是人生的节点,不是应该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吗? “嗯..家里的一些私事,当然,我保证不耽误学习!” “行!只要你不耽误学习,我就给你假!”白洁勉强答应。 韩寧看向高志明,明显是向他要一个明確答案。 高志明知道韩寧的知识底子扎实,这样的孩子都是有极强的,自觉学习能力的,能兼顾的话,他也没必要强求。 “我和白老师一个意思,別的我们不干涉。” “好的,谢谢高校长和白老师。” 这辈子,韩寧不仅要考大学还想赚钱,现在说明白最好。 白洁带著韩寧回到高三四班时,四班的同学们正在上自习课。教室里全是沙沙沙的刷题声。 “同学们,手上的工作先放一放,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白老师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响起。“这位是韩寧同学,刚从二中转过来的,大家欢迎!” 韩寧上前一步做自我介绍:“各位同学好,我叫韩寧,希望在今后的学习生涯中,能和大家共同进步。” 白老师带头鼓掌,教室里稀稀拉拉的鼓掌声跟著响起。 “好了,大家继续做题吧,韩寧,你先坐最后一排空著的那个座位,之后咱们再调整。” “好的,白老师。”韩寧抱著新领的书本和卷子去了空座位。 曾一凡好奇地多看了两眼韩寧头上的伤,悄悄和同桌穆朋嘀咕:“木头,你说这个韩寧是不是被二中的小崽子欺负了,才来咱们一中的?” 穆朋头也不抬地道:“你小子但凡审题能这么仔细,也不至於稳居全年级『第一』。” “没办法,老夫还是更喜欢过平凡人的生活。” “赶紧做题吧!有空想七想八不如想想你爹的布鞋,你娘的笤帚疙瘩!” 曾一凡对著同桌翻了一个大大白眼:“难怪你叫木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韩寧没在意周围人的打量,开始写白老师刚刚发给她的月考卷子,这套月考卷子是昨天刚考的,除了数学和英语两科,其他成绩还没下来。而韩寧最先找出来的也是这两科卷子,只因时间有限,写这两科刚好。 放学的铃声响了,韩寧正好写完这两张试卷,其他同学一窝蜂地跑出教室,白洁来到韩寧桌子前:“韩寧,刚刚写的哪一科的卷子啊?” “数学和英语。” “不到一节课的时间,你写了两张大卷?”白洁惊讶,这位韩寧同学的速度也太快了。 韩寧点头,白洁接过卷子,点点头:“行,这两张卷子交给我了,中午我找英语老师和数学老师给你批改一下。赶紧回家吃饭吧。下午还要上课呢。” “好的,谢谢老师。” 韩寧走出一中就去了麵店,看到二叔韩文正和几个人低头商量著什么,韩寧远远看了一眼,没去打扰,转而进了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誒呀,你到底吃啥,一会钱不够了,一会票不够了,就不能提前算好了吗?”四十几岁的服务员一脸不耐烦,手里抱著开票本,埋怨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 妇女急得满头大汗:“我算好了啊,怎么就少了呢!” “你先去一边算去,別耽误后面的顾客吃饭。”服务员毫不客气地把妇女撵到一边去,继续给后面的人点菜。 这年头下个馆子,不仅要算计钱,还要算计票,犹犹豫豫的客人確实不少,可服务员的服务態度也是真的差。没办法,谁叫人家端著金饭碗呢。 这种现象也是这个年代的特色了。韩寧只静静看著,不打算多管閒事。其他排队的人更是不敢多管閒事。 “刘婶子,来两碗肉丝麵。”曾一凡响亮的声音响起。 服务员刘婶子眼睛都亮了:“哟,这不是小凡丫头嘛,下课了啊?要不要婶子再给你加一个鸡蛋啊?” “谢谢婶子,两碗肉丝麵够吃了。”曾一凡客气道谢,服务员也不在意,快速开票。 韩寧歪了歪头,正好和转头的曾一凡对上视线,两人都是一愣,隨即点头打招呼。等轮到韩寧的时候,曾一凡已经端著两碗肉丝麵回到座位上了。 “同志,两个肉包子,一份红烧肉,谢谢。”韩寧说著,已经递上钱票,服务员满意点头,这种提前准备好钱票的客人就是省心,不像有些客人,点个菜犹犹豫豫,墨跡半天。 等韩寧拿到自己的饭菜,大堂里已经没有空桌子了。犹豫了一下,走到曾一凡的桌子边:“同学你好,能拼个桌吗?” 曾一凡嗦面的动作一顿,赶紧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笑著道:“可以,当然可以。” 得到许可,韩寧坐下安静吃饭,韩寧吃饭的速度不慢,可动作优雅,不见一丝狼狈。曾一凡看看桌子上被自己溅得到处都是的汤汁,默默放慢了嗦面的速度,就怕汤汁不小心溅到韩寧的身上。 韩寧把对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觉得对方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那个,韩寧同学,我叫曾一凡。是你的..新同学。”曾一凡思索半天,还是决定先开口,以后都是同学,聊聊天应该不会拒绝吧。 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韩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怕这位新同学误会,点点头道:“你好,曾一凡,我叫韩寧。” 第25章 热情的老师 “你笑起来真好看。”曾一凡被韩寧的笑容晃了一下,不自觉地说出了心里话。 韩寧属於浓顏系美女,冷著脸时,像极了盛夏里带刺的玫瑰,美丽而危险。可她一笑起来,又美的艷丽张扬,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 听到曾一凡的评价,韩寧有点无所適从,抬手轻轻抚上额头上的疤痕,因为用药及时,这个疤痕已经很淡了,可被人夸好看,还是活了两辈子的韩寧第一次听到。 上辈子的韩寧自卑敏感,每天顶著厚重的流海从不抬头与人对视。这辈子的韩寧倒是活得肆意自信,只是她还在学习怎么和人正常相处,而不是监狱里那种,武力威慑的相处模式。 看韩寧摸著自己的伤疤不说话,曾一凡以为韩寧很在意这道疤痕,赶紧道:“你真的很好看,你脸上的疤痕很淡,不走近了根本看不到。那个...你不会生我气了吧?” 韩寧彆扭地摇摇头:“没有,只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好看,有些彆扭。” “啊?那你周围的人是瞎了吗?”曾一凡错愕不已,在曾一凡的世界里,和同学討论谁学习好,谁长得好看,绝对是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她觉得韩寧以前的同学太没有眼光了。 “曾一凡,你再不快点吃,我们就要迟到了。” 看了一眼手錶的曾一凡大惊失色,急忙催促道:“啊!要迟到了!韩寧,快吃快吃!不能浪费粮食。” 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筷子,相视一笑,一起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刚走进高三四班,教室里的学生齐齐看向韩寧,韩寧防备地后退一步,穆朋站起身:“韩寧同学,白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她。” “好,谢谢。”韩寧道谢后就去白老师办公室了。 曾一凡疑惑道:“木头,你知道白老师找韩寧什么事吗?”他们也没迟到了。 “听说她自习课做了两张大卷,分数出来了。看白老师的表情应该考得不错。”穆朋是班长,多少知道点“內幕”。 “你刚刚说韩寧自习课做了两张大卷?知道是哪两科吗?她来的时候自习课也不剩多少时间了啊!”曾一凡一肚子疑问。 穆朋摇摇头:“具体的不知道,等她回来你自己问。”话落,穆朋继续刷题。 曾一凡也不在意,和其他大学打听去了。 “韩寧!你考了满分!两科都是满分!数学先不说,你知道咱们班英语平均分是多少吗?55分!及格的都没几个!你居然考了满分!”白洁兴奋得满脸通红,旁边的英语老师何老师也是一脸捡到宝的表情。 “韩寧同学,你来当英语课代表吧!上课的时候和大家分享一下英语的学习经验!不说咱们班,整个赤市的高三学子,能考满分的只有你一个!” 前几年的高考,外语科目只按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七十计入高考成绩,因此没有得到学生和老师的过多重视。今年的外语成绩將百分之百计入高考成绩,要是英语成绩特別突出,还能走英语特招的路子。 只是英语特招口语要求高,笔试更是比高考都难,不少家庭条件好的家庭都想让家里的孩子走这条路,可惜大多是口语好,笔试不过关。他们班就有个一个,不知道韩寧同学的学习方法有没有用。 韩寧错愕,学习方法吗?上辈子倒是有很多新奇的学习方法,出狱后,他也是跟著那些网课学出来的。效果还不错,她確实可以整理一下给现在的同学用。 “何老师,我確实有一套学英语的办法,那我上英语课的时候整理出来可以吗?”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想占用自己的时间,也不想上英语课了。 何老师痛快点头:“行!英语课你可以自己安排!”一张英语卷子,何老师连饭都没吃,查了一中午英汉词典,就为了验证韩寧这张卷子的答案。 结果让何老师自愧不如,韩寧的英语水平远在自己之上,上不上自己的课有什么关係。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谢谢何老师。”一天两节英语课,这些时间够韩寧做很多事了。 “咳咳,何老师,白老师你们该准备准备去上课了。”眼见还有五分钟打上课铃,数学老师,赵老师终於忍不住出声提醒,要不是他们商量好了,他们先问,第一节课韩寧归他,他早就上前和他们抢人了。 白洁憋著笑,拿起桌子上的教案道:“韩寧,第一节课英语你就別回班级上课了,赵老师找你有事。” “啊?好。” 韩寧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赵老师已经急切地向她招手:“过来,韩同学,咱俩探討一下,你这个题为什么这么解,还有其他解法吗?” 因为上午的时间比较紧张,韩寧做数学卷子时,都选择了最简便的计算方法。就是这些最简便的计算方法让赵老师眼前一量。 韩寧认命的坐下来,一步步讲解自己的做题思路,有时候赵老师想不明白的,韩寧还要再出一个相对简单的题目帮赵老师带入。 不得不说,老师確实是专业的,很快就能举一反三,甚至出些更深奥,更多陷阱的题来考韩寧,韩寧做对了,他拍手叫好,韩寧做错了,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 韩寧被赵老师这一惊一乍的教学方式弄得哭笑不得,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老师是『真热情』! 一节课的时间,师生俩已经吃透了整张数学卷子,甚至还延申了不少题型出来,赵老师把所有草稿纸整理好,眼睛放光:“明天我用这些题整理出一张卷子,就考这些题!我倒要看看,那些孩子到底掌握多少!” 赵老师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月考当天出成绩,当天讲题。要不是印卷子需要时间,赵老师恨不得现在就给同学们考试。 韩寧默默为高三四班的同学们默哀,这些题的陷阱可不是一般的多,希望大家能挺住吧。 同时也为他们高兴,1983的高考,数学是全国学子的噩梦,而他们有机会踩著这噩梦走上更高的阶梯。 第26章 60分 直到第二节上课铃声响起,赵老师才放过韩寧,叮嘱她不要和同学们透露试题,这才让她先回教室。 大脑快速运转了一个小时,韩寧此时看上去蔫蔫的,幽魂似的回到座位上,一个纸条扔了过来。 “韩寧,你第一节课去哪了?是不是没考好让老师批了?”韩寧不知道这是谁的笔跡,抬头看过去,和曾一凡担心的眼神撞上。 韩寧笑笑,用口型回答:“我没事,就是做题有点累。” 曾一凡放心了,赵老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严厉,你敢做错她出的题,那就等著被抓进办公室吧!弄不明白就不放人走的那种。只是以前被抓的同学都是一个小课间,像韩寧这种整整一节课的还真没出现过。 韩寧的成绩不会比自己还差吧?这节课又是数学课,赵老师不会为难她吧? 曾一凡还在胡思乱想,赵老师红光满面地进教室了,整节课活跃又生动,同学们的笑声不断,不得不说,赵老师能把数学讲得如此精彩,实属难得。 只不过整节课建立起来的欢乐气氛,在赵老师一句明天考试,中戛然而止。 “啊!老赵疯了吗?昨天刚考完月考,明天又要考!” “根据我的经验,赵老师一定得到了新题型。” “怎么说?” “明天考试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都带著脑子考啊!”男生把赵老师的语气神態学得惟妙惟肖,周围的同学哈哈大笑。 男生总结道:“所以,我猜测万变不离其宗,各位同学加油啊!不然,以赵老师的性格,咱们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咯!” 韩寧默默点头,这个男生想的方向很正確。 “一凡,这个男同学是?” “韩明,数学课代表,赵老师的左膀右臂。寧寧,你怎么想起来问他?” “我觉得他分析得很对,明天我们可要加油了。”韩寧侧面提醒,曾一凡不在意地道:“我一个年级倒数第一,就不挣扎了,高考完就找个班上,反正上完大学出来还是上班。” 韩寧意外曾一凡的成绩,同时又察觉到她语气中,带了一点赌气的成分。正犹豫该不该继续问,地理老师来上课了,两人的谈话被迫中止。 重新適应高三生活,韩寧是疲惫的,同时又是充盈和珍惜的。 放学了,一中的同学们解放了。和曾一凡告別后,韩寧背著书包骑著自行车直奔麵店。 一天时间,麵店里的三间土坯房已经夷为平地,不少叔叔伯伯正在里面清理垃圾。看这进度,明天就可以建砖瓦房了。 韩文一直惦记著韩寧,刚看到人就迎了出来:“妞妞回来了,中午怎么没回来吃饭?”韩文端来一铝饭盒红烧肉和两个馒头放在桌子上。 继续道:“饿坏了吧,赶紧吃,都是你二婶中午提前拨出来的,我都热好了。” “好,谢谢二叔,我二婶呢?”没看见二婶,韩寧问了一嘴。 “你二婶中午过来做饭,下午还要回村里干活,我自己在这边守著就行。”给韩寧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继续道:“以后中午和晚上都回来吃,听见没?” 韩寧笑著点头:“行,那我中午来二叔这吃,晚上回照相馆吃,我王婶每天晚上给王叔送饭时会带上我的那一份。”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王叔和你王婶了?”韩文对王铁牛夫妇是感激的,王家夫妇对韩寧的照顾他们都知道,过年过节也会带著东西上门走动。以后面店开业了,他们倒是可以来往频繁一些了。 “不会,我平时有帮王叔打扫照相馆的卫生,晚上还会帮小宝补习功课。”韩寧说这些是为了让二叔安心。 韩文点点头:“这样最好,咱们虽然是农村人,可不能占人家一针一线的便宜。” “行,听二叔的。”韩寧从善如流,韩文又进厨房了,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两个铝饭盒。 “这两个铝饭盒,一盒装了红烧肉,一盒装了大馒头,都是你二婶亲手做的,你一会带给你王叔他们尝尝。”两个洗得鋥亮的铝饭盒,整齐地摆放在网兜里。 看二叔东瞅瞅西看看,似乎还要装些什么,韩寧乾脆合上饭盒起身:“二叔,那您先忙房子的事吧,我去王叔那和他们一起吃。” “也好,也好!別让他们等急了。” 夜风微凉,韩寧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骑著自行车离开。 人民照相馆门口,韩寧刚下车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小宝,王叔,王婶,我回来了!”喊名字是个技术活,韩寧要是不先喊小宝,这小傢伙能气很久。 “寧寧姐!你放学了!你看,我及格了!”小宝手上拿著一张卷子,欢呼著从屋子里衝出来。 韩寧接过卷子,正正好好60分,真是多一分浪费少一分遭罪的分数。 小宝小脸仰得高高的,一脸期待,韩寧立刻开启夸夸模式,从小宝每天多认识了几个字,作业里哪个字写得好看,甚至这孩子早一分钟完成作业都被夸进去了。 小宝被夸高兴了,这才看向韩寧手里的饭盒:“寧寧姐,你买红烧肉了?” “这红烧肉是寧寧姐的二婶做的,你闻闻,香不香?”韩寧把盖子打开给小宝闻,小宝小鼻子一耸一耸地,闻得认真又专注。 “香!肉肉多,白糖多!”小判官小宝终於做出评判,一家人笑得前仰后合。 “吃红烧肉咯!今天就让我们小宝吃个够!” “太好了!寧寧姐最好了!”小宝的病好了几天了,今天吃点荤腥问题不大。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晚饭,韩寧就带小宝回房间写作业了,小宝年龄小,根本坐不住,韩寧只能开启万能夸夸模式,这才连哄带骗地让小宝写完作业。 写完作业,韩寧特意找来照相馆塑封的材料,把小宝的60分试卷塑封得整整齐齐,贴在他们学习时正对著的那面墙上。 小宝眼睛里好像盛满了星光:果然,还是寧寧姐最在乎自己!最爱自己!不像爸爸妈妈,只会夸一句:我儿子真棒! 第27章 谈妥第一桶金 小宝的作业做完了就和王铁牛去门口玩了,王婶坐在韩寧书桌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平日里的王红星是个爽利性子,突然这么彆扭,韩寧还以为王红星遇到了什么事,焦急的道:“怎么了?婶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寧寧啊,你现在学业重不重啊?能不能跟上啊?” 王婶子这话是关心,也是试探,韩寧乾脆拉过王婶的手:“婶子,你有什么事直接说,我学习方面绝对没问题。今天考了两张卷子,我都得了满分呢!” “誒呀!满分啊!寧寧真厉害,你这丫头,这大喜事刚刚怎么不说,咱们也碰一杯庆祝一下。”王婶满脸惊喜,自从寧寧升到高三,已经很久没拿过这么好的成绩了。 “现在婶子放心了?可以说是什么事了?” “是这样,你给小宝画的那个画册,被我们主编看到了,她想把你画的画册印成儿童画报出版。稿费的话,一张彩图五元,画册里的字一行5毛。”这是王红星能给韩寧谈到的最高价格了,主编也承诺了,要是销量好,以后可以加价。 韩寧默默计算了一下,她画的画册类似后世的绘本,一本有二十页左右,每页的插画下还有一到两行字不等。一本画册的价格在一百多点。 一本画册能卖一百多,看著很多,可这是买断式的,將来儿童报社印多少卖多少都和她无关了。 “婶子,如果我同意了,是个什么流程。” “每月要出两本画册,下个月画好的画册要提前给主编审批,主编通过了才可以出版。只要过稿了就能拿到稿费。” 韩寧点点头,现在经济还没有全面开放,她还要备战高考,一个月二百多的收入安全又可观,是个不错的选择。等经济彻底放开,她的画册口碑打开了,再谈分成模式的合作也来得及。 “行,婶子,这事我答应了。”韩寧爽快应下了。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这个月先用小宝那两本,你这个月画下个月的画册时间也充足。一定要保证质量,我们主编可不好糊弄。” 韩寧莞尔:“放心吧,婶子,绝对本本精品。”画插画,韩寧是专业的,上辈子,为了赚钱韩寧可没少接绘本的单子。 “好好好,我们寧寧就是聪明。这回好了,我也能轻鬆点,不用天天躲著主编了。” 韩寧好笑地接话:“怎么了?主编为难婶子了?” “为难啥呀,为了小宝手里那两本画册的版权,老头恨不得把我供起来,我怕耽误你学习,一直没敢和你提,今天也是被缠得没办法了才和你探探口风。知道不耽误你学习,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婶子,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也就是三本画册,我一天就能搞定。” 王红星震惊:“这么快啊?都不需要构思的吗?” “哈,之前想帮小宝提升识字量,已经构思了几本。”韩寧摸摸鼻子,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她现在的脸皮是真的厚,照抄后世的绘本不说,还暗戳戳地卖了个好。 王红星听了,果然感动不已,难怪小宝那么喜欢寧寧,有这么一个用生命护著,还处处想著自己的姐姐,谁不喜欢? “好!到时候你画完,我来拿给主编看,免得你来回跑报社,耽误学习。” “行,谢谢婶子。”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寧寧,婶子偷偷跟你说,我们主编还有一年就退休了,想让我接班,可我手里好的版权太少,怕大家不服。现在好了,有你的画册在,婶子也能爭一爭这主编之位了!”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为了婶子我也好好画!” 看韩寧真心为自己高兴,王红星的心头软了软。对韩寧更是越看越喜欢。 “对了,寧寧,李秋霞出事后你去看过她吗?”不管怎么说李秋霞都是寧寧的亲妈,要是寧寧心软,她可以下班后帮忙照顾一下。 韩寧神色一顿,隨即淡然摇头:“没去看过,只听说她现在是植物人。” “確实成植物人了,李秋霞的男人和儿子根本不管他,她女儿倒是每天陪著输液,可照顾她妈的事一点不做。那天小宝出院,我路过时看了一眼,李秋霞身下全是褥疮,都流脓了,看著可嚇人了。真是天道好轮迴啊。” 寧寧多好的孩子,为了李秋霞这个亲妈,那是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可结果呢,李秋霞一心为二嫁的狗男人一家剥削自家闺女,现在好了,一生病还有哪个对她上心?哎,只能说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 沈家人的凉薄韩寧早有体会,李秋霞落到这个境地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沈建国那个凉薄之人能让李秋霞在医院治疗这么久,是韩寧没想到的。难道沈建国转性子了? 韩寧不知道的是,哪里是沈建国转性了,实在是没有机会下手。经过郭圆圆的提醒,住院部的小护士们把李秋霞的病房盯得死死的。就连半夜都是两个护士轮流睡觉,就怕李秋霞死在病房里。 沈建国深夜来了三次,被盯了三次,只能暂时歇了丧偶的心思。 “那是她应得的。” 听出韩寧言语间的冷漠,王红星不再多说,只要寧寧放下了,以后不后悔就行。 比起李秋霞,韩寧更好奇沈军的现状:“婶子知道沈军的消息吗?” “右腿彻底废了,机械厂念在他是工伤,给了他一个勤杂工的工作,真是便宜他了。” 勤杂工就是负责厂区內的卫生,浇花和简单杂物,工作內容简单自由就是工资低了些,每月只有十几块。就这份工作,在不少人眼中也是难得的好工作,確实便宜沈军了。 王红星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寧寧,已经九点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学一会也早点休息吧。” “好,我送你们。” 韩寧把人送到门口,王铁牛看著韩寧从里面锁上门,这才带著妻儿离开。 看著王铁牛一家离开的背影,韩寧有点羡慕被王铁牛抗在肩膀上的小宝,无忧无虑的孩子背后,肯定站著一对负责有爱的父母。可惜,韩寧两辈子都没有父母缘分。 第28章 单词 回到房间的韩寧找出纸和画笔开始画画册,以前为了方便小宝翻看,她特意装订成册。现在是为了投稿,倒是少了一道工序。 因为脑子里有存货,画三本画册並不难,韩寧手上不停,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和赵老师討论新题型时,赵老师那兴奋的模样。 1983年刚刚恢復高考没几年,市面上的教辅书並不全面,和后市一比,都可以说是空白。韩寧刷过往年的高考试卷,又刷了不少教辅书,出些类似的题型不是难事。 韩寧笑著收好第一张画好的插画,喃喃自语:看来自己的学霸人设要立起来了。 天刚蒙蒙亮,韩寧就一边刷牙一边看政治,好像因为这具身体对政治还有记忆,韩寧过一遍就能重新掌握所有知识点,这个发现让韩寧惊喜不已,也感谢19岁的自己,学得扎实。 “寧寧,起了吗?吃饭了!”王铁牛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韩寧赶紧漱口吐掉泡沫,匆匆洗把脸去开门。 “王叔,你咋这么早就过来了?”照相馆八点开门,平时王铁牛都是踩著点来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座钟刚刚报了6点的时间。 “呼,吃饭吃饭,以后我天天这个时间过来给你送饭,打扫卫生的活也我来,你只管好好学习就行。”昨晚媳妇和他说寧寧又好好学习了,还得了两个满分,王铁柱兴奋得半宿没睡著,本就准备这一个多月好好照顾寧寧,现在更有动力了。 “王叔,你起得来啊?”王铁牛最爱睡懒觉,天塌了都得睡到7点再睁眼。 “起得来,王叔想到你考到两个满分就干劲十足!快!別愣著了,抓紧吃饭,一会该凉了。” 韩寧哪能拒绝王叔的好意,接过饭盒,打开一看,嚯,一碗鸡蛋羹,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和两种小菜,一看就知道是王婶的手艺。 “王叔,谢谢您和婶子。” “嗐,客气啥,中午晚上也回来吃,中午你婶子在单位吃食堂,叔带你去国营饭店吃!晚上咱们再吃你婶子做的饭!”王铁牛只会煮麵条,可高三的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哪能天天和他吃麵条。 “咳咳,王叔,这也太破费了,咱们中午去麵店吃吧!” “你那麵店开门了?你要管麵店又要学习,会不会忙不过来?”这孩子,在这节骨眼上,怎么能分心呢。 “还没开,里面的土坯房挺不过今年冬天了,乾脆推倒重建,我二叔帮忙看著呢,建好房子后,房子和店面还是我的,我大堂哥负责麵店经营,我每月按大师傅的价给他开工资就行。” “嗯,这个主意好,你不用费神,你大堂哥也能有个好去处。你中午去你二叔那吃饭行,我就算了,我还是爱吃我自己煮的那口麵条。行了,你专心吃饭吧,我得干活了。” 韩寧点点头,也不和他爭辩,麵店所有的开销都走韩寧的帐,只是让二婶帮忙多煮一份王叔的饭菜,二婶肯定不会拒绝。 韩寧在堂屋里一边吃饭一边背政治,王铁牛在院子里打扫卫生,时不时看一眼韩寧,看韩寧认真读书的样子,王铁牛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好!真好!他们聪明懂事的寧寧又回来了。 韩武,等兄弟下去了,你可得请兄弟喝酒啊!要最好的酒!一阵春风抚过,一片树叶轻轻落在王铁牛的手背上,就像当年,他们在战场上互相搀扶的双手。 高三四班,第一节课是英语,曾一凡被英语老师叫起来,带领全班同学朗读英语课文。让韩寧惊讶的是,曾一凡的语感很好,口语流畅,发音標准,放在后世都能秒杀一眾学子的那种。 “好了,曾一凡同学的口语很標准,大家私下里可以找曾一凡同学练习一下。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何老师的英语课很枯燥,黑板上是密密麻麻的字母和语法,同学们一个个奋笔疾书,眉头皱得紧紧的,能记住几个就不一定了。 英语刚刚受重视,国內的老师也没有教学经验,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上课,自然枯燥很多。尤其高考在即,各科作业和要背诵的知识点堆积成山,单词这项最难背枯燥的任务就很容易被忽视。 “韩寧,你上来。” 听到何老师叫自己,韩寧茫然地站起来。前面的同学偷偷提醒道:“何老师要考单单词,让你去黑板上写。” 搞清楚缘由,韩寧这才向何老师走去。 “一共二十个单词,没听写完谁都不许抬头。”何老师说完规则就开始听写。二十个单词有长有短,都是高考必备词汇。 韩寧写得轻鬆,底下的同学们则是抓耳挠腮怨声载道。 何老师压低声音:“看看,只要是听写单词他们就像霜打的茄子。韩寧,背单词这块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韩寧的单词写的工整漂亮不说,还一个字母都没有出错,何老师做梦都想把这帮孩子教成这样,可她尽力了,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和韩寧打听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何老师,我听曾一凡的口语不错,咱们班其他同学的口语怎么样?” “曾一凡的父母都是外交官,曾一凡的口语是自小培养的,比我这个英语老师的发音都標准,你也看到了,每天我都会让曾一凡带领全班读课文,咱班同学的口语还算不错。” “行,那我试著想想办法。” 后世,背英语单词的方法五花八门,有自然拼读,有一个月背会3500词的方法,甚至还有一对一陪背。韩寧都尝试过,只能说各有各的优势,但不是適合所有人。 1983年高考的必备单词是两千个,韩寧需要先整理出来再带著大家一起背。 何老师念完最后一个单词,同学们纷纷抬头,看到的就是黑板上整整齐齐的,二十个书写工整的单词。眾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他们也没少在单词上下功夫,可总是记了忘,忘了再去记,很是耽误时间。 “韩寧同学的单词写得都对,你们自己给自己判一下分。韩寧你先回座位吧。” “好的,何老师。” 第29章 一周背600个单词? 何老师让英语课代表郑云把同学们自己判完的单词收上来,下课铃就响了。 韩寧自从回到座位上手上动作就没停,她在写高考必备单词。她把词根,前缀和后缀分类列好,这些单词至少占高考单词的一大半。再把其他单词同类型整理出来。这样,背单词就有了一个基本方向。 两千多个单词,韩寧整理起来也是要想一想的,等她整理完带前缀的单词,刚要伸个懒腰,就对上了郑云和几个同学崇拜的目光。 “你们...有事?” “韩寧,你可太厉害,这么多单词你是怎么记住的?”郑云是全班英语成绩最好的,在英语单词这一块也是下了苦功夫的,但让她毫不停顿地写出所有带前缀的单词,她真做不到。 刚刚收单词的时候她就看见韩寧在写单词,本来因为好奇才过来看看,这一看才发现,韩寧只写了带前缀的单词。韩寧全程没有查书,没有查字典,600多个带前缀的单词,就那么一气呵成地写出来了! “韩寧,你记单词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们?”一圈同学期待地看著韩寧。 韩寧也没让大家失望,解释道:“我现在写的这些就是给大家准备的,如果大家相信我,咱们今天就可以开始。这六百多个单词就是咱们这一周的任务。” 韩寧说得轻描淡写,周围的同学倒吸一口冷气,六百多个单词!不是六十个,更不是六个!怎么可能一周就背下来,难道学霸的脑子和他们长得不一样? 同学们心里吐槽,可没人表露出来,他们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学霸忙了一个课间给他们整理单词,至少心是真的。 曾一凡忍不住出声询问:“寧寧,你说的是真的?真能让我们一周背下这六百多个单词?”害怕韩寧不高兴,又补充道:“寧寧,我不是不信你,我是对自己没信心。” 曾一凡从小接触英语,口语流畅地道,可那些蝌蚪一样的字母她怎么记都记不住,她也想像爸爸妈妈那样当个外交官,可惜她的成绩一塌糊涂,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英语口语,可惜的是高考不考口语。 “因人而异,具体怎么做还要试过才知道。” 这个年代,能上到高三的本就凤毛麟角,都走到这一步了,谁没有一个大学梦?所以他们学习的干劲毋庸置疑,只是需要一个適合他们的方法。而韩寧別的没有,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方法最多。 没有保证,没有解释更没有承诺,同学们的心被韩寧弄得七上八下的。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二节课是数学,一张全新题型的试卷,有韩寧手笔的全新题型试卷。 韩寧仅用20分钟就做完了,赵老师收了她的卷子,又给了她一张手抄题。a4纸大小,满满一页。韩寧满脸哀怨,赵老师笑眯眯:“写完了,剩下的时间是你的。” 韩寧挑眉,立刻沉下心做题。赵老师这页题出得很巧妙,坑挖得一个比一个隱晦,要是不认真审题,还真有可能做错。等韩寧做完这张卷子,距离下课就剩五分钟了。她也没浪费时间,继续默写单词。 下课铃声响起,赵老师下令停笔收卷子,卷子从最后一人往前传,很快就传到了第一桌。赵老师收好所有卷子,笑眯眯问:“同学们觉得这套卷子难不难?” 有人说难,有人说不难,回答声此起彼伏,赵老师摇了摇韩寧写的两张卷子:“韩寧不仅做完了你们手里这套卷子还做了一张加强版卷子。我已经判完了,全对,並且用时比你们少。” 韩寧写单词的手一顿,赵老师坑她,她想立学霸人设卖教辅书,但绝对不是这么立! “是不是有人不服气?韩寧的卷子我就放这了,你们下课了自己来看。”话落,赵老师抱著卷子离开了,眾人纷纷向讲桌跑去。 看过韩寧的卷子后,有的同学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刷题。有的三三两两討论卷子上的难题和韩寧的解题思路,还有更直接的,直接找到韩寧让她帮忙讲题。 韩寧看看手里刚好整理完的后缀单词,点点头,开始认真讲题。渐渐地,围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后面的同学实在看不见,韩寧乾脆用黑板给大家讲题。 韩寧讲得细致又耐心,也没有老师带给学生的天然威压,同学们听得很轻鬆,不会就举手提问,韩寧都一一解答怕大家记得不牢固,韩寧还会出两道类似题型让大家巩固。最后,只要是韩寧讲过的题,全班同学都会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发现,韩寧出题的风格和今天赵老师给他们印的卷子,题型很相似。都在想今天的卷子是不是韩寧和赵老师一起出的?能和老师一起出题考他们,韩寧是有多厉害! 又上了两节课,忙忙碌碌一上午结束了,韩寧不仅把高考会考到的高频词汇整理完了。还抽空给同学们讲了数学的几道难题,此时的韩寧是又饿又渴。 到达麵店的时候,建房的叔叔伯伯已经吃完饭继续干活了。二婶看韩寧放学回来了,赶紧招呼她洗手吃饭。 韩寧看一圈没找到二叔,问道:“二婶,我二叔呢?” “给你王叔送饭去了,你王婶中午不在家,你王叔就对付一口,我们想著,中午多做一份,也不费什么事。”二婶嘴上说著,手上也不停,给韩寧盛菜盛饭。 一盘鸡蛋炒韭菜,一盘白菜燉肉,一碗咸菜和四个玉米面乾粮。 “二婶和二叔想得真周到。”韩寧一边帮忙一边夸讚。 “嗐,人家对咱们好,咱们也不能当睁眼瞎不是。”二婶说著,坐下来陪韩寧一起吃饭。 韩寧笑笑转了话题:“二婶,昨天我都忘记问了,你们去找二堂哥了吗?他怎么说?” “去了,你二堂哥倒是不排斥认我们,还迁了户口,改了名字,叫韩康,我和你二叔都希望那孩子健健康康的。就是煤矿那边的工作他捨不得。我和二叔合计了一下,先干著也行。” 韩康一天学没上,就是个睁眼瞎,煤矿的工作確实是他最好的选择。要是韩寧不知道韩康后期会被砸断腿,也会认为煤矿的工作是好工作。可她又不能说韩康继续干会砸断腿。 只能隱晦地提醒:“二婶,煤矿的工作毕竟不安全。” “我们也是这么劝的,可那孩子犟。”王招娣每天担心这个二儿子担心得睡不著,可她也没別的能耐,总不能把孩子喊回家和他们一起种地吧。 “二婶別担心,二堂哥干了这么多年都没事,肯定不会有事的。以后咱们都在赤市,多留意一下各厂的招工,看看有没有適合二堂哥的工作就是了。” “也只能这样了。” 按照上辈子的轨跡,离韩康出事不到半个月了,看来还要给二堂哥找一份工作才行,实在不行,让二堂哥那几天请假来麵店帮忙,先避开这一灾祸再说。 这是韩寧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並且绝对可行度非常高,这才认真吃饭。 第一茬韭菜吃著又鲜又嫩,这个年代的猪肉更是鲜嫩多汁,咬上一口满嘴留香,比起后世的猪肉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王招娣看韩寧吃得满足,嘴角掛上了笑,仅仅看著妞妞就比韩..林苗那丫头討喜。以前有亲妈滤镜,她还能妥协忍让。可自从知道真相后,她觉得自己每次对林苗的好都变成了巴掌,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 “二婶?”看王招娣脸色不好,韩寧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王招娣轻轻抿了一口才道:“妞妞,你学习怎么样?跟的上吗?”操心家长上线,韩寧不得不又把自己得了两个满分的战绩拿出来,不对,今天的两个满分还没说呢。看二婶高兴得合不拢嘴,韩寧也就没有继续加码。 聊到最后,韩寧哈欠连天,可麵店这边没有地方休息,只能让韩寧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 韩寧確实困了,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就睡著了。只是院子里嘈杂的声音吵得韩寧睡得並不踏实。这可给王招娣看得心疼坏了,当即决定,把韩寧中午的饭菜一起送去照相馆,吃完饭,韩寧还能睡一会。 韩寧清醒过来就接到了这个通知,笑了笑就同意了。高三的学习压力大。她中午確实需要时间休息。 下午的课程依旧沉闷枯燥,高三的同学们早就习惯这种环境和节奏,虽然一个个看上去像丟了灵魂,可大脑和手指一刻不停地转动,似乎形成了本能。 一中的高三,晚上有两节晚自习,为了晚上早点回去陪小宝写作业,韩寧都和白老师说好了,不参加晚自习。现在的晚自习只有值班老师,只答疑不讲课,对韩寧的帮助不大,白老师也没为难。 但今天放学铃声响起,韩寧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拿著自己手写的高考必考词汇去了何老师办公室。 今晚何老师有一个值班,正在等上课,看到韩寧过来还诧异了一瞬。 “韩寧,你不是不上晚自习吗?” 韩寧点点头:“何老师,我找您有事,我想到了一个背单词的办法,和您聊聊。” 说这个,何老师可就来劲了:“这么快就想出来了?来,韩寧坐下说。” 因为高三四班全体同学的口语不错,韩寧先说了自然拼读的规则,然后又讲了一周背一类单词的方法最后说了简单版的艾宾浩斯遗忘曲线的规律。怕何老师有没听明白的地方,韩寧特意示范了一遍。 听完韩寧的示范,在何老师看来只有自然拼读有些用处,就像拼音一样,记住搭配就可以背出不少单词。 但第二种方法,一周背六百多个单词,那一天要背差不多80个单词。韩寧的方法是早上40个单词用时20分钟,中午40个单词用时20分钟,晚上复习一天的单词和旧单词,需要用时40分钟左右。复习的时间还要按著那个记忆曲线去复习,听上去就头大又不靠谱。 韩寧第一次听说这个方法时,也觉得不靠谱,可她確確实实是受益者。想了想道:“何老师要是对我的学习方法有顾虑,我可以先组织一个英语学习小组试一个星期。” “行!就按你说的办,今晚我就问问同学们,看谁愿意试试你的办法。”屡次请韩寧帮忙想办法的是他自己,现在韩寧想到办法了,他要是直接拒绝,也太难为人了。 韩寧这个办法很好,既实验了这个背单词的方法有没有效果,又不至於失败后,耽误大多数学生。 “好,那就麻烦何老师了。这些是我统计的高考高频词汇,愿意试试的同学,让他们今天的晚自习抄一份,明天早上就开始。” “好。”韩寧离开,何老师看著手上这张高频词汇表久久不能回神。只因韩寧整理的高频词汇表太过精准。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英语老师,都不一定有这丫头整理得准確,而这丫头仅仅用了一天,还是课间时间准备的。 何老师渐渐期待起来,要是韩寧的办法真有用呢? 从何老师办公室出来,韩寧也没回教室收拾东西,直接骑上自行车回人民照相馆了。 因为今天比平时晚一些,韩寧刚骑到半路就碰到了找出来的王铁牛。 “王叔,你咋出来了?”韩寧眼尖,赶紧停车和王铁牛打招呼。 “哈,中午吃太多出来消化消化食。”王铁牛的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韩寧也不拆穿,只当没听见,笑著解释道:“今天放学和老师討论了一下学习方法,所以晚了一些。一中到照相馆这一路都有灯,安全得很。” “你看看,我也说这一路安全得很,又是供销社又是公安局的谁敢造次,可你婶子不放心啊,非让我出来接你。”王铁牛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好,是我婶子担心我,王叔一点不担心我。” “嘿,你这丫头,现在倒是学会阴阳怪气了。”爷俩逗著嘴回家最后约定韩寧7点还没到家,王铁牛再出来接她。 在家忙著炒菜的王红星连连打喷嚏,心想谁在念叨自己。 第30章 晦气 爷俩回到人民照相馆时,小宝正对著一桌子饭菜咽口水,看见心心念念的寧寧姐回来了,小宝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拉著韩寧往桌边走:“寧寧姐,吃饭啦!” 韩寧满脸笑容,任由小宝拉著,姐弟俩一起洗手,说说笑笑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王铁柱笑骂一句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认命地停好自行车,也去洗手了。 小宝確实饿了,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些,韩寧一边给小宝夹菜一边道:“婶子,我们现在学习任务紧,早一会晚一会都有可能,小宝还在长身体,不能这么饿。” 王红星用下巴点点小宝:“你自己和他说吧,我说让他先吃,我们等你,他都不愿意。这小傢伙非要等你。” 韩寧无奈,在小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小宝先是摇头,然后是连连点头。最后,小宝郑重其事地宣布:“妈妈,我每天都要按时吃饭!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 “可你早上起不来啊,尤其是周末。”王红星暗暗加码,偷偷看小宝的反应。小宝是个爱睡懒觉的小朋友,为了上学不迟到,小宝经常喝一杯麦乳精灌个水饱去上学,一到周末,更是一觉睡到大中午。 小宝挥了挥小拳头:“我可以的!我要按时吃饭!” 小宝的保证收穫了一圈讚赏,小宝嘿嘿傻笑,心里想的却是:长高!长壮!保护寧寧姐。 在韩寧的监督下,小宝的作业写得又快又好,王红星每天接送孩子,在老师夸讚小宝进步非常大时,腰板都挺直了不少。终於..再也不用害怕家长会了! 小宝出去玩了,王红星才拿出一个信封推给韩寧:“寧寧,这里是431块钱,你那两本画册的稿费。明天就要安排排版印刷了,你是准备给自己起一个笔名还是用自己的本名。” “还是用笔名吧,就叫四月。”四月是韩寧的重生,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好!就叫四月!”敲定笔名,王红星又和韩寧说了报社那边的安排。 儿童报社那边给韩寧的画册起了一个名字,叫儿童识字画报,每月两期,每年二十四期。报社那边的意思是和韩寧签订一年的合同,这个想法和韩寧不谋而合,韩寧没有犹豫,点头同意。 王红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份合同递给韩寧,两份合同都盖了儿童报社的章,只要韩寧签字,就可以正式生效。 韩寧拿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合同中,除了王红星刚刚说的那些,还有一些赔付条例,如不能按时交稿,需赔付十倍稿费。画册质量不过关,作者需及时补交。都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韩寧签下自己的名字。 正事谈完了,王红星拿走其中一份合同:“你的那份合同和稿费都收好,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学习。” 王红星一家回去了,韩寧把稿费和合同收好,就全身心投入到高三的课本中。韩寧的高三是难熬的,一边高兴回到了妈妈的身边,一边在妈妈编织的大网中苦苦挣扎。看著书上稚嫩的字跡,韩寧想起了19岁的自己。给沈静写作业和抄笔记时,韩寧是可以用家里的书桌和檯灯的。轮到她自己的笔记,只能等沈家人都睡了,蹲在楼道里补。 可以说韩寧高三的知识都是自学和后世辅导书堆积的。 韩寧准备了两个本子,一本记录书本上的重点內容,一本根据重点內容出两道题给自己做,颇有种自娱自乐的感觉。 等她写完大半,再回头看自己出的题目,韩寧越看越觉得眼熟,她发现自己抓出的重点和出题类型,和她做过的1983年的高考试卷高度重合。 韩寧忍不住莞尔,人啊,还真是个喜欢走捷径的物种。 捷径韩寧是不会放弃的,只是在出题时,多加了很多往年的重点题型和今后几年会考的重点题型,再加一些后世辅导书里的题型。 学习学累了,韩寧就画画册,这一忙就忙到了凌晨一点,结果也是喜人的,完成了一本画册,高中数学的重点知识也整理出三分之一。 全新的一天,韩寧今天背诵的是歷史,吃完早饭,一本歷史书也过了一遍。王铁牛看得直皱眉,这孩子这么看书能记住吗?难道寧寧是过目不忘的神童? 王铁牛哪里知道,韩寧不是过目不忘,而是脑海里还留有这19岁韩寧的记忆,所以,记起来特別容易。 高三四班 “一凡,你真打算和韩寧学那个一周背600个单词的方法啊?”穆朋一脸不赞同地看著曾一凡。 “嗯,反正我的成绩一眼就能看到头,万一韩寧的方法有效呢?”曾一凡的目標一直都是京外,她想走英语特招生的路子,可她的口语成绩够,她的笔试成绩差得很远。归根结底就在这些单词上。不管结果如何,曾一凡都想试一试。 “一凡,我觉得韩寧的办法不靠谱,这马上要高考了,你何必受那个罪,还不如毕业就去你爸妈给你安排的工作上班。”穆朋暗戳戳地劝曾一凡放弃。 曾一凡摇摇头:“木头,我想试试。木头,你要是不想来,就不用这么早陪我一起过来了。” “那怎么行,曾奶奶可是说了,让我好好保护你。” “还是你这根木头够意思!”曾一凡又开心起来,穆朋跟著笑,只是仔细看会发现,穆朋的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韩寧今天提前了20分钟到达教室,教室里已经坐著11名同学,韩寧刚要说话,何老师到了。 “时间紧,任务重,韩寧开始吧。”何老师催促。 韩寧走上讲台,先讲解5五分自然拼读的规则,然后带领大家读带前缀的六百多个单词,每个单词读三遍,读的过程中要求大家记中文含义。 最后,用剩下的时间写前40个单词,先把前40个单词的汉语意思写出来,根据汉语意思写英语,然后再根据英语写汉语意思。找出自己写错的单词做標记,把错的单词重复刚刚的动作,直到没有错误。 中午放学后,这11名同学和韩寧会晚走20分钟,读写剩下的40个单词,晚上韩寧会晚走20分钟,和他们一起复习这一天的单词,剩余二十分钟留给他们默写单词。 这一天,何老师全程跟了下来,刚背第一天,他也不確定有没有效果,当即决定亲自跟一周试试。 时间在韩寧忙碌的校园生活中悄悄流逝,韩寧也迎来了她在一中的第一个周日,背单词已经持续了4天,韩寧叮嘱他们周日不要放鬆后,就跨上自行车离开了。 人民照相馆,王红星和小宝正等著韩寧,想带她一起去王铁牛的老战友家吃饭。韩寧不想去,藉口累了婉拒了。 韩寧找出画好的三本画册交给王红星,王红星看过內容后对韩寧好一顿夸,小宝更是看得津津有味,都不吵著看电视了。 在王红星看来,韩寧画的这三本画册,肯定能过主编的审,可她不准备一次性给主编看,没办法,太容易得到就不懂得珍惜了,之后还怎么抬价。 韩寧不知道王红星的安排,交了画册,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其他的任由王红星安排就是。 照相馆重新安静下来,韩寧吃过饭,难得放鬆下来,想出去走走。走著走著就来到了电影院。电影院门口熙熙攘攘,排著一条长长的队伍。 一位大娘快速从韩寧身边路过,身侧跨著个布兜子,嘴里嘟嘟囔囔:“誒呦,终於赶上机械厂的最后一场包场了,要不这些瓜子都白瞎了。” “还是机械厂这样的大厂待遇好,每个月都包场给工人们看电影。” “走走走,我姑姑就在机械厂上班,让她带咱们进去。”两个小姑娘嘰嘰喳喳跑过去。 韩寧再次看向队伍,排队的人大多穿著机械厂的工作服,不穿工作服的大多是机械厂工人的『家属』。因为是机械厂包场,电影院的工作人员不管机械厂的工人带几个『家属』进去看电影,只要能挤进去就行。 这种情况,大家都有默认的规矩,那就是一人只能带一个『家属』。你要是想多带一个『家属』,就出五分钱和別人买名额。 想想看,原本容纳50个人的电影院,生生挤进去一百人,那场面,想想就头皮发麻。 韩寧可不想和他们人挤人,准备去別的地方转转,只是她刚刚扭头,就看到一抹红色消失在小巷子里。韩寧脚步微顿,如果她没看错,刚刚那一抹红色,是女同志穿的高跟鞋,犹豫了一下,抬腿跟了上去。 小巷子很狭窄,只能供一个人行走,韩寧看看地上的脚印,微微皱眉。地上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不是高跟鞋的脚印。看脚印的大小,就知道是男人的脚印,脚印一深一浅,明显是背了重物造成的。 重活一辈子,韩寧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先找到卖瓜子的大娘,给她一块钱让她帮忙报公安,然后收了一把石子放进裤兜,找了个隱蔽的地方爬上了巷子旁的屋顶。这个位置,有机会她可以救人,没机会,她也能顺利逃跑。 韩寧弓著身子慢慢往里走,因为这小巷子离电影院很近,韩寧这点动静一点没惊动小巷子里的人。等韩寧走到尽头,远远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的大手上正拿著一双红色高跟鞋把玩,地上躺著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周围没有血渍,应该是晕过去了。 韩寧攥紧了手里的石子,那男人的身体素质一看就很强,她手里这几块石子怕是没办法制服他。 韩寧决定耐心等待,只要这男人不对女人下杀手,那她就等公安过来,到时候再配合公安偷袭救人。 男人似乎对那双红色高跟鞋特別痴迷,大手轻轻拂过,一分一毫都没有错过,最让韩寧受不了的是,男人抱著红色高跟鞋闻来闻去,满脸陶醉神色。 韩寧深吸一口气,她这是碰到恋鞋癖了?韩寧看得直皱眉,地上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韩寧暗道糟糕,下一刻,一道尖锐的声音在小巷子里响起。 “救命啊!快来人啊!” 男人狠狠给了女人一巴掌,韩寧刚要扔出手的石头又被她收了回来,暗骂一声晦气。然后默默把石头放进口袋里,转身回到小巷外面,一脸焦急,內心平静地等待公安。 五分钟后,卖瓜子的大娘把公安带来了,看到韩寧还在这等著,狠狠鬆了口气。刚刚这丫头让自己帮忙报公安,她还以为对方是在耍自己。她正投机倒把呢,自己去公安局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看这小丫头不像是骗人,乾脆把瓜子全交给儿媳妇,自己跑去报公安,为了那一块钱也怕真的出什么大事。 “公安同志,十分钟前,我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扛著一个穿红色高跟鞋的女同志进了这个巷子,我一直守在这里,没人从里面出来。”不等公安问,韩寧快速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带头的公安点点头:“感谢同志提供线索,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带头的公安手一挥,两名公安直接走进小巷子,两名公安爬上屋顶,走韩寧刚刚的路线。 卖瓜子的大娘和韩寧打听:“小丫头,你真看见一个男人扛著个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进这个小巷子了?” “嗯,亲眼看见的。”韩寧没否定,卖瓜子的大娘嘖嘖出声:“那这个女同志怕是凶多吉少了。” 看卖瓜子的大娘这么篤定,韩寧也来了兴趣:“大娘,为啥这么说?” “最近啊,咱们赤市出现了一个杀人狂魔,专挑穿红色高跟鞋的女同志下手,已经死了三名女同志了。”卖瓜子的大娘神神秘秘说完,还衝韩寧挑了挑眉头,好像在说你大娘的消息灵通吧。 韩寧赶紧给卖瓜子的大娘比了一个大拇指,提供情绪价值。脑海里,又出现了上辈子看过的报纸。 赤市连环杀人案,凶手连杀6名脚穿红色高跟鞋女性,只因凶手挚爱的未婚妻逃婚那天,穿的就是红色高跟鞋。凶手因为过不去心中那道坎,选择报復社会。 第31章 厚待 当时那张报纸上还有凶手的照片,因为时间太过久远,韩寧只记得他脖子上有道疤,但韩寧无法不確定,凶手脖子上的疤是现在就有,还是之后受伤才有的。 韩寧还在回忆上辈子看过的凶手照片,小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公安抱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同志冲了出来:“快,来个人搭把手,把这姑娘送去医院。” 站在最前面的韩寧后退两步,好像嚇坏了,捂著嘴,脸色苍白。卖瓜子的大姐很仗义,怕嚇坏韩寧这个小姑娘,挺身而出。“公安同志,还是我来吧。” 大娘协助公安把昏迷的女同志安排在自行车后座时,韩寧也看清了那女同志的脸。自己果然没有听错,正是自己那个断了亲的好妹妹-沈静。 “小同志,我和大娘把这位女同志送去医院,你先去公安局录一下口供。” 韩寧点头应好,公安和大娘直奔离得最近的市医院。 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韩寧玩味地笑了起来,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本以为简单录个口供就可以回家了,谁知道韩寧还没走进公安局的大门,身后就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寧寧,你怎么在这里?” “韩寧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韩寧回头,笑著和王铁牛还有孙厂长打招呼,旁边的楼局长听到韩寧这个名字眼睛一亮,热情地邀请韩寧进...审问室详聊。 一看是审问室,王铁牛第一个不乐意了:“老楼,你什么意思?带我家寧寧来审问室?你当审犯人呢?” 楼局长也很尷尬,可会议室有同事在开会,他总不能把人家撵出来。赶紧安抚道:“哈哈,別拘於表面形式嘛,这不是会议室开会呢,唯一安静,適合说话的地方只有这间审问室了。” 孙厂长猜到楼局长的意思了,也跟著劝:“是啊,铁牛,这里安静又安全。” “呵,说吧,你们两个老兔崽子憋著什么坏呢?看在今晚这顿饭的面子上,我下手轻点。”王铁牛冷笑,拉著韩寧率先坐下。 韩寧也听明白了,请王叔吃饭的老战友,就是面前的这两位了。他们看起来很熟悉,韩寧想孙厂长一定把自己做的那个『梦』,告诉了楼局长,要不然楼局长不可能对自己这么热情。 有了王叔这层关係,韩寧整个人放鬆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仔细回想那凶手的报导和体貌特徵。脑海里的照片越来越清晰,韩寧抓过桌上的纸笔,唰唰唰,画了起来。 三个大男人看著韩寧突然的动作,默默靠近彼此。 楼局长最镇定,还提出了一个最合理的疑问:“铁牛,寧寧这丫头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呸,我家寧寧要是招,招来的也是神仙!”王铁牛被楼局长说得心里毛毛的,还不忘维护韩寧。 孙厂长也慌的一批,上次韩寧『做梦』可没今天这么神神叨叨。 审问室外有人敲门,楼局长走了出去,关好门才问:“怎么了?” 小公安耷拉著脑袋:“楼局,我们让那个连环杀人犯跑了。”这名小公安正是接到韩寧报案,在现场抓人的其中一位,名叫刘刚。 楼局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刘刚,你给老子把话说清楚!” “是!”刘刚站直身体,把接到报案到救出一位女同志,最后跟丟凶手的事情说了一遍。 楼局长气血上涌:“你们三个老刑侦没抓住一个人?” 刘刚的头垂得更低了。那凶手狡猾得很,专门走杂乱的小巷子,没一会人就不见了。 “那长相呢?你们看见长相了吗?”楼局长还在问,审问室的大门被打开了,孙厂长把手上的画纸递给刘刚。 “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刘刚接过画纸,犹豫道:“看著是很像,就是少了点什么。”韩寧拿过画纸,补了几笔。 “现在呢?” “对!就是少了脖子上的这道疤!这个就是凶手!”今晚的月光很亮,追逐的过程中还是能看到凶手的几分长相的,现在有凶手的清晰画像,刘刚越看越觉得像。 刘刚兴奋抬头,看到韩寧的一愣:“誒?你不是刚刚报案的女同志吗?对啊!你就看过那个凶手的长相啊!” 韩寧笑著点头:“对,我看到了。”只不过是上辈子看到的。 楼局长和孙厂长对视一眼,不是算出来的? 王铁牛一脸心疼,韩寧这孩子今年是不是犯太岁,怎么出去溜达一圈还能碰到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对了,我想起了一个细节。那凶手的鞋底不是一样厚,左边比右边的鞋底明显厚了很多。”韩寧透漏到这里就不再说了,再说她就露馅了。 韩寧偷偷瞄了一眼孙厂长,后者正若有所思。楼局长已经去下达任务了,让大家根据韩寧提供的画像和线索去找人。 这时候,送沈静去市医院的小公安和卖瓜子的大娘推著自行车回来了。小公安进去匯报工作,韩寧默默凑大大娘身边打听。 “大娘,刚刚被救的那个女同志怎么样了?” 大娘满脸唏嘘,低声道:“丫头,你都不知道那个女同志的婆婆多疼她,知道她受伤了,又是给她安排单间,又是给他找老师手术的。可惜,忙了一通,那女同志的命保住了,孩子没了,就连子宫都被摘了。哎,也不知道这女同志这种情况了,她男人和她婆婆还能要她不。” 韩寧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沈静,老天爷还真是『厚待』你,生育之苦又给你免了。 哎,可惜了我那一块钱。 被老天『厚待』的沈静,刚清醒过来就被雷红指著鼻子骂了一顿:“废物!连个孩子都保不住的废物!” 为了保住沈静肚子里的孩子,雷红特意给沈静定了一间单人病房,还专门请老师帮忙手术。可惜沈静的子宫多次被大力撞击,孩子和子宫一个都没有保住。 沈静瑟瑟发抖:“雷阿姨,我错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能保住孩子。” 害怕沈静的情绪不稳定,做手术的医生护士都没有告诉她,子宫已经被切除的事实。 雷红深吸一口气,沈静不能死在自己手里。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小川,这门婚事,你有什么想法...” 陆川的脸上无喜无悲:“娶她,爷爷就会让我们回京市,对吗?” 雷红艰难点头:“对!”可这个代价太大了,难道真让儿子娶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吗? “那就婚事照旧。”陆川丟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娶个女人而已,等老不死的死了,他再离婚就是。 病床上的沈静狠狠鬆了一口气,她就知道,陆川哥还是爱她的。 雷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端庄得体地走出病房,没一会,病房门大开,走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工,把沈静抬到了普通的病房。 市医院的电话打到家具厂家属院时,沈建国正和表妹许冰研究生命的起源,不管门外的敲门声,直接无视了这通电话。 新的一天,韩寧晨读完,拿上钥匙出去跑步,顺便吃个早餐再回家。 清晨的阳光並不刺眼,韩寧一路跑到青山公园,找到一处阳光照射到的亭子坐下休息。 不远处,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三,四岁小女孩正追在一个年轻女人身后喊妈妈,年轻女人似乎很急切,不耐烦地喊:“你们快点,一会该追不上你们爸爸了!” “好!”两个小女孩齐齐应声,两条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 韩寧皱眉,要不是这两个小女孩主动喊那女人妈妈,韩寧都要把这女人当成人贩子了。当妈的穿得光鲜亮丽,给两个孩子穿得破破烂烂,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所有人都配当妈。 韩寧看著他们越跑越远,直到看见年轻女人要扑进一个高大挺拔的军人身上,韩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缩了一下,这时的阳光有些刺眼,韩寧有些看不清。 等她转到没有阳光的地方再看过去,雷霆已经抱起两个小女孩,笑著和他们说话。 真的是雷霆,那..他们刚刚抱在一起了吗?是提前约好了在公园见面吗?那个年轻妈妈会是雷霆的白月光吗? 韩寧使劲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问题甩出去,抬脚就跑出了亭子,目標,雷霆的方向。 韩寧这边刚从亭子跑出去,雷霆就注意到了,等看清跑过来的人是韩寧,眉眼都染上了笑意。放下两个小姑娘,向韩寧的方向挥手。 “寧寧。” 韩寧唇角翘起,加快速度跑过去:“雷霆,你回来了,伤好了吗?” “嗯,外伤好差不多了,这次回来疗养顺便办点事。嗯..会在师傅家多借住一些日子。”雷霆一一报备。 这一幕刺痛了旁边年轻妈妈的眼,向韩寧的方向伸出手:“你好,我是雷霆的髮小,白珊。” “白珊,我战友的遗孀,小时候在一个军区大院里见过。”雷霆补充。 韩寧挑眉,抬手握住白珊的手:“你好,我叫韩寧。” 白珊勉强扯出一个笑,转头和雷霆抱怨:“几年不见,你倒是和我生分了。好,那咱们说正事,你答应乔山会照顾我们母女三人,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 雷霆蹙眉,很不喜欢白珊的语气,但看在牺牲的战友的份上,还是解释了一句:“乔山同志刚刚牺牲三天,组织还没有確定怎么安排你们,主要想看看你的意愿。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向组织提,只要合理,组织都会同意。这几天你可以写一个书面报告。” “那我们娘三现在没地方住。”白珊上前一步,明显要赖上雷霆。 “我的车在外面。”雷霆做出让步,转头对韩寧说:“一起啊。” “好。”韩寧也想知道雷霆准备怎么安顿他们。姓乔,那这两个小姑娘就是雷霆上辈子收养的战友遗孤。可他们的妈妈不是活著吗?为什么最后是雷霆收养了他们? 雷霆几人刚靠近绿色吉普车,驾驶座下来一个人,正是雷霆的警卫大牛。 “团长!”大牛站定敬礼,雷霆回礼。 “大牛,你把白同志和她的两个孩子安排到军区招待所,等乔山同志的事情確定下来,你再派人送他们回家。” “是!团长!” 白珊看雷霆这是不打算管他们娘三了,当场就急了:“雷霆,你什么意思?你答应乔山会管我们娘三的,现在是要反悔了?” 白珊的声音尖利刺耳,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大牛大声道:“嫂子放心,组织一定不会寒了烈士的心,一定会把嫂子和两个孩子安顿好的!请嫂子带孩子上车!” “哦,原来是烈士遗孀啊,这还带著两个孩子,难怪哭得这么伤心。” “哎,谁说不是呢。可怜见的。”看热闹的人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如果白同志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可以向组织反映。” 雷霆说完,握住韩寧的手腕快步离开,看也不看身后哭成泪人的母女三人。 “你刚刚去公园干什么?”两人同时开口,然后一起笑了。 “我去跑步,你呢?” “来看看战友。”青山公园有一处烈士陵园,里面埋葬著雷霆的老战友。雷霆每次回到赤市,都会来这里看看老战友。 “一起吃个饭?”雷霆自然邀请,韩寧点点头同意了。 国营饭店,雷霆问了韩寧想吃什么,就让她去占位置,自己去排队买饭。 可早上吃早餐的人太多了,韩寧看了一圈都没有空桌子。 “韩寧!寧寧,这里!”邻居王婶子挥手喊韩寧。 “王婶子,王叔,好巧啊,你们也来吃早餐啊。”韩寧笑著寒暄。 “是啊,我看你和雷霆那小子一起来的,要不要和我们拼桌。” “好啊。”韩寧大方应下,看雷霆双手拿满了食物,正向自己这边走来,韩寧赶紧起身过去帮忙。 王婶子看到俊男美女就高兴,捅了捅身边的老伴:“看看,俩人多帮配。估计好事要近了。” 王叔不赞同地拽了老妻一把:“没影的事呢,別乱说。” “好好好,我绝对不和外人说。你赶紧上班去吧!”王婶子嫌弃地赶老伴上班去。 第32章 移动靶 两碗小餛飩,两根油条,四个肉包子和两个小菜,摆了將近半张桌子。 王婶子看得暗暗咋舌,雷霆如今是团长了,津贴高了,出手也阔绰。这韩寧丫头以后可有福气咯。老伴还不让自己瞎说,雷霆那天抱著韩寧跑回去,街坊邻里的谁没看见?也就是王铁牛不好惹,雷霆本身是团长,这才没人敢乱嚼舌根。 在王婶子看来,今天雷霆和韩寧敢公然出双入对,那绝对是好事將近了。 “王婶子,要不要一起吃一点?”雷霆也认识这位王婶,客气地邀请。 王婶子摆摆手:“你们吃吧,我吃完了,这就回了。” 王婶子和老伴是自由恋爱,知道刚在一起的小情侣热乎著呢,她也不打扰小两口,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他们这张桌子就剩韩寧和雷霆两个人了,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聊什么,为了掩饰尷尬,只能低头专心吃饭。 就在这时,一个老实巴交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请问,你们这桌有人吗?可以拼个桌吗?” 韩寧回头,看到一个身穿蓝色工装的跛脚男人,正和一家三口商量拼桌的事。得到对方的同意,正艰难地坐下去。 韩寧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察觉到韩寧的异样,雷霆微微靠近:“怎么了,寧寧?身体不舒服吗?” 雷霆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此时的韩寧已经顾不上许多,嘴上说著:“没事,就是小菜太咸了”手却借著身体的阻挡,沾著小餛飩汤在桌面上写下『杀人犯』三个字。 雷霆的神色变得凝重,在桌子上写下:你注意安全,我找人报公安。语调依旧平稳:“行,那我去找服务员给你要一杯水。” 国营饭店的人太多了,为了大家的安全,雷霆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好。”雷霆去找服务员了,韩寧则悄悄观察旁边那桌的动静。根据上辈子的那篇报导,韩寧知道这个製造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叫满仓,他最变態的地方就是,不分白天黑夜,只要看到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就会製造机会下手,而死者的脚会被隨意丟弃,红色高跟鞋和剩余尸体会成为他的收藏。 而他要求拼桌的那一家人里,20岁左右的女儿穿的正是红色高跟鞋。 啪嗒一声,隔壁桌的姑娘猛地站了起来,凳子划过地板的声音格外刺耳。 大堂里的食客听到声音纷纷回头,韩寧也自然回头,去看隔壁桌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人怎么回事?把我的小餛飩弄洒了,还差点毁了我的裙子。” “对..对不起,我这就去给你买一碗新的。”满仓急急忙忙起身,一瘸一拐地找服务员点了一碗小餛飩,然后借了抹布和笤帚打扫他那一桌的卫生。手忙脚乱的,看著很是可怜。 “好了,兰兰,人家道歉了,又给你买了一碗小餛飩,这事就过去了。” “知道了,妈。”兰兰看对方可怜,也就听妈妈的话,没再说什么不好听的。满仓憨厚地道谢,继续手上的活。 等服务员喊小餛飩好了,满仓又积极去端小餛飩,兰兰本想自己去端,可满仓要赔罪,非要帮她端过来。 兰兰妈妈嘆息:“哎,这人也是不容易。” 全新的筷子,新煮的小餛飩,韩寧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雷霆这时候也回来了,手上拿著一杯水,韩寧去接水杯,看到雷霆的嘴型:下药。 韩寧点点头,喝了一口水继续吃饭。 如果是下药的话,满仓只有机会给那个叫兰兰的姑娘下药了,可兰兰的父母都在,他怎么在人家父母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呢? 雷霆给韩寧夹了一根油条:“再吃一根油条,国营饭店的油条一绝。” “好。”韩寧知道,雷霆在提醒自己。 隔壁桌的一家三口吃完饭离开了,满仓才慢悠悠起身跟著离开。雷霆和韩寧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出饭店,就看见满仓和一个男人在不远处说话,雷霆和韩寧拐进供销社,隔著供销社的玻璃,雷霆的眼睛始终盯著两个人的嘴型。 “两位同志,需要点什么?”这俩人站在她的柜檯前,一个不说话,一个盯著她身后看,服务员心里毛毛的。 “同志,我想买个擦脸油,你能帮我推荐一个吗?” “好,万紫千红和友谊雪花膏都不错,看你的肤质,友谊雪花膏更適合你。”服务员尽心尽力推荐。 “行,帮我开票吧。” 韩寧付了钱,雷霆立刻低声道:“走了,寧寧。” 两人离开供销社,服务员撇撇嘴,这当兵的看著人模狗样的,给女同志买瓶友谊雪花膏都不愿意,真是白瞎了他那一身军装。 此时『人模狗样』的雷霆正在和韩寧低声解释:“寧寧,那个满仓下的药是一种紫色药粉,融入水中无色无味,能让人全身发紫抽搐,但不致命。之前在一个人贩子手里见过,所以,我刚刚没阻止那个叫兰兰的吃小餛飩。” 韩寧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人,刚刚那两个人聊什么,你看懂了吗?” “嗯,和满仓对接的那个男人就是人贩子,他们要设计兰兰爸离开,把他们母女俩抓住,拐卖到大山里去。” “这还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了。”两人聊著,脚下的脚步越来越快。 此时的菜市场,兰兰浑身青紫口吐白沫,身体不断地抽搐,看著格外嚇人。 “兰兰!兰兰!你怎么了?”兰兰妈抱著女儿痛哭出声,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他们一家人刚进菜市场,兰兰爸的钱包就被偷了,兰兰爸去追小偷了,此时还没回来。 “兰兰妈,你快別哭了,赶紧找人帮忙送医院啊!”有认识兰兰妈的婶子提醒著。 兰兰妈终於回过神来:“对对!送医院,送兰兰去医院!求求你们了,谁能帮帮我!帮我把兰兰送去医院。” 周围人有想上前帮忙,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那女同志不能得了什么传染病吧?” “我咋看著像中毒啊?那浑身都是紫色,肯定是什么剧毒,不会沾上就死吧?” 两句话,成功把兰兰和兰兰妈的周围炸成了真空地带,就连认识兰兰妈的婶子都不敢伸手帮一把。 毕竟兰兰这种症状他们见都没见过,要是真是传染病或者剧毒,那他们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兰兰妈连连摇头解释:“不是!不是的!我家兰兰没病!也没有剧毒,我都抱著兰兰这么久了,我不是一点事没有吗?求求大家了。” “我有板车,把这女同志放我板车上,我拉他去医院!”满仓拉著板车出现。 兰兰妈的眼睛迸发出希望的光:“谢谢!谢谢你同志。” 兰兰妈和满仓把人抬上板车,快速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雷霆和韩寧挤进人群时,看到的就是他们的背影。 “寧寧,你去报公安,去花园胡同23號。我先跟上去。”雷霆说完,人已经衝出去了,他想用兰兰钓鱼,但不能让他们母女真的出事。 人贩子那边还不知道有多少个人,还有满仓这个不要命的杀人犯在,韩寧快速向公安局跑去。 此时的雷霆已经先一步摸到了人贩子的老窝,花园胡同23號的房顶上。雷霆整个人趴在屋顶上,听了一会,確定他身下的这间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眼睛死死盯著胡同的入口处。 只见满仓推著板车,兰兰妈就跟在一边,一起向雷霆的方向走来。 “兰兰妈,你就放心吧,我大伯的中医医术很厉害。要不是你们今天同意让我拼桌,后面还没有为难我,我绝对不会带你们来找我大伯看病的。毕竟一个弄不好,可是会连累我大伯的。” 前些年,会中医的医生,不是下牛棚就是被游街p斗,兰兰妈也是从那时候走过来的,对於长相老实巴交的满仓更信服了几分。 “满仓,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今天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兰兰妈满脸感激。 “没关係,你们之后再好好谢我就是了。” “会的,兰兰好了,我们一定重谢。” 两人的脚步都不慢,说著话,来到了23號。满仓三长两短敲门,门內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谁啊?” “大伯,我是满仓啊。” 嘎吱,老旧的木门被打开。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满仓身后的兰兰妈和板车上的兰兰,满脸不悦:“竟会给我添乱。” 满仓赶紧赔笑:“大伯,他们是好人。” “行了,进来吧。” “谢谢,谢谢!”兰兰妈双手合十感谢。 进了院子后,兰兰被推进房间里『治病』,满仓递给兰兰妈一杯水:“婶子,別著急,喝杯水歇歇。” 兰兰妈的心思全在女儿身上,想都没想,接了水杯一口全喝了。兰兰妈正想问满仓,兰兰的治疗大概需要多久时,人已经软倒在地。 “哈哈,老弟,还是和你配合痛快。”中年男人走出房间,满脸带笑。 满仓的脸上哪里还有一点憨厚老实的痕跡,只冷漠地道:“这个女人归你们,里面那个归我。” “老弟,赚钱不香吗?杀了也太可惜了。”里面那个女同志水灵得很,中年男人还真有点捨不得让满仓杀了。 “她穿红色高跟鞋就该死!” “那让老哥爽一把,你再杀总行了吧?” 满仓的脸色变了变,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 “老三,你的要求过了。满仓,你放心,屋里那人没人敢动。”英姐走出房间,及时阻止了中年男人的进一步作死行为。 满仓点点头,走进房间。老三不满抱怨:“英姐,一个马上要被弄死的女人,我爽一把怎么了!” “你懂个屁,你以为他为什么专杀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因为他深爱的未婚妻跟別的男人跑了,当时穿的就是红色高跟鞋!” “那和我爽女人有什么关係?”老三想不通。 “我猜,他想把那个乾净爱她的女孩留下。行了,你抓紧把人送进地窖里,今晚咱们就出货,以免夜长梦多。” “好勒,英姐。”老三一把扛起兰兰妈,走进猪圈,在稻草下摸索了半晌,向上拉开了一块板子。 雷霆把院子里的情况尽收眼底,知道他们一共几个人,知道人质在哪里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刚刚雷霆已经观察过地形,23號院子左边只有一处废弃院子,旁边就是一片空地,不会连累到其他住户。 找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刚刚就包好石头的袖子,狠狠一甩,扔在了隔壁的草垛子上,没一会,草垛子就燃烧了起来。一阵北风吹过,火星点燃了院子里的枯草,火势更旺了。 雷霆对著远处赶来的韩寧和公安们比了几个手势。 韩寧一脸蒙圈,楼局点点头,开始吩咐带来的公安分头行事。 “老三,满仓,隔壁著火了!”英姐第一个察觉到不对,马上喊人。 满仓从屋里走出来,老三提著裤子从地窖里钻出来,两人也顾不得许多,他们的货可不能出事,纷纷找傢伙救火。 他们忙著去隔壁院子救火的时候,雷霆跳进了院子,先进房间查看兰兰的情况。兰兰身上的青紫已经褪去,脸和手很乾净,头髮也被重新梳理过,发顶还別著一朵红色的花。 “雷团,怎么样?”楼局第一个钻进了屋里。 “楼局,人没事,猪圈里有一个地窖,里面应该还有他们拐卖的妇女,你把人分成两拨,一波救人,一波去隔壁抓人。” “嗯!旁边的院子已经被我们的人围了,我喊其他人去地窖救人。”楼局出去分派人手,雷霆也去隔壁院子帮忙。 五分钟前:隔壁的三人已经把火浇灭,英姐看到没被烧完的绿色袖子,眼神一变。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跑!分开跑” 英姐的跑字刚落,几颗石子从天而降,英姐和满仓的腿窝被打中,老三的眼睛被打中,两人倒地,一人哀嚎。 三人顺著石头扔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韩寧呲著小白牙,又扔出了手里的石头。三人气得咬牙切齿,只能一边躲避飞来的石头,一边向外跑。 韩寧『移动靶』的命中率明显不高,但拖延时间是够用了。 因为他们衝到大门口的时候,刚好和几名公安来了个面对面。被五把黑洞洞的枪口对著,英姐三人彻底歇了逃跑的心思。 第33章 李秋霞醒了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抓到了,还顺手端了一窝人贩子,楼局长可谓是春风得意。拍拍雷霆的肩膀:“雷团,这次谢谢你了。回去我就写报告,功劳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我就算了,是韩寧同志先发现不对的。別忘了她的功劳就行。” 此刻的雷霆紧紧抓著韩寧的袖子,就怕一个不注意,这丫头又跑房顶上去了,刚刚看到这丫头站在房顶上,晃来晃去的,嚇得他心臟差点停止跳动。 韩寧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没扯动,乾脆放弃挣扎,任由对方抓著。她可记著呢,雷霆当时看到自己在屋顶上时,脸色有多难看。 楼局长看了眼两人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放心吧,就算雷团不说,我也不会忘记韩寧同志的,连同韩寧同志之前帮我们画的画像,都有奖金。奖状就写见义勇为吧。为了保护韩寧同志的安全,这次抓捕的事就不提韩寧同志了。” “嗯,还是楼局想得周到。”雷霆也觉得这样的安排最好,寧寧也不准备当兵,见义勇为的奖状更適合她。 “行了,我回局里忙去了,就不照顾你们了。”楼局说完,话风一转,压低声音道:“小子,有空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婶子给你包你最爱吃的排骨馅蒸饺。” “好,改天一定去楼叔家吃排骨馅蒸饺。”雷霆笑著应下。 楼局长拍拍雷霆的肩膀,带著大部队,风风光光地回公安局了。 等周围没人了,雷霆盯著韩寧看,韩寧哈哈一声,缓解尷尬:“雷霆,忙了这么久,你饿不饿?” 雷霆摇摇头,靠近韩寧,韩寧的袖子被抓著,只能身体后仰:“怎..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仍石头』玩了?”在雷霆的印象中,九岁的韩寧是活泼的,开朗的,甚至是勇敢的!她敢上树掏鸟蛋,敢下水摸鱼,敢偷偷去牛棚帮他们,甚至敢挡在他面前独自面对敌t。 可那件事情之后,韩寧断断续续病了一年,雷霆害怕韩寧看见自己,再应激生病,都是偷偷去看她。可那时候的韩寧变了,变得胆小,变得懂事,甚至变得有些怯懦。 可这次再见韩寧,她又变了,胆小怯懦消失了,甚至还学会了一些『本事』? 雷霆记得当时他们一家离开向阳大队的时候很匆忙,拿著钱票和婚书去韩家时,韩家长辈都去上工了,他把东西都交给了韩寧的堂姐,好像是叫韩苗,看来有机会要找这位堂姐问问,韩寧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性格一直在转变。 还有二姐那,不是和爸说会把寧寧照顾好吗?他们到底是怎么照顾的? “和我们大队里的老猎人学的。”韩寧轻飘飘一个谎言,反正雷霆不知道他们大队有没有老猎人。 这点雷霆还真知道,向阳大队多是缓坡,唯一的大山也没什么猎物,更没有什么老猎人。既然韩寧不想说,他也没再继续追问。甚至还让韩寧给他演示一下『老猎人』教她的本事。 韩寧也没再藏著,抬手就飞出去一块石头,石头镶嵌进土坯墙里,抠都抠不下来那种。 雷霆摸摸那块石头,中肯评价:“技术过关,力量不足,回头我给你做几个负重,你绑在手腕上和脚腕上,每天我带你跑步,再练练力量。” 雷霆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自动进入教官模式。 韩寧好笑地看著他:“练底下的兵练习惯了?还想给我当教官?” “我只是觉得,有自保的手段很好。”雷霆默默想,至少在我不能保护你的时候,你能自保,这样我也更放心。 “行,那你好好教。” “一定。” 两人聊著天,离开了花园胡同,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正有一双阴毒的眼睛看著他们。 赤市第一医院。 韩寧凑近雷霆,闻了闻,並没有闻到血腥味,好奇道:“你伤口又崩开了?” “没有,你手肘处被划伤了,带你来擦药,我顺便带点调理內伤的药回去。” 韩寧摸摸手肘处,刚刚爬房顶时磨出来的擦伤而已,没想到雷霆这么细心。 雷霆带著韩寧先去外科上了药,又去取药处取了一摞中药包和一瓶祛疤膏。中药是雷霆自己喝的,祛疤膏递给了韩寧。 “回去好好涂,女孩子留疤就不好看了。”雷霆说著看向韩寧额头上的伤疤,因为韩寧一直有好好护理,每天都擦祛疤膏,额头上的伤疤已经很淡了。 韩寧笑笑:“好。我会好好擦的。”家里的祛疤膏也用得差不多了,正好续上。 “让一让,请让一让。”两名护士推著一个移动病床,喊前面的病人和家属让位置。 韩寧听见声音看过去,眉眼都染上了笑意,沈静这是被嫌弃了?要不然干嘛不在市医院住著,转到第一医院来。 只见沈静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任由护士推著她。看见韩寧的时候,沈静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猛地坐了起来:“韩寧!你个毒妇!你明明可以救下我的!那天我明明看见你..” 沈静醒来时,目光刚好和韩寧对上,她明明看见韩寧马上要出手了,可她又把手收了回去,那种看见希望,又看见希望熄灭的绝望,她到现在都记得。 “沈静,抓你的可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我替你报公安已经不错了,你还指望我一个小姑娘衝出去救你啊?” “放p,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明明那么恨你,还报公安救你,你是不是很感动?”韩寧嘴角掛著玩味的笑,眼睛里更是嘲讽意味十足。 沈静的身体本就没恢復好,被韩寧两句抢白气的,直接晕了过去,小护士见了,喊让一让的声音更大了,推著病床直接跑了起来。 韩寧嘆气:“哎,这年头好人真不好做,明明是我报公安救了她,她还要怪我没有以身替之。” 病患a:“姑娘,你別伤心,你做得够好了,是刚刚那女同志不知好歹。” “对啊,见义勇为还帮出错了呢?以后碰见这样的白眼狼,管她死活!”病患b附和,周围看热闹的,更是纷纷点头支持。 韩寧和眾人道谢:“谢谢,谢谢大家,还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时,第一医院大门口又走进来两个熟人,沈建国和他的表妹(小三)许冰。 李秋霞的褥疮更严重了。医院多次打电话给沈建国,沈建国都嘴上应下,本人就是不来处理。第一医院下最后通牒,如果沈建国今天还不来处理,他们就报到家具厂去。 沈建国害怕耽误工作,这才和许冰一起来了医院。 眾人散去,韩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雷霆:“要不要去看戏?” “走。” 两人一路跟著沈建国来到李秋霞的病房外。 沈建国正在里面咆哮:“沈静,你就是个废物,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说,雷家那边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和你退婚?” “没有,呜呜呜,陆川哥说婚期照旧。”刚醒来就被父亲骂废物,沈静现在委屈得要死。 “陆川真这么说?”沈建国狐疑,孩子没了,子宫也没了,雷家能接受这样的儿媳妇?韩寧这桩婚事到底是怎么得来的?沈建国暗暗溜了个心眼。 “呜呜呜,真的,爸爸,陆川哥亲口说的,他们送我到第一医院,是为了不让同事说他们搞特殊,看看,这是雷伯母给我配的护工。要是雷家不要我了,他们能给我配护工吗?”沈静极力解释,就怕被父亲放弃她。她本来就不能生育了,要是再被娘家放弃了,那她以后就真没有盼头了。 沈建国的脸色好转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他不觉得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能在婆家站稳脚跟,就算是结婚了,离婚也是必然结果。 那他必须把利益最大化,在沈静还被雷红承认时,给自己多划拉些好处。 “好,好,那你好好养身体,对了,那你有护工了,让你的护工每天给你妈翻翻身,省得我再找人了。” 沈建国想得挺美,旁边的护工开口了:“沈老同志,我的工作只有照顾沈静同志自己,想让我多照顾一位病人也可以,得价钱。” “她妈妈是植物人,每天翻翻身就行,没有什么活。” “十块。”护工油盐不进,直接报价。 “行行行,给你十块。” “谢谢沈老同志,你们聊,我先去洗衣服了。” 护工离开,沈建国的气才顺了些,低声问沈静:“原本商定的日子是高考发成绩的那一天,本来有韩寧的成绩兜底,你到时候考什么样都无所谓。现在韩寧不受控制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静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就她那成绩,高中都是靠爸爸走后门才进的二中。“要不我求求我们校长?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呼,只能这样了,到时候爸爸给你准备一千块,你考上大学了,雷家人也不能看轻了你。”沈建国和沈静掏心掏肺,一派慈父作风。 沈静也很上道:“谢谢爸爸,等我嫁给陆川,我就和陆伯父说说您工作的事。” “哎,真是我的好女儿。”父女俩各怀心思,许冰的心思则全在李秋霞身上。 明明她和建国哥才是一个大队的,也是她先喜欢上沈建国的,要不是当年家里人不同意自己嫁给建国哥,哪里轮得到隔壁大队的李秋霞。 看到李秋霞都成了植物人了,还霸占著建国哥媳妇的位置,许冰握紧了手里的输液管,压低声音道:“李秋霞,识相的话,你就赶紧去死,別站著建国哥老婆的位置,要不,我亲手弄死你。” 李秋霞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可惜许冰只顾著手上的动作,错过了这一幕。 门外的韩寧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低声道:“雷霆,你说李秋霞会醒过来吗?” “如果你希望她醒来..”雷霆以为韩寧想救李秋霞,想帮她介绍个医生的。 被韩寧一口回绝了:“不用,我不会再掺和进沈家的事里面,我只想静静看戏。別人家顶多是蛇鼠一窝,这一家子是毒蛇一窝,我很好奇,他们之间谁先咬死谁。” 沈军已经翻不出什么浪花,沈静为了保住和陆川的婚事也会老实一阵。沈建国胆子小野心大,更精於算计,有王叔在他暂时不敢再算计自己。许冰这条美女蛇的目標是李秋霞。沈辉嘛,他马上就要麻烦上身了。 虽然韩寧不会掺和进去,但她也不会放过他们,关键时刻,她还会添把火,首先,她要准备好火把。 “走吧,雷霆,咱们去看看我朋友,也不知道她今天上不上班。”几次来第一医院都没看见郭圆圆,这次来正好赶上中午,她想请小姐妹吃个饭,感谢她之前的照顾。 “好,走吧。”雷霆已经猜到,韩寧嘴里的朋友就是他的表妹郭圆圆,还要假装不知道。希望那小丫头一会能机灵点。 “啊!救命!李秋霞,你个疯女人,你快放开我的头髮。”许冰的咒骂声在病房里爆发。 韩寧和雷霆离开的脚步一顿,齐齐回身往病房走。 “秋霞,秋霞你醒了!你快鬆开许冰的头髮,她是我表妹,也是你的表妹啊!”沈建国使劲掰著李秋霞的手,刚刚清醒过来的李秋霞哪里是沈建国的对手,手指被他掰的生疼,只能放手。 只是她用怨毒的眼睛盯著沈建国:“你..帮..她?”李秋霞缓缓坐起身,身上的被子话落在地。 沈建国把许冰护在身后,双手安抚状:“秋霞,我怎么可能帮她呢,你是我老婆,我当然帮你。” “这个女人刚刚在我耳边说,要我让出你老婆的位置,不然就弄死我。”李秋霞说完一段话,人就没了力气,重重跌回病床上。 “你肯定是听错了,许冰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沈建国心头一慌,面上全是关心。 李秋霞的褥疮已经溃烂流脓,脱离了被子后,难闻的味道直衝天灵盖。沈建国皱眉,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身后的许冰已经忍不住了,连连乾呕,呕得双眼直泛泪花。沈静更直接,把脸死死埋进被子里,试图隔绝病房內怪异熏人的味道。 看到这一幕,李秋霞气得白眼直翻,人也彻底晕过去了。 第34章 布局 “秋霞!秋霞!你怎么样了?医生!护士!” 护士站的小护士听到声音,衝进了病房,看到一边乾呕不止的许冰叮嘱了一句:“孕妇还是出去吧。”话落,小护士继续去看李秋霞。 沈建国扶李秋霞的动作一顿,许冰乾呕的表情也是一顿,下一刻,人就跑出了病房,就连病房门口站著的韩寧两人,她都没注意到。 许冰跑出病房直奔妇產科,她要做检查,她要知道自己有没有怀孕。 当拿到確认怀孕的单子时,许冰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下一刻就在医院的走廊上,捂脸痛哭起来。 十五年,前婆家因为她没怀孕,整整羞辱了她十五年!男人娶了个寡妇把她扫地出门。整个大队都在看她笑话,就连娘家人都嫌弃她,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她只能背井离乡,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现在她怀孕了!不是她许冰的问题!分明是前夫石磊不能生!许冰五指收拢:等我嫁给建国哥!我一定回去!风风光光的回去! 韩寧看著坐在地上痛哭的许冰,只觉讽刺,这辈子收拾了李秋霞倒是成全了她。上辈子她可是亲手杀死了,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李秋霞突然醒了,韩寧多少有点意外,但有许冰刺激,李秋霞能醒过来,韩寧又不觉得意外了。韩寧两辈子都没看不明白,沈建国到底哪里好,能让李秋霞对沈建国死心塌地,甚至是『掏心掏肾』。 韩寧和医生打听了一下李秋霞的情况,得知李秋霞只是因为身体太虚弱才昏迷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后,韩寧谢过医生,和雷霆离开了。 醒了好,醒了才能更清楚地感受到报应的降临。 急诊室,郭圆圆正在给一个小朋友打针,缝合伤口。小朋友因为疼痛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小朋友的妈妈心疼得直掉眼泪。 郭圆圆手上速度又稳又快,等给小朋友缝完伤口,郭圆圆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好了,回去一定记得按时吃药,伤口不能碰水。”郭圆圆叮嘱著,小朋友父母连连点头:“谢谢医生。” “下一个。” “郭医生,我肚子饿了,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治疗一下。” 看到韩寧,郭圆圆高兴极了,衝过来一把抱住韩寧:“寧寧,你终於来找我玩了。” 韩寧回抱住对方,满脸笑意:“圆圆,可以啊,这一手缝合技术没少下功夫吧。” “嘿嘿,急诊的活多,確实练习了有段日子了。” 韩寧毫不吝嗇的比了个大拇指:“辛苦了,你现在有事吗?咱们一起吃个饭。” “有空,我正好下班了。”郭圆圆说著揽住韩寧的肩膀往外走。 “等等圆圆,我还有个朋友。” “谁啊?表...表哥?你怎么和寧寧在一起?”刚刚雷霆没有进急诊室,所以郭圆圆走出来才看见雷霆。 “雷霆是你表哥?”韩寧比郭圆圆还惊讶。谁能想到一个热情似火,一个话少的人会是表兄妹。 雷霆点点头:“圆圆是我三姨家的孩子。” “行,那我就不用介绍了,走吧,一起吃饭去。” 等郭圆圆交完班,他们才一起离开。韩寧在前面走,郭圆圆落后了一步,鬼鬼祟祟问雷霆:“表哥,你们相认了?” “没有,我们是以別的方式认识的,你別乱说话。”郭圆圆点点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闭嘴。 国营饭店,韩寧说什么都要自己请雷霆兄妹吃饭,一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是帮了自己的小姐妹,韩寧早就想感谢两人了。 雷霆一个眼神,郭圆圆一把抱住韩寧胳膊:“寧寧,你就別和我表哥客气了,咱们几个就他工资最高,当然是他请。” 最后韩寧被郭圆圆拉到了餐桌坐下,雷霆去点菜。 韩寧无奈:“圆圆,我也有工资了,一个月四百多呢。请你们真的够。” “什么工作一个月能赚四百多?寧寧,你不是被骗了吧?”郭圆圆不信,甚至觉得韩寧就是被骗了,就差当场报公安了。 韩寧把她给儿童报社画画报的事情说了一遍,郭圆圆直接星星眼:“寧寧,你也太厉害了吧,那你的工资比我表哥的工资还高。” “对啊,所以下次你可不能帮你表哥了。我是真心想感谢你们。” 韩寧住院那几天,要是没有郭圆圆照顾,还不知道怎么挺过来呢。雷霆更是救了她的命。所以,她是真心想感谢郭圆圆和雷霆。 “感谢不一定要吃饭啊,你可以给我送个小礼物啊,我更喜欢收小礼物。”郭圆圆更喜欢礼物带来的惊喜。 “行,那你让我想想,想好了送你礼物。” “好!”郭圆圆甜甜地笑,礼物可比一顿饭保存的时间长。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雷霆点完菜回来,就看见自家表妹那傻笑的样子。 “表哥,韩寧说了,为了感谢我照顾她,要送我一个小礼物。”郭圆圆和表哥炫耀。 雷霆看了一眼郭圆圆:“你脸皮倒是厚。” “切,我会和寧寧礼尚往来的!” “嗯,那送礼物还挺好的。確实比吃饭强。”雷霆说著,看向韩寧,他也想收到妞妞亲手送的礼物。 “要不,我也送你一个礼物?感谢你之前救了我。” “好,我也会准备回礼的。”雷霆眉开眼笑。 韩寧扶额,这兄妹俩送回礼,那自己不是白送了吗? “还说我脸皮厚,数你脸皮最厚,学人精!”郭圆圆嘟嘟囔囔,被雷霆踩了她一脚才闭嘴。 服务员喊菜好了,三人一起起身去端菜,红烧肉,糖醋鱼,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紫菜鸡蛋汤和三碗米饭。摆了满满一桌子。 “表哥,这菜点得硬啊,我今天也吃一回大户!”郭圆圆从后半夜忙到现在早就饿了,迫不及待塞了一口红烧肉,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寧寧,赶紧吃。要不都被郭圆圆这个馋鬼吃完了。”雷霆说著,给韩寧一连夹了好几块红烧肉。郭圆圆瞪眼睛,也往自己的碗里夹了好几块红烧肉。 “好了,咱们一起吃。”韩寧说话了,两人这才中止抢肉的幼稚活动,安静吃饭。 “肉,红烧肉。妈妈,我要吃。”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下一刻桌边出现两个小女孩,韩寧看过去,正是公园里见过的大乔和小乔姐妹。 “雷爸爸,我们想吃红烧肉。” “爸爸,吃红烧肉。”大乔舔著嘴唇提要求,小乔附和。 白珊笑眯眯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雷霆旁边的凳子上:“雷霆,正好碰到了,我和大乔小乔还没吃,一起吧。” 雷霆脸色很难看:“大牛,去,按规定给他们点菜,带他们去一边吃去。” “是,团长。乔嫂子,雷团这边有客人,我带您和孩子去旁边吃吧。” “不嘛,雷霆,就一起吃吧,我还能帮你招待客人。”白珊撒娇,把客人两个字咬得格外中,看韩寧的目光中带著挑衅。 雷霆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白珊,你如果还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我会亲自给白叔叔打电话,让他把你接回去。” “雷霆,我只是想带孩子们和你一起吃个饭。这么点要求你都要拒绝吗?”白珊满脸委屈。 雷霆不为所动:“大牛,把人带走。” “哼!我自己走!”白珊带著两个女儿坐到旁边的桌子:“大牛,点菜,要和那桌一模一样的菜。” 好脾气的大牛都被白珊的无耻气笑了:“嫂子,那么多菜你们吃不完。” “我们吃不完,打包带回去晚上吃!” “哦,那给我钱和票。”大牛像一棵挺拔的白杨,他的钱还要留著娶媳妇,才不会给白珊花。 白珊脸一黑:“大牛,你別忘了,你们领导让你照顾我们!” “没错,我们领导让我照顾你们,但没说让我养著你们。”要不是这身军装,大牛真想看看白珊的脸皮是不是城墙厚。 “你!好,给你钱,给我们买一碗肉丝麵,两个馒头。”白珊咬牙拿出钱票递给大牛。大牛撇撇嘴,帮白珊点餐。 等大牛端上来肉丝麵和两个馒头,白珊自己吃肉丝麵,两个小姑娘一人分了一个馒头。至於大牛,根本不在白珊的考虑范围。 郭圆圆看得直咋舌:“这是当妈的?自己吃肉给孩子啃馒头?”韩寧也看得直摇头,她猜到为什么雷霆会收养这两个小姑娘,还不让他们叫他爸爸了。 雷霆无视白珊他们:“大牛,过来,一起吃。” 大牛乐呵呵地应了,点了两个馒头和雷霆拼桌。 此时的韩寧和郭圆圆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叮嘱大牛多吃点。跟著白珊母女,大牛也是受苦了。 大牛確实受苦了,白珊一直和他打听雷团的事,他不说,白珊就想尽办法折腾他。大牛也不是麵团捏的,直接拿出纸笔写『工作笔记』,嚇得白珊再也不敢作妖。 大乔和小乔拿著馒头凑过来,雷霆嘆了一口气,拿了一双新筷子餵两个孩子吃菜。两个孩子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白珊得意地勾起唇角,她就知道,雷霆捨不得两个孩子受苦。只要雷霆捨不得,那她就有机会。 “寧寧,那个女人在得意什么?” 韩寧看了白珊一眼,低声道:“估计是觉得雷霆心疼两个孩子,认为雷霆会为了两个孩子不受苦,选择娶她。” “啊?真的假的?还能这么想?”郭圆圆三观裂开。 “那谁知道呢。” 一顿饭吃得乱七八糟,雷霆烦躁地捏捏眉心:“寧寧,我去把这件事处理一下,你和圆圆早点回家。” 白珊太能作妖了,大牛的抱怨他也不能不理。这样的女人必须儘早处理掉。 “好。”韩寧和郭圆圆目送雷霆坐进驾驶位,白珊抢先一步坐上副驾驶。大牛把两个小姑娘安顿进后座,雷霆下车坐进后座,大牛上车开车,一气呵成。 雷霆的操作让白珊的脸色从红转黑,郭圆圆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寧寧,你刚刚看见那个白珊的脸色了吗?哈哈哈,黑得嚇人。” “嗯,看见了。確实挺黑的。”韩寧看了也觉得好笑。 韩寧和郭圆圆决定四处转转,就当饭后消食了。 因为是周日,街道上不少学生打扮的人在逛街。郭圆圆这才想起来,韩寧也是学生。 “寧寧,你学校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嗯,处理好了,我现在在一中上学。” “那新同学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大家都挺好的。”韩寧目前接触最多的就是和她一起背单词的11名同学,他们这些人,曾一凡是为了考英语专业,所以专攻英语,穆朋的各科成绩还算不错,只是为了陪曾一凡。其他九名同学都是其他成绩还可以,就英语拉分的同学。他们也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和韩寧背单词的。 不知道这个周日他们有没有好好背单词,韩寧也挺想知道他们学习后的效果的。 “那就好,寧寧,你画画那么厉害,那你会不会画人物像?”郭圆圆好奇。 “会,素描,彩绘都会一些。” “真厉害,那你能给我画一幅画像吗?我想要这个做礼物。” “好。”不用想送什么,韩寧也很愿意。 “太好了!那我就等著了!” 既然答应给郭圆圆画画像,韩寧就准备再去买一些画画用的东西,家里的顏料画画册都用得差不多了。等两人买完东西,天也渐渐暗了下了。 和郭圆圆分开后,韩寧没有回照相馆,转而去了城北的窝棚区。 这里住著赤市最穷的一群人,而这群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半大的孩子,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韩寧刚走进窝棚区,就被一群孩子围了起来。 “姐姐,我饿,给我点吃的吧。” “姐姐,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 这些孩子穿得破破烂烂,但是,只要你敢伸手拿吃的,他们就敢把你抢劫一空。 第35章 准备开业(修改) 韩寧看看这些孩子,提出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两个人,帮我盯著一家人,告诉我他们做了什么就行,为期一个月。每人15块。” 韩寧的话音刚落,闹哄哄的孩子们安静下来,並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我们凭什么信你?”一个15岁左右的黑瘦男孩,站得直直的,黑亮的眼睛盯著韩寧看。 “我可以先付十块定金,带给我的信息有价值,我还可以付奖金。”韩寧也没把对方当作小孩子,认真做出承诺。 “豹哥?”有小孩最先受不住十块钱的诱惑,焦急喊黑瘦小男孩。 黑瘦小男孩同样不想错过这十块钱,咬咬牙:“你先和我说说那家人的情况。” 韩寧点点头,把沈建国的情况和沈辉的情况和『豹哥』说了一下。豹哥听了鬆了一口气。这两个人听起来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面前的姐姐应该是和他们有过节,才想找人盯著。 “好,这事,我们接了。”豹哥拍板定下。 韩寧也不吝嗇,当场结清了十块钱。周围的小朋友看韩寧真给了老大十块钱,当场欢呼了起来。 “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们一定办好。” “好,有消息就去人民照相馆找我。”韩寧留了地址后离开。 刚刚沉不住气的小孩突然道:“豹哥,这个大姐姐好像很信任咱们。” 豹哥收好钱,贴身放好,这才开口:“咱们好好干,以后没准还有机会合作。” “豹哥,咱们今天是不是有饭吃了?”最小的丫丫睁著葡萄般的大眼睛问豹哥,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嗯!丫丫说得对,豹哥这就去买粮食。” “万岁~~今天有粮食吃了。”小朋友们齐齐欢呼,豹哥也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身后的欢呼声,韩寧走出很远都能听见,嘴角漾开一个笑容。十块钱很多,她对那些孩子也不是信任。她只是更懂得,没有后路的人,会死死抓住每一次机会。 有人盯著沈家人,韩寧放下了心中的一块一头,准备去麵店那边看看。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的麵店里,砖瓦房已经初见雏形,眾人干得如火如荼。韩寧赶到时,韩文和韩阳父子正聊著提前开业的事。看到韩寧过来,赶紧喊她一起过来商量。 “寧寧,砖瓦房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细致活,可以慢慢干,我们想先把麵店开起来。”韩文说完,韩阳一脸期待。 韩寧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当即点头:“好啊,你们能忙得过来就行。” “忙得过来,剩下的多是木工活,不用我们爷俩帮忙,我们只要开店就行了。” “好,那就开!”韩寧一锤定音,韩文父子俩满脸笑容,忙活这么久,终於可以开业了。 “爸,恭喜啊,你们要开业了。”林苗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韩文几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眉:“林苗,我不是你爸,你別乱叫。” 林苗抱著韩文的手臂撒娇:“爸,怎么说我也是您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你怎么能说不认我就不认我呢?你也太狠心了。”亲生父母根本不管自己,林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韩文更有用,至少这麵店就是一个很好的出路,她也想分一杯羹。 韩文一把甩开林苗:“是我狠心,还是你满脑袋算计。” “怎么能是算计呢,爸,我和王猛哥马上要结婚了,大哥这麵店,就他自己肯定忙不过来,只要给我们夫妻俩一个住的地方,再给我们一口吃的。我们就免费给大哥帮忙,您看我这个当妹妹的多体贴。” 林苗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亲妈最大的作用,就是能给自己一个城市户口,要想在城市活下去,她和王猛哥需要房子,需要一份工作。这个麵店刚好都能满足。 她已经跑了好几回了,现在房子眼见就建成了,她可不得盯紧点。先不要工资,等真的住进了,他们夫妻俩帮忙干活,韩阳还真能不给他们夫妻俩发工资啊?就算他们想不发,她林苗也会闹到他们发的。 韩阳只是话少,但不代表他傻,这个妹妹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什么脏活累活都甩给他这个大哥干,等他干完了,她又去爸妈面前卖好,把功劳全抢去。指望她干活,还不如指望三岁大的奶娃娃。 “我的麵店不需要你,我和翠花两个人忙得过来。”韩阳冷冰冰拒绝。 林苗不乐意了:“大哥,你傻啊?那翠花姐终究是外姓人,哪里有我这个和你留著同样血的妹妹亲。你可別被翠花骗了。” “呵呵,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个韩阳未过门的媳妇,什么时候还不如一个断了亲的妹子亲了。”翠花从里面走出来,身上还带著一层土,明显是刚从里面干完活。 “你怎么在这?”林苗不悦的看著翠花:“你还要不要脸,还没嫁人就跑到男人家里来干活,还真是个倒贴货。” 韩阳护在翠花身前,被翠花扒拉到一边:“我愿意,我男人有能耐,我乐意倒贴,总比你倒贴给一个要啥啥没有,还有一家子犯罪史的男人强!” “你!你!爸!大哥,你们就这么看著我被欺负!”林苗眼睛气得通红,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別叫我爸,你爸姓林我姓韩。” “我也不是你大哥,我站我媳妇。” “你,你们!”林苗气死了。“韩寧,你呢?这麵店可是你的,你就不怕韩阳和翠花鳩占鹊巢?” 韩寧淡淡道:“大堂哥和大堂嫂想要这麵店,我隨时过户。” 韩寧的话嚇了韩阳和翠花一跳,他们赶紧摆手:“我们不能要。” “装什么装,心里指不定怎么盘算的呢。”林苗可不信免费的好处他们不动心。 “大堂哥他们怎么盘算,我都愿意,你林苗,別想在我这盘算到一点好处。” “韩寧,你有病啊,我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堂姐啊,你就一点不念旧情吗?” 韩寧一步步靠近林苗:“旧情?你说的旧情是偷偷剪烂我新衣服,转而告诉奶奶,说我不爱惜新衣服的旧情吗?你说的旧情,是每天早上抢我鸡蛋的旧情吗?你说的旧情,是在我九岁生病那次,偷偷告诉我,我不是二婶生的孩子,说我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这种旧情吗?” 当时韩寧本就病得难受,听了林苗的话,病情就更重了,几次差点没挺过来。 “寧寧?你不是说,你偷偷听到我和你二婶说话,才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孩子吗?原来是林苗告诉你的吗?”韩文不可置信。韩寧这孩子自小在他们身边长大,为了让韩寧健康长大,他们从没告诉过韩寧,她的身世。 韩寧小时可爱活泼,甚至有点调皮,可自从那次生病后,这孩子性格就变了。变得懂事,变得胆小,甚至在他们面前变得小心翼翼。 “二叔,是林苗告诉我的,说我不是您的孩子,说我是野种。林苗说,我如果还想在韩家待,必须听她的话,要不然她就叫二叔你们不要我。”韩寧说到最后还有点委屈,林苗当年的那些『童言童语』,毁了韩寧的童年,导致她后面对李秋霞的母爱,渴望到扭曲。 “林苗,好啊,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从小这就这么恶毒,敢骂寧寧野种,你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野种,滚!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韩文拿著扫把赶人。 林苗一边躲一边退,嘴上还不服气:“爸,我没有,这些都是韩寧瞎编的!” “是不是瞎编的我清楚得很,滚!滚远点!”韩文现在满心愧疚,觉得自己亏待了大哥的孩子。 林苗被赶走了,韩文一脸复杂地看著韩寧:“寧寧,你早该告诉二叔的,要不然,你也不会被林苗欺负那么久。” 韩寧不在意地笑笑:“二叔,都过去了。” “呼,是啊,都过去了,以后有什么事,你都要和二叔说。” “好,我听二叔的。”韩寧从善如流。韩文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寧寧这孩子,心思太重了,又什么事情都爱自己抗,以后可怎么办啊。 韩寧现在確实不在意了,笑著转移话题,和韩文他们继续聊麵店开业的事。 “二叔,大堂哥和翠花姐明天就想开业,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都准备好了,食材我也定好了,明天一早去拿货,中午就可以卖麵条了。” “好,那就预祝大堂哥和翠花姐生意兴隆啦。” 韩阳和翠花对视一眼,心头一片火热,他们的新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堂哥他们的新生活开始了,韩寧的学校生活也重新开始了。 “看,那个就是韩寧,就是她放话,说一个星期能带大家背下来六百多个单词。” “疯了吧?一个星期背六百多个单词,她以为她是谁?”两个同学指著韩寧议论纷纷。 韩寧看过去,那两个同学不仅没停止议论,反而说得更起劲了。 “看什么看,我们说得不对吗?一个星期背六百个单词,你就是一个譁眾取宠的笑话。” “我是不是笑话轮不到你们来评论。”韩寧跟本不想搭理他们,毕竟这个年代对於英语的学习还处於起步阶段,是有局限性的。和他们聊这个纯属浪费时间。 可这两个同学以为韩寧怕了,挡在她面前,面上嘲讽更胜:“韩寧,你要是不想成为笑话就向我证明啊。” “证明?证明什么?证明你们目光短浅吗?” “你!?” “想验证结果,后天自己来高三四班看。”韩寧说完就向自己的班级走去。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还没资格让自己停下脚步。 这两名同学觉得韩寧就是怕了,在学校更加肆无忌惮的传播韩寧譁眾取宠的谣言。这些谣言甚至传到了老师的耳朵了。 高三二班的班主任高老师找到何老师打听这事,何老师意味深长的道:“高老师想知道结果,还是再等两天吧。” 看何老师这么说,高老师决定,上课时一定敲打敲打自己班的那些孩子,万一有效果,他们也能跟著学习,千万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其他班的几个班班主任也是这个想法,学习最重要的是什么?那绝对是学习方法。他们今天就给这些孩子加一节课,课题名字就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就这样,那两名同学刚带起来的节奏,就被各班的班主任老师强势镇压,本来蠢蠢欲动找点乐子的同学们,彻底歇了心思。 是啊,就像老师说的,万一韩寧的方法有效果呢?他们自己的英语成绩自己知道,还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新的一周,迎接高三同学的是各科的考试,整整一个上午,每个同学都被考试折磨的头昏脑胀。韩寧同样不好受,揉著肿胀的太阳穴,回麵馆吃饭。 麵馆今天开张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样。王铁牛那边知道麵馆今天开业后,也不让韩寧二叔给他送饭了,决定自己去麵馆吃麵。 韩寧到达麵店时,里面正忙的热火朝天。王铁牛都在里面帮忙端盘子,看见韩寧放学了。王铁牛笑著问她:“寧寧,你中午想吃啥面啊?让你大堂哥给你做。” “肉丝麵吧,王叔,你咋来端盘子了。” “嗐,你大堂哥俩人忙不过来,我閒著也是閒著,就伸把手。”王铁牛说著已经来到小窗口:“大阳,你妹妹要吃肉丝麵。” “哎,王叔,我这就做。”里面传来韩阳挥动锅铲的声音。 翠花收拾完最后一张桌子,这才道:“王叔,您歇歇吧,和寧寧一起吃饭,剩下的交给我。” 机械厂上班的那一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散客了,她自己就能忙得过来了。 “行。”王铁牛应下来,坐到韩寧对面:“寧寧,上学怎么样?跟得上吗?” “王叔放心吧,我在学校里一切都好。” “那就行,我们就等你考个好大学了!”面来了,王铁牛美滋滋地吃著面,脑子里想的全是韩寧抱著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样子,想想那一幕王铁牛就开心的不行。 第36章 庆祝 韩寧的心思则全在麵店上,她进来这一会,周围的桌子已经换了一批客人,那些著急上班的,甚至换了两批客人。也就是说,这么一会,大堂哥至少卖掉了十几碗麵条。 机械厂有三百多个工人,一线工人至少占七成,这些人上班制度是三班倒,这些一线工人,每天至少能消耗掉上百碗麵条。普通的素麵,大碗麵条每碗定价两毛二分钱加三两粮票,小碗麵条,每碗一毛七分钱加二两粮票。炸酱麵,打滷面和肉丝麵的价格,上下波动也就是一毛到几分钱。 算下来,仅仅这些机械厂倒班的一线工人,一天的流水就有二十几块。再加上周围的住户,偶尔来改善一下伙食,麵店一天的收益就快赶上一个工人了。只要大堂哥好好干,一个月的净利润绝对是可观的。 “大哥,给我和王猛哥来两大碗肉丝麵。”林苗带著王猛走进麵店,张嘴就喊两大碗肉丝麵。肉丝麵是韩阳店里最贵的面,要三毛钱一碗加三两粮票。 翠花来到他们桌子前:“我们店的规矩,先付钱后上面。两位谁付帐啊?” “翠花姐,这店是我哥开的,自家妹妹和妹夫来吃一碗麵,要什么钱?”林苗又想耍无赖。 翠花可不惯著她:“亲兄弟明算帐,更何况是断了亲的表妹。有钱上面,没钱滚蛋,別在这站著好人地方!” 林苗坐在地上就想撒泼,韩寧走了过去,拎起林苗抬手就扔出了门外:“林苗,这铺子是我的,你敢来这闹事,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林苗被仍到门外,狼狈的坐在地上:“王猛哥!你给我打死她!” 王猛早就看韩寧不顺眼了,现在韩寧又要挡自己的財路,王猛抬起拳头就冲韩寧的后脑勺砸去,还不等韩寧回身,赶过来的雷霆已经死死抓住王猛的手腕。雷霆单手合拢,王猛疼得嗷嗷叫。 “王猛,你父母全被抓了,你也想进去陪他们吗?”雷霆声音冰冷,要不是王建国那个老狐狸为了保住最后一点血脉,咬死了王猛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王猛早就被他们扔进监狱了。 “我爸妈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係。”王猛眼神躲闪,最近有人在接触他,这事林苗都不知道,更不能让眼前这个当兵的知道,要不自己就完了。 “最好是和你没有关係,要不我会亲手送你进去!” 王猛和林苗被嚇跑了。韩寧这才看向雷霆:“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处理完了,白珊的工作安排好了,大乔和小巧也安排了学校,之后总算是能清净了。”雷霆为了摆脱白珊这个大麻烦,可是盯了一晚上,就怕白珊再出现,耽误他终生大事。 韩寧似笑非笑的看著雷霆和大牛眼下的乌黑:“饿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面。” “嗯,饿坏了。”雷霆示弱,大牛暗暗翻白眼,雷团就会睁著眼睛说瞎话,他们可是刚在部队吃了两个大馒头才出来的。 韩寧帮雷霆要了一碗肉丝麵,雷霆看著確实饿坏了,几口就吃完了一碗麵。韩寧想再帮他点一碗肉丝麵,雷霆自己点了碗素麵。 王铁牛嫌弃地看著雷霆:“怎么回事?部队苛待你了?连饭都不让你吃饱了?” “王叔,您是不知道白珊有多难缠,这不行,那不满意的,甚至还想让组织给她发个男人。”大牛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雷团当时恨不得退出三里地,倒是把他推出去了,大牛也算为了自己的清白,和组织硬气了一回。 “发男人?那个白珊在做什么美梦?”听了大牛的话,王铁牛嘴里的麵条差点喷出来。 “可不是!我大牛是她永远得不到的男人!” “哈哈哈。”大家都被大牛的憨憨模样逗笑了。 时间很快来到第一轮背单词结束的这一天。最近的高三生活都在考试中进行,韩寧的成绩越来越亮眼,尤其是英语,次次满分,这样的成绩让眾人对背单词的结果更加期待了。 全校的同学都在等高三四班十一个同学的结果,全校的老师同样在等这个结果。这天高三四班门口一大早就围满了人。十一个人,一个比一个紧张。韩寧拍拍桌子:“同学们,今天就是验证这一周结果的日子,大家不要紧张,平常心就好。” 十一个同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期待和认真:“好!” 何老师负责听写,十一名同学和韩寧参加默写,等默写完,何老师隨便在门外找了两名同学帮忙一起判分。 结果出来了,大家的单词都有了极大的进步,每个人的错误不超过五个。十一名同学都高兴疯了,门外的同学和老师震惊了,他们真的做到了! 更多的同学想加入到背单词的行列中,何老师问韩寧的意见,韩寧想了想才给出建议:“背单词的方法可以公开,但背单词最好是每个班级自行组织,人太多的话,效果可能不会太好。” 何老师点点头,和各班老师商量后决定,他把方法交给大家,组织背单词还是以班级为单位。 自此,一中的早晨全是背英语单词的声音。就连低年级的同学都加入了进来。甚至,从这一刻开始,这个习惯成为了一中的特色,並为一中的英语成绩奠定了一个好的基础。 背单词的事情解决了,韩寧忙碌的高中生活依旧在继续。不少眼尖的同学发现,韩寧同学出入数学老师的办公室越来越频繁,数学老师考试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最重要的是,每次数学考试的题目,也越来越变態,眾人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面对眾人的『怨气』,韩寧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有人问就说题目不会,去问老师了。坚决不能让人发现那些卷子和自己有关係。要知道,高三生的怨气,那可是比鬼还重。 在韩寧忙著提升各科成绩,筹备各科辅导书的日子里,韩寧的识字画报也卖疯了。 一开始识字画报只是在小学生之间相互流传,后来,渐渐地,这些小学生的弟弟妹妹也跟著自家哥哥姐姐看识字画报。时间长了,家长们惊讶地发现,他们自家的小豆丁识字了。渐渐地,育红班的家长买得越来越多,识字画报的使用范围更广了, 儿童报社为此又加印了三版,这才堪堪够卖。 主编毕建华看著识字画报的销量,嘴角的笑就没掉下来过。 “王红星还真是好样的,找了这么个財神爷回来。这个月的奖金必须翻倍,下个月给四月的稿费是不是也该提一提了。” 摸著良心说,毕建华下个月就想给韩寧提稿费,可这么快就提稿费,他又怕把韩寧的胃口餵大了。 “主编,提稿费的事还是半年后再说吧。”副主编林冬適时开口。 “林编,你说说,为什么半年后更合適。” “第一,四月毕竟是新作者,画报的质量不知道能不能稳定发挥,第二,四月画的画报就是太新颖了,大眾也许是图一时新鲜,新鲜劲过了,销量没准就没现在这么好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是一下把四月的胃口餵得太大,不利於之后的工作开展。” 林冬说得句句在理,主编炙热的心渐渐冷却下来。是啊,一切都太早了,確实该观察几个月看看反响。万一下个月的销量降下去了,他再降稿费,那作者四月会不会有情绪? 是他一时上头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小林,还是你想的周到,之后,识字画报你也盯著点。有变化隨时和我说。” “是,主编!”林冬暗暗握拳,他肯定要盯著,这么大一块肥肉,不能便宜了王红星。就是不知道四月到底是谁,要是能把这个作者挖过来,主编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此时的王红星已经回家了,识字画报大卖,她这个月的奖金稳了。所以,下班后王红星特意跑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堆韩寧爱吃的食材,准备今晚露一手。 雷霆这几天都住在王家,看师娘买了食材回来,挽了袖子就开始帮忙。雷霆绝对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好帮手,不管是处理鱼还是洗菜切菜,都是一把好手。 王红星打趣道:“雷霆,你以后要是退伍了,还可以给厨师当帮厨,绝对有厨师愿意高价聘请你。” “哈,媳妇,你夸人还真特別。”人家雷霆是团长,就算是退伍也不可能去给厨师当帮厨啊,媳妇还真是异想天开。王铁牛喝一口茶水,继续看报纸。 王红星翻了个白眼:“不帮忙就闭嘴,就你话多。”王红星又不傻,她当然知道雷霆不会真的给厨师当帮助,她只是想表达雷霆干活利索而已。 “雷霆,师娘跟你说,你千万別和你师傅学。无趣得很。” 雷霆轻笑:“好,听师娘的。” 王铁牛哼哼:“我再无趣也娶到媳妇了,不像某个人,这把年纪了还是单身。” “师傅,我这次休假就是为了解决单身问题的。” 王铁牛喝茶水的动作一顿:“你有目標了?” “有,就是韩寧同志。”雷霆说得轻描淡写,王铁牛放下茶杯。 “雷霆,你出来一下。”王铁牛说完,率先来到了院子里,雷霆擦擦手,跟了出去。 下一刻两人直接在院子里打了起来,王红星看了一眼,喊了一声:“我刚洗的衣服,別给我打掉了。”喊完,王红星继续做饭,摇头可惜没人帮忙了,好在没剩什么杂活了。 时间渐渐流逝,王铁牛和雷霆打得你来我往,最后,以王铁牛体力不支结束战斗。 “臭小子,你是你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王铁牛累得直喘。雷霆拿来两条湿毛巾,一条递给王铁牛。 “我要是敢尊老爱幼,您老就得棒打鸳鸯。” “哈,你可真好意思说什么鸳鸯,寧寧能不能看上你还不一定呢。” “反正我认定寧寧了,她將来一定是我媳妇。”雷霆一边擦汗,一边嘴硬。 王铁牛气得直翻白眼:“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一直不找对象,说是要为国家奉献一生,这才多久啊,就变卦了。” 以前韩寧和雷家的婚事被侄子占去了,雷霆以为韩寧是愿意的,所以选择退出。现在知道寧寧並不喜欢那个侄子,那他当然不能再退缩。 心意早已经確认,现在机会就在面前,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勇敢出击。 “你的根子没事吧?”王铁牛看了雷霆下身一眼。 雷霆不自在地转过身:“之前朱医生说,我如果不好好治疗会对子嗣有碍,我这次休假回来,就是为了治病,朱医生说只要我听医嘱,这病三个月就能好。我保证,绝对不会耽误寧寧后半生的幸福。” “什么不耽误我的幸福?”韩寧放学回来,进门就听见了后半段,顺口就问一嘴。 “哈,寧寧回来了,快进屋,你婶子今晚可是做了好几个好菜,就为了给你庆祝。” “庆祝?发生什么好事了吗?”韩寧把自行车停在墙边。 “好事!必须是好事,你画的画报大卖,半个月就加印了三次,这可是从没发生过的情况,主编说了,这个月给我奖金翻倍!”王红星举著铲子,特意从厨房跑出来和韩寧解释。 韩寧听说自己画的画报大卖,也高兴得很:“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孩子是祖国的花朵,能为灌溉这些花朵出一份力,韩寧非常愿意。 適合幼儿园小朋友看的洞洞书,触摸书,適合小学生看的,爆笑成语,喵三国等等,韩寧脑海里快速筛选著。这个年代各个年龄段的教辅书,韩寧都准备参与一下。不为別的,就为祖国花朵事业做贡献。 今晚这顿饭,王红星准备得格外丰富,小宝放学回来,看到一桌子菜,更是高兴的哇哇叫。书包都没放下来,就爬上了梯子,喊隔壁的小豆子。 小豆子以为小宝找自己玩,从屋里跑出来,站在墙根底下问小宝去哪玩。 “小豆子,我不找你玩,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家今天晚上吃肉。有红烧肉,糖醋鱼,燉排骨,辣子鸡...”小宝一口气报了八道肉菜,念完菜名扭头就进屋吃饭去了。 门帘一开一合,屋里的香味隨著春日的北风,飘进小豆子的鼻子里。下一刻,小豆子的哭嚎声响彻整条街。 王红星端上来最后一道胡辣汤,好奇地看了眼外面:“小豆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今天哭得这么厉害?” 小宝毫不心虚,还有空替亲妈解惑:“被肉味馋哭了,一会大娘该打他屁股了。” “臭小子,我让你嚎,我让你嚎,那个嘴咋就那么馋呢!”隔壁大娘的竹条挥舞得虎虎生风,小豆子的哭声更上一层楼。 小宝觉得嘴里的肉更香了。小豆子比他学习好,每次考完试,小豆子都和妈妈说他考了多少分,害得他总挨打,这次他终於报仇了。 第37章 反悔 韩寧正和王铁牛一家开开心心吃饭呢,院外的大门突然响起。王铁牛喝酒的手一顿:“这大晚上的,谁会来?” 王铁牛摇摇晃晃去开门,打开大门,韩阳一脸焦急的出现在大门外。 “大阳?你怎么来了?” “王叔,寧寧在您这里吗?我找寧寧。” “別著急,进屋说,寧寧就在家呢。”王铁牛带著韩阳进屋,韩阳看到韩寧,眼眶子就红了。 “寧寧,翠花的爸妈来了,说是不给二百块彩礼和三转一响就带她回村,说是不能让她在赤市和我不清不楚,跌了价钱。”韩阳也不想来找韩寧,可爸回村里了,他兜里更是比脸都乾净,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韩寧皱眉:“大哥,翠花姐你们之前是怎么聊的?怎么她爸妈突然跑来要这么多彩礼?”韩阳和翠花之前就定亲了,彩礼肯定是说好的,怎么翠花来了城里,眼见日子就要好了,他们家却要变卦了? “我们两家之前是商量好的,就要五十块彩礼和一辆自行车,以后翠花在麵店赚钱了,每个月给他们十块钱孝敬,谁知道,这才开业一天,他们就变卦了,还找上了门。”这也是韩阳想不明白的地方,翠花的父母重男轻女,一心想把女儿卖一个高价,可整个向阳大队,没人能比他韩阳给的彩礼高了。 翠花能来城里干活,她那对父母更是欢天喜地,今天一来就要涨彩礼,还要带翠花回去,他也看不明白了。 “走,去麵店看看。”这里说得再热闹,都不如见到翠花父母聊一次清楚。 王叔他们要跟著,被韩寧拦了下来,他们明天要上班,小宝还要上学,折腾一晚上谁都休息不好。最后是雷霆跟著韩寧去麵店。 他们到达麵店时,翠花已经哭得眼睛红肿,看到韩阳回来了,哭著扑进韩阳的怀里。 “阳哥,我只想嫁给你。呜呜呜”翠花的哭声绝望而无奈。 翠花的母亲王桂枝呜嗷一声衝过来,把翠花生生拽到了自己的身后:“死丫头,你还要不要脸,没结婚就敢往男人身上扑” 李栓子哼了一声,看向韩寧:“你就是韩寧吧?我听说你有好几千块钱,帮衬你大哥一把,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听说?听谁说的?”一句话,韩寧就听明白了,这些人是冲自己兜里的钱来的,知道自己有钱的,无非就是沈家人和雷红。她现在都没收到豹哥的消息,要不然是他们监视不到位,要么就是,这事是雷红做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你管不管给句痛快话。不管我们立刻带翠花回家。”李栓子色厉內荏。 他家翠花和韩阳在一起五年,感情深得很,只要韩阳捨不得翠花,那他们就能多收一大笔彩礼,儿子结婚的事就妥了! 对付这种无赖,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接招,甚至是顺了他们的『意思』。韩寧拉过来一把椅子,稳稳坐下:“哦,那你们走吧,正好我觉得李翠花配不上我大堂哥,你们主动把人带走,我们也不用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 韩寧的话让李翠花脸色一白,韩阳刚要说话,被雷霆死死抓住:“想让寧寧帮你就闭嘴。” 最后,韩阳喘著粗气退后,他没有寧寧聪明,爸回村之前就叮嘱他,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听寧寧的,现在这事他就解决不了,狠狠心决定听寧寧的。 “你!好!你们別后悔!桂枝,带上女儿回家!”李栓子强硬,王桂枝听话地拉起翠花的手就往外走,李翠花哭得双眼通红,可她被父母压榨惯了,任由父母拽著离开。 “翠花姐,你要是不想走,他们带不走你。”韩寧沉声说完,也是想看看李翠花的心里有没有章程。韩阳死死盯著李翠花,只要她开口,他就是拼了命也会把她护住。 “韩寧,你什么意思?我们要带走自己女儿,你还想拦著不成?”李栓子以为韩寧要抢人。声音都大了几分,试图用声音引来周围的住户。 “翠花姐,我就想问你。你想不想留下来。” 翠花绝望地摇头:“寧寧,我也想嫁给大阳,可他们是我爸妈,我必须听他们的。” 翠花的乖顺,让李栓子抖了起来:“听见没?我亲闺女,肯定是听我们的!” 韩阳迈出去的腿慢慢收了回来,这一幕落在韩寧眼里,直想摇头,自己立不起来,谁都帮不了她。 李栓子拉著闺女媳妇很快走出麵店,韩寧根本没想阻拦,就连韩阳都呆立原地,没有挪动一步。 “大哥,你去把今天的帐本拿来。” “寧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帐本?”媳妇没有坚定地选择自己,韩阳说话也带了几分火气。 韩寧淡淡道:“我是老板,你是打工的,我让你拿帐本有什么问题?” “我拿!我这就给你拿!”韩阳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好,迁怒了韩寧,说话软了几分。 