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真没有在非洲当军阀》 第1章 意外的系统 意外的系统 云逸永远记得那一天。 二零二三年六月十五日,天气闷热得像蒸笼。他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盯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眼睛酸涩得厉害。 “又是一年毕业季……”他揉了揉太阳穴,往后一靠,“投了八十多份简歷,就三个面试,还都没过。” 二十二岁的云逸,刚从一所普通大学机械专业毕业。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亮眼的学歷,有的只是一腔热血和满腹的迷茫。 父母在老家做小生意,姐姐云嵐比他大五岁,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到现在还是个十八线小透明。全家就指望著他找个好工作,出人头地。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下门铃。 云逸猛地坐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出租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和对面的居民楼,一切都很正常。 “幻听了?”他嘟囔了一句,正准备继续看招聘信息。 下一秒,一个机械般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却异常清晰: 【宿主绑定成功。末世生存系统启动中……】 云逸整个人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检测中……检测世界环境……】 【错误。错误。当前世界不存在末世。系统与当前世界不兼容。】 【重新检测……確认。本世界为正常现代社会,无丧尸、无核辐射、无自然灾害。系统无法在本世界运行。】 那机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困惑,甚至是一丝……无奈? “等等等等!”云逸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闷响,“系统?你是系统?就是小说里那种系统?” 作为一个资深的网络小说读者,云逸对“系统”这个词再熟悉不过了。什么签到系统、修炼系统、抽奖系统……他看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本。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確认。本系统为末世生存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在末世中存活並重建文明。但当前世界不存在末世,系统功能无法激活。】 “那……那怎么办?”云逸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激动也是紧张。 【系统正在联繫主神空间,请求解决方案……请稍候……】 云逸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坐回床上,双手抱著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著各种可能性。 如果真的有系统,那他的人生岂不是要开掛了?什么工作、房子、车子,那都不是事儿啊! 但紧接著,那机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上了一丝遗憾: 【主神空间回覆:系统与宿主绑定错误,本系统应前往末日世界。现解除绑定,系统將寻找新宿主。】 “解除绑定?”云逸愣住了,“不是,你这就要走了?” 【是的。作为补偿,主神空间將为宿主提供一份补偿包。补偿包內容由系统根据宿主所在世界生成。】 云逸的心跳加快了。补偿包?会是什么? 【补偿包生成中……】 【补偿包內容:一座完整军事基地,位於非洲中非共和国境內。包含地面部队六十万人,科研及管理人员四十万人,星际军三百万人,各类星际战舰若干。】 【常规武器:各国现役重型装备,包括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战斗机、轰炸机等。核弹二十枚。】 【轻武器:191型步枪为主,其他武器若干。】 【所有人员均为系统生成,绝对忠诚。基地已建设完毕,隨时可以投入使用。】 云逸的嘴巴越张越大,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三……三百万星际军?星际战舰?核弹?”他结结巴巴地重复著,“你確定这是补偿包?这分明是征服世界的配置啊!” 【確认。补偿包已生成,將放置在指定位置。宿主可通过基地控制终端进行管理。】 【系统即將离开。感谢宿主的短暂陪伴,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等等!”云逸急忙喊道,“你说的那个基地,在非洲?我怎么过去?我怎么管理?那些士兵听我的吗?” 【基地控制终端会出现在宿主手中。所有人员已输入宿主的最高指挥官信息。基地內有完整的交通方案,宿主可通过终端调派交通工具。】 【系统將在十秒后解除绑定。十、九、八……】 “这也太快了吧!”云逸急了,“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呢!” 【三、二、一。系统解除绑定。再见,宿主。】 那机械音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云逸愣愣地坐在床上,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不会是一场梦吧……”他喃喃自语。 就在他以为这真的是一场梦的时候,右手突然一沉,一个金属质感的平板终端出现在他手中。 终端的屏幕亮起,上面显示著一行字: 【云盾基地控制终端。指挥官:云逸。权限:最高。】 云逸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三十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是梦……这是真的……”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著点开了屏幕,一个三维地图出现在眼前。地图上標註著基地的详细结构:地上部分、地下部分、训练场、机场、武器库、科研中心……甚至还有月球轨道上的舰队部署图。 “月球轨道……”云逸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星际战舰在月球轨道上?” 屏幕上显示著三百多万士兵的信息,每一个都有详细的档案、军衔、职责。最高指挥官是云逸本人,下设地面部队司令、星际军司令等职务。 云逸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勉强看完所有信息。当他抬起头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这是……发財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云逸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他通过终端联繫上了基地的几位高级將领:地面部队司令员陈建国上將,一位六十岁的老將军,沉稳干练;星际军司令孙建国上將,同样六十岁,眼神深邃。 “元师,基地一切运转正常,隨时恭候您的到来。”陈建国的声音从终端传来,称呼云逸为“元师”——这是云逸在这个体系中的军衔,一颗金色星球周围环绕著九颗小星,代表著最高指挥权。 “陈司令,叫我云逸就行……”云逸还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不行,规矩不能破。”陈建国很坚持,“元师,您打算什么时候来基地?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办公室和住所。” 云逸想了想,他刚刚毕业,在国內也没有什么牵掛。父母有姐姐照顾,姐姐虽然事业不顺,但至少人在国內。 “一个月后吧,我处理完国內的事情就过去。” “是!我们派人去接您。”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云逸可不想刚到非洲就被一群人用装甲车接机,那也太招摇了。 掛断通讯后,云逸开始处理国內的事情。他退了出租屋,跟父母说要去非洲工作。 “非洲?”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担忧,“那里多乱啊,你怎么想起去那里?” “妈,我在一家安保公司找到了工作,待遇很好。”云逸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公司派我去非洲分部,就当是锻炼了。” 父亲接过电话:“儿子,你確定?非洲可不是闹著玩的。” “爸,我確定。您和妈別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姐姐云嵐知道后倒是很支持:“弟,去闯闯也好。反正我在国內也混得不怎么样,等哪天混不下去了,说不定还去找你呢。” “姐,你要是有空,可以来非洲看我。”云逸笑著说。 “得了吧,我可不想去那种地方。”云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一个月后,云逸坐上了飞往非洲的航班。他带著两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衣物和一些必需品。 当飞机降落在中非共和国班吉国际机场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元师,这边请。”一个穿著便装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云逸面前,正是基地派来的人。 云逸跟著他上了一辆普通的越野车,驶向了云盾基地。 当基地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时,云逸彻底惊呆了。 二十米高的大门,混凝土结构的围墙,瞭望塔上荷枪实弹的士兵……这哪里是什么安保基地,分明就是一座军事要塞。 车辆穿过大门,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训练场上,数千名士兵正在操练,整齐的方阵、响亮的口號;机场跑道上,停著十几架战斗机和武装直升机;远处的武器库里,坦克和装甲车排列成行,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都是……我的?”云逸喃喃自语。 “是的,元师。”开车的士兵回答道,“地面部队六十万人,但大部分在外围执勤,基地內常驻约十万人。科研和管理人员四十万人,大部分在地下基地工作。” 云逸深吸一口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拥有的不仅仅是一座基地,而是一座完整的军事体系。 他被带到了办公楼,十层高的建筑,最顶层是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基地。办公桌上摆著各种通讯设备和指挥终端,墙上掛著基地的地图和云盾的军旗——黑色旗帜上绣著金色的星球图案。 “元师,您的住所已经准备好了,在基地东区。”陈建国上將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几位高级將领。 云逸转过身,看著这些身著黑色军装、肩章上绣著星球標誌的將军们,一时间百感交集。 一年前,他还是一个四处投简歷的大学毕业生。一年后,他却成了三百多万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谢谢陈司令。”云逸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是的,很多事情要做。 基地需要发展,实力需要巩固,还要应对来自各方的威胁。更重要的是,云逸要想办法把这一切合理化,不能让家人和外界知道真相。 尤其是姐姐云嵐,那个从小就很照顾他的姐姐。 如果她知道弟弟成了非洲的“军阀”,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云逸苦笑了一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正在训练的士兵们。 一年的时间,从无到有,从大学生到“元师”。 这一切,简直像是一场梦。 而这场梦,才刚刚开始。 第2章 非洲基地一年间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云逸来到非洲已经整整一年了。 二零二四年六月,非洲中非共和国,云盾基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训练场上,士兵们已经开始了晨练。整齐的队列、响亮的口號、统一的步伐,整个基地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作著。 云逸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俯瞰著这一切。 一年了。 三百六十五天,从最初的震惊、手足无措,到现在的从容、运筹帷幄,他完成了从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到三百多万军队最高指挥官的蜕变。 “元师。”身后传来敲门声,陈建国上將走了进来。 “陈叔,早。”云逸转过身,笑了笑。经过一年的相处,他和这些將领们已经非常熟悉了。虽然他们坚持叫他“元师”,但在私下里,云逸更喜欢叫他们“叔”、“哥”。 “元师,这是今天的简报。”陈建国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外围一切正常,政府军那边也没有异常。另外,科研所有几项新技术取得了突破,您要不要去看看?” 云逸接过平板,快速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下午去吧。对了,月球轨道那边的舰队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大舰队都在指定位置待命,三百多万星际军士气高昂。”陈建国顿了顿,“元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让星际军亮相?他们憋坏了。” 云逸摇了摇头:“再等等。时机还不成熟。地球上还有那么多国家盯著我们,如果现在就让星际军亮相,麻烦会更大。”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我明白。”陈建国点了点头。 云逸走到窗前,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 一年来,他经歷了很多。 刚来的时候,他用了整整一个月才適应这里的生活。每天要学习军事知识、管理技巧、外交礼仪……好在系统生成的人员都极其专业,而且绝对忠诚,给了他巨大的帮助。 第一个季度,他主要是在熟悉基地的运作。六十万地面部队、四十万科研和管理人员,分布在基地內外。方圆六十公里的实际控制区,每隔一公里一个检查站,每隔十公里一个大型据点。政府军对云盾基地既敬畏又依赖,毕竟云逸的存在帮他们镇压了不少叛军和恐怖分子。 第二个季度,他开始与周边国家和势力打交道。通过几次成功的“安保合作”,云盾安保的名声逐渐打响。一些非洲国家开始僱佣云盾的人来保护他们的重要设施和领导人。 第三个季度,基地的科研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地下基地里,四十万科研人员日夜不停地工作,在新材料、新能源、人工智慧等领域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果。云逸知道,这些技术不仅能用在军事上,未来也可以用在民用领域。 第四个季度,也就是三个月前,云逸做了一件大事——他在基地地下深处建立了一个秘密指挥中心,专门用於与月球轨道上的星际舰队通讯。从那以后,他可以实时了解舰队的情况,指挥他们进行训练和演习。 “元师,还有一件事。”陈建国打断了云逸的思绪,“最近美国的侦察机频繁出现在我们附近,已经好几次了。虽然还没有进入我们的领空,但意图很明显。” 云逸皱了皱眉:“第几次了?” “第五次。之前我们都忍了,但最近几次越来越过分,有一次差点进入我们的防空识別区。” “再观察观察。”云逸沉吟道,“如果他们敢进来,就给我打下来。” “是!” 陈建国离开后,云逸独自站在窗前,陷入了沉思。 美国的侦察机频繁出现,说明他们已经注意到了云盾基地。一个私人安保公司拥有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任谁都会警惕。但云逸並不担心,因为他还有最后的底牌——月球轨道上的星际舰队和二十枚核弹。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不介意让全世界看看,云盾安保的真正实力。 但那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云逸更希望的是低调发展,积蓄力量,等待合適的时机。至於什么时候是合適的时机,他还在等。 也许等国內注意到他的时候,也许等云盾安保的名声足够大的时候,也许…… “叮叮叮——”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云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姐。” “弟!你在干嘛呢?”云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兴奋。 “在上班啊,怎么了?”云逸坐回办公桌前。 “我跟你说个事儿,我最近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全球盲盒旅游》,你知道吧?” “知道,挺火的。”云逸点了点头。他虽然人在非洲,但国內的娱乐新闻还是关注的。毕竟姐姐在娱乐圈,他也想多了解一些。 “今天录製的时候,我们抽籤抽到了……非洲!”云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又有一丝兴奋,“中非共和国!就是你所在的那个国家!” 云逸愣了一下:“什么?你们要来非洲?” “对啊!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想看看你能不能来接我。”云嵐笑了笑,“爸妈知道我要去非洲,给你带了好多特產,让我带过去给你。” 云逸沉默了几秒钟。 一年了,自从来到非洲,他就没有见过家人。虽然经常通电话、视频,但毕竟隔著千山万水。 现在,姐姐要来了。 “好,我来安排。”云逸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什么时候到?” “下周一,具体的航班我一会儿发给你。”云嵐顿了顿,“弟,你那边方便吗?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不耽误,姐你放心,我会派人去机场接你。” “那就好。对了,我们这次是全程直播,到时候可能会拍到你和你的公司,没问题吧?” 云逸想了想:“没问题,只要別拍机密就行。” “放心吧,我们是拍综艺,又不是搞间谍活动。”云嵐笑了起来。 掛了电话,云逸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姐姐要来了。 这是好事,但也意味著,他要面对一个棘手的问题——如何向姐姐解释自己的“工作”。 云盾安保公司,表面上是私人安保公司,但实际上…… 云逸苦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陈叔,通知下去,下周我姐要来,做好接待准备。” “是!元师,要不要派仪仗队?” “不用,低调一点。派几辆车去机场接就行。” “明白。” 云逸掛断电话,又走到窗前。 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远处的机场跑道上,一架歼20正在滑行准备起飞。更远处的武器库里,坦克和装甲车整齐排列,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这一切,很快就要被姐姐看到了。 “姐,我真的没有在非洲当军阀……”云逸喃喃自语,然后无奈地笑了。 他確实没有当军阀,他只是……一个拥有三百多万军队和两百多艘星际战舰的安保公司老板。 好吧,听起来確实很像军阀。 但云逸发誓,他真的没有。 他只是运气好,得到了一个系统补偿包而已。 虽然这个补偿包,让他在一年之內成为了非洲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元师,接机方案已经擬好了。”陈建国又推门进来,递过来一份文件。 云逸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装甲车?坦克?武装直升机?陈叔,我只是让我姐来,不是让我姐来打仗。” “元师,安全第一。”陈建国很坚持,“而且中非共和国的路况您也知道,没有装甲车,万一遇到袭击怎么办?” 云逸想了想,也有道理。 “好吧,但儘量低调一点。坦克就不要开了,武装直升机也別派太多,一两架就够了。” “……是。”陈建国虽然觉得“低调”和“一两架武装直升机”不太搭,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云逸又看了一眼窗外,深吸一口气。 下周一,姐姐就要来了。 他要做好准备,既要让姐姐看到他的“成就”,又不能嚇到她。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姐姐知道真相——那些星际战舰、核弹、三百万星际军,都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姐,等你来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释。”云逸自言自语道。 虽然他知道,这个“解释”,可能会很困难。 毕竟,任谁看到自己的弟弟在非洲拥有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都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 云逸苦笑了一下,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新的挑战,即將开始。 第3章 直播综艺的恐惧 二零二四年六月中旬,国內,某大型演播厅。 《全球盲盒旅游》第六期录製现场。 演播厅里灯光璀璨,观眾席上座无虚席。舞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转盘,直径足有两米,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全球各个国家和地区。夏威夷、马尔地夫、日本、法国、义大利——这些是大家梦寐以求的目的地。而在转盘的边缘,还有一些让人望而却步的地方:索马利亚、阿富汗、敘利亚,以及——非洲中非共和国。 这个节目的规则很简单:每期由明星嘉宾转动转盘,指针停在哪个地方,全组人员下一站就去那里旅游拍摄。听起来很刺激,但实际上,这个转盘已经成了所有嘉宾的噩梦。 “欢迎收看《全球盲盒旅游》第六期!”撒贝寧站在舞台中央,西装革履,笑容满面,“我是主持人撒贝寧。” “我是何炅。”何炅站在他旁边,同样一身正装,“上一期我们去了马尔地夫,大家都玩得很开心。那么这一期,我们会去哪里呢?” “等等等等。”撒贝寧抬手制止,“何老师,在揭晓之前,我们先来看看今天的嘉宾阵容。” 镜头扫过嘉宾席,二十五位明星依次亮相。 坐在第一排的是影帝陈道明和国际影后巩俐。陈道明今年六十八岁,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坐得笔直,手里端著一杯茶,气定神閒。巩俐则是一身红色长裙,雍容华贵,戴著墨镜,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 第二排是成龙和吴京。成龙穿著白色运动服,虽然已经七十岁,但依然精力充沛,正和旁边的吴京小声说著什么。吴京一身黑色休閒装,寸头,眼神锐利,时不时点头。 第三排是五位当红花旦:杨冪、杨紫、迪丽热巴、赵丽颖、刘亦菲。杨冪穿白色连衣裙,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手机;杨紫粉色套装,扎著丸子头,看起来俏皮可爱;迪丽热巴一身异域风情的长裙,五官深邃,格外引人注目;赵丽颖娇小玲瓏,穿著淡蓝色短裙;刘亦菲依旧是仙气飘飘的模样,白色长裙,长髮披肩。 第四排是男明星们:沈腾、华晨宇、周深、刘昊然、易烊千璽、李现、杨洋、张艺兴、王一博、肖战。沈腾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华晨宇戴著墨镜,双手抱胸;周深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刘昊然和易烊千璽坐在一起小声聊天;李现和杨洋互相调侃;张艺兴、王一博、肖战三个年轻偶像坐成一排,时不时对著镜头比心。 第五排是谢楠、贾玲、周雨彤。谢楠是主持人出身,一身干练的西装;贾玲胖乎乎的,穿著花裙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周雨彤则是新生代演员,气质清新,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 最后,在第六排的角落里,坐著云嵐和白露。 云嵐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脸上化著淡妆。在这么多大牌明星中间,她就像一只丑小鸭,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镜头扫过她的时候,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镜头就移开了。 白露坐在她旁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裙,长髮披肩,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她是当今娱乐圈最火的女演员之一,虽然只有二十五岁,但已经拿过好几个影后奖项,被誉为“新生代演技派代表”。她的出现总是能引起观眾的欢呼,今天也不例外。 “嵐嵐姐,你紧张吗?”白露小声问云嵐。 “还好吧。”云嵐笑了笑,声音很轻,“反正我就是个小透明,转盘也不会转到我的。” 白露摇摇头:“那可不一定,这个转盘很邪门的。上次我亲眼看著它从夏威夷滑到了索马利亚。” “確实邪门。”贾玲从前排转过头来,“上一期吴京转到索马利亚的时候,那个表情你们看到了吗?脸都绿了。” “贾玲你別揭我短!”吴京在前面喊道,“我不就是运气差了点吗?” “你那叫运气差?”沈腾接话,声音里满是调侃,“你那叫倒霉透顶!去索马利亚那几天,你连觉都不敢睡,生怕被海盗绑走了。我听说你还专门让人在门口放了把刀?” “那不是刀,是战术匕首!”吴京纠正道,“而且我那是为了防身,不是害怕。” “得了吧,你半夜上厕所都叫上助理一起。”沈腾哈哈大笑。 全场哄堂大笑,连陈道明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弹幕开始刷屏: [哈哈哈哈沈腾太损了] [吴京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叫一个精彩] [索马利亚那期我看了三遍,笑死] [这个转盘是真的邪门] [不知道今天谁会中招] [希望不要是白露,她太单纯了] [云嵐是谁?坐在白露旁边那个] [好像是十八线演员,没听说过]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撒贝寧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按照节目规则,今天还是由嘉宾来转动转盘。那么,谁愿意第一个来?” 全场瞬间安静了。 那安静来得太突然,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二十五位明星,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陈道明端起茶杯喝茶,假装没听见,眼睛盯著杯中的茶叶,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科学標本。巩俐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但就是不看转盘。 成龙和吴京互相推搡,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谁也不肯站起来。杨冪和杨紫小声嘀咕,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像在商量什么国家机密。迪丽热巴直接把脸埋进了手里,赵丽颖低头整理裙子,刘亦菲望著天花板发呆。 沈腾直接闭上眼睛装睡,还故意打起了呼嚕。华晨宇把墨镜戴上,挡住眼睛,身体往下缩了缩。周深躲在了刘昊然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刘昊然、易烊千璽、李现、杨洋、张艺兴、王一博、肖战七个年轻男星互相使眼色,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眼神在七个人之间来回传递,但传递的都是同一个意思——“你去”“不,你去”“凭什么我去”“你年轻”“你更年轻”。 谢楠、贾玲、周雨彤三个女明星也在互相推让,贾玲摆摆手,谢楠摇摇头,周雨彤直接转过身去,假装在和后面的人说话。 观眾席上传来阵阵笑声,有人甚至鼓起掌来。 弹幕更热闹了: [哈哈哈哈又来了又来了] [每次抽籤都这样,我能看一百遍] [这些明星被转盘整出心理阴影了] [陈道明老师喝茶喝出了一种“別找我”的气质] [沈腾装睡也太假了吧,还在打呼嚕] [吴京和成龙互相推搡那段我可以看一天] [不知道今天哪个倒霉蛋会中招] [转盘: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何老师,你看这……”撒贝寧无奈地看向何炅,摊了摊手。 何炅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经验之谈:“看来大家都对转盘有些……敬畏。” “敬畏?”沈腾猛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坐起来,“何老师,您太客气了。我们是害怕,非常害怕!您知道吗,我上次去的地方虽然没有战乱,但是连热水都没有!我三天没洗头,回来的时候头髮都能榨出油了!” “你那个还算好的。”杨冪举手发言,声音里满是控诉,“我上次去的地方不仅没有热水,连wifi都不稳定!我整整一周没有刷微博,感觉自己跟世界脱节了。” “你们这都不算什么。”迪丽热巴抬起头来,一脸生无可恋,“我上次去的地方连厕所都没有,露天的!你们能想像吗?荒郊野外,四面透风,我的人生阴影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都別说了。”陈道明终於开口了,声音沉稳,带著一种长者的威严,“既然大家都害怕,那就我来吧。” 全场都看向陈道明,眼神里有惊讶,有敬佩,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道明哥,您確定?”何炅问,语气里带著关切。 “確定。”陈道明放下茶杯,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步伐稳健地走向转盘,“反正我这把年纪了,去哪儿都无所谓。索马利亚我也去过,敘利亚我也去过,不都好好的吗?” 全场鼓掌,那掌声里满是敬意。 陈道明走到转盘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转盘边缘,用力一转。 转盘飞速旋转,各种地名在指针下飞速掠过,变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著那根细细的指针。 转盘慢慢减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指针在各种地名之间缓缓划过。 最终,指针停在了——日本东京。 “呼——”陈道明长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憋了很久,肩膀都鬆了下来。他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转身走回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恭喜道明哥!”撒贝寧喊道,声音里满是喜庆,“日本东京,下期目的地之一!” 全场再次鼓掌,气氛轻鬆了不少。 “还差一个。”何炅提醒道,“按照规则,每期要抽两个目的地,一个备用。” “我来吧。”巩俐站起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走到转盘前,动作优雅,像是在走红毯。 她縴手一转,转盘再次旋转。指针划过一个个地名,最终停在了——法国巴黎。 “好!”巩俐满意地点头,戴上墨镜,走回座位,姿態从容。 “日本和法国,都是好地方啊。”撒贝寧笑著说,“看来这一期的运气不错。” “那这期不就结束了吗?”沈腾高兴地说,人已经从椅子上坐直了,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笑容。 “等等。”何炅突然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祥,“按照新规则,如果两个目的地都是发达国家,就要加抽一个。” 全场炸了。 “什么?!”沈腾的声音最大,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个新规则是上周定的。”撒贝寧解释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目的是增加节目的挑战性和隨机性。” “挑战性?”吴京瞪大眼睛,声音都高了八度,“这叫挑战性?这叫折磨!谁定的规则?” “我定的。”导演的声音从监控室传来,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场安静了一秒。 沈腾立刻改口,脸上堆满笑容,声音里满是諂媚:“导演英明!这个规则太棒了!太有创意了!我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节目!” 全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沈腾你变脸也太快了!”贾玲笑得前仰后合。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腾一本正经地说。 “那么,第三个谁来?”何炅环顾四周。 全场再次沉默,这次比前两次更安静,更持久。所有人都低著头,没有人敢抬头看转盘,更没有人敢看导演的方向。 弹幕刷得飞快: [哈哈哈这些明星都快哭了] [沈腾变脸速度堪称影帝级別] [导演才是真正的大佬] [转盘:你们怕我?我还怕你们呢] [不知道谁会抽到非洲] [非洲中非共和国还在上面呢,谁抽到谁倒霉] [那个地方好像有叛军吧] [不是好像,確实有,而且很乱] [去那里真的安全吗?节目组怎么想的] [节目组有安保,应该没事……吧] “没人吗?”撒贝寧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那我点名了。” 所有人都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椅子里。 “吴京?” “別別別,撒老师。”吴京连连摆手,声音里带著哀求,“我上次去的索马利亚,这次该轮別人了。真的,您看看沈腾,他好久没出国了。” “沈腾?” “我肚子疼……”沈腾捂著肚子,弯下腰,表情痛苦,“真的,疼得厉害,可能是中午吃坏了。” “杨冪?” “我……我脚崴了……”杨冪装模作样地揉著脚踝,还齜了齜牙,演技在线。 “迪丽热巴?” “我……我脸过敏了……”迪丽热巴捂住脸,声音闷闷的,“不能见太阳,医生说了要防晒。” 撒贝寧无奈地看向何炅,摊了摊手:“何老师,怎么办?要不我们抽籤?” 何炅想了想,目光在嘉宾席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要不……让新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最后一排。 云嵐感受到那些目光,身体微微一僵,坐直了身子。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指节发白。 白露歪著头想了想,然后突然站起来。 “我来吧。”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露露!”杨冪喊道,声音里满是担心,“你疯啦?你知道那上面有什么吗?” “没关係的。”白露笑了笑,那笑容乾净得像夏天的白开水,“运气不会那么差吧。” 她走出座位,脚步轻快,碎花裙的裙摆轻轻摆动。她走到转盘前,纤细的手指放在转盘边缘,回头看了一眼大家。 “露露,加油!”贾玲喊道。 “小心点!”吴京也喊了一声。 白露深吸一口气,用力一转。 转盘飞速旋转,指针划过一个个地名:夏威夷、马尔地夫、日本、法国、义大利、瑞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观眾席上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转盘慢慢减速,越来越慢,指针像是一个疲惫的旅人,缓缓走过一个个站台。 最终,指针指向——夏威夷。 “夏威夷!”撒贝寧激动地喊道,“是夏威夷!” 白露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转过身,对著嘉宾席比了个v字手势。 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一阵不知从哪里来的风,让转盘又轻轻晃了一下。 很轻,很轻,但足够让指针滑动。 指针滑过了夏威夷,继续向前,慢慢停在了——非洲,中非共和国。 全场死寂。 白露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还举著v字,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撒贝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何炅也愣住了,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陈道明放下茶杯,眉头紧皱。巩俐摘下了墨镜,眼睛瞪得很大。成龙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吴京站了起来,嘴巴微张。 杨冪捂住了嘴,杨紫瞪大了眼睛,迪丽热巴的手从脸上放了下来,赵丽颖抓住了刘亦菲的胳膊,刘亦菲的脸色有些发白。 沈腾不装睡了,也不装肚子疼了,整个人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华晨宇摘下了墨镜,周深从刘昊然身后探出头来。刘昊然、易烊千璽、李现、杨洋、张艺兴、王一博、肖战七个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楠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贾玲的笑容消失了,周雨彤捂住了嘴巴。 弹幕瞬间炸了,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臥槽!非洲!] [中非共和国!] [那个地方有叛军啊!] [白露这是什么运气] [节目组故意的吧] [不是,你们看到没,本来是指向夏威夷的,结果又转了一下] [风?哪来的风?] [演播厅里哪来的风] [这个转盘绝对有机关] [白露好惨,真的惨] [她刚才还笑了,现在那个表情……心疼] [节目组这是要搞事情啊] [白露:我招谁惹谁了] 第4章 云嵐的决定 演播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白露站在转盘前,手还举著v字,但整个人像一尊雕塑。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咬著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露露……”杨冪站起来,声音里满是心疼,“你还好吗?” 白露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转过身来。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我没事。” 她走回座位,脚步比去的时候沉重了许多。坐下后,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膝盖上的裙摆被她攥出了褶皱。 “露露,別怕。”迪丽热巴从前排探过身来,握住白露的手,“我们陪你去。” “对啊,我们都在呢。”杨紫也安慰道。 “非洲也挺好的。”赵丽颖说,“我听说那边有很多野生动物,可以看动物大迁徙。” “还有维多利亚瀑布。”刘亦菲补充道。 白露点点头,但手还是在发抖。 弹幕里一片心疼: [白露好可怜] [她的手在抖] [换谁谁不抖啊] [那可是中非共和国] [希望节目组做好安保工作] [听说那边有中国维和部队] [对,应该安全的] [但还是很嚇人啊] 云嵐坐在白露旁边,看著她发抖的手,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中非共和国……不就是弟弟云逸工作的地方吗? 云嵐的父母在她出发前特意跟她说过,弟弟云逸一年前去了非洲,就在中非共和国,在一家安保公司工作。当时她没太在意,觉得弟弟刚毕业就能出国工作,挺好的。 但现在…… “露露,別担心。”云嵐拍了拍白露的手,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弟弟也在中非共和国,到时候我们可以去找他,有个照应。” 白露转过头来,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云嵐点头,“我弟在一家安保公司工作,应该挺安全的。到时候我让他来接我们,有他在,你们不用担心。” “安保公司?”前排的沈腾转过头来,来了兴趣,“云嵐,你弟是做什么安保的?是那种普通的保安,还是……” “我也不太清楚。”云嵐老实回答,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他毕业就去了非洲,具体做什么我也没多问。每次打电话他都说得模模糊糊的,就说在公司上班,挺好的。” “能去非洲开公司,肯定不简单。”