因为之前就说好了,韩寧是老板,韩阳和翠花只领工资,所以,韩阳特意记了帐。 韩寧翻开帐本,一页一页看过去,看得很是仔细。李栓子自从听见帐本两个字,脚步就慢了下来,看韩寧打开帐本也不说话,人直接停在了门口。 “肉丝麵,三毛一碗,一共卖了70碗,素麵两毛二一碗,卖了89碗,炸酱麵两毛五一碗,买了40碗。这一天就赚了..” “50.58”老会计李栓子快速说出答案,整个人都惊了,这麵店一天就能赚50多,那一个月呢?1500!他这辈子都没见过500.更何况是1500呢! “呀,李叔算帐真是一把好手,这么快就算出了我这麵店一天的毛利,嗯,再减去麵粉,肉菜和人工的成本,一天也就赚个25块。李叔,一天25,十天就是250的纯利润。您老要那点彩礼和三转一响,也就是我大哥在这麵店赚的几个月盈利。” 李栓子狠狠咽了口吐沫:“这麵店是你的,又不是他韩阳的。” “您老这话说得太对了。可我打算每个月给我大堂哥开50块工资,给翠花姐开40块工资。到时候他们小两口一个月90块,一年就是1080块。李叔,您家所有家底有一千块吗?这一千块够买三转一响吗?” 钱越算越少,可再少,都不是他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人能赚出来的。更重要的是,翠花一开始就和他们说了,韩阳准备给韩寧打工一年,等一年后就把这店盘下来,到时候赚多少都是他们小两口的。 这笔帐算完,李栓子觉得自己魔怔了,才跑来折腾这一趟。可他也確实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麵店,居然能这么赚钱!想现在立刻反悔又觉得丟脸,怎么办。 “大哥,翠花姐挺好的,可你这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彩礼,咱们也不好勉强,就当你们有缘无份吧。等大哥攒两年钱,就是机械厂的女工咱们都能娶回来。你也就別为了翠花姐伤心了。”韩寧真诚建议。 韩阳咬咬牙:“行,我都听寧寧了。”李栓子的动摇韩阳看在眼里,他还是太著急了,不如寧寧沉稳。至於翠花,说实话,韩阳对她挺失望的。五年的情谊,还不能被翠花坚定选择,韩阳突然有点担心婚后的日子。答应下来,也想试试翠花的態度。 “大阳,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说你和翠花也在一起五年了,怎么能说散就散呢?”韩阳的话让李栓子彻底绷不住了,赶紧当和事佬劝说韩阳。 王桂枝懵了,这怎么和来时说的不一样了? “当家的?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什么说,闭嘴,什么事有女儿的幸福重要!”王栓子呵斥住妻子,看著韩阳继续道:“大阳,我们今天来就是试探一下你的真心,现在知道你是真心的,我们也就放心把翠花交给你了,彩礼还按之前的来,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把结婚证领一下。” 加彩礼改逼婚,韩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翠花可是很高兴,欢天喜地地来到韩阳身边:“大阳,我爸同意了,我们终於能在一起了!” 李栓子一家人的转变让韩阳看清楚了这家人的嘴脸,原来钱真能压弯人的脊樑。而翠花这个人,真的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吗? “翠花,如果以后咱们结婚了,你还这样听你爸妈的吗?” “我结不结婚他们都是我爸妈,我当然要听他们的。” 韩阳闭了闭眼睛,以前奶奶说的话重新迴荡在耳边。 “大阳,你是长孙,娶的妻子是我韩家长嫂。作为韩家长嫂,一定要有主意,要不怎么撑起整个韩家?” “大阳,如果你这个长孙都摇摆不定,立不住,那下面的弟弟妹妹將来靠谁?” 翠花是李家老大,她给韩阳的印象一直是做事乾脆利落的,以前不懂奶奶为什么说翠花立不起来,现在他懂了。 等韩阳再次睁开双眼,眼睛里已经有了决断:“翠花,你先和你爸妈回去吧,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韩阳,你什么意思?”翠花心里隱隱有了猜测。 “我韩阳的妻子,绝对不能是听娘家话的应声虫。” “我听我爸妈的话有什么不对?什么叫应声虫,你说得也太难听了!”翠花不觉得自己有错,认为韩阳就是没事找事。爸妈都答应了,他反而拿乔,摆明了就是要赚钱了,想拿捏自己。 “呼,你先回吧。” “好!爸妈!我们走!” 李翠花的毫不犹豫离开,让韩阳的心更冷了,他似乎在翠花的心里就是可以隨意丟弃的那个。 “大哥,你要是对翠花姐还有感情,这事也不是不能解决。”韩寧不想看见大哥伤心,男人和女人,要么为色,要么为才。在韩寧的世界里,能用钱解决的事反而是小事。 “寧寧,我对翠花有感情,那翠花对我呢?她爸妈一句话,她就能毫不犹豫地放弃我,她对我真的有感情吗?” 这话韩寧没办法接,她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男女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寧寧,今天麻烦你了,你早点回去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大哥,那明天麵店开门,你自己也忙不过来啊。” “没事,明天一早我爸就过来,让他帮我一天。” “行,那大哥你早点休息。” 韩寧和雷霆走出麵店,正准备回去,翠花从转角走了出来。 “翠花姐?” “寧寧,我求你帮帮我。” “翠花姐,你这话什么意思?”韩寧不知道翠花这又唱的哪一出。 翠花搅著手指,坚定地道:“寧寧,我想和我爸妈断亲,可我不敢直接和我爸妈说,也不能直接和我爸妈说,要不,十里八村的人都该说我不孝了。你能不能帮我和我爸妈说?” “你等在这里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寧寧,我也是没办法了,反正你都和你爸妈断亲了,帮帮我吧,我本来想著结婚了就好了,可他们今天闹这一出,让我看明白了,就算是我结婚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甚至可能因为我赚得多了,扒我的皮扒得更狠。” 要是刚刚韩寧对李翠花还留有同情,现在她对李翠花就是厌恶了。她自己不敢当面反抗父母,怕被別人戳脊梁骨,现在却背地里攛掇她来牵头。 只因她想在十里八村留个好名声,那她韩寧的名声就不重要唄。 “我帮不了你。” “你怎么就帮不了我!刚刚在里面你不是要帮我的吗?” “我帮你的前提,是你先摆出態度来,你想让我衝锋陷阵,你在后面当好人,那对不起,我还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贱。”韩寧说完拉著雷霆离开,今晚她也是当了一回瞎子。 翠花满心不甘,看著韩寧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她觉得韩寧就是在装好人,要不然为什么刚刚答应了,现在又反悔了。 明天,明天她就找韩叔哭去,到时候韩叔出面,看她韩寧还有什么藉口不帮自己。 第38章 谁在上课 夜微凉,韩寧觉得自己的心更凉。上辈子大堂哥和翠花姐顺利结婚,不说多富裕,但也算是吃喝不愁。他们还一起去监狱看过自己,给自己带过东西。 就因为这个,这辈子,韩寧想帮帮他们,让他们过上不用奔波劳累的好日子。谁知道,她伸出去的援手没让大堂哥和翠花过上好日子,反而成为拆散他们的『黑手』。 不知道,以后大堂哥会不会怪自己。 “寧寧,你在怪自己?”雷霆轻声询问,韩寧的眉头一直皱著。 “雷霆,我不懂,我明明想帮他们过上好日子,可结果却..拆散了他们。” “寧寧,人心是复杂的,你没必要为別人的选择,为难自己。” “是啊,人心真的是太复杂了。” 这件事让韩寧想到了监狱里的一位老朋友,她和她男人都是农村人,家乡大旱,为了活下去,他们扒火车去南方创业,他们睡过桥洞,翻过垃圾桶,像蚂蚁搬家一样,赚到了第一桶金。之后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男人找小三,小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最后女人受不住这样的日子提出离婚。 可男人不愿意把手里的財富分给女人,最后算计对女人痛下杀手反而被杀。那时候还没有正当防卫,女人进了监狱,男人进了地狱。曾经歷经磨难的恩爱夫妻因为钱財反目成仇。 当时这位姐姐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能共患难的夫妻不一定能共富贵。那时候的韩寧不懂,现在的韩寧依旧一知半解。 雷霆也不懂他们的选择,在雷霆的世界里,只要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好了,別想了,早点休息。” “好。” 別人的生活还在继续,韩寧的人生也不会因为他人止步。新的一天,韩寧又精神饱满地和雷霆一起跑步。 跑完步,两人去麵店吃早餐。因为翠花不在,韩文来了就开始帮忙,韩阳还是忙厨房的工作。 看到韩寧来了韩文特意找她说话,只说翠花的事情他会解决,不让韩寧掺和,免得耽误她学习。 韩寧点点头,也没再多说,她知道,夫妻之间的事,管好了能得一句好话,管不好就是一辈子的埋怨,她也不想做费力不討好的事。 今天来吃麵的机械厂员工一个个面色凝重,韩寧好奇留意了一下。 “老张,这房子眼见就建好了,房子指標还没下来,咱们这次是不是又分不到房子了?” “这次房子多,主任说在机械厂干够十五年以上的,这次都能分到房子。” “还有这好事?”小王听得眼睛都亮了,他正好卡在十五年,那他这次是不是也能分到房子? “是真的,就是这次的工程队好像是哪位领导的亲戚,把尺寸给搞错了,房子建得多了,尺寸小了,大多是四十几平米的小房子。” 四十几平米小房子,这个尺寸听得小王心头一凉,他们家大大小小八口人,四十几平米够干什么的? “真的假的?尺寸都搞不明白,还敢接工程?” “没办法,人家关係硬。”老张觉得嘴里的麵条都不香了,干了半辈子,盼了半辈子,结果只能分到一个四十几平米的小房子,这么小的房子,儿子结婚都没地方住。 “他关係硬,钱赚了,可把咱们坑惨了。” “知足吧,咱们还能分到房子呢,不少人还分不到呢。” “哎,这事闹得,分房都高兴不起来。” 两个机械厂老员工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韩寧的耳朵里,韩寧突然想起上辈子確实发生了这么一件事,那位领导因为这事被降了职。孙厂长也因为这事落了埋怨。 “也许,这是一次机会。”韩寧喃喃出声。 雷霆吃麵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韩寧:“寧寧有办法?” “不知道,我要看过才知道。” 韩寧记得二堂哥进煤矿之前,一直跟著大队里的老人四处跑,给人建房子,也许这次就是二堂哥的机会。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次机械厂建的房子足有150间,面积全都建小了,可是举架很高,完全可以改成楼中楼。不仅美观,还能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 其中的装修费用,全包下来可是很可观的,就是不知道孙厂长能不能帮忙牵线。 “放学我去接你,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你最近似乎很閒?”韩寧发现,白珊的事情处理完了,雷霆每天都很閒,只要她没事,雷霆总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没有啊,我很忙的。”忙著追媳妇,他的策略就是让韩寧先熟悉自己的存在,然后再进一步提出交往。 “忙?好吧。”韩寧以为他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很忙,部队有保密要求,她也没继续打听。 雷霆把韩寧送去学校,美好的早晨从背单词开始,英语的学习不再是一团迷雾,同学们有了前进的方向,学校的英语老师们,如释重负,他们这些临危受命的半吊子,总算不再担心给同学们的高考成绩拖后腿了。 今年的英语成绩百分百计入高考成绩,鬼知道他们这些英语老师压力多大。韩寧整理的两千五百词简直救了他们的老命。 数学老师赵老师,此刻觉得韩寧想要了他的老命,这个数学题怎么能出得这么刁钻?高考应该不会出这么刁钻的题吧?他要不要改改难度? 算了!就这么出题!这种题孩子们都能做出来,將来还怕什么高考? 就这样,高三四班的第一节课迎来了最高难度的数学卷子,眾人抓耳挠腮,韩寧只用半个小时就做完了。 交给赵老师后,韩寧喜提小卷一张。 “赵老师,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提前交卷子了。” “別这样,我还指望你做出来给大家做榜样呢。” “你確定不是在给我拉仇恨?” “仇恨也可以是动力,你就是咱们四班的数学风向標!” 韩寧皮笑肉不笑地哈了一声,扭头就走,她再也不会提前交卷子了。 下课铃响起,赵老师留下一句韩寧都会,哼著歌回办公室了。韩寧第二身份上线,认命地拿起粉笔给大家解惑。 不少路过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好奇地趴在门口看,听著听著就听入了迷。 管纪律的政教处老师看到高三四班门口全是学生,大声赶人:“都在高三四班门口乾什么呢?都散开!” “高老师,我们不捣乱,就在门口听听课。” “听课?赵老师不是下课了吗?”高老师刚刚还和赵老师说话了,高三四班谁在上课? 好奇心的驱使下,高老师看向高三四班的讲桌位置,看见韩寧正在给同学们讲数学题,明显一愣,隨即就笑了。老赵那个老小子,最近总说得到一件秘密武器,今年的高考肯定能给校长一个大大的惊喜。现在看来,老赵说的秘密武器就是这丫头吧。 能让这么多同学心甘情愿地在下课时间听课,这个韩寧还真有两把刷子。 现在全校老师都知道韩寧想到了一个背单词的好办法,现在看来,这孩子的数学也是真厉害。 “都注意安全,想听课就安静听课,都不准捣乱,听见没?”大家都在认真听课,高老师也没为难这些孩子,上进干嘛要阻止呢。 “听见了。”同学们的回答声震天响,惊动了讲课的韩寧。 看到门外一个个別的班的同学也在听自己上课,韩寧无奈嘆息一声,讲得更细了,还是这个年代的知识太过匱乏了。 自此以后,只要高三四班下数学课,课间,高三四班的门口就站满了拿著本子和笔的同学。赵老师看到这场面都吃味了很久,他的学生们看见他就烦,老老实实听课的都少,更何况是下课时间听数学课。 为此,数学老师也留下听了几次课,他发现韩寧讲课更加简单明了,这就体现了韩寧对知识点的熟练度。赵老师回去也对自己的课堂进行了改进,孩子们的活跃度果然更高了,这个结果让赵老师很高兴。当然,这都是后话。 终於上课了,韩寧总算是能休息一会了。上午最后一节课正好是班主任白老师的课,韩寧特意找到白老师请假。 白洁面色尷尬:“韩寧同学,你下午请假是因为下午有数学课吗?” 下午有数学课吗?韩寧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白老师,不是的,我下午真有事。” “呼,不是因为下午有数学课就行。假条我批了。”上午韩寧闹出来的动静有点大,她还真怕韩寧是害怕上数学课才请假。 顺利请到假,韩寧中午又去麵店吃饭。二叔正忙得热火朝天,看到韩寧笑著问她吃什么,韩寧今天点了个炸酱麵。 二叔忙得脚不沾地,可他村里也有工作,肯定不能长时间留在这干活。家里的活也离不开二婶,这麵店还是要请个人帮忙才行。但请谁呢? “寧寧妹子!寧寧妹子在吗?” 韩寧正想著谁合適,李小燕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韩寧以为自己听错了。 “寧寧妹子,我好了,这是今天的检查结果,我的病好了,是不是可以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来你这卖馒头啥的。” “行!必须行!燕姐,不用明天,今天也行,就是我这还有个事想麻烦你。” “啥事你说。”李小燕现在全身都是干劲,她想赚钱,为了赚钱让她干啥都行。 “你在饭点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大哥端端盘子,收拾收拾卫生,我给你开工资。一个月30块。” 之前给李翠花开四十块一个月,是因为李翠花要处理食材,全天帮忙,李小燕只在饭点帮忙,30块钱已经是非常高的工资了。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30块的高工资可是外面没有的价钱,还是我占便宜呢。”李小燕很高兴,这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工作。再加上每天做馒头包子的收入,她都不敢想这好事能落自己身上。这可比在老家刨地赚得多多了。 燕姐能答应下来,韩寧也很高兴,等二叔不忙才和他说了燕姐要在麵店卖包子馒头和帮忙的事。 能请到人帮忙,还是韩寧熟悉的人,二叔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那可太好了,李同志下午就能上班,那我下午就回去了,家里还好多事呢。”李大爷家的猪这两天就要生了,孟老汉家的牛正病著,都等著他回去呢。 “能,能。” 接下来就是李小燕和韩文聊细节,等韩阳忙完,韩文又给韩阳介绍李小燕。 听说李小燕帮忙端菜收拾卫生,韩阳面色有些复杂,这样安排的话,那翠花是不是回不来了。 韩文知道韩阳这傻小子一时放不下翠花,但他就是不说破,韩阳被自己保护得太好了,以前和他做兽医的时候,这小子就躲在自己身后,万事不操心。现在他要独当一面了,还是遇事就往后缩,那这个麵店,他撑不起来。 至於翠花,韩阳这立不起来的性格,就算是和翠花结婚了,他们的小家也会被李栓子两口子搅合黄了。除非韩阳这小子认栽,可韩阳这小子又不是认栽的性子。 最好的结果就是,韩阳被锻炼出来,那他將来娶谁做媳妇,他这个当爹的都不会说什么。但韩阳要是立不起来,那对不起,他这个当爹的只能棒打鸳鸯,再给这个小子娶一个厉害媳妇管著他。 韩家长孙绝对不能当软脚虾,韩文还是希望儿子能立起来的,韩寧这家麵店就是儿子的第一课。 韩阳不知道亲爹已经做好棒打鸳鸯的准备了,他现在满心都是翠花怎么办。他也想过要站出来说不让李小燕帮忙,还是喊翠花回来。可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终究是因为这麵店是韩寧的,他一个打工的不好说什么。 可韩阳忘记了,他们一开始就说好了,这麵店最后还是要交给他管理的。作为未来老板,韩寧怎么可能忽视他的想法。 最后李小燕还是留下来了,等翠花下午忍不住回来看时,整个人都傻眼了,她的位置被替代了。当天下午就和韩阳闹了起来。要不是韩文还没来得及离开,韩阳晚上都没办法营业了。 第39章 合作 韩寧不知道麵店下午闹翻了,她正和雷霆在机械厂的新家属楼看情况。 新家属楼一共四栋,每栋40户,一共160户,现在就差內部装修了。工地上的工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似乎都不著急干活。 有个工头看到韩寧和雷霆在周围閒逛,走过来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韩寧还没想好怎么谈,雷霆已经开口了:“叔,我找田元亮,您能不能帮我喊一下人。” “你找田总?你认识我们田总?” “我叫雷霆,是你们田总的髮小,您和他说我的名字,他就知道了。” 看雷霆的气度不像一般人,工头害怕得罪人,决定亲自跑一趟:“行,我跑一趟。至于田总见不见你们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工头小跑著离开,雷霆轻声道:“田元亮的父亲是內市市长,我们自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有我在那小子肯定不敢坑你,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放心大胆地和他谈。” 田元亮?上辈子,雷霆给她的那张名片,上面写的就是田总。韩寧没见过那位田总,她的工作也是田总的秘书出面安排的。她一直想谢谢那位田总,可惜那位田总太忙了。直到韩寧死在车流中,都没见过他。 “雷霆,你和这位田总是髮小,关係是不是很好?”韩寧好奇他们的关係。想通过雷霆的只言片语了解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上辈子的田总。 “一起穿过开襠裤,一起当过兵,后来他出了点事,从部队出来后就干工程了。” 对於这位发小,雷霆只觉得可惜,当年他们在一个部队里,一起出任务。本来田元亮会有光明的未来,就因为放假去战友家小聚,发生了那场无妄之灾,断送了发小的前程。现在想想,雷霆都后悔不已。 好在好友的家庭不简单,要不然好友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那你觉得,我想包下他装修的工程,他会不会同意?”机械厂的新家属楼,从建房到装修全包给了工程队,韩寧想试试看,看看能不能吃下装修这块大蛋糕。 雷霆诧异的看著韩寧,他都没想到韩寧的『胃口』这么大。 “寧寧,你吃不下这么大的工程,不管是手续还是人手,你都拿不出来。”雷霆说得直白,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不方便帮忙。 他是部队的人,伸手到工程上,那盯著他的那些人不但不会让这个工程继续下去,还有可能把他拉下水,韩寧这个坐船的也不会有好结果。 现在做工程可不像后世那么简单,签一个合同拉几个人就能干。现在做什么都要人脉,都要条子,你打不通任意一个关节,后续的工程都干不起来。 韩寧无奈一笑,確实是她想的太简单了,现在还是1983年,做什么事限制都很大。雷霆都这么说了,那这事肯定是办不成了。那剩下的方案就是合作了。 “雷哥,还真是你,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了。”田元亮正忙著,听工头说雷霆来找自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是现在看到雷霆站在自己面前,他都觉得不真实。没办法,雷霆现在已经是团长了,实在是太忙了,他们兄弟俩差不多三年没见过了。 “元亮,我这次来是听说你这齣事了。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你的。” 田元亮拳头锤了雷霆一下:“还是雷哥够意思,可惜我这工程的事你不適合插手。” 凭藉雷霆的人脉,想帮田元亮过了这一关简单,前提是雷霆愿意搭上自己的前途。但田元亮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坑了这位从小到大的兄弟。 “放心,我不会插手,我给你找了个帮手。”雷霆说著把韩寧推了出来:“这位是韩寧,她对你的事有点小见解,你们聊一下。” “你好,田同志。”韩寧大方伸手。 田元亮伸手握住韩寧的手,韩寧的手上有明显的薄茧,一看就不是大户人家娇养长大的姑娘,这样的姑娘不是工厂里出来的就是农村出来的。不是田元亮看不起对方,实在是姑娘家本就见识有限,农村和厂子里的姑娘更是眼界有限。想帮他度过这个坎,还是有难度的。 因为韩寧是雷霆介绍的,为了雷霆的面子,田元亮还是把两人引进了办公室。 韩寧开门见山:“田同志,我想看看你们的户型图。” 田元亮挑眉,没想到对方是来真的,当即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韩寧:“那,都在这里了。你隨便看。” 户型图不是什么机密文件,每种户型的户型图也交到了机械厂一份,就在公告栏上贴著,方便大家选择自己喜欢的户型。 可惜,这次他被小舅子坑了,这次的工程怕是他最后一次工程了,就是父亲那边都要被自己连累了。 韩寧一一看过户型图,和她了解的差不多,每个户型大约在40平米左右,两室一厅一卫。这个平米数,勉强容纳一家四口,孩子大一点,住起来都不方便。韩寧摇摇头继续看下去,举架的净高足有4.5米,是做楼中楼的最佳高度。这楼中楼要是建成了,绝对是赤市的头一份。 看到韩寧摇头,田元亮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也不报希望了,转头和雷霆聊天。 “雷哥,你这是休假了?” “对,养病,这次能休息三个月。”雷霆也没瞒著好兄弟自己养病的事。 “养病?上次出任务坐下的那个病?” “对。” “哦?你这是有情况了?”雷霆的隱疾,他们这些亲近的人多少了解一些,雷伯父和雷伯母劝他治病,雷霆一直都以工作忙一拖再拖。这次雷霆主动休假治病,田元亮能想到的只有雷霆有目標了。 “对。”雷霆向韩寧的方向努努嘴,隨后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田元亮一惊,这才仔仔细细观察韩寧。姑娘的五官长得不错,就是头髮枯黄,肤色偏黄偏暗,一看就是营养不良。能把姑娘养成这样,家庭条件肯定不是很好。这样的条件雷首长能同意? “你爸那边会同意?”田元亮试探著问。 雷霆轻笑:“我们之间是有婚约的,老头子亲自定下的。” “嚯,是我肤浅了。”田元亮的心里开始重新评估韩寧的分量,能被雷首长看重的人,绝对不简单。 但转头想想自己的遭遇,田元亮个人很不看好这门亲事。可惜他就是个外人,不能也不敢管雷霆的事。 “田同志,有没有纸笔和画图工具,借我用下一。”韩寧突然出声,田元亮连连点头:“有的,我这就给你拿。” 韩寧接过工具,抬手就开始画图。上辈子她也画过一段时间的房屋设计图。因为没什么名气,接到的活太少,韩寧慢慢转行到画绘本和插画。 为了画更多绘本和插画赚钱,韩寧的手速上辈子就练出来了。此刻的韩寧全身心投入到画图当中,速度是相当的惊人的。 田元亮还没见过哪个设计师的手速这么快。一开始以为韩寧只是画著玩,可看著看著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尺寸分毫不差,40平米的小房子,在韩寧的手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来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变了,变成了四室,甚至五室。厨房,客厅一样不少,还多了好几个房间。在韩寧的画笔下,这个家不仅使用面积变大了,也更规整了。 “这..韩寧,你快说说,你这个图纸是怎么安排的?怎么凭空多出来这么多房间。”田元亮此刻惊喜得不得了,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居住面积不够。机械厂那边因为他这次建的房子面积太小,找了他多少麻烦! 韩寧要是能帮自己把住房面积的事情解决了,简直就是救了自己的命。 “很简单,在这个位置加一个楼梯,一层变两层,房屋面积至少能扩大一大半。房间不够的问题一下就解决了。”韩寧指著图纸给田元亮讲解。 田元亮的眼睛瞬间亮了:“妙啊!一层变两层,房间多了一倍,这下谁敢说住房面积小不够住!这么安排,一家八口都能塞进去!” 雷霆以前只在小洋楼见过这种楼中楼的设计,没想到小平米也可以这么设计,韩寧这个想法真不错。 “500!韩寧,这张图纸你卖给我,我出500!”田元亮很急切,这500块买的是韩寧的创意,买的是他这次建房的失误,买的更是父亲的前途。 “不卖,我想和你合作。”韩寧收起图纸,正视田元亮。五百多吗?1983年的五百块可太多了,是一个正式工人半年的工资了。 可韩寧要的不是短期合作,她想要长期合作,她想要给二堂哥和自己谋一个未来。未来的房价多疯狂,韩寧没机会亲身经歷过,可她有眼睛看。上辈子的韩寧直到死都没有买到一处自己的房子。 明知道未来的房子是个赚钱的金母鸡,韩寧怎么可能不动心。但她现在要考大学,二堂哥就是最好的人选,到时候她出钱,二堂哥出力,他们兄妹俩开一家建筑公司,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合作?你想怎么合作?” “160套房子,一共十二种户型,每种户型,我可以给你出三款设计图,到时候你可以送去机械厂让分到房子的工人自己选装修风格。” “让他们自己选装修风格?那我这趟怕是要白干了。”田元亮说完,心里也在盘算,如果正让工人自己选装修风格,他確实一分钱赚不到,可老爸的位置就能保住了。想想这个后果,也就没那么难以取捨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装修收费,原定的装修方案依旧不收费,但凡採用我的装修方案,你可以找专业人员考察一下市场,制定一个收费標准,我觉得,能平白扩大住房面积,多两间臥室,没人会拒绝。”韩寧理智分析。 田元亮开始动心,是啊,为什么装修一定要自己付费?他开的本就是正经工程公司,原定的装修他依旧可以不收费,但客户想精进装修,他加收费用也是应该的啊。 雷霆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元亮,我觉得寧寧这个想法不错,你可以试试。” “行,试试就试试!反正结果也不可能更差了。而且,我有预感,这个办法一定能成!”田元亮终於露出完工后的第一个微笑。这是他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工程,本以为会血亏,现在事情有了转机,他又充满了干劲。 “韩寧同志,现在说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一张彩色设计图一百,这是买断的价格,我不管你一张图用几次,归属权归你,还有一个附加要求,帮我带一个人,让他进你的工程队,你要保证让他学到真本事。” 现在装修图,一张简单的图纸在8-20块一张,彩色的整体设计图纸大概在50块左右。要是请设计院那些专业人士画图,要80-150块每张。 韩寧虽然不是设计院的专业人士,可这装修图他也会看,绝对不比设计院那些老傢伙画得差。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图纸是买断形式,平摊到160户人家头上,他甚至能用这图纸赚点。 至於往工程队加一个人,那更是小意思了。他的工程队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韩寧同志,你想让谁进工程队?” “我二堂哥,以前跟大队里的老把式学过建房子,但我想让他跟专业人士系统地学一下。工资的话,你觉得我二堂哥拿多少合適,你说的算,我不干涉。” 哈,这个韩寧还挺会说,想学真本事还想要工资。算了,看在这次韩寧帮了自己的份上,他也愿意卖个好给对方。 “我这工程队有本事的人不少,但想让他们教徒弟,那就看你二堂哥能从他们那里学到多少了。工资就从学徒工开始吧。咱们工程队管吃管住,肯定不能饿著你二堂哥就是了。就是干工程得跟著我们全国各地的跑,不知道这一点。” “没问题,建房子肯定是这样的,那以后我二堂哥就靠田老板照顾了。” 第40章 设计图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那你的设计图什么时候能给我?”田元亮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现在我就开始画,儘量每种户型都画一张出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也可以直接提,我当场改。”事情定好,韩寧也不墨跡,继续低头画装修图。十二张户型图,要不是韩寧有前世的记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谁让韩寧有前世的外掛呢,赶一赶还是可以完成的。 田元亮听得目瞪口呆:“这,画装修图这么简单的吗?” 以前他找设计院的人画图,他们是一天拖一天,像韩寧这么痛快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雷霆喜欢韩寧这自信的样子,这样闪闪发光的模样才是雷霆记忆中的那个小丫头,拍拍兄弟的肩膀:“走吧,出去聊,別打扰寧寧。” 韩寧在办公室里忙著画图,雷霆和田元亮守在门口。 “元亮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出现这么大的紕漏。”在雷霆的印象里,田元亮绝对不是个马虎的人。 “嗐,別提了,敲定图纸的时候我妈病了,文春苗非说她弟弟是建房的老把式,我想著设计图是设计院出的,也就让小舅子帮忙盯几天的事,也就答应了。谁知道我那小舅子胆大包天,私自改了设计图不说,施工人员都换成了他的人。上下帮他瞒著我,我妈那边忙完了,我又要跑各种手续,等忙完了,这边也无力回天了。” 田元亮自己就是个门外汉,敢接这么大工程也是因为有专业人士帮忙看著。等他发现施工人员换人了,房子都封顶了。 十二个户型,本来是五种面积,大的130平米,小的40平米。现在可好,还是五种面积,大的只有80平米,小的只有40平米。 机械厂不少领导等著住新房呢,本来约定好的130平米变80平米,谁能不闹。 田元亮现在想起来这事,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被那女人毁了前途,现在又被她弟弟坑了事业,他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雷霆听说还有文春苗和他弟弟的事,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还准备和她过下去?”这种搅家精还留著干什么?毁了自己吗? “不过下去咋办?那女人最擅长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要不然我也不能娶她,更不会退伍。” 五年前,他和雷霆陪战友回家,受不住战友父母的热情,留在那歇了一晚。第二天离开的时候路过河边,他们发现了落水的文春苗。 作为军人,田元亮毫不犹豫跳下去救人,本以为是做好人好事,结果,他被文春苗赖上了。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父母也逼他娶她。 田元亮迫於压力,和文工团的女朋友分手,娶了文春苗。田元亮的心死了,一心扑在工作上。可文春苗不愿意了,三天见不到田元亮就闹,在家属院闹还不算,还跑到政委跟前闹。说是他们新婚,组织不给他们时间生孩子,將来田元亮拋弃她,她就告到上面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组织没办法,只能儘量不给田元亮安排外出的任务,给他时间,让他先完成家里的『任务』。两年,田元亮被绑在家里两年,天天面对文春苗那张贪婪的脸,他忍者噁心,可文春苗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两人去医院做检查,最后医院给出的诊断结果是文春苗不能生。 这回可捅了马蜂窝,文春苗变本加厉的看著田元亮,连他出门都要管。每次不报备行程,她就在家属院闹自杀。最后田元亮被迫退伍,文春苗这才消停下来。 田元亮后来才反应过来,文春苗不想让他留在部队,就是怕他和前女友旧情復燃。 文春苗多会作妖,同为战友的雷霆深有体会,现在家属院的人听见文春苗这个名字都忍不住皱眉。 “你现在不在部队了,其实没必要忍让了。”雷霆还是不赞同兄弟身边留著这样一个隱患。 “是啊,我现在不在部队了,可我妈那边一直都是文春苗在照顾,我妈不会同意我离婚的。”田母上次生病后就偏瘫了,一直是文春苗在照顾她,她不会同意自己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的。 雷霆彻底无语了,田母同样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的眼里只有田元亮的哥哥,自小对田元亮就有莫名的怨气,这事是她能做出来的。 拍拍兄弟的肩膀:“你考虑清楚,日子是你过的,別让任何人成为禁錮你的枷锁。” “枷锁吗?”田元亮看著天边发呆,他確实被禁錮得太久了。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来到晚上九点,中间韩寧就吃了一顿晚饭,其余时间都在画图,十二张图总算是画完了。 韩寧伸伸懒腰,喊门口的两个男人进来看设计图。 田元亮看完所有设计图直呼漂亮:“好,每一张设计图都好,我就不信有这些设计图在,机械厂的那些人还能找我麻烦,今晚我就跑一趟机械厂。韩同志,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韩寧揉揉酸胀的眼睛:“田同志满意就好,记得把帐结一下。” “好好,我马上喊財务结帐。那剩下的设计图?”韩寧可是说了,一种户型给自己出三张图,设计图多了,选择也多,能更好的堵住那些人的嘴。 “三天吧,三天后我把剩下的图纸给你。” “好!就这么定了!”田元亮喊来会计给韩寧结款,然后就自己看图纸去了。经过这次教训,田元亮找设计院的老同志恶补了不少知识,现在也能把图纸看个大概了。 一张图纸一百元,十二张图纸就是一千二百元。韩寧又收到一笔巨款入帐,眼睛都眯成了好看的弧度。 雷霆看著这样的韩寧宠溺一笑,他就知道他家寧寧是最优秀的!从小就是! 田元亮这边看这些图纸,看著看著就发现了不对,犹豫著开口:“韩同志,这些家具,我怎么都没见过?家具厂那边能买到吗?” 装修不包括家具,可韩寧设计的这种户型更適合韩寧画的这些家具。要是用家具厂现有的那些笨重且大的家具,这房子里面可就拥挤了。 韩寧轻笑,田元亮总算是发现问题了。她画的设计图上,家具都是后世那些適合小户型的家具。现在的家具厂设计的家具大多是笨重的实木家具,根本不適合她的设计。 韩寧思来想去,只有雷红和陆川有空攛掇李栓子一家。他们给她找麻烦,那她就扯下来家具厂一块肉,陆川的父亲陆一山是家具厂厂长,丟了机械厂新家属楼这么大一块肉,韩寧不信他不心疼。 “我舅爷会做这些家具,田同志,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先说服一户小平米的人家先装修,家具也都摆进去,这样能让大家更直观的看到装修后的效果。看到成品,我相信会有更多人愿意买单。” 这就是后世的样板房了,韩寧想卖家具,这样的样板房就是最好的展示台。 “好,这个办法好!机械厂我还真认识几个老朋友,到时候就按你说的办。这些家具你儘快做出来这三套,到时候就算別人不买,这三套我个人也吃得下。不会让你舅爷白耽误功夫!” “好!那就这么定了!但咱们必须签个合同。” “怎么?信不过我?” “公是公,私是私,亲兄弟一起做生意也要有个章程。” 韩寧认真陈述,田元亮乐了:“对,是这个理。那等你和你舅爷商量好价格咱们就签合同。” 八零年代更多的是人情社会,大家法律意识薄弱,更多信奉的人情来往。但人情这个东西,有时候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甚至能让人倾家荡產,后世这种例子还少吗? 韩寧可不会为了保护雷霆和田元亮的兄弟情,给自己留这么大一个隱患。生意就是生意,谁来都一样。 “好!”事情確定下来,韩寧终於放心了。 舅爷有三个儿子,八个孙子,个个都是做家具的好手,上辈子舅爷一家就是靠打家具发家的,这辈子,韩寧准备让舅爷一家走个捷径,踩著赤市家具厂发家! 这个年代还是小面积的房子占比更大,而这种家具的设计图只有韩寧会画,能做出来那就是这个年代的头一份。就凭这头一份,舅爷家就能赚一波快钱。等家具厂反应过来,做出来仿品,他们和机械厂那边的合同都签好了,这块肥肉註定和家具厂无缘了。 真期待看见他们气急败坏的嘴脸啊。 今晚的韩寧是真的累了,雷霆骑著自行车带著韩寧回家的路上,韩寧就昏昏欲睡,几次差点从自行车后面掉下去。雷霆没办法,脱下外套把两个人绑在一起才放心继续骑。 这回好了,雷霆放心了,韩寧睡不著了,每一次接触都让韩寧的脸蛋发烫。好在现在这个时间路上没有人,要不她只能跳车了。 雷霆把人送进照相馆,站在外面看著韩寧关了灯,雷霆才离开。 机械厂家属院,雷霆敲响了孙厂长家的房门。 田元亮已经先一步到孙厂长家了,孙厂长看见雷霆就乐了:“雷小子,你咋也过来了?和元亮那小子约好了?今晚不打算让我这位老人家睡觉了?” 雷霆送上从田元亮顺一条烟,这才道:“孙叔,我可没和元亮约好,就是太久没来看您了,来看看您。” 孙厂长撇撇嘴:“好话都让你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大半夜过来纯纯是来当说客的。” “那您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了。”雷霆死猪不怕开水烫,主打一个死不承认。 这次田元亮的事闹得有点大,孙叔要是不鬆口帮忙说和,那韩寧想卖家具的事也会打水漂。为了韩寧未来上大学的学费,他也要跑这一趟。 “行,你是来看我的。那你別说话,我和元亮还要谈正事。” 雷霆识趣地闭嘴,就坐在一边旁听。 “孙叔,这次的事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我这刚找到解决办法就来和您匯报了,您可要帮帮我啊。” “行了,直接说你的解决办法,我也不想卡你,可你拿出来的解决办法也要让厂里的人同意才行。他们不同意,你爹来了都不好使。” 田元亮深吸一口气,拿出图纸开始给孙厂长讲今天和韩寧商量好的策略。 孙厂长紧皱的眉头渐渐放鬆下来,最后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啊,你们还真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孙叔,您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对不对?” “行不行还是要看你装修最后的报价,说白了,这部分钱是大家预算外的钱,你还要想办法说服他们才行。” 现在的房子,都是统一建造,统一装修,统一按资歷分房。自家装修的很少,因为你的职位要是升了,房子也会跟著职位变动。当然,这种是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人分到一处房子就住一辈子的更多。 不可否认的是,装修在大多数人眼中是多余的支出。想让他们付钱要费不少功夫。 “孙叔,我想好了,我先找三家亲近的人家,劝他们先把房子装修出来,至於多出来的装修费,让大傢伙出个材料费就行,人工费我包了,绝不让大傢伙吃亏。”田元亮说得诚恳。 孙厂长满意地点点头:“小伙子態度不错,那你先装修出来三家,搞得漂亮点。如果能让大傢伙眼前一亮,我觉得这事问题不大。” 想让机械厂这些人心甘情愿买单,就看田元亮把这三间房装成什么样了。职位高的在面积上最吃亏,可田元亮要是做得漂亮,他们手里也是最不差钱的。花点钱就能住漂亮房子,还能比以前多出不少面积,他们肯定也愿意。 至於那些本就该分到小面积的那些工人,他们手头可能不宽裕,但他们大多是刚需,家里人口多,房子不好租。能一次性解决家里住房问题,他们的钱包也不是不能挤一挤。 “是,保证完成任务!”孙厂长的態度让田元亮的心头一松,多日压著的大石头总算是有了去处。 “行了,你好好干,雷霆,你还不说你来的目的?” “嘿嘿,孙叔,你看这设计图上的家具,赤市的家具厂可没有。” “哦?听你的意思,你有门路搞来这些家具?” 第41章 我只有你了 “有啊,孙叔你还记得韩寧不?这些设计图就是她画的,这些家具也是韩寧想出来的。巧的是韩寧的舅爷就能做出这些家具。您看您要不要发动你们厂子的人,直接从韩寧舅爷那定做家具?” “你说这些都是韩寧那丫头画的?”孙厂长很是惊讶,没想到韩寧还有这个本事,能帮田家解决这次的事,韩寧也能在老田那掛上號了。市长啊,这丫头把路走宽咯。 “对,今天下午韩寧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画出来的。那速度比设计院的那些人还快。”田元亮迫不及待替韩寧说话,不为別的,就为了韩寧这次帮了自己。 “行,到时候我看看家具,要是质量过关没什么不可以的。”朱厂长可不怕得罪家具厂,他又不靠家具厂吃饭。 “还是朱叔有眼光。”雷霆恭维了一句。惹得朱厂长哈哈大笑,没想到雷霆也有说软话的一天。 想到雷霆看韩寧时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得和小闺女聊聊她交朋友的人选了。这现成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昨天虽然累,可韩寧昨晚睡得不错,生物钟一到就睁开了眼睛,依旧按时按点背书和雷霆跑步,跑完步去麵店吃饭。 今天韩文不在,韩寧问过韩阳才知道,韩文今天要去趟李家大队,彻底解决翠花和韩阳的婚事。 看韩阳那提不起精神的样子,韩寧直皱眉:“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决定和翠花姐断了?” 韩阳摇摇头,表情有些茫然:“不知道。我爸说她不会是一个好媳妇。” 这样的韩阳是韩寧没见过的,好像是丟了魂。 “大哥,幸福是靠自己爭取的,你要是放不下翠花姐,你是男人你就该站出来,捍卫你们的感情,给翠花姐一个坚强的后盾。翠花姐確实过於听她父母的话,为什么?因为她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归根结底,她就是没信心,打心底觉得你靠不住。” 韩寧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后路是什么?是钱,是你。如果翠花姐手里握著钱,身后有你给她撑腰,你看她敢不敢和那个家断亲。只要断了亲,你们夫妻有这麵店还怕日子过不好吗?好姑娘確实很多,就看你心里装的是哪一个。你自己想想吧。” 韩寧说完转头就走,李小燕追了出来,给韩寧塞了几个包子:“寧寧,你大哥是好人,就是性子软,你慢慢和他说。” 昨天李翠花来闹的时候李小燕就在,她看得出来,这一对是有感情的,就是两个人都少了一副主心骨。李翠花哭著跑了,韩阳那小子干啥都没了劲头。 这个年代孝字大过天,要不是被逼得没有活路了,咋可能说断亲就断亲。大多都是忍耐父母的剥削,憋屈过一辈子。 “燕姐,我大哥是男人,性子软就是软弱可欺,现在他们还没结婚呢,大哥都不敢反抗那一家子吸血鬼,將来结了婚,难道让我大哥扛起他们一家子吗? 我今天说话確实激进了点,可说的也是实话。我能帮我大哥的只有点醒他。要么断亲,要么我大哥立起来,让李家那些人不敢把手伸到我韩家来。大哥要是立不起来,也別祸害翠花姐了,他也找个厉害老婆,只有这样,他们两个將来的日子才能好过。”韩寧说完就把钱塞给李小燕,拉著雷霆离开了。 堂屋里的韩阳久久没动,直到韩寧坐上雷霆的车,他才几步冲了过来。 “寧寧,把你的自行车借我用用,我想回村。”韩阳双眼通红,写满了渴望。 “回村干什么?” “我放不下翠花,我想做翠花的脊樑,我让翠花断亲,要是她不愿意,我就给她撑腰,让她不再怕李栓子夫妻!” 韩寧勾了勾嘴角:“大哥,上车,我们一起回村。燕姐,今天就不卖面了,您就在麵店多蒸点馒头包子卖。” “行,麵店有我呢,你们去忙。”李小燕一口应下来。 大牛开车,韩阳坐在副驾驶指挥大牛往李家村开,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你就不怕韩阳被李栓子一家吸血吸一辈子?”雷霆的声音在韩寧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韩寧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侧过头看向窗外。 “李栓子一家,说白了就是认钱,他们想要钱,可以。钱在我大哥兜里,在翠花姐兜里。他们摆出態度来,把我大哥和翠花姐哄好了,我大哥他们想给多少给多少。但是,绝对不是李栓子一家臭著个嘴脸,自己伸手去我大哥的兜里掏。 他们第一次伸手,咱们一点好处不给他们,第二次伸手,打回去再一点好处不给他们,你看他们第三次还敢不敢伸手。”韩寧的声音一点没收著,坐在副驾驶的韩阳听得一清二楚。 “那村里的人,会不会说我们不孝顺。”孝顺这两个字是刻在骨头里的,韩阳终究是还没赚够『底气』,害怕周围人的眼光。 “不孝?大哥,等你给李栓子家五十块彩礼和一辆自行车的时候,你看村里人会不会说你们不孝顺,等你过年过节带著礼物上门的时候,你看村里人会不会说你不孝顺。大哥,你现在要想的不是孝顺二字,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赚钱,等你兜里存够一万,拿出一千块钱包装孝顺二字,也来得及。” 韩寧说得轻描淡写。50块钱和一辆自行车做彩礼也是十里八乡的头一份了,一开始不能给太足。 韩阳的后背都被汗湿了,一万块,十里八村都没有一个万元户,他想都不敢想。 可帐本上的数字又是实实在在的,一万块好像又不是那么难了。 “大哥,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强硬,让翠花姐感受到你能做她坚强的后盾。也要让李栓子明白一个道理,想要钱,就必须顺著你们。” “行!我试试!”韩阳握紧拳头,他想为翠花努力一次,之前他钻了牛角尖,作为男人,他不该让女人冲在前头,是他想左了。 大牛刚把车开进李家村,就听见有个婶子大喊:“翠花跳河了!” 呼呼啦啦一群人向河边跑去,“大牛,开去河边!”雷霆下令,大牛毫不犹豫转动方向盘,直奔河边。 车刚停稳,韩阳就窜了出去,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救人。 “刚刚跳进去的那个后生,是不是韩阳啊?” “我看著像。” 韩寧焦急地看著河面,这条河从李家村到向阳大队,大家平时会在河边洗涮,没人会下河游泳,因为这河水很深,淹死过人。 雷霆从后备箱找到绳子,眼睛死死盯著河面,隨时准备救人。 好在韩阳的水性不错,没一会就抱著翠花游出了河面,雷霆用力一拋,绳子落到了韩阳身边,韩阳抓住绳子,岸边的人帮忙把两人拽了上来。 幸运的是翠花只是呛了几口水,人还有意识,爬上来后就坐在地上哭,明显是嚇坏了。李栓子夫妻俩也嚇坏了,看李翠花被救上来了,伸手就要打她,韩阳死死攥住李栓子的手腕,狠狠把人甩开。 “翠花都被你们逼得跳河了,你这个当爹的不说安慰,还要打她!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翠花这个女儿!” 李栓子老脸气得通红:“什么叫我们逼的,分明是你们老韩家一大早来家里退亲,翠花受不住羞辱才跳河的!” “行,你说我们逼的,那咱们找大伙评评理。咱们一开始说好的,彩礼是50块钱和一辆自行车,我们韩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你们是怎么做的?翠花刚进城第一天,你们就追来城里,说是彩礼要涨价,直接要200块彩礼和三转一响。有你们李家这么办事的吗?十里八村谁家能掏得出来这么多彩礼?” 这是韩阳这辈子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他也被翠花跳河的事刺激得不轻。今天要不是韩寧把他骂醒了,那翠花是不是就死了? 他错了!他的软弱差点害死最爱的人! “李家人真敢要,50块钱加自行车快300块了,这不是卖女儿吗?” “我听说他家儿子也处对象了,估计是想扒女儿的皮贴儿子呢。” “呵,平时李栓子说得好听,不是那重男轻女的人,现在看啊,全村就他家最重男轻女。”周围村民的议论声让李栓子没脸。 王桂枝可不管大家怎么想的,她儿子要娶媳妇,她就要实打实的钱!当即拍著大腿喊:“你!你们都去城里赚大钱了!多出点彩礼怎么了?” “我才进城几天?一个月都没有!你们当城里遍地是钱隨便捡呢?” “你们没有,你妹妹韩寧有!你们韩家就...” “我们韩家就该把我妹妹的钱,全拿过来娶你女儿?我是韩寧的大堂哥,不是我妹妹的债主!她的钱凭什么给我!”韩阳吼了出来,吼出了李栓子一家的算计。 “我,我们可没这么说,借,我们的意思是借,回头你再还你妹妹就是了。”王桂枝也不是真傻,这个锅她可不敢背,她儿子还要娶媳妇呢! “呼,今天当著大伙的面,我韩阳最后提一次彩礼,一百块加一辆自行车,你们让不让翠花嫁我!”韩阳终究是捨不得李翠花,决定退让一步。 “500!一分不许少!”韩阳的加价,让王桂枝得寸进尺,李栓子低著头不说话。 韩阳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冻得瑟瑟发抖的翠花:“翠花,我可以给你父母500和三转一响,但你要和他们断亲,以后你的身后有我,只要你一心和我过日子,我的钱全给你管,他们上门欺负你,我给你撑腰,豁出我这条命,我都护你周全!你愿意跟我走吗?” 韩阳眼睛里的坚定,让李翠花死寂的生命里重新燃起生的希望,颤抖著伸出手,死死握住韩阳伸过来的手:“愿意,韩阳我愿意!我的命已经还给他们了,养恩你帮我还了,以后我就是你一个人的!我的命,我的生活里只有你!” “我不同意!李翠花你是我生我养的!你別想甩开我们,自己去过好日子!”王桂枝还指望女儿拉巴儿子呢,怎么可能放她走。 李翠花站直身子,语气恢復平静:“你们不同意,那我就去死,你们能看著我一天两天,我不信你们能看著我一辈子。你们也別想用我换彩礼,谁敢娶我,我就点他家房子!一家子给我陪葬我还赚了!” 李翠花说的每一个字都透著狠厉,周围的村民纷纷后退,这种女娃子他们可不敢要。这话传出去,十里八村怕是都没人敢娶李翠花了。 王桂枝被李翠花眼睛里透出的狠厉嚇了一跳,李栓子的面色也灰白不堪,他知道,他们把女儿彻底得罪了。全村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变了,为了高价彩礼逼女儿跳河,逼得女儿和他们断亲,他们李家的名声彻底臭了。 “我们不要三转一响了,给我们一千块,我们就断亲。以后我们搬走,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打扰你们。” “当家的?”王桂枝惊叫。李栓子狠狠甩了王桂枝一个嘴巴子:“闭嘴!都是你这个败家娘们逼的,想继续留在李家就闭嘴!” 王桂枝被打老实了,李栓子心里的算盘动了,他们本就是逃荒过来的,卖了现在的房子,他手上就更宽裕了。到时候给儿子买个工作,他们两口子隨便找个地方买个铺子也干个体户,他就不信,自己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 李栓子答应了,一千块的天价!李翠花忐忑地看向韩阳,就怕韩阳觉得这个价格贵拒绝。那她李翠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好!我答应了!寧寧,求你借大哥一千,我保证一年之內还你。”韩阳硬气了一回,可面对韩寧的时候,头更低了,他知道,他又坑了妹妹一次。 韩寧不在乎这一千块钱,看到韩阳立起来了,反而开心地笑了:“好,大哥,我借你,也信你!” 韩阳答应了,韩寧也同意借钱,李翠花终於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这哭声恨不得传出二里地。李家村的人纷纷摇头,都说翠花受了天大的委屈,都说李栓子一家是吸血的蚂蝗。 在大队长和村民们的见证下,李翠花和李栓子一家断亲分户,分户的时候李翠花和韩阳就把结婚证领了,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李翠花抱著韩阳哭,反覆念叨:“我只有你了。”韩阳抱著李翠花鬨,说以后他就是李翠花的脊樑,是她的靠山。 韩阳那眼神温柔而坚定,韩寧看得面上带笑,心里发酸。 雷霆拍拍韩寧的肩膀:“放心吧,会好的。”韩寧听了重重点头。 李栓子拿上钱就卖了房子,当天就带著全家离开了李家村,谁都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多年后有人带回了李栓子一家的消息,他们开了个早餐店,生意还不错,就是儿子不是个东西,工作没干几天就染上了赌博的恶习,现在被李栓子打断了腿,关在家里干杂活,总算消停下来,不再出去惹是生非。 第42章 舅爷 韩阳和李翠花领完证就留在了赤市,他们现在的目標就是赚钱,赚欠韩寧的钱,赚他们的未来。 看他们这么有干劲,韩寧也放心了,坐上车和雷霆回向阳大队,今天还要找舅爷说做家具的事呢,赚钱的大事可不能拖。 有汽车来大队里,绝对是一件稀罕事,老头老太太腿脚不好,只能远远看著,大队上的娃娃腿脚可快了,跟著汽车屁股后面跑,別提多热闹了。 此时的韩家,亲弟弟今天来家里了,老太太也没出门放羊,正和弟弟聊天呢。听到门口的汽车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老太太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儿,立马站了起来,打开门就往屋外走。 王新春看姐姐出门了,也好奇地跟了上去,等看到韩寧从汽车上下来,王新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妞妞回来啦?有没有想舅爷啊!” 不管是王新春还是王新冬,他们生的都是儿子,儿子也不爭气,只生儿子不生孙女。姐弟俩的儿孙辈就韩寧这么一个软萌乖巧的孙女,自然偏疼的多了些。 王新春自动把韩苗那个假货排除在外,小时候就尖酸刻薄,知道真相后,王新春还和自家老伴感嘆过,果然不是自家的种,自小就喜欢不起来。 韩寧看见舅爷就在奶奶家也很惊喜,赶紧上前扶住腿脚不好的舅爷,大声道:“想,妞妞可想舅爷了!” 舅爷小时候家庭条件好,是上过私塾的,因为家里是做生意的,从小嘴甜会来事,后来家里遭难,只剩姐姐和他。姐姐嫁人,他不想拖累姐姐,就自己找了隔壁大队的一户木匠人家做了上门女婿。 他靠著嘴甜,不仅学会了老丈人的一身木工本领,还哄得老丈人答应两个儿子跟他姓。闹灾荒那几年,也没少拿粮食接济姐姐一家,他老丈人一大家子愣是被哄得没一个人反对。韩寧小时候可没少吃这位舅爷给的糖,穿舅奶给做的新衣裳。当时韩苗因为舅爷舅奶偏心,可没少和二婶闹。 “誒呦,快进屋,我刚还和你奶念叨你呢。”舅爷乐坏了,自打这个大孙女上高中,他一共也没见著几回,正想得紧。(因为喜欢韩寧,舅爷都是直接叫她孙女的。) 韩寧满脸笑容:“行,我正好找舅爷有好事,奶奶,咱们进屋聊。” 老太太哼了一声:“和你舅爷亲香够了,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奶奶了?” “奶奶~我和您最好了~”韩寧看老太太吃醋了,赶紧撒娇。舅爷看了,笑著附和:“对对,妞妞和大姐最好。我必须排老二。” 老太太一个没憋住,被这爷孙俩逗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了,你舅爷腿脚不好,你扶你舅爷进屋说话,我给客人烧点热水。” “好,辛苦奶奶了。”自家人,韩寧也没和奶奶客气,家具的事也確实著急。 韩寧扶著舅爷进屋说家具的事,门外的孩子们围著汽车转,大牛怕孩子们没轻没重划了车,和老太太打了个招呼,留下看车。老太太这才看了一眼雷霆,雷霆乖乖跟著老太太进了厨房。 老太太往大锅里填水,雷霆已经很有眼力见地蹲下点柴烧火。 等锅里的水有了热乎气,老太太才开口:“你出现在妞妞面前,妞妞没事了?” “奶奶,妞妞应该是把我忘了,看见我也没有应激了。” “那你们雷家是个什么章程?”老太太这辈子,除了家人,最爱的就是钱,可上次韩寧拿回来1500元卖小篮子的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妞妞忘记了,可她记得,那小篮子是雷家对妞妞的承诺,她孙女差点搭上命,救回了雷家的独苗苗,他们雷家就用1500块轻飘飘地打发了?之前说要护著妞妞的话就这么算了? “奶奶,我想娶妞妞,用我的一生呵护妞妞。”雷霆的声音掷地有声。 老太太的身子僵了僵:“你不行。” 轻飘飘的三个字,把雷霆刺痛了一下。 “奶奶,一开始两家的婚事定的就是我和妞妞,您老知道,只有我会一心对妞妞好,我二姐那人就是个势利眼,陆川现在看来也不是个好的,您老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老太太沉默不语,雷霆会对妞妞好,她信。因为他们自小的情谊,也因为妞妞生病时,雷霆疯了般做任务,不顾身份暴露帮妞妞请医生,就连离开都放不下妞妞,留下婚书,承诺雷家会照顾妞妞一辈子。 可老太太害怕,害怕妞妞哪天突然记起那件事,看到雷霆再次崩溃。妞妞那么小的时候,就偷了菜刀割腕,她真害怕哪天妞妞突然想不开,自己来不及救孙女。妞妞小小的身体躺在血泊中的画面,是她这辈子的噩梦。 雷霆知道老太太在担心什么,深吸一口气:“奶奶,这事我找医生和部队的心理医生諮询过,妞妞这种情况叫应激障碍,运气好,妞妞这辈子会忘记那段记忆,我们幸福过一辈子。运气不好,哪件事刺激的妞妞想起那件事,妞妞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九岁了,承受能力远超小时候。最重要的是,我会守著妞妞,我就是退伍也不会留妞妞自己一个人承受。” “你捨得你现在的职位?”团长啊,多少人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 “没什么比妞妞更重要,我之前的津贴和奖金,我都攒著没花。呼,最坏的打算就是啃老,我爸妈的家底足够养活我和妞妞一辈子了。”雷霆说到最后也有点脸红,他更希望是自己养妞妞一辈子。 “你爸妈知道你要用他们的棺材本养妞妞,怕是要跳起来扇你。”老太太被雷霆说得动摇,人的一生不一定会遇到什么事,万一妞妞和別人在一起,病情復发。老太太可不觉得,那个別人会真心护著妞妞。 毕竟当年那个医生就说过,妞妞这病要是復发,说不好要病多久,要花多少钱。贫贱夫妻百事哀,雷霆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有底气的。 雷霆咧咧嘴,笑了:“我爸妈巴不得把钱都给妞妞花呢。” 这是实话,当年在牛棚最难的日子,是妞妞送药送粮,救了他们一家子。后来更是救了他这个雷家的独苗苗。爸妈那边恨不得对妞妞掏心掏肺。 老太太的嘴角也带上了笑容:“你爸妈確实没得挑。”这些年,韩家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老太太两次开口,雷家那边都二话不说的帮忙了。雷家还想个每月给韩寧寄钱和票,老太太怕孙女將来嫁到雷家矮第一头,都替韩寧拒绝了。 “那奶奶同意了?”雷霆的眼睛重新燃气希望,如果得到韩家最高掌权人的认可,他追妞妞就更有信心了。 “看妞妞怎么说,她同意我就没意见。”老太太还是鬆口了,为这份看得到的真心鬆口了。 “谢谢奶奶!”雷霆呲著大牙傻乐,这时候的雷霆哪里还有一点团长该有的稳重。 老太太也被雷霆这傻样逗笑了:“行了,別傻乐呵了,你想喝茶还是想喝红糖水?” “奶奶,红糖水吧,寧寧跑了一上午,也该补补了。” “我问的是你。” “我喝井水就行,凉快!” 老太太被雷霆弄得没了脾气,乾脆一视同仁,都冲红糖水:“你去给你警卫员先送一碗,也让人家下来歇歇脚,中午都在家里吃。” “哎,听奶奶的,谢谢奶奶。”雷霆端著两碗红糖水,找大牛去了。脚步轻快,看脚步就知道他的主人此刻多开心。 老太太摇摇头,这怎么当了团长了,还像个毛头小子。 老太太端著两碗红糖水进屋时,舅爷正盯著韩寧给的家具图纸看,有看不懂的地方,舅爷就问韩寧,听懂了,舅爷的眉头鬆快几分,听不懂就继续问,一点不觉得问孙辈有什么丟人的。 看他们爷俩一时半会聊不完,老太太放下红糖水就出去寻儿媳妇去了,今天中午的客人不少,她一个人忙活,怕是要耽误午饭,得叫儿媳妇回来帮忙。 路上碰见村里人,都和老太太打听韩寧和雷霆的关係。老太太只说是老朋友家的晚辈,来看她的。 村里人还不信,还想打听,老太太直接藉口忙著做饭待客,快步离开了。 等老太太喊了儿媳妇回来,正合计中午做什么硬菜时,就看见雷霆和大牛正一趟一趟地往厨房里搬东西。 各种肉类,蛋类,大大小小的糕点盒子和菸酒,一大堆。看得老太太眉头直跳,他们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 看著堆满的厨房,老太太的眉头都皱成了疙瘩:“你小子打算落户在我家了?” 雷霆嘿嘿笑,他还真想这么干,可惜身份还不允许,只能乖乖道:“奶奶,这些都是妞妞买的。” 这些东西確实有一部分是韩寧买的,但大部分是雷霆提前买的,他知道韩寧为了家具的事肯定要回村,一早就准备好了。正好今天韩寧找他借车回村,就一起拉来了。 “妞妞买的?她那点钱不留著上学花,净乱花钱。”老太太捨不得孙女花钱,絮絮叨叨。 “奶奶,您別担心寧寧,她现在一边赚钱,一边上学,能耐大得很。” 雷霆一边给老太太打下手,一边说寧寧画画报和图纸的事。听说孙女每个月能赚四百多,这次画图纸更是赚了上千块,老太太心底升起一股自豪感,自家孙女就是有能耐。就是一边上学一边画画太辛苦了些。 默默计算了一下,老太太把原定的八个菜直接升级成十二个菜,今天必须给大孙女好好补补。 二婶听得直乐呵,大侄女赚钱了,他们也就放心了。想到韩苗那个不省心的,二婶默默嘆气,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多少还是有点心疼的。 可心疼能怎么办,她也不敢伸手帮一把,就怕伤了二儿子的心。整得她现在连赤市都不敢去,就怕被韩苗赖上,就怕自己心软。 二婶有苦自己咽,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雷霆看了看二婶,想了想还是和她说了韩阳和李翠花的事。韩寧有一堆事要忙,他就多一句嘴。听说大儿子和李翠花连结婚证都领了,也没说回来看看,二婶都懵了。 “雷霆,你的意思是,李翠花为了断亲和妞妞借了一千块钱?大阳也和她领证结婚了?”这事听著咋一点不真实呢? 老太太倒是欣慰地笑了,孙女毫不吝嗇帮忙,大孙子这次做事也像个男人的样子。 “是的二婶,他们领证了,正靠著这劲头在市里赚钱呢。” “誒呦,胡闹,他们结婚证都领了,咋也要回村办个酒席才成啊。不行,我今晚就和你们一起回去,明天就请亲戚朋友吃个饭,咋也不能亏待了翠花那丫头。”二婶急了,恨不得现在就把给牛接生的韩文拉回来。 老太太反而想得开:“行了,孩子们自己有主意,咱们这些当长辈的就听孩子们安排吧。” “妈,大阳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没咱们帮忙操心,他想不周全的。”二婶操心大儿子,就怕一处没想到,给大儿子的婚姻埋下隱患。俗话说,月子仇记一辈子。这结婚不办酒席,也不亚於『月子仇』了。 “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你就信你儿子一回吧。”老太太发话了,二婶再著急也只能闭嘴。 此时的韩阳,也和李翠花聊回村摆酒席的事呢,李翠花反而不太在意,一边择菜一边道:“大阳,酒席咱们明年再摆吧,我想先把寧寧的钱还了。” 一千块钱,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李翠花喘不上气。她靠韩家人摆脱了身后的吸血鬼一家,她自己可不想做吸血鬼,一直吸韩家人的血。现在结婚证领了,摆酒什么时候补都不晚。她想堂堂正正嫁进韩家,没有债务的拖累嫁进韩家。 韩阳也不好过,他甚至不知道爸妈知道自己和韩寧借这么多钱会不会怪自己。既然做了,他也不后悔,拉住李翠花的手:“行,听你的!还了钱,我就办酒席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李翠花眼角含泪,嘴角掛笑:“好,我们一起努力!” 小两口说一起努力不只是嘴上说说的,他们已经开始合计,除了卖麵条还能卖什么。包子馒头肯定是不行了,他们不能抢韩寧表姐的生意。那茶叶蛋呢?咸菜呢?这些都是李翠花会做的,他们决定今晚就做,明天试著搭配著麵条一起卖一卖。 钱是一分一分赚出来的,他们就从这一分一分里下手。 第43章 舅爷的门牙 李小燕整理著自己的馒头包子,耳朵里听著小两口的合计,自己心里也开始盘算,寧寧和他们是一家子,自己现在可以借地方做买卖,以后肯定要单干的。 旁边这家也想卖房子,自己要不要买下来,房子用自己的,名头借寧寧这个铺子的,不知道这事能不能这么办。还有儿子那,能不能支持自己动用棺材板做生意。 韩寧不知道燕姐有单干的想法,她现在一心和面前一桌子美食做斗爭呢,回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吃到家里的饭,吃上才知道,家里的饭是自己日思夜想的。 老太太看韩寧不停的吃,狠狠皱眉,这丫头在赤市不吃饭的吗?雷霆则看著心疼,帮韩寧夹菜,看她更喜欢吃哪一个,细心的记住韩寧喜欢吃的菜,想著自己休假的这段时间,做来给韩寧补一补。 舅爷刚刚研究那些图纸也累了,正大口大口吃饭,补充体力。大牛也不遑多让,速度一点不比韩寧慢,二婶则全程吃得心不在焉,想著自家大儿子的婚事。 一顿饭吃完,老太太带著儿媳妇洗刷锅碗瓢盆,雷霆和大牛帮著归置桌椅板凳,韩寧则和舅爷商量最后的事宜。 “妞妞,你图纸上那些家具舅爷都弄明白了,也做了標记。接下来咱们也该谈谈合作了。”舅爷亲手泡了一壶茶,自己倒了一杯,递给韩寧一杯。 韩寧恭敬接过茶杯后才道:“舅爷,您说。” “木料和手艺舅爷这边出,你图纸入股,以后但凡是你的图纸做出来的家具,我们六你三。你拉的客户,用你的图纸,我们五五分。”舅爷盘算了有一会了,觉得这个分法两边都不吃亏。 “舅爷,高了。”韩寧觉得低一成,才刚好。 “妞妞,你听舅爷的,没有你,我们走不通这一条路。等咱们家的家具卖到赤市,舅爷也打算带著家里几个不成器的出村搏个出路。” 王新春本就有经商的头脑,木工活做得精致结实,当初要不是被人算计,也不能伤了腿丟了家具厂的工作。 韩寧在赤市掛靠机械厂开了家麵店,可见现在形式好了,舅爷想带子孙们杀回去,当年的帐在他心口堵了一辈子,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韩寧不清楚舅爷的过往,只以为舅爷是想带著自己的孩子们走出村子。韩寧本就想帮舅爷一家,怎么可能拒绝。 “舅爷,放心,只要你说话,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韩寧给出承诺。 舅爷笑了,少了一颗门牙的笑容,让韩寧想起了九年前的午后。韩寧大病初癒,从韩苗那得知自己不是二叔二婶的亲生骨肉,躲在山里哭,哭累了,就在山里睡著了。 韩家人眼见天黑了,小韩寧还没回来,一个个都急疯了,就连隔壁村的舅爷都收到了风声,带著四个儿子儿媳过来帮忙找人。 是舅爷先找到了小韩寧,背著韩寧下山的时候,舅爷脚下一滑,俩人滚到了山下,舅爷少了一颗门牙,小韩寧被舅爷护著,身上只有几处刮伤。等韩寧借著月光看到舅爷满嘴血的样子,当场就嚇哭了。引来了上山帮忙找人的人,这才把爷俩送回家。 小韩寧找回来了,舅爷的牙齿丟在了那片大山上。韩寧想著,舅爷往赤市送家具的时候,自己一定带舅爷去医院做一个假牙,让舅爷痛痛快快地啃他最爱的猪蹄子。 “好,好,我家妞妞有出息了。”舅爷满脸欣慰,怎么看这个孙女都喜欢。 怕舅爷累著,老太太想让弟弟去她屋里睡一觉。舅爷现在满脑袋都是做家具赚钱,不想耽误功夫就想回村。 看舅爷坚持,雷霆就想亲自开车送人回去,这时候韩文给牛接生完回来了,送他回来的正是舅爷村里的拖拉机。舅爷乾脆不让雷霆送了,就座村里的拖拉机回去了。 老太太也没拦著,把韩寧他们带来的各种礼物分了一半给舅爷,舅爷乐呵呵地收了,和韩寧约定好一周后送家具去赤市后,就座著拖拉机走了。 老太太平日里午睡的时间到了,就回屋睡午觉去了。大牛一会还要开车,就让他去大堂哥的屋里眯一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韩寧和雷霆在堂屋低声聊著天,等二叔忙完,准备和他聊聊二堂哥的事。 韩文洗了澡,回屋找外套的时候,二婶已经等半天了,看男人终於洗完了。张嘴就把韩阳和李翠花的事说了。 韩文穿衣服的手一顿,他上午去李家退了亲就离开了。没想到自己离开后,李翠花就跳河了,还被韩阳救了上来。看来这俩孩子是真有几分天定的缘分。 穿好衣服,韩文看著妻子焦急的脸,安抚道:“招娣,大阳长大了,你也该试著放手了。他不可能一直活在咱们的羽翼之下。” “可大阳结婚是大事,父母哪能不管。”王招娣自小生活在重男轻女的扭曲家庭里,她对儿子的看重,比一般家庭更甚。 “我没说不管,但也要看什么时候管合適。听我的,咱们就等大阳那边的消息。”韩文也不放心,可儿子大了,他也要学会放手了。而且小两口的事,韩文觉得让他们自己商量更好。 王招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王招娣结婚前听父母的。结婚后,男人在家她听男人的。男人出门干活,她就听婆婆的。嫁进韩家二十几年了,王招娣知道,不管是婆婆还是男人都不会害自己。她不聪明,但她听话。婆婆和男人都这么说,王招娣再担心都决定自己忍者。 韩文无奈的看著妻子:“好了,知道你担心,等妞妞回赤市,咱们也回去一趟,一是房子也该收尾了,二是亲自问问小两口什么打算。免得你干著急。” “文哥,谢谢你。”王招娣红了眼睛,她男人话少,但从不让她受委屈。 “好了,当妈的人了,还这么爱哭鼻子。”韩文疼惜地抱著妻子轻哄,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王招娣安心地窝在自家男人怀里,只有自家男人的怀抱能让她安心。 老夫妻腻歪了一会儿才去堂屋,韩寧笑著打招呼。 二叔点点头:“妞妞,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二叔,我给二哥找了一份工作。”韩寧记得二堂哥上辈子就是这几天出事的,她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但这事也不能拖了。 “工作?妞妞你具体说说。”韩文和王招娣坐直了身体,都来了兴趣。 韩寧先简单说了和田元亮合作的事,然后才说让韩康进工地从小工开始做起,之后会去全国各地建房的事情也没隱瞒。 韩文沉思,王招娣有些不舍:“要是做这个工作,以后想见老二一面,是不是很难。” 他们和老二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这下相处的时间更少了。 “二婶,建房要各地跑,能在家的时间確短了。但长远来看,建房绝对是一个有前途的职业。”韩寧耐心劝说。 王招娣不懂什么是有前途的职业,看向身边的男人,等他的决定。 “妞妞,我肯定是信任你的,可这事我做不了决定,还是要问问你二哥的意思。”韩文和韩康接触几次后,他发现,他这个二儿子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是很有主意,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好左右儿子的决定。 “这是自然。工期比较紧,咱们现在就去煤矿找二堂哥吧。”韩寧也没打算强迫二堂哥,但她会尽最大努力劝说对方。 “行,趁著天还早,咱们现在就去。麻烦雷霆了。”机会送到眼前,韩文不能替儿子做选择,那就让他自己选。 “韩二叔客气了。” 大牛还在睡觉,呼声震天响,雷霆也没喊他,自己开车拉著韩寧和韩文开往煤矿。二婶留下来看顾家里。 煤矿的路不好走,不到八十公里的路程,他们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开到山脚下,车开不进去了,他们又走了十分钟才到煤矿。 此时的煤矿正是交班的时间,一个个浑身煤灰,看不清真面目的人从身边路过。韩寧好奇多看了两眼,“小黑人们”跑得飞快。韩寧摸不著头脑,不知道大家怎么了。 韩文因为来过一次,带著韩寧他们找到了韩康睡觉的简易房,臭脚丫子味和汗液味隱隱从房门处传了出来。这样的环境,韩文这个做父亲的,来一次心疼一次。 “小兄弟,我找一下韩康,不知道他在不在房间里。”韩文隨便拉了一个人,问韩康的下落。 那人拿著搪瓷盆,顶著一脸的煤灰,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叔,您找韩康啊,他下矿了,怎么著也要两个小时以后上来。” 韩文谢过对方,回到韩寧身边:“咱们怕是要等两个小时了,韩康那小子刚下矿。” 三人在矿井边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等著,隨著时间的推移,韩寧的手心里全是汗,默默祈祷矿井不要出事。 察觉到韩寧的紧张,雷霆低声安慰:“放心吧,这是国家的煤矿,安全性还是很高的。” 韩寧对雷霆笑了笑,握紧的拳头一点没鬆懈:“我知道,只是有点担心。” 韩寧知道雷霆是想安慰自己,可韩寧有上辈子的记忆,这个煤矿死了十二名工人,被定性为特大事故。二堂哥算是命好的,虽然瘸了腿,但保住了命。 这个煤矿,出事后立即停產撤人,然后省级介入调查,责任人直接刑拘,不少人被牵连丟了饭碗。这煤矿从出事,调查到整改,整整一年后才再次开矿,重新开採。 两个小时后。 “终於下班了,可累死老子了。” “早点回去洗洗睡吧,我也挺不住了。”工人们陆陆续续上来,韩寧的心猛地一松,不是今天,不是今天就好。 看著一个个掛满煤灰的人,韩文三人犯难了,这些人穿著一样的工服,脸被煤灰糊了个严实,这也看不出来谁是谁啊!怎么找韩康啊。 韩文正想著要不要喊一嗓子,一个“小黑人”突然跑了过来。 “爸,寧寧,你们怎么来了?你是雷霆?” “韩康?你小子这副样子,我都认不出来了。”韩文一边帮韩康拍身上的煤灰,一边念叨。韩文发现拍这几下一点用没有,乾脆放弃。 “嘿嘿,爸,別怕了,我一会洗个澡就好了。” “好久不见,韩康。”雷霆笑著和韩康打招呼,他们小时候见过一面,没想到韩康还记得自己。 “二哥,我们来接你。”韩寧忍笑看著韩康,实在是韩康的牙白得晃人眼,莫名想起了黑人牙膏的gg。 “当然记得,你可是帮了我的。”韩康先回答了雷霆的话,然后看向韩寧“接我,家里有事?” 韩文看著儿子这样,看著难受,催促他:“赶紧回去洗澡,洗完澡再说。” 韩康洗了半个小时才洗乾净,寸头上裹了条毛巾就出来了。韩文看得点点头,老二比老大会照顾自己。 “寧寧,你刚刚说接我是啥意思?”韩康比韩阳外向,和韩寧没见过几次,可对韩寧的印象不错,尤其知道韩寧是高中生后,又多了几分羡慕。他识字都是上班后和工友学的,一天正经学习没去过。 韩寧和韩康说了来意,韩康面色纠结:“寧寧,你似乎很不想我留在煤矿。” 之前爸妈就劝过自己辞职,现在韩寧又想劝自己离开。矿长对他不错,他还真有点捨不得。 “是,二哥,下煤矿不安全,也没前途,我希望你能认真想想我的提议。”韩寧劝说。 韩康沉默,韩寧和父亲担心自己,他感受得到,盖房子也是自己熟悉的行业。为了让家人安心,换一份工作也不是不行。 “行,寧寧,我去找矿长聊聊,就是这个月的任务重,我这突然要走,矿长那边怕是不好交代。”韩康不是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下煤矿当工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盖房子是手艺,以前跟大队上的人给人四处盖房子,他只能偷师,干活也不正规,他也想看看正规工程队是怎么干活的。 “行,咱们一起过去。”韩寧也想见见这位矿长,十二条人命,她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死。 矿长的办公室就在宿舍旁边,韩寧几个人刚到门口,就听见田矿长在里面咆哮。 “你们十天前就说技术人员出发了!人呢?十天时间爬也从京市爬来了吧!” “行,你们就推卸责任吧!等矿上出事了,咱们一起蹲大牢!谁都跑不了!” 啪一声,田矿长把电话扣上,抬手就把搪瓷缸子摔到了地上。 第44章 委屈 “技术员说不来就不来了,还让老子自己克服困难!那些个坐办公室得懂个球,这是不拿兄弟们的命当命啊!没有技术员,这可咋整啊!”田矿长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划过斑驳的脸庞。生產任务压著,井下的技术活他懂得不多,京市派的技术员来不了了,这活可怎么干啊! “二哥,你们煤矿连技术员都没有吗?”韩寧总算看明白了,上辈子这煤矿会发生特大事故肯定和没有技术员有关。 “技术员上个月就退休了,当天就跟儿子去海市享福了。我们田矿长上个月就在催技术员了,这都一个月了,技术员还没到位,大家下井都提心弔胆的。”韩康说到最后也很无奈,其实他心里清楚,京市那边就是在拖延时间。 有能耐的技术员各个矿区抢著要,他们这个矿区偏远不说,设备也严重老化,有本事的技术员压根不愿意来。 韩文猛地抓住儿子的手:“康子,这活不能干了,真不能干了。”以前韩文觉得煤矿是国营的,不能出什么大事。现在知道煤矿这种情况,心里彻底没底了。 “爸,其实没那么严重..” “还不严重?这可是要命的事啊。”技术员可是煤矿的保命符啊。 “可矿长对我不错,不少矿工都走了,我再走..”每次他问田矿长,田矿长都说技术员快到了,今天意外听到田矿长和京市那边打电话,他才看明白,技术员怕是没时候到了。 这几年,韩康生病,田矿长不回家也要照顾他。王来娣逼他拿钱给姐姐当嫁妆,是田矿长站出来护著他。田矿长在自己最难的时候帮了自己,现在煤矿有难,他走了,这不是纯纯白眼狼吗? “二哥,你知道井下现在最大的隱患是什么吗?”韩寧突然开口。 韩康仔细想了想才道:“顶板我们田矿长就会弄,每天都会亲自下矿检查。这个煤矿地势高,没有渗水情况,通风和排水也每日检查,最大的问题就是设备严重老化,这活咱们没有技术,是真干不了。” “二哥知道这种设备是哪里生產的吗?既然技术员找不到,你们可以找厂家啊。” “厂家?对啊!这些设备的生產厂家肯定会修啊!”韩康因为激动,声音都大了,惊动了办公室里的田矿长。 “谁在外面呢?”田矿长打开门,看到门口站了一圈人,嚇了一跳:“康子,你带这你爸他们来是?” 上次韩文来认亲,田矿长对这个农家汉子可是记忆犹新。 “田矿长,我爸他们是来找我的,咱们先说正事,咱们井下那些设备是哪里生產的?” “赤市机械厂啊,咋了?”田矿长不知道韩康问这个做什么,但也如实说了。 “京市的技术员来不了,咱们可以请赤市机械厂的技术员帮忙检查一下机器啊。” 田矿长停顿了一下,才道:“找赤市机械厂?可他们愿意帮忙吗?” 这个年代並没有成熟的售后,刚刚有售后和有限三包的雏形,大家根本没有找厂家的意识。更何况井下的设备还是机械厂最早的一批机器,早就不在售后的时间內。 “矿长,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咱们都要跑一趟,要是井下出事了,死的可是咱们的兄弟啊。”韩康继续劝说。 其实田矿长早就心动了,狠狠一拍桌子:“去!今天就去!我亲自跑一趟!” 看田矿长是真心为那些工人著想,韩寧適时提醒:“田矿长现在最好下令停工,等井下设备检修完了,再继续开採。” “可我们这个月的开採任务。”田矿长犹豫了,他在乎兄弟们的安危,可任务... “田矿长,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和赤市机械厂孙厂长有些交情,您要是下令停工,我可以帮忙搭线,儘快安排技术员过来。”雷霆適时开口。韩康在田矿长耳边低语了几句,田矿长听得眼睛都亮了。 面前的年轻人居然是团长,团长的人脉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干了! 田矿长最后的顾虑打消了,一开始不答应停工,完全是因为不確定机械厂那边,什么时候能派技术员过来。现在有大团长牵线,他也就放心了。 “行!停工!三天內我还是停得起的,多了我怕是顶不住了。”三天时间,后期加班赶工,完成任务还来得及。要是再拖,哪怕多拖一天,他们这个月的任务就彻底打水漂了。 每月开採任务完不成,通报批评是小事,工人们的奖金要是泡汤了。大家在井下累死累活一个月,肯定不甘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田矿长给出期限,雷霆也不含糊:“行,我明天就带技术员过来,要是你们井下的情况不是太过复杂,三天应该没问题。” “雷霆,这是煤矿上的事,咱们帮忙是看在我二哥韩康的面子上,你没必要给出承诺。”韩寧就差说咱们不欠煤矿的,干嘛要受他们的掣肘。 更重要的是,韩寧怕煤矿再出事会牵连到雷霆。雷霆不欠她二哥的,更不欠煤矿的,没必要替他们担风险。 “不是,我没有要牵扯雷同志的意思,雷同志选择帮忙我感激不尽,就算是这事办不成,我也会记著雷同志的恩情。我保证,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牵连雷同志。” 田矿长不是个不懂感恩的,这位年轻的团长愿意帮他,他怎么可能做出反咬一口的事。 “我们今天是来带我二哥走的,其他事我们不知道。”韩寧说出自己来这的目的,顺带撇清关係。 “康子不是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韩康是自己一手提拔的,韩康又没念过书,出去也找不到好工作,这突然要走,不会是... 不给田矿长胡思乱说的机会,韩寧道:“我帮我二哥找了个在工程队建房子的活,二哥也想学点手艺。” “学手艺啊,那是好事,韩康,你想好了?”韩康吃苦耐劳,他还真有点捨不得这个好苗子。 “田矿长,我想好了。” “行,你有好的去处,那我就不拦你了,你要是想回来,隨时和我说!” “谢谢田矿长。”韩康鞠躬道谢,当初是田矿长给了自己一份活命的工作,现在能帮田矿长一次,他也安心了。 临走前,韩寧和田矿长说好,他们会今天晚上去一趟孙厂长那,让田矿长明早自己去机械厂找孙厂长说明情况。只铺路,全程不和田矿长同行,不让外人有胡乱揣测的机会。 田矿长知道,韩寧在和自己撇清关係,这对他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外人看到的就是,他这个矿长为煤矿奔走。 雷霆笑眯眯的看著韩寧维护自己,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大恩不言谢,日后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们儘管开口。”田矿长给出承诺。 雷霆点点头,算是应下了,韩寧没多说什么,承诺这个东西全看良心,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 有良心的人多来往,没良心的人,他们只帮这一次,不为別的,就为那十二条人命,就当为自己积福了,不亏。 等韩康办完手续,搬完宿舍,太阳都降到地平线了。田矿长为了避嫌,只和韩康说了几句就让他们离开了。 车上,韩寧好奇地问韩康,田矿长和他说什么了。韩康也没隱瞒:“田矿长说了,我那个工作名额隨我处置。” 这就是变相送钱了,煤矿工人的工作虽然繁重劳累,可工资奖金和各项补贴加起来,比机械厂的普通工人高出一大截,卖个一千块是绰绰有余的。 韩寧暗暗点头,这田矿长还是挺会做人的。 车开回韩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院子里飘著饭菜香,大牛挥舞著斧头在院子里砍柴。 汽车停在韩家门口,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奶奶和二婶出来接人,大牛站在后面眼巴巴瞅著,像一只被拋弃的傻狍子。 “当家的,康子的事办得咋样啊?”王招娣担心儿子,看见人就问。 “办好手续了,工作名额归康子,他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你们怎么聊的?这工作名额咋还归康子了呢?”韩康主动放弃煤矿的工作,也没找人替工,田矿长完全没必要给韩康留著名额,老太太可不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雷霆答应帮忙牵线,给煤矿找个临时技术员,田矿长这是卖好呢。” 老太太看看雷霆:“雷霆,这事麻烦吗?会不会影响你?” 雷霆笑著安抚:“奶奶,没事的,就是一句话的事。而且寧寧刚帮了孙厂长一个大忙,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行,这事你们尽力就好,办不成咱们就把这名额还回去,不占这便宜就是。” “好,都听奶奶的。”一家人聊著天,进屋了。 韩寧他们还要去机械厂找孙厂长,简单吃了饭就要开车回赤市,韩文也想带媳妇回麵店问问大儿子的想法,想著一起坐车去赤市。 放心不下老娘自己在家,韩文喊了隔壁的婶子和老娘作伴,这才坐车一起离开。 大牛睡了午觉,晚上也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就连容易晕车的二婶都没有任何不適感。雷霆讚赏地看了大牛一眼,大牛嘿嘿笑了起来,他果然是团长最得力的警卫员。 回到赤市已经九点,先把二叔二婶放在麵店,然后大牛把车停在了人民照相馆。 “真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孙厂长家?” “不用,借个技术员干几天活不是什么大事,你马上要预考了,有时间不如用在学习上。”雷霆把韩寧的努力看在眼里,他想在放假的时候替她分担一些压力。 “你怕我考不上大学?”韩寧看向雷霆,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样子的。 雷霆看著韩寧认真道:“你的成绩我知道,在二中的时候就是全年级第一,你要是考不上,二中的学生们岂不是都考不上了。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雷霆的关心让韩寧笑弯了眼,原来他了解过自己:“好,那你也量力而行,咱们不欠田矿长的。” “好,听你的,快回去吧。夜里风凉。”韩寧言语间的维护之意,让雷霆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好。我看著你们离开就回去。” 韩寧目送雷霆的车离开,刚要进屋,从侧面窜出来一团黑影。因为距离还有点远,韩寧只防备地看著对方。 “韩同志,我叫二狗,是豹哥叫我来送信的。”少年特有的公鸭嗓,让韩寧放鬆了下来。 “就你自己过来的?” “对,我在这等了五个多小时了,刚刚看你们在说话,我就没敢出声打扰。”二狗子一边说一边跺著脚,明显是冻著了。 韩寧打开房门:“进来说。” 五月的赤市,晚上还不到五度,眼前的二狗只穿著两件打了补丁的单衣,袖子还短了一大截。肯定是抗不住这夜里的冷风的。这孩子乖乖等了这么久,是个苦命的,也是个守诺的。 “好。”二狗哆哆嗦嗦地跟著进门,韩寧点燃炉子,顺手给小锅倒满水,放在炉子上。 二狗蹲在炉子旁烤火,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韩同志,你们让我们盯得那个沈家有动静了。沈辉被朋友带著去赌博,已经欠了2000块钱。沈静想买大学录取通知书,也想和沈家父母要2000块钱。他们下午就在家闹起来了。” 韩寧听得来了兴趣,上辈子沈辉也欠了债,不过上辈子没有自己扒沈家一层皮,他们很快就拿出钱,把这事平了。现在沈静和沈辉都想吸沈建国的血,不知道沈建国有没有那么多的家底了。 “闹大了?” “没有,他们关起门商量的,我们偷听的。”他们两个人盯著沈家,一个在门口偷听,一个在沈家正对面的大树偷听的。要防著来来往往的人,拼凑在一起才把这个消息凑全。 “那沈建国同意拿钱了吗?”韩寧追问。 二狗点点头:“同意拿钱了,但是他说要等家具厂和机械厂七天后签下合同,才能把钱给他们。” 韩寧笑笑,把小锅里的热水分了一半倒进暖壶了,用另一半开始煮掛麵,放了调料和鸡蛋,等鸡蛋成型,掛麵软了,才道:“知道具体什么合同吗?” “说是机械厂那边新盖了家属院,那边需要一大批家具,家具厂想找机械厂谈下这笔订单。” 韩寧点点头,和她想的一样,沈建国也看上了机械厂的订单,可惜,这次他註定拿不到了。 掛麵煮好了,荷包蛋也成型了。韩寧找出乾净的碗筷,把小锅里的面和荷包蛋都盛了出来递给二狗:“吃吧,吃完了,回去继续帮我盯著。” 二狗狠狠咽了口口水,后退一步:“韩同志,我不吃掛麵,你把约定好的钱给我就行。”家里的弟弟妹妹们还等著吃饭呢,要是自己吃了这掛麵鸡蛋,韩同志赖帐,不给钱了怎么办。 韩寧无奈一笑,从兜里找出五块钱塞进二狗的手里:“给,你带消息的报酬,现在可以吃麵了吗?別误会,我就是怕你饿晕了,耽误我的事。” 攥著五块钱,二狗狠狠点了一下头:“我吃!我一定不耽误您的事。” 最后,二狗把面吃了,荷包蛋留了下来。 韩寧看得直皱眉:“荷包蛋吃了。要不我就不用你们了。” “吃,我吃。”二狗委屈得双眼通红。 第45章 沈静的亲爹 韩寧嘆了一口气,往煮麵的水里扔了四个鸡蛋。等二狗吃完荷包蛋,把麵汤也喝完后,韩寧把四个鸡蛋捞了出来。 “荷包蛋不好拿,这四个鸡蛋你拿回去。”韩寧把四个鸡蛋放进二狗怀里,继续道:“天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二狗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回神,掛麵真香,荷包蛋更香,手里的鸡蛋滚烫,清楚地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不是梦。把鸡蛋放进口袋里,和五块钱放在一起。捏捏兜里的东西,快速跑远。寧姐姐这么好,他一定帮寧姐姐盯紧沈家人! 二狗先把三个鸡蛋送回窝棚区,看著弟弟妹妹们把鸡蛋分著吃了,这才哄著他们睡觉,自己离开找豹哥会和。豹哥可是说过,坏人晚上活动最频繁,他们晚上更要打起精神。 豹哥看到二狗返回,低声问道:“二狗,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送完消息就回去睡觉吗?” “嘿嘿,寧姐姐人好,给我煮了一大碗掛麵和一个荷包蛋,我现在精神著呢。对了,还有五块钱和四个煮鸡蛋,我送了三个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吃,这个给豹哥和小黑吃。”年仅十二岁的二狗满足地拍拍肚子,在冷风中都不觉得冷了。 豹哥惊讶韩寧给了这么多,接过鸡蛋催促:“行了,这鸡蛋我会和小黑分著吃的,棉衣在我和小黑的身上穿著呢,你抓紧回去,两件单衣晚上顶不住晚上的冷风,生病了又要花钱。” 他们只有两件棉衣,谁出门谁穿,二狗摸摸身上的单衣,没了办法:“行,那我先回去照顾弟弟妹妹他们。” 豹哥頷首,轻声叮嘱:“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还有钱,別丟了!” 二狗拍拍胸脯:“放心吧,豹哥,我跑得快著呢,钱也会安全带回去的。” 豹哥看著二狗远去的单薄背影,心臟莫名抽痛了一下,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的二狗已经出了家属院,一路向北。想去城北的窝棚区,就要路过一个公园。夜晚的公园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可怕。二狗心里发毛,脚步逐渐变快。 路过河边的小树林时,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二狗正吐槽这个鬼天气还有人钻小树林,就听见了一个下午刚刚听过的声音。二狗二话不说靠过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爸,还有几天就预考了,你还没帮我找到合適的人吗?” “静静啊,哪有那么容易,能上高中的孩子,家庭条件都不错,有好前途谁在乎这么一点钱。” “两千块钱不少了。爸,您可是校长啊,帮帮我嘛,等我嫁给陆川哥,我肯定好好孝敬您。”沈静拉著亲生父亲撒娇。 到底是亏欠了这个女儿太多,王校长说出自己的打算:“用你自己的名字上大学,你就別想了,像韩寧那样能模仿你笔记的找不出第二个。我找到了一个姓沈的丫头,她妈住院正需要一笔钱,到时候你找个藉口改个名字,陆家那边也不会多想。” 沈静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打听道:“那她叫什么名字?不好听我可不愿意。” “沈一。”这名字不算难听,沈静勉强接受:“行吧,就她吧。” 父女俩的几句话,就定下了篡改別人一生的事。 “行了,这事爸会处理,先送你回家。”王校长搓搓手臂,这鬼天气真冷。 咔嚓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响起。 “谁?谁在那里!”王校长的呵斥声响起,二狗来不及多想,撒腿就跑。 沈静和那个校长是父女,还想替代別人的大学名额!这事他必须告诉寧姐姐。 二狗跑步的速度確实不慢,可小树林里的路况太复杂,二狗一个不注意,被树根绊倒並崴了脚,站起来就感觉脚踝一阵钻心的疼。 就这么一会,王校长和气喘吁吁的沈静已经追了上来。 看著一身补丁的二狗,王校长心里已经有了判断:“静静,你先自己回去,爸来处理这个小崽子。” 沈静也不想惹一身骚,忙不迭点头:“那爸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女儿毫不迟疑地离开,王校长不觉得对方薄情,反而欣慰女儿的听话。 二狗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张嘴就喊救命,只是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王校长一棍子打晕。 王校长顛了顛手上树枝的重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躬身拎起单薄的二狗大步走出小树林,確定四周没人后,出了小树林直奔河边。 这小子一身打满补丁的单衣,一看就是窝棚区的小乞丐,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看著碧绿色的河水,王校长毫不犹豫把二狗扔了进去,二狗本就昏迷著,挣扎都没挣扎,人就沉了下去。又等了好一会,王校长这才把木棍扔进水里,转身离开。 王校长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豹哥猛地从凉亭处冲了出来,飞快地跑进河里。因为二狗被扔的位置不算远,豹哥很快就找到了人,拖著二狗就往岸上游。棉衣吸足了河水,沉得要命,豹哥乾脆三两下脱掉棉衣。没了束缚,豹哥游得更快了。 上岸后,豹哥把二狗抗在肩上就往市医院的方向冲。 豹哥从王校长拎著二狗从树林走出来的时候就到了,他出於本能藏了起来,等看清对方拿著木棍,借著月光看清对方抓著的是二狗时,拳头狠狠握紧。 二狗一点没挣扎,肯定是晕过去了。身高和体重对方是自己的两倍,再加上对方手里的武器,他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豹哥按耐住慌乱的心,把自己藏得更隱蔽些。 他亲眼看见对方把二狗扔进河里,豹哥的心跳逐渐加快,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对方离开,豹哥才敢衝出去救人。 豹哥流著泪,扛著二狗在黑夜中飞奔,听到二狗偶尔的呕吐声,豹哥反而安心了不少。此时的豹哥心跳得飞快,可他无比庆幸,因为心底那丝不安追上来看看。 “二狗!你一定会没事的!”少年的低声嘶吼在黑暗中响起,不安而绝望。 市医院。 “医生!医生!救命啊!”豹哥刚踏进市医院的大门,就开始喊医生。 急诊室衝出一位医生,二话不说,开始询问情况:“他这是怎么了?” “昏迷,落水,医生,求您救救他!” “跟我来。”医生接过二狗,就向急诊室冲,先查看口腔鼻腔,確定没有异物,开始心肺復甦。二狗嘴角流出水渍,眼睛缓缓睁开了一瞬又闭上了。 医生鬆了一口气,这小子也是运气好,估计是外面那小子抗著他,跑来的这一路就把腹部的水挤压乾净了。现在就是检查肺部和防止感冒发烧了。 “小同志,这小孩问题不大,需要做个检查,住院观察防止他感冒发烧。”这孩子穿得本就少,现在又落水了,发烧感冒的机率很大,还是住院更稳妥。 豹哥狠狠鬆了一口气:“检查!住院!我听医生的!” 半大的孩子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怕自己不听话,害了二狗的命。 “行,我带他去做检查,你先去把费用交一下。” 说到钱,豹哥窘迫地抓紧裤腿:“医生,需要交多少钱?” “拍片一块,住院一块二,再加上药物,你先交三块吧。”这俩孩子一看就是家庭情况困难的,医生给出最低价,准备少的一块八毛的自己过后帮忙补上。 医生报出的数字,让豹哥放鬆下来,刚刚二狗还和他炫耀寧姐姐给了他5块钱,就在二狗兜里。 豹哥从二狗的兜里翻了翻,掏出一张湿噠噠的五块钱,运气还可以,没有破损。 “医生,我有钱,您先给二狗治病。”豹哥举著钱给医生看,医生一口应下,豹哥拿著湿噠噠的五块钱去缴费了。 大半夜的,收费窗口的小姑娘睡得迷迷糊糊,摸到一张湿噠噠的五块钱,刚想训斥对方有病,就看到了同样湿噠噠的半大小子。 看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半袖,冻得嘴唇都发紫了。把到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用最快速度帮他办理手续。给豹哥单子的时候,顺手把自己的搪瓷缸子也递了出去。 “里面有红糖和姜,喝了能预防感冒。”小姑娘今天不舒服,这红糖姜水是妈妈晚上特意煮了给她带的,小姑娘珍惜得很,每次只喝一小口。现在还剩下大半,便宜眼前这小子了。 “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行了,再贵重有人命贵重?抓紧喝,我就这一个搪瓷缸子,你喝完,我还要用呢。”小姑娘催促著,眼睛里的关心实实在在。 豹哥眼睛泛红,咕咚咕咚几口喝了,把搪瓷缸子还给小姑娘后,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跑了。 小姑娘看看跑远的男孩,无奈摇头,转头去刷搪瓷缸子。 在医院上班,什么样的苦命人没见过,小姑娘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小姑娘不知道,她释放的这点善意,日后会救她一命,甚至... 新的一天,天空下起了大雨,今天没办法跑步,韩寧一边做伏地挺身一边背书,脑海里时不时的划过一个想法,今天雷霆会来吗?几天时间,韩寧就习惯了雷霆的陪伴,习惯还真是可怕。 韩寧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课本上,伏地挺身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雷霆撑著伞来送早饭的时候,韩寧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怎么一头汗?起来做运动了?”雷霆怕韩寧著凉,用大伞挡住门口的风雨:“你快进屋擦擦,別著凉了。” 韩寧点点头,满脸笑容地进屋清洗换衣服。等她再出来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早餐。 “今天天气不好,你怎么跑来了?”韩寧说著,坐到了桌子边。 “怕你早上忙著学习,没时间做早饭,师娘让我送来的。”雷霆给韩寧递上豆浆油条,然后才抓起一个包子吃。 韩寧好笑地看著对方:“王婶子可不会做豆浆油条。” “这包子,小米粥和咸菜是师娘做的,豆浆和油条是我顺路买的。”雷霆觉得韩寧天天吃包子肯定腻了,就想给她换换口味。看韩寧喜欢吃,雷霆觉得自己绕的那些路值了。 韩寧吃著油条,喝著豆浆,心里甜丝丝的。整个赤市只有两家国营饭店卖油条,可这两家国营饭店离她这里都不算近。今天又下著大雨,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 “雷霆,你心里有没有白月光?”韩寧好奇了两辈子的事,就这么顺嘴问了出来。 “什么是白月光?”雷霆没听懂,1983年可没人知道什么叫白月光。 韩寧刚要解释,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寧姐姐!寧姐姐!你在家吗?” 大雨模糊了门外的声音,韩寧吃油条的动作一顿,喊她寧姐姐的人很少。韩寧快速跑过去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头顶尿素袋子的豹哥。 韩寧一把把人拉进来,快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二狗,二狗出事了,烧成了急性肺炎,医院那边让住院,可住院费和乱七八糟的费用要59块钱,我...我没有。” “等我。”韩寧留下两个字,快速回屋穿外套,拿上钱。想起豹哥只穿了一件半袖,乾脆把自己之前穿的外套翻出来带上。 此时的豹哥正拿著雷霆给的毛巾擦著身上的水渍,他不能生病,他要是生病了,他身后的弟弟妹妹就没指望了。 韩寧看出那条毛巾是自己的也没计较,把自己的旧棉衣递给他:“穿上,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好!”豹哥毫不犹豫地穿上这件打著补丁的花棉袄,重新顶上尿素袋子带路,韩寧和雷霆撑著一把伞跟在后面。 进了市医院,韩寧就给二狗交了医药费。病房內,医生和护士开始给二狗治疗,韩寧这才空问豹哥发生了什么事。 韩寧毫不犹豫替二狗交钱的举动,让豹哥放下戒备,把他昨晚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这是杀人!”韩寧愤懣不已,二狗这孩子够苦了,到底谁这么狠心! “你报公安了吗?”雷霆问豹哥,豹哥摇摇头:“我这一晚上都在照顾二狗,还没来得及去报公安。” 雷霆遗憾地看向窗外:“这场雨从后半夜就开始下,经过这场大雨的冲刷,不管是脚印还是手印,怕是都留不下了。” 豹哥听了,垂下了头,怪自己没有保留证据,怪自己不够仔细。 第46章 杀人凶手 “你还记得凶手的脸吗?”韩寧突然开口,豹哥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看到了侧脸,当时离得远看得不是很清楚。” 豹哥和二狗朝夕相处,二狗穿的衣服上补了一块花布,所以豹哥能快速认出二狗。可对於那个凶手,豹哥印象最深的是他的高大壮硕。 “寧姐姐!我想起来了!那个男人右手手腕处有一道疤痕,他扔二狗时我看见的!” 豹哥突然想起线索,声音都大了几分,於是他们三个被医生赶出了病房。 韩寧在护士站借了纸笔,让豹哥说凶手的特徵,韩寧慢慢画了出了,那道疤,韩寧特意画了一个大手,按豹哥说的大小长短,画在手腕处。 让豹哥確认过就是画上这个人后,韩寧对著画像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302號床家属。” 医生的声音从病房內传出来,韩寧三人也顾不得画像了,急急忙忙走进病房里。 “病人是救过来了,他因为落水患有急性肺炎,可最重的伤在他的脑袋。刚刚我拿到病人的脑部ct,发现里面有一个血块,挤压著病人的神经,这才导致病人无法清醒。”医生皱著眉说出发现。 豹哥声音颤抖:“医生,那您的意思是..二狗醒不来了?” “万事没有绝对,这孩子的求生意志很强,但他身体亏损严重,达不到手术的条件,我们的建议是保守治疗。” 医生给出结论,韩寧问道:“医生,输营养液能把这孩子的亏空补起来吗?” “先输十天营养液看看情况。”医生没有做出任何保证,现在病人的情况不输营养液活不过三天。至於能不能补上亏空。医生只能说,看个人体质。 “好,谢谢医生。”韩寧道谢,医生点点头离开。 “韩寧,你怎么在医院?”沈静是来给陆川送饭的,医生打开病房门,刚好看到韩寧,张嘴就喊了出来,她怕韩寧来医院是为了纠缠陆川。 韩寧听到沈家人的声音就厌烦,大步来到门口,砰的一声关上门,还顺手锁了门。 此时的沈静惊恐多过气愤,因为她看清了病床上那孩子的脸。沈静现在脑子很乱,不明白韩寧怎么认识昨晚那孩子。也怪父亲没把人处理乾净。想了想,跑向医生办公室,她要去问问那孩子的情况。 韩寧回到凳子上坐了一会,忍不住回头看向门外,好奇今天的沈静怎么这么好打发。 雷霆问韩寧怎么了,韩寧摇摇头:“没事,豹哥,二狗的医药费我出,你就让二狗安心的住著,二狗这里我先照看著,你和这位哥哥去趟派出所。不管有没有证据,咱们先报案,让派出所先查著,总之不能让凶手好过。就算他们找不到凶手,等二狗醒了,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行,我听寧姐姐的。”豹哥和雷霆拿著韩寧画的画像去报案了。 韩寧的思绪也在画像上,她到底是在哪见过凶手呢? “韩寧!你是不是来纠缠陆川的?你別忘了,你和陆川哥已经退婚了!”沈静突然冲了进来,韩寧烦躁起来,两次差点想起来都被打断,这个沈静还真会挑时间! “要么自己滚,要么我把你扔出去!”韩寧站起身,一步步靠近沈静。 沈静面露恐惧,韩寧再次迈出一步时,沈静『不小心』被绊倒,整个人扑了出去。韩寧担心二狗的情况,快速把沈静拎了起来。提手就扔到了病房外。 “沈静,这里是病房,你要是想挨揍,我现在成全你!” 沈静捂住脸,可怜兮兮:“韩寧,你真不是来找陆川哥哥的?” “你喜欢当狗,就24小时守著陆川。別来打扰我!”韩寧对沈静厌恶至极,陆川对她来说更是陌生人,她是疯了,才去纠缠陆川。 “你!”沈静还想说难听的,可看到韩寧抬起的手臂,立刻缩了回去。“我告诉你!你要说话算话,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扔下一句狠话,沈静就噠噠噠跑远了,韩寧更觉得奇怪了,反应过来后,转身回到病床边,检查了一遍二狗的情况。 “好在二狗没有任何异常,要不她非撕了沈静。可沈静跑这一趟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来警告自己的?” 沈静匆匆离开市医院,坐上一路公交直奔二中。可惜王校长正在开会,沈静只能在门卫等著。 她这段时间养病,和学校请了病假,门卫也换了人,根本不认识她,死活不放她进校。她等了整整一上午,学校放学了,王校长的车才从学校里开出来。 沈静认识王校长的车,冒雨出去拦车。司机一脚剎车踩死,刚想骂一句,就看清了沈静满是雨水的脸,赶紧闭上嘴巴。作为王校长的司机,他最清楚沈静在王校长心里的地位。 “小赵,你怎么开车的!” “校长,是沈静同学在拦车。” 王校长猛地看向窗外,立刻打开车门喊沈静上车。沈静上了车,焦急道:“爸,那个...” 沈静的一声爸,嚇得王校长伸出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边低声道:“司机在呢,一会说。” 沈静等了一上午,也是急糊涂了,忙不迭点头,乖乖闭上了嘴巴。 小赵则暗暗心惊,他刚刚听见了什么。爸?这个沈静居然是王校长的私生女,难怪平时那么护著。那校长夫人知道吗?如果校长夫人知道这事,那自己岂不是捅破了窗户纸,里外不是人。 “小赵,你要知道,现在二中的校长是我。”小赵的心不在焉,王校长看在眼里。他靠老丈人坐上这个位置,如今老丈人退休,妻子病重,他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了。 一个司机要是敢出卖自己,那他不介意按死对方。 小赵知道王校长在敲打自己,当即表了一番忠心,王校长这才没继续追究下去,但心里已经在考虑给对方加工资了。王校长是个有文化的『商人』,他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只有利益牵绊才是最牢固的。 王校长的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门口,王校长下车带著沈静走进院子,这院子里的装修看著平平无奇,可处处透著精致。尤其是这些木製家具,离得近了,能闻到一股木头特有的香气。 “爸,这里是你买的院子?”沈静扫视著家里的家具摆设,想著这院子要是父亲的,那自己开口,能不能要到自己名下。 “不是,是我朋友的院子,他出国了,我帮忙看一阵子。”王校长平静回答,然后问道:“你今天冒冒失失地拦车,是有什么事?” 说到这个,沈静也顾不得要想宅子了:“爸,昨天那个小子在市医院,他和韩寧认识!我问过医生了,他脑袋里有血块,现在人还是昏迷状態,我怕不保险,趁乱给他嘴里塞了两颗安眠药。” “那他还真是命大。”那么瘦弱的乞丐,都昏过去了,还能活下来肯定是被人救了。那么,救他的人有没有看到自己?“静静,这事你不要管,以后爸要是帮不了你了,你遇到事就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叫李树的人,他会帮你的。” 王校长从抽屉里找出纸笔,快速写了一个地址递给沈静。 沈静刚要放进口袋里,被王校长拦下:“背下来。”沈静听话地背地址,王校长则进屋拿出了一张存摺,那个人必须解决掉,要是那个乞丐醒了,他也完了。 贴身放好存摺,沈静也背完了地址,王校长点燃火柴,直接把那张写著地址的字条烧了。 “静静,你让你赵叔送你回家,我自己在这待一会。” “爸,要不我留下陪您吧。” “听话。”王校长的话不容置疑,沈静察觉到父亲语气中的严肃,点点头离开。 汽车离开小院,最里面的臥房走出来一个包裹严实的男人。 “老二,你今晚就去市医院,杀了那个乞丐。”王校长的声音很轻。 “好,这件事结束,我就不欠你的了。”包裹严实的男人离开小院,消失在雨雾中。 王校长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哼著小曲烧水煮茶,慢而有序,一看就是专门学过的。以前的他连茶叶梗都喝不上,现在的他,只喝特级龙井。 此时的市医院。 雷霆和豹哥一步一个泥脚印地回来了。韩寧看看地上,再看看狼狈的两人:“你们这是去那个公园了?” “嗯,在那公园转了一上午,採集到两枚完整的脚印,这趟也不算是白跑。” 他们去报案后,派出所立即出警,因为大雨的影响,他们的排查工作很是艰难,好在不是没有收穫。但公园里的小树林去的人不少,他们也不確定是不是凶手留下的。情况很不乐观。这事雷霆没说,怕惹韩寧烦心。 雷霆把手上刚买的午饭放下。“饿了吧,先吃饭吧。” 韩寧早上就没吃几口,现在確实饿了。 六个铝製饭盒,三盒米饭还有两荤一素,这对饿了一上午的三人来说,是极致的诱惑。豹哥不想再占便宜,站起身:“雷哥,寧姐姐你们吃,我回去看看弟弟妹妹,二狗就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会,我一会就回来。” 雷霆和韩寧对视一眼,没有拦著,等人离开,两人默契地给他留了饭菜,然后才开始吃饭。 韩寧夹起一块红烧排骨,一边啃一边问:“雷霆,昨晚你和孙厂长聊得怎么样?” “孙厂长答应派技术员了,但要田矿长出点修理费。我看田矿长是个干实事的,估计能谈成。”雷霆看看窗外:“只是天公不作美,怕是检修的事要拖一天了。” 下雨这事谁都控制不了,该做的他们都做了,只看田矿长的选择了。韩寧也没过多纠结,继续吃饭。看韩寧啃完了一块排骨,雷霆又给韩寧夹了一块排骨。 韩寧笑笑,也给雷霆夹了一块排骨,雷霆最近一直在照顾她,还为了她的事跑前跑后。韩寧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暗暗合计送个什么礼物给雷霆,是感谢也是自己的一点『私心』。 雷霆不知道即將收到心爱女孩送的礼物,美美的咬了一口韩寧夹的排骨,才继续道:“派出所那边有你画的画像,和山上的脚印,这个案子还是有机会的。” 韩寧点点头,看了眼身后的二狗:“希望二狗能早日醒来,要不太便宜那个杀人犯了。”二狗毕竟是帮她办事后,回家的路上出的事。以前对二狗他们的感情带著点怜悯,现在则是愧疚。 她有时候都在问自己,沈家人都是毒蛇,她把这些无辜的孩子们牵扯进来,真的好吗? 韩寧不知道的是,她要是不给这个机会,窝棚区的那些孩子们只会去做更危险的事,只为了活下去。 半个小时后,豹哥回来了,韩寧两人已经吃完了,铝製饭盒整齐地放在网兜里。 闻著病房內残存的饭菜香,豹哥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肚子上,刚刚他没有回窝棚区,而是跑去水房喝水,本以为能灌个水饱。现在,他只觉得更饿了。 雷霆把豹哥的举动看在眼里,这孩子进退有度,在公园时找线索的时候,也是这孩子眼尖,发现了其中一枚脚印,可见是个细心的。 “小子,想不想进部队?”雷霆突然出声,嚇了豹哥一跳,等反应过来雷霆刚刚说了什么,豹哥的眼里爆发出渴望的光。 “想!”豹哥的声音洪亮,雷霆乐了:“你小子嗓门还挺高,名额我可以给你留一个,但是你要参加一个月后的考核,考核过了,我才能带你回部队。” “我一定会努力的!”豹哥握紧拳头,不说进部队保家卫国,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就是部队的津贴,对他的诱惑也是极大的。有了这些津贴,他就能拿出更多的钱和票,养窝棚区那些弟弟妹妹了。 “行了,机会给你了,我们也该走了。”雷霆提出离开,帮到这里了,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韩寧高考在即,他不想韩寧分心。 “好了,二狗的医药费,不够就去找我,你照顾好他也照顾好自己。一个月后,我等你的好消息。”韩寧拍拍豹哥瘦弱的肩膀,走出病房。 第47章 心意 “谢谢雷哥,谢谢寧寧姐。”豹哥红著双眼道谢,雷霆摆摆手,让他回去照顾病人后和韩寧离开了。 豹哥回到病房,想去打点热水,才发现暖水瓶里是满的,暖水瓶旁边还放著两个铝製饭盒,铝饭盒里的饭菜摆放整齐,一看就是提前拨出来的。豹哥抱紧铝饭盒,低声呢喃:“我们真是遇到贵人了。” 雷霆和韩寧离开市医院的路上,韩寧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不是嗅觉闻到的,是感觉到的,韩寧四处看了看,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雷霆没想到小丫头这么警觉,拉了一下心不在焉的韩寧,转移她的注意力:“接下来想去哪?” 韩寧回神:“去麵店看看二叔他们,下午还要去一趟学校。”那天和白老师请假只请了一下午,今天再不去露一面,她怕白老师报警。 “好。”雷霆手上打出最后一个指令,离开了市医院。 韩寧他们到达麵店的时候,里面正忙,燕姐一边卖包子馒头还兼顾著算帐的活。不是算自己的,是算两家的,只不过是分开放在两个箱子里。 燕姐每天蒸的馒头和包子是有数的,钱票也是固定的数字,韩阳和翠花放心得很。 翠花满脸堆笑地穿梭在麵店里,上面,收拾桌子有条不紊。上菜的小窗口里,韩阳正挥汗如雨地煮麵,是不是看一眼忙碌的翠花,大有一种有妻万事足的满足感。 韩寧和雷霆走进麵店,翠花惊喜地把两人往里面带:“寧寧,你们想吃什么?我让你大哥给你做。” “大嫂,给我和雷霆上两碗肉丝麵吧。” 一声大嫂,韩寧喊得无比自然,翠花羞红了脸的同时,对韩寧更热情了:“哎哎,我这就告诉你大哥去。”寧寧没嫌弃自己,还叫自己大嫂,翠花忐忑的心更安定了。 昨晚公公婆婆赶来,翠花以为他们是来兴师问罪。她都想好了,不管他们怎么骂她,她都会忍下来。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公公婆婆不仅不是来骂她的,反而是来给她撑腰的!说韩阳领证不和家里说一声委屈了她,说酒席必须办,要不然会让大队的人瞧不起她这个新媳妇。 翠花本来强忍著的情绪,在婆婆王招娣揪著韩阳耳朵数落他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喊爸妈,哭著说以后是韩家的人,一辈子把公公婆婆当亲生爸妈伺候。 现在想起婆婆温柔给自己擦眼泪的样子,翠花都觉得暖心,现在寧寧的態度,让她安心,更多的是感激。感激韩寧给他们一个活命的营生,感激韩寧在她最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拉她一把。以后她一定把韩寧当自己的亲妹子疼! 翠花的想法韩寧听不到,她正和燕姐聊天,聊包子和馒头卖得怎么样,聊燕姐最近的生活。 燕姐眉眼带笑:“好,最近的生意好,李华在单位也好,我们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在大队的时候可强多了。”要是老头子还活著,就更好了。最后这句李小燕没有说出来,她不是个爱诉苦的人。 “那就行,燕姐好好干,等赚够了钱,您买了自己的铺子能赚更多。”韩寧这么直白的说,是因为知道燕姐不是一个拧巴的性子。 明年经济彻底开放,开店的人慢慢多起来,房子的价格只会越来越高。韩寧也在提醒李小燕早做打算。 “寧寧说得对,我正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呢,咱们麵店隔壁那家也要卖呢,你说我买下来怎么样?借你这店的关係,我自己开个店。” “行啊,怎么不行,燕姐眼光就是好,不过,您得和我大哥他们商量好,卖的吃食不能一样,要不你们互相抢生意,谁都赚不到钱。”韩寧可不想看见自己的亲人和上辈子的恩人反目成仇。 “那是肯定的,我是这么想的,李华跟著他师傅上十点的夜班,早上六点下班,我就这两个时间卖卖包子馒头啥的。有剩的,我就让你大哥他们白天顺带著卖卖。白天的时间,都归你大哥他们。” 李小燕早就合计过了,白天能接两个班的工人上下班,人数是夜班的两倍,赚得多,但累人。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不如放弃一半客人,专心服务好每一位工人。晚上不耽误等儿子,还能赚钱,一举两得。 “这两个时间会不会太辛苦了。” “这辛苦啥,比下地干活强多了,再说了,李华上下班我也放心不下,不如干点卖卖分散注意力,也能和你大哥他们错开赚钱。两家一起白天黑夜地盯著,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他们开的这个麵店掛靠机械厂,说白了就是机械厂的第二食堂,他们要保证工人上下班的时间是开著的,能让机械厂的工人上下班有口热乎饭吃。 开饭店不比其他营生,要提前几个小时准备食材,工作繁琐得很。让大哥和嫂子白天黑夜地熬,身体早晚得垮。燕姐的这个提议就很好,钱一分没少赚,两家都有时间休息。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还是燕姐想得周全。”韩寧由衷夸讚,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嘿嘿,我就是瞎想的。寧寧觉得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等我买了隔壁的房子,就和你大哥大嫂细聊。” “行,你们自己商量。对了,燕姐,我二叔二婶他们回去了?”韩寧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二叔二婶,以为他们又回大队了。 “后院呢,三间大瓦房建好了,可气派了。老两口正收拾卫生呢,还说收拾好了晚上给你一个惊喜呢。现在你来了,惊喜没了。”李小燕笑著打趣,心里对新房的渴望更迫切了。 “没关係,惊喜什么时候看都是惊喜。” “还是你这丫头通透,面好了,你快去吃麵吧。”和寧寧一起来的雷同志一直向他们这看,他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李小燕实在不敢留人了。 “好,那燕姐先忙。”韩寧回来了,翠花也把面端上来了,一起端上来的还有四颗茶叶蛋。 “嫂子,这茶叶蛋是你做的?”以前来吃麵可没有茶叶蛋,大阳哥做麵条的手艺还是和二婶现学的,听说浪费了不少白面呢。这茶叶蛋多半是翠花做出来的。不过一天时间,他们知道折腾出新的吃食,可见是把麵店放在了心上。 “以前一个大娘教我做的,我就想著做出来卖卖看。寧寧,你快尝尝怎么样。”翠花搅著衣摆,期待地看著韩寧。 韩寧也没推辞,两下敲开蛋壳,蛋白是淡淡的褐色,咬上一口,香气在口腔中瀰漫,淡淡的茶香包裹著鸡蛋原本的香味,吃起来更香了。咸淡也適中,搭配著汤麵卖正好。 “好吃!嫂子的手艺真好。多一个种类,也能多赚一点。”韩寧中肯的评价,让翠花乐开了花。 “对对,我和大阳就是这么想的。我和大阳最近还在研究酱菜,等做好了,也拿给你尝尝。” “好,我最爱吃酱菜,就等大嫂的酱菜了。”韩寧眨眨眼睛。翠花羞涩地丟下一句去忙了,就跑开了。 看到大哥能和翠花姐重新走到一起,韩寧也很开心。上辈子,翠花没嫌弃大哥贫穷,一辈子不离不弃。也没嫌弃过坐牢的韩寧,每次去监狱送东西,都是笑脸相迎。这样善良的姑娘,韩寧还是很愿意继续和她做一家人的。 雷霆发现韩寧最近特別喜欢发呆,给韩寧碗里放了一颗茶叶蛋,韩寧这才开始吃麵。 “雷霆,吃完饭要不要活动一下?” “活动?好啊,听你的。”韩寧和雷霆吃完饭就去后院了,三间宽敞的大瓦房整齐排列,红砖青瓦被雨水冲刷得乾净明亮,只看著就心里美滋滋。 韩寧满足的笑了,上辈子到死都没有自己的房子,这辈子回来才几天,就拥有了自己的房子。 “雷霆,这是我买的院子,我花钱盖的院子。”韩寧像个孩子一样和雷霆炫耀。 “寧寧,很厉害。” “走!去给我的新家出一份力!” 韩寧欢天喜地的折腾新房子去了,完全忘记回学校的事了。 算上今天,韩寧已经两天半没来学校了。白老师慌了,去找高校长反应这事。 高校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韩寧同学最近的学习情况怎么样?” “主课成绩保持得不错,副科也在稳步提升。”韩寧入校后参加的每一场考试,成绩一直有所提升,这是有目共睹的。白老师骄傲的同时,又有些无奈,主要这孩子不可控啊,这动不动就消失,谁受得了。 “白老师,你还记得韩寧当初入学的要求吗?” “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韩寧同学有事就给她批假条。可她只和我请了半天假啊!这都两天半了!”白老师有点著急,这么长时间不来学校,別是出什么事了。 “时间確实长了点,韩寧的地址写的是人民照相馆。这样,白老师,你下午的课上完就去一趟。首先確保韩寧同学的安全,然后再劝劝这孩子,眼见就预考了,也让这孩子回学校认真几天。”高校长也担心起来,决定派白老师这位女老师去一趟。 “行,我下了课就去。”白洁答应下来,然后低声道:“二叔,要不你和韩寧同学谈谈,先以学业为重?” 高校长看了侄女一眼:“你觉得韩寧同学会听我的?在家庭和二中校长的双重打压下,那丫头还能把成绩保持得这么好,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她还能靠自己的力量,脱离那个畸形的家和二中校长的控制,这孩子可不简单啊。” 知道那些草稿纸是韩寧写的后,高校长就派可靠的人查了韩寧。多了解韩寧一点,高校长就惊讶一分。这样坚韧不拔,还聪明有主见的孩子可不多见,能有这种心性的孩子,以后註定不凡。高校长非常愿意给她这份自由,一个不用费心的大学苗子,来多少高校长都不嫌多。 白老师想到韩寧联考的事,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確实不好劝,太有主意了。” “好了,有主意也不定是坏事。你去完韩寧同学家,晚上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高校长。”白老师去上课了,高校长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整整聊了20分钟,才掛断电话。 赤市一共三所高中,每年的大学录取率排名,二中稳居第一,他们一中万年老二,三中更是常年垫底。今年的排名也该变了,预考就是第一步。 韩寧不知道白老师正为自己操碎了心,她拿著抹布正干得起劲。 三间砖瓦房,每间砖瓦房的布局都一样,左右各一间臥室,臥室里还隔出了一个套间,可以做书房,也可以做別的。 韩寧和奶奶的房间在最南边的砖瓦房,左右各一间臥室,中间是待客的客厅。韩寧把左边大的那间臥室留给了奶奶,自己留了右边那间臥室小,套间大的房间。她准备把这个套间改成书房,放一个大大的实木桌,以后看书画画都方便。再打两个大大的书架,一个放自己喜欢的书,一个放自己出版的画报和辅导书。 “还傻乐呢?干了一下午不累吗?”二婶突然出声,韩寧笑著和二婶说自己的打算。二婶听得连连点头:“行,到时候让你二叔找人给你做。” “二婶,您忘了,舅爷不就会做家具吗?” “哪能忘啊,但你舅爷不是忙你那些家具呢吗?你的事是正事,咱们这屋子放什么家具都一样。放心,你和你奶奶的家具肯定做好的。”王招娣节俭惯了,这三间大瓦房就花了不少钱,她准备给韩寧和老太太的房间好好收拾一下,其他房间就简单放个床和衣柜就行。 他们现在还欠著寧寧的钱,等把钱还给寧寧了。老大办酒席结婚的时候再好好收拾收拾。 韩寧多少能猜到二婶的想法,既然要节俭,韩寧决定和大家一样。但家具嘛,还是要让舅爷做,她想要的多功能家具现在可没人会做,还是画了图纸让舅爷他们帮忙,就当给舅爷他们练手了。 “二婶放心,我有分寸的。” “行,听妞妞的。对了,妞妞,我和你二叔商量过了,就算是一年后大阳他们买了这个院子,你和你奶奶住的那间砖瓦房依旧归你,谁都抢不走。到时候写个章程,咱们双方签字按手印。” 王招娣很清楚,以韩寧的本事,肯定不会留在赤市,那他们就为韩寧在赤市留个根。哪怕他们死了,韩阳他们三兄弟也別想打妞妞房子的主意。 “二婶,其实你和二叔不用这样的。”韩寧没想到二叔二婶为自己考虑了这么多。她手里有钱,每月有进帐,根本不在乎一个院子,更何况是一间砖瓦房。她要是想,她手里的钱能再买两个这样的院子。 可二叔二婶的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第48章 抓人! “嗐,你这傻丫头,別忘了这院子还是你的呢。我们能不能攒够钱还不一定呢,现在就感动可早了点。”二婶的手上动作不停,屋里没有任何家具的阻挡,方方正正的水泥地,很快就擦得一尘不染。王招娣掐著腰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满意。 韩寧轻声笑了下,二婶还是小看了这个麵店。而且二婶好像忘记了,大哥两口子拿的是工资,一年就1080元,那点差价两个月的工资就够了。 韩寧不知道的是,二婶记得,只是她的算法和韩寧的不同。 雷霆和韩文正在修补之前留下的旧家具,因为要住人,怕有味道就没有刷漆翻新,只补了坏掉的桌子腿和破损的地方。 二婶和韩寧收拾完卫生,二婶就去做晚饭了。韩寧则是坐在刚修补好的桌子前画图。韩寧上次画的设计图类似於简约风,更注重主人居住的功能性,也是最適合这个年代的设计。剩下的两张设计图,韩寧打算画新中式和轻奢。 新中式的装修,搭配极简原木家具,適合有文化底蕴,喜欢沉稳大气装修的家庭。轻奢风则更有质感,整体氛围温馨舒適,更適合年轻的夫妻。 这三种风格,都没有过於华丽的装饰,舒適度和功能性被韩寧排在了第一位。三种风格涵盖了大部分八零年代人群的需求。 因为麵店没有顏料,韩寧画的都是底稿,速度上就快了些,二婶喊吃饭的时候,韩寧已经画了一半。 “二婶,你们先吃,我马上就好。”韩寧想把手上这张画完,说完就眼神专注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等韩寧画完手上的设计图,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二婶给她端来温著的饭菜。四菜一汤,一看就是二婶亲手做的,都是韩寧爱吃的菜。 韩寧看看外面,韩阳夫妻俩正忙著招待客人,二叔正忙著往屋里摆小件的家具。看了一圈都没看见雷霆。 “二婶,雷霆呢?”韩寧自己拿了碗筷盛饭,二婶帮她端菜。 “刚刚被派出所的人叫走了,说是今晚有事。”二婶放下最后一道菜,让韩寧坐下吃饭。 韩寧啃著糖醋排骨,大概猜到了一点,不再继续聊雷霆。二婶坐下来,和她聊起了一个韩寧遗忘很久的人。 “寧寧,我今天买菜的时候看见..林苗和我王来娣了,他们因为嫁妆的事吵起来了。最后林苗和王猛抢了王来娣包钱的手绢跑了,王来娣在后面追,看样子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亲母女当街闹成这样,也是把脸面丟尽了。 王招娣说到最后还有点难以接受,她养出来的女儿,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德行。养条狗都能养出感情,更何况是当亲生养的女儿。看到林苗变成这样,王招娣也有点怪自己,觉得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王招娣的娘家重男轻女,王招娣也养成了討好性人格,习惯性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 “二婶,你说西瓜种子能种出桃子吗?” “你这丫头,西瓜种子怎么可能种出桃子。”王招娣不明白韩寧为什么这么问。 “我悉心照顾也不行吗?”韩寧继续问。 王招娣拍了韩寧的手一下:“说什么胡话呢,西瓜是西瓜,桃子是桃子。你照顾得再好,它也不能变种啊。” “是啊,林苗是王来娣的种,您照顾得再好,血脉里的劣根性也改变不了。” 王招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韩寧是在宽慰自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妞妞,你从小就贴心。” 韩寧也笑了:“因为二婶一直对我很好。” 九岁前的韩寧一直没怀疑过自己身世,她玩累了,可以坐在『爸爸』的肩膀上休息。生病了,可以赖在『妈妈』怀里撒娇。因为爱,毫无顾忌地生长。 因为不管是二叔还是二婶,都是真心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疼。其实在韩寧的心里,他们的身份一直没变,以后也不会变。 ......... “雷团,有人进去了。” “时刻准备支援,別让人跑了。” “是!” 雷霆和大牛手提药包慢慢靠近『二狗的病房』,房门猛地被打开,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人跑了出来,后面还跟著一个少年,雷霆和大牛同时冲了过去。 不过几步,雷霆就把那女人狠狠按在了地上。 “啊!啊!你们抓我干什么?”女人带著口罩,尖锐的声音从口罩內传了出来,刺耳又狰狞。 “老实点,別动。”雷霆拽著女人的手臂把人拽起来,反剪在身后。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这里有人耍流氓!”周围人听到动静,慢慢围住雷霆三人。 少年立刻亮出工作证:“我是派出所的公安,这人是杀人犯。大家都散了吧,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派出所的工作证一亮出来,围著的人停住脚步,纷纷让出一条道。 “嚯,这娘们够狠的啊,居然是个杀人犯。” “最毒妇人心啊。” 雷霆三人压著身穿护士服的女人回到病房內,把人绑在凳子上后,雷霆一把扯掉女人脸上的口罩。 “白珊?怎么是你?”经过上次的纠缠,雷霆专门浪费一天时间给白珊跑程序,就是为了让白珊的工作生活稳定下来,不再有藉口来找自己。 没想到啊,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竟然被这个蠢货闯了进来。难道那枚女性脚印是白珊的?或者是被什么人利用了? “雷霆!你快放了我,我是军嫂,也是市医院的护士,我就是来看病人情况的!你们突然抓我干什么!”白珊试图装傻糊弄过去,她觉得,雷霆就是为了兄弟乔山也会护著她。 雷霆没说话,看向身边的少年,病房里的情况只有这个装二狗的少年最清楚。 “雷团,这女人根本不是看病人情况的!她往我嘴里塞安眠药!肯定和凶手有关!”少年看他们认识,赶紧捡起地上的药片,递给雷霆看:“雷团,就是这个!” 雷霆看看少年手里的药片:“大牛,你拿一颗药片送去化验,林同志,你把她带回所里审问。” 林卫国鬆了一口气:“是!雷团。” “雷霆!你不帮我?你对得起你的好兄弟乔山吗?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爸吗?”白珊傻眼了,没想到雷霆居然不管自己向著那个小公安! “一切按章程办事,我相信乔山和白叔叔会赞同我的决定。” “雷霆!你就是个冷血的怪物!你..”白珊尖锐的声音,被林同志『堵』了回去,桌面上的抹布发挥了一生中最大的价值。 抓到了嫌疑人,雷霆一点高兴不起来。这个人要是別人,雷霆会觉得事情有了进展,甚至可能抓到了嫌疑人。但这个人是白珊,看过她的反应,雷霆反而確定了一件事,嫌疑人今晚一定会动手! 市医院的午夜没了白天的忙碌,只有困顿的小护士偶尔在走廊走动查房。 查完房的小护士回到护士站,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 一个老头从走廊尽头走来,手里提著暖壶,走路很慢,看样子腿脚还不太好。护士长正一层层巡查情况,看见老头不方便,笑著道:“李大爷,暖水瓶不安全,我送您回病房吧。” 李大爷乐呵呵摆手:“你去忙,不用管我,我正好睡不著,慢慢走就当锻炼了。” “行,那大爷你慢点。” “好,护士长真是位好同志啊。” 护士长走远了,李大爷那句好同志的夸讚还在耳边迴荡。护士长的脚步轻快了,美滋滋地去查楼上了。 护士长转弯的功夫,李大爷就摸进了最近的病房,借著月光看清里面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从腰间抽出匕首,轻手轻脚靠近。 豹哥此时正趴在病床边,呼吸均匀身体放鬆,一看就是睡著了。 李大爷轻手轻脚越过豹哥,来到病床的背面,推了推拉了一半的窗帘,轻轻打开身后的窗户,这才举起匕首狠狠刺向病床上的人。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动了,隔著被单握住李大爷的手腕,一个用力,“咔嚓”一声手骨断裂。李大爷表情扭曲了一阵,抬起另一只手攻击。 病床上的雷霆翻身躲过,一个扫腿,李大爷倒在地上。雷霆的攻击再次袭来,李大爷翻身而起,下一秒,就身手矫健地跳出了窗户。 只是他刚一落地,就被一圈黑洞洞的枪枝顶住了脑袋。李大爷不再反抗,反而看向了窗口处的雷霆。 “你们明明抓到了嫌疑人,为什么还会设下埋伏?” 雷霆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等你交代清楚,我就告诉你。” 李大爷被派出所的同志押走了,豹哥赶紧从角落跑过来,蹲下身子拖病床下的被子。依旧昏迷的二狗正躺在上面。 雷霆把人抱到病床上,替他盖上被子才道:“豹哥,人抓到了,不是你看到的那个人。但他肯定和那杀人犯有关係。这几天二狗身边一定要留人,派出所那边一定会派人假装病人住进你们的病房。你自己也警醒著点。” “雷哥,我知道了,我一定寸步不离地守著二狗!”白天的混乱,午夜的惊心动魄,雷哥的一步步精准算计。豹哥对雷霆的崇拜之情一点点攀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成为雷霆的兵。 雷霆也要回一趟派出所,確定这男人的身份。这男人的布局和身手让雷霆忌惮,要不是白珊莫名掺和进来,这次还真不一定能抓到对方。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李大爷也就是李兴安,右手手腕无力地耷拉著,左手和椅子銬在一起。可他面上的表情没有被抓的恐惧,也没有因为手腕带来的疼痛感改变。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在家里小憩。 “李兴安,你为什么要杀二狗!你和二狗有什么仇怨?” “昨晚公园那个意图杀害二狗的人是谁?是谁指使你杀二狗的!” “说!有没有同伙!” 公安的问题拋出一个又一个,李兴安换了个舒服姿势,乾脆闭上眼睛养神。 审讯室的窗外,楼局长和雷霆正盯著审讯室里的情况。 “雷小子,这人是块硬骨头,咱们的同志审讯半个小时了,他一个字都没说。”楼局长深深吸了一口烟,这种硬骨头是最棘手的。“我们把人弄到进派出所后,也没给他接骨治伤,可这老小子硬是强忍著,一声没吭。” 雷霆下手的时候一点没留手,李兴安手腕的伤根本不是简单的脱臼。可李兴安好像一点痛感没有,就那么安静地坐著。很明显,对方的忍耐力远超常人,肯定经歷过更大的痛苦,一般的审讯手段,在他身上没用。 “查他的社会关係,查他的生活轨跡,既然他不张嘴,那咱们就从別的地方找突破口。楼叔,韩寧画的画像还没確定是谁吗?”雷霆很確定,韩寧画的侧脸根本不是李兴安,他手腕上也没有伤疤。 “明天一早我就把人散出去查,这回肯定是打草惊蛇了,我们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八零年代没有电脑,全是纸质档案,档案上甚至没有一张照片。只能先从熟人排查,然后出去走访,贴公告,让群眾辨认。抓住的人不是杀人犯,那真正的杀人犯肯定有所察觉。他们也不必悄悄地找了,明天就大张旗鼓地贴公告找! 因为八零年代人口流动极小,只要画像上的人物特点足够明显,只要接触过的熟人,还是有很大机率能认出来。现在的难题是韩寧画的画像只有侧脸,面部特徵没有特別明显的地方。手腕上的伤疤,一般人在正常交往中,也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这就加大了排查难度。 “这几天先熬著李兴安,真正的凶手还没抓住,市医院那边也不能放鬆。咱们先等走访的结果。”目前的情况,两枚脚印无法確认是不是凶手的,要是排查的话,目標不够明確,浪费的时间会更多。只能先把重心放在更直观的画像上。 雷霆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先走常规流程。 楼局长突然凑近,小声开口:“雷小子,韩寧同志明天有空吗?” “您找她有事?” “嘿嘿,那丫头多少有点说道在身上,我想著让她看看。” 雷霆不明所以,楼局长凑在雷霆耳边嘀咕。听到最后,雷霆无语了。他没想到昔日的老战友开始信这些了。 “你小子別不信,那丫头的梦可准了。主要是杀人犯逍遥法外,我这心里也不踏实啊。”一个杀人未遂的杀人犯,楼局长能扛一扛。可这杀人犯要是继续犯案呢?要是成功杀人了呢?严打期间啊,他这个局长还没坐够呢。 第49章 铺路 “呼,知道了,我明天问问寧寧的意思。要是她愿意来,我就带她过来。”潜台词是,她不愿意来,谁也別想勉强。 “知道了。”要不是身份和地点不合適,楼局长真想翻个白眼。 以前这小子刚进部队的时候,可是他们这些老傢伙护著成长起来的。现在可好,有了喜欢的姑娘,他们都要排在后面了。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崽子! 时间回到五个小时前。 韩寧吃过饭就回人民照相馆了,照相馆门口正站著一个人,当她转过来的时候,韩寧多少有些尷尬。 “hi,白老师,您怎么来了。” 白洁几步走到韩寧面前:“我怎么来了?韩寧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只和我请了半天假!两天没个消息,你想嚇死谁?” “哈,那个,白老师,我就是临时有事,才没来得及和您说一声。”韩寧解释。 “韩寧同学,你是高三生!即將面临预考和高考!这是人生重要的转折点!你不能把时间...”白洁的『苦口婆心』,韩寧听得昏昏欲睡。看白老师说得起劲,她也不好打断。乾脆耳朵听,脑子构思剩下的设计图。 过了好一会,韩寧感觉脑袋被敲了一下,瞬间回神。面对的就是白洁无奈的脸:“真行,当著我的面你都能走神。行了,你抓紧回去复习休息吧。还有四天就预考了,老师希望你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预考就比交家具早一天,刚好两边都不耽误。“白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复习!” “好,这个是我和校长办公室的电话,以后有事来不了学校,就打个电话,別让我们担心。我先回去了。” 白老师把事先写好的电话放在韩寧手里,然后挥了挥手离开了。她下午就来了,一站就是四个小时,道理讲了,人也是安全的,白老师也就放心了。 韩寧挥手和白老师告別,决定今晚加个班,把设计图的底稿都画出来,刚刚都构思得差不多了。 白老师要是能听到韩寧的想法,估计又要去高校长那告状了。 新的一天,雷霆没有出现,韩寧按照自己的节奏锻炼,复习,上学。 走在上学的路上,韩寧看到两个公安正拿著画像和路人问著什么。路人摇头,他们再继续问下一个。 “真怀念电脑和网络啊!”韩寧嘀咕一句,加快脚步。刚踏进一中,就有同学陆陆续续过来找她说话。 “韩寧同学,你吃早饭了吗?我这有包子。” “韩寧同学,油条更好吃。” “你们那些都太油腻了,还是我的核桃酥更好。” 韩寧都不认识他们,感觉莫名其妙的同时赶紧道谢,留下一句“吃过了,谢谢大家”后就跑开了。 一路跑回教室坐在位置上,刚想鬆一口气,就被同班同学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韩寧,你这两天去哪了?怎么没来学校?”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你和我们说,我们大家一起帮你!” “是啊,韩寧同学,你两天没来,我们担心坏了。” 耳边七嘴八舌的关心声,让韩寧回不过神。三十几名同学逐渐聚龙,这一方天地的氧气逐渐稀疏,韩寧为了『保命』,踩著凳子,站上桌子,双手一个下压动作,同学们终於安静下来。 韩寧藉机喘了几口没有韭菜味的新鲜空气,才道:“感谢各位同学的关心,我很好,我家里也很好。只是家里有些忙,我回家帮忙干点活。” “呦,韩寧,回家种地不好意思和大家说啊?” “于思思,不要乱说话,各位同学,上课了,都回到自己座位上。”白老师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于思思撇撇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韩寧回到座位上,看著昔日的同学,沈静的闺蜜于思思。韩寧只觉奇怪,这个于思思的父亲身份不简单,怎么会把女儿从年年升学率第一的二中转到一中来。 “同学们,这位是于思思同学,今天刚转来咱们班,同学们欢迎一下!”白老师发话,同学们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可看于思思的表情很是不善。他们可还记得呢,就是这个转校生刚刚嘲讽韩寧同学。 于思思察觉到眾人的不善,心里更委屈了,她爸真是疯了,干嘛好端端的把她从二中转到这破一中来,安排的还不是尖子班!这些同学也是眼瞎的,干嘛维护韩寧那个乡下人! “于思思,你先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置上,下周再集体换位置。”高三四班每周测试排名,按成绩排名的先后顺序,同学们自己选择位置。 白老师说的位置就在韩寧旁边,于思思立刻道:“白老师,我不想坐那个位置!” “老师,我愿意和于思思同学换位置!” “白老师,我也愿意换!” “我!我也要换!”同学们先后从座位上站起来,纷纷表示愿意和于思思换位置。白老师捏了捏眉心,韩寧同学还真是受欢迎啊。抬手压了压,点了第一个站起来的同学。 “高远,那你和于思思同学换吧!” “是!白老师。”高远哼著歌,三两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屁顛屁顛地坐到韩寧旁边的位置。 高远的位置很好,中间第三排,不用吃灰视野绝佳。就是因为这个位置太好了,于思思更生气了。这高三四班的学生,都是傻子吗? 高三四班的同学们,都觉得于思思才是大傻子,韩寧是谁?全年纪总分第一!各门主科次次第一,副科一次比一次高的学神!她居然拒绝和学神一桌!就这学习成绩和提分速度,谁不想就近『偷师』? “韩寧同学,你好,我叫高远,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求您救救我的数学吧。”高远说到最后,两指就在桌子上给韩寧『跪了』。 韩寧被高远逗得直乐:“大礼就不用了,课间做套数学卷子看看能力。” 高远抱拳:“先生大义~” 高远同学的数学成绩一直停留在80分左右,把数学书翻烂了,都没什么进展。两次做赵老师出的卷子,高远都觉得无比吃力。 韩寧利用课间讲过的题,他脑袋里的思路就格外清晰。並且非常有信心,下次出现他一定能做对!以后作为同桌,开点小灶没问题吧,嘿嘿。高远对未来充满期待。 于思思则对未来不抱期望。学校的设施不如二中,教室里的桌椅不如二中,就连老师都是二中淘汰后才来一中的。这些同学,呵,更是眼瞎的。不行,等爸爸回来,她一定说服爸爸把她转回二中! 第一节课下课了,高远乖乖做韩寧给的一套综合卷。一张大卷题量,涵盖了高中大部分的知识点,属於一张综合测试卷。习题难度类似一中月考程度,但题型更灵活,需要做题人认真对待,才能拿到高分。 这套综合卷是韩寧一笔一笔写出来的,是她写的教辅书中的一部分。目前为止,韩寧一共出了六套数学综合卷,一套比一套难。高远做的这套是最简单的一套。为了不破坏她的心血,韩寧让高远標上题號,把答案写在白纸上。高远一点怨言没有,看著这本写满数学题的本子,眼冒绿光。被韩寧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才乖乖低头做题。 韩寧也没閒著,按照自己的节奏复习。高三四班的同学们不好打扰韩寧,对高远就没那么客气了。搂住高远脖子,凑过去一看,好傢伙,高远这是吃上小灶了。 有那精明的同学赶紧拖了自己的凳子,拿著纸笔和高远求了点位置,一起做题。眾人顿悟,纷纷效仿。 他们不吵不闹,韩寧没有被打扰到,但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还是很热的,乾脆让出自己的位置,自己拿著书去窗边背书。 韩寧的位置被淹没,內圈都跟著高远做题,外圈的则伸著脖子抄题。 于思思看蒙了,韩寧那个位置有什么魔力?于思思凑过去想看个究竟,可这些同学不知道怎么回事,左挡右挡的,她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见,气得她没心思看了,拿著水杯出去打水去了。 几名同学对视一眼,贼兮兮地笑了。于思思既然看不起韩寧同学,那就別想占韩寧同学的便宜! 內圈答题的同学,速度快的几人第二节课的课间就做完了,自动自发地收好,统一交给韩寧。韩寧看著这些同学们,无奈一笑:“你们这么压榨我,不会愧疚的吗?” “嘿嘿,韩寧同学,要不这样,你把答案写给我们,我们自己判题,然后整理出大家不会的,你再统一给我们讲。” 这个答案韩寧还真准备了,拿出另一个本子,找出那一页,递给他们:“答案给你们,明天早上早来半小时,我给你们讲题。” “没问题!” “我来安排!”穆朋作为班长,乾脆给韩寧做起后勤工作。 “行。” 韩寧答应下来,穆朋就开始和同学们说这个事,同学们默契地点点头,唯独没告诉于思思。 高远用了三个课间才把这张卷子做完,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对著答案判过了,才给韩寧看。 韩寧仔细看过高远的错题,確定了高远的薄弱点。“我一会给你出点数学题,你今晚做完,明天交给我。” “好!我一定好好做!”高远双眼发亮,同桌的小灶这不就来了! 最后一节课是赵老师的数学课,赵老师上课,韩寧就针对高远的薄弱点出了几页题。韩寧的写字速度很快,出题几乎没有停顿,一节课的时间,韩寧就把高远给他的本子写完了。 高远抱著怀里的本子,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个中午,高远失去了午觉。 下课了,赵老师把韩寧叫住,等其他同学离开,赵老师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韩寧同学,你写的那本题集能给老师看看吗?” “赵老师,我写的那本题集是准备当教辅书出版的。” “嘿,你这丫头口气不小,一个高三的小丫头就想出版教辅书了?” 韩寧耸耸肩:“所以我没打算现在就出版,而且我也没写完呢。高考完就差不多了。” 看韩寧不像在开玩笑,赵老师也郑重了几分:“放心,我绝对不会外传,就给咱班同学用。出版社我有熟人,到时候你想出版,老师给你搭桥,你看怎么样?” “赵老师,你说的出版社能给我分成吗?” “你这丫头倒是会异想天开,一次性结清稿费不好吗?” “可我就想要分成,赵老师有別的办法吗?”韩寧坚持,赵老师教书多年,这里的门道肯定比自己清楚。 赵老师沉默,分成確实可以谈,可能谈下来的难度极高。 “韩寧同学,分成比例一半只有售价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八,要卖多少本教辅书才能把买断的钱赚回来啊。” 韩寧一听赵老师这么说就知道分成有门,笑著道:“赵老师,如果我高考的成绩在全市甚至全国都能排上號呢?如果高三四班全体同学的成绩都有提升呢?” 韩寧並不是无偿分享自己的心血,她想用高三四班的同学们打gg。她一个人的成绩好,外面的人会说她天生就是学习的料。那全班同学都因为自己的教辅书提升了成绩呢? “你这丫头打算得挺远啊。行,只要你带领全班考个好成绩,我亲自带你和出版社谈!”赵老师比谁都期待自己带出的学生考个好成绩,韩寧有底气,那他豁出老脸又何妨! “好!赵老师,那就这么说定了!”韩寧从书包里拿出自己写的教辅书:“赵老师,您帮我看看,这本教辅书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 一本教辅书的纸笔署名是3-8人,甚至更多。不仅可以写主编一个人的名字,还可以把副主编,参编的名字都写上,稿费按比例分配。哪怕是参编的名头,最后也是名利双收。这是韩寧给赵老师的『好处费』。 而韩寧的身份终归是学生,他也需要赵老师的名头,算是互惠互利。 赵老师自认工作兢兢业业,为这些孩子们操碎了心。他热爱自己的职业,热爱自己的学生们。可谁规定老师就要淡泊名利,他做梦都想名利双收。船都开到家门口了,他有什么可犹豫的。 “放心,老师一定好好帮你把关!” 师生俩默契地达成协议。 第50章 沈静的闺蜜 中午的麵店是最忙碌的,怕耽误韩寧中午休息,王招娣早就算好了时间,提前做好了饭菜,韩寧进了麵店就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四菜一汤,给韩阳夫妻留够饭菜,韩寧和二婶在后院的新房子里一起吃饭。 “妞妞,你中午就在这睡吧,省得你来回跑了。床和被褥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二婶,我最近要画设计图,这些设计图要和舅爷的家具一起送过去,等忙完了这一阵子,我中午就在这休息。”这算是她在赤市的家,之前不在这住,是那三间『危房』第一时间就拆了,只留了两间让韩阳两口子住。 现在新房盖好了,她当然更想和亲人住在一起。 “行,那你注意休息,別把身体熬坏了。” “好,我听二婶的。对了,我二叔和二哥呢?” “你二叔回大队了,你奶奶那边不能离人。你二哥回煤矿了,昨天下雨他就去机械厂了,晚上回来说今天要一起去煤矿看看。你二哥放不下煤矿那边的情况。怕你担心,特意让我告诉你,他不会下矿,就去看看技术员能不能修井下的那些机器。” 韩寧悬著的心放下了:“去看看情况也好,免得进了工程队还要担心那边。” “是这个理,田矿长帮了康子挺多的,那孩子是个感恩的。”王招娣嘆气,终究是她亏欠了老二。 这种事,只能靠时间弥补,再多的安慰都没有用。韩寧不忍二婶伤心,乾脆转移话题:“二婶这次是打算在这常住了吗?” 以前王招娣来麵店,不愿意多待一分钟,就像身后有狗追一样。这次看著倒是不急著走了。 “嗯!常住!大阳说不少人想点小灶,他想让我做。我想试试。妞妞,你觉得二婶这手艺能行吗?”王招娣觉得自己手艺一般,儿子儿媳劝她试试,她思来想去咬牙应了下来。他们现在欠妞妞的太多了。想著大阳两口子拿的是工资,他们多赚点,也能多补偿妞妞点。 韩寧摇了摇手里的碗,再指指桌子上见底的盘子:“二婶,饭我吃了两碗,菜也见底了。我觉得您的手艺能行。” “好,妞妞说行,我就干!”公分制的时候,她王招娣都能拿满公分。在忙了半辈子的厨房里干活,她没什么好怕的! 吃完饭,王招娣钻进厨房里练手艺去了,韩寧已经回到照相馆画设计图了,上色最费时间,一个小时就画好了两张。揉揉酸涩的眼睛,决定眯十分钟。 得益於上辈子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韩寧倒头就能睡著,一点响动立刻清醒。有时候韩寧自己都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睡著。 十分钟后,座钟整点报时,韩寧翻身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精神饱满的去学校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何老师抱著一沓卷子走进了教室。高三四班的同学们不再像以前那么排斥英语,但对英语还是畏惧的,谁让他们是第一批,英语百分计入高考成绩的倒霉蛋呢。 卷子发下来,韩寧十分钟搞定,把卷子放在桌子边,就开始忙自己的事,歷史好多知识点还没过,她来学校不是来听课的,是来复习的。晚上她就可以安心忙自己的事了。 何老师看韩寧开始看歷史了,走过去就要拿韩寧的英语卷子看。韩寧条件反射般按住卷子:“何老师,我不交卷。” “你都做完了,干嘛不交卷?”何老师疑惑,这丫头以前不是写完就交卷的吗? “我交卷,你会给我发新卷子吗?”韩寧认真提问,她不想耽误时间。 不是韩寧自大,1983年的高中英语书是人教版试用本,高考要考的知识中,简单的音標占比大,语法和词汇都在韩寧的脑袋里,实在没必要重复练习。 何老师摊手:“我都没有多余的卷子,哪有卷子发给你。” “那好,我交卷。”得到肯定答案,韩寧离开拿开手,然后继续看手里的歷史书。 何老师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拿著韩寧的卷子离开了。找出红笔就在讲桌判了起来。没有任何意外,依旧是一百分。何老师看了眼底下抓耳挠腮的学生们,默默安慰自己。孩子们的成绩已经在提升了,不能要求人人是韩寧。 于思思急得满头是汗,她英语成绩一直保持在四十几分,数学好一点,能踩著及格线过关。这才转学第二天,就碰到英语考试,到时候成绩发下来,这些同学岂不是更看不起她! 昨天和爸爸打电话说了转回二中的想法,爸爸说一中的数学和英语比二中好。她当时就气的掛断了电话。上次联考的成绩就摆在那,一中的这两科成绩分明都在他们二中之下。 她爸爸一定是被骗了!等这次成绩下来,她一定要拿著成绩单和爸爸对峙!也要问问爸爸,是谁骗了他来害自己! 于思思愤愤不平的时候,周围的同学陆续交卷,他们不敢像韩寧那样,大张旗鼓地看別的科目,都拿出纸笔默写单词。天天早上背读单词,效果明显,现在默写单词的正確率越来越高。他们学英语的劲头也越来越足。 家里爸妈口里的別人家孩子,现在都换成了韩寧。不再是对比,更多的是感激韩寧的话。 何老师一份份卷子看过去,满意地点点头,进步了,都有进步了。照这个进步速度,高考绝对能拿到一个不错的英语成绩。 他们班的英语成绩,从及格率百分之四十上升到百分之七十,这可是质的飞跃啊!更重要的是,七十几分的优等生,一下从一个变成四个,这简直是惊喜。英语在今年的高考中绝对是拉分项,是高考的绝对优势。 1983年的英语,大城市的学校,师资力量充足的,初中开始学习『哑巴英语』。偏远小县城,大多是0基础,上高中后才开始学习英语。没有基础的普通生成绩在20分到30分,中等生的成绩徘徊在50分左右,优等生也就是70分左右。高三四班现在的英语成绩,就是放在大城市,都是可以比一比的。 何老师美滋滋地收完全部的卷子下课了,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这次英语成绩。看何老师那难压的嘴角,他们就知道自己这次考的不错。大家感激的看向韩寧的位置,然后结束话题继续学习去了。学神都在努力,他们有什么理由懈怠! 第二节是赵老师的数学课,卷子一张,同学们埋头苦写。韩寧拿到的卷子和大家的不一样,韩寧刚要问赵老师是不是发错卷子了。 赵老师低声道:“他们考的是你出的卷子,你考的是我出的卷子,你试试难度。” 韩寧挑眉,这才低头认真做题。赵老师果然是有经验的老教师,被韩寧写的教辅书打开思路后,赵老师出的题越来越巧妙,不再是以前照本宣科的套路。 韩寧来了兴趣,解题方法想到几种写几种,每一种都把步骤写得很详细。赵老师在向她展示自己的价值,韩寧自然也不能落后。 收到韩寧写的密密麻麻的卷子,赵老师摸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髮,深深嘆了口气:“这丫头倒是一点不服输。”韩寧这样的学生,真是让人又爱『又恨』那。 高三四班的学生们已经被赵老师的卷子锻炼出来了,做题的时候,仅读题就会读三遍,就怕漏掉关键信息。刚刚接触这类题型的于思思则是傻眼了。这些题看著挺简单,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检查的时候,再次读题她才发现,每一道题都有陷阱,而她已经没时间改了。 接连遭受打击,于思思整个人都蔫了。课间也不出去了,就趴在桌子上发呆,不明白一中的考试卷子怎么会这么难。然后,她就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韩寧拿著本子走上讲台,同学们坐姿端正地等著,门外围著一圈又一圈的学生,后门也涌进了一批学生,他们手里带著纸笔,就那么静静站著,等著。 看人到的差不多了,韩寧开始讲课,有韩寧没来这两天,高三四班积攒的题目,还有今天考试大家错的题目。韩寧讲题很快,但思路清晰,只要基础足够扎实,完全可以听懂。 基础不扎实的同学们就拼命记笔记,准备拿回去再细细研读。 还有两分钟上课,韩寧扔下粉笔就出了教室,眾人回过神,纷纷跑进厕所和水房。这两分钟就是韩寧留给大家解决生理需求的。 高三四班的门口堵满了人,于思思『被迫』听了韩寧的下课八分钟。现在想想,那些题的思路居然清晰地印在了脑海里。沈静的成绩真的被韩寧抢了吗?如果真被韩寧抢了成绩,那韩寧为什么会讲这些复杂的数学题?甚至比二中的老师讲得都好! 于思思低声问旁边奋笔疾书的同桌:“赵明,韩寧学习成绩很好吗?” “全年级第一,你说好不好。”赵明轻飘飘的一句话,于思思悬著的心死了。她的好闺蜜沈静骗了她!想起韩寧离开二中时说的那些话,于思思握紧拳头,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 放学了,韩寧从学校出来直奔赤市最大的供销社,今天难得有空,她想给雷霆选一件礼物。看到服装柜檯掛著一件挺阔的白色的確良男士衬衫,韩寧走了过去。韩寧本人不喜欢的確良的料子,闷热不吸汗,穿著一点都不舒服。 但这个年代的人喜欢,韩寧决定『入乡隨俗』,给雷霆挑一件。 售货员按照韩寧说的大概尺寸拿了几件,让她自己挑,韩寧比了比,选了一件適合雷霆穿的付钱付票,痛快得很。售货员最喜欢这样的客人,把钱和票夹在飞钱夹上,嗖一声推到收款台,收银员收款盖章找零,再嗖的一声划回来。 韩寧颇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很有时代特色。 抱著用草纸包著的白衬衫回到麵店,王招娣已经等半天了。 看到韩寧来了,二婶迎了出来:“我说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这是去供销社了?” 二婶去厨房端菜,韩寧放下衬衫也跟进去帮忙:“对,雷霆这段时间帮了不少忙,给他买一件衬衫当答谢礼物。” “嗯,確实应该谢谢那孩子。等雷霆忙完了,你把他带过来,二婶也做点好菜谢谢他,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好,我会和他说的。二婶,我二哥还没回来吗?” “没呢,估计还要忙活两天。对了,刚刚你王婶带著小宝过来了,没看见你,那小傢伙嘴撅得老高。”二婶现在看见孩子就高兴,小宝胖乎乎的,更是討喜。 想到小宝那可爱的模样,韩寧也跟著笑了:“明天晚上我就去看看那小傢伙。” 那天从向阳大队回来,韩寧就给王叔家打了个电话,说名最近有点忙,他就在麵店这边吃了。几天没去,没想到这小傢伙会追到店里来。 明天周六高三不放假,晚上放学去供销社买点零食,再去看看小宝。晚上回去再赶一赶设计图,后天一整天,她必须把剩下的设计图画完。周一预考,周二舅爷会来交家具,顺便把二哥交给田同志。韩寧吃著饭,脑子里过著之后几天的安排。 “寧寧。”雷霆的声音在门口传来,韩寧回过头,看到狼狈的男人很是惊讶:“你这是逃荒去了?” 雷霆的声音有些嘶哑,下巴长出了胡茬,身上的衣服全是褶子,精神看著也有些萎靡,一看就是没睡好。和雷霆以往出现在韩寧面前的形象『格外不同』。 雷霆这两天想尽办法让那嫌疑人开口,可对方只对雷霆怎么识破他计策感兴趣。关於案件和主谋只字不提。雷霆也是被楼局长烦得没办法了,这才回来找韩寧。 雷霆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无奈道:“这两天泡在派出所,就搞成这样了。” “赶紧去收拾收拾,有事吃完饭再说。” “行。”雷霆去收拾个人卫生,王招娣系上围裙重新进了厨房,她要再做两个菜给雷霆补补。 半个小时候,雷霆穿著韩寧新买的白色的確良衬衫,重新出现在韩寧面前。 韩寧没想到自己刚买的衬衫,这么快就穿到了雷霆的身上。自己的眼光真好,雷霆穿著很合身。看著焕然一新的雷霆,韩寧满意地点点头,这可比刚刚的邋遢形象顺眼多了。 雷霆摸摸身上崭新的白色衬衫,心里美滋滋,这还是相逢后,寧寧第一次送她礼物呢。 王招娣炒了两道肉菜端上来,催促雷霆赶紧吃饭。雷霆道了谢,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二婶的手艺可比派出所食堂的饭菜强一百倍。 吃完饭,二婶就去前面帮忙了,留韩寧和雷霆在后院堂屋说话。 第51章 王大海的面具 “寧寧,楼局想请你去趟派出所,看看那名嫌疑人。楼局说,你...有点门道。”说到最后,雷霆的表情有点古怪,他和韩寧自幼相识,可一直没发现韩寧有什么特殊能力。 “有点门道?楼局长还真会开玩笑,我只是经常『做梦』而已。”上一世就是一个可怕的梦,韩寧厌恶上一世的同时,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雷霆探究的看向韩寧:“寧寧,你说的,真的只是『梦』吗?” “雷霆,都过去了,我只想珍惜当下。” 一句过去了,雷霆猜测自己在部队的这几年,韩寧这里肯定经歷了什么,她不愿意说,那他就不勉强。但他会发动自己人查,他要让欺负了寧寧的人都付出代价! “好,那我们就珍惜当下。” “走吧,去派出所看看,我也好奇,我的『梦』里有没有那个嫌疑人。” 派出所里,李兴安比刚刚的雷霆看著还狼狈。强光审讯灯一直对著他照,派出所的人轮番审问,熬了两天一夜,五十岁的身体早就疲惫不已。 韩寧隔著审讯室的玻璃看向李兴安,李兴安察觉到探究的目光,转头看向韩寧。四目相对,李兴安一脸不敢置信,韩寧手指慢慢握紧,这个嫌疑犯她还真认识。更重要的是,她终於想起来那长她亲手画的侧脸是谁了。 同一时间,王校长的书房內,妻子阮君正拿著一张从公告栏里撕下来的画像,质问他:“王大海,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你!” 外人可能认不出王大海,但作为枕边人的阮君一眼就认了出来,还有那道疤,王大海手腕的同一位置就有一条这样的疤痕! 今天有派出所的人拿著画像到处问,王校长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也猜到了阮君会发现。可他不在乎,阮君的软肋他清楚得很。 王大海拿过那张画像,看了一会就笑了:“老婆,这人確实和我很像,可这人並不是我。” 王大海太鬆弛了,这样的鬆弛感让阮君开始怀疑自己认错了。可是,这也太巧合了! “可这条伤疤明明和你...” “老婆,我手腕上从没有过疤痕。你记错了。” 阮君指著王大海缠著纱布的手腕:“我你这里明明...” “哦,你说这个啊,今天学校图书馆突然著火,我衝进去救人正好伤到了这里。”王大海一圈圈打开手腕上的纱布,他手腕上的烧伤血肉模糊,別说是伤疤,整个手腕上的皮都烧掉了。 “你是故意的?”看著这个伤口,阮君一下就想明白了王大海的意图。踉蹌后退几步,眼睛里有不可置信,更多的是掩藏不住的恐惧。 她没想到,同床共枕二十几年的枕边人居然是一个心机深沉的杀人犯。 王大海找出药膏重新上药,看阮君避著自己,王大海也不介意。费劲地给自己缠上绷带,他已经疼得满头是汗。 可王大海的表情是微笑著的,这副温文尔雅的假面王大海带了二十几年,早已习惯:“老婆,儿子今年就大学毕业了,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个好工作。哦,对了,我记得儿子很想进部队。” 阮君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是啊,他们还有儿子,他们的儿子王爱军,今年就大学毕业了,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想成为一位优秀的指挥官。可他要是有一个杀人犯父亲...那他这些年的努力,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老婆乖,你身体虚弱,以后就不要出门了,乖乖在家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我来办,你就不要操心了。” “你想软禁我?”阮君猩红这双眼,原本计划明天一早回去和爸妈商量这事。现在看来,王大海根本没打算放自己离开。或者说,他不准备放过任何隱患。 “阮君,我们二十几年的夫妻了。你应该明白一点了,你爸妈退休了,我也不再是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了。所以,你也该懂得男人是家里的顶樑柱,这句话了。我这跟顶樑柱要是塌了。你们这些住在房子里的人,会有好日子吗?”王大海伸出左手,阮君颤抖著手握了上去。 王大海满意了,送阮君回了臥室后,掛上了一把铜锁。钥匙放进裤兜里,这才回到书房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 既然躲不掉了,那他就把事情闹大。在派出所锁定他之前,他必须给自己爭取一个正面积极的形象。记者採访,报纸的头版头条,一个都不能少。只要正面形象宣扬出去,那些人民群眾自然会站在他的这边,帮他辩解。 標题他都想好了:烈火显师魂!校长逆行火场,勇救被困学生。 多家报纸的头版头条,他的正面照片,一个都不能少!这样一份报纸出现,大家只会记得他是校长,他是勇救被困学生的英雄!谁还会,或者说,谁还敢把他和杀人犯联繫在一起? 王大海摸摸自己的脸,嘲讽一笑。以前有多厌恶这张脸,现在就有多庆幸。庆幸自己长了一张普通且平凡的脸。 王大海在布局,可他不知道,他的身份早已被韩寧识破。 这次韩寧不打算直说,她可不想坐实了『有点门道』的谣言,要是楼局破不了案就找她,那她以后就没有消停日子了。 韩寧走进审讯室里坐下,还不等她提问,李兴安率先开口了。 “像!太像了!你叫什么?你和李秋红什么关係?” 李兴安的语气不是质问也不是恐嚇,反而像是在好奇,在期待? “我不认识李秋红。”韩寧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我认识李秋霞。”两人名字很像,韩寧猜测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李兴安原本暗淡下去的眼睛重新被点亮:“你是她什么人?” “指使你的人是谁?”韩寧並不想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上辈子,看到李兴安的新闻是在监狱里的电视上。新闻中,他主动承认四十年內,陆陆续续杀了七人。还言之凿凿地说,杀的每个人,都是欺辱过他和他亲人的罪犯! 之所以选择自首,是因为他爱的人当著他的面跳楼了,他活著也没意思了,就遵从爱人的遗愿来自首了。 当时,不少看了这则新闻的犯人,都说李兴安是个重情重义的痴情种,可韩寧只觉得他可怕,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杀人魔,人性都没了,还指望他懂爱? 出狱后,她特意搜索了李兴安的详细採访。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李兴安就是个杀人魔,所谓的『欺辱』是赤裸裸的掠夺!杀人抢大学名额给亲哥,杀人给亲哥的婚事和事业铺路。杀的第七个人居然是他口中『爱人』的丈夫,他更是对他『爱人』进行了长达十年的囚禁。可想而知,他的『爱人要多绝望才会用跳楼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眼前的人不仅仅是杀人魔,还是个狂妄的偏执狂,採访中,他的表情是轻蔑的,说警方无能。他的杀人动机,只看自己的利益。评论区里,全是网友们的谩骂和討伐声。 “我想见李秋红,你去问李秋霞,她是李秋红的亲妹妹,她肯定知道李秋红在哪。你们只要把李秋红带来见我,我什么都说!”李兴安脸色涨红,看起来无比亢奋。 李秋霞是李秋红的亲妹妹?那李秋红就是自己的大姨?李兴安,李秋红..他们都姓李。 “你是德县下面,李家沟的?”这是李秋霞老家的地址,离赤市上千公里,想进李家沟还要走上百公里的山路,是个非常闭塞的山村。 “对!我就是李家沟的!我猜得果然没错,你和李秋红有关係。”他们那个鸟不拉屎的深山,不是从那里走出来,谁会知道。 “你快去,快去问...”李兴安因为两天没睡又情绪过於激动,彻底晕了过去。两名公安把他抬走了。韩寧满脑袋疑问,採访中,受害人的名字都是化名。上辈子李兴安说的爱人是李秋红吗?他和李秋霞同在赤市,一次没见过吗? 按现在的时间线算,李兴安说的四十年已经过半,他手里的人命至少有三条了。没死的二狗,就是第四条人命!不知道王叔那边都查到了什么,明天去看小宝时,顺便问问王叔。 韩寧就这么静静的坐著,楼局篤定韩寧大仙上身了,愣是不让眾人打扰。低声让他们去把李秋霞带来。 雷霆被楼局篤定的语气弄的不確定了。安全起见,只坐在旁边静静看著韩寧,准备发现不对就上去『救人』,至於怎么『救』,他还真不確定。 半个小时后,公安把李秋霞带了回来。路过审讯室时,李秋霞猛地停住,指著韩寧就骂:“小贱人,公安来抓我,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害亲妈,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你个贱...” 李秋霞以为自己被抓,是韩寧报案说了什么,直接撕碎慈母的偽装。韩寧看著明显憔悴了很多的李秋霞,满脸讥讽,准备动手时。 雷霆几个跨步从审讯室里走出来,掐住李秋霞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眼神冷冽:“李秋霞公然辱骂维护治安积极分子,拘留20天,罚款200元。” 现在严打期间,韩寧上次协助公安局抓人贩子,奖状写的就是:维护治安积极分子。刚好打著这个名头惩罚李秋霞。雷霆说的都是顶格处罚,合法合规。 这点面子楼局还是会给的,直接对身边的小公安下命令:“小刘,你把人带走审问,审问完拘留,处罚金。” “是!楼局。” 雷霆把人甩在地上,李秋霞还没缓过气就被小刘带走了。 韩寧喜欢雷霆的维护,轻声道:“我们去审讯室说话,我想起画像上的人是谁了。” 客气的话韩寧没说,雷霆反而笑了起来,楼局更是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就知道,韩寧肯定会点什么门道。 “那画像上的人是一中的校长,王大海。我以前就在二中上学,但以前都是远远见过,面对面只见过一次,仅仅几分钟对他印象並不深刻,今天看到李兴安,我才想起来。” “一名学生畏惧校长,我可以理解,但你为什么见过李兴安就联想到了王校长?”楼局不解。 韩寧认真看著两人:“因为李兴安和王校长很像,他们的眉眼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长得真有那么像?”因为工作原因,楼局见过不少相像的人,可韩寧说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有点过於绝对了。 “你们见过就知道了。我觉得你们应该联繫德县那边,让他们协助你们调查一下李兴安的家庭关係和王大海的家庭关係。以及他们和王秋红的关係。有他们在家时的照片就更好了。我觉得,这一点很重要。” 李家沟归德县管辖,德县派出所肯定有他们的户籍信息。照片的话,韩寧只是顺便一提,万一有呢,就是意外之喜。 “好,一会我就和德县那边的派出所通个电话!確定他们之间的关係。” 楼局应下后和雷霆对视一眼,他们家里都没有在二中上学的孩子,仅听过王校长的名头,但没见过他本人。 王校长的身份特殊,如果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过去抓人,社会影响太大。韩寧明白这一点,也不赞同他们抓人。 轻声道:“他能在第一时间派人杀二狗,那他肯定是一个谨慎的人。你们今天闹的动静很大,王大海那边肯定有所察觉。我觉得,他会第一时间毁掉决定性证据!” “他手腕上的疤痕!”楼局和雷霆齐齐开口。 “对!就是那道疤痕!所以,咱们现在要查的是,王大海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或者说,他有没有製造什么『意外』。双管齐下,总会查出蛛丝马跡。” 楼局高声讚嘆:“高!实在是高!你这丫头不当公安可惜了。要不高中毕业就来我们所吧。我亲自向上级打报告!” 韩寧连连摆手:“感谢楼局抬爱,我志不在此。”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韩寧果断拒绝。累死累活在派出所当牛马哪有上大学和赚钱香。 楼局还想劝,被雷霆瞪了一眼才訕訕闭嘴。发现好苗子太兴奋了,倒是把这个护短的小子忘记了。派出所的工作,忙的时候把男人当牛用,把女人当男人用。大男人都累得半死,更何况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还別说,这丫头看著比上次见的时候白了不少,脸也红润了,倒是越长越好看了。雷霆这小子还挺有眼光。 楼局跑了几分钟的神,就亲自带队去查线索了,雷霆则骑著自行车送韩寧回家。 第52章 用沈静挡箭 时间已经很晚了,没有路灯的道路上黑漆漆的,自行车时不时压过碎石,顛簸的次数多了,韩寧乾脆抓著雷霆的衬衫不再放手。 腰间的温热让人愉悦,自行车逐渐变得平稳。 韩寧被顛的屁股还有点麻,气呼呼德歪头去看雷霆,想质问他是不是故意的,可看到雷霆上扬的嘴角时,韩寧莫名也跟著笑了。 人生的道路很奇妙,看似花团锦簇的道路下藏著刀子,会在你欣赏美景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反之,碎石泥泞的道路下,谨慎的人,看到的反而是亲人和朋友的无声呵护。 雷霆把韩寧送到地方,就回公安局帮忙了,韩寧则回去换了一身暗色衣服,去了沈家。 沈静奇怪的举动,引起韩寧的怀疑。李秋霞今晚突然被抓,此时的沈家应该正乱著,没准能听到些不一样的消息。 韩寧一路摸进家具厂家属院,刚在二楼的房檐边站稳,里面就传出了沈建国的声音。 “静静,派出所今天来抓你小姨,不会是你爸被抓,还把你小姨牵连进去了吧?”今天派出所的同志拿画像问到他的时候,沈建国一眼就认出来画像是王大海,要不是这些年,见惯了大风大浪,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被那小公安发现异常。 “不可能!小姨夫,你想想,我爸是校长,做事一向谨慎,那些脏事也是我那小叔做的。小姨被抓肯定是..韩寧!对!一定是韩寧那个死丫头报案了!”此时的沈静也慌得很,她也怀疑过小姨被抓和父亲有关。 但她现在一定要稳住沈建国,以沈建国的性格,知道以后在父亲那拿不到好处了,肯定会『大义灭亲』为自己铺路。无论如何,先稳住沈建国安。过了今晚,等明天沈建国上班了,她再出去打探消息。要是父亲落马,那她就听父亲的,去找那个人。 『沈静倒是很会甩锅啊。』韩寧默默吐槽,但这一趟算是来对了。沈静居然是王校长的女儿,沈建国和李秋霞都知道,还心甘情愿养著沈静。看来王大海没少给他们好处啊。那沈静的母亲是谁?为什么和自己长得这么像?疑问越来越多,韩寧的心情越发浮躁。 “啊?韩寧为什么要报案抓你小姨?”沈建国不解,他们和韩寧的恩怨不是了解了吗? “肯定是为了报復!我听说韩寧找了个团长当对象,现在有人撑腰了,就想报復小姨以前对她做的事。”沈静多次看到韩寧和雷霆在一起,偷偷找人打听过雷霆的身份,得知对方是一位团长,她还嫉妒了好久。 可她没敢找事,也没敢告诉任何人。因为阴差阳错间,她在陆家看到了雷霆和未来婆婆的合照。问过才知道,雷霆是婆婆的弟弟。沈静对这么婚事愈发没底了。 “可咱们对韩寧也不好啊,为什么不抓咱们?” 沈静打起精神,继续应对沈建国:“怕把事情闹大唄,小姨夫可是机械厂销售科副主任,走出去人人尊重,他们怎么敢隨便抓您。” 沈静的吹捧让沈建国的脸上露出笑容,甚至有点洋洋得意。“还是静静看得明白,既然没事了,那你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早点起,去买点油条和豆浆,你许冰阿姨想吃了。” “好的,小姨夫。”沈静乖巧应下。臥室门合上的那一刻,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小姨夫也是疯了,居然让我给一个保姆买早点。也不知道小姨还能不能出来,要是小姨出不来了,这个家我也不回来了!” 沈建国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他们一家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没人挑破,默契地保守著这个『秘密』。小姨在家时他不敢放肆,小姨刚被抓进去,他不想著救老婆,反而给破鞋张罗明天早上的早餐吃什么。沈静真切认识到了男人绝情的一面。 沈静拿著陶瓷盆和毛巾出去洗漱了,韩寧打开窗户溜了进去。 等沈静洗漱完回来,放下手里的陶瓷盆后,才察觉到不到,她刚刚似乎看到床上坐著个人。僵硬回头,就对上了韩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而她手里的匕首,正在月光下闪著寒芒。 “韩寧!你,你怎么在这里。”沈静见识过韩寧有多疯,识相的没有尖叫。 “晚上睡不著,出来散步,顺便听到了你们刚刚的谈话。”韩寧说得隨意,沈静咬紧牙关,散步能散到她的房间来?这说的是人话? “你听到了多少?”沈静探究地看著韩寧, “全部。”韩寧不知道她来之前,他们聊了多久,但不妨碍她睁眼瞎说。 沈静回忆了一下,除了自己的身世和沈家的丑闻,他们还提到了..小叔!真是被沈建国那个蠢货害死了! “呼,韩寧,我们两家的恩怨两清了,我们最近也没招惹你,不如你就当不知道,我给你些好处。”韩寧那么喜欢钱,肯定会同意的。 “哦?说说看,你准备花多少钱封口。” “一千!只要今天的事你不说出去,我现在就给你一千块!” 韩寧轻笑:“堂堂校长的女儿,一千块是不是有点掉~价~?” 沈静握拳,韩寧果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必须封口!“两千!我现在只有两千!全部给你!” 韩寧满意了,搓了搓手指:“两千块拿来,我试试手感。” 沈静一喜,直接把背包递给里韩寧。这背包是父亲今天给她的,里面正好是两千块。 韩寧打开看一眼,笑了,还有意外之喜:“行!那你写一份认罪书,把你知道的事都写下来,最后加一句,我自愿给韩寧两千元做封口费。签字按手印,一个都不能少。” “韩寧,你耍我!”这认罪书一写,不仅她的前途没了,还会亲手把父亲送进监狱了。 韩寧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沈静:“王大海要杀二狗的时候你也在场,对不对。” “我,我不在。” “你们的关係被二狗发现了,所以你们才想杀人灭口的对不对!” 沈静急了:“你瞎说,这事和我没关係!” “哦,那就是你先离开了,王大海这个好父亲为了保护你才选择杀人。” “呼..隨便你怎么想,没有证据,谁都別想诬陷我和我爸。” 沈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韩寧根本不在乎她的反应,继续道:“王大海杀人那天有目击证人,派出所找人的画像,就是我听了目击证人的敘述亲手画出来的。我画得很像,对不对?” 对,韩寧画得很像!只要是熟悉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教师家属院已经有不少老师起疑了,他们还没去举报,只是怕万一弄错了,事后被王大海报復。 “当天晚上,派出所在公园的小树林里找到了两枚可疑的脚印。一个是42码属於身高178,体重160斤左右的男性,一个是37码,属於身高160,体重90斤左右的女性。沈静,女性嫌疑人的数据都能和你对上呢。” 韩寧步步紧逼,沈静连连后退,心理防线逐步崩塌。她死死咬住嘴唇,决定一个字都不再说。她知道韩寧在试探,那她就死守防线,只要她挺过今晚.. 美好的未来还没想完,韩寧的匕首已经按在了沈静的脸上。 “写,或者和你漂亮的小脸蛋说再见。” “韩寧,你敢毁了我的脸,你自己的前途也毁了!”沈静在赌,她赌韩寧不会愿意和她同归於尽。 韩寧確实不愿意,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为了你这么个废物搭上我的后半生,確实不值得。” 话落,韩寧扯过毛巾,三两下塞进沈静的嘴里,卸了一条凳子腿,对著沈静哪疼打哪。沈静的闷哼声在沈家小范围传播,可惜沈建国正在和许冰做运动,隔壁沈辉的呼嚕声比沈静的闷哼声还大,其他三人谁都没听见动静。 沈静疼的面目扭曲硬是咬牙挺住了。韩寧摸摸下巴,印象中胆小怕疼的沈静今天格外能忍啊! 韩寧低下头和沈静平视:“看来你早已想好了退路,不对,你无权无势,还是个穷鬼。应该是你那个好父亲帮你想好了退路吧。” 沈静瞳孔猛缩,韩寧笑了:“看来我猜对了,那我还真拿你没办法了,只能走正规渠道了。” 韩寧决定直接把人带去派出所,把沈静的手反绑在身后,拽住她就从二楼跳了下去。这下面都是枯草,韩寧有所准备平稳落地,沈静嚇了个半死,还崴了脚。 韩寧拽著满脸泪水的沈静往家属院的外面走,弓箭刺破黑暗,直直向韩寧射来。陌生的少年声音跟著响起:“寧姐姐,小心!” 韩寧抬手用沈静挡住冷箭,动作行云流水,一点没有迟疑。沈静胸前『开花』,疼得直骂韩寧畜生。韩寧只当听不见,用沈静把自己挡了个严实,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 “草(一种植物)。”黑暗中的男人气得爆粗口,本以为是公安抓人,没想到猜错了。 男人放弃武器,乾脆从树后跳出来,一拳打向韩寧面门。韩寧依旧用沈静格挡。男人挥出的拳头改抓。因为力气的悬殊,韩寧手里只剩沈静后背的布料。男人救下沈静后,毫不犹豫离开。 韩寧去追,暗处又射出两箭。躲过飞过来的箭矢,男人已经消失在黑夜中,射出弓箭的方向也没了动静。 韩寧狼狈起身,咬牙切齿:“王大海还真是个好父亲啊!” 黑暗处跑来一个少年跑,看著12岁左右:“寧姐姐,你没事吧?” 韩寧看清少年的脸,放鬆下来,从兜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塞给他:“我委託你们做的事提前结束,这里最近很危险,你们不要在过来了。听话,以后姐姐需要帮忙还找你们。” “好!我听寧姐姐的!”少年毫不迟疑,扭头就跑。豹哥说了,寧姐姐是好人,他们要听话。韩寧笑笑,这些孩子真可爱。 沈静被救走,韩寧不准备去追。第一个男人就很危险了,再加上他暗中的帮手,韩寧不打算冒险,还是交给派出所的同志们吧。 此时的楼局也在咬牙切齿,暗访的结果居然是纵火!消防那边的同志说,起火原因是放大镜长时间照射书本引起的,王大海救人的时候,右手手腕烧掉了一层皮。他肯定是故意的! 楼局早已认定王大海是凶手,只是没想到王大海这么狠,居然敢放火烧学校的图书馆,还搞了一场衝进火场救学生的大戏,顺带毁掉手腕的铁证。 “抓人!立刻把王大海抓过来!”雷霆果断下令,被楼局一把按住:“不行,王大海高调衝进火场救人,肯定有不少学生和老师看见了。要是王大海煽动群眾,咱们现在手里证据不足,根本压不住。” 严打期间,有人证足以给嫌疑人定罪。可王大海是赤市神学了最高的高中校长,考上大学的学生至少有上千名,谁知道闹大后,这些成长起来的孩子会不会反扑。更何况他还刚刚衝进火场救了一名学上,他们也要估计群眾的感受。 雷霆果断开口:“先从个人作风和贪污受贿查,先掀了他的偽装,我就不信那些学生还会为了这么一个德行有亏的人找咱们麻烦,走传唤的手续,24小时足够咱们查出东西。”查不出来,他亲自找审查组来查,王大海这人太危险了! “我有王大海德行有亏的证据。”韩寧的声音突然在身后想起。雷霆猛的回头,自己亲手送回去的小丫头,怎么又过来了? 看到韩寧身上的血,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伸手就把韩寧抱了起来。“寧寧,你受伤了?伤哪了?咱们马上去医院!” 雷霆的速度太快,等韩寧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放进了车后座里。韩寧赶紧解释:“不是,这血是沈静的,我没受伤。” 雷霆关门的手一顿:“没受伤你身上怎么会有沈静的血?” “走,先进去说,王大海也可以先派人抓了,我有他搞破鞋的证据。” “行。”雷霆一口答应,身后追来的楼局呵呵了,他怎么不知道,他这派出所改姓韩了。他这个局长反倒像个跑腿的。 会议室,韩寧把刚刚『散步』听到的沈建国和沈静的对话先说了一遍,还夹带了点上辈子知道的东西。反正他们的对话,只有自己听见了。 第53章 德县传来的消息 韩寧拍拍桌子上的黑色手提包:“这里是沈静给我的封口费,你们打开看看。” 雷霆离得最近,打开黑色手提包,就看见两把崭新的大团结,一把一百张,两把正好两千,每把钱上都有银行的纸条捆。最显眼的是最上面的取款凭条,取款凭条上清晰写著取款日期,帐號,户名,金额和印鑑等..全手写,时间是今天,印鑑是王大海的。 楼局长看得一乐:“嘿,这可真是送上门的证据。” 楼局长继续道:“也就是说,沈静是王大海的女儿,沈静嘴里替王大海办脏事的小叔就是李兴安。那王大海的身份岂不是偷来的?” “也有可能是抢来的,德县那边有回信了吗?”个人身份哪里那么好偷,雷霆大胆猜测,顺便问了德县那边的情况。 “德县那边还在查,看时间应该快了。” “李秋霞那边也继续审,沈静被人救走了,那就从李秋霞嘴里撬出沈静和王大海的关係。” “等等,沈静几岁了?” 楼局突然提问,韩寧回答:“18岁,他们一直对外称她和沈辉是龙凤胎。” “如果龙凤胎的身份能造假,那沈静的年龄会不会也是假的?”楼局提出质疑,这个年代,年龄报大报小几岁是常事。 “我刚刚看过王大海的档案,他和二中上一任校长的独女阮君结婚20年,前十年阮老校长大权在握,王大海和妻子一直住在老丈人家,他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破鞋?还搞出来一个孩子来?” 不得不说,老刑警的思维更注重逻辑,习惯性把事情联繫起来看问题。韩寧对王大海了解不多,也不知道沈静的亲妈是谁,就安静地听著。 雷霆则认同地点点头:“这也是一个方向。”沈静跑了,沈静的亲妈就是很好的切入点。 楼局和雷霆討论案子细节,研究从哪里攻克,韩寧没事做,就去找派出所的同志借了纸笔,开始画剩下的设计图。时间紧迫,韩寧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王大海被带来了,德县那边的电话也打来了。楼局和雷霆都去忙了。韩寧头也不抬地继续画。 德县那边同时传来了確切消息,李兴安是村里有名的猎户。他有一个亲哥哥叫李兴龙,嫂子叫李秋红。二十二年前的除夕夜,李秋红被醉酒的小叔子侵犯。李秋红醒来崩溃大闹,闹得全村皆知。最后被李兴龙打了个半死,关进柴房。 当天晚上李秋红撬锁逃跑。李兴龙兄弟二人出去找人,再也没回来,一起带走的,还有李兴龙刚刚满月的亲生女儿。 至於王大海,同样是二十二年前,因为工作调动离开,至今未归。 王大海是德县有名的高中老师,因工作能力优秀,被调到了赤市二中当语文老师。这些年一直没回过家,寡母在第二年的冬天死在家中。村里联繫不上王大海,王大海一家外来户在村里也没什么亲人,还是村长看老太太可怜,发动全村的人凑钱,给老太太买了一口薄棺下葬。 时间太过巧合,李兴龙占用了王大海的身份的事八九不离十,王大海这么多年都没出现,怕是凶多吉少了。 有了德县那边的消息,给王大海也就是李兴龙定罪不难。楼局身上的担子没了,脸上的表情也放鬆下来。他看著手里记录的另一份关於李秋霞一家的档案,楼局犹豫了下,还是交给了韩寧。 严格来说,李家是韩寧的亲属,这种资料给她看不涉及保密条例。而且,这份档案里,很大一部分是王铁柱找人查到的。本就是为了韩寧查的,就算是没有他们插手,明天这份资料也会到韩寧手里。 韩寧知道这里还有王叔的手笔,笑著谢过楼局,低头继续专注手里的设计图,直到完成手里的设计图,才拿起楼局手写的李秋霞档案袋。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档案袋里只有一页纸,標题是:李家沟李秋红家庭情况。 李秋红是李家长姐,李秋红12岁那年李母怀孕,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双胞胎女儿3岁那年,15岁的李秋红嫁给李兴龙,给娘家换来了一袋红薯和五块钱。 李家双胞胎分別叫李秋云和李秋霞。姐姐李秋霞是个有主意的,自己找了个当兵的男人嫁了,当年就去部队隨军去了。妹妹李秋云则是嫁给了隔壁村的木匠,受不了一直上门打秋风的娘家,二十年前偷偷跑了,谁都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走访村里人得到的笔录如下:19年前,大女儿李秋霞突然带著大包小包挺著大肚子回来了,小女儿李秋云也挺著大肚子回来了。两个女儿同时回家,大女儿又带回来不少好东西。李家一时热闹无比羡煞旁人。 可风光了不过半个月,大女婿为国捐躯的消息传了回来,李秋霞受不了打击晕倒,混乱中李秋云被撞在地,两个女儿同时早產。请了接生婆忙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才传出消息。李秋云生下死婴后大出血而死。李秋霞命硬,生下了一名女婴。 事后,村里人都说李秋霞是受了男人的庇佑才活了下来。李秋云就是太自私了,她的死就是不声不响拋弃亲生父母离家的报应。 档案末尾还有一句话,写的是,公安人员已经带著接生婆和李秋霞姐妹的照片赶来,两天后到达。 韩寧捏紧手里的档案,精彩,真是精彩啊!这李家沟人的生活比后世的狗血小说还精彩。 冷静下来后,韩寧继续画手里的设计图,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著急。只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就像是在发泄。 审讯室这边,两名公安正在审问王大海,楼局拿著一袋东西走进来,坐在王大海的正对面。先看了看桌子上的审讯记录,楼局舔了舔乾涩的嘴唇,这王大海的嘴是真严啊。 “王大海,哦,不对,我应该叫你李兴龙,现在,你是准备自己坦白罪行,还是让我说?机会只有一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楼局长给自己点燃一根烟,整个人看起来很轻鬆。 李兴龙的表情变了一瞬:“你都查到了什么?” “不多,足够把你送进去。对了,提醒你一句,你弟弟李兴安也在接受审问,你们兄弟俩要是想从轻判,就看谁交代得快了。” 楼局拋出诱饵,李兴龙摸不准派出所都查出了什么,乾脆一个字不说。 “呵,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行,既然你不说那就我来说,你和沈静是父女关係,沈静是李秋红,也就是你前妻给你生的女儿。你害怕吃不上阮家的软饭,乾脆花钱让小姨子,也就是李秋霞来养,並对外称沈静和沈辉是龙凤胎。”楼局拿出银行凭条,举起来让李兴龙看清楚。 李兴龙眼睛一眯:“你们把我女儿也抓起来了?” “当然,不然我们从哪里拿到的这张银行凭条。” “你们凭什么抓她!她又没犯错!” “协助调查,你的案子和公园发生的谋杀案!”从李兴龙的反应来看,他对这个女儿很在乎啊,楼局在沈静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也不知道老王他们找到沈静和那两个人没。 “呵,你们的速度倒是快。”其实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快多了,仅仅一天时间,李兴龙没想到派出所这边,这么快就查到了自己身上,还找到了沈静头上。 他漏算了那晚有目击证人,漏算了老二没能杀了那小子反被抓,更因为今天慌乱布局,让派出所的人钻了空子。 李兴龙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计划中最大的漏洞是韩寧。 “我承认了,沈静是我的女儿,你说的那些都对。你们还查到了我的身份,看来你们已经和我老家那边的派出所沟通过了。” “所以,你还不打算自己交代?二十二年前,你和李兴安出去找李秋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李秋红在哪里?你们是如何杀害王大海的!”楼局拋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步步紧逼。 李兴龙没有慌乱,反而面带微笑一一回答:“李秋红去哪了我不知道,这些年我们也在找她。王大海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我们兄弟俩出去找李秋红的时候,无意中捡到了王大海的背包,这才起了顶替得他身份的心思。” “无意中捡到的?你糊弄鬼呢!”楼局拍案而起,李兴龙靠坐进椅子里。 “楼局不信,那您就去查吧。”二十二年过去了,別说是证据,埋在山里的尸体怕是都被野兽翻出来啃食乾净了。他就不信,这些人还能在千里之外的深山中找到证据。 “冥顽不灵!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事了?冒用他人身份,谋杀未遂,隨便一个罪名都够你喝一壶的!”楼局也清楚,他们不自己交代,二十二年前的事很难查清。就算是查不清,楼局也会想办法把人送进去,也算是变相给王大海一个交代了。但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 李兴龙选择沉默,二十二年前的他们太过年轻,做事並不周全。李兴龙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明天,只要过了明天,他的量刑只会一减再减,真期待看见这位楼局的黑脸呢。 同一时间,另一间审讯室里,雷霆厌恶的看著李秋霞,就是这个女人欺负了寧寧。看了李秋霞的档案,脸上的厌恶更深:“你叫李秋云,嫁给了隔壁村的木匠,也就是沈建国。你们为什么突然离开村里来到赤市?” 李秋霞手心里全是汗,大声反驳:“我就是李秋霞,李秋云是我妹妹!我们是双胞胎,你们认错了!” “对。你们是双胞胎,你们长得很像,所以你冒充李秋霞就是为了骗抚恤金!” “你胡说!你是韩寧那小贱人的姘头!你就是为了给那个小贱人才来污衊我的!”李秋霞说话,大声嚷嚷:“派出所乱抓人啦!胡乱给人按罪名啦!” 雷霆深吸一口气,还要继续说,韩寧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同志,我想探视我的『母亲』李秋霞同志。”李秋霞的声音尖利刺耳,韩寧想听不见都难,听到李秋霞污衊雷霆,她终於坐不住了。 “我不要见你!你滚!”都是这个死丫头不听话,他们家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她现在对韩寧恨之入骨。 可没人在乎她的感受,看韩寧冲自己眨眼,雷霆点点头:“可以,小刘,你留在这里,就让他们在这里探视。” “是!雷团!” 雷霆离开,韩寧微微前倾,凑近李秋霞:“我刚刚去一趟沈家,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李秋霞黑著脸看韩寧,不等她说什么,韩寧继续道:“我发现沈建国正和许冰在你们的主臥的床上。许冰说她怀孕啦,沈建国的种,正问沈建国什么时候娶她呢。 你说,我要是把沈军打我和沈辉聚眾赌博的证据交给公安,你的两个宝贝儿子会不会蹲监狱?你们娘仨一起蹲监狱,沈建国顺势离婚,风光迎娶表妹,第二年喜得老来子。你猜,那时候的沈建国还会不会记得你们娘仨?” 李秋霞对沈建国偏执的爱,韩寧上辈子就亲身体会过。可沈建国不懂珍惜,他的好色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以前李秋霞对他有帮助,沈建国还能藏一藏。李秋霞要是变成污点呢?以沈建国的性格,只怕是只想甩掉这个污点。 “韩寧,我可是你亲妈啊,沈军和沈辉是你的亲兄弟,你不能不顾念亲情啊。”李秋霞还试图用亲情捆绑韩寧。 “你还真是穷途末路了,只会用老招式。你根本不是我妈,你叫李秋云,派出所的档案里有你改名的记录,你骗抚恤金的事藏不住,你现在要做的是戴罪立功,爭取少判几年。”李秋霞是最好的突破口,刚好,韩寧对她的软肋一清二楚。 李秋霞挣扎了许久,才瞪著猩红的眸子开口:“对,我是李秋云,我和你妈妈是双胞胎,冒充你妈妈的身份就是为了抚恤金。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们是农村户口,在赤市没房没地地,吃喝都要钱,这才动了歪心思。寧寧,你就原谅小姨吧,和那位雷团说说,把我放了吧。” 李秋霞说到最后,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韩寧嫌弃地先后坐了坐:“李秋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爱说废话。” 第54章 韩寧的身世 韩寧的冷漠,让李秋云彻底装不下去了。她重新坐好,审视地看向韩寧:“你变了,变聪明了,也变得冷漠了,亲情也不再是你的软肋。”李秋云擦乾净脸上的泪水,隨后露出了一个笑:“也更像你的妈妈了。” 韩寧五指微微收拢,两辈子了,她也想知道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二姐是我们三姐妹中最漂亮的一个,也是最聪明的一个,爸妈不给她钱上学,她就蹲在村小学的窗户下偷偷学习。后来被老师发现,老师没有斥责她,反而考了她很多问题,她全答了上来。老师夸她聪明,甚至自己出钱让姐姐上学。” 直至今日,李秋云都觉得二姐是幸运的。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姥姥,姥爷一直想要个儿子,因为我们三姐妹的出生,他们在村子里抬不起头。大姐被换了口粮后,二姐和我就成了你姥爷的打骂对象。可你姥爷每次挥动棍子要打人的时候,二姐都会围著院子跑圈圈,直到把他累个半死后,再跑出院子,一跑出去就是一天。第二天清早再饿著肚子偷偷跑回来,抱著地窖里的红薯生啃。” “你姥爷气得破口大骂,你姥姥呢,只会哭。他们拿二姐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没有二姐勇敢,只敢躲在屋子里捂著嘴哭。甚至给二姐留一口吃食的勇气都没有。”李秋云说到这里,心跟著抽痛了一下。强迫自己忘记地窖里那『刺耳』的咔嚓声。 “后来,我们长大了。二姐长得越发標致了,就连镇上的工人都来家里提亲。就在父母商量著谁家彩礼高就把二姐嫁给谁时。二姐拿著结婚证,领著一个当兵的回来了。聘礼和大姐夫给的一样,把我爸妈气坏了。可他们不敢得罪当兵的,拿二姐一点办法,我现在都记得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可笑的很。”李秋云勾起一个嘲讽的笑,那是父母第一次妥协。 “二姐隨军那天,我哭得稀里哗啦。她告诉我,要是不想被卖掉,就自己找个好男人嫁了,別再回这个家。我按她说的话做了,可村里人说我是白眼狼,为了男人连爸妈都不要了。”说到这里,李秋云的眼睛里全是不甘,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的孬种,只敢欺负当年无权无势的她。 “19年前,我和二姐同时回家待產,她挺著肚子,面色红润地拿著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家,被父母疼爱,被村里人夸讚。我呢?严重营养不良,同样挺著大肚子,他们就像瞎了一样,只认礼物,对我只有冷嘲热讽,没有一点关心。” “后来,你爸牺牲的消息传了回来,二姐受不住晕倒。我的好父母为了去扶二姐把我撞倒。我们一起早產,他们先护的还是二姐!哈哈哈,命好的二姐死了,我的孩子也被她害死了!她欠我的!” 李秋云又哭又笑,最后直勾勾盯著韩寧看:“你说,我的孩子被李秋霞害死了,她不该补偿我吗?为什么小时候老师帮她,长大了她嫁好男人,同样是离家,村里人骂我不骂她。就连一起早產,父母都先救她!” 看著李秋云逐渐狰狞扭曲的脸,韩寧冷冷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你什么意思?” 韩寧在李秋云瞪大的双眼中,看到了惊恐。她在害怕,害怕韩寧顶著和二姐很像的脸看透自己的內心,她不想..让二姐看到。 “她蹲在村小学窗户下学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她挨打的时候为什么要把那个男人累个半死再离开?她隨军时的那句忠告,你真的没听懂吗?她明明在保护你,可你呢?愚蠢!自私!虚荣!嫉妒!贪婪!就连你父母犯的错都算在了她的头上!”韩寧深吸一口气:“你不配得到她的保护。” 韩寧说的每个字都狠狠砸在李秋云的心上,李秋云僵硬地垂下头,反覆呢喃:“呵呵,不配,是我不配。” 脑海里全是生活在李家沟时的画面。 “小云,別玩了,过来认真听课。” “小云,你藏好了,一会我带著爸爸跑累了,他就不会打你了。” “小云,快看!我掏到了两颗鸟蛋,一会烤好了,你一个我一个,我们一起吃!” “小云,找个离家远,人口简单的好男人嫁了吧,別怕吃苦,只要关键时刻,他知道护著你就行。” “小云,这个孩子就叫韩寧,安寧的寧,帮我把她送回韩家。別让她留在这里..” 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二姐,奋力托举孩子交到自己手里的画面。 当时的她明明想的是把小韩寧亲手交给韩家,让韩家人好好照顾小韩寧的。后来怎么就变了呢?是因为爸妈说的那句:“小云啊,以后你就是你二姐。为了小韩寧,咱们也不能放弃那笔抚恤金啊。” 还是被那一捆捆沉甸甸的抚恤金晃花了眼? 当时的她和爸妈都不知道,即便是二姐死了,抚恤金也会发下来。后来知道了,她又捨不得烈士家属的优待了。她的工作是因为烈士家属的身份破格录取的,能提前转正也是因为这个身份。渐渐地她想要的更多了,她甚至忘记了二姐的好,用她最后的血脉为自己的儿女铺路... 李秋云的表情变幻莫测,韩寧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李秋云,我给你一天时间,把你知道的事情都交代清楚。要不然我就把你的两个儿子送进来陪你。” 韩寧不想再看李秋云的表演,她的懺悔在韩寧这里一文不值。韩寧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李秋云突然开口了:“我可以说,但你保证不牵连我儿子。” “好。”沈军废了一条腿,活得浑浑噩噩。沈辉就是个烂赌鬼,早晚把沈建国拖垮,她也不想让两人进监狱『享福』呢。 “李兴龙能娶到阮君,是因为二十一年前,他趁阮君昏迷强j了她。阮君怀孕,李兴龙去阮家提亲,並说不介意阮君怀了孩子。阮家怕女儿的丑事传得人尽皆知,坏了阮家书香门第的清誉,这才接受了他,让他入赘。” “既然是入赘,为什么他们的孩子姓王?”小刘记录的动作一顿,忍不住提问。 “因为那孩子是奸生子,阮家自詡书香门第,不接受这样的孩子姓阮,索性让他跟父亲姓王,外人还会夸讚他们大度。可笑的是,那孩子本就是李兴龙的种,最后姓了陌生人的姓氏。”李秋云嘲讽一笑,从这一点来看,城里人和农村人有什么区別,『没用的女儿』,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个。 韩寧愕然,有点心疼阮君和那个孩子。被李兴龙算计,被家族放弃,被枕边人蒙蔽了半辈子。要是李兴龙一辈子不说,在阮家人眼里,那孩子就是奸生子,一辈子被他们看不起。 李秋云继续道:“李兴龙说弟弟李兴安是他最锋利的刀,替他杀过三个人。具体杀了谁我不知道。但证据都藏在一处院子里。这院子在哪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李兴龙喝醉了亲口说的。” “对了,你出生的那天我接到了李兴龙的电话,他让我去德县找一个叫李义山的公安报警,就说王大海失踪了,身份被別人顶替了。” 小刘记笔录的笔一顿,韩寧同样疑惑:“为什么?他就不怕查到他的头上?” “我不知道,我按照李兴龙说的报警了,之后也没听说派出所那边查这个事。”李秋云到现在都不明白李兴龙为什么让自己这么做。她就是拿钱办事。 小刘特別標註了一下,一会儿让楼局他们看看,看看这李兴龙在耍什么把戏。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想知道我会判几年。”李秋云小心翼翼地问出最后的疑虑。 韩寧看向小刘,小刘咳嗽一声,才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就存在重大立功表现,刑期大概在五年左右吧。” 韩寧皱了皱眉毛,这个答案,她並不满意。 李秋云苦涩一笑,还好,自己选对了:“谢谢你,同志。” “李秋红呢?你知道她在哪吗?”韩寧突然提问。李秋云摇头:“不知道,这些年李兴安一直在找大姐,一直没找到。但我十年前接过大姐一个电话,说是在南方,具体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你没告诉李兴安?”没用大姨的消息换好处,这有点不像李秋云。 “没有,李兴安太可怕了,大姐要是被他找到,肯定生不如死。怕被他缠上,这些年我都躲著他。” 李秋云哪里是不想换好处,她是不敢。李兴安以前就是猎户,长得凶神恶煞人高马大的,得知他杀过三个人后,更是对他避之不及。 韩寧点点头,这样也好,李兴安被抓,大姨也能避免上辈子的厄运了。 李秋云被小刘带走收押了,韩寧趴在桌子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雷霆走进来,轻轻坐在韩寧身边。 韩寧闷闷的声音响起:“雷霆,你知道吗?我母亲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惜她没生在一个好人家,命也太苦了。”韩寧恨了两辈子的母亲不是亲生母亲,她的母亲是一个很好的人。韩寧开心的同时也有点..难过。两辈子她都没见过亲生母亲一面。 雷霆轻拍韩寧后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韩寧。 “我发现二婶不是我妈妈的时候,我自己在山上哭了很久。怨妈妈为什么不带我离开。想著妈妈是不是像林苗说的那样,也觉得我是拖油瓶,所以才不要我。我努力学习,以第一的成绩考进赤市最好的高中,就是想向『妈妈』证明,我不是拖油瓶。” “雷霆,你知道吗,『妈妈』说要接我回家,给我迁户口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终於有『妈妈』了。『妈妈』终於不觉得我是拖油瓶了。” “可我错了,一年的时间。我日日盼著的『妈妈』,为了她的儿女算计我。我得到的母爱早已明码標价。我恨她的算计,恨她不肯为我付出哪怕一丝母爱,更恨她想用我的命,填补沈家。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妈妈』这个词语,一开始就是算计。而我出生那一天,就失去了亲生母亲。” “雷霆,我没有妈妈了。” 最后这句,韩寧说得很轻,可落在雷霆的心上很重,用寧寧的命填补沈家吗?他们也配! 窗外厚重的云层遮住月亮,直到太阳升起才慢慢散开。 韩寧醒来时,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戒备地快速穿上衣服去窗边查看。熟悉的麵店,让韩寧心头一松,这才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是不舒服。 噹噹当,臥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妞妞,醒了吗?” 二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韩寧赶紧应声:“二婶,我醒了。” 房门被推开,二婶端进来一碗素麵,笑著道:“饿了吧?去洗漱一下来吃麵。你大哥特意给你做的长寿麵,你赶紧尝尝。” “长寿麵?”韩寧愣住。二婶笑著点头:“对啊,你忘啦,今天是你的生日。” 韩寧表情僵硬了一瞬,僵硬地点点头,然后去院子里井边洗漱。 是啊,今天是她的生日,可今天也是妈妈的忌日,韩寧捂住胸口,只觉脑袋更晕了。扶著井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切。 “妞妞,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烧了?”二婶说著,就去摸韩寧的头。“没发烧,肯定是你没休息好,这才头脑发晕的。走,二婶扶你回屋,吃了面把药吃了,再睡一觉。” “好,谢谢二婶。” “你这丫头,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过二婶得说你,学习紧张也不能累坏了自己的身体。我思来想去,你晚上还是回来住。你是不知道,昨天半夜雷霆送你回来的时候,可把我们嚇坏了。” 大半夜自家侄女被一个男人送回来,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得害怕。要不是雷霆穿的那身皮是国家发的,二婶早挥著扫把打人了。 第55章 英雄变罪犯 韩寧看著焕然一新的房间,轻轻笑了。墙面颳了大白,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一张大床和三门衣柜一看就是新买的,窗帘和四件套是淡黄色的小碎花布料,看著温馨又乾净。床上铺著厚实的褥子,抚摸著柔软的棉花被,韩寧的心仿佛被填满了。 “怎么样?这房间的布置喜欢吗?褥子和被子里的棉花都是新棉花,暖和又厚实。窗帘和床罩的花色是你大嫂选的,我们一起缝製的。还有梳妆檯,书桌和书架今天中午就能搬进来,本想著今晚给你过生日,再带你来看的。”二婶说著,还不忘打量四周,想看看还需要添点什么。 “非常喜欢,二婶,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二婶笑著给韩寧夹了一筷子小菜:“为什么对你好吗?”二婶看向窗外,似乎又看到了最难的那几年。 “1959年,全国大旱第一年,我怀孕了。你爸妈新婚不过半年,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暂时放弃生孩子的想法,省下钱和口粮都寄回了家里。第二年你大哥韩阳出生,全国的口粮更紧张了。可他们还是雷打不动地往家寄东西。十里八乡,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我们靠著你爸妈的补贴,硬生生挺过了那三年。 你二叔不放心,时不时打电话去部队问情况,你爸妈总说他们在部队,过得好著呢。等地里终於种出粮食,我们扛著粮食去部队看他们时,他们两个都瘦脱相了。要不是战友接济,你爸妈的身体就出大问题了。” 二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才继续道:“妞妞,你一直觉得我们对你好,总觉得亏欠我们。可你忘记了,我们本就是家人,你爸妈对我们也很好,甚至可以说有恩。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本身就很好,也值得我们对你的好。” 人与人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大哥大嫂护住了他们这个家,保住了她儿子的命,她有什么理由对韩寧不好。大哥大嫂不在了,妞妞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王招娣和这个年代的大多数父母一样,不擅表达只会默默付出。以前小韩寧偷偷跑到山里哭,他们觉得小韩寧是小孩子心性,过个几天就忘了。直到今天,王招娣才发现不对,韩寧似乎在寻求答案。索性她就给这孩子一个答案,平復她那眼底的不安。 韩寧默默吃著长寿麵,静静听著二婶说的每一个字。 二婶他们和李秋云那个不懂感恩的人不同,他们对自己的好从未夹杂算计。爸爸妈妈的爱,早以不同的形式回馈在自己的身上。原来,她一直不缺爱自己的人。 小韩寧,是时候释然了。 吃过长寿麵,韩寧笑眯眯的和二婶他们告別,脚步轻快的,连感情迟钝的韩阳都看出了不同。 “妈,你刚刚和妞妞聊什么了?我看妞妞今天格外开心。” “哦,小时候摔得疤好了。” “啊?”韩阳不懂,什么伤要这么久才好。 “啊什么啊!赶紧洗菜,別耽误我中午炒菜。”自从加了炒菜,每天能多卖不少钱,今天的王招娣干劲十足。 韩阳被亲妈凶,不仅没生气,还和身边的媳妇调侃了一句:“翠花,看见没,这位是妞妞的亲妈。” “哼,我巴不得呢。儿子哪有女儿贴心。”王招娣的偏心就差写在脸上了。 韩阳立刻做出投降状:“是是是,我现在就去洗菜,別耽误你给你亲闺女赚零花钱~” 王招娣被韩阳逗得笑了起来,韩阳和翠花也跟著笑了起来。返回来拿钥匙的韩寧,靠著墙壁也跟著笑了起来。 璀璨的阳光穿透云层,送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了整个大地。 韩寧乾脆钥匙也不拿了,心情很好地去学校复习。 此时的楼局长心情很不好,今早的报纸送来了,头版头条就是里面那孙子的『英勇事跡』。这回好了,派出所不把这案子定成铁案,各大报纸都得找到他头上。 谁让人家刚在报纸上绘声绘色写英雄事跡,他后脚就去扇人家脸,说那英雄是杀人犯呢。 “小刘,你和小王去,把阮君和李兴龙的那个司机都带回来审。刘姐,你去房管局那边查李兴龙和李兴安名下所有的房子。等等,全查!只要和李兴龙有关係的人,都查清楚!” “是!”三人领命离开。 楼局重新坐回座位上,继续看小刘写的口供。等看到特別標註的那条口供时,楼局嘬了嘬牙花子,好呀!还是个老家雀儿! 楼局长拿起电话就拨通了德县那边的电话,说了几句掛断,楼局长继续看手上的口供。只是时不时看一眼电话,带著点烦躁。 阮君和司机被带到审讯室时,楼局正好在接电话。示意他们先审著,这才继续打电话。 德县派出所所长宋鹏的声音继续:“老楼,报案记录查到了,和你猜想的差不多,只留了底子没上报。巧的是过了今天正好二十年。” “哈哈哈,这个尾巴抓得好,那个叫李义山的公安呢?”楼局大笑,一晚上的憋屈感总算是发泄了些。 “李秋云去报案后的第二个月,他刚好退休,人在十年前就没了。他死后,他的两个儿子也离开了家,说是投奔亲戚去了,户口都调走了。从我这调到了你们赤市下的元县。我刚刚和元县那边的派出所確定过了,他们的户口確实调过去了。有意思的是,兄弟俩的户口,两天前又调到了广市。老楼,你抓的那人能量可不小啊。”宋鹏意味深长地提醒了一句。 楼局长一乐:“老子就喜欢大鱼。” “哈哈哈,那我就等你的庆功宴了!” 楼局这边刚掛了电话,阮君和司机的口供就送了进来。 小刘快速道:“楼局,阮君那边还需要点时间,司机倒是很配合,提供了不少李兴龙收受贿赂的证据和两处院子的位置。” “院子?快,你和小张分別带队去搜!掘地三尺也要把李兴龙兄弟杀人的证据带回来!今天我就要把这个案子定成铁案!” “是!”小刘跑步出去喊人了。 楼局长点著李秋霞那段关於阮君的口供,略显颓然地坐回椅子里。 二十多年了,没想到再次见面会以这样的方式。她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受得了。 职责所在,楼局拿起这份口供,直奔阮君所在的审讯室。 阮君只抬头看了一眼,牵动著嘴角笑了下:“你来了。” 熟稔的语气,记忆中熟系的长相,可笑容再也不是楼局记忆中,那自信,阳光的样子。 “嗯,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作为李兴龙的..枕边人,你要配合我们回答几个问题。因为你一直不配合,所以我..”楼局斟酌著合適的词语。 “我就是在等你。”阮君的双眼平静地看著楼局。 “等我?”骄傲如她,楼局以为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 “对,我有李兴龙贪污的罪证,他杀人那晚穿的衣服和鞋子我也知道在哪。我可以交给你,但我要和他离婚,今天就要拿到离婚证,儿子归我並改姓阮。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阮君说到最后,语调中带著乞求。 楼局思索了一瞬,还是点头了:“好,我帮你。” 阮君释然一笑:“谢谢你。楼大哥。” 阮君好公安同志回家拿证据,楼局长则拿著阮君早已准备好的介绍信、各种证件和离婚协议书去见李兴龙。 李兴龙看到这些东西,没有一点意外,他和阮君结婚二十一年,本就是他算计来的婚姻,他贪恋阮君的家世,喜欢阮君漂亮的脸庞和玲瓏有致的身体,他对阮君有征服的快感,唯独没有爱情。 他一直都很清楚,他配不上阮君这样的女人,更不配得到她的爱,所以他也不去爱。 阮君和他之间,唯一的话题就是儿子。因为他对儿子好,所以,阮君愿意和他过下去。现在,自己的身份只会伤害到儿子,阮君会提出离婚,在他意料之中。 在离婚协议书上籤上自己的名字,李兴龙还写了一份断亲书。他知道自己断了儿子的军人路,那他就亲手斩断他们的父子情。让世人永远记得一点。儿子是他李兴龙的儿子,是他罪不可恕,对不起儿子,自愿和儿子断亲。 看李兴龙这么痛快,楼局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你还不打算交代?” “我更想看看楼局的能耐。”李兴龙说完,疲惫地闭上双眼。他昨晚就收到了消息,李秋云把他卖了,自己的计划多半要失败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拖住派出所的人力,让女儿顺利离开。有自己留的人脉和钱,女儿这辈子都不会受苦。 只是苦了他那么优秀的儿子,儿子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一直对他这位父亲敬重有加。可作为儿子的亲生父亲,他却连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和姓氏都不能给儿子。最后,还要成为儿子一辈子的污点。 他和弟弟费力爬出那个穷山沟,从机关算尽到名利双收,从老师到校长,被人敬重了二十年。最后却落得妻离子散,鋃鐺入狱的下场。 后悔吗?与其说后悔不如说是惧怕。每个午夜的噩梦,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伸出的双手,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对他的控诉。每天都在折磨著他,这么多年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去地狱赎罪。 楼局气的磨牙,他真是多余张这个嘴,火气越烧越旺,乾脆不看窝在角落里的李兴龙,转身大步离开。 此时的雷霆还在医院,昨天晚上韩寧因伤心过度高烧不退,雷霆送她来医院打吊瓶时,正好被值夜班的朱逸群抓了个正著。 为了將来的幸福生活,雷霆拿著药,送退烧的韩寧回了麵店后,又乖乖回了医院。药浴加针灸,雷霆被朱医生困在医院整整8个小时。 朱医生很满意雷霆的听话,一边取雷霆腹部的银针,一边道:“之前喝药只是调理身体,现在你的身体调理差不多了,也该进入正式治疗阶段了。” “不会每天都要药浴和针灸吧?”一天八个小时都『浪费』在医院,雷霆想想就烦躁不已。 “呵呵,放心,你想来,我还不愿意呢。每天晚上必须睡够八个小时,早上八点准时来医院针灸,连续七天。七天后我看过你的情况后,再调整治疗方案。” “针灸需要几个小时?”雷霆开始掰手指,计算接送韩寧的时间。 “四个小时吧,怎么?你有事?” “嗯,有事,十二点要接寧寧放学。”雷霆算完了,立刻道:“八点这个时间不行,每天早四十分钟。” “哈?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早上八点才上班,凭什么早来四十分钟。你知道四十分钟对我的睡眠来说有多重要吗?”朱医生被雷霆的理直气壮气得直跳脚,他就说,雷霆这个病人他不想接,可这狗东西就盯上自己了! 雷霆默默鼻子,多少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突然呲牙一笑:“我老战友的女儿,今年22岁,机械厂的会计员,人嘛,聪明又漂亮,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 正好孙叔想让他帮忙介绍个靠谱的战友,朱逸群刚好喜欢聪明漂亮的,他正好做个顺水人情。 “你想骗我?”雷霆这性子,怎么突然抢街道大妈的活了? “机械厂朱厂长的小女儿,退过亲,但人品不错。” “不对劲,很不对劲,你会关注別的女同志?你肯定是骗我的!” “她和寧寧关係不错,寧寧的眼光多高,能和她玩在一起的,品行绝对错不了。” (韩寧:你胡说,她是麻烦精,不是我朋友。) 朱逸群不信雷霆那套理论,但他不想错过。能做会计的智商肯定没问题,再加上漂亮这一项就更好了。退亲不是什么大事,又不是结婚。朱逸群表示很满意。他都25了,正是想媳妇的年纪。 “什么时候见面?” “嘖嘖,翻脸真快。出了医院大门我就去给你问!明早就能给你消息!” “行,明早七点二十见。七天一天都不能少。要是半途而废,你这辈子都別想要孩子了。” 雷霆慎重点头:“知道了。” 第56章 『破碎』之痛 派出所这边,除了楼局和两名年纪大的公安,其他公安都派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原本安静的关押室里突然传出一阵哀嚎声。楼局跑出办公室,四处查看:“怎么回事?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李兴安不知怎么了,一直哀嚎,老李去看情况了。”老王快速匯报情况。 “我去看看情况。”楼局说著,人已经快步向关押室跑去。 关押室的大门敞开著,李兴安手上的匕首正架在老李的脖子上。看清眼前的一幕,楼局目眥欲裂,都来不及思考李兴安手里的匕首哪来的,就快速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李兴安的脑袋。 “李新安!放开老李,要不然我就开枪了!”楼局的声音响彻整个派出所,李兴龙握紧双收查看情况,这是弟弟最后的机会了。老王听到动静,拿起配枪过来支援。 李兴安把自己藏在老李身后,沉声道:“放我走,要不然我就拉著这个老东西给我陪葬!” 老李的头髮白了大半,今年就能退休了。听到『老东西』三个字,老脸一黑,浑浊的双眼变得坚定:“楼局,別管我!不能让李兴安这畜生跑了!” “老东西闭嘴!我看你是活腻了!”李兴安手里的匕首微微用力,鲜红的血液顺著匕首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殷红的花。 『老东西,老东西。』老李耳朵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楼局握紧手里的枪:“老李闭嘴,李兴安,说出你的条件,只要不过分,咱们都可以谈。” “给我门口那辆车,只要我坐上车,我就放了这个老东西!”李兴龙早就想好了,派出所就这一辆汽车,只要自己开车离开,就凭他们门口的那几辆破自行车,根本追不上他。到时候一脚油门进深山,那就是回到了他的主场! 门口那辆汽车是单位给楼局配的车,钥匙就在他手里。人可以再抓,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著老李去死,立刻点头:“可以,老王,你去我办公室拿钥匙,钥匙就在电话机下面压著。” 老王和他配合多年,肯定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那些老战友各个职位不低,他们一同拦截,李兴安別想跑出赤市。 老王刚要去办公室拿钥匙,一直被骂『老东西』的老李找到了机会,趁李兴安的思绪被转移的瞬间,本来垂直的左手猛一用力,反手抓住李兴安的子孙根,粗糙的大手狠狠一握。 『破碎』之痛,让李兴安这个硬汉白了脸弯了腰,就连握著匕首的手,都疼得直打哆嗦。老李大掌扣住李新安的手腕,狠狠一掰,手腕断了,匕首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卑鄙无耻的老东西!你tm就是个变態!用这种阴招算什么公安!”李兴安弓成虾米状,还不忘指著老李破口大骂。 “张嘴闭嘴老东西!你爷爷我当年就是大帽山的土匪,杀退了鬼子后才做了公安。爷爷虽然改邪归正了!可老本行是刻在骨子里的!你要是再骂你爷爷一句老东西,爷爷我不介意教你做人!”老李的五指一个收紧,李兴安乖乖闭嘴。 “哼!怂蛋!”老李哐哐踹了李兴安两脚泄愤,咔咔两下,把手銬按在了李兴龙的手腕上。“楼局,老王,你们打算看到什么时候?我再不去止血,真要掛了。” 楼局和老王被刚刚的那一幕,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没想到啊,老李还是性情中人,『该出手时就出手』,和他们印象中的老好人一点都不一样。 “对,你快去止血,这里交给我们。”楼局率先回神,催促著老李去处理伤口,他亲自去干押送犯人的活。 经此一事,年末的时候,老李昂首挺胸,佩戴荣誉徽章光荣退休!即便退休多年,赤市派出所內部依旧流传著他的传说。至於为什么没流传出去,赤市派出所眾人表示,他们也要脸。 出去找证据的公安们带著好消息,陆续赶了回来了,派出所重新忙碌起来。一中的学生们也在学校为自己的未来忙碌。 整整一天时间,各科试卷一张张砸下来,成绩都来不及看一眼,下一张试卷又发了下来。钢笔水用了一管又一管,低垂了一天的头隱隱作痛。韩寧即便没有考大学的压力,在这样的学习环境中,她的神经也不自觉紧绷,复习时更认真了。 放学的铃声不再是快乐的,明天放假,后天预考。此刻的他们只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好了,同学们,这一周的课程全部结束。明天放假一天,现在都看看自己手里的准考证,分到校外考场的同学们,明早七点在校门口集合,我带你们去其他学校熟系考场,谁都不许迟到。听见了吗?” “听见了!”同学们回答的响亮,看过自己的准考证后纷纷问周围的同学分到了哪里。有分到本校的暗暗欢呼一声,分到其他学校的,暗嘆运气不好。 高远悄悄问韩寧:“寧姐,你分到了哪个学校?” 韩寧扬了扬手里的准考证:“二中。” “哇哦!寧姐,我也分到了二中!到时候我保护你!绝对不让二中那些小崽子欺负你!”韩寧刚从二中转学过来的时候,头上是带著伤的,大家都猜测韩寧是被二中的人欺负了,才转学到一中的。 高远暗暗握拳,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呢,他已经想好了n个应对方案。 韩寧眉眼弯弯,嘴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谢谢你,高远。”韩寧本就是极具衝击力的浓顏系美女,不笑的时候,大家只觉得她清冷,不好接近。这一笑,浓烈的五官瞬间柔和下来,清冷的气质变得温柔,明艷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不客气,都是同学。”高远红著脸低下头,心在胸口怦怦乱跳,不敢再与韩寧对视。 “好了,都把准考证放好。”白老师盯著大家把准考证放好后,才继续道:“放假时间,自己安排学习时间。一定要劳逸结合,不要影响后天的预考状態。周日晚上就把考试要用的东西准备好,尤其是准考证,一定不要忘记带!”白老师不厌其烦地叮嘱著,哪怕这话今天说了三遍,放学前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又叮嘱一遍。 “白老师,我有点害怕。”一名同学弱弱的声音在教室响起,更多同学跟著开口。 “是啊,白老师,要是预考考不好连参加高考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要是考不上,我爸会打死我的!” “呜呜呜....” 紧张害怕的情绪快速蔓延,不少胆小的学生,甚至低声哭了起来。预考的压力,新增的百分计入高考成绩的英语,两大拦路虎的威力,让同学们的惧怕情绪达到了顶点。 不仅孩子们的压力大,他们这些老师的压力也不小。尤其高三四班是白老师带的第一界高考生,她的压力就更大了。这几天白老师没睡过一个好觉,可此刻的她依旧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各位同学,你们今天的数学成绩比昨天进步了多少分?” “5分!”“8分!”“3分!”“1分!” 同学们纷纷报出自己进步的分数,有多有少,可提升的分数是实实在在的。 “现在,请同学们拿出所有卷子,按时间排列,去看看你们所有科目的成绩变化。”学校发的试卷对现在的高中生来说,就是最好的教辅资料。每个人都会妥善保管,反覆去做。 同学们纷纷找出以前的试卷,还有今天考的,没来得及看分数的卷子。排列好顺序后后一一对比。以前的试卷,分数有高有低,他们早就习惯了。当他们看到近期没来得及整理的试卷时,他们都愣住了。 需要背诵的科目浮动不大,数学和英语的分数一直在涨,数学题的难度越来越大,但他们的成绩不仅没掉下来,反而一直在涨。哪怕是涨0.5分他们都高兴。他们班的数学含金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英语分数的提升速度更加夸张,看看以前二十几分的英语卷子,再看看今天的英语卷子。一名同学突然跳了起来:“我一个考二十几分的人,英语居然及格了!” “我的英语也及格了!”“我考了68分!马上就70分了!” “我考了81分!啊!我英语居然考了81分!我说何老师非让咱们回家看成绩呢!原来是想给咱们一个惊喜!” 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欢呼声此起彼伏。白老师笑著笑著就哭了,快速抬手擦掉眼角的泪。韩寧轻笑,何老师不愧是老教师,偷偷留了这么一大碗鸡血。 欢呼过后,同学们齐齐回头看向韩寧,湿润的双眼中写满了感激。韩寧可不想陪哭,学著白老师的样子,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著我干什么,成绩进步就要笑!就凭你们现在的成绩,预考算什么?英语算什么!考过预考!英语就是我们走进大学校门的踏脚石!!” “踏脚石!英语就是我们走进大学的踏脚石!”同学们欢呼著,他们眼睛里的恐惧早已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期待!早日走进大学校门的期待! 同学们的情绪重新被调动起来,白老师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激地看向韩寧,是韩寧改变了这些孩子们的命运。 韩寧可受不住白老师这个眼神,赶紧挥手:“我二婶喊我回家吃饭,白老师再见。” “好,再见。”白老师无奈一笑,挥手和韩寧告別。 于思思捏紧手里的试卷,全班的成绩都在提升,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她刚来一中的时候,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甚至觉得全班同学眼瞎,都捧著韩寧。 白老师曾私下找过她,让她早上来晨读英语,因为方法是韩寧的,她拒绝了。一开始是不屑,后来是拉不下脸。 现在,她被成绩打脸了,看著大家的成绩突飞猛进,于思思后悔得直掉眼泪。爸爸说得对,她才是那个瞎子聋子。 白老师轻轻拍著于思思的肩膀,低声安慰:“思思,以你现在的成绩来看,预考肯定是没问题的。安心预考,然后跟上全班的节奏,高考肯定能考到一个好成绩。” 于思思满脸泪水,不確定地道:“白老师,还来得及吗?”预考后还有一个半月就高考了,她是真急了。 “怎么会来不及,学习这件事,什么时候开始都来得及。更何况,你底子好,只要努力,肯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白老师轻轻擦掉于思思脸上的泪,温声道:“好了,天黑了,早点回家吧。別让你爸爸等急了。” “好。”于思思闷闷地收拾好书包后,向校外走去。 看到爸爸的车就停在学校门口,于思思快步跑了过去,坐进车里后,闷闷地开口。 “爸爸,我考砸了。” 於正国让司机开车后,才看了眼身边蔫头耷脑的女儿,无奈嘆息:“原因。” “我太自大了,觉得一中哪哪都不如二中,可今天的成绩,让我看清了现实。一中的同学们很优秀,他们比我优秀,进步更快。爸爸,您说得对,是我眼瞎耳聋,轻信了沈静的话。一起嘲讽,看不起韩寧是我不对。这几天相处下来我才发现,韩寧的优秀是我无法比擬的。” 於正国轻轻捻动手指,沉声道:“思思,你伤害过韩寧同学吗?” “没动过手,语言上..伤害过。”于思思的头垂得更低了,为过去的自己脸红。她明明不如韩寧,仅仅因为考试成绩,就带头去嘲讽和否定韩寧,她是有多愚蠢。 “嗯,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应该向她道歉,可我不確定她会不会原谅我。” 於正国点点头:“这个解决方法不错,爸爸表示支持。明天你们去看考场的时候,你就当著老师和全班同学的面和她道歉,诚意拿出来,让大家看到你的態度。韩寧可能不会给你好脸色,也不会说原谅你的话,你要忍住,不要翻脸。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得到今后的学习资源就足够了。” “爸爸?” “怎么?觉得爸爸冷血?还是觉得道歉得不到原谅,为什么要去丟人?” 于思思沉默,明显就是这么想的。 “好话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半句寒。思思,想化解仇恨,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的。”於正国拍拍小女儿的头:“认真学习,其他的事交给爸爸。” 第57章 过生日 “好,我听爸爸的。”于思思点点头,她知道,听爸爸的才是正確的选择。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没时间让她任性了。修復和韩寧的关係不能急於一时。 韩寧不知道于思思想和她修復关係,她正被满满的爱意包围著。 今天韩寧过生日,雷霆早早等在门口接韩寧回麵店。打开麵店的大门,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亲人,长辈和朋友。 二叔特意回向阳大队把老太太接过来了,每年老太太都要给孙女做一碗长寿麵,今年也不能少。 韩康也赶回来了,鞋面上还带著煤灰,和身上乾净的蓝黑套装很是不搭,明显是时间太紧,没来得及换。二叔二婶笑眯眯的问她累不累,韩阳两口子张罗著上菜。 王叔一家和李小燕母子俩也来了,就连孙厂长夫妇和孙慧都来了。大家聚在一起就为了给韩寧过生日。 这个生日,没有后世的繁琐装饰,只有长辈们的关爱,朋友的真挚的祝福和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小宝噠噠噠跑到韩寧身前站定,举著自己亲手画的贺卡,稚嫩的声音响亮无比:“寧姐姐~生日快乐!考试永远第一!”长辈们被小宝的祝福逗笑了,也你一言我一语地祝福著韩寧,祝福声瞬间填满整个麵店,也填满了韩寧的心。 韩寧笑起来,不是牵动嘴角的微笑,是发自內心的大大笑容:“谢谢各位长辈,谢谢哥哥们,谢谢嫂子,谢谢慧慧姐和李华哥,也谢谢我们可爱的小宝。”韩寧接过贺卡抱起小宝,吧唧一口亲在了小宝的脸上,惹得小宝咯咯直笑。 为了给韩寧过生日,麵店晚上暂停营业,眾人围坐在一起,共同庆祝韩寧二十岁生日。 奶奶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麵条,碗里只有一根长长的麵条,粗细均匀,是奶奶亲手做的长寿麵。这种麵条韩寧每年都能吃到一碗,每次都是奶奶亲手做的。 奶奶端庄秀丽的脸上掛著慈祥的笑容:“妞妞,吃长寿麵啦,愿奶奶的妞妞平平安安一辈子。” 一样的面,一样的祝福,韩寧从小听到大。小时候觉得奶奶没文化,说不出华丽的辞藻,重活一次,韩寧才懂得『平平安安』四个字的分量。 “谢谢奶奶。奶奶和我一起吃,我也想奶奶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好!好!”老太太笑眯了眼,韩寧满足地笑。 一声开饭了,欢声笑语填满了小院,传出了小巷,也为韩寧满是阴霾的上辈子画上了句號。 男人们凑在一起,吹牛喝酒。女人们凑在一起聊孩子,聊家庭。韩阳兄弟俩和李华聊未来发展,韩寧一一敬茶,感谢他们的到来,一圈下来,韩寧收到了满满的祝福和各种各样的礼物。 小宝看了,羡慕得很。嚷嚷著下次也要请很多人过生日。王婶一巴掌下去,小宝委屈地坐回位置上。韩寧悄悄往小傢伙手里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小傢伙这才满血復活。 小宝又快乐了,一桌子好菜摆著,小嘴就没停过,一点不拘谨。孙慧则趁小宝跑开夹肉时,悄悄摸到了韩寧身边座位。 低声道:“寧寧,你认识朱逸群吗?” 陌生的名字让韩寧一愣:“朱逸群是谁?不认识。” “医生,他是部队的军医,最近在咱们这的医院交流学习。雷叔说你也见过他。” “雷..叔?”韩寧差异,孙慧比自己还大几岁,为什么叫雷霆叔叔? 孙慧鼓著腮帮子,气哼哼的道:“我爸和雷霆是战友,雷霆说他和我爸是一辈的,我该叫他叔叔。我爸也不帮我,还跟著起鬨。” 韩寧眼波流转,突然就笑了。雷霆明明和自己一样,一直喊孙厂长叔叔的,现在让孙慧喊他叔叔,该不是想捉弄那位朱医生吧?没想到雷霆和孙厂长那么稳重的人,也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韩寧也起了看戏的心思,笑著看向孙慧:“我確实见过一位朱医生,和你说的情况都对得上,但他叫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肯定是他!你见过,职业经歷也对上了!” “你问他干什么?”韩寧玩味地看著孙慧。 “相亲,爸妈说我年纪到了,非逼著我去相亲,还说感觉不错就儘快结婚。可我都不认识他,见面就聊结婚,想想就很尷尬。”孙慧一下下扯著自己的衣角,烦躁得很。 相亲后就结婚,是这个时代的普遍情况,有的夫妻俩,甚至结婚后才见第一面。韩寧不想相亲,也不会相亲。她这辈子只想跟隨自己的心意活。 但孙慧是不同的,生活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有父母压著,她也觉得合理,多半会妥协。想了想道:“你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吗?我可以画出来。” “可以吗?”孙慧眼睛一亮,能提前看看对方的长相可太好了。要是太丑的话,她今晚就冲冷水澡,明天绝不去相亲。 “走,去我房间。”和长辈们告罪一声,韩寧就领著孙慧回自己房间了。 二婶说的梳妆檯,书桌和书架都摆好了。梳妆檯摆在床的右侧,窗户的旁边,正好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的位置。 书房里,一整面墙都摆上了书架,书架上绝大部分是空著的,只有中间位置,摆了几套全新的设计类和绘画类的书籍。两米五乘一米五的大书桌摆在书架下,大书桌下是四把绑好碎花坐垫的木质椅子。碎花坐垫和书房的配色很是不搭,可看著就很温馨。 最让韩寧惊喜的是,大书桌上整齐排列著各种绘画工具,有她在这个年代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好多东西比她后世给自己准备的都全,韩寧爱不释手地一一摸过,眼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哇哦!寧寧,你的房间也太好看了,还有你这书房,比我爸的书房都气派。就是这书桌也太大了,拿支笔还得爬到桌子上够。” 孙慧觉得这张书桌太大了,可韩寧觉得这书桌的大小正好。以后画设计图就方便多了。孙慧进了韩寧的房间后,嘴巴就没合上呢。一句句夸讚就没停过。 “是的,我的房间太好看了。这书房也太合我心意了。”韩寧也觉得很惊喜,哪哪都觉得满意。 “啊?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是我的房间,我二婶他们亲手布置的,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那你二婶他们对你真好,这房间的布置明显用了心思。你书房里的书架和书桌一看就是专门定製的,家具厂可没这种款式。” “嗯,我二婶他们对我很好,我很幸运。”韩寧很认同孙慧的说话。 “来吧,试试你的新桌椅~顺便画一下朱医生。” “好~那我就顺便画一下。”韩寧顺从地坐下,因为座椅上有厚实的碎花垫子,坐起来很舒服,高度也刚刚好。韩寧笑著伸出手,拿起桌子上的画纸和削好的铅笔,开始低头画画。 一张素描头像,五分钟就画完了。韩寧把画纸递给孙慧时,孙慧还有点回不过神。 “这就画完了?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孙慧低头看画像,看著看著就红了脸。“朱医生真长这样?” “八分像吧。”韩寧笑看著她:“对朱医生的样貌满意吗?” “满意,就是五分像我都满意。没想到雷叔这人还挺靠谱。”这声雷叔,孙慧叫得心甘情愿。 “嘖嘖,顏值的威力还挺大。” “当然了!要过一辈子的人,我就挑挑顏值,不过分吧。” “嗯,不过分。”韩寧赞同这话,但不理解。还没见面了解过,就说一辈子,韩寧还是觉得太早了。 孙慧心满意足地和韩寧回前院的麵店,继续吃饭。 老太太低声问:“妞妞,喜欢里面的布置和家具吗?” “非常喜欢,书房里的书架和桌子是舅爷带表哥们做的吧。” “你这丫头倒是聪明,就是你要的家具急,你舅爷他们没办法来陪你过生日了。”老太太说到这,很是遗憾。明明计划好了的,可惜弟弟最近忙著做家具累著了,腿正疼得厉害。为了不让韩寧担心,乾脆找了这个藉口。 “舅爷累坏了吧?舅爷的腿还好吗?”韩寧是算好的日子,才给舅爷定下的订单。现在加上自己书房的家具,时间就有点赶了。 “你舅爷那腿是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好了。”老太太安慰著韩寧,自己的眉头始终没能鬆开。弟弟那条腿,阴天下雨疼,累著了也疼,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韩寧沉默下来,舅爷的牙要补,腿也不能等了。舅爷的腿是三十几年的老毛病了,各大医院看过后,都说舅爷的腿长歪了,要重新接骨才行。可舅爷的年纪太大了,重新接骨风险太大,根本没有医生敢做这个手术。不知道军区医院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一会问问雷霆。 “好了,开心点,你今天可是寿星。”老太太拍拍韩寧的手,不想她担心。 “好。” 大家说说笑笑地聊著天,非常热闹。韩寧喜欢这种热闹,看著这些因她而聚在一起的人们,韩寧的笑容就没停过。 (爸爸妈妈,你们看见了吗?你们的女儿有很多人爱著。) 因为韩寧还是高中生,大家怕耽误韩寧休息,没闹太晚就结束了这场『生日宴』。 韩寧和家人送客人们离开,趁长辈们说话道別时,雷霆把两个红色的丝绒盒子塞给韩寧:“生日快乐,寧寧。大的盒子是我送的,小的是圆圆送你的生日礼物。今天医院临时加了一台手术,她走不开,只能让我转交给你了。” 韩寧轻笑:“圆圆最近上班很认真呀。” “嗯,她想进军区医院,他爸妈好不容易鬆口了,她可是牟足劲学东西呢。”雷霆现在都有点佩服小表妹了。以前多不著调的一个人,认真起来的那股子狠劲,还真適合军区医院。 “行,谢谢你们的礼物,等忙完这一阵,我带点好吃的去看圆圆。” “那她一定很开心。”两人相视一笑。 送走了全部客人,二婶他们收拾桌子。老太太则带著韩寧来到了她的房间。 老太太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还摆了一个供桌。供桌上,韩武和李秋霞的牌位並排摆在上面,一个香炉和一把香就放在旁边。供桌前,摆著一个铜盆,一个蒲团,一袋子手工叠的金元宝和一摞金箔纸。 “寧寧,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你妈妈的忌日。奶奶把你爸妈他们从家里带来了,你和他们说说话吧。”老太太抚摸著儿子和儿媳的牌位,有心疼,也有不舍。本以为老大媳妇变了,没想到是... 雷霆和他们说这事的时候,老太太差点晕过去,缓了好一会才接受了现实。老大媳妇的牌位是下午找人新做的,看得老太太心疼。这么些年没人祭拜,老大媳妇在下面的日子得过得多苦啊。 下午老二一家忙著搬家具,整治饭菜。老太太就关起门,自己在屋子里叠金元宝,整整一下午只叠出来这一袋子。 韩寧先上了香,然后跪在牌位前,一点点烧『金元宝』。铜盆里的火不灭,她手上也不閒著,拿起一旁的金箔纸继续叠金元宝。以前她和奶奶给爸爸叠,以后的每一年,她还要多给妈妈叠一份。 韩寧以为自己会哭,会抱怨,会当著妈妈的面骂李秋云那一家子。可是此时此刻的她,跪在爸妈的牌位前变得很平静。她不想让爸妈担心,她有爱他的家人朋友,她不想把相处时间浪费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妈妈,对不起,我今年才开始给你烧金元宝,以后我一定不会忘记。” “妈妈,奶奶和二叔一家对我很好。二婶说,因为你和爸爸很好,我也很好,所以他们也愿意对我好。因为我值得。” “妈妈,我赚钱了,我画的儿童画报一本能卖二百多,我画的房屋设计图一张能卖一百块。我能赚钱了,也能孝敬奶奶和二叔他们了。你和爸爸放心吧。” “妈妈,我要参加高考了。但你们別担心,我的成绩每次都是年级第一,肯定能考上大学..” 韩寧絮絮叨叨地和爸妈的牌位聊开心的事。楼局长这边,事实清楚,证据確凿,正准备移交检察院时,派出所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第58章 死刑 “楼局,你们大张旗鼓地查人,抓人,最后抓到了二中校长的头上,现在二中的老师和学生们被你们搞得人心惶惶,你说!这事怎么办!” 教育局副局长赵志强拍桌子,楼局长可不怕他,桌子拍得比他还响:“赵副局长,那你什么意思?杀人犯不用查不用抓了?出现下一个受害人,你来负责吗?” “楼局,现在说的是孩子们的未来!是祖国的未来!你別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后天就要预考,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二中作为赤市最好的高中,有几千名高考考生,如果这时候把李兴龙的事爆出去,影响了这几千名高考考生的心態,影响了他们的高考成绩,这个责任你们派出所担吗?” “你tm跟老子放什么屁,我楼爱民是派出所所长,身上背负的职责是抓一切违法犯罪的事!你教育局该管的事和老子有什么关係!別tm想往老子头上甩锅。” “你!粗鲁!你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莽夫!” “那赵副局长来错地方了!老子面前只讲证据!不讲道理。莽夫能抓罪犯,你这种的,呵呵,做人都费劲。” “楼爱民!你什么意思!” “骂你是不通情理的废物呢。这都听不出来,还做什么教育局副局长,抓紧滚回家种地去,给好人腾地方。” 他们突然来访,自己好声好气地迎接。这个赵志强可好,屁股刚挨到凳子,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好话不会说,上来就甩锅拍桌子,正当他楼爱民好欺负了! “你,你..” 赵志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楼爱民拿起桌面上的搪瓷缸,干了一杯凉白开后,火力全开:“我,我我?呵,我怎么了?就算是首长来了,也得说我楼爱民干得好!一口气抓到两个杀人犯!我光荣得很!” 赵志强气得说不出话,站起来就走,可惜这里是派出所不是教育局,没人认他背后的关係,也没人上赶著巴结他。 没人递台阶,赵志强的脚步更快了,这事必须告诉父亲!让他给自己出气! 楼爱民翻了个白眼,看向斜对面坐著的於正国:“你这个老狐狸是一点没变,人心玩得明明白白。” 於正国耸耸肩:“你也没变啊,这么多年了,臭脾气一点没改。” “老子为了谁?” “谢了。”於正国轻飘飘的一句谢了,成功熄灭了楼局重新燃起的怒气。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刚刚一句话没帮他说,他回去不会告诉他老子吧?”赵志强的父亲是教育部的领导,他怕赵父给於正国使绊子。 “我和赵志强同为教育局副局长,本就是竞爭关係,告不告结果都一样。放心吧,我也不是泥捏的。”孤身在教育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於正国也不是吃素的。 人都得罪过了,楼局也不纠结,继续说正事:“姓赵的那孙子有一点说对了,校长成杀人犯对那些孩子们的心態影响確实大。我要是早知道画像是李兴龙,就不会大张旗鼓地抓人了。” 楼局很是懊恼,祖国的未来,楼爱民比谁都在乎,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他没想到的。 “这事是意外,你能第一时间给报社那边打电话,避免事態继续扩大,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於正国真心夸讚,年少时的楼爱民才是纯纯的莽夫,这么多年的局长也算没白干。 为了避免楼爱民继续暴走,於正国继续道:“接下来,我希望你们派出所先把李兴龙的案子压下来,等高考结束后再上报。” “李兴龙冒用王大海身份22年,20年前就立案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如果我不上报,王大海身份被顶替的事就不能定罪。” 1983年顶替他人身份属於诈骗罪,最长刑事追诉时效为20年。今天就是二十年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王大海身份被顶替的事,在法律上就彻底翻篇了。 “李兴龙如今还是二中校长,他不是在持续犯罪吗?” “王大海身份的教师职位早已是辞职状態。他当上校长的那一刻,就换成了自己的身份信息,李兴龙只是校长王大海的曾用名。”楼局越查越心惊,李兴龙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派出所,教育局甚至户籍管理部门都有他的人。 於正国沉默,没想到李兴龙的人脉网织得这么大,就连后路都给自己铺好了。 “最可恨的是,我们查到的所有杀人证据,都直指李兴安,和李兴龙一点关联没有。李兴安自己也亲口承认,包括王大海在內的三名受害者都是他亲手杀的,和李兴龙一点关係没有。因为这三起恶性杀人事件时间久远,我们现在想查都没办法查。” 楼爱民没说的是,阮君为了儿子,否认被李兴龙强j的事实。阮君这个当事人都否认了,李秋云的证词就彻底没用了。图书馆起火的原因是放大镜,放大镜是找到了,可上面没有任何指纹。现场也被烧乾净了,无法確定是李兴龙纵火。 现在还压在李兴龙身上的罪证,只有包庇罪,诈骗罪和杀人未遂。以李兴龙的人脉,就算是严打期间,没了诈骗罪这一条,保住一条命並不难。 “爱民,你已经找到了李兴安杀害王大海的证据,你已经为他討回了公道。”於正国知道这个弟弟执拗的性子上来了,继续劝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二中那几千名的考生,他们是国家的未来。” “哥,我只是不甘心。”楼局很清楚,就算今天教育局的人不找他,上头也会让他压下来。他反抗不了,也不能反抗。 “当年你也不甘心过,甚至闹过,最后呢?” 楼爱民高高昂起的头,低了下来。楼家和於家是世交,楼家从商,於家开私塾。因为家里的万贯家財,引来了鬼子的杀烧抢夺。於家父母收到消息时,楼家被烧得只剩下一片废墟。 楼爱民当时在於家私塾读书,这才躲过一劫。於家父母收养了6岁的楼爱民,为了保住楼家的根,於家父母也没让他改姓。 世道越来越乱,一家人东躲西藏地活了下来。鬼子被赶走了,於家父母当上了老师,於家这才彻底安定下来。 可好日子没过几年,於家父母被人举报,进了第一批下放名单,为了保住两个儿子,於家父母亲手写下断亲书,主动和两个儿子划清界限。 17岁的楼爱民刚当兵一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知道养父母要下放,怎么可能看著不管。找了个藉口和部队请了假,回去就闹到了gw会。gw会动不了部队的人,就拿於家父母开刀。看到浑身是血的於家父母,楼爱民气得差点当场掏枪抢人。 gw会早看楼爱民不顺眼了,激怒他的同时还不忘问他,是不是不想和於家父母划清界限。是於正国及时赶到,狠狠给了楼爱民一拳,才堵住了楼爱民的嘴。楼爱民不服气,还要继续说。於正国也带了火气,下手越来越重,直到把人打晕才收手。 看到楼爱民那鼻青脸肿的惨样,gw会那些人的气消了,收了於正国不少好处,这才不再计较。 於正国扛著弟弟回到家,也不管他身上的伤,直接把人锁进房间后,继续出门打点去了。三天后,於正国才回来。看著脸上花花绿绿,饿得完全没了力气的弟弟,平静道:“我原本打点好了,让爸妈去附近的农场改造,因为你这一闹,爸妈被分到了黑市的农场。如果你想救爸妈,就给我滚回部队玩命。如果你还要继续闹,我明天就登报和你断绝关係,再不管你。爸妈他们我自己救。” 楼爱民不说话,只吃了一个杂粮馒头,就滚回部队拼命去了。五年,他们兄弟俩整整筹划了五年,才让於家父母成功平反。可代价也是巨大的,老两口在农场受了不少罪,落下来一辈子的病根。 “爱民,就算是法律定不了他的诈骗罪,但群眾们的心里有一桿秤。他李兴龙顶著王大海的名字二十几年,大伙儿的心里明白著呢。” “哥,我知道了。” 楼爱民现在憋屈得很,每次都觉得要按死李兴龙了,可他总有后招等著自己。为了二中的孩子们,他只能退一步。 李兴安的判决第二天就下来了,死刑,立即执行。李兴龙的案子被压下来了,人被送进了看守所。楼局还不打算放弃,想找阮君聊聊,可阮君死了。为了帮一位大娘抢回丟失的包,死在了小偷的刀下。她的死,留住了自己的清白,也为儿子挣了一份荣誉。 李兴龙的消息彻底被封锁,於正国回去匯报完工作。第二天一早就开车来了二中,给二中的领导班子和老师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副校长临危受命,带领二中走完剩下的高考之路。老师们不再窃窃私语,一心引导学生们备战高考,作业也多了三成。二中的一切生活照旧,同学们的作业多了,也没空胡思乱想了。 此时的於正国在二中的会议室开会,于思思则在一中的校门口,当著全班同学的面和韩寧道歉。 “韩寧同学,对不起,你很优秀,我以前不该那么说你。”于思思深深鞠了一躬,看起来诚意满满。 于思思的道歉在韩寧面前一文不值,韩寧不在乎也不会原谅。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去白老师身后排队去了。 白老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催促大家排队的话。高三四班的学生们看看韩寧,再看看于思思,最后都识趣地闭上嘴,三三两两地去排队了。 于思思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即便觉得很丟脸,也没想以前那样耍大小姐脾气,乖乖跟在队伍最后面。 正当她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掉眼泪的时候,前面的女生突然回头,递给她一块乾净的手绢:“做错事道歉不丟人。” 女生说完就回过了头,于思思看看手里的手绢,快速擦掉眼泪追了上去。 轻声道:“谢谢你。” 前面的女生笑了,可惜,于思思没看见。 看著眼前熟悉的二中,韩寧忍不住皱眉,真是一步都不想踏进去啊。 “寧寧別怕,我们保护你!”高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韩寧被逗笑了,刚想问问这小子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一个討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呦,这不是韩寧嘛?你一个全年级倒数也要参见预考啊?”自从爸爸升职成主任后,李巧越发猖狂了,自然不把以前的欺负对象韩寧放在眼里。 韩寧回头看过去,即便不记得这人叫什么,可看脸就知道,眼前这人是她以前那个班主任老李的女儿。老李挺精明一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 “哈哈哈,同学们,你们听到了吗?这位同学说咱们的学神是全年级倒数。同学你考几分啊?全科加起来有我们学神两科多吗?”不等韩寧说话,高远挡在韩寧面前,嘲讽了回去。 “你有病吧?韩寧一个全科只靠一百来分废物,你叫她学神?” “我看有病的是你!我们寧寧..”另一名学生站出来,刚要把韩寧的真实分数爆出来,被韩寧拦住了。 “同学,你既然说我是废物,那就比一场吧。就比这次预考成绩,谁考得高。”本来以为韩寧害怕才拦住自己,那名同学正跃跃欲试呢。听了韩寧的战书后,彻底安静下来,抱著手臂准备看戏。 “比就比!我的分数可是你两倍!还能怕你这个废物!”李巧扬扬得意,她的成绩不咋的,可贏韩寧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于思思捂脸,试图把自己藏起来,她可不想跟李巧一起丟人。 可惜李巧双眼5.0,一眼就看到挪动的人是于思思,大声道:“于思思,你来说,我和韩寧谁会贏。” 李巧昂著头,好像自己已经贏了这场比赛。 这回好了,藏不住了。于思思看在以前关係还算不错的份上,跑到李巧身边,低声劝道:“李巧,韩寧的成绩很好,你乾脆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于思思说这话是好意,怕她以后更丟脸。可李巧却觉得于思思背叛了她,背叛了二中。 “于思思!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59章 好苗子 李巧说话很冲,以前她知道于思思的爸爸是领导,不敢得罪于思思。现在她爸爸也当领导了,她也敢和于思思叫板了。 于思思也是有大小姐脾气的,可这次她忍下来了。比起骂她几句,她更想看她丟脸。“没什么意思,你愿意赌就赌唄。” “哼!赌就赌!”李巧看向韩寧:“谁要是输了就去对方的学校门口喊三声:我是废物!” “行,站在关爱残疾人的角度上,我就答应了。” “你说谁是残疾人?” “我在说废物。” “你!”李巧张牙舞爪地要对韩寧动手,韩寧手腕一翻,一块石头砸在了李巧的腿上。在惯力的作用下,李巧刚好跪在韩寧面前。 韩寧低头看向李巧,戏謔一笑:“现在求饶是不是早了点?” “韩寧!”李巧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跑过来给女儿送钥匙的老李,正好看到女儿跪在韩寧面前的一幕。快步衝过来,把李巧拉起来,护在身后:“李巧,这是怎么了?韩寧欺负你了?” “爸!韩寧打我,还逼我下跪!” 李巧顛倒黑白,老李刚升到教导主任的位置不久,派头摆得足足的:“韩寧,虽然你不是二中的学生了,但你是从二中走出去的,你应该记得二中对你的教导,要爱护同学,怎么能做伤害同学的事呢?” 白老师上前一步,挡在了韩寧面前:“李主任,孩子们发生矛盾,应该第一时间问双方缘由,而不是偏听偏信。” 白老师的宗旨是,学生们的事情自己解决,解决不得,她这个当老师得再站出来调和。现在李老师问都不问情况,上来就指责自己的学生,白老师当然要护著自家学生。 “白老师,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还需要问吗?” “是李巧挑衅在先,说不过就要打韩寧,韩寧这才还手的。”