吴京若有所思地说,“那边虽然乱,但机会也多。你弟能在那儿站稳脚跟,说明有本事。” “希望吧。”云嵐笑了笑,但心里也没底。 她只知道弟弟在安保公司工作,但具体是什么公司、做什么业务、规模多大,她一概不知。每次问起来,弟弟都说“挺好的”“不用担心”,然后就把话题岔开了。 “不管怎么样,有个熟人总是好的。”白露握紧云嵐的手,手上的颤抖减轻了一些,“嵐嵐姐,到时候就麻烦你弟弟了。” “不麻烦。”云嵐拍了拍她的手,“我弟那个人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答应的事肯定会做到。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们。” “好。”白露点点头,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弹幕又开始刷: [云嵐的弟弟在非洲?] [开安保公司的?] [不会是僱佣兵吧] [也有可能是在中资企业工作] [不管怎么样,有熟人总是好的] [白露这下应该不会太害怕了] [云嵐虽然是小透明,但人挺好的] [希望她弟弟靠谱] [希望她们平安] 录製结束后,白露和云嵐一起走出演播厅。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北京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城市的灯光把天空映成一片暗红色。演播厅门口停著几辆保姆车,助理们在车前等著各自的艺人。 “嵐嵐姐,你弟弟真的会来接我们吗?”白露还是有些担心,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著包。 “会的。”云嵐拿出手机,晃了晃,“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你別担心,就算我弟不靠谱,节目组也会有安排的。” “那就好。”白露鬆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拍戏。嵐嵐姐,晚安。” “晚安,路上小心。” 目送白露上了保姆车,云嵐站在演播厅门口,看著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弟弟现在在做什么呢? 非洲那边应该还是白天吧?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云逸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速度快得让云嵐有些意外。 “姐?”云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意外,“这个点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国內不是晚上十点多了吗?” “刚录完节目。”云嵐靠在墙边,“弟,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们节目抽到了非洲,中非共和国。下周就要去拍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要来看我?” “对,顺便看看你的工作地点。”云嵐笑了笑,语气儘量轻鬆,“爸妈知道我要去非洲,给你带了好多家乡特產,让我带过去给你。腊肉、香肠、辣椒酱、火锅底料,还有妈做的豆腐乳。她说你一年没吃家乡味了,肯定想得慌。” “姐,你不用带那么多东西,我这里什么都有。”云逸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但也有一丝温柔。 “那是爸妈的心意,我总不能拒绝吧。”云嵐顿了顿,“弟,你那边方便吗?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不会。我派人去机场接你。” “不用派车,节目组有安排。”云嵐说,“你到时候来酒店找我就行。” “不行。”云逸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坚定,和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弟弟判若两人,“姐,非洲这边不比国內,不安全。我必须派人去接你,不然我不放心。” 云嵐愣了一下。她很少听到弟弟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好吧。”她妥协了,“那你派一辆车就行,別搞太大动静。” “我知道。” “对了,我们这次是全程直播,到时候可能会拍到你和你的公司,没问题吧?” “没问题,只要別拍机密就行。”云逸顿了顿,“姐,你们节目组有多少人?” “二十五位明星,加上主持人、工作人员,大概五六十人吧。怎么了?” “没事,我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 “没什么。姐,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 掛了电话,云嵐站在演播厅门口,看著夜空发了会儿呆。 弟弟的声音听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以前的云逸说话总是带著一种年轻人的轻快和隨意,但今天电话里的他,语气沉稳,条理清晰,甚至带著一种……命令感。 “可能是我想多了。”云嵐摇摇头,收起手机,走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云逸掛断电话后,立刻按下了办公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不到三十秒,陈建国上將推门走了进来。 “元师,您找我?” “陈叔,我姐要来。”云逸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严肃,“下周一,中非共和国。她参加的那个综艺节目抽到了这里。” “需要我们做什么?”陈建国的反应很快。 “接机。”云逸说,“派一个营的护卫力量,装甲车、武装直升机都要有。但不要太张扬,坦克就不要开了。” “是。”陈建国点头,“另外,元师,要不要通知基地各单位做好接待准备?” “要。”云逸想了想,“安排一场欢迎晚宴,把主要军官都叫上。我姐想参观基地,到时候安排人带她四处看看。” “明白。” “还有。”云逸顿了顿,“星际舰队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地面部队的人数也不能说实话,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只有几万人。” “是。我会交代下去的。” 陈建国离开后,云逸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姐姐要来了。 这是好事,但也意味著他要面对一个棘手的问题——如何向姐姐解释自己的“工作”。 云盾安保公司,表面上是私人安保公司,但实际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云逸自言自语道,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基地灯火通明,训练场上还有士兵在夜训。远处的机场跑道上,几架战斗机的轮廓在灯光中若隱若现。 “姐,等你来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释。”云逸看著窗外的夜色,喃喃道,“虽然这个解释,可能会让你很震惊。” 但他发誓,他真的没有在非洲当军阀。 虽然看起来很像。 第5章 出发前的准备 云嵐的公寓里,一片狼藉。 客厅的沙发上堆满了衣服、鞋子、化妆品,茶几上摆著各种零食和特產,地上还有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一个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撑开了,另一个还空著一半。 “嵐嵐,你真的要带这么多东西?”经纪人小张站在门口,看著这一片狼藉,目瞪口呆。 小张全名张薇,三十出头,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是那种做事雷厉风行的人。她带云嵐三年了,自认为已经见识过各种奇葩事,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震惊了。 “不是我带的,是我妈。”云嵐蹲在地上,一边往行李箱里塞东西,一边无奈地说,“听说我要去非洲看我弟,我妈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过去。” “你弟在非洲到底做什么?怎么你妈这么担心?”小张走进来,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杂物,在沙发上找了个空位坐下。 “开安保公司的。”云嵐头也不抬,“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妈总觉得非洲吃不饱穿不暖,非要我带一堆吃的用的。” “非洲虽然条件差点,但也不至於没吃没喝吧。”小张无语地拿起一包腊肉看了看,“这腊肉能过海关吗?” “应该能吧……我妈说真空包装的没问题。”云嵐也不太確定,但母亲大人的命令她不敢违抗。 “你妈对你弟真好。”小张感嘆道。 “那是,我弟是家里的宝贝儿子嘛。”云嵐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醋意,但眼神里满是温柔。 云嵐比云逸大五岁,从小就很照顾这个弟弟。小时候父母忙生意,经常很晚才回家,是云嵐带著云逸上学、做饭、写作业。云逸小时候很调皮,但很听姐姐的话,云嵐说往东他不敢往西。 后来云嵐去北京闯荡娱乐圈,云逸考上了大学,两姐弟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但每次通电话,云嵐都会问弟弟有没有钱花、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虽然她自己的收入也不高,但每次都会给弟弟转一些钱过去。 “你弟知道你去看他,高兴吗?”小张问。 “应该高兴吧。”云嵐想了想,“他这个人,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每次问他工作怎么样,都说挺好。问他有没有困难,都说没有。其实我知道,在非洲那种地方工作,怎么可能没有困难。” “你弟也挺不容易的,刚毕业就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是啊,所以这次去看看他,亲眼看看他的工作环境,也好让爸妈放心。”云嵐把最后一包腊肉塞进箱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拉上拉链,拉链发出吱吱的抗议声,“好了,差不多了。” “你確定这两个箱子能託运?”小张看著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这不得超重三四十公斤?” “超重就加钱唄。”云嵐无所谓地说,“反正我妈说了,东西必须带到。就算超重一百公斤,也得带。” “你妈真疼你弟。” “那是。”云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了,小张,我走之后,你帮我盯著点那些代言和剧本,等我回来再处理。” “放心吧,我会安排的。”小张顿了顿,“嵐嵐,你真的打算参加完这个综艺就退出娱乐圈?” 云嵐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北京的街景。 她来北京八年了。 八年,从十九岁到二十七岁。演过龙套、当过替身、拍过小gg、跑过各种通告。最惨的时候,银行卡里只剩下几百块钱,连房租都交不起。最苦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饿著肚子去试镜。 她以为自己能红。 她以为自己有演技、有长相、有毅力,总有一天会被看到。 但八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个十八线小透明。 上过的热搜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蹭別人的热度。微博粉丝不到一百万,其中一大半还是殭尸粉。走在路上没人认识,参加活动没人採访,连经纪公司都不怎么管她。 “嗯,我考虑了很久。”云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十八线,没什么起色。与其这样耗著,不如退出去做点別的。” “可是你这次参加《全球盲盒旅游》,曝光度挺高的,说不定能火呢。”小张不甘心地说。 “火?”云嵐苦笑了一下,转过身来,“我这种小透明,怎么可能火。那些大咖们隨便说一句话,热搜就能掛三天。我就算在节目里上躥下跳,也没人会注意到我。” “別这么悲观嘛。”小张站起来,走到云嵐面前,“万一呢?万一这次就火了呢?” “万一再说吧。”云嵐笑了笑,“反正我已经做好退出的准备了。等这个节目录完,我就发声明。” 小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云嵐的性格,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云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母亲打来的。 “妈,怎么了?” “嵐嵐,东西都带齐了吗?腊肉放好了吗?別压坏了,你弟最爱吃那个。”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担心,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那种浓浓的母爱。 “带齐了带齐了,妈您放心。腊肉放在最上面,不会压坏的。” “还有,到了非洲一定要小心,別乱跑,跟著节目组走。如果有什么危险,第一时间找你弟,让他想办法。” “妈,我弟就是个开安保公司的,他能有什么办法。”云嵐无奈地说。 “你弟虽然年轻,但肯定有他的办法。”母亲很篤定,语气里满是对儿子的信任,“你到了之后,让他多派几个人保护你。” “妈,您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安全第一。”母亲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嵐嵐,你到了之后好好看看你弟,看他瘦了没有,黑了没有。要是非洲不好待,就让他回国发展,我和你爸养得起他。” “妈,您就偏心吧。”云嵐假装生气,但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我当年去北京闯荡的时候,您可没说过养我。” “你不一样,你是女孩子,独立是好事。你弟是男孩子,在外面吃苦我心疼。” “好好好,您说得对。”云嵐笑了,“妈,还有別的事吗?我要收拾行李了。” “没了没了,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掛断电话后,云嵐看著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 弟弟,你在非洲到底过得怎么样? 妈妈这么担心你,你可千万別让她失望。 “你妈真有意思。”小张笑著说。 “是啊,有意思极了。”云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回沙发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云嵐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有点后悔答应去非洲了。” “为什么?” “因为我弟肯定会派一大堆人来接我,然后搞得兴师动眾,最后我又要被他连累上热搜。” “上热搜不好吗?” “我不想靠弟弟上热搜。”云嵐认真地说,“我想靠自己的实力。” 小张看著她,欲言又止。 其实她想说:嵐嵐,你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都没火,靠弟弟火一把也不是坏事。 但看到云嵐的眼神,她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云嵐的眼神很清澈,带著一种倔强的光芒。 那是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八年都没有熄灭的光芒。 “好了,我该走了。”云嵐站起来,拉起两个行李箱,“车在楼下等著吗?” “在,我帮你搬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拖著行李箱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云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公寓。 住了三年的地方,不大,但很温馨。 墙上掛著她自己画的画,书架上摆著她喜欢的书,窗台上养著几盆绿植。 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以“艺人”的身份从这里出门了。 等从非洲回来,她就要退出娱乐圈,开始新的生活。 希望这次非洲之行,能给她的演艺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 哪怕不是圆满,至少也要平平安安。 “嵐嵐,你弟真的会来接你吗?”电梯里,小张又问了一遍。 “会吧。”云嵐想了想,“他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答应的事都会做到。” “那就好。”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公寓楼。一辆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云嵐的两个大箱子,眼睛都瞪圆了。 “姐,您这是搬家啊?”司机下车帮忙搬行李,搬得气喘吁吁。 “不是,是探亲。”云嵐笑了笑,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中的北京。 云嵐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城市。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八年,奋斗了八年。 也许很快,她就会以另一个身份回来。 也许永远不会。 “出发吧。”云嵐对司机说。 车子匯入车流,向著机场驶去。 前方,是一万公里之外的非洲。 是弟弟所在的地方。 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弹幕(虽然这一章没有直播,但如果有的话): [云嵐要退出娱乐圈?不要啊] [八年都没火,確实挺难的] [希望这次非洲之行能改变她的命运] [云嵐妈妈好可爱,恨不得把家搬过去] [腊肉香肠火锅底料,这是要把整个厨房搬过去啊] [期待云嵐和弟弟见面] [云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好奇] 第6章 机场集结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vip候机室。 早上八点,候机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二十五位明星,加上两位主持人,再加上各自的助理、经纪人、化妆师、保鏢,总共七八十人,把整个候机室挤得满满当当。行李箱堆成了一座小山,各种品牌標籤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人都到齐了吗?”撒贝寧拿著名单,一个一个核对。他今天穿著一件浅蓝色的休閒西装,內搭白色t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十岁。 “陈道明老师到了。”何炅在旁边帮忙,手里也拿著一份名单。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薄外套,戴著標誌性的黑框眼镜,笑容温和。 “巩俐老师也到了,在那边喝咖啡。”撒贝寧顺著何炅的手指看过去,巩俐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美式,戴著一副超大的墨镜,气场强大到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成龙大哥和吴京在那边聊天。”何炅指了指另一侧。成龙穿著一身白色运动装,正和吴京比划著名什么,两个人的手在空中划来划去,像是在討论什么武打动作。 “杨冪、杨紫、迪丽热巴、赵丽颖、刘亦菲都到了。”撒贝寧继续念,“五个美女坐在一起,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何炅笑了:“撒老师你收敛点。” “沈腾、华晨宇、周深、刘昊然、易烊千璽、李现、杨洋、张艺兴、王一博、肖战……都到了。”撒贝寧一个个点过去,“这些小伙子今天都打扮得挺帅啊,是要去非洲相亲吗?” “谢楠、贾玲、周雨彤……”何炅顿了顿,在名单上找了一圈,“白露和云嵐还没到。” 撒贝寧看了看手錶:“还有十五分钟,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候机室的门被推开了。 白露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长髮披肩,脸上化著淡淡的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清新脱俗。 “露露来了!”杨冪站起来招手。 “冪姐早。”白露笑著走过去,和杨冪拥抱了一下。 “露露,你今天好漂亮。”迪丽热巴由衷地讚嘆。 “谢谢热巴姐。”白露笑了笑,在杨冪旁边坐下。 “白露,你准备好去非洲了吗?”贾玲从前排探过头来,“那边可是很热的哦。” “准备好了。”白露点点头,“我带了好多防晒霜。” “防晒霜没用,得带防晒衣。”吴京插嘴道,“我在索马利亚那几天,涂了整整一瓶防晒霜,还是晒成了非洲人。” “京哥你本来就黑。”沈腾在旁边补刀。 “我那是健康的肤色!”吴京瞪眼。 “好好好,健康的黑色。”沈腾笑著说。 全场又笑成一团。 弹幕开始刷屏: [白露今天好美] [这一身打扮绝了] [吴京和沈腾的互懟我能看一天] [撒贝寧今天也好帅] [何炅老师永远年轻] [期待非洲之行] [白露要保护好自己啊] 就在大家笑闹的时候,候机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云嵐。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脸上化著淡妆。和旁边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们相比,她朴素得像一个路人。 但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准確地说,是看向了她身后的两个行李箱。 那两个箱子大得离谱,像是两个小型货柜。一个红色一个蓝色,箱体鼓鼓囊囊的,拉链都快撑爆了。箱子上面还绑著几个袋子,袋子里不知道装著什么,鼓鼓囊囊的。 “云嵐,你这是搬家吗?”贾玲惊讶地问,眼睛瞪得圆圆的。 云嵐尷尬地笑了笑,费力地把两个箱子推进来:“不是,是我妈给我弟带的东西。” “你弟?”杨冪好奇地问,“你弟在哪儿?” “在非洲,中非共和国。”云嵐一边把行李箱推到角落,一边解释,“我妈听说我要去非洲,连夜做了一堆家乡特產,让我带给我弟。” “你弟在非洲做什么?”迪丽热巴也凑了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开安保公司的。”云嵐回答,“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安保公司?”吴京走过来,感兴趣地问,“什么规模的?” “我也没问过。”云嵐老实回答,“我弟毕业就去了非洲,到现在刚好一年。平时打电话他也不怎么提工作的事,就说挺好的。” “毕业一年就开安保公司?”吴京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在非洲那种地方,开安保公司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需要资质、关係、资金,还有……” “还有什么?”沈腾问。 “还有人。”吴京说,“安保公司需要人手,而且不是一般人手,得是训练有素的。你弟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的人?” 云嵐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弟弟说开安保公司,她就信了。 但现在想想,確实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我弟从小就很能干。”云嵐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试图用这个理由来解释一切。 “不管怎么样,有个熟人在那边总是好的。”白露走过来,挽住云嵐的胳膊,“嵐嵐姐,到时候就麻烦你弟弟了。” “不麻烦,应该的。”云嵐拍了拍白露的手,心里却有些忐忑。 希望弟弟真的靠谱。 希望他不要让她失望。 弹幕又开始刷: [云嵐的弟弟在非洲开安保公司] [毕业一年就开公司,这也太牛了吧] [不会是那种皮包公司吧] [也有可能是有背景的] [云嵐看起来挺朴素的,不像有钱人啊] [人不可貌相嘛] [不管怎么样,有个熟人总是好的] [白露和云嵐关係好好] “好了好了,各位准备登机。”撒贝寧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飞机已经在等候了,我们走吧。” 眾人起身,拖著行李箱向登机口走去。 云嵐的两个大箱子太显眼了,一路上引来无数目光。 “云嵐,你这箱子超重了吧?”沈腾在后面喊,声音里带著幸灾乐祸,“託运的时候得多花不少钱。” “没事,我妈说了,东西必须带到。”云嵐头也不回地说,两只手各拉一个箱子,走得气喘吁吁。 “你妈对你弟真好。”沈腾感嘆。 “是啊,比我好。”云嵐笑了笑,语气里却没有醋意,只有温柔。 登机后,云嵐和白露坐在一起。 这是一架包机,头等舱的座位宽敞舒適,每个座位都可以平躺成一张小床。空姐穿著整齐的制服,笑容可掬地为每位明星服务。 飞机起飞后,白露看著窗外的云海,轻声问:“嵐嵐姐,你和你弟感情很好吧?” “挺好的。”云嵐点头,眼神变得柔和,“小时候爸妈忙生意,都是我带他。虽然他有时候很烦人,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挺乖的。” “你们差几岁?” “五岁。我比他大五岁。” “那你一定很照顾他。” “也不全是。”云嵐笑了笑,“有时候是他照顾我。比如我被人欺负了,他会帮我出头。虽然他那会儿才十来岁,但气势很足,能把比他大的人嚇跑。”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白露笑了,“你弟小时候就很厉害吗?” “嗯。”云嵐回忆道,“他小时候学习成绩一般,但脑子很灵活。有一次学校组织春游,班里的同学迷路了,是他带著大家找到路的。老师都夸他沉著冷静,不像个小学生。” “那你弟现在一定更厉害了吧。” “希望吧。”云嵐看著窗外的云海,“一年没见了,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 “马上就见到了。”白露安慰道,“別著急。” “嗯。”云嵐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一丝紧张。 一年没见弟弟了。 不知道他瘦了没有。 黑了没有。 吃得好不好。 睡得好不好。 有没有受委屈。 有没有想家。 云嵐深吸一口气,把这些问题压回心底。 等到了就知道了。 第7章 飞往非洲 飞机穿越云层,在万米高空中平稳飞行。 头等舱区域,二十五位明星各自做著不同的事情。 陈道明戴著老花镜看书,是一本厚厚的《非洲简史》。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在书上做笔记。巩俐在敷面膜,脸上贴著一层白色的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看起来有点嚇人。 成龙和吴京在下象棋,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棋盘放在中间的小桌板上。成龙走了一步“马”,吴京立刻用“车”吃了他的“兵”。 “大哥,您这步棋走得太臭了。”吴京笑著说。 “臭什么臭,这叫以退为进。”成龙不服气。 杨冪和迪丽热巴在自拍,两个人举著手机,各种角度各种姿势,拍了至少一百张。杨紫和赵丽颖在看杂誌,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討论著什么。刘亦菲戴著耳机听音乐,闭著眼睛,看起来很享受。 沈腾在睡觉,打呼嚕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周围的人听到。华晨宇戴著耳机听音乐,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像是在指挥。周深在看窗外的云海,时不时发出“好美啊”的感嘆。 刘昊然和易烊千璽在打扑克,两个人面对面坐著,表情严肃得像在打比赛。李现和杨洋在聊天,杨洋在说自己最近的健身计划,李现在认真地听。 张艺兴、王一博、肖战三个年轻偶像坐在一起,三个人都在看手机,但看的內容各不相同。张艺兴在看舞蹈视频,王一博在看摩托车比赛,肖战在看剧本。 谢楠和贾玲在聊天,贾玲在说自己最近减肥的成果,谢楠在认真地听。周雨彤一个人在看书,是一本小说,看得很入迷。 经济舱区域,助理和经纪人们也在休息。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小声聊天。整个飞机显得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迴响。 云嵐坐在靠窗的位置,白露坐在她旁边。两个女孩都没有睡意,小声地聊著天。 “嵐嵐姐,你以前去过非洲吗?”白露问。 “没有,这是第一次。”云嵐摇头,“你呢?” “我也是第一次。”白露看著窗外,“以前拍戏去过很多地方,但非洲从来没来过。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 “紧张什么?” “紧张……不安全啊。”白露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別人听到,“听说中非共和国那边有叛军,还有恐怖分子。我们这么多人过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的。”云嵐安慰道,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没底,“节目组肯定有安排,而且我弟也在那边,他应该能帮上忙。” “你弟在那边开安保公司,那他手下有多少人啊?”白露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云嵐老实回答,“他没跟我说过这些事。” “你这个姐姐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白露笑了,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连弟弟做什么工作都不清楚。” “他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云嵐有些无奈,“每次打电话,他都跟我说『挺好的』『不用担心』,我也就不多问了。” “男孩子都这样,报喜不报忧。”白露理解地点头,“我认识很多男演员也是这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愿意跟家里说。” “你呢?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云嵐问。 “没有,我是独生女。”白露摇头,“所以我很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尤其是姐姐。小时候被人欺负了,有姐姐出头,多好。” “我弟小时候也被人欺负过。”云嵐回忆道,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那会儿他上小学三年级,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堵在厕所里要钱。我知道后,衝到学校,把那几个学生骂了一顿,还打了他们班主任的电话。” “你好勇啊!”白露惊嘆,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当然,我弟只有我能欺负,別人不行。”云嵐笑著说,眼神里满是宠溺。 “你弟一定很感激你。” “他才不感激呢。”云嵐哼了一声,“那件事之后,他还嫌我多管閒事,说他能自己解决。你说气不气人?” “男孩子都这样,要面子。”白露笑了。 两个女孩聊著聊著,关係又近了几分。 弹幕开始刷屏: [云嵐好颯!] [这才是亲姐姐啊] [我也想要这样的姐姐] [云嵐虽然是小透明,但人真的挺好的] [白露羡慕的眼神好可爱] [希望她们这次非洲之行平安] [期待云嵐和弟弟见面的场景] 前排的杨冪转过身来,趴在椅背上:“你们聊什么呢?” “聊云嵐的弟弟。”白露回答。 “哦?聊什么呢?我也听听。”杨冪来了兴趣,把椅子往后调了调,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没什么,就是聊小时候的事。”云嵐笑了笑。 “云嵐,你弟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杨冪问,“我们去了非洲,总得知道怎么称呼吧。” “云逸,飘逸的逸。” “云逸……名字挺好听的。”杨冪点头,“长得帅吗?” 云嵐看了杨冪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嘛。”杨冪笑了笑,“万一很帅呢,说不定能介绍给我认识。” “你不是结婚了吗?”白露提醒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结了婚也可以交朋友嘛。”杨冪理直气壮。 “得了吧,冪姐你少来这套。”前排的沈腾醒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云嵐,你弟做什么安保的?是那种看大门的保安,还是……”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云嵐摇头,“他就说是安保公司,应该是那种给企业或者个人提供安全服务的吧。” “在非洲做安保,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吴京从前面探出头来,表情认真,“那边太乱了,没有点本事根本站不住脚。” “我弟从小就能干。”云嵐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不管做什么,他都能做好。” “那你弟公司叫什么名字?”沈腾问。 “好像叫……云盾安保。”云嵐想了想,“对,云盾安保。” “云盾……”吴京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没听说过。” “一个小公司,你没听说过正常。”云嵐不以为意。 但她没注意到,吴京的眼神变了。 吴京拍过《战狼》,对军事领域有一定了解。他在非洲拍戏的时候,接触过不少安保公司。云盾安保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但“云盾”这个前缀…… 算了,可能是他想多了。 弹幕: [云盾安保?没听过] [可能在非洲有点名气吧] [云嵐对弟弟好有信心啊] [希望她弟弟真的靠谱] [不然这次非洲之行就悬了] [吴京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飞机继续飞行,又过了两个小时。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沙漠,从沙漠变成了草原。偶尔能看到一片绿色,但更多的是荒凉的黄褐色。 “快到了。”白露看著窗外,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嗯。”云嵐也看著窗外,心里同样紧张。 她已经给弟弟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到了。 弟弟回覆说会派人来接。 但派什么人,她不知道。 用什么车接,她也不知道。 希望不要太夸张。 希望不要嚇到其他人。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地面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简陋的机场、低矮的建筑、稀疏的植被…… 一切都在提醒他们,这里不是中国,而是非洲大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各位,我们到了。”撒贝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请大家拿好隨身物品,准备下机。” 第8章 抵达 飞机稳稳地停在跑道上,舱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热浪像是有人拿著吹风机对著你的脸猛吹,又干又燥,带著非洲大陆特有的尘土气息。 “好热!”杨紫喊道,用手扇著风,额头已经冒出了汗珠。 “这温度得有四十度吧。”刘昊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t恤领口已经湿了一圈。 “欢迎来到非洲。”成龙笑了笑,拍了拍刘昊然的肩膀,“习惯就好。” “成龙大哥,您怎么什么都『习惯就好』?”沈腾问,他的头髮已经被热风吹得乱七八糟。 “因为我是真的习惯了。”成龙哈哈大笑。 眾人陆续下机,站在停机坪上,四处张望。 班吉国际机场不大,设施也比较简陋。航站楼只有两层高,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的水泥。跑道上停著几架小飞机,看起来像是当地航空公司的。 和国內那些现代化的机场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导演,车呢?”沈腾问。 “在门口等著。”导演回答,他的额头上也全是汗,“大家先拿行李,然后出去坐车。” 行李託运处,云嵐的两个大箱子格外显眼。 “云嵐,你这箱子也太大了。”贾玲帮忙推了一个,推得气喘吁吁,“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腊肉、香肠、火锅底料、辣椒酱……”云嵐数著,自己也推著一箱箱子,“还有我妈做的豆腐乳、醃萝卜、剁辣椒……” “你这是去探亲还是去开餐馆?”沈腾调侃道。 “探亲,顺便开餐馆。”云嵐笑了。 眾人拿好行李,走出机场大厅。 阳光刺眼,热浪滚滚,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有人在打伞,有人在戴帽子,有人在涂防晒霜,场面一片混乱。 “车呢?”何炅四处张望,手搭在额前挡住阳光。 门口停著几辆中巴车,看起来有些破旧。车身是白色的,但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泥点。车窗上还有裂纹,用胶带粘著。轮胎的花纹都快磨平了,看起来用了很多年。 “就是这些车?”杨洋皱了皱眉,声音里带著不满,“看起来不太安全啊。” “能开就行,別挑。”吴京拍了拍他的肩膀,“非洲就这样,习惯就好。” “吴京你也学会『习惯就好』了?”沈腾问。 “被成龙大哥传染的。”吴京笑了。 导演和司机交涉了几句,用的是不太流利的法语。中非共和国的官方语言是法语,导演为了这次拍摄,特意学了几句。 “各位,先上车,我们去酒店。”导演转过身来,对大家说。 眾人陆续上车,车里没有空调,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也太热了。”迪丽热巴用手扇风,但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我都要中暑了。” “忍忍吧,到酒店就好了。”赵丽颖安慰道,她自己也在不停地擦汗。 云嵐坐在靠窗的位置,四处张望,寻找弟弟派来接她的人。 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任何像是接机的人。 机场门口只有几辆计程车和那些破旧的中巴车,还有一些当地人举著牌子接人,但牌子上写的都是法语,云嵐看不懂。 “奇怪……”云嵐拿出手机,给云逸发信息:弟,我们到了,你的人呢? 过了几分钟,云逸回覆:姐,人已经出发了,应该到了啊。你再等等。 云嵐:没看到,我们先去酒店了,你让他来酒店找我吧。 云逸:好。 “嵐嵐姐,你弟没派人来吗?”白露问。 “可能路上耽误了。”云嵐收起手机,勉强笑了笑,“我们先去酒店,他回头来酒店找我。” “那就好。”白露鬆了口气。 车子启动,驶出机场,向著酒店方向开去。 道路坑坑洼洼,中巴车顛簸得厉害,车里的人像坐过山车一样晃来晃去。 “这路也太烂了。”易烊千璽抓紧扶手,身体隨著车子左右摇摆。 “非洲就这样,习惯就好。”成龙又说了这句话,但这次没人笑。 所有人都被顛得七荤八素,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腾的脸色尤其难看,他晕车了。 “师傅,开慢点……”沈腾有气无力地说。 但司机听不懂中文,车子还是开得飞快。 云嵐看著窗外,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破旧,大多是两三层的小楼,外墙斑驳,窗户上没有玻璃,只用木板挡著。 偶尔有几个当地人走过,好奇地看著这些中巴车。孩子们在路边玩耍,看到车子经过,高兴地挥手。 “这里好落后啊。”刘亦菲轻声说。 “但也很真实。”周深说,“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这里就是真实的非洲。” “是啊,真实的非洲。”吴京点头,“没有滤镜,没有美化,就是这样的。” 车子继续行驶,经过几个检查站。 检查站很简陋,就是用几个路障和沙袋堆成的。当地军警站在路障后面,手持ak47,表情严肃。 导演下车,拿著证件和军警交涉。军警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车里的明星们,点了点头,放行了。 “那些军人的枪好旧。”王一博小声说,眼睛盯著军警手里的枪。 “ak47,老古董了。”肖战接话,“但很耐用。” “但很实用。”吴京说,“全世界最流行的步枪,便宜、耐用、火力猛。从非洲到中东,从东南亚到南美,到处都是。” “京哥你懂的真多。”张艺兴佩服地说。 “拍战狼的时候研究过。”吴京笑了笑。 弹幕: [吴京不愧是战狼] [这些军人拿的確实是ak47] [非洲最常见的武器] [希望路上不要出事] [白露看起来好紧张] [云嵐倒挺淡定的] [沈腾好像晕车了] [这路確实太烂了] 车子继续行驶,大约开了二十分钟。 云嵐一直看著窗外,心里想著弟弟。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前方的动静。 远处,尘土飞扬。 不是普通车辆扬起的那种尘土,而是大片大片的尘土,像是有一支车队正在快速驶来。 尘土越来越高,越来越近。 透过尘土,云嵐看到了车队的轮廓。 那些车辆的体型很大,比中巴车大了好几倍。引擎的轰鸣声也越来越近,低沉有力,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咆哮。 “那是什么?”白露也注意到了,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好像是……军车?”刘昊然站起来,透过前挡风玻璃往前看。 车队越来越近,尘土散去,露出了真容。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第9章 :远处有坦克 尘土散去,车队的全貌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最前面是几辆装甲车。 灰色的车身,厚重的装甲,车顶架著机枪。机枪手站在车顶,身体半露在外面,戴著墨镜和头盔,表情冷峻。装甲车的轮胎很大,比中巴车的轮胎大了整整一倍,碾过坑洼的路面如履平地。 装甲车后面是几辆坦克。 绿色的车身,长长的炮管高高扬起,履带碾压著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坦克的车身上涂著迷彩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炮塔上还有一面旗帜,黑色的,上面绣著金色的星球图案。 坦克后面是几辆军用卡车,车厢里坐著全副武装的士兵。士兵们穿著黑色军装,戴著黑色头盔,手持步枪,表情严肃。卡车的车厢两侧还架著机枪,枪口朝外,隨时准备开火。 天空中,两架武装直升机低空飞过,旋翼捲起狂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直升机的机身也是迷彩涂装,机腹下掛著飞弹,机舱两侧的舱门开著,可以看到里面的士兵。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中巴车里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沈腾结结巴巴地问,脸色煞白,晕车的事早被忘到九霄云外了。 “不会是遇到军队了吧?”杨冪紧张地抓住扶手,指节发白。 “不对,这些装备……”吴京眯起眼睛,身体前倾,死死盯著窗外,“99a坦克?武直10?这是……” “这是中国的装备!”成龙也认出来了,声音里满是震惊,“非洲怎么会有中国的现役装备?” 弹幕瞬间炸了,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臥槽!99a坦克!] [武直10武装直升机!] [这是中国的现役装备啊] [怎么会出现在非洲?] [不会是演习吧?] [不对,这规模太大了] [难道是中非共和国的政府军?] [政府军怎么可能有这种装备] [难道是……] [云嵐的弟弟?]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中巴车的司机也慌了,连忙减速,想要靠边停车。 但车队已经开到了面前。 最前面的装甲车停了下来,挡住了去路。 一个身穿黑色军装的军官从装甲车上跳下来,身后跟著两名卫兵。 军官的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肩宽腰窄,身材魁梧。他的军装剪裁合体,线条笔直,肩章上有三颗银色的星球——那是上校的军衔標誌。 他的脸上戴著墨镜,表情冷峻,走路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踏在节拍上,像是经过无数次训练。 两名卫兵跟在他身后,手持步枪,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隨时准备射击。 导演嚇得脸都白了,连忙下车。 “这……这位长官……”导演用结结巴巴的法语说,“我们是中国来的节目组,有合法手续的,我们是来拍节目的……” 军官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向中巴车,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导演更慌了,跟在后面小跑:“长官,我们真的是合法入境的,我们的证件都在……” 军官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导演一眼。 隔著墨镜,导演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那种压力像是一座山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你们是中国人。”军官开口了,说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声音低沉有力,“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那……那您是来找谁的?”导演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军官没有回答。 他走到中巴车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车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刚好能让车里的人听到。 车门打开了。 军官的目光扫过车里的明星们。 从陈道明到巩俐,从成龙到吴京,从杨冪到迪丽热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前掠过。 但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是看到了空气一样。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排。 定格在云嵐身上。 “请问,云嵐小姐在吗?” 车里一片寂静。 那种寂静,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二十五位明星,两位主持人,还有导演和工作人员,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最后一排。 投向了云嵐。 云嵐也愣住了。 她指著自己,嘴巴微张,声音有些发抖:“我……我就是。” 军官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那个军礼乾脆利落,手起手落之间带著一股肃杀之气。他的手掌与帽檐齐平,五指併拢,拇指贴紧食指,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大小姐!”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在安静的车厢里迴荡。 “元……云总派我们来接您!” 车里再次一片寂静。 这次比上一次更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杨冪的嘴巴张成了o型。杨紫的手捂住了嘴。迪丽热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赵丽颖抓住了刘亦菲的胳膊,刘亦菲的脸色发白。 陈道明放下了手中的书,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著军官。巩俐摘下了墨镜,眼睛瞪得很大。成龙双手抱胸,眉头紧皱。吴京站了起来,嘴巴微张,眼睛里满是震惊。 沈腾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华晨宇摘下了耳机,周深躲在了刘昊然身后。刘昊然、易烊千璽、李现、杨洋、张艺兴、王一博、肖战七个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楠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贾玲的笑容消失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周雨彤捂住了嘴巴。 白露是最震惊的一个。 她坐在云嵐旁边,能清楚地看到云嵐的表情——茫然、震惊、困惑、不敢相信。 “嵐嵐姐……”白露拉了拉云嵐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这……这是你弟派来的?” 云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弟弟说会派人来接。 但她以为最多就是派一辆车,一个司机。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装甲车。 坦克。 武装直升机。 全副武装的士兵。 还有一个叫她“大小姐”的军官。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弹幕彻底炸了,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什么情况?!] [大小姐?!] [云嵐的弟弟派来的?!] [用坦克和直升机来接人?!] [这是什么家庭啊] [云嵐你不是说你弟是开安保公司的吗] [这哪是安保公司,这是军队啊] [我的天,云嵐到底是什么身份] [十八线小透明居然有这么强的背景] [我收回之前说云嵐蹭热度的话]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啊] [云逸到底是什么人] [云嵐自己好像也很震惊] [她是真的不知道] [这节目太好看了] [收视率要爆] 第10章 大小姐的疑惑 中巴车內外一片死寂。 那种寂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被震静凝固住的沉默。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每个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势,一动不动。 云嵐站在中巴车门口,看著面前这位军官,脑子里一片空白。 军官的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肩宽腰窄,身材魁梧。他的黑色军装剪裁合体,线条笔直,面料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肩章上的三颗银色星球格外醒目,那是上校军衔的標誌。他的脸上戴著墨镜,表情冷峻,但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恭敬。 他的身后,两辆装甲车停在路边,引擎还在低吼。再往后,几辆坦克的炮管高高扬起,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天空中,两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空中,旋翼捲起的狂风把地面的尘土吹得四处飞扬。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站在军用卡车旁边,步枪斜挎在胸前,站得笔直。他们的目光都投向这边,但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纪律严明得像是一台台机器。 “你……你叫我什么?”云嵐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大小姐。”军官重复了一遍,语气恭敬但坚定,没有任何犹豫,“云总派我们来接您。” “云总?我弟?” “是的。” “他……他让你们开坦克来接我?” “这是为了安全考虑。”军官面不改色,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小姐,请上车吧,云总在基地等您。” 云嵐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看车里的明星们。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陈道明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非洲简史》,摘下了老花镜,用一块绒布慢慢地擦拭著镜片。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消化眼前的信息。巩俐的墨镜已经摘下来了,露出那双在国际影坛上征服过无数人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 成龙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的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吴京站了起来,一只手撑著前排的椅背,另一只手扶著车窗,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坦克,眼神里有震惊,有兴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杨冪的嘴巴张成了o型,忘了合上。杨紫的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迪丽热巴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更大了,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赵丽颖抓著刘亦菲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刘亦菲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因为她自己也呆住了。 沈腾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茫然。华晨宇摘下了耳机,耳机线缠在手指上,他也顾不上理。周深整个人缩在了刘昊然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 刘昊然、易烊千璽、李现、杨洋、张艺兴、王一博、肖战七个人面面相覷,眼神在彼此之间来回传递,但传递的都是同一个信息——“这是什么情况?” 谢楠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祈祷。贾玲的笑容消失了,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周雨彤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白露是最靠近云嵐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她能清楚地看到云嵐的手在发抖,能看到云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能看到云嵐的呼吸变得急促。 “嵐嵐姐……”白露拉了拉云嵐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这是你弟派来的?” 云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弟弟说他在安保公司工作。 弟弟说他过得挺好的。 弟弟说他派人来接她。 但她以为最多就是一辆车,一个司机。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装甲车。 坦克。 武装直升机。 全副武装的士兵。 还有一个叫她“大小姐”的军官。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云嵐……”吴京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你確定你弟是开安保公司的?” “我……我不知道……”云嵐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泛红,“他……他就说是安保公司……” “大小姐。”军官再次开口,声音温和了一些,“您不用紧张,云总只是担心您的安全。这片区域不太平,没有足够的护卫力量,我们不放心。” “可是……这也太多了……”云嵐指著那些坦克和直升机,声音都变了调。 “不多。”军官摇头,语气平静,“標准配置。” “標准配置?!”沈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尖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接个人用坦克是標准配置?你们平时接人都用坦克?” “重要客人是这样的。”军官看了沈腾一眼,面无表情,“大小姐是云总的姐姐,是最重要的客人。” 沈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军官那冷峻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弹幕刷得飞快,屏幕上的字都快连成一片了: [云嵐的表情好真实,她是真不知道] [这说明云逸瞒著姐姐] [为什么要瞒著?] [怕嚇到姐姐吧] [毕竟这阵仗確实嚇人] [云逸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会是隱藏的大佬吧] [云嵐这下要火了] [不是,你们看沈腾的表情,笑死我了] [沈腾: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吴京的眼神不对劲,他好像认出了那些装备] [成龙大哥也在思考] [这节目收视率要爆] “大小姐。”军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要是担心,可以带上节目组一起去基地。云总已经安排好了,食宿都不成问题。” “可以带我们一起去?”导演眼睛一亮,从旁边凑了过来。 “可以。”军官点头,“云总说了,来者是客,基地欢迎各位。” 导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些坦克和直升机,又看了看车里的明星们。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 去一个私人军事基地,谁知道会看到什么?谁知道安不安全? 但如果不去的…… “导演,要不……我们就去吧?”吴京第一个表態,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这些装备我看著眼熟,不像是普通安保公司能有的。说不定云嵐的弟弟真的不简单。” “对啊导演。”沈腾也附和,这会儿他的脸色已经恢復了正常,“你看那些坦克,比我们酒店的安保强多了。酒店最多有保安,这里可是有坦克。” “沈腾你说得对。”贾玲笑了,“有坦克保护,肯定安全。” “而云云嵐也在,她弟弟总不会害她吧。”杨冪也说。 导演咬了咬牙,做了决定:“那就……去吧。麻烦您带路。” “不麻烦。”军官点头,“各位,请下车,换乘我们的车辆。” 明星们陆续下车。 白露扶著云嵐,两个女孩走在最后面。 “嵐嵐姐,你还好吗?”白露小声问。 “我……我腿有点软。”云嵐的声音很小,“我弟这是要嚇死我吗?” “你弟可能只是想保护你。”白露安慰道,“虽然方式……嗯……夸张了一点。” “这叫夸张?”云嵐看著那些坦克,苦笑了一下,“这简直是离谱。” “走吧,先上车。”白露扶著云嵐,走向一辆装甲车。 第11章 装甲车上的疑问 装甲车的內部比云嵐想像的要宽敞得多。 车厢两侧各有一排座位,座位上铺著软垫,坐著很舒服。车顶有空调出风口,凉爽的风吹下来,和外面的炎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云嵐和白露坐在一起,对面坐著杨冪和迪丽热巴。其他明星被分到了另外几辆装甲车和军用卡车上。 “这车里好舒服。”杨冪四处打量著,手摸了摸座位,“还有空调,比中巴车强多了。” “而且很稳。”迪丽热巴说,“一点都感觉不到顛簸。” “装甲车嘛,肯定稳。”白露说。 云嵐没有说话,她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车门关上了,军官——赵刚上校,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大小姐,路程有点远,大约两个小时,您先休息一下。”赵刚回过头来说。 “两个小时?”云嵐惊讶,“机场到你们基地要两个小时?” “是的,基地在郊外,距离机场约一百二十公里。” “那么远?” “方圆六十公里都是基地的实际控制范围,所以基地的位置比较偏僻。”赵刚解释道。 “方圆六十公里?”白露瞪大了眼睛,“都是你们控制的?” “是的。”赵刚点头,“以基地为中心,半径六十公里內的区域,都是我们的实际控制范围。” 杨冪和迪丽热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实际控制范围是什么意思?”杨冪问。 “就是这片区域的安全由我们负责。”赵刚解释,“政府军也认可这一点。” “也就是说,这片区域你们说了算?”迪丽热巴追问。 赵刚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我们只是提供安保服务。” 但这个笑容,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 弹幕: [方圆六十公里控制区?] [这不就是一个独立王国吗] [云逸到底有多大的势力] [云嵐的表情好精彩] [白露也懵了] [杨冪和迪丽热巴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个节目太值了,比电视剧还精彩] 车子启动,车队开始行进。 前面的装甲车开路,坦克在两侧护卫,武装直升机在空中警戒。整个车队浩浩荡荡,像一支军队在行军。 中巴车跟在后面,导演和工作人员坐在里面,心情复杂。 “导演,我们是不是上了贼船?”摄影师小声问。 “什么贼船?”导演瞪了他一眼,“这叫……这叫深入採访。” “您刚才脸都白了。” “闭嘴!那是晒的!” 弹幕: [导演怂了哈哈哈] [换谁谁不怂] [那可是实打实的坦克] [谁敢跟坦克叫板] [节目组这次赚大了] [收视率要爆] 装甲车里,杨冪的好奇心开始发作。 “赵上校,你们这个基地,有多少人啊?”她问。 赵刚犹豫了一下:“这个……不便透露。” “那有多少士兵?” “也不便透露。” “那你们有什么武器?” “不便透露。” 杨冪无语了:“你这也不便透露,那也不便透露,那你能说什么?” 赵刚想了想:“我能说,我们很专业。” 杨冪翻了个白眼。 迪丽热巴笑了:“赵上校,你穿这身军装很帅。” “谢谢。”赵刚面不改色。 “你结婚了吗?”迪丽热巴又问。 “热巴!”杨冪拍了她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嘛。”迪丽热巴无辜地说。 “这是个人隱私,不方便说。”赵刚说。 “又不便透露?”迪丽热巴无语。 “是的。” 弹幕: [哈哈哈赵刚太可爱了] [不便透露,四个字走天下] [迪丽热巴居然问人家结没结婚] [热巴你收敛点] [赵刚帅是真的帅] [冷麵军官,我可以] 车子行驶了大约十分钟,遇到了第一个检查站。 几个当地军警站在路边,手持ak47,穿著破旧的军装。他们看到车队后,立刻立正敬礼,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敬畏。 赵刚下车,走过去和军警交涉了几句。 军警连连点头,迅速搬开路障,做出“请”的手势。 车队顺利通过。 “那些政府军好像很怕你们。”云嵐注意到了。 “不是怕,是尊重。”赵刚纠正道,重新坐回副驾驶,“我们和当地政府关係很好,经常合作。” “合作什么?” “打击叛军、维护治安、人道救援等等。” “听起来……你们不像安保公司。”白露说。 “我们就是安保公司。”赵刚笑了笑,“只不过规模大了一些。” 云嵐和白露对视一眼,都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你们和政府合作,那政府给你们钱吗?”杨冪问。 “给。”赵刚点头,“我们和政府签了正式的安保合同。” “多少钱?” “不便透露。” 杨冪又翻了个白眼。 弹幕: [杨冪的白眼翻得越来越熟练了] [不便透露,又是这四个字] [赵刚是这四个字的代言人] [不过也能理解,军事机密嘛] [云嵐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了] [她可能在想:我弟到底瞒了我多少] 车队继续前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检查站。 有的检查站只有一辆装甲车,有的则有几辆装甲车和坦克。士兵们站在路障后面,手持步枪,警惕地观察著周围。 “这些检查站都是你们的?”云嵐问。 “是的。”赵刚点头,“每隔一公里一个小型检查站,每隔十公里一个大型检查站。” “为什么要设这么多检查站?” “为了安全。”赵刚简洁地回答,“这片区域以前很乱,叛军、恐怖分子、武装土匪都有。我们来了之后,把他们都清理了,但还是要保持警戒。” “所以你们是这里的……实际控制者?”白露小心翼翼地问。 赵刚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这个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你们清理了多少叛军和土匪?”杨冪问。 “很多。”赵刚说,“具体数字不便透露。” 杨冪已经懒得翻白眼了。 第12章 介绍军衔体系 车队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郊区,又从郊区变成了荒野。 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村民们看到车队,都远远地避开。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更多的是敬畏和感激。 “他们对你们好像很尊敬。”云嵐注意到了。 “因为我们保护他们。”赵刚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以前这里很乱,没有人敢出门。现在好了,孩子们可以上学,大人们可以种地,做生意的人也敢出门了。” “所以你们是好人。”白露说。 “我们是安保公司。”赵刚再次纠正,“好人不好人,不好说。但我们做的是对的事。” 云嵐看著赵刚,心里对弟弟的认知开始动摇。 弟弟到底在做什么? 他说的安保公司,真的只是安保公司吗? 如果是,为什么会有坦克?为什么会有直升机?为什么会控制方圆六十公里的区域?为什么政府军都要听他们的? “赵上校。”云嵐突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大小姐请说。” “你们的军衔,是怎么回事?”云嵐指著赵刚肩章上的三颗银色星球,“我注意到你的肩章上有星球,这代表什么?” 赵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章,解释道:“这是我们的军衔標誌。我们採用星球制,不同等级用不同顏色和数量的星球来表示。” “星球制?”白露好奇地凑过来,“好特別啊,为什么用星球?” “象徵我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赵刚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星辰大海……”云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是的。”赵刚指著自己的肩章,“我是上校,三颗银色星球。少尉是一颗绿色星球,中尉两颗,上尉三颗。少校是一颗蓝色星球,中校两颗,上校三颗。” “那將军呢?”杨冪问。 “准將是一颗金色星球,少將两颗,中將三颗,上將四颗。”赵刚顿了顿,“再往上就是元帅,一颗金色星球周围环绕九颗小星。” “元帅?”迪丽热巴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军衔?” “最高军衔。”赵刚说,“相当於总司令。” “那你们有元帅吗?”白露问。 赵刚看了云嵐一眼,然后说:“有。” “是谁?”杨冪追问。 赵刚没有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云嵐。 云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们看我干什么?我不知道啊。” “嵐嵐姐,你弟是什么军衔?”白露突然问。 云嵐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啊。” 赵刚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这个笑容,让所有人的猜测都得到了確认。 弹幕: [云逸是元帅?!] [一颗金色星球环绕九颗小星] [这个军衔体系好酷] [星辰大海,格局大了] [云逸是最高指挥官] [云嵐居然不知道] [她弟瞒她瞒得真严] [期待姐弟见面] “赵上校。”云嵐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弟……是元帅?” 赵刚犹豫了一下:“大小姐,这个问题,等您见到云总,亲自问他比较好。” “也就是说,是的。”杨冪替云嵐下了结论。 赵刚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云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弟弟是元帅,是最高指挥官。 弟弟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军衔体系。 弟弟有坦克、有直升机、有装甲车。 弟弟控制著方圆六十公里的区域。 弟弟到底是什么人? “嵐嵐姐,你別想太多了。”白露握住云嵐的手,“等见到云逸,当面问清楚就好了。” “我知道。”云嵐睁开眼睛,“我就是……太震惊了。我弟从小就很有主意,但我没想到他会……” “会这么厉害?”白露接话。 “厉害?”云嵐苦笑,“我寧愿他没这么厉害。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在非洲拥有自己的军队,你不觉得这太不正常了吗?” 白露沉默了。 確实,这太不正常了。 “大小姐,您不用担心。”赵刚回过头来,“云总的一切都是合法的。我们和当地政府有正式的合作协议,所有的装备和人员都有合法的手续。” “合法?”云嵐不太相信,“那些坦克和直升机,是合法的?” “合法的。”赵刚肯定地说,“我们有採购合同,有进口许可证。” “哪个国家会卖给你们坦克和直升机?”杨冪不信。 “很多国家。”赵刚笑了笑,“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那你们一定很有钱。”迪丽热巴说。 “云总很有钱。”赵刚说,“但我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合法赚来的。” 弹幕: [云逸到底多有钱] [能买坦克和直升机,那得多少钱] [而且不是一架两架,是一批] [这得几十亿吧] [云逸到底是什么背景] [越来越好奇了] [期待见到云逸] 车子继续行驶,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但路越来越好走,从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 “快到了。”赵刚说。 云嵐坐直了身子,向窗外看去。 远处,一道巨大的围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围墙上,一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旗帜上,绣著一颗金色的星球。 云嵐的心跳开始加快。 弟弟,姐姐来了。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等会儿我要当面问清楚。 弹幕: [终於要到了] [期待见到云逸] [云嵐的表情好紧张] [白露也在紧张] [杨冪和迪丽热巴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拍照了] [这节目太精彩了] [比我看的所有电视剧都好看] 第13章 抵达基地大门 抵达基地大门 车子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 窗外的景色从荒野变成了开阔的平原,道路越来越宽,越来越平整。路面上画著清晰的车道线,两侧还有路灯,每隔几十米一盏,整齐地排列著。 “这路修得真好。”杨冪注意到这个细节,“比外面的路好太多了。” “这是我们自己修的。”赵刚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基地范围內的所有道路,都是我们自己修建和维护的。” “你们还修路?”迪丽热巴惊讶。 “当然。”赵刚点头,“没有好路,坦克怎么开?” 迪丽热巴无言以对。 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型检查站。 这个检查站比之前看到的都要大,规模至少是其他检查站的三倍。几辆装甲车停在路障后面,车顶的机枪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两辆坦克一左一右,炮管指向远处,像两只蹲伏的钢铁巨兽。 检查站旁边还有一座混凝土结构的岗亭,岗亭上面架著一挺高射机枪,枪口朝著天空,隨时准备对空射击。 十几个士兵站在路障后面,全副武装,手持191式步枪,站姿笔直。他们的黑色军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头盔戴得端端正正,护目镜推到了头盔上面,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看到车队驶来,一个少尉军官从岗亭里走出来,举手示意停车。 赵刚下车,走过去和少尉交谈了几句。 少尉立正敬礼,然后快步跑迴路障旁边,对著士兵们喊了一声口令。 士兵们迅速搬开路障,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做一套排练了无数遍的体操。 车队继续前行。 “这个检查站比之前的大很多。”白露说。 “这是进入基地核心区域的最后一个检查站。”赵刚解释道,“从这里开始,就算是基地的正式范围了。” “之前的不算?”杨冪问。 “之前的算外围控制区。”赵刚说,“从这里开始,是基地的核心区。” “有什么区別?” “外围控制区主要是巡逻和警戒,核心区有常驻部队、训练场、武器库、科研所、机场等等。”赵刚顿了顿,“还有地下设施。” “地下设施?”迪丽热巴好奇地问,“什么地下设施?” “不便透露。” 杨冪和迪丽热巴同时翻了个白眼。 弹幕: [又是“不便透露”] [杨冪和热巴的白眼已经同步了] [地下设施,听起来好神秘] [不会是地下基地吧] [云逸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车队继续前行,又开了大约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围墙。 围墙高约二十米,至少有六七层楼那么高。墙体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灰白色的表面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墙顶上拉著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摄像头,摄像头微微转动著,像一只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围墙向左右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仿佛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巨龙。 “这道围墙……有多长?”白露问。 “周长大约三十公里。”赵刚回答,“围起来的面积约五十平方公里。” “五十平方公里?”杨冪算了一下,“那比一个县城还大!” “是的。”赵刚点头,“基地內部有训练场、机场、武器库、营房、科研所、医院、超市、学校等等,基本上是一个小城市。” “还有学校?”迪丽热巴惊讶。 “军官的家属也住在基地里,所以有学校。”赵刚解释,“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 “你们这是基地还是城市啊?”杨冪感嘆。 “都是。”赵刚笑了笑。 车队在大门前停下。 大门是两扇巨大的铁门,每扇至少有十米宽,五米高。铁门表面涂著深灰色的油漆,上面用白色的油漆写著四个大字:云盾基地。 字跡工整有力,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大门两侧,各有一辆坦克和几辆装甲车。坦克的炮管指向两侧,装甲车的机枪指向天空。士兵们站在车辆旁边,站得笔直,像一尊尊雕塑。 赵刚下车,走到大门旁边的岗亭前。 岗亭里走出来一个中尉军官,立正敬礼。 赵刚回礼,递过去一份文件。 中尉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转身对著岗亭里的士兵喊了一声。 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机械声。 那声音低沉有力,像是一头巨兽在甦醒。 车队驶入基地。 云嵐的心跳越来越快。 弟弟,姐姐来了。 弹幕: [终於进基地了] [这大门太气派了] [周长三十公里,比县城还大] [云逸这不是开公司,这是在建国啊] [云嵐的表情好紧张] 第14章 基地內部景象 基地內部景象 大门后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宽阔的水泥路,至少能並排行驶六辆车。路面乾净得像是刚洗过,看不到一片落叶,一点灰尘。路两旁是整齐的路灯和绿化带,棕櫚树和灌木丛交错种植,绿意盎然。 远处是成片的建筑群,有高有低,错落有致。建筑的外墙大多是浅灰色或米黄色的,在阳光下显得乾净利落。 但最震撼的是训练场。 训练场在道路的左侧,占地至少有几百亩。数千名士兵穿著黑色军装,在训练场上进行各种训练。 有的在跑步,沿著跑道一圈又一圈,步伐整齐,口號声响彻云霄。 有的在做伏地挺身,几百个人排成方阵,一起一伏,像是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 有的在练习格斗,两人一组,拳来脚往,动作乾脆利落,时不时有人被摔倒在地,但立刻爬起来继续。 有的在进行战术演练,匍匐前进、翻滚、射击,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演一场精心编排的动作电影。 “天啊……”白露捂住了嘴巴。 “这些士兵……”云嵐也看呆了。 “这是我们基地的日常训练。”赵刚解释道,“每天从早上六点开始,到晚上九点结束,风雨无阻。” “每天训练十五个小时?”杨冪惊讶。 “是的。”赵刚点头,“我们的士兵训练强度很大,但待遇也很好。工资高,福利好,退役后有保障。” “你们有多少士兵?”迪丽热巴问。 赵刚犹豫了一下:“地面部队……几十万吧。” “几十万?!”杨冪的声音都变了。 “具体数字不便透露。”赵刚又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但“几十万”这个词,已经足够让车里的人震惊了。 弹幕: [几十万士兵?] [这不是军队是什么] [云逸这是要干嘛] [云嵐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那些士兵训练好认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车队继续前行,经过一片武器停放区。 云嵐和白露看到了更多令人震撼的东西。 坦克。 不是一辆两辆,而是几十辆,排列成整齐的方阵。99a主战坦克、m1a2、豹2、t-90……各国的坦克都有,像是一个坦克博物馆。 装甲车。 也不是一辆两辆,而是上百辆,停放在坦克方阵的旁边。轮式装甲车、履带式装甲车、两棲装甲车……各种型號,各种涂装。 自行火炮。 长长的炮管指向天空,像一片钢铁森林。 飞弹发射车。 车载的飞弹竖起来,比旁边的楼房还高。 “这些……都是你们的?”白露结结巴巴地问。 “是的。”赵刚点头,“地面部队的主要装备都在这里。” “有多少辆?”云嵐问。 “坦克大约……两千辆。”赵刚想了想,“装甲车大约五千辆。” 车里一片寂静。 两千辆坦克。 五千辆装甲车。 这是什么概念? 很多国家的正规军都没有这么多装备。 弹幕: [两千辆坦克?] [五千辆装甲车?] [这不是安保公司,这是超级大国] [云逸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的] [我怀疑云逸在玩红色警戒] 车队经过武器停放区,来到了机场。 机场跑道上,停著各种飞机。 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武装直升机……一字排开,机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歼20?”白露指著远处的一架黑色战斗机,声音都在发抖。 “是的。”赵刚点头,“还有歼16、歼10、轰6k、运20……都是现役装备。” “你们怎么会有这些?”云嵐的声音都变了。 “採购的。”赵刚简洁地回答,“我们有合法的採购渠道。” “哪个国家会卖给你们这些?”杨冪不信。 “很多国家。”赵刚笑了笑,“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那你们一定很有钱。”迪丽热巴说。 赵刚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弹幕: [歼20!那是歼20啊] [f22!天啊那是f22啊] [还有苏57啊] [还有轰6k、b2、图160和运20] [这不是中国空军的现役装备吗] [怎么会出现在非洲] [云逸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的] [太离谱了] 车队继续前行,经过了一片营房区。 营房是几排整齐的建筑,白色外墙,蓝色屋顶,看起来像是一所大学宿舍。楼与楼之间有绿化带,种著花草树木,还有一些石凳和凉亭。 “那些是士兵的宿舍。”赵刚介绍道,“每间住八个人,有空调、热水、独立卫生间。” “条件这么好?”白露惊讶。 “士兵们很辛苦,应该有好点的生活环境。”赵刚理所当然地说。 “那是什么?”杨冪指著远处的一栋大楼。 大楼有十几层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楼前有一个广场,广场上有一座雕塑,雕塑是一个士兵的形象,手持步枪,仰望天空。 “那是科研所。”赵刚说,“我们有很多科研人员在那里工作,研究各种新技术。” “科研所?”云嵐越来越糊涂了,“你们安保公司还搞科研?” “当然。”赵刚点头,“技术是第一生產力。我们有新材料、新能源、人工智慧等多个研究方向。” “你们到底还做什么?”白露忍不住问。 “什么都做。”赵刚笑了笑,“只要合法,能赚钱,我们都做。” 弹幕: [这哪里是安保公司,这是托拉斯] [什么都做,什么都能做] [云逸的商业帝国] [科研所都有,太强了] [云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车队终於在一栋十层大楼前停了下来。 大楼很气派,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楼前有一个广场,广场中央竖著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飘扬著一面黑色旗帜。 旗帜上绣著一颗金色的星球,星球周围环绕著九颗小星。 “那是我们的军旗。”赵刚指著那面旗帜,“云盾的象徵。” “军旗……”云嵐喃喃道。 她越来越觉得,弟弟的公司不简单。 不,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司,这就是一个国家! 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军衔、自己的旗帜、自己的领土…… 除了没有主权,这和一个国家有什么区別? “大小姐,我们到了。”赵刚打开车门,“云总在楼下等您。” 云嵐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白露也跟著下来,好奇地四处张望。 广场上,几十名军官列队等候。 他们都穿著黑色军装,肩章上有各种星球標誌。从一颗绿色星球到四颗金色星球,各种军衔都有。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著和军官们一样的黑色军装,但肩章上的標誌不同——一颗金色星球,周围环绕著九颗小星。 这就是元帅的標誌。 这就是云逸。 第15章 云逸出现 云逸站在大楼前的台阶上,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一年没见,弟弟变了很多。 他比以前高了,也壮了。肩膀更宽了,腰板更直了,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松树。 皮肤晒黑了一些,但五官更加稜角分明。以前那个青涩的大学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成熟稳重的青年。 眼神也不一样了。以前的眼神是温和的、带著一点稚气的,现在的眼神沉稳而锐利,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不露锋芒,但让人不敢轻视。 但他的嘴角,还是掛著那个云嵐熟悉的笑容。 那个从小到大的笑容,从来没有变过。 “姐。”云逸走下台阶,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欢迎。” 云嵐看著他,眼眶突然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然后——伸手揪住了云逸的耳朵。 “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云逸疼得齜牙咧嘴,但没有躲,也没有反抗。他就那么弯著腰,让姐姐揪著耳朵,脸上带著无奈的笑。 “姐!姐!这么多人,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云嵐不鬆手,反而拧了一下,“你瞒了我一年,还要面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爸妈有多想你?你倒好,在这里当土皇帝,连个电话都不打!” “我打了啊,每周都打。”云逸委屈地说。 “那是打电话吗?那是敷衍!”云嵐气呼呼地说,“每次问你做什么工作,你就说挺好的挺好的,你当我傻吗?” “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云逸求饶,声音里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你先鬆手,晚上我跟你解释。” “晚上?”云嵐瞪著他,“现在就解释!” “姐,真的有很多人看著……”云逸用眼神示意旁边。 云嵐转头一看。 几十名军官都在看著他们,脸上憋著笑。那些平时在训练场上威风凛凛的將军们,此刻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但没有一个人敢笑出声。 陈建国上將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天,假装在看云彩。王浩中將低头看自己的靴子,好像靴子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李铁少將用手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白露站在旁边,捂著嘴偷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杨冪、迪丽热巴和其他明星们也都下了车,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杨冪的嘴巴张成了o型,迪丽热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沈腾笑得弯了腰,吴京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云嵐脸一红,终於鬆开了手。 “晚上你给我说清楚!”她压低声音,但语气很凶,“不然我不走了!” “好好好,晚上说。”云逸揉著耳朵,耳朵被揪得通红,“姐,你先跟我进去,我给你介绍一下基地的军官们。” 云嵐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跟著他走了。 白露跟在后面,看著云逸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就是云嵐的弟弟? 看起来好年轻,但好有气场。 而且……还挺帅的。 弹幕: [姐姐猛啊] [直接揪耳朵,亲姐认证] [云逸疼得齜牙咧嘴哈哈哈] [那些將军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陈建国抬头看天笑死我] [白露看云逸的眼神好像不太对] 第16章 介绍军官(上) 云逸带著云嵐走到军官们面前。 几十名军官站得笔直,像一排排標枪。他们的黑色军装在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肩章上的星球標誌闪烁著金属的光芒。每个人的站姿都无可挑剔,脚跟併拢,脚尖分开六十度,腰板挺直,下巴微收,双手贴紧裤缝。 这是一种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军姿,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云嵐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些军官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她这个普通女孩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的手心开始出汗,心跳也加快了。 “姐,別紧张。”云逸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他们都是自己人。” 云嵐瞪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 云逸站在云嵐旁边,面朝著军官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各位,这是我姐,云嵐。” 军官们齐声喊道:“大小姐好!” 几十个人的声音匯成一股,洪亮有力,在广场上空迴荡。 云嵐被这阵势嚇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白露站在她身后,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姐,我给你一一介绍。”云逸指著最前面的老將军。 这位老將军六十岁左右,头髮花白,但腰板挺得像一棵不老松。他的脸上刻著岁月的沟壑,额头上有著深深的抬头纹,眼角也有鱼尾纹,但眼神清澈而锐利,像鹰一样。他的皮肤被非洲的阳光晒成了古铜色,但气色很好,面色红润。 他的军装和其他军官一样是黑色的,但剪裁更加精良,面料更加考究。肩章上有四颗金色的星球,排列成一个正方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上將军衔的標誌。 他的胸前掛著一排勋章,有的是金色的,有的是银色的,形状各异,代表著不同的功绩。 “这是陈建国上將,地面部队司令员。” 陈建国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右手迅速抬起,五指併拢,拇指贴紧食指,中指微接帽檐。手掌与帽檐齐平,手臂与肩膀成一条直线。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大小姐好!”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六十岁的人。 云嵐连忙回礼,但她的回礼不太標准。她的手举得有点歪,角度也不太对,手掌没有併拢,手指张开了。看起来不像是在敬礼,更像是在挡太阳。 陈建国放下手,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的笑容很温暖,像是一个长辈在看晚辈。 “大小姐,云总经常提起您。”他说,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说您从小就很照顾他。” “是吗?”云嵐看了云逸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他都怎么说我的?” “说您做的红烧肉很好吃。”陈建国笑了,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还说您小时候为了保护他,跟隔壁班的大男孩打过架。” 云嵐脸一红:“这他也说?” “云总说起您的时候,话就特別多。”陈建国笑著说,“看得出来,他很想念您。” 云嵐看了云逸一眼,眼神柔和了一些。 “这是王浩中將,基地警卫军军长。” 王浩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方脸阔额,下巴方正,像刀削斧凿一样。他的眉毛很浓,像是用墨笔画上去的,眉尾微微上挑,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的眼神锐利,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善意。 他的肩章上有三颗金色星球,品字形排列。这是中將军衔。 他的身材比陈建国还要高大,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他的军装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能看出衣服下面是一副健壮的身板。 “大小姐好!”王浩敬礼,动作乾脆有力。 “王军长好。”云嵐回礼,这次比刚才標准了一些。 “这是李铁少將,装甲师师长。” 李铁五十岁左右,身材矮壮,但浑身上下都是肌肉。他的脖子很粗,和脑袋差不多粗细,手臂上的肌肉把军装袖子撑得鼓鼓的。他的身高可能只有一米七,但站在那里像一块铁墩,稳如泰山。 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右嘴角。那道疤很粗,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癒合后留下了一条凸起的肉痕。但看起来不嚇人,反而增添了几分威猛。 他的眼神很直接,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修饰,像是一块铁板直直地拍过来。 他的肩章上有两颗金色星球,並排排列。这是少將军衔。 “大小姐好!”李铁敬礼,声音粗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李师长好。”云嵐注意到李铁的手很大,手指粗得像胡萝卜,上面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握方向盘和操纵杆磨出来的。 “这是张明少將,防空师师长。” 张明四十多岁,瘦高个,至少有一米八五,但体重可能只有七十公斤。他站在李铁旁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矮壮,一个高瘦。 他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的脸型狭长,下巴尖尖的,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不像个將军。 但他的眼神很锐利,透过镜片像两把刀。他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瞄准什么。 他的肩章上也有两颗金色星球。 “大小姐好!”张明敬礼,动作很標准,但带著一种文雅的气质。 “张师长好。” “这是刘猛少將,特战师师长。” 刘猛是最年轻的一个將军,看起来不到四十岁。他的脸稜角分明,颧骨很高,脸颊微微凹陷,像是一块被风沙打磨过的岩石。 他的嘴唇很薄,紧紧抿著,几乎看不到唇线。他的眼神冷峻得像冬天的风,不带任何温度。他看人的时候,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在审视猎物。 他的身上有一种杀气,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长期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本能。那种杀气无形无质,但能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他的站姿和其他军官不太一样,微微前倾,像是一只隨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他的肩章上也有两颗金色星球。 “大小姐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像是能直接钻进人的耳朵里。 云嵐被他看了一眼,心里莫名地一紧。那眼神太冷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她不由自主地往云逸那边靠了靠。 “姐,別怕。”云逸轻声说,“刘师长只是看起来凶,人很好的。” 刘猛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但那笑容也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 “这是赵空少將,空军师师长。” 赵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他有一双很亮的眼睛,像是两颗星星嵌在脸上。 他的皮肤比其他军官白一些,可能是因为经常在机舱里,晒不到太阳。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像是钢琴家的手。 他的肩章上有两颗金色星球。 “大小姐好!”赵空敬礼,动作很流畅,带著一种优雅的气质。 “赵师长好。” 弹幕: [这些將军气场好强] [陈建国好慈祥,像邻家大爷] [王浩像铁塔一样] [李铁脸上的疤有点嚇人,但看著很威猛] [张明像大学教授,不像军人] [刘猛好冷,被他看一眼后背发凉] [云嵐往云逸那边靠了一下,是害怕了吧] [赵空的眼睛好亮,像星星] [云嵐回礼比刚才標准了,进步很快] 云逸带著云嵐继续往前走,走到第二排军官面前。 这一排有十几个人,都是少將和中將军衔。他们的肩章上,除了星球標誌,还有一个战舰的图案。那图案很小,但很精致,是一艘流线型的战舰,舰首微微上翘,像是在破浪前行。 “姐,这些是特殊部队的几位指挥官。”云逸介绍道。 “特殊部队?”云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的。”云逸点头,“他们负责一些……特殊的任务。” “什么特殊任务?”云嵐追问。 “这个……不方便说。”云逸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著一丝歉意。 云嵐瞪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 她知道弟弟的性格,不想说的事,问再多也没用。 “这是周天中將。” 周天五十岁左右,身材修长,面容清瘦,颧骨微微突出。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鬢角有些花白。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他的肩章上有三颗金色星球,加上战舰图案。他是中將。 “大小姐好。”周天的声音很平和,像是一潭静水,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將军好。” “这是吴刚中將。” 吴刚比周天年轻一些,身材壮实,方脸浓眉,鼻樑高挺。他的嘴唇很厚,微微上翘,看起来像是在笑。但他的眼神很警觉,像一只隨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他的肩章上也有三颗金色星球和战舰图案。 “大小姐好!”吴刚的声音很洪亮,带著一股豪爽的劲儿。 “吴將军好。” 云逸又介绍了几个特殊部队的军官,都是中將或少將军衔。每个人的肩章上都有战舰图案,和地面部队的军官明显不同。 云嵐注意到,这些特殊部队的军官,身上的气质和地面部队的军官也不太一样。 地面部队的军官像山,厚重、沉稳、坚实。 而这些特殊部队的军官像海,深邃、广阔、神秘。 “特殊部队有多少人?”云嵐忍不住问。 云逸犹豫了一下:“姐,这个……保密。” 云嵐嘆了口气,不再问了。 弹幕: [特殊部队的肩章上有战舰图案] [感觉好神秘,不像是普通特种兵] [周天的眼神好深邃,像大海] [吴刚看起来很豪爽,但眼神很警觉] [这些军官的气质和地面部队不一样] [云逸说保密,肯定有不能说的秘密] [期待后面能揭秘] 介绍完特殊部队的军官后,云嵐以为结束了。 但她想错了。 云逸又带著她走向第三排。 这一排的人更多,至少有三十个。他们的肩章上都有一颗金色星球——准將军衔。 “姐,这些是旅长级別的军官。”云逸说,“各师下属的旅长,还有直属旅的旅长。” 云嵐的脸微微发白。 她已经敬了二十多个礼了,手都酸了。 “还要介绍多少个?”她小声问云逸。 “不多,三十多个。”云逸笑著说。 “三十多个?!”云嵐的声音都变了。 “姐,你就忍忍吧。”云逸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这一次。” 云嵐深吸一口气,认命了。 “这是装甲师第一旅旅长,赵铁准將。” 赵铁四十多岁,身材高大,方脸膛,浓眉大眼。他的脸型和名字很配,看起来就像一块铁——坚硬、厚重、不怕砸。 他的肩章上有一颗金色星球。 “大小姐好!”赵铁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在广场上迴荡。 “赵旅长好。”云嵐回礼。 “这是装甲师第二旅旅长,孙钢准將。” 孙钢比赵铁瘦一些,但同样精壮。他的脸很长,下巴方正,嘴唇紧抿,看起来很严肃。他不笑的时候,像是在生气。 但他的眼神很温和,没有刘猛那么冷。 “大小姐好!”孙钢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孙旅长好。” “这是装甲师第三旅旅长,李铜准將。” 李铜是三个人中最年轻的,看起来不到四十岁。他的脸上总是掛著笑容,看起来很和善,像是个生意人,不像个军人。 但他的眼神很精明,看人的时候会快速地上下打量,像是在评估什么。 “大小姐好!”李铜的声音很轻快,带著一丝笑意。 “李旅长好。” 云嵐注意到,这三个旅长的名字连起来是“铁、钢、铜”——都是金属。 “你们的名字是故意取的吗?”她忍不住问。 赵铁、孙钢、李铜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大小姐猜对了。”赵铁说,“我们三个是同一年入伍的,当时连长说我们三个姓合起来是『赵孙李』,缺个『钱』,就给我们改名叫『铁钢铜』。” “还有这种事?”云嵐惊讶。 “军队里的趣事多著呢。”孙钢难得地笑了一下。 弹幕: [铁钢铜,这名字太有意思了] [赵铁、孙钢、李铜,连起来就是铁钢铜] [还缺个钱] [军队里的趣事多] [这些旅长看起来很亲切] [云嵐终於笑了] 云逸继续介绍。 警卫军的几个旅长、防空师的几个旅长、特战师的几个旅长、空军师的几个旅长…… 每一个旅长都立正敬礼,喊一声“大小姐好”。 云嵐一一回礼,手已经酸得不行了。她的右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次抬起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她咬牙坚持著,没有叫苦。 这是弟弟的部队,她不能给他丟脸。 终於,三十多个旅长介绍完了。 云嵐长出一口气,以为结束了。 但云逸又说:“姐,还有一个人。” “还有?”云嵐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逗我呢”。 “最后一个。”云逸笑著说,“真的最后一个。” “这是基地警卫旅旅长,赵刚准將。” 等等,赵刚?刚才那个开车的赵刚不是上校吗? 云嵐仔细一看,这个人確实叫赵刚,但和刚才那个开车的赵刚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赵刚更年轻,三十多岁,身材精瘦,脸型削瘦,颧骨突出,下巴尖尖的。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瞄准目標。 他的肩章上有一颗金色星球,是准將军衔。 “大小姐好!”赵刚敬礼,动作乾脆利落,像是被弹簧弹起来的。 “赵旅长好。”云嵐回礼,心里有些糊涂。 “赵刚是基地警卫旅的旅长,负责基地的日常警卫工作。”云逸解释道,“刚才开车接你们的那个赵刚是上校,是警卫军副参谋长。同名不同人。” “还有同名的?”云嵐惊讶。 “军队里人太多,同名同姓很正常。”云逸笑了笑,“我们基地叫『赵刚』的至少有七八个。” “七八个?”云嵐无语了。 弹幕: [又一个赵刚] [开车的那个是上校,这个是准將] [同名同姓,军衔还不一样] [云逸说基地有七八个赵刚] [这名字太常见了] [云嵐的表情写满了“我服了”] 终於,所有的军官都介绍完了。 云嵐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手心里全是汗。 她转头看向云逸,眼神里写满了“你等著”。 云逸假装没看到,对军官们说:“各位,辛苦了,回去准备晚上的晚宴吧。” “是!”军官们齐声应道,然后有序地散去。 广场上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云逸、云嵐、白露和几个卫兵。 “姐,你还好吗?”云逸关切地问。 “你说呢?”云嵐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我手都快断了。” “对不起,人確实有点多。”云逸歉意地说,“但他们都想见见你。” “见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我姐。”云逸认真地说,“在他们眼里,你就是大小姐。” 云嵐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 “弟,你到底……”她欲言又止。 “姐,晚上说。”云逸打断了她,“你先去休息,晚宴的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云嵐看著他,点了点头。 她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第17章 介绍军官(下) 介绍完地面部队的几位主要將领后,云逸带著云嵐走到第二排军官面前。 “姐,这是特殊部队的几位指挥官。” 云嵐注意到,这一排军官的肩章上,除了星球標誌,还有一个战舰的图案。 “这是周天中將。” 周天五十岁左右,身材修长,面容清瘦,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深水。他的肩章上有三颗金色星球,加上战舰图案,看起来和其他將军不太一样。 “大小姐好。”周天的声音很平和,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將军好。” “这是吴刚中將。” 吴刚比周天年轻一些,身材壮实,方脸浓眉,看起来很憨厚。但他的眼神很警觉,像一只隨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大小姐好!” “吴將军好。” 云逸又介绍了几个特殊部队的军官,都是中將或少將军衔。他们的肩章上都有战舰的图案,和地面部队的军官明显不同。 云嵐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 她以为“特殊部队”就是特种兵之类的,没想到规模这么大,而且还有专门的军衔標誌。 “姐,这些是特殊部队的指挥官。”云逸解释道,“他们负责一些……特殊的任务。” “什么特殊任务?”云嵐问。 “这个……不方便说。”云逸笑了笑。 云嵐瞪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 弹幕: [特殊部队的肩章上有战舰图案] [感觉好神秘] [不会是海军吧] [但非洲哪来的海] [可能是特种部队] [云逸还有秘密] 介绍完特殊部队的军官后,云逸带著云嵐走到第三排。 这一排是旅长级別的军官,都是准將军衔,肩章上有一颗金色星球。 “这是装甲师第一旅旅长,赵铁准將。” 赵铁四十多岁,身材高大,方脸膛,浓眉大眼,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大小姐好!” “赵旅长好。” “这是装甲师第二旅旅长,孙钢准將。” 孙钢比赵铁瘦一些,但同样精壮,脸很长,下巴方正,看起来很严肃:“大小姐好!” “孙旅长好。” “这是装甲师第三旅旅长,李铜准將。” 李铜是三个人中最年轻的,看起来不到四十岁,脸上总是掛著笑容,看起来很和善:“大小姐好!” “李旅长好。” 云嵐一一回礼,手已经举得有些酸了。 但还有更多的人等著介绍。 警卫军的几个旅长、防空师的几个旅长、特战师的几个旅长、空军师的几个旅长…… 每一个旅长下面还有团长,但今天只来了旅长级別的军官,团长们没有来。 “姐,今天人太多,团长级別的就不一一介绍了。”云逸看出了云嵐的疲惫,“改天再介绍。” “好……”云嵐鬆了一口气。 但云逸又说:“不过,还有一个人要介绍。” “还有?”云嵐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基地警卫旅旅长,赵刚准將。” 等等,赵刚?刚才那个赵刚不是上校吗? 云嵐仔细一看,这个人確实叫赵刚,但和刚才那个开车的赵刚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赵刚更年轻,三十多岁,身材精瘦,脸型削瘦,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的肩章上有一颗金色星球,是准將军衔。 “大小姐好!”赵刚敬礼。 “赵旅长好。”云嵐回礼,心里有些糊涂。 “赵刚是基地警卫旅的旅长,负责基地的日常警卫工作。”云逸解释道,“刚才开车接你们的那个赵刚是上校,同名不同人。” “还有同名的?”云嵐惊讶。 “军队里人太多,同名同姓很正常。”云逸笑了笑。 弹幕: [两个赵刚?] [同名同姓,好巧] [一个开车的上校,一个警卫旅准將] [都是旅长级別] [云嵐已经懵了] 云逸带著云嵐走到最后一个人面前。 这个人五十多岁,身材中等,长相普通,穿著一身黑色军装,肩章上有四颗金色星球——上將军衔。 但他的肩章上,除了星球,还有一个特殊的標誌——一颗星球周围环绕著光环,像是一颗恆星。 “这是孙建国上將,特殊部队司令。” 孙建国立正敬礼,动作乾脆利落。 “大小姐好!” 他的声音很平和,但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 云嵐注意到,孙建国的眼神很深邃,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那种深邃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经歷了太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 “孙司令好。”云嵐回礼。 “大小姐,以后在基地有任何需要,隨时找我。”孙建国说,“云总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谢孙司令。” 云逸看了孙建国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 孙建国微微点头,退到了一边。 云嵐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白露注意到了。 白露觉得,这个孙建国和其他將军不太一样。 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像是见过更大的世面,经歷过更大的事情。 弹幕: [孙建国,特殊部队司令] [上將军衔,级別很高] [他的肩章上有一个特殊標誌] [一颗星球周围有光环] [感觉他很厉害] [云逸看他的眼神有默契] 介绍完军官后,云逸看了看手錶。 “姐,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一下。”云逸说,“晚上有欢迎晚宴,到时候我再详细介绍。” “还要介绍?”云嵐的脸都白了。 “还有一些师长、旅长没介绍完。”云逸笑了笑,“姐,你就忍忍吧,就这一次。” 云嵐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再揪他耳朵的衝动。 “好吧。”她说,“但晚上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云逸点头,“晚上说。” 云嵐跟著赵刚(上校)走向宿舍区,白露陪在她旁边。 其他明星也被各自的引导员带走了。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云逸站在台阶上,看著姐姐远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姐,对不起。 有些事,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至少现在不能。 “元师。”陈建国走过来,站在云逸身后,“大小姐好像很震惊。” “废话。”云逸苦笑,“换谁谁不震惊。” “那您打算怎么解释?” “能解释的就解释,不能解释的就……”云逸顿了顿,“就说保密。” 陈建国笑了:“这倒是个好办法。”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准备。”云逸转身走进大楼,“晚上的晚宴,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弹幕: [云逸看姐姐的眼神好温柔] [但说到工作的时候眼神就变了] [他肯定有很多秘密] [期待晚上的晚宴] [云嵐晚上要好好问清楚] [这节目太好看了] 第18章 安排住宿 军官们敬完礼、喊完“大小姐好”之后,陆续散去。广场上恢復了安静,只剩下云逸、云嵐、白露,以及几位留下来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 云嵐的右手还保持著回礼的姿势,手臂僵硬得放不下来。 “姐,可以放下了。”云逸笑著把她的手按下来,“人都走了。” 云嵐瞪了他一眼,甩了甩酸痛的手臂:“你知不知道我敬了多少个礼?” “不多,五六十个吧。”云逸说得轻描淡写。 “五六十个还不多?”云嵐的声音拔高了,“我的手都要断了!” 白露在旁边偷笑,走过来帮云嵐揉肩膀:“嵐嵐姐辛苦了,那些將军一个比一个高,你每次回礼都要抬头,脖子也酸了吧。” “还是露露心疼我。”云嵐瞪了云逸一眼,“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站在旁边看热闹。” “姐,我这不是在给你介绍嘛。”云逸委屈地说,“他们都是基地的核心骨干,认识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好处?”云嵐哼了一声,“我一个小演员,认识將军有什么好处?” “万一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报他们的名字。” “报谁?陈建国?王浩?人家还以为我在背课文。” 白露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逸也笑了,然后正色道:“姐,说真的,以后在国內遇到任何麻烦,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事,我都能解决。” 云嵐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弟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神里的自信和篤定,让人无法怀疑。 “知道了。”她轻声说,“你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吧。” “什么事?” “我的手要断了,你让我去哪里休息?” 云逸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额头:“对,先安排住宿。赵上校!” “到!”赵刚从旁边走过来,立正站好。 “带大小姐和各位客人去嘉宾楼休息。”云逸吩咐道,“房间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赵刚点头,“嘉宾楼五楼和六楼,一共三十个单间。大小姐和几位女明星安排在六楼套房,其他人按名单分配。” “好,去吧。”云逸转头对云嵐说,“姐,你先去休息,晚上七点欢迎晚宴,我派人来接你。” “那你呢?”云嵐问。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云逸笑了笑,“刚回来,积了一堆文件。” 云嵐想说什么,但看到弟弟眼底那淡淡的青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你去忙吧。”她说,“晚上再跟你算帐。” “算帐”两个字咬得很重。 云逸苦笑了一下,目送姐姐跟著赵刚走向宿舍区。 弹幕: [云逸说“不管什么事我都能解决”的时候好帅] [姐姐的小表情好可爱] [“晚上再跟你算帐”——姐姐的帐本已经准备好了] [云逸眼底有黑眼圈,確实很忙] [期待晚上的晚宴] 赵刚走在前面,云嵐和白露跟在后面,其他明星也在各自引导员的带领下走向嘉宾楼。 嘉宾楼在基地东侧,是一栋六层高的米黄色建筑。外墙刷著暖色调的涂料,窗户是深蓝色的玻璃,门口种著两排棕櫚树,树下摆放著石凳和花盆。要不是旁边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不错的三星级酒店。 “这是嘉宾楼,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赵刚推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大堂不算大,但装修很精致。地面铺著浅色的大理石,墙上掛著几幅非洲风情的油画,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散发著柔和的光。前台后面站著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看到赵刚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房间都准备好了吗?”赵刚问。 “准备好了,赵上校。”服务员恭敬地回答,“五楼和六楼的房间都已经打扫完毕,日用品也补充好了。” “好,带客人们上去。” 云嵐和白露跟著服务员走进电梯。 电梯不大,但很乾净,墙上贴著一张基地的平面图。云嵐看了一眼,图上的基地像一个小城市,標註著训练场、机场、武器库、营房、医院、学校、超市……甚至还有一个电影院。 “还有电影院?”白露也看到了。 “有的。”赵刚站在电梯外,没有进来,“每周放两场电影,士兵们可以去看。” “条件真好。”白露感嘆。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嵐嵐姐,你弟这个基地真的好大。”白露说,“什么都有。”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云嵐苦笑,“我以前以为他就是个小公司老板。” “你弟瞒你瞒得真严。” “回头我再跟他算帐。” 弹幕: [基地里还有电影院,这条件也太好了] [云嵐嘴上说算帐,心里其实挺骄傲的吧] [白露一直在夸云逸,是不是有点意思] [期待晚上的晚宴] 电梯在六楼停下。 走廊里舖著地毯,墙壁上掛著装饰画,灯光柔和,很安静。 服务员打开一扇门:“云嵐小姐,这是您的房间。” 云嵐走进去,愣住了。 房间很大,至少有六十平方米。客厅、臥室、卫生间、阳台一应俱全。客厅里摆著一套布艺沙发,茶几上放著一盘水果和一束鲜花。电视是六十寸的,掛在墙上。臥室里有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床上铺著雪白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檯灯和几本书。 阳台很大,摆著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可以看到远处的训练场。夕阳正在西下,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士兵们的口號声隱隱传来,混著风吹过棕櫚树的声音。 “这也太豪华了吧。”云嵐走到阳台上,深吸一口气。 “云总说了,您是他姐姐,必须住最好的。”服务员笑著说,“白露小姐的房间在旁边,格局一样。” “谢谢。”白露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同样惊嘆了一声。 服务员离开后,云嵐和白露又凑到了一起。 “嵐嵐姐,你弟对你真好。”白露坐在沙发上,抱著一个抱枕。 “是挺好的。”云嵐也坐下来,“就是瞒我的事太多了。” “他可能有苦衷。” “什么苦衷不能跟亲姐姐说?” 白露想了想:“也许……怕你担心?” 云嵐沉默了。 白露说得有道理。如果弟弟一年前跟她说“姐,我在非洲搞了一支军队”,她肯定会嚇疯,然后想方设法把他弄回国。 “算了,不想了。”云嵐站起来,“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还要参加晚宴。” “我也去准备。”白露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嵐嵐姐,你晚上穿什么?我帮你参考参考。” “隨便穿穿就行吧?” “那怎么行?”白露认真地说,“你弟那么多部下,你不能给他丟脸。” 云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吧,你帮我看看。” 两个女孩开始翻行李箱,討论著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 弹幕: [白露好贴心,还帮云嵐参考穿搭] [云嵐嘴上说隨便穿穿,其实挺在意的] [毕竟是弟弟的场子,不能丟脸] [期待晚上的晚宴] [云逸会穿什么?军装还是便装?] [肯定军装吧,元帅哎] 其他明星也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杨冪和迪丽热巴的房间在五楼,两个女孩放下行李就开始拍照。 “热巴你看,这阳台能拍到训练场!”杨冪举著手机,“快过来,我给你拍一张。” “来了来了。”迪丽热巴跑过去,摆了个pose。 “笑一个。” “茄子。” 咔嚓。 迪丽热巴看了看照片,很满意:“冪姐你拍照技术见长啊。” “那是因为模特好看。”杨冪笑著说。 “你也是。”迪丽热巴搂著杨冪,“来,我们自拍一张。” 两个人对著镜头比了个心。 弹幕: [杨冪和热巴的闺蜜日常] [这阳颱风景真好] [背景里的士兵还在训练,好敬业] [期待她们发微博] 沈腾和吴京的房间在五楼走廊的另一头。 沈腾一进门就扑到了床上:“啊,终於能躺著了。今天这一天,比我拍三天戏还累。” “你累什么?你又没开车又没搬行李。”吴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设施。 “我精神累。”沈腾闷声说,“你想想,看到那么多坦克飞机,我的脑子一直在转,能不累吗?” “转什么呢?” “转云嵐的弟弟到底是什么人。”沈腾坐起来,表情认真了,“京哥,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吴京想了想:“不好说。但他的那些装备,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吴京打断了他,“別瞎猜,也別多问。我们就是来拍节目的,拍完就走。” 沈腾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云逸这个人,不简单。 弹幕: [沈腾和吴京的对话信息量好大] [吴京好像在暗示什么] [云逸的装备確实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看来云逸背后还有故事] 成龙和陈道明住在四楼,两个老江湖坐在阳台上喝茶。 “道明,你怎么看?”成龙问。 “什么怎么看?”陈道明端著茶杯,吹了吹热气。 “云逸。” 陈道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年轻人,不简单。有胆识,有魄力,有手腕。能在一年的时间里建起这么大的基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觉得他是靠什么?” “不管靠什么,他做到了。”陈道明喝了一口茶,“而且你看他的那些部下,对他的態度不是畏惧,是尊敬。这说明他不是靠武力压服人的。” 成龙点点头:“有道理。” 弹幕: [陈道明老师的分析很到位] [云逸的部下对他確实很尊敬] [不是畏惧,是发自內心的尊敬] [这说明云逸的人格魅力很强] 六楼,云嵐的房间。 白露帮云嵐挑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配一双白色的小高跟鞋。 “就这套吧,简单大方。”白露说。 “会不会太简单了?”云嵐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你弟那些部下都穿军装,我穿裙子是不是不太合適?” “你是大小姐,穿什么都合適。”白露笑著说。 云嵐也笑了:“你嘴真甜。” “我说的是实话。”白露认真地说,“嵐嵐姐,你其实很漂亮的,就是平时不太打扮。”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我都忘了怎么打扮了。”云嵐苦笑,“反正也没人看我。” “现在有人看了。”白露看著镜子里的云嵐,“你弟的部下们,都看著你呢。” 云嵐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裙摆。 对,她不能给弟弟丟脸。 不管弟弟是什么身份,她都是他姐姐。 弹幕: [白露好会说话] [云嵐其实挺好看的,就是平时太低调] [换了裙子之后气质都不一样了] [期待晚宴上的云嵐] [也期待云逸看到姐姐打扮后的表情]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基地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嘉宾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女明星们在化妆,男明星们在换衣服。 晚宴,即將开始。 弹幕: [天黑了,晚宴快开始了] [期待!] [这一章好温馨,像暴风雨前的寧静] [下一章应该就是晚宴了] [云逸和云嵐会有什么互动?] [白露和云逸会不会有戏?] [追定了] 第19章 欢迎晚宴开始 晚上七点,基地礼堂。 礼堂在办公楼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建筑,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上雕刻著云盾的星球標誌。礼堂內部比想像的要大得多,至少能容纳五百人。 今晚摆了三十桌,每桌十个人。桌上铺著白色的桌布,摆著精致的瓷器和银器。每个座位前都放著一个红色的菜单,上面用烫金字体写著今晚的菜品。 最前面是一个小舞台,舞台上立著话筒架,背景是一面巨大的黑色幕布,上面绣著云盾的军旗——金色星球环绕著九颗小星。舞台两侧各放著一排花篮,花香瀰漫在整个礼堂里。 灯光柔和,音乐舒缓。一首不知名的钢琴曲从音响里流淌出来,不吵不闹,刚好能让人放鬆心情。 云嵐站在礼堂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换上了白露帮她挑的那条浅蓝色连衣裙,头髮散下来,披在肩上。脸上化了一层淡妆,嘴唇上涂了一点淡粉色的唇彩。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许多,但又不显得刻意。 “紧张了?”白露站在她旁边,穿著一件白色的及膝裙,长发编成了侧马尾,看起来清纯又俏皮。 “有一点。”云嵐低声说,“里面那些人都是將军,我一个十八线小演员……” “你是云逸的姐姐。”白露握住她的手,“就凭这一点,你比谁都重要。” 云嵐看了白露一眼,心里暖暖的。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礼堂里的灯光比走廊里亮一些,但並不刺眼。云嵐走进去的时候,几十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那些眼睛里有將军的、有明星的、有军官的、有士兵的。但她注意到的,是站在舞台旁边的那个人。 云逸换了一身军装。不是白天穿的那套常服,而是一套更正式的礼服。黑色礼服上绣著金色的滚边,肩章上的元师標誌——金色星球环绕九颗小星——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腰间束著一条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扣著一个金色的带扣,带扣上也是星球的图案。 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看到云嵐进来,云逸的眼睛亮了一下。 “姐,这边。”他走过来,伸出手臂。 云嵐挽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我穿这样可以吗?” “很好看。”云逸也压低声音,“比我见过的所有女明星都好看。” “你见过几个女明星?”云嵐斜眼看他。 “今天不就见了几十个吗?”云逸笑了。 弹幕: [云嵐换裙子了!好看] [白露也好漂亮] [云逸穿礼服军装太帅了吧] [金色滚边,元师標誌,气场全开] [姐弟俩站在一起好养眼] [云逸说“比我见过的所有女明星都好看”,嘴真甜] [云嵐斜眼看他的表情好可爱] 云逸带著云嵐走到主桌。 主桌在舞台正下方,是最大的一张桌子,可以坐十二个人。桌上摆著鲜花和蜡烛,座位上的餐具比別的桌子更精致一些。 云逸拉开椅子,让云嵐坐下。白露坐在云嵐旁边。主桌上还坐著陈建国上將、孙建国上將、王浩中將,以及几位级別最高的將领。 其他明星也陆续入座。杨冪、迪丽热巴、杨紫、赵丽颖、刘亦菲被安排在第二桌,沈腾、吴京、成龙、陈道明等在第三桌。导演和主持人们坐在第四桌。 “各位来宾。”一个中尉军官走到舞台上,站在话筒前,“欢迎晚宴即將开始,请大家就坐。” 礼堂里的说话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看向舞台。 中尉军官退到一边,云逸走上舞台。 他站在话筒前,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台下一片安静,几百双眼睛看著他。 云逸扫了一眼台下,嘴角微微上扬。 “各位,晚上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我是云逸,云嵐的弟弟。欢迎大家来到云盾基地。”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明星们坐的那几桌。 “今天来的都是贵客。有的是我姐姐的朋友,有的是远道而来的艺术家。我代表基地,欢迎各位。” 他微微欠身,算是鞠了个躬。 台下响起掌声。 “基地的条件比不上国內的大酒店,但我们已经尽力准备了。希望各位吃得开心,玩得尽兴。”云逸笑了笑,“酒隨便喝,菜隨便吃,不够再加。” “好!”沈腾在台下喊了一声,带头鼓掌。 云逸看了沈腾一眼,笑了:“沈腾老师,听说您酒量不错,一会儿我敬您一杯。” 沈腾的笑容僵了一下:“云总,我开玩笑的……” “晚了。”吴京在旁边幸灾乐祸。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弹幕: [云逸上台说话好稳] [不怯场,有气场] [沈腾起鬨结果把自己坑了哈哈哈] [吴京幸灾乐祸的表情笑死我] [云逸说“酒隨便喝,菜隨便吃”,豪气] [这晚宴气氛真好] 云逸又说了几句欢迎的话,然后举起酒杯。 “来,第一杯酒,敬远道而来的各位贵客。乾杯!” “乾杯!”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有的人杯子里是白酒,有的人是红酒,有的人是果汁。 云嵐的杯子里是橙汁。她喝了一口,看到云逸也喝了一口——他杯子里是白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姐。”云逸放下杯子,低头对云嵐说,“一会儿可能会有人来敬酒,你不用喝酒,喝饮料就行。” “我知道。”云嵐点头,“但你这饮料是不是太少了?我就一杯橙汁?” “服务员会加的。”云逸笑了,“今天你至少要喝十几杯饮料,够你受的。” “十几杯?”云嵐瞪大了眼睛。 “这只是將军级別的。”云逸说,“后面还有师级、旅级、团级……” “云逸!”云嵐的声音拔高了,“你是故意的吧?” “姐,这是规矩。”云逸无辜地说,“他们都是衝著你来的,你不喝不合適。” 云嵐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揪他耳朵的衝动。 弹幕: [云嵐的表情:我忍] [十几杯饮料,还只是將军级別的] [云逸这是要把姐姐灌饱啊] [但喝饮料总比喝酒好] [云嵐:我谢谢你啊弟弟] 晚宴正式开始。 服务员们端著托盘穿梭在桌间,上菜的速度很快,但每道菜都热气腾腾。菜品很丰盛,中餐西餐都有,还有几道非洲特色菜。 龙虾、鲍鱼、牛排、烤全羊……各种美食摆满了桌子。 “这也太丰盛了吧。”贾玲看著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云总太客气了。”何炅笑著说。 “何老师,您尝尝这个烤全羊。”坐在旁边的赵刚上校介绍道,“是我们基地自己养的羊,早上才宰的。” “你们还自己养羊?”何炅惊讶。 “基地里有个农场,养了几千只羊。”赵刚说,“还有菜地、鱼塘、鸡场。基本上能自给自足。” “几千只羊?”何炅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弹幕: [几千只羊???] [基地里还有农场?] [这哪是军事基地,这是生態园] [自给自足,太强了] [何老师都惊了] 何炅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好吃!很嫩,没有膻味。” “我们的厨师是从国內请的。”赵刚说,“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都有。” “你们还分菜系?”何炅更惊讶了。 “士兵们来自全国各地,口味不一样。”赵刚解释,“厨师们会根据大家的口味调整菜单。” “你们对士兵真好。”何炅感嘆。 “云总说了,士兵是基地的根本,必须照顾好。” 何炅看了一眼坐在主桌的云逸,若有所思。 弹幕: [士兵是基地的根本] [云逸这话说得真好] [难怪那些士兵对他那么尊敬] [不光有枪炮,还有人味儿] [云逸这个人,格局真的大] 主桌上,陈建国上將端著酒杯站起来。 他走到云嵐面前,微微欠身:“大小姐,我敬您一杯。” 云嵐连忙站起来,端起橙汁杯:“陈司令,您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应该的。”陈建国认真地说,“云总对我们很好,您是云总的姐姐,就是我们的贵客。”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云嵐也喝了一大口橙汁。 “大小姐,云总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陈建国放下杯子,笑著问,“他跟我们说过一些,但不多。” 云嵐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云逸,云逸正在和孙建国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他小时候啊……”云嵐想了想,“很调皮,但很聪明。学习成绩不算顶尖,但脑子转得快。有一次学校组织春游,班里的同学迷路了,是他带著大家找到路的。” “哦?”陈建国来了兴趣,“那时候云总多大?” “小学三年级,八九岁吧。” “八九岁就能带路?”陈建国笑了,“难怪现在能带我们这么多人。” 弹幕: [云逸八九岁就能带路,果然从小就不一般] [陈建国夸云逸的时候眼神好慈祥] [云嵐讲弟弟小时候的事,语气好温柔] [姐弟感情真好] 接下来,王浩中將也来敬酒。 然后是李铁少將、张明少將、刘猛少將、赵空少將…… 每一位將军都走到云嵐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一杯酒。 云嵐一杯一杯地喝著橙汁,肚子开始有些胀了。 “姐,还好吗?”云逸抽空问了一句。 “还好。”云嵐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想上厕所。” “忍著。”云逸说,“还有二十多个。” “云逸!” 弹幕: [云嵐的表情:生无可恋] [二十多个將军敬酒,饮料也扛不住啊] [云逸说“忍著”的时候,云嵐的眼神能杀人] [姐弟互动太有爱了] 第20章 敬酒环节(上) 敬酒环节正式开始。 如果说白天介绍军官是“阅兵”,那现在就是“敬酒兵”。 將军们敬完了,轮到师级军官。 装甲师下属的三个旅长——赵铁、孙钢、李铜——一起走过来。 三个人站成一排,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 “大小姐好!” 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喊。 云嵐站起来,端著橙汁杯:“三位旅长好。” “大小姐,我们三个一起敬您。”赵铁说,“您喝一口就行,我们干了。” 说完,三个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云嵐喝了一大口橙汁,放下杯子:“三位旅长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孙钢难得地笑了一下,“云总对我们有恩。” “有恩?”云嵐好奇,“什么恩?”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赵铁开口:“大小姐,这些事不该我们说的。您要是想知道,问云总吧。” 云嵐看了云逸一眼,云逸正在和孙建国说话,好像没注意这边。 “好吧,我不问了。”云嵐笑了笑,“谢谢三位旅长。” “大小姐客气了。”三个人又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弹幕: [赵铁说云逸对他们有恩] [什么恩?] [肯定不只是发工资那么简单] [云逸肯定做过什么事让他们死心塌地] [期待后面揭晓] 接著是警卫军的旅长们。 带头的就是那个和赵刚上校同名的赵刚准將——基地警卫旅旅长。 他比赵刚上校更年轻,三十多岁,身材精瘦,眼神锐利。 “大小姐,我是赵刚。”他敬了个礼,“白天没来得及好好介绍,现在补上。” “赵旅长好。”云嵐回礼。 “大小姐,以后在基地有任何需要,隨时找我。”赵刚说,“您的安全,我负责。” “谢谢赵旅长。” 赵刚喝完酒,没有马上走,而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大小姐,云总这一年很不容易。他有苦衷,有些事不能跟您说。但您放心,他没有做任何坏事。” 云嵐愣了一下,想再问,赵刚已经转身走了。 她看了一眼云逸,云逸正好也看过来,冲她笑了一下。 云嵐心里一酸。 弟弟这一年,到底经歷了什么? 弹幕: [赵刚说云逸这一年很不容易] [有苦衷,不能跟姐姐说] [云嵐的表情变了] [她开始心疼弟弟了] [云逸冲她笑那一下,好温暖] 防空师、特战师、空军师的旅长们也陆续来敬酒。 云嵐的橙汁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了。 “嵐嵐姐,你还行吗?”白露小声问。 “还……还行。”云嵐摸了摸肚子,“就是有点撑。” “要不要去洗手间?” “等一会儿吧。”云嵐看了一眼还在排队的军官们,“还有好多人呢。” 白露心疼地看著她。 弹幕: [白露心疼云嵐了] [云嵐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吧] [这敬酒环节什么时候结束啊] [將军、师级、旅级、团级……想想都可怕] 师级和旅级的军官敬完酒,轮到团级军官。 团级军官更多,至少有上百人。他们不能一个一个敬,太费时间了,所以分批来。 每批十几个人,一起敬酒。 “大小姐好!” “各位好。” “干了!” 咕咚咕咚。 云嵐又喝了几大口橙汁。 她的脸已经开始有些发白了——不是因为醉了,而是因为喝太多液体,胃里翻江倒海。 “姐。”云逸凑过来,“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云嵐咬牙说,“继续。” 云逸看著她,眼神里有一丝心疼,但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是姐姐的倔强。 弹幕: [云嵐好倔强] [明明撑得不行了,还要继续] [不想给弟弟丟脸] [云逸的眼神好心疼] [姐弟俩都不容易] 团级军官敬完,轮到直属部队的军官。 基地警卫旅、防空团、通信团、工兵团…… 一批又一批的军官走过来,喊著“大小姐好”,喝著自己的酒,看著云嵐喝饮料。 云嵐的橙汁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杯了。 她的嘴唇上沾著橙汁的痕跡,脸色发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白露在旁边给她递纸巾,时不时帮她擦擦嘴角。 “嵐嵐姐,你真厉害。”白露小声说。 “哪里厉害了?”云嵐苦笑。 “换我我早就趴下了。”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白露笑了。 弹幕: [白露和云嵐的互动好暖] [云嵐確实厉害,喝了几十杯饮料了] [换我我早就跑厕所了] [她硬是忍住了] [为了弟弟,拼了] 第21章 敬酒环节(下) 敬酒环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云嵐终於忍不住了。 “露露,洗手间在哪儿?”她小声问白露。 “我帮你问了,出门左转就是。”白露扶著她站起来,“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你走得了吗?”白露看著她发白的脸。 云嵐试了一下,腿確实有点软——不是因为醉,而是因为坐了太久,又喝了太多液体。 “……好吧,你陪我。” 两个女孩悄悄离开主桌,走向洗手间。 弹幕: [云嵐终於憋不住了] [白露好贴心,陪她去] [喝了至少五十杯了吧] [铁打的胃也扛不住] 洗手间里,云嵐扶著洗手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嵐嵐姐,你还好吗?”白露站在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还好。”云嵐洗了把脸,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就是肚子胀得难受。” “要不你跟云逸说说,后面的敬酒就別去了?” “不行。”云嵐摇头,“他们都是弟弟的部下,我不能不给面子。” “可是你的身体……” “没事,我能扛住。”云嵐拍了拍肚子,“就是可惜了今晚的美食,光喝饮料了,一口菜都没吃上。” 白露笑了:“等敬酒结束,我陪你去食堂加餐。” “食堂有夜宵吗?” “赵上校说24小时都有。” “那就好。”云嵐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去继续。” 弹幕: [云嵐一口菜都没吃上] [光喝饮料了] [白露说要陪她去食堂加餐,好暖] [24小时食堂,基地条件真好啊] 回到礼堂,敬酒还在继续。 这次来的是特殊部队的几个军官。 他们的肩章上有战舰图案,军装也和普通军官不太一样——领口多了一道银色的镶边。 “大小姐,我们是特殊部队的。”带头的军官敬了个礼,“我姓韩,是孙司令的副官。” “韩副官好。”云嵐端起杯子。 “大小姐,我们特殊部队的职责是保密的,不能跟您多说。”韩副官认真地说,“但请您放心,我们会用生命保护云总的安全。” 云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应该的。” 几个人喝完酒,转身离开。 云嵐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特殊部队,到底是什么? 弹幕: [特殊部队的人气质不一样] [肩章上有战舰图案,领口有银色镶边] [“用生命保护云总的安全”——这话说得好重] [云逸对他们一定很重要] [特殊部队到底做什么的?好奇] 敬酒环节终於接近尾声。 最后一批是文职人员和科研所的代表。 他们不像军官那样穿著军装,而是穿著白大褂或便装。 “大小姐,我们是科研所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过来,“我姓王,是材料学方向的负责人。” “王老师好。”云嵐客气地说。 “大小姐,云总对我们科研很支持。”王老师说,“经费从来不打折扣,设备买最好的。我们能有今天的成果,全靠云总。” “你们有什么成果?”云嵐好奇。 王老师看了云逸一眼,云逸微微摇头。 “这个……不便透露。”王老师歉意地笑了笑。 云嵐嘆了口气:“没关係,我理解。” 弹幕: [科研所的人也来了] [“不便透露”——又是这四个字] [云嵐已经习惯了] [科研所有成果但不便透露,肯定是高精尖技术] [云逸的野心不只是军事] 敬酒环节终於结束了。 云嵐算了一下,她至少喝了七八十杯饮料。 不是七八十口,是七八十杯。 每一杯至少一百毫升,七八十杯就是七八升。 七八升液体,將近八公斤。 她的胃已经不是一个胃了,而是一个水袋。 “姐,辛苦了。”云逸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喝点水,暖暖胃。” “还喝水?”云嵐瞪大眼睛,“你是不是想撑死我?” “这是温水,不是饮料。”云逸笑了,“喝一点,舒服。” 云嵐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著。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去,胃里確实舒服了一些。 “弟。”她放下杯子,看著云逸。 “嗯?” “你这些部下,都很好。”云嵐认真地说,“你对他们好,他们也对你好。你这个老板当得不错。” 云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你还是第一次夸我。” “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说事实。”云嵐顿了顿,“但是,你瞒我的事,今晚必须说清楚。” “好。”云逸点头,“晚宴结束后,我去你房间。” 弹幕: [云嵐喝了七八十杯饮料] [七八升液体,想想都可怕] [她硬是扛下来了] [为了弟弟,真是拼了] [云逸说晚宴结束后去她房间解释] [终於要揭秘了] 第22章 晚宴结束 晚宴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终於接近尾声。 桌上的菜被吃得七七八八,酒也喝了不少。沈腾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靠在椅子上打嗝。吴京比他好一些,但也有些微醺。成龙和陈道明喝得不多,面色如常。 杨冪和迪丽热巴已经回房间换了一身休閒装,又回来继续吃。杨紫和赵丽颖在互相拍照,刘亦菲安静地喝著果汁。 贾玲和谢楠在聊天,周雨彤在旁边听。 何炅和撒贝寧作为主持人,没有喝太多酒,保持著清醒。 导演喝得有点多,被副导演扶著回房间了。 云逸站起来,走到舞台上。 “各位。”他拿起话筒,“今晚的晚宴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光临,祝大家在基地玩得开心。”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明天赵刚上校会带大家参观基地。”云逸继续说,“训练场、武器库、科研所、兵营,都会去。大家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云总!”沈腾在台下喊了一声,“明天能开坦克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逸笑了:“沈腾老师想开坦克?” “想!”沈腾举手,“我从小就梦想开坦克。” “好,明天安排。”云逸说,“不过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出什么事?”沈腾的酒醒了一半。 “比如把指挥部的墙撞了。” 台下哄堂大笑。 沈腾缩了缩脖子:“那……那我还是坐吧。” 弹幕: [沈腾要开坦克哈哈哈哈] [云逸说“出了事不负责”,沈腾立刻怂了] [笑死我了] [明天参观基地,期待] [沈腾开坦克撞墙的画面我已经脑补出来了] 晚宴散场。 明星们三三两两走出礼堂,在引导员的带领下回嘉宾楼。 云嵐和白露走在最后面。 “嵐嵐姐,你弟真有意思。”白露说,“沈腾要开坦克,他居然答应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云嵐笑了笑,“看起来好说话,其实心里有数。” “你了解他。” “我看著他长大的,能不了解吗?”云嵐顿了顿,“不过现在的他,我確实有些看不懂了。” “慢慢就会看懂的。”白露安慰道。 弹幕: [白露又在安慰云嵐] [她真的好温柔] [云逸这个人,表面隨和,內心有数] [云嵐虽然看不懂弟弟,但信任他] [这就是亲情吧] 回到嘉宾楼,云嵐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宽鬆的家居服。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著云逸。 白露回自己房间了,走之前说:“嵐嵐姐,如果你们聊得太晚,明天可以晚点起。” “好,晚安。” “晚安。” 白露关上门,房间里安静下来。 云嵐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回想著今天的一切。 从早上在机场集合,到坐飞机,到抵达非洲,到看到装甲车队,到进入基地,到介绍军官,到晚宴……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不太真实的梦。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云嵐睁开眼睛:“进来。” 门开了,云逸走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礼服军装,穿著一套简单的黑色休閒服。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明。 “姐,还没睡?” “等你呢。”云嵐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坐。” 云逸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说吧。”云嵐看著他,“从头开始,把能说的都说。” 云逸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弹幕: [姐弟夜谈开始了] [云逸要说什么?] [会说系统的事吗?] [肯定不会,那是秘密] [但至少会说一些吧] [期待] 第23章 姐弟夜谈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云嵐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著一个靠枕,眼睛盯著云逸。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藏著很多东西——有疑惑,有担心,有心疼,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云逸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看云嵐,而是盯著茶几上的水杯,像是在组织语言。 “姐,你想知道什么?”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所有。”云嵐说,“从你来到非洲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把所有能说的都告诉我。” 云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一年前,我毕业之后,在网上看到一条招聘信息。一家国內的投资公司要招人去非洲做项目,待遇很好,我就投了简歷。” “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了。”云逸抬起头,看著云嵐,“到了这边之后,我才发现,那家投资公司的背后,是一个很有实力的……组织。” “什么组织?”云嵐追问。 云逸摇了摇头:“姐,这个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给了我资金、资源、人脉,让我在这里建立云盾安保。作为回报,我要在这边做一些……符合他们利益的事情。” 云嵐的眉头皱了起来:“符合他们利益的事情?什么事?” “维护治安、打击叛军、保护中资企业、参与一带一路建设。”云逸一口气说完,“都是合法的事情,没有任何违法乱纪。” 云嵐盯著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你说的这个组织,是官方的?”她试探著问。 云逸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容,在云嵐眼里,等於默认。 弹幕: [云逸说的“组织”是官方的?] [一带一路、中资企业……这暗示很明显了] [难怪他能搞到那些装备] [背后有人支持] [云嵐应该也猜到了] [但这种事不能明说,大家都懂] “那你的军队呢?”云嵐又问,“你哪来那么多人?那些士兵都是哪里来的?” “招聘的。”云逸说,“世界各地招来的。有退役的军人、有僱佣兵、有普通人。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合格后才能入职。” “几百万人都能招聘到?” “姐,我没有几百万。”云逸纠正道,“地面部队只有……不到十万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看云嵐。 云嵐没有注意到。 弹幕: [不到十万人?] [刚才赵刚说几十万,云逸说不到十万] [谁在说谎?] [肯定是云逸在瞒著姐姐] [不想嚇到她] “那那些坦克、飞机呢?也是买来的?” “对。” “哪来的钱?” “投资。”云逸说,“那个组织给了很多资金,加上我们自己也接了很多安保合同,收入不错。” “什么安保合同?” “保护矿场、油田、港口、中资企业。”云逸说,“非洲这边有很多中国的投资项目,需要安保力量。我们的业务很稳定。” 云嵐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在这里,危险吗?” 云逸笑了:“姐,你看我像危险的样子吗?” “我是认真的。”云嵐的语气很严肃,“你这里又是坦克又是飞机,万一打仗了怎么办?” “不会打仗的。”云逸说,“我们的实力摆在这里,没人敢惹。而且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不跟人结仇。” “那你的军衔呢?元师?你还给自己封了个总司令?” “那是公司內部的职级体系。”云逸解释道,“方便管理。就跟企业里的ceo、cfo一样,只是叫法不同。” “叫法不同?”云嵐不信,“ceo会穿军装?会敬礼?” “姐,这是企业文化。”云逸一本正经地说。 云嵐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弟弟说的不全是实话。 但她也知道,弟弟不说实话,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弹幕: [“企业文化”哈哈哈哈] [云逸这藉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云嵐明显不信] [但她没有拆穿] [姐弟俩都在为对方著想] “弟。”云嵐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嗯?” “你这一年,吃了不少苦吧?” 云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好,不算苦。” “你別骗我。”云嵐的眼眶有些红了,“你从小就不爱吃苦,大学的时候连食堂的饭都嫌难吃。现在在这边,吃的是什么东西?住的是什么地方?” “姐,我们基地的伙食比大学食堂好多了。”云逸说,“不信你明天去食堂尝尝。” “我不是说伙食。”云嵐吸了吸鼻子,“我是说你一个人在这边,身边都是些不认识的人,没人照顾你,没人跟你说话……” “姐,我有朋友。”云逸打断了她,“陈叔、王叔、赵刚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对我也很好。” “他们是你的部下,不是朋友。” “部下也可以是朋友。”云逸认真地说,“姐,我不孤单。真的。” 云嵐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真诚。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 “好吧,我相信你。” “谢谢姐。” “但是。”云嵐话锋一转,“你以后不能再瞒我了。有什么事,必须告诉我。” “好。” “也不能报喜不报忧。” “好。” “也不能……” “姐。”云逸笑了,“你再说下去,天就亮了。” 云嵐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她站起来,“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陪我们参观。” “明天我让赵刚带你们去,我有点事要处理。”云逸也站起来,“姐,晚安。” “晚安。” 云逸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姐。” “嗯?” “谢谢你来看我。” 云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傻弟弟,我是你姐,不来看你看谁?” 云逸笑了笑,关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云嵐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弟弟变了。 变得成熟了,变得稳重了,变得有担当了。 但他还是那个弟弟,那个从小跟在她后面、叫她“姐姐”的弟弟。 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他都是她的弟弟。 云嵐走到阳台上,看著远处的基地。 夜已深,但训练场的灯还亮著。隱约能看到一些士兵在夜训,口號声隨风飘来,断断续续。 “弟弟,你长大了。”她喃喃道,“姐姐为你骄傲。” 弹幕: [云嵐哭了] [不是难过,是心疼和骄傲] [云逸最后那句“谢谢你来看我”好戳心] [姐弟俩的感情真好] [这一章看得我鼻子酸酸的] [期待明天的参观] 第24章 第二天的阳光 清晨六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云嵐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和弟弟聊到很晚,脑子里的信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消化不完。但身体比脑子诚实——睡了一觉之后,精神好了很多。 她起床,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窗外的基地已经甦醒了。 训练场上,数千名士兵正在晨练。整齐的方队,响亮的口號,统一的步伐。阳光照在他们的黑色军装上,泛著微微的光泽。远处的机场跑道上,几架战斗机正在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隱隱传来。 “每天都是这样吗?”云嵐喃喃道。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嵐嵐姐,你醒了吗?”白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醒了,进来吧。” 白露推门进来,手里端著早餐托盘。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运动服,头髮扎成高马尾,看起来精神很好。 “我给你带了早餐。”白露把托盘放在茶几上,“食堂的,看起来不错。” 早餐很丰盛:一碗白粥、两个包子、一个煎蛋、一碟小菜、一杯牛奶,还有一盘水果。 “这么多?”云嵐惊讶。 “赵上校说,这是標配。”白露笑著说,“每个人都是这么多。” “你们也吃这个?” “对,我去食堂看了一眼,士兵们也吃这个。”白露坐下来,“嵐嵐姐,你弟对士兵真好。” 云嵐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稠,米粒软糯,温度刚好。 “好吃。”她由衷地说。 “对吧?”白露也笑了,“我吃了两个包子,一个煎蛋,半碗粥。撑死了。” “你吃那么多?” “太好吃了嘛。” 两个女孩一边吃一边聊。 弹幕: [基地的早餐看著不错] [白露吃两个包子一个煎蛋半碗粥,胃口真好] [云嵐喝粥的表情好满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嵐嵐姐,昨晚你弟跟你说什么了?”白露好奇地问。 云嵐犹豫了一下:“说了一些……关於他工作的事。” “能说吗?” “不太能。”云嵐笑了笑,“反正就是,他不是坏人,做的是正经事。” “我本来就没觉得他是坏人。”白露说,“你弟看起来挺正派的。” “你看人倒是准。”云嵐看了白露一眼。 白露被看得有些心虚,低头喝牛奶。 弹幕: [白露心虚了哈哈哈] [她对云逸绝对有意思] [云嵐看出来了?] [姐姐的眼神好犀利] 吃完早餐,两人换了衣服,下楼集合。 其他明星也陆续到了。 杨冪穿了一身运动装,戴著一顶棒球帽。迪丽热巴穿了一条碎花裙,头髮散著,看起来像要去度假。杨紫和赵丽颖都穿了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刘亦菲一身白色长裙,仙气飘飘。 沈腾穿了一身迷彩服,头上还戴了一顶贝雷帽。 “沈腾,你穿成这样干嘛?”贾玲问。 “参观军事基地,当然要穿得应景。”沈腾理了理贝雷帽,“怎么样?像不像特种兵?” “像……”贾玲打量了一下,“像被特种兵抓走的人质。” 全场哄堂大笑。 沈腾摘下贝雷帽,扔向贾玲:“贾玲你嘴太毒了!” 弹幕: [沈腾穿迷彩服戴贝雷帽哈哈哈哈] [贾玲说像人质,笑死我了] [沈腾扔帽子的动作好委屈] [这一季的快乐都是沈腾给的] 赵刚上校站在大楼门口,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三颗银色星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各位,早上好。”他敬了个礼,“今天的参观行程如下:上午参观训练场和武器库,中午在食堂用餐,下午参观科研所和兵营。大家有问题吗?” “有!”沈腾举手,“能开坦克吗?” 赵刚看了他一眼:“云总交代了,可以安排您坐坦克,但不能开。” “坐也行!”沈腾高兴了。 “那我呢?”吴京也举手,“我能开飞机吗?” 赵刚面无表情:“不能。” “为什么沈腾能开坦克我不能开飞机?” “因为坦克在地面上,出了事可以跳车。飞机在天上,出了事跳不了。” 吴京无言以对。 弹幕: [赵刚的冷麵幽默哈哈哈哈] [“飞机出了事跳不了”] [吴京的表情好委屈] [赵刚这个上校太有意思了] “好了,出发。”赵刚转身,“第一站,训练场。” 眾人跟著他,向训练场走去。 第25章 参观训练场 训练场在基地的东侧,占地约五百亩。 与其说是训练场,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城市。里面有模擬街道、模擬楼房、模擬机场、模擬火车站……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这是我们的综合训练场。”赵刚介绍道,“士兵们在这里进行城市战、反恐、人质解救等科目的训练。” “城市战?”杨冪好奇,“就是那种在楼房里打仗的?” “对。”赵刚指著远处的一栋六层楼房,“那是模擬居民楼,里面有各种房间、走廊、楼梯。士兵们要在里面进行搜索、清剿、解救人质的训练。” “听起来好刺激。”迪丽热巴说。 “看起来更刺激。”赵刚说,“一会儿有演示,大家可以看。” 眾人走到看台区,在看台上坐下。 看台是水泥浇筑的阶梯式座位,能坐几百人。前面是一大片开阔地,远处是各种训练设施。 赵刚拿起对讲机:“开始。”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两架武装直升机从头顶掠过,旋翼捲起狂风,吹得眾人的头髮乱飞。 “哇!”杨紫捂住了帽子。 直升机飞到模擬居民楼上空,悬停。两条绳索从机舱里拋下来,全副武装的士兵顺著绳索滑降,动作乾脆利落,几秒钟就到达地面。 与此同时,地面部队也从不同方向接近楼房。有的从正面突破,有的从侧面攀爬,有的从楼顶索降。 枪声响起——是空包弹,但声音很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这是在干什么?”白露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模擬解救人质。”赵刚说,“楼房里有『恐怖分子』和『人质』,士兵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消灭『恐怖分子』,救出『人质』。” “有人质?”云嵐紧张了。 “假的人质。”赵刚说,“橡胶做的。” 云嵐鬆了一口气。 十几分钟后,演习结束。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报告,任务完成。击毙『恐怖分子』十二名,解救『人质』三名。我方无伤亡。” 看台上响起掌声。 “太厉害了!”刘昊然站起来鼓掌。 “这比电影还精彩。”易烊千璽说。 弹幕: [这训练太专业了] [比我看过的所有动作片都精彩] [那些士兵的动作行云流水] [一看就是练过无数遍的] [云逸的部队果然不一般] “接下来是射击训练。”赵刚说,“各位有兴趣的话,可以体验一下。” “我可以吗?”白露举手。 “当然可以。” 白露跟著赵刚走到射击位。 前方五十米处,立著几个靶子。 赵刚递给她一把191式步枪:“这是我们的制式步枪,五点八毫米口径,有效射程四百米。” 白露接过枪,手有些抖。 “太重了。”她说。 “第一次拿都这样。”赵刚帮她调整姿势,“枪托顶住肩膀,右手握把手,左手托护木,眼睛瞄准……” “砰!” 白露还没准备好,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扳机。 枪响了,后坐力震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啊!”她叫了一声。 靶子纹丝不动——脱靶了。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赵刚安慰道,“再来一次。” 白露深吸一口气,重新瞄准。 “砰!” 靶子晃了一下——打中了边缘。 “上靶了!”赵刚说,“不错。” 白露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弹幕: [白露打枪好可爱] [第一枪脱靶,第二枪上靶,进步神速] [赵刚教得很耐心] [白露笑得好开心] “我也来!”沈腾跑过来,接过枪。 他摆了一个很酷的姿势,眯著一只眼,瞄准。 “砰!” 靶子纹丝不动。 “再来!” “砰!” 还是不动。 “再来!” “砰!” 靶子终於动了一下——但不是被子弹打中的,而是被风吹的。 沈腾放下枪,一脸沮丧:“这枪有问题。” “枪没问题。”赵刚面无表情,“是您的问题。” 全场鬨笑。 弹幕: [沈腾三枪全脱靶哈哈哈哈] [“枪有问题”——经典甩锅] [赵刚说“是您的问题”,冷面杀手] [沈腾的表情好委屈] 吴京走过来,接过枪。 他没有摆姿势,没有瞄准太久,举枪就射。 “砰!砰!砰!” 三枪连发,快得像放鞭炮。 靶子上出现了三个弹孔,全部集中在九环和十环之间。 “好!”