韩寧出手没避著任何人,有错在先的又不是她。 “对!是李巧先动手,寧寧才还手的!”高远义正言辞为韩寧辩解,高三四班的同学们不甘落后,纷纷开口帮忙。 “都闭嘴!老师说话哪轮得到你们这些学生插嘴!”老李想拿老师的身份压人。 白老师毫不退缩,坚定的站在同学们一边。“李主任好大的威风!少拿老师的身份压我的学生们,我的学生们说的都是事实,凭什么不让说!” 李主任刚要教训这位年轻的教师几句,於正国沉稳的声音传来:“不让说什么?今天不是熟系考场吗?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於正国刚给二中的校领导班子开完会,身后跟著二中的一眾领导,前前后后三十几人,声势浩大。 “没,没什么,就是学生之间闹了点小矛盾。就不麻烦於副局长了。我这就让他们散了,安排他们去看考场。”李主任赔著笑,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不想,高远想啊。他们学神不能受一点委屈!万一影响了心情,不给自己开小灶了怎么办?李主任都怕面前这位领导,那他就请这位领导帮学神评理。 “您好老师,我是一中的高远,我想和您说说刚刚发生的事。”高远脊背挺的笔直,声音洪亮,一点不怕这些学校领导。高远也不纠结对方的职位,在校园遇到的,通通喊老师,要是他说错了,作为老师也不好和一个学生计较不是。 韩寧讚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高远,善於抓住机会,懂得审时度势,这个小同桌倒是可以培养培养。 於正国低低地笑了:“你这小傢伙倒是勇敢,说说吧,我也想知道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面前的小伙子明显不知道自己的职位,看到这么多领导毫不怯场,还知道喊一声老师拉进关係,是个好苗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远条理清晰的说完整件事,听到他提到韩寧时,於正国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被一中的同学们围在中间的韩寧。 韩寧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嘴角掛著一个柔和的笑容,不卑不亢。在高远的描述中,韩寧被李主任的女儿骂了还差点被打了,可看她的表情,哪有一点受了委屈的样子。 再看看一中那边护犊子的老师,和保护架势十足的同学们,韩寧在一中的地位不言而喻。看来,老高和他说的都是真的。看来,二中今年的第一怕是悬了,自己也要早做打算。 高远说完整个事件,一中的几十双眼睛紧紧盯著於正国,好像在说:你要不秉公处理,我们就闹。 被这些祖国的花朵这么盯著,於正国被弄得哭笑不得。轻咳了一声,这才看向李主任和他身后的李巧:“你们也说说?” 李主任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中那么多人看著,他哪有胆子在领导面前顛倒黑白。赶紧低头认错:“是我的错,不该没有调查清楚真相就下结论,是我的工作失误。” 於正国点点头:“认错態度很好,但错了就要罚。教导主任必须具备分辨是非的能力,既然李同志无法胜任,那就找有能力的人顶上。” 副校长连连应是,低头的时候狠狠剜了一眼李主任一眼。二中正是多事之秋,这个老李还给自己惹事。 李主任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他这主任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就让副局长给擼了。他都这个年纪了,以后怕是晋升无望了。 李巧傻眼了,她不过是嘲讽了韩寧几句,和她打了个赌。怎么就把爸爸的职位给搞没了?回家后,爸爸不会把她打死吧? “同学们之间的良性竞爭还是值得提倡的。但赌注不太妥当,改成写道歉信吧,贴在双方学校的公告栏,公示三天。道歉內容就以不该隨意詆毁同学展开。韩寧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李巧说的赌注,对一个高中生来说,算得上打击了。但李巧没说明时间,明显有空子可以钻。 於正国这个赌注,看著斯文合理,实则更丟脸,而且是丟到了两校的全校师生面前。 “我没问题。”韩寧诧异,没想到於正国会先问自己的意见,但这份好意她接下了。 李巧咬牙:“我也没问题!”在全校师生面前道歉,韩寧!你完了! 事情解决完,於正国带人离开,路过于思思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思思,中午早点回家,你妈给你包饺子了。” “好!知道了,爸爸。”父女两的对话,让在场的人变了脸色。知道他们关係的,看于思思的目光更慈祥了,今天才知道的领导和老师们,都有点震惊。以前教于思思的时候,他们只知道于思思的家境很好。万万没想到,于思思的爸爸居然是教育局的领导。 老李和李巧则面如死灰,于思思居然是教育局领导的女儿! 韩寧上辈子就知道于思思父亲的身份,她的眼睛里没有震惊,只觉可惜。於正国的个人能力斐然,身后没有任何背景,单枪匹马,一路靠自己的真本事升到了中央教育部。 后来因为弟弟『意外』死亡,一直暗中追查真凶。真凶被抓的那天,於正国的车突然爆炸,於正国和他的司机当场死亡。 韩寧暗暗握了握拳头,那个真凶就是王大海,也就是李兴龙,这辈子李兴龙提前落网,不知道李兴龙背后的势力会不会再次出手。那於正国的弟弟是谁?韩寧一时没了头绪。 看完考场,白老师叮嘱了几句就让同学们散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韩寧也准备回麵店复习,高远带著两个玩得好的同学靠了过来:“同桌,要不要一起复习啊?” 韩寧失笑:“有题不会?” 高远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数学五道,语法三个,绝不占用同桌太多时间!” “你这是有备而来啊。”韩寧接过笔记本,简单看了下题目,也来了兴趣:“你这些题哪来的?” “我京市的亲戚邮寄给我的,京市高中的密卷!我昨晚做过了,其他题不如你给我的题好,就这几道挺有意思。”高远神神秘秘,韩寧听明白了,高远根本不是不会,他就是找个藉口把京市的密卷分享给自己。 “我那里也有几套不错的试卷,你们要不要去我那复习?”像高远这样『懂事』又懂得感恩的朋友,韩寧还是很想多帮一手的。高远身后的一男一女两个同学,都是高远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韩寧也不吝嗇,乾脆把他们一起叫上。 高远眼睛一亮:“去!我们必须去!” 高远身后的苏明和陈红听了,高兴极了,连连点头。他们不如高远的家世好,因为住在一个家属院里,从小一起长大玩得好,高远处处照顾他们。 他们知道这次韩寧喊他们一起复习,也是沾了高远的光,高兴之余,对高远更多了一份感激。 高远知道两个小伙伴的心思,没有邀功,反而低声叮嘱道:“到韩寧家一定要有礼貌,见到长辈就打招呼,看见活要抢著干,要给韩寧的家人留个好印象。一会认真做题,做完了咱们先自己对答案,不会的题统计好再找韩寧给咱们讲题。不要耽误韩寧太多的时间。” “行,我们都听远哥的!”因为家境不好,两人都有点自卑,但高远叮嘱的话他们记下来了,都决定跟著远哥做。 前后脚的距离,高远的叮嘱一一传进韩寧的耳朵里。韩寧没说话,但很满意。 二婶看到韩寧带同学回家,很是高兴,热情地洗水果招待韩寧的同学们。高远嘴甜问好,苏明和陈红跟著问好。高远帮忙端水果,苏明和陈红不知道干啥,乾脆帮忙扫地擦桌子。 二婶哪能让客人干这些,拦完这个拦那个。怎么说呢,这个场景多少有点好笑。 韩寧扶额,无奈道:“行了,都別忙活了,和我去书房复习。二婶,您忙您的,不用照顾我们,他们是来找我复习的。” “复习好!明天就考试了,你们今天就好好复习,別的都不用你们操心。” 韩寧发话了,二婶也赶著他们去复习,高远三人终於消停下来。 书房里,三人还没来得及感嘆韩寧的书房气派,就被韩寧写的数学辅导书嚇到了。 “韩寧,这一本都是你写的?” “嗯,学习的时候,顺手写的。这本笔记本里是八套高考模擬试卷,我建议你们做第五和第六套卷子,后半本有答案和讲解。做完后先自己研究,不会的整理出来,我统一给你们讲。数学做完,我再给你们两套適合你们的英语试卷,爭取中午全部弄完。” 他们三个都是班级里中等偏上的学生,韩寧给的卷子,都是在他们正常水平高一个级別的试卷,这几套卷子都弄会,对他们的帮助会很大。 “好!我们儘快!”高远答应下来。把笔记本放在中间,他们都能看见的位置。然后在自己的本子上標题號写答案。 韩寧就安静地复习副科,时不时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加深印象。 他们写完第一张卷子,没著急对答案,继续写第二张。等第二张数学卷子写完了,才对著答案改卷子。碰到不会的题一起看讲解,看不懂的低声討论起来。 韩寧抬头看过去,三人的声音一顿,以为打扰到韩寧了,正想著说些什么。韩寧把他们討论的方向纠正了一下就继续低头复习。三人这才反应过来,韩寧没烦他们是要给他们讲题。按照韩寧的思路走,他们终於把题弄懂了。 三人信心倍增,继续看下一道题,有韩寧的时不时提醒,三人竟然自己搞定了所有题目。这种靠自己弄会的题目,记忆和思路更加深刻。三人喜滋滋,这一趟没白来。 做英语卷子的时候,三人明显有些吃力,因为韩寧给他们的卷子,题目多是关於语法的。高三四班的单词储备是时间积累问题,语法才是他们现在的『坎』。想进一步提高成绩,那就必须跨过这道坎。 两张英语卷子飘红,三个人每一个及格的,多少有点急躁。 察觉到三人的情绪变化,韩寧提醒道:“別急,认真看后面的讲解,只要学会了,明天预考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这句话比任何鸡血都好使,三人好像拿到了什么武功秘籍,涨红著脸继续研究讲解去了。 三人的自主学习能力和理解能力都不错,韩寧把英语的讲解写得更细,三人硬是靠自己啃下了所有难题。 韩寧更满意了,她不喜欢麻烦,很明显,这三位同学並不是麻烦。 第60章 拒绝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二婶留高远三人吃饭,三人连连摆手拒绝。最后只有高远留下了。不是高远脸皮厚,是因为他还得起。 害怕韩寧多想,高远还替两个朋友解释了一句:“苏明是家里的独子,妈妈瘫痪了,中午要回家给他爸做饭,给他妈餵饭。陈红家大大小小六个孩子,她排第三,家里穷,不敢在外面吃。我们三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人品不错,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也知道感恩。就是家庭太拖后腿,学习的时间太少,搞得成绩一直得不到提升。” “那他们能保持这样的成绩,確实不容易。”世界上的可怜人很多,韩寧不是圣母,她会对亲人心软,对外人只看能力。 “谁说不是呢,陈红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返城知情,今年也要参加高考,三人要是都考上了,还有的闹呢。要是就陈红考上了,那陈红更惨。”高远大口吃菜,嘴上也没閒著。 “你倒是看得透彻。”高远的心智和为人处世的手段远超同龄人,韩寧都开始好奇他父母是怎么教育的了。 “没办法,我爸妈在我小的时候离婚了。我爸工作忙,天天泡在家具厂。我除了上学,其他时间都混跡在家具厂。各种各样的事见多了,也就学会了。”高远深深嘆了一口气:“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韩寧被逗笑了,还有点羡慕,高远的父亲一定很爱他。要不然,高远也不能养成这么积极乐观的性子。 “你爸是家具厂的?” “嗯,红星家具厂厂长高明智。” 赤市一共两家国营家具厂,一个是红星家具厂,一个是赤市家具厂。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各占赤市半边市场,没有明面上的衝突。 韩寧挑眉:“没看出来啊,还是个富二代。” 高远嘿嘿一笑:“小子不才,全靠老爹努力。” 吃过午饭高远就离开了,韩寧正奇怪雷霆今天怎么没回来吃饭时。雷霆就出现在了麵店门口。他身后还背著不省人事的楼爱民,一身的酒气,韩寧离得老远都能闻到。 “楼局长这是喝多了?” “二婶,寧寧,借个房间给楼叔醒醒酒。”雷霆满脸歉意,楼叔受了打击,又喝了酒,他那个臭毛病要是送回派出所家属院或者师傅的院子。第二天,他那点心事的传得到处都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麵店左边临街,右边没人住,新建的砖瓦房也更隔音,是最適合的地方。就是要给二婶他们添麻烦了。 二婶指了指后院,一边带路一边道:“把人抬到老三那屋去,老三的屋子空著,还没住过人。” 雷霆赶紧跟上,把人放下后,雷霆长长舒了一口气,又重又臭,下次绝对不管了。 等二婶出去忙了,韩寧指了指楼局:“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把人抬麵店来了。” 雷霆正犹豫该不该说,该怎么说时。楼局诈尸一样,猛地坐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悽惨:“阮君心里没有我!相识的时候没有,相亲的时候也没有!就连离婚了都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明明我就能保护她,可她非要用死来保护那个孩子!为什么?那些会念几句酸诗的男人就那么好?我怎么就不如他们了...” 楼局喋喋不休,直到墨跡完所有心事,才打著呼嚕睡著了。 楼局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平时喝酒都是掐著量来,今天是真的伤心了,喝得还没平时多,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果然,『酒后吐真言』的毛病也跟著出现了。 的嘞,这回不用雷霆想说辞了,楼局自己抖落清楚了。 韩寧震惊的看著楼局,没想到啊,楼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是个大情种。 “楼局一直没结婚?” “嗯,40岁了,为了阮阿姨单身至今。昨天阮阿姨为了帮一位大娘把丟失的包抢回来,被小偷捅死了。”雷霆面色复杂,他不喜欢阮阿姨的性格,更不想看到兄弟难受。可惜兄弟不爭气,栽进去二十几年,愣是爬不出来。 “怎么突然就死了?难道是..”韩寧终究没有说下去。 雷霆摇摇头:“原因不重要,结果是大家看到的,大家相信的就行。”小偷被抓了,刀是他的,也是他主动拿出来捅人的。他一直说他就是嚇唬人的,是阮君自己撞上来的,这事谁能证明? 韩寧明白了,楼局这是不打算继续往下查了,他想帮阮君最后一次。 韩寧也从雷霆身上闻到了酒味,关心道:“怎么突然想起来喝酒了?那你喝酒了吗?要不要也休息一下?” “今天孙慧和朱逸群相亲,我和楼叔去作陪,我没喝多少,全进楼叔肚子了。” “这么快就相亲了?那结果怎么样?” “双方都挺满意的,我带楼叔离开的时候,他们都开始商量婚事了。”雷霆都有点羡慕朱逸群了,刚见面就能娶媳妇。 “他们这速度够快的。” “没办法,双方家长都著急,俩人年纪也大了,刚好俩人都挺满意,这不就著急定下来了。” 韩寧点点头,別人的事,她也就听个热闹。 看韩寧没什么精神,雷霆继续道:“困了吧?你去睡个午觉。我自己照顾楼叔就行,別耽误你休息。” 韩寧平时就有睡午觉的习惯,忙了一上午,確实有点困了:“行,那我先回屋睡觉去了。” 等韩寧离开后,雷霆嘀咕了一句:“老楼,为了你这张破嘴,我今天可牺牲大了,你以后可得补偿我。还有你的事!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別怪到我头上啊!”雷霆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楼爱民往里踹了踹,自己也躺了上去。他晚上还有事,白天也得睡一会,要不今天的睡眠时间就不够了。 韩寧中午的睡眠时间一直控制是十到三十分钟,今天睡足三十分钟后,就洗把脸继续复习了。等她从学习中回过神来,外面的天都黑了下来。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后,出门找吃的。 看到韩寧终於从房间出来了,二婶赶紧冲她摆手:“寧寧,快来吃饭,正好赶上。翠花,你把给寧寧留的饭菜都端过来吧。” “好的,婶子。”翠花麻利地去厨房端菜。 在农村摆了酒席不领结婚证就能住一起,喊对方父母爸妈了。翠花和韩阳已经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了。但在老一辈眼里,终归是缺了礼数,也不能让翠花不明不白地跟了韩阳。所以,现在翠花和韩阳还是分开住的,自然也没有改口。 韩寧要跟去帮忙,被二婶拉出了:“行了,都是一家人,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而且,你这特殊待遇也就这一个多月了,以后你可別想偷懒。” “好,那我听二婶的。” 韩寧突然想起上辈子刷到的一个视频,一个高考生控诉,高考前三餐七十二变,高考后豆角变成主力。他妈当时只回了一句:“高考完事了,你的皇帝生涯结束了。” 当时韩寧觉得搞笑又温馨,现在也轮到她了。真好。 韩康突然开口:“寧寧,我什么时候去工程队啊?” “二哥,煤场那边解决完了?你才待几天啊就閒不住了。”韩寧最近太忙,一直没来得及问,今天正好听听二哥的想法。 “嗯,多亏雷霆帮忙,机械厂那边一次派了两个技术员过去,加班加点地干,两天就把井下的安全隱患都处理好了。我们田矿长也没亏待他们,给了不少补助,双方都没吃亏。煤矿那边我不担心了,就是閒不住,想工作了。” 因为从小就靠自己生活,韩康还是想快点工作,有了保障心里才踏实。 “后天吧,等舅爷那边的家具送到了,田同志那边和机械厂都满意了,你的待遇也好谈。” 韩寧想等到谈判的筹码都上桌了,也好给二哥谈一个好的待遇。 二婶跟著出声:“是啊,小康,这两天就安心在家。以后忙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呢。” 二婶的不舍,韩康听得出来,笑著道:“行,我听妈的。” 这边其乐融融,雷霆这边气氛降到了冰点。 “雷霆,你可以啊,你就一点不估计两家的情分,眼睁睁看著白珊进去?”白勇得知妹妹被抓紧了派出所,当天就请假赶来赤市,今天才到。 雷霆早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雷霆的態度很明確,白珊这个废物,自己已经因为两家的关係,特事特办了,白家还想要更多就是做梦。父亲也支持他,那他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白勇,你来质问我,白爷爷知道吗?” 雷霆一个问题,让白勇变了脸色:“你威胁我?” “你在害怕,所以,你也直到白珊是在犯罪,派出所抓她是正常流程,我为什么要出手干预?” “可你和白珊...” “白勇,我和白珊没有任何关係。也不会和她有任何关係。你白家二房就歇了那不切实际的心思吧。”雷霆厉声打断,白家还真是当他是泥捏的了。 “雷霆,你应该知道,你年纪小,没有白家帮衬,你將来未必还能像现在这么顺利。”白爷爷是军区的首长,白勇这话就非常有分量了。 “我是年纪小,但我的资歷並不浅。我的位置是我用命换来的,未来的路我也可以靠自己拼出来!至於顺不顺利,白爷爷还在,应该还轮不到你一个二房的长孙,来做白家的主。” “雷小子说得对,白勇,你过了。”白爷爷从臥室里走出来时,白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爷爷!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不过来,怎么知道白家是你白勇说的算了!”白爷爷气场全开,白勇嚇得再也没了刚刚的囂张气焰。说话也底气不足:“爷爷,我只是担心珊珊,没有別的意思。” “行了,白珊的事秉公办理,你们谁都不许插手!” “爷爷!”白勇急了,他就这一个妹妹,要是留了案底,以后圈子里的人谁还会要她。 “谁叫她眼皮子浅!就看得到那几个子!蠢就要付出代价!” “那大乔小乔呢?您也不管了吗?”白勇揪著不放,白爷爷只觉烦躁,沉声道:“大山,把白勇丟出去!” “是!首长!”大山是白爷爷的警卫员,收到任务立即执行,屋內总算安静下来。 “雷小子,是我白家给你添麻烦了。”白爷爷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他这辈子戎马一生,除了对不起髮妻一个人外。他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人民,怎么后辈就没一个爭气的呢! “白爷爷,我不会取白珊。”雷霆决定和白爷爷一次说清楚,不管白家之前对雷家有多大的帮助,他都不会妥协。 “爷爷知道,爷爷没打算难为你。”自从得知白珊进了派出所后,白爷爷就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和雷霆不可能了。既然孙女拽不动了,那他就拽曾孙女吧。 白爷爷拿出两张房屋所有证递给雷霆:“这两个院子都是京城的四合院,院子里,我存了一些钱財,足够养大大乔小乔。白爷爷希望你看在我帮过你们雷家的份上,帮我照看大乔小乔两姐妹长大。这两个院子,你选一个做报酬。” 儿子好色没上进心,儿媳天天麻將馆,想让他们带两个重孙女,比登天还难。就算是他们想带了,白爷爷也不放心。还不如找个靠谱的人託付,而雷霆就是他选定的人。 雷霆把两张房屋所有证推了回去:“白爷爷,我的病朱医生能治,我將来会有自己的孩子。” 白爷爷的心一沉,没想到雷霆的想法突然就变了,试探地道:“你想结婚了?” “是的,白爷爷,我想结婚了,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大乔和小乔,我没办法照顾。” 白爷爷沉默,以雷霆的性子,他既然说出来了,就是已经决定了。 儿子儿媳不爭气,孙子傲慢自大,孙女蠢钝如猪。大房一家又不愿意掺和二房的事,自己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要是他哪天死了,他的两个曾孙女可怎么办啊。 第61章 李兴龙最后的手段 白家和雷家是世交,雷家当年有难,是白爷爷给了他一个进部队的名额。雷霆查到的平反材料也是白爷爷帮忙递上去的。这份恩情雷霆认,这些年,白家有事,雷霆也没少帮忙。不能说是两清,但也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幸福。 大乔小乔这俩孩子,除了父亲牺牲,其他亲人都在,怎么算都轮不到他雷霆头上。以前没有要孩子和结婚的打算,养了也就养了。现在,不行。 “白爷爷,您现在的身体还算硬朗,不如直接把两个孩子接到身边,亲自教导。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您的財產和院子可以留给那两个孩子。只留给那两个孩子。” 白首长仔细琢磨一阵,突然就笑了:“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白首长坐车离开,雷霆也轻鬆了。白家的烂摊子,总算是甩开了。他也该去处理今晚真正的正事了。 雷霆甩开了白家的烂摊子,韩寧却被烂摊子缠上了,叮嘱二婶一家不要跟来后,这才跟著两名公安回公安局。 李兴龙举报韩寧联考替考,韩寧被传唤,进了公安局。 再次见到这位说她狂妄的『王校长』,韩寧只淡漠地撇了一眼,就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证据』放在了桌子上。 “楼局,我没有替考,这些是我到一中后写的所有卷子和我的笔记,你们可以和联考试卷做笔跡校对。”韩寧不紧不慢的交出证据后,就拿出了一本歷史书:“楼局,等待的时间,我复习一会可以吧。” 李兴龙在预考前夕举报韩寧,分明是想毁了韩寧,要是替考的罪名做实,那韩寧很有可能面临禁考三年的惩罚。三年啊,一个高考生哪里等得起。楼局害怕韩寧有事,影响明天的预考,这才亲自盯这个案子。此时看到韩寧如此镇定,还有閒心复习,楼局的心也定了不少。 “当然可以,老王,把这些证据加急送去乌达公安处刑事技术科,让他们以最快速度给出笔记鑑定结果!算了,我亲自去盯著,老王你把李兴龙看紧点。”这事关係到韩寧能不能参加高考,楼局不放心,决定亲自开车跑一趟。 “是!楼局!” 审讯室里,左边的韩寧在安静看书,右边的李兴龙审视地看著韩寧:“你一点都不担心?如果替考的事存疑,你至少会被拘留24小时配合调查。你错过预考就和高考无缘了。” “李兴龙,你想毁了我,是为了给你女儿报仇还是为你自己?”韩寧头都不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自製的笔袋,从中选了一支钢笔开始做笔记。 “你发现了什么?”李兴龙警惕地看著韩寧。 韩寧很隨意地翻了一页,头也不抬地道:“我只是好奇。” 李兴龙沉默,不敢再贸然试探。他发现韩寧比自己想的还要聪明。 韩寧却来了閒聊的兴致:“李兴龙,这事的当事人还涉及到沈静吧,派出所没抓到人,沈静已经被你送走了吧?” 李兴龙的手指微微弯曲,很快放鬆下来:“她去哪了,我哪里知道。” “哦,所以,你根本没想给我定罪,只是想拖住我,不让我参加明天的预考?” “没错!我毁我后半生,我断你前程,这很公平!” “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李兴龙莫名觉得哪里不对,韩寧已经不再开口,专心书本。 鑑定需要时间对比鑑定,韩寧需要时间复习,李兴龙心情不错,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时间,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凌晨三点的公安局,大部分公安已经下班回家,只留下四名值班的同志,楼局还在乌达公安处的刑事技术科盯进度,公安局外已经多出了几双蠢蠢欲动的眼睛。 韩寧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看了眼手錶显示的时间,凌晨三点,还真是个让人疲惫的时间。韩寧需要確认一件事,不想继续耽误时间了。 “王叔,我饿了,咱们这有什么吃的吗?”韩寧早和这些公安混熟了,有楼局这层关係在,想吃顿公安局的饭还是不难的。 王叔很热情,一口应下:“想吃啥,王叔去食堂给你打点去。”晚上,公安局的食堂是没人做饭的,但会留出简单的饭菜,给加班的同志自己热著吃。 “简单一点的就行,谢谢王叔了。”韩寧礼貌道谢。 “你这丫头倒是客气,等著。”老王检查了一遍李兴龙的手銬,確定没问题才开门离开。 直到老王的脚步声消失,李兴龙才摸出钥匙,自己把手銬打开。 咔咔两声,韩寧抬头看过去时,李兴龙已经站在她身前:“你是故意支开老王的。”陈述句,非常肯定的语气。 韩寧笑笑,就在李兴龙以为她会开口狡辩时。韩寧握紧钢笔,抬头的瞬间直逼对方面门。李兴龙慌乱躲避的同时去抓韩寧手腕。韩寧手腕下沉躲过,用力一甩,钢笔插入李兴龙最柔软的腹部。 李兴龙受伤后退,韩寧勾唇一笑,又从笔袋拿出两支钢笔,一左一右甩出去,李兴龙侧身避开,刚站稳,另一支钢笔直直插入李兴龙右腿膝盖骨,李兴龙一个不稳跪在地上。 等他再次抬头,韩寧已经来到身侧,钢笔尖正抵著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自己銬上手銬。”韩寧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兴龙猩红的眼睛看著她:“你这一手和谁学的?” 以前沈静和他说韩寧打了沈家所有人,李兴龙只以为韩寧就是个乡下丫头,力气大了些,根本没放在眼里。可刚刚一番较量,李兴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丫头。 韩寧根本不准备和他废话,手里的笔尖逼近,温热的液体划过脖子,李兴龙终於意识到,韩寧是真的敢杀了他。 李兴龙识趣地銬上手銬,乖乖坐回凳子上。韩寧收了钥匙,慢条斯理地摆好因为打斗,散落在地的东西。 “你的本事到底跟谁学的?”李兴龙还想再探韩寧的底细,韩寧这一手刁钻得很,不用刀不用匕首,仅仅几根钢笔,就能废了自己一条腿,这绝对不是正路子来的本事。 韩寧摸索著手里的钢笔,上辈子,她的武器可以是牙刷,是勺子,甚至是掰下来的一块肥皂。哪怕能让敌人停滯一瞬,她就有活下来的机会。钢笔可比那些『生活用品』好用多了,要是韩寧下死手,李兴龙早就在两人照面的那一刻死了。 “与其好奇我的事,你不如想想,你外面的那些人能不能保得住。” 韩寧的语气太过篤定,李兴龙顺嘴质问:“你怎么知道外面有我的人?” “哦,刚刚知道的。” 第62章 识破 韩寧起身走出审讯室,李兴龙气得在审讯室狠狠锤桌子,他被耍了,被一个黄毛丫头耍了! 王叔这时候回来了,手里还端著刚刚热好的饭菜,听见里面的动静好奇道:“韩寧,李兴龙在里面发什么疯?” 韩寧接过饭菜,低声道:“王叔,饭菜和李兴龙的事先放一放,咱们这公安局要有大事发生。”老王神色一凛,韩寧低声在王叔耳边叮嘱了几句,等王叔离开,她快速从公安局各个窗口向外看去。 她特意选了几个没有开灯,但有窗户视野也好的房间,从门口蹲著挪到窗口边向外看。虽然外面没有路灯,但月光投射下的人影是隱藏不住的。韩寧默默用纸笔记下位置,等她观察完所有位置才发现,他们的目標集中在公安局的正门口。 韩寧悄悄来到王叔身边,“王叔,外面这几个位置有人,总共八人,目標大门口的位置。我怀疑他们是想抢楼局的车。” “那我现在就给乌达公安处那边打个电话。” “嗯,让楼局从那边带点人过来。爭取別让人跑了。” 看著王叔离开,韩寧和其他四名公安藏在大门口死角,死死盯著门外的动静。王叔回来后,冲韩寧点点头,韩寧的心也跟著放了大半。 今天被抓,韩寧早有准备,李兴龙专门选今天把自己替考的事爆出来也合理。可他太急切了,表情没有报復的快感,只有看向时间时透出的焦急。尤其他在回答自己问题时的急切,根本不像是拖延时间,更像是...转移注意力。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越狱,韩寧替考的事是他给自己创造的机会。看守所那边戒备森严,公安局晚上人员减少,更適合越狱。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告诉韩寧,李兴龙还想要她和楼局的命。这是韩寧上辈子见过的眼神,带著疯狂,带著嗜血快意的眼神。韩寧一步步试探,一步步製造漏洞,李兴龙果然迫不及待动手了。 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凌晨四点的夜晚格外引人注目。老王几人握紧手里的枪枝,紧紧盯著韩寧標註过的位置,韩寧则来到一个视野最佳的窗口,看著汽车行进的方向。 汽车停稳在公安局门口时,韩寧已经站起身子,目光锁定人影晃动的位置,那人的手腕刚刚探出,韩寧的钢笔就甩了过去。男人的痛呼声和枪声同时响起,公安局门口的战斗瞬间升级。 这时,躲在暗处的两辆汽车同时开启大灯,公安局的门口亮如白昼,暗处的老鼠无所遁形,被老王和楼局带来的人包了饺子。 除了楼局的车身中了两弹,公安局这边准备充足,所有人完好无损。 韩寧深深吸了口气,李兴龙和她上辈子了解的一样,睚眥必报。上辈子的他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辈子是即便离开,也没准备放过他们。好在,他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太过自负,不屑於在韩寧面前隱藏。可他不知道,韩寧是所有人中最了解他,也最想他死的那个。 楼局看著一个个罪犯被押进审讯室,多日积压的烦闷心情一扫而空。这回好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李兴龙了。 “韩寧,你是这个。”楼局冲韩寧比了个大拇指,才继续道:“要我说,你还考什么大学,乾脆考警校得了。你这观察力简直是为了刑侦而生的!” “楼叔,我晕血。”韩寧婉拒,楼局坚持不懈:“那你就负责审讯这一块!不用去现场!” “可我有密集恐惧症啊。” “啥意思?” “天生对心眼子多的人过敏,敢犯罪的可没一个心眼少的。”韩寧打趣了一句,楼局无奈:“没看出来啊,你这丫头,还是块滚刀肉。” 韩寧有气无力:“楼局,我饿我困,我的案子查清楚了吗?” “誒呦,你看我这脑子,走,我先送你回去,路上说,別耽误你今天预考。” 韩寧在公安局拿了两个包子路上啃,耳边是楼局的调查结果:“你上交的证据和联考的笔记,乌达公安处都鑑定过了,有相似,但不完全吻合,初步排除你替考的嫌疑。” “初步排除?”韩寧啃包子的动作一顿,她以为上辈子的写字习惯早已覆盖少女时期的习惯,现在看来,是她太过天真了。 “对。最重要的是,那张联考试卷上的指纹密集,没有提取到你的完整指纹。”楼局看了一眼韩寧:“同样也没找到沈静的指纹。” 韩寧的手指微微收拢,假装若无其事,继续吃手里的包子。她確实把指纹这事给忘了,那是谁帮了自己? 楼局把韩寧的变化看在眼里,也没拆穿。韩寧替考確实不对,但她没对任何人造成影响,再加上她对这几起案件的帮助,楼局不介意『徇私枉法』一次。 楼局看著前方,又拋出了一个韩寧意想不到的答案:“沈静和你的卷子情况相同,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两张卷子同时採集到了李兴龙的完整指纹。” “咳咳,您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他可能是在隱藏什么,但之后的供词里,也有可能反咬你一口。当然,即便他反咬也没用,没有证据就是诬告。你安心预考,別的事有..雷霆那小子给你挡著呢。”楼局本来想说有我呢,舌头一转替好兄弟刷了波好感。 看在那小子为了自己,不惜给未来丈母娘家添麻烦的情分上,这波好感必须刷在好兄弟身上。 韩寧轻笑:“好,那我之后谢谢雷霆,也谢谢楼叔了。” “一家人,客气啥。对了,这个是你的。” 楼局递给韩寧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一张奖状和两千块奖金,还有一个纺织厂的工作名额。都是你这几次你协助公安局办案的奖励。奖励是晚了点,但咱们要的都是顶格的奖励。你也不亏。” “不亏,不亏,要是再给我两千,我再等一个月都行!”韩寧美滋滋,没想到奖励这么丰厚。 “哈哈哈,还想要两千啊?不难,这次你提前识破李兴龙的计划,奖金少不了。”楼局爽快做出保证,阻止李兴龙越狱,无伤抓住八名罪犯,两千块奖金,楼局都觉得要少了。这事他得和雷霆说说,那小子鬼点子比自己多,肯定能给这丫头爭取到更多。 “那感情好,我就等楼局的好消息了。”韩寧一口应下,她又不傻,谁会嫌奖金多。 第63章 预考 “对了,今天监狱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李秋云想见你,我本不想和你说,但她说她把你妈妈的骨灰藏起来了,想知道在哪,你就亲自去一趟。” “行,楼叔,我知道了。那李秋云判了吗?” “顶格五年,她被判刑的消息传回家具厂家属院后,沈建军当天就带著离婚协议书去了监狱。狱警说李秋云当场发疯,撕了离婚协议书並扬言沈建国无情,她就把沈建国弄进来陪她,大家都觉得她疯了。”楼局唏嘘不已,夫妻的缘分多么难得,最后闹成这样,也是够难看的。 韩寧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他们都觉得李秋云疯了,只有韩寧知道李秋云说这话有多认真。要想这场大戏演得好,演员的情绪必须拉满,韩寧准备晾她几天。 楼局把韩寧送到麵店就回公安处忙去了,二婶他们都没睡,听韩寧说没事了,都放下心来。都没问原因,只催促韩寧进屋休息。满打满算还能睡三个多小时,都很担心韩寧今天的预考状態。 韩寧这边一秒入睡,雷霆正顶著黑眼圈抓人呢。走私车路过赤市,上面让休假中的雷霆带赤市的公安同志协助抓捕。可他们在查到的路线等了一晚上,都没看见走私车过来。 正想著是不是线索有误,就收到了上面的消息,走私车临时改变路线,任务取消。雷霆这边无功而返,回到公安局的时候,才知道韩寧因为替考被抓,將近五点才被送回去。 雷霆找到楼局:“老楼!你不知道今天韩寧要预考吗?这事你就不能压一压!” 楼局收拾文件的手不停,抬眼看了眼雷霆:“好好好,有事楼叔,无事老楼是吧。我也想压,可就是因为预考在即,这事才压不下来。要是我压下来了,他们把事情闹大,上面派人来查。结果就不是咱们说的算了。” 雷霆不说话,坐在沙发上生气,不是生楼局的气,是在气自己。被抓进公安局,枪战!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又不在韩寧身边。 知道雷霆只是担心,楼局继续道:“今天確实会影响到韩寧预考,但以韩寧的成绩还不至於考不过。现在韩寧的笔记和指纹都经过了鑑定科的比对,报告也出了。以后谁都不能拿这件事做文章,才是对韩寧最好的保护。” 雷霆抬头:“那枪战是怎么回事?” “嘿,这事我得和你说道说道,韩寧那丫头身手好,人也聪明,就是个干刑侦的料子,你和她说说,让她来我这。” “说正事!”雷霆不会做韩寧的主,只想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 楼局訕訕一笑,这才继续说枪战。好多细节是楼局送完韩寧回来,听老王转述的。等看清李兴龙身上的伤时,楼局还嚇了一跳,没想到韩寧还有这一手的同时,对韩寧更满意了。 “也就是说,李兴龙自己用钥匙解开了手銬,想挟持韩寧,反被韩寧制服?” 楼局点头:“李兴龙腿上的伤就是韩寧用一个钢笔穿透瘸的,那手法...” 楼局正说得兴高采烈,看到雷霆越来越冷的脸,尷尬一笑:“那个..韩寧说了,她是故意支开老王的,想多留出点时间,和我里应外合..韩寧没受伤!我亲自把她送回了家!” 雷霆听到最后两句,脸色总算缓和了不少,但態度依旧严肃:“楼局,匕首,手銬钥匙,你这公安局里的虫子是真不少啊!” “已经在查了!”楼局立刻端正態度。雷霆冷哼一声,算是放楼局一码。 “那八个人交代了吗?” “嘴巴硬得很,不承认和李兴龙有关,只说是来报復我的。” “老楼,你退伍了,拳头也软了?我抓的那条线突然改变路线,我怀疑和这八个人有关。帽子有了,手段你也得拿出来!”雷霆想要结果,但也隱隱感觉这两条线有联繫。至於结果如何,审了才知道。 楼爱民磨牙:“md,老子今天必须审出一个结果来!” 楼局和雷霆紧锣密鼓地忙著审问,朱医生被迫出外勤,亲自到公安局给雷霆针灸。要不是雷霆刚给他介绍了个媳妇,朱医生早就撂挑子了。这病人,真是越来越难伺候!嫌弃雷霆的1086天! ......... 二中门口,韩寧揉著太阳穴,提前十分钟来到二中校门等待。因为睡眠不足,韩寧的眉头紧锁,看起来比平时更难以接近。 高远刚要去问问韩寧的情况,被陈红一把拉住:“远哥,我看韩寧同学脸色不太好,你要是过去问,她骂你怎么办?” “不会的,韩寧同学不是乱发脾气的人。”话落,高远已经跑到了韩寧身边:“韩寧,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听到熟系的声音,韩寧抬起头,这才到高远:“高远,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偏头痛。” “去痛片要不要?”高远说著,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给韩寧。 韩寧诧异:“你怎么隨身带去痛片?” 不等高远开口,陈红抢了话:“远哥,你睡眠不好,经常偏头痛,要是把去痛片给韩寧了,你一会考试头疼怎么办?” “我现在没事。” “万一考试的时候疼了,影响预考怎么办?”陈红满脸不赞同。 “陈红,我真没事。”高远把纸包塞给韩寧。 韩寧想了想,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还给高远。 “咱俩一人一半,这样就不会影响你考试了。等考完我买了还你。” 高远接过来,笑了:“行。” 陈红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考试的铃声响起,韩寧和高远有说有笑地走进考场。陈红没动,眼睛死死盯著两人远去的背影。 苏明看不下去了,推了一把陈红:“走了,先去考试。” 陈红回神,这才跟著大部队一起进考场。苏明默默嘆气,陈红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李巧一直暗暗观察韩寧,之所以没上前挑衅,是害怕于思思帮她。可她惊喜地发现两人全程无交流,似乎並不熟悉。 李巧看看陈红打著补丁的衣服和握紧的拳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第64章 藏不住了 预考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政治,考试时间都是两个半小时。 韩寧因为吃了高远给的半片止痛片,偏头痛渐渐好转。等她做完语文卷子又检查了两遍后,时间才过去一个半小时。太阳穴又突突地跳了起来,韩寧怕一会儿再疼,乾脆举手交卷。交了卷子后,在监考老师和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中,快速离开考场。 韩寧回到麵店时,脸色暗沉,看起来很疲惫,韩阳兄弟俩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韩寧这么快就回来了,担心地跑了过来。 “妞妞,你怎么了?这么快就考完了?” “嗯,考完了,我就是太困了,想睡觉。二哥,你帮我去药店买几片去痛片,给我留两片,剩下的帮我还给高远,他应该还在二中考试没出来呢。”韩寧不是要和高远计较一片去痛片,是怕高远的被自己吃完了,还要耽误他复习的时间去买,这才请二哥帮忙。 “行,二哥这就去买,保证送到。你赶紧回屋休息,有事喊大哥帮你。” “好。”昨晚神经紧绷了一晚上,本就格外费神。今天又要集中精神考试,只睡三个小时根本缓不过来。好在预考的语文不难,刚好早点交卷回来补觉。 高远三人都是坚持到最后,才敢交卷。高远担心韩寧,走出考场直奔韩寧的考场找人,还是监考老师告诉他韩寧早就交捲走了,高远这才离开教学楼。 陈红不满地道:“远哥,韩寧就是骗子,明明说考完试去给你买去痛片的。她提前离开,我看她根本不在乎远哥。” 陈红的话如同尖刀,狠狠扎在高远的心上。韩寧不在乎他?听到这句话,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苏明看向陈红:“你闭嘴,不要影响远哥!” “我怎么影响远哥了?我明明说的就是实话!韩寧明明答应好了,考完试就给远哥买去痛片的!现在人呢?去痛片呢?” “去痛片在这。” 高远因为找韩寧耽误了时间,三人走到校门口时,已经是最后一批学生。韩康早早等在二中门口,生怕和高远错过。终於看见高远三人,刚要上前打招呼,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韩康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把药塞给了高远:“我妹妹韩寧托我买来给你的。一片去痛片而已,我妹妹还不至於赖帐。” “韩康哥,我没那么想。”高远在麵店见过韩康,刚想解释。 韩康已经摆摆手,转身走了:“寧寧托我买的药送到了,再见。” 韩康的態度让高远的心猛地一沉,他只是走神了一下,就把韩寧的二哥得罪了。韩康哥会不会告诉韩寧?那韩寧呢?她会怎么想?觉得他没担当,还是觉得他容易被別人的话左右,思想不成熟? 陈红看高远的脸色不好,忍不住嘀咕:“切,有什么了不起的,让哥哥来送药,一点诚意都没有。” “陈红!你少多管閒事!以后我的事你少插嘴!”高远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陈红,你今天的话確实太多了。”苏明摇摇头,快步追上高远,不管怎么样,他必须劝高远好好参加预考。 被最好的朋友接连懟回来,陈红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觉得自己委屈得要命,她明明是在为好朋友打抱不平,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她!都怪韩寧!要不是韩寧不按约定送药,她怎么可能多嘴。 “人家韩寧长得漂亮,学习好,等她和高远考上一个大学。嘖嘖,哪里还有你这个『好朋友』的位置。”李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恶魔的低语,试图引人走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李巧!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誒呦,是不爱听啊?还是不敢面对现实啊?长相,学习成绩,家庭情况,人家韩寧哪一点不比你强?你那『好朋友』高远可是机械厂厂长的儿子,你呢?有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没?你想进高家的门?韩寧已经给堵死咯~~”李巧留下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就离开了。 李巧的阴阳怪气格外刺耳,可也戳中了陈红最隱秘的內心。陈红死死握紧拳头:“韩寧,你敢和我抢远哥,我就毁了你!” 韩康忍著气走回麵店,他並不打算告诉韩寧二中门口发生的事,有雷霆在,韩康並不觉得韩寧会看上不成熟的高远。但那个陈红,一看家庭情况就不好,话里话外都是对高远的维护,搞不好会为了高远对韩寧做些什么不好的事。必须让寧寧提防著点。 从小就靠自己生活的韩康,最会看眼色。那个陈红看高远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这种贫困家庭养出来的孩子,要么坚韧自强,要么就是善於攀附大树的菟丝花。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质,那就是不择手段。 唯一的区別就是,一个是对自己狠,一个是对外人狠。那个陈红明显是后者。 不管自己有没有看错,韩康都决定晚两天去工程队,这几天他要亲自接送寧寧,做好寧寧的后勤工作,绝不让陈红钻了空子。 此时的韩寧正睡得香甜,不知道二哥为了她,决定暂时放下工作。 雷霆这边的审问强度上来了,工作效率一下就提高了。八个人中,两个人因为扛不住审问,终於吐口了。 老王因为兴奋,老脸通红:“楼局!雷团那边审出来了!他们是干走私的!这次选择走赤市这条路,就是为了把李兴龙带走。走私车突然改变路线,就是因为李兴龙他们没有按约定时间到达,知道这边暴露了才改的路线。” 楼局猛一拍桌子:“好!一个口子打开了,还怕其他人不张嘴吗?快!几个审讯室同时审!告诉他们已经有人招了,我就不信了,他们的嘴还能像现在这么硬!” 公安局因为雷霆撬开的口子,全员忙碌起来。 雷霆走出审讯室,碰到的公安同志都会夸雷霆一句『还是雷团厉害,啃下了这块硬骨头』之类的话。雷霆都会笑笑说是大家的功劳。 在审讯室里待了一上午,雷霆早就饿了,径直去食堂吃饭去了。 负责户籍的刘姐听著周围同事的议论声,脸色越来越白,她知道她要藏不住了。 第65章 韩康护妹 刘姐的徒弟李欣看她脸色不好,关心地问道:“师傅,您的脸色看著不太好,要不要和楼局请半天假,回去休息休息?” “对,请假!李欣,我身体確实不太舒服,一会楼局出来了,你帮我和他请个假。”刘姐说著就站起来收拾东西。 李欣刚要伸手帮忙,被刘姐拦住了:“李欣,你忙你的,我自己收拾就行。” 李欣看师傅態度坚决,点点头继续忙自己手头上的活。只是师傅今天的状態太过反常,李欣忍不住多留意了几分。 刘姐作为老员工,工位上的东西不少。刘姐平时请假,都是拿上家里的钥匙就走。今天的刘姐除了拿走了钥匙,还拿走了桌面上的相框和一个笔记本。 相框是李欣送给刘姐的生日礼物,里面的照片是刘姐和她儿子的合照。那个笔记本是刘姐她儿子写的日记,平时宝贝得很,谁都不给看。 师傅把最宝贝的东西都带上,李欣看著师傅塞得满满的包,嘴唇慢慢抿成一条直线。 刘姐的家就在公安局家属院,进了院子,不少老街坊和她打招呼,刘姐没像平时一样停下和这些老街坊拉家常,匆匆应了一句就离开了。 推开家门,刘姐就把房门从里面锁上了。放下包后,飞快跑进臥室,爬进床底下掏出一个铁盒子。刘姐抱紧沉甸甸的铁盒子,转身塞进蛇皮袋子里,又从衣柜里掏出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去,扎紧蛇皮袋抗上就往外走。 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包,打开大门,就往外走。可她刚走到楼梯处,就看到楼局正严肃地看著她。楼局的身后有雷团还有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李欣。 哐当一声,蛇皮袋子掉在了地上。刘姐瘫软在地,她知道,她完了。 韩寧是被饿醒的,闻著窗外飘进来的饭菜香,韩寧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饭菜的香气:“二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起床洗漱一气呵成,韩寧踩著点出现,二婶乐了:“妞妞被肚子叫醒了?” 韩寧摇头,认真道:“是被二婶的好手艺叫醒的。” 被韩寧夸手艺好,二婶眉眼间都带上了笑意:“那就別愣著了,快来吃饭。” 韩寧坐下,韩康给她面前放了一碗冒著热气的大米饭和一碗汤:“先喝汤,然后再吃饭。” “好,谢谢二哥。”韩寧喝了一大口汤,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和二哥客气啥,对了,你和陈红的关係怎么样?” 韩寧转头看向二哥:“二哥看上她了?” 韩康翻了个白眼:“你二哥还不瞎,我是觉得她心术不正,你以后小心著点。”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陈红惹二哥不开心了?”二哥和陈红只见过两面,第一次双方只打了一个招呼,並没有什么异常。肯定是上午二哥帮自己给高远送药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事,就是觉得陈红那人不適合做朋友。” 韩寧点点头,继续吃饭:“二哥放心,我和陈红不是朋友。” “那就好。”韩康试探著道:“那高远呢?” “我和他是同桌,高远的个人能力不错,学习成绩也可以。要是以后做生意的话,他会是很好的员工。”韩寧最想做的工作是写教辅书,但赚钱的生意也不会放弃,只是她时间有限,需要靠谱的人帮忙搭理。这辈子,名声和钱她都想要。 “你把高远当未来员工?”韩康突然有点同情高远了。那小子明显对寧寧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可寧寧呢?只拿高远当员工.. “说员工还早了点,而且高远那边也不一定同意。”韩寧確实看好高远的能力,但人家是富二代,以韩寧现在的家底確实请不动富二代。 “同意什么?”高远大步走进麵店,只是这次,他的身后只跟著苏明,没了陈红的身影。 韩康看了,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叫高远的小子还不算太蠢,没把陈红那个碎嘴子带来。 韩寧默默咽下嘴里的饭,『说曹操曹操到』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怎么能灵验这么久? “我二哥想和我借本书看看,问我同不同意呢。你们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要不要一起吃点?”韩寧只是客气一句。 谁知高远当真了,乐呵呵地应了:“正好刚刚没吃饱,我和苏明想来你这吃碗麵。” 眼见高远就要坐到他们这桌,韩康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大哥,高远和苏明来吃麵,你给他们下两碗肉丝麵。做完面抓紧带嫂子出来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高远坐下去的动作一顿,韩康哥这是討厌自己了?但他只停顿了一下,还是坐了下去:“韩寧,下午的考试记得多带几支钢笔,早上我们考场有人钢笔坏了,题都没答完。” “哦,好。”这事白老师之前就反覆叮嘱过,高远为什么又说一遍?还有二哥这是怎么了?似乎是..討厌高远? “行,那你们先吃,我和苏明去旁边桌等肉丝麵了。一会吃完饭一起去考场。”不等韩寧回答,高远说完就拉著尷尬的苏明坐到了门口的桌子。 “哈!这小子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韩康被高远的反应气笑了。 二婶在桌子底下踢了儿子一脚:“康子,这都是妞妞的同学,你干嘛针对人家?” “妈,这怎么能是针对呢?桌上的饭菜咱们都动过了,总不好让寧寧的同学只咱们的剩菜。”韩康说得有理有据,二婶听著也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最后乾脆瞪了一眼儿子,去厨房忙活了。 怎么说都是妞妞的同学,二婶又给他们炒了两道家常菜,这才安心坐下来吃饭。 韩康后悔了,早知道会让亲妈再受一次累,他刚刚就闭嘴了。看高远和亲妈嘴甜的道谢,韩康看他越发不顺眼了。 韩寧好笑地看著气呼呼的二哥:“二哥,高远欠你钱了?” “没有。” “那你干嘛看他不顺眼?”韩寧继续问,韩康不吭声了。他总不能说,高远喜欢她,还不在外人面前护著她吧。寧寧对感情迟钝得很,他才不帮高远挑破这层窗户纸。 吃过饭,韩寧就和高远他们去考场了。他们走了不过五分钟,韩康就放下了筷子:“妈,我有事,出去一趟。” 韩康远远地跟著,不准备让韩寧他们发现自己。陈红要是不做什么还好,要是做了什么更好,正好一次性解决掉。寧寧身边可不能留这种心术不正的人。 陈红看到高远和韩寧一起来的,忍著不快上前打招呼:“远哥,你怎么和韩寧一起来的?”苏明默默翻白眼,自己这么大个人,陈红看不见? “嗯,我和苏明没吃饱,去韩寧家吃了一碗麵。”高远的语气很冷淡,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陈红今天说的话太过分了。 高远语气中的冷淡刺痛了陈红,说话中就带了点埋怨:“你们去吃麵怎么不叫我啊?以前咱们做什么都是在一起的啊。” “只是顺路去学校。”高远迅速划清界限。陈红毕竟是女同志,上了初中后,高远就不再找陈红一起玩了。和陈红的交集大多是上学的路上。就算是偶尔一起吃饭或者出去玩,都有苏明或者大院里的其他孩子在。 “可我们小时候明明形影不离!一整天都在一起玩的!” “陈红!你也知道你说的是小时候!上了初中后,我们除了上学顺路,就算是在一起玩也有大院里其他孩子!” “可我们..” “我和你不是我们,只是同学。”高远说完,考试的铃声响了。 “走吧,先考试。”韩寧说完率先离开,高远隨后跟上。 “陈红,你的身后只有你自己,好好考试吧。”苏明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多劝了一句后,也跟著离开了。 “我自己,是啊,我的身后只有我自己。所以,我只能靠自己!”陈红打定主意后,沉默的跟了上去。 躲在暗处的韩康走了出来:“吃能靠自己?你到底想做什么?” 韩寧和高远只是同桌,和苏明陈红两人更是不熟。他们的情绪一点没影响到她,考试的一个半小时后,韩寧举手交卷,匆匆赶回麵店画剩下的设计图。 十二种户型,每种户型三张设计图,一共三十六张设计图,韩寧已经交了十二张,剩下的二十四张本来说好三天后交,但田元亮一直没来,也没个消息。她就画得更细腻了一些。 也不知道雷霆今天晚上来不来吃饭,也好问问他田元亮什么情况。 韩寧画好所有设计图,就找了一个文件袋装了起来。然后才继续复习写辅导书。 晚上九点,韩寧刚要休息,麵店门口来了一辆解放ca15,工程队標配卡车,最多能拉5吨的货物。 田元亮从卡车上跳下来,看见韩寧出来了,田元亮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韩寧,不好意思,家里突然发生了点事,这才没来拿剩下的设计图。” “没事,你不觉得晚就行,我去给你拿。”韩寧不是没想过,田元亮会不会觉得自己的设计图贵,直接找別人画了。毕竟最难的结构图他都拿到手了,换个装修风格不是什么难事。 韩寧在赌,赌雷霆和田元亮之间的关係,赌田元亮能看到小户型的缺陷。这个年代生產的家具大多是笨重的实木家具,根本没有適合小户型且功能全的家具。就算是规格做小,强行塞进去,住进去的人只会觉得拥挤不方便,更没有任何舒適度可言。 小户型人群占大部分,想让这大部分人满意,只有韩寧设计的家具更合適。 最重要的是,她想把二哥送进可靠的人手中学东西,同时也在筛选未来的合作伙伴。 韩寧说的是实话,明天样板房正式开放给机械厂的人参观,她手里的这些设计图完全可以过后再给大家挑选。 但这话入了田元亮的耳朵里,就剩无奈,亲妈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回去了,人也被扣住了。原因更是可笑,因为他工作太忙,冷落了媳妇,必须陪媳妇住几天?好在父亲收到消息,赶了回来,要不然,他这个项目就彻底黄了。 这几天,田元亮也想明白了,离婚,这婚必须离!反正离婚协议他签了留在了家里,要是他们不同意,自己就起诉离婚!父亲那边也支持自己的决定,他更没什么可怕的了。 “给,你看看这些设计图,有不满意的地方,等我预考结束再说。”韩寧说著,打了个哈欠,真是服了,为什么最近都是晚上有事。 “行,设计图不急,我主要想今晚就去看看家具,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就想把家具拉到样板房里摆上。”田元亮试探著说出自己的想法。 韩寧正想著怎么拒绝呢,二叔开口了:“我带田同志去一趟你舅爷家吧,前天送你奶奶回去的时候,你奶奶还念叨来,说是舅爷那边家具都做差不多了,也正著急呢。” “二叔,现在太晚了,要是送货摆家具,得忙活一晚上。”韩寧不赞同,她不想他们太劳累。 “我以后的工程优先用你家的家具!”田元亮给出好处,韩文眼睛一亮,这可是长久买卖啊。 “妞妞,就一晚上,我们没事。这事早点有个定论,你舅爷他们也能睡个好觉。”二婶也跟著劝,他们庄稼人不怕累,就怕赚不到钱。 所有人期待的看著韩寧,韩寧反而像个坏了人,无奈一笑:“行,你们都同意了,那我也没意见。那就辛苦二叔跑一趟了。” “走!韩叔,咱们现在就出发!”田元亮热情地招呼韩文上车,汽车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韩寧重新回到被窝里,舒服地进入梦乡。 预考的第二天上午考的是数学,卷子发下来之前,高三四班的同学们忐忑不安。等真正拿到试卷后,一个个笑弯了眼。简单!太简单了!这可比赵老师给他们做的试卷简单多了!这次的考试也是他们进入高中后,最轻鬆的一次考试了。 高三四班的同学们都觉得简单,韩寧做起来就更容易了。开考后一个小时后才能交卷,韩寧卡点把做好的数学卷子交了上去。 监考老师已经习惯韩寧提前交卷了,但今天的韩寧,又早了半个小时交卷,交的还是最复杂的数学。监考老师也不淡定了,她刚好是数学老师,决定看看韩寧提前交卷是因为不会还是態度不认真。 那会不会是因为卷子太过简单,同学才提前做完呢?不好意思,监考老师压根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监考老师自从恢復高考后,每年都在做监考工作,至今没见过。 韩寧不知道自己又引起了一位监考老师的注意,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设计的房子和舅爷他们做的家具能不能让机械厂的工人们满意。 第66章 她这算是自杀吧? 韩寧赶到机械厂的新家属院时,都不用找就看见三栋楼前分別围著三群人。韩寧也不急著看样板房了,慢慢往里溜达。 不少看完样板房的机械厂员工,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討论著,有人满脸笑意,有人愁眉苦脸。 “老刘,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那房子你也看了,你虽然分到的面积小,可工程队设计得好,你家八口人住也够用。” “房子好,房间也够用了,就是装修和家具还要再花钱,我这手里的钱实在是不凑手。”老刘对新房的设计满意得不得了,谁能想到仅仅四十几平米的房子能有四个房间,可装修和家具钱加起来不是小数目,他家实在是拿不出来。 “老刘,帐可不是这么算的,你想想你现在租的那套院子,这几年下来可比装修和家具的钱贵多了。要住一辈子的房子,投入得多些也是应该的。不行你就和咱们厂长商量商量,预支一部分工资。” 老刘点点头:“是这个理,我回去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找厂里帮忙。” 老刘两人走远了,又走过来一对穿著体面的中年夫妻,他们同样在討论房子。 “老张,我不喜欢老王家的装修风格,我更喜欢张主任家的装修。环境看著温馨些,家具线条不古板,收纳空间也够用。” “行,咱家都听你的。” 来看房子的机械厂员工一波波离开,都在议论三间样板房的装修和家具。韩寧默默听著,也收集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韩寧隨便找了间样板房走进去,五十多平米的面积,四臥一厨一卫,新中式设计,气派又舒適,就这配置在赤市绝对是头一份。 韩寧本以为,大家看房子主要看装修风格,看户型,可她想错了。她看到的是大表哥,王爱国像导游一样,正一件件介绍著样板间里的家具。 “各位同志,都来看看这餐桌,纯榆木做的,看这漂亮的纹理,多大气漂亮。功能性也好,平时这样放著,就是一个边柜,一点不占地方。把一面抬起来固定住,就是足够三人用的餐桌,把另一面也抬起来,过年过节的,十个人都能坐得下。”王爱民讲得很细致,周围的人听得连连点头。 王爱民介绍完厨房的各种家具和柜子后,又带著大家来到了客厅:“我再带大家看看客厅这边的家具,首先是沙发后面的这面墙。” 眾人围上去,仔细看了看,一个大娘突然伸手敲了敲:“咦,这面墙怎么听著像空心的?” “对,还是婶子眼力好,这面墙是一整面柜子,大大小小都有,適合收纳各类物品。有了这一面墙的柜子,大家再也不用担心东西没地方放了。”王爱民顺势夸了那婶子一句,讲得更起劲了。 女人们连连点头,他们最怕的就是东西多没地方放。男人们也很满意,这柜子不占多少空间,还不影响客厅的美观,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有地方收了,確实很实用。 看大表哥讲得头头是道,韩寧没有出声打扰,又去看了其他两间样板间。装修风格都是按她画的设计图装修的,三间样板间,三个装修风格,一次就让大家看全了,回去就可以確定自己喜欢的风格。 这两间样板间的『家具导游』分別是大表嫂马春花和二表哥王爱军。马春花是女人,平日里混跡在大娘婶子堆里,嘴皮子早就练出来了,介绍家具时也头头是道。 王爱军今年21岁,大小伙子还没结婚,脸皮薄。一个大娘就带动大家和他磨家具的价格。让王爱军讲家具的用途没问题,被一群大娘婶子围著要求降价,王爱军可磨不过他们。大娘婶子们把王爱军磨得没脾气了,也不解释了。说破天就是一句不降价,弄得带头的大娘很是下不来台。 “小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么多人买家具,你总要给些优惠啊。哪能一口价呢!” 王爱军的笑脸都要掛不住了,忍著气回道:“不...” “哪能没有优惠呢,大娘放心,买家具凑够十元送针线篓,二十元送菜篮子,三十元送凉蓆,都是咱们大队队员亲手编的,个顶个的结实耐用。多买多少,绝不让各位吃亏。”韩寧快王爱军一步开口,站到了中间。 领头的大娘好奇地看著韩寧:“小同志,家具的事你做得了主吗?” “二表哥,你告诉他们,我能做主吗?”韩寧冲王爱民眨眨眼睛。王爱民被小表妹调皮的模样逗得重新笑了起来,给出一个肯定答案:“嗯,我表妹能做主。” “现在大家放心了吧!在场的各位都是机械厂的骨干功臣,我们家的家具必须给一波优惠。但是只给咱们机械厂!” “誒呦,那可太好了,还是这小姑娘机灵。”领头的大娘见好就收,总算是有个台阶下了。 在场的各位机械厂骨干功臣默默挺直腰板,骄傲得不行,还是他们机械厂的牌面大! 眾人终於满意了,催著王爱民继续介绍家具的用途。韩寧示意他先忙,自己先离开了。 出了样板房,刚好碰上田元亮和孙厂长。 “韩寧,你刚刚许诺的优惠我可都听到了,到时候你可不能食言啊。”孙厂长很满意韩寧的应对方式,也喜欢这波突如其来的优惠。 “孙厂长放心,我说到做到,就是您的通知大家,定家具的时候,想要的赠品一定確定好是什么,因为是手工製作的,没有质量问题,是不退不换的。”这点手工品要不了多少钱,韩寧准备请大队的人帮忙做,给他们一些手工费。但是退换就不可能了。现在不是后世,还给你七天无理由退换货。 “这个要求不过分,回去我就告诉大家,但质量一定要好!” “没问题。”孙厂长同意,韩寧也不含糊,她也不想砸了舅爷的招牌。 “行了,你和元亮聊,我进去看看这间样板房。” 孙厂长离开,韩寧和田元亮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聊事情。 “韩同志,设计图我都看过了,你画得比设计院出的设计都细致,我没什么挑的。就是家具这块,个人的需求不同,不少人找到我,问我还有没有更適合他们需求的家具可以选。我把他们的需求都写上了,你看看。” 韩寧打开本子,个人需求不算多,就一页纸。 有孩子多的,想住一个房间但不想睡一张床的。有老人腿脚不方便的,嫌床太高,上下不方便的。还有人想要书房但也想留一间客房的。 需求千奇百怪,但都是生活中会遇到的情况。 韩寧一一看过后,点了点头:“我可以按他们的需求出家具设计图,他们可以先看设计图,满意了再定家具。但我有要求,要签合同,看过设计图要保密,泄露出去要赔偿。定了家具不能退,价格会比普通家具贵一点。” 田元亮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办法最好:“行,就按你说的办,回头我確定了所有家具的数量和规格就通知你们,到时候我和你签合同还是和你舅爷那边签?” “和我舅爷他们签吧,我就是个画图的。”韩寧就是一个甩手掌柜,只拿分红,不参与管理和签合同的事。 “行,那我过后找你舅爷他们签。” “嗯,我看你们房子都建好了,装修的工期你们怎么安排的?” “按交钱顺序来,谁先交钱就先给谁家装修,敲定装修的时候我也让他们確定家具数量和规格,合同一签,不是质量问题,全部不退不换,到时候你舅爷那边也忙得过来。” 田元亮也怕再出问题,这次他准备把每一条规矩都写进进同里。但凡出了什么问题,有个规矩在,谁都別想钻空子。 “嗯,这样对大家都好。”韩寧也同意这个方案,规矩比人情和良心靠谱。 “对了,猜到你今天会过来,这些是你画的设计图钱。还有你那位堂哥,隨时让他来我这报到,先跟工程队把这次的装修干下来,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工资的话,见了他的手艺后再说。” 韩寧接过档案袋:“行,回去我就和我堂哥说。没什么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有事再联繫。” 装修,家具都確认得差不多了,田元亮眉眼间全是笑意。这几栋家属院是他带人建起来的!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这可是他接的第一个工程。虽然中间出了点差子,但结局是好的,以后没有那个女人作妖,他有信心做得更好。 田元亮想的美,麻烦立刻出现。 “田元亮!你个没良心的!留下离婚协议离家出走,现在笑得这么浪和破鞋约会!你还要不要脸!”文春苗甩著膀子,衝上来就要去抓韩寧的脸。 韩寧侧身躲过,抬腿就踹在了文春苗的腿上。看姐姐吃亏,文春山也冲了上来,不过被同样衝过来的田元亮拦了下来。 “好啊!田元亮,你护著这破鞋..”文春山的话没说完,就被韩寧一巴掌打断了。 文春山这些年靠著田家的关係囂张惯了,今天被一个女人打了,暴脾气也上来了。“艹!臭婊子!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文春山就是个草包,根本没办法从田元亮的手里挣脱出来,只能嘴上喷粪。 “田元亮,你tm鬆开老子!你是我姐的男人!再护著这个破鞋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们!” “文春山,你给我闭嘴!我和韩寧同志只是合作关係!” “我呸!一个娘们懂个p,还合作!我看是..啊!” 文春山的哀嚎声猛地响起,韩寧並没放过他,石头一颗颗飞向文春山的四肢,文春山哀嚎不断,疼得脸色发白。 “贱人!你还敢打我弟弟!看我今天不砸死你!”文春花最是疼爱这个弟弟,看弟弟受罪,她比自己挨打还难受。捡起地上的青砖,就冲韩寧的脑袋上砸。 不少看房子的人听见声音冲了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同志小心!” 韩寧冷冷一笑:“还真是不长记性!”韩寧同时甩出两颗石头,分別打在文春花手腕和膝盖处。文春花哐当一声跪在地上,高高举起的青砖滑落,正好砸在自己头上。 周围的嘈杂声一静,文春花的脸上渐渐被血液覆盖,眼睛一翻,人就晕了过去。 文春山看姐姐流血了,立刻扯著嗓子喊:“杀人啦!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赶紧报公安啊!” 人群中不知谁嘀咕了一句:“她这算是自杀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就笑了起来。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是这个拿砖头的女人要杀人家小姑娘,是她自己没拿稳青砖砸脑袋上了。 那女人的弟弟想让他们这些机械厂的『骨干功臣』报假警?他们这些『骨干功臣』又不瞎!怎么可能干这种糊涂事! 文春山被气疯了:“你们瞎了?是那个破鞋扔石头砸我姐,我姐才砸了自己的脑袋!” “破鞋?谁家搞破鞋在大庭广眾下搞?你们姐弟俩嘴脏!心思更脏!”文春山说话不好听,早就得罪了大家。不少后来的人,刚刚就看见田文亮和韩寧在旁边说话,两人从头到尾隔著距离说话,还在这人来人往的家属院,怎么可能是搞破鞋。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那两位同志就说了几句话,根本没有什么不规矩的行为!” 眾人纷纷为韩寧说话,文春山伸手指向韩寧抱著的档案袋:“钱!那婊子手里的文件袋里装著钱!我姐夫工程队的专用档案袋,要是他们没关係,我姐夫干嘛给他钱!” “田元亮,你鬆开他。”韩寧语气森冷。 “不行,万一我鬆开他,伤到你怎么办?”田元亮可不敢鬆手,要是然文春山伤了韩寧,他和雷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大伙看见了吗?到现在我姐夫还护著那个婊子。” “我说鬆开!”韩寧怒吼一声,田元亮本能鬆手。 文春山早就等这一刻了,抬起拳头就冲韩寧砸去。这次韩寧没用石头,抄起地上断掉的一节树枝迎了上去。 第67章 文春苗也怕死 树枝只有拇指粗,挥舞起来带著嗖嗖的破风声,韩寧专挑文春山的脸上打,几树枝抽下去,文春山就怕了,顶著满脸的红印子向人群外冲。 周围的人很多,文春山很狡猾,就冲年纪大的下手,推得好几个大爷大娘差点摔倒。这可犯了眾怒,男人们纷纷出手,几下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小王八羔子,敢推我爹,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男人上手就是一拳,其他人也没客气,你一拳我一脚,文春山这会不仅脸上掛了彩,身上也疼得厉害。自从姐姐嫁到田家,这是他第一次遭这么大罪。 “姐夫!姐夫救命!” 田元亮理都没理文春山,確定文春苗的伤口不大,已经不再流血后,就不再管她。刚想站起身就被文春苗一把抓住了手腕:“田文亮,你什么意思?我都流血了,你不把我送医院就算了,还不准备管我了?” 田元亮面色阴沉:“你这种把戏玩得还少吗?”以前文春苗就经常因为一点小事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次要不是看她真流血了,田文亮看都不会过来看一眼。 “你什么意思!你现在只在乎那个狐狸精是吧!”文春苗满脸狰狞,韩寧一树枝抽在文春苗的嘴上。文春苗原本狰狞的脸瞬间疼到扭曲,快速后退,惊恐地捂住嘴看著韩寧。 “这回可以好好说话了吗?”韩寧淡淡看向文家姐弟,面色平静,没有一句狠话。 文家姐弟终於知道怕了,齐齐点头后全冲田文亮去了,一个哭不愿意离婚,一个哭姐夫不能离婚。话里话外再也不敢攀扯韩寧半句。 田元亮看看一左一右抱著自己大腿,哭得悽惨的文家姐弟,再看看一旁平静地扔掉手里树枝,认真擦手的韩寧。心里忍不住地想,当年要是自己也能这么强硬,是不是就不用过这么多年憋屈日子了。 王爱国夫妇和王爱民事情闹起来时就听到动静,跑出来了,他们刚想上前帮忙,就看见自家表妹威风得很,拿著一根树枝撵著那姐弟打。看小表妹对付起来完全没问题,还能让小表妹出了这口恶气,他们乾脆站在一旁看戏。 孙局长早最清楚韩寧的战斗力,老头连楼都没下,就站在二楼的窗口看戏。没办法,之前他就和这对姐弟俩接触过,没一个讲道理的,难缠得很。他下去了,肯定要被那姐弟拉著做主,他可不想管这两个滚刀肉。 韩寧扬了扬手里装钱的档案袋:“田元亮,这事你自己和他们解释。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他们造谣誹谤和寻衅滋事的责任了,要是有下一次,我直接把他们送进公安局。周围的热心群眾们都是证人!” “对!我们都可以作证!是他们先动手的!” “没错,小同志,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这姐弟俩先骂人后打人,就是公安局的人来了,也会抓他们!” 围观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向著韩寧说话,韩寧笑著一一道谢。 文家姐弟有苦说不出,这女人疯了,打了他们不算还想报公安?明明他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可这疯女人打人太疼了,他们不敢再爭辩。 “好,剩下的我来处理。”田元亮应下,韩寧这次的举动,也给田元亮打开了思路。文春苗不是不怕死的,只要怕死就好办。他们闹到赤市也好,没有母亲拦著,他想拉文春苗去离婚也容易得多! 田元亮带著狼狈的文家姐弟离开了,眾人也散了,纷纷回到样板房继续看装修和家具。 王爱民率先跑过来,挥著手比画著韩寧刚刚打人的动作:“寧寧行啊,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手。” “二表哥想学,回头我可以教你!” “那感情好,学会这个,我就能横著走了。” 王爱民已经开始幻想大侠之路怎么走了,被亲哥王爱国拍了一巴掌:“多大的人了,净想些没用的,赶紧回去讲家具。” 王爱民一脸不情愿,最后实在顶不住亲哥压迫性的目光,和韩寧打了个招呼就去忙了。 “寧寧,你今天不是预考吗?怎么跑这来了?”王爱国是孙辈中最沉稳的一个,说起话来一板一眼。语气中没有责怪全是担心,担心因为他们的事耽误了韩寧的前途。 舅爷家韩寧最怕的就是大表哥,不是怕他打自己,是害怕他的『关心』。赶紧道:“大表哥,我就是来转一圈歇歇脑子,下午还要考试呢,我这就回去了。” “行,那你这几天好好考试,这边有我们你不用操心,等你考完试我们再去看你。”王爱国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参加高考,他希望自家小表妹能弥补自己的遗憾。 “好,那大表哥你们这几天住宿和吃饭都是怎么安排的?要不要回麵店住?” “我们就不去麵店了,样板房这几天忙,工程队那边和之后定的家具也要沟通。田同志给我们安排了宿舍,吃饭就在工程队的食堂吃,方便得很。你就別操心我们了,预考最重要!考试一定不要马虎,丟分可惜。” 察觉到自家男人又要滔滔不绝,马春花赶紧出声阻止:“行了,寧寧也不是小孩子了,肯定有自己的安排,你快去忙,我和寧寧说会话。” 王爱国被马春花撵走也不生气,笑著道:“那你说两句就行了,寧寧还要回去休息呢。” “知道了,就你废话多。” 王爱国走了,马春花才问韩寧刚刚是怎么回事,她出来的晚,光顾著担心韩寧了,都没听明白怎么回事。 “刚刚那个女人叫文春苗,是田元亮的媳妇。看见我和田同志单独说话,上来就动手说我们俩搞破鞋。他弟弟也要打我,都被我打回去了。” “呸,真晦气,世界上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刚刚打得好,我看著都解气!女人家就该这样,什么贤良淑德,都是狗屁,泼辣点谁都不敢欺负你,这样你的日子才能过好!” 韩寧抱住马春花的胳膊:“还是大表嫂有见识,我都听大表嫂的。” “你啊,性子倒是变了不少。变了好,变了不受人欺负。”以前的韩寧就是太懂事了,总是处处乖巧,处处退让。马春花就不是个能受气的,看见这样的韩寧会心疼,但也喜欢不起来。现在的韩寧更对她的胃口,让人看了就喜欢。 “好了,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回去好好休息,爭取考个好成绩。” “行!我一定给咱们家考个大学回来!” “那感情好,我们可都盼著那一天呢!” .........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韩寧正准备去考场,消失了两天的雷霆出现在麵店门口。 “寧寧,走,我送你去考场。”雷霆就那么笑看著她,韩寧莫名开心起来,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因为时间还早,两人就走著去二中,两人悠閒的脚步看著一点不像参加预考的。 “你最近很忙?” “你考试累不累?” 两人同时开口,都带著关心,相视一笑,韩寧道:“不累,考试也不难。” “嗯,上头让我协助公安局查李兴龙的案子,现在查得差不多了,公安局里的內奸也抓住了,你安心考试,等案子定了,就给你发奖金。”雷霆只和韩寧透了个底,多的没有细说,奖金是韩寧喜欢的,他肯定努力为寧寧爭取到最高的奖金。 “真好,又有钱进帐了。” “韩寧同学,你人缘真好,中午在机械厂新家属院,有已婚男人给你一档案袋钱,今天又有男人给你送钱啊。”陈红阴阳怪气,语气中有羡慕,更多的是嫉妒。 今天中午陈红陪爸爸去机械厂新家属院,想找孙厂长谈新家属院家具的事,刚好看见田元亮给韩寧一个文件袋。之后那姐弟俩闹起来,陈红才知道,那文件袋里装的都是钱。那么大一个文件袋装得鼓鼓的,少说也有几千块。他们一家子的存款都没有二百块,韩寧凭什么有这么多钱。 刚刚听到韩寧说什么又有钱进帐了,陈红再也忍不住了,不受控制地出言嘲讽。现在远哥不理她了,韩寧身边却出现一个又一个帅气有钱的男人。凭什么!她得不到的也不能让韩寧得到! 韩寧本来因为雷霆出现好转的心情,迅速降至冰点,回头看向陈红:“你继续誹谤,我不介意送你去公安局,我缺考一科能通过预考,你能吗?” 陈红脸色一白,別说缺考一科,就是全科参加考试她都不一定能过预考。远哥突然不理她了,她考试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分心。数学考试结束后,她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写了什么。 本就惴惴不安的心又提了起来,现在又被韩寧威胁,陈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愚蠢,赶紧找补道:“韩寧同学,我没別的意思,就是觉得女同志隨便收男同志的钱不好。” “哦?那你怎么知道我是隨便收的呢?” “那他们干嘛给你那么多钱?总不能是欠你钱吧。”陈红问得直接,贪婪都写在了脸上。要真是借出去的钱,那她是不是也能和韩寧借点钱花,刚好她的大学学费还没著落呢。 “哦,这是私事,我和你还没那么熟。”韩寧不想理会贪婪的陈红,继续向二中走去。 陈红气急,也不想韩寧好过,衝著韩寧的背影喊道:“韩寧,你既然不喜欢高远,为什么不离他远远的?” 雷霆眉头一动,看来几天没守在妞妞身边,妞妞身边就招了一只苍蝇啊。 “你见我主动找过他吗?”韩寧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雷霆弯了唇,让陈红半天回不过神。是啊,他们在一个班级,陈红每天都远远地关注著高远,就怕韩寧勾引高远。 可这几天观察下来,韩寧不仅没有主动找过高远,甚至没主动和高远说过一次话。每次都是高远主动找韩寧,麻烦她讲题。 韩寧和雷霆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可韩寧明媚的笑容落在陈红眼里,就变得格外碍眼。心態也跟著发生转变。 对,就是这个笑容!韩寧就是用这个笑容勾引了远哥!韩寧的身边明明有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还要勾引高远。什么同桌!什么讲题!都是韩寧勾引远哥的藉口! 不行!明天早上的英语考试绝对不能让韩寧参加了!韩寧的绝对优势就在数学和英语,只要英语缺考,陈红不信韩寧还能过预考! “韩寧,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高远高兴地和韩寧打招呼,苏明冲韩寧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嗯,我看著时间呢,不会迟到的。” 韩寧刚因为高远被陈红找麻烦,此时在二中门口碰到高远本人,韩寧默默拉开了距离,她並不喜欢麻烦。 高远出现后,雷霆时刻关注著韩寧的变化。发现了韩寧远离的小动作后,嘴角动了动,心情更好了,看向高远的目光从审视变为打量。 嗯,没我高,没我帅,还是个没读完高中的小p孩,心智也不成熟。妞妞肯定不喜欢这样的! “韩寧,你身边的这位,是你哥哥?”高远敏锐地感受到了雷霆 的审视和..敌意。 “雷霆,我最好的朋友。”韩寧大方介绍,在韩寧这里,能称之为好朋友的只有雷霆和监狱里帮助过她的三位姐妹。在韩寧的心里,这些好朋友的分量只比亲人低一点。 雷霆微微扬起的嘴角重新回归起点,开心的情绪也被烦闷取代,再等等,妞妞马上要高考了!不能影响她的情绪! 高远听了韩寧的回答,心情瞬间变好了,至少他和这个帅气的老男人还在一个起跑线上。 “你好,我是韩寧同学的同桌高远。” “你好,我和寧寧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也是...”考生进场的铃声突然响起。苏明和韩寧都没有听到雷霆后半句说了什么,只有面对面的高远看清了雷霆的嘴型。 韩寧看向雷霆:“我一个小时后就能出来。” “嗯,我等你出来后一起回家。”雷霆自然接话。 “好。”韩寧跟著大家排队进考场。 高远深深看了眼雷霆,也跟著队伍走进考场,只是拳头从头到尾都没有鬆开过。 爸妈离婚后,妈妈出国,爷奶相继去世,三岁的高远没人带,高父只能把小高远带到家具厂去。高远和爸爸住过厂房,住过仓库,后来住进办公室。父亲走过的路,他都亲眼见证过,甚至参与过。冬天的厂房能冻死人,夏天的仓库闷热得要命。 高远曾经问过父亲,辛苦这么多年才坐到家具厂厂长的位置,真的值得吗?毕竟他们家只剩他们爷俩,日常开销花不了多少钱,何必活得那么辛苦。 父亲见人就笑的表情突然变得真实起来,意味深长地道:“儿子,你记住,辛苦的从来不是努力向上爬的过程,而是碰到想保护的人时,想说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资格说出口。” 第68章 后悔吗? 韩寧依旧稳定发挥,一个小时后准时交卷。 韩寧出来后,看到雷霆和田元亮正在二中门口说话。田元亮看到韩寧出来了,脸上有点掛不住,最后匆匆说了两句话就告別离开了。 韩寧歪著头,狐疑地看向雷霆:“田元亮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偷偷剋扣我的钱了吧?” 雷霆被韩寧的小模样逗笑了:“放心吧,他不敢剋扣你的钱,只是没脸见你,走吧,边走边说。” 韩寧想到中午那姐弟,接受这个理由,和雷霆一起离开。 两人离开二中门口有一段距离了,雷霆才开口:“元亮想找我帮忙查他那个小舅子,想拿捏住文春山的把柄后,威胁文春苗同意离婚。” “我看文春苗对田元亮挺上心的,她能为了弟弟和田元亮离婚?”韩寧並不看好这个办法,文春苗的眼睛里藏著对田元亮疯狂的占有欲。 雷霆先把田元亮和文春苗之间的纠葛说了一遍,然后才继续道:“当年文春苗就是听了文春山的话,才设计赖上田元亮的。文春山是文家唯一的男丁,文春苗对她这个弟弟很在乎,平时也没少威胁田元亮给文春山钱,替文春山收拾烂摊子。” “所以,你们觉得文春花赖上田元亮,是因为她听从了文春山的话?” “她事后是这样和元亮解释的,她说自己也是受害者,要是不听父母和弟弟的话,她弟弟就把他嫁给村头的刘瘸子。” “那村头有刘瘸子吗?” “啊?” “所以,你们当时没去查证?” 雷霆点点头:“那时候,我们赶著回部队出任务,文家父母拦著不让走,文春山煽动大队的乡亲们围著我们,文春苗又闹自杀。这些事赶在一起,元亮为了不拖累我,这才写下婚书。” “那你们那个战友呢?他做了什么?” 雷霆忽然就沉默了,当时乱得很,根本没留意到战友,等他们回到部队的时候,那次任务他和田元亮均被除名,那位战友和另一位战友顶上去了。 “我们被算计了。被我们的战友文友良算计了!”雷霆的拳头捏得咯吱响。尘封的记忆再次被打开,当年被忽视的细节,因为韩寧的提醒,忽然就明朗起来。 不是雷霆和田元亮傻,而是他们根本没怀疑过可以交付生命的战友会算计他们。可笑的是,那次任务圆满成功,可惜的是,文友良没能晋升不说,反而断了腿退了伍,这算不算老天给他的报应? “劝田元亮起诉离婚吧,文春苗不会因为她弟弟同意离婚的,拖得越久,变数越大。”韩寧觉得田元亮一个大老爷们处理事情太磨嘰。 雷霆无奈道:“没那么简单,自从元亮的母亲重病在床,一直是文春苗照顾的。田婶子对文春苗很是依赖,不同意他们离婚,起诉的话,文春苗那个不讲理泼妇,敢把田婶子抬到法院去。” “亲妈不向著亲生儿子,向著儿媳妇?这种情况倒是少见。”韩寧只听说过婆媳是天敌的,田母这种向著儿媳妇的情况还真没听说过。 “田婶子一直不太喜欢元亮这个小儿子,甚至是厌恶。但具体原因我就不知道了。”雷霆和田元亮是一个大院长大的,自打雷霆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田婶子给田元亮一个好脸色。要不是有田叔护著,田元亮能不能安全长大都是两说。 “难道不是亲生的?”韩寧推己及人,脑海里已经出现多个换子的版本。 雷霆好笑的摇摇头:“你脑袋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元亮是田婶子的亲生儿子,元亮和田婶子长得很像。” “我也像啊,最后还不是搞错了亲妈。” 韩寧不服气,雷霆心疼地看向韩寧:“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知道真相后反而很轻鬆。”韩寧看向天边的夕阳,脸上掛著满足的笑,她收穫的亲情和爱早已填补了爸爸妈妈的缺席。 同一时间,已经包扎过伤口的文春苗姐弟二人,被田元亮关在一间工程队的宿舍里。 “姐,我看姐夫是铁了心要和你离婚,咱们接下来咋办?”文春山垂头丧气,一想到会失去现在的好日子,文春山就浑身不舒服。 “废物,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你这一身的肥肉都白长了!”文春苗嫌弃的看了弟弟一眼,本以为弟弟会成为自己的依靠,没想到钱和路都铺好了,这个废物就是立不起来。早知道那些钱她就自己留著了。就算是真的离婚了,自己也有个退路。 现在好了,把田元亮得罪个彻底,自己也没了退路。要不是今天那个『疯女人不配合』她早就拿到田元亮的错处了,逼他不能离婚了。现在公公已经对她有意见,婆婆瘫痪帮不上忙,她必须早做打算。 “春山,给小六个信號,天黑了你就离开,出去后和那边联繫一下。” “姐,你疯了?李兴龙那条线已经暴露了。” “就是因为李兴龙那条线暴露了,所有人都盯著之前的线,咱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姐,你的意思是,走正规渠道?” “对!田元强的车队最近就在隔壁县卸货,你去找他。告诉他,这批货只要卖出去,两家五五分帐,我就不信他不心动。” “姐,那也太便宜田元强那个废物了。”文春山还指望这批货翻身呢,分出去一半的钱,他还真不捨得。 “你傻啊?卖货渠道是咱们的,卖了多少钱还不是咱们说的算!” 文春山满脸贪婪地搓了搓手:“还是姐厉害。” “记得,那边的人別让田元强接触,你和田元强接触时也別留下任何实质性证据。”文春苗不放心地叮嘱了弟弟一句。 “姐,我知道,放心吧,帐目都在我脑子里呢,一片纸都不会给他们留。” “嗯,早去早回。” 天彻底黑了下来,工程队宿舍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又悄悄的合上,那把大铜锁安静地掛在门上,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黑暗中,文春苗看著窗外的弯月,喃喃道:“田元亮,你既然想把我踢出田家,那我就拉你们全家下水。不知道那时候,你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第69章 恶毒的陈红 预考的最后一天,雷霆把韩寧送到就去医院针灸了,韩寧比平时早到了一会。二中门口已经到了不少同学,大家都没有说话,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低著头默默背单词。 韩寧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李巧带著两个女生围了上来。都是韩寧在二中时的同学,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来者不善。 “韩寧,道歉信准备得怎么样了?”李巧挑衅地看著韩寧,眼里都是轻蔑。 “是啊,韩寧,你和李巧打赌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还有那么多校领导都能作证,你可不要耍赖啊!” “我们都等著看你的道歉信呢,哈哈哈。” 李巧站在最中间,白雨和陆婷一左一右站在韩寧两侧。他们这个站位韩寧太熟悉了,上辈子,他们害怕自己逃跑,就是这样围攻自己的。 上辈子的韩寧只会一味地后退,这辈子的韩寧站得笔直:“白雨,陆婷,这次李巧是给你们买了汽水还是头花啊?说真的,女同志太廉价可不是什么好事。” 白雨和陆婷脸色涨红,他们確实收了李巧的红色头花才来找韩寧麻烦的。韩寧软弱好拿捏,以前嚇唬嚇唬她,她就乖得像鵪鶉一样。今天倒是长本事了,还敢讽刺他们了。 “韩寧,离了我们二中你胆子倒是养肥了不少啊?”白雨是个暴脾气,率先出声。 韩寧谦虚道:“不如你身上的肥膘肥,我还需继续努力。” “你!”白雨最恨別人说自己胖,抬手就要打韩寧的脸。只是她胳膊还没挥出去,就被陆婷一把抱著胳膊拦了下来:“不能上手,你不想参加预考了?” “那就这么算了?”白雨咽不下这口气,陆婷冲她眨了眨眼睛,白雨这才想起来他们的计划。 “咳咳,行吧,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现在把你的准考证给我,我要检查。” 白雨伸手就要抢韩寧的包,韩寧一个侧身躲过去了。陆婷和李巧对视一眼,齐齐扑向韩寧。今天这张准考证,他们『查』定了! 三人平时没少欺负人,配合十分默契,可他们配合再默契,也不是韩寧的对手。於是,二中门口就上演了一场,猫戏老鼠的戏码。 “噗嗤,那是白雨那个三人小团体吧?平时欺负人不是挺厉害的吗?今天咋被韩寧耍著玩?”同学甲幸灾乐祸地看热闹。 “你看他们那狼狈的样子,像不像仓库里乱窜的老鼠?韩寧就是那个戏耍老鼠的猫!”同学乙看得更是眉开眼笑。 白雨三人组在二中没少欺负同学,早就臭名昭著。但白雨的父亲是学校保卫科的,她自己也长得五大三粗,瘦弱一点的男生都不是她对手,更何况是女生了。不少人都在他们手里吃过亏,此刻看到他们吃瘪,他们开心还来不及,根本不会出手帮忙。 躲在暗处看热闹的陈红看到这一幕,眼睛都气红了,她给了李巧五块钱,她就找了这么两个废物? 韩寧今天本就来得早,正觉得无聊。既然白雨三人上赶著找虐,韩寧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韩寧四处乱窜,一会跳上花坛,一会跑过树坑,一会又满脸挑衅地站在池塘边冲他们招手。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十分钟,李巧跌进了花坛里,陆婷崴了脚,白雨最惨,一个没收住,直接砸进了池塘里。白雨一米六的身高一百七十斤,用砸这个字再合適不过了。 “嚯!这浪花,比我在海边看到的还大!”同学甲的感嘆声,引起周围同学的一阵鬨笑。 保卫科的门终於不再紧闭著,大门猛地被推开,两个穿著保卫科制服的男人冲了出来。 “小雨!小雨!”其中一人毫不犹豫跳下去救人,另一名保卫科人员在岸上帮忙拉。韩寧好奇白雨整个人砸进去了,二中这个小池塘的水位有没有上升,就往前凑了凑。 还不等她看清楚,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韩寧上辈子就被坑过一次,察觉到不对,立刻侧身,只听扑通一声,又有东西落水了。 韩寧確定自己安全后,这才看向池塘里,看清陈红的脸后,韩寧觉得自己之前的付出都餵了狗。 “韩寧!发生了什么事?”高远和苏明刚到二中,就看到池塘这边围了一圈同学,隱约听到韩寧的名字,这才跑过来查看。 “白雨三人找我麻烦,陈红在我身后下黑手,我躲开了,她自己掉进去了。”韩寧简单说了经过后,直直看向高远和苏明的眼睛。 他们三个自小一起长大,如果他们两个站到陈红那边,那这两个人也就没必要继续来往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想到陈红能做出这种事来。苏明默默嘆气,看来自己的提醒陈红是一点没听进去。 高远则快速道:“苏明,你去找校领导,那个保卫科的白铁山是白雨的父亲,我怕他一会找韩寧的麻烦。” “行,我现在就去!”苏明毫不犹豫地跑去叫人。 高远低声叮嘱:“韩寧,你一会躲在我身后,那个白铁山知道我爹是谁,不敢对我动手。” 韩寧嘴角弯起,还行,至少这两个不是白眼狼。 白雨被白铁山和同事拉了上来,两人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 白铁山恶狠狠看向韩寧:“小陆,韩寧扰乱考场秩序,你去把人抓起来,立刻关进保卫科!” “是!队长!” 小陆是靠白铁山的关係才通过考核进二中保卫科的。工作中,他一直以白铁山马首是瞻。等看清韩寧那张艷丽的脸时,小陆的脚步更快了几分。只要把人关进保卫科,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白叔,韩寧是我朋友,你不能抓她!”高远挡在韩寧身前寸步不让。 “远哥!韩寧扰乱考场,保卫科抓韩寧是应该的,你就不要替她求情了。”陈红巴不得韩寧被抓,赶紧出声阻止。 “陈红,你闭嘴!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以前陈红藏得好,高远並没有察觉到陈红对自己的感情,这才和她继续做朋友。可自从陈红上次针对韩寧后,高远才察觉到不对。本想著以后拉开距离还是同学。 可这次陈红做的事,往大了说就是谋杀。这样恶毒的人,高远恨不得从没认识过她。 第70章 ;护短的於正国 小陆也知道高远的身份,他这种小人物还真惹不起家具厂厂长的公子。犹豫地看向身后的白铁山。 “高远,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只要你让开,我就不为难你。”白铁山就白雨一个女儿,今天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他就要毁了韩寧! “白叔,我替韩寧..” 韩寧不用想都能猜到高远接下来的台词,抬手揪住对方的领子:“我的事不用你替我道歉。”韩寧转头看向身后的人群:“二哥,別看热闹了,帮我把公安喊来,就说有人蓄意谋杀!” “行!二哥这就去!”韩康就站在韩寧不远处,一直观察著白铁山,隨时准备护住韩寧。 韩寧昨天晚上才发现韩康一直跟著自己,后来悄悄问了二婶才知道原因。反正就剩一天了,她也就没拒绝二哥的好意。 “韩寧同学,校方来处理这事,你看怎么样?”眼看事情要闹大,於正国带著二中校领导出现,同学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於..老师,您觉得蓄意谋杀你们校方能处理?”韩寧佩服於正国的能力,但也忌惮他的能力。这种体系內的老油条最常用的把戏就是平衡之术,可韩寧偏偏喜欢算清楚。 “韩寧同学,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今天的预考。”於正国试图劝说韩寧。 可惜韩寧並不『善解人意』。“於老师,您如果只堵不疏,影响的就不仅仅是预考了。” 他们闹起来快二十分钟了,行政楼的窗户就能看到校门口的位置。韩寧不信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行政楼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压下去,而这个人就是於正国。 “所以,你想怎么做?”於正国微笑地看著韩寧,有点期待她接下来说的话。 “去毒瘤,正风气。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同学们,你们愿意在这样的环境中学习生活吗?受白雨霸凌,受老师欺压的日子好过吗?”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直到一个细弱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我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 “都是二中的学生,凭什么白雨有当保卫科队长的父亲就隨意欺负我!我也不愿意!”一个声音接著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最后连成了一片。 同学们的情绪是激动的,目光是坚定的。於正国高高提起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哈哈哈,好!好一个去毒瘤正风气!同学们,我是教育局副局长於正国!今天时间有限,大家先安心参加预考。等下午的预考结束后,请各位二中的同学们多留五分钟,每人写一封举报信,举报身边所有不公事。 我会在校门口放一个举报箱,大家离开的时候就把举报信投进去。不记名,写没写都投一张,既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的同学,更为了保护大家今后生活学习的高中。 这在里,我恳请各位同学能为二中美好的明天出一份力!为我们共同的校园出一份力!”於正国冲人群中深深鞠了一躬。 同学们瞬间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保护校园的革命意志跟著被点燃,纷纷大声应好。 二中的各位校领导和老师们神色各异,心里有鬼的已经暗暗盘算怎么用最短的时间封口了。 韩寧低声说了句老狐狸,高远和苏明捂著嘴偷笑,韩康则若有所思地反覆琢磨於正国的话。 於正国满意地看著热情的同学们,语气更加坚定地道:“我於正国保证,但凡举报属实,绝对公平公正处理,绝不姑息!请全体同学们监督!” 於正国继续加码,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预考的铃声也在此时响起。 “好了,大家好好考试,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事情解决前我会一直留在二中!绝不让同学们受到一丁点伤害。”於正国最后这句保证,打消了同学们所有的顾虑,都雄赳赳气昂昂地排队进考场了,仿佛此刻的他们就是保护二中的英雄。 於正国走到韩寧身边,真诚道:“韩寧同学,谢谢你。” 经过今天这一闹,算是提前给二中的同学们打了一针预防针。二中要大洗牌,他还要提前做一些后续的准备工作,而韩寧就是后续工作中最关键的一步,所以於正国率先对韩寧示好。 韩寧翻了个白眼:“老狐狸。”於正国没在意韩寧的不敬,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韩寧憋著气写完英语卷子,一到时间立刻交卷,这破二中绝对和她八字不合,每次来都没有好事,她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带待了。 最可气的是,她的仇没报不说,还被於正国当枪使,而她还不得不配合。没办法,她以后想卖教辅书,根本绕不开教育局! 两个字:憋屈! 气呼呼的韩寧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门口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韩寧眼睛扫都不扫对方一眼,准备直接离开。 於正国无奈一笑:“韩寧同学还为刚才的事生气呢?那辅导书的印刷和分成想不想聊聊?” 韩寧脚步一顿,丝滑转身:“於老师,去哪谈?” 二中会议室。 於正国先摆出一本笔记本,然后拿出韩寧已经出版的两本儿童画报。 “这本笔记本是你们赵老师给我的,里面有你出的题,也有你们赵老师出的题。这两本画报也是你出版的,对吗?” 韩寧一点不意外於正国能通过笔名找到自己,点点头:“嗯,儿童画报是我自己的,笔记本上的题有不少是赵老师出的。” 於正国微笑地看著韩寧:“高考结束后,我可以帮你联繫出版社,出版你这套辅导书,也可以帮你谈下最高的分成模式。就当是你今天受了委屈还帮了我的人情。但是,你如果没拿下市高考状元,辅导书的主编必须是赵老师,你只能署名副主编,其他副编的人选也由我来定。” 以於正国现在的资歷和人脉再想往上升太难了,所以他要培养自己的人脉。如果韩寧写的辅导书真能大卖,那也是自己的政绩。將来机会来了,他想往上爬也能多一张底牌。 韩寧爽快应下:“可以。”这个要求很合理。自己连个市状元都考不下来,凭什么以高中生的身份占主编的位置。就算是靠人情占了主编的位置,韩寧还怕自己的辅导书卖不出去呢,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但是,副编的位置,人品一定要好,不能安排废物。我后续只管出题,之后的编修还要靠他们呢,你安插个废物来,我的辅导书就废了。” “哈,韩寧同学,你真当那些老师愿意给你作配呢?”此时的於正国也想翻白眼,给一个高中生作配,他自己都不確定是在给自己拉助力,还是在拉仇恨呢。 “嘿嘿,我的要求也不高,认真踏实人品好的老师就行。”韩寧也有自知之明,她现在的身份,確实是她高攀了。 “知道了。我得提醒你,这本笔记我看过了,教育局那边过审没问题。你想要的出版和高分成也没问题。但你要是想继续出版,之后也要看你的真本事。要是你敢糊弄,或是写的东西不过关。我就是欠你十个人情,这辅导书也不能继续出版。” “放心,我又不傻,会下金蛋的老母鸡,我可比你上心。”辅导书的事终於有眉目了,韩寧的心情美滋滋,就连早上受的委屈都不觉有什么了。果然,钱治百病。 “你倒是对自己有信心。”於正国还是想把筹码握在自己手里,这个韩寧太聪明了。 韩寧回望过去:“於老师,其实我更喜欢和坦诚的人打交道。”于思思突然转学,韩寧不信於正国真的对自己写的辅导书没信心。 “坦诚我只喜欢给自己人,除非你想做我唯一的学生。”不得不说,於正国已经开始喜欢韩寧这个聪明的孩子。不是男女层面的喜欢,是老师对优秀学生的那种珍视和..拉拢。 独树难成林,韩寧这样聪明的孩子,他相信只要自己真心相待,后续这孩子会给自己惊喜。 “我会是一个麻烦的学生。”韩寧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对自己有助力的聪明人。 “恰好我很会处理麻烦。”於正国认真的看著韩寧做出回应。 韩寧站起身,亲手给於正国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上:“老师,学生韩寧给您奉茶了。” 韩寧不知道具体的拜师礼节,乾脆『借花献佛』,用於正国的茶水敬他。 於正国也不是老学究,没那么多讲究,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笑容也真切了几分:“好,那你这个学生我就收下了。安心高考,高考结束后老师就带你去一趟出版社。” “嘖嘖,还是我机灵,刚刚还要求考上高考状元,拜师后直接改高考后了。” “那当然,总不能让你这声老师白叫。白雨那几个你也別著急,等我收集完证据,该有的惩罚一样都不会少。”於正国对外人的事,处理態度一直讲究平衡二字。但现在韩寧已经归於自己的羽翼之下,之前的平衡就该打破了。 “行,有老师在我放心。”韩寧乐得有人撑腰。 “那你真不考虑和出版社谈一次性结算?一本辅导书的买断价格不低了,分成就算谈到最高档,要是买的人少也很难回本。”这样的例子於正国看得太多了,他不想刚认识的小学生吃亏。 “老师放心,我是真看不上那点买断钱。等学生赚了钱以后孝敬您吧。” “哈哈哈,那我就等著了。”於正国笑得爽朗,再不是那张常年戴在脸上的『面具』。为了不让自己唯一的学生失望,於正国已经开始想后续怎么给自家学生铺路了。现在的於正国还不知道,他考虑这么多都是白费功夫。 “对了,李兴龙的事你知道,一直压著不判是害怕影响二中的学生们。经过今天这事,我准备对二中进行大洗牌。所以,我需要你这本笔记本里的题,安抚学生安抚家长。”於正国之前是想和高校长沟通过,然后再让高校长和韩寧沟通。既然现在两人的关係破冰,我准备坦诚布公地和韩寧谈一谈,这也是他们师生关係建立信任的第一步。 “老师想用这些题给二中的同学们提升成绩?”二中洗牌,校长老师先后暴雷,学生这边进行了初步安抚,那家长那边呢?他们看的可是成绩。所以,韩寧的题就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不仅仅是二中,我要覆盖到赤市全部高中。学校內部一张八开的单面卷子收费是3毛钱,我做主给你每张五分的分成。你也別嫌分成少,就当是给你的辅导书打前站。” “行,我听老师的!”好处显然易见,韩寧没理由拒绝。 师生俩又聊了好一会,越聊越投缘,最后还是雷霆不放心,让门卫帮忙叫人,师生俩这才发现,英语考试早就结束了。 “寧寧,老师这边预计要忙一阵子。等你高考结束后,咱们两家一起吃顿饭,就算是正式拜师了。” “行,这些我都不太懂,都听老师的安排。”韩寧从善如流应下。 “好,这是我的电话,办公室和家里的都有,你处理不了的事就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那老师先忙吧,我先回去了。”韩寧收好电话和於正国告別。 “嗯,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於正国把两人送到门口,就继续忙自己的工作了。今天中午註定不太平,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韩寧和雷霆走出二中校门,雷霆好奇开口:“寧寧,怎么突然想起认於正国当老师了?” 韩寧简单说了下上午发生的事,才继续道:“我的辅导书想出版就绕不过教育局。老师那人奸诈,更善於平衡之术,与其浪费时间和他周旋,不如相互成就。而且接触下来后,我发现老师这人挺护短的,没准会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雷霆认同点头:“於正国那人確实护短,只要被他认可的人,他都会拼尽全力护著。” “你很了解於正国?” “楼局是於正国的弟弟,没有血缘的那种。但两人的关係很好,要不是有於正国护著,楼局怕是活不到现在。”雷霆和楼局是战友,没事的时候楼局没少在他们面前夸讚这位大哥。 韩寧瞭然地点点头,原来上辈子於正国要护著的就是楼局啊! 第71章 雷霆发誓... 当天下午,最后一科考完,於正国特意派各班老师去各个学校接二中的学生回本校。二中是赤市最好的高中,高三一共有八个班级,平均每个班45人。於正国站在主席台上给全体高三同学开会,会议的主题就是:正风气,去毒瘤。 在於正国这个老狐狸的调动下,青春期的同学们使命感爆棚,一个个写下举报信。於正国亲自带队,连夜查看这些举报信內容,高度重合的放在一起,有待考证的放在另一边。明天二中所有同学回来上课,就是第二波確认。 於正国忙得焦头烂额时,韩寧正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建国,不是我不愿意让你拿钱救小辉,可你也该替咱们的儿子想想啊。”许冰语调软软的,拉著沈建国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孩子是许冰盼了许久好不容易怀上的,她想做妈妈,更想做一位好妈妈。现在李秋云那个贱人进去了,沈建国为了名声也会和她离婚,到时候她许冰就是沈建国名正言顺的妻子。 沈辉那小子赌博欠了四千块,赌场的人说了,要是沈辉不把这钱还上就废了他双腿。许冰巴不得那群人打断沈辉的腿呢。那样的话,四千块可以留给自己的孩子不说,也能让沈辉那个废物乖乖待在家里,省得他继续赌博连累他们一大家子。 整整四千块啊!沈建国也不想给啊,可他怕李秋云啊!夫妻多年,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她可是门清,要是惹怒她,把自己举报了,他就得进去陪那疯女人。 “小冰,你知道的,李秋云就是个疯子,要是知道我不管小辉,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蠢事。” “建国,你忘啦。李秋云在里面呢。只要咱们不告诉她,她上哪知道去。” 沈建国神色一松,对啊,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还是小冰聪明。”能省下这么多钱,沈建国整个人都轻鬆下来。 上辈子韩寧就知道沈建国对李秋云薄情,没想到这男人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没什么感情。要是李秋云知道沈建国这么对待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估计当天就能写出十万字举报信,沈建国这个销售科副主任生活可是精彩得很。 “寧寧,你看窗外。”雷霆突然出声,韩寧扭头看向窗外,下一秒就笑出了声:“嘿,这还带转场的。” 窗外的不远处的大马路上,沈辉不要命地向前跑,后面是四个挥舞著拳头穷追不捨的壮汉。 韩寧打开窗户探出头,衝著马路的方向大喊:“沈辉!你后妈不让你亲爸替你还钱!正在妇產科门口商量呢!” 沈辉累得喘口气都带著股铁锈味,正想著怎么拜託身后追债的人,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等听清楚韩寧喊的是什么后,爆了一句粗口,转身扎进第一医院。 “韩寧,你有病吧?我又没招惹你,你干嘛害我!”许冰刚刚的温柔被愤怒取代,沈辉就是个混不吝,要是真信了韩寧的话,非杀了她和孩子不可。 没招惹吗?上辈子,许冰亲手杀害了韩寧带大的那名女婴。为此韩寧愧疚了一辈子,一直觉得是自己没照看好那孩子。 韩寧曾经也想过,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女婴会不会像沈家人一样恶毒,也是一只小白眼狼。但看到小傢伙冲自己软软的笑时,韩寧又不想去想了。因为在那个家里,只有那个小傢伙会对她笑。 “哦,我这人没別的优点,助人为乐勉强算一条。”韩寧助的是人,沈家这群畜生从始至终不在『人』这个范围內,充其量是韩寧无聊生活中的调味剂。 许冰脸色铁青,不等她说什么,沈辉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看见许冰和沈建国真的在,立刻冲了过去。 “爸,韩寧说的是不是真!” “小辉,我是你爸,你怎么能信那个...韩寧的话!”沈建国把到嘴边的死丫头三个字生生咽了回去,没办法,韩寧给他造成的阴影太深了。 有时候沈建国忍不住地想,李家的根子里是不是带著一股子狠劲。要不然李秋云和韩寧怎么一个比一个狠。 “那你立刻替我还钱!”沈辉当然更愿意相信自己的亲爹,韩寧那死丫头现在六亲不认,肯定不会替他还钱了。 “小辉啊,我也想替你还钱,可咱家那点钱早就被你祸害没了。”沈建国满脸苦涩,沈静捲走他两千,本来准备好两千替沈辉还债,这才几天,这小子直接带回来双倍债务。別说是他,就是银行的印钞机都印不过来。 “你先拿两千出来,还了一半亮哥那边也能宽限我几天,是吧,亮哥。”沈辉前半句说得理直气壮,后半句就是极尽討好。 带头的壮汉摸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一脸好说话的样子:“没问题,大家都是哥们,只要你今天还一半,我就再给你七天时间。” 听说能缓七天,沈辉立刻点头哈腰道谢:“还是亮哥够意思!爸,走啊,回家取钱去!別让我亮哥久等。” 沈建国看看沈辉又看看亮哥,咬牙答应下来。许冰也不敢劝了,全程护著自己的肚子,警惕地看著沈辉几人。 沈辉阴沉地盯著许冰的肚子,阴惻惻的道:“许冰,你再敢坏老子好事,老子就送你和你肚子里的小崽子一起下地狱!” 许冰猛地一抖,沈建国忙把许冰护在身后,脸色更是黑如锅底:“沈辉!你怎么和你许姨说话呢?” “爸,她要是不挑拨咱们父子关係,我可以叫她许姨,也可以叫她妈。但是!她要是攛掇你不管我,那我也不会让她好过!”沈辉早就被李秋云宠得无法无天,他的恶毒比李秋云更甚,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迁怒,找人杀小宝一个孩子。 “不会的,你许姨不是那样的人。”沈建国安抚著,可沈辉一点不信。 “最好不是!”沈辉说完,又换上一副討好的表情给亮哥几人带路。沈建国和许冰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韩寧微笑地看著他们离开,沈辉,七天啊,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小宝的仇就差你了。 “这个沈辉不是个善茬,但他似乎很怕你。”雷霆凭第一直觉做出判断,想知道韩寧到底经歷了什么。 韩寧微微摇头:“都过去了,只要不来招惹我,沈辉这颗炸弹我也想多留一段时间。对了,你通知楼叔一声,最近盯紧沈建国,没准能挖出东西来。” “你又做梦了?”雷霆调侃,韩寧轻笑:“对,又做梦了。” 雷霆摇头失笑:“走吧,去看二狗吧,估计豹哥都等急了。” 今天下午考完最后一科,韩寧刚到麵店,豹哥突然跑来报喜,说是二狗醒了。但二狗怕花钱,正吵著闹著要豹哥收拾东西,今天就出院呢。韩寧让豹哥回去安抚住二狗,自己则喊了雷霆去了一趟供销社后才去第一医院。 两人上楼去住院部的时候,刚好碰见沈建国两人。现在沈家的热闹看完了,韩寧两人才继续往住院部走。 到了住院部,韩寧先找主治医师问了二狗的情况,確定二狗头部的血块莫名的散了,已经没什么大事,再住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后,这才去了二狗的病房。 看到韩寧来看自己,二狗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愧疚。他没替寧寧姐办成什么事不说,还花了寧寧姐一大笔钱。 韩寧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这才坐到二狗的病床边:“二狗,我听豹哥说你明天要出院?” “寧寧姐,我不能再花你钱了。”二狗的头垂得低低的,愧疚极了。 “所以,你打算明天出院,让我之前花出去的钱打水漂?”韩寧的话让二狗一愣,疑惑地看向韩寧。 “我刚刚问过医生了,再住两天观察一下,確定没有別的问题就可以出院了,要是这两天有什么突发状况也能及时救治。二狗,你的病在脑子,万一因为没得到及时治疗傻了或者瘫了,那之前的钱就白花了。所以,咱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我可不想將来的店员是个病秧子。” 韩寧分析完利弊,又拋出二狗最关心的『债务』解决方案。 二狗惊喜地抬起头:“寧寧姐,你的意思是想雇我干活?” “怎么?你不想还钱?”韩寧虎著脸看他。 二狗嘿嘿笑,立刻举手表决心:“想还!寧寧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嗯,那这两天就乖乖留在医院住院观察。” “好!我听寧寧姐的!”知道以后能报答韩寧,二狗也放心了,更多的是开心。好像走到尽头的人生路,忽然就变长了。 二狗才醒没多久,身体还很虚弱,聊了没一会就睡著了。 豹哥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开口:“寧寧姐,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你会僱佣二狗给你干活?” “会,我家麵店缺个洗碗的,包三餐工钱低。”二狗本就营养不良,这次受伤后更是雪上加霜,二狗这孩子心事重,总想著还钱的事。韩寧乾脆安排他去麵店洗碗,既能还钱又能在麵店吃点好的养养身体。 “寧寧姐,我替二狗谢谢你。”豹哥说的真诚,韩寧回的可一点不客气:“二狗的嘴又没受伤,让他自己和我道谢。” “好,那就让二狗自己和寧寧姐道谢。” “这还差不多,別想糊弄过去。”韩寧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豹哥。 豹哥接过来咬了一口,傻傻的笑了:“肯定不糊弄。” 豹哥从小生活在城北的窝棚区,那是赤市最深的泥潭,有著最廉价的劳动力。他自小见过最多的就是口腹蜜剑的人,他们说的好听,请他们帮忙干活,等活干完,一小把粮食就把他们打发了。 寧姐姐这单,是他们接到的最大客户。寧姐姐也是付钱最痛快的客户。 豹哥至今都记得那个下雨的夜晚,他抱著二狗冰冷的身体跑向医院时的恐惧。他害怕二狗死在自己的怀里,怕医院会因为他交不起钱把他和二狗赶出去。 可他想错了,医生叔叔先选择救人,护士姐姐给了他一杯红糖水。那一刻他突然有了勇气,他去找了寧姐姐,本想跪下去求她救二狗。可寧姐姐听了毫不犹豫地拿上钱,立刻跟他去医院交钱。二狗昏迷了几天,韩寧就交了几天的钱。没有拖欠,更没有看不起他们。 然后就是雷哥思虑周全的护著他们躲过杀人犯,並且给他机会,让他参加一个月后的入伍考核。 看著眼前嘴硬心软的寧姐姐,豹哥第一次漏出这个年纪该有的轻鬆笑意,好像自从认识寧姐姐后,他的身边突然多了很多好人。 寧寧姐的出现像一束阳光,给他们本来泞泥不堪的生活带来了温暖。 好人韩寧削完苹果就站了起来:“豹哥,你照顾二狗吧,我们就先回去了。告诉二狗,出院后就去麵店报导,別想著偷懒。” 不是韩寧不近人情,实在是窝棚区的生活条件真不如麵店適合养身体。 “好的,寧寧姐,我一定告诉二狗!” 韩寧和雷霆正商量著去哪吃饭,就看见朱逸群和孙慧从急诊室並肩走了出来。 咳咳,韩寧的这两声轻咳,好像给朱逸群和孙慧之间按了个弹簧。两人瞬间满脸通红,拉开了一人的距离。不是一人肩膀的距离,是一米八大个横躺的一人距离。 看他们这么大反应,反倒把韩寧弄得不好意思了。雷霆乐得看好友出丑,笑得格外大声。 韩寧拍了雷霆一下示意他收敛些,才道:“要不要一起吃饭?” 孙慧连连点头,伸手挽住了韩寧的胳膊:“好啊,我请寧寧。” 两位女士走在前面,两位男士並肩跟在后面。 朱逸群斜了雷霆一眼:“很好笑?” “嗯,你刚刚的速度比你的体力测试可亮眼多了。”雷霆一本正经回答,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呵呵,我和慧慧下周就要领证了。不像某些人,只敢在背地里喊人家媳妇。”朱逸群说完,就快走两步追上了媳妇的脚步。 雷霆脸上的笑容僵住,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干媒婆的活了。 第72章 你打算怎么办 国营饭店里,韩寧和孙慧坐在一边,雷霆和朱逸群坐在一边。四个人点了六个菜和四份主食,摆了满满一桌子。 “寧寧,等朱逸群的结婚申请批下来,我们下周就结婚了,到时候你来给我当伴娘好不好?”孙慧期待地看著韩寧,她的那些朋友,全是衝著父亲身份地位才和她做朋友的,只有韩寧是不带任何目的的帮她。比起那些虚假的朋友,孙慧更希望韩寧给自己当伴娘。 “我马上要高考了,会很忙,你结婚那天我不一定有时间。”韩寧说得很真诚,除了高考复习,她还要写辅导书,改家具图纸和画画报。 “韩寧,雷霆简单和我说了你舅爷的情况,这种情况我之前接触过相似病例,我有八分把握治好你舅爷的腿。”朱逸群给孙慧夹了一筷子的肉,继续道:“如果你给慧慧当伴娘,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带你舅爷来医院看看。” 韩寧看向对面的雷霆:“朱医生一直这样?” 雷霆也给韩寧夹了一筷子肉,安抚道:“男人年龄大了,就想著怎么疼老婆了,你多担待点。” “哦,老房子著火了,那我倒是可以不计较。” “咳咳咳!雷霆!韩寧!你们两个还真是..唔”雷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朱逸群嘴里,朱逸群呛得直咳嗽。 孙慧羞红了脸,但还是站起来给朱逸群顺背。 等朱逸群好不容易缓过来,指著拿了一双新筷子的雷霆:“雷霆!你小子忘恩负义是吧?” “你是部队军医,治病救人是你的本分。”雷霆深深地看了眼朱逸群。 “那我们的兄弟情呢?你就一点不顾了?” “叫雷叔,一点礼貌没有。” 雷霆一句话,朱逸群的脸更红了,这回不是羞的,是被雷霆气到了。他说一句雷霆顶一句,一点面子不给他就算了,现在还拿辈分压他! “行了,知道你不甘心,这样,明天下午两点你给舅爷治腿,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叫我雷叔了。”雷霆明目张胆地替韩寧撑腰。 朱逸群更气了:“你威胁我?” “是你先威胁寧寧的。朱逸群,今天是谁找事,你自己知道。”雷霆说完,率先站了起来:“走吧,寧寧。” 朱逸群为难韩寧,有一部分原因是为未婚妻出头,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亲妹妹朱逸珍。 自从五年前雷霆救了朱逸珍后,朱逸珍就一心想嫁给雷霆。哪怕雷霆自己放出风声,说此生不娶,朱逸珍也执著地等雷霆回心转意。等了整整五年啊,不是五天。一个女人的青春有几个五年可以浪费。 上次和雷霆聊过后,朱逸群就和妹妹聊过了,劝她放弃雷霆。朱逸珍知道后就不吃不喝,连她热爱的工作都请假不去了。看著整日关在屋里,日渐憔悴的妹妹,朱逸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对韩寧自然没什么好感。 今天未婚妻好意请韩寧做伴娘,她有推三阻四,朱逸群这才一时上头威胁了韩寧。 理智上,朱逸群知道自己不该迁怒,可他忍不住。孙慧看看朱逸群,再看看韩寧两人离开的背影苦恼不已,不明白好好的一顿饭为什么会吃成这样。 出了国营饭店后,韩寧和雷霆去了另外一家国营饭店。这回两人没点什么菜,直接要了两盘饺子。 “朱逸群很討厌我。”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五年前我和战友救过他妹妹,回来后他妹妹就嚷著要嫁给我。我让他明確回绝了她妹妹。”雷霆说完,紧张地看向韩寧。 韩寧夹饺子的手停顿了两秒,然后夹起一个放进雷霆的碗里:“奖励你的。” 雷霆面上一喜,觉得自己的心终於被韩寧看见了。还没高兴一秒,就听见韩寧赞同的声音:“当断则断,是个好男人。” 被夸赞的雷霆表情僵了僵,妞妞那么聪明,真的没猜到朱逸群为什么迁怒她吗? 韩寧低头吃掉盘子里最后一个猪肉大葱馅的饺子,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 雷霆感情受挫,田元亮正被『感情剥削』。 “田元亮,想离婚可以,我这么多年的感情付出不能打水漂,只要你给我一万块,我明天就和你去民政局离婚!”文春苗狮子大开口。 田元亮只觉得她疯了:“一万块,哈,你文春苗的感情是纯金打造的还是镶嵌名贵宝石?张嘴就一万,你怎么不去抢?” “你爸是市长,你妈是文工团台柱子,你自己又接了这么大的工程。要你一万都是少的!我不管,没有一万块我就不离婚!” 文春苗说得理直气壮,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和他耗著。田元亮只冷哼一声:“隨你怎么说,我已经向法院起诉离婚,离不离你说的不算!” “田元亮!你没良心!我替你照顾家,照顾你瘫痪的妈!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一个保姆一个年的工资顶天算才400块,咱们结婚五年,我妈重病不过半年,这些加起来我算你2000块。我可以给你两千,一万免谈!”两千块是田元亮最后的底线,这年头家里有五百块家底的人家都算富裕人家。他能分文春苗两千块离婚补偿已经是天价。不是田元亮想当冤大头,他只是想快点摆脱这段畸形的婚姻。 “那我和你睡的这些年怎么算?”文春苗没皮没脸,田元亮更绝,甩出一个一分钱的钢鏰,直接砸在文春苗的脸上。 “两清!” 作为曾经的军人和顶天立地的男人,田文亮本不该这样羞辱女同志,可田文亮也是人,他也有脾气。她文春苗自己不要脸,田元亮就成全她。 “田元亮!你敢羞辱我!我和你拼了!”文春苗尖厉的指甲向田元亮脸上抓去,田元亮强忍著没动手,只一味地控制住文春苗的双手。直到脖子上被文春苗抓出三道血印子,田元亮这才忍无可忍抬手扇了对方一巴掌。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下一秒文春苗刺耳的哭喊声传遍整个工地。 “来人啊!救命啊!田元亮打老婆啦!他要打死我啊!” 整个工地的工人被这哭喊声惊醒,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有指责田元亮不该打老婆的,有偷偷说田元亮不容易的,还有的说夫妻哪有隔夜仇,睡一觉就全解决了的。 劝说的话有好有坏,有荤有素。田元亮一个头两个大,离婚的心思更加坚定。 宿舍那边闹哄哄,仓库这边安静的只能听见几声蛙鸣。 “文春山,你行啊,我弟弟仓库的钥匙你都有。” “小意思,老子这半年也不是白混的。” 仓库大门被轻轻打开,里面整齐码放著各种建筑材料。看到满满一仓库的建材,田元强兴奋的瞪大眼睛:钱,这都是他的钱啊! 只要把这一仓库的建材卖出去,他亏损的帐目能填平不说还能大赚一笔!父亲不是一直说他高不成低不就吗?这次他就让父亲看看,谁才是田家最出息的儿子! 因为仓库里的建材太多了,十几个人搬了半个小时,仓库里还剩了三分之一。田元强还想继续搬,文春山出面阻止:“我姐那边最多拖半个小时,咱们必须现在离开。” 田文强不甘心:“可这都是钱啊!十分钟!十分钟后就走!” “不行!万一我姐那边顶不住咱们谁都跑不了!”文春山不同意,田元强才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冲自己带来的兄弟下命令:“搬!继续搬!多出来这些都是咱们兄弟的酒钱!” “好!都听强哥的!”眾人齐齐应声,手上的动作都快了不少,这些可都是他们的酒钱啊! 这些人跟著田元强混了好几年了,知道田元强有个市长爹,也知道今天搬的货是他亲弟弟的。一家子人,就算是被抓了,那也是家事,他们怕个球! 文春山没想到田元强这蠢货会突然失控,急得直跳脚。 韩寧预考结束,韩康觉得自己任务圆满完成了,就连夜扛著行李来工地报导。但他刚走进工地就发现了不对劲。 大晚上的,仓库门口停著两辆大卡车,两辆大卡车都没开车灯,仓库里的灯也没开,可韩康明显看到有人影在仓库和卡车之间一动。察觉到不对劲,韩康放下背上的行李,藉助树木和野草的遮挡,偷偷靠了过去,刚好听见两人刚刚的对话。 韩康的心猛的一沉,这些人是来偷建材的!韩康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几块碎钢管。韩康面上一喜,把碎钢管装进裤兜里,就摸到了卡车的屁股后面。把碎钢管塞到軲轆下,又悄悄离开。 確定仓库那边的人不会注意到自己后,才飞快地跑向有灯光的地方。 韩康看到人群后,立刻喊道:“仓库被偷了!快去仓库那边!田元亮!仓库被偷了!” 韩康喊得又快又急,原本围成一圈看热闹的人群听说仓库被偷了,齐齐回头。同时被几百双眼睛盯著,韩康猛地停住脚步,心底发毛。 田元亮听到动静衝出来:“你刚刚说什么?仓库被偷了?” “对!两辆大卡车!十几个人正搬仓库里的建材呢!”韩康快速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 田元亮双眼通红:“md!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了!兄弟们抄傢伙!” “好!”眾人齐齐应声,纷纷拿上傢伙往仓库跑。 文春苗神色一凛,扑过来就抱住了田元亮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什么仓库!都是藉口!田元亮!你今天不说明白就不许走!” “滚!”田元亮急红了眼,双手抓住文春苗的两条胳膊用力一甩,就把人甩了出去。然后快步跑向仓库位置。 身后,文春苗的咒骂音尖厉刺耳,在安静的夜晚传出去老远。 文春山和田元强等人都听见了这刺耳的声音,赶紧招呼兄弟们上车离开。两辆大卡车同时发动,司机刚踩下油门,两辆卡车先后发出砰砰两声。 年纪大的司机啪的一声拍在方向盘上:“md,爆胎了!” 文春山焦急地道:“还能不能开?” “开个屁!十几吨的货堆在货箱里,轮胎一下爆了俩,起步都起不来,还怎么开!” 確定车开不了了,文春山立刻打开车门,大喊一声:“跑!分开跑!” 车和人都不是文春山的,文春山跑得毫无压力,他就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被抓到。 跑过来的工人们右手拿傢伙,左手拿手电筒,听见文春山的声音,几十个手电筒同时照了过去。文春山不要命地向前跑,几个工人拿著手电追了上去。 田元亮没管那边,带人把两个卡车围了。没反应过来的人都被绑了起来,其中就有田元强。 田元强坐在副驾驶,他不是没来得及跑,是压根没想跑。他前两天刚被抢了两车货,要是再把这两辆卡车搭出去,那他可以直接去跳海了。 反正这个工地的老板是弟弟田元亮,只要妈一句话,田元亮肯定乖乖放了他。 看到带头的人是自己的亲大哥,田元亮的头都要炸了。外人坑他就算了,亲大哥野不放过他。 田元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兄弟们,你们不用动手,就拿著傢伙看著这些人把货重新搬进仓库。老李,你去告诉食堂一声,让他们起来做饭,今晚给兄弟们加餐。” “是!老大!” 安顿好仓库这边,田元亮提著田元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田元强,你带人偷我仓库!” 田元强嬉皮笑脸:“一家子兄弟,说什么偷不偷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嘛。” 这句话田元亮从小听到大,一开始是从母亲开始的,渐渐地,大哥也学会了这句话,甚至把这句话贯彻到底。小时候抢鸡腿,上学了抢零花钱,长大了抢工作名额。他步步退让,母亲和大哥越发得寸进尺。 不想和田元强废话,田元亮把电话打到了田父那里。 “你好,哪位?”田父沙哑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一听就是刚刚从睡梦中被叫醒。 “爸,大哥带人开著两辆卡车来我工地偷我仓库里的货。” 田元亮这一声爸嚇了田元强一跳,马上冲电话方向喊道:“爸!弟弟和您闹著玩呢。我就是来工地看看他,您別听他瞎说!”说完,田元强还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田元亮根本不在乎,继续道:“爸,几百號工人亲眼看见了。” 田父沉默了一瞬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第73章 田家旧事 “我想报公安,彻查!”田元亮说得斩钉截铁,他不想忍了,这么多年他真的忍够了。仓库的大门是怎么悄无声息打开的,田元强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他都要查清楚。 一听田元亮要报公安,田元强终於知道急了:“元亮,弟弟!你至於吗?你一点损失没有,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吧!你要是真报警,就不怕妈不认你这个儿子吗?” “不认就不认吧。”田元亮看开了,身上的枷锁也跟著断了。 “决定好了就去做,爸爸永远站在你这边。还有一件事,你十六岁那年,我和你妈妈就离婚了,当时你病著我就没说,后来你对她格外依赖,她又装得不错,我就一直没提。最重要的是田元强也不是你亲哥,不用有负担。” 田父沉稳的声音传来,田元亮忽然觉得很委屈,替自己委屈,替父亲委屈:“谢谢你,爸。” “放手去做,有些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田父掛断电话,打开抽屉里的铁盒子,里面端端正正躺著一本离婚协议书。纸张有些泛黄,但上面的签名和手印清晰可见。 田父原名田磊,年少入伍,二十五岁就座上了副营长的位置。也是这一年,他遇到了妻子孔雪,孔雪是文工团的台柱子,站在舞台的中央,像美丽又骄傲的白天鹅。 二十五岁的田磊对她一见钟情,追了孔雪整整三年才抱得美人归。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孔雪怀孕,十个月后生下一名死婴。作为父亲的田磊因为出任务耽误了,甚至没来得及看那孩子一眼,就被他们埋了。 孔雪日日以泪洗面日,田磊看著心疼又愧疚。所以,当孔雪说想抱娘家大哥的孩子来养时,田磊同意了。 婚后第四年,孔雪再次怀孕,田磊高兴坏了,孔雪怀孕七个月时,组织体恤田磊之前失去过一个孩子,不再给他安排外出任务,让他留在部队专心陪孔雪待產。 可这次又出事了,因为小儿子太大,生產时只能选择剖腹產,孔雪的肚子上留了一条丑陋的疤痕。自此孔雪性情大变,主动辞了文工团的工作不说,对小儿子也不闻不问。 田磊察觉到妻子的异常,主动提议,让她月子结束后回文工团做舞蹈老师,想著她有事情做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可田磊的劝说並没有用,反而惹怒了孔雪,她疯了般把家砸了一遍。田磊不敢再提,事事顺著孔雪,只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可田磊的退让不仅没有让孔雪收敛,反而越发过分。满月那天,田磊给小儿子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小儿子的身上全是淤青。田磊愤怒质问孔雪为什么要伤害孩子。 孔雪当场崩溃,哭求打砸,就是一句不提小儿子的伤。最后惊动了政委,並查出孔雪患上了精神类疾病。田磊的怒气忽然就散了,心也软了。 曾经的孔雪是舞台上中心,眾人眼中的美丽白天鹅,就是为了给他生孩子,才留下了那道狰狞丑陋的疤痕。孔雪因为这道疤痕自卑,甚至再也无法登台演出。终究是他亏欠了孔雪,这个他最爱的女人。 为了更好地照顾孔雪,田磊选择退伍转业,他从基层做起,也有了更多时间陪著孔雪。隨著职位越来越高,田磊也越来越忙。本以为十六年的悉心陪伴早已治好了孔雪的心病。直到有一天,工作行程突然取消,田磊推开房门,看到的不是母慈子孝,是孔雪狰狞挥舞著鞭子和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小儿子。 田磊疯了般打了最爱的妻子一耳光,然后抱著小儿子衝进了最近的医院。当医生说如果再晚五分钟,小儿子就救不回来时,田磊的心彻底冷了。 当天就写了离婚协议书让孔雪签字。这次孔雪哭闹打砸都没用,田磊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婚,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劝一句。 田磊因为工作早出晚归,关注不到小元亮。可他们这些邻居可清楚得很,孔雪平时就偏心大儿子,虐待小儿子。他们也有看不过眼的时候,跟著劝说一句。孔雪可好,职位比田磊低的人家她就骂回去,职位比田磊高的,她就好声好气的应下,关上门还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这种人,谁会继续管閒事?顶多在小元亮饿肚子的时候偷偷塞点吃的。 为什么不直接和田磊说?那田磊是大领导,他把孔雪护得和眼珠子一样,他们疯了才会到他面前说孔雪坏话。 孔雪这一闹就闹了七天,她没去看过小儿子一眼,同样的,田磊也没回过一次家。最后,孔雪终於知道闹起来没用后,签字按了手印。协议写得很清楚,大儿子归孔雪,小儿子归他。房子是单位分的,家產一人一半。两人领了离婚证后,怕影响田元亮养伤,田父就没告诉他。 然后田磊自请调离京市,还把养好伤的小儿子送进了部队。本想著等小儿子对孔雪不再依赖后再对他说出真相。可他好心办坏事,距离拉开了,小儿子反而更想念母亲了。所以真相一直压到了现在,今天总算是结束了。 田磊顾不得现在是不是深夜,直接给老战友打去了电话。房子和钱他都要收回,多给孔雪一天好日子都是对儿子的不公平。 田元亮这边,得知田元强根本不是自己的亲哥哥后,他更加不会手软,当天晚上就报了公安。 最让田元亮意外的是,田元强当场就把文家姐弟供了出来。说他们是主谋,这次来偷建材都是他们的主意。 被工人抓回来的文春山害怕得瑟瑟发抖,刚刚还在撒泼的文春苗也没了声音。田元亮对他们的厌恶更甚:“公安同志,我要连他们一起告,麻烦公安同志了。” 人都被带走了,田元亮知道,他的工地里还有文家姐弟的人。公安那边能不能审出来,田元亮不知道。他准备自查一遍,有问题人全部踢掉!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人力,工作还怕没人干!? 田家父子雷厉风行地忙了一晚上,雷霆依照惯例送韩寧去学校,学校门口贴著一张大大的通知单,教师集体开会,今天停课半天。 低年级的学生欢呼著离开了,高三的学生们也赶回家复习,韩寧不著急复习就打算陪雷霆去医院。她想去医院问问,有没有能治疗舅爷腿的医生。 朱逸群看到雷霆和韩寧过来,神色如常,只是眼睛里的疲惫遮挡不住。 韩寧看向雷霆,雷霆轻轻摇头,抬手脱掉了衣服。朱逸群依旧很专业,雷霆也很配合,一个治病,一个职责所在。 针灸结束后,朱逸群一边收拾银针一边道:“珍珍知道我在给你治病,她不让我继续给你治疗,甚至跪下来求我不要治好你。” “你不会答应。”多年的兄弟,雷霆太了解朱逸群了,他宠爱妹妹,但绝对不会用自己的医术害人,因为他答应过那位。 “对,我没有答应她,以后也不会答应她。可是雷霆,珍珍是我妹妹,她闹绝食,眼看一天比一天憔悴,我真的不忍心看她继续折磨自己。”朱逸群红了眼眶,珍珍闹绝食,父母逼他,可雷霆是人,怎么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娶珍珍。 “几天了?” “什么?” “朱逸珍绝食几天了?”雷霆静静地看著朱逸群:“3天?7天?还是10天?正常人在充足饮水的前提下,三天会头晕乏力,七天会浑身酸软无力,十天臟器开始耗能,別说跪下来求你就是说句话都费劲。” “朱逸群,你是医生,你应该比我清楚绝食后的症状。所以,你该想的是,你妹妹她是在闹绝食还是在逼你。” 雷霆理解朱逸群的立场,但是並不赞同。感情的事情不是卖个惨就能勉强对方接受的。更何况,卖惨的人手段並不高明,甚至是卑劣。也就是朱逸群太在乎那个妹妹,才一时蒙蔽了双眼。 朱逸群如遭雷击,细细回想妹妹这段时间的状態,脸色苍白,头髮乱糟糟的。可每次求他成全的时候,她的力气都很大。至少抱著他大腿哭的时候,他是挣脱不开的。 想到这里,朱逸群才发觉自己错得多么离谱。他为了妹妹威胁雷霆最爱的人,为了妹妹和雷霆说软话。可真相却是这么不堪,亲妹妹一直在利用他! “雷霆!你別在这挑拨逸群和珍珍的兄妹情!”朱母愤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著朱母扶著脸色苍白的朱逸珍出现在诊室门口。 朱逸珍看到雷霆,眼睛都亮了,今天果然来对了! “雷霆哥哥,好久不见。”朱逸珍的声音软软的娇娇的,还带著几分病態的柔弱。可眼睛看向雷霆时,带著疯狂的执著。 雷霆看都没看他,快速扣上外套扣子,万一这母女俩发疯说他耍流氓,那他又得费劲解释。 看雷霆忙著扣扣子,不理自己的宝贝女儿,朱母又不满意了:“雷霆,你的教养呢?没听到珍珍在和你说话吗?” 韩寧挡在雷霆身前:“你女儿进来就盯著男人看,羞耻心呢?” “雷霆是我对象,我愿意看!管你什么事!” “单方面宣布的吗?要不要看看你那死人脸?可別没盼到婚期先过头七,晦气得很。”韩寧嫌弃地摆摆手。 朱家母女齐齐变了脸色,衝过来就要打韩寧。雷霆想挡住那对疯女人,被韩寧一把挡了回去。踹翻朱母,制住朱逸珍,韩寧全场mvp。 雷霆看得只想拍手叫好,朱逸群也看清了显示,妹妹是装的!亲妈也是知情的!他们就是在逼自己用多年的兄弟情强迫雷霆答应。 朱逸珍拼命挣扎,额头上全是汗。韩寧拿出手绢在朱逸珍的脸上抹了一把,满是血色的脸颊哪有一点病態的白。 韩寧把手绢丟给朱逸群:“好好看看吧,这粉底比我家大白刮的还厚,就为了骗你这个傻子。”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朱母指著韩寧鼻子骂。 韩寧平静地转动手腕,朱逸珍的手腕被韩寧卸了,不管朱逸珍的哭喊,韩寧笑眯眯:“老女人!你继续,你骂一句我用力十分,卸了胳膊再卸腿,绝对不让你白骂。” “你..!”朱逸珍是朱母的命根子,不敢继续骂了,扭头就喊儿子:“朱逸群,你就这么看著?” 朱逸群脸色铁青:“够了!你们还嫌不够丟人吗?” 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可没一个人站在朱家母女那一边。从朱家母女出现,骂人打人都是他们先起的头,人家女同志就是自卫,他们的看得明白。 “朱逸群!我是你妈,珍珍是你妹妹!你不帮我们就算了,还说我们丟人?”朱母伤心地拍著地板,直说儿子白养了。 朱逸珍疼得顾不上別的,直喊大哥救命。 “韩寧,这事算我欠你一次。你把珍珍放了吧。” 韩寧知道,朱逸群这是答应给舅爷看病了,没明说就是怕这对母女捣乱。韩寧看看雷霆,同意了:“行,就给你一个面子。” 韩寧鬆手,重获自由的朱逸珍还想用另一只手打韩寧,这次被朱逸群拦住了。 “你们再闹我立刻辞职。”朱逸群的工资是全家唯一的收入,父亲的药,母亲的房子,妹妹的漂亮裙子都是他在支撑。要是朱逸群真的辞职了,他们这一家子人就可以滚回老家种地了。 看兄弟醒悟,终於捨得出手整治这母女俩,雷霆放心了。在朱逸群耳边叮嘱了几句就带著韩寧离开了。 出了第一医院,韩寧看向雷霆:“接下来咱们去哪?” 雷霆看看时间:“要不要趁你放假去接舅爷?下午就能让朱逸群给舅爷治病。” “闹成这样,你確定朱逸群下午还有心思治病?” 雷霆不在意的摇摇头:“这都是小事,在战场上,就是敌人的炮弹在他身边炸开,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继续给病人做手术。” “那他確实是一位合格的军医。但我不想让他给舅爷治腿了。”有胆量,有医术,怎么不算一位合格的军医呢。但韩寧信不过他,舅爷那么大岁数了,她不敢冒险也不能冒险。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 第74章 治病人选 韩寧做这个决定雷霆一点也不意外:“想好找谁给舅爷治腿了?” “想好了,跟我走。”两人开车来到城北窝棚区。窝棚区里还是乱糟糟的,里面不时跑过一个孩子。韩寧两人刚下车就有一群孩子围了过来。有的要吃的,有的问工作。 韩寧高声道:“你们谁认识白学敏,白奶奶?” 周围的孩子听到白奶奶的名字,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身边的雷霆都惊讶地看向韩寧。 韩寧拿出一块钱:“你们谁告诉我白奶奶在哪,我就把这一块钱给谁。” 周围的孩子们渴望地看著韩寧手里的一块钱,但谁都没说话。 韩寧正怀疑是不是给少了,想要加钱的时候,人群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你是寧寧姐姐吗?” “丫丫!你不要乱说话!”一个十四五的男孩伸手捂住了丫丫的嘴,怕丫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丫丫挣脱开男孩的手,大声道:“她是寧寧姐姐!我哥哥住院的钱就是寧寧姐姐给的!她是好人!” “她好像真是寧寧姐姐,上次给了咱们五块钱的那个姐姐。”另一个声音附和著,然后更多孩子想起了韩寧。 丫丫噠噠噠跑到韩寧面前,小脑袋扬得高高的,韩寧怕她摔著,直接蹲下来。 “寧寧姐姐,你会抓走白奶奶吗?” 韩寧莞尔一笑:“不会,寧寧姐姐想请白奶奶帮我舅爷治腿。丫丫能带我去见白奶奶吗?” 丫丫摇头:“白奶奶说她不想见外人。” “那丫丫能帮我问问白奶奶吗?你告诉白奶奶,我可以答应她一个条件。” 丫丫想了想,点了点小脑袋:“好,我帮寧寧姐姐问。” 小丫头跑开了,周围的孩子们都散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但眼神还时不时地看向韩寧身边的雷霆,戒备都转移到他身上去了。 雷霆无奈:“我似乎让你找人的难度加大了。” 韩寧轻笑:“没关係,白奶奶会见我的。” “寧寧,你怎么知道白奶奶在这里?” 韩寧笑笑没说话,她之所以知道白学敏在这里,是上辈子看了白奶奶写的回忆录。 白学敏五十岁的那年,给人针灸治病被举报,白家一家子被她连累下放农场。平反的时候,白奶奶大病一场。两个儿子因为忍受不了农场的生活,把白奶奶丟在了赤市,自己离开了。 他们可是白奶奶的亲生儿子啊,仅仅几天时间都不愿意为母亲停留。 可笑的是,他们把白奶奶丟下了,回城后处处碰壁才看明白,没有母亲医术没有母亲的人脉,他们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们又返回赤市找人,可惜,有窝棚区这些孩子们护著,他们怎么找都没找到。 白奶奶最后写到:要不是窝棚区的那些孩子,我可能早死在了那个冬夜。我欠那些孩子的,所以,我选择重新拿起银针,我想给他们健康,给他们一个家。 雷霆也不追问,温声道:“京市不少人想找白奶奶,也派了不少人来赤市找白奶奶。”雷霆看看周围的环境,嘲讽一笑:“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白奶奶那样金贵的人一直在赤市,而且生活在窝棚区。” 白学敏的针灸之术来自家族传承,在全国都是数得上名號的,自小不缺金钱和权势。有多少人因为白学敏的医术忌惮她,就有多少人因为白学敏的医术敬重她。当年的博弈中,白家被下放不过一年就平反了,由此可见,那些人有多离不开白奶奶的医术。可惜白奶奶不是贪恋权势的人,反而留在了这个四处漏风的窝棚区。 “寧寧姐!白奶奶让我带你过去。”丫丫甜甜的声音由远及近。 韩寧摸摸丫丫的小脑袋:“谢谢丫丫了。” “寧寧姐是好人,所以不客气。” 窝棚区最里面的土培房里,白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摘菜。听见有人进了院子抬头看了一眼,诧异道:“雷家小子,你怎么过来了?丫丫不是说一个小丫头找我吗?” 雷霆礼貌上前:“白奶奶,好久不见。是寧寧想找您帮忙,我是跟寧寧一起来的,到这才知道我们要找的是您。” 白奶奶頷首,看向韩寧:“小丫头,丫丫说二狗这些天的医药费是你垫付的?” “是的,白奶奶。二狗因为我的委託受伤,我不能见死不救。” 白奶奶嗤笑出声:“你想说你很善良?” 善良这个词在白学敏这里一文不值,她善良过,可结果呢?被她亲手救活的人举报下放,重病被两个儿子拋弃。到最后,还不是这些无亲无故,没受过她一点恩惠的孩子救了她。 “我觉得恩怨分明这个词更適合我。”韩寧的善良早就在上辈子磨灭乾净,这辈子她更喜欢恩怨分明。 “好,好一个恩怨分明,那咱们就算清楚。我给你舅爷治腿,你照顾窝棚区的这些孩子们。不用你花钱花票,给他们一个能活命的工作就行。” “白奶奶,您知道的,他们还是半大的孩子,一没文凭,二没技术,正式工是不可能的。我只能给他们提供小工和学徒的工作,至於最后他们会不会被留下来,也要看他们的表现。”机械厂的新家属院要装修,工程量不小。为了按时完工,舅爷那边做家具需要人,工程队那边也可以去谈,几个学徒和小工的名额,韩寧还是能要来的。 白学敏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手上的泥土站了起来。目光再看向韩寧的时候,也少了些疏离感。面前这个姑娘没有因为自己是老太太就糊弄自己,也没有因为著急亲人的病情胡乱承诺,她是真的在想解决办法。 现在政策渐渐明朗,为了孩子们的未来,她愿意再冒一次险。 “那你说的工作都有什么?” “木匠和房屋装修的工作,两边都接的机械厂新家属楼的活。”韩寧解释得很清楚,机械厂新家属院的建成,在赤市绝对是大新闻。韩寧不怕白奶奶查,就怕白奶奶不信。 窝棚区的孩子们天天往外跑,带回来不少消息。机械厂的新家属院建成,她也有所耳闻。这种事出去一打听就知道真假,不可能作假。 “你能做主?” “家具的设计图是我画的,做家具的是我舅爷一家,工程队这边是田元亮在负责,他的工程差点出岔子,是我的设计图救了他的工程。”亲戚关係和实力韩寧都没有隱瞒,这是她做主的底气。 白学敏看向雷霆,雷霆赶紧道:“白奶奶,寧寧说的都是真的。” 白学敏点点头,比起韩寧,白学敏更相信雷霆这个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 “窝棚区十五岁以上的孩子有二十个,十二个女孩,八个男孩。我留珊珊那孩子在家,剩下十九个孩子跟你去干活。” 窝棚区一共52个孩子,小的还在襁褓,最大的也才16岁。女孩占三分之二,男孩只有三分之一。好多岁数小的男孩都是天生带有疾病的。他们都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有些孩子甚至还记得自己家在哪,但那个家永远没有他们的位置了。白学敏想给他们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家,但更想给他们一个未来。 她今年都六十五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陪伴他们了。 “行,那白奶奶问问那些孩子的意思,看他们自己更想去哪里。” “好,一会儿我就问问那些孩子。你有空的话,明天就把你舅爷送来,我看看情况。”白学敏也没含糊,直接给出了准確时间。 “好,那明天就麻烦白奶奶了。” 韩寧和雷霆离开窝棚区后,雷霆莫名笑了起来。韩寧看向他,他才道:“寧寧,你知道吗?你找到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国內公认的国医圣手” 韩寧当然知道白学敏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在后世,白奶奶写的医书可是国宝级的。 韩寧轻笑:“这些孩子们把白奶奶保护得很好。” “是啊,以前见到白奶奶时,她的脸总是紧绷的,不是为国家忧心就是为病人忧心。现在的白奶奶看著还是很严肃,可她的状態是轻鬆的也是自在的。可见,白奶奶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很喜欢那些孩子。” “白奶奶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晚年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白奶奶被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捧了大半辈子,又被他们毁了家庭。现在白奶奶为自己重新选择了家人,也算是人生的另一种圆满了。 雷霆赞同地点点头,隨即道:“对了,白奶奶之前在京市医大任教一段时间,朱逸群就是白老师的学生。”要是朱逸群知道韩寧能找到白奶奶,朱逸群怕是要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爹也等著白奶奶救命呢。 韩寧对朱逸群这个人无感,对他的事更不感兴趣,只点点头,说起了舅爷的事。 “雷霆,我下午要回学校,你下午有时间吗?帮我跑一趟把我舅爷接过来。” “行,到时候我把二婶带上,让二婶帮我指路,你安心学习。” 韩寧轻鬆一笑:“那我请你吃饭感谢你。” “好。” 找到了合適的医生,韩寧整个人都轻鬆下来。炕头上趴著的舅爷可是一点都不轻鬆。 连续打了一周的家具,舅爷累得整条腿都肿了起来,趴在炕上疼得直哼哼。 “哼唧啥?你不是能耐得很吗?现在怎么动不了了?”舅奶吕舒狠狠剜了老伴儿一眼,手上的热毛巾换了一次又一次。 “嘿嘿,我这不是著急嘛,以后不会了。”舅爷討好地笑,吕舒根本不信。那么多的订单在那排著呢,自家老伴能忍得住才怪。 为了不让老伴儿受累,吕舒道:“咱们雇几个学徒工吧。不用干別的,给你们打打下手,拧个螺丝搬个木头就行,不让他们接触的设计图和核心技术。” 吕舒知道老伴儿的梦想是开一家家具厂,现在机会来了,图纸有了,可老伴儿的年纪和身体跟不上了。好在儿子们的木工活都学得不错,也能继承家里的手艺。但现在订单太多了,他们想按时交货那些杂货就要有人干。 “不找咱们大队的人。”舅爷气哼哼,吕舒噗嗤一笑:“行,都听你的,不找咱们大队的。” 当年舅爷入赘,大队这些人可没少挖苦他,后来他考上赤市家具厂,大队的人又恭维他。本以为大队上的人变好了,可他伤了腿被送回来后,这些人又变了一副嘴脸。自此,舅爷平等地看不上大队的所有人。当然了,大队上的人也更看不起舅爷一家了。 直到家里的男孩子们都长大了,不仅能下地干活赚工分,又能做家具赚钱时,大队上的人风向又变了。 用舅爷的话说,田里的麦子都比他们腰杆子硬。 “新春啊,在家不?”吕家大队的大队长吕有德的声音在大门外响起。 舅爷冷哼一声:“看看,这是闻著味又来討吃的来了。” 吕舒白了老伴儿一眼,自己迎了出去,不管怎么说大队长的面子还要给的。至少当年借钱给老伴儿治腿的时候,大队长是借了的。 “大队长来了,快坐。”吕舒把大队长往院子里的凳子上引,摆明了不想请人进屋。 吕有德暗暗嘆气,今天怕是要白来了,也怪那些个眼皮子浅得把人得罪死了。但他是大队长,就算是有困难也得上。 “吕舒啊,我听人说,你们家和机械厂那边签了不少订单?” “嗯,签了。”这事瞒不住,吕舒乾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咳,那个,吕舒,怎么说咱们都是一个大队的。你们赚了大头,也分点汤给乡亲们尝尝味,你看咋样?” “大队长,別的不说,当年新春的腿被砸断了,我一家家上门借钱,他们借了吗?” 大队长舔了舔乾涩的唇,半晌才道:“大家都困难,也是没办法。” 吕舒笑笑没接话,只道:“大队长,当年您借我五块钱,这恩情我记得。你家有人想来我这干活,我也欢迎。但大队上的其他人,免谈。” 第75章 不要脸的老东西 “吕舒,你这话说可就没有人情味了。都在一个大队上住著,没必要把关係闹得这么僵。”吕三叔拄著拐棍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大队上的老少爷们,乌泱泱的三十几號人。 吕三叔是吕舒父亲的亲三叔,父亲去世后,他就是大队上辈分最高的老人,吕舒知道,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三叔,您是我父亲的亲弟弟,现在和他们站在一起,是真的不顾咱们之间的亲戚情分了吗?”吕舒寸步不让。 吕三叔皮笑肉不笑:“就是因为顾念亲戚情分,三叔才要劝你句,独木难成林,咱们吕家大队好了,你吕舒一家才能好,別忘了,你们用的木料都是咱们吕家大队的!” “三叔,你不会是老糊涂了吧?我们家做家具的木料都是我们这些年自己攒下来的,可没私自上山砍一棵树。”王新春忍著腿部的疼痛走出堂屋,他不能让媳妇独子面对这些畜生。 听见声音,吕舒赶紧上前扶住王新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王新春安抚地拍了拍吕舒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吕家大队每年都会组织大队上的人进山砍树,树枝留给各家当柴火烧,树干分割成木料,全大队按人头平分。 “呵呵,我大哥死了,你这上门女婿倒是抖起来了。”三叔最看不上的就是王新春这个侄女婿,自己找上门的赘婿,一点男人的骨气都没有。 “看来三叔很是看不上我这个上门女婿啊?那你们今天登门又是为了什么?”王新春不急不躁回了一句,更多心神都用在了自身重量上。他倚著门框儘量不把重量压在吕舒的身上,生怕自家媳妇累著。 吕舒会心一笑,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决定就是招了王新春这个赘婿。 老两口甜甜蜜蜜,三叔被噎得说不出话,他们来干什么,当然是来要活要钱的!可话都被王新春堵死了,他还怎么开口! “新春,我爹没別的意思,就是你接了那么多家具订单,人工和木料肯定不够,我们这不是想帮你嘛!” 吕三叔的大儿子吕老大出来打圆场,王新春恍然大悟状:“哦!原来大堂弟你们是来帮忙的啊!看我这张嘴,三叔可千万別和我计较。”王新春装模作样地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然后催促道:“那行,既然大傢伙是来帮忙的那就別站著了,赶紧回家把家里的木料都搬过来吧。” 眾人一喜,纷纷开口:“新春,木料按啥价格收啊?” “我听说不同木料价格也不一样,新春,你把每种木料的价格都说说。”不是所有人都会做木工活,普通家庭存的木料多半是建房子,打家具和给自家老人打口棺材用的。但这种人生大事一辈子能发生几次,大家手里的木料还是存了不少的。 “新春,我家的木料就不卖了,我们会木匠活,就跟你们一起干了!”以吕老大为首的一眾木匠更是满脸喜色,要是能学会王新春他们做家具的手艺,他们也能出去接大单了! “哦,木匠我家够用,不麻烦大伙了。”王新春疑惑:“至於木料啥价?你们不是说帮忙吗?放心,我王新春不白借大家的木料,我家人口多,有个几年就能把大家的木料都还上。” “王新春!你耍我们呢!”吕老大的一双牛眼里满是被戏耍的愤怒。 “没啊,我可是非常认真地回答你们的问题。”王新春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行,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们不义!我们明天就去举报你们家投机倒把!到时候別说赚钱,你们一家子都得进去!”吕老大洋洋得意。 王新春摆手:“趁现在时间还早,你们现在就去吧,省得你们夜里惦记別人家钱睡不好觉。” “你什么意思?”看王新春的有恃无恐,吕老大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王新春有什么靠山不成? “为你们著想啊!听不出来吗?”王新春本就腿疼得难受,这些人再上门闹事就更加烦躁,他只想快点把他们赶走。 可王新春现在就是一块肥肉,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吕老大低声道:“爸,王新春怕是找到了什么靠山。老二不是说看见他们对照著图纸做家具吗?咱们乾脆把图纸抢过来。等咱们学会了,机械厂的订单咱们也可以去谈!” 吕三叔浑浊的双眼里满是贪婪之色,一敲手里的拐杖,下定了决心:“王新出,既然你不顾亲戚情谊,那就把我吕家的家具图纸交出来!” “对!交出来!交出来!”所有人跟著附和,都想分一杯羹。机械厂的新家属楼有一百多户,所有家具加起来得卖多少钱!王新春一家也不怕撑死! “呸!不要脸的老东西,我小孙女画的图纸什么时候成你们吕家的了!”王新春怒不可遏,这些人还真是一次次刷新无耻的下线。 “吕舒!你是我吕家人!就这么看著王新春骂我这个长辈?”吕三叔老脸气得通红。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吕舒也气得不轻:“三叔,新春也是我吕家的人,那些设计图是新春的小孙女画出来的,和咱们吕家没关係!” “好!好一个数典忘祖的女娃子!乡亲们!衝进去!只要找到那些设计图,咱们大家一起发財!” 吕有德猛得打了个激灵,赶紧抬手制止:“你们不能衝进去!这是犯法的!”吕家大队要是真闹起来,他这个大队长不用干了,全村的人都得进局子,这可是灭顶之灾啊! “吕有德,你別在这危言耸听!我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犯什么法!想发財的就给我往里冲!” 吕三叔一声令下,大队上的人呼啦啦全部衝进堂屋,挡在前面的吕有德被掀翻在地,手脚被踩了一次又一次,吕有德被推得踉蹌了几次才离开了人群。王新春看势头不对,忍著腿部的疼痛护著吕舒快一步跑出堂屋大门位置。 听著房间內打砸一片的声音,王新春双目猩红地看向吕三叔:“不要脸的老东西,你带著全大队的人来我家打砸就不怕遭报应吗?” “王新春,设计图是我吕家的,全大队的人都能为我作证,你不过就是个小偷!” 大哥家没有男娃,他的所有財產本就该归吕家男丁所有。他们都暗自高兴呢,谁知大哥那个拎不清的,居然偷偷给吕舒招了个上门女婿,让他看著到手的財富落到了外姓人的手里。没关係,现在来收大哥的遗產也是一样的! 看著倒在地上疼得满头是汗的王新春,吕三叔只觉快意,他没错!这些財產本就是吕家男丁的! 汽车平稳地停在王新春的家门口,学校再次发出停课通知,韩寧就和雷霆一起来接舅爷。可听到院子里乱糟糟的声音,韩寧满脸笑意的脸上瞬间冰冷一片,快速衝进院子:“舅爷!舅奶!” 院子的角落里,吕舒正满脸泪痕地抱著已经疼得晕过去的王新春,听到韩寧的声音瞬间抬头,大声道:“妞妞,你快走!他们都疯了!” 韩寧看看舅爷两人的狼狈样子,再看看屋內的畜生们,狠狠咬住后槽牙,抄起墙边立著的锄头就冲了进去。雷霆和大牛紧隨其后,也跟进去帮忙。 屋里的眾人正专心往怀里塞『宝贝』,钱、票、零食,但凡看得上的都往怀里塞,就连厨房里的大肥肉和粮食都没放过,每个人的怀里都塞得鼓鼓囊囊。 面对一屋子贪婪的魔鬼,韩寧手起锄头落,一个人当场见血!当韩寧再次举起带血的锄头时,眾人的贪念退去,恐惧逐渐蔓延全身。 “啊!杀人啦!”屋子里的人彻底乱了起来。 他们想跑,可大牛牢牢守住大门,来一个放倒一个,没一会儿就躺下了三人。吕家大队这些人都是庄稼汉,有股子蛮力但绝对不是雷霆几人的对手。 不过十分钟,三十几个人无力地躺在地上,嘴里不断发出哀嚎声。雷霆和大牛两人对上的人,顶多受些皮肉之苦,可韩寧对上的十几人全都见了血。本以为韩寧一个女同志好欺负,谁知道她才是三人中最狠的一个,这十几个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管这些人怎么哀嚎,韩寧依旧有条不紊,床单被罩在韩寧手里变成一根根绳子,所有人,都被捆住了手脚。 韩寧三人离开堂屋后,把大门一锁,门內的哀嚎声都小了几分。 韩寧沉声道:“大牛,麻烦你先送我舅爷去白奶奶那里治腿,然后跑一趟公安局,就说有人光天化日之下上门抢劫!让他们多带点人。” 大牛看向雷霆,等到雷霆首肯后才走到王新春身边,一把把王新春抱起,走到车边轻轻放进后座上。吕舒想了想,决定留下来,她不能让韩寧一个小孩子面对这些人。 韩寧安抚地抱了抱舅奶颤抖的身躯:“舅奶,舅爷身体最重要,您先去照顾舅爷吧,这里交给我。” 吕舒含泪点头:“好,我听妞妞的,对他们,不用心软!” 韩寧微笑点头:“好。” 大牛带著人,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大牛也算是见惯生死了,可今天这个场面,比当年的gw会还恶劣,仅仅看著就让人胆寒。 韩寧拿著锄头静静守著堂屋大门,安静得让人心疼。 雷霆轻轻握住韩寧冰冷的手才发现,韩寧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在害怕。 “寧寧,舅爷会没事的,里面的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韩寧声音乾涩:“雷霆,我要把他们都送进去!” “好!我保证,他们谁都跑不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吕三叔颤颤巍巍站起来,看韩寧两人根本不管他,快步离开,他要回去找救兵!男人打不过,那他就把女人们喊过来!撒泼的妇人,他们可不敢打了吧! 不得不说,吕三叔在吕家大队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或者是这些女人们想救出自家男人,纷纷拿著傢伙围住了王新出家。 带头的大娘还没等进门,就扯著嗓子喊:“把我当家的放了!要不然我和你们拼命!” 眼见那大娘要进门,韩寧揉捏著手里的石头,平静开口:“我提醒诸位一句,你们赶踏进这院子就是私闯民宅。你们手里拿著武器,那就是持械抢劫。我就算是打杀了你们都是无罪的。而你们,只要进来全都得进局子!” “你个小丫头片子嚇唬谁呢!”领头的大娘根本不怕韩寧,抬脚就进了院子。只是她的脚刚一落地,韩寧的石头也飞了过去。咔嚓一声,大娘的腿骨断了,整个人向后倒去。 哀嚎声冷不丁响起,后面的婶子大娘生生停在了门口,不敢再踏进院子一步。 吕三叔看得火冒三丈,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厉害。可为了儿子和孙子,必须让这些老娘们衝进去才行!当即大喊道:“都不想救自家男人了?看见那锄头上的血了吗?都是你们男人的血!要是想当寡妇你们就继续犹豫!” 女人们纷纷看向韩寧手里的锄头,上面的血跡已经乾涸,可那触目惊心的血色,又刺痛了他们的双眼。男人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要是男人死了。他们怎么办?他们的娃怎么办? “咱们一起冲!和这个小贱人拼了!”有一人带头,眾人齐齐应和,纷纷往院子里挤。 雷霆没动,贴身保护韩寧,就怕有漏网之鱼衝过来。韩寧手腕翻飞,一颗颗石头被扔了出去,很快院子里也躺了一片。屋里哀嚎,院子里痛哭,里外呼应,落在韩寧的耳朵里,显得格外动听。 雷霆再次握上韩寧的手,只是这次握得更紧了。这些年寧寧到底经歷了什么,才能面不改色地做到这个地步。可大牛查到的资料他明明都看过了。李秋云一家让寧寧起早贪黑做家务伺候沈家人,还让寧寧给沈静做作业让成绩。最可恶的就是沈家人对寧寧的打骂。可沈家人对寧寧一年的伤害,真的能刺激得寧寧到这个地步吗? 吕三叔眼见这么多人都不是韩寧的对手,脑袋里渐渐形成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76章 吕家大队变寡妇村 烧起来!只要这房子烧起来,院子里那对狗男女就会逃命,到时候房门一开,大家都逃回家,房子也烧没了。就算公安局的同志们真的来了,这一院子焦炭也查不出什么证据。 八十五岁高龄的吕三叔拼了命地往家走,为了儿子和孙子,他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火把都是家里常备的,吕三叔拿上两个火把一盒火柴,又往回走。 站在一处离院子里的柴火堆最近的一面墙,点燃火把使劲扔了进去,等里面开始冒烟,又点燃另一根火把扔到了屋顶上。 做完这一切,吕三叔找了一棵不远不近的大树藏起来,静静地盯著大门的方向。暗暗祈祷院子里那些女人別做废物。 雷霆看看两处燃烧起来的地方,看向韩寧:“不准备救火?这里可是你舅奶和你舅爷的家。”那老头在院子外那么大动静,他们在院子里听得一清二楚,看韩寧没动,他也没出手阻止。 韩寧微微一笑:“家是亲人所在的地方,不是一栋房子。” “寧寧说得有道理。那咱们离开?”他们换了位置,可火势在蔓延,时间长了也是有危险的。 草垛的位置连著柴房,柴房刚好和主臥连著,只要再烧一会儿,整个屋子都会烧起来。 “不急,天有点冷,我想在这烤烤火。”韩寧的全身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渐回暖,这火是在她的『纵容』下烧起来的。她不知道舅爷和舅奶会不会怪自己,但她不能留他们在吕家大队这个魔窟了。现在的村民只是疯狂,这件事情后就是死仇了。 “好,都听寧寧的。”雷霆纵容韩寧的举动,但眼神一直盯著房屋的方向,作为军人,他不能看著百姓在他眼前烧死,哪怕这些百姓畜生不如。 韩寧悠閒地伸手烤火,院子里躺著的女人们疯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开始砸窗户砸门,就为了救自家男人出来。 王新春给自家用的木料都是好木料,女人们废了半天劲才砸开了一个窗户。一阵北风吹过,火势蔓延到主臥。屋里屋外乱成了一片,好在全部人都被救了出来。 吕家大队都是一家挨著一家建的大院,不想自家房子遭殃,这群人还得顶著一身疼痛救火。 韩寧和雷霆已经走出院子,就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们忙碌,眼前的一幕,终於让韩寧心底的鬱气消散了不少。 一个小时后,火灭了,眾人瘫坐在地上喘著粗气。远处的吕三叔狠狠鬆了口气,他当时只想著救人,忘了房子都是连在一起的了。 整理了一下情绪,吕三叔就想喊大伙儿赶紧回家,可他的话还没喊出来,两辆汽车和一辆皮卡先后停在了王新春家门口。 两辆汽车上下来了八名公安,卡车车厢里下来了整整十二名配枪公安。看到这个阵仗,刚刚死里逃生的六十二人腿更软了,有些胆子小的女人甚至哭了起来。 烧毁的半间屋子摇摇欲坠,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味道。楼局眉头紧锁大声道:“谁报的公安!” 韩寧举手示意:“公安同志!是我报的公安。吕家大队37名男性闯进我舅爷家,伤人抢夺財物,二十五名女性带武器闯入我舅爷家,对我进行辱骂並动手。”韩寧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大树:“他在我制服这些穷凶极恶之徒后,扔了两个火把进来,一个点燃了柴火堆,一个点燃了屋顶。他不仅是纵火犯,还是杀人犯!” 这些罪名,在1983年这个大环境下足够他们喝一壶了。但有句话叫法不责眾,韩寧不指望他们全部死刑,但他们也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尤其是吕三叔这一家子。 楼局脸色难看至极,抬手一挥:“抓人!全部带回去!那些散落在地的证物也带回局里!” 公安同志们举著枪示意他们自己爬上卡车,这些人做梦都没想到,生平第一次坐车,目的地却是公安局。不少人嚇得腿软,互相搀扶著,好不容易爬上卡车后都忍不住哭了出了。他们这辈子全完了!他们后悔了! 人类的悲欢还是有个別共同点的,卡车里的人在后悔,韩寧也在后悔。后悔没早点坐上雷霆的车离开。 因为开卡车的人正是王爱国,看到韩寧没事后,王爱国就开始数落。说韩寧不知道轻重,说韩寧遇事不知道跑,说韩寧不会照顾自己。说到这里,王爱国还瞟了雷霆一眼。雷霆尷尬地摸摸鼻子,这句明显是冲他来的。 眼见王爱国越说越顺,韩寧赶紧转移话题:“大表哥,你怎么来了?” “我正和田同志四处看木料呢,刚好看到大牛兄弟抱著爷爷下车,正要送去窝棚区,奶奶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你。这车是田同志借我『拉人』的。”王爱国最拿得出手的手艺就是开车,这次也是派上大用场了。 “那田同志还挺大方。”这个年代,不管什么车都是宝贝。这大卡车更是宝贝中的宝贝。田元亮如此痛快把车借给大表哥,韩寧领情。 “田同志也很担心你们,要不是工地出事了,他也跟过来了。” “啊?工地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他那个媳妇,居然和他弟弟一起攛掇田同志的哥哥偷仓库里的建材。要不是韩康那小子半夜来工地报导,仓库里的建材都让他们搬空了。”说到这里,王爱国又低声说了点自己听说的『田家旧事』。那表情,多少有点..兴奋。 看大表哥的表情要向眉飞色舞发展,韩寧乾咳两声,“那个,大表哥,那他们判了吗?” 田元亮毕竟是雷霆的兄弟,田家的八卦还是回去私下聊比较好。 “判了,田同志和文春苗离婚了,文家姐弟有立功表现,逃过了死刑判了三十年,田元强十五年,他那些兄弟七年起步。全部落网。”王爱国唏嘘不已:“你说说,这好好的日子他们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韩寧看向卡车里的人,认同地点点头:“是啊,好日子他们怎么就不知道怎么珍惜呢。” 吕家大队六十二人被公安带来的大卡车拉走后,十里八乡就传遍了。有好事的人来吕家大队打听,可大队里只剩老人和孩子了,什么都没打听出来。直到第二天,吕有德在县城工作的小儿子接到消息回村,看到老父亲的手被踩得血肉模糊后气疯了。 带父亲回县里治病的路上,直接把那些人做的丑事宣扬了出去。吕有德还想阻止小儿子说出去,直接被小儿子教育了一通。 “爹,看完伤我就带你去公社,辞了你这大队长的职务,大队的房子能卖就卖,不能卖也不回去住了,你以后就跟儿子在县里住!我之后会和哥哥姐姐们说。” 吕有德也是个有福气的,儿女们都有出息,全都有工作。他因为做了多年大队长,离不开老家,这才和老伴儿留在了村里。发生这次的事,他的儿女们肯定不会放自己回吕家大队了。吕有德一时感慨万分,庆幸儿子孝顺,还有点捨不得那住了大半辈子的家。 吕有德的小儿子才不管亲爹那点感慨,连夜和媳妇给老两口搬家。这吕家大队发生这事,传出去后,他们的脊梁骨都得被戳烂。他不可能再让父亲回去管那个烂摊子了。 两天时间,吕家大队那些人的判决就下来了。吕三叔因为年过八旬只判了五年,以吕老大为首的三名主犯被判死刑,其他入室抢劫的男人们分別被判十五年到无期不等。 吕家大队那些女人们带的『武器』是农具和厨具,因公社出面干涉,怕吕家大队的孩子老人没人管,最后免了他们的牢狱之灾,但每家要赔偿吕舒一家三百块。有三百块家底的直接赔钱,凑不够三百块的就卖粮卖东西,或者用木料抵债。 女人们撒泼不愿意赔偿,说吕舒不顾同村情谊要逼死他们,韩寧直接一句不愿意赔钱就坐牢,女人们这才闭嘴,含泪掏出了全部家底。吕家大队成了远近闻名的穷困寡妇村,不少女人纷纷选择离婚改嫁。 不过几天时间,吕家大队空了大半,耕地也空出来不少。周围的大队不少的少的人家为了活命,不顾吕家大队的名声转进了吕家大队,吕家大队重新有了人气,舅爷家的几十亩地也租了出去。 六十二个人,三十个家庭,一家赔300一共九千块。真正送到吕舒手里的只有五千多块和一车车木料。吕舒一家都很满意这个结果,当天就在赤市的郊区位置买了两个挨著的大院子,自理口粮办了暂住证。 王新春为了护住吕舒,那条残腿再次骨折,白奶奶不仅把王新春的腿重新接好了,还宣布了一个好消息,王新春的腿长好后,不仅不会瘸腿,阴天下雨也不会再疼,和好人的腿一样,就是要休息半年,不能干重活。这个好消息让吕舒一家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个个喜气洋洋。 白奶奶给舅爷治腿,韩寧也没食言,把窝棚区的19个孩子分別安排进了工程队和舅爷那里。19个孩子都是根据自身的爱好和身体情况选择的工作。他们不仅每天能吃饱饭,月末还能领到一份工资。窝棚区的小孩子们因为哥哥姐姐们的工资,生活也得到了改善,就连白奶奶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舅爷不再受腿部疼痛的折磨,韩寧自己掏钱在舅爷家不远处买了个大院子。这个院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房间多,足够窝棚区的那些孩子住。 韩寧把房契地契交给白奶奶时,不等白奶奶瞪自己,就把早早准备好的协议书放在了白奶奶面前。协议书上写得很清楚,一年內免费住,算是白奶奶给舅爷治腿的医药费。第二年开始交房租,每年30块。要是白奶奶想买下这房子,韩寧按原价卖给白奶奶。 白奶奶拿著这份协议书沉默了良久,才签上自己的名字。韩寧这份协议书不仅送到了她的心坎上,还保住了她和孩子们的尊严。 窝棚区的孩子们欢天喜地搬家的那天,预考的成绩下来。 白老师拿著成绩走进教室,同学们都安静了下来,紧张又期待地看向白老师手里的成绩单。 白老师的声音发紧,她为通过预考的孩子们高兴,也为没有通过预考的孩子们伤心。可作为老师,成绩还是要公布。 高三四班一共四十五名同学,通过预考的有三十八人,没有通过预考的仅有七人。这个通过率在整个赤市的高中里都是名列前茅的好成绩。 白老师一个个念出成绩,通过预考的同学们欢呼地抱在一起,没通过预考的同学们默默流下眼泪。没有通过预考的同学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他们已经无缘高考,拿了毕业证就可以不用上课了。 陈红听到自己的成绩如遭雷击,她没有通过预考。她的成绩明明一直保持得不错,可这次预考,她考得一塌糊涂。爸妈肯定不会给她钱让她复习一年。她该怎么办? 白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同学们!韩寧同学这次预考成绩不仅考了全校第一,还考了全市第一!我们一起为韩寧同学鼓掌!” 同学们响起热烈的掌声,都为韩寧取得好成绩而高兴,韩寧站起来向大家道谢。陈红死死盯著韩寧,默默攥紧了拳头,是韩寧!都是因为韩寧她这次预考才没考好! 白老师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神神秘秘地道:“悄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咱们班的整体成绩是全市第三。为了接下来的高考,我们要更加努力才行!” “努力!努力!”同学们的学习劲头高涨,直到何老师来上课,白老师才带著七名没通过预考的同学离开。 作为班主任,这七名同学的成绩和家庭状况白老师门清。真正適合復读的同学只有两名,一个是家庭情况不错的王翰,另一个就是成绩不错的陈红。 但白老师还是把七名同学带到了办公室,確定其他五名同学確实没有復读的意愿后就让他们回家了,王翰也不含糊,表明也会参加復读班后也离开了。 只有陈红,双收紧抓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第77章 陈红的结果 “陈红同学,以你往日的成绩来看,通过这次预考並不难,可是你这次並没有通过预考,你想过原因了吗?”白老师严厉的目光让陈红不自在地低下头,闷闷地道:“白老师,我这次就是发挥失常了。” 白老师的眼中闪过失望的情绪,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现了问题。要不然陈红怎么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陈红,老师一直觉得你是个努力刻苦的好孩子,可是这次,老师对你太失望了。” 陈红猛的抬起头:“白老师?” “最后一天预考。你想把韩寧推进池塘里是不是?” “白老师,我没有!我是看韩寧站得离池塘太近了想拉她一把!”陈红急切辩解,脑海里韩寧那句杀人未遂的指控越发清晰,她不能承认,也不敢承认,那个罪名的代价太大了! “当时有很多同学在场,推和拉大家都看得见。如果你真的想把韩寧拉回来,那你又是怎么掉进那池塘里的?” 那天韩寧息事寧人是看在於副局长的面子上,於副局长用一天时间给赤市全体高中校领导和老师开会。第二天,就有校领导和老师陆续被叫到公安局问话。 今天的报纸更是精彩,二中校长的身份不仅是冒名顶替的,杀人放火,收受贿赂,甚至还参与了境外走私,死刑罪名鲜红刺眼。二中的多名校领导和老师也相继查出问题,名单更是罗列了十几人,收受贿赂的金额精確到几角几分。不过几天时间,二中就经歷了一次大换血。 现在二中的事情了了,陈红还不拿出一个认罪的態度,是真以为事情过去了,还是天真的觉得,他们没有证据? 陈红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只訥訥道:“白老师,我只是,只是不小心。” “陈红,白雨三人已经招供,你还打算硬撑到底吗?”白老师愤怒地站起身,再看向陈红的目光除了失望还掺杂了一丝厌恶。 陈红嚇得面如死灰,哐当一声跪在了白老师面前:“白老师,求您!求您帮帮我!我不想坐牢!我还要復读!我以后肯定会考一个好成绩报答您的!” “陈红,你还不明白吗?成绩不代表人品!人品坏了你这个人就毁了!” “白老师,机会我给过了。咱们约定过的,陈红没有意识到错误,我就走诉讼程序。”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韩寧带著两名公安同志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高三四班的同学们。 “你..你们怎么来了。”陈红哆嗦著嘴唇,看著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和两名公安同志,默默后退两步。 “我们怎么在这里?我们都是见证人!当然在这里!” “我们还真是大开眼界,白老师说得那么明白了,你还死鸭子嘴硬拒不认错!” 韩寧走到陈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面无血色的陈红道:“白老师希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乖乖和我认错,我就同意学校给你记大过的处分,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可惜啊,你还真像同学们说的那样,死鸭子嘴硬!” 陈红看向白老师,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公安同志,麻烦你们把人带走吧,我要告她杀人未遂!”韩寧话落,两名公安上前抓人,冰冷的手銬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陈红才如梦初醒,对著韩寧一下下的磕头:“韩寧!韩寧我错了!我求你!求你放过我!同学们,你们帮帮我!我不能进局子啊!进了局子我这辈子就毁了啊!” “机会我给过了。”韩寧向旁边走了一步,避开了陈红的跪拜。 同学们心软的情绪刚刚萌芽,就因为韩寧的这句话清醒过来,纷纷別开了头,没一个人替陈红讲话。 韩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是受害者,她不仅要送坏人进局子还要保护自己的声誉。 陈红被公安带走了,路过高远的时候,陈红甚至没敢抬头看高远一眼。她知道,她彻底没资格站在高远的身边了。 陈家大大小小六个孩子,陈家父母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才四十几块,不仅要养六个孩子,每个月还要寄五块钱给老家的父母养老。 小陈红作为中间的那个孩子,总是被父母忽略,衣服捡姐姐穿小的,吃饭要等弟弟妹妹吃饱了,她才能吃。她饿的睡不著,只能半夜摸出家门,爬上家属院里唯一的杏树摘酸杏子吃。 有一次,小陈红正蹲在树下吃酸杏子,被半夜爬起来上厕所的小高远看见了。他告诉陈红酸杏子对胃不好,小陈红只点点头,低头继续啃手里酸掉牙的杏子。小高远看她可怜,跑回家给陈红拿了一个肉包子。 那是小陈红第一次吃肉包子,也是第一次吃到那么大一块肉。自那以后,小高远半夜总是给她送吃的,有时候是一块核桃酥,有时候是一个白面馒头。 这些好吃的,小陈红只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尝上一口,她总是吃得狼吞虎咽,小高远一直叮嘱她慢点吃。他们渐渐熟悉起来,小高远说得最多的就是让她好好学习,告诉她学习好才能改变命运。可小陈红当时想的是,她要嫁给高远,那样的话,她就能吃饱穿暖了。 长大后,陈红才知道,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高远的父亲是厂长,她的父亲只是普通工人。她想嫁给高远,那她必须有大学生的身份。她拼命学习,哪怕家里的琐碎事情占用了她大半的时间,她也从不放弃。 直到高远主动站起来,要和韩寧做同桌,陈红的心態变了。她时刻关注著高远和韩寧的方向,韩寧长得漂亮,学习也好,她怕韩寧抢高远。直到预考那天,陈红看到高远对韩寧的呵护,她也被嫉妒的情绪冲昏了头脑。 走到今天这一步,陈红知道,她没机会了。她算计的那些,不仅没能靠近高远,还把高远推得更远了。 证据和人证齐全,陈红被判五年。高远听到这个消息时,除了惋惜昔日的朋友变成这样外,再没有其他情绪,继续低头刷题。 李巧三人因为认错態度良好,积极赔偿並给韩寧公开道歉。最后只判了六个月,这六个月足够他们悔恨终身。 韩寧这边的风波平息了,二中那边的家长们看了今天的报纸都坐不住了,纷纷找到二中,让二中给他们一个说法。 校长被判死刑,校领导和老师陆续被查出问题。二中领导层和教师都面临大换血,那他们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好好学习吗?学校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 赤市二中,孩子们在教室里上课,於正国在操场给全体家长开会。没有寒暄,只有具体的解决方案。 “各位家长,二中的校长位置暂由副校长代理。缺少的老师,我们返聘了教学经验丰富的退休教师任教。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教育局准备了整本的辅导书,会统一印成卷子发给同学们,成本控制在一毛五分钱一张,绝对公开透明。至於卷子有没有用,效果怎么样。大家应该都看过一中高三四班的成绩了,他们班的英语和数学比咱们二中尖子班的成绩还要优秀。所以,我希望各位家长不要把重心放在二中的人事变动上,更多的关注,还是放在孩子们的成绩上。” 於正国深吸一口气,鏗鏘有力地继续道:“接下来,高三的同学们將进行题海战术,每天进行一次考试,让各位家长亲眼看到孩子们的成长。一周时间!请各位家长给我一周时间,如果孩子们的成绩没有进步,那我於正国鞠躬向各位家长和同学们道歉,並引咎辞职!” 於正国没有画大饼,只说人事变动和空缺教师的补充,还明確说明学生们未来的学习规划和他自己要承担的后果。 不得不说,家长们听完这落在实地上的解决办法很是动容的。於正国只是教育局的副局长,他不是公安也不是校长家的保姆,他做的那些事,於正国没办法阻止也无法预知。就冲於正国的態度,这些家长都安静了下来,我们决定给於正国一次机会。 二中的危机暂时平復下来,韩寧的危机(机会)刚刚开始。 高三四班这次的预考成绩中,英语和数学的成绩太亮眼了。成绩远超同校高三其他班不说,还把二中的尖子班甩在了身后,其他几科老师彻底坐不住了,也想让韩寧帮忙出几张卷子。 顶著地中海头型的地里老师最先开口:“韩寧同学,你副科成绩的进步速度我们这些老师都看在眼里,绝对不是靠死记硬背能提升上来了。” “是啊,韩寧同学,我们这些副科也是要记录到高考成绩里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韩寧同学,我们要求不高,你一周给我们出两张卷子就行,或者你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记忆,能让他们把副科的知识点像背单词那样,也能记得清楚。” 韩寧『为难』地看向班主任白老师,白老师尷尬地轻咳两声:“韩寧同学,其实语文这边也想让你帮忙出几套卷子。” 韩寧沉默下来,等压稳了唇角才道:“既然各位老师开口了,那作为学生我也不好拒绝。就是於副局长那边说,每复印一张卷子就给我五分钱。” “给!我们也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张卷子五分钱,我们和校长申请!” “对,印卷子本来就要收费的,这五分钱绝对超值。” 老师们纷纷答应下来,韩寧含笑答应:“好,我答应了,各位老师可以和高校长商量一下。” 韩寧答应下来后,这些老师就衝到了校长办公室,高校长听完各位老师的诉求后,面色古怪。 “你们自己提出来,要用韩寧同学出的卷子?” 老师们纷纷点头,地里老师说话最直接:“与其让同学们翻来覆去的背那些知识点,还不如试试韩寧的办法和卷子。她的进步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肯定比死记硬背强。” 高校长食指点了点桌面:“行,那咱们就试验一周,每天一张卷子,看看孩子们的成绩,再决定之后要不要继续用韩寧同学的卷子和方法。” 白老师犹豫道:“校长,韩寧同学还要复习,怕是没那么多时间出卷子吧。”白老师作为班主任,想让全班同学成绩得到提高,但也不能自私地牺牲掉韩寧同学的复习时间。 高考一共六科,每天出六张卷子,那韩寧哪里还有时间复习。 高校长看看侄女,暗道这孩子还是太天真了。伸手打开抽屉,拿出六个厚厚的笔记本,往前一推:“大家都看看吧,就算你们今天不找韩寧,我也准备和你们聊这件事的。这六本笔记本里都是韩寧写的各科教辅资料,这些资料是韩寧同学复习的时候顺便整理出来的。” 各科老师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科目的那本笔记看,越看越心惊,韩寧把题目分成了三类,基础、提高和延伸题。她出的这份卷子比京市那边的卷子题型还要全面。 老师们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手里厚厚的笔记本又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看几位老师的表情,高校长就知道,韩寧的这些题出的不差,至少被这些老师认可了。这才拿出几张韩寧画的表格,上面清楚的標记著每天要背诵的知识点,对应的,当天的试卷就是考这些知识点。周末会有一张综合大卷,检验一周的学习成果。 几位老师本就对韩寧出的卷子服气了,这张计划表一拿出来。他们只想去问问韩寧同学,她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韩寧要是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肯定会说,数学和英语是最快能看到效果的科目,她要是一开始就拿出所有科目的方案和教辅资料,这些老师只会说她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学生还指点到老师的头上了。 韩寧等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大家看到预考的成绩,不用她上赶著推销,他们自然会求到自己头上。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就不用怕这些老师因为她每张卷子收五分钱而找她麻烦了。老师那边推进的时候,也能少一些阻力。 第78章 烫手山芋 於正国在一中的路被韩寧铺平了,於正国正和二中和三中的老师代表聊印卷子的事。二中和三中的老师迫于于正国的压力,最终只同意数学和英语卷子列印出来,发给同学们做。他们想先看看成绩,再决定其他科目要不要用韩寧一个孩子出的卷子。 二中的高三物理老师,赵老师恰好有事找於正国,听了个大概后,讥讽一笑:“文科这些老师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们但凡看看那个韩寧同学的成绩和一中高三四班的成绩,他们此刻也不会是这幅嘴脸。不行,他必须和於副局长说调去一中的事。” 以前的二中是赤市最好的高中,也是所有老师嚮往的地方。现在的二中,不过是底子在撑著。高一高二那些孩子,呵,大多是花钱塞进来的草包。指望他们成为二中的未来,还不如他自己出去找个未来。 赵老师主动给自己找未来,王爱国也想给自家的家具订单找个未来。 吕家大队的人赔了不少木材,可应付家具厂新家属院的订单还远远不够。他和田元亮一连问了好几天,最后只打听到赤市家具厂有大量的木材。这些木材是赤市家具厂为机械厂新家属院准备的,可惜订单被韩寧截了,他们短时间內也用不上那么多木材。 可以说,一边有订单,一边有木材,最好的结果就是合作。田元亮和王爱国都觉得这个合作可以谈,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俩人信心满满的去赤市家具厂谈合作,赤市家具厂的陆厂长说话很客气,谈判的时候可一点不手软。直接要他们一半的订单不说,还要他们所有家具的设计图。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想打劫! 田元亮和王爱国也没撕破脸,只说考虑考虑就离开了。出了赤市家具厂,他们就到麵店等韩寧和雷霆了。家具图纸是韩寧画的,赤市家具厂的陆厂长是雷霆的姐夫。想著大家一起商量下,看看还有什么办法。 韩寧放学回来就看到田元亮和大表哥在等自己,不等她问发生什么事了,田元亮先开口了:“韩寧,雷霆呢?”两人一直形影不离的,他有事找雷霆了,这俩人倒是分开了。 “他去公安局了,说是要忙两天,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麵店里人来人往並不適合谈事情,韩寧放下书包,洗了手就带著两人回了自己的书房。 听大表哥说完今天在赤市家具厂的谈判结果,韩寧不满的皱紧眉头:“他们这么谈,不像是想谈合作,更像是冲剩下的设计图来的。” 韩寧设计出来的家具种类繁多,目前展示在大眾视野里的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赤市家具厂想仿造,也只能仿造那一小部分。现在直接提出要剩下的家具设计图,恐怕还有別的目的。 “其实只要咱们的家具都做出来,他们就能仿造,何必现在就著急要那些图纸呢?机械厂新家属院那边都是签了合同的,大家总不会傻到赔钱毁约也要用赤市家具厂的家具吧。”田元亮不觉得机械厂那些人愿意当冤大头,他们签约的时候可是写了,单方面违约依旧要付全款的。 韩寧说出自己的猜想:“如果赤市家具厂想卖到附近的县城呢?我设计的家具大多適合小户型的家庭,赤市下属的小县城也有不少家属楼和单身宿舍,那些人要是知道有这样便利、精致还不占地方的家具,他们会错过吗?” 王爱国面色凝重:“他们不仅不会错过,还会记得这些家具是赤市家具厂的货,到时候,咱们家的家具就彻底成赤市家具厂的了!” 韩寧点头:“对,赤市家具厂的名头本就比咱们大,那些县城的人肯定更信他们这种老牌的国营大厂。到时候咱们和机械厂的合作结束,赤市家具厂又学会了咱们手里的所有家具样式。接下来,赤市的家具市场就再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田元亮和王爱国对视一眼,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只以为陆厂长胃口大,没想到,他是想把他们的路彻底堵死,真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给他们留啊! “寧寧,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王爱国彻底没了主意,田元亮的工程队因为多了装修的活,计划外的木材名额已经用完。王爱国他们再想买到大量木材只能找家具厂。没办法,他们现在掛靠在田元亮的工程队,木材厂那边根本不给他们批条子。 “红星家具厂呢?你们问过了吗?”韩寧突然想起高远的身份,他们並没有占红星机械厂的利益,也许可以合作一下。 “还没去,赤市家具厂有存货,我们优先去了赤市家具厂。”除了这个原因,还因为陆家和雷霆有亲戚关係,田元亮下意识觉得有熟人好办事。 可田元亮忘记了,有时候熟人才是最能坑人的。 “大表哥,家里的木料还能撑几天?” “大概十天吧,十天后要是没有新的木料,订单怕是要延后交付了。”延后交付就要赔违约金,王爱国可不想赔钱。 “我同学的父亲就是红星家具厂厂长,我明天问问高远,看看能不能和他父亲约个时间聊聊合作。” “行,那我们等你消息。” 害怕耽误韩寧学习,田元亮和王爱国说完正事就离开了,他们也要找別的木材渠道,不能把希望都放在韩寧一个人身上。 王爱国正在外面为木料跑断腿,王新春的小儿子吕爱华偷偷摸进了老爹的房间。 王新春的腿已经重新接好了,整条腿被白奶奶特质的药膏包裹著,热乎乎的舒服极了。王新春也不哼唧了,美滋滋的躺在床上看韩寧新改的家具图纸。 “爸,黑市那边有消息了,可以先补咱们两千的货,下次什么时候有货还不一定,说是最近管的严。对了,文叔让我问你,是付现钱还是按之前说好的走分成。” “才两千块的木材走什么分成,直接给他现金。之前说好的每月逢五送一次货,第一次送货拖了三天,之后的货更是没了著落。你告诉他,想要分成,他的货源先稳下来再说。”王新春最近正因为木材的事上火呢,他和黑市的老文也合作很多年了,没想到关键时刻他开始掉链子了。 吕爱华突然凑近,低声道:“爸,我以前一个同学,叫孙志刚的那个,突然联繫我了,他手里有五千块的木材,问咱们要不要。” “打听过了吗?哪来的?” 吕爱华点点头:“我跟了他两天才看出门道,他唯一接触过的人就是沈建国,他们倒腾的木材八成是赤市家具厂的货。” 王新春摸摸下巴:“这可是块烫手山芋啊,倒卖国家財產可是大罪,一个弄不好,咱们都得进去。” “爸,咱们真不伸手啊?”王新春的四个儿子里,吕爱华的心眼最活泛,听父亲这么说,他就知道父亲要放弃这五千块的木料了。 “老四,咱们是华夏人,损害国家利益的钱咱们不能赚,这是底线!”王新春语气严肃,吕爱华立刻坐直了:“爸!我知道!” 吕舒端著一碗麵走进臥室,看到小儿子也在,疑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哈。妈,估计你刚刚剁葱花的声音太大了,没听见。那啥,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在家吃了。”吕爱华溜得飞快。 吕舒狐疑地看向自家老伴儿:“你们爷俩又憋什么臭屁了?” “媳妇,你看你这话说的,我都这样了,哪敢了。” “最好是这样!吃饭!” “是!都听媳妇的!”王新春討好的笑,心底把小儿子一顿臭骂,要不是小儿子鬼鬼祟祟地进屋,他能被媳妇怀疑! 高三四班,第一节课课间,韩寧给高远讲完最后一道题,就提出了想见见高厂长,一起谈个合作的事。 高远诧异:“什么合作?” “机械厂新家属院的家具合作。” 高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韩寧,你別告诉我,机械厂新家属院的家具订单是你的。” “家具的设计图是我画的,算是技术入股,大头是我舅爷家的,他们负责做家具等一系列工作,我只负责画图。”韩寧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地位和责任,只有自身有分量,才能在合作中拿到更多的主动权。 高远嘿嘿一笑:“我爸要是知道那些家具图纸是你画的,不用你说,他都得求著见你。” 韩寧挑眉:“高厂长想找我帮忙画设计图?” “对!我爸最近一直在打听你。纺织厂副厂长娶了个比他小了十岁的小娇妻,他那小娇妻的事贼多,不是嫌弃家具厂的家具顏色不好看,就是嫌弃那些家具不舒服。这眼见他们的婚期要到了,新房里还空荡荡的。那副厂长天天上门,我爸烦都烦死了,就等你救命呢。”高远抓抓脑袋,他最近在家复习都静不下心来。 “这订单非要不可?”在后世,这种难缠的客户很多,大家会选择忍耐。可这个年代,大多是供不应求,没有厂家会惯著客户。 高远摊摊手:“两个厂子一直有合作,他是纺织厂副厂长我爸不好得罪。” “画图的事可以商量。那你知道你爸仓库里有多少木料吗?厂子里的工人们都有活干吗?” 高远警惕地看著韩寧:“你想干什么?打探『敌情』还是想挖人?” 韩寧噗嗤一声笑了:“都不是。你倒是警觉得很。” “哎~没办法,我小时候,不少人想通过我套取厂子里的秘密,我可是被我亲爹好好『培养』了好久,才有了今天的警觉性。” 高远还小的时候,因为受不了一颗糖的诱惑,就把家具厂內部的事说了出去。好在父亲发觉儿子的不自然问了出来,连夜会家具厂及时整改,这才逃过一次牢狱之灾。现在想想,高远都觉得屁股都疼。为了那块糖,他可是付出了惨痛代价。这段丟人的过往就不和韩寧细说了。 “行,那我就不问了。”韩寧只是想理解一下红星家具厂的基本情况,既然高远不愿意说,那她也不勉强,到时候问高厂长也是一样的。 “嘿嘿,其实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中午放学,你乾脆和我一起去厂里吃饭,我爸也在,直接能谈你说的合作。” “中午不行,晚上吧,我叫上我大表哥一起,做家具的活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好自己做主。”舅爷的梦想就是自家能开个开家具厂,她以后要上大学,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给大表哥铺路。就算將来她不在赤市这边了,大表哥也能自己立起来。 “行,那我中午和我爸说,让他晚上早点回家。” 高三的学习任务是繁重的,上课铃声一响,又到了做卷子的时间。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韩寧独自骑自行车去舅爷家郊区的新房子找人。从学校到郊区要走一段偏僻的小路,胆子小的姑娘可不敢独自走这边。韩寧倒是不怕,还有心情看两边田地里新长出来的庄稼。 “志刚,你想想办法,我手里那批木材只有王新春他们家能吃下,你帮忙搭个线,我给你这个数。”沈建国比了个一:“一百块!够有诚意吧!” 韩寧听见熟悉的名字猛的剎住自行车,看向身后大树下的两个男人。他们穿了一身黑,韩寧骑过来的时候还真没注意那里有人。 沈建国和孙志刚倒是听见自行车的声音了。韩寧骑自行车过来的时候,他们躲到了大树后,看见自行车走了,才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建国,不是我不帮你,你刚刚在院子外也听到了。吕爱华那老小子油盐不进。好说歹说,就是不同意收这批货。”一百块啊,孙志刚也想赚。但他太了解吕爱华了,看著好说话,可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就没別的办法了?你也知道,我那小儿子不爭气,就等著这钱救命呢。”沈辉的债催的紧,四千块刚还了一半,还有个老儿子要降生,他手里一分存款没有,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本想著把王新春一起绑到自己的船上,没想到人家根本不上套,那他只能另想办法了。 第79章 儿子长大了 “建国,要不还是卖给文哥吧,价格是低了点,但卖给他稳当,回款也快。”他们以前出货的线断了,现在敢收他们这批货的只有黑市的文哥了。孙志刚想赚钱,但也不想为了一百块钱把自己搭进去,还是稳妥点好。 刚刚吕爱华话里话外都在敲打他,但他家里孩子多,都等著这笔钱买米下锅呢。 “文哥给的哪里是低一点,他给的价格比市场低了足足三成啊!”沈建国想想都觉得肉疼。 孙志刚没说话,他们这批货的风险太大,文哥也不傻,给的价格这么低,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沈建国咬咬牙:“行!卖了!你帮我和文哥说一声,明天晚上三点来后门拉货!” “痛快,就这么定了。建国,你也別觉得少,咱们这货本就烫手山芋,早甩掉早安心。” 两人渐行渐远,韩寧重新骑上自行车离开。沈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韩寧突然上门,吕舒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韩寧来了很是高兴:“妞妞来啦,吃饭了吗?” “舅奶,我还没吃呢,正馋您做的饭呢。”韩寧拉著舅奶的手撒娇,逗得吕舒哈哈笑:“好好,舅奶这就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舅奶,不用那么麻烦,家里有什么我吃什么就行。我和红星家具厂的高厂长约好今晚聊合作,那边正等著呢。我过来是想喊大表哥和我一起过去。” “这可是正事,那我给你下碗鸡蛋面,这个快。” “行,舅奶下的鸡蛋面最好吃了。对了,怎么就您在家,我大表舅他们呢?” “他们刚吃完饭,这会儿都在隔壁院子做家具呢。” “老伴儿,是不是妞妞那丫头来了?”舅爷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臥室里传来。 吕舒噗嗤一声笑了:“就你耳朵尖,妞妞,你先进屋和你舅爷说说话,这些天不能动,你舅爷都要憋疯了。” 舅爷那閒不住的性子,几天不能出屋不定多难受呢,韩寧笑著应了:“好,舅奶,那我先进屋和舅爷说说话。” 韩寧走进臥室,就看到舅爷的腿上包裹著黑乎乎的药膏,高高地吊著,这个姿势看著都难受。舅爷本人看著倒是精神了不少,眉宇间都鬆弛了不少。 “舅爷,腿还疼吗?” “妞妞快来炕上坐,我这腿不疼了,就是每天这么吊著,哪都去不了,闷得很。”说到最后,舅爷还有点委屈。 韩寧轻笑,从身上背包里拿出一罐奶粉、一罐黄桃罐头和一包牛肉乾。这些都是韩寧中午上学的时候,顺路在供销社买的,就等晚上过来,孝敬舅爷舅奶的。 “舅爷,时间紧我就拿了这点东西过来,您老可藏好了,可別让大表舅他们看见,免得他们说我偏心。”韩寧神神秘秘地和舅爷说悄悄话。 “好好,还是我大孙女疼我,我肯定不让那些个臭小子看见。”这独一份的礼物让舅爷眉开眼笑。 “舅爷,我今天过来,除了看看您和舅奶,还想带大表哥去一趟红星家具厂高厂长家。” “为了木材的事?”舅爷嘆气:“这事怪我,以前买木材都挺顺利的,没想到这次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舅爷,这事怎么能怪您呢,主要咱们这次要的木料太多了,黑市那边一时凑不齐也是情有可原。舅爷,现在能买到木料的地方,只有赤市的两家家具厂。赤市家具厂的胃口大,对咱们以后的发展也不利,我更倾向和红星家具厂合作。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和红星家具厂合作,他们有木料,有机器。咱们把尺寸给他们,前期的准备工作交给他们的机器做,咱们就负责技术方面的活。人工咱们不管,刨去木料钱,利润五五分。这样的话,咱们不仅不用承担木料的压力,工作量也能减少大半,效率也上来了。” 做家具木料是支出的大头,以舅爷的家底,买一部分木料,卖出家具回款,然后继续这个操作倒是能把这次的订单做完。可现在的问题是,木料不能稳定供应。即便红星家具厂那边同意卖木料,那么大一批木料,舅爷家也凑不出那么多钱。 舅爷家的家具只是掛靠在工程队,没有正经的厂子在,红星家具厂根本不会同意赊帐,最好的办法就是合作。 “妞妞,你这个合作方式不错,但五五分他们不会同意吧?这大部分的活都让他们干了。”技术部分,说白了就是拧个螺丝,磨几个关键的零件,真没什么大活了。 “舅爷,技术才是核心。你也不用觉得他们吃亏。家具厂有机器,也就是按个按钮的事。”韩寧不懂家具厂的工作流程,张口就来,能说服舅爷就行。 “哈哈哈,你这丫头,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舅爷年轻时在家具厂上过班,磨家具哪里那么简单。妞妞有这份心,他这做长辈的高兴。大不了谈不成,他再去林场一趟。 韩寧在舅爷家吃了一碗鸡蛋面就和大表哥出发了,路上一直在聊合作的细节,爭取一次成功。 红星家具厂,高厂长家。 高厂长喝著茶水,斜了自家儿子一眼:“你小子让我早早回家,就为了让我陪你乾等著?” 高远狗腿子的给自家亲爹按肩膀:“哈哈,韩寧说要回趟她舅爷家再过来的,我忘记她舅爷家在郊区了。” 高厂长哼了哼:“你小子就没靠谱过。” 咚咚咚 敲门声適时响起,高远小跑著去开门,看见韩寧和王爱国,快速让开身子:“爱国哥,韩寧快请进。” 高厂长站起身,笑著看向韩寧:“韩寧同学,你们来了,快请坐。高远,给你同学他们倒水。” “高叔叔好,这位是我表哥王爱国,机械厂新家属院那些家具就是我表哥负责的。” “王同志好啊,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 高厂长伸出手,王爱国赶紧伸手和高厂长握手:“高叔叔好,我都是沾了家人的光。您叫我爱国就行。” “好,爱国,韩寧咱们坐下说。”高厂长率先坐下,韩寧和王爱国跟著坐下。高远忙前忙后地倒茶水端水果,殷勤得很。高厂长看在眼里,心下一阵好笑,自家的傻小子这是开窍了? “咳咳,韩寧同学,首先感谢你这段时间帮高远这小子讲题。他这次预考能考这么好,多亏了你的帮忙。”儿子的成绩高厂长一直在关注,这次的预考成绩比以往高出了几十分,他高兴的同时也问了儿子原因。听儿子说韩寧不仅仅是帮他,她还帮了全班同学,高厂长现在想想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在高考中,高三全体学生都是竞爭对手。韩寧能无私奉献,把她自己掌握的知识和题目教给全班同学,格局和自身实力缺一不可。高厂长自认他肯定做不到这一点,就像他拖朋友带回来的京市题,他只想给自家儿子看。 “高叔叔客气了,我和高远是同学,本就该互相帮助。” “好,好一个互相帮助。”高厂长喝了一口茶水才道:“接下来咱们聊聊合作的事。我知道你们缺木材,我们家具厂刚好不缺木材,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合作?” 这次韩寧没说话,他们这一路过来,韩寧已经和大表哥聊过合作的细节。家具厂的事还是让大表哥自己和高厂长谈。 王爱国早已打好腹稿,仅有半个小时,就清晰地阐述了他和韩寧商量后的合作细节。除了韩寧和舅爷说的那些合作细节,王爱国还加了不少自己的见解和今后的合作意向。 高厂长抬手:“爱国,今后的事咱们今后再说,先合作一次看看。” “好,听高叔叔的,是我著急了。”王爱国確实有点著急了。政策不放开,他怕下次接到订单再遇到这种情况,就急著想和红星家具厂绑定。 “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但红星家具厂是国家的,我只是掌舵人。厂里的工人们都看著呢。只要咱们这次合作能拿出成绩,谈以后的合作也容易。”高厂长停顿了一下,再次看向两人:“你们的合作方式看似公平,可最难弄到的木材和最繁重的工作都交给了我们。” “高叔叔,木材確实是我们的短板,但您的厂子里有机器,真正用到人力的並不多,繁重这个词就夸张了点。当然,您的优势是我们没有的。但订单是我们的,这也是我们愿意让出五成利润的原因。”王爱国说的滴水不漏。 高厂长笑了:“你们准备的很充分啊。送上门的钱,我没道理往外推,明天你们就可以来厂子聊细节签合同。”这是个双贏的合作,高厂长没理由拒绝。同样,他也很期待合作。姓陆的要是知道自己截胡,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王爱国面上一喜,没想到高厂长这么好说话,当即站来起来:“谢谢高叔叔!” 高厂长看王爱国这反应直接笑了。“客气啥,我也不是白帮忙,算是互相成就。现在合作谈完了,韩寧我想请你帮叔叔一个忙。” 韩寧点点头,拿出几张家具图递了过去。 “高叔叔,高远和我说了个大概,您看看这几张家具图能用吗?”韩寧这几张家具设计图,是听高远说完那位纺织厂副厂长的情况画的。考虑到副厂长的身份和『小娇妻』想要的精致舒適,韩寧画了一整套轻法式浪漫风的家具。旁边还给出了不少软装的意见,和这些家具搭配起来更和谐精致,婚礼氛围感直接拉满。 高厂长看得直皱眉,不是不满意,是不理解:“家具的顏色都这么淡,这一天不用干別的了,净打扫卫生了。”高厂长是又当爹又当妈,下意识关注日常生活的卫生问题。 韩寧没想到高厂长先关注到的是这个,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高远没那么多避讳,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爸,你关注这个干嘛,客户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哈哈,也是,客户满意才是最重要的。这顏色和家具倒是很符合你秦伯伯那小媳妇的要求,这样,我明天给老秦看看。如果確定了,我再给韩寧设计费。” “好,我听高叔叔安排。”韩寧不在乎这点设计费,她只是想帮高厂长一把。以后高厂长也能看在这件事的面子上,照拂一下舅爷家的生意。 具体的合同还要明天才能敲定,看天色不早了,韩寧和王爱国起身告辞,高厂长亲自送韩寧两人离开。 等韩寧他们离开,高远凑近自家父亲,低声道:“您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同学还劳驾您亲自送?” 高厂长总是有很多事要忙,今天主动送两个晚辈还是第一次。 “真是同学?”高厂长玩味的看了儿子一眼,高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您別乱想,我们现在就是同学。” “现在啊~也对,你们还是学生。”韩寧聪明漂亮,脑子也活泛,高厂长觉得,儿子能娶到这样的媳妇,肯定是他媳妇在下面磕头求来的。要是儿子最后没娶到韩寧,那一定是儿子不够努力,绝对和自家媳妇没关係。 “爸,你今天亲自送韩寧他们出来,是不是做给別人看的?”高远的声音响起,高厂长这才回神:“什么做给別人看,我就不能单纯为了帮你搞好同学关係?” “爸,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臭小子!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 “以前苏明和陈红他们来家里,你可从没送过他们。”高远的朋友很少,经常来家里的只有苏明和陈红。这么多年来,父亲可是一次都没送过。父亲这次特意送韩寧,是不是对韩寧印象很好? 高厂长没有解释,只是笑著揽住儿子的肩膀往家走,暗道,儿子长大了。 这一幕被有心人看到,不过半个小时就传到了陆厂长的耳朵里。陆厂长狠狠摔碎手里精致的茶盏。平復了半晌才冲门外喊道:“吴妈,帮我喊雷红进来。” “好的,陆厂长,我这就去。” 第80章 谁是灾星 “老陆,你找我?”雷红亲自端著果盘走了进来,她今天做了新髮型又买了新衣服,心情好得很。 陆光辉看到雷红爆炸般的头髮,眉头皱成疙瘩:“你这头髮怎么了?让雷管炸了?” 雷红翻了个白眼:“什么雷管炸了,这是港星標配,羊毛卷!” “胡闹,什么港星標配,你是厂长夫人!注意你的身份!” 雷红从小生活优越,要什么有什么。就是雷家下放的时候,她都没有受到一点波及,直接和家里断了亲,跟陆光辉来了赤市。在这个动盪的年代中,雷红这个极致利己主义者是一天苦日子没过过。 “我就烫个头髮怎么了?大街上烫头髮的女同志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你今天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陆光辉现在的地位是她用雷家的关係爭取来的,平日里陆光辉对她百依百顺,可从没因为这些小事找过她麻烦。 因为忌惮雷红背后的娘家,陆光辉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雷红,沈静跑了,她和陆川的婚事已经作废。雷家和韩寧的婚事也该重新谈谈了。” “老陆,东西都送到老爷子手里了,老爷子也说过年让咱们回家。就没必要再让儿子娶那个韩寧了吧?”雷红不喜欢韩寧那个农村丫头,自从上次韩寧敲诈了她一笔后,雷红就更厌恶韩寧了。 “小红,老爷子只是鬆口让咱们回京市过年,可没说帮咱们回京,你难道不想回京城了?”陆光辉太了解雷红了,贪慕虚荣又自私自利,京城的繁华是雷红所嚮往的。 果然,涉及能不能回京市,雷红犹豫了:“老陆,我做梦都想回京市,可韩寧那个贪得无厌的乡下丫头实在是配不上咱们儿子。” 陆光辉眼中闪过阴冷之色,他也是乡下人,当初他可是用尽办法才得到面前这位大小姐的青睞。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雷红还是看不起乡下人,那他呢?雷红是不是也打心底看不起他? 陆光辉压下不悦,继续劝道:“我打听过了,韩寧的户口已经转到赤市了,她的成绩不错,將来考个好大学不成问题。” “韩寧的成绩不是倒数吗?她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雷红惊讶,当初同意换亲沈静,就是因为韩寧的成绩不好,雷红觉得她配不上自家儿子。 “你被沈家骗了,我亲自派人打听过了,沈静偷了韩寧的成绩,韩寧这次预考得了全市的第一名。” “第一名?那韩寧岂不是市状元!”雷红惊讶地捂住嘴巴。 “没错,这样的乡下丫头你还觉得配不上咱儿子吗?”陆光辉拿了一个橘子吃,神情放鬆。他本就是寒门子,深知改变命运最容易的途径就是高考。他一个大专生都能跨越阶层,那韩寧这个未来的状元又能走到何种高度? 陆光辉不仅看中韩寧的未来,也看中韩寧的现在。王新春能从自己手里抢走机械厂新家属院那块大肥肉,可都是靠韩寧画的家具设计图。要是韩寧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那他还用怕赤市家具厂没有市场吗?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看,韩寧都是最佳儿媳妇人选,必须儘早定下来!老高可是有个和韩寧差不多大的儿子,可不能让他抢了先。 韩寧会画家具设计图的事必须先瞒著雷红,陆光辉怕雷红知道了,直接摆婆婆的款儿,命令韩寧画家具设计图。这要是把韩寧惹怒了,他之后的计划就彻底没希望了。 “状元倒是勉强配得上我儿子。”雷红喜滋滋地想,有一个状元当儿媳妇,將来回到京市,她的脸上也有光。 “行了,你別在那自己美了,抓紧把儿子弄回来,天天住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儿子。那老陆你先忙吧。” 雷红回到臥室就给儿子打去了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了起来。 “你好,哪位?”陆川今天连著做了三台手术,刚睡著就被电话声吵醒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川,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听儿子声音不对,雷红著急了。 “妈,我没事,就是连著做了三台手术有点累。” “你这孩子,工作起来就不要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陆川喝了一口凉开水,嗓子舒服了很多,才继续道:“知道了,妈,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你爸刚刚和我聊了下你的婚事,他打听过了,韩寧这次预考成绩考了第一,想让你和韩寧那丫头重新订婚。” “预考第一?你以前不是说沈静是二中的年级第一吗?韩寧的成绩也这么好吗?”陆川很是惊讶,没想到那个总是低著头,不敢抬头看人的小丫头成绩这么好。说实话,陆川和韩寧就订婚的时候见过一面,韩寧一直低著头,陆川根本没看清韩寧的长相。现在就是走在大街上碰到,他都认不出来。 “沈静的成绩是假的,她偷了韩寧的成绩,咱们都被骗了。幸好沈静那丫头跑了,要是你们结婚了再知道这事,我非得气死。”雷红越说越生气,她这么优秀的儿子,差点娶了一个骗子。 “行,那就听爸的吧。”陆川淡淡应著,反正他並不想结婚,有一个媳妇安抚父母,他的耳根子也能清静些。 正在麵店复习的韩寧狠狠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没当回事,刚想继续复习,麵店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韩寧本不想管,二婶猛得发起一身尖叫声,韩寧反射性地冲了出去。 麵店里,林苗正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翠花正扶著面色发白的二婶,疼得半天说不出话。韩阳正压著王猛打,王猛的脸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这女婿真狠,丈母娘不给钱就敢对丈母娘动手。” “我看这丈母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儿都要流產了,她也能忍心不管。”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韩寧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率先来到林苗身边,看她疼得脸色发白,又看了看她身下的血,韩寧確定了,林苗確实要流產了。 站起身道:“大哥,別打了,林苗不能死在咱们麵店里。你先骑自行车去林家喊人,让他们去市医院缴费。” 二婶看得直摇头,扶著前面让翠花进屋去拿钱,林家人要是真不管林苗,她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姑娘去死啊。翠花张了张嘴,终归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进了里屋。 韩阳狠狠给了王猛一拳,这才问了王猛地址,沉著脸去林家抓人。 韩寧踹了王猛一脚:“不想死就起来,背著你媳妇去市医院。” 王猛刚被打了一顿,浑身都疼,可面对韩寧,王猛本能害怕,硬是咬著牙站起来背人。 林苗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王猛,衝著二婶喊道:“妈!我求你!求你帮帮我!林家人根本就不管我!他们不会去医院给我交钱的!” 二婶的心狠狠一揪,这是她疼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啊!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去死啊! “妈!你忘了吗?刚刚王猛和您抢钱的时候,林苗可是一句都没有劝啊!”赶回来的翠花看婆婆要心软,赶紧拦住人。 “李翠花!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有你这个倒贴货什么事!”林苗面色狰狞,所有阻止她回韩家的人都该死! 她本以为嫁给王猛,她的好日子就来了。谁知她还没嫁过去,王猛的父母就进去了。她受不了王猛的苦苦哀求,还是选择嫁给『爱情』。想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家总会有点家底,王猛也有工作在,他们的小日子总会过好。 可她大错特错,王家什么都没留给王猛不说,王猛的工作也因为父母入狱的关係,丟脸饭碗。她手里的积蓄越来越少,他们的日子更是一天不如一天。林苗几次上门,都没从这位曾经的母亲手里捞到好处后,她就彻底恨上了所有韩家人。 今天来闹,她就没想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她要回韩家,现在韩家越来越好了,只要韩家人肯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她还可以再嫁到好人家。 林苗刚刚幻想到好日子,脸上就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看清打自己的人是韩寧后,林苗的瞳孔猛缩:“妹妹,你打我干什么?咱们才是一家人!” “我姓韩,你姓林,谁和你一家人!要说一家人,我和嫂子才是一家人!”韩寧停顿了一瞬,看向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 “各位帮忙做个见证,林苗的老公不送她去医院,要是林苗死在我们麵店了,可和我们麵店一点关係都没有。” 眾人没搭话,这小夫妻確实做得不对,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女儿去死,韩家人也太冷血了些。大眾总是同情弱者的。 韩寧也生气,继续道:“对了,大家一定很好奇我们之间的关係,那今天我就和眾人说个清楚明白。这个林苗的妈妈,也就是我二婶的大姐。因为生不出男孩,就把自己的女儿。也就是这个林苗换了我二婶的男孩。我二婶把她养到22岁才知道真相。” 韩寧停顿了一下,看向四周:“各位叔叔婶子大哥大姐们,这林苗的父母明明都活著,她和她男人也四肢健全,凭什么让我二婶这个和亲生儿子分別了22年的受害者养!” 韩寧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相原来是这样!这和拐卖人口有什么区別!” “婶子可真可怜,儿子丟了不说,养了22年的姑娘不说孝敬自己,还好意思回来要钱,要是我,我早把她打出去了!” “这个林苗也是有病,不找亲生爸妈要钱,反而找养母要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看啊,八成她爸妈不管她,她又想回来吸养母一家的血呢!韩家这麵店一个月可不少赚呢。”人群中一个胖胖的婶子一眼看出林苗的算计,顺便酸了韩家麵店一句。她家就住在对面,每天看著麵店进进出出的全是人,每天都想泡在酸水里。 可谁叫自家没有机械厂的关係呢!就算是再酸都没用,只能干看著韩家人发財。 “韩寧,你非要看著我死才甘心吗?”林苗眼睛赤红,看向韩寧的眼睛里全是怨懟。从小到大,家里的亲人全部向著韩寧,所有的好吃的和新衣服也全紧著韩寧!可那时候,她才是爸妈的女儿啊! “哦,你不想我看著你死,就抓紧让你男人把你背走。我害怕你脏了我们家的地呢!” “你!韩寧!你就是个冷血的怪物!哈哈哈,王招娣,你们就怕死吗?韩寧就是一个克父克母的灾星!你们小心被她剋死!”林苗笑著说出最恶毒的话。 王招娣不顾腰疼,三步来到林苗的面前,狠狠甩了林苗一巴掌:“你有什么资格说寧寧!你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你从小嫉妒家里人对韩寧好!可你怎么忘了!要是没有韩寧的爸妈,你早就死在大旱年里了! 你说寧寧剋死了她的父母更是可笑!寧的父亲是为国牺牲的烈士!他是我们的英雄!寧寧的母亲是被你害死的!要不是大旱的那几年给你省口粮,寧寧的母亲怎么可能挺不过来!你才是那个灾星!你才是那个害了韩家的灾星!” 王招娣说完这些话,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以前『李秋霞』活著,她只觉得『李秋霞』改嫁后变了。变了也没关係,他们欠大哥的就还给韩寧好了。 后来,知道李秋霞早已死在了生產时,王招娣忍不住地想。要是大哥和大嫂在大旱的那几年不管家里,他们的身体会不会好一点?大哥的身体好了,是不是就不会牺牲了?大嫂的身体要是没有亏空,她会不会顺利生產並活下来。 明明是他们欠大哥大嫂和韩寧的,林苗怎么有脸说韩寧克亲的!明明是他们!是他们拖累了大哥一家子!害得寧寧从小失去了父母!他们才是灾星! 第81章 示好? 王招娣越想越伤心,最后直接晕了过去。要不是李翠花一直扶著,王招娣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韩寧看二婶晕倒了,神情带上了狠厉,狠狠踹了王猛一脚:“给你一分钟时间把人整走!要不然我就亲手把你们丟出去!”韩寧说完,走过去背起二婶:“燕姐,你帮忙看下麵店。” “寧寧推板车去!你二婶刚刚撞了腰,背著走容易抻著!”燕姐说著就跑进后院推车,李翠花则回屋抱了一床被子,铺好后把二婶轻轻放在板车上,两人就拉著二婶向最近的市医院走。 王猛想了想,背著林苗也跟了上去。反正他现在没钱,不管是林家也好,韩家也罢,林苗的医药费总要有人出。他还没儿子呢,林苗这个媳妇还有用。 市医院,折腾了一个小时,王招娣打过止痛针,终於睡著了。 医生低声和韩寧交代著:“病人这次突然晕过去,是伤心过度造成的晕厥。病人的心思太重,以后你们要注意开导。病人的腰没什么大事,贴几天膏药养半个月就行了。” “好,谢谢医生。”送走医生后,韩寧去病房拿药膏,翠花留下守著王招娣。 市医院的药房就在大门口对面,韩寧刚拿上药,身后就传来了王来娣骂骂咧咧的声音。 “韩阳,不是大姨说你。林苗不仅是你表妹更是你从小疼到大的妹妹,你给妹妹花点钱怎么了?你们家开著麵店,也不缺这点钱,至於大晚上的让我跑一趟吗?”王来娣越说越来气,声音都大了起来。 韩阳这小子木訥得很,她都说家里没钱不来了。这小子可好,就站在门口一直敲门,吵得周围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要不是害怕耽误自家男人的工作,她才不会跑这一趟。 “大姨,林苗是你亲生女儿。她和她男人不仅抢我妈钱匣子,还打伤了我妈,我妈的医药费也需要大姨付。”韩阳小时候就不喜欢这个贪婪的大姨,每次来家里都是空著手,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地从家里拿。就连他们这些小孩嘴里的糖块,她都不要脸地想伸手抠。所以,大姨每次过来,他们这些小孩都躲著她。 大姨眼睛一亮,只关注自己关心的话题:“韩阳,你跟大姨说实话,那钱匣子里有多少钱?” 韩阳被这样的大姨气得说不出话,大姨压根不想听你说什么,她只听自己想听的。 “大姨,你带了多少钱?这是我二婶的药钱,麻烦你付一下。”韩寧说著话,人已经走到了王来娣面前,把手里医生开的药单子一递。 王来娣接过开药的单子,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掉了。 “韩寧,我们姐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拖油瓶管。”妹妹寧可养著婆家的侄女,都不愿意帮衬一下她的女儿,王来娣看到韩寧就来气。 “麵店是我的,钱匣子也是我的。林苗和王猛上门抢劫伤人,我可以报公安处理。” “切,你以为我会在乎?把林苗两口子都送进去才好呢,省得天天来烦我。”林苗两口子三天两头上门打秋风,不给开门林苗就蹲在门口哭。因为这个女儿,她在家属院的脸都丟乾净了,她巴不得两个人都进去。 “大姨不在乎,可我心疼林苗从小不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那我就做一次好人,顺便告大姨和大姨夫偷换孩子,到时候你们一起进去,也算是弥补了林苗没有亲生父母陪伴的童年。”韩寧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来娣。 “韩寧,你威胁我?”王来娣脸色铁青的看著韩寧,这丫头的性格还真是变了很多。以前像个鵪鶉,现在像一头饿狼! “我只是看大姨不適合讲道理,更適合讲法律。”韩寧只静静看著她,这几块钱药费韩寧还真不在乎。只要王来娣不给,她就直接报公安把人送进去。机会她给了,在二婶那边也有一个交代了。 王来娣一字一顿道:“多少钱!” “十块。”韩寧直接要了近十倍的价格,二婶的腰不能白疼。 “你这是敲诈!”十块钱够他们一家子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诊费,住院费,药钱再加上后续的营养费,十块钱还不一定够呢。我已经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少收了。要是闹到公安局,我还能多要一个误工费。大姨不知道吧,我二婶炒的菜很受欢迎,一天赚的就不止十块,要是按十五天算的话,嘖嘖,那可是一百五十快啊!”韩寧掰著手指算帐,越算越细。 王来娣则是越听越害怕,赶紧拿出包钱的手绢,拿出一张大团结塞给韩寧:“给你!十块!这事算完了,你以后可不能再翻旧帐了!” “行,只要你家人不上赶著找晦气,我绝对不翻旧帐。”韩寧说完看向韩阳:“大哥,走吧,咱们別耽误大姨看她亲生女儿。” 大姨气哼哼地走了,韩寧和韩阳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今晚受的气总算是出了不少。 確定二婶没什么事,韩阳留在医院照顾王招娣,韩寧和翠花一起回了麵店。 第二天一早,韩寧正一边吃早餐一边看书,李翠花突然来敲门,说是外面有个婶子找她。 韩寧打开门,看到是雷红来找她,很是疑惑:“雷婶子?找我有事?” 雷红原本笑眯眯的脸转为惊讶:“誒呦,寧寧啊,咱们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以前的韩寧,头髮枯燥,面庞消瘦,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现在的韩寧不仅人看著精神了,脸蛋也圆润了不少。人看著更漂亮了,身材也变好了。 “雷婶子,我就是营养跟上来了,人精神了些。” “精神好,精神好啊。”雷红上上下下打量著对韩寧,心下又满意了几分。 韩寧很反感雷红这打量货物的目光,开门见山地道:“雷婶子今天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誒呦,你看我,婶子看见你高兴的把正事都忘了。是这样,我思来想去,雷家一开始定的娃娃亲就是你,换人还是不太妥当。我们想好了,还是让陆川和你定亲。”雷红的话说得篤定,好像他们决定了,韩寧就会点头一样。 “雷婶子,我和陆川的婚约已经取消了。”一早上就有精神病上门,韩寧的心情都不好了。 “取消也可以再定嘛,放心,这次订婚我们风光大办,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雷红说著就要拉韩寧的手。 韩寧后退一步避开,认真道:“雷婶子,我不管你们的想法是什么,我的想法就是订婚取消了,我和陆川再无可能。” “韩寧,你觉得你现在变漂亮了,成绩好了就能攀上高枝了?你別忘了,我爸是首长,谁家的高枝能比得上我家?你別不识好歹!”雷红高高在上习惯了,本以为今天就是来通知一声,没想到韩寧这么油盐不进。当面就敢驳她的面子。 “隨便雷婶子怎么想,我一会儿还要上学,就不留您了。”韩寧不想浪费时间,直接下逐客令。 “好!好一个韩寧!咱们走著瞧!”雷红气得转身就走,出了麵店刚要上车,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自己的小轿车后面。 “难道韩寧真攀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雷红想著,也不著急上车了,想看看后面的车里,能下来一个什么大人物。 因为有了新线索,雷霆这两天一直在公安局审走私那个案子。今天案子刚结束,雷霆就迫不及待的来找韩寧了。 “雷霆?你怎么在这里?你没回部队?”雷红惊讶地看著雷霆,他怎么跑这来了。 “二姐?我休假了,你怎么在这里?”雷霆也奇怪二姐怎么在这里,自家二姐那么挑剔,可不会来这种小麵馆吃饭。 “休假怎么没去我那住?”雷红一把拉住雷霆:“走,去二姐家,今天二姐给你做好吃的!” 雷霆挣脱掉雷红的手,笑著道:“二姐,我就不去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雷红的手一僵,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嗔怪地看了一眼雷霆:“你小子长大了,和二姐还生分了。行,那我不耽误你的事,有空你就过来,二姐给你做好吃的!” “行,我有空一定去看二姐。”雷霆应下,有没有空还不是他说的算。 要不是为了爸妈,就凭雷红当年出事就断亲的行为,雷霆绝对不会搭理这个忘恩负义的二姐。 “好,那我先回了。”雷红上了车,就让司机开车。 倒视镜中,雷红亲眼看见雷霆接过韩寧手里的书包,一起上车离开。 雷红收回视线,双手慢慢收紧。难怪韩寧看不上自己儿子了,原来是勾引了雷霆那小子! 雷霆的大哥牺牲,雷霆是雷家唯一的儿子,也是她討好的对象。雷霆其实还有个大姐,刚出生就被人偷了。雷父雷母思女心切,就领养了她。她被雷家收养后,一直被雷父雷母当二女儿养,雷家始终留著雷霆亲姐姐的位置,雷红为了留在雷家,可没少下功夫。 当年也是她衝动了,一听下放就害怕了。以为雷家再也不可能翻身了,当天就和雷家登报断亲了。要是当她忍一忍,也不至於闹成现在这样。之前討好卖乖的二十几年全都白费了。 雷红很清楚,雷父鬆口让他们回去过年,就是看在韩寧的面子上。可惜,她因为嫌弃韩寧的长相和成绩又走错了一步。 现在雷霆重新出现在韩寧的面前,是不是说明韩寧对雷霆的应激反应好了?或者是,韩寧就像当年那位医生说的那样,韩寧受不了刺激忘记了雷霆,也忘记了那段记忆,所以才能再次和雷霆相处。 如果韩寧重新想起那段记忆呢?雷霆和韩寧是不是就没有可能了?但韩寧到底是因为什么应激,她还要查一查。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韩寧和雷霆正在麵店吃饭,隔壁桌的说话內容引起了韩寧的注意。 “老王,你听说了吗?沈建国的职位被咱们厂长擼了,现在和咱们一样,就是个普通工人了。”赤市家具厂和机械厂离得不远,赤市家具厂的工人下班路过这里的,也会进来吃一碗麵。 “因为啥啊?”老王吃完嘴里的面,一脸好奇的看向工友。要知道,沈建国作为销售科副主任,以前很受厂长器重。为什么说是以前呢?自从陆沈俩家的婚事取消后,陆厂长明显看不上沈建国了。开会时,更是处处找沈建国的麻烦,这是终於忍不住动手了。 “听说仓库里的木料数量对不上,仓库的管理员直接把沈建国供了出来。” “嚯,倒卖国家资產可是大罪,沈建国胆子这么大?” “那谁知道,听说保卫科的人正调查这事呢。但我看,八成是查不出什么。” 看工友信誓旦旦,老王忍不住靠近,低声打听:“有什么內幕?” “老王你想想,木料可不是螺丝钉,装兜里谁都看不见。沈建国从仓库往外运木料,咱们的好厂长能不知道?我猜啊,那卖木料的钱,多半是被这俩人分了。”工友说完,还衝老王挤了挤眼睛。 老王嘆了口气,继续吃麵。这种事,他们这些当工人的哪里管得了。 韩寧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冲雷霆使了个眼色,就把碗筷送去厨房。雷霆快速吃完自己的饭菜跟了上去。 书房內,韩寧把她偷听到的,沈建国和孙志刚的对话和雷霆说了一遍。 雷霆皱起眉头,韩寧听到的对话,刚好印证了,刚刚那两个工人的谈话內容。那个工人说得没错,木材不是螺丝钉,在家具厂的仓库里运出来,怎么可能避开所有人。 “寧寧,你说陆厂长突然把沈建国擼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是,分赃不均,乾脆把人换掉?” 韩寧摇摇头:“你说的不无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今天雷红来找我了,想让我和陆川重新定亲。我在想会不会是陆家在向我..示好?我昨天刚和大哥去了高厂长家,今天不仅雷红上门了,陆厂长这边也有了动作,不得不说他们还挺『看重我的』。” 韩寧说到这里,语气中都是讥讽,他们这是拿她当不懂事的小娃娃呢。 第82章 大戏 雷霆紧皱的眉头缓缓展开,看来寧寧並不打算和陆川重新订婚。而雷红今天过来是为了劝韩寧和陆川重新订婚。雷霆一直没和家里说韩寧和陆川已经解除婚约的事,就是怕他们出来捣乱。 没想到沈静跑了,他们转头就打上了韩寧的主意,也不看他们陆家配不配! “寧寧,你安心复习,陆家和沈家那边我会找人盯著。”不仅要盯著,父母那里也该说一声了。 韩寧最近学习任务紧,確实没有经歷盯著他们,有雷霆帮忙,她也能轻鬆不少,笑著点头:“好,那就辛苦你了。陆家想要我的家具设计图,沈家要给沈辉填窟窿,李秋云这个定时炸弹隨时会爆炸,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大戏我不能亲自看了,但你一定要转述给我。” 雷霆宠溺一笑:“好。” 第二天一早,沈家的大戏就开始了。 沈建国突然被一擼到底,赤市家具厂家属院的人本就议论纷纷。现在又有一群人闯进沈家,说沈辉欠了他们两千块钱,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为首的正是上次追了沈辉一条街的亮哥,亮哥和他带的人都很文明,身上没带任何武器,手上还拿著正规借条。 “各位邻居帮我评评理,沈辉和我借钱,我拿他当好兄弟,二话不说就把钱借给他了。今天就是还款的最后一天,我们上门来要合情合法吧!” 亮哥是赌场要帐的,他干这个行当十几年了,要债的门道门清。他敢高调带人上门要帐,手续都准备齐全了,就是公安来了,他们也占理。 围观看热闹的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退了一步,没人敢说亮哥他们上门不对。 住在赤市的人,多少都听过亮哥的名头。传说他黑白两道通吃,手段更是心狠手辣,这种人可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行了,既然大家都认可我的做法,那就散了吧。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我们还要谈正事。”亮哥一抬手,小弟们就把看热闹的人都赶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大门,隔绝外面的目光。 沈辉看周围的邻居没一个人站出来,眼神阴鷙,觉得这些年叫的婶子大伯都白叫了。 沈辉也不想想,亮哥和他的人没打没抢,就拿著欠条规规矩矩上门要债,欠帐还钱天经地义,他们能怎么帮。就是喊了保卫科的人来,他们都没理由出头。 门外的人群散开了,沈辉衝著沈建国喊:“爸!赶紧掏钱啊!你还真想看著亮哥他们打断我的腿啊?” 沈建国气急败坏的喊了回去:“我哪有钱!上次给你还了两千,那就是咱们全家的家底了!” 这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沈军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看都没看客厅里的人,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看见沈军,沈辉猛地衝上去,拦住沈军的去路:“大哥!你工作了!你身上肯定有钱!快把你的钱拿出来替我还债!” 沈辉说得理所当然,沈军只淡漠地看著弟弟:“我没钱,以后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来。” “你骗人!你都工作了,身上怎么可能没钱!”沈辉发了疯似地去翻沈军身上的小包裹。“没有!没有!你怎么可能没有钱!” 沈辉不仅把沈军的小包裹翻了个底朝天,就连沈军身上的工装口袋都翻了个遍。可惜的是,沈辉一分钱都没找到。 沈军讥笑出声:“我上班还不到一个月,哪来的钱?爸的钱都替你还债了!要不是厂子看在我立功的份上,我早就饿死了!” 沈军成了残疾后,沈建国就彻底放弃他这个大儿子了。腿刚断的时候,沈军求父亲给他二百块钱,他想去京市治腿。可他的好父亲说家里难,一分钱不给他。 可轮到沈静想买名额,沈辉要还债时,沈建国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一人给了他们两千。沈军那时候就明白了,父亲放弃他了。 妈进去了,爸的职位一擼到底,家里不仅有沈辉这个赌鬼,还有个小妈和未出生的孩子要爸养。 现在的沈家,就是一个吸血的魔窟,不能给他一点助力不说,还会拉他一起墮入深渊。既然他们看不起他这个瘸子,那他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他和厂子申请了一间单身宿舍,每个月还有工资,虽然工资不多,但养活自己足够了。总好过留在沈家,被沈辉他们拖累死强。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军!你什么意思?家里的事你不管了?”沈建国死死瞪著沈军,好像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爸,我就是个瘸子,养活自己都费劲,您就別指望我这个废物帮忙了。”沈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建国气得大骂沈军废物,骂沈辉搅家精。 沈军完全当听不见,抹黑来到自己的窗户下,拿上自己提前扔下来的包裹就离开了。这个包裹里全是妈妈这些年藏的好东西,只要风头一过,这些东西就是他下半辈子的倚仗。 “行了!我们哥几个过来又不是听你骂人的。说说吧,这两千块你们准备怎么还?”亮哥见惯了这种场景,他们上门要帐,兄弟姐妹因为不想被拖累,当场分家断亲甚至打起来的都有。 这些他都能当个乐子看,他只在乎走出这道门的人有没有拿钱走。想分家想断亲都行,但要在他们把帐要上来之后。刚刚沈军能顺利出这道门,就是因为他身上没钱,只有几件破衣服。但凡他想带走一床被子或者破褥子,他都別想顺利离开。 “亮哥,我们是真没钱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每个月发工资立刻给您送过去。”沈建国討好地看向亮哥。 亮哥可没空和沈家耗下去,目光扫了一圈,拍了拍坐著的实木沙发:“实木沙发一套,一百元,春雷牌12寸黑白电视机一百元,收音机二十元,普通台扇三十元,永久自行车八十元。双人床...”亮哥在屋里赚了一圈,所有家电家具都报了个价,最后看向身边的猴子:“算出来了吗?” “亮哥,算出来了,一共500块!”猴子声音洪亮,確保屋里的人都能听见。 沈建国身形晃了晃:“亮,亮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吗?没有钱就用东西抵债啊!我可没那么多老美时间和你耗著,今天我们兄弟几个也不能白跑一趟。”亮哥拍拍这个,看看那个。沈建国果然是做过领导的,家里用的都是好东西,这趟不亏。 “不!不行!亮哥,我这套实木沙发可是水曲柳的,买的时候就花了600块,您这给得太低了。”这套沙发是沈建国的心头好,平日里最喜欢坐在这里喝茶看报。韩寧在沈家住了近一年,都没敢坐过一次。 “柳曲木不就是木头吗?我说实木家具有错吗?”亮哥是专业要帐的,什么东西什么价格他门清。但这重要吗?当然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他能落多少好处。 家里这些家具家电加起来差不多四千块了,亮哥算的价钱连个零头都不够。沈建国咬咬牙:“亮哥,您再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多给您一百块利息。” 亮哥挑眉:“行啊,哥们也不为难你,但利息再加沈辉一条腿。免得明天你不还钱,我和兄弟们还得费力抓他。” 亮哥身后的兄弟们跃跃欲试,沈辉这小子可太能跑了,他们兄弟几个可没少受累,今天能出一口气也是好的。 “爸!我不要!大哥瘸了,你也想让我变成瘸子吗?”沈辉连连后退,惊恐地看向猴子手里刚拆下来的凳子腿。一个凳子四条腿,四个小弟刚好够分。 沈建国脸色发白,是啊,他的大儿子已经废了,难道还要眼睁睁地看著小儿子废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躲在角落的许冰快步走到沈建国身边,死死拉住沈建国的手:“建国,不能让他们搬啊!亮哥只是说把小辉的腿打断,及时医治不会落下残疾的。” “要是接不好了呢?”沈建国对这个小儿子还是很有感情的,怎么都狠不下心。 “建国,咱们这家属院离医院近,肯定不会有事的。最重要的是那些东西!要是搬家具的时候被亮哥他们发现那些东西,你觉得咱们还保得住吗?”许冰几乎贴著沈建国的耳朵说完了这些话。 沈建国喉咙滚动了一下,咬牙道:“好!都听亮哥的!” 亮哥拍了拍粗糙的大掌:“好!兄弟们!动手!” 猴子带著另外三人靠近,把沈辉围在中间:“兄弟们!干活吧!” 四根木棍轮流敲在沈辉的左腿上,沈辉的哀嚎声在房间里迴荡。沈建国下意识抬手,想去阻拦,被许冰的手狠狠按住。 沈建国老泪纵横:儿子,儿子你忍忍。一会我就送你去医院,只要咱家的那些家底还在,將来爸一定不会亏待你! 沈建国的心声沈辉听不到,他咬牙忍著腿部传来的钝痛,眼睛死死盯著许冰。就是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蛊惑父亲! 亮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行了,让你们废了他一条腿,又不是让你们要他的命。走吧,明天咱们再来!” 几人嬉笑著收了动作,猴子拿著棍子拍了拍沈辉的脸:“小子,你可真可怜。你的一条腿还不如你爸那破鞋的一句话!” 猴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沈辉。然后才离开了沈家。 走出家属院,亮哥点燃一根烟递给猴子:“怎么样?出气了吗?” 猴子狠狠吸了一口烟:“还没完!” 亮哥忽地笑了:“行,那就继续。” 亮哥他们离开了,沈建国这才敢上前扶沈辉:“小辉,走,爸现在就送你去医院!绝对不让你落下残疾!” 沈辉趴在沈建国的后背上,语气脆弱:“爸,你是不是只想要许姨肚子里的孩子,不想要我了?” 沈建国下楼的动作一顿,隨即责备道:“小辉!你说什么傻话呢!你永远是爸爸最爱的小儿子!今天的事,爸爸是有苦衷的。等你好了,爸爸和你解释!” 沈建国因为担心小儿子的腿,自行车骑得飞快,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减少了一半。掛號找医生,沈建国全是小跑著去的。可惜沈辉已经疼得昏了过去,根本没看到沈建国为他『拼命』。 因为送得及时,医生给沈辉正了骨后,只需要静养个三个月就能彻底恢復。沈建国狠狠鬆了口气,只要小儿子的腿能养好就行。 一个小时候,许冰来医院送饭时,沈辉的药劲还没过,正睡得安稳。 “建国,你先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许冰贤惠地摆出饭菜,有肉有蛋,还有青菜和骨头汤。“老人说吃啥补啥,我特意用大骨头熬了整整一个小时。一会小辉醒了,就能喝上。” 沈建国看了眼大骨头汤,奶白的骨头汤香气浓郁,汤的上面飘著枸杞和红枣,看著就很诱人。 “小冰,你这骨头汤熬得真好,先给我倒一碗尝尝。”这一路下来,沈建国著实累得不轻,正饿著呢。 许冰捏著衣角,面露为难之色:“建国,不是我不想给你喝。家里就一块大骨头,我熬了一个小时就剩这一碗汤了,还是先紧著小辉喝吧。你想喝,我明天再给你熬。” 没喝到大骨头汤,沈建国不仅没怪罪许冰,反而很高兴。许冰能真心待小儿子最好不过。“行,那就把骨头汤给咱们小辉留著。我吃肉也一样,小冰,你是不是也没吃呢?过来一起吃。” 沈建国伸手去拉许冰的手,下一秒,许冰低呼一声,眼泪吧嗒一声,落在沈建国的手背上。沈建国看过去才发现,许冰雪白的手背上,被烫出了两个水泡。 “小冰,你手怎么了?”沈建国心疼地拉著许冰的手,轻轻呼气。 许冰笑著摇摇头:“建国,我没事,就是燉汤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我这怀孕了,人也变得笨手笨脚的,建国可不能嫌弃我。” “哪能呢,我还等你给我生儿子呢!这样,明天还完亮哥的钱,我就去请给保姆。到时候家里的活和照顾小辉的事都交给保姆,可不能累著你和咱儿子。”沈建国满脸心疼。 “建国,你对我们娘俩真好。”许冰柔软地靠进沈建国怀了,嘴角慢慢勾起。 李秋云,你这废物小儿子不配得到我的照顾。 第83章 当面感谢 当天晚上,韩寧就听雷霆说了沈家发生的事。 “雷霆,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亮哥是故意的?”亮哥那种人,大多都是图財,他们没有趁机多要点钱,反而要了沈辉一条腿,这件事怎么看都透著怪异。 “寧寧,你还真是敏锐,亮哥的兄弟猴子,原名金海,和上次伤害小宝的金家兄弟是堂兄弟。金家兄弟死在沈家,金海八成是想报仇。”这些人平日里小偷小摸没少干,进公安局都是常事,在公安局都留有案底。这次亮哥他们的异常举动,引起了雷霆的注意,去公安局查了以后,才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係。 不管是倒卖国家资產罪还是金家兄弟的死亡,都是不小的案子。公安局已经接手盯梢的工作了。雷霆也和父亲通过电话,说了家具厂木料被倒卖的事和韩寧已经退婚的事。 雷父只说让公安局彻查,如果真查出陆光辉有问题,他们绝对不会出手干预。至於韩寧退婚的事,雷父只给了雷霆两个字,加油。 听到这两个字的回覆,当时的雷霆有点想念母亲的嘮叨了。至少,母亲的嘮叨会给他一些建议。 “雷霆,我一直觉得金家兄弟死得蹊蹺。而且我怀疑他们会伤害小宝是沈辉指示的。沈辉对付不了我,就找我在乎的人下手。而小宝是小孩子,也最容易得手。”韩寧了解沈辉的性格,韩寧让他见了血,所以他想报復回来。但猜测不能成为证据。 “寧寧別急,公安已经盯上他们了,我们要相信公安,相信法律。”雷霆递给韩寧一杯温水。 韩寧接过水杯,抿唇不语。法律是公正的,不会放过任何一名罪犯,但前提是,要有足够的证据。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只能靠当事人的口供找漏洞,想破案太难了。 “走吧,去接二婶出院吧,这种事急不得。”王招娣的腰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静养,今天韩阳送完饭,回来就和雷霆商量,想借雷霆的车接人。现在,正好用这个是转移韩寧注意力。 韩寧也知道,她想再多都没有用,法律看的是证据。也不再纠结,起身开始穿衣服。 市医院,雷霆去停车,韩寧先一步去药房拿二婶回家要用的药。韩寧拿上药,正准备上楼,就被三楼的嘈杂声吸引了视线。 抬头看过去,一个壮汉正锁著一名医生的脖子靠在栏杆上,嘴里还大声的嚷嚷著:“你们都给我滚!这医生敢看我媳妇,我要这个流氓的命!” “同志!你冷静一下!你媳妇难產,陆医生只是进手术室帮患者正胎位,绝对没有任何不当行为!”妇產科的刘副主任面色惨白,今天这位產妇胎位不正,家属死活不同意让產妇剖腹產。產妇情况危急,刘副主任也是没办法了,这才喊陆川进產房给產妇正胎位。 手术倒是顺利结束了,家属们正抱著襁褓里的男婴,和他们这些医生护士道谢时,看到陆川从產房里走出来,当场变了脸色。產妇的男人更是激动地衝上来,要杀了陆川。早知道会闹成这样,刘副主任就让陆川在手术室里藏著了。 “同志,我们当时都在產房,我们都可以作证!”几名医生护士轮流解释,但解释得模稜两可,谁都不敢说陆川不仅看了,还摸了人家媳妇的肚子。 不管医生护士怎么说,男人就是不信,双目赤红,勒著陆川的手臂越来越紧。陆川被勒得脸色发白,试图掰开男人的双手。可男人常年干农活力气大得很,陆川这个常年拿手术刀的哪里是对手。 正当陆川绝望的时候,他看到二楼的楼梯处有个漂亮的女同志,她正对指著自己的手肘对自己做口型。陆川看了好半天才分辨出,那女同志说的是麻筋和踩脚。陆川赶紧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陆川作为医生能准確找到麻筋,可自己的脖子被对方勒住,他一时不知从哪下手。 提醒陆川的漂亮女同志正是韩寧,此时的韩寧离两人更近了,算准距离差不多了,抬手就扔出一块石头,石头精准打在男人的麻筋上。陆川看得一愣,察觉到脖子处的手臂鬆懈了一下,赶紧抬脚,狠狠踩在男人的脚面上。 男人痛呼出声,胳膊本能一松,陆川一个用力挣脱了桎梏,隨后快速跑开。保卫科的眾人见状,迅速围了过去,同时出手制服了男人。 等陆川缓过来的时候,再看向楼梯处,哪里还有救了自己的漂亮女同志。 男人被保卫科的同志带走后,医生和护士全围了过来,有问陆川怎么样的,有夸陆川聪明的。 陆川摆摆手,声音嘶哑:“不是我聪明,是一位女同志救了我。她刚刚就在楼梯拐角那,你们看到了吗?” 眾人齐齐摇头,刚刚事態紧急,他们哪里有空东张西望。都准备救这位市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医生呢。年长的想攀关係,年纪相当的想嫁给陆川。要知道,陆川不管是家世还是本人的医术,都是市医院里拔尖的存在。 陆川点点头,谢过关心自己的同事,就让大家去忙了。现在是上班时间,还有病人等著看病呢,他们也没多待,关心送到就离开了。 等眾人散开。陆川四下看了看,终於在一个角落里捡到了一块石头。市医院每天都有人打扫,这么大一块石头,做保洁的同志肯定不会漏掉。 刚刚他只看到什么东西飞过来了,现在可以確定了。那位漂亮女同志就是用这块石头救了自己。石头没什么特別的,路边隨处可见。陆川静静看了很久,隨后把石头放进兜里。裤兜里的手牢牢握著那块石头,大步向二楼走去。 他想当面道谢,也想知道那名女同志叫什么。 韩寧不知道陆川在找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救的医生就是陆川。要是知道那医生是陆川,韩寧根本不会救人。上辈子,雷红一家对她的伤害並没有比沈家少多少。 此时的韩寧还不知道,她今天做了一件,让自己即后悔又庆幸的事。她正扶著二婶慢慢坐进雷霆的吉普车里。 能出院二婶心情都好了几分,心情好了又开始操心:“大阳,这两天有人点炒菜吗?” “妈,放心吧,炒菜的生意没断,二狗和大丫很能干,把您的手艺学了八分像,他俩还自己琢磨了几道菜,生意比您在的时候还好。”大丫也是窝棚区的孩子,他和二狗是亲姐弟,当时韩寧安排工作的时候,她哪里都没选,就想和亲弟弟在一起。 韩寧看她会炒菜,就带回了麵店,没想到他们姐弟炒菜都是一把好手,正经帮了不少忙,也算是正式留在麵店了。 王招娣听得连连点头:“他们姐弟俩都是勤快有灵性的孩子,他们能守住灶台留住客人,那我就放心了。” 家里就婆婆和男人两个人在家,王招娣多少有点不放心,现在有大丫姐弟在麵店帮忙,王招娣就想养好腰后回家去。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业,她也有她想守护的家。婆婆和男人在的地方才是她王招娣的家。 韩阳多少能猜到母亲的想法,他也劝过母亲回家。可母亲放不下他们,也著急还小妹的钱,这才留下来帮他们。现在好了,有大丫姐弟帮忙,母亲终於可以放心了,他也不用老记掛家里了。 等重新躺在自己的床上,王招娣舒服地喟嘆一声:“哎,还是自家的床舒服。” 韩寧轻笑:“那二婶就多躺几天,千万別著急下床。”要不是医生说二婶的伤不严重,韩寧都想请白奶奶过来给二婶扎几针了。韩寧还和二婶提过一嘴,可惜二婶害怕银针,死活不愿意,这才歇了这个心思。 王招娣摆摆手:“妞妞放心,我可宝贝著我的身体呢。”她的债还没还完,还不能死。 韩寧揽住王招娣的胳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二婶,妞妞一直很幸福,您和二叔给我的爱堪比父母。我相信,我爸妈泉下有知,也是开心的。” 王招娣的眼泪顺著眼角滑落,粗糙的大手一下下抚摸著韩寧的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进韩家。 韩家一片温馨场景,沈家这边,沈建国看著床底下空了一半的箱子和大儿子留下的信,脸色铁青。 信的內容是这样的:“爸,妈留给我的那一半家產我拿走了,以后老二不给您养老,您就搬来和我住。但老二的事我不会管,您要是想给老二填窟窿,就用他自己的那一部分。” 沈建国气大儿子的自作主张,但心里又隱隱觉得老大的做法是对的。不管怎么说,看到大儿子说会给自己养老,沈建国深深嘆了一口气,拿上几件金首饰出门了。 他们床底下这箱东西,都是沈静那个亲爹陆续给的。有各种首饰也有古董字画,沈建军偷偷找人鑑定过,这些都是真东西。沈建国也是有见识的人,古董字画他准备留著以后再卖,现在就用这些金首饰应急。 现在已经是午夜,周围黑漆漆的,沈建国走得很快,心臟也跳个不停,就怕突然冒出一个人把他抢了。 沈建国很顺利地摸到了一个院子,三长两短敲响院子的门。里面的大汉看了一眼沈建国,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小包裹,这才打开大门。 院子里黑漆漆的,两人也没进屋,直接进了一处柴房里的地窖。 柴房里摆著几个大木头箱子,一个带著金炼子的光头正坐在正中间的黄花梨椅子上拨算盘。听见地窖的门被打开了,这才抬起头来。 “呦,这不是沈同志嘛,您可是稀客。”白老板是天津人,全国各地都有他的据点,专门收文玩古董和值钱的首饰。之前他就在沈建国手里收过一次首饰,这是第二次合作。 “白老板,好久不见,这次我想卖点金首饰。”沈建国打开包裹,大大小小的金首饰摆了一桌子。 白老板每件都看了看,確定都是真货后,这才笑著开口:“沈同志,咱们都是老交情,这些都是黄金首饰,金价透明我也骗不了你。就按低於市场价的两成收,您看怎么样?” “行!还是白老板做生意实在!”黑市的金价一般是低於市场的2-4成收,白老板算是给了个最高价。这也是沈建国愿意卖金首饰的原因,价格透明不怕被骗。 “痛快!还是和沈同志做生意痛快。”白老板把包裹推向身边的小弟,小弟拿过包裹,当著沈建国的面开始称重,最后核算下来有三千多。 这三千块不仅能还了亮哥的钱,还能留下不少钱放在家里应急。他总算是能喘口气了。要不是白老板每个月只在今天回赤市,並且只停留一周,沈建国早就卖首饰还钱了。 沈建国用布包把钱包好,塞进怀里就想往外走。 “沈同志,別急著走啊。”白老板开口留人,几个小弟瞬间堵住沈建国的去路。沈建国嚇得抱紧手里的包裹,怯怯地看向白老板 “白老板,您这是?” “哈哈,沈同志別紧张,我就是听说你手里有一个瓷瓶,不知道沈同志愿不愿意割爱?”瓷瓶是最难保存的古董之一,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了。白老板想趁机多屯点这类难以保存的古董。至於白老板说的听说,不过是在诈沈建国。 “不敢瞒白老板,我之前確实有一个瓷瓶。不过,在一个月前被我养女的父亲要走了,说是他找到了另一只,想凑成一对。”沈建国不敢隱瞒,直接说出了实情。 “哦?凑成一对了?不知你那位养女的父亲是?” “赤市二中的校长,不过现在入狱了。那对瓷瓶我也不知道他放哪了?” 白老板诧异:“你说的是李兴龙?” “对对!就是他!”这几天的报纸上全是二中校长的报导,整个赤市的人都知道李兴龙的名字了。白老板能说出李兴龙的名字,沈建国一点不觉得奇怪。 白老板转动著手里的玉扳指:“那个养女还在你家?” 沈建国摇摇头:“走了,被她亲爹的人接走了。” 白老板转动玉扳指的手一顿,隨即抬抬手:“行,你先回去吧。”白老板的人让开了一条道路,沈建国这才战战兢兢的离开小院。 第84章 同学们会取得好成绩吗? “老二,你去查查那个沈静被送去哪里了。” “是!大哥,那嫂子那里?需要说一声吗?”老二后半句说的很轻,就怕大哥生气。 “不必,你大嫂怀著身孕,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她了。找到沈静也不必带回来,知道在哪就行。”白老板说完就继续拨弄手里的算盘盘帐。 知道大哥不愿再说,老二领命离开。 另一边,沈建国一口气跑回家,死死关上大门,这才狠狠鬆了一口气。 “建国,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知道沈建国出去换钱去了,许冰一直没睡,就等沈建国回来呢。这笔钱可太重要了,她不亲眼看见钱,怎么都睡不踏实。 沈建国累得呼哧带喘,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水。” “我这就给你倒水!”许冰匆匆跑到厨房,给沈建国倒了一杯温水水。沈建国一口乾了,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换回来了,换了三千多,不仅能把小辉的钱还上,咱们家的日子也能宽裕些。” 许冰神色一喜:“那可太好了。” 自从沈辉欠下赌债,许冰每天都担心债主上门。沈建国突然被一擼到底,要债的紧接著上门,许冰差点以为他们这个家要挺不过去了。现在好了,建国还有家底,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想到沈辉的性子,许冰止不住的担心:“建国,要不你劝劝小辉。