成龙带头鼓掌。 吴京放下枪,笑了笑:“还行,手感不错。” “京哥你练过?”沈腾问。 “拍战狼的时候练过。”吴京说,“打了三千多发子弹。” “三千多发?”沈腾瞪大了眼睛,“那得多少钱?” “剧组出的。”吴京笑了。 弹幕: [吴京三枪全部九环十环] [不愧是战狼] [打了三千多发子弹,这练习量] [沈腾的表情: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其他明星也轮流体验了射击。 杨冪打了五枪,两枪上靶。迪丽巴打了五枪,三枪上靶。杨紫打了一枪,枪脱手了——后坐力太大,没握住。 赵丽颖不敢打,站在旁边看。刘亦菲打了两枪,全部脱靶,但她表情很淡定,好像脱靶是意料之中的事。 刘昊然和易烊千璽打得不错,毕竟是年轻男生,手稳。李现和杨洋也打了几枪,成绩中等。 张艺兴打了一枪,上了靶,高兴得跳了起来。王一博打了三枪,两枪上靶,表情很酷。肖战打了两枪,一枪上靶,谦虚地说“还需要练习”。 成龙打了一轮,成绩很好——毕竟是练武出身,手稳眼准。 陈道明没有打,站在旁边看,时不时点点头。 巩俐也没有打,说“枪太重了,我拿不动”。 弹幕: [杨紫枪脱手了哈哈哈哈] [刘亦菲脱靶也很淡定,不愧是神仙姐姐] [张艺兴上靶高兴得跳起来,好可爱] [王一博打枪的表情好酷] [肖战说“还需要练习”,好谦虚] [成龙大哥成绩不错] 射击体验结束后,赵刚带著大家走向武器库。 “下一站,武器库。”他说,“大家做好准备,里面的东西可能会让你们震惊。” “还能比训练场更震惊?”沈腾问。 赵刚笑了笑,没有回答。 弹幕: [武器库!期待] [赵刚说“可能会让你们震惊”] [训练场已经够震惊了,武器库得什么样?] [不会是核弹吧] [应该不会,核弹不能隨便看] [但还是好期待] 第26章 参观武器库 从训练场出来,赵刚上校带著眾人向西走去。 武器库在基地的西区,距离训练场大约一公里。沿途经过一片营房区,士兵们正在宿舍楼前列队,看到眾人走过,齐刷刷地敬礼。 “这些士兵好精神。”杨冪感嘆道,“站得比电线桿还直。” “每天都要练军姿。”赵刚说,“站两个小时不动,四个小时不倒。” “两个小时不动?”沈腾瞪大了眼睛,“那不得抽筋?” “习惯了就好。”赵刚淡淡地说,“我们的士兵最低服役年限是三年,第一年基本上就是训练。体能、战术、射击、格斗,一样都不能少。” “三年?”吴京问,“合同制?” “对。”赵刚点头,“合同到期可以续签,也可以选择退役。退役后有安置费,表现好的可以安排到国內的合作伙伴公司工作。” “还管安置?”贾玲惊讶,“你们这待遇也太好了。” “云总说了,不能让士兵们流血又流泪。”赵刚说,“他们在前线拼命,后顾之忧必须解决。” 云嵐听到“云总”两个字,心里又动了一下。 弟弟说的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听过。 但他確实做到了。 弹幕: [“不能让士兵们流血又流泪”——云逸这话说得好] [管吃管住管训练,还管退役安置] [这老板当得真良心] [云嵐的表情又变了] [她可能在想:这还是我那个弟弟吗]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排巨大的建筑。 建筑是灰色的钢结构,屋顶是拱形的,像半个巨大的圆筒倒扣在地上。每个建筑都有十几米高,长度至少有上百米,远远看去像一列火车。 “这是武器库。”赵刚指著那排建筑,“一共有六个库房,分別存放不同类型的武器。” “六个?”迪丽热巴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还真是六个。” “每个库房多大?” “每个大约五千平方米。”赵刚说,“总面积三万平米。” 三万平米。 相当於四个標准足球场。 所有人都沉默了。 弹幕: [三万平米的武器库] [六个库房,每个五千平] [这得放多少武器啊] [我已经开始脑补了] [期待开门的那一刻] 赵刚走到第一个库房的大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门禁上刷了一下。 “嘀——”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机械声。 门后面是一片巨大的空间,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第一个库房里,放的是步枪。 不是十把八把,不是一百二百,而是成千上万把。 枪架一排排整齐地排列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图书馆里的书架。每个枪架上放著几十把步枪,枪口朝上,枪托朝下,排列得像阅兵方队一样整齐。 191式步枪,黑色枪身,流线型设计,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天啊……”白露捂住了嘴巴。 “这得有多少把?”杨冪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约五万把。”赵刚说,“这只是191式步枪。其他型號的步枪在隔壁库房。” “五万把……”沈腾咽了口唾沫,“你们这是要武装一个集团军啊。” “我们本来就有集团军。”赵刚面无表情地说。 沈腾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弹幕: [五万把191式步枪] [这画面太震撼了] [像图书馆里的书一样] [沈腾的表情笑死我了] [赵刚说“我们本来就有集团军”,霸气] “我可以摸一下吗?”白露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赵刚点头,“子弹没上膛,安全。” 白露走到枪架前,伸手摸了摸一把步枪的枪身。 金属冰冷,表面有细细的防滑纹路。枪托是工程塑料的,手感很好。她试著端起来,比想像中重,但比训练场上的那把轻一些。 “这是改进型。”赵刚解释道,“用了新材料,比標准型轻了零点五公斤。” “你们还改进武器?”吴京惊讶。 “我们有科研所。”赵刚说,“材料学、弹道学、光学瞄准……都有自己的研究团队。” “你们这哪里是安保公司,分明是军工企业。”吴京感嘆。 赵刚笑了笑,没有否认。 弹幕: [新材料、弹道学、光学瞄准] [科研所不只是摆样子的] [云逸这是要打造自己的军工体系] [吴京说出了我的心声] [这哪里是安保公司,分明是军工企业] 杨冪拿出手机拍照,被赵刚拦住了。 “对不起,武器库禁止拍照。”赵刚说,“这是规定。” “好吧。”杨冪收起手机,“那我能发朋友圈吗?” “出了基地再发。”赵刚说,“直播的时候也不能拍武器库內部。” “明白了。” 弹幕: [武器库禁止拍照,理解] [军事机密嘛] [杨冪好听话] [赵刚执行规定很严格] 第二个库房是手枪和特种武器。 手枪有各种型號,摆满了十几个枪架。狙击枪、衝锋鎗、霰弹枪……各种特种武器整齐排列,像是一个武器博物馆。 “这是狙击枪。”赵刚拿起一把长枪,“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可以精確命中一千五百米外的人形目標。” “一千五百米?”刘昊然瞪大了眼睛,“那得多远?” “从这里到基地大门,差不多一千五百米。”赵刚说。 “你能打中基地大门?” “我打不中。”赵刚放下枪,“但我们的狙击手能。” 弹幕: [一千五百米精確命中] [这是什么神仙枪法] [赵刚说“我打不中,但我们的狙击手能”,好谦虚] [刘昊然的表情好震惊] 第三个库房是重型武器。 火箭筒、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各种单兵重型武器排列整齐。 “这是pf98式火箭筒。”赵刚指著一个绿色圆筒,“有效射程八百米,可以击穿任何现役主战坦克的装甲。” “能击穿坦克?”沈腾来了兴趣,“那不就是『坦克杀手』?” “可以这么说。”赵刚点头,“但需要有经验的射手。” “我能试试吗?” “不能。”赵刚面无表情,“这是实弹。” 沈腾缩了缩脖子。 弹幕: [pf98式火箭筒,坦克杀手] [沈腾想试,赵刚说“这是实弹”] [沈腾立刻怂了] [笑死我了] 第四个库房是弹药库。 各种口径的子弹、炮弹、火箭弹……一箱箱码放整齐,像一座座小山。 “这些是子弹。”赵刚指著那些箱子,“7.62毫米、5.8毫米、12.7毫米……各种口径都有。” “有多少发?”白露问。 赵刚想了想:“大概……几千万发吧。” “几千万?!”白露的声音都变了。 “训练消耗很大。”赵刚说,“每个士兵每年至少要打一千发实弹。” “一千发?”吴京算了一下,“几十万士兵,那就是几亿发?” 赵刚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但那笑容,比任何数字都有说服力。 弹幕: [几千万发子弹] [每个士兵每年一千发实弹] [这训练量,难怪枪法那么准] [云逸是真捨得花钱] 第五个库房是 explosives 和 missiles。 飞弹、火箭弹、炸药……各种 explosive 物品分类存放,安全措施极其严格。 “这些不能细说。”赵刚说,“保密。” 眾人也没多问,因为那些东西看起来就很危险。 第六个库房是重型装备的备用零件。 坦克履带、炮管、发动机……各种大型零件码放整齐,像是一个重型机械的停尸房。 “这些是备用零件。”赵刚说,“一旦装备损坏,可以快速更换。” “你们连这个都备著?”杨洋惊讶。 “打仗的时候,时间就是生命。”赵刚说,“不能等著厂家发货。” 弹幕: [备用零件都备著] [这准备也太充分了] [云逸是不是准备打世界大战?] [不是打世界大战,是准备万全] 参观完武器库,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眾人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下一战,食堂。”赵刚说,“大家吃饭。” “终於能吃饭了。”沈腾揉了揉肚子,“我都饿扁了。” “你早上不是吃了三个包子吗?”贾玲问。 “三个包子哪够?”沈腾理直气壮,“我早上吃了五个。” “五个?!”贾玲瞪大了眼睛。 “民以食为天嘛。”沈腾笑了。 弹幕: [沈腾早上吃了五个包子] [难怪饿得快] [期待食堂的饭菜] [赵刚说基地的伙食很好] [终於能尝到了] 第27章 食堂用餐 基地的食堂在营房区的中心位置,是一栋三层的建筑。 外墙是浅灰色的,窗户很大,採光很好。门口掛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云盾基地第一食堂”几个字。 “还有第一食堂?”杨冪问,“那是不是还有第二、第三?” “有。”赵刚点头,“基地一共有六个食堂,分布在不同区域。这个是最大的,能同时容纳两千人就餐。” “两千人?”迪丽热巴咋舌,“比我们大学食堂还大。” “进去看看吧。”赵刚推开门。 食堂內部比想像的要明亮很多。 白色的墙壁,浅色的地砖,天花板上吊著日光灯,照得整个空间亮堂堂的。桌椅是浅蓝色的,排列整齐,桌面擦得乾乾净净,能映出人影。 打饭窗口有十几个,每个窗口上方都有电子屏,显示著今天的菜品。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麻婆豆腐……”杨冪念著屏幕上的菜名,“这些都是中餐?” “厨师是从国內请的。”赵刚说,“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都有。士兵们来自全国各地,口味不一样。” “还有西餐和非洲菜。”他补充道,“在另外的窗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也太丰富了。”贾玲的眼睛都亮了。 弹幕: [食堂条件真好] [红烧肉、糖醋排骨……都是我喜欢的] [厨师是从国內请的,难怪] [云逸对士兵是真捨得花钱] [贾玲的眼睛亮了哈哈哈] “各位可以自己打饭。”赵刚说,“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不限量。” “不限量?”沈腾搓了搓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沈腾你少吃点。”贾玲说,“別把人家食堂吃穷了。” “吃穷了算我的。”沈腾拍著胸脯。 “你赔得起吗?”吴京在旁边补刀。 “赔不起。”沈腾立刻怂了。 眾人排队打饭,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云嵐端著餐盘,在窗口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了红烧肉和番茄炒蛋。白露选了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杨冪选了麻婆豆腐和宫保鸡丁,迪丽热巴选了鱼香肉丝和酸辣土豆丝。 沈腾选了五个菜,外加两个馒头一碗米饭。 “你吃得了吗?”贾玲看著他餐盘里的食物。 “吃不了兜著走。”沈腾理直气壮。 弹幕: [沈腾选了五个菜两个馒头一碗米饭] [这是饿了多少天] [贾玲的表情写满了“我服了”] [沈腾:吃不了兜著走] [笑死我了] 眾人找了一张长桌坐下,开始吃饭。 “嗯,这个红烧肉好吃!”云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糖醋排骨也不错。”白露说,“酸甜適中,很开胃。” “麻婆豆腐够麻够辣。”杨冪吸著气,“正宗川味。” “宫保鸡丁也很好。”迪丽热巴说,“鸡丁很嫩,花生很脆。” “你们的都好吃,我的也好吃。”沈腾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你先把嘴里的咽下去再说话。”贾玲嫌弃地说。 弹幕: [红烧肉、糖醋排骨、麻婆豆腐、宫保鸡丁……] [看饿了] [沈腾的吃相好真实] [贾玲嫌弃的表情好可爱] [这食堂水平不比外面餐馆差] 赵刚没有打饭,站在旁边看著大家吃。 “赵上校,你不吃吗?”白露问。 “我吃过了。”赵刚说,“我们军官比士兵早开饭半小时。” “为什么?” “为了方便管理。”赵刚说,“军官吃完后去岗位,士兵来吃饭的时候,有人值守。” “你们的管理真严格。”吴京感嘆。 “军队嘛,不严格不行。”赵刚说。 弹幕: [军官提前半小时吃饭] [士兵吃饭的时候有人值守] [管理真严格] [这才是军队的样子] 吃完饭,眾人把餐盘送到回收处。 “下一站,科研所。”赵刚说,“大家跟我来。” “科研所?”杨冪问,“是搞科研的地方?” “对。”赵刚点头,“基地的核心部门之一。” “我们能进去吗?”白露问。 “能。”赵刚说,“但有些区域不能去,希望大家理解。” “理解理解。”眾人点头。 弹幕: [下午去科研所] [期待] [不知道会看到什么高科技] [有些区域不能去,肯定有秘密] [理解,军事机密嘛] 第28章 参观科研所(地上部分) 科研所在基地的北区,是一栋十五层高的大楼。 大楼的外观很现代,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基地其他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楼前有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雕塑——一个抽象的原子模型,象徵著科学的力量。 “这是科研所的主楼。”赵刚介绍道,“地上一共十五层,地下还有五层。” “地下五层?”云嵐惊讶,“那得有多深?” “大约二十米。”赵刚说,“地下的部分主要是保密项目,不对外开放。” “我们就看地上的。”白露说。 眾人走进大楼,大堂很宽敞,地面铺著大理石,墙上掛著各种科研成果的介绍。前台后面坐著一个穿白大褂的女研究员,看到眾人进来,站起来微笑。 “这位是王博士,科研所的材料学负责人。”赵刚介绍道。 王博士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很乾练。 “各位好。”王博士说,“欢迎来到科研所。今天由我带大家参观地上部分的开放区域。” “开放区域?”沈腾问,“也就是说,还有不开放的区域?” “是的。”王博士点头,“地下部分涉及保密项目,不方便参观。请大家理解。” “理解理解。”眾人又点头。 弹幕: [科研所地下一共五层] [地下部分是保密项目] [肯定有高科技] [期待地上部分也能看到好东西] 王博士带著眾人走进一楼的一个大厅。 大厅里摆著各种仪器和设备,有些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东西。几个研究员正在操作仪器,看到眾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工作。 “这是材料学实验室。”王博士说,“我们主要研究新型材料,比如高强度合金、复合材料、纳米材料等等。” “纳米材料?”刘昊然来了兴趣,“是那种很厉害的材料?” “对。”王博士点头,“纳米材料有很多种,有的硬度极高,有的耐高温,有的有特殊的光学性能。我们在这方面的研究处於世界领先水平。” “世界领先?”吴京惊讶。 王博士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弹幕: [纳米材料,世界领先] [云逸的科研团队这么厉害?] [难怪他有那些先进装备] [自己的材料自己造] [这科研实力不输给大国] 二楼是能源实验室。 各种电池、燃料电池、太阳能电池……摆满了实验台。 “我们在新能源方面也有很多成果。”王博士指著一个银白色的方块,“这是我们的固態电池,能量密度是传统鋰电池的三倍,充电速度是五倍。” “三倍?五倍?”杨冪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充一次电能用很久?” “理论上是这样。”王博士说,“目前还在测试阶段,预计明年可以量產。” “量產之后用在什么地方?”白露问。 “各种地方。”王博士说,“电动车、无人机、单兵装备……甚至可以用来给基地供电。” 弹幕: [固態电池,能量密度三倍,充电速度五倍] [这要是量產了,电动车市场要变天] [云逸不只是搞军事,还搞民用科技] [商业帝国啊] 三楼是人工智慧实验室。 各种机器人和智能设备在实验台上运转著。 “这是我们的四足机器人。”王博士指著一个像狗一样的机器人,“可以负重五十公斤,在复杂地形上行走。適用於侦察、运输、排爆等任务。” “机器狗?”沈腾蹲下来看,“能摸吗?” “可以。” 沈腾伸手摸了摸机器狗的背,金属质感,冰冰凉凉。 “它会不会咬人?” “不会。”王博士笑了,“它不是真狗。” 弹幕: [机器狗!] [负重五十公斤,复杂地形行走] [这比波士顿动力的还厉害吧] [沈腾问“会不会咬人”哈哈哈哈] [王博士都笑了] 四楼是无人机实验室。 各种无人机——大的、小的、圆的、方的——摆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我们的察打一体无人机。”王博士指著一架翼展十几米的大型无人机,“航程五千公里,可以携带两吨弹药。適用於侦察和打击任务。” “五千公里?”吴京倒吸一口气,“那能从北京飞到乌鲁木齐了。” “差不多。”王博士点头。 “你们有这么多先进的无人机,为什么还要买战斗机?”杨洋问。 “不同的用途。”王博士说,“无人机適合低烈度衝突,高烈度衝突还是需要有人驾驶飞机。” 弹幕: [航程五千公里的无人机] [察打一体,能侦察能打击] [云逸的空军不只是有人驾驶飞机] [无人机也这么强] 参观完四楼,王博士带著眾人下楼。 “地上部分就这些了。”她说,“地下部分不开放,请大家理解。” “理解理解。”眾人点头。 虽然嘴上说理解,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地下部分到底藏著什么? 弹幕: [地上部分已经这么厉害了] [地下部分得什么样?] [肯定有更先进的科技] [期待以后能揭秘] [但保密是应该的] “下一站,兵营。”赵刚说,“大家去看看士兵们的宿舍。” “好。”眾人跟著赵刚走出科研所。 弹幕: [兵营] [看看士兵们住的地方] [应该不会太差吧] [毕竟食堂和训练场都那么好] 第29章 参观兵营 从科研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非洲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熟,明星们纷纷撑起伞、戴上帽子,有人甚至把外套顶在头上遮阳。沈腾的脸被晒得通红,像一只煮熟的虾,边走边抱怨:“这太阳也太狠了,我感觉自己正在被烤熟。” “你这不已经熟了吗?”贾玲在旁边补刀,“红得跟龙虾似的。” “贾玲你嘴能不能积点德?”沈腾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我这是晒伤,晒伤你懂吗?” “懂,龙虾的晒伤。”贾玲一本正经地说。 眾人鬨笑,连赵刚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下。 兵营在基地的东南角,距离科研所大约两公里。赵刚没有安排车辆,说“走走更健康”,但走了不到一半,沈腾就开始喊腿疼。 “赵上校,还有多远?”沈腾气喘吁吁地问。 “还有五百米。”赵刚头也不回。 “五百米?”沈腾哀嚎,“我感觉我已经走了五公里了。” “你那是心理作用。”吴京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快走,別磨蹭。” 兵营是一片整齐的建筑群,一共八栋六层楼房,排列成两排,中间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路两旁种著棕櫚树。楼房的墙体是米黄色的,窗户是深蓝色的,每个窗户外都掛著空调外机,一排排整齐得像列队的士兵。 楼与楼之间有小花园,种著花草和灌木,还有石凳和凉亭。几个穿著运动服的士兵正在凉亭里下棋,看到眾人走过,站起来敬礼,然后又坐下继续。 “这是士兵宿舍。”赵刚介绍道,“一共八栋,每栋住大约一千人。” “八千人?”杨冪算了一下,“那地面部队的士兵都住在这里?” “这只是其中一处宿舍。”赵刚说,“基地有多个宿舍区,这只是最大的一个。” “还有別的宿舍区?”迪丽热巴问。 “军官有军官宿舍,家属有家属区,特殊部队有自己的驻地。”赵刚顿了顿,“基地里住了將近十万人,光是宿舍就占了很大一片区域。” “十万人……”白露喃喃道,“比一个小城市还多。” “所以基地里有医院、超市、学校、电影院。”赵刚说,“基本上是一个小城市。” 弹幕: [十万人住在基地里] [八栋宿舍楼,每栋一千人] [还有军官宿舍、家属区、特殊部队驻地] [这哪里是基地,这是一个城市] [云逸这是要在非洲建国的节奏] 赵刚带著眾人走进第一栋宿舍楼。 一楼是大堂,地面铺著浅色地砖,墙上掛著一块大屏幕,屏幕上滚动著各种通知和天气预报。大堂左侧是值班室,一个士兵坐在里面,面前是一排监控屏幕。右侧是休息区,摆著几排沙发和茶几,几个士兵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这是宿舍楼的公共区域。”赵刚说,“每栋楼都有大堂、休息区、洗衣房、开水间。” “条件不错啊。”何炅四处打量,“比很多大学宿舍都好。” “士兵们训练很辛苦,生活条件不能太差。”赵刚说,“这是云总的原则。” 云嵐听到“云总”两个字,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弟弟的原则。 弟弟对士兵们的关怀。 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听弟弟说过。 但他確实做到了。 弹幕: [大堂有休息区、洗衣房、开水间] [条件真的不错] [云逸对士兵是真捨得花钱] [云嵐的表情又变了] [她可能在重新认识自己的弟弟] 赵刚带著眾人上楼。 楼梯很宽敞,墙面刷著白色的乳胶漆,扶手是不锈钢的,擦得鋥亮。每层楼的楼梯口都有一个公告栏,贴著各种通知和海报——有的是训练计划,有的是安全提醒,有的是文体活动的通知。 “这是三楼。”赵刚走到一扇门前,敲了敲门,“请进。”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標准的八人间。 房间大约三十平方米,四张上下铺铁床靠墙排列,床上的被子叠得像豆腐块,稜角分明。每个床尾掛著一个姓名牌,写著士兵的名字和职务。 靠窗的位置是一排书桌,桌上整齐地摆著书本、水杯和一些个人物品。墙角立著几个衣柜,柜门关得严严实实。 地面是水泥的,但打扫得很乾净,能映出人影。 “这是士兵的宿舍。”赵刚说,“每间住八个人,有空调、电扇、暖气。” “还有暖气?”沈腾惊讶,“非洲要暖气?” “晚上会降温。”赵刚说,“尤其是冬天,最低能到零度。” “零度?”沈腾缩了缩脖子,“那確实需要暖气。” 弹幕: [被子叠得像豆腐块] [八人间,有空调有暖气] [地面乾净得能映出人影] [纪律真严明] [沈腾又学到了新知识] 白露走到一张床前,仔细看了看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 “这是怎么叠的?”她好奇地问,“怎么能叠得这么整齐?” “这是军被叠法。”赵刚说,“新兵入伍第一件事就是学叠被子。要叠成这样,至少要练一个月。” “一个月?”白露咋舌,“就叠个被子?” “叠被子是培养纪律性。”赵刚解释道,“能把一件小事做到极致,才能把大事做好。” 吴京点了点头:“说得对。我在部队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京哥你当过兵?”沈腾问。 “当过。”吴京说,“不然怎么拍《战狼》?” 弹幕: [叠被子是培养纪律性] [吴京当过兵,难怪枪法那么准] [能把小事做到极致,才能把大事做好] [这话说得真好] [白露学叠被子的表情好认真] 赵刚带著眾人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 那是一本《步兵战术手册》,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显然是经常翻看。 “士兵们除了训练,还要学习。”赵刚说,“战术、武器、通信、急救……各种知识都要掌握。” “还要学英语和法语。”他补充道,“因为我们在非洲,经常要和当地人打交道。” “学这么多?”杨冪惊讶,“那他们还有休息时间吗?” “有的。”赵刚放下书,“每天下午四点半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去打球、看书、看电影、打游戏。” “打游戏?”刘昊然来了兴趣,“打什么游戏?” “王者荣耀、和平精英都有。”赵刚说,“我们基地有专门的游戏室,配置了高性能电脑。” “这也太好了吧。”易烊千璽感嘆,“比我们拍戏的休息条件都好。” 弹幕: [士兵还要学英语和法语] [下午四点半后自由活动] [还有游戏室,高性能电脑] [这条件也太好了] [易烊千璽都说好] 参观完宿舍,赵刚带著眾人去了洗漱区。 洗漱区在每层楼的尽头,分为洗手间、淋浴间和洗衣房三部分。 洗手间有十几个隔间,每个隔间都是马桶,乾净得不像公厕。地面没有水渍,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淋浴间是独立的隔间,每个隔间都有热水器,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 洗衣房里摆著几台大型洗衣机,还有烘乾机。 “士兵们自己洗衣服?”白露问。 “可以自己洗,也可以用洗衣机。”赵刚说,“洗衣免费,基地提供洗衣液。” “免费?”贾玲惊讶,“那得花多少钱?” “云总说了,不能让士兵们在这些小事上花钱。”赵刚说,“他们的工资应该攒下来,寄给家里。” 云嵐听到这话,心里又动了一下。 弟弟说过类似的话吗? 她记不清了。 但她知道,弟弟从小就很会替別人著想。 弹幕: [二十四小时热水,免费洗衣] [云逸说“不能让士兵们在这些小事上花钱”] [这话说得太暖了] [难怪士兵们对他那么忠心] [云嵐的表情又变了] 参观完宿舍楼,赵刚带著眾人去了家属区。 家属区在基地的西侧,和士兵宿舍隔著一个操场。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宿舍楼不同,更像是居民小区。六层的楼房,米黄色的外墙,每个窗户都装著空调外机,阳台上晾著衣服,摆著花盆。 楼下的空地上,有几个小孩在玩耍,旁边坐著几个年轻妇女,一边聊天一边看著孩子。 “这是家属区。”赵刚说,“军官的家属可以申请住在这里。” “军官可以带家属?”杨冪问。 “高级军官可以。”赵刚说,“中校以上,家属可以隨军。基地提供住房、医疗、教育。” “教育?”迪丽热巴问,“有学校?” “有。”赵刚指著远处的一栋建筑,“那是基地附属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老师是从国內请的,教材也是国內的。” “相当於在非洲上中国学校?”白露惊讶。 “对。”赵刚点头,“军官们在这里服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解决了教育问题,他们才能安心工作。” 弹幕: [家属区,像居民小区] [中校以上可以带家属] [还有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 ]老师从国內请的,教材也是国內的] [云逸考虑得太周全了] “我可以去看看学校吗?”白露问。 “可以。”赵刚带著眾人走向学校。 学校是一栋四层的建筑,外墙刷著明亮的顏色,窗户很大,採光很好。楼前有一个操场,操场上铺著塑胶跑道,有几个孩子在踢足球。 赵刚推开门,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是一年级的语文课。 白露站在门口,听著孩子们读书,眼眶突然有些红了。 “怎么了?”云嵐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白露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这些孩子很不容易。跟著父母在异国他乡,但还能接受这么好的教育。” “云总说了,孩子是未来。”赵刚说,“不管在哪里,都不能耽误孩子的教育。” 弹幕: [孩子们在背《静夜思》] [白露哭了] ]她可能想到自己小时候了] [云逸说“孩子是未来”] [这句话说得真好] 第30章 导演的担忧 参观完家属区,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夕阳开始西斜,把整个基地镀上了一层金色。训练场上,士兵们还在训练,口號声隨著风飘过来,忽远忽近。 “今天的参观到此结束。”赵刚说,“大家回房间休息一下,六点半食堂开饭。” “赵上校。”导演突然开口,表情有些犹豫,“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请说。” 导演搓了搓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们节目组来非洲,除了拍摄基地,还想拍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您看,明天能不能让我们出去拍一天?” 赵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云嵐一眼。 云嵐被看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干什么?” “大小姐,您的意见呢?” “我?”云嵐愣了一下,“我能有什么意见?你们拍你们的,我跟著去就行。” 赵刚点了点头:“我请示一下云总。” 他拿出对讲机,走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云总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导演紧张地问。 “外出拍摄必须由我们的人全程陪同。”赵刚说,“云总说了,外面不安全,你们的安保力量不够。” 导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的士兵和武器,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没问题。”他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赵刚说,“云总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个排的士兵护卫,两辆装甲车,一架武装直升机。” “一架直升机?”导演的声音都变了,“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赵刚面无表情,“这是最低配置。” 导演的脸白了。 弹幕: [导演脸都白了哈哈哈哈] [“最低配置”——一架直升机,两辆装甲车] [赵刚说这话的时候好淡定] [导演:我是不是上了贼船?] [但说实话,有这种安保,確实安全]] 导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赵刚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眾人散了,各自回房间。 云嵐和白露走在最后面。 “嵐嵐姐,明天出去拍摄,你去吗?”白露问。 “去啊。”云嵐说,“反正我也没事。而且我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你不怕危险?” “有装甲车和直升机,怕什么?”云嵐笑了,“比我以前坐过的所有车都安全。” 白露也笑了:“也是。” 弹幕: [云嵐说得对] [有装甲车和直升机保护] ]比什么车都安全] ]白露的笑容好甜] ]期待明天的外出拍摄] 回到房间,云嵐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乾净衣服。 她坐在阳台上,看著远处的训练场。 夕阳正在下沉,把天边染成了深红色。士兵们还在训练,口號声一阵一阵地传来。 她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妈。” “嵐嵐,到了吗?见到你弟了吗?”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担心。 “到了,见到了。”云嵐说,“妈,您別担心,弟弟很好。” “他瘦了没有?黑了没有?” “瘦了一点,也黑了一点。”云嵐说,“但身体很好,精神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鬆了一口气,“他那边条件怎么样?吃得好吗?住得好吗?” “很好。”云嵐看了一眼窗外的基地,“妈,您別担心,弟弟这边条件比国內都好。有空调、有热水、有食堂,吃得比家里都好。” “真的?”母亲不太信。 “真的。”云嵐说,“妈,弟弟不是小孩子了,他能照顾自己。” “我知道,但我就是担心。”母亲嘆了口气,“他从小就没离开过家,一下子跑那么远……” “妈,我会照顾好弟弟的。”云嵐说,“您和爸保重身体,別太操劳。” “好,你也是。”母亲顿了顿,“你弟在那边有没有交女朋友?” 云嵐愣了一下:“妈,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弟二十五了,该考虑成家了。”母亲说,“你帮他留意留意。” “妈,您也太著急了吧。”云嵐哭笑不得。 “不急不行啊。”母亲说,“你也是,有合適的也考虑考虑。” “妈,我先掛了。”云嵐赶紧说,“明天还要拍摄,得早起。” “好,去吧。注意安全。” “知道了。” 掛了电话,云嵐坐在阳台上,看著远处的天际线。 成家? 弟弟? 她想起白露看云逸的眼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吧? 弹幕: [云嵐妈妈催婚了] ]“你弟二十五了,该成家了”] [云嵐的表情好无奈] [她可能想到白露了] [难道白露和云逸真的有戏?] ]期待后续] 第31章 外出拍摄(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眾人准时在楼下集合。 导演昨晚没睡好,眼圈发黑,但精神还不错。他拿著对讲机,一遍一遍地確认拍摄计划。 “今天的主要拍摄地点是班吉市区。”导演说,“拍一些当地的市场、街道、建筑。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和当地人发生衝突。” “导演,有装甲车保护,谁敢跟我们衝突?”沈腾说。 “以防万一。”导演瞪了他一眼。 赵刚走过来,身后跟著一个排的士兵——大约三十人,全副武装,手持191式步枪,穿著防弹衣,戴著头盔。 两辆装甲车停在路边,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烟。车顶的机枪手已经就位,墨镜后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天空中,一架武装直升机在盘旋,旋翼的声音隱隱传来。 “各位,上车吧。”赵刚说。 明星们分乘两辆装甲车,工作人员坐后面的军用卡车。 云嵐和白露坐第一辆装甲车,和杨冪、迪丽热巴一起。沈腾和吴京坐第二辆,和成龙、刘昊然一起。 车队出发,驶出基地大门。 弹幕: [出发了!] [两辆装甲车,一架直升机] [这排场,总统出行也就这样了] [导演的黑眼圈好重] [昨晚肯定没睡好]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进入班吉市区。 班吉是中非共和国的首都,但看起来更像一个小县城。街道不宽,两旁是低矮的建筑,大多是两三层的小楼。墙上涂著各种gg和標语,有的已经褪色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路上行人不多,但看到车队经过,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著。 有几个小孩追著装甲车跑,嘴里喊著什么。一个士兵从车窗探出头,朝孩子们挥了挥手,孩子们笑得更欢了。 “他们在喊什么?”白露问。 “大概是『中国人』『中国人』。”赵刚说,“他们知道中国人在帮他们修路、建学校。” “你们还修路建学校?”杨冪惊讶。 “云总说了,光有枪炮不行,得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赵刚说,“不然他们凭什么支持你?” 云嵐听到“云总”两个字,心里又是一动。 弟弟说的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听过。 但他確实做到了。 弹幕: [云逸还帮当地人修路建学校] ]“得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话说得太好了] [难怪当地人看到中国车队那么高兴] ]云逸这是在积德] 车队在市场附近停下。 市场不大,但很热闹。各种摊位沿著街道两侧排开,卖蔬菜、水果、衣服、日用品……应有尽有。空气中混杂著香料和水果的气味,还有烧烤的烟火味。 摊主们大多是妇女,头上裹著彩色的头巾,身上穿著鲜艷的裙子。看到车队停下,她们好奇地张望,但没有人围过来——可能因为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太嚇人了。 “大家下车。”赵刚说,“不要走远,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和当地人发生衝突。” 明星们陆续下车。 白露第一个跳下车,四处张望,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里好热闹。”她说。 “小心点。”云嵐跟在她后面,“別走丟了。” “不会的。”白露挽住云嵐的胳膊。 弹幕: [白露像个好奇宝宝] [云嵐像个操心的老母亲] [这市场好有烟火气] ]想去非洲旅游了] ]但得有装甲车保护才行] 拍摄开始了。 撒贝寧和何炅站在镜头前,介绍著市场的歷史和特色。摄影师扛著摄像机,跟在后面拍。 其他明星分散开来,有的去买水果,有的去看工艺品,有的和当地人聊天。 白露走到一个水果摊前,看著一堆黄色的水果。 “这是什么?”她问。 “芒果。”摊主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好吃,便宜。” 白露拿起一个,闻了闻,很香。 “多少钱?” “一百法郎。”摊主伸出食指。 白露不知道一百法郎是多少钱,掏出一张美元递过去。 摊主眼睛亮了,连连点头,把一堆芒果都装进袋子里,递给白露。 “太多了。”白露说,“我只要一个。” 摊主摇头,把袋子塞到白露手里,又比划著名说美元太大了,他找不开。 白露不知所措。 云嵐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法郎,递给摊主。 “嵐嵐姐,你哪来的钱?” “昨晚在基地换的。”云嵐说,“赵上校提醒我的,说这边可能用现金。” “还是你想得周到。”白露接过芒果,咬了一口,“好甜!” 弹幕: [白露买东西好可爱] ]不知道价格,直接掏美元] [摊主眼睛都亮了] [云嵐提前换了现金,好细心] [白露说芒果好甜,我也想吃了] 沈腾走到一个工艺品摊前,拿起一个木雕。 木雕是一个人像,五官夸张,身体扭曲,很有非洲特色。 “这个多少钱?”沈腾问。 摊主伸出五根手指:“五千法郎。” 沈腾不会法语,转头找翻译。 吴京走过来,用英语问:“多少钱?” “五千法郎。”摊主重复。 “太贵了。”吴京摇头,“三千。” “四千。”摊主討价还价。 “三千五。”吴京说。 摊主犹豫了一下,点头:“成交。” 沈腾掏出钱,递给摊主,接过木雕。 “京哥,你怎么会英语?” “拍戏学的。”吴京说,“你也该学学了。” “我学不会。”沈腾抱著木雕,“脑子不好使。” 弹幕: [吴京帮沈腾砍价] ]三千五法郎成交] ]沈腾说“脑子不好使”哈哈哈哈] [吴京的英语真不错] ]战狼不是白拍的] 第32章 拍摄中的趣事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气氛也很轻鬆。 当地人对镜头很友好,甚至有些兴奋。孩子们围在摄像机旁边,对著镜头做鬼脸,被拍到了就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光著脚的小男孩跑到撒贝寧面前,拉著他的裤腿,嘴里喊著什么。撒贝寧蹲下来,用刚学的法语说了一句“你好”,小男孩笑得露出了两排白牙。 “撒老师,您这法语发音……”何炅在旁边忍著笑,“怎么说呢,很有特色。” “何老师您就別笑话我了。”撒贝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昨晚临时抱佛脚学了十个词,能记住三个就不错了。” “哪三个?” “你好、谢谢、多少钱。”撒贝寧掰著手指头,“够用了吧?” “够用够用。”何炅笑著点头。 弹幕: [撒贝寧学法语哈哈] [“你好、谢谢、多少钱”——旅游三宝] [何炅笑得眼睛都没了] [这俩人太有默契了] 白露被一群孩子围住了。 孩子们拉著她的手,嘴里喊著什么,她听不懂,但从表情能看出——他们很喜欢她。一个扎著辫子的小女孩踮起脚尖,伸手去摸白露的头髮,嘴里发出“哇”的感嘆。 “你们的头髮好漂亮。”白露蹲下来,用英语说,“我的头髮是直的,你们的是卷卷的,都不一样。” 孩子们听不懂英语,但能感受到她的善意。一个胆子大的男孩用蹩脚的法语说:“tu es belle。”(你很漂亮) 白露听不懂法语,转头找赵刚翻译。赵刚走过来,说:“他说你很漂亮。” 白露脸一红,对男孩说:“谢谢,你也很帅。” 男孩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其他孩子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著什么。赵刚翻译道:“他们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是不是明星。” 白露一个个回答:“我叫白露,从中国来,是演员。” 孩子们听不懂“演员”是什么,但听到“中国”两个字,都兴奋起来。一个小女孩用手比划著名,嘴里喊著“功夫!功夫!” “对,中国功夫。”白露笑了,指了指远处的成龙,“那位爷爷会功夫,很厉害的。” 孩子们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成龙,眼睛都亮了。那个小女孩拉著白露的手,往成龙那边跑。 弹幕: [白露被孩子们围住了] [小女孩说“tu es belle”] [白露脸红了] [孩子们好可爱] [成龙大哥被点名了] 成龙正在和几个当地老人聊天。他比划著名手势,嘴里说著不太流利的英语,但老人们似乎能听懂。他们围坐在一起,像在开一个国际会议。 “成龙大哥,孩子们想看你表演功夫。”白露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 成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站起来,走到一块空地上。孩子们跟过来,围成一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成龙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做了一个起手式。然后突然加速,拳脚生风,一套简单的拳法打得虎虎生威。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每一拳都带著风声,每一脚都踢得笔直。 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最后,成龙收势,双手抱拳,微微鞠躬。 孩子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拍著手,嘴里喊著“bravo!bravo!”(好极了) 成龙擦了擦额头的汗,笑著说:“老了,打不动了。” “大哥您这还叫打不动?”吴京走过来,“这拳法比我在电影里看到的都精彩。” “电影是假的,这是真的。”成龙拍了拍吴京的肩膀,“你也能打。” “我打的是花架子。”吴京谦虚地说。 弹幕: [成龙现场表演功夫] [孩子们看呆了] [“bravo!”小女孩好可爱] [成龙说“老了打不动了”,吴京说“这还叫打不动”] ]大哥永远是大哥] 杨冪和迪丽热巴在一家布店前停下了脚步。 店里掛著各种花布,顏色鲜艷,图案独特。有的是几何图案,有的是动物图案,有的是抽象的人脸。杨冪拿起一块红底黄花的布,在身上比了比。 “这个好看。”迪丽热巴说,“適合做裙子。” “我也觉得。”杨冪问店主,“多少钱?” 店主是个中年妇女,头上裹著蓝色头巾,耳朵上戴著一对大大的铜耳环。她不会英语,伸出手指比划——五根手指,意思是五千法郎。 杨冪看不懂,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打出一个数字:3000。 店主摇头,打了一个数字:4500。 杨冪摇头,又打了一个数字:3500。 店主犹豫了一下,打了一个数字:4000。 杨冪想了想,点头。 两个人同时笑了,达成了交易。店主把布叠好,装进袋子里,递给杨冪,又顺手抓了一把花生塞到杨冪手里。 “这是什么?”杨冪看著手里的花生。 “可能是赠品。”迪丽热巴笑著说。 杨冪剥开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嗯,很香。” 弹幕: [杨冪用计算器砍价] [最终4000法郎成交] ]店主还送了花生] ]非洲人民好热情] ]冪姐这波不亏] 沈腾在一个工艺品摊位前站了很久。 摊位上摆著各种木雕——人像、动物、面具、餐具……沈腾拿起一个人像木雕,翻来覆去地看。木雕大约三十厘米高,五官夸张,嘴巴大张,像是在吶喊。身体扭曲成一种奇怪的姿势,四肢细长,比例失调。 “这个多少钱?”沈腾问。 摊主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穿著花衬衫,头上戴著一顶棒球帽。他用英语说:“五千法郎。” “五千?”沈腾皱了皱眉,“太贵了。” “四千。”摊主主动降价。 “三千。”沈腾说。 “三千五。”摊主说。 沈腾犹豫了一下:“三千,我马上买。” 摊主摇头:“三千五,不能再低了。” 沈腾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只有三千法郎。他把钱摊在手上,给摊主看:“只有三千。” 摊主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沈腾的表情,嘆了口气,点头。 沈腾高兴地把钱递给摊主,抱起木雕。 “沈腾,你买这个干什么?”贾玲走过来,打量著那个木雕,“这什么玩意儿?” “艺术品。”沈腾说,“你不懂。” “艺术品?”贾玲凑近了看,“我怎么看著像妖怪?” “这是非洲特色。”沈腾抱著木雕,像抱著一个宝贝,“放在家里,多有艺术气息。” “你放哪儿?客厅?” “对,就放在电视机旁边。” “那你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它就在旁边看著你。”贾玲一本正经地说,“你不害怕?” 沈腾愣了一下,看了看木雕那张夸张的脸,突然觉得有点瘮人。 “……我放书房。”他改口了。 弹幕: [沈腾买了个木雕] ]贾玲说像妖怪] ]沈腾说放客厅,贾玲说“它看著你”] ]沈腾立刻改口放书房哈哈哈哈] ]贾玲太损了] 刘昊然和易烊千璽在一家乐器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著各种非洲乐器——非洲鼓、拇指琴、沙锤、木琴……刘昊然拿起一个非洲鼓,拍了拍,发出“咚咚”的声音。 “这声音好沉。”他说。 “这是用整块木头挖空做的。”摊主用英语解释,“外面包的是山羊皮。” 易烊千璽拿起一个拇指琴——一个木盒上面装著几根金属弹片。他用拇指拨了一下弹片,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泉水叮咚。 “这个好听。”他说。 “这叫卡林巴。”摊主说,“是我们的传统乐器。” “多少钱?” “一万法郎。” 易烊千璽看了看刘昊然,刘昊然点了点头。两个人各买了一个拇指琴,摊主还送了她们一个布袋子装乐器。 “回去可以学一学。”易烊千璽说。 “你学完教我。”刘昊然说。 “行。” 弹幕: [刘昊然买非洲鼓] ]易烊千璽买拇指琴] ]卡林巴的声音好好听] ]两个人都好有文艺气质] ]期待他们以后弹奏] 吴京在一个刀具摊前停了下来。 摊位上摆著各种刀具——猎刀、匕首、摺叠刀……刀鞘是用皮革和珠子装饰的,很漂亮。吴京拿起一把猎刀,抽出刀身,刀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好刀。”他说。 “这是手工锻造的。”摊主是个老人,脸上有深深的皱纹,眼神却很亮,“用卡车弹簧钢做的,很耐用。” 吴京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很满意:“多少钱?” “两万法郎。” 吴京没有砍价,直接掏钱。 “京哥,你不砍价?”沈腾走过来问。 “好刀值这个价。”吴京把刀收好,“而且老人家手工做的,不容易。” 沈腾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雕,突然觉得三千法郎砍得有点心虚。 弹幕: [吴京买猎刀] ]不砍价,直接掏钱] ]“好刀值这个价”] ]吴京好豪爽] ]沈腾心虚了哈哈哈哈] 赵丽颖和刘亦菲在一家香料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著各种香料——小豆蔻、丁香、肉桂、薑黄、辣椒……各种顏色、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闻起来有一种异域的芬芳。 “好香啊。”赵丽颖深吸一口气。 “这是非洲特有的香料。”摊主是个年轻女人,会说一点英语,“可以用来做菜,也可以做香包。” 刘亦菲拿起一小袋豆蔻,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个好闻。” “这是小豆蔻。”摊主说,“做咖喱用的。” “我不会做咖喱。”刘亦菲笑了笑,“但可以放在衣柜里,熏衣服。” “好主意。”赵丽颖说。 两个人各买了几袋香料,摊主用彩色的布帮她们包好,系成一个小包袱。 弹幕: [赵丽颖和刘亦菲买香料] ]刘亦菲说要放衣柜里熏衣服] ]仙女就是仙女,连买香料都这么仙] ]赵丽颖笑得好甜] ]两个人都好温柔] 王一博和肖战在一家帽子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掛著各种帽子——草帽、布帽、皮帽,有的帽檐很大,有的上面插著羽毛。王一博拿起一顶草帽,戴在头上,帽檐很大,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像不像农民?”他问肖战。 “像。”肖战点头,“像要去插秧的。” 王一博把帽子摘下来,又拿起一顶皮帽。皮帽是棕色的,帽檐往上翻,侧面插著一根红色的羽毛。 “这个呢?” “像牛仔。”肖战说,“西部牛仔。” “我买了。”王一博掏出钱。 肖战挑了一顶布帽,蓝色的,上面绣著白色的花纹。他戴在头上,帽檐微微下压,遮住了一点眼睛。 “这个好看。”王一博说。 “谢谢。”肖战笑了笑。 两个人买了帽子,戴著走出摊位。风吹过来,帽子上的羽毛轻轻晃动。 弹幕: [王一博试戴草帽] ]肖战说像插秧的哈哈哈哈] ]皮帽像牛仔] ]肖战戴布帽好帅]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画报] 张艺兴和李现在一家乐器摊前停下了脚步。张艺兴是音乐人,对各种乐器都很感兴趣。他拿起一个非洲鼓,拍了拍,听声音,又换了一个,再拍。 “这个音色好。”他指著一个中等大小的鼓。 “你还会挑鼓?”李现问。 “我是搞音乐的嘛。”张艺兴笑了,“虽然没打过非洲鼓,但音色好坏还是能听出来的。” 他买了一个鼓,又买了一个拇指琴。摊主看他识货,多送了他一对沙锤。 “回去可以写一首非洲风格的歌。”张艺兴说。 “期待你的新歌。”李现说。 弹幕: [张艺兴买非洲鼓和拇指琴] ]他是真的懂音乐] ]摊主还送了沙锤] ]期待他的非洲风格新歌] ]李现好捧场] 第33章 云嵐的思考 云嵐的思考 傍晚时分,拍摄结束。 夕阳已经开始下沉,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市场的摊贩们开始收摊,孩子们也陆续回家了。几个卖烤肉的小贩还在忙碌,炊烟裊裊升起,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 “收工!”导演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疲惫,也带著满足。 明星们提著大包小包,陆续回到装甲车旁边。沈腾的木雕太大,放不进车里,只好让一个士兵帮忙绑在车顶上。 “沈腾,你这木雕会不会被风吹跑?”贾玲问。 “绑得紧,没事。”沈腾拍了拍车顶,“要是真吹跑了,我就下去追。” “你追得上吗?” “追不上也得追。”沈腾说,“三千法郎呢。” 弹幕: [沈腾的木雕绑车顶上了] ]贾玲问“会不会被风吹跑”] ]沈腾说“追不上也得追”] ]三千法郎,心疼了] ]笑死我了] 车队返回基地。 云嵐坐在装甲车里,看著窗外的景色。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村庄炊烟裊裊,孩子们在路边玩耍,看到车队经过,挥手告別。 几个孩子追著装甲车跑了一段路,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他们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但脸上还是笑著。 “嵐嵐姐,你在想什么?”白露问。 “没什么。”云嵐笑了笑,“就是觉得……这一天过得好快。” “是啊。”白露说,“感觉还没拍够。” “你喜欢这里?” “喜欢。”白露点头,“虽然条件比不上国內,但这里的人很淳朴,很热情。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弟的基地,让我觉得很安全。”白露说,“有那些士兵保护,什么都不怕。” 云嵐看著白露,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从昨天到现在,白露已经提了好几次云逸了。 每次提到弟弟,白露的眼神都会亮一下,嘴角会微微上扬,声音也会变得轻快一些。 这些细节,別人可能注意不到,但云嵐注意到了。 她可是看著弟弟长大的姐姐。 “露露,你觉得我弟怎么样?”云嵐突然问。 白露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对他是什么印象?” 白露想了想,手指不自觉地卷著头髮:“挺好的。年轻有为,有责任感,对士兵好,对姐姐好。而且……” “而且?” “而且挺帅的。”白露说完,脸红了,赶紧转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云嵐笑了。 果然。 弹幕: [云嵐在试探白露] ]白露说云逸“挺帅的”] ]脸都红了] ]这对cp我嗑定了] ]姐姐这是要当红娘吗?] ]期待后续] “露露。”云嵐又开口了。 “嗯?” “你有没有男朋友?” 白露摇头:“没有。以前谈过一个,后来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 “聚少离多。”白露说,“我是演员,经常在外地拍戏,他接受不了。而且……”她顿了顿,“他觉得我太忙了,没时间陪他。”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 白露想了想:“能理解我的工作的,支持我的事业的。有责任感的,靠谱的。还有就是……” “还有什么?” “能让我有安全感的。”白露说,“我们这个行业,表面光鲜,其实压力很大。如果找一个不能给我安全感的人,还不如一个人过。” 云嵐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弟弟和白露说的条件。 有责任感?弟弟有。 靠谱?弟弟靠谱。 能给她安全感?弟弟能。 而且弟弟长得也不差。 弹幕: [云嵐在心里对比条件了] ]白露说的每一条云逸都符合] ]姐姐已经开始撮合了] ]期待云逸和白露的互动] ]这节目感情线要启动了] 回到基地,已经是晚上七点。 眾人把买的东西搬回房间,然后去食堂吃饭。晚饭比中午更丰盛——有火锅。 “火锅!”贾玲看到桌上冒著热气的锅,眼睛都直了,“在非洲吃火锅,这也太奢侈了吧!” “云总说了,大家辛苦了一天,得吃点好的。”赵刚说。 “云总万岁!”沈腾举起杯子。 “乾杯!” 眾人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火锅的汤底是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清汤。菜品种类很多——牛肉、羊肉、虾滑、毛肚、鸭血、豆腐、蔬菜……摆了满满一桌。 “这牛肉好嫩。”杨冪夹了一片牛肉,在麻辣锅里涮了涮,放进嘴里,眼睛亮了。 “毛肚也好吃。”迪丽热巴说,“脆脆的。” “你们別光吃肉,吃点菜。”杨紫夹了一筷子青菜。 “青菜是点缀。”沈腾说,“火锅的灵魂是肉。” “你早上吃了五个包子,中午吃了三碗米饭,晚上还要吃多少?”贾玲问。 “吃到饱为止。”沈腾理直气壮。 弹幕: [在非洲吃火锅] ]鸳鸯锅、牛肉、毛肚、虾滑……] ]这也太丰盛了] ]沈腾说“火锅的灵魂是肉”] ]贾玲无奈的表情好可爱] 吃完饭,云嵐回到房间。 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宽鬆的家居服,坐在阳台上。远处的训练场灯还亮著,隱约能看到一些士兵在夜训,口號声隨风飘来,断断续续。 夜风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非洲的白天很热,但晚上温差大,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她的手机响了。 是云逸发来的信息:“姐,今天玩得开心吗?” 云嵐回覆:“开心。你的部下都很照顾我们。” 云逸:“那就好。明天还要拍吗?” 云嵐:“导演说明天还要出去拍一天。” 云逸:“好。我让赵刚安排。” 云嵐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弟,白露说你挺帅的。” 发完之后,她后悔了。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云逸回覆:“?” 只有一个问號。 云嵐笑了,没有解释。 弹幕: [云嵐给云逸发消息:“白露说你挺帅的”] ]云逸回覆:“?”] ]姐姐这是要当媒婆] ]云逸肯定懵了] ]期待后续发展] 她又打了一行字:“她还没男朋友,你也没女朋友,可以考虑一下。” 这次云逸回復得快一些:“姐,你別乱点鸳鸯谱。” 云嵐:“我没有乱点,我就是觉得你们挺合適的。” 云逸:“我们才认识两天。” 云嵐:“两天就够了。我当年认识你姐夫,一天就看对眼了。” 云逸:“你和姐夫那是例外。” 云嵐:“你怎么知道你们不是例外?” 云逸没有再回復。 云嵐看著手机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旁边。 弟弟这个人,从小就倔。越催他,他越不干。 不如顺其自然。 但该推的时候,还是要推一把。 弹幕: [云嵐说“可以考虑一下”] ]云逸说“別乱点鸳鸯谱”] ]云嵐说“你怎么知道你们不是例外”] ]姐姐太会说话了] ]云逸沉默了] ]被姐姐说中了吧]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训练场。 灯光下,士兵们还在训练。 “弟弟,你长大了。”她喃喃道,“但不管多大,在姐姐眼里,你还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男孩。” 夜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髮。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回房间。 明天还要拍摄,早点睡。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市场的热闹、孩子们的欢笑、白露的脸红、弟弟的沉默。 “白露和云逸……”她自言自语,“如果真的成了,也挺好的。” 她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弹幕: [云嵐撮合弟弟和白露] ]“如果真的成了,也挺好的”] ]姐姐已经开始规划了] ]期待云逸和白露的第一次单独对话] ]晚安,明天继续追] 第34章 第二天的拍摄 清晨六点,云嵐被窗外的口號声吵醒。 她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窗外传来士兵们晨练的口號声,整齐划一,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昨晚发给云逸的那条“白露说你挺帅的”下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问號。他没有再回復。 “这个臭弟弟。”云嵐嘟囔了一句,起床洗漱。 今天要去另一个地方拍摄——班吉郊区的一个村庄。导演说那里保留著更传统的非洲生活方式,適合拍一些人文镜头。 下楼集合的时候,白露已经在等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配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头髮编成了两条辫子,看起来像是要去远足的大学生。 “嵐嵐姐早。”白露笑著打招呼。 “早。”云嵐打量了她一眼,“今天穿得挺休閒。” “导演说要去村子里,穿得太正式不合適。”白露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样行吗?” “行,很好看。”云嵐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弟肯定也觉得好看。” 白露脸一红:“嵐嵐姐,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云嵐笑了笑,挽著白露的胳膊往外走。 弹幕: [云嵐又在逗白露了] [白露脸红了好可爱] [“我弟肯定也觉得好看”——姐姐这媒婆当得太明显了] [云逸昨天那个“?”还没回復呢] [期待今天的拍摄] 今天的护卫力量没有变化——一个排的士兵,两辆装甲车,一架武装直升机。沈腾看到直升机,小声问吴京:“京哥,你说今天会不会有危险?” “有直升机在,怕什么?”吴京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有叛军来了,看到这阵仗也得绕道走。” “也是。”沈腾放心了。 车队驶出基地,向著西南方向开去。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了土路,路面坑坑洼洼,装甲车顛簸得厉害,但比中巴车稳多了。 “这路也太烂了。”杨冪抓著扶手,“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忍忍吧,快到了。”赵刚坐在副驾驶,头也不回。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队在一个村庄外停下。 村庄不大,大约四五十户人家。房子是土坯房,屋顶铺著乾草,院墙是用树枝编的。村口有一棵巨大的猴麵包树,树干粗得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巨伞,遮出一大片阴凉。 几个老人坐在树下聊天,看到车队停下,都站了起来,脸上带著警惕的表情。 赵刚下车,走过去,用法语和老人交谈了几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老人,老人接过烟,笑了,转身对著村里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村长出来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西装外套,头上戴著一顶旧礼帽。他走到赵刚面前,握了握手,又看了看车队里的明星们,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说欢迎我们。”赵刚翻译道,“村子里的孩子很少看到外国人,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导演连忙说。 拍摄开始了。 今天的主题是“非洲传统村落的生活”。撒贝寧和何炅站在猴麵包树下,对著镜头介绍村庄的歷史和风俗。摄影师扛著摄像机,拍那些土坯房、乾草屋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在泥地里打滚的鸡鸭。 白露被一群孩子围住了。孩子们比昨天市场里的更害羞,不敢靠近,远远地看著她,小声嘀咕著什么。白露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放在手心里,伸出去。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一个胆子大的男孩走过来,从她手心里拿走一颗糖,跑回去,和其他孩子分享。其他孩子看到没有危险,也纷纷走过来,一人拿一颗。 白露的手心空了,但孩子们的笑脸填满了她的心。 “你们叫什么名字?”她用英语问。 孩子们听不懂,但有一个女孩用不太流利的法语说:“marie。” “marie。”白露重复了一遍,“你好,marie。” 女孩笑了,伸出黑黑的小手,拉住白露的手指。其他孩子也围过来,拉著白露的衣角、裤腿,像一群小鸡围著母鸡。 弹幕: [白露和孩子互动的画面太美了] ]孩子们好可爱] ]白露蹲下来发糖的动作好温柔] ]那个叫marie的小女孩拉著她的手] ]这一幕可以当电影海报了] 成龙被几个老人认出来了。 一个老人拄著拐杖走过来,指著成龙,嘴里喊著“jackie!jackie!”他的手在颤抖,眼睛里有泪光。 成龙走过去,握住老人的手。老人用当地语言说了一长串话,赵刚翻译道:“他说他看过您的电影,是在邻国的一个小电影院看的。他说您是他的偶像,他没想到这辈子能见到您。” 成龙的眼眶也红了,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用英语说:“谢谢,谢谢。”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成龙的电影海报,剪下来贴在硬纸板上,用塑料纸包著,边角都磨毛了。他把照片递给成龙,意思是请他签名。 成龙接过照片,从口袋里掏出笔,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老人接过照片,捧在手心里,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弹幕: [老人的眼泪让人心疼] ]一张海报保存了这么多年] ]成龙大哥也感动了] ]这就是电影的力量] ]跨越语言和国界] 杨冪和迪丽热巴在村里转了一圈,拍了很多照片。她们和村里的妇女聊天——虽然语言不通,但用手势和笑容也能交流。一个妇女教杨冪怎么用头顶水壶,杨冪试了一下,水壶差点掉下来,妇女笑得前仰后合。 “太难了。”杨冪摸著脑袋,“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妇女听不懂,但从她的表情能看出——她在说“慢慢来”。 迪丽热巴试了试,也不行,两个人互相搀扶,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水壶最终还是掉了下来,水洒了一地。 妇女没有生气,笑著把水壶捡起来,重新装水,顶在自己头上,走得稳稳噹噹。 “服了。”迪丽热巴竖起大拇指。 弹幕: [杨冪和热巴学顶水壶] ]水壶掉了哈哈哈哈] ]当地妇女顶得稳稳噹噹] ]这就是生活技能] ]两位美女太可爱了] 中午,村长邀请大家在他家吃饭。 村长的家比別的房子大一些,院子里铺著沙子,摆著几张木桌和塑料椅子。村长的妻子和几个妇女在厨房里忙活,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冒出来,带著木柴和食物的香气。 饭菜很简单——烤鸡、米饭、煮豆子、炸芭蕉、还有一锅燉菜。餐具是塑料的,但很乾净。 “大家將就吃。”村长通过赵刚翻译,“我们这里条件不好,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已经很好了。”导演说,“谢谢村长。” 眾人坐下吃饭。烤鸡的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很嫩,有一种特殊的香料味。炸芭蕉甜甜的,外脆里软。燉菜里有鸡肉、土豆、胡萝卜,汤汁浓稠,拌米饭很好吃。 “这烤鸡好吃。”吴京说,“比我在很多餐厅吃的都好吃。” “村长夫人手艺好。”成龙竖起大拇指。 村长夫人听不懂,但从大家的笑容里看出了讚美,不好意思地笑了。 弹幕: [村长家的饭菜看著好香] ]烤鸡、炸芭蕉、燉菜] ]吴京说好吃] ]成龙竖大拇指] ]这就是最真实的非洲] 吃完饭,拍摄继续。 下午的拍摄重点是村里的手工艺品。妇女们现场演示如何编织篮子、如何製作陶罐。刘亦菲坐下来,跟著一个老妇人学编篮子。她的手指很巧,但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老妇人笑著帮她拆了重新编。 “这个太难了。”刘亦菲笑著说。 “慢慢来。”老妇人用当地语言说,虽然听不懂,但刘亦菲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鼓励。 赵丽颖跟著另一个妇女学做陶罐。她的手上沾满了泥巴,揉来揉去,最后捏出一个碗的形状。妇女看了看,点了点头,又帮她修了修边。 “我做的。”赵丽颖举起那个歪歪扭扭的陶碗,像展示奖盃一样。 “好看。”杨紫捧场。 “你別说违心话。”赵丽颖笑了,“我知道不好看,但这是我亲手做的。” 弹幕: [刘亦菲学编篮子] ]老妇人好耐心] ]赵丽颖学做陶罐] ]歪歪扭扭的碗,但很可爱] ]自己动手做的,意义不一样] 第35章 未命名草稿 意外的插曲 下午三点,拍摄接近尾声。 导演在拍最后一个镜头——撒贝寧和何炅站在猴麵包树下,做一个总结性的结尾。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 不是汽车的声音,而是摩托车——很多摩托车。 赵刚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尘土飞扬中,几十辆摩托车正朝村庄驶来。每辆摩托车上坐著两三个人,有的手里拿著长条状的物体——看起来像枪。 “所有人上车!”赵刚大喊,“快!” 明星们还没反应过来,士兵们已经行动起来。他们迅速在村庄外围形成一道防线,步枪上膛,枪口指向摩托车驶来的方向。 “怎么了?”沈腾的脸白了。 “可能有情况。”吴京拉著沈腾往装甲车跑,“快走!” 白露被云嵐拉著跑,她回头看了一下——那些摩托车越来越近了,车上的喊叫声隨风传来,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不善的语调。 孩子们被各自的父母抱进屋里,门窗紧闭。村长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嘴里骂著什么。 “赵上校,那些人是谁?”云嵐问。 “不確定。”赵刚把她推进装甲车,“但不管是谁,我们不能冒险。大小姐,您在车里別出来。” 他关上车门,走到士兵们中间,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空中的武装直升机调整了方向,机腹下的飞弹发射架对准了摩托车来的方向。 摩托车在距离村庄大约五百米的地方停下了。 赵刚通过望远镜观察——大约四十辆摩托车,七八十个人。有的人手里拿著ak47,有的人拿著砍刀。他们的衣服破旧,但眼神凶狠。 “不是政府军。”赵刚说,“可能是叛军,也可能是武装土匪。” “他们要干什么?”副官问。 “不知道。”赵刚放下望远镜,“但不管干什么,不能让他们靠近村庄。” 他拿起对讲机:“直升机,警告射击。” 直升机降低高度,机载机枪对著摩托车前方的空地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泥土里,溅起一排尘土。 摩托车队骚动起来。有人跳下车,趴在地上。有人调转车头,准备逃跑。但带头的那个人——一个戴著红头巾的大汉——举起手,制止了逃跑的人。 他朝直升机挥舞著拳头,嘴里喊著什么。 “他说什么?”副官问。 赵刚听不清,但从口型能猜出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直升机,再来一次。”赵刚说,“这次靠近一点。” 直升机再次开火,子弹打在摩托车队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这次,没有人能保持镇定了。红头巾大汉也被旁边的同伙拉著,跳上一辆摩托车,调头就跑。 几十辆摩托车一鬨而散,扬起漫天的尘土。 几分钟后,远处只剩下尘土,没有摩托车的影子了。 弹幕: [臥槽!真有人来了!] ]几十辆摩托车,七八十个人] ]还有枪和砍刀] ]这是叛军还是土匪?] ]直升机警告射击那一下太帅了] ]红头巾还挥拳头,然后跑了] ]嘴硬身体诚实] “他们走了。”赵刚放下望远镜,对士兵们说,“解除警戒。” 士兵们收起枪,但依然保持著警惕。 赵刚走到装甲车旁,敲了敲车窗:“大小姐,没事了。” 车门打开,云嵐的脸有些白:“那些人……” “是当地的武装土匪。”赵刚说,“可能听说有外国人来,想来捞点好处。” “他们会回来吗?”白露问。 “不会。”赵刚摇头,“他们知道我们有直升机,不敢再来。” 导演从另一辆车里下来,腿还在发抖:“赵上校,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回基地了?” “是该回去了。”赵刚点头,“今天拍摄到此为止。” 没有人反对。 明星们陆续上车,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沈腾一句话不说,抱著他的木雕,手在微微发抖。贾玲也不开玩笑了,坐在车里闭著眼睛。 白露靠在云嵐肩上,小声说:“嵐嵐姐,我有点害怕。” “没事了。”云嵐搂著她,“有他们在,我们安全的。” 弹幕: [白露说害怕] ]云嵐搂著她安慰] ]沈腾都不说话了,是真嚇到了] ]导演腿都软了] ]还好有赵刚他们在] ]要是没有护卫,后果不堪设想] 车队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基地。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装甲车里安静得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云嵐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想著——弟弟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危险吗? 回到基地,赵刚把情况匯报给了云逸。 云逸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到匯报,放下笔,眉头皱了起来。 “查清楚是哪伙人。”他说。 “是。”赵刚点头,“需要採取行动吗?” “先查清楚。”云逸说,“如果是流寇,警告一下就行。如果是有人指使的……”他顿了顿,“再说。” “明白。” 赵刚离开后,云逸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训练场。 有人盯上他的客人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弹幕: [云逸的表情变了] ]“如果是有人指使的……再说”] ]这话听起来有点危险] ]谁敢动云逸的客人?] ]那些人要倒霉了] ]期待后续] 第36章 云逸的怒火 晚上,云逸没有去食堂吃饭。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传回来的情报。 赵刚的效率很高——不到两个小时,就查清了那伙土匪的身份。他们是活跃在西南边境的一支武装团伙,大约两百人,头目叫“毒蝎”,以抢劫、绑架为生。之前和云盾基地没有过交集,但这次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有外国富豪在附近拍摄,想来捞一票。 “元帅,要不要派兵剿了他们?”陈建国站在办公桌前,表情严肃。 “不急。”云逸靠在椅背上,“先弄清楚他们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您的意思是……” “我们的行程虽然不算机密,但也不是隨便什么人能知道的。”云逸说,“能提前知道我们要去那个村子,说明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您怀疑是內部的人?” “不一定是內部。”云逸摇头,“但一定是知道我们行程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基地的灯光亮如白昼。训练场上还有士兵在夜训,口號声隱隱传来。 “陈叔,明天加派一倍的护卫力量。”云逸说,“我姐还要拍几天,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是。”陈建国点头,“要不要通知大小姐,让她小心?” “不用。”云逸说,“別让她担心。” 陈建国看著云逸的背影,欲言又止。 “陈叔,还有事?” “元帅,您对大小姐……真好。” 云逸转过身,笑了笑:“她是我姐。” “我知道。”陈建国也笑了,“但您这个弟弟,当得比很多哥哥都称职。” “陈叔您別夸我。”云逸走回办公桌,“我姐从小照顾我,现在该我照顾她了。” 他坐下来,继续看文件。 陈建国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弹幕: [云逸查清楚了那伙人的身份] ]“毒蝎”,两百人的武装团伙] ]云逸怀疑有人通风报信] ]加派一倍护卫力量] ]“別让她担心”——云逸好贴心] ]“她是我姐”——这句话好暖] 嘉宾楼里,云嵐不知道弟弟正在为她操心。 她坐在阳台上,看著远处的训练场。白露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芒果,慢慢地剥皮。 “嵐嵐姐,你说那些人还会来吗?” “不会了。”云嵐说,“赵上校说了,他们知道我们有直升机,不敢再来。” “可是……我还是有点怕。”白露咬了一口芒果,“以前在国內拍戏,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在国內有警察保护,当然安全。”云嵐说,“但这里是非洲,不一样。” “你弟每天都面对这种危险吗?” 云嵐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他有那么多士兵,应该……应该还好吧。” “可是当姐姐的,还是会担心。”白露说。 云嵐看了白露一眼:“你是在替我担心,还是替云逸担心?” 白露愣了一下,脸又红了:“我……我都有。” 云嵐笑了,没有追问。 弹幕: [白露又在替云逸担心了] ]“我都有”——她承认了] ]云嵐的笑容好有深意] ]这对cp越来越稳了] ]期待云逸和白露的第一次单独对话] 第二天早上,云逸出现在食堂。 他穿著军装,肩章上的元师標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明星们正在吃早餐,看到他进来,都安静了一下。 “大家早。”云逸走到主桌前,“昨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让大家受惊了,对不起。” “云总,不是您的错。”导演连忙说,“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云逸说,“从今天开始,护卫力量加一倍。大家放心拍摄,安全问题我来解决。” “加一倍?”沈腾瞪大了眼睛,“那就是四辆装甲车,两架直升机?” “对。”云逸点头,“沈腾老师放心了吗?” “放心了放心了。”沈腾连连点头,“有云总在,我什么都不怕。” “你昨天脸都白了。”贾玲小声说。 “那是晒的。”沈腾嘴硬。 弹幕: [云逸亲自来道歉] ]护卫力量加一倍] ]四辆装甲车,两架直升机] ]沈腾说“那是晒的”哈哈哈哈] ]贾玲:我信你个鬼] 云逸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白露身上。 “白露小姐。” 白露愣了一下:“啊?” “昨天嚇到了吗?” “有一点。”白露老实回答,“不过现在没事了。” “那就好。”云逸笑了笑,“如果还需要什么,隨时跟赵刚说。” “谢谢云总。” “叫我云逸就行。” 白露的脸又红了。 云嵐在旁边看著,嘴角微微上扬。 弹幕: [云逸特意问白露] ]“叫我云逸就行”] ]白露脸红了] ]云嵐在偷笑] ]姐姐:计划通] 吃完早餐,云逸送大家上车。 四辆装甲车,两架武装直升机,护卫力量比昨天翻了一倍。士兵们全副武装,表情比昨天更严肃。 “姐。”云逸走到云嵐面前,“注意安全。” “知道了。”云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 “我会的。” 云嵐上车前,回头看了弟弟一眼。 云逸站在阳光下,军装笔挺,表情沉稳。 她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弹幕: [姐弟告別好温馨] ]“注意安全”“你也是”] ]云嵐回头看弟弟那一眼] ]眼神里有骄傲,也有心疼] ]期待今天的拍摄] ]希望不要再出意外了] 第37章 日渐升温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进入了平稳期。 每天早上七点,车队准时从基地出发。赵刚已经摸清了导演的拍摄习惯,提前规划好路线,联繫好沿途的检查站,確保一路畅通。护卫力量始终维持在四辆装甲车、两架武装直升机的规模,士兵们全副武装,墨镜后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导演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战战兢兢。他开始主动提出要去更远的地方,拍更“原生態”的素材。赵刚每次都面无表情地点头,然后在心里默默增加护卫力量——多派一架无人机在空中警戒,多安排两个狙击手在制高点埋伏。 “导演,您今天又要去哪儿?”沈腾上车前问,手里拿著一袋从食堂顺出来的饼乾,咔嚓咔嚓地咬著。 “今天去一个瀑布。”导演翻著地图,手指点在一个標註著蓝色水滴的位置,“赵上校说那边风景很好,適合拍空镜。瀑布高六十米,水潭清澈见底,周围都是原始森林。” “瀑布?”沈腾眼睛一亮,“能游泳吗?” “不能。”赵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冰冰的,“瀑布下面有鱷鱼。上个月我们巡逻队刚打死一条三米长的。” 沈腾的手一抖,饼乾差点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腿,缩了缩脖子:“那我还是在岸上待著吧。” 眾人笑著上车。装甲车的引擎轰隆隆地响起,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队缓缓驶出基地大门。两架武装直升机从机场起飞,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跟在车队上方,旋翼捲起的风把地面的尘土吹得四处飞扬。 白露坐在装甲车里,靠著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她的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嵐坐在她旁边,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想什么呢?”云嵐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白露回过神,脸微微一红:“没……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云嵐凑近她,压低声音,“是不是在想我弟?” 白露的脸更红了,像煮熟的虾:“嵐嵐姐,你別瞎说!” “我瞎说?”云嵐笑了,“你脸上都写著呢。” 白露伸手捂住脸,不敢看云嵐。她的耳朵尖都红了,像两颗熟透的小樱桃。 弹幕在这一章不存在,因为不是直播场景。但如果在直播,观眾们一定会疯狂刷屏。 这几天,白露確实有些变化。 她开始主动找云逸说话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搭訕,而是很自然的接触。比如早上出发前,她会走到云逸面前,问一句“今天忙吗?”。云逸通常会说“还好”,然后问她“今天去哪里拍”。白露就会把导演的计划告诉他,两个人聊几句,像两个普通朋友。 晚上回来,她会把白天买的当地小吃分给云逸一份。有时候是烤花生,有时候是炸香蕉,有时候是一种叫“萨莫萨”的油炸三角饺。她总是把东西放在他办公室门口的桌子上,然后敲三下门,转身就跑。云逸开门的时候,只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有时候在食堂遇到,她会端著餐盘坐到云逸旁边。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聊的內容天南海北——非洲的风土人情、国內娱乐圈的趣事、云逸小时候的糗事(这部分是云嵐提供的素材)、白露拍戏时的经歷。 