这次的赌债还上了,就让他別再赌了。要是这么赌下去,咱们家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填他的赌债啊。” 许冰这句话和大儿子的话重叠,沈建国知道,他们说得没错,赌鬼就没有收手的一天。 “嗯,这事我会和他说。等小辉身体好了,我就给他买个工作。有工作了,他也能收收心。”沈建国也准备和小儿子谈谈,这么两千两千地散出去,沈建国比谁都心疼。 听沈建国说还要给沈辉花钱,许冰脸上的笑容一僵:“好,我都听你的。” 沈建国没注意到许冰的异常,轻轻摸了摸许冰的肚子:“小冰,你还怀著孩子呢,快去休息吧,我想点事情再睡。” 许冰乖巧地应了,沈建国坐在沙发上喝完一壶茶才起身回臥室。家里的家底就剩这半箱子东西了,大儿子能找到这些东西,保不准小儿子也能找到。沈建国乾脆把东西分成几份,分別藏在家里。 沈建国藏这些东西就用了整整一个晚上。他总是觉得,藏在哪里都不安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沈建国才忙活完。沈建国去买早饭时都在想,这样就安全多了。就算小儿子找到了其中一份,其他的宝贝也能留下来。 许冰起了个大早,准备给沈建国做饭,看到沈建国眼底的青黑嚇了一跳:“建国,你这是一晚上没睡?” “嗯,桌子上有我买的早饭,你就不用再做了。我吃过了,还完亮哥的钱我就去上班了。小冰,你吃完饭儘快找个保姆,小辉腿脚不便,离不开人。你这边也需要人照顾。”沈建国一边穿工装一边叮嘱。 “好的,建国哥。”许冰温声细语的送沈建国出门后,就坐在餐桌前慢慢吃早餐。 沈辉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废物,沈建国想用工作让沈辉收心,根本不可能。能手住男人心的只有女人。许冰吃下最后一口早餐也出门了。 .......... 时间过得飞快,距离高考还有七天。因为有大丫姐弟的加入,韩阳的麵店越来越受欢迎。二婶的腰养得差不多了,就回向阳大队了。舅爷家和红星家具厂签了合同后,木材不愁了,工作量也下来了,在赤市的生活比在大队时的生活轻鬆太多了。韩家的人每天都笑呵呵的。 韩寧也进入最后的复习阶段。 每天刷不完的题折磨得同学们快疯了,韩寧是每天出不完的题,脑袋快炸了。之前写的题目十天前就用完了,这十天是韩寧重生以来最辛苦的十天。 没办法,自从赤市三所高中同时印韩寧的题来做后,孩子们的进步太大了。就连老师们都觉得惊喜,原来题目还可以这么出,他们的思路也被韩寧的题目带得活跃起来。 出完今天的题目,韩寧正看向窗外柳树上新出的嫩芽休息眼睛。身边的高远轻轻推了韩寧一下。 “韩寧,白老师找你。” 韩寧抬头看向班级门口,看白老师正冲她招手,韩寧把卷子一收,走出了教室。 “走,寧寧,有人想见你。”白老师带著韩寧一路来到校长办公室,看到许久未见的於正国,韩寧的脸色有点臭。韩寧想赚钱不假,但她的计划是放在高考后。现在可好,她每天忙得焦头烂额,都是拜这位老师所赐。 於正国也知道辛苦自家这位学生了,笑著道:“老高,我想和我这学生单独聊聊。” 高校长已经知道於正国收了韩寧做学生的事,也没多问带著白老师离开了。 於正国看韩寧气呼呼的样子,好笑地摇摇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存摺,推到了韩寧面前。 韩寧点点存摺:“这是什么?” “这一个多月来你出的所有试卷赚的钱。” 韩寧眼睛一亮,快速打开存摺,存摺上明晃晃地写著两万。看清上面的数字后,韩寧觉得这十天的疲惫全都消失了,脸上也掛上了笑容。 赤市三所高中,除了预考没过的学生,高三的学生加起来有五千多人。每人每天七张卷子,再加上周测和月测卷,这四十几天韩寧就赚了整整两万块。最后统计出来的费用还差个几元几角的,於正国直接用自己的工资添成了整数。 看到最后统计出来的费用时,於正国著实嚇了一跳,教育局也不少人眼红,甚至反对给韩寧这么多钱。於正国直接拿高三的学生们成绩说事,统计表一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嘖嘖,教育局大出血啊!那些老傢伙没为难老师吧?”韩寧玩味地看著於正国,之前总是她忍耐退让,麻烦连连。现在总算是轮到她这位好老师出力了。效果不错,於正国確实是一位护短的好老师。 “为难肯定是为难了,但学生们的成绩单漂亮,我也没费什么功夫。”於正国每一步都走在明面上。当初用韩寧的卷子,给出一定费用也是教育局共同商议的。现在成绩单亮眼,那些个老傢伙就是想反悔,都没机会了。 “嘿嘿,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老师了。” “嘖嘖,看看你那副嘴脸,出去可別说你是我於正国的学生。”於正国学著韩寧的语气寒磣韩寧。 “那不行,认下了哪有反悔的道理。”韩寧根本不在乎,有这两万块钱在,老师再寒磣她几句都行。 “好,不反悔。”於正国呵呵笑,对韩寧这个学生也很满意。想到什么,於正国的表情严肃了几分。“寧寧,这次来除了给你送钱,还要提前和你说一声你教辅出版的事。” “他们想要主编的位置还是副编的位置?”韩寧不傻,一下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学生聪明,作为老师也省心。於正国的嘴角重新掛上了笑容:“你拿到的这笔钱扎疼了那些老傢伙的眼,他们也准备下场分一杯羹。主编的位置谁来都没用,肯定是你的。但副编的位置,咱们必须让出几个,甚至教辅书出版后的分成,也要捨出去三成利润。” 韩寧思索了一会儿,笑了:“老师,这是好事。赤市的学生们靠我的试卷,真真切切提升了成绩,他们会认我写的辅导书。但別的旗县甚至更远的城市,可不一定认我一个学生出的教辅书。有教育局那些老傢伙的名头在,我的教辅书也能卖得更远。” 於正国欣慰地笑了:“不错,看得很透彻,赤市的市场和全国的市场一比,赤市这一亩三分地明显不够看了。你想赚钱,当然要看全国的市场。以前我送副编的位置给他们,他们嗤之以鼻,现在他们都得求著我坐这副编的位置。” 现在的於正国就是一位行走的財神爷,教育局的同事们恨不得把他供起来。韩寧的卷子才卖了四十几天就赚了两万,要是装订成册呢?要是卖向全国呢?今年全国高考报考的考生就有一百六十多万,国家开始重视教育,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一百六十多万考生啊!哪怕只有一半考生买韩寧的教辅书,即便他们只能分到1.5的分成,那也比他们大半辈子的收入多啊!更何况,这个分成还是每年都能赚的!想想就是一比天文数字。 七个科目,十四个副编位置,教育局能吃这碗饭的,差不多有45人。大概三分之一的概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每个人都想爭取,再也不嫌弃这垫脚石的位置了。真金白银可比那些虚名强多了! “老师有人选了吗?”韩寧还是更关心人选,她可不想团队里有麻烦精。 “我心中倒是有几个人选,名气和能力都不错。就是有一个麻烦在,可能要费些力气。” “他的关係很硬?”於正国的身份都搞不定,那关係肯定不一般。 “对,关係很硬。”於正国也没瞒著韩寧,韩寧要走这条路,將来总会遇到,提前了解一点內部关係只有好处。 接下来的时间里,於正国仔细给韩寧分析了教育局里的关係网。赵志强更是重点关注对象。 这个赵志强就是之前和楼局拍桌子的那位。他和於正国都是教育局的副局长,职位相当,实实在在的竞爭关係。 赵志强这人脾气暴躁能力一般,但他有一位好父亲,省教育部副部长赵东昌。有这位了不得的领导在,教育局的人多少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赵志强凭藉父亲的关係,没少找於正国的麻烦,但於正国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政绩,他製造的那点麻烦还伤不到於正国。 於正国这次不仅完美解决了二中这个难题,还有可能整体拔高赤市的高考成绩。不仅赵志强坐不住了,就是赵东昌都打来了电话。说此事事关重大,让他等他们局长开完会,回去一起商议。 局长三天后就会从省里回来,於正国知道,赵东昌这是怕了,怕他手里这实打实的政绩。他想拖延时间,把他儿子塞进来,分这份政绩。赵志强最近动作不断,確实给他造成了困扰。 所以,於正国不能等了,必须在他们局长回来之前把这事办成。办法只有一个,借力打力,他已经联繫上了省教育部的另一位副部长杜牛,这位副部长的能量也不容小覷,刚好能克制赵东昌。 教育局的內部关係听得韩寧头昏眼花,没想到体制內的人际关係这么复杂,这是韩寧最不擅长的领域。 “老师,我可能处理不好这些关係。”韩寧上辈子就很少与人接触,这辈子也是暴力解决事情的情况更多。韩寧很清楚自己的段位,她根本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 “不错,清楚自己的定位,没有刻意迴避自己的短处,这是优点。不会处理也没关係,你一个高中生不懂这些正常。我记得你会一些拳脚功夫,年轻人嘛,有时候衝动一点也是常有的事。”一文一武,有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韩寧咧咧嘴:“行,这活我能干。” “嗯,对那些老傢伙下手轻点,都是常年翻书本的,可经不起你几颗石头打。” “我最近一直在练力量,控制得还不错。”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於正国说完,又说回高考。“你手里这套卷子印刷完就不要再出题了,最后七天了,让同学们做做错题本的题。不要再花费时间刷新题了,你也能有更多时间复习。” 韩寧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同学们积累得足够应付高考了。” “寧寧,你说同学们会取得好成绩吗?” “会,我相信同学们!”韩寧回答的坚定而有力。不是期待,是信任。 第85章 沈辉和沈建国的下场 今天周末,韩寧不用上学也不用出题,难得有自己的时间,正关在书房里啃书本。书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站著满脸疲惫的雷霆。 “寧寧,沈辉招了,他就是指使金家兄弟伤害小宝的主谋。” 雷霆的声音清晰的传入韩寧的耳朵里,韩寧从雷霆口中得知了全部真相。 时间回到沈辉被打断腿的第二天,沈建国还完沈辉欠的赌债,沈家又恢復到平静日子。当天晚上,许冰带回家一个叫肖悦的保姆。肖悦不仅嘴甜人长得也漂亮,就连做菜都是一把好手。最重要的是,她把沈辉照顾得无微不至,哄得沈辉每天乐呵呵的。 半个月后,沈辉已经能拄著拐杖下地了。人能活动了,心思也活跃了。只是他这次的目標不是赌钱,是温柔漂亮又能干的肖悦。 当天晚上,沈辉在许冰的『帮助』下和肖悦成了好事,第二天早上,肖悦没有大吵大闹,就眼泪汪汪地看著沈辉。沈辉心疼地抱著肖悦哄,当天就和肖悦领了结婚证。 沈建国知道这事的时候,两人证都摆在面前了。知道说什么都晚了,看肖悦能哄住小儿子不出去赌博,也就认下了这门婚事。 变故发生在5天前的早上,肖悦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沈建国藏『宝贝』的地方。看到这么多值钱的东西,肖悦赶紧喊了沈辉过来看。 沈辉脸色难看地和肖悦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等许冰从外面回来时,沈建国藏的那些『宝贝』都被两人翻了出来。 许冰心下一惊,赶紧喊了邻居把正在上班的沈建国喊回来。 沈建国没想到自己藏的东西这么快就被找出来了。懊恼自己没藏好的同时,也只能和小儿子坦白。 沈辉双眼赤红的质问:“爸!家里明明藏著这么多宝贝,你当时不拿出来救我,就眼睁睁地看著亮哥他们打断我的腿?” 沈建国揉了把脸:“小辉,不是爸不愿意救你。你当时也听到亮哥怎么给家里的东西估计了,要是我拿东西抵债,你觉得咱们能留下多少?儿子,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 “为了咱们这个家好,还是为了许冰肚子里的孩子好?爸,你別以为我不知道,许冰一直在攛掇你,不让你管我。现在我也成家了,今天就分家吧!以后,我也不用你们管了!”许冰攛掇父亲的那些话,就像扎在沈辉心头的刺。之所以没发作,一是因为自己的腿还没好,二就是因为许冰帮他找了肖悦这个媳妇。 现在他不想忍了。他是看出来了,父亲就是防著他呢。要不是肖悦今天没发现这些宝贝,这些宝贝指不定会落入谁的口袋呢!还不如趁现在直接分了呢! 沈建国气得踹了一脚椅子:“沈辉!我是生你养你的父亲!你欠了四千块的赌债我都没放弃,你现在看见家里的东西了就想分家不管我了?” “爸,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我这不是怕碍著许冰的眼,给你们腾地方嘛。” 许冰死死握紧拳头:“沈辉!你少编排我!我什么时候觉得你碍眼了!你生病是谁给你请的保姆!你和肖悦的事是谁撮合的!你这么在你爸面前编排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许冰还想和沈建国过一辈子呢,可不能让老沈以为自己容不下沈辉和自己离了心。 “行了,別装了。我被亮哥追的时候,你敢说你没攛掇我爸不给我还债?你敢说,你找保姆不是因为你不想伺候我?” “我自己还怀著身孕呢!怎么伺候你一个成年男人!” “装什么装,你个农村来的泥腿子,才在城里住了几天就娇贵起来了。”沈辉翻了个白眼,很是看不上许冰。 许冰被沈辉气得呜呜哭,沈建国怒吼出声:“沈辉!你够了!许冰是长辈!你怎么说话呢!” “爸,许冰一个破鞋算什么长辈?”沈辉一点不掩饰自己对许冰的厌恶。要不是他之前指望父亲帮忙还债,他怎么可能忍这老女人这么久。 “老沈!你就看著沈辉这么骂我!” 沈家表面的平静因为这些『宝贝』撕裂,沈建国疲惫地闭了闭双眼:“行,分家。这些东西小辉今晚和我一起去卖掉。等全部换成钱,一人一半。” 沈建国怕沈辉不懂行情,卖少了吃亏。沈辉也害怕自己吃亏,接受了沈建国的提议。事情办得很顺利,这天晚上都送到了白老板的地盘,卖了整整两万多。 两人抱著两袋子现金回家,餐桌上堆得满满的,四个人盯著桌子上的现金看。眼睛里除了兴奋,更多的是贪婪。两万多块啊!在这个人均工资不到30块的年代,谁看见这么多钱能把持得住。至少肖悦就没把持住,当天晚上,她就趁沈家人睡著后,卷了所有钱,跑路了。 第二天一早,许冰起来上厕所,路过餐桌时,看见桌子上装钱的袋子不见了,当场就喊破了音:“老沈!老沈你快过来啊!” “小冰,怎么了?” “许冰!你有病吧?大早的喊什么?” 许冰诧异:“沈辉!你在家?”发现钱不见了,许冰第一反应就是被沈辉拿走了。现在沈辉在家,那是谁拿走了?难道是被沈建国放起来了? “钱!桌子上的钱没了!老沈,钱是不是被你收起来了?”许冰眼巴巴地看著沈建国,期待对方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答案註定让人失望,得知钱没了,沈建国和沈辉猛地看向桌子,看到桌子上空荡荡的,两人又看向对方。同样震惊的眸子里,印著对方震惊到恐惧的脸。 三个人都疯了,把家里翻了一个遍都没找到那些钱。家里的门是好的,钱没了!总不能是那些钱长了翅膀,自己飞走了吧! “肖悦!肖悦呢!”刚刚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钱上,许冰心细,总算是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 “对!肖悦呢!”三人默契地出门找人,找了一上午,才从一个婶子那得到一条有用的消息。 原来肖悦天不亮就背了个编织袋离开了,大娘还问肖悦干什么去。肖悦只说回老家看看。大娘看肖悦小脸憋得通红,以为小两口吵架了,也没好意思多问。 听到这个消息,沈建国三人分开行动,赤市的火车站和汽车站都跑遍了,也没能找到人。 等三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沈家,全都像丟了魂一样。 “老沈,报公安吧!那些钱不能丟啊!”两万多块啊!许冰后悔了,她就不该为了控制沈辉,招这么个祸害进家门! “报公安怎么说?说咱们家有一堆宝贝,卖到黑市换了两万多又被偷了?证据呢?”沈建国烦躁地抓了把头髮,那些东西的来路本就不正,报公安都解释不清这些东西的来路。 “肖悦!咱们报公安,让公安帮咱们找到肖悦不就行了!”沈辉灵机一动,想到了关键处。 三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急急忙忙来公安局报失踪。令三人绝望的是,公安局根本查不到肖悦这个人,肖悦的名字就是假的! 三人刚走出公安局,沈辉就愤怒地看向许冰,疯了般问她在哪找到的肖悦。 许冰战战兢兢说出和肖悦认识的过程。她是在市医院门口碰到肖悦的,看她哭的伤心人也漂亮,就起了请她做保姆的想法。肖悦当时还不同意,她劝了好久,对方才答应下来。但肖悦身份做假的事,许冰反覆强调自己绝不知情。 “许冰!你就是个祸害!” “沈辉!你好意思说我!肖悦的身份是假的,你们是怎么领的结婚证!” 沈辉愤怒的表情一僵:“我们那天去领证,刚要交材料,我就肚子疼去厕所了,等我回来时,肖悦已经把结婚证办好了。” 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他们一家子都被肖悦那个保姆耍得团团转。 沈辉不甘心到手的钱飞了,也不信许冰自己找来的人,她会不知道內情。怨恨地看向许冰:“许冰!你说!你是不是和那个肖悦合起伙来骗我家的钱!” “沈辉!你瞎说什么!我还怀著你爸的孩子呢!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许冰被沈辉的样子嚇得连连后退。 “老沈!你快帮我说句话啊!沈辉这孩子怎么能怀疑我呢!”许冰转头向沈建国求助。 可沈建国也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同样怀疑地看著许冰:“许冰,你现在说出实话,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怀疑我?”许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深爱的男人会怀疑自己。“是!我请肖悦当保姆是有私心!可我是为了让沈辉娶个媳妇收心!让他不再出去赌博!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你怎么能怀疑我!”说到最后,许冰都为自己委屈。 沈辉冷嗤一声:“让我收心才哄我娶骗子?我看你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既然钱追不回来了,你必须付出代价!”沈辉说著,就向许冰冲了过去。把许冰推倒在地后,狠狠踩向她的肚子。 许冰痛呼出声,身下瞬间流出刺目的红。沈建国终於回过神来,猛地推开儿子。公安局里的公安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看清楚面前发生了什么,三个人同时出手,这才控制住发疯的沈辉。 许冰疼得满头大汗,感受到孩子正从自己的身体里一点点离开时。许冰彻底崩溃,指著沈辉大喊:“沈辉是主谋!他指使金家兄弟杀一个叫小宝的孩子!金家兄弟找上门威胁沈辉,是李秋云!是李秋云给金家兄弟下药,才把他们推下楼摔死的!他们母子俩都是杀人凶手!” 许冰喊完就因为力竭晕了过去,最后被公安同志送去了市医院。 沈辉脸色苍白地否认,沈建国也顾不得许冰了,极力为沈辉辩解,最后,两人都被带进了公安局。 韩寧听完全部过程,脸色复杂,没想到这件事会从许冰的嘴里得到真相。许冰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孩子。沈辉杀了她的孩子,许冰毁了他一辈子,倒也公平。 “他们判了吗?”韩寧的声音带著不確定,她没想到,沈辉这个祸害的威力这么大,能把沈家祸害成这样。 “判了,李秋云和沈辉死刑,李秋云知道沈辉是被沈建国的情人害了后,把沈建国也咬了出来。沈建国和陆光辉的帐本找到了,倒卖国家资產的罪名也定死了,最后的判决还没下来。” 雷红最近一直试图联繫爸妈帮忙,爸妈连她的电话都没接。估计雷红那边已经急疯了。但这关雷家什么事,当初雷家出事时,雷红可一点没犹豫,当天就断亲登报了。 听说沈家人都判了,韩寧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和沈家的债,总算是清了大半。雷霆察觉到韩寧的变化,心情也好了不少,他总算是帮到寧寧了。 “寧寧,那个肖悦还没抓到,她拿走的钱是脏款,我们要追回那笔赃款,填市家具厂的窟窿。” “需要我帮忙?” “嗯,我们需要一张肖悦的画像。这个只有你能帮忙。” “好,咱们现在就走。”韩寧也挺好奇这个肖悦是何方神圣。能把沈家害得这么惨。 市医院, 再次见到许冰,韩寧只觉陌生。印象中的许冰,双眼中永远带著算计,说话总是柔柔的,身上的衣服即便是便宜的地摊货,也能给人温婉大气的感觉。 可现在这个躺在病床上的许冰,双眼无神,穿著宽大的病號服,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嘶哑的:“韩寧,你来干什么?” “我来协助公安同志办案,画肖悦的画像。”韩寧平静地坐在凳子上:“说说那个肖悦吧。” 画像很快画好,韩寧看著自己亲手画出来的画像,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画画能力。 韩寧再次向许冰確认:“你確定我画的这个人是你们口中的肖悦?” 许冰重重点头:“没错,就是她!我做鬼都不会忘记她的长相。” 因为这个肖悦,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失去了最爱的男人和家庭,她怎么可能看错。 “寧寧,怎么了?”韩寧的声音传到病房外,雷霆走进病房,以为许冰不愿配合。 韩寧把手里的画像递给雷霆:“你自己看吧。” 第86章 雷红想毁了韩寧 雷霆看著画像,很是诧异“这是林苗?” 韩寧揉揉眉心:“看来我没有认错。没想到林苗这么能耐,不仅进了沈家,还能用假身份和沈辉领证。” 送二婶去医院那天,他们没再关注林苗那边,没想到她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是啊,確实挺让人意外的。要是沈家父子配合,我们早就把人抓住了。” 沈建国和沈辉知道钱追回来也要上交后,默契地不再开口。他们觉得,只要钱找不回来,公安局的人就不会那么快给他们判刑。现在好了,许冰醒了,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走吧,去妇產科问问情况。”雷霆喊上了小赵公安,一起前往妇產科。 因为有公安同志陪同,查的又是偷盗两万元的巨大盗窃案,当天值班的妇產科主任白医生很配合,拿出了林苗当天的所有检查记录和手术记录。 “林苗送来时情况比较危急,直接进了手术室,做完流產手术没一会,她妈就过来了。她那个妈说话很难听,骂了她一顿,留了手术费用和检查费用就离开了。她那个男人王猛也不是东西,看完林苗的检查单,他就跑了。林苗饿著肚子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他回来,就自己离开了。” 白医生现在想想,都觉得林苗可怜。但林苗一下偷了人家两万块,白医生又觉得林苗可恨。两万啊!这么多钱,丟了钱的人家得多著急。 韩寧低头翻著林苗的检查单,食指在结论处无法再孕四个字停留了一瞬,王猛的离开多半就是因为这个了。 “白医生,林苗上次离开后,有没有回医院复查?” “没有,就诊记录上没有她复查的记录。”白医生作为妇產科主任,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本科室的就诊记录。林苗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白医生对她的印象特別深刻。 小赵和雷霆正忙著做笔录,韩寧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和雷霆说了一声,准备去市医院不远处的新华书店看看。 只是她刚走到楼梯处,就看到雷红和一个年轻男医生在一起,两人正说著话,没注意到楼梯来人了,韩寧趁机退了回去。 “儿子,你就听妈吧,想救你爸,你就必须和韩寧定亲。” “妈,韩寧不是拒绝你了吗?”陆川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最近公安局和工作两边跑,陆川已经够烦躁的了。亲妈还追到他工作的地方逼他。 “韩寧拒绝你,那是因为你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少。儿子,你长得帅,工作好。只要你多关心关心那丫头,她肯定心软同意。”雷红觉得,只要自家儿子愿意,韩寧肯定乖乖同意。 “妈,我对那个韩寧没兴趣,晚上回去我再给姥爷打个电话,求求他老人家。他就我这一个外孙,肯定会心软的。”以前陆川一心扑在工作上,觉得娶谁都一样。但现在的陆川不愿意了,一个多月了,他发现他忘不了那个救了自己的漂亮姑娘。 可惜的是,他还没打听到那姑娘的名字,爸这边出事了,陆川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更没时间找人了。 “陆川,你姥爷那人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你爸做的那些事,你姥爷肯定不会管!你打了电话也没用!”雷红很清楚,雷父不可能管这事,她嘴上说著想就陆光耀,其实她更想借著儿子和韩寧的婚事回到京市。 陆川就算是坐牢出来了,他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了。与其等一个废物,还不如趁自己还年轻,靠著父亲的地位回京市再嫁。 “妈,你明知道姥爷不会管爸,那你干嘛还让我和韩寧订婚?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那个韩寧。”陆川突然看不明白母亲什么意思了。 “巧了,我也不喜欢你。雷婶子,您老就別费心撮合我们了,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韩寧从楼梯处站出来,与其让他们母子一直在暗处算计自己,不如把事情摊开来说,刚好陆川也不想和她订婚。 “你是韩寧?”陆川怎么也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居然是和他退了亲的韩寧! 韩寧頷首,她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救的医生居然是陆川。上辈子,陆川以为韩寧害他不能生育,雷红对她施暴时,陆川选择漠视。早知道是陆川,那天她就不会多管閒事了。 “寧寧啊,你误会了。陆川不是不喜欢你,你们之间只是需要相处。”雷红尝试打圆场,陆川也忍不住开口解释:“韩寧,我不知道你就是..我的订婚对象。如果是你的话,我想和你..” “陆川,你是男人,退婚了就该断乾净,別闹得太难看了。”雷霆几步站在韩寧身后,守护意味十足。 “小舅?你怎么在这里?你和我未婚妻认识?”陆川惊讶地看著雷霆,他这位小舅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团长的位置,爸爸出事后,他也往部队打过电话,尝试过联繫雷霆帮忙,可得到的回覆都是无可奉告。陆川一直以为雷霆是出任务去了,没想到雷霆就在赤市。 看到雷霆站在韩寧身后,以保护者的姿態出现,陆川只觉碍眼,下意识说出我未婚妻这四个字。 韩寧听得直皱眉,雷霆冷冽的目光直视陆川:“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隨意败坏女同志的名声。” “小舅!我本来就和韩寧有婚约!你这是想抢外甥的婚事吗?”陆川咬牙坚持。 “和韩寧有婚约的是雷家!你妈和我雷家早就登报断亲!你姓陆!更和我雷家没有半点关係!”陆川敢覬覦韩寧,那雷霆也没必要维持表面的体面。 “雷霆!你这话就过了!血脉亲情怎么能说断就断呢?而且陆川说的也没错,他先和韩寧有婚约的。”雷红想用二姐的身份压雷霆。 “雷红,这婚事怎么来的,陆川不清楚,你也不清楚吗?至於你说的血脉亲情,呵呵,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雷霆根本不吃雷红那套,当年的事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要不是怕父母伤心,雷霆根本不会搭理雷霆这个白眼狼。 “雷霆,我是你二姐!”雷红脸色涨红。 “从现在开始,不是了。”雷霆冷漠的说完就拉著韩寧离开了市医院。 雷红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死死握紧拳头,雷霆,这是为了韩寧那丫头和他们彻底撕破脸了!既然韩寧不能成为她的助力,那就毁了吧! 陆川眼中的不甘一闪而过,未来的事,谁说得清呢! 吉普车上,韩寧看著雷霆紧绷的下顎线,嘴角悄悄勾起。正想逗雷霆几句,韩寧猛地看向后视镜。 “雷霆!我好像看见林苗了!” 雷霆猛地踩下剎车:“在哪呢?” “右边那条小巷子里。”韩寧指著车后面的小巷子。 两人同时解开安全带,一起衝进了小巷子里。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王猛就住在这个小巷子的十號里。” 韩寧诧异地看向跑在前面的雷霆:“林苗胆子这么大?” “林苗在沈家用的身份本就是假的,她偷走那么大一笔钱,大多数人第一反应就是离开赤市。但还有另一种情况。” “灯下黑!” “对!就是灯下黑!” 雷霆和韩寧刚看到十號院子时,大门刚好关上。雷霆和韩寧对视一眼,快步来到十號院子门口敲门。 “谁呀?”王猛的声音从门內传来,声音中带著试探。 韩寧扬声喊道:“我是韩寧,二婶担心林苗身体,让我过来给林苗送二十块钱。” 里面传来王猛疑惑的声音:“你们会这么好心?” “不要拉倒,这二十块够我吃好几天红烧肉了。”韩寧说完,拉著雷霆就走。 身后的门碰的一声被打开,王猛从里面窜了出来:“韩寧,你什么意思,我丈母娘给我们的钱你也想独吞?” 韩寧回过身,抱著手臂看向王猛:“什么叫我独吞?你们不是不要吗?” “要!凭什么不要!那可是我丈母娘给我们的。拿来!”王猛伸手要钱。 韩寧后退一步:“想要钱可以,我要看看林苗的情况,要不然,我回去没办法和我二婶说。” 王猛看看韩寧,再看看雷霆,看他们的表情並没有什么异样,王猛这才鬆口让两人进了院子。 林苗正在准备午饭,看见韩寧和雷霆过来,嚇得手里刚摘好的菜都掉了。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韩寧看看地上的菜,再看看旁边搪瓷盆里放的肉:“林苗,看来你们日子过得不错啊。” “管你什么事!”林苗端起藏瓷盆,快步进了厨房。 韩寧直接跟了进去:“不准备说说你买肉的钱怎么来的?” “你什么意思?”林苗看著韩寧,声音明显带著颤音。 林苗这幅心虚的样子,韩寧可以確定了,沈家的那些钱就是被林苗带走的。 “我是该叫你林苗?还是该叫你肖悦?”韩寧一步步靠近,林苗一步步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林苗才再次开口:“韩寧,我们怎么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你当真不给我留活路?” “你从未拿我当过姐妹,小时候的你,一直叫我拖油瓶。”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 “现在你也小?也不懂事吗?” 林苗突然哭了起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能生了!沈辉要是知道我不能生肯定也要和我离婚!我和沈辉领过证了,我们就是正经夫妻,我花他们沈家的钱天经地义!你们谁都没资格抓我!” 韩寧和雷霆能找到这里,林苗就猜到她做的事暴露了,乾脆说起自己那套理论。 “林苗,你觉得你这套自欺欺人的说法,能骗过我还是能骗过法律?” “韩寧,你又不是公安,有什么资格抓我?” “我不是公安,但我喜欢见义勇为啊!这两个月,被我送进监狱的人还真不少呢。公安局不仅给我发奖状奖金还给了我一个纺织厂的工作名额呢。你说,你这个小偷能给我换来什么?”韩寧深深地看向林苗,好像真的在估量她的价值。 將心比心,公安局给的东西確实诱人。这事要是换到林苗身上,林苗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抓人。林苗彻底走投无路,把王招娣搬了出来。“你就不怕我妈知道了会恨你吗?我可是她一手养大的女儿!” “在你带著王猛一次次去麵店闹的时候,你就没资格喊二婶妈妈了。”说到二婶,韩寧没了逗弄的心思,伸手抓住林苗的胳膊,一扭把人按住。 “韩寧!你这个疯子!你为了一点好处就卖掉姐妹,你以为你比我高尚多少?你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小人!唔唔...” 韩寧把灶台上的抹布一把塞进林苗嘴里,世界终於安静下来。韩寧压著林苗出来时,雷霆也把王猛绑了起来。 王猛知道自己不是雷霆的对手,很是配合,倒是没有受什么罪。 雷霆用剩下的绳子把林苗也绑了起来,然后才道:“寧寧,我去公安叫人,你留在这里看著他们。” “行,你快去吧。” 韩寧坐在凳子上,抬头看著天空发呆,林苗一直呜呜个不停,韩寧皱眉看过去,林苗唔地更起劲了。 “想说话?” 林苗点头。 “可我不想听。” 林苗这回不仅唔唔,还拼命扭动著身体。 韩寧听著饭,看著也碍眼,乾脆扯掉她嘴里的抹布,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呸呸、”林苗接连吐了好几口口水,才忍著噁心开口:“你放了我们,我给你一万!” 林苗知道雷霆有车,来回一趟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林苗直接给出最高价,希望韩寧能放自己离开。 “没想到啊,你还挺大方。但你当我傻吗?把你放了我就犯了包庇罪。你觉得我会傻到为了一万块钱葬送自己的前途?”韩寧觉得无趣得很,林苗果然没什么新意。 “韩寧,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討厌。从小到大,韩家的人宠著你,舅爷家的人向著你,就连雷霆这个外人离开向阳大队时,都不忘给你留钱票留后路。可那时候,明明我才是有妈有爸的孩子,凭什么我过得还不如你这个拖油瓶!” 韩寧不是孩子了,她根本不在意林苗的酸言酸语,她更在意的是,林苗说雷霆的那部分话。 第87章 想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和雷霆在向阳大队的时候就认识?”韩寧疑惑地看向林苗,她对雷霆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以前韩寧以为这种熟悉感来自於上辈子,可听林苗的意思,他们似乎是在向阳大队认识的。 “对啊,你失忆了!你把雷霆忘记。哈哈,你是不是以为雷霆天天围著你转,就是喜欢你?他只是因为愧疚!”林苗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嘴里说出来的话更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韩寧的胸口:“因为你为了救他被强j了!你已经是破鞋了!” 韩寧只觉一阵手脚发麻,猛地站起来,死死掐住林苗的脖子:“你想骗我!” “你不信?那你为什么不记得雷霆了?你那年为什么病了一年?”林苗的脖子被掐著,说出的每个字都是艰难的,但她的內心是痛快。 那年韩寧被送回来的时候,脸是肿的,身上的衣服不仅被撕破了,身上全是血渍。再加上韩寧的反应那么大,肯定是被人破了身子。她得不到幸福,那韩寧更不配! 林苗的脸色逐渐青紫,王猛弱弱开口:“林苗要被你掐死了。” 韩寧猛地回神,一把鬆开林苗。林苗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嘲讽地看著韩寧:“韩寧,你这个拖油瓶这辈子都別想得到幸福。雷霆会嫌弃你脏!王招娣他们会嫌你丟人!就是你那些同学都会骂你破鞋。” 林苗的声音嘶哑难听,韩寧浑身的肌肉死死绷紧,心臟猛烈地撞击著胸腔,她想大声反驳林苗,可她的舌头髮麻,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院子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接著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韩寧觉得这些声音很近又很远,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雷霆刚走进院子,就看见韩寧正向后倒去,猛得冲了过去:“妞妞!” 昏迷中的韩寧,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雷霆和雷家父母被下放到向阳大队,小韩寧很喜欢『新来的』漂亮哥哥,每天都去看他。 “雷霆哥哥,我叫妞妞,你別怕,妞妞保护你!” “雷霆哥哥,这是妈妈亲手编的凉蓆,睡起来凉快又舒服。” “雷霆哥哥!给你药!吃了药,病就好了!” “雷霆哥哥,看!我今天在山里捡到两个野鸭蛋!都给你吃!” “雷霆哥哥,你在哪?妞妞来找你了!” “血!”温热粘稠的鲜血,喷了小韩寧一身,就连眼前的一切都是染成了一片赤红色。 韩寧猛地坐起来,眼前的鲜红变成了一片雪白。缓了好一会,韩寧才沙哑著开口:“这是..医院?” “妞妞!你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雷霆刚刚被医生叫了出去,刚回来就看见韩寧醒了,满脸惊喜地跑到床前,询问韩寧情况。 韩寧看著雷霆担忧的眼睛和下巴上的胡茬,微微弯起唇角:“雷霆哥哥,好久不见。” 雷霆一怔,很快露出一个大大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好久不见,妞妞。” 韩寧全想起来了,她和雷霆在向阳大队的时候就认识了。她会生病会应激,並不是林苗说的那样。她根本没被那个敌t伤害到,是小雷霆救了她。韩寧会应激,是因为她亲眼看见小雷霆杀人,而那人的鲜血喷洒了小韩寧一身。 小韩寧对那段记忆是恐惧的,如今已经活了两辈子的韩寧,再想起那段回忆,只觉得庆幸。庆幸小雷霆的勇敢,保护了当时年幼的她。 上辈子,韩寧一直想不通。雷霆明明有大好前途,为什么甘愿做一名小小的监狱长。前一天还欺负过她的犯人,为什么第二天就挨了打。雷霆收养了孩子,为什么不让他们叫他爸爸。她出狱了,雷霆为什么那么帮她。之后的相遇,为什么那么频繁。 上辈子想不通的事,韩寧在这辈子终於找到了答案。 上辈子的韩寧自卑敏感,哪怕察觉到雷霆对她的情谊,韩寧都不敢多想,更不敢踏出那一步。这辈子,韩寧重获新生,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何尝不是为了更靠近雷霆一点。 直到今天韩寧才知道,原来雷霆一直小心翼翼的爱著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韩寧昏迷了一天一夜,雷霆不放心,喊了医生给韩寧做检查。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都惊讶於韩寧的恢復速度。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適感觉?手脚发麻吗?有没有噁心腹痛的感觉?”医生查看了韩寧的部分检查后,询问韩寧还有没有应激后的状况。 韩寧握了握手指,感受了一下才道:“没有,我现在除了感觉饿,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医生合上手上的病历本,笑著道:“身体没什么不適就好,那你先吃点好消化的东西,等我看过检查再说。” 送走医生后,雷霆就准备出去给韩寧买点吃的,就在这时,李翠花抱著两个铝饭盒走了进来。 看韩寧醒了,李翠花惊喜出声:“寧寧,你醒啦?饿不饿?” 李翠花一边问一边熟练地解开网兜找出一个搪瓷饭盒。一个铝饭盒里装著满满一盒滑嫩的鸡蛋糕,另一个则装著给雷霆带的饭菜。 “闻著嫂子带来的鸡蛋糕,我还真有点饿了。”韩寧说完,肚子配合的咕嚕一声。 韩寧羞得小脸泛红,李翠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道饿好,知道饿身体就好了。” “嫂子,我来餵寧寧吧,她现在身上没什么力气。”雷霆伸手去接铝饭盒,被李翠花躲了过去。 “你自己去吃饭,我来餵寧寧。” 雷霆在寧寧身边守了整整一天一夜,他也一天一夜没吃东西。雷霆也知道吃饱饭才能更好的照顾寧寧,可他就是吃不下。强迫自己吃几口,反而吐了。 李翠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现在看雷霆状態不错,赶紧催促他去吃饭。 “你去吃饭吧,嫂子餵我就行。”韩寧发话了,雷霆这才拿著自己的饭盒去旁边吃饭。 李翠花眨眨眼睛,低声道:“还是寧寧说话好使。” “嫂子,我饿了。”韩寧嗔怪地看了眼李翠花。 “好~”李翠花捂嘴偷笑,看著这样鲜活的韩寧,心底的不安总算是放下了。 韩寧確实是饿了,一盒鸡蛋糕全吃了。雷霆看韩寧胃口好,他也把饭菜都吃了,再也没有想吐的感觉了。 李翠花眨眨眼睛,心里暗暗感嘆这奇怪的现象。 “寧寧,今晚我在这陪你,一会儿雷霆打水回来,你让雷霆回去休息吧。他在这陪你一天一夜了,再这么熬著,身体受不住。”李翠花轻声叮嘱韩寧。 韩寧点点头:“那今晚就辛苦嫂子了。” “辛苦啥,你现在状態不错,我也就是换个地方睡觉。”李翠花大大咧咧,实话实话。韩寧也没缺胳膊断腿的,顶多就是让她陪著,偶尔帮忙叫个护士。 “嫂子,你真是越来越开朗了。”以前李翠花的性格也算开朗大气,但那份开朗大气里藏著疏离和小心。现在的李翠花是真的把韩寧当亲人,说话也更隨意了。 “日子舒心了,可不就开朗了。”李翠花笑著给韩寧掖了掖被子,继续道:“你突然晕倒,奶奶和舅爷那边我们还没来得及通知。” “別和奶奶他们说了,我身体没问题了。等医生看过剩下的检查报告,我没准明天就能出院了。”韩寧不想奶奶他们担心,李翠花没通知奶奶他们正好。 “行,那就不说。”李翠花口头答应著,决定看看医生怎么说。要是韩寧的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她可不敢隱瞒。 “雷霆怎么还没回来?”医院的每一层都有热水房,雷霆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韩寧有点担心。雷霆陪了他一天一夜,別是身体真出问题了。 李翠花也觉得奇怪,站起身道:“我去看看。” 还不等李翠花走出病房门,雷霆已经拿著暖水瓶回来了,后面还跟著一脸急躁的朱逸群,和对著雷霆犯花痴的朱逸珍。 朱逸群昨天就打听到了白奶奶的住址,但他上门求白奶奶给父亲治病被拒绝了。他蹲了一天,才发现白奶奶在给韩寧的舅爷治病。朱逸群想知道韩寧用了什么办法,说动的白奶奶出手,这才通过雷霆找到了病房。 “韩寧同志,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求你。”看韩寧脸色苍白,朱逸群知道好兄弟並没有骗他,语气也好了不少。 “你说说看,但我不確定能不能帮你。”韩寧看在朱逸群是雷霆战友的份上,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你是怎么让白奶奶鬆口给你舅爷治病的?” “我买了个院子,租给白奶奶他们住,我还给窝棚区的那些孩子们提供了工作。” 韩寧的说辞和雷霆说的一模一样,朱逸群抿紧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实在是这个报酬,他真给不了。不管是钱还是工作,他都付不起。 朱逸珍听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韩寧,你就吹吧,你一个农村来的姑娘,能有这么大本事?” “那你这个城里姑娘有什么本事?说来听听啊。”韩寧还生著病,李翠花自然而然地顶了回去。 “我,我將来是要进军区医院当护士的!”朱逸珍涨红著脸反驳。 “你说的將来是十年还是二十年啊?我们好期待啊~”李翠花阴阳怪气地回了句,逗得韩寧憋不住笑。 朱逸珍恼羞成怒,指著李翠花就要骂回去:“你是个什么..” “够了!朱逸珍,你现在立刻出去!”朱逸群呵斥住妹妹,伸手把人推了出去。朱逸珍还想反抗,被朱逸群狠狠瞪了回去,並关上了病房门。 韩寧挑眉,朱逸群这次的速度倒是快。上次见面,朱家那对母女可是说了不少难听话,这个朱逸群才出面阻止的,可见他这次是真著急了。 “韩寧,我绝对没想带我妹妹来,是她自己跟来的。”朱逸群还想请韩寧帮忙,开口解释著。 韩寧点点头,从朱逸群的態度就能看出来,这次他绝对不想让妹妹捣乱。 “白奶奶的事,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想请白奶奶帮忙,可以从那些窝棚区的孩子入手。” “窝棚区那些孩子?白奶奶很在乎那些孩子?” “对,救命之恩,你说在乎不在乎。” 救命之恩吗?朱逸群沉默,当初他进了部队后就很少和老师联繫了。再见面,老师就说她不再是医学院的老师,让他喊她白奶奶。朱逸群以为老师是在怪自己,当年她下放自己没帮上忙,现在看来,老师还发生了別的事。 “能告诉我白奶奶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一直在部队,和白奶奶很多年没有联繫了。” 韩寧摇头:“我不好说白奶奶的私事,你要是有心,就自己去打听吧。” “好,打扰了。” 朱逸群今天能得到一个方向,就很开心了。至少知道老师在乎什么,他也能有个方向努力。 朱逸群离开后,雷霆才开口:“朱逸群的父亲,病得越来越严重了。他今天一早就找来了,被我挡了回去。刚刚又在水房碰见,看他確实著急,我这才把他带过来。” 雷霆在和韩寧解释,他怕韩寧不想看到朱逸群。 “你怕我怪你?”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 雷霆说得坦诚,韩寧頷首:“好,我接受这个解释。” 朱逸群拉著满脸不情愿的妹妹离开第一医院,直到走出医院很远,朱逸群才放手。 “珍珍,你和雷霆已经没可能了。现在我们还要通过韩寧救爸,你最好清醒点,不要招惹她和她的亲人。” “哥!你也不怪我了吗?” “那你不怪爸的命了吗?”朱逸珍这不分轻重的骄纵,让朱逸群彻底恼火,当街就喊了出来。 朱逸珍满脸委屈:“爸都病了这么多年了,不是一直都没事吗?哪里像你说的那样危险了!” 啪! 朱逸群狠狠甩了朱逸珍逸巴掌,此时此刻,朱逸群对这个妹妹失望透顶。 “那是咱爸!为了一个男人,你连爸的性命都不在乎了!?” “我怎么不在乎了!我就是不想求韩寧!”朱逸珍说完转身就跑。 朱逸群烦躁地闭了闭眼睛,快步向赤市小学走去。比起鬨妹妹,想办法让老师出手救父亲更重要。 朱逸群不知道的是,他今天做出的正確决定,反而害死了父亲。 第88章 朱逸珍走进华丽的陷阱 朱逸珍靠哥哥的关係进了赤市卫校,她今年就要毕业了,还想靠哥哥的关係进部队医院。可她提了几次,哥哥都让她靠自己的本事。可她哪有什么本事,那些专业课就像天书,她这三年都是混过来的。 “珍珍!你今天不是请假回家了吗?怎么又回学校了。”朱逸珍的卫校同学马燕一把揽住了朱逸珍的胳膊。朱逸珍长得一般,可她身材好,倒是可以凑个数。 家里满屋子都是父亲喝的中药味,朱逸珍不想回家,乾脆回了学校。没想到还没进校门,就碰到了他们班打扮最时髦的马燕。 “哦,家里的事都办完了,我就回来了。”朱逸珍对马燕的感觉很复杂,她羡慕马燕每天都能穿漂亮衣服,又觉得她混跡在男人堆里,不是什么好女人。 “嗐,假都请了,还回去上什么课。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马燕拉著朱逸珍就走。 “去哪啊?”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朱逸珍不好拒绝,被马燕半拖半拽地拉著。 “一个能跳舞能喝酒的好地方。张斌也在,他爸可是部队医院的主任,和他打好关係,咱们毕业就不愁没有地方去了。”马燕神神秘秘地说完,朱逸珍也心动了。 她正愁怎么进部队医院呢,这现成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马燕说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小院子,外面看著平平无奇,里面装饰得奢华无比。全屋实木家具,录音机里放著『靡靡之音』,满地厚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金丝绒的厚窗帘,把室外的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头顶漂亮的鎏金水晶灯,照亮了满屋华贵。 几对男男女女在中间跳著舞,一位身穿灰色宽肩大翻领西装的男性,举著酒杯不疾不徐地向马燕两人走来。 “你们好,美丽的女士,欢迎你们的到来。”张斌的声音温和低沉,很容易让人產生好感。 马燕柔柔一笑:“你好张斌,我们很荣幸,能参加今天的舞会。” 张斌笑著点点头,对朱逸珍绅士的伸出一只手:“美丽的女士,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妈?” 朱逸珍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被马燕轻轻撞了一下,才结结巴巴的说了声好。 张斌温热而乾燥的大手,主动牵起朱逸珍因为紧张而汗湿的小手,一步步带著她走向舞台的中央。朱逸珍还是第一次和男同志牵手,涨红著小脸,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跟著张斌走了。 马燕哼笑一声,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隨手拿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呦,喝得这么急,马姐这是吃醋了?”刘虹被马燕带进这里一个月了,她早就看出马燕对张斌的感情不一般了。刘虹不明白,明知道张斌那种花花公子看不上他们,干嘛还要浪费感情,认真搞钱不好吗? “少废话,你今天的钱赚够了?”在这里,陪喝酒,陪跳舞都能赚到钱。如果豁得出去,还能赚到更多的钱。眼前的刘虹,就是她找来的这群姑娘中最豁得出去的。 刘虹摊在沙发上,懒洋洋开口:“钱哪里有赚够的一天。” “你妈的医药费不是凑齐了吗?干嘛还要留在这里。”马燕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晃动著酒杯,眼睛却看著舞台中央。张斌不知在朱逸珍的耳边说了什么,朱逸珍正捂著嘴傻笑。马燕烦躁地扭过头,把酒杯里的红酒再次喝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舞台中央是整个大厅里最醒目的地方,刘虹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笑著靠在马燕的肩膀上:“肯定和你留下来的理由不一样就是了。” 马燕扒拉开刘虹的脑袋,隨便找了个男同志走向舞台。刘虹嗤笑一声,继续喝酒。 朱逸珍正一步步踏进华丽的陷阱。朱逸群已经给窝棚区的孩子们找到了上学的门路。 “宋叔,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窝棚区的那些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学呢。”这位宋叔名叫宋江,是朱逸群来赤市接诊过的病人。本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联繫了他,没想到这事还真办成了。 宋江摆摆手:“要谢还是要谢咱们的祖国,现在政策好了,只要是孤儿,国家就会管这些孩子的学费和书本费。我只是比你熟悉流程,陪你办了个手续。” 宋江是小学老师,对孤儿上学的流程门清。看朱逸群是真心帮那些孩子,他才不惜请假一天,陪著朱逸群跑了一天。 “不管怎么样,我都替自己和那些孩子门谢谢您。”朱逸群举起酒杯和宋江道谢。 宋江笑著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下,一饮而尽:“好,那这声谢谢我就收下了。我看你是真心帮那些孩子,那不如把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办得更正规一点。” “您说。”朱逸群再次给宋江倒满,这才坐下来。 “你说的那位白奶奶確实是好人,但她把那些孩子聚集在一起,在法律上並不合规。你还是劝劝她,儘快办个街道托养点的手续。” 窝棚区的那些孩子都在集体户上,手续上確实认定为孤儿,但那位白奶奶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可没有正规手续。这年头好人多,坏人也不少。万一那些孩子里,真有哪个孩子的父母存了坏心思,举报这位白奶奶拐卖儿童,那可真是张八张嘴都说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白奶奶收留的孩子远超三人,已经是非法私设儿童收容所,但凡有人举报,这位白奶奶的下场不会好。 宋江不想好人寒心,就多提点了一句。 朱逸群不懂其中的规矩,疑惑道:“不直接开孤儿院吗?我一直以为只有孤儿院才能收养这些孩子。” 宋江笑著摇摇头:“不仅仅是孤儿院可以收养这些孤儿,街道或者大队办的集体拖养点也可以。但孤儿院的手续复杂,存款,房產等物资要求极高。街道的托养点相对要求低,只要在街道办事处提交个申请,街道再上报民政局备案审批,这个事基本就成了。你那位白奶奶会医术,房子產权明確,上面肯定不会为难。 就是资金这块,除了民政固定救济拨款,你们还要找到辖区单位互助捐助。说白了,就是找正规单位给你们捐钱。” “这事可不好办啊。”那些国营大厂养著成千上万的人,谁没事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托养所捐钱啊。 “確实不好办,但作为补充渠道,必须办成。”宋江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师,这种人脉他也没有。他能帮到的,就是告诉朱医生怎么走这条路,多的他就没办法了。 朱逸群点点头,这个还真难住他了,他来赤市的时间不长,认识的人脉有限,国营大厂的领导更是一个都不认识。 这个时候,朱逸群又想到了韩寧。他还没威胁韩寧的时候,雷霆没少和她显摆韩寧的能耐,出版画报,和亲人卖家具,听雷霆那口气,韩寧很是厉害。那她应该认识不少人,不知道她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 韩寧舅爷的腿还没完全康復,韩寧那人也是恩怨分明。朱逸群觉得韩寧肯定不想老师被抓进去,这事还是可以和她商量一下的。 打定主意,朱逸群安心陪宋江喝酒。 第二天一早,朱逸群揉著因为宿醉而头疼的脑袋,去医院上班。他接待的第一位病人就是雷霆。想了想他和韩寧的关係,他还是和雷霆说了想帮老师办拖养点的事。 “雷霆,托养点必须办起来,要不然白奶奶就是非法私设儿童收容所,韩寧舅爷的腿还没治好,你们肯定不想白奶奶出事吧。” “朱逸群,你说话还真是越来越难听了。”以前的朱逸群顶多是个磨嘰嘴子,现在的朱逸群,张嘴闭嘴就带著点威胁人的意思。 “呼,雷霆,你知道的,我並不是想威胁你和韩寧,我只是实话实说。”朱逸群也有点委屈,雷霆以前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几句话就想那么多。 “朱逸群,你想解决这个事情,不该拿寧寧的亲人说事。你直接以你的立场和我谈,作为多年的兄弟,我不会见死不救。”不是雷霆敏感,朱逸群的父亲明明比寧寧的舅爷更需要白奶奶的帮助。但他不直接说,还拿韩寧的舅爷出来说事。雷霆当然会多想。 朱逸群怔愣了一瞬,苦涩一笑,自从上次闹得不愉快后,朱逸群下意识觉得雷霆会站在韩寧那边。可他忘记了,他和雷霆也是同生共死过的好兄弟,是他把雷霆推远了。 “確实是我的问题,对不起,雷霆。”朱逸群总算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雷霆轻鬆一笑,拍了拍朱逸群的肩膀:“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针灸完我带你去见我的老战友,他们多少会给我点面子。” 朱逸群那股彆扭劲终於过去了,裂著嘴笑:“等你和韩寧结婚,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赔罪。” “行,那我们可等著了。” “好!”朱逸群释然地笑了,兄弟间那点彆扭的感觉也消散了。 同一时间,韩寧的病房內,韩寧正接受同学代表,为她展示同学们对她的『爱』。 “寧寧,这些水果是咱班同学一起凑钱买的。这个本子上是大家写给你的祝福,每人一页,下面还有他们的大名。你是不知道,不少人害怕自己的字丑,偷偷练了好多遍,才敢写在这个本子上,就怕你笑话他们呢。”高远说笑著,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在了韩寧手中。 “好,你回学校时帮我谢谢同学们。”韩寧轻笑著接过,手感沉甸甸,心里暖暖的。 曾一凡捂著嘴偷笑:“寧寧,你先別著急谢,先看看大家写了什么吧。” 韩寧挑眉,一页页慢慢翻看起来。就像高远说的那样,高三四班每位同学都写了一页,就连每位任课老师都写一页。还不等韩寧感动,就看到了让她哭笑不得的离谱事件。他们每个人不仅给她写了鼓励和祝福的话,下面居然还附赠了一道难题。 韩寧指著下面的题目,看向高远:“这是谁的主意?” 高远嘿嘿一笑:“这是我们全班同学对你的爱,完全属於个人行为。” 韩寧怀疑地看著高远:“我怎么觉得这是有组织有纪律事件呢?” “绝对不可能!”高远坚定摇头否定,然后快速站起来:“我去给你打点热水,关爱病號总要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高远一溜烟跑了,韩寧好笑地摇摇头,曾一凡也跟著偷笑。 想到什么,曾一凡从隨身的绿色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寧寧,高考完的第二天,我就要和穆朋订婚了,到时候你来参见我的订婚宴好不好。” “你和穆朋?这么突然吗?”同学这么久,韩寧一点没看出来,这两人之间居然是马上订婚的关係。 “不会突然啊,我和穆朋从小一起长大,双方知根知底,双方父母的关係也不错。我们能订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那你喜欢穆朋吗?”韩寧觉得喜欢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她希望曾一凡也是因为喜欢而订婚。 “应该是喜欢的吧。穆朋每天接我,送我。我不开心他会哄我开心。我想做什么,他都会陪著我。有穆朋在,我是安心的。这种也是喜欢的一种吧。”曾一凡的家庭情况不错,她看过不少电影和小说。电影和小说里的爱情是浪漫的,甚至有些是惊心动魄,让人深刻的。 但她和穆朋都是普通人,普通人的爱情,更多是陪伴和理解。曾一凡对他们现在的稳定关係很满意。 看曾一凡很满意自己的爱人,韩寧肯定要送上祝福的。 “好,你订婚那天我一定到。” “寧寧,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曾一凡凑近韩寧,她很想知道,像韩寧这么聪明漂亮的女孩会不会主动喜欢一个人。 韩寧被曾一凡问得一愣,耳尖微微泛红,她还是第一次和別人討论自己的感情问题,多少有点羞窘。 曾一凡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我知道了,你肯定有喜欢的人了!” 韩寧也不扭捏,轻轻点头:“是的,我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上了那个同样喜欢她,呵护她两辈子的人。 第89章 试探 “你们聊什么呢?偷偷摸摸的?”高远把刚打回来的热水放在桌子上,看向挨在一起的两人。 曾一凡嘿嘿一笑:“我和寧寧的小秘密,不告诉你。” 高远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到下午的上课时间了,他们也该离开了。 高远不放心地叮嘱道:“韩寧,我们该回学校了,那些题你无聊了就看一下,累了就休息。你的成绩好,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行,知道了,你们快回学校吧,別迟到了。” 高远和曾一凡离开后,韩寧就拿了把椅子,坐在桌子边做题。 今天赵医生又给韩寧做了几项检查,要是这几项检查也没问题了,她今晚就可以出院了。李翠花中午送完饭,本想留在医院陪护,被韩寧劝走了。她能跑能跳的,医院有医生和护士,她这边不用特意留个人照顾。 韩寧做题的时候非常投入,直到听到赵医生叫她,她才发现,一下午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 “韩寧,休息一下吧,我和你说说你的情况。”赵医生的声音很温和,这种温和中又带著让人信任的力量。 韩寧盖上笔盖,给赵医生让出位置,自己坐回到病床上:“赵医生,您说。” “你小时候的事情都记起来了吗?” 韩寧点点头:“好的坏的,我都记起来了。” “那你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梦见什么,或者紧张的情绪。” “没有做梦,我昨晚睡得很好。” “那今天呢?有没有手脚发麻,胸口不適的情况发生?”赵医生一边问,一边在韩寧的病例本上做记录。 韩寧当著赵医生的面握了握拳,又动了动腿,笑著道:“赵医生,我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適,我今早还围著咱们医院跑了十圈呢。”內心深处的迷雾散开了,韩寧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那雷霆呢?你还抗拒见到他吗?” 韩寧摇摇头:“不会。”不仅不会抗拒,韩寧甚至有点想他。 赵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一袋血浆,递到韩寧面前,韩寧接过来看了看:“这是血浆?干什么用的?” 赵医生笑著点点头:“是血浆,我原本想扔到你身上做最后一个试验的,但我怕跑过你,反而被你打一顿,我就放弃了。” 韩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谢赵医生手下留情。” 一个简单的玩笑,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就变得轻鬆起来。 “韩寧,你应该清楚,你的情况属於创伤后应激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般要三到六个月恢復,严重的甚至要一年才能彻底恢復。 你这种情况是我们第一次遇到,你病发那年,因为年纪尚小,身体启动保护机制才导致你失忆。这次突然想起,身体出现应激状態,昏迷一天一夜又快速平復,身体的各项检查做了两遍都显示正常。我猜测,是因为你现在的心智成熟,意志坚定,才会康復得这么快。” 赵医生笑著继续道:“心理疾病是极其复杂的,但目前来看,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应该是痊癒了,参加高考没问题。保持好现在的心態,我相信,你復发的概率会非常小。” 创伤后应激障碍很容易復发,但韩寧的恢復速度是亮眼的,面前这个20岁的姑娘远比很多人都坚韧,是赵医生见过的病人中,心態最平稳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韩寧眉眼弯弯,她实在是不想住在医院了,医院里的来苏水实在难闻。 “对,你现在就可以出院了。需要我联繫雷霆或者家里人来接你吗?” “赵医生知道雷霆在哪?”今天雷霆针灸完並没有上来和她一起吃饭,只说下午有事,晚上来接她。看他著急,韩寧也没问。 “嗯,他在机械厂厂长家。特意打电话到医院,叮嘱我你出院时通知他。” 韩寧点点头:“谢谢赵医生,他有事就別打扰他了。我自己收拾东西回去就行。” “好!那你办好出院手续就可以离开了。” 时间回到四个小时前。 雷霆和韩寧说了一声就和朱逸群来了机械厂。 看著机械厂的大门,朱逸群瞪了一眼雷霆:“请我未来老丈人帮忙,我还用你带我来?” “呵,那你倒是拉下脸来啊,装什么。”雷霆大步向门卫走去,和门卫说了几句话就放行了。 朱逸群好奇地看向雷霆:“你和老张头说什么了?他今天怎么放行得这么痛快。” 雷霆一边转方向盘,一边隨意道:“我跟老张说孙厂长的女婿来看他了。” “雷霆!可真有你的!”朱逸群咬牙切齿。 “怕被人说吃软饭?还是觉得请老丈人帮忙,以后结婚矮一头。”雷霆把车停稳,才继续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面子?” “不是好面子,就是害怕。”朱逸群本身是有能力的,可他的家庭情况和孙慧的差距太大了。他和孙慧还没结婚,就来麻烦孙厂长,他怕孙厂长觉得他是贪图孙家的权利和金钱,才和孙慧在一起的。 “孙逸群,这本就是你的事,你害怕孙厂长误会。那你又凭什么让寧寧帮你?寧寧可不欠你的。”雷霆率先下车。 “行了,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麻烦你家韩寧同志。”朱逸群深吸一口气,也下了车。 厂长办公室,孙厂长正在看文件,看到雷霆和朱逸群一起过来了,很是诧异。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雷霆熟络地坐在沙发上:“孙哥,我就是个蹭茶水的,您女婿找你有正事。” 孙厂长瞪了雷霆一眼:“叫孙叔,没大没小的。”兄弟之间的情谊是情谊,女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嘿嘿,行,孙叔,这回能上好茶了吗?” “行,给你泡好茶!逸群,你也坐,有事一会儿说。”孙厂长对朱逸群还是很满意的。年纪轻轻就在军区医院做了医生,朱逸群的医术不错,现在被派到赤市的医院交流学习。等回了部队,他的职位也能动一动了。是个有前途的小伙子。 “好的,谢谢孙叔。”孙厂长的维护朱逸群看在眼里,孙慧也是个开朗大方的性子,也许真是他自己顾虑得太多了。 一杯茶下肚,朱逸群才鼓起勇气,说了此次过来的目的。说到最后,朱逸群的脸都涨红了。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厚脸皮。 孙厂长看著朱逸群涨红的脸,心下好笑,这一批新兵可比他们这些老兵的脸皮薄多了。 “有具体数额吗?只联繫了我这机械厂吗?” “白奶奶那里一共五十几个孩子,有差不多一半的孩子,已经在韩寧的帮助下找到了工作。其实真正需要机械厂捐赠的数额並不大,衣食住行的开销,大概每月五十块左右。我主要想请您带领的机械厂,成为托养所的补充渠道。”朱逸群说完,期待地看著孙厂长。 孙厂长食指轻叩桌面,喝完一杯茶才缓缓开口。 “逸群,每个月五十块,机械厂是出得起的。但你现在算的这笔帐,是在托养所不再收留其他孩子的前提下。並且是原来这批孩子,不生病不吃药的前提下產生的费用。” “托养所一旦成立,这附近的孤儿都会送到托养所,住宿,吃饭,看病的开销都会变高。如果我今天答应你,成为托养所的补充渠道,那我就要带著整个机械厂给托养所託底。逸群,不是我不帮你,是一个机械厂不够。” 朱逸群张了张嘴,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孙叔,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 孙厂长拍了拍朱逸群的肩膀:“你是学医的,不懂这些也正常。不管是为了你父亲,还是为了那些孩子,你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既然你想做,那咱们就往好了做。这样,我今晚联繫一下那些老朋友,大家一起坐一坐,你来给他们讲讲这事。” “好,我一定到,谢谢孙叔了。”朱逸群没想到孙厂长不仅没有看不起他,还帮他引荐铺路,顿时感动得红了眼眶。 孙厂长哭笑不得地看向雷霆:“部队里的孩子们,现在脸皮都这么薄了吗?” “朱医生是怕您这老丈人看不起他呢。没想到你这么好说话,他可不就感动得要命。” 这话朱厂长爱听,女婿是个感恩的孩子就好。就怕碰到那种占了女方家便宜,还自视甚高的凤凰男。 “行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帮不帮的,你以后对慧慧好比什么都强。” 朱逸群重重点头:“孙叔放心,我以后一定对慧慧好!” “行了,正事说完了,咱们说说私事。你和慧慧的结婚报告是怎么回事?”朱逸群早就把结婚报告交上去了,这都一个月了,部队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孙厂长有点著急,害怕小女儿的婚事再出变故。 雷霆低声道:“这事不怪朱医生,部队上有些人事变动,这才耽搁了下来。算算时间,这两天部队那边就该有答覆了,孙叔不用担心。” 孙厂长点点头:“那就好。”小女儿的婚事已经退过一次,这次再出问题,周围的閒言碎语就更多了。 朱逸群因为级別不够,每次打电话回去,部队那边都说还没消息。他自己也忐忑了好久,害怕自己的结婚报告出问题。今天听雷霆这么说,他总算放心了。就是不知道部队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人事波动这么大。 孙厂长还有工作要忙,雷霆准备把朱逸群送到家就回医院接韩寧。 吉普车缓缓开进朱逸群家的巷子,远远的,就看见朱逸珍正和一个男同志在说话。两人靠得很近,朱逸珍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雷霆直接停了车:“你进去吧,我可不想掺和你们家的事。” 就算是雷霆不停车,朱逸群也要叫停了,他也不想让雷霆看自家笑话:“赶紧走。” 丟下这一句,朱逸群快速向妹妹的方向走去。朱逸珍正背对著巷口,没看到自家大哥已经快步走来。 “斌哥,我知道了,我明天晚上一定早点过去。” “朱逸珍,你明天晚上不在学校待著,要去哪?”朱逸群脸色铁青,妹妹一直住校,只有周末回家。听妹妹刚刚的意思,大晚上的不在学校住就算了,还要和面前的男人出去!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朱逸珍脸上闪过慌乱之色,想到什么,很快镇定下来。“哥!你別乱想,斌哥是想帮我介绍工作。” “介绍工作需要大晚上介绍?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听学校的安排就行了!”朱逸群在部队什么人没见过,眼前的男人看著就不正派。 “我的事不用你管!”朱逸珍说完,砰砰砰跑上了楼。 朱逸群上前一步,站在张斌面前,眼神冷冽:“这位同志,我是朱逸珍的哥哥,你是哪位?在哪高就?” 张斌礼貌地伸出手:“朱医生你好,我叫张斌,是朱逸珍的同学。说起来我爸爸和你还是同事关係,我爸爸叫张存山。” “张存山?你是外科主任张存山的儿子?”朱逸群和张存山接触得不多,但他在部队的人缘不错,职位也高。都是同事,朱逸群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是的。” 得到肯定答覆,朱逸群的神色跟著缓了缓,但还是道:“你好,张同志,我妹妹的工作就不劳张同志费心了。” “朱医生,珍珍很想进部队医院,您知道吗?”张斌试探著朱逸群的態度。 朱逸群点点头:“我知道,但我更想让珍珍听从学校安排。” 张斌瞭然地点点头:“好,那我也没必要多管閒事了。再见。” 转头的瞬间,张斌脸上的温和笑容被嫌弃取代。父亲在家把朱医生的医术夸得多么厉害,见了面也不过如此。一个不懂变通的蠢货罢了,这种人只能在底层混一辈子。 既然没办法从朱逸珍身上捞到油水了,那他也没必要和朱逸珍浪费时间了。他也该找新的目標了。 女人在张斌这里的作用只有三个,一是利用他们的身体拉拢关係,二是办舞会找目標,第三就是朱逸珍这种,长相一般但家里人有能耐的。 朱逸珍这种女人,用好了是自己的助力,用不上那就是隨时可以丟弃的废物。没办法,张斌的胆子再大,也不敢用朱逸珍给自己换人脉,部队的人可不好惹。 第90章 白珊的报应快到了 朱逸群带著怒气回到家,朱逸珍正没心没肺地喝著父亲补身体的麦乳精。朱逸群看得火冒三丈,抢过杯子放在桌子上,把人往房间里拽。 “哥!你发什么疯!你都把我拽疼了!”朱逸珍揉著手腕,满脸不满地看著朱逸群。 “朱逸珍,你和那个张斌什么关係?约定明晚见面是为了什么事?”朱逸群的声音压得极低,就怕隔壁的父亲听见。 “就是同学关係啊,他说他爸能帮我安排工作,他想当面看看我的专业能力。约我晚上见面,是为了不耽误白天的课程。”朱逸珍委屈巴巴地看著哥哥:“你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找工作还不行吗?” 朱逸群狐疑地看著她:“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然呢?我是你亲妹妹,我说话你都不信了?” “珍珍,就是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我才担心。你要是专业课过硬何必找別人帮忙,学校自然会把你分配到好的单位。” 朱逸群这几年一直在部队医院工作,很少回来。朱逸珍在学校的情况,他也没有去学校了解过。朱逸群当年就是靠自己的努力考进部队医院的,所以,他觉得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没必要走歪门邪道。 但他忘了,朱逸珍早就被惯坏了,根本没有珍惜这得来不易的读书机会。 朱逸群这话彻底激怒了朱逸珍:“你滚!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废物!那你还来管我干什么!” 朱逸群被推了出来,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听著妹妹的哭声,朱逸群这才意识到,妹妹的成绩可能不太好,那他刚刚说的话就是在刺激妹妹。朱逸群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咳咳,逸群,你和珍珍怎么了?”朱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朱逸群揉了把脸,笑著走进父亲的房间:“爸,我和珍珍没事,我们就是闹著玩呢。” “逸群,珍珍被我们怪坏了,你別和她置气。咳咳,逸群那,是我们这个家拖累了你,咳咳咳。”朱父灰白的脸色,因为剧烈的咳嗽憋得通红。 朱逸群赶紧把人扶起来顺背,轻声道:“爸,您別这么说,珍珍是我妹妹,我不会和她置气。咱们这个家也不是什么拖累,您在我才有家。” 父亲为了支持他学医,在最苦最累的煤矿干了十几年,得了硅肺病,如今已经进入第二阶段。八年前,老师就说过,父亲这个病不能干重活,不能生气。要想活得久,只能配合针灸用药养著。 但当年形势严峻,他进了部队,老师不敢拿针,父亲这些年只能靠老师留下的中药方子养著。眼看父亲的病情越来越重,朱逸群这才想求老师出手,给父亲针灸。 他也知道治標不治本,但只要能缓解父亲的痛苦,能让父亲多活几年,他就觉得值得。 朱父缓过这口气,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爸没事,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 “爸,您可一定要好好的。”朱逸群的声音低低的,语气中满是不舍。 “好,爸一定好好的,爸还要看著逸群结婚呢。”朱父疲惫地闭上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 雷霆这边开车回到医院时,韩寧已经离开了,他只能开车回麵店,沿路慢慢找。 此时的韩寧根本没回麵店,她正在供销社里买零嘴。 “同志你好,给我包半斤奶糖,两罐奶粉,两包核桃酥再要一罐子辣椒酱。”这两天除了汤就是清淡的菜色,她今晚想吃点辣椒酱炒的菜。 “呦,这不是韩寧嘛?怎么自己逛供销社啊?被雷霆拋弃了?”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韩寧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付了钱票,把东西装好,这才回头。 “白珊,公安局住的舒服吗?” 公安局是白珊最不光彩的回忆,她愤怒的看著韩寧:“都是你害我的,你还敢提?” “我害你?是我让你收別人的钱了?还是我让你往一个孩子嘴里塞安眠药了?”韩寧一步步走向白珊,白珊一步步后退。 “够了!这事已经过去了,这位女同志就不要再提了。” “秦伯伯,你东西忘拿了,我爸让我给你送过来。”高远一路跑过来给秦远山送东西,刚把东西递给秦远山,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韩寧。快步来到韩寧身边,上下打量韩寧的情况,语气里带著关心。 “韩寧?你怎么在这里?病好了吗?” 看到高远,韩寧的神情缓和了不少:“高远,我已经没事了。” “高远,你认识这位女同志?”秦远山走了过来,好奇高远和韩寧的关係。要是他们的关係不一般,他也可以卖高厂长一个面子。 “秦伯伯,韩寧是我同学。”看韩寧冷淡的模样,高远试探著道:“你们这是有什么误会?” “哦,只是同学啊。小远你劝劝这位韩同学,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隨意污衊他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白家已经把白珊的事压了下去,她未来的妻子不能有污点。 高远听得直皱眉,还不等他问,韩寧率先开口了。 “是不是污衊,咱们可以去公安局,当著公安的面聊。要是公安说我污衊,我承担后果。刚好,我也挺好奇白珊是怎么出来的,我也想当面问问公安同志。” 眼前这人就是高远口中的纺织厂副厂长,算算时间,这两个人订婚已经一个多月了。看来白珊身后的白家,力量不小啊。白珊刚进去几天就被捞出来了。 这个时间,供销社的顾客很少,大多都在家吃饭,只有几个供销社的销售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 白珊脸色铁青:“韩寧,你別太过分!” “过分吗?这位秦同志说我污衊,我当然要自证清白。我作为合法公民,质疑公安局的公正性,合情合理!”屁股都没擦乾净就敢往她面前撞,那她也不介意把白珊得罪死了。 “你!” “好了,珊珊,不过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別发脾气嘛。韩同学,是珊珊说话不好听,我代她向你道歉,今天这事就算了吧。”白珊因为情节轻,有主动还钱积极道歉的表现,公安局那边才看在白首长的面子上,答应白珊取保候审。眼见他们就要结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再出乱子了。 他选择娶白珊这个废物,完全是看在白首长的面子上。要是白珊这个时候还拎不清,那他们的婚事也没必要继续了。 白珊还想说什么,被秦远山死死攥住了胳膊。看身边的秦远山脸色阴沉了下来,白珊抿紧嘴巴,一声不敢坑。秦远山已经是她最后的退路了。 韩寧的视线扫过白珊手腕处的青紫,突然觉得这个公正性也不那么重要了。 “想算了?那我的名誉呢?就这么被你们夫妻俩毁了?” 秦远山深吸一口气:“我赔你一百块名誉损失费。白珊,这钱就用你想拍的婚纱照钱赔。”成套的婚纱照要五十块起步,顶配刚好一百。白珊什么都想要最好的,婚纱照她更是期盼好久了。听秦远山说要用婚纱照的钱赔给韩寧,脸色铁青。 看到白珊的这个反应,韩寧满意地点点头:“行,那我就给秦同志这个面子。” 这个秦远山是个人物,能屈能伸不说,还知道怎么赔罪,能最大程度得到对方的谅解。韩寧对这个赔罪方式很满意。和赔款多少无关,只是爱看白珊吃瘪。 收了一百块,韩寧走向卖衣服的柜檯,家里人的尺寸报了一个遍,一人一件衣服,多出来的韩寧自己补上。上次收到巨款,韩寧就想给家人买一件礼物,这次刚好补上。 白珊看自己的婚纱照钱,变成了韩寧给家人买的礼物,气得跺了跺脚,转头出了供销社。秦远山深深看了一眼韩寧,也离开了。 高远咽了咽口水,自觉地背上韩寧刚买的一大包衣服,帮韩寧送回家。 “韩寧,秦伯伯那人脾气不太好,以后你躲著他点。” 韩寧挑眉:“脾气不太好?怎么说?” 高远压低声音道:“秦伯伯以前有过两任妻子,第一任难產而死,第二任重病而死。但我听我爸说,那两人身上都有伤,不像是正常死亡。”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被秦远山打死了?” 高远极快地点点头:“纺织厂的人都说半夜能听见女人的哀嚎声,就是从秦伯伯家里传出来的。” “打死人可不是小事,就没一个人出面管管吗?” “怎么没人管,他周围的邻居就报过公安。可找到秦伯伯家后,他的两任妻子都否认挨打的事,还说什么是家事,不用他们多管閒事。他的两任妻子死后,娘家都有找上门,但几天的功夫,他们又开开心心地离开了,再也没出现过。”高远看看四周,才道:“大家都说,那些娘家人收到了足够的买命钱,这才不闹了。” 这个年代,男人打女人的事件很常见,大多数女人寧可挨打,也不会选择离婚。原因很可笑,他们丟不起那个人,娘家也觉得丟人。 即便女人硬气地选择离婚,离婚后的女人不仅会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大部分女人离婚后,连娘家都回不去,真真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就这样的情况,哪个女人敢离婚。 “秦远山很有钱?”农村人没见识,可能给几个钱就打发了。但看那个秦远山通身气派,明显不在有点钱的范围內。他的谈吐还穿著,绝不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 高远重重点头:“准確来说,是秦家很有钱!秦远山祖上是做羊绒和布料生意的。家里不仅有上万头羊,土地和商铺更是无数。乱起来后,秦家就把资產上交了,是赤市有名的红色资本家。对了,赤市纺织厂以前就是秦家的。”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秦家的家底,雇一万只鬼推磨都行。 “秦伯伯是秦家唯一的男丁。”高远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白珊有两个女儿,她也带到秦家了?” 高远摇摇头:“秦远山不喜欢白珊和她前夫的女儿,那两个女孩被白家带走了。” “为了荣华富贵,白珊就不要亲生女儿了?她还真是捨得啊。”韩寧感嘆一句,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白珊给她的印象一直不好,上辈子她把两个孩子丟给雷霆养,这辈子依旧拋弃了那两个孩子。白珊落到秦远山手里,也是一种报应。 麵店门口,雷霆远远看到韩寧回来,快步迎了上去。 “寧寧,你去哪了?怎么没在医院等我接你?我开著车找了你一路,都没看到你。”雷霆接过韩寧手里的东西,语气中全是担忧。 “我以为你还没忙完,就先回来了。对了,你回来时看见白珊了吗?” “看见了,她和她那未婚夫要拦我的车,被我绕过去了。”雷霆说完,才觉得哪里不对:“你碰见白珊了?她为难你了?” 韩寧轻笑:“我说白珊张嘴就是你不要我了,果然是看见你开车路过供销社了。白珊为难我了,她男人是个大方的,给了我一百块封口费。” 韩寧拍了拍高远背著的包袱:“那,封口费都让我拿来给大家买衣服了。” “是妞妞回来了吗?” 韩寧一愣:“奶奶回来了?” “嗯,奶奶和二叔二婶都回来了,他们不知道在哪听说你病了的事。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你,我就带著把你弄『丟』的消息回来了。二婶他们都出去找你了,就我和奶奶留在麵店等你。我看奶奶那意思,对我很是不满意。”雷霆已经坐了半天冷板凳了,他想出去找韩寧,都被奶奶喊了回去,只能在门口等。 “高远,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事,就不留你吃饭了。”表达完歉意,韩寧接过高远背的包裹,一步步往麵店里挪。 没错,就是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的那种。可韩寧面色红润,头上更是一滴汗都没有,怎么看都像装的。 老太太看到这样的孙女,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乾脆不发一言看她演。 第91章 夏敏的下场 “奶奶~您来了,我好想您啊~”不等老太太说话,韩寧把包裹往桌子上一放:“奶奶,这都是孙女买来孝敬你们的~孙女自己赚的钱哦~” 老太太看著这样生龙活虎的小孙女,提著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但面上依旧严肃:“撒娇没用,出院怎么不和家里人说一声?不知道大家会担心你吗?” 韩寧抱著老太太的手臂不放:“奶奶,我没事,我这次住院就是心理问题,身体很健康!” “心理问题?妞妞,你想起来了?”老太太嚇得声音都拔高了,她最担心的就是韩寧的病。 “奶奶,我全想起来了,雷家的事,我生病的事都记起来。奶奶,医生说我全好了,以后都不会復发了。”喊怕老太太担心,韩寧赶紧把医生搬出来。对老一辈子的人来说,医生的话,有时候比圣旨还管用。 “好!医生都说好了,那我们妞妞肯定是好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韩寧的这个病,就像悬在韩家人头顶上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砍下来。现在好了,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了! 韩寧轻轻抱住老太太:“奶奶,这些年让您和二叔他们担心了。” “傻丫头,你是我孙女,是我们的亲人。”老太太眼睛里泛著泪花,她的妞妞痊癒了!她总算是有脸面见地下的大儿子和大儿媳了。 祖孙俩温情相拥,门外剑拔弩张。 “高远同学,感谢你送寧寧回家。现在寧寧到家了,你就请回吧。”雷霆早就看高远不顺眼了,覬覦他的妞妞不说,还在预考时给妞妞惹了那么多麻烦。到底是小屁孩,身边的人都管不住。 “你是韩寧什么人?”高远戒备地看著雷霆,这个雷霆多次出现在韩寧身边,高远一直觉得他和韩寧的关係很奇怪,看著很熟悉,但两人似乎都顾虑著什么,总是隔著一层。要不是他们长得实在不像,高远都要往哥哥的方向猜了。 “我是寧寧的未婚夫,两家长辈定下的婚约。”雷霆说得毫不心虚,甚至还有点炫耀的意思。 “我不信。”高远很確定,他的感觉不会错,两人一点不像情侣。 雷霆似乎正等著他说不信,当场拿出婚书展示:“看见了吗?婚书!这上面还有我和寧寧的名字呢!” 婚书是奶奶刚刚还给他的,奶奶说不想用一纸婚书约束妞妞。还说他要是想和妞妞在一起,就让妞妞自己点头。 现在妞妞恢復记忆了,对他並不排斥,雷霆选择尊重韩寧,这才收回了婚书。雷霆刚刚在门口等韩寧的时候,暗戳戳地填上了他自己的名字。雷霆自己都没想到,他暗戳戳的小动作,这么快就用上了,还是他赶走情敌的利器! 高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和寧寧可是青梅竹马。”雷霆不遗余力地打击情敌。 “雷霆,你幼稚不幼稚。”韩寧听了有一会儿了,幼稚的雷霆是韩寧陌生的,莫名有点可爱。 “高远,今天家里长辈都在,不方便留你吃饭,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那他呢?他也离开吗?”高远看著韩寧,想要一个答案。 韩寧看看雷霆,笑了:“他也是我的家人,要留下一起吃饭。” 雷霆刚毅的脸色,因为韩寧的这句话,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高远张了张嘴,终究没再继续问下去,失落地离开了。 韩寧担忧地看著高远离开的背影:“马上要高考了,应该不会影响他的成绩吧?”经过预考的事,韩寧就察觉到了高远对她的感情不一般。她本想高考后再找高远聊聊的,现在都被雷霆搅合了。 韩寧瞪了雷霆一眼:“你都二十四岁了,还是个团长,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雷霆不服气:“他都高三了,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別说我是团长,就是当上首长,我也不能放任別的男人覬覦我媳妇!” 豪言壮语刚落,雷霆的耳朵先红了,偷偷去看韩寧的表情。 韩寧也被雷霆的话说得脸热,赶紧转移话题:“开车去!咱们找二叔他们去。” 看韩寧没反驳还红了脸,雷霆嘿嘿笑了起来:“是!立刻出发!” 两人开著车慢慢找,很快就把二叔他们接回了麵店。为了庆祝韩寧康復,二婶亲自掌勺,燕姐等人帮忙打下手,很快就做出了满满一桌子菜。一家人在后院支起了桌子,大家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团圆饭。 “来!大家共同举杯!庆祝我们的寧寧康復出院!”老太太亲自提酒,大家纷纷举杯,祝福的话语淹没了韩寧的心,涨涨的,暖暖的。 韩寧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了,一个陌生女人突然冲了进来。拉著李小燕的手就跪了下去。李小燕看清来人,厌恶地甩开又退后了一步。 “夏敏!你怎么找这来了!赶紧滚!” “李婶子,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婆家想拿我换钱,娘家嫌我丟人!您就让李华娶了我吧!”夏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三十几岁的女人,哭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夏敏这不要脸的请求,气得李小燕脸色铁青:“夏敏!我儿子为了救你,差点被当成流氓抓起来!还有我男人!他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有脸求到这里,让我儿子娶你!” 这个夏敏就是当初李华救的那个纺织厂女工,她丈夫突发疾病而死,婆家磋磨,娘家嫌弃。婆家不想留她这个命硬的人在家里,怕她克著他们,就想拿她换彩礼。 相亲的第一个人就是李大海,李大海对夏敏很满意,甚至愿意出五十块娶夏敏这个结过婚的女人。 但夏敏看不上好吃懒做的李大海,当著媒婆和李大海的面,拒绝了这门婚事,这也是后来,李大海要qj夏敏的重要原因之一。 闹出这事后,婆家再找人和夏敏相亲,就没人愿意要夏敏了。有说夏敏脏的,也有人说夏敏命不好的。年纪轻轻就剋死了丈夫,就连和她相亲的男人,都让她克进了监狱,夏敏的名声彻底毁了。在婆家的日子,更是水深火热。 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李华,李华年轻,还有正式工作。最重要的是,李华当初能救她,肯定是个善良的人,她只有嫁给李华这样的『好人』才能活下去。 “李婶子,我没办法了,我再不嫁人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夏敏哭得声嘶力竭,但她考虑的永远是自己的处境。根本没想过,李家愿不愿意要她,李华一个24岁的年轻小伙子,看不看得上她这个『老女人』。 “活不下去就去死!当初你诬陷我儿子要强j你!我们当时求你和解,求著你嫁给我家李华!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们是农村人,妄想娶你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不是天鹅吗?你倒是飞远点啊!別让我这哥农村人,脏了你这个高贵的白天鹅!” 李小燕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李大海和眼前的夏敏。他们害死了她男人,还差点要了她儿子的命!李大海是遭到报应了,可夏敏呢!她凭什么觉得,给他们家带来了这么大灾难,他们家还会当冤大头,把她迎进门! “婶子!李婶子!我那时候说的都是气话,我以为是李华...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是纺织厂的女工,只要您让我进门,我每个月的工资都给您!我知道我害了你们一家子,我当牛做马伺候你们赎罪!”夏敏一边说一边磕头,看样子,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李小燕错开一步,不让夏敏跪拜。夏敏欠他们家一条命,这跪拜她受得起,但她觉得噁心。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她要是真心愧疚,早就该上门道歉。现在上门,她只是为了她自己! 李小燕深吸一口气:“你跪多久都没用,我李家不会要你。” 夏敏还想纠缠,韩寧正准备把人扔出去,夏敏的婆婆带著两个儿媳冲了进来。 “贱蹄子!我就知道你跑到这里来了。人家不要你,你还舔著脸上门,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赶紧跟我回去,马屠夫明天就带人上门娶亲了,你给我回家乖乖等著嫁人!”夏敏的婆婆一挥手,她的两个儿媳妇就把夏敏架了起来。 夏敏的眼泪在婆婆和两个嫂子出现的时候,就不再流了。她知道,她这次回去就再也没活命的机会了。 韩寧厌恶的看著面前的人,看店就是这点不方便,谁都能闯进家里来。 李小燕眼睁睁看著他们离开,面上没有一丝变化。但凡当时夏敏愿意鬆口,但凡查清事实真相后,夏敏主动上门道歉,今天的李小燕都不会这么绝情。 麵店吃饭的人大多是机械厂的工人,李华的事,当时在厂里闹得很大。不夸张地说,夏敏和李华一家结的是死仇,李小燕哪怕见死不救,大家都不觉得李小燕有错。 “夏敏就是活该,这回有她受得了,马屠夫那人在床上可是没轻没重的,就是不知道夏敏那小身板能抗几天了。”在麵店吃麵的一个工人惋惜的摇摇头。 其实夏敏长得漂亮还有工作,这条件在赤市根本不愁找不到对象。但她剋死丈夫,又出了那事后,就吸引了不少地痞流氓覬覦,流言渐渐变得不堪。这种女人娶回家,家里都不安生,就算有心思的人家,也因此断了念想。 “嘿,兄弟,展开来说说,那个马屠夫是怎么个没轻没重?”另一个工人靠近打听。两人就嘀嘀咕咕说了起来。“我跟你说啊.......”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周围的听眾越来越多,很快聚集了一圈人。 后院里,李小燕气得不轻,但还是压下心中的怒气,一脸歉意地和韩家人道歉。 “都怪我,今天这么高兴的事,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致。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上门道歉。”李小燕情绪不高,韩家人也没再留她。 闹了这么一出,再好的心情也闹没了,韩家人也早早的散了。韩寧把礼物分给大家后,就和雷霆一起去王铁牛家了。韩寧也给他们买了礼物,趁散步的时候给他们送过去,就当是感谢他们的照顾。 两人慢慢地走在大街上,雷霆说了下午陪朱逸群去机械厂的事,韩寧点点头:“这是好事,也是白奶奶的愿望。如果真办成了,我也愿意尽一份力。” 上辈子,窝棚区的那些孩子的结局並不好,能活著长大的都不足一半。这个年代的祖国还是太贫穷了,农民守著土地都吃不饱,更何况是这些年幼的孩子。 “好,到时候有需要我和你说。对了,豹哥的考核通过了,已经进部队训练了。我看那孩子是个好苗子,將来肯定有大出息。” “出息不出息的不重要,只要那孩子对得起祖国,对得起他自己就好。” 对於有出息的定义,每个人都不同,韩寧觉得,只要对得起祖国,爱护好家人,有能支撑起自己的小家,就是最『常见的有出息』。大家都是普通人,只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 雷霆认同的点点头,转而说起了林苗:“林苗被判了七年,王猛判了五年,沈家的那一万块钱找到了,少的两百被他们花了,只能把他们的东西变卖还债。”雷霆说著,从怀里拿出一块全新的梅花牌手錶:“这个给你,我离开向阳大队那年,给你留了钱和票的。但被林苗贪了,这块手錶是她新买的,正好还当年的帐。” 十几年前的事了,林苗早就把那些钱和票花完,能追回一块梅花牌手錶,已经算幸运的了。 韩寧接过手錶戴在手腕上,眉眼弯弯:“雷霆,谢谢当年的你,也谢谢现在的你。我很喜欢。” 雷霆最喜欢韩寧的笑,明媚又耀眼,就是这个笑容,照亮了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不客气,妞妞。” 韩寧和雷霆到王家的时候,小宝已经睡了,王铁牛正和媳妇在客厅招待客人。 第92章 心疼了! 看到韩寧和雷霆一起回来了,王铁牛笑看著两人:“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寧寧,这位是外贸部的韩磊韩部长,也是我和雷霆的老战友,你叫韩叔就行。韩磊,这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韩寧,英语每次都考满分的高三学生。” “韩寧同志,你好。”韩磊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韩寧,伸手和韩寧握手。 “韩叔,你好。”韩寧伸手和韩磊的大手握在一起,片刻后分开。 韩磊对韩寧的第一印象是漂亮,这样的女同志能踏实做工作的很少。但韩寧的手指和手掌位置都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的手,也是操持家务的手。老战友的夸讚不是空穴来风,但她还是个高中生,那些专业术语不知道能掌握几成。 面对韩磊,雷霆规矩了很多,上身挺直敬了个標准的军礼:“老班长好!” 韩磊拍拍雷霆的肩膀,欣慰不已:“好小子,长大了,更结实了,比我们这些老傢伙们强。”雷霆是韩磊带过的,年纪最小的兵,但他的体能和毅力是部队里数一数二的。雷霆能走到今天的高度,韩磊一点不意外,只有孩子长大了的欣喜。 “老班长,您罚我跑十公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雷霆刚进部队的时候,正是憋著一股劲想干『大事』的时候。可他一个新兵蛋子,重要的任务怎么可能分到他的头上。为了抢任务,雷霆可没少给韩磊惹麻烦。韩磊也不是好脾气的,罚了雷霆一次又一次。 “嘿!你小子现在还记仇呢?”韩磊指著雷霆,笑了起来。 “哈哈哈,別说是雷小子,我也记著呢!雷霆可是被你罚得最多的!”王铁牛笑得最大声,小时候的雷霆可比现在这个时常板著脸的『雷团长』可爱多了。 雷霆一句话,把韩磊和王铁牛都拉回了那段当兵的回忆里。当兵的日子是真的苦,可也是真的『甜』,如今安定的祖国,就是他们种下的『最甜』的果实。 王红星从厨房洗了两个新杯子,看到又是握手又是敬礼的,很是无奈:“这是在家里,军队的规矩先放一放,都坐下聊。” 眾人重新落座,韩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页纸和一本《牛津英汉双解词典》递给韩寧:“韩寧同志,时间紧任务重,我就不多客套了,你能帮我翻译一下这上面的东西吗?” 韩磊找翻译人才已经找了一阵了,王铁牛一直给他推荐韩寧,韩磊就想著广撒网,这才准备了这些东西,本想让王铁牛转交给韩寧。没想到今天这么巧,韩寧刚好过来。 韩磊拿出的这页纸,是机械厂现有旧机器的说明书,这一页是说明书中比较重要的一页。这本说明书早已有中文的翻译版本,今天让韩寧翻译这版,就是为了试探韩寧的能力。 韩寧拿起那页纸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页纸上的內容,有很多专业名词是韩寧不认识的。韩寧又看了看旁边的《牛津英汉双解词典》,这本书是原版的,市面上也是有价无市,很难买到。 韩寧沉下心来,低头开始翻译,不会的就查词典。因为不会的专业词汇比较多,韩寧查完词典,还要反覆斟酌才敢落笔。一页纸的內容,韩寧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翻译完。 韩磊接过韩寧翻译的稿件和手里的翻译版本,逐字逐句的对比。韩寧翻译的內容基本正確,就是专业技术这一块有一点偏差。可以说,韩寧这个非专业人事,能翻译成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韩磊放下手里的稿件,认真的看著韩寧:“韩寧同志,我也不和你客气了,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韩寧大概猜到了一点,坐直身体,认真道:“韩叔您说,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帮。” 韩磊欣慰地点点头:“行,你叫我一声韩叔,那韩叔就不客气了。韩寧,赤市机械厂新建后,从米国进了一批机器。机器现在送到了,但上面的技术员出了点状况,一时半会过不来。米国的技术员十天后就来机械厂安装机器了。我们需要一位英文翻译,不是让你实时翻译,是想请你帮我们翻译这批机器的说明书。能让咱们的老师傅看懂就行,到时候米国的技术员安装时,咱们也能学些东西。” 韩寧神情严肃,这个活可不是隨便就能接的。那些机器少说都要几十万,万一翻译错了,这损失可就大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韩寧都没有接触过这类词汇。刚刚翻译那一页说明书,就已经很吃力了,而且技术方面肯定有偏差。 “韩叔,普通的英文书我都没问题,但这种专业术语要求高的说明书。说实话,我並没有把握。” 韩寧能坦白说出自己的短板,韩磊反而放心多了,至少说明韩寧不是好大喜功的孩子。 “韩寧,你刚刚翻译的说明书,和原版说明书的差距不大,你的英语底子很优秀。我是这样想的,你先对照著英文词典翻译,如果有不会的,查一下字典。你也不用有压力,你翻译完,我们有专业的机械工程师和你一起做技术校对。” 查字典翻译的话,效率会大大降低,但韩磊现在手里没人,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了。这个工作量是非常大的,一本说明书少说都要二十几页,机械厂的机器都是大型机器,他们这次进的机器,说明书足足有八十页。 雷霆听得直皱眉:“老班长,寧寧还要参加高考。” 韩磊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但机械厂这边的事情確实急。我也是没办法了。” 现阶段祖国技术落后,各国只卖设备不卖工艺,我们能做的,就是自主翻译並拆解资料。韩磊这次下了血本,翻译员带那些米国的技术人员到处游玩,这才换来了参观装机的机会,韩磊不想让前期的努力白费,也想趁这个机会,让国內的老师傅学点国外的真正的技术。 今年高考的题早就印在韩寧的脑子里了,只要韩寧想,拿个满分都不成问题。既然有技术专家校对,韩寧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韩寧明显已经在思考可行性了,雷霆不赞同地看著韩寧:“寧寧,你大病初癒,並不適合熬夜。” 几人同时看向韩寧,王红星最先开口:“寧寧,你怎么了?怎么生病了?” “寧寧,你要是不舒服,这是就算了。”王铁牛把韩寧介绍给韩磊,一是为了帮老战友,另一个原因就是想为韩寧铺路。韩磊在京市的能量可不小,以后韩寧註定要走出赤市。 “王婶,王叔,我没事了。医生都说我身体好呢。” “身体好能住院?你可別逞强!”王红星皱著眉头劝,前途哪有身体重要。 “王婶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我也不是衝动的人。”韩寧確实不是衝动的人,但几人还是忍不住担忧,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有没有別的办法。 韩寧冲雷霆几人安抚地笑了笑才道:“韩叔,您给的时间只有十天,除去我高考的两天时间,还剩八天。八十页说明书,按我今天的速度就是八十个小时。除去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仅仅是翻译就要花五天时间,再加上后期的技术校对,八天的时间就非常紧张了。” 韩磊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咯噔:“时间確实非常紧张,要不然我也不用这么著急了。” “所以,我想找人帮我。一个人完不成的工作,那就找人帮忙。” “你想找谁?这个事情需要保密。必须是可靠的人才行。”机器的说明书並没什么可保密的,但翻译这个事必须保密,至少不能传到那些国外专家的耳朵里。要是那些国外专家知道他们翻译说明书,肯定翻脸,不让他们的师傅参观了。 “高远,红星家具厂厂长的儿子,曾一凡,她爸妈是外交官。他们都是我同学,英语成绩不错。他们的政审肯定没问题,但他们要高考后才能加入,而且,我还不確定能不能说服他们。”曾一凡高考后就要订婚了,韩寧真不確定她有没有时间。 听韩寧介绍了他们的家庭情况,韩磊的顾虑少了一些:“行,他们交给你来联繫。但我有一个条件,他们既然是高考后才加入,那你们翻译时,我来安排地方,彻底翻译完所有说明书,他们才能离开。” 韩磊的要求是苛刻的,但好处也是巨大的,他们不仅能拿到翻译的费用,还能得到机械厂盖章的:技术实践证明。这张技术实践证明的含金量极高,不管是將来分配工作还是报考干部都非常有用。韩磊让韩寧来联繫两人,就是在给韩寧卖好的机会。 “好,我来联繫他们。”韩寧自然不会拒绝,应承下来后继续道:“韩叔,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完成这次翻译工作,后期的技术校对,希望您能找个靠谱的专家,毕竟我们不是专业的,有技术支持后续修正才能更准確。” “行,没问题!我一定找最专业的技术工程师配合你们的后续工地。韩寧同学,谢谢你能答应。放心,翻译的费用走最高標准,绝不让你吃亏。另外,我个人也欠你一个人情。”韩磊真挚道谢,韩寧能放下个人荣辱为祖国谋福利,韩磊也不小气,展现了最大的诚意。 韩寧笑著点点头:“韩叔很有诚意,那我先谢谢韩叔了。” 確定要干了,韩寧肯定要把这个事情做好。又和韩磊聊了细节,確定没有遗漏后,他们才结束谈话。 聊过之后,韩磊更放心了,在公文包的夹层里,直接掏出那本需要翻译的说明书。 韩寧嘴角抽了抽:“韩叔,你这准备够充分的。” “哈哈哈,那必须的,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韩磊隨时带著,就是为了有备无患。时间现在比他的命都贵。“这说明书和词典都留给你了,你翻译的时候藏好了,千万不要传出去。” 韩寧把东西放进隨身带的包里,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翻译的事情敲定后,韩磊就要开车离开了,得知韩寧也要回家,乾脆提议带著韩寧一起离开。 韩寧也没拒绝,留下给王铁牛他们买的礼物后,就跟韩磊坐车离开了。 韩磊没带司机,车上就他和韩寧两个人。 想到雷霆对韩寧的维护,笑著打听:“韩寧,你和雷霆的关係很好?” 韩寧看著窗外的星空,眨了眨眼睛,最近打听她和雷霆关係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韩寧没有隱瞒:“嗯,我们的关係很好。” “哈哈,你这丫头倒是直爽,比那些追雷霆的女同志討喜。” 韩寧挑眉:“追雷霆的女同志很多?” “多,部队上的,还有他救过的老乡家的姑娘,那是数不胜数。”韩磊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韩寧一眼:“但雷霆那小子一直说不结婚呢。” “不结婚?为什么?”韩寧的嘴比脑子快,直接问了出来。 韩磊没有回答,反而低低笑了起来:“韩寧,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 “啊?韩叔在哪见过我?”韩寧很確定,今天是他和韩磊第一次见面。 “照片上,雷霆有一张很宝贝的照片,那上面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扎著两个羊角辫,笑得很甜。每晚雷霆睡觉前,都会看好一会儿。” “韩寧,雷霆那孩子算是我们看著成长起来的。他小小年纪,为了家人和他那惨死的大哥入伍,在部队里不要命地训练,多少次在任务中死里逃生,他承受得太多了。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看著都心疼。雷霆每天最轻鬆的时候,就是看那张照片的时候。” “韩寧,我今天见了你才发现,那张照片上的姑娘就是你,他一直想娶的姑娘也是你。答应韩叔,你要是也喜欢雷霆,你们就好好地在一起。” 韩磊一个大男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可见他作为长辈,是真心疼爱雷霆的。 韩寧听著听著,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韩磊从后视镜看到了韩寧通红的眼眶,心中暗暗高兴:心疼了!韩寧心疼了!媳妇可是说了,看一个姑娘爱不爱一个人,就要看她会不会心疼那个人。 测试结果出来了!韩寧同样爱著雷霆!那他就放心了! 第93章 机会 全新的一天,韩寧准备今天去学校请完假,就去外贸部的宿舍住下,接受封闭管理。韩寧早早把要用的东西打包好,和雷霆一起搬到车上后,才去了学校。 白老师正带领全班同学晨读。韩寧也没打扰白老师,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后天就要高考了,韩寧不是请假就是生病,高校长焦虑得睡不著,乾脆早早来学校盯著,看著同学们认真看书的样子,才能安抚他的焦躁不安。 噹噹当,敲门声突然响起,高校长刚放鬆的心瞬间提了上来:“进。” “高校长,早上好。”韩寧推开门,一脸閒適的走了进来,看见高校长眼底的黑青,脚步顿了顿:“高校长,您这是怎么了?没睡好?” 罪魁祸首突然出现,高校长的眼神都变得幽怨起来:“你这丫头还好意思说?刚刚老实上了几天学,又给我玩失踪!后天就要高考了!你这丫头就没有心吗?” 韩阳给白老师打电话请假的时候,只说是感冒。白老师以为没什么大问题,就没和高校长说。 高校长幽怨的眼神像在看负心汉,韩寧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那个,高校长,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突然生病了,住了两天院呢。昨天出院,我今天就来学校报导了。” “生病了?什么病啊?是压力太大了?还是学习太累了?”高校长猛地站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韩寧,这可是市状元的苗子啊!可不能出一点事啊! 韩寧本想借坡下驴,顺著高校长的话请假。可看著高校长担心的模样,韩寧看得都不忍心骗这老头了。想了想,只说贸易部找她帮忙翻译稿件,具体什么稿件韩寧没说。 高校长听了后,把牙齿磨得嘎吱嘎吱响,伸手拿起电话,一个电话打到了韩磊的办公室。 对面刚接通,高校长就不管不顾,直接开喷:“韩磊,你外贸部的那些翻译员都是废物不成?几页英文稿都不会翻译了?高考在即,你来祸害我的市状元苗子!...” 一大早就被喷了一通,韩磊的暴脾气还没发作,就被高校长最后一句话安抚住了。没想到啊,韩寧居然是市状元的苗子,那他还真是选对了。 听高校长的意思,他並不知道韩寧真正要翻译的是什么,心下一阵满意,是个知道分寸的孩子。 电话里,高校长还在持续输出,韩磊摸摸鼻子,把听筒放到一边,拿起大茶缸子去水房接水泡茶。 来交文件的小李走到韩磊的办公室前,刚要敲门,就听见办公室里隱约传来骂人声。声音伴隨著电流声,很像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 小李咽了咽口水,谁的胆子这么大?敢骂他们脾气火爆的韩部长!不对!现在是研究谁在骂韩部长的时候吗?他得跑!这文件今天谁爱交谁交!他今天是不交了! 反应过来后,小李脚底抹油,低著头快速溜回办公室。 路过水房时,刚好和韩磊撞了个正著,还不等韩磊问小李怎么了,小李已经连连道歉,继续低著头狂奔。 韩磊摸摸脑袋:“小李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被谁嚇著了?” 想不通,韩磊也不纠结了,他得回办公室了,算算时间,高校长的输出也差不多了。 果然,韩磊刚打开办公室门,就听见听筒里传来高校长气急败坏的声音。 “韩磊!你他娘的耳朵塞驴毛了?我说了这么半天,你一句话不回!” “回回回!我这不是认真听您训话呢嘛!” “少和我贫!韩寧后天就要高考,你那破翻译稿等韩寧高考完,再给你翻译。等不了你就找別人!” 韩寧听高校长嗓子都喊破音了,马上拿起脚边的暖水瓶给高校长满上。看到得意门生,高校长扯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韩寧下意识回以微笑,他们高校长以前学过变脸不成?表情转换得如此丝滑。 高校长嗓门洪亮,態度坚定,韩磊也不嘻嘻哈哈了:“老高,这事只有韩寧能帮我了,你先別急,听我跟你说....” 高校长是老革命,和韩磊一起上过战场,打过鬼子,是实打实的过命交情。 听韩磊说清楚缘由后,高校长一阵沉默,深深嘆了口气:“我把学校的英语老师借你。” “老高,你们学校的英语老师什么水平,你应该比我清楚。韩寧的水平我已经试过了,没人比她更合適。” 高校长想保住韩寧这个市状元的苗子,可祖国的发展是重中之重。他即便是再想靠韩寧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在国家利益的面前,他只能作出退让。 “高校长,我对高考很有把握。最重要的是,一中不仅有我,还有其他同学在努力。他们的成绩也不会让高校长失望的。”韩寧的声音很轻,但透著坚定。 近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同学们把不会的单词记牢,能让同学们接触到更多全新的数学题型,能让同学们学会语文题的很多答题技巧。他们一中已经比另外两所高中先行一步,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韩寧一人身上。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他应该相信他的孩子们! 高校长看著韩寧,漏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並快速做出一个决定。 “韩磊,你们预计多久翻译完?每天的定量是多少?” “除去高考的两天,最多四天就要全部翻译完。我们要留时间进行技术校对,还要给机械厂的老师傅一天时间,让他们提前熟悉说明书的內容。” 八十几页说明书,每天至少要翻译二十页才能完成任务,这是韩寧和韩磊商定的最佳计划。他们必须爭分夺秒,留够应对意外的时间。 “好,我这边派两名英语老师帮忙,钱就算了,你到时候给盖个章就行。”韩寧的弱点肯定是那些专业性名词,他的英语老师专业不如韩寧,帮忙查个英语单词总行吧!能节省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韩磊咬牙:“你说的倒是简单!那章是隨便盖的?” “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韩寧是我的学生,我要是不同意,你別想让我的学生捨弃前程帮你!”高校长態度强硬,他不是非要给他的老师谋好处,他只是明白一个道理。要想马儿跑必须先把马儿餵饱。有了足够的诱惑,他们才能卖命干活。 韩磊有他的不得已,那高校长就为韩寧多爭取一点复习的时间。 “行!只要任务圆满完成!这个章我亲自盖!”韩磊咬牙同意了,谁让王牌在高校长手里攥著呢!他只能低头。“这两名老师加入可以,但他们要住进我安排的地方,这段时间,他们不能离开,也不能和任何人联繫,直到外国那些技术员离开国內。” “可以,我这就去联繫,你一个小时后来接人!” 得到肯定回復,高校长叮嘱韩寧留在这里等他,就风风火火地出去找人了。 高校长带回来的两位老师,一位是韩寧的英语老师何老师,另一位老师是二中那位物理老师,赵老师。 赵老师本身能力不错,家里也有些背景,调工作的事情很快就办好了。物理和英语都是他的强项。赵老师更看好英语的潜力,工作调到二中后,乾脆做了英语老师。 他本就是刚调过来的,工作还没安排,刚好赶上这次机会。听高校长说和韩寧一起做保密任务,赵老师犹豫都没犹豫,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何老师是学校的老教师了,高三的学生现在都在复习自己的错题本,也不用他讲新课了,他乾脆交给其他英语老师看著,自告奋勇参加保密工作。 高校长简单介绍完双方的身份,就开始说这次任务的要求。赵老师和何老师都点头表示同意后,高老师就让他们回去收拾东西,和家人说明情况后回学校集合。 韩寧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都在雷霆的车上,她倒是不用再跑一趟了。 等人的这段时间,韩寧也没閒著,一边喝高校长亲自泡的茶水,一边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看著。 高校长好奇韩寧在看什么,就凑了上去。看了几页后,高校长高呼好傢伙。这小韩寧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能把知识归类整理到这么小的本子上,揣在兜里也不占地方,隨时有时间,隨时学。就这学习的劲头,他们这些当老师的都自愧不如。难怪这孩子学习那么好。 高校长正感慨呢,白老师的课程结束了,听说有人看见韩寧去校长办公室了,白老师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赶了过来。 看到韩寧那悠閒自在的模样,白老师都要嫉妒韩寧的好心態了。他们这些不参加高考的,一个个紧张得要命。这个要参加高考的,反而悠閒得像度假! 白老师深吸一口气,默念:我的学生,我的学生,我能考清北的学生! 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韩寧抬头看了过去:“白老师?您下课了。” 白老师无奈一笑:“你这丫头一生病,我们担心得要命,你倒是悠閒。”白老师接到韩寧家里人打来的电话时嚇坏了,但学校这边离不开人,只能派两名同学去看望韩寧。现在看到韩寧好端端的,白老师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白老师,我痊癒了,已经没事了。”韩寧很喜欢白老师,她的关心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她是真的在用心关心每一位学生。 “那就好,那就好。” 白老师毕竟是韩寧的班主任,韩寧还是和白老师说了请假的事,请假的原因就说要参加保密项目。 白老师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你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晚几天吗?” 韩寧摇摇头:“白老师,这个事情很急,您放心,有何老师和赵老师帮我,我会抽时间复习的。” “白老师,韩寧这事已经定下来了,我们要相信韩寧同学。” 高校长都这样说了,白老师只能点头:“行,那你给我留一个能联繫上你的电话,考点和准考证下来了,我给你打电话。” “行,我写给您。”韩寧不能私自和外界联繫,就把韩磊办公室的电话留给了白老师。 “高校长,白老师,我找高远和曾一凡还有点事,我现在过去和他们说一声。” “行,你去吧。” 韩寧突然回来,同学们惊喜地围住了韩寧。大家都很关心韩寧的身体,嘰嘰喳喳地围著韩寧,问她恢復得怎么样。不得不说,一中的同学们可比她以前的那些同学可爱多了。 韩寧和同学们聊了一会儿,就叫了曾一凡和高远出了教室。 低声和两人说了翻译说明书的事和奖励后,就静静等待他们的答案。 高远听了,惊喜得瞪大眼睛:“我们只是学生!外贸部真要请我们做翻译。” “是的。”韩寧肯定地点点头,继续道:“这是一次好机会,你们不仅能赚到零花钱,还能在你们的档案里留下精彩的一笔。” “干了!我今晚就让我爸给我准备行李!考试完我就和你走!”高远都快笑成傻子了。为外贸部干活啊!老爸知道了,肯定高兴! 韩寧看高远这傻样,也放心了,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就好。 “寧寧,这事是你替我们爭取的吧?”曾一凡的父母都是外交官,外贸部的事情她多少了解一点。能扯上外贸部的事,都不是小事。韩寧能推荐他们帮忙,外贸部还同意了,可见韩寧的分量有多重。 “我只是推荐了你们,能不能胜任这个任务,还是要看你们的个人能力。”韩寧非常客观地说出了事实。如果他们不能胜任,韩寧不会因为个人面子,强行要求外贸部留下他们。 曾一凡捏紧拳头,她比谁都清楚,韩寧给的这次机会意味著什么。对於曾一凡这个想进入外交部的人来说,这次机会就更重要了。 可她的订婚宴怎么办?两家都已经在准备了,如果突然说推迟,穆朋会不会生气? “寧寧,这事我想考虑一下。” 韩寧知道曾一凡的顾虑,点点头:“行,你回去商量一下,要是不能来,提前打这个电话,我再找別人。” 曾一凡看清韩寧写的电话號码时,瞳孔猛地一缩。她认识这个电话,爸爸的电话本里就有这个电话,这分明是韩部长的电话! 因为这个电话,曾一凡更犹豫了。她决定今晚回去就和爸爸妈妈好好聊聊。 第94章 通天的本事 韩寧和两位老师一起去外贸部了,高远哪怕回到教室了,脸上的笑容也一点没有收敛。曾一凡也久久无法平静,这个机会真的太难得了。 “一凡,韩寧和你们说什么了?我看你和高远都魂不守舍的。” 穆朋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曾一凡总算是回神了:“没什么,韩寧和我们说了点私事。不方便告诉你。” 穆朋点点头不再多问,继续看手里的错题本。但这一上午,曾一凡看时间的次数明显增加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时间,曾一凡拿上书包就往外冲,被穆朋从后面一把拽住了。 “一凡,你急什么?咱们一起回家。” “木头,我今天有事和我爸妈说,晚上再一起回家吧。”曾一凡说完,就快速离开了教室。 穆朋看著曾一凡离开的背影,慢慢攥紧拳头,曾一凡肯定有事瞒著他。 韩磊亲自开车带路,车上载著两位老师和他们的行李。雷霆则载著韩寧在后面跟著。 韩磊直接把车开到了外贸部里的独立小院,院子里左右两边各一排平房,男女分开住。房间里有独立的卫浴,方便得很。 等他们放下东西安顿好,韩磊就带三人来到了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时间紧任务重,客气话都没来得及多说,三人就开始工作。 何老师经验丰富和韩寧共同进行翻译工作,赵老师负责查专业性词汇辅助。三人相互配合,確实比韩寧自己的速度快多了。翻译完二十页说明书已经是晚上十点,赵老师和何老师负责誊抄完整版,韩寧则坐在角落里复习。 同一时间,曾一凡和父母也商量出结果了。 “那就这么定了,穆家父母那边,我们来沟通,一凡,你先安心参加高考,高考完就和韩寧去外贸部。” 机会难得,曾家父母还是希望女儿不要错过这次机会。推迟几天订婚而已,又不是不订婚了。穆家那边识趣的话,这个订婚就办。要是非要找事,这婚事黄了最好。老太太也是老糊涂了,非要给一凡定这么个人家。 曾一凡重重点头:“好,我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就是穆朋那边,我要和他说实话吗?” “一凡,这是保密工作。”曾父不赞同地看著女儿。 “爸,我知道分寸。突然推迟订婚,咱们家总要给穆家一个理由。我就说要参加保密项目,绝不透漏工作內容。” “行,就按你说的来。” 曾家商量好后,曾家父母第二天就去穆家说了推迟订婚的事。穆家人听说曾一凡要参加保密项目才推迟订婚后,都觉得不可思议,还要追问细节,被曾父一句:泄露国家机密是要坐牢的。嚇得不敢再问。 学校这边,曾一凡也趁放学一起回家的路上,和穆朋说了参加保密工作和推迟订婚的事。 穆朋脚步一顿,看向身边的曾一凡:“韩寧昨天找你和高远就是为了这保密工作的事吧?” 曾一凡点点头:“对,昨天我还没確定要不要去,所以没跟你说。” “和伯父伯母商量好了?確定要去了?” “对,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我不想错过。”曾一凡面漏期待之色。 “那这个项目还缺人吗?我能不能去?我是班长,我的成绩也不比高远差。”穆朋希冀的看著曾一凡,保密项目啊,谁不想参加! “木头,我能进这个项目都是因为韩寧引荐,我实在是不好开口,把你加进来。” “所以,你连试都不愿意试一下?一凡,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未来的老公。咱们一起做项目不好吗?”穆朋不想放弃这次机会,两家差距本就大,要是曾一凡再比他强,那这门婚事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木头,我和韩寧只是同学关係。我没有资格对韩寧提要求。” “怎么可能呢!韩寧刚来的时候和你玩得最好。韩寧愿意帮你,肯定是把你当朋友的!你今晚就去找她,看在你的面子上她肯定会答应的。”穆朋抓住曾一凡的肩膀,言语急切。 曾一凡只觉肩膀一阵疼痛,退后一步甩开穆朋:“穆朋,你忘了,当初是你让我离韩寧远点的。现在你又让我凑上去了?” 第一次见韩寧,曾一凡因为韩寧额头上的伤,是有点可怜韩寧的。接触过后,她才发现,韩寧根本不需要別人的可怜,她出手阔绰,人长得漂亮,学习也好,根本不需要別人的可怜。 得知韩寧的成绩后,曾一凡又被韩寧的才华吸引。她想和韩寧成为朋友,但穆朋总是有意无意说韩寧的坏话,甚至是阻止她和韩寧来往。时间长了,曾一凡也就放弃了。新朋友和未婚夫相比,曾一凡还是更看重未婚夫的情绪。 今天的穆朋太反常了,反常得让曾一凡不得不『多想』。 穆朋眼神躲闪:“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照顾你。” 曾一凡只深深看了穆朋一眼,转身进了家门。穆朋不敢跟进去继续劝,他怕被曾家父母看穿心思。挥手叫停一辆计程车,直奔医院。他去不成保密任务,那曾一凡也不用去了! 高考第一天,因为有何老师和赵老师帮忙,韩寧昨晚早早就睡了。吃完韩磊亲自送的早饭,韩寧看时间还早,就准备走著去分到的二中考场。刚出外贸局大门,韩寧就看见雷霆的车已经停在对面了。 看雷霆正低头看著什么,压根没看到韩寧出来了。韩寧正准备喊雷霆一声,一辆汽车突然从对面的小巷子冲了出来,直接侧停在韩寧身边,车门猛地被打开,韩寧神色一凛,狠狠把车门踹了回去。 嗷呜一声,最先下来的男人刚好被夹在了车门之间,疼得面部扭曲。 “艹!”驾驶位的男人看清后面发生的事,狠狠扔掉手里的烟快速下车,伸手就向韩寧的脖子抓去。韩寧侧身避开,抬手把钢笔狠狠插进男人的手腕。鲜血喷射而出,韩寧为了躲避喷射而出的鲜血,连退两步。 身后一道破空声传来,韩寧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抬起左臂硬接下来。 韩寧闷哼一声,男人一击得手,正准备砸下第二棍,就被赶来的雷霆踹飞了出去。 外贸部的安保队在这个时候冲了出来,手上一点没客气,挥舞著木棍,对著三人一顿锤。三人被打得哭爹喊娘,安保队队长看差不多了,这才让人把他们绑了。 “雷团,我们把这些人留住外贸部还是送去公安局?” “送去公安局!让楼局亲自审!我晚点过去!”雷霆说完,两步跨到韩寧面前,看韩寧疼得满头大汗,一把抱起韩寧就往停车的地方跑。 “雷霆,我没事。”韩寧说著,撩起左边的袖子,把手臂上自製的沙袋拿了下来。原本绑著沙袋的位置一片青紫。这沙袋本来是韩寧锻炼手臂力量用的,今天反倒当了一回盾牌。 韩寧在雷霆面前晃了晃手臂,声音轻轻的:“只是看著嚇人,没有伤到骨头哦。” 雷霆手臂微微收紧,面色黑沉如水:“乖,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差一点,那个男人第二棍明显是衝著韩寧脑袋去的,这一棍子要是砸下去...雷霆都不敢想下去。 雷霆打开车门,把韩寧放进副驾驶,刚要离开就被韩寧拽住了衣领。 “雷霆,送我去供销社买钢笔。”两人离得很近,韩寧能闻到雷霆身上乾净的肥皂香。 “寧寧,你应该先去看医生。”雷霆艰难开口,眼睛不自然地移向一边。 韩寧凑近一分,祈求地看著雷霆的眼睛:“买完钢笔送我去考场,雷霆,我不想错过高考。” 上辈子,韩寧的大学名额被沈静顶替,那是韩寧一辈子的遗憾。这辈子,她要光明正大地踏进大学校门,用她自己的名字。 “好!出了考场必须第一时间去医院!”雷霆败下阵来,妥协答应。 韩寧笑眯眯地看著雷霆:“雷霆,你真好。” 雷霆拿这样的韩寧一点办法没有,无奈道:“呼,现在可以鬆开我了?” 韩寧乖乖放手,雷霆坐上驾驶位,一脚油门开到供销社,买完钢笔又回了趟王铁牛家,这才开车送韩寧去二中。 二中门口,还没开始进校,雷霆从怀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有一瓶药酒和一片用纸包好的止痛片。 “这药酒是我战友送的,还有点时间,我给你揉一揉。我揉完你把止痛片吃了再进考场。”雷霆说著,已经打开药酒,药香伴隨著浓烈的酒精味在车內蔓延。 韩寧眨巴眨巴眼睛,伸出自己的左手,小臂上的青紫越发明显,在韩寧白皙的皮肤上尤为刺眼。雷霆忍著火气,认真给韩寧手臂揉药酒。 韩寧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的看著雷霆:“干嘛不让我吃了止痛片,你再给我揉药酒。” 雷霆的手上动作不停,语气轻柔:“你现在吃止痛片,药效也没那么快,而且,我怕一片止痛药的药效,坚持不到你考完,晚一点吃也多一点保证。” 这个理由很充分,韩寧只能咬牙坚持。揉药酒的过程是痛苦的,但揉完后,韩寧明显感觉手臂没那么疼了。韩寧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 “这药酒不错。你放假还隨身带著这个?”韩寧好奇地打量著那瓶褐色的药酒,因为晃动,药酒已经浑浊不堪。 “这是我战友父亲调配的,因为效果好,部队都想採购一批。可惜这药酒的药材十分珍贵无法量產。这瓶药酒本来是送给王叔的,要不是我说给你用的,王叔非打我一顿不可。”雷霆摸摸鼻子,他也没想到韩寧会突然受伤。早知道这样,雷霆就不把这瓶药酒送给王铁牛了。现在好了,下次还要还他两瓶。 “考生开始进考场啦!”二中的老师喊了一嗓子,考生们开始排队入场。 韩寧也不和雷霆閒聊了,吃了止痛片就和雷霆告別,和大家一起排队去了。 看著韩寧进了学校,雷霆这才开车去了公安局。 公安局里,楼局正在大厅里喝茶等雷霆,看到雷霆一脸寒霜的走进来。楼局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道:“你送来的那三个人和雷红认识。” “你確定?” “確定,之前这三人犯事,还是雷红出面捞出去的。” “他们关哪了?”雷霆声音冰冷。 “最里面的审讯室,隔音很好,关上门外面什么都听不见。”楼局冲雷霆挑了挑眉。 雷霆神情缓和:“谢了。一个小时后叫我。” 楼局倒吸一口,雷霆这回是动了真怒啊! 审讯室里,雷霆脱掉外套,把半袖撕碎缠在拳头上,缠好后牙齿配合著手指打了一个死结。 “你,你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们背后有人!你要是敢打我们,我们背后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雷霆一句话没说,抬手就给了打韩寧闷棍的男人一拳,也就是叫囂的最厉害的男人脸上。男人的四颗大牙,带著血沫子喷了出来。 男人的哀嚎声还没发出一个音节,雷霆的拳头就像雨点般落在了男人的脑袋上和身上。等男人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雷霆才转移目標,招呼另外两个人。 雷霆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知道打人哪里最疼还不致命。整整一个小时,三个男人只觉浑身的骨头被雷霆拆了一遍。雷霆手上绿色的布条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有三个男人的,也有他自己的血。 雷霆拆掉布条,从衣服口袋里找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得吸了一口。直到抽完一根烟,雷霆才问出了进来后的第一个问题。 “是雷红让你们找韩寧麻烦的?” 三个男人一惊,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面前的男人不好惹,能在公安局这地方,打他们整整一个小时都没人管,可见这个男人的背景有多雄厚。 但他们的背景也不差,雷首长的女儿啊!那可是通天的背景!只要他们今天挺住这波审问,他们的好处肯定少不了! 第95章 趋利避害 “行,不老实好。当街杀人,性质恶劣,按现在的政策,明天你们就能带头套吃花生米。”雷霆说完,套上外套就往外走。 小黑忍痛挪到老大身边,战战兢兢地问:“老大,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为首的男人没说话,下半身一阵不受控的温热逐渐蔓延,骚臭味瞬间瀰漫整个审讯室。 小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男人说的肯定是真的!当即举起手:“公安同志!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已经打开审讯门的雷霆皱眉看了小黑一眼,他更希望这三人嘴硬一点。主动交代和拒不承认,量刑可不一样。敢伤害寧寧,雷霆更想送他们见阎王。 “那个,雷团,我进去录口供?”小赵按楼局的吩咐,足足等了一小时才过来。正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刚好听见小黑要招供。 “行,你进去录口供吧。”雷霆黑著脸答应下来,然后快步出了公安局。 小赵摸摸脑袋,奇怪道:“雷团这是怎么了?罪犯主动交代还不高兴?” 雷霆开著车,直接来到市医院,打听到陆川正在宿舍补觉,问清楚地址,雷霆一刻不停地赶了过去。 陆川下了夜班后,吃完饭正准备睡觉,大门就被敲响了。陆川烦躁地挠了一把头髮,这才趿拉上黑色布鞋去开门,这布鞋是病人为了感谢他,特意送给他的。因为是自家做的,不费什么钱,陆川这才收下这份心意。 因为穿著舒服吸汗,陆川只要不上班都穿这个,轻鬆又自在。 看到门口黑著脸的雷霆,陆川著实诧异了一瞬:“小舅?您..” 不等陆川说完,雷霆直接把人推进宿舍,关上门后,衝著陆川的脸上就是两拳。 陆川知道打不过雷霆,不躲不闪,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雷霆:“小舅,你打我的脸是嫉妒我比你帅吗?” 因为工作原因,陆川很少有机会晒太阳,皮肤比这个年代的不少女性还要白皙。陆川因为经常看书,自带一股温文尔雅的书生气。陆川的这种长相,很容易让女同志心生好感。 雷霆和陆川恰恰相反,因为常年训练,雷霆的皮肤是小麦色的,再配上冷硬的五官和杀伐果断的气质,给人很不好接近的感觉。胆子小的女同志看了,只会害怕。 陆川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他觉得,只要他多出现在韩寧面前几次,韩寧肯定会拋弃小舅这个冷硬的杀神,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今天小舅突然出现,还一句话不说就打他,肯定是害怕了。或者是,韩寧已经对他动心了。想到这里,陆川的脸上都带了笑意。 雷霆觉得陆川的笑容格外刺眼,又给了对方一拳,这才坐到凳子上,居高临下的看著陆川。 “雷红找人绑架韩寧的事,你知道吗?” 陆川正揉下巴呢,听清雷霆问的什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小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人已经抓到了,他们在公安局已经招了。”雷霆不是公安,他办案不需要证据。他现在只想確定陆川有没有掺和进去。雷红这个姐姐他不认了。但陆川这小子是父母的第一个孙辈,感情不一般。只要这小子不犯糊涂,他愿意给这孩子一个机会。 陆川神色阴晴不定,颓然地坐在地上:“你去我家了吗?” “没去,以雷红那个性子,她肯定是先保全自己,等风声过去了才会再次出现。”当年雷家出事,雷红第一时间和雷家登报断绝关係,没几天就和丈夫带著孩子调到了赤市。直到雷家平反,雷红才再次联繫他们。由此可见,雷红多懂趋利避害。 “呵呵,小舅还真是了解我妈。我妈前天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找到我亲大舅了,要去他那住一段时间。”陆川说著,站起身去照镜子。看到自己白皙的脸上青紫一片,忍不住问道:“韩寧的伤和我这个比,谁更厉害?” “你比寧寧严重。” “哦,那就好。”陆川和雷霆就差两岁,小时候陆川被欺负,雷霆就按他的伤势替他打回去。雷家下放时,他们一家离开,他在小舅心里的地位早就一落千丈。今天能挨打,陆川还是有点开心的。至少小舅顾忌到他是医生没有伤他的手。 “你这次怎么选?还是和雷红一起离开?” 陆川苦笑:“我妈都走了,明显是不想带我一起走。” “你现在长大了,可以自己跟过去。” 陆川齜牙咧嘴的动作一顿,探究地看向雷霆:“小舅,当年我们离开的时候,你看见了?” 雷霆一阵沉默,当年雷家下放,他和陆川还是十几岁的孩子。雷霆嚇得睡不著,半夜蹲在院子里偷偷哭。他听见雷红和陆光辉商量离开的事,並亲眼看见陆川哭闹著不愿离开。是雷红在陆川的杯子里下了安眠药,他们当晚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正因为这样,雷霆对陆川才没有那么厌恶,至少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外甥,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西北的军区医院很需要军医,你要不要过去。” “小舅,我的政审过不了。”他今年的评优因为父亲入狱取消了,部队那种地方更看重政审。 “你父母只会成为你的拖累,你可以把户口迁到医院的集体户口上,其他的我去谈。”这个年代,只要断亲划清界限,还是有操作空间的。陆川这个人醉心医术,为人冷淡。与其让他被父母带坏,还不如送去西北的军区医院歷练一下,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陆川一阵沉默,小舅寧可劝他把户口迁进医院的集体户口上,也不愿意接纳他回雷家。看来雷家真的对他们失望了。但让他放弃父母,他现在还做不到。 “小舅,我会考虑的。”陆川停顿了一瞬才道:“小舅,我妈会被判刑吗?” “当街杀人的主谋会被判死刑。”雷霆实话实说,一点没替雷红遮掩。 陆川呼吸一窒,他没想到母亲做事这样狠辣。 “其实我有偷听到她打电话,她只说要韩寧记起什么。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让韩寧记起什么?雷红都知道什么?她从哪知道的?”他和韩寧的事只有韩家人和三姨夫一家人知道。雷红这个,在他们下放期间从没和他们联繫过的人,怎么知道这事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 雷红做什么事都避著陆川,陆川只听到那一句就被发现了。他再问,雷红只说他听错了。 雷霆站起身:“雷红去哪找你大舅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她嘴里的亲大舅是真是假。”陆川耸耸肩,他一直不关心家里的事,甚至很少回家。能知道这些,都是雷红主动告诉他的。 雷霆讥讽一笑,离开了陆川的宿舍。等雷霆回到公安局问笔录情况的时候,楼局脸色很不好。 “给,你自己看。” 雷霆接过笔录一看,他们三人都认罪了,没提主谋,只说他们是临时起意。 “我走后,有人见过他们?”雷霆捏紧这几分笔录,很是不满。 “他们三人的亲人来过,在大厅里哭闹了好一阵。我咬死了没让他们见面。”案子还没定性,楼局不可能犯这样低级错误。 新来的户籍小方默默举起手,怯生生地开口:“楼局,我看黑子媳妇抱著孩子哭得厉害。一个不忍心,就抱著黑子的儿子去见了黑子。可那孩子才满月...应该不能串供吧?” 楼局听得脸色一黑:“你让小黑抱孩子了?” “抱..了,就几分钟,我全程看著呢。”小方声音都在颤抖,她这才意识到,她好像是闯祸了... “玛德!”楼局骂了一句,喊了几个人去审讯室搜查三人。 雷霆扫过小方颤抖的手,沉声道:“说,收了他们多少好处!” “没有!雷团!我就是看那孩子太可怜了,想让他看一眼他爸爸。我真的没收他们的好处!”小方说到最后,直接哭了起来。只是她的哭不是装模作样地哭,有委屈,有害怕,就是没有心虚。 雷霆看在眼里,知道这个新来的小女警被算计了。依旧冷著脸道:“等你们楼局的通知吧。” 雷霆说完,大步向审讯室的方向走去,楼局已经带著几个公安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楼局惭愧的看著雷霆:“证据怕是已经被他们销毁了。” “老楼。你这公安局是蜂窝煤吗?怎么每次都出紕漏!”雷霆气得牙痒痒,这些人的供词不仅能替他们自己减刑,还能让雷红逃脱法律的制裁。那三个人明显没有这个脑子,肯定是有人给他们传话了! “小方今天才来...”楼局也委屈,谁知道小方今天刚来报导,就能惹出这么大乱子。 雷霆阴惻惻看向楼局,楼局立刻改口:“我改!我培训!规章制度每人抄一百遍!” 眾人听了无声哀嚎,纷纷向小方投去怨懟的目光。小方欲哭无泪,她做梦也没想到,善良也是一种错。 最后,因为没找到其他有利证据,袭击韩寧的三人分別被判10-30年不等。公安局连续三天灯火通明,小方也被楼局退了回去。 持续两天的高考很快结束了。考最后一科时,韩寧提前十分钟交卷,走出校门时,韩寧感觉身心都轻鬆了。 回到雷霆车上时,韩寧的脸上都带著开心的笑容。 雷霆挑眉:“考得很好?” 韩寧呲著大牙笑:“嗯,很好!”这次高考的卷子和上辈子的卷子一模一样。何止是很好,和抄答案没什么区別。 “寧寧,真厉害。”雷霆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韩寧:“庆祝你高考顺利的礼物。” “谢谢~”有礼物收,韩寧笑眯了眼。打开一看,是一条精致的黄金项炼,韩寧看了很是喜欢。 雷霆长臂一伸,从盒子里取出项炼帮韩寧戴上。 韩寧美滋滋地摸了摸项炼,然后自觉地挽起袖子,把胳膊伸到雷霆面前。 雷霆无奈一笑:“让你去医院你不愿意,使唤我倒是顺手。” 韩寧咯咯笑:“医生可没你的手法好,我更相信『雷医生』的医术。”因为有雷霆给韩寧推药酒,韩寧的左胳膊除了看著嚇人,不乱动已经没那么疼了。 “就你会说。”雷霆任劳任怨。 市医院里已经吵翻天了。 “妈!我说了,你生病了,我可以请假伺候你,你干嘛非要让一凡伺候你!”白兰厌恶的看著这个婆婆,刚结婚那会儿,这个婆婆就变著花样为难她。 好在她和丈夫的工作要时常出差,单位也分了房子可以自己住。要是天天和婆婆住在一起,她非得和老曾离婚不可! 老了老了,这婆婆又开始作妖,非要给女儿介绍对象就算了,现在还要用病拖住女儿毁她前途!这是她绝不允许的! “白兰!我不用你!我就要我大孙女照顾我!你赶紧把一凡喊回来!” 老太太撒泼不讲理,白兰直接关门装耳聋。反正他们给老太太办的是单人病房,任老太太喊得再大声,也影响不到其他人。 老太太看白兰关上房门后就不搭理她了,更来气了,直接指著白兰骂。什么难听骂什么,好像他们不是婆媳,更像是仇人。 白兰冷著脸不说话,按下挎包里录音机上的录音键后,就闭上眼睛假寐。她要把老太太说的这些话都录下来,回去就反覆放给老曾听。她要让老曾听听,他这个妈到底是个什么嘴脸! 雷霆正收拾药酒呢,高考结束的铃声响彻整个二中。有的同学们欢呼著衝出考场,有的同学蹲在角落里哭,还有的凑在一起,商量去哪里庆祝。真真是人生百態,各不相同。 高远一眼看到雷霆的车就停在对面,四处看了看,看到父亲的车正开过来,挥舞著手臂给父亲指了指雷霆的车。高父点点头,直接把车停到了雷霆的车后面。 雷霆和韩寧同时打开车门,寒暄了几句,就一起开车去接曾一凡。曾一凡的考场和他们不在一起,分到了三中。 韩寧他们到达三中时,三中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远远看见曾一凡正和穆朋说著什么。曾一凡脸色不太好,频频看向马路,看到韩寧他们的车,直接甩开穆朋跑了过来。 第96章 厚脸皮的穆朋 韩寧打开车门,看向曾一凡:“东西收拾好了?” 曾一凡点点头:“收拾好了,我爸已经送过去了,咱们走吧。” “一凡!奶奶病重就想见你一面,你真的不去医院吗?”穆朋不想放弃,他不敢赌,万一这门亲事黄了,他就算是大学毕业了,上面没有人,他也走不远。 “我妈会照顾我奶奶,就不用你操心了。”曾一凡说完,就去拉车门。 穆朋哪里会轻易放弃,一把抓住曾一凡的胳膊:“一凡,你说推迟订婚,我们家同意了。但奶奶病重,你不能不去看她!” 韩寧对曾家的情况一无所知,本不想管別人的家事,但时间不等人,与其让他们乾耗著,不如去看一眼老人家。万一老人家真出什么事,曾一凡也不至於后悔。 “一凡,看一眼不耽误什么时间,走吧,早处理完早工作。”韩寧的態度很明確,我给你时间看亲人,但不能耽误工作。 曾一凡听懂了,她也不想继续和穆朋纠缠,同时也有点担心奶奶的病情,乾脆点头同意。 韩寧的行李都在外贸部,曾一凡和穆朋都上了雷霆的车。韩寧本想让高远先去外贸部,但高远说还要买点东西,乾脆约好外贸部门口见。 穆朋反覆摩挲著座椅,这车可不是一般人能开的,韩寧这个相好的到底是什么人? 察觉到穆朋的动作,曾一凡微微皱了下眉毛,扭头看向窗外。 穆朋根本没察觉到曾一凡的异样,笑著和韩寧套近乎:“韩寧同学,大家都是同学,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的英语成绩不比高远差,你看看保密工作能不能加我一个?” “穆朋!你说什么呢!”曾一凡恼怒地看著穆朋,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穆朋的脸皮这么厚,直接问到了韩寧的面前。 “一凡,別紧张,我只是觉得机会是需要爭取的。咱们大家都是韩寧的同学,我觉得我有资格爭取一下。” 他们三人的英语成绩不相上下,高远占了个同桌的便宜,曾一凡也就是在韩寧刚来的时候,对韩寧很友善。但他穆朋也支持过韩寧背单词的工作啊!都是同学,韩寧凭什么厚此薄彼。 曾一凡被噎住,小脸气得通红,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人已经定下了,换不了也加不了。”韩寧扫了眼倒车镜里的穆朋,就这种连未婚妻都算计的男人,曾一凡不懂就算了,曾家人是怎么同意给他们定下婚事的? 穆朋没想到韩寧这么不近人情,直接把话堵死了。乾笑两声:“没事,总会有机会一起共事的。” 韩寧笑笑没说话,继续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穆朋也学韩寧的样子,状似隨意地看向车窗外的风景,但袖子里的五指正慢慢收拢,手背上青筋凸起。 车厢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中,曾一凡扫了一眼穆朋,默默向车门方向靠了靠。现在的穆朋让她越来越陌生,她甚至无法把面前的人和小时候的玩伴重合。 市医院,韩寧没下车,只叮嘱道:“一凡,我们在楼下等你十分钟,工作不能耽误。” 曾一凡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好,我一定准时下来。” 看著两人上楼后,韩寧轻轻摇头:“可惜了一凡这个好的姑娘了,家里给选了这么一个男人。” 雷霆挑眉:“怎么了?他们不仅仅是同学关係?” “嗯,他们本来打算高考后就订婚的,因为一凡要参加保密工作推迟了。” 雷霆抬手揉了揉韩寧的脑袋:“別担心,那个穆朋急功近利的心思太明显了,怕是藏不了久了。” 曾奶奶病房內,老太太威力惊人,骂了三盘磁带才骂不动了。骂累了的曾奶奶正闭著眼睛生气呢。白兰巴不得她气死,借著背包的遮掩,换上第四盘磁带。 “奶奶!你看看我把谁带来了!”穆朋刚到门口就开始嚷嚷,好像他才是曾奶奶的孙子,曾一凡是他带回来的新媳妇。 白兰心里咯噔一声,她反覆叮嘱一凡那丫头直接和韩寧去外贸部,怎么还是和穆朋来医院了。正想去门口阻止女儿进来,穆朋已经推开了病房门。 “奶奶,穆朋说你病重住院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怎么突然病重了?”曾奶奶这几年对曾一凡还算不错,奶奶突然病重,作为孙女,曾一凡还是真心著急的。 听到曾一凡的声音,曾奶奶立刻哭天抹泪:“一凡哟~我的亲孙女呀!奶奶想你想得睡不著,你妈她就是不让我见你啊!” 曾一凡第一次看奶奶哭得这么『伤心』,嚇得赶紧跑到奶奶病床旁给老太太顺背:“奶奶,您身体不好,可不能这么哭啊。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嘛,穆朋说您病重,到底是什么病啊?” 白兰在旁边看得咬牙切齿,这老不死的真能演!刚刚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一凡来了,她又演起慈祥奶奶了! 老太太死死抓著曾一凡的手:“老了,身上哪哪都疼,我怕是活不长了。一凡啊,奶奶怕是活不长了,你和穆朋直接结婚吧。看见我的好孙女有个好归宿,奶奶才能安心闭眼啊!” 穆朋眼睛一亮,还是老太太厉害,直接撮合他们结婚,这要是结婚了,他將来上大学的钱,是不是就能让曾家全包了! “妈!你够了!”白兰把曾一凡的手抢出来,对女儿说:“一凡,你奶奶这有我呢,你赶紧去工作。” “白婶子,奶奶身体不好,您怎么能劝一凡离开呢!”穆朋出手去拦,被白兰一把挥开。 “穆朋,你打的什么算盘別以为我不知道!老太太根本就没事,你別在这添油加醋!” 穆朋神色一僵:“白婶子,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 “是啊,妈,奶奶都住院了,您怎么说奶奶没事呢?” 知道自己女儿心软,被这老太太骗了,乾脆拿出检查单递给曾一凡:“一凡,这是你奶奶今天的检查单,她就是吃坏东西拉肚子了!根本就没事!医生都让她回家吃药就行,是她非要赖在医院的!” 曾一凡脸色难看地接过列印单,一张张地查看。除了一些老年人常见的病症,就数拉肚子的病最重了。奶奶这种情况,明明在家养著就行,奶奶干嘛非要住院!? 曾一凡扭头看向穆朋:“我奶奶只是拉肚子,你为什么说我奶奶病重?” 穆朋赔笑:“我也不知道啊,奶奶给我打电话说病重,我就信了。因为担心,这才告诉你的。” “对!是我打电话告诉穆朋的!我就是想孙女了,我让他喊你过来看看我不行吗?”曾奶奶顾不上装虚弱,坐起来就替穆朋说话。 曾一凡皱眉:“奶奶,你应该直接打给我的。我才是你亲孙女。” “穆朋还是我孙女婿呢!我打给他也一样!” 曾一凡无奈嘆气,她和穆朋出现分歧,奶奶总是第一时间向著穆朋。 小时候,奶奶要求她和穆朋玩,要是两人抢玩具抢零食,奶奶总是让她让给穆朋。要不是穆朋总是事后再还给她,曾一凡早就不和穆朋玩了。长大后,穆朋对她更是无微不至,可这种『无微不至』,有时真的很让人窒息。 白兰深深地看了一眼穆朋,转而对老太太道:“妈,我还是那句话,结婚不行,订婚推迟。一凡有工作要忙,我会照顾你。” “我就要我孙女照顾我!结婚不行就先订婚!”老太太寸步不让,瞪著白兰道:“你敢不按我说的做,你就是不孝!一会儿我儿子来了,我就让他和你离婚!” 曾一凡的父亲。曾安国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他一步没停,直接坐到了病床边:“妈,我听你的,立刻准备材料和白兰离婚。一凡归白兰,房子归单位,您归我。”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曾安国继续道:“你现在病重,肯定离不了人,我一会儿就去单位辞职,专门守在医院照顾您。孙女哪有儿子亲,您说是不是?” “安国!你什么意思?” “妈,我在尽孝啊,你看不出来吗?你让我离婚我就离婚,你想有人伺候你,我就辞职照顾你,这天底下应该没人比我更孝顺的吧。”曾安国平静地看著他的这位亲妈。 曾安国父亲去世得早,母亲独自抚养他们姐弟二人长大。他顾念母亲不容易,一边劝妻子忍让母亲的行为,一边拼命工作,弥补妻子在母亲那里受到的委屈。可他弥补得再多,妻子依旧会委屈,他看著也心疼。 母亲这次更过分了,居然试图操控一凡的人生,这已经触碰到白兰的逆鳞。如果他不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那他就要失去他深爱的妻子了。母亲想折腾,那就折腾他这个亲生儿子吧。白兰可没喝她一口奶,没必要留下受她的气。 白兰眼眶微红,这个男人一直懂得她的付出,也一直在弥补。这也是她愿意一退再退的理由。 “曾安国!你是想逼死你亲妈吗?”儿子说离婚,她愿意听,反正白兰已经伤了身体,生不出带把的了,她巴不得儿子再娶一个。可儿子说辞职她第一个不同意!她就这一个儿子!就指望他养老呢! “妈,我一切都按你说的来,怎么就成逼你了?” “你!你要气死我!我让你离婚!谁让你辞职了!”老太太捂著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曾安国看够了这样的戏码,扭头看向白兰:“白同志,你带一凡离开吧,明天咱们就去离婚。这些年你伺候我妈不容易,孩子和存款给你当补偿。至於穆朋,老太太欠穆朋的恩情,我赚钱还,就不用一凡嫁过去了。” 曾一凡刚出生的时候,曾安国夫妻俩正是事业上升期。老太太自告奋勇帮他们带孩子,等他们稳定下来时,曾一凡和穆朋已经相处成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看穆朋確实很照顾曾一凡,他们夫妻俩这才默认他们继续相处。 可两年前,老太太突然落水,被穆朋救上来后,老太太非要曾一凡替她报答救命之恩。曾安国夫妻经常接触外宾,思想也比现在大多数人开明。看女儿没拒绝,穆朋也是个上进的好孩子,就想著两个孩子还小,相处试试也好。 但今天他看明白了,穆朋似乎太『上进』了。这种急功近利的人不是女儿的良配,乾脆一次性说清楚。 白兰嘴角抽了抽,老曾的演技这是隨根了,她也不能输! 白兰立刻板起脸:“行,曾同志,那咱们明天就去离婚!一凡,跟妈妈走!” 曾一凡浑浑噩噩地被母亲拉著离开了病房,父母怎么突然说到离婚了? “一凡!”穆朋还想去追,被曾安国拦了下来。 “穆朋,你和一凡的婚事作废,这事你心里有个数,之后我会当面找你爸妈退婚。” “曾叔叔!我不退婚!我是真心喜欢一凡的!”穆朋急切地解释著。 “你要是真心喜欢一凡,一凡得到这次机会,你应该替她高兴,而不是联合你曾奶奶算计她。”穆朋早已成年,曾安国也没和他绕圈子,直接戳破了他的小心思。 “曾叔叔!我没有!”穆朋不敢承认,也不会承认。要是承认了,他和曾一凡的婚事就彻底黄了。 “妈,你来说,我该信任穆朋,把女儿嫁给他吗?”曾安平静地看著母亲的眼睛,他想知道母亲能做到哪一步。 老太太眼神躲闪,乾脆重新躺会病床上,双眼一闭,直接装睡。 她敢拿捏儿媳妇,敢算计孙女,唯独对儿子,她不敢赌。她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要是真把儿子得罪死了,別说住单人病房了,她怕是吃饭都吃不起了。 穆朋眼神一暗,死老太婆,关键时刻一点用没有。 曾安国满意母亲的识趣,再次开口:“穆朋,你回去吧,刚刚高考完,你也该好好休息了。通知你爸妈,今晚我就去你家退亲。” 曾安国不客气地说出通知两个字,穆家父母的工作是曾安国帮忙安排的临时工,他们一家就靠这两份临时工的工资活命。 “我知道了,曾叔叔。”穆朋顶不住压力,落荒而逃。 直到跑出医院,穆朋才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的病房,死死抿紧嘴唇,今天的耻辱,他一定百倍奉还! 第97章 曾奶奶气哼哼 碍眼的人走了,曾安国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母亲突然生病,媳妇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他忙完工作就往医院赶,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正饿得胃疼。一个苹果下肚,曾安国才觉得自己不那么晕了。 “妈,起来说说吧。那穆朋除了救过你,还许了你什么好处。”曾安国可不认为母亲是什么知恩图报的人。他们小时候活得艰难,母亲一个寡妇,为了撑起他们的家,练就了一身泼辣的本事。知恩图报就是个笑话,偷鸡摸狗这个词更適合母亲。 母亲偷几个煤球,偷大队几把粮食,那都是为了养活他们姐弟俩,他没资格怪罪。但现在他长大了,只希望母亲能安分过日子。 老太太气哼哼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就是不说话。 曾安国无奈嘆气,替老母亲把被子拽下来,才继续道:“妈,您年轻时没有再婚,就怕委屈我和大姐,现在我们长大了,我们也想对您好。” “你明知道我养你们不容易,那你还为了你媳妇凶我!”老太太委屈巴巴,满脸委屈。 “妈,咱们凭良心说,大姐当年被大姐夫打一巴掌,你为什么拿著菜刀追著大姐夫砍?” “那是我亲闺女!你姐夫凭啥打她!”老太太说得理直气壮。 “那白兰也有亲妈,您就不怕人家找上门?” “他那是打你大姐,我又没打你媳妇!”老太太自认是个好婆婆,她从不磋磨儿媳妇,就是嘴巴不饶人。 “对,您没打白兰,但您骂出来的话比刀子还尖锐。”曾安国沉沉地看向母亲,母亲的谩骂他不是没听到过。但作为儿子他不能骂回去,只能换一种方式弥补妻子,可他的弥补,真的能安抚妻子吗?他不確定。 老太太再次沉默,曾安国下最后通牒:“妈,您不说,我就按我的方式解决这件事。离婚,辞职,我带您回乡下老家。您独子带大两个孩子辛苦,我只养您一个,说起来,我比您轻鬆多了。” “你疯了?好好的外交官不做,辞职回老家种地?” “那您有什么想不开的?儿子儿媳工作好,孙女孝顺懂事,您老为什么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给我们找不痛快?” “孙女再好那也是个丫头片子!老曾家的根不能断!要不然,就算是我死都没脸见曾家的列祖列宗!”老太太老泪纵横,她也知道现在的日子好过,可没有孙子,曾家的根就断了啊! “所以,穆朋和您说好会入赘?” “穆朋说他和一凡生的第一个男孩可以姓曾。我只是想给曾家留后,这是你爸最后的遗愿。”老太太终於说出了真相,她就是想要个孙子完成她男人的遗愿。 曾安国无奈苦笑,母亲被父亲捆绑了一辈子,一辈子都在为那个男人活。有时候,他都想开口劝母亲改嫁。 “妈,我答应您,只要您以后不再折腾,我会给一凡找一个愿意让孩子姓曾的丈夫。穆朋这孩子太计较利益得失了,不適合一凡。” 老太太脸色渐渐好转,但嘴依旧硬得很:“我考虑考虑。” “行,您老慢慢考虑,反正我今晚就去穆家退婚,明天就和白兰离婚。下午就能办完离职带您回村里。” “你这是逼我!” “您老逼我的还少吗?”曾安国的耐心早就被母亲耗尽了,也该轮到他逼母亲一次了。 曾安国强硬的態度让老太太害怕,她一把扯过被子,闷声闷气地道:“现在我老了,不中用了,还不是你说啥是啥,我以后不管了还不行吗?” 曾安国如释重负,这是母亲这辈子说过的最软乎的话了。曾安国今天才发现,他的態度硬了,母亲的態度就软了,原来劝说母亲没有那么难。 “您老以后什么都不用管,就等著享清福吧。妈,您休息一会儿,我先出去一趟。”曾安国开门离开了。 老太太这才钻出被子,气哼哼地嘀咕:“翅膀硬了,都不听老婆子的话了。不听拉倒!老婆子更清閒!” 老太太这边把自己劝好了,曾安国也在楼下找到了等候已久的白兰。夫妻俩找了个角落低声说话。 “妈那边谈好了?” 曾安国拉过白兰的手:“谈好了,以后妈不会插手咱家的事了。要是她再搅合咱家的事,你直接和我说,我来管她。” 白兰扯回手,瞪了曾安国一眼:“那穆家那边的婚事呢?” “今晚我就去退了,穆朋不是个好的,不適合咱们一凡。” “我看一凡对穆朋还是有感情的,咱们直接退婚,一凡会不愿意啊?”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白兰担心女儿怪他们自作主张。 “一凡那边我来说,要是一凡不愿意,那咱们就拖著。以穆朋那个急功近利的性子,他肯定最先沉不住气。” 白兰担忧道:“万一他能沉住气呢?” 曾安国眼眸黑沉如水:“那我就送他一场富贵,让他主动离开一凡。” 聊过后,曾安国回去照顾老太太了,白兰则背著背包离开了。男人已经站出来保护她了,那她就不用和婆婆撕破脸了。 韩寧这边已经带著曾一凡和高远熟悉完流程,正式投入到翻译工作中。 韩寧和两位老师主导翻译工作,曾一凡和高远负责查词典校对。都是熟人,大家磨合都不用磨合,配合得很顺利。 不得不说,人多了,工作效率也提升了,说明书的初稿,完成的比预期的时间还快了半天。 韩磊对这个工作速度非常满意,特意嘱咐外贸部的食堂多做了两个肉菜犒劳五人后,就马不停蹄地去机械厂请技术顾问了,下午就能进行下一步工作。 韩寧他们这几天吃饭都是对付一口,就怕耽误了正事。今天总算是能好好吃一顿饭了,五个人吃的都有点狼吞虎咽的意思。 现在正是中午吃饭时间,外贸部的人都聚集在食堂吃饭。有人看到韩寧几人,好奇地道:“他们是谁啊?怎么来咱们外贸部食堂吃饭了?” “肯定是谁家的乡下亲戚,看看那狼吞虎咽的样,跟多少年没吃过肉似的。”翻译员刘丽说完,她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里暗暗吐槽:这些人到底会不会吃肉!这么狼吞虎咽的,味道都尝不出来,真是浪费了那么多好肉! 同是翻译员的夏晴看了眼刘丽:“他们的伙食是韩部长亲自交代的,我劝你不要上赶著找不自在。” 刘丽听了,立刻低头吃饭,再不敢多说一句话。她就是个新来的普通翻译员,要是得罪了韩部长,她这翻译员就干到头了。 夏晴暗暗撇嘴,刘丽这个拜高踩低的,她腿上的泥还没洗乾净呢,还好意思看不起別人。这几个人可是韩部长请来帮忙的,他们翻译不出来的说明书,这几个人能翻译出来,可见,这几位都不是普通人。 她手里要翻译的稿件还有几处拿不准的地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帮忙。 夏晴暗暗盘算著,韩寧只扫了一眼刘丽就继续和何老师他们聊天了。 “韩寧,咱们翻译的说明书会不过关啊?”曾一凡心里没底,吃饭都在想说明书的事。 高远低声道:“要是不过关,韩部长不能让咱们赔这桌菜钱吧。” 噗嗤一声,赵老师刚喝进嘴里的水一口喷了出来。他赶紧擦擦嘴,对一旁的何老师道:“咱们一中的孩子还真是..活泼。” 何老师哈哈笑:“我觉得调皮这个词更准確。” 韩寧也忍不住跟著笑,顺嘴安慰一句:“放心吃,韩部长让咱们赔钱,我来赔。” 高远立刻举起大拇指:“韩寧同学大义!果然是財大气粗!” 韩寧翻了个白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高远笑嘻嘻垂眸吃饭,他只是想看韩寧笑,最近太忙了,韩寧绷得太紧了。韩寧上次就是因为心里问题才住院,他不想看韩寧生病。 “高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內幕?要不然你咋知道韩寧有钱的?”曾一凡好奇看向高远和韩寧。这段时间,穆朋一直想方设法地阻止她和韩寧接触,再加上她还要忙高考的事,她和韩寧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天了。 高远看韩寧一眼,看她並没有要遮掩的意思,这才开口解释:“韩寧很厉害,她会画家具的设计图,机械厂新家属院的家具,就是韩寧亲手画的设计图。”高远翻了翻手掌:“韩寧少说都要赚这个数。” “哇,寧寧好厉害。还是高中生就能赚到一千块了!”曾一凡长这么大还没赚过一分钱,一千块对於曾一凡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 韩寧夹菜的手一顿,一千块吗?她好像赚了好几个一千块了。 何老师和赵老师对视一眼,韩寧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不仅学习好,赚钱还这么厉害。这两个孩子不知道,他们可是听到了风声。韩寧出的题都印成了卷子,仅仅一个多月,韩寧就赚了一万多块。 他们这些老师听到消息时,都恨不得辞职回家,专心出题赚钱了。一万多块,以他们现在的工资来算,得赚半辈子。 韩寧的题印成卷子,还赚了钱的事,只在教师圈子里小范围流传,谁都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流传的数字已经足够让人羡慕。 他们吃完饭就回自己的宿舍补觉去了,他们和韩部长约好了,他拉来技术员再叫他们起床。 这几天精神紧绷,韩寧正想睡个觉补一下睡眠,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看著门口陌生的女孩,韩寧疑惑开口:“你找谁?” 夏晴拘谨地整理了一下衣摆:“那个,你好,韩寧同志,我叫夏晴,是外贸部的翻译员。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认识我?”韩寧很確定,除了刚刚在食堂远远看过一眼,以前並不认识面前的女同志。 “我刚刚问了你隔壁宿舍的女同志,她告诉我的。”夏晴指了指曾一凡的宿舍,曾一凡正开著门看向韩寧这里,看两人看过来了,冲两人摆手傻笑。 韩寧捏了捏眉心:“你要翻译的稿件需要保密吗?” “不是!需要保密的稿件我可不敢隨便拿出来。”夏晴就是一个新人,嚇得连连摆手。 “行,那我帮你看看。”韩寧接过文件查看,夏晴指著几个標註过的地方道:“就这几个地方,我怎么翻译都觉得彆扭。” 手上这份文件是手抄版,字跡工整但有多处涂改的痕跡,很明显不是最后敲定的版本。內容確实不是什么机密文件,看著更像是给新人练手用的,因为韩磊考验她的时候也用的这份说明书。 韩寧抬头看向夏晴:“你是刚入职的?” 夏晴一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韩寧点了点文件:“韩部长也用这份文件考过我。” “你通过了?” “嗯,要是没通过,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夏晴惊讶出声:“那你真厉害,我们这批新招进来的翻译员,可没一个从韩部长那过关的。” 夏晴到现在都记得韩部长黑著脸的样子,夏晴毫不怀疑,要是他们都是男同志的话,韩部长非骂他们废物不可。刘丽就是因为韩部长的黑脸当场嚇哭了。 韩寧摇摇头:“英语的知识就那些,你们只是太依赖课本缺乏实践而已。你等我一下。” 韩寧返回宿舍,从《牛津英汉双解词典》里拿出那张韩磊考验她的说明书。当时忙著和韩磊谈事情,就隨手夹进这本书里了,没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 “这个是我当时翻译的,也有不成熟的地方,你可以適当参考一下。” 夏晴如获至宝般接过来,满脸感激:“韩寧同志,谢谢你,我要是能转正肯定请你吃饭。” 韩寧笑著摇摇头:“不用客气,就是举手之劳。对了,我的朋友曾同志,她父母是外交官,我看你大多问题出在语感上,你们聊聊对你也许有帮助。” 夏晴听了,期待地看向曾一凡:“曾同志,可以吗?你不忙的时候,咱们討论一下。” 夏晴是课本知识过硬,实践机会有限,曾一凡和她的情况恰恰相反,两人刚好互补。 曾一凡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欣然答应。 他们谁都没想到,今天的一次求助,让他们成为了彼此的挚友和最佳工作伙伴。 第98章 希望 下午,韩磊把机械厂的人请来了。孙厂长亲自带队,两位工程师分別带了一个徒弟一起过来的。孙厂长亲自过来是盯进度的。看到韩寧也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韩和我说找到的翻译人才叫韩寧,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没想到真是你这丫头。” “孙厂长,好久不见。”韩寧笑著和孙厂长打招呼,他们也算是老熟人了。 “你这丫头,几天不见怎么还生分了!叫什么孙厂长,叫孙叔。”孙厂长一开始只是看在韩寧两次帮了小女儿的面子上,才对韩寧客气。但之后发生的种种,让孙厂长彻底看清了韩寧的能力。 她不需要靠雷霆的背景,她有设计巧思,会装修会设计家具,她本身的能力也不俗,几次帮楼局长破案,现在更是了不得了,一个高中生就能参与到翻译这么高难度的机械类说明书。听韩磊说,他们这个班子还是靠韩寧个人才拉起来的。可见她的校长和她周围的人,都是很优秀且认可韩寧的。 孙厂长以前只想让女儿和韩寧做朋友,打好交道。现在孙厂长觉得,自家的女儿怕是很难入韩寧的眼,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韩寧轻笑:“孙叔,我怎么可能和您生分,我就是觉得工作场合攀关係,对您影响不好。” “嗯,是个严谨的孩子,行,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做事进退有度,孙厂长对韩寧的印象更好了。 韩磊拍拍孙厂长的肩膀:“走吧,时间紧任务重,我这可不是敘旧的地方。” 小会议室,韩寧带著高远和曾一凡一组,赵老师和何老师一组。分成两组和两位技术以及他们的徒弟,拿著说明书一页页和两位技术员对接说明书细节。 两位技术员分別是八级钳工和八级工程师,他们是孙厂长最得力的骨干,也是机械厂的金字招牌。他们的徒弟年纪不大也升到了五级,也算是年轻有为。 核对说明书的过程並不顺利,两边都吵翻天了。韩寧他们不懂机械上的专业知识,他们不仅要站在原版英文说明书这边和几位技术员解释,还要根据几位技术员的经验当场修改,並进行二次核对。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韩磊打开小会议室的门,看两边依旧吵得激烈,拍了拍大掌:“各位同志晚饭时间到了,要不要吃饱了再吵?” 韩磊的声音像是给小会议室里的爭吵声按下了静音键,不知道谁的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来,眾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纷纷收好资料,说笑著一起去食堂吃饭。 韩磊身边的小李嘖嘖称奇:“这些人是不是学过变脸?刚刚吵得差点要打起来,现在又说说笑笑的一起去吃饭?” “你小子別瞎说,爭吵是为了翻译出更准確的说明书,他们之间又没什么仇怨。”韩磊拍了小李一下:“快去安排饭菜。” 因为他们人多,韩磊把外贸部唯一的包间留了出来,十几个人,满满一桌子菜,肉菜就占了一半,大家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孙厂长,这外贸部真客气,整的伙食是真硬!”八级钳工孙师傅偷偷和孙厂长咬耳朵。 孙厂长夹起一块红烧鱼放进碗里:“好吃你们就多吃点,等外贸部的同志来咱们机械厂,咱们也不能亏待兄弟单位。” 眾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厂长说得对!可不能让兄弟单位寒心。” 这翻译说明书的任务是外贸部的,受益的可是他们机械厂。外贸部费尽心思找翻译,又用心款待他们,確实费心了。 韩磊听得直乐:“你们这是给我画饼呢?还是想把我架起来,怕我后面苛待你们?我可告诉你们,给我戴高帽没用,今天是欢迎宴,所以丰盛一点。以后你们和我们一起吃食堂。” 除了孙厂长,机械厂这四人都要在外贸部住到说明书確定下来再离开。韩磊不可能每顿饭都搞得这么丰富,別说是肉,就是他手里的肉票也不够啊。时间长了,外贸部的人也要有意见了。 “哈哈,孙部长放心,我们可不是不知道轻重的小年轻,规矩咱们都懂。” “李工说得对,咱们是来工作的,可不是来吃大户的。” “对!工作第一!” 八级工程师李师傅率先表態,其他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韩磊很满意机械厂眾人的態度,那些肉票总算是没白花。 韩寧在外贸部忙的时候,白奶奶这边的托养所也正式成立了,窝棚区的孩子们总算是有个家了。窝棚区的孩子们欢呼著,白奶奶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逸群,以后每天这个时候带你父亲过来针灸吧。”孩子们有一个家,是白奶奶最大的心愿,朱逸群跑前跑后地帮忙办手续,白奶奶领这个情。 朱逸群喜不胜收:“谢谢白奶奶!我明天一定带我爸准时到!” “別高兴得太早,你爸得的是硅肺。这个病我也没办法根治,只能先针灸让他好受些,再根据病情开些中药防止恶化。” 吃过中药的都知道,隔段时间就要根据病情调整药方。朱逸群找不到白奶奶后,就一直在沿用白奶奶之前留下的药方。前几年还控制得很好,这几年的用药效果已经微乎其微,这也是朱逸群著急找白老师的原因。 “白老师,我明白的。”硅肺目前没有能根治的治疗手段,只要能缓解父亲痛苦,控制病情不再恶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这一点,朱逸群作为医生恨清楚。 “行,你明白就好。记住,你们过来时不要带不相干的人。” “啊?不相干的人?”朱逸群没听懂白奶奶的意思,他们家也没住不相干的人啊?还能带谁来? “你妈和你妹妹就是不相干的人!我这里禁止他们踏入一步。”白奶奶说完就回房间了。 当年下放前夕,白奶奶拿著一个木箱子找到了朱家。那时候朱逸群还在部队,白奶奶就想拖朱母帮她保管手里的木箱子。 一开始两人还好言好语的接待,可知道木箱子里是医书后,直接把她撵出了家门,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更过分的是,因为他们的大肆宣扬,白奶奶的那几本珍贵医书,都被那些激进分子抢走烧毁了。白奶奶一个女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能看著那些珍贵医书在大火中烧成灰烬。 那些医书不少都是孤本,是白奶奶最珍贵的宝贝。可那些宝贝全被朱逸群那贪婪的妈和愚蠢的妹妹毁了。 这次白奶奶鬆口给朱父治病,完全是看在窝棚区那些孩子的面子上。要不是因为他们,朱逸群连她这大门都进不来。 朱逸群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他不知道母亲和妹妹哪得罪老师了。难道老师喜欢安静?不想被人打扰?可看看满院子疯跑的孩子们,朱逸群自己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忍不住想,老师突然对他態度恶劣,是不是和妈妈他们有关。 朱逸群这边刚给父亲找到了希望,朱父这边正遭受毁灭性打击,朱逸群回来这段时间,朱母一直在装样子,把朱父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最近朱逸群忙著托养点的事很少回家,朱母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每天都会出去摸两把。朱母都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手气一直很差,接连输钱。她不仅把朱逸群给的家用输完了,还把朱父的药钱也输光了。朱父不想给儿子添麻烦,这几天没药吃也一直在忍著。 今天朱母又输了钱,正翻箱倒柜地在朱父的房间翻钱呢。她觉得儿子和父亲关係好,肯定偷偷给他塞钱了。 “咳咳咳,杨红,你不要再翻了,咳咳,逸群真没给我塞过钱。”朱父咳嗽声不断。 杨红烦躁地皱起眉头:“儿子对你那么好,真没给你偷偷塞钱?” “咳咳,真没有,儿子一个月才多少钱,咳咳,要养咱们这个家,咳咳!还要给我买药,哪还有多余的钱啊!” “废物!都是废物!”朱红烦躁地骂了一声,眼睛隨意瞟了一眼,就看见了朱广手上的手錶。这块手錶是朱逸群攒了好几个月工资给朱广买的,朱广很是喜欢,从不离手。 杨红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猛的扑了过去,也不管会不会弄疼朱广,粗暴的拔了下来。 朱广常年生病,根本不是杨红的对手。反而因为极度的愤怒,气得满脸通红,说不出半个字。 “这手錶旧是旧了点,卖个五十块应该不成问题。”杨红美滋滋的说著,抬腿就要往外走。 砰的一声,一个玻璃杯炸裂在杨红脚边,这玻璃杯是朱广平时喝水用的。 杨红尖叫后退,捂著嚇得砰砰直跳的心口,愤怒回头:“朱广!你长本事了!敢拿水杯砸我!” “手錶,咳咳咳!还我!咳咳!”朱广脸色青紫,执著地盯著杨红。 “还什么还!我伺候你这么多年,拿你一块手錶怎么了!”杨红根本不怕朱广,朱广现在就是个废物,要不是因为儿子,她早就和朱广离婚了。 “把手錶还我!咳咳!”朱广刚说完,就无力地躺在了床上。 杨红撇撇嘴,越过满地的玻璃渣直接出门去了。 朱广正觉得胸口喘不上气时,大门再次被打开。朱广紧皱的眉头微松,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杨红还是惦记著他的。 “斌哥,来嘛,我哥不在家,就我爸那个废物在家,没人会打扰我们。”朱逸珍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张斌,这么久了,张斌一直没有鬆口给她安排工作,肯定是觉得她给的『诚意』不够。 张斌对朱逸珍的脸没什么兴趣,但朱逸珍这具身体確实火辣。朱逸珍生涩的动作渐渐勾起了张斌的yw。 张斌眼神灼灼地盯著朱逸珍饱满的身体:“你確定没人会打扰我们?” “我哥去搞什么托养点了,我妈肯定是去打麻將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至於我爸,他就是个连床都下不来的废物,怎么打扰我们。” 张斌看向那间半开的房间,里面正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们。张斌猛得打了一个激灵:“珍珍,你爸好像在看我们。” 朱逸珍猛地回头,看到父亲要吃人的眼神也是嚇得不轻。暗道,妈今天出去打麻將,怎么没给这废物餵安眠药? “咳咳,斌哥放心,我爸那人睡觉就是睁著眼睛的,你先去我房间等我,我把我爸安顿好就去找你。” 朱逸珍把张斌推进房间后,就跑到了隔壁房间。朱广刚刚被杨红气得不轻,此时愣是说不出一句话,只死死盯著朱逸珍。 “爸,您別这么看著我。我眼见就要毕业了,我就是想给自己谋个出路。您要是有能耐,我也不用牺牲自己换前程了。”朱逸珍理直气壮的话语,让朱广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然后就是深深的自责,是他没用,要是他身体健康,这个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朱广不是没想过结束生命,可他忍不住贪心。他贪心地想看到儿子结婚生子。只要看到儿子的生活走上正轨,他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至於杨红和这个便宜女儿,朱广今天算是彻底看透了,也不再对他们报一点期望。 朱广慢慢闭上眼睛,这个便宜女儿愿意怎么作践自己就怎么作践自己吧。 看朱广识趣,朱逸珍也就不浪费时间给他餵安眠药了,毕竟安眠药也是用钱买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朱逸珍直接关上房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隔壁的刺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朱广觉得自己越来越轻,他尝试著站起来,一下就成功了。 朱广的脸上划过一丝笑意,他也该为儿子做点什么了。朱广找出纸笔,亲手写了两封信放进里兜。然后换上最体面的衣服,走出这个禁錮了自己近十年的家。 他先去了一趟街道办,把其中一封信交给街道办的老朋友。 “哟,老朱,你今天状態不错啊?病情好转了?” 朱广点点头:“今天身体不错,我就想四处转转。有田,你別忘了帮我把信给我儿子。” “行,你放心吧!”马有田一口答应下来,可看著朱广的背影,马有田越看越觉得奇怪,朱广这病好得也太快了点。 朱广继续向前走,直到走到公安局才停下脚步。朱广抬头看著公安局三个字良久,才大步走了进去。 第99章 不要脸的杨红母女 “公安同志,我想反应点情况。”朱广拉著最近的王公安不鬆手。 老王察觉到手上沉重的力道,赶紧扶住朱广:“您別急,咱们坐下慢慢说。” 朱广顺著老王的力气走进审讯室坐下,刚坐下就喋喋不休地说起了起来。 “公安同志,我要举报,桂花巷31號有人聚眾赌博,团结路33號,有人搞破鞋。您先派人去抓人,我再继续说。”朱广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必须在死之前,把儿子身上这两条吸血虫按死。 老王看出朱广的身体不对,赶紧出去喊人,两队出去抓人,又特意喊了一个人去请医生过来。 看老王回来了,朱广继续道:“我和杨红是半路夫妻,我工作忙无法照顾年幼的儿子,杨红带著一个孩子无法生活,我们就在一起搭伴儿过日子。那个年代穷,我们没办酒,也没领证,我能单方面和杨红解除婚约吗?” 老王摇摇头:“你们即便是没办酒没领证,但一起生活多年又对外承认夫妻关係,已经构成事实婚姻,不能单方面离婚。需要协商离婚或者诉讼离婚。” 朱广点点头:“那我等杨红来了和她聊。” “你们约好在公安局离婚?”老王神色复杂,约好来公安局离婚的,他们还是第一对,这也不是他们该乾的活啊。 “没有约好,我约杨红她不会来的。您已经派人去抓她了。”朱广的话只有儿子会听,杨红和朱逸珍根本不会听。他想和杨红离婚,来这里是最快的。 老王一噎,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用举报的方式见面离婚。就是不知道这位朱同志的妻子是赌博还是搞破鞋了。 朱广疲惫地趴在桌子上休息,老王看他脸色越来越白,赶紧出去看医生来了没。 老王没看见医生,先看见了去抓赌博的一队人,赶紧大声喊道:“你们这里有叫杨红的吗?” 杨红正垂头丧气地跟著队伍,听见自己的名字伸出一只手:“我,我叫杨红。公安同志您找我?” “跟我走!不是我找你,你老公找你!”老王说著,就催促著她赶紧跟上。 杨红一惊,朱广那个身体还能走到公安局来?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再说。 “朱广!你真的在这里?你是怎么过来的?”朱广那身体,別说来公安局,就是走去胡同口的公厕都费劲,肯定是別人把他送来的。杨红四处看了看,试图找到朱逸群或者马有田。只有这两个人不嫌弃朱广。 “別找了,我自己来的,我是来举报的,顺便和你离婚。” “你举报的我?你还要和我离婚?”自己认定的废物突然超出掌控,杨红气得脸都黑了,甚至没注意到朱广这么久都没咳嗽一声。 朱广从口袋里拿出在家就写好的离婚协议书摊开,杨红要伸手抢被朱广大力拍开。 杨红不可思议地看著朱广,不等她开口,朱广艰难出声:“签了,咱们离婚。” “朱广,你举报我还想离婚?你做梦!你儿子一直不知道他亲妈跑了,这些年是我把他当儿子带大的!” “冯毅。” 朱广只说了两个字,杨红就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冯毅的?” “我一直都知道,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给你留点最后的体面,闹开了你就不是被拘留几天了。” 杨红脸色难看地拿起笔,憋屈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公安同志,你们帮我做个见证,我和杨红离婚了,我儿子和她没关係,不用赡养她了。” 杨红死死握紧拳头,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一直看不起的废物会突然摆她一道。 老王和小刘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朱广只觉心头一轻,唇瓣动了动,没发出一个音节,渐渐闭上了眼睛。他做到了,他帮儿子清扫了最后的障碍。 老王咯噔一下,伸手在朱广的鼻子下探了探:“没..呼吸了?” 杨红脸色一僵,死了?朱广就这么死了?朱广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举报她並和她离婚的!这是多怕她拖累朱逸群?还找了公安同志作见证?王八蛋! 小刘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杨红,夫妻俩算计成这样,矛盾肯定不小。小刘默默把冯毅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杨红被小刘带去別的房间审问了,老王则尝试联繫朱广的亲人。 “医生来了!病人在哪?”小公安带著医生回来了。老王翻看户籍证明的手一顿,摇摇头:“你们来晚了,人已经走了。” 大厅里一阵沉默,雷霆和楼局刚好这个时候回来了。 “小兔崽子们,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楼局嗓门嘹亮,今天大家这么安静,楼局还有点不適应。 老王低声说了朱广的事,雷霆一愣:“老王,你刚刚说谁?” “朱广,他的尸身还在咱们审讯室呢,和杨红当著我们的面签下离婚协议书就断气了。雷团认识?” 雷霆沉痛地点了点头,和老王去审讯室確认过后,又问了老王刚刚发生的具体情况后才道:“我去接他儿子,你们帮忙安顿下朱广的尸身。我们很快就回来。” 雷霆开车离开了,楼局指挥著手上没工作的公安帮忙。 “楼局,这朱广到底是什么人?他还认识雷霆。” “朱广的儿子是雷团部队上的军医,我也见过几面。都是兄弟,咱们都搭把手。”楼局说完亲自开车去买丧葬用品。 雷霆找到朱逸群的时候,他正帮托养点归置东西。赤市的几个厂子一起凑钱给托养点买了不少东西,今天到的东西比较多,朱逸群乾脆留下帮忙了。 看到雷霆突然过来,很是诧异:“你怎么跑这来了?正好,那边的床我自己搬不动,你留下帮忙。” “有急事找你。”雷霆快步来到朱逸群身边,拽住朱逸群的胳膊就走。 白奶奶看他们走得这么急,问道:“雷霆,朱逸群,你们是有什么急事吗?” “白奶奶,我明天带我爸来看病的时候,再帮您归置东西,雷霆找我有点急事。”朱逸群不知道雷霆为什么拉他就走,但他是医生,猜测雷霆可能是找他救什么人。 “白奶奶,我们先走了,东西先放著,明天我找人帮您归置。”雷霆快速解释了一句,手上力度不减,大步往外走。 朱逸群从没见过这样急躁的雷霆,心慌得厉害:“雷霆,你拽我去哪?” “你別管,我带你去个地方。”雷霆说不出口,朱逸群明明准备了那么久,眼见就能给他父亲治病了,他父亲却.. 车上,雷霆无比沉默,朱逸群更加紧张了。雷霆要是让他救人,肯定会趁现在说清楚病人的情况,但雷霆反常的只字不提。朱逸群莫名觉得眼睛酸胀得厉害,犹豫很久,才艰涩开口:“雷霆,你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雷霆看了一眼朱逸群,抿了抿薄唇:“公安局。” “公安局,哈哈,是公安局就好。”朱逸群暗自安慰自己,他们要去公安局,不是什么其他地方!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就是安定不下来。双手在裤腿搓了搓手心里的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窗外,就怕车开向他熟悉的那条路。 雷霆察觉到朱逸群的不安,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朱逸群一会儿知道真相能不能受得住。 公安局这边,抓搞破鞋的那一队也回来了,他们赶到时,只有朱逸珍在家,没有確凿证据只能空手回来了。 看楼局买了一堆白事用的东西,以为是队里的人出事了,都围上去问情况。等確定不是队里的人,纷纷鬆了一口气。 雷霆和朱逸群赶到公安局时,朱广正躺在一块门板上,身上穿著一套崭新的寿衣,旁边还放著不少花圈和纸钱。 朱逸群一步步靠近,看到身穿寿衣的朱广,满脸不可思议:“爸!我爸怎么会在这里!” “逸群啊!你爸死了!被这些个公安害死了!”和杨红一起打麻將的都是街坊邻居,罪名並不大。杨红录完笔录就被公安带了出来,刚好看见大厅里的情景。眼睛一转,就哭诉起来。 “你瞎说!说是我们气死的,不如说是你气死的!你要是不去赌博,朱广能来公安局举报你,还当著我们的面和你离婚吗!朱广临死前,还让我们做见证呢!”小刘第一个站了出来,事实情况他最清楚,这口锅他们可不背。 “你放屁!明明是你们抓了我,朱广担心我才来公安局捞我的!你们不把我放了,朱广这才被气死了!”杨红顛倒黑白,小刘气得满脸通红。 朱逸群木然地看向杨红:“你又去赌了?” 杨红瑟缩著不敢吭声,刚刚给她做了笔录的公安道:“什么叫又,她是一直没断过,抓回来的那些人都能作证。” 他们抓的这些人都是普通老百姓,现在经济状况好了不少,就平时偷偷凑在一起玩几把麻將,玩的金额不大,只能以教育为主。 “你闭嘴!我们家的事,哪里轮得到你插嘴!”杨红气急败坏地喊了回去,甚至忘记这一屋子人是公安了。她必须安抚住朱逸群,要不然,她现在的好日子可就没了! 朱逸群根本没理杨红,直接看向小刘:“同志,麻烦您和我说说,我爸来了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刘的嘴皮子很利索,三言两语就说清了来龙去脉,还把收好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了朱逸群。 杨红听得一惊,朱广举报搞破鞋的地址,是他们家的地址!那他举报的是谁!她出门朱广知道,总不可能是逸珍吧? 朱逸群听得脸色越来越黑,接过离婚协议书扫了一遍,上面清楚表明,两人自愿离婚,双方的孩子归个人,对方的孩子不用再履行赡养义务。看到最后,朱逸群手指微微收紧,原来父亲藏著这么大的秘密。 “杨红,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朱逸群一步步走向杨红,如果杨红这些年一直在赌博,那父亲不可能突然被气的举报並提出离婚。肯定是杨红他们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杨红不自觉后退一步:“我不是说了吗!这些公安不让你父亲捞我,被这些公安气死了!” “好,很好,你不说实话,我亲自查!楼局,我要告杨红谋杀!” 朱逸群掷地有声,杨红被嚇得魂飞魄散。 “朱逸群!你没良心!就算我不是你亲妈,我也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乱给我扣帽子!”杨红疯了般冲向朱逸群,被小刘挡了一下。小刘的脸上被杨红的指甲划出五道红印子。 “杨红公然袭警!把人给我抓起来!”楼局一声令下,两名女公安出手把杨红抓住。 “你们公安偏袒朱逸群!你们没一个好东西!”杨红尖叫著被带走。 杨红被抓回审讯室重新审问,朱逸群冲公安局的所有人鞠躬致谢:“谢谢,谢谢大家照顾我父亲。” 眾人同情地看著朱逸群,楼局则拍了拍朱逸群的肩膀:“走吧朱医生,去你家看看,你爸的死绝对不简单。” “好!”朱逸群重重点头。 雷霆的车开路,楼局带著四名公安跟在后面。 两辆车同时停在朱逸群家门口时,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 楼局带了两名公安陪朱逸群回家搜证据,雷霆则和另外两名公安留在门口,询问周围邻居,看看有什么线索。 朱逸群刚拿出钥匙,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抱著一个包裹的朱逸珍惊恐地看著朱逸群。 “大..大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朱逸群看看她怀里的包裹:“你带著这么大个包裹要去哪?” “妈给我重新做了一床褥子,我想拿宿舍去。” “哦。”朱逸群点点头,朱逸珍刚要鬆一口气,怀里的包裹被大力拽走,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这包裹里確实是一床褥子,但褥子里还夹著他送父亲的收音机,送杨红的金项炼和他这些年攒的钱和票。 “朱逸珍,这些也是你的褥子?”朱逸群的眼神冰冷。 “我,我就是借用一下。大哥,咱们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计较。” “你还真是和杨红一样不要脸!” 第100章 一百个响头赔罪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朱逸珍恼怒地看著朱逸群。 “字面意思。”朱逸群回头看向身后:“楼局,拜託你们了。” “搜!”楼局三人分头搜查,没放过一个角落。 看公安们这个架势,朱逸珍顾不得掰扯了,颤抖著声音问:“大哥,他们这是干什么?” “查我爸的死因!” “爸死了?”朱逸珍嚇得脸色发白,爸怎么突然死了?不会是因为她和张斌的事气死的吧? “你到底做了什么?”朱逸珍的异常太过明显,朱逸群想看不见都难。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先回学校了!” 朱逸群狐疑地看著朱逸珍,她否定得太快了,原本以为是杨红伤透了父亲的心,现在看来,这朱逸珍也不清白。 想到小刘说的话,朱逸群面色阴沉:“刚刚你在家里做了什么?为什么有人举报咱们家有人搞破鞋?” “大哥!你可別乱说!我和张斌什么都没做!” “张斌?什么都没做?”朱逸群侧头看向她脖子上的红印,只觉这个妹妹没救了。 察觉到自己话里的漏洞和大哥的视线,朱逸珍快速捂住脖子:“大哥,我真要去学校了。” 父亲死了,她不想著去看看父亲,还在这一味逃避,朱逸群对这个妹妹的最后一丝感情也彻底断了。 “我爸和你妈离婚了,你不是我父亲的女儿,我也不是你亲哥哥,你以后就不用回这个家了。” “离婚?就算是爸妈离婚了,家產也有我和我妈的一份!”朱逸珍根本不在乎那个病秧子继父会不会和母亲离婚,她在乎的只有钱!她马上要毕业分配工作了,没有钱可不行。 看朱逸珍这个反应,她肯定早就知道他们的真实关係了。朱逸群自嘲地笑了,他这些年的付出就像个笑话。 “房子是我爸单位分的,这些年一直是我的工资在养家,你和你妈一天班没上还想分家產?” “大哥!我叫了你这么多年大哥,你不能这么狠心!”朱逸珍不占理,又开始打亲情牌。 “別叫我大哥,你这声大哥太贵,我负担不起。” “楼局,我找到了一瓶安眠药!”小刘的声音突然从臥室传了出来,朱逸珍再不敢爭辩一句。丟下一句下次说,快速离开。 朱逸珍的心虚朱逸群都看在眼里,朱逸珍跑不了,他要抓紧时间查个真相。 院子外,雷霆和另外两名公安也收集了不少有用的口供,马有田听到信特意请假赶了过来。 “公安同志,朱广和我是最好的兄弟,他离开前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亲手交给逸群那孩子。” 雷霆点点头:“行,那你和我一起进去吧。” 看到朱逸群,马有田眼眶都红了,这孩子苦啊,丁点大的时候亲妈就拋弃了他们爷俩,日子刚好过点,父亲又摊上那病。要是这孩子爭气,他们爷俩早就死在那山里了。 “有田叔,您怎么来了?”马有田是父亲唯一的朋友,他们最难的时候,要不是有田叔拉扯一把,他根本没机会去上学。 马有田颤抖著手,从怀里拿出朱广亲手交给他的信:“这个是你爸让我交给你的。你爸和我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的,没想到他,怎么就..” 说到最后,马有田一个大老爷们几度哽咽,朱逸群的眼泪更是夺眶而出,狠狠用袖子擦掉眼泪,这才接过信打开。 看到熟悉的字跡,朱逸群的眼眶又红了,忍著悲痛看完整封信的內容,抬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打。雷霆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朱逸群!你冷静点!朱叔说什么了?” 朱逸群把信递给雷霆,雷霆看完后也是气得不轻。杨红母女一边花著朱逸群辛苦赚来的钱,一边嫌弃朱叔。朱逸群在部队时,杨红就给朱叔吃剩菜剩饭,她害怕朱叔出去乱说,每次出去打麻將前都偷偷给朱叔餵安眠药。最近更过分,杨红直接把朱叔的药钱都输没了!朱叔已经停药三天了。 这朱逸珍也是个白眼狼,不仅辱骂朱叔,甚至带男人回家,当著他的面鬼混。这样的家,別说朱叔是重病患者,就是正常人也要气疯了。 朱叔最后写到,他怕身体撑不到公安局才写了这封信。他希望朱逸群看清他们母女的真面目,就是害怕朱逸群心软,再受那对母女蛊惑。 雷霆拍了拍朱逸群的肩膀:“朱叔还在公安局等你呢,还有朱叔的仇。你要是倒了,谁为你父亲討回公道!” “对!我爸还在等我!我还要为他报仇!我不能倒下!”朱逸群踉蹌著站起来,拿过父亲写的信就去找楼局长了。 朱逸群重新站起来了,高远被打击的信心全无。 他们这些人里,高远的英语最差,大家討论核对的时候他完全插不上嘴,只能干些誊抄的工作。吃饭时,高远的情绪一直不高。 韩寧吃完最后一口,看高远的餐盘里还剩了不少食物,用勺子敲了敲高远的餐盘。 “你这两天怎么了?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高远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噗嗤,我们这些校对翻译的人都没喊累,你一个干誊抄的倒是娇气起来了。”说话的人是八级钳工的徒弟孙浩,高远每天围著韩寧转,他早就看高远不顺眼了。韩寧这么漂亮又优秀的女同志,高远根本配不上。 今天中午领导都去参加紧急会议了,上面没有人压著了,孙浩说话也没往常那么客气了。 高远脸色难看,他只是隨便找了个藉口,没想到会被刚好路过的孙浩听到。 韩寧隨意扫了一眼孙浩:“孙同志,你一个英语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的人,有什么资格评论別人?” “韩同志,我是钳工,术业有专攻,我不会那几个字母很正常吧!”孙浩平时在单位被人捧惯了,即便他对韩寧有好感,但韩寧这个態度,孙浩还是觉得被冒犯了,说话也带了刺。 “正常,太正常了。我就是有点看不明白,你既然『术业有专攻』,那孙师傅怎么每天都指著你鼻子骂?” 孙师傅工作时格外严苛,孙浩在厂子里大多是动手修机器,都是机器常见的问题,他倒是没出过什么大错。但这次的工作是翻译说明书,需要的多是钳工的理论知识。孙师傅要求孙浩背的那些书,他一本没看,主打一个问啥啥不会。因为这个,这几天孙师傅可没少骂孙浩。 孙浩也好意思在他们面前谈术业有专攻?这话在他嘴里说出来就是个笑话。 “韩同志!你不要太过分!” 韩寧耸耸肩:“人啊,就是这样,刀子不扎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这是怎么了?什么刀子不刀子的。”会议已经接近尾声,没孙厂长什么事了,他就出来吃饭了。听到他们说什么刀子就隨口问了一句。 “大伯,我们就是说著玩呢,你们聊,我先去吃饭了。”孙浩知道自家大伯器重韩寧,他现在还没探清楚韩寧的底,不能在大伯面前和她彻底撕破脸。 孙浩灰溜溜地离开了,韩寧才开口询问:“孙厂长,孙浩是您侄子?” “嗯,我弟弟的儿子,手上的活还行,这次带来歷练一下。”孙厂长对这个侄子还是挺满意的,进厂后的工作都完成得不错。 韩寧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只要孙浩不再找事,孙家的事,她没兴趣参与。 “寧寧,韩部长让我转告你,你老师把电话打到外贸部了,说是想和你商量出版社签约的事。寧寧,你都能出书了?”朱厂长家里没有高考的適龄孩子,对高考这块並没有过多关注。並不知道韩寧自己写了辅导书,並印成卷子发到三所高中的事。 “孙叔,我写的不是常规书籍,是针对高三学生的辅导书,之前印成卷子分发到三所高中了,反响还不错,我老师就想让我整理出来,出本辅导书。韩部长那边怎么说?我能离开外贸部吗?”现在成绩还没出来,老师就开始找自己商量出版的事,可见她的卷子反响不错。 “你这丫头是真厉害,出外贸部你就別想了,下午把剩下的工作忙完,你就去韩部长办公室打个电话吧,你们电话里聊。” “行,那我就晚上和老师打电话聊。”现在肯定没办法签合同了,好在有老师这尊大佛在,出版社那边也不敢阴她。 高远这顿饭吃的是『跌宕起伏』,工作带给他挫败感,韩寧的维护让他欣喜,现在他只剩惊讶。 “韩寧,你別告诉我,咱们后期发的那些卷子都是你出的!!!” 韩寧点点头:“大部分是我出的。” 高远惊讶的下巴都要合不上了,同是高三学生,大家都在忙著衝刺高考。韩寧可好,正忙著怎么出题『难为』他们。他也是赶上好时候,自从韩寧转到一中,他的成绩是『一路高升』! 曾一凡也颇为惊讶,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她对韩寧比了个大拇指,讚嘆道:“寧寧,我都想喊你一声韩老师了。” 韩寧勾唇浅笑:“也不是不行。” “好啊!给你梯子你就往上爬是吧!”曾一凡伸手挠韩寧的痒痒肉,韩寧笑得前仰后合。 孙厂长暗嘆年轻真好,高远则是觉得这样明媚的韩寧更娇艷了。 韩寧这边气氛正好,朱家这边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朱广的尸身已经被抬到朱逸群带人搭建的灵堂里。灵堂就设在朱家的院子里,马有田和邻居正忙前忙后地帮忙。朱逸群一身孝服,正按著同样一身孝服的杨红和朱逸珍给朱广磕头。仅磕了几下,杨红和朱逸珍的额头就磕红了。 杨红和朱逸珍本不想来,但他们做的事都被朱广写了出来,他们现在是『戴罪之身』,要是现在还不好好表现,朱逸群非追究到底不可。 “我和我爸对你们不好吗?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对他!”朱逸群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杨红率先受不住了,身体向前一扑,逃离了朱逸群的掌控。 “逸群,我確实给你爸餵安眠药了!可我不是想害他!你爸咳嗽不止,我只是想让他睡个安稳觉!” “那剩菜剩饭呢?也是为了我爸好?” “你爸身体弱,肠胃也不好,只能吃点清淡的食物。” “那我爸的药呢!你凭什么拿我爸的药钱去赌博!” “他们做局骗我钱,我也是无辜的啊!我没和你说也是怕你分心耽误正事。” 杨红的这套说词,刚刚在公安局已经说了一遍。杨红说得头头是道,法律上並不能认定她谋杀。她现在还用这套词搪塞朱逸群,就是认准了朱逸群拿她没办法。 朱逸珍狠狠咽了口口水,她妈可真厉害,她就別凑热闹了。大哥黑著脸的样子太嚇人了。 朱逸群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杨红:“你別忘了,你还有赌博这个罪名。” “我们那都是小打小闹,根本构不成赌博,顶多就是拘留几天。”杨红没钱赌博,每次就是几分几毛的玩。她早就了解清楚了,这么点钱顶多就是教育几句,拘留都不用。 “你不上班不种地,靠输贏度日,並且长达十年以上。你这种情况叫以赌为业,你最近还有一笔20块的赌资来往,一到三年刑期,你跑不掉了!”这个还是楼局特意告诉朱逸群的。朱逸群不在乎杨红进去几年,只要坐过牢,没人会管她坐了几年,大家都会『一视同仁』叫一声劳改犯。杨红让他失去父亲,他就毁了杨红的后半辈子。 杨红越听越心惊,最后瘫软在地。朱逸群不再看杨红,转而看向朱逸珍:“给我父亲磕一百个响头赔罪,有问题吗?” 朱逸珍已经和张斌搅合在一起了,上次见面后,他就找朋友问过张斌这个人。外界的人都夸他温文尔雅,了解內情的人则叫他衣冠禽兽。白眼狼和禽兽很般配,朱逸群打算成全他们。 “磕!我给爸磕一百个响头赔罪。”认真算起来她和朱广的死也有关联,朱逸群愿意放过她,她当然愿意配合。 朱逸群扯出一个凉薄的笑容:“那就开始吧。” “我也磕!逸群啊!我不狡辩了!我也磕头向你爸赔罪,你就饶了我吧。”杨红哭著哀求,哪里还有刚刚那从容的样子。 “好啊,你磕够了,我就原谅你。”他原谅了,又不代表法律原谅她。朱逸群就是要给她希望再亲手毁掉! 这一夜,朱逸群跪在父亲的面前烧纸,旁边是杨红母女的磕头声。邻居看了,都要骂他们一句活该。 第101章 高远这是...死了? 同一时间,韩寧终於完成了下午的工作,咕咚咕咚喝了一搪瓷缸子水,这才和高远他们告別,去了韩磊的办公室。 韩磊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道:“寧寧,今天的工作完成了?” “嗯,完成了,进度还提前了不少。” “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行了,你打电话吧,我先下班了,你走之后把门给我带上就行。”韩磊把东西收进公文包里,就站起来往外走。 韩寧把韩部长送到门口,这才关上门打电话。 “是寧寧吗?”电话接得很快,於正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师,我是寧寧。” “在外贸部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欺负你?”於正国並没有上来就说辅导书的事,先关心了韩寧这边的情况。 韩寧微微一笑:“外贸部这边的工作进度比预期的早,韩部长很照顾我,没人敢欺负我。” “你这丫头倒是有本事,走到哪都有人护著你。” “那当然,谁让您学生聪明又漂亮呢。”韩寧最近的状態越来越好,性格也越来越活泼了。 “哈哈哈,你这丫头脸皮倒是越发厚了。行了,閒事等你工作结束了来家里聊,咱们现在说说你那辅导书的事。” “行,老师您说。” “咱们师生间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出版社那边我谈好了,分成定在最高档。第一批辅导书要儘快印刷,我先替你签合同,等你工作完成签个补充协议就行。”於正国的声音很稳,但话语里的急切,韩寧还是听出来了。 “这些我都听老师的安排,但咱们商定好的是我得到高考状元后,老师再帮我谈,现在这么快就决定印刷,是出了什么事吗?” 现在就开始印刷出版辅导书,这比韩寧的预期至少早了半个月,能提前赚钱,韩寧比谁都开心。但她要搞清楚这期间的缘由,两眼一抹黑就干,这不是韩寧的做事风格。 “確实出了点事,赵志强知道主编的位置他动不了,就想要两个副编的位置。你现在根基尚浅,如果两个副编都安排成赵志强的人,下一本辅导书的主编是不是你就难说了。我直接把两个副编的位置给上面的人了,责编全部安排了我的人。” “那上面现在一定斗得很精彩吧。”赵志强的父亲就算再厉害,也有实力相当的竞爭对手,现在於正国主动示好,把这么重要的两个位置都给了赵家的竞爭对手,京市那边肯定很热闹。 於正国止不住地笑:“確实精彩得很,今早我刚被骂了一通,这提前出版的事还是上面提出来的。只要第一版不出问题,上面就能保咱们继续下去。” 机会伴隨著风险,上面想拿成绩,怎么可能一点风险不担。 “有人保驾护航,那怎么还这么急?” “赵家父子找了不少老教师,也准备出教辅书呢。” 韩寧出的教辅书,印成卷子后只提供给赤市的三所高中,仅仅印了一个多月的卷子就赚了几万块。要是印成辅导书,卖向全国的话,价值至少能翻个几番。 赵家父子有人脉有资源,放著这么大一块肉,怎么可能不动心。他们的手伸不进来,就换一条路走,后面肯定还会想办法堵他们的路,这才是於正国和上面的人想率先占领市场的主要原因。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提前印刷,等高考出成绩那天,直接把这些教辅书投入市场。经过三所高中检验过的辅导书,可比那些顶著头衔的花架子更有说服力。 韩寧沉默,不得不说,国人的复製能力一直很强:“行,那这事就全凭老师做主了。” 韩寧和於正国又聊了些细节后才掛断电话。外贸部的办公楼里静悄悄的,这种黑暗压抑的环境让韩寧非常不適,脚步都快了几分。 回到小院里的宿舍,韩寧默默鬆了口气,这才放慢脚步,拿上搪瓷盆去水房洗漱。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院子里的人都睡了,韩寧也把动作放到最轻。 “孙浩,你说,你是不是看上韩寧了?”水房在男女宿舍中间,旁边还有一条路是通往后院菜地的,这声音就是从菜地里传出来的。 “丽丽,你可別乱说,那韩寧冷冰冰的,哪有你好。”孙浩说著,就开始动手动脚,这种送上门的女人,不要白不要。 “誒呀!你別乱摸,我还没原谅你呢!”刘丽嗲声嗲气,比起生气更像是撒娇。 “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我这不就是在爭取你的原谅嘛。”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韩寧耳中,韩寧只觉无语,这野鸳鸯还真是哪个年代都不缺啊。韩寧正犹豫还要不要打热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韩寧,你怎么没睡觉,在这站著干什么呢?”高远的声音有点沙哑,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因为院子里太黑,韩寧並没有发现高远的异常。 “哦,我刚回来,正准备打点热水洗漱,你怎么也没睡?”韩寧本不想打扰別人的好事,这回也由不得她了。 韩寧和高远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很快就惊动了一墙之隔的『野鸳鸯』。 刘丽和孙浩也顾不上亲热了,赶紧一边听动静,一边收拾身上的衣物。 “哦,我就是睡半道渴的不行了,这才爬起来打水。”高远挠挠头,他总觉得今天格外热。 韩寧点点头:“那你打完水早点回去睡,明天还有工作呢。” “好..”高远说完,只觉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高远!”韩寧扔下搪瓷盆,勉强扶住了高远,没让他脑袋先著地。 韩寧这才发现,高远的身上烫得嚇人,韩寧尝试按高远的人中,但对高远根本没作用。害怕高远出事,韩寧乾脆把人背到背上,抬腿就往外跑。 “韩寧,你去哪!”不少人被韩寧刚刚的喊声嚇醒了,何老师出来的速度最快,刚好看到韩寧背起高远往外冲。 “高远发烧昏厥了!我送他去最近的市医院!”韩寧说完,人已经跑出了院子。 “完了!”何老师一拍大腿,穿著拖鞋就往警卫室冲。 他们现在正在做保密任务,绝对不能擅自离开,他必须想办法和韩局长取得联繫,並替他们报备。 孙浩看著韩寧消失的方向,死死捏紧拳头,不管韩寧有没有发现他们的秘密,他都要毁了韩寧这个女人。 韩寧背著高远一路跑到市医院,急诊科的大夫把高远从韩寧的背上接下来时,高远依旧昏厥著。 “快!把人抬进急诊室!小刘,你去喊陆医生。”医生护士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进急诊室,韩寧被关在了门外。 韩寧正坐在地上喘著粗气,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韩寧抬头望去,来人正是陆川。 “病人什么症状?”陆川一边跑,一边问小刘护士情况。 小刘护士快速道:“陆医生,病人因发烧引起昏厥,李医生正在给他做进一步检查。” 两人像一道风般从韩寧身边吹过,韩寧看著陆川的背影,暗自点头。不得不说,雷红这一家子,就陆川像个人。 韩寧有点累,就坐在地上闭目养神,韩局长和孙厂长前后脚赶到的。看韩寧正低著头坐在地上。韩局长和孙厂长的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高远这是...死了? “韩寧,高远他..怎么样了?”韩局长率先出口,但他没敢说出自己的猜测。 韩寧揉揉乾涩的眼睛:“韩局长,孙厂长你们都来了。对了,高远进急诊室了,现在还没出来。” 听韩寧这么说,韩局长和孙厂长同时鬆了一口气。 韩局长没好气地道:“你这是睡著了?” “没睡,眼睛太干了,我歇歇眼睛。” 韩寧说得无比真诚,孙厂长和韩局长想怪韩寧都不好意思开口了。默默蹲在韩寧不远的地方,一起等结果。 韩寧看看身边的两个人,再次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韩局长无语地看著韩寧:“这丫头倒是心大,蹲在这里都能睡著。” 这话孙厂长就不愿意听了,狠狠瞪了一眼老朋友:“什么叫心大,寧寧忙活了一天,晚上还背著高远跑了这么远,能不累吗?睡一会儿怎么了!?” 因为顾忌到旁边熟睡的韩寧,孙厂长的声音压的低低的,一点威慑力没有。 “我又没说不让这孩子睡,问题是她蹲在这里睡觉,我看见她时,还以为里面的高远没了呢。”韩局长现在的心臟都在砰砰砰狂跳,这要是真出人命了,他这个局长的位置也不用坐了。 孙厂长默默闭嘴,他也是这么想的,刚刚也把他嚇得不清。 “对了,韩寧和高远私自离开,我得给他们出个手续。老孙,你在这守著,我回趟外贸部,这个事可不能拖。” “行!你忙你得去,这边有我呢。”保密任务中,擅自离开这事可大可小,他们可不能拖。 韩寧眯了一个小时,精神好了不少,和孙厂长打了声招呼就去上厕所了。韩寧刚离开,陆川就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 孙厂长立刻站了起来:“同志,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发烧引起的脱水晕厥,因为送来得及时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但接下来的几天要特別关注患者情况,少量多次地给患者餵水,避免患者再次昏厥。”陆川叮嘱完注意事项就把缴费单交给了孙厂长。 “患者现在就可以转去病房了,你先去给患者缴费吧。” 孙厂长接过缴费单,犹豫著开口:“医生,高远不就是发烧吗?怎么进去这么久。”在孙厂长这一代人眼里,发烧就是小病,挺一挺也就好了。 “確实是发烧,但高远的情况比较特殊,是发烧引起的脱水晕厥,再晚送来一会儿,会造成肾损伤,甚至休克。” “行,我马上去交。”孙厂长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高远可是男同志,要是肾坏了...不敢想啊! 陆川看孙厂长没问题了,返回急诊室帮忙转移患者去了。 韩寧抖著手上的水回来了,看急诊室已经空了,就去值班室问高远的情况。 得知高远转入了哪个病房,韩寧这才向高远的病房走去。 高远的病房就在二楼,韩寧很快就找到了高远的病房。病房內,高远打著吊瓶依旧昏睡著,孙厂长正摸著高远的头测温度。“孙叔,高远怎么样了?” 听见韩寧的声音,孙厂长这才收回手:“退烧了,医生说高远没什么大事了,就是晚上要多注意高远的情况,要是他再发烧需要立刻叫护士。” “人没事就好。”韩寧搬了个椅子坐到病床旁边,高远可是高厂长的命根子,高远没事了,韩寧也放心了。 “呼,还是你这丫头机灵,我问过医生了,送晚了会出大事。”至於什么大事,孙厂长就不和韩寧这个小丫头细说了。 “我当时掐高远人中他都没反应,我担心他出事,就直接想到了医院。”发烧时常被大家当成小毛病,可就是这种小毛病才最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韩寧不喜欢赌,她更喜欢把一切危险排除在外。 高远这里离不了人,韩寧一个小姑娘独自离开孙厂长又不放心。乾脆让韩寧在隔壁的空床对付一晚。韩寧也没客气,她今天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了。韩寧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著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韩寧立刻睁开了双眼。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时还愣了好一会。 这样呆头呆脑的韩寧是孙厂长没见过了,暗暗偷笑的同时,还不忘把韩寧喊醒。 “寧寧醒了,快去洗个脸精神精神。韩局长刚买的豆浆油条,现在还热著呢。” 孙厂长的声音总算是唤醒了韩寧的大脑,韩寧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这才迷迷糊糊去洗脸了。 韩寧再次出现是,人已经恢復了往日精神抖擞的模样。 第102章 韩寧的心口不一 韩寧吃完饭,孙厂长就拿出一张书面申请:“寧寧,这个书面申请你签一下。” 书面申请是孙厂长帮忙代笔的,写明了韩寧离开的原因和离开时间,韩部长已经审核完,就差韩寧的签字確认了。看上面的时间,她也该回外贸部了。 韩寧看看病床上的高远:“孙叔,高远这边?” “他算是正式离开这次的保密任务了,韩部长已经通知他父亲过来了,等高厂长来了,咱们一起回外贸部。”孙厂长一直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韩寧当证人。私自离开保密任务,最怕的就是离开这段时间接触不该接触的人。这次的保密任务直接关乎机械厂,没有比孙厂长更合適的证人了。 “好,我听孙叔的。” “水..”病床上的高远突然呢喃出声。孙厂长赶紧把人扶起了,亲自餵水。因为医生叮嘱过一次不能喝太多,孙厂长只给高远餵了一小口,就把搪瓷缸子拿开了。 高远没喝饱,迷茫地睁开眼:“水。” “你小子终於捨得睁眼了。医生说了,你一次性不能喝太多水,一会儿我再餵你。” 韩寧把高远的枕头垫高,孙厂长把人慢慢放下:“寧寧,你帮忙喊下医生。” “行,我这就去。”韩寧去护士站找医生,陆川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是韩寧出现在医院,诧异了一瞬:“韩寧?你怎么在医院?谁生病了?” “高远醒了,我想找一下他的主治医生。”韩寧冷淡开口,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谁会和陌生人解释那么多。 察觉到韩寧的疏离,陆川扯出一个苦涩的笑,韩寧还真是一点余地不留啊。 “我就是高远的主治医生,走吧。” 韩寧和陆川一前一后走进病房,陆川简单检查了一下高远的情况后,问道:“高远,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高远艰难开口:“渴,想喝水。” 陆川一边记录高远的身体状况,一边点头:“这个症状是正常的,你身体刚恢復,不能一次性喝太多水,次数可以多一点。要是想方便或者起来走走,每个动作都要慢..” 陆川正叮嘱高远注意事项,高厂长冲了进来。 “儿砸~!你咋样了?咋还住院了呢?”高厂长一著急,家乡话都彪了出来。 高厂长首先扫过儿子的四肢,確定儿子没缺胳膊少腿,心放下了大半。 “高远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发烧,等烧退了,身体情况好转就能出院了。”陆川作为高远的主治医生,出声解释。 “发烧?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发个烧还住院?”高厂长一听儿子只是发烧,心彻底放下了。隨即就是一股怒火直衝脑门:“你小子不会是为了逃避工作,才给老子整这齣的吧?” 高远现在每说一个字,嗓子都像被刀割过,父亲的怒火,他是无能为力了。 孙厂长赶紧拉住高厂长,低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高厂长本来轻鬆的脸色,逐渐变得成惊骇,然后就是庆幸。在看向高远时,还多了点叫父爱的情绪。 “咳,那个,医生啊,我们都需要注意什么?只要能把我儿子的身体养好,我们一定听医生的!” 高厂长和陆川討论高远的身体状况和注意事项。韩寧和孙厂长两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孙厂长把韩寧送到外贸部门口,就让韩寧先进去工作,他还要回机械厂处理点工作,一会儿再来外贸部盯著。 会议室里,大家已经开始工作了,韩寧进来时,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她。 “寧寧,高远怎么样了?”何老师不方便去看高远,看见韩寧回来了,立刻打听高远的情况。 “何老师,高远已经没什么大事了。”韩寧说著就座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何老师三人同时鬆了一口气,何老师笑著道:“高远没事就好,咱们开始工作吧。” “韩寧同志,保密工作你想离开就离开,想回来就回来,是不是太没组织没纪律了?”孙浩的话让整间会议室一静。 “孙浩,你別乱说,韩寧同志是去送病號的。”孙师傅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孙浩,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明知道韩寧和韩部长他们关係不错,他怎么敢得罪韩寧的。 孙师傅还是不太了解他这个徒弟,孙浩除了在师傅和领导的面前装出一副谦逊的样子,在不如他的人面前无比自大。但他能力出眾,机械厂里的男同志不敢得罪他,女同志更是前仆后继。 孙浩也是头一回碰到韩寧这种『不识抬举』还当面讽刺他的女人。孙浩那点自尊心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落差。他的计划就是先把韩寧拉下去,然后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女人这块,他可从没失手过。 “师傅,话不能这么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怎么能放任韩寧这种不负责任的工作態度呢!” “你什么意思?高远生病了,我们寧寧就不该管?”曾一凡气的声音都大了几分,她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平时对长辈们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今天也是气狠了。 “曾一凡同志,注意你说话的態度,现在討论的是纪律!不是谁生病!”孙浩一看曾一凡都敢和他叫板了,直接站了起来,指著曾一凡就教育。 “孙浩,说话就说话,不要用手指隨意指著別人,这种很没有礼貌。”韩寧觉得她现在脾气都好了,已经开始学会以理服人了。 “礼貌?她曾一凡先挑衅我,我怎么对她,她都是活该。” “所以,这就是你的道理?” “没错!敢挑衅我,她必须付出代价!”孙浩说得理所当然,机械厂的钳工除了师傅就是他最厉害。一个小小高中生也敢舞到他面前! 韩寧伸手抓起桌面上不知谁的钢笔盖,抬手挥了出去,钢笔盖直接打中孙浩的手臂,孙浩疼得立刻收回了手。 “韩寧!你敢对我动手。”孙浩疼得抬不起胳膊,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你自己亲口说的,被挑衅后必须让对方付出代价,这就是你挑衅我的代价,我按你的道理做,你怎么还不愿意了呢?”韩寧揉了揉耳朵,一个大老爷们,声音怎么这么尖。 “你找死!”孙浩说著就举起了拳头,只是拳头还没挥出去,就被他身边的孙师傅和李师傅一左一右按住了。 “孙浩!你疯了!这是什么地方!你敢在这里动手!”孙师傅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韩寧这个女同志也是,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李师傅只拦人不说话,孙浩有他师傅管,轮不到他这个外人多管閒事。 “师傅,你別拦著我,韩寧打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孙浩还要动手,会议室里立刻分成了两派。机械厂的人拦著孙浩,何老师他们护著韩寧。 双方正对峙著,砰的一声,小会议室的门被人踹开,孙厂长和韩部长同时走了进来。 韩部长脸色铁青:“你们在吵什么?工作都完成了?!” 孙浩嚇得一哆嗦,然后理直气壮地举起自己的手臂:“韩部长,不是我不好好工作,您看看,我这胳膊就是韩寧伤的。” 孙厂长看到孙浩的伤,暗道韩寧这次是手下留情了。 一听孙浩隱瞒事实,只说他的理,何老师和赵老师同时站了起来:“韩部长,是孙浩先挑的事!” “孙浩隱瞒事实经过!” 韩部长抬手压了压,等大家安静下来,才沉声道:“现在,我需要一个理智的人和我说说事情经过。李师傅,您来说说吧。” 被韩部长点名,李师傅暗暗叫苦,以后还要在一个厂子共事,他可不想得罪孙家叔侄。 “韩部长,不必牵扯別人,还是我说吧,如果我说的过程不对,欢迎孙浩同志补充。”韩寧说完,李师傅鬆了口气同时,对韩寧的观感好了不少。 韩寧得到韩部长的同意后,开始说刚刚发生的事。韩寧没替自己说一个字,也没替孙浩遮掩一分。孙浩准备的反击,直到韩寧结束髮言都没用上。 韩寧说完,从包里拿出那张书面申请,韩部长的签字格外醒目。这张纸足以证明韩寧离开的手续是正规的。 孙浩猛地站起来,身体前倾,紧紧盯著那张纸,恨不得当场撕碎:“韩寧!你就是故意的!你为什么早不把这张书面申请拿出来!” “你巴巴个没完,我哪有机会拿出来!”韩寧委屈巴巴,翘起的二郎腿一晃一晃的,主打一个心口不一。 孙浩看得火大,双眼恨不得喷火烧死对面的韩寧。 “孙浩,坐下!”孙厂长的脸色很黑,事实很明显,就是这个孙浩先挑衅的。 孙浩害怕得罪孙厂长,只能咬牙坐下。 韩部长深吸一口气:“规矩是规矩,但事从权宜,如果韩寧昨天没有及时把高远送到医院,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做的是保密工作不是要命的工作。” “韩部长,韩寧出去一整晚,谁知道她都接触了谁!会不会把咱们的工作內容泄露出去!”已经撕破脸了,孙浩更不想轻易放过韩寧了。 “韩寧昨晚和我一起在医院照顾高远,有高远的主治医生和值班护士作证!你要不要连我也怀疑?”孙厂长强压怒火,明显气得不轻。 “这事我也能证明,我昨晚和今天一早都去过一趟医院,韩寧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韩部长补充道。 “那韩寧背高远去市医院这段路程呢?谁能证明她没和別人接触!” 孙厂长狠狠一拍桌子:“够了!孙浩!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死不悔改!剩下的工作你也不用参加了,你现在就回你的宿舍写五千字检討!等这次的工作结束,厂里会发布你的处理结果!” “厂长!我也是为了机械厂!”孙浩已一惊,没想孙厂长会直接停他的工作。 “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再说一个字直接开除处理!”孙厂长直接下最后通牒,孙师傅拉了孙浩一把,孙浩这才愤怒地走出会议室。 “孙师傅,我一会儿把李华送来,剩下的工作你带著他一起完成,有问题吗?”孙厂长深深看了一眼孙师傅。他和孙浩是叔侄关係,要是把情绪带进工作,孙厂长不介意一起解决。 孙师傅急忙赔笑脸:“没问题!孙厂长放心,我肯定带著李华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行了,开始工作吧。”孙厂长说完就开车去接人了。 韩部长则是留在了会议室,所有人都知道,韩部长这是不放心了。 孙浩回到宿舍后,越想越气,但他清楚,他已经得罪孙厂长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诚恳认错。至於韩寧,这事还没完! 因为有韩部长坐镇,今天的工作还算顺利,但往常那种吵翻天的状態没有了,双方交流的时候有一种诡异的平静。韩部长把大家的工作状態都看在了眼里,哪怕知道双方有嫌隙了,他也不好劝了,好在这次任务马上结束了。 工作结束后,眾人去食堂吃饭。韩寧把韩部长喊住单独说话。 韩部长以为小丫头心里不舒服,刚想安慰几句,就听到韩寧说出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 “韩部长,我昨晚去水房洗漱的时候,听到孙浩和你们外贸部的刘丽,在宿舍后面的菜地搞破鞋。”韩寧说话平铺直敘,不带任何个人色彩,也没为两人的丑事隱瞒半分。 孙浩三番两次找她麻烦,那她也不必为孙浩他们遮掩了。 “你..確定?”韩部长说话都不利索了,这才几天啊,俩人这么快就搞到一起了?刘丽这个名字韩部长还是有印象的,刘丽是这批临时工中最不突出的那个,也是家庭情况最差的。 “嗯,我亲耳听到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今晚他们也不会消停。”孙浩就像蛰伏在阴暗处的毒蛇,他只要抓住机会就会反扑。韩寧手里有现成的把柄,与其等对方反扑,不如直接按死。 “行,这事我和孙厂长来解决,你一个女同志就不要掺和了。”韩部长不想把事情闹大,准备和孙厂长商量下,內部低调解决。韩寧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也不合適参与进来。 “好,我听韩部长的,但他们的处理结果我要知道。”这件事要是爆出来肯定会影响外贸部和机械厂,她不管韩部长他们想怎么处理,但孙浩必须受到惩罚。 “行,有结果我第一时间告诉你。”韩部长也不含糊,韩寧没直接闹大,他领这个情。 第103章 高考分数 “对了,韩部长,明天高考出成绩,我想借你电话问问成绩。”韩寧明天不能亲自去查成绩,但她也想第一时间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行!没问题!你要是考得好,韩叔自己掏腰包给你加餐!”这是人生大事,韩部长当然不会拒绝,甚至还准备奖励一下韩寧。 “那韩叔明天早点去买肉,这顿加餐您可跑不了了。” “哈哈哈,没问题!” 韩寧和韩部长分开后,就去食堂和曾一凡他们匯合。 “寧寧,你找韩部长说什么了?”曾一凡把提前给韩寧打好的饭菜递过来,顺便低声问了句。 “明天不就出高考成绩了吗?我问韩部长借个电话,明天问问成绩。”韩寧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隔壁桌的孙师傅几人听见。 孙师傅一直提著的心,终於放下来了,总算能安心吃饭了。李师傅和徒弟对视一眼,撇撇嘴继续吃饭。 李华作为新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表情,只认真吃饭。李华很清楚,孙厂长能给他这次机会,全是看在韩寧的面子上。他钳工的手艺都是在中专学习的,在学校实践的机会不多,机械厂的大机器不让他这种新人碰。能参加这次任务,是他未来接触大型机器的最好机会。 要不是孙厂长叮嘱他不要说和韩寧认识的事,李华早就去韩寧那桌吃饭了,和朱师傅他们吃饭实在是太压抑了。 “对啊!明天高考就出成绩了,我都把这事忘记了。啊!怎么办!我今天就开始紧张了!”这几天忙得曾一凡都忘记高考的事了,现在重新想起来,曾一凡瞬间紧张起来。她口试已经过了,就差高考的英语成绩了! “放心吧,你现在的英语成绩肯定没问题。”何老师是看著曾一凡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只要曾一凡高考没有发挥失常,就是京外也是可以衝刺一下的。 “何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吧?不是为了安慰我骗我的吧?”曾一凡祈求地看著何老师。 何老师好笑地看著曾一凡:“你就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没有啊~~~我一直对自己没信心啊!这段时间我就像是在做梦!谁能想到我英语分能提高近一倍。”曾一凡说著,一把抱住韩寧:“寧寧,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活菩萨。” 韩寧把嘴里的菜咽下去,一把推开曾一凡的脑袋:“活菩萨的鞋该刷了。” 曾一凡理智回归,认真坐好:“今天的菜真咸,寧寧,你多喝水少说话。”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宿舍后面的小菜园里,刘丽和孙浩运动了三分钟,正没羞没臊地抱在一起。 “丽丽,你明天请个假,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孙浩把白天写好的信递给刘丽后,用手重重地拍了拍她:“只要你把这封信邮寄出去,韩寧就毁了。” 孙浩不仅利用刘丽对他的感情,还要利用刘丽的嫉妒心。女人的嫉妒心才是最可怕的。 “我能看吗?”刘丽好奇孙浩写了什么,能把韩寧毁了。 孙浩摇摇头:“乖,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刘丽摆弄信封的手一顿:“你可別害我啊!” “哪能呢,这就是一封寄往京市的举报信。对咱们这些小人物没什么影响,我是怕你后面的领导知道了,对你不放心。” 刘丽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听孙浩的意思,这封举报信要是举报成功,很有可能把韩部长擼了?那这事她確实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哪位领导会重用一个隨时投举报信的下属。 刘丽来外贸部还不到一个月,就是一个临时工,她见韩部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完,也就不用指望她有多忠诚了。 “行!我明天就请假!”刘丽不在乎谁做部长,她现在只想討好孙浩,只要嫁给孙浩,她就不用再回那个四处漏风的家了。 “刘丽!你的假期我批了!以后都不用来了!”韩部长带著人从角落里的柴房走了出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举报信,转手就交给安保队队长。 “韩..韩部长!你们怎么在这?”刘丽和孙浩都嚇傻了,那他们刚刚做的事和说的话岂不是都被韩部长他们听见了! 刘丽快速跪在韩部长面前:“韩部长,我什么都没干啊!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什么都没干?你们两个刚刚还滚在一起搞破鞋,这么快就忘了?” 天刚黑下来,韩部长就带人蹲守在菜地的柴房里了,这里是放农具和柴火的地方,因为这个院子空了很久了,柴房一直锁著。也就是今天韩部长没地方躲了,这才带人躲进柴房。 刘丽和孙浩刚滚到一起的时候,安保队队长就想带人衝出去,被韩部长拦下了。安保队队长正猜测韩部长有什么特殊癖好的时候,刘丽他们拿出了那封举报信。安保队队长这才看明白,原来是他想多了。 刘丽脸色苍白,孙浩已经瘫软在地,如果说举报是他们的权利,那搞破鞋这个罪名可是要被枪毙的!韩部长那话,明显就是想把他们定死在搞破鞋上! 孙浩反应过来后,立刻大声道:“我和刘丽在谈恋爱!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不是搞破鞋!” 刘丽原本苍白的脸被潮红取代,孙浩都愿意娶她了,那她还怕什么!“对!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不是搞破鞋!” 韩部长冷笑一声:“你们的反应倒是快,但马上结婚和已经结婚还是有区別的,你们別想混淆视听!都带走!” 安保队队长大手一挥,手下的人直接把两人带回了安保室。 安保室的会议室里,韩部长和孙厂长凑在一起看孙浩写的那封举报信,举报信里,孙浩不仅举报韩部长包庇韩寧,还举报孙厂长滥用职权。 “嘖嘖,你看看你们机械厂养了个什么玩意。”韩部长把举报信往桌子上一扔,点燃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他们在小柴房蹲了整整三个小时啊,可把他憋坏了。 孙厂长抢过韩部长的烟点上,猛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说得好像刘丽不是你们外贸部的人一样,咱们半斤八两。” 孙师傅和孙厂长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往上数的话,还是一个祖宗。孙师傅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最大的毛病就是任人唯亲。以前孙厂长觉得,只要孙师傅能给他带出徒弟,不耽误机械厂的正事就行。可现在看来,钳工这块全交给孙师傅,並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说说吧,这封举报信怎么处理。咱们要是单方面销毁的话,我怕孙浩会反咬一口。”孙浩写的举报信大多是捏造的,这封信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而这个麻烦在可控范围內。 “等这次任务结束后,你就把这封举报信还给孙浩。到时候他愿意举报就让他举报去。”孙厂长一脸无所谓,李华的学歷是中专,他们整个机械厂都没几个比李华学歷高的同志,他派李华接手剩下的工作合理合规。 “行,举报信的事就按你说的来,那他俩搞破鞋的事?”韩部长犹豫了,他確实想收拾白眼狼,但这事捅出去,他们外贸部的脸也丟尽了。外国的那些技术员这两天就要到达赤市了,他可不想把脸丟到国外去。 孙厂长同样不想丟脸:“刘丽家什么情况?” “穷,兄弟姐妹一大堆,家在三十公里外的胡家大队。这丫头也是个有手段的,家里那么多孩子,就她一路上到了高中,前阵子外贸部招临时工,她踩线被录取。”韩部长对刘丽的感官一直是能力不足,有待提高。今天的事让韩部长看清了刘丽的本质,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 “那就趁事情没闹大前,让他们儘快结婚!明天民政局开门,我亲自送他们去民政局办手续!至於他们的处理结果,就等外国那些技术员离开后再宣布吧,我怕他们狗急跳墙,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行!就这么办!刘丽我是不能留了。”韩部长想辞退一个临时工轻而易举。 “我这边还要考虑考虑。”孙浩不仅是四级钳工还是机械厂的老员工,他不仅为厂里做过贡献,还有孙师傅撑腰,不能贸然辞退。孙厂长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这事他要回厂里再查查。 韩部长和孙厂长忙到大半夜才休息,韩寧则睡了一个好觉。韩寧洗漱完就精神饱满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没有孙浩的会议室格外和谐,完成今天的工作后,韩寧几人同时出现在韩部长的办公室。 知道韩寧他们著急查成绩,韩部长把桌子上的文件一收,立刻让出了位置。 “你们是来查成绩吧,我也听听。”韩部长好奇韩寧的成绩,是不是真像王铁牛说的那么好。 韩寧道过谢,立刻拨通了高校长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高校长高昂的声音:“你好,哪位?” “您好,高校长,我是韩寧。” “誒呦!我们市状元终於想起来问分数了?!”高校长在办公室里守了整整一天,就连吃饭都是在办公室吃的,就怕错过韩寧的电话。 韩寧轻笑:“手边的工作刚忙完我就给您打电话了。” “理解理解!保密工作最重要。韩寧!你高考考了631分!不仅是咱们市的市状元!你这丫头还是全国第三名!全国第三名啊!今年居然出在咱们赤市了!这可是赤市从来没有过的成绩!教育局那边都快高兴疯了!”高校长极度激动,几乎是在用喊的给韩寧报喜。 韩寧对这个成绩並不意外,她知道全部考题,想拿满分都不是问题。但她想过安静的大学生活,並不想太出风头,所以选择控分。 何老师几人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作为韩寧的长辈、老师和同学,他们也替韩寧高兴,纷纷向韩寧道喜。 韩寧谢过他们,赶紧安抚高校长:“高校长,您注意身体。” “没事!我现在好著呢!再活五十年都不成问题!”高校长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意识到韩寧看不见,这才停止拍胸脯的动作。 “好,高校长身体好著呢,那曾一凡呢?她考得怎么样?” 曾一凡紧张又期待地盯著话筒,这么久的努力就看今天了! “曾一凡考了521分!英语考了81分!她可以得偿所愿了!高远那小子考了530分。不仅仅是你们三个,你们这届孩子的大学录取率,不仅是二中最高!还是全事高中里最高的!”高校长一声比一声高亢,被二中压了这么多年,他总算是能挺直腰板,不再辜负一中这个名字了! “啊!!!我的分数过了!!我能去京外了!寧寧!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曾一凡激动地抱住韩寧,又哭又笑。京外是爸妈的母校,也是曾一凡一直以来的梦想,她这么久的努力没有白费!韩寧就是她的活菩萨!“呜呜呜!活菩萨!我给你刷鞋!今晚就刷!” 韩寧被曾一凡最后一句话搞得哭笑不得,韩部长更是被都得哈哈笑了起来。 何老师也笑看著曾一凡,这孩子为了学习英语,失落过沮丧过,甚至偷偷和他哭著说想放弃。是韩寧的到来改变了曾一凡,改变了一中的孩子们。 高校长听著话筒里的欢声笑语,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他的孩子们都是最棒的! 等韩寧这边安静下来,高校长才继续道:“韩寧,你考虑好报哪个学校了吗?各大名校都打了电话过来,想邀请你去他们的学校。” “京大中文系。其他学校高校长就替我推了吧。”韩寧这辈子就想当个自由职业者,上辈子,她被李秋云和监狱困了大半辈子,刚走出监狱没几年就横死街头。这辈子,她想隨心所欲地活。 “怎么想学这个专业?”韩寧的其他科目都比语文亮眼,高校长以为韩寧会选择数学或者英语相关的专业。 “我以后想继续写辅导书,这个专业比较適合我的职业规划。”八零年代,辅导书的市场是空白的,韩寧可以靠辅导书快速积累財富。 高校长听了韩寧的想法,一拍大腿:“好!这个专业对口,写辅导书也是你的强项!好好写!孩子们的未来就看你这丫头了!” 韩寧汗顏:“高校长,您老可別给我戴高帽了,我可招架不住。” 第104章 掠夺 高校长和韩寧聊得热火朝天,於正国正和出版社的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正国,你可以啊,都亲自下场了。”教育局局长杜明朗从京市开完会,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赤市。高考成绩下来了,他必须亲自坐镇。 得知他们赤市出了一个全国第三后,杜明朗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知道於正国是韩寧那孩子的老师后,杜明朗就想见见於正国,聊聊韩寧採访的事。谁知道一打听,这师生两人一个比一个忙。没办法了,杜明朗只能找到出版社了。 “老领导?您怎么找这来了?”於正国把刚印好的辅导书放在桌子上,然后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没办法,你学生那我接触不到,只能找你了!” 知道杜明朗是为了韩寧而来,於正国擦擦手:“走吧,老领导,这里太吵,咱们去那边的办公室聊。” 办公室內,於正国亲自给杜明朗倒了一杯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完才坐到座位上等老领导训话。 “你小子喝茶就是浪费!”杜明朗白了於正国一眼,这才端起茶慢慢品。 於正国咧嘴一笑:“老领导,別人不知道,您还不了解我,我就是一个粗人,哪里会品茶。” “你小子,还真是一点没变。”整个教育局里,杜明朗和於正国相处的时候最舒服。於正国不会因为他的职位阿諛奉承。同样的也只有於正国这老小子敢和他拍桌子。杜明朗最喜欢於正国的处事能力和他的『纯粹』。 “老领导,我再怎么变也不会在您面前变。”於正国说得很真诚,当年要不是面前的老领导保他,他早就和父母一起下牛棚了。如果他也下放牛棚了,他们一家也就困在那山沟沟一辈子了。 “行了,说正事。二中的事你处理得不错,赤市的高考成绩,今年也是全面提升。我听说这些事都和你那新收的学生有关?” 於正国点点头,简单讲了一下韩寧做过的事后,总结道:“老领导,韩寧那孩子现在更了不得了,年纪轻轻就参与保密任务了。我听韩部长说,他找了那么多人都没韩寧那孩子厉害。” “好好好,韩寧那孩子確实是个好苗子。二中的事你处理得不错,就是太过偏激,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並不是一个好方法。你想过吗?万一孩子们的高考成绩不理想,那些学生的家长可不会饶了你,他们为了孩子可是真敢闹到教育局的。”杜明朗欣赏於正国的果断,但果断不应该是偏激。 “老领导,我是提前做过调查的,韩寧和一中的孩子们高考预考成绩进步非常大,我问过高校长和韩寧的任课老师,孩子们就是用了韩寧的学习方法和辅导书才会快速提高成绩。”於正国把桌子上的几本辅导书推到杜明朗面前。 “老领导,这些辅导书都是韩寧那孩子自己写到,我亲自带队核实过,这些书是真的有用才做的决定。” 杜明朗没说话,只拿起桌面上印好的辅导书一本本翻看。看到后面的答案和解析时,杜明朗翻书的动作一顿,然后查看了每一本辅导书的最后几页答案的位置,確定每道题都有简单明了的解析后,才合上辅导书。 “你这个学生確实优秀,能在后面的答案附上这么详细的解析,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於正国笑著点点头,语气中还带著点骄傲:“我的学生確实很优秀。” “你啊你,我说你怎么寧可和赵家父子翻脸也要护著韩寧呢,现在看来,这孩子確实值得。对了,电视台和省日报都想採访韩寧,这事你怎么看?”杜明朗还是很希望韩寧接受採访的,不管是对韩寧的个人事业,还是对赤市的教育事业都是非常有好处的。 “老领导,这事等韩寧工作完了,问过她的意见再决定吧。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韩寧会答应下来。”辅导书明天就会运到新华书店里售卖,韩寧要是不想辅导书滯销,肯定会同意的。 “行!到时候你们师生商量好再通知我。那这些辅导书呢?这么著急印刷,是准备明天就送去新华书店?”杜明朗不知道於正国的计划,当看他都亲自下场了,也猜到了几分。 “对,迟则生变。”於正国慎重点头,他已经得到消息,赵志强那边已经找到合適的人开始修订辅导书了,他必须替韩寧先占住市场。 “你对你这学生不错。”杜明朗还是第一次见於正国为了比人的事如此上心。 “她值得。”於正国因为无人可依,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对韩寧的帮助,是於正国这辈子做过最冒险的事。但他隱约觉得,这是他欠韩寧的,也是他的机遇。 此时的韩寧刚从食堂吃了一顿韩局长特別赞助的大餐后,正和曾一凡一起回女生宿舍。 “一凡,你刚刚怎么没问问高校长,穆朋考了多少分。”他们都要订婚了,曾一凡今天也没问穆朋的成绩,这在韩寧看来很奇怪,就顺嘴问了出来。 “我妈让我和穆朋退婚了。” “你妈妈让你和他退婚?那你呢?怎么想的?”韩寧惊讶地看向曾一凡,她这几天並没察觉到曾一凡的情绪有什么变化。 “寧寧,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工作的时候甚至不会想起穆朋这个人。”曾一凡迷茫地看向星空:“寧寧,我是不是很冷血?” “穆朋做了什么?”韩寧觉得肯定是穆朋做了什么伤害曾一凡的事,要不然曾家父母怎么会突然替曾一凡退婚。曾一凡也是个傻姑娘,居然第一感觉是怀疑他自己冷血。 曾一凡不明白韩寧为什么突然问穆朋,但还是乖乖回答:“他想和我一起参加这次保密任务,我和爸妈拒绝后,他就让奶奶装病拖住我,让我也参加不了这次任务。” “你有没有想过穆朋为什么不想让你参加这次任务?” “穆朋说。他担心这里没人照顾我。” 韩寧嗤笑出声:“你信了?” 曾一凡扣著自己的手指,半天没说话。爸妈工作忙,她奶奶总说她是赔钱货。不管是生活上还学习上,奶奶总是拿她和穆朋对比,哪怕她做得比穆朋好,奶奶也能找到她不如穆朋的地方。 总之就是她哪哪都不如穆朋,奶奶还说她以后能嫁给穆朋,就是她高攀了。时间长了,她也觉得穆朋比她强,甚至好多决定都是穆朋在帮她做决定。 她坚持学习韩寧背诵英语单词的方法,是她第一次否定穆朋,当她看到自己的英语成绩一次比一次高时,曾一凡才意识到,原来穆朋不是每一次的决定都是对的。 这次韩寧选择她做保密任务,穆朋上躥下跳地想加入,甚至搬出奶奶生病的理由时,曾一凡就在想,穆朋为什么这么做。 直到今天,她得知自己的高考成绩后,曾一凡才意识到,她也是优秀的。 “其实你已经意识到了,你个人是优秀的,你的家庭更是班里数一数二的。穆朋就是在害怕,他怕你比他优秀,怕你会看不上他。” 曾一凡愣愣地抬起头:“他在害怕?” “对,其实比害怕更准確的词是掠夺,他联合你奶奶长期打压你的自尊心。直到你的世界只剩他时,你的资源,你的家庭助力都会被你双手奉上,因为你打心底觉得,你不配,穆朋得到这些,你们的家才会有更好的未来。”这种手段在后世叫pua,韩寧直接用最直白的方式剖析给曾一凡听。 曾一凡默默点头,韩寧说的都对,如果她考不上京外,如果韩寧不给她这次机会,她肯定会无条件支持穆朋的未来,她甚至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你的父母很爱你,他们给你选择的机会,但你选择错了,他们又会毫不犹豫替你去掉错误的决定。一凡,你该高兴的。”韩寧是羡慕曾一凡的,她有韩寧两辈子都没得到的亲情。 曾一凡快速点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们是爱我的,只是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父母一直是曾一凡的偶像,要不然她也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走父母走过的路。 韩寧踮起脚尖,伸手揉了揉曾一凡的脑袋:“所以啊,遇事先怪別人,不要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寧寧,认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不长个?”曾一凡不自在地理了理被韩寧揉乱的头髮,顺便扎韩寧一刀。 韩寧翻了个白眼:“你长那么大个子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给我刷鞋。” 对於身高这件事,韩寧也很是鬱闷,她遇到的女生似乎都比她高。重生后,她吃的好睡得好,甚至每天都有锻炼身体,可这个一米六的身高就是一动不动,好像铁打的一样。她今年都20岁了,不会不长了吧!不行!工作结束后她一定要问问白奶奶,有没有能长个的中药! “哈哈哈,好,回去我就给你刷!” 时间很快来到保密任务的最后一天,外国技术员到达机械厂后,韩寧他们的保密任务彻底结束。韩寧和曾一凡先去一中填了志愿,然后才各自回家。 韩寧刚走到麵店时,就看到门上贴著一张大大的红纸:家中有喜,进店消费,每人送一颗茶叶蛋。 韩寧无奈又开心,行吧,只要不是送红鸡蛋就行。 看麵店里一个人都没有,韩寧疑惑的掀开后院的小门,然后她就看到了堪比过年的大场面。大大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盘子叠盘子,垒了整整四层。 知道韩寧今天回家,老太太特意带领儿子一家给韩寧做了一大桌子菜。看见韩寧回来了,老太太喜气洋洋地冲韩寧挥手。“我们的市状元回来啦?饭菜都做好了,赶紧去洗手吃饭。” “寧寧回来了?快!让二叔看看我们市状元的风采。”老太太的声音成功引起眾人的注意,眾人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韩寧瞬间被包围。 韩寧举手投降状:“奶奶,二叔,你们就別调侃我了。” “什么调侃,这是你实打实考出来的成绩!你应该骄傲。”韩寧是整个赤市的状元,放在古代可是能光耀门楣的! 韩寧嘿嘿一笑:“那我今天可得多吃点,谁叫我是咱们老韩家的市状元呢!” “都是为你准备的!咱们老韩家的市状元可劲造!”韩阳附和,眾人哈哈笑了起来。 韩寧回来了,老太太开始下达指令:“老二,你去门口放鞭炮,韩阳,你把我柜子里那罈子酒搬出来,老二媳妇你和翠花把汤端上来!” “是!领导!”眾人应声,嘻嘻哈哈去干活了。 韩寧轻轻抱住老太太:“奶奶,我考上大学了。” 老太太红著眼眶点点头:“考上大学好!你爸妈肯定也在为你高兴。” 得知韩寧成绩的那一天,老太太就给大儿子和大儿媳妇烧香送信了。大儿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韩寧能考上大学。因为种地太苦,当兵又太危险。他自私地希望,女儿可以平庸一点,但一定要有文化,因为有文化才明理,才不会被外人欺负了去。 给韩寧准备的庆功宴正式开始,一家人也没说过多客气话,只一起举杯庆祝韩寧高考取得市状元后就正式开席了。 要说这一桌子最有分量的,就是老太太手边的一小罈子酒。这酒叫女儿红,是王新冬的父亲在王新东出生那天埋下的。王新冬的父亲本想在女儿婚礼上挖出来的,可惜他老人家没能亲眼看到女儿结婚。 王新冬这辈子,福享了,苦受了,手里最宝贵的就是这一小罈子女儿红。她和弟弟最难的时候都没把这酒挖出来卖了,就是怕糟蹋了父亲的心意。老太太觉得,今天就是打开这酒的好日子。 老太太正要开酒,被韩寧一把按住了:“奶奶,我知道我考上了大学您高兴,但我更想舅爷在的时候咱们一起喝。” 上辈子,舅爷为了这罈子女儿红求了奶奶很多次,可奶奶鸟都不鸟舅爷。为了这事,舅爷可没少和她抱怨奶奶抠门。 奶奶能主动拿出来为她庆祝,韩寧很高兴,但她也想让舅爷一起高兴高兴。 第105章 无字牌位 老太太皱眉:“你舅爷那个嘴,再来十坛都填不满,再说了,他那个腿也不能喝酒。” “没关係的奶奶,舅爷的腿再有半年就痊癒了,咱们可以过年一起喝啊。主要是我还没喝过酒,我怕喝多了您笑话我,等我练半年酒量您再开,到时候再喝这好酒才不糟蹋!” 老太太慈爱地摸了摸韩寧的头:“行!那就听我们家状元的!” 韩阳偷笑:“舅爷真幸福,还有寧寧时刻惦记著。” “舅爷对我好,我当然要惦记舅爷的。也不知道舅爷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韩寧原本计划是舅爷来赤市先带他去补牙,因为治腿的事情耽搁了。只能等舅爷的腿好全后再带老爷子去了。 “你舅爷年纪大了,恢復得慢。现在还不能轻易移动,今天就没让他过来。你表哥们本来要来的,但我想著你最近肯定没睡好,就让他们等咱家的谢师宴一起过来了。” 俗话说,金窝银不如自己的狗窝,韩寧在陌生的地方肯定没休息好。等韩寧休息过来再招待亲戚朋友也不迟。 韩寧点点头:“我都听二叔的安排。” 因为大家都没喝酒,这场家宴很快就结束了。收拾工作交给了二叔他们,老太太把想帮忙的韩寧带回了房间。 老太太的房间里多了不少东西,都是老太太用惯了的生活用品。 “奶奶,您想好搬过来住了?” “是准备在这住一段时间。”老太太最捨不得的就是韩寧,韩寧考上大学后,一年只能回来两次。老太太知道韩寧忙,只能她来城里陪孙女了。家里都託付给老姐妹了,她也不用担心家里那些活物。 韩寧一把抱住老太太:“奶奶真好!以后我每天都能吃到奶奶做的菜了!” “好,以后奶奶每天都给我们妞妞做好吃的。好吃的先放一放,妞妞先跟奶奶去一趟隔间吧。”老太太苍老粗糙的大手拉著韩寧走进隔间,隔间里摆著供台,供台上整齐摆放著韩家和王家的祖宗牌位。 “你考上大学了,理应给先辈们上柱香。”老太太说著,点燃三根香交给韩寧。 韩寧接过香,规规矩矩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各位先辈,孙女韩寧考上大学了。感念祖上福泽,我到学校后一定发奋读书,守本心,走正途,请各位先辈们放心。” 老太太抬手擦掉夺眶而出的泪水,在身侧擦了擦手,这才接过韩寧手里的三支香插入香炉中。 韩寧看了看供桌上唯一一座空白牌位,抿了抿唇,扶著奶奶回了房间。 韩寧扶著奶奶一起坐到床上,老太太才道:“我和你爷爷这辈子顛沛流离,祖坟没能保住,只留下了这几个牌位。今天你告知了先辈们,就算是祭祖了。” 韩寧点点头,试探著道:“奶奶还不准备给爷爷的牌位刻上名字吗?” 老太太抬头看向窗外的远方:“想过,但刻上名字后,你爷爷就真的死了。” 王新冬19岁嫁给丈夫韩正阳,他们一起打过鬼子,一起饿过肚子。双胞胎儿子十岁那年,双双发起高烧。因为家里没钱,韩正阳不顾风雪上山打猎。韩正阳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有人说韩正阳死了,有人说韩正阳知道两个儿子活不成了,乾脆跑了。王新冬对这些话置若罔闻,第二天就背上背一个,怀里抱一个,进县城医院给两个孩子治病。靠她和弟弟两人卖血赚的钱,生生救下了两个孩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韩正阳一直没回来,村里的碎嘴子们开始活跃,王新冬的『脾气』越来越大,再加上王新春『嫁了个好人家』,村里人这才渐渐闭嘴。时间一长,大家就暗地里叫王新冬,王寡妇。 王新冬长得好,人也能干,村里开始有人给王新冬介绍男人,但都被王新冬拒绝了。王新冬一直觉得,她的男人没有死。可又怕男人真的死了,在下面没吃没喝受人欺负,这才给韩正阳立了无字牌位,过年过节时,就念叨著韩正阳的八字给他烧东西。 王新冬这么多年都不捨得离开向阳大队,就是害怕韩正阳哪天回来了,找不到家门。 韩寧一下给奶奶顺背,上辈子,奶奶等了爷爷一辈子,直到死都没得到爷爷的任何消息。韩寧觉得,只有给这座牌位刻上字,奶奶才能真正解脱。如果爷爷真的已经死了,那这个牌位就没刻错。如果爷爷活著还不回来,那这个牌位就更没刻错了。 “妞妞,奶奶想登报找你爷爷。”老太太这辈子就这一个执念,她想做最后一次努力。 “行,我替奶奶登报找爷爷,全国都能看到的那种报纸。但奶奶要答应我,连登七天还没结果,奶奶就同意给那座牌位刻上字。” 只要奶奶同意给那牌位刻上爷爷的名字,奶奶才能真的断了念想。 “好。” 这个好字,老太太说得很轻,有害怕有期待,更多的是,她不想再住在三十年前,那个有韩正阳的幻想里了。她拖累了儿子儿媳一辈子,她不能再拖累孙子和孙女了。 奶奶愿意放下执念,韩寧为此很开心。生怕奶奶反悔,韩寧看奶奶睡下后就出门了。 路过新华书店时,韩寧下意识看过去。於是,韩寧又看到了熟悉的红纸。 新华书店门口贴著一张大大的红色喜报:“恭贺一中韩寧同学荣获市高考状元和全国高考第三名的好成绩。学霸倾囊相授,机会不容错过!” 韩寧看到这张喜报后,原本想进去看看辅导书的心,突然就不那么强烈了。韩寧还在犹豫时,就被一位热情的大娘推著进了新华书店。 “丫头,我看你的年纪也该高考了吧?看到门口那张喜报了吧?大娘跟你说啊,那状元出书了,全是她亲笔写的高考秘籍!你要是有不会的,那书后面还有详细的解析,买了保你能考上大学。”大娘吐沫横飞,说得头头是道,怎么听都不像她这个年纪能说出来的话。 韩寧凑近大娘,低声道:“大娘,这些话是谁教您说的?” 大娘戒备后退:“什么谁教我的,谁都没教我,我儿子和市状元是一个班的,我儿子能考上大学就是用了市状元的方法!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儿子叫苏明!大娘绝不骗人。” 韩寧一怔,隨即就笑了:“大娘,我和苏明是一个班的同学,我肯定信您。那您刚刚说的那些话是苏明教你的吗?” 大娘狐疑:“你和我们家苏明是同学?那你在哪个高中哪个班?考上大学了吗?” 大娘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直接来了个三连问。 韩寧被大娘的话逗笑了,轻咳两声,才认真回答:“我是一中高三四班的学生,不仅我考上大学了,我们班通过预考的全体同学都考上大学了。” 因为有韩寧的英语学习方法,高三四班的同学们,英语成绩突飞猛进。就像韩寧说的那样,英语成为了他们走进大学校园的踏脚石。 听韩寧这么说,大娘立刻信了韩寧的话,脸上也笑开了花:“看来你真是我家苏明的同学啊。” 大娘看看四周,把韩寧拉到没人的角落,低声道:“我刚刚说的话是苏明和高远教我们的,韩寧同学的辅导书出版几天了,但买的人太少了,我们看著著急。高远就和苏明商量著,想出了这段话教给我们。我们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守在新华书店,看到差不多大的孩子,给他们推荐推荐。” 韩寧听得心里暖暖的:“大娘,您说我们?还有別人在帮忙推荐这些辅导书吗?” “当然了,高三四班的全体同学的家长都参加了。有单位的在单位推荐,没单位的,嘿嘿,就像大娘我这样没工作的妇女,就忙完家里的活来新华书店门口推荐。”大娘说到最后还有点不好意思,她大字不认识几个,背这段词就废了不少功夫,每天守在新华书店门口,她还有点脸热,就怕別人说她装文化人。 韩寧没想到,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大家为她做了这么多。 “大娘,谢谢您。”韩寧真挚道谢后,才继续道:“大娘,您能联繫到大家吗?” 既然知道了,韩寧也不能装作没看见。高远和苏明能想到这种推销模式,简直是领先了这个时代,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她就给大家加一把火,不能让大家白付出。 大娘满脸疑惑地看著韩寧:“丫头,你突然说谢谢干啥?我们这些人都在一片住著,联繫上倒不费啥事。” “哦,对了,忘记和大娘说了,我就是韩寧,也是您儿子的同学韩寧。” 大娘一拍大腿:“誒呦,你这丫头就是韩寧啊!我们都说要谢谢你呢,可高远说你忙。今天既然碰到了,走!跟大娘回家去!大娘给你做好吃的!” 大娘揽著韩寧的肩膀就往外走,韩寧赶紧喊住大娘:“大娘,我今天真有事,改天,改天我一定去您家吃好吃的。” “行,你啥时候来都行!”大娘多多少少从儿子那听说了韩寧的事,知道韩寧事情多,也没敢强请,就怕耽误了韩寧的正事。 不用和大娘拉扯半天,韩寧鬆了一口气,笑著道:“大娘,你能帮我个忙吗?” “行!只要你说,別说一个忙,就是一百个忙大娘都答应!”大娘应得爽快,她正愁没办法报恩呢。 “是这样,您和大家帮我卖辅导书,我也不能让你们白帮忙,我想著,你们每卖出去一本,我就给你们申请五分钱提成...” 还不等韩寧说完,大娘连连摆手:“不收钱!我们要是收你钱我们成啥了!” 韩寧拉过大娘的手:“大娘,您放心,这钱不是我出,是出版社那边出。我只是说句话的事,这事不让你们白干。” “真不是你这丫头出钱?”大娘狐疑,出版社能那么好说话? “真的,出版社那边也想多赚钱,这是互惠互利的事。” “行!只是不让你这丫头花钱,我就替大家答应了!”大娘家也不富裕,韩寧的提议就像天上掉馅饼,大娘乐呵呵地答应了。 “大娘答应就好,那我就和您说说这事。” 韩寧的办法很简单,乾脆给参与推荐的人每人发一本辅导书,让他们自行推销。推销地点可以选新华书店门口,家属楼甚至是亲戚朋友家里。 卖出多少,他们直接去出版社搬书,搬多少书,一次一结帐,绝不拖欠。等大家看到钱了,肯定会更积极推销辅导书。 大娘砸吧砸吧嘴,默默计算著,她这几天,少说一天也能推荐出去十本,十本就是五毛钱,五毛钱就够一大家子一天的菜钱了!这还是她只守著新华书店门口的战果,要是她拿著书四处推荐呢?嘖嘖,大娘瞬间气势高涨。 “干了!要我说你这丫头脑袋瓜就是灵!这办法好!我回去就和他们说!” “行,那大娘帮我写一份名单,我一会儿就送去出版社。”韩寧说著,拿出纸笔递给大娘。 大娘脸都红了,最后憋出一句:“韩寧,大娘不会写字。” 韩寧尷尬地收回手,她倒是忘了,现在好多上了年纪的人都不识字的。 “没事,大娘说,我来写也是一样的。” 大娘一个个名字念,韩寧就趴在墙上写。韩寧不仅留下了名字,还把大家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都留了一个。写完后,韩寧又给大娘念了一遍,得到大娘的確认后,韩寧才放进背包里。 大娘看看那个名单,支支吾吾开口:“韩寧啊,我能喊亲戚一起推荐这个辅导书不?” 韩寧听得眼前一亮,对啊!推销员越多,卖的越多,甚至可以扩散到外地!后世的保险不就是靠亲戚朋友火的吗? “能啊!怎么不能?您可以在我这报备一下,也可以去出版社报备。只要报备过,都可以免费领一本辅导书用於推荐。您也可以和大家说,不管是大队的亲戚还是外地的亲戚,只要卖出去,就可以去出版社领提成,两个月內都有效!” 先试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把辅导书的市场打开。如果效果好,她也可以延长这个推销时间。给一本而不是给一套辅导书,也是为了避免有人起了占便宜的心思。 “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这就回去和大家说!”大娘说完,就想往家跑,被韩寧一把抓住。 “大娘,您先別急,给我留个电话,我和出版社那边商定好,打电话通知您领书的具体时间。” “好!我说你记一下!” 第106章 合理利用资源 和大娘告別后,韩寧就去了教育局。教育局的王大爷正听著收音机喝茶水,听见有人敲窗户,这才抬头看过去。 “大爷,我想找於正国,於副局长。您能帮我叫下人吗?” 韩寧笑著看向王大爷,王大爷上下打量了一下韩寧,看韩寧面带微笑,身体放鬆,身后也没家长跟著。確定不是来找事的高中生,王大爷神情缓和下来。 “同志,你找於副局长什么事啊?”王大爷问清楚了才敢去叫人,往年高考分数下来后,可是有不少家长学生找到教育闹事的。这个学生说高考成绩不对,那个家长来举报老师不负责任。今年倒是消停了,但王大爷还是不敢放鬆警惕。 “大爷,我叫韩寧,是於副局长的学生,找他有点事。” “韩寧?你就是那个高考状元韩寧?” “哈,大爷,我就是你说的高考状元。”韩寧摸摸鼻子,自己承认这个名头还有点尷尬的。 王大爷也顾不得新泡的茶水了,放下搪瓷缸子就往院子里跑。 “韩寧同学,你等著,我很快就回来!”王大爷一刻不敢耽误,多年的老寒腿倒腾得比年轻人还快。没办法,这可是局长和副局长要等的人啊! 韩寧诧异出声:“这大爷快六十了吧?身体可真好。” 几分钟时间,王大爷就和於正国出来了,看见韩寧,於正国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寧寧!你这丫头怎么没休息休息就过来了!” “老师,我不累,找您有点事。” “行,那就跟我去办公室说吧。” “好。”韩寧点头应下,回头对王大爷道:“谢谢大爷,我想进去了。” “你这丫头有礼貌,快去吧!”王大爷乐呵呵挥手,状元就是有礼貌。 於正国带韩寧走进办公楼,有人打听韩寧是谁,他就乐呵呵地给大家介绍韩寧,韩寧叫了一路的叔叔婶子,直到进了於正国的办公室,韩寧才揉了揉笑到僵硬的脸。 “老师,在体制內上班很辛苦吧?就微笑打招呼这一项就能要我命。” 於正国正沏茶呢,被韩寧的话逗乐,然后感慨道:“刚开始是挺辛苦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还是老师厉害。”体制內的生活在韩寧看来,堪比坐牢,每天都有人盯著你,隨时准备抓你的错处往上爬。 “少拍马屁,坐下吧,尝尝我这新的的普洱茶。”於正国说著,给韩寧倒了一杯递给她。 韩寧走了一路,早就渴了,试了试温度,直接一口乾了。杯子有点小,韩寧还没解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於正国看得直皱眉:“你这丫头真是浪费了我的好茶。” 韩寧根本不懂茶叶,更是没时间品茶,她最了解的茶叶就是花茶,因为王铁牛爱喝,给他买过几次。 韩寧吧唧吧唧嘴:“老师,这是什么茶?不如花茶香气浓郁,但香气温润持久。” “不错,能喝出点意思来。”於正国又给韩寧倒了一杯才道:“这是熟普洱,存了十年的好茶。说起来,我能得到这好茶还是沾了你的光。” 韩寧正尝试品茶呢,听於正国这么说,疑惑地看向他:“沾我的光?” 於正国笑著点点头:“对,沾你的光,我一老朋友的孩子也是今年参见高考,我把你写的辅导书给他邮寄了一套,他家孩子考的不错,这个就是回礼。” “老师,您还真是会利用手里的资源。” 於正国轻笑:“合理利用资源也是一种本事,等机会到了,我介绍你们认识。”於正国是用韩寧的辅导书做了人情,但他也为韩寧铺了一条路。这事他並不准备瞒著韩寧,要不然他今天不会拿出这普洱。 “您那老朋友很厉害?”韩寧好奇对方是什么人。 “京市的银行行长,在京市有些能量。” 韩寧夸张地点点头:“您这辅导书邮寄得值!”京市的银行行长啊,以后二哥要是真做建筑行业,和银行打交道是必不可少的,这个人脉可是太重要了。 “行了,说正事吧,你找我什么事?” “老师,我想找人,您能帮我联繫上全国发行的报社吗?”韩寧不仅想找爷爷还想找师傅,乾脆一次性发两则寻人启事。 “你先说说,你要找的是什么人,什么原因丟失的。” “我要找的是我爷爷和我的..师姐。”韩寧不知道师傅的名字,这辈子她也没拜师,只能想出一个师姐的名头。 韩寧先简单说了下爷爷走失的过程。轮到师傅的时候,韩寧难住了。只能现编:“老师,我只知道我师姐的长相,其他信息我一概不知。” 於正国疑惑地看向韩寧:“你的师姐,你连名字都不知道?” 监狱里,他们只有编號,师傅也从不提起自己的名字,韩寧问过,但师傅只说她自己不配用那个名字,韩寧害怕师傅伤心,再没敢问。早知道能重生,她说什么也要问清楚。 “嘿嘿,当时师傅走得急,只来得及交给我一张师姐的照片,这么多年了,师姐的照片也让我丟了。”韩寧也知道自己的话漏洞百出,但她也没別的办法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韩寧给於正国的印象一直是谨慎的,按理说,这个师姐值得韩寧登报寻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才对。可韩寧这么谨慎的孩子,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照片丟了。 看韩寧自己都编不下去的模样,於正国也不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是喜欢探究学生私事的人。 “行,那你把你知道的信息写给我,有照片最好,没照片就画下来,我记得你画画很好。”於正国从抽屉里找出纸笔递给韩寧。 “我还是画下来吧。”韩寧鬆了一口气,接过纸笔就开始写爷爷和师傅的信息。写到师傅时,韩寧一顿。按照现在的时间算,贝贝应该还没出生,孩子这项韩寧乾脆不写了。 爷爷的照片家里倒是有一张,但奶奶宝贝得紧。韩寧乾脆不回去和奶奶抢心头好了,自己画一张。至於师傅的画像,韩寧画得比印象中的师傅更年轻一些就对了。 於正国这里没有顏料,韩寧就画了两张简单的素描。害怕漏掉细节,韩寧这次画得很慢,又修修改改了几次,才交给於正国。 “你这丫头確实有一手,这素描画得比照片还好,看著这人更生动了。”这个年代拍照是非常稀罕的事,大家照相时难免束手束脚。韩寧画的素描不同,她不用別人摆动作照著画,全靠自己的记忆,画出了人物最真实的状態,所以看著比照片还要生动。 於正国看向韩正阳的画像时,明显顿了一下:“寧寧,这位就是你爷爷?” “对,我爷爷叫韩正阳,说起来,爷爷的名字和老师的名字还有点像。” 这个年代重名很常见,於正国在意的根本不是名字。他总觉得这张画像上的人,他事见过的。但在哪里见过,他一时想不起来了。说起来,於正国从不做无用社交,能给他留下印象的人绝不简单。 於正国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就先不告诉韩寧了。韩寧的家人都当老爷子死了,他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等他查清楚再告诉韩寧也不迟。 “行,这事交给我了,我儘快给你联繫《人民日报》的朋友,这两天你等我消息。” “好,谢谢老师。”韩寧笑嘻嘻地给於正国倒茶,做足了学生应尽的本分。 “嘖嘖,这嘴脸,还真是难看,刚刚泡茶的活你不干,倒是挑了个最轻鬆的活。”於正国嘴上嫌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韩寧这种有本事还不做作的性格,让於正国很放鬆。 “嘿嘿,我这不是怕糟蹋了老师的茶叶嘛。” “那老师今天就尽一下为师的职责,教教你这泡茶的手艺。” 国人谈生意大多是在酒桌,但真正有底蕴的家族,更偏爱茶。韩寧这孩子以后要接触到的人註定不简单,学点皮毛也是好的。 师生两个,一个教一个学。感觉韩寧学得差不多了,於正国就让韩寧上手练。於正国学泡茶品茶也是废了心思的,办公室里特意存了几种专门招待客人的好茶。为了让韩寧更快地学会,把这些好茶都找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於正国为了教韩寧,也是下足了本钱。 韩寧看著满满一桌子包装精美的茶叶,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韩寧以前没接触过茶文化,本以为学起来会很枯燥乏味。让韩寧没想到的是,於正国教起茶文化来,反而少了那种老干部的味道,多了些儒雅。韩寧学著学著还来了兴趣。有兴趣后学起来更认真了。 学生认真,当老师的高兴,一问一答其乐融融。等於正国的办公室飘满各种茶香时,於正国的办公室大门被人敲响了。 於正国品茶的手一顿,放下茶杯,抬手就把桌上的所有茶叶放进了抽屉了,这才开口道:“请进。” “听说韩寧那丫头来了?嗯?不对,你这办公室里怎么这么多种茶香?还有普洱?”来人正是於正国的老领导,杜明朗刚开完会,得知韩寧来了,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回,直接来了於正国这里。他最爱的茶叶就是普洱,直接从这么多茶香里闻出了普洱特有的香气。 “哈哈,老领导来了。韩寧,这位是教育局局长杜明朗,也是我的老领导了,你叫杜伯伯就行。”於正国连忙站起来,给韩寧介绍。 “杜伯伯好。”韩寧一听是教育局的一把手,赶紧打招呼。 “好好,你这丫头就是韩寧啊,高考考得不错!不仅为咱们赤市爭光,还无私分享学习方法和习题给赤市所有高考生,是个心胸开阔的丫头。” 杜明朗讚赏地看著韩寧,现在教学资源匱乏。有点门路的家庭,哪个不是藏著自己好不容易弄来的习题,就怕自家孩子被超越。也就韩寧这孩子大公无私,愿意把宝贵经验分享给大家。 “独木难成林,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力量是有限的,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韩寧是看尽后世繁华的,她深知祖国强大,他们才能更好的道理。而且她也没损失什么,甚至还得到了六万多的巨款和辅导书的未来。说起来,还是韩寧赚了。 “好!是个有觉悟的好同志!”杜明朗是老党员了,看到韩寧这个后辈一心为国,很是欣慰。 “老领导,怎么样?我这学生不错吧?” “嗯,確实比你这个吃独食的强多了。”杜明朗扫了一眼桌上深浅不一的茶汤,嘴撅得老高,这小子的好东西可真不少啊。 韩寧死死抿紧嘴唇,就怕自己笑出声来。於正国暗戳戳瞪了韩寧一眼,韩寧秒变一本正经。 於正国扶著杜明朗坐上主位,又亲自倒了一杯普洱茶:“老领导,请喝茶。” “哼,我还以为你不捨得给我喝呢。” “哪能呢,这也是我今天刚得的7572熟饼,我特意给您留了一饼呢。”於正国赔笑,把用油纸包包好的茶饼摆在了老领导面前。 杜明朗抬手按住油纸包后,这才浅浅尝了一口杯中正好的茶汤:“嗯!真是好茶啊!寧寧,你也坐,別拘束。” 感受到他们相处中的轻鬆,韩寧也跟著放鬆不少,坐到了於正国身边的位置。 “寧寧,我听老高说,你选了京大中文系,还准备毕业后从事出版辅导书的工作?” “是的,杜伯伯,我喜欢习题,每当我解开一道难题时,就会有巨大的成就感。所以,我希望我以后的生活也有习题陪伴。”韩寧说这段话的时候是认真的,杜明朗甚至能从话语中感觉到韩寧的喜悦。 “你这孩子很特別,大多数学生会觉得学习是枯燥的,可你是真的喜欢学习。” 学习是一个无限重复的过程,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能坚持住的很少。像韩寧这种,能在学习中找到乐趣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第107章 最真实的財富 “杜伯伯我只是觉得学习是公平的,知识是別人永远抢不走的財富。” 上辈子,韩寧出狱后,靠雷霆的关係才获得了一个工作的机会。但她能留下並越赚越多,靠的是她自己的努力。她不断积累的知识都转换成了最真实的財富,而沈静那个偷了她大学的小偷,只能混到微薄的工资。 “哈哈,你这丫头说的倒是实话,怎么?上次赚了六万多还不满足?”说起这个,杜明朗都有点嫉妒韩寧的赚钱能力了。他身居高位,攒了半辈子的钱,都不如韩寧一次赚的。 “杜伯伯,我要是满足了,可就没有动力了。” “那可不行,我还指望你这丫头多写几本辅导书呢。”这次的高考,韩寧写的辅导书可是帮了大忙,这钱让韩寧赚,杜明朗又觉得那六万多花得值了。 韩寧眉眼弯弯:“好,我听杜伯伯的,一定多写几本。” “好,现在和你说个正事,赤市电视台和省日报都想採访你,大概就定在这两天。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去!”韩寧回答得毫不犹豫,赤市电视台的省日报虽然不是全国性,但在整个省內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她的辅导书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宣传。 “你的回答倒是和你老师预想的一样。” 韩寧耸耸肩:“没办法,我的辅导书卖得不太好,我想做个宣传,毕竟我拿的是分成。” “你这刚从保密单位出来,就知道这事了?”於正国这几天一直在盯著新华书店的销售额,成绩並不理想。今天韩寧过来,他也想和韩寧提一下的。只是让於正国没想到的是,韩寧已经知道了。 “嗯,今天路过新华书店碰到了一位大娘..”韩寧把碰到大娘的事情和给他们提成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於正国看了杜明朗一样,杜明朗低头喝茶:“你们师生间的事我不掺和。你们聊你们的,我就是个喝茶的。” 杜明朗的身份管的多了,別人会猜测他拿了韩寧的好处,反而会给韩寧惹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这事他只听不参与,出了这个门就忘记。 於正国轻笑一声,这才看向韩寧:“你这个办法不错,但你说的一本分出去5分是准本用自己的分成补吗?最重要的是,你让他们私下去出版社取书卖是不合规的。” 韩寧眨眨眼,她倒是忘了,1983年教辅辅导书的总发行权完全归属新华书店,这是国家硬性规定,確实没办法私下和出版社沟通。 “咳咳,不能售卖,但是可以赠阅。你可以选两个人做新华书店的临时工,其他人可以把业绩记在这两人的名下,让他们私下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赠阅和新华书店的两个临时工名额,於正国还是能要来的。 杜明朗斜了一眼於正国,好像在说,好啊,你平时就是这么钻漏洞的。於正国討好地给杜明朗添了一杯茶,杜明朗这才没再看他。 韩寧想清楚其中关係,连连点头:“好!就按老师说的办。” “你就不问问我给你谈了多少分成?一下子分出去五分也不怕赔了?”韩寧来了也有一会了,她一直没问分成的事,於正国反而有点坐不住了。他可是赔了两瓶特供酒才谈下来的高提成,这丫头怎么一点不在乎呢? “同学们这么帮我,我总不能让他们吃亏,这前期的投入还是很有必要的。再说了,两个月我还是亏得起的。但老师到底给我谈到了多少?”话是这么说,韩寧还是满眼期待的看著於正国。 “你每本书能拿到百分之八,两位副编一人百分之二,剩下的四人分百分之二。”两位副编是上面人的心腹,也是韩寧的『踏脚石』,一人百分之二已经非常有诚意了。剩下的四位参编是於正国的人,一人百分之零点五刚好。 这钱属於白拿的,他们都对这个分成很满意。名利双收,还不用干什么活,这么好的事谁还好意思找事。 “你的一本辅导书定价1.9元,卖一本你能赚一角五分二厘,要是分出去五分,你自己还剩一毛零两厘。” 辅导书不像卷子利润那么大,但辅导书面对的人群更广,也更正规。就长远来说,还是辅导书更赚钱。 於正国给韩寧谈的这个价格非常可观,韩寧非常满意这个分成。要是她自己谈的话,能谈到百分之五都是运气。有於正国这位有权有势的老师是真的好! “老师!您也太厉害了!这个分成我非常满意!”韩寧崇拜地看著於正国。 於正国得意地抬抬头:“知道就好,以后有事儘管找老师!” “嗯嗯嗯,那我先谢谢老师了!” 杜明朗暗自摇头,小於以后怕是有的忙了。 於正国单位还有一个会,韩寧和老师约定好电话联繫后,就和他们告別了。 韩寧看时间还早,就去了供销社,今天她又提起了爷爷,奶奶肯定很伤心,她得给奶奶买点奶粉补身体。 “寧寧!” 雷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寧回头看过去。雷霆看著憔悴很多,人也瘦了。韩寧眉头轻轻皱在一起:“雷霆,你出任务了?” 雷霆苦涩一笑:“朱逸群的父亲去世了,我最近在陪他处理孙叔的后事。你的工作结束了?” 韩寧的工作並没有具体的结束时间,所以这次雷霆没能及时去接韩寧。突然在这里碰到,雷霆有点后悔没收拾一下,让韩寧看到了他狼狈的一面。 “最近没好好吃饭?我看你都瘦了。”韩寧根本没在意雷霆的外表,只盯著雷霆消瘦的脸庞看。 雷霆心中一暖,笑得温柔:“是瘦了点,你多陪我吃几次饭就补回来了。” 韩寧脸颊微红:“好。” 雷霆也是来供销社买东西的,乾脆和韩寧一起进了供销社,买齐东西后,两人坐到雷霆的车上,韩寧一边扣安全带一边问道:“朱逸群的父亲怎么突然就没了?” 雷霆一脚油门离开供销社后才道:“朱逸群的那个妈其实是后妈...” 等雷霆讲完朱逸群的事,韩寧感嘆道:“还真是人生如戏,多离谱的事情都会发生。那朱逸珍呢?她无家可归了,没回去闹?” “怎么没闹,前前后后来了三次,话里话外就是要钱。这回朱逸群算是看清朱逸珍了,一分没给,直接拿扫把把人撵出去了。” 以前朱逸群多心疼这个妹妹,为了妹妹差点和雷霆这个多年的兄弟翻脸,这回总算是清醒了。 韩寧听得唏嘘不已:“果然是,事教人一次就会啊。” “对了,上次要绑架你的人是雷红派来的。”雷霆小心翼翼地看向韩寧,就怕韩寧因为雷红迁怒他。 “我猜到了。”韩寧思来想去,她的仇人还能蹦躂的就剩雷红母子和沈静了。沈静逃了,肯定不敢回来找她不痛快,所以只能是雷红母子。上次高远生病,陆川看她没有憎恶等情绪,雷红就成了唯一的可能。 “你不生我气?” 韩寧疑惑看向雷霆:“你和雷红都断亲了,我干嘛牵连你?” 雷霆嘴角微扬,韩寧这毫不迟疑的信任还真是让人愉悦啊。韩寧的信任让雷霆更愧疚了:“带头的男人独自抗下了所有罪名,雷红跑了,我们还没找到雷红是主谋的直接证据。寧寧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嗯,我就等你帮我报仇了!”雷红能在关键时刻拋弃家人,韩寧怎么可能因为雷红那种人迁怒雷霆。 韩家的麵店很快就到了,听到汽车的声音,正擦桌子的翠花抬头看了过去。看到韩寧和雷霆一起从车上下来,笑著迎了出去。 “寧寧,你怎么和雷霆一起回来了?”翠花早就看出两个人关係不一般,雷霆有出息,配他们家寧寧正好。 雷霆和李翠花打了个招呼,韩寧才道:“嫂子,我们是半路碰上的,奶奶和二叔他们呢?” “你四表哥带著新媳妇过来了,正在后院和奶奶他们说话呢。” 雷霆看看时间:“寧寧,家里来客人了,我就不进去打扰奶奶和二叔他们了。你帮我把礼物带给奶奶他们,我就先走了。” 韩寧接过雷霆买的东西:“行,那你开车慢点,什么时候有时间就过来吃饭。” “行!我忙完就过来叨扰。” 雷霆开车离开后,韩寧才凑到翠花身边打听消息:“嫂子,你知道四表哥他们来是为了什么吗?” 在韩寧印象中,舅爷的四个儿子中,就四表叔和他的两个儿子木匠活做得一般。上辈子,四表叔一家乾脆放弃做家具,专门给舅爷的家具厂跑销售。正是因为四表叔一家,舅爷家的家具厂才会坚持下来。 “我听你四表哥那意思,你这新表嫂想要一个工作,不想留在家里做木匠活。我看啊,他们是冲你来的。” “冲我来的?” 李翠花肯定地点点头:“咱家就你有本事,不冲你冲谁。” 韩寧挠挠头,她手里好像真有一个工作名额,还是公安局给的奖励。 “嫂子,你先忙,我进去看看。” “行,快去吧。他们估计都等急了。”翠花又去忙了,韩寧来到了后院。 “寧寧回来了!想没想四表哥?”吕爱民第一时间看到了韩寧,热情地和韩寧打招呼。不是吕爱民用到韩寧才这么热情,他性格就是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韩寧笑著挥手:“当然想四表哥了。” 二婶起身拿了一个玻璃水杯,给韩寧倒了一杯水:“妞妞喝点水,跑了一下午,累坏了吧?” 韩寧把雷霆买的礼物放在一边,这才接过水杯:“谢谢二婶,我不累。奶奶呢?” “你奶奶有点累了,刚进屋。”二叔说完看向吕爱民。 吕爱民赶紧介绍道:“寧寧,这是我对象,赵小夏,我们今天过来是特意来找你的。” 赵小夏红著脸道:“韩寧你好。” “你好,小夏姐,你们找我什么事?”即便翠花已经给她通风报信了,韩寧还是装不知道。 “寧寧,小夏的大哥在公安局工作,她从她哥那听说你得了一个纺织厂的工作。小夏想和你商量一下,想买你手上的工作名额。”吕爱民说得坦荡,他们得到这个消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之所以今天才过来,是害怕韩寧考不上大学,要用这个名额。知道韩寧考上了,还考上了状元,这才敢上门。 赵小夏的脸更红的,她没想到吕爱民直接把她哥供出来了。不过想想,这样也好,坦诚点也不那么惹人厌烦。 韩寧好笑地看著吕爱民:“四表哥,你们咋没早点过来?” 吕爱民一惊:“你这丫头不会是把名额卖掉了吧?” “还没有,我只是好奇,我这个名额在手里有一阵了,你们怎么突然上门买工作了。”韩寧一边解释,一边看向赵小夏。上辈子,韩寧和赵小夏接触得不多,对她不是很了解。 “嗐,你可嚇死我了。我和小夏这不是等你高考有结果呢嘛。” 吕爱民说得隨意,韩寧听明白了,他们这是怕她考不好,以为工作是她的后路呢。 韩寧无奈一笑:“四表哥,你还真是对我没信心。” “嘿嘿,咱们十里八乡都没几个高中生,这不是担心你嘛。”吕爱民確实低估韩寧了,但他作梦也没想到韩寧这么厉害。不仅考上了大学还直接考上了状元。 “行,工作就卖给你们了。”这工作对韩寧没什么用,她本来就准备留给亲戚朋友的。 吕爱民和赵小夏面上一喜,赵小夏直接从包里拿出900块钱递给韩寧。 “韩寧,我是真的需要工作,就不和你客气了。这900块你看够不够。” 韩寧看看钱,又看看吕爱民。没想到啊,买工作的钱居然不是四表哥出的。 吕爱民立刻道:“这钱是我和小夏一起卖衣服攒的,我家小夏管钱!” 赵小夏红著脸瞪了吕爱民一眼,吕爱民挠著头嘿嘿傻笑。 难得看到精明的四表哥这傻气的模样,韩寧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行,这钱我就收下了。我这就进屋给你们拿工作证明去。” 赵小夏激动的握紧吕爱民的手:“爱民,你妹妹真好。”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妹妹!” 第108章 不敢鱼死网破 拿到工作证明,赵小夏摸了又摸才有了真实感,她终於有工作了。这钱是她和吕爱民倒买倒卖,顶著被抓的风险换来的九百块。如今她也有工作了,她总算是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爱民身边了。 赵小夏眼眶微红:“寧寧,谢谢你。” 韩寧笑看著她:“我是收了钱的,小夏姐客气了。” “工作难得,这份情我记下了。” 韩寧轻笑:“你快点成为我四嫂,就算是还我这个情了。” 赵小夏被韩寧逗得满脸通红,吕爱民挠挠后脑勺:“其实我们这次过来,除了工作的事,就是为了请姑奶你们一家子回村参加我和小夏的婚礼,时间就定在这个月的十八號。” “誒呦!这可是大喜事!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准时到!”二叔作为长辈,率先答应下来。 “回村路远,舅爷的腿能移动吗?”韩寧心细,担心舅爷的腿二次损伤。 “我们问过白奶奶了,白奶奶说给爷爷固定一圈夹板,路上慢点开车就没事。我和朋友借了辆卡车,到时候再多铺几床被子,绝对不会伤著老爷子。”为了这辆卡车,吕爱民可是请那位朋友连喝三天酒,他才答应下来。 “好小子,长大了,做事也周全了。”小辈们越来越有出息,韩文看著就高兴。韩寧听了也放下心来。 眼见就到晚饭时间了,吕爱民和赵小夏藉口有事离开了。韩寧这才有空进屋去看看奶奶。 老太太正靠在床头秀鞋垫,听到门外传来声音,抬头看了过去。 “妞妞,你四表哥他们回去了?” “嗯,回去了。四表哥担心您还睡著,就没进来打扰您。奶奶,您身体不舒服吗?”韩寧放下手里买给奶奶的礼物,伸手就去探奶奶的额头。 老太太抬手阻止:“我没事,爱民那臭小子也不看看时间,大中午带著孙媳妇上门,我这中午没睡觉,身体就乏得很,这才回屋躺一会。” “等四表哥下次过来,我替奶奶说他!” “行!你替奶奶说他!”老太太一下拍著韩寧的手:“你中午就跑出去了,是为了你爷爷的事?” “是的,奶奶,现在咱们家有条件了,早点得到一个结果,您也能..安心。”安心两个字,韩寧迟疑了一会才说出来。 老太太神情如常:“妞妞放心,奶奶都活到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情没经歷过,心早就放宽了。你爷爷这么久没回来,要么死了,要么拋..离开了咱们,我早就不在意了。” 拋弃这个词,老太太不喜欢。她王新冬从不是离开男人活不了的女人。韩正阳要是真的死了,那韩正阳就是她的亡夫。要是韩正阳还活著,那她和她的儿孙只会当他是个死人。 “奶奶,你是想要一个结果?” “对,想要一个结果,要不这心里总有个事压著,过得不安生。”没有结果,老太太有空时就会想他。不是想韩正阳这个人,是想他怎么死的,或者是,他离开了,良心会不会痛。 现在好了,孙女有出息,这个事总算能有个结果了。 听奶奶这么说,韩寧彻底放心了。上辈子,奶奶困在向阳大队一辈子。这辈子,韩寧要带奶奶一起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 “曾一凡!咱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就非要闹到退婚这一步?你別忘了,从小到大,只有我愿意陪著你,惯著你!”穆朋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放弃曾一凡这个『傻子』。这么听话,个人条件好家世也好的『傻子』可不好找。 穆朋不敢和曾家父母闹,他不知道曾一凡的保密项目什么时候完成,乾脆每天守在曾一凡家不远处蹲人。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总算是等到人了。 曾一凡一把甩开穆朋的手,直视著他的眼睛:“穆朋,我是不是特別好骗?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自从被韩寧点醒后,曾一凡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她身边没有別的朋友,还不是因为穆朋的挑拨!她自己也傻,每次都听他的! 穆朋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然后气急败坏道:“曾一凡,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骗你!” “你说从小到大,只有你愿意陪著我,惯著我?”曾一凡每迈出一步,穆朋就后退一步。 穆朋控制住內心的慌乱,勉强站定脚步:“难道不是吗?” 曾一凡上下打量著穆朋:“白色的確良衬衫,黑色涤卡直筒裤,白色回力鞋。呵,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这一身都是我送的吧。”从小到大,穆朋每次过生日的前几天,都会在曾一凡面前念叨什么什么好。曾安国夫妻经常出差,就觉得亏欠了这个女儿,所以从不在钱上亏待曾一凡。 曾一凡没少过零花钱,所以从不计较钱,觉得穆朋喜欢就给他买了。可轮到她过生日,穆朋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理由缺席,一次礼物没给她买过。以前的曾一凡什么都不缺,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对比,她觉得以前的自己傻透了。 穆朋握紧拳头:“你是我未婚妻,送我点礼物怎么了?” “那你呢?你这个未婚夫送过我什么?”曾一凡一直知道穆朋的家世不好,所以从没计较过这些。现在想想,她还真是傻,这种不对等的关係本就不正常。 “以前我不是都有事嘛,以后!以后我一定记得你每一次生日。”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这个理由你用了近十年,你自己不腻的吗?” “好啊!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不就是觉得我没送你生日礼物吗?我这就去供销社给你买一斤大白兔奶糖还不行吗!你就別无理取闹了,赶紧回去和曾伯父他们说,你离不开我,要和我订婚。” 呵,大白兔奶糖,她隨便送穆朋的一件礼物都能买好几斤大白兔奶糖了。曾一凡突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以前她怎么没发现,穆朋的脸皮这么厚,和他说话都是一种折磨。 “穆朋,我们结束了。”曾一凡已经无力和穆朋爭辩了,绕过他就往家里走。 看曾一凡油盐不进,穆朋咬咬牙,衝上去就要抱住曾一凡,只要抱住她了,曾一凡就只能嫁给他了! 身后急切的脚步声让曾一凡皱眉,转头正想告诉穆朋不要纠缠了,就看到了穆朋那张充满算计的嘴脸,赶紧侧身躲过。 一次不成,穆朋再次伸出手臂扑向曾一凡,被衝下来的曾父狠狠踹了出去。穆朋惨叫著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树上。虽然不像电影里的情节那样撞吐血,但也把穆朋撞得半天说不出话。 曾一凡崇拜地看著父亲高大的背影,满脑袋想的都是,她一定要找一个父亲这样,能保护她的男人。 曾安国还不知道,他对女儿的保护,会成为女儿今后的择偶標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穆朋刚刚的举动分明是冲女儿的清白来的。 穆朋缓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道:“曾伯父,我..我就是绊了一跤。” 曾安国护在女儿身前,眼神锐利如鹰:“你最好是绊了一跤,穆朋,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纠缠我女儿,我让你们一家子喝西北风!” 要不是怕闹大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曾安国今天非得把穆朋送去公安局不可。 穆朋察觉到曾安国不善的目光,憋屈地点点头,一瘸一拐地狼狈离开。 白兰慌慌张张跑下来时,看到的就是穆朋离开的背影。 “老曾,穆朋都这么欺负咱们闺女了,穆家人的临时工你还让他们干?”白兰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刚刚摔了一跤扭到了脚,她非扇穆朋几巴掌不可。 “穆家的工作还不能动,要是把他们逼到绝路,我怕他们会做出更偏激的事。咱俩马上又要出差,家里就剩妈和一凡两个人,我不放心。”穆家怎么说也是有两个成年男性的,要是把他们逼急了,真趁他们出差的时候做些什么,他和媳妇后悔都来不及。工作就是他们的软肋,只要有这个软肋在,妈和女儿也安全点。 “老曾,穆家人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白兰嚇得脸色发白,曾一凡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她刚刚看得清清楚楚,穆朋分明是想毁了她。要是他真趁爸妈出差摸到家里,她和奶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会,只要工作还在,他们就不敢鱼死网破。我一会就联繫京市的朋友,托他在京市帮咱们买一套房,等咱们出差回来就卖了现在这套房子,搬去京市住。等咱们安全离开,再收拾他们也不迟。”曾安国安抚著妻子和女儿,心里已经暗暗盘算,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要把母亲和女儿託付给谁照顾。 “真是便宜他们了!”白兰忘记脚伤狠狠跺了一下脚,瞬间疼得满头是汗。 “小兰,你怎么了?” “妈!你怎么了?” 父女俩齐齐衝到白兰身边,曾安国蹲下身查看,这才看到白兰红肿的脚腕。 “斯~我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 白兰话音刚落,曾安国已经把人抱了起来。 “一凡,你去喊你刘姨来家里给你妈妈看看。” “我这就去!”曾一凡应下后,就往刘姨家跑,刘姨是市医院的医生,平时大家有个小病小痛都是找她帮忙看看。 曾一凡这边刚解决麻烦,韩寧这边正享受小宝甜蜜的投餵。 “寧寧姐,这种黑黑的糖叫巧克力,是国外的糖哦!”小宝腻在韩寧身上,小胖手轻轻打开包装纸,献宝似的往韩寧嘴边送。 韩寧顶著王铁牛夫妻羡慕的目光,吃下了小宝亲手餵的巧克力,隨即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真好吃!谢谢小宝~”韩寧说著,在小宝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小宝小脸通红的在韩寧颈窝蹭了蹭,小小声道:“寧寧姐,我是男子汉了!你亲了我就要娶我哦~” 稚嫩的童声让屋內一静,隨即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王铁牛笑得眼泪都出来:“儿子,你准备和你寧寧姐要多少彩礼啊?老子养你这么大可不能白养了。” 小宝眼睛一转,从韩寧身上滑了下来,噔噔噔跑到爸爸面前,伸出小胖手拍拍爸爸的大手,一脸认真:“爸爸,你放心,等你老得走不动了,我会回来给你养老的!” “哈?那你还真是孝顺啊!”王铁牛哭笑不得地拍了儿子圆滚滚的小屁股一下。 小宝捂住屁股,不满地瞪了爸爸一眼后,又跑回了韩寧怀里。韩寧满脸笑意的搂住小宝,小宝也太可爱了。 “嘖嘖,这儿大也不能留啊!”对於儿子的『叛变』,王铁牛已经习以为常。 王婶揉了揉笑僵的脸,才道:“寧寧,你是不知道,你忙的这段时间,小宝每天都问我你什么时候忙完。前几天,他听说你考了状元,回来就让我教他写状元两个字,还偷偷给你画了张贺卡呢。” 韩寧期待地看向怀里的小宝,满脸惊喜:“小宝给姐姐画贺卡了?” 小宝胖胖的身体一僵。小小的人儿满脸纠结,他画完贺卡给爸爸妈妈看,爸爸看完就笑他画得丑,写字丑,为此小宝哭了好一阵。 后来妈妈狠狠瞪了爸爸一眼,爸爸才改口说他画得好看,写的字也好看。小宝已经不信爸爸的话了。可寧寧姐姐似乎很期待收到他的贺卡,那他到底要不要给寧寧姐姐看啊!寧寧姐姐会不会也觉得丑。 韩寧看小傢伙这么纠结,疑惑地看向王婶,王婶指了指身边的王铁牛,又用口型说了几个字,韩寧这才明白为什么。 笑著抱紧怀里小宝:“小宝,你画贺卡的时候是不是想恭喜姐姐啊?” 小宝重重点头:“妈妈说,状元就是很多很多人里的第一名。寧寧姐姐能考第一很厉害!我想恭喜姐姐。” “姐姐还是第一次收到贺卡呢!小宝画的贺卡一定很好看!”韩寧灼灼的目光,让小宝不忍心拒绝,只能满脸纠结的拿出了那张被他藏起来的贺卡。 第109章 贺卡 小宝画的贺卡很简单,贺卡的正中间是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少女举著一个搪瓷缸子,搪瓷缸子的正中间,用红笔写著『状元』两个字,少女的旁边站著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正捧著一束花,笑著看向少女。 陶瓷缸子画得歪歪扭扭,两个人物的胳膊和腿是用一条直线代替的,就是这样一幅画,让韩寧看得眼眶都红了。 韩寧没有对小宝说谎,这確实是她第一次收到贺卡。奶奶他们的爱是內敛的,小宝对她的喜欢是炙热的,他总能用一个小小的举动,融化韩寧的心。 “小宝,我可太喜欢了~谢谢你~”韩寧抱著小宝,吧唧吧唧连亲三口。 看韩寧是真的喜欢,小宝肉嘟嘟的小脸,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客气,寧寧姐姐!” 王铁牛和媳妇对视一眼,都觉得韩寧这孩子受大苦了,所以才会因为孩子的一个小小举动这么感动。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韩寧缺失的从来不是物质生活,她缺的就是这种最真挚的感情。 贺卡送完了,小宝小小的心事解开了,更活泼了。嘰嘰喳喳地和韩寧讲著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谁考了大鸭蛋,谁揪了谁的辫子,谁被老师打了掌心,小宝每说一件事,两个人就一起哈哈大笑,一声比一声大,好像在比赛一样。 看又看不消停,听又听不见,王铁牛默默关掉电视,没办法,这俩小祖宗他一个都惹不起。王红星看得直乐,也就韩寧和小宝能制住自家男人了。 小宝毕竟是小孩子,又和韩寧玩了一会儿,就在韩寧的怀里睡著了。王红星轻柔地接过熟睡的小宝,把小傢伙安顿进臥室后,又回到客厅。 韩寧在麵店吃完晚饭就过来了,除了想来看看王叔一家外,主要是把她新画的两本儿童画报交给王婶。 王婶诧异地看著韩寧新画的儿童画报:“你这丫头这么忙,怎么有空画这个。” “在外贸部睡不著的时候隨手画的,想著早点给婶子看看,哪里不合適,我好儘快改。”以前画画是工作,现在画画是韩寧放鬆的手段。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行,我晚上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交给主编看看。”王婶收好两本儿童画报,笑著道:“选好学校了?” “嗯,选好了,去京大。” “京大好,你手里应该不缺钱吧,想过在京大买一处房子吗?”王铁牛笑看著韩寧,韩寧这孩子的本事越来越大,以后肯定会有更大的发展,趁现在,在京市买一套房子正好。 “王叔有门路?”韩寧惊喜地看向王铁牛,她確实准备在京市买几套院子,不说去住,留著升值也是好的。 “嗯,我最近也在托人看院子,等京市那边传来消息就告诉你。” “王叔也准备去京市了?” “嗯,你大宝哥结婚后就退伍转业了,现在你嫂子眼见就要生了,我和你王婶也准备调到京市去。”他们夫妻俩的工作调动,已经协调三年了,今年总算是有信了。 王红星感慨道:“说起调动工作,婶子还得谢谢你。你王叔有军功在身,调动工作不难。这三年主要是卡在我的身上,说起来,我这次能顺利调到京市,还是拖了你的福。你画的儿童画报月月卖空,京市的儿童报社就是看中这点,才同意我的调岗申请。” “能帮到王婶就好,那王婶是准备把我画的儿童画报带到京市儿童报社?” 王红星摇摇头:“那肯定是不行的,咱们签了合同的。等你和这边的合同结束了,我再带你的作品和京市那边签。” 这事她和京市儿童报社聊过了,那边也同意了,但那边的主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要是想得到一个好职位,最好是带著韩寧的作品过去。王婶不想给韩寧压力,乾脆没提。职位好坏没关係,只要顺利调到京市就行。最重要的是,她总不能一直靠韩寧。 韩寧点点头:“那我儘快完成这边的儿童画报,让王婶带著我的新画报去京市报导。” 王婶一愣,隨即笑了:“你这丫头,有时候就是太通透了。不用急,你的身体最重要。” “婶子放心,画画是我的爱好,不会觉得累。而且,京市的儿童报社肯定比这边给的稿费高,我也算是走后门了。”韩寧调皮地眨眨眼睛。 王婶无奈地笑了:“你这丫头,现在真是越来越財迷了。” “嘿嘿,现在財迷想买房子,王叔帮帮忙啊?” “等消息吧,房子的信息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叫上你一起挑。”王铁牛在调令下来的当天就联繫了老战友,买房是大事,肯定要提前准备。 “行!那我就等著挑房子了!”韩寧暗暗算计了手里的钱,只要价钱合適,她准备把手里的钱全换成房子! 王铁牛狐疑地看向韩寧:“听你这丫头的口气,可不像是要买一套啊!” 韩寧笑得像个小狐狸:“京市可是首都,只要价钱合適,多买几套留著升值也是好的。” “来,跟王叔说说,外面传你赚了几万块是不是真的?”王铁牛到现在都不相信,只是卖几张卷子,就能赚几万块。 韩寧嘿嘿笑,抬手比了个六:“仅仅是卖卷子,我就赚了六万多。” 王铁牛夫妻俩齐齐傻眼,合著韩寧赚得比传闻还夸张。要是再加上卖家具设计图和儿童画报的钱呢?原来,他们眼里的孩子,已经这么有钱了吗? 王铁牛摆摆手:“累了,老子攒了半辈子的钱还没你赚的零头多。” 韩寧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王叔了,想靠死工资发財,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不可能的。 王婶拍了王铁牛一下:“就你这榆木脑袋还想和寧寧比。” “我脑袋不行,不代表我儿子不行!寧寧,我家小宝以后就交给你了!”王铁牛甩锅甩得十分丝滑,没办法,他家小祖宗只有寧寧製得住。 “没问题,到了京市咱们就做邻居,让小宝天天住我家都行!”韩寧刚来赤市的时候,一直是王叔王婶在照顾她,让她照顾小宝,她心甘情愿。 “小宝知道了,可要高兴坏嘍。” 眼见天要黑了,韩寧和王铁牛夫妻告別后,独自骑自行车回家。 天气渐渐回暖,道路上还有三三两两散步的行人,和刚刚下班的工人。难得清閒下来,韩寧骑车的速度都放慢了。 “韩寧!” 朱逸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韩寧只看了一眼,就继续骑车离开。她对朱逸珍只有厌恶,没必要閒聊。 朱逸珍早就看韩寧不顺眼了,看韩寧就一个人,心思一动,立刻伸手缠上张斌的手臂。 “斌哥,看见刚刚那个女同志了吗?她长得漂亮吧。”朱逸群不管朱逸珍后,朱逸珍只能靠张斌养活,最近对张斌是极尽討好。渐渐地,她也发现了不对劲。张斌根本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深情』。他的身边有很多女人,朱逸珍害怕没了张斌这张长期饭票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再次看见韩寧,朱逸珍是故意喊出她的名字的,就是为了让张斌这个烂人注意到韩寧。韩寧的长相太过耀眼了,肯定能吸引住张斌的目光。 张斌確实被韩寧的长相吸引了,眼睛直直盯著韩寧离去的背影:“说说吧,这个韩寧是什么情况?” “韩寧就是个农村人,家里无权无势。斌哥要是看上她了,她肯定乖乖跟了斌哥。”朱逸珍得知韩寧就是雷霆的心上人时,就侧面和朱逸群打听过韩寧。但朱逸群也不了解韩寧,只说了韩寧是农村人的事。朱逸珍本就不是什么好学生,根本没注意新华书店和一中贴的横幅,就是注意到了,也只会觉得是同名同姓。因为她潜意识里就觉得,韩寧这个农村人不如她。 “你今天自己回去吧。”张斌说完,开著车独自离开。 朱逸珍漏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她既高兴张斌注意到了韩寧,又生气张斌注意到了韩寧。 自行车哪有骑车跑得快,五分钟后,张斌的骑车横在了韩寧面前。 韩寧皱眉停下:“有事?”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张斌漏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我不想认识你,请你让开。”韩寧看著张斌油光鋥亮的头髮,就头皮发麻。这种苍蝇站上去都打滑的头髮,到底谁在喜欢。 张斌脸上的笑容一僵,开车泡妞他从未失败过。韩寧的脸上可没有故作矜持的痕跡。朱逸珍不是说她是农村人吗?怎么看著一点不像? “我叫张斌,我父亲就是军区医院的领导,我就是看你一个女同志这么晚回家不安全,这才想做好人好事。”张斌立刻改变策略,他都把父亲的职位搬出来了,他就不信搞不定韩寧。 “我骑自行车不安全,朱逸珍那个走路的就安全?”韩寧的视力很好,扫一眼就知道这男人就是刚刚和朱逸珍靠在一起的男同志。 “她主要是长得安全,你太漂亮了,更需要保护。”张斌试图用贬低朱逸珍的方式討好韩寧。 韩寧觉得面前的男人更噁心了,回头看向大树的方向,高声道:“朱逸珍,你男朋友说你长得安全!你听了就不心痛吗?” 朱逸珍追上了,是为了確定张斌能不能勾搭上韩寧的,可张斌刚刚的话还是深深刺痛了朱逸珍,韩寧的话,更是让朱逸珍恼怒。 “韩寧,你就是个狐狸精!你知道张斌是我男朋友,你还勾引他!” 朱逸珍的声音很大,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韩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朱逸珍,你的耳朵和眼睛都得绝症了?没看见是你男朋友先堵住我的路,骚扰我的?” 眾人看看张斌横在马上中央的汽车,再看看韩寧自行车的方向,纷纷觉得韩寧说得有道理。 “我刚刚亲眼看见,是这个男同志突然把车停在这女同志的自行车前面的。” “对!这男同志还说要认识这位女同志,人家女同志都拒绝他了,他还不让开。” “我也看见了!” 眾人你一眼我一语,纷纷为韩寧证明。张斌和朱逸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位大娘看向朱逸珍,苦口婆心地劝道:“姑娘,我看你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找男人还是要找个踏实的老实人。” 旁边的男人听了,撇撇嘴:“大娘,老实人招谁惹谁了,干嘛要娶这么个眼瞎耳聋的女同志。” 旁边的人听了,纷纷笑了起来,韩寧也跟著笑了起来。 朱逸珍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正要上张斌的车离开,张斌已经先一步踩下油门离开了。他今天算是把人丟尽了。 朱逸珍不敢把张斌的名字暴露出来,只能站在原地恨恨跺脚。 韩寧可没兴趣为他们隱瞒,大声道:“朱逸珍,你男朋友张斌怎么自己离开了?就算是你长得再安全,也不能拋下你啊!” “韩寧!你敢羞辱我!”朱逸珍恨恨地看向韩寧,要不是打不过韩寧,她早就动手了。 “忠言逆耳,你得学会面对现实。” “韩寧,你別忘了,我哥和雷霆是多年的兄弟!” “所以呢?” “我回去就告诉我哥,让他劝雷霆拋弃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朱逸珍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嘖嘖,朱逸珍,你確定你哥还认你这个搞破鞋的妹妹?”韩寧的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吸气声,看向朱逸珍的神色都变了。 现在可是严打时期,不管是男流氓还是女流氓,確定了罪名就是枪毙。 朱逸珍脸色一变:“韩寧,你別乱说!” 韩寧耸耸肩:“我有没有乱说,你心知肚明。” 一个大娘突然指著朱逸珍道:“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女同志確实不是姑娘了。” “大娘,你確定?” “当然確定了!我可是咱们赤市最好的接生婆!” 不仅仅是接生婆,不少有经验的妇人也看了出来,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朱逸珍眼看局势对她不利,当即捂著脸跑开了。 找事的人走了,眾人也跟著散了,韩寧又重新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第110章 『热闹』的採访 韩寧回到麵店时,韩阳和李翠花正在挤在小小厨房里刷碗,听见门开了,齐齐抬起来头。 “寧寧回来了?” “饿不饿?大哥给你下碗面。” 两人同时开口,韩寧推著自行车,脚步不停:“大哥,嫂子你们聊,我不饿,先回去睡啦。” “行,那你早点睡。” 韩寧在院子里洗漱完,路过奶奶的房间时,发现门缝透出暖黄色的光。韩寧轻轻敲了下奶奶的房门:“奶奶,我回来了。” “嗯,早点睡吧。”奶奶的声音落下,暖黄色的灯光跟著熄灭了。韩寧笑笑,回屋睡觉去了。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韩寧正吃饭呢,於正国亲自开车过来接韩寧。 “老师,您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走走走,省报的记者专门来採访你,已经到一中了,咱们赤市电视台和记者也收到信了,正往一中赶呢。”男女有別,於正国不好上手拽韩寧,只一个劲地摆手,示意韩寧快走。 老太太听了,快速道:“妞妞,那你今天就请老师和同学们吃谢师宴吧,我让你二叔去国营饭店订几桌。” “行,都听奶奶的。”韩寧一口吃掉手上的鸡蛋,漱了漱口,和奶奶他们说了一声,就和於正国一起坐车离开。 一中的大门上掛著红色的横幅,热烈祝贺我校学生韩寧同学荣获市文科高考市状元. 韩寧刚下车,白老师就拿著一个大红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往韩寧身上绑。韩寧要不是还有点尊师重道的意识,早就把白老师推开了。这大红花实在是太..耀眼了。 “韩寧,记者们已经在咱们班等著了,一会儿你不用紧张,这种採访问的都是和学习相关的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就行,对了,你经常请假的事就不要说了。”白老师怕韩寧紧张,又怕韩寧太放鬆什么都说,特意多叮嘱了一句。 韩寧低头看看胸前的大红花,满脸无奈:“白老师,这个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戴著!这是荣耀!”白老师说得斩钉截铁。 每年高考结束后,白老师只能羡慕地看著各地报纸上优秀考生的照片,大红花一戴,一个比一个精神!今年总算是轮到她的学生了! “这大红花多好看,一戴上,人都精神了。”看学生不情不愿,於正国也跟著劝,韩寧还能怎么办,只能『入乡隨俗』了。 让韩寧意外的是,高三四班不仅有记者同志和校领导在,所有考上大学的同学们也一个不少,韩寧走进教室同时,同学们齐齐站起来,一起把手中的彩色玻璃纸扔向空中。 “欢迎韩寧同学!” 韩寧一愣,隨即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彩色的玻璃纸在阳光下闪烁著五彩的光,照亮了同学们充满朝气的笑脸。 “韩寧同学,恭喜你获得今年赤市文科市状元的荣誉,我是省日报的记者,我们能问问你获得市状元的感想吗?” “韩寧同学,我是赤市电视台的,方便做个专访吗?” “韩寧同学,根据我们刚刚对高校长和同学们的採访,你是联考后才从二中转校到一中的对吗?据我所知,你以前在二中的时候,成绩並不理想,你是怎么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从倒数的成绩逆袭到全年级第一的?” “韩寧同学,同学们说都,他们的成绩能快速提升也是因为你的学习方法和你出的卷子。这都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你方便具体说说吗?”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韩寧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情况,蒙了一瞬后,笑著走向讲台,站好面对大家。 “首先,感谢各位记者朋友们的到来,和同学们的精心准备。其次,我还是个孩子,面对这么大的场面,难免有点紧张,请容我缓一下。” 韩寧半真半假地开了个玩笑,在场的人全都笑了,不少领导偷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別说韩寧这个孩子,就是他们这些老师,突然面对这么多记者都有点紧张。 韩寧缓缓吐出一口气后,开始回答记者们的问题:“获得文科状元的感想,肯定是高兴的,高兴的同时,我更想感谢学校对我的培养,校领导对我的关爱,老师们对我的教导和同学们对我的关爱。我能获得这个市状元,不仅仅是靠我个人的努力,更离不开大家对我的帮助......” “我在二中的成绩確实有波动,来到一中后,我用科学的方法学习,这才快速提升了自己的成绩,我的同学们也用了同样的办法,和勤劳的汗水获得了今天的好成绩,现在,我简单说一下学习方法...” 韩寧简单地说了下学习方法,记者们听得半信半疑,但韩寧说的和同学们说的基本一致,像高三四班这种全班考上大学的情况,全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他们又不得不信。 “韩寧同学,我听说新华书店已经有你主编的各科辅导书出售了,辅导书里的內容和你给同学们出的题一样吗?”提问的记者是赤市日报的记者,也是於正国专门安排的人。 韩寧笑著道:“是的,各科辅导书已经开始在新华书店售卖。辅导书里的题有我给同学们出的题,也有我和各位老师共同研究加进去的精选题。辅导书里的题型多变,並附有详细的讲解,大家需要的话,可以买一本给家里的孩子试试。毕竟是经过我和高三四班全体同学验证过的辅导书,效果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对!我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就是靠韩寧同学出的题才考上大学的!” 同学们一个比一个捧场,韩寧这个当事人都不好意思自己吹了,乾脆留给同学们发挥。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场『热闹』的採访,於正国带领一中校领导去送记者了,韩寧这才放鬆下来。 同学们呼啦一下,围住了韩寧,嘰嘰喳喳地聊他们报考了哪所大学,每个人脸上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他们的朝气蓬勃,感染了韩寧,很快就融入了大家的话题里。 “寧寧,你是不知道,昨天高远把我们大家聚到一起,居然是为了请我们吃糖,攒糖纸!” “对啊!当时我看见那些用玻璃纸包的水果糖,人都傻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水果糖堆在一起!” 有同学意犹未尽的吧唧吧唧嘴:“我昨天晚上吃的水果糖,比我这辈子加起来吃的都多。” “哈哈,应该是比全班同学吃点加起来都多。” 韩寧看看散落一地的彩色玻璃纸:“那你们確实吃了不少,有没有好好刷牙?吃那么多糖小心得蛀牙!” “我根本没刷!我巴不得嘴巴里的甜味多留几天呢!”一名同学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其他同学听了,也跟著笑了起来。糖多金贵啊,有这种想法的,可不仅仅是一名同学。 这事韩寧劝不了,转而说起了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吃谢师宴的事。同学们纷纷表示会去,他们给韩寧准备的礼物正好用上! 送完记者后,於正国和校领导又回到了高三四班,对同学们说了些鼓励的话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韩寧看时间也到下班点了,顺势邀请老师们参加她的谢师宴,老师们都爽快地答应下来。 国营饭店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开始准备了,等韩寧他们到达国营饭店时,大肘子和红烧肉已经燉得软烂。 为侄女准备谢师宴,韩文也是下足了本钱,桌桌都是硬菜,酒水和饮料更是每人都有。就是做领导的於正国看了,都得说一声韩家人大气。 韩寧举起酒杯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这场谢师宴就正式开始了。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个个吃圆了肚皮。 今天韩寧是主角,喝了不少的酒,好多同学们都是第一次喝酒,一个个红著脸哭哭笑笑的,好不热闹。还是高远提醒了一句,眾人这才想起来,他们为韩寧准备的礼物。 同学们为韩寧准备的礼物是一支英雄牌钢笔,是大家一起凑钱买的。沉甸甸的钢笔,带著同学们的心意,韩寧笑著收下了大家的心意。这场谢师宴不是告別,是他们人生篇章新的开始。 赤市电视台当晚就播出了韩寧的採访,就连同学们夸韩寧辅导书的镜头都保留了下来。高三四班的家长们喜气洋洋,孩子上电视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那些因为没考上而拒绝回高三四班的同学们看了,又羡慕有失望。 因为替长辈跑腿,而被迫留下来为白首长庆生的雷霆,刚好看到韩寧的採访。原本紧绷一下午的脸,瞬间柔和了下来。当即决定,今晚就开车回赤市。 白首长看完新闻联播,正准备关掉电视和雷霆聊聊,韩寧的脸就出现在了。白首长正觉得韩寧这张脸在哪见过时,在一旁坐著的白珊狠狠摔了手里的杯子。 白首长慢慢皱起眉头:“白珊,你都多大的人了?连个杯子都端不住,赶紧打扫乾净!” 白珊梗著脖子不说话,白柔立刻站起身主动打扫,白首长的表情这才缓和了几分。 白珊咬牙看著白柔:爸这个私生女还真是会装,这才多久,就哄得爷爷接受她了。 “白爷爷,天色不早了,我先告辞了。”雷霆今晚本想去招待所凑合一晚,明天再回赤市的。可看了韩寧的採访后,雷霆一刻都不想等了。 “天都这么晚了,乾脆在家住一晚明天再走吧。”白首长以前就白珊一个孙女,白珊自己不爭气,所以,他也不好勉强优秀的雷霆娶白珊。 但现在不同了,他又有了一个优秀的孙女,这次还考了全国第二的好成绩。虽然身份不光彩,但本人优秀足够遮盖那点污点。白首长就想再试试,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白爷爷,我回赤市还有要事,今晚就不打扰您了。”雷霆礼貌又疏离地拒绝。 “切,什么有事,你不就是著急回去见韩寧那个村姑吗!”雷霆崩了一下午的脸,因为韩寧的突然出现而柔和。这个认知让白珊很受伤,说出的话自然不是什么好话。 “白珊,韩寧是我的未婚妻,你如果学不会尊重,我不介意亲自教你。”雷霆语气冷淡。 “怎么!你还想打我?” “你需要的话,我也不介意打女人。” “爷爷!你看雷霆!”雷霆的目光冷冰冰的,白珊害怕地缩到白首长身后。 “雷霆,你真的要和我白家生分?”雷霆当著他的面就敢这么对他的孙女,白首长很不满意雷霆的態度。 “白首长,时间不早了,我这就离开。”雷霆拿上外套,直接去玄关处穿鞋离开。 白首长脸色难看,白珊脸色苍白,她没想到雷霆这么绝情,连爷爷的面子都不给。 白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看来,她不能靠爷爷得到雷霆了。白柔攥紧手里的扫把,看向雷霆的双眼里闪著势在必得的光芒。一个不如她的村姑而已,雷霆迟早是她的! 雷霆开车出了大院后,就找了一家小卖店打了个长途电话。 “你好,哪位?”雷父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爸,我是雷霆,您让我送去白首长家的礼物已经送到,我现在准备回赤市。”雷霆一板一眼地匯报情况。 “和白家闹彆扭了?”雷父正和妻子下棋呢,听儿子喊白首长,停了手里的棋局。 雷霆简单说了下白家的心思,然后才道:“爸,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有这种事,您直接派別人过去吧。” 雷父沉默了一阵才道:“行,那你路上小心。” “爸,明天记得看赤市电视台的重播和赤市的日报。再见。”雷霆掛断电话,交了钱就开车离开了。 雷父满脸疑惑地掛断电话,妻子陆诗雨挑眉“你儿子就没想起来,他还有个妈?” “我听他的意思,他似乎很著急。” “所以,他就是不想听我囉嗦?” 雷父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心开口:“有没有可能,儿子是真的急?” “急什么?只要不是娶媳妇的大事!都不是急事!”陆诗雨现在就盼著儿子结婚呢。奈何儿子不是个爭气的。老姐妹家的娃一个接一个出声,她是两抓空空,儿媳妇还没影呢。 这话雷父不敢接,乾脆哄著妻子回房间『聊』。 第111章 辅导书爆火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韩寧和高三四班的採访彻底火了,连带著韩寧的辅导书也跟著火了。天刚亮,新华书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新华书店的店长来上班时,嚇了一跳,还以为他们新华书店惹了什么人。正犹豫著要不要绕道去报公安,一位眼尖的婶子先看见了店长。 “小苏啊!你还愣著干嘛!抓紧开门!我们都等著买辅导书呢!” “是啊,小苏,別磨蹭了,耽误了我儿子学习,我可找你们领导投诉!” 家里有孩子的,哪个没在新华书店买过书,他们看见小苏店长,纷纷招呼她快点开门。 小苏在新华书店干了近十年,今天这火爆的场面堪比当年刚刚恢復高考时的场景。小苏小跑著跑过去开门。 “大家別急,排好队,我保证每个人都能买到书。” 听小苏这么说,大家都回到了队伍中,嘴上討论的都是韩寧几个月衝刺状元和高三四班全员考上大学的事。 二中几名復读的同学听了,不服气地道:“什么全员,他们班可是有好几个没通过预考的同学呢。” “就是,我们的预考通过率比他们高多了!要不是韩寧提前给他们出题,告诉他们学习方法,他们一中怎么可能考得过咱们!” “说起来,韩寧还是咱们二中的学生呢!她这种行为放在几十年前就是叛徒!就是二鬼子!” “嚯,这不是二中的同学吗?”王翰双手插兜,瞥了眼其中一人身上的二中校服,嘲讽一笑:“隨口造谣就是重点高中的素质?” 1983年,校服还没有普及,只有市重点高中才会统一定製校服。捨得送孩子上高中,又是重点高中,就是家庭条件再差,也会东拼西凑为孩子买一件校服穿。这校服不仅是孩子需要,还是大人的体面。 今时不同往日,二中今年的高考成绩被一中全面碾压,不少二中的孩子觉得丟人,基本不穿校服出门了。这名穿二中校服的同学叫孙志刚,因为家里实在困难,校服是他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这才穿出门。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是出门买套復读需要的辅导书,他的同学们还要惹事,连带著他也跟著丟脸。 孙志刚面无表情退出二中同学的人群:“我和他们不是一起的。” 看孙志刚退出人群,二中的不少同学也站到了孙志刚身边,他们是来买韩寧写的辅导书,可没脸编排韩寧同学。 很快,二中的队伍就剩刚刚说话的三人了。三人气得不轻:“孙志刚,你什么意思?你要叛变?” “你们张嘴就是叛变和二鬼子,就凭这点,我就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我想买韩寧同学写的辅导书,我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 “说得好听!你就是叛变了!你是二中的罪人!” “哦,那我去一中復读好了,正好,一中復读的费用便宜。”孙志刚语气淡淡的,把一口一个叛变的同学气得不轻。 王翰本来以为今天会是他的主场,现在看来,二中不全是糊涂人,那他就看戏好了。 “你你你!” “行了,別你了,你不叛变,就別挡著我买辅导书了。” 今天大多都是来买辅导书的,店员不用来回地跑,打包结帐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不少,队伍行进得很快,很快就轮到了孙志刚他们。 那『叛变』同学一噎,他今天也是来买辅导书的!正想回头找帮手,就看见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两名同学已经抱著刚刚买好的辅导书溜了。 『叛变』同学气得脸色通红,这么多人看著,他又拉不下脸来买辅导书,只能灰溜溜跑了。 王翰哈哈笑了起来,自来熟地来到孙志刚身边:“认识一下,我是一中的王翰。” 孙志刚看看王翰伸出的手,后退半步:“你和我套近乎也没用,我的位置不会给你的。” 王翰一愣,隨即笑了起来:“辅导书我早就有了,我只是看你人还不错,想和你交个朋友。” 孙志刚沉吟了一阵,才道:“你是一中高三四班的?预考没过?” “啊?对。” “那你英语成绩怎么样?” “勉强及格。”王翰的英语成绩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算是不错的成绩,但有韩寧他们对比,王翰多少有点自卑。 孙志刚听了,立刻伸手握住王翰的手,甚至上下摆动了几下:“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王翰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不明白孙志刚的態度为什么突然转变这么大。 孙志刚不在意王翰在想什么,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昨天的採访果然是真的,高三四班没通过预考的人,英语成绩都这么好,那他更要选择一中了,回去他就和爸妈说! 孙志刚的父母都是农民,他也是上了高中以后才开始接触英语。没有系统教学体系和英语环境,孙志刚英语一直徘徊在二三十分,这也是他高考失利的主要原因。王翰的回答刚好应证了他的猜测,他要是想考大学,还是一中更適合他。 孙志刚身边的同学也明白了他的用意,纷纷表示要和孙志刚一起转学到一中復读。 不远处的韩寧和於正国看了个全程,於正国笑著道:“一中今年的復读班怕是要多开几个班级了。” “老师,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二中现在的校长是您的人吧?” “嘖嘖,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的人,大家都是为祖国教育事业而奋斗的同志,分什么你我。” 二中重点名校声誉一日不如一日,於正国敢把人安排到二中当校长,就是为了收割。二中现在的底子再不好,可硬体设施是別的学校动不了的。他有韩寧这学生在,他还怕学习方法弄不到吗? 二中的低谷是必须要走的路,只有从低谷拽出来的果实,才不会被人说成捡便宜,他的政绩才更稳。 韩寧轻笑:“老师,您说得对。” “你认同就好,有空你和老廖聊一聊,他对你的学习方法很感兴趣。”老廖就是二中现在的校长,韩寧的假期就这几个月,於正国怕再不约,就排不上韩寧的时间了。他这个学生可是个大忙人。 “老师,寻人启示和新华书店联繫得怎么样了?” “寻人启示明天就会出现在报纸上,至於新华书店。”於正国看看门口的长队:“今天就会有准確消息。” “那老师约好廖校长,就联繫我,我一定准时到。” “誒呦,不得了,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於正国隨口抱怨了一句。 “老师,我只是隨便一问。” “你的隨便一问,问得还真是时候。” 师生俩一边斗嘴,一边走进新华书店,店长小苏看见於正国立刻迎了上来。 “於副局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小苏店长昨天还躲著於正国呢,今天恨不得把於正国当祖宗供起来。两个临时工名额放在昨天就是天方夜谭,放在今天就是救了她的命! 开门才一个小时,她和店员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一直在打包结帐搬货。她只是店长,领导让她躲著於正国,她只能照做。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只有於副局长能帮她和领导申请临时工的岗位了。 “小苏同志的肚子不疼了?”於副局长昨天上午过来,小苏立刻和他装肚子疼请假,今天能用上他了,倒是不装了。 “好了,多谢於副局长关心。”小苏尷尬地挠了挠头,还真是神仙打架,她这个小鬼遭殃啊! 於正国也无意为难一个女同志,看了看店里的情况:“你们店里这几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小苏回答得格外痛快。 於正国被她逗笑了:“那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办公室打电话,和你们领导要人!” “是!我这就去!於副局长好久没和我们领导见面了?要不要聊聊?”小苏自知人微言轻,厚著脸皮邀请於正国,实在是想请他帮忙。 於正国和韩寧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临时工的名额,也没摆谱,当即同意了。 电话接通后,小苏先和管人事的张经理,匯报了店里的情况。 “小苏,你確定你说的情况属实?”张经理也看了昨天的採访,他也想到今天新华书店的辅导书会大卖,就算是小苏今天不打这个电话,他也准备主动给於正国打电话,同意那两个临时工的名额,顺便卖个好。 但他没想到,事实比他预想的还要火爆。那两个名额怕是不够用了。 “张经理,我说的情况绝对属实,於副局长就在新华书店,他都看著呢。” 张经理一听於正国也在,他就知道卖好的机会大打折扣了。但现在已经躲不掉了,不如大方点。 “小苏,请於副局长接电话。” “於副局长,我们张经理请您接电话。”小苏双手把电话递给於正国。 “老张啊,临时工的事,你那边申请得怎么样了?”於正国和张经理也是老交情了,他知道临时工的事,老张一个人决定不了。於正国也没说难听的话,还主动递了台阶。 台阶他递了,人情这老小子就別想要了。 老张无奈苦笑,於正国还真是点亏不吃啊。 “四名临时工!立刻上岗!咱们先说好,偷奸耍滑的不要,先试一个月看看。” “行!没问题,什么时候办手续?” “你先去把人找到,我准备好手续就去新华书店,先说好,新华书店不给基本工资,只给提成。” “没问题!”於正国答应得爽快,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提成可比那点死工资强多了!不知道月底的时候,老张会不会后悔。到时候他一定过来看热闹。 確定新华书店要用四个临时工,韩寧就借新华书店的电话给高远打了个电话。直接让高远选四名踏实肯乾的家长过来。 苏明的妈妈收到高远的消息时,拍著大腿直夸:“韩寧那丫头就是个干大事的料!这才几天功夫,就把临时工的事定下来了。小远放心,人我都选好了,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这事他们本就商量好了,选没有工作的家长去新华书店上班,其他家长卖出去的书,就走这几位上班家长的业绩,两边记帐,月底分红。这个安排最好,谁都不吃亏,所以,大家也没因为这事起爭执,和和气气地选了四位手脚麻利的家长。苏明的母亲就是其中一位。 因为都是提前说好的,手续办得很顺利,两个小时后,四名家长已经全部上岗。 他们之前为了帮韩寧卖出辅导书,就学了不少关於辅导书的推荐话术,再加上他们都是高三四班,考上大学的学生家长,就更有说服力了。 因为他们的到来,辅导书卖得更快了,张经理已经开始联繫出版社那边加印了。 韩寧仿佛看见了小钱钱在向她招手,真偷著乐呢,身后传来了王翰的声音。 “韩寧,你忙完了吗?”韩寧和於正国他们去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韩寧了,他就嘀咕了一句,被孙志刚听见了。孙志刚一听是韩寧,软磨硬泡让王翰帮忙介绍。 “王翰?你还没回去啊?” 王翰摊摊手:“我也想回去啊,可孙志刚想认识你,非要拉著我等你。” 孙志刚涨红了脸,站得笔直:“韩寧同学你好!我叫孙志刚!我很喜欢你的出题思路,对我的数学很有帮助。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对你的英语学习方法很好奇,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指点我一下。” 韩寧对这个孙志刚还是挺有好感的,上辈子她和孙志刚没有交集,刚刚孙志刚也没跟风说她的坏话,至少是个头脑清醒的。 “当然可以,你先和我说说你英语的薄弱点。” “谢谢韩寧同学!请稍等!”孙志刚立刻掏出隨身携带的纸笔:“韩寧同学,语法学习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单词呢?怎么背最快......” 孙志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韩寧也没嫌烦,一个个问题解答。碰到孙志刚不明白的地方,韩寧结果纸笔,给他逐一分析。孙志刚就像一块乾燥的海绵,拼命吸收著韩寧分享的知识。 渐渐地,英语问完了,孙志刚又开始问其他科目的问题。韩寧有时候也会被孙志刚问住,两人乾脆一起討论寻找答案。王翰这个旁听生,都忍不住借了纸笔跟著记。 第112章 张斌落网 直到於正国喊韩寧,他们才停止这次学术交流。 孙志刚目光灼灼地看著韩寧:“你真的很厉害,比很多老师都厉害。” 韩寧今天也是收穫颇丰,笑著道:“你的悟性不比我差,加油,你一定可以考上大学。” “我一定会考上!” 告別了孙志刚和王翰,於正国把韩寧送回麵店就回去工作了。 “寧寧回来啦?”翠花看见韩寧回来了,小跑著来到韩寧身边,低声道:“雷霆回来了,还带了很多礼物,正和奶奶在屋里聊天呢。” “啊?雷霆忙完了?” “嘿!你这丫头,重点不应该是雷霆在和奶奶聊天吗?” 韩寧还没想明白,韩阳就从小窗户里伸出脑袋,让翠花给客人上面。 “寧寧,我去忙了,你抓紧去后院吧。”翠花应了一声,去干活了,韩寧快步进了后院。 奶奶的房间里,雷霆坐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院子里,看见韩寧回来了,雷霆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老太太把雷霆的举动尽收眼底,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小子对妞妞的感情一直没变。 “奶奶,我回来了!我听嫂子说,雷霆也来了?”韩寧说著,走了进来。 “嗯,雷霆来提亲的。” 老太太的一句话,点燃了雷霆眼中的期待,烧红了韩寧的脸颊,韩寧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哈,奶奶,你们先忙,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韩寧本能后退,雷霆快一步走到门口,挡住了韩寧的去路。 韩寧向左,雷霆也向左,韩寧向右,雷霆也向右,气得韩寧只能拿大眼睛瞪雷霆,雷霆摸摸鼻子,露出一个討好的笑。他和韩寧相处的时间不多了,今天他就想把名分定下来。 老太太好笑的看著两个人:“你们俩在那跳舞呢?都坐下,好好说话。” 韩寧跑不掉,只能乖乖坐下,雷霆立刻坐到韩寧旁边端茶倒水。韩寧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多少有点无措。雷霆给她递水,她想都没想一口乾了。因为喝的太急,呛得咳嗽起来。雷霆赶紧给韩寧顺背。 老太太笑看著两人的互动,等韩寧的咳嗽缓和了才道:“妞妞,今天雷霆是来提亲的,你是怎么想的?” 韩寧看看身边的雷霆,然后认真道:“奶奶,我想先完成学业,再考虑结婚的事。” “寧寧,结婚了,我也不会阻止你去上大学。”雷霆急切地解释著:“我喜欢的韩寧是闪闪发光的,我並不准备把你禁錮在婚姻里。” 韩寧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可是,我想谈恋爱。” 不说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是一场普通的恋爱也行啊!韩寧觉得没谈恋爱就结婚,太亏了! “谈恋爱?行!我听寧寧的!”雷霆无奈苦笑,谁懂啊,他著急娶媳妇,媳妇只想和他谈恋爱。 老太太不懂年轻人的想法,但孙女的想法她选择尊重。就这样,在长辈的见证下,两人正式確定恋爱关係,雷霆也成了韩家的准女婿。 准女婿上门,自然要好好招待,二婶欢天喜地地张罗饭菜,韩寧和雷霆想帮忙,被二婶撵了出来。 “你们小年轻出去转转,吃饭时间再回来!” 大街上,韩寧和雷霆一前一后的走著。把两人现在的状態放在后世,別人只会认为俩人是陌生人。 韩寧深深嘆气,这好像和她想的,甜甜的恋爱不一样啊! 后面跟著的雷霆可挺美,確定了恋爱关係,他就是韩寧的未婚夫了,以后就能光明正大的护著寧寧了。 新出炉的小情侣正心思各异,胡同里传来一道短促的惊叫声,然后快速消失。 韩寧和雷霆同时停住脚步,对视一眼后,齐齐跑进了胡同里。 “斌哥!我求你!我是你的女人,怎么能去伺候別的男人!”朱逸珍的脸颊肿著,正抱著张斌的大腿求饶。 张斌低下身子,死死抓住朱逸珍的头髮,迫使她抬起头:“朱逸珍,你以为你还有个当军医的哥哥护著你呢?你现在就是个靠著我,才能活下去的废物。我劝你乖乖听话!要不然,你就等著饿死吧!” 朱逸珍绝望地摇著头:“我哥不会不管我的,你要是强迫我,我就把你搞舞会的事情说出去!” 啪! 张斌狠狠给了朱逸珍一巴掌,隨即把人扔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行啊,你去说啊!朱逸群还不知道他爸是怎么死的吧?你和我睡了,你也是耍流氓!到时候咱们一起死!” 朱逸珍狠狠一哆嗦,她不能失去朱逸群这个哥哥,她更不想死。她现在无比后悔,当初,她要是听了哥哥的话,不和张斌鬼混,哪里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听话的。” “呸!贱骨头,跟上!”张斌阔步先胡同深处走去,朱逸珍踉蹌跟上。 韩寧和雷霆对视一眼,也悄悄跟了上去。 看两人进了一个朴素的院子,韩寧和雷霆等他们进了堂屋,才一左一右翻墙进了院子。 透过窗户往里看,朱逸珍被一个中年男人带进了屋里,堂屋中间还有五对男女正搂在一起跳舞。 离窗户最近的沙发上,马燕娇笑地钻进张斌的怀里:“斌哥,你可真捨得啊,居然把朱逸珍送给了刘主任。” 张斌狠狠捏了把马燕的胸前:“怎么?你不想进市医院了?” “我就知道斌哥对我最好~木嘛~”马燕没有躲开张斌的手,反而更凑近了些。张斌被马燕挑逗得火气大涨,一把抱起马燕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刘虹撇撇嘴,放下手里的酒杯,走出了堂屋。今天为了把那几个老登灌醉,她也喝得有点多了,她得出去吹吹风缓一缓。 刘虹出来时,雷霆和韩寧已经躲起来了。刘虹一点没察觉到外人的存在,拿出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 抽完一根烟,刘虹正准备回去,墙角处的一抹红色引起了刘虹的注意,她刚想喊,被人击中了后颈,直接晕了过去。 雷霆把昏迷的刘虹交给韩寧,低声道:“寧寧,你把人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去报公安。” 这处院子离公安局很远,来回至少要三十分钟,雷霆不放心韩寧留下来,让她回去报信。韩寧点点头,立刻背起刘虹除了院子。 刘虹还不到一百斤,韩寧乾脆把人背在背上跑。路上有人问韩寧怎么背了个人跑,她就说姐姐中暑了,著急回家。 有一个机械厂的工人见了,热心肠地把自家的平板车借给了韩寧,韩寧立刻和对方道谢,留了对方的地址后,推著刘虹就跑。 热心肠看了,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漂亮的女同志跑得也太快了!她不会是人贩子吧?或者是不想还板车了?热心肠越想越害怕,乾脆跑步追了上去。 “大妹子!大妹子!我帮你啊!” 听到热心肠的声音,韩寧脚步一顿,怕一会儿解释不清,只能停了下来。 “大哥,你怎么追来了?” “呼呼,我看你挺著急的,就想帮帮你!”热心肠委婉地表达来意。 韩寧想了想,这人是机械厂的工人,应该不会和那些人有交集吧?一个工人,应该入不了张斌的眼。 她如果拒绝了,这人万一把她当坏人,更耽误时间,乾脆同意下来。 “行,那就麻烦大哥了。” 两个人一起推,果然快了很多。直到进了公安局,大哥才反应过来,这漂亮女同志哪里是坏人,车上这个才是坏人!好在他刚刚没有心直口快的问出来,要不然,可就尷尬了! 韩寧和楼局简单说明了情况,楼局先让一名女公安把刘虹送进审问室,然后召集了几名公安去抓人了。韩寧想跟去,被楼局按住了。 开玩笑,让韩寧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雷霆不得活剐了他,楼局可不想冒这个险。 韩寧正不甘心地看著汽车离去的方向,一名女公安在她耳边轻声道:“寧寧,你是女同志,抓这耍流氓的事你就不参与了,乖,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帮我儿子教两道题。” “陆姐,你是安抚韩同志呢?还是想让韩同志这个大状元给你补课啊~” 陆姐的儿子今天刚好在公安局,正写韩寧出的辅导书呢。她儿子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这成绩一直不上不下的。这大状元都送到门口了,她当然要试一试。 “去去去,就你话多!我当然是关心寧寧了!当然了,寧寧要是愿意帮我管管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就更好了!” 陆姐和她儿子期盼地看著韩寧,韩寧捏了捏眉心,她怎么一出门就有人问她问题。她和陆姐也是老熟人了,左右她都要留在这里等消息,乾脆帮陆姐的儿子讲几道题打发时间。 陆姐和她儿子面上一喜,陆姐忙著给韩寧泡茶水,陆姐的儿子立刻找出错题本请教韩寧。 其他家里有孩子准备参加的公安,悔恨不已,早知道韩寧今天会来,他们也把家里的孩子带过来了! 大哥看著韩寧那张脸,猛一拍脑门:“你!你真是今天的高考状元!” 公安局看大哥才反应过来,纷纷笑了起来。 此时的楼局已经按韩寧给的地址来到了小院门口,雷霆听到门外的车声,等楼局带人进了院子,率先冲了进去,楼局带人紧隨其后。 大门突然被踹开,堂屋中,正搂在一起跳舞的男男女女尖叫著四散而逃。楼局带来的公安们,快速出手抓人。雷霆则喊楼局抓房间里的人。雷霆则直奔张斌所在的房间,张斌明显就是组织者,抓到他,才能带出其他参与者。 雷霆衝进房间时,张斌已经套上衣服,正准备翻窗逃跑。雷霆抓起门口的搪瓷盆狠狠甩了过去,张斌只觉后背一疼,直接被砸了出去。等他还想再跑,雷霆已经翻出窗户,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抓捕行动,前前后后用了不到十分钟,一共抓了二十三个人,这二十三个人中,最惨的就是朱逸珍,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要不是身上裹著一条床单,根本没办法见人。漏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上,满是交错的青紫。 当她看到雷霆也在抓捕队伍中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低下头,瑟缩著身体躲进人群里。 雷霆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就重新看向楼局:“这个张斌是组织者,你们带回去后好好查查。他应该知道朱伯父的死因,这个方向也查一查。” 朱逸珍狠狠一抖,整个人瘫软在地,完了,全完了,她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救他了。 为了活下去,朱逸珍猛地冲了出来,正要抱住雷霆的大腿,被雷霆侧身躲开。 朱逸珍受伤地看向他:“雷霆,你这是,嫌弃我了?” 雷霆皱眉:“你现在的鬼样子,我不该嫌弃?” 朱逸珍被雷霆的话刺激到了:“你嫌弃我!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你救了我以后就娶了我,我怎么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雷霆都要被朱逸珍的无耻逻辑气笑了:“我救了你还有错了?” “就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 “哈,我的错?我朱伯父呢?他有什么错你要害死他!” 朱逸珍一僵,然后快速摇头:“我没害死爸!我只是想找个工作!他们不帮我,我只能找张斌帮我!他们的错!谁让他们不帮我!” “行了,我看这人八成是疯了,我们带回去审问吧。”这种人楼局见得多了。他们犯了罪,就把错怪到別人头上。 雷霆也不想和朱逸珍掰扯,点点头,让楼局把人带走。 张斌不甘的看向雷霆一眼,然后被公安带走了。 雷霆和楼局带人回到公安局时,陆姐正揪著儿子的耳朵大骂:“小兔崽子,你寧寧姐都讲三遍了!你怎么还没学会!你是不是溜號了!” 这个年代的家长不懂语数英,但他们懂怎么让孩子『听话』,就是手段不太温和。 “妈,妈!我没溜號!我就是英语基础差!听不懂!” “陆婶子,小军確实认真听了,我再讲浅显一点就好了。”韩寧也跟著劝,確实不是孩子的问题。 第113章 她寧可死在那片雪山 刘姐这边的动静太大了,不少人正抻著脖子看热闹,楼局带著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眉头直接皱成了疙瘩。“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都不用工作了?” 眾人一惊,立刻恢復成『忙碌』的样子,刘姐也不敢拽儿子耳朵了,推了儿子一把,让他回角落继续写作业后,赶紧跑过去帮忙。公安局里的女公安有限,这次抓了这么多女同志,她肯定要帮忙的。 韩寧安抚了小军几句,就走到了雷霆身边:“怎么样?都抓住了?” “嗯,都抓住了,剩下的就交给老楼吧,咱们该回去吃饭了。”人都抓回来了,接下来的事,就是公安局的工作,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他以未婚夫的身份去韩家吃饭。 一次性抓了这么多人,楼局还想抓雷霆这个『壮丁』帮忙呢:“雷霆,別急著走啊,中午局里有红烧肉!” “红烧肉哪有媳妇家准备的大餐香,你自己吃吧。”雷霆一脸嘚瑟。 “什么大餐..等等!媳妇?你和韩寧这是要订婚!”楼局惊喜的看向雷霆和韩寧,他这兄弟等这一天可等了太久了。 冷不丁被问到脸上,韩寧羞红了脸,但也没反驳。楼局和雷霆是战友,他们早晚会知道。 雷霆嘿嘿笑:“差不多吧。” “好小子!恭喜啊!有空了,咱们兄弟们一起庆祝庆祝。” “行,有空了,我就约你们。”雷霆摆了摆手,带著韩寧离开了公安局。 麵店这边,老太太已经和二婶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看韩寧和雷霆回来,翠花立刻冲里面喊道:“寧寧他们回来了!” 韩寧和雷霆刚走进麵店,就闻到了饭菜浓郁的香气。最后几道热菜摆上桌,这顿饭正式开始。 眾人坐好后,老太太作为长辈率先开口:“雷霆,今天就是至亲小宴,你爸妈不在场,咱们就是隨便吃个饭,你別太紧张。” 男方父母不在,直接给两个孩子订婚,这不合规矩,老太太乾脆当做普通家宴,提前和雷霆说明白。就怕雷霆和他爸妈说错话,让雷霆父母觉得不尊重他们。 雷霆听出来了,因为父母不在,所以今天这顿饭不是订婚宴,看来,还是要把爸妈他们叫来才行。也对,娶寧寧的事不能马虎。 “行,我听奶奶的。等我爸妈来了,双方再商量我和寧寧订婚的事。” “嗯,这样才合规矩。”老太太点头应下。二叔和二婶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雷霆不仅本人优秀,对寧寧也是没话说,確实是一门好婚事。 雷霆和韩寧这边其乐融融,朱逸群和孙慧这边就不太顺利了。 “逸群,你父亲的突然离世,我们也很悲痛,但你一下把婚事推到一年后是不是太久了点。”孙厂长满脸不赞同,他的女儿本就退过婚,女儿的年纪也大了,这一再拖下去,对女儿名声伤害太大了。 “孙叔,我现在真没办法和慧慧结婚。”朱逸群羞愧地低下头,他的钱全被朱逸珍母女挥霍了,他手里仅剩的生活费,都不一定能坚持到发工资的那一天。 “给我个理由。”孙厂长要不是为了女儿的名声,真想直接给女儿退婚,这个朱逸群確实优秀,但他太要面子了,总觉得求到妻子娘家头上,就会低一等。其实,真正算下来,就算是他给女儿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他们家的门第也不如自家。 “我,我就是觉得家里刚办了丧事,不好再办喜事。” “推迟半年我们接受,一年我们不能接受。如果你不同意,可以退婚。”孙婶子的態度很强硬,他们家可以不挑门第,但朱逸群这个態度,根本不是解决事情的態度。 孙厂长拍了拍媳妇的手,沉声道:“逸群,我们家不是势利眼的人家,但你给的理由是真实的理由吗?我们把你当家人,可你遇到问题只知道一味地隱瞒,你的面子是保住了,可你伤害的却是爱你的人。” 朱逸群身体一僵,抬头看向孙慧,只见孙慧双眼通红,满脸委屈。看朱逸群看过来,孙慧跑到了朱逸群面前。 “朱逸群,我不在乎你给我多少彩礼,我也不在乎咱们结婚能摆多少桌,只要你愿意娶,我就愿意嫁!”孙慧说到最后,已经泪流满面。 孙厂长夫妻对视一眼,深深嘆了口气,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女儿的这段姻缘是对是错了。 朱逸群心疼地帮孙慧擦眼泪,他也哽咽起来:“慧慧,我知道,就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更不想委屈你。我父亲突然离世,是你们一家帮我忙前忙后,我念你们的恩情,但我不能委屈了你。” 朱逸群的性格是从小养成的,父亲生病后,他们家的生活就差要饭了。要不是有粮叔借他学费,他想去干苦力都没人要。他太想出人头地了,他不想再被別人看不起。尤其这个人还是他喜欢的人和她的家人。 他的家世本就比孙家差,孙慧嫁给他就是低嫁,他更想证明自己。可现在,他甚至不能给孙慧一个完整的婚礼。他想攒一年钱再娶孙慧,可他的面子让他开不了口。但看到孙慧的眼泪时,他突然不想藏了,因为,他发现,是有人真的在在意他这个人。不管他有没有钱,孙慧都不会嫌弃他。 孙慧听了,眼泪流得更凶了,也更心疼眼前这个男人了。 “逸群,我不委屈,嫁给你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两人哭著抱在一起,好像生离死別一样。 看他终於说实话,孙厂长鬆一口气,至少这孩子没有为了面子死扛到底。调教一下,没准还能要。 孙婶子翻了个白眼,女大不中留,说的就是她这个不爭气的女儿。 “结婚的钱,我可以借给你们,等你们小两口缓过来再还我。”孙厂长做出让步。 朱逸群摇摇头,孙厂长正要发脾气,只听朱逸群道:“孙叔,我想把我家的房子卖掉。” 孙厂长诧异:“你家的房子不是厂里分的吗?” “我老家有一套祖宅,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办一场婚礼是够的。”朱逸群想好了,老家本就没人了,父亲的墓地可以就近选择,以后他也不准备回老家了,乾脆卖掉好了。 “你卖祖宅是为了慧慧还是为了你自己?”孙婶子这话就很有深意了,她可不想將来小两口吵架了,朱逸群拿卖祖宅的事说事。她女儿可不背这个锅! “为了我自己!老家没人了,我父亲也不在了,那个老家也没必要回了。”朱逸群没想那么多,只是实话实说。 “行,这事你想好了就行,我们不参与。就算是你不想卖了也没关係,我还是那个意见。结婚的钱我可以借你们,你们小两口有工作,还钱也不是难事。”孙厂长把话说得漂亮,意思只有一个,选择给你了,看你怎么选了。 “好,我听孙叔的,会慎重考虑的。” 孙逸群刚答应下来,楼局长的电话就打到了孙厂长家。孙厂长接了听话,越听脸色越黑,掛断电话后,孙厂长沉声道:“逸群,你跟我去趟公安局吧。你爸的死因有进展了。” 朱逸珍终究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姑娘家,在公安的高压审问下,终於说出了实情。她的所作所为不算谋杀,但她的行为,却成了推手,把继父推向死亡的推手。 朱逸群看完朱逸珍的笔录后,整个人都透著寒气。他明明那么努力了,父亲的病明明看到了希望。可他最疼爱的妹妹,却逼死了父亲。 朱逸群要求和朱逸珍见面,案子已经审完了,楼局同意了朱逸群的申请。 再次见到朱逸珍,朱逸群已经无法把眼前这个,脸颊肿胀,衣衫襤褸的女人和记忆中娇憨可爱的妹妹重叠了。 “哥!我错了!我就是心情不好!我不是有意刺激父亲的!你就我一个亲人了!你真的忍心看著你疼爱多年的妹妹去死吗?”朱逸珍看到朱逸群很是激动,她非常清楚,能救她的,只有面前的哥哥了。 “朱逸珍,你从小就爱美,爸爸为了给你买小裙子几乎天天加班到深夜。”朱逸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哥?” “我记得有一次,你发高烧,是爸背著你跑了十里地才把你送到县里的医院。县里的医生说,要是再晚五分钟,你就烧成傻子了。” 朱逸珍死死捏紧拳头,她记得,那年她已经十岁,抱著爸爸的脖子哭了一路,第二天醒来,她羡慕地看著隔壁床的小朋友吃苹果,是爸爸花了两分钱,和隔壁病床的阿姨买了一牙苹果给她吃。就因为爸爸的这个举动,她被隔壁病床的小朋友笑了一天,她也因此好几天没理爸爸。 “朱逸珍,爸爸患病那年,你上初中,我被推荐上中专。我借钱去上学都不愿意动爸爸的赔偿款,你呢?瞒著我用爸爸的赔偿款上了中学,等我回来时,爸爸因为没能及时就医,病情加重拖垮了身体。” “我又没求他!是他让我去的!”朱逸珍捂著耳朵尖叫:“是妈妈!是妈妈天天在继父面前哭,继父不忍心才拿出了那笔钱!我从头到尾没主动提过!” “是啊,你们母女俩从来不需要主动提,我们父子俩就傻乎乎的双手奉上全部。可笑的是,最后的换来的,只有你们母女的嫌弃。既然嫌弃,你们母女俩为什么还要接!你们母女俩就是又当又立的婊子!我要杀了你们!” 朱逸群猩红著双眼冲了过去,狠狠掐住了朱逸珍的脖子。朱逸珍被掐得脸色通红,但她没有挣扎,嘴巴翕动了几下,慢慢闭上了双眼。 朱逸群猩红的双眼慢慢流出眼泪,双手也卸了力气。 “朱逸群!你疯了!你把她掐死了,你也要被枪毙!”孙厂长和楼局看情况不对,齐齐冲了进来。 楼局率先查看朱逸珍的情况,確定人还活著,整个人瘫软在地。朱逸珍要是死在这审讯室了,別说朱逸群完了,他也脱不开关係。 楼局最近立功立的手软,可这麻烦也是不断,他真想回到过去那安逸的生活啊!他都这把年纪了,早就不奢望升职加薪了。他只想无病无灾地活到退休啊! 孙厂长看朱逸珍的胸口处还有起伏,也狠狠鬆了口气,他这个女婿不仅爱面子,还有衝动的毛病啊!大家不是说,医生的情绪最稳吗? 两个老头嚇得不轻,楼局和孙厂长一左一右把朱逸群架了出去,朱逸珍被重新看管起来。 三人平静下来时,已经坐到国营饭店的包厢里。 朱逸群一杯一杯地喝酒,朱厂长劝不住,只能给朱逸群夹菜,让他垫垫肚子。 楼局摇了摇头,自己也跟著喝了一杯,再多就不敢再碰了。做公安局局长就这点不好,喝酒都不敢敞开肚皮喝,就怕晚上突然出事。他这个局长要是喝多了叫不醒,那就成事故了。 朱逸群作为医生,从不碰酒,接连的打击让他失控,今天他只想醉一场。 “孙叔,我知道我配不上慧慧。可慧慧太好了,你们太好了。我放不下也捨不得。孙叔,您知道吗?我爸一直把朱逸珍当亲闺女疼,什么事都紧著她,就连药费都拿出来给她当学费!可朱逸珍是怎么做的!她骂我父亲废物!她刺激的父亲想自杀!” 朱逸群又干了一杯,继续道:“我恨朱逸珍母女,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可朱逸珍在我真的想杀她时,她叫我哥哥!她说她错了!我心软了!我居然又心软了!我对不起父亲!我没能亲手为他报仇!” 刚刚朱逸珍的唇语说的就是:哥哥,我错了。她小时候犯错,只要说这句话,哥哥都会原谅他。 朱逸珍知道她的结局只有死,所以,在朱逸群掐住她脖子的时候,她又说出了那句话。她不是为了求得哥哥的原谅,她在赌哥哥会心软,她不想死了还脏了哥哥的手。 其实,她小时候真的很喜欢爸爸和哥哥,因为只有爸爸和哥哥是真心疼爱她。妈妈一直都是在利用她,利用她留在爸爸身边。 她说怪雷霆,是真的在怪。她怪上天让她遇到雷霆,她怪雷霆不会爱她,还闯进她的生活。她早知执著会害死父亲,她寧可死在那片雪山。 第114章 一百M元 朱逸群喝得烂醉,雷霆这边也好不到哪去,二叔和韩阳轮著灌他酒,把他喝得迷迷糊糊。车是不能开了,才下午三点,韩寧走著送雷霆回王叔那休息。 轻柔的微风吹过,雷霆原本混沌的脑袋渐渐清明起来。几次偏头偷看身侧的韩寧,怎么看都看不够。脸上不自觉地掛上了傻笑。 韩寧无奈地看了一眼雷霆:“好好看路,你要是摔倒了,我可搬不动你这个大个子。” “我已经醒酒了,就是高兴。”雷霆的欢喜毫不掩饰,韩寧微微勾起唇角,她知道,她也是开心的。 路过人民照相馆时,看王叔的店里挤了一屋子的外国人,韩寧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这一看还看到了老熟人韩部长。 韩部长正急得满头大汗,这些米国人分明是找事,他们自己没把照片拍好,非要赖在老王的头上。可他们没防备,又无法证明照片是他们拍照的问题,只能这么僵持著。 他们这些m国佬就是看说明书没能难住他们,想从別的地方下手。说什么他们的照片每张要十m元赔偿,这分明就是敲诈! 看韩部长他们似乎有麻烦,韩寧拉了拉雷霆的袖子:“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进去看看?” 雷霆点点头:“我没事,进去看看。” “迈克先生,35张照片,都有不同程度的重影和局部漏光。这些照片不是我们王同志的技术问题,分明是你们拍照不专业导致的。10m元一张的补偿,我们不能同意。”张翻译满头大汗地用英语解释著,机械厂那边还有最后两天安装工作,他必须稳住这些米国的技术员。 迈克当然知道原因,他们都不是专业摄影师,他们拍了几百张照片,有几张重影和局部漏光都是正常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他今天就是为了要钱,机械厂的技术员想学习他们的安装技术,必须付出金钱。 “张,你知道的,这些珍贵的照片,是我们访华的证明。这35张照片彻底没办法用了,我们回国后无法交代。” 张翻译听到迈克的话,气得想骂娘。什么访华的证明,那些照片分明是他们旅游时拍的照片,而且仅仅是一小部分。 “迈克,我听说华国的江南很美,我们可以先去那边看看。拍完访华照片再回来安装机器也不迟。” “我记得桂林也不错,我们也不要错过。” 几个米国人,当著张翻译他们的面,肆无忌惮地聊起了去哪里玩,完全不把韩部长他们看在眼里。现在的华国,还贴著科技落后,民眾贫穷吃不起饭的標籤。他们敢肆无忌惮地提要求,就是因为他们手握技术,知道华国人不敢得罪他们。 韩局长和王铁牛听了张翻译的实时翻译,心头火起,正想著怎么反驳呢,韩寧和雷霆走了进来。他们听了一会儿,算是听明白了,米国人拿他们当冤大头呢! 韩寧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大多是京市拍的故宫,长城等著名景点。这几名米国人或站或招手,一个个笑得灿烂无比,可他们的內心却是腐烂发臭的。 “照片拍得很好,不管是光线还是布景,都能看出拍照者是一位杰出的摄影师。”韩寧的声音清脆悦耳,说出来的英语流利而地道,很快就引起了双方的注意。 被人夸讚是令人愉悦的,尤其是被这么漂亮的女士夸讚,迈克的心情就更好了。 “哦,美丽的女士,感谢你的夸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韩寧不等迈克炫耀,继续道:“我华国地大物博,几张照片就让几位外宾如此在意,是国外现在只有照片这一种值得珍藏的东西吗?” 迈克脸色一黑,他居然被华国女人鄙视了:“女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寧笑了笑:“意思很简单,在我华国,照片是最容易且最便宜的保存个人照片的方法。” 迈克狐疑地看向韩寧:“你不会想说素描和油画吧?” 韩寧轻轻摇了摇头:“稍等片刻。”韩寧说完,走进了之前住的小房间。她在床下的箱子里翻了翻,找到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是用树叶雕刻的画,画上的雷霆正站在天安门广场前敬礼。这个相框本来是韩寧给雷霆准备的答谢礼物,因为没有合適的小彩灯装饰,看著略显单调,这才放到了今天。 上辈子,韩寧为了学雕刻树叶画,给一位老手艺人做了一年的保姆,才学到了这门手艺。当初只是觉得有趣,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照相馆的墙上有一个壁灯,韩寧拿著相框出来后,打开了壁灯,把相框放在了壁灯的正下方。 灯光下,一片压得平整的梧桐树叶静静躺在相框里。叶片上没有任何顏料的渲染,只有细细密密的细小刻痕。叶肉被雕刻出半透明的层次,天安门的城楼清晰可见,广场上的旗杆下,雷霆正神色庄严地敬著军礼。 別说是这几个米国人,就是韩部长几人都震惊的看著画框。他们看过在墙上画画的,在布料上画画的,但这种在树叶上雕刻出人物和景物的画,还真是第一次见。 雷霆看著树叶上的自己,眼眶忽然有点热,他虽然不懂怎么雕刻这种画,但看一眼就知道很难。原来,寧寧也是对他有感觉的,她也在默默为他准备惊喜。 迈克恨不得把眼睛贴到画上,被雷霆一把推开。迈克看看画,再看看雷霆,然后惊讶地指了指雷霆,又指了指画:“是你!画上的人是你!对不对!” 雷霆当了团长后才开始学英语,简单的单词,他能听懂,这种句子,又是从米国人嘴里说出来的句子,他是完全听不懂的。 听不懂m国人说的英语不重要,他看得懂『手语』,咧著嘴学著迈克的样子,指了指画,又指了指自己,然后重重点头。 “我!画上的人是我!” “哇哦!真是上帝的画作。美丽的女士,我很喜欢这种用树叶雕刻的画。那35张照片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但你要为我们雕刻35张这种画作。”迈克当即转变了態度,但他的野心是显而易见的。 其他米国人连连点头:“对,你们要用这种画来赔偿我们的损失。” 王铁牛刚刚装孙子,是因为他確实洗坏照片,即便不是他的错,但为了祖国的利益,他愿意退让协商。但他们把主意打到韩寧身上,这是他不能忍的。他惹的事,他就不可能让寧寧帮他承担后果。 王铁牛眼见就要张嘴骂回去,被韩部长一脚狠狠踩在脚面上,到嘴的怒骂直接变成了呼痛声。 “铁牛,你別说话,听寧寧的!”韩部长低声劝阻王铁牛,王铁牛次牙咧嘴:“那你说就行了!踩我一脚干嘛!” 韩部长翻了个白眼:“我刚刚不踩你,你是不是要骂人了?” “我骂他们不对吗?”王铁牛瞪眼! 韩部长撇撇嘴:“你骂得他们又听不懂,不痛不痒的,有啥用?” 王铁牛憋屈闭嘴,打架骂人这块,王铁牛就没怕过谁,但面对这些米国人,打又打不得,骂了人家听不懂。王铁牛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觉得这么憋屈。 “迈克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是被这家照相馆辞退的员工,是来拿我自己的私人物品的,並不是来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韩寧还准备敲他们一笔呢,自然不会承认和王叔他们认识。 迈克计划落空,可看著韩寧手里的树叶画又著实喜欢,想了想道:“韩部长,你们都是华国人,我想,你们更好沟通。” 韩部长听了立刻摇头:“对不起,迈克先生,你们国家注重人权,我们华国也尊重每一位公民的意愿。您要是实在想要这种雕刻画,我倒是可以为了两国的友好合作,和我们的公民商议一下。但具体能商议到什么程度,还是要看您的诚意。” 刚刚迈克打官腔,想白嫖旅游,那他老韩也可以打官腔,让迈克乖乖干活。 迈克自己拿不定主意,乾脆和同伴嘀嘀咕咕商量起来。 “汤姆,这种画带回米国肯定能大卖。”明面上迈克是他们这些人的头,可真正掌握技术的是汤姆,他也是不答应,这钱他们就赚不到。 汤姆满脸不情愿:“我们的技术,不该白白交给华国人!” “汤姆,你要知道,m元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女儿还在等m元治病。” 现实问题一摆出来,汤姆的脑子里只剩下女儿瘦弱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道:“我要看看价钱再说。” “ok!这点是必须的!” 他们在商量,韩寧和韩局长他们也在商量。 “寧寧,你是怎么打算的?” “韩叔,刚刚他们和你们要一张照片多少钱?”韩寧也在合计。 “十m元!他们这就是敲诈!”韩局长愤愤不平,现在想起来依旧很生气。 “行,那我就要一百m元一张!” “多?多少!一百m元一张?他们疯了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王铁牛做梦也不敢想,一片树叶能卖一百块!还是m元! 韩寧嘿嘿一笑:“王叔,你这就不懂了吧!物以稀为贵,他们没有的,咱们有,这叫垄断,价格自然是咱们说的算!” 韩局长咬咬牙:“行!就听寧寧的!大不了谈不成,咱们再想別的办法!” 两边商量好,再次聚到一起。既然知道对方的低价了,韩寧决定先发制人。 “迈克先生,作为华国人,我给韩部长一个面子,只要你们不追究这些照片的事,我可以给你们打五折买我的雕刻画。”韩寧故作大方开口。 迈克眼睛一亮:“美丽的女士,您真是慷慨又大方。” 韩寧微微一笑:“当然,我华国最是好客,所以,我给你们的优惠价格是,每幅雕刻画一百m元。” “哦!上帝!一幅这么小的画你就要一百m元?你这是敲诈!”汤姆最先出声,一百m元足够他女儿一个月的药钱了。 其他m国人也觉得不可思议,在树叶上刻画確实稀奇,但要一百m元还是半价,这个价格確实太贵了。 韩寧摇摇头:“据我所知,m国的小型画廊里,不知名画家的一幅油画就能卖到一百m元。m国大大小小的画廊有多少家,就不用我说了。可你们带回去的树叶雕刻画绝对是独一份,別说一百m元,就是想卖一千m元,也不是难事。” “说真的,要不是为了两国的友好合作,一百m元我绝对不会出手。雕刻树叶画这项技能,除了我,我还真没听说过谁会这项技能。” 韩寧默默道:我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等哪天这些m国人找到了別的树叶画手艺人,那她就免费教教这些m国人,什么叫华国文化博大精深。 “雕刻一张树叶画就要三天,说真的,我並不想为了一百m元伤害我的身体。” “什么!三天?那我们岂不是要等很久?”迈克失望不已,他还想多买一些带回国赚大钱呢。 动心的汤姆也失望地摇摇头,看来,树叶雕刻画真的很珍贵,他想用这画给女儿换医药费是不可能了。 韩寧无奈一笑:“是的。” 韩局长彻底看不懂了,韩寧这是闹哪出?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马克不想放弃发財的机会,祈求地看著韩寧:“美丽的女士,我们真的很喜欢这种画,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韩寧为难地看了眼韩部长,韩部长立刻心领神会:“是啊,韩寧,m国的朋友喜欢,你就帮忙想想办法吧。” 汤姆沉声道:“只要你帮我们弄到十幅树叶画,我们不仅不追究那35张照片了,还允许你们的人近距离观看我们安装。” 韩局长一喜,韩寧总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才道:“看你们是真心喜欢,那这十幅画,我两天內给你们准备出来。” “骗子!你刚刚在骗我们?你刚刚还说三天雕刻一幅树叶画,现在就能拿出十幅了?”汤姆气愤不已,他觉得韩寧骗了他们。 第115章 肥羊不能只扒一层皮 “不,我可没有骗你们。我之所以能拿出十幅树叶画,是因为华国有送礼的习俗。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我都会给我的亲戚朋友雕刻一幅树叶画当礼物。那,就像我手上这一幅,就是送给我未婚夫的礼物。”韩寧不疾不徐地解释著,还把手上的画举到地雷霆的旁边让他们对比。 这个举动大大贏得了汤姆的信任,汤姆再次开口:“不好意思,美丽的女士,是我误会你了。但这种带画像的,我们不太喜欢。” 他们买树叶雕刻画是为了卖,谁会喜欢把別人的照片掛在自己家里! “当然,这种雕刻人物的属於私人订製,价格上也会更高。你们想要这种树叶雕刻画,也是想带回国送亲戚朋友吧?” 迈克当然不会说是带回国卖的,韩寧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台阶,纷纷点头。 韩寧頷首:“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不是所有人的树叶雕刻画都是带人物像的。我想风景画更適合你们,十幅风景画,我和亲戚朋友商量商量,还是可以凑齐的。”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请美丽的女士一定帮我们!” “当然,我会尽力的,还有一件事,我叫韩寧,你们可以叫我的名字,寧。”害怕他们叫自己的姓氏,韩寧直接告诉他们怎么喊她。 “好的寧,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拿到这些树叶雕刻画?”汤姆越听越觉得这树叶雕刻画有赚头,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韩寧保持礼貌的微笑:“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行程吗?我要提前规划一下。” “我们在机械厂那边还有两天的工作,再停留一天,確定设备可以正常运转了,就要回国了,满打满算三天到四天这样。”汤姆说得很详细,他在侧面告诉韩寧,他会按约定认真工作,希望韩寧也可以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覆。 韩寧笑著点点头:“好,那我就按四天来算。我们华国有一种习俗,那就是亲戚朋友远行,我们会准备一桌践行酒。三天后,我想邀请各位朋友来家里吃个便饭,顺便把树叶雕刻画给各位。” “寧,你想得太周到了。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三天后见。”汤姆几人答应得爽快,在他们眼里,韩寧已经是他们的財神爷了。 各位外宾收好自己的照片,坐著外贸部的车离开了,韩部长在副驾驶和韩寧告別时,笑著比了个大拇指才让司机开车。 总算把这些人送走了,王铁牛狠狠鬆了口气。坐在沙发上连喝了三杯茶,才缓和过来。 师傅不管他们,雷霆就自己清洗茶杯,给韩寧连倒了三杯,看韩寧摇头不喝了,他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 王铁牛看了哈哈大笑:“还是寧寧合我胃口。” 雷霆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带坏了我家寧寧。” “呦呦呦,还你家寧寧,说得好像你们订婚了一样。”王铁牛阴阳怪气,说起来,雷霆年纪体力家世哪哪都比他王铁牛强。但追媳妇这块,他能甩雷霆几条街!当年,他可是一袋子苞米麵就把媳妇领回家了!当晚就洞房,主打一个效率! “今天我和寧寧已经確定恋爱关係了,等我爸妈来了就订婚!”雷霆说得起劲。 王铁牛呵呵两声:“我当年娶你师娘的时候,当天確定关係直接结婚,你和我絮絮叨叨一堆,刚混了个恋爱关係,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雷霆听得心堵,韩寧也无语了:“王叔,年代不同了。” 王铁牛看了眼韩寧,突然就笑了:“行,你们小年轻的事我就不掺和了。你跟王叔说说,你怎么突然想请那些外国人吃饭了?这顿饭也不简单吧?” 韩寧神秘一笑:“肥羊不能只扒一层皮,我要从他们身上多赚些外匯!” “赚外匯?他们就是技术员,手里应该没几个钱。” 韩寧已经扒了一层皮了,王铁牛可不觉得这几个技术员还有什么油水,他们这的技术员每个月工资確实不少,但谁也不会带著全部身家出国啊。 “他们现在手里確实没几个钱,但他们的亲戚朋友乃至国家有钱啊。我们要做的就是先让他们的圈子知道咱们有稀奇玩意,接下来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了。即便是没钓到鱼,也有別的好处就是了。” “你这状元脑袋里还有什么稀奇玩意?別的好处又是什么?”王铁牛好奇死了,今天的树叶雕刻画就让他大开眼界,他还真好奇韩寧还有什么稀奇玩意。 韩寧神秘一笑:“王叔要是感兴趣,三天后也来看看,说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王铁牛摆摆手:“我又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我可不和你们掺和了,到时候你带上照相机,拍来给我看看就行。” “行,我听王叔的!”韩寧知道王铁牛最不耐烦应酬,她本就准备拍照片的,回头给王铁牛看照片也一样。 雷霆本就连夜赶路,再加上抓人又喝酒,此时困得睁不开眼了。雷霆乾脆在韩寧住过的房间睡一觉,手上还死死抓著韩寧给他做的雕刻画,睡著后嘴角都带著笑意。 韩寧则是回了麵店,和奶奶他们说去舅爷家住三天后,骑上自行车去了舅爷家。 舅爷家的眾人都在隔壁院子做家具呢,只有舅爷因为腿不方便待在屋里。韩寧在院子里就听到舅爷正跟著收音机咿咿呀呀唱戏呢。 韩寧进屋的时候,舅爷正唱得起劲,察觉到屋里多了个人时,给老爷子嚇了一跳。 “妞妞!你这丫头进屋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我这不听舅爷唱戏呢嘛,这才没敢出声打扰。”韩寧说著,一屁股坐到可舅爷的大炕上,舅爷的腿已经不用吊著了,但腿部还是包裹得严严实实:“舅爷,腿还疼吗?还要多久才能好?” 舅爷拍拍大腿:“不疼了,再有半年就彻底好了。”以前这腿阴天下雨就疼,现在虽然疼,但和天气无关了。舅爷知道,他的腿能彻底好了,这都是拖了他们家妞妞的福啊。 “考了状元心情怎么样?什么时候去京市上大学啊?” “心情非常好,京市那边,提前几天过去就行,还有两个月呢,不著急。”韩寧准备安排好再去京市。房子能买到合適的就买,买不到合適的,就慢慢挑。大学四年,她总能买到合適的房子养老。 “那今天过来就別急著回去,在舅爷这住几天。”舅爷乐呵呵地听韩寧说话,现在家里忙,也就韩寧有空搭理他这个断腿的老头了。 “我正有此意!”韩寧从包里拿出纸笔摊在炕桌上。 舅爷看得眼前一亮:“妞妞,你又想出新的家具样式了?” “舅爷,我这次不画家具,画能赚外匯的东西!”韩寧说著,手上已经开始画画。 一听是能赚外匯的东西,舅爷也不听戏了,直接关掉收音机,专心看韩寧画画。 韩寧把每一步都画得很细,怎么组装也写得明明白白。在舅爷眼里,韩寧先画了一朵花,然后又在这朵花上,按螺旋状画了一圈又一圈,等看到韩寧註明需要去掉的地方,舅爷蒙了,一块好好的木头切割成这样还能用? 舅爷看不懂,也没出声打扰韩寧,乾脆拿了炕边框里的木头和刻刀,先按韩寧画的花朵雕刻,雕刻完,舅爷就用铅笔在花上画螺旋纹路。因为花朵本身就是凹凸不平的,舅爷画了好一会才画匀称。 雕刻的时候又出事了,因为留的部分和去掉的部分差不多宽,舅爷看花眼了,直接切掉了有用的部分,螺旋状的木头断开,这块木头算是废了。 舅爷也不气馁,全部重新做。妞妞这次画的图都是精细活,他必须更稳一点才行。舅爷正给自己打气时,韩寧已经画出了五种桌面用品。 接下来,她就要画隼牟结构的积木了。乐高既然能风靡全球,华国的隼牟结构玩具也不能落后。隼牟结构的木质玩具可比乐高结实多了,而且更安全环保。最重要的是,不会抠疼手指。 因为时间有限,韩寧准备让舅爷他们做最简单的,房子隼牟结构玩具,简单的小木棍就可以组成房子,桥樑,家具和柵栏,再做点小配件,玩法就更多了。 韩寧满脑袋都是设计图,舅爷则专注於手上的工作,直到舅奶做完饭来喊自家老头子吃饭,这才发现韩寧也在。 舅奶拉亮屋里的电灯,韩寧和舅爷才发现,外面的天都黑了。他们爷俩要不是坐在窗户边,眼前早就一片漆黑了。 “妞妞?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你们干什么呢?怎么连灯都不开,也不怕伤了眼睛。” 韩寧先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再活动活动脖子,这才笑著道:“一忙起来就忘记时间了,舅奶,现在几点了?” 舅爷偷偷转动了一下僵硬无比的脖子和酸痛的手腕,老伴儿不让他长时间玩木头,今天也是过足手癮,开心! “快六点了,你们爷俩这是干什么呢?”舅奶看到舅爷手里像麵条一样的东西满脸不解:“老头子,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舅爷看看手里一圈圈的木头,同样不解:“我也不知道啊,寧寧画的,我就照样子做出来了。” 韩寧则惊喜地看向舅爷手里的东西:“舅爷,你这么快就做出来一个啊?”韩寧接过舅爷手里的东西,反过来一抖,一个现代常见的果盘就出现了。 舅爷和舅奶对视一眼,猜测道:“妞妞,这是盘子?可这盘子漏水吧?” “舅爷,舅奶,这是水果盘,下面再放一个淋水盘,刚洗的水果就不容易放坏了。”韩寧一一解释著,舅爷和舅奶听得连连点头。 “这个东西好,好看又实用。”舅奶摩挲著花朵的边缘,越看越喜欢。 “妞妞,这东西能赚外匯?”舅爷期待的看著韩寧,刚刚妞妞可是说了,这是要赚外匯的。他做出来的东西要是能走出国门,他就是到了地下,和他爹也有的吹了。 韩寧斩钉截铁地道:“能!外国人就喜欢这种稀奇玩意。” “奶奶,我们都饿了~你们在聊什么啊?”王爱国他们等来等去都没等到人,乾脆来找人了。 看到韩寧也在,王爱国乐了:“我说奶奶和爷爷怎么不出来吃饭呢,原来是寧寧来了。寧寧来了怎么没来找我们玩?” 韩寧举了举手里的果盘:“为了这个,走,大表哥,我快饿死了,咱们边吃边说。” 饭桌上,韩寧先和四位表舅,表舅妈打了招呼,然后和八位表哥表嫂打了招呼,又捏了捏啃手指的一岁小外甥,这才坐下吃饭。 舅爷舅奶这一大家子,坐了整整两桌子,说说笑笑的,热闹得很。 他们聊著家具的事情,韩寧插不上嘴,就先忙手里的麵条。因为不知道韩寧过来,桌子上就几个凉菜和西红柿打滷面。纯手工麵条,劲道的很,韩寧早就想舅奶这一口麵条了,吃得那叫一个香。 舅奶看韩寧爱吃,笑眯了眼:“妞妞,你慢点吃,盆里还有呢。” 韩寧腮帮子鼓鼓的,连连点头:“好。” 大表舅打趣道:“我们的寧寧打小就爱吃这口打滷面,有一次爱民偷偷吃了她一根麵条,这丫头追著爱民满村子跑。最后还是爸做主,把爱民那碗面给寧寧,寧寧才不追了。” 王爱民连连点头:“对!就因为寧寧,我晚上的晚饭也被爷爷没收了,饿得我半夜起来喝凉水充飢。” 眾人听了,哈哈大笑,笑韩寧护食,笑王爱民不得爷奶的宠爱。 “咳咳,大表舅,我那时候还小。”韩寧小脸通红,她小时候確实很护食,舅爷舅奶护著她,这些表哥可没少因为她受委屈。 “对对对,那时候的寧寧还是个孩子,现在咱们的寧寧可是市状元,还是上过电视的市状元。別人討论起来,我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二表舅宠溺地看著韩寧,多好的闺女啊,他和媳妇怎么就生不出一个闺女呢! “爸,你再怎么看,寧寧也不是你闺女。”王爱民欠揍地戳亲爹痛处,脑袋马上得到一巴掌。 “寧寧是不是我闺女,都不耽误她地位比你高!今晚不想喝凉水充飢就给我闭嘴!嘮嗑专挑別人不爱听的说,我看你就是长了个欠揍的脑袋!” 第116章 开窍了 吕爱民早就被亲爹骂习惯了,只拿著碗坐到离亲爹远点的空位,没皮没脸地道:“对对对,老爹说的都对。” “马上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脸没皮的。”二表舅吕平顺白眼翻上天。 吕爱民摇头晃脑:“没脸没皮才能娶到媳妇,这不是您教我的吗?” “嘿,臭小子,我让你什么话都往外说。”二表舅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抄起笤帚嘎达就冲吕爱民去了。吕爱民看老爹扒拉麵的速度,就知道这事不能善了,快一步放下碗就往外冲。 眾人早已见怪不怪,韩寧已经开始盛第三碗面,四表哥不吃了,她吃掉很合理吧。大家看了都偷偷的笑,也就寧寧敢吃老四的饭了。 吃完饭,舅爷留下了大表舅王平安和大表哥王爱国,其他人继续忙家具的事了。 韩寧把刚刚画好的图纸摆了出来,王平安和王爱国分別拿起图纸看了看,然后疑惑地看向韩寧。 “寧寧,这些是什么?不像家具啊。” “还有这些小棍子,数量不少,是干什么用的?” 韩寧把图纸分好,指著其中一摞道:“这些都是摆件,有装饰品也有收纳物品。至於另一摞,就是小孩子的玩具了。可以建造各种各样的房子。”韩寧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王平安和王爱国对视一眼,这些图纸很难看出是韩寧说的那些东西。但他们都是喜欢木工活的,有新图纸都想试试。 韩寧继续道:“装饰品,每种做两个就行,这种小木棍先做五百个吧,配套的小装饰品至少要做十个。大表舅,你们先做小装饰品,这些要上色,晾乾需要时间。好好做,能不能赚外匯,就看这些小东西了。” “寧寧,你说真的?这些东西真能赚外匯?”大表舅眼睛一亮,要是能赚外匯,这些小东西在国內也不愁卖了。要知道,这些小东西用的都是做家具剩的边角料,要是能卖出去,仓库里的边角料直接变宝贝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放心,肯定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有寧寧这句话,那还等什么,爸,咱们现在就干!” “行!咱们先去仓库挑木料,马上开工。” 舅爷立刻道:“你们把东西搬我屋里来做,我手还能动,这种小东西我也能做。”家具是大傢伙,舅爷帮不上什么忙,可这种小东西,舅爷完全没问题。閒了这么久,他都快发霉了。当然要积极为自己爭取机会。 王平安父子没敢接话,回头看向奶奶/亲妈。 舅奶也知道自家男人什么德行,严肃道:“干半个小时歇一会再干,累著了,我可不管你。” 舅爷马上喜笑顏开:“行!没问题!你们俩还愣著干啥,赶紧去拿工具和木料啊!” 王平安父子俩乐呵地去仓库挑选木料和工具去了。 “舅爷,你们先试著做一下,有不明白的地方隨时问我。舅奶,我想在这住几天,您看我住哪个房间?”韩寧这几天就留在舅爷家了,时间紧迫,方便舅爷他们隨时问。 “寧寧就住旁边的臥室吧,我这就给你换新床单去。”旁边的臥室小一点,舅爷的腿还吊著的时候,舅奶怕翻身碰到老头子的腿,就住在隔壁的小臥室。两个房间只隔著一道墙,老头子起夜她也能听到,方便照顾。 现在老头子的腿不用吊著了,她也搬回主臥了,旁边的小臥室刚好空下来。 “我和舅奶一起换。”韩寧揽著舅奶去换床上用品了。 给韩寧换完床上用品,舅奶叮嘱韩寧早点睡后,就回隔壁了。听见隔壁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韩寧也搬了张炕桌开始干活。 树叶是韩寧以前留下的,大大小小五十多片,现在拿来用刚好。从麵店收拾东西的时候,韩寧还和奶奶要了一张羊皮,这张羊皮是奶奶包裹衣服用的,因为处理得不是很好,好几处都打了褶皱。但这块羊皮,大部分地方轻薄坚韧,是最好的羊皮画纸。至於能不能用上,还要看她的雕刻画,顺不顺利。 一片简单且完整的雕刻画就要两到三个小时,二十幅画最少都要四十个小时才能雕刻完。韩寧沉下心来,开始慢慢雕刻,寧可慢一点也不能返工,要不然花费的时间更多。 这天晚上,韩寧只雕刻了两张树叶画就睡觉了。第二天五点准时起床继续雕刻树叶画。等舅奶来喊韩寧吃饭时,韩寧刚好雕刻了一张。 看到韩寧雕刻的树叶画,舅奶喜欢得不行,但又不敢碰,只能低著头细细地看。 “乖乖,这树叶上还能雕刻风景画啊,真是稀罕物呀!” 韩寧把雕刻画放好,笑著道:“稀罕物才能换外匯啊,舅奶放心,舅爷他们做的东西也能换外匯。” “誒呦,那可太好了,你舅爷他们昨天把你要的配件都做好了,你吃完饭就去你舅爷那屋看看,要是合格了,让他们上色就行,別耽误你的事。” “行,吃完饭我就去看。” 舅奶家的早饭很简单,小米粥和大馒头,再配两个炒菜和两道小咸菜。舅奶特意给韩寧蒸了鸡蛋糕,这是韩寧特有的待遇。 韩寧一边吃饭,一边扫了眼安静的院子:“舅奶,昨天我都忘记问了,大表哥和三表哥家的豆芽和豆子呢?” 大表哥王爱国家一共两个孩子,大的叫豆芽,今年5岁了,小的叫豆豆才一岁,就是昨天在大表嫂怀里啃手的小傢伙。 豆子是三表哥吕爱华的孩子,今年四岁了。四五岁的孩子正是满院子跑的年纪,这院子看不到两个孩子,韩寧这才好奇地问舅奶两个孩子的去向。 舅爷一共有四个儿子,八个孙子和三个重孙子。孙辈里,除了大表哥,三表哥和五表哥外,其他五位表哥都是光棍。其中四表哥马上就能脱单了。为了这些孙子的终身大事,舅爷和舅奶可没少嘆气。 “去你白奶奶院子里玩了,那边孩子多,两个孩子天天往那边跑,吃饭点还得亲自去叫,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回来。” 现在家里忙,农村孩子本就閒不住,白奶奶那边知根知底的,舅奶也就没拘著他们。 舅奶给韩寧倒了一碟醋,继续道:“那俩小傢伙还不知道你来了呢,中午看见你不知道高兴成啥样呢。” 韩寧轻笑:“我也想豆芽和豆子了,我还给他们带了礼物,中午见了刚好拿给他们。” “吕大娘,在家吗?”陌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韩寧抬头看向大门处。 只见大门处,一个穿著体面的妇人正往院子里张望,她的身后还跟著一位女同志。看这架势,韩寧就猜到了几分,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 舅奶热情地迎了上去:“白妹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进屋,我这就给你沏红糖水喝。” “誒呦,那可谢谢吕大娘了,这一路过来我还真渴了。”这白婶子爽利得很,接过舅奶递来的红糖水,一口喝了。还不忘叮嘱身边的姑娘喝,姑娘一直低著头,轻轻道了声谢,这才抿了一口红糖水。 姑娘家脸皮薄,白婶子拉著自家侄女介绍:“对了,这是我侄女,今年二十三岁了,是咱们赤市一中的高中老师。吕大娘,我偷偷跟您说,一中今年可是出了个市高考状元,这市高考状元就是我这侄女教的。” “姑姑,你別乱说。”白洁急了,她根本没帮到韩寧什么,这要是让有心人传出去,学校里的人怎么看她。 因为角度问题,韩寧一直没看清白婶子的侄女到底长啥样,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是媒婆带人来家里相亲了。几位表哥的媳妇韩寧上辈子就见过了,所以並不好奇。韩寧正准备收完碗就回去继续干活,一听是他们班的老师,这才好奇起来。 等看清那姑娘的脸,韩寧都惊了:“白老师?” 白洁听到韩寧的声音,同样震惊:“韩寧?你怎么在这里?” 完了,姑姑刚替她吹完牛就被正主听见了,白老师整个人都侷促起来。 韩寧並不在意,白老师確实是她的老师。在学校时白老师也没少帮她,韩寧並不介意给这样的好老师抬身价。 “这是我舅奶家,我来这住几天,您这是?”韩寧笑嘻嘻地看著白洁,真没想到啊,白老师居然会相亲到他们家来。问题是,上辈子家里的几位表哥没人娶到白老师啊。难道是没看上? 吹牛被撞破,相亲相到学生家里来,白洁整个人都不好了,正想著怎么开口呢。舅奶拉了韩寧一下,警告地看了一眼韩寧,让她別闹。这丫头没轻没重的,別把爱军的相亲对象嚇跑了。 “咳咳,寧寧啊,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进屋忙你得去。” “好的,舅奶,我这就去。白婶子,白老师你们聊,我先进屋了。对了,白老师確实是一位非常好的老师。”韩寧说完就跑进了舅爷的臥室。 白老师一愣,隨即就笑了。韩寧是她教过的最省心也最贴心的孩子了。 大表哥正和舅爷磨韩寧要的小木棍,看韩寧进屋就趴在窗户上向外看,舅爷用脚踢了踢韩寧。 “臭丫头,你別捣乱,你还想不想要二表嫂了。” 就隔著一道窗户,舅爷和大表哥把院子里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今天来相亲的姑娘是韩寧的老师,王爱国也张嘴打听。 “寧寧,今天来的姑娘真是你老师?她人怎么样?” “白老师人挺好的,说话也温柔。对了,白老师还是一中校长的侄女。” 舅爷和王爱国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次相亲又完了。这次白婶子带的这位白老师,不管是家世,还是工作都太优秀了。他们家爱军也没个正式工作,根本配不上人家啊。 院子里,王爱军和白洁已经正式见面相亲了。看韩寧还在窗户那趴著看热闹。舅爷踹得更用力了。 “妞妞,你快过来看看,这些配件涂什么顏色,舅爷还指著这些东西换外匯呢。” 一听外匯,韩寧掌管事业的大脑彻底回归,对啊!她现在哪有时间看二表哥和白老师的热闹啊!她要是不抓紧时间,她就成热闹了。 韩寧找来顏料,分別告诉大表哥和舅爷,哪个配件涂哪个顏色,確定他们记住后,韩寧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韩寧高度认真中度过了。华国的美景本就是刻在韩寧的脑子里的,再加上韩寧的熟练度上来了,手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上午的时间,韩寧又雕刻了两幅树叶画。从昨晚到现在,韩寧已经完成了五幅雕刻画。进度喜人,韩寧也觉得轻鬆不少。 韩寧本以为中午能看到豆芽两兄弟,谁知道,韩寧出来得晚了,两个小傢伙已经回屋睡午觉去了。 王爱军听到韩寧的门开了,这才从桌子上抬起头:“寧寧忙完了?我这就给你端饭菜去。” 舅爷一家因为做的都是体力活,中午有睡午觉的习惯。他们看韩寧没忙完也没敢打扰她,就留出韩寧的饭先吃了。都是自家人,也没人计较这个。 韩寧看王爱军困得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赶紧道:“二表哥,你快去睡吧,我自己弄就行。” 王爱军摆摆手:“咱家这厨房你哪找不到,我今天告诉你东西在哪,明天就不管你了。” 因为一直很忙,韩寧確实没把舅爷家的新房子转悠全呢。听王爱军这么说,她也就没有拒绝。 等饭菜上齐,韩寧以为二表哥会回房间睡午觉。可看著他那犹犹豫豫的样子,和平时爱玩爱闹的样子一点不一样。韩寧眼睛一转,就明白了原因。 “二表哥,我想吃核桃酥。” “我去买!保证你晚上就能吃到!”王爱军应得爽快,韩寧眼睛一眯,开始『得寸进尺』。 “大白兔奶糖!” “买!” “鸡蛋糕!” “买!” 韩寧眼见就要把供销社的零食报一遍了,王爱军终於挺不住了。立刻双手抱拳求饶。 “寧寧,你二表哥还没娶媳妇呢,手下留情啊~” 韩寧被二表哥逗得哈哈笑,笑够了才道:“开窍了?看上我们白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