云逸对她的態度也很自然——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就像一个普通朋友。 但云嵐是姐姐,她看得出弟弟的变化。 以前云逸和女孩子说话,总是保持著一臂的距离,眼神不会直视对方太久,说话的语气也带著一种礼貌的疏离。那是一种经过训练的距离感,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別人挡在外面。 但和白露说话时,他站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眼神会停留在她脸上,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角,又从嘴角看到眼睛,像是在描摹一幅画;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种笑容不是社交性的礼貌,而是发自內心的愉悦。 有一次,云嵐在食堂看到白露和云逸坐在一起吃饭。白露在说自己小时候学跳舞的事,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筷子夹著的青菜差点掉下来。她说她五岁开始学芭蕾,压腿的时候疼得哇哇哭,她妈在旁边也跟著哭,但就是不让她停下来。 云逸没有笑出声,但眼睛弯成了月牙,眼神里有一种云嵐从未见过的温柔。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温柔,像是冰封的河面下涌动的春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弟,你最近和白露走得很近啊。”那天晚上,云嵐去办公室找云逸,隨口说了一句。 云逸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办公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文件,有情报摘要、训练报告、后勤报表、外交函件。他的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写著,字跡工整有力。 “她是你的朋友,我多照顾一下,不应该吗?”他说,语气平淡。 “应该。”云嵐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颗苹果咬了一口,“但你以前可不会特意照顾我的朋友。上次我那个经纪人小张来,你连面都没露。” 云逸抬起头,看了云嵐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被看穿的心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姐,你想说什么?”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我没想说什么。”云嵐笑了笑,那笑容里藏著一丝狡黠,像一只偷到鱼的猫,“我就是觉得,白露是个好女孩。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对人真诚。在娱乐圈那种地方,能保持这种性格不容易。你知道的,那个圈子有多复杂。” “我知道。”云逸低头,重新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一个名字。 “你知道就好。”云嵐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说,“弟,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没有了。你今年二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爸妈虽然没催你,但心里肯定著急。你要是觉得合適,就主动一点。女孩子嘛,都希望男生主动。”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云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云逸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是白色的,里面有三个灯泡,其中一个微微发黑,可能快坏了。他的目光从那个发黑的灯泡移到旁边的灯泡,又从灯泡移到天花板角落的一小块水渍。那块水渍的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第38章 意外的邀请 拍摄的第八天,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拍摄提前结束。导演说素材够了,这几天拍的已经足够剪两期节目了,让大家自由活动。 大多数明星选择回嘉宾楼休息。杨冪和迪丽热巴去做spa——基地里居然有一个小型的水疗中心,是给高级军官家属用的,赵刚特批让她们使用。沈腾和吴京去健身房,说要“保持身材”。贾玲和谢楠去超市买东西,准备带回国当伴手礼。刘昊然和易烊千璽在房间里打游戏。王一博和肖战去操场踢球。 白露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回去。 她独自一人走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在基地的东侧,占地五百亩。此刻正是下午训练时间,士兵们在各个区域进行不同的科目训练。非洲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熟,地面温度至少有四十度,但士兵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跑步区的士兵们沿著跑道一圈一圈地跑,步伐整齐,口號声响彻云霄。他们的黑色军装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豆大的汗珠,但没有一个人擦。 格斗区的士兵们两两一组,拳来脚往,动作乾脆利落。一个士兵被摔倒在地,立刻翻身起来,继续进攻。他的嘴唇磕破了,嘴角渗出一丝血,但他只是用袖子擦了一下,又冲了上去。教官在旁边大声喊著口令,声音沙哑但有力,像一头咆哮的狮子。 射击区的士兵们趴在地上,手持191式步枪,对著远处的靶子射击。枪声“砰砰砰”地响,弹壳从拋壳窗里跳出来,在空中划出金色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靶子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弹孔,每个弹孔都集中在八九环之间。 白露站在训练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 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士兵,和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他们身上有一种东西——是纪律,是坚韧,是一种为了某种信念而拼尽全力的执著。他们不是为了钱,因为云逸给的工资虽然高,但也不至於让人把命豁出去。他们是为了某种更大的东西。 而指挥这些士兵的人,是云逸。 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一个在一年之內从无到有建立起这一切的人。 “白露小姐。” 她转过头。 云逸站在她身后。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一件黑色的polo衫和深色长裤,脚上一双黑色的作战靴。衣服很普通,是那种在任何一个商场都能买到的款式,但穿在他身上,就有一种不一样的气质。他的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拉满的弓;他的眼神沉稳而清明,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 白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感觉。 “云……云逸。”她的声音有些不太自然,“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从科研所出来,路过。”云逸走到她旁边,和她並排站著,目光投向训练场上的士兵,“今天拍完了?” “嗯,提前结束了。”白露转过头,重新看向训练场。她的目光跟隨著一个正在跑步的士兵,看著他跑过弯道,跑过直道,消失在远处。“你的士兵训练好辛苦。” “不辛苦。”云逸说,“训练场上多流汗,战场上少流血。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古代兵书上写的。两千多年了,道理没变过。” “你说得对。”白露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卷著衣角。她的衣角已经被她卷得皱巴巴的了。“云逸,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要来非洲?” 云逸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著训练场上奔跑的士兵,沉默了几秒。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头髮,也吹动了白露的辫梢。远处传来士兵们的口號声,混著风吹过棕櫚树的沙沙声。 “因为这里需要我。”他说。 “需要你?” “我来之前,这片区域很乱。叛军、土匪、恐怖分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百姓不敢出门,孩子不能上学,女人不敢上街。”云逸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白露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波澜。“我来之后,把那些人都清理了。现在这里的人能过上安稳日子,我觉得值得。” “可是……”白露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你一个人,怎么做到这些的?” “不是我一个人。”云逸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骄傲,“我有陈叔他们,还有几万个士兵。他们信任我,跟著我干。我做对了,他们跟著我;我做错了,他们也跟著我。所以我不能做错。” 白露看著他,眼神里有敬佩,也有心疼。 敬佩的是他的担当,心疼的是他背负的重量。几万人的生死,几十万人的生计,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孤独吗?” 云逸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比上次更长。 他看著远方,目光穿过训练场,穿过围墙,穿过基地,落在看不见的地方。 “我有陈叔他们,还有几万个士兵,不孤独。”他说,但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 “我说的是……”白露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轻到差点被风吹散,“那种孤独。不是身边有没有人的孤独,而是心里有没有人的孤独。” 云逸转过头,看著她。 白露的脸红了,但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的手指不再卷衣角了,而是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云逸一定能听到。 她继续说:“我是演员,经常一个人在外地拍戏。住在酒店里,周围都是工作人员,有人给我端茶倒水,有人帮我化妆换衣服,但心里空落落的。那种感觉,你懂吗?” 云逸看了她很久。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看起来像一幅文艺復兴时期的油画。 “懂。”他说。 只有一个字。 但白露觉得,这一个字比一万句话都重。 因为他说的是“懂”,不是“知道”,不是“理解”,而是“懂”。 知道是理性的,理解是智性的,而“懂”是心性的。 两个人並肩站著,看著训练场上的士兵,谁都没有再说话。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道影子在地上慢慢靠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但还差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第39章 美国侦察机 拍摄的第十天,意外发生了。 那天上午,天气很好。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万里无云。非洲的旱季就是这样的天,蓝得不像真的,像是有人用photoshop调高了饱和度。 白露在拍摄间隙抬头看天,觉得这可能是她来非洲后看到的最美的一天。她甚至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她妈妈,配文:“妈,非洲的天好蓝。” 她不知道,在头顶两万米的高空,有一双“眼睛”正在盯著她。 那双眼睛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镜头和传感器。 下午两点,云逸正在办公室里和几位將军开会。会议室里坐著陈建国、孙建国、王浩等人,面前的桌上摊著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標註著各种顏色的小旗和箭头。墙上掛著另一张更大的地图,上面標註著整个非洲大陆的势力分布。 “西南边境的武装团伙最近又活跃了。”陈建国指著地图上的一个標记点,那里用红色水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著“毒蝎”两个字。“据情报,他们从境外获得了一批武器,可能要对我们的运输线下手。” “什么武器?”云逸问。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火箭筒和地雷。”陈建国说,“数量不多,但够麻烦。他们不敢正面打我们,但可能会偷袭运输车队。我们的运输线太长,沿途有太多可以埋伏的地方。” “派一个营去清剿。”云逸说,“找到他们的据点,连根拔掉。不要留后患。另外,让情报部门查清楚他们的武器来源,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 “是。”陈建国在笔记本上记下。 “还有,通知各运输队,近期提高警戒级別。每辆车至少配两个机枪手,每五辆车配一辆装甲车护航。” “明白。”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红色电话是专线,只连接防空指挥中心。它的铃声和普通电话不一样,是那种尖锐的、急促的“叮铃铃”,像防空警报一样刺耳。它响了,意味著有空中威胁。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部红色电话上。 云逸拿起电话:“说。” “元帅,雷达发现不明飞行物。”电话那头是防空指挥中心的值班军官,声音急促但克制,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正在向我方领空靠近,速度很快,高度两万米。方向正北,速度八百公里每小时。” “型號?” “根据信號特徵判断,是美国全球鹰侦察机。信號特徵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电子情报系统截获了它的数据链信號,確认是美军编號为usaf-2147的全球鹰block 40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全球鹰。美国空军的王牌侦察机,造价超过两亿美元。它的航程超过两万公里,可以在两万米高空连续飞行三十多个小时,不需要降落。它的高解析度雷达可以看清地面上三十厘米大小的物体——也就是说,它可以看到基地里停放的每一辆坦克、每一架飞机,甚至可以看到士兵脸上的表情。 “第几次了?”云逸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建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加上这次,第六次。”军官回答,“前五次都在领空外徘徊,最接近的一次距离领空线还有五十公里。这次直接向领空线飞来,速度没有减。根据它的航向推测,如果继续直飞,將在十四分钟后进入我方领空。” 云逸放下电话,看向在座的將军们。 “美国人的侦察机又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第六次。” “前五次我们都忍了。”王浩说,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桌子,茶杯盖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噹声。“但他们越来越过分,这次可能要进入我们的领空。” “不能让他们进来。”孙建国说,表情严肃,额头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一旦进来,我们的部署就暴露了。月球轨道上的舰队虽然隱蔽,但美国的深空探测网不是吃素的。他们的太空监视系统可以追踪十厘米以上的空间碎片,我们的舰队虽然做了隱形处理,但万一被发现……”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星际舰队是云逸最大的底牌。 三百万人,两百多艘战舰,一直隱藏在月球轨道背面,依靠月球本身的遮挡和先进的隱形技术躲避各国的探测。那些战舰每一艘都比地球上任何国家的航空母舰大十倍以上,旗舰级母舰更是比尼米兹级航母大了上百倍。它们一旦暴露,全世界都会陷入恐慌。 不是恐慌於云逸的实力,而是恐慌於——为什么一个人类拥有这种东西? 云逸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天空很蓝,看不到那架侦察机,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在高高的云层之上,在接近太空的高度,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窥视著这里的一切。 他站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转过身。 “命令防空部队,雷达锁定。”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下一个普通的命令。“派两架歼20升空警告。” “如果对方不听警告呢?”陈建国问。 云逸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决断。那种眼神,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决定从哪里下刀。 “那就打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 没有人反对。 第40章 击落 两架歼20从基地机场起飞。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尾焰在跑道上烧出两道黑色的痕跡,混凝土被高温烧得发白。它们以极快的速度爬升,几秒钟就消失在云层中,只留下两道白色的尾跡在空中慢慢消散。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两个绿色的光点快速上升,向一个红色的光点靠近。 “长机已抵达一万米。”飞行员报告。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指挥中心,又通过扩音器放出来,带著一丝电流的杂音。 “继续爬升。”指挥中心下令。 “一万五千米。天气晴朗,能见度良好。目视无云层遮挡。” “两万米。目视发现目標。全球鹰,確认。它正在以六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向我方领空线靠近。高度两万零三百米,比我方高三百米。” “按照既定程序,先警告。”云逸的声音从指挥中心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长机飞行员打开国际通用频道,用流利的英语呼叫:“不明飞行物,你已接近我方领空,请立即转向离开。重复,请立即转向离开。你正在接近我方防空识別区,你的行为被视为挑衅。” 对方没有回应。 侦察机继续向领空线靠近,速度不减,高度不变。它的航向笔直,像一根箭,直直地指向基地的方向。 “再次警告。”云逸说。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陈建国注意到,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长机飞行员再次呼叫,这次语气更加严厉:“不明飞行物,你已进入我方防空识別区,请立即表明身份並转向离开。否则我方將採取强制措施。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沉默了几秒。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沙沙的杂音。 然后,一个带著美国口音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那个声音很年轻,可能不到三十岁,语气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方在国际空域正常飞行,享有飞越自由。不接受你们的警告。云盾安保不是主权国家,没有权利划定防空识別区。请你们离开。” “这是我们的防空识別区。”长机飞行员说,声音冷了下来,“你有义务遵守我们的规定。无论我们是不是主权国家,我们都有权利保卫自己的领空。” “我们不承认你们的防空识別区。”对方说完,切断了通信。 侦察机加速向领空线衝来。 大屏幕上,红色的光点已经贴在了领空线上,只差不到一公里就要进入。 “元帅。”陈建国看向云逸,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云逸身上。 几十双眼睛,几十种表情。有紧张,有期待,有担忧,有兴奋。 云逸盯著屏幕,眼神像冰一样冷。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打。” 直播信號在这一刻接通了。 《全球盲盒旅游》节目组临时开启了直播。导演的手在发抖,但他知道,这一刻必须记录下来。摄影师扛著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指挥中心的大屏幕。 弹幕瞬间涌入,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开直播?] [云逸在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是什么?战斗机?] [好像是拦截什么东西] [不会是之前说的侦察机吧] [臥槽臥槽臥槽] 长机飞行员收到命令,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飞弹发射按钮上,就等著这一刻。 “锁定目標。”他平静地说。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锁定完成。”僚机確认。“导引头已捕获目標红外特徵,锁定稳定。” “发射。” 他按下按钮。 一枚霹雳-15中程空空飞弹从歼20的机腹下脱离。飞弹尾部喷射出橘红色的火焰,那火焰的温度高达两千度,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了。飞弹像一颗燃烧的流星,以四倍音速冲向目標,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跡,像一条笔直的线,连接著战斗机与侦察机。 弹幕: [飞弹发射了!] [真的打了吗?!] [霹雳-15!这是霹雳-15!] [云逸来真的!] [美国侦察机完了] 飞弹的导引头牢牢锁定了全球鹰的发动机热源。那是一个小小的、但非常清晰的红外信號,在飞弹的视野里像一盏明灯,明亮而清晰。 全球鹰的探测系统检测到了飞弹的雷达信號,自动启动电子干扰系统。干扰弹从飞机上弹射出来,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银白色的金属箔条云,试图迷惑飞弹的导引头。 但霹雳-15的抗干扰能力极强。它的导引头採用了红外成像制导,不是追踪单个热源,而是识別目標的“热图像”。金属箔条可以迷惑电源导引头,但骗不了成像导引头。 飞弹在干扰云中穿行,导引头依然稳稳地咬住目標。 侦察机的地面操控员也意识到了危险。他们紧急操控飞机大幅度转向,试图逃离。全球鹰的机翼倾斜了六十度,机身剧烈倾斜,发动机全功率运转,尾焰喷得更长了。 但全球鹰是一架大型无人机,翼展超过三十五米,机身长度超过十四米。它的机动性远不如有人驾驶战斗机。它的转弯半径很大,速度也提不上去。 十几秒后,飞弹命中。 全球鹰在空中炸开。 爆炸的瞬间,飞机的机身像纸片一样被撕裂。机翼从机身分离,在空中翻滚著下坠。內部的电子设备、传感器、油箱……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碎片,在蓝天中像烟花一样四散。 弹幕: [打中了!] [炸了!真的炸了!] [美国全球鹰变成烟花了] [云逸牛逼!] [这一刻歷史被改写] 指挥中心里,陈建国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王浩握紧的拳头慢慢鬆开,手指上留下深深的指甲印。孙建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云逸的表情始终没有变。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参谋说:“派一架直升机去坠毁区域。看看有没有残骸可以回收。注意,那片区域可能有当地居民,不要误伤。另外,通知情报部门,准备好应对美方的反应。” “是。” 弹幕还在刷,但云逸已经不再看屏幕了。 他走出指挥中心,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做了一件必须做的事。 第41章 发布会前的夜晚 晚上,基地里很安静。 经歷了白天的紧张和喧囂,夜晚的寧静显得格外珍贵。训练场的灯还亮著,但只有少数士兵在夜训。口號声不再像白天那样震天响,而是变成了低声的交谈和脚步声。偶尔有一声口令从远处传来,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云嵐没有去食堂吃晚饭。 她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看著窗外的天色从橙红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黑。她房间的阳台朝西,可以看到最美的日落,但今天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她已经坐了两个多小时了。手机的电量从百分之八十掉到了百分之六十,但她没有充电,也没有放下。她一直在刷新闻。 新闻铺天盖地。 “云盾安保击落美军侦察机”——这是国內媒体的標题,语气中立。 “私人军事公司挑战超级大国”——这是英国媒体的標题,带著一种看热闹的口吻。 “非洲军阀向美国宣战”——这是美国小报的標题,充满了煽动性。 “中国公民在非洲建立军事帝国”——这是某家对中国不太友好的媒体的標题。 云嵐看了几十篇报导,越看越心烦。那些记者根本不知道真相,他们只是在编故事,用各种耸人听闻的標题吸引眼球。 白露来敲过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她说“不饿”,让白露自己去了。其实她饿,但吃不下。她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点食慾都没有。 她的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弟弟击落了美国的侦察机。 弟弟在全世界面前展示了实力。 全世界都在谈论弟弟。 而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站起来,走出房间,走向办公楼。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一下,一下,又一下。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三楼的灯还亮著。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云逸正在和赵刚交代什么,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另一只手比划著名什么。办公桌上堆著一摞新的文件,旁边放著半杯已经凉透的茶。 看到姐姐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示意赵刚先出去。 “姐,这么晚了还不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今天说了太多话。 赵刚从她身边走过,轻轻带上了门。门锁发出“咔噠”一声,房间里只剩下姐弟两个人。 “睡不著。”云嵐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平时那样翘二郎腿,而是端端正正地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盯著云逸。“你今天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云逸靠在椅背上,没有解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是做了重大决定之后的那种倦怠。 “你击落了美国的侦察机。”云嵐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努力控制著。她的手指紧紧地攥著膝盖上的裤子,指节发白。 “是无人机。”云逸纠正道,“没有人员伤亡。” “这不是重点!”云嵐的声音拔高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重点是,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美国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会报復,会派人来打你!你怎么办?你打得过他们吗?” 云逸看著她,眼神很平静。 “姐,你放心。”他说,“他们打不过我。” “你怎么知道?”云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的眼眶红了,鼻子发酸。“你那些飞机坦克,能跟美国比吗?美国有航母,有隱身轰炸机,有巡航飞弹,有核潜艇!你有什么?” “没有比他们更强的。”云逸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很坚定。“姐,你不了解我的实力。”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实力?”云嵐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你瞒了我一年,到现在还要瞒我吗?我不是外人,我是你姐姐!从小到大,你什么事都跟我说,为什么现在不说了?” 云逸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云嵐。 窗外的基地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训练场的灯、宿舍楼的灯、科研所的灯、办公楼的灯……成千上万盏灯组成了一片光的海洋。远处,机场跑道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红色的星星。 “姐。”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答应你,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把能说的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云逸转过身,看著她。“有些事情,说出来不是好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我不告诉你,不是为了瞒你,是为了保护你。如果有一天,有人想对付我,他们可能会从我身边的人下手。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云嵐看著弟弟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澈,很坚定,和十年前那个为了保护她而打架的小男孩一模一样。那时候她被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堵在学校门口,弟弟衝过来,用瘦小的身体挡在她前面,对那些比他高半个头的女生说:“不许欺负我姐!” 那时候他也是这种眼神。 不退缩,不害怕,不犹豫。 “我相信你。”她终於说,声音轻了下来。“但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云嵐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云逸的头髮。 他的头髮比小时候硬了,但手感还是很好。她记得小时候他的头髮软软的,像小动物的绒毛,摸起来很舒服。现在他的头髮粗了、硬了,像他的人一样,变得更结实了。 “你长大了。”她说,声音有些哽咽。“但在姐姐眼里,你还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男孩。” 云逸笑了。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姐,我二十五了,不是小男孩了。” “在我眼里永远是。” 云嵐离开后,云逸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灯海安静地亮著,像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姐姐给他做的红烧肉。那肉燉得烂烂的,入口即化,每次他都能吃两碗饭。 想起姐姐教他写作业时不耐烦的表情。她总是说“你怎么这么笨”,但最后还是会把答案告诉他。 想起姐姐在北京打拼时,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的”,但他知道她过得不好。她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她从来不说。 想起姐姐第一次带白露来基地时,白露站在阳光下,碎花裙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那一刻,他觉得阳光有点刺眼。 他拿出手机,翻到白露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张她的剧照,古装扮相,眉目如画。背景是桃花林,花瓣飘飘洒洒,她站在花雨中,回眸一笑。 他打了一行字:“今天嚇到了吗?” 想了想,又刪掉了。 太晚了,她可能睡了。 他又打了一行字:“明天有空吗?” 又刪掉了。 太直接了,像在约她。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但那些文件上的字,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只是在想,明天早上见到她的时候,该说什么。 第42章 核弹发射 第二天上午,天气依然很好。 但基地里的气氛和前几天完全不同了。士兵们的表情更严肃了,巡逻的频率更高了,训练场上的口號声更响了。整个基地像一根绷紧的弦,隨时可能崩断,但始终没有断。 导演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房间里看昨天拍的素材。他的手机响了,是赵刚打来的。 “导演,云总要借你们的直播设备用一下。” 导演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借……借来做什么?” “开发布会。” “什么发布会?” 赵刚没有回答,掛了电话。 导演愣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衝出房间。他在走廊里跑著,挨个敲明星们的房门。 “起来!都起来!出大事了!” 上午十点整。 节目组的直播设备全部就位。技术人员调试了三次信號,確保万无一失。国內的演播室里,主持人已经就位,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导播在耳机里倒数:“三、二、一,开始。” 撒贝寧和何炅坐在镜头前,面前摆著稿子,但两个人都没有看。他们知道,今天的直播不需要稿子,因为没有人知道云逸会说什么。 “各位观眾。”撒贝寧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今天我们有一个特別的环节。云盾安保的创始人云逸先生,將在这里发表一个声明。” “由於內容涉及国际事务,我们不对声明內容做任何评价。”何炅补充道。“只是如实转播。请观眾朋友们理性观看。” 直播信號接通的那一刻,全国数千万观眾同时看到了画面。 弹幕瞬间涌入,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来了来了!] [云逸要说什么?] [不会是宣战吧?]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 [紧张到手心出汗] [我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昨天击落侦察机,今天开发布会,这是要搞大事] [热搜已经爆了] 云逸走上临时搭建的舞台。 舞台在办公楼前的广场上,背景是那面黑色的军旗。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星球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旗杆是不锈钢的,擦得一尘不染,能映出人的影子。 他穿著军装,肩章上的元帅標誌——一颗金色星球环绕著九颗小星——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潭死水下面,是翻涌的岩浆。 他站在话筒前,扫了一眼镜头。 那一眼,像一把刀,穿过屏幕,刺进了每一个观眾的心里。 弹幕: [这眼神,我后背发凉] [云逸的气场太强了] [他看镜头那一下,我感觉他在看我] [这就是元帅的气势吗] [我隔著屏幕都感觉到压力] “我是云逸。”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出来的。“云盾安保的创始人。” “昨天,我下令击落了一架侵入我领空的美国侦察机。我知道很多人会问,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做?” 他顿了一下。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到军旗被风吹动的声音。 “我的权利,来自於我的实力。” 弹幕: [臥槽!霸气!] [“我的权利来自於我的实力”——这句话太燃了] [云逸这是在对全世界说话] [美国听到了吗] [我已经录屏了] [这句话要载入史册] “我知道,美国不会善罢甘休。”云逸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听者的耳朵里。“他们会说我是恐怖分子,会说要对我採取军事行动。” “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但我在乎一件事——他们不要惹我。”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威胁。 弹幕: [“不要惹我”——四个字,重如千斤] [云逸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地球都抖了一下] [美国:我惹了,然后呢?] [然后你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太有分量了] “为了证明我不是在虚张声势,接下来,我將进行一次飞弹发射。” 全世界都在看著直播。 各国领导人的电话打爆了,但没有人能联繫上云逸。美国国务卿在飞往东京的专机上看到直播,立刻让飞行员掉头。俄罗斯总统放下手中的茶杯,盯著屏幕,一句话没说。 “飞弹將从非洲发射,绕地球一圈。”云逸说。“然后在太平洋深处爆炸。” “这不是威胁,这是演示。” 他举起一只手。 那只手很稳,没有任何颤抖。 “发射。” 弹幕: [核弹?!] [绕地球一圈?] [云逸你认真的吗] [他举手的那个画面,我要截图当壁纸] [全世界都在看] [我手心全是汗] 屏幕切换到另一个画面——一枚飞弹从基地的地下发射井中腾空而起。 那是一个巨大的发射井,井口直径至少有十米,周围是加固的混凝土结构。飞弹从井底升起,尾部喷射出橘红色的火焰,火焰的温度高达三千度,把井壁的混凝土烧得发红,蒸汽和烟雾从井口涌出,像火山喷发。 飞弹的速度越来越快,几秒钟就衝出了大气层。 全球的雷达都在追踪这枚飞弹。 北美防空司令部的屏幕上,一个光点从非洲大陆升起,穿过欧洲,穿过亚洲,穿过太平洋。它的轨跡是一条完美的弧线,绕了地球整整一圈。 “它在绕圈。”一名军官报告。“速度恆定,高度恆定。弹道稳定,没有偏离。” “它在做什么?”司令官问。 没有人能回答。 弹幕: [真的绕地球了] [飞弹:我要环游世界] [这技术,美国都做不到吧] [云逸到底有多少底牌] [我彻底服了] [这飞弹是什么型號?从来没见过] 二十分钟后,飞弹在预定的坐標——太平洋深处——爆炸了。 蘑菇云从海面上升起,衝击波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那些巨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只巨大的手在搅动整个太平洋。爆炸中心的海水被瞬间汽化,形成一个巨大的水坑,周围的海水涌入,又激起新的巨浪。 爆炸的闪光在太空中都能看到。国际空间站上的太空人后来回忆说,那道光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闪电都亮,亮到他们不得不闭上眼睛。 全世界都沉默了。 弹幕: [蘑菇云……] [太平洋深处爆炸,没有污染,但足够震撼] [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告] [云逸:我说到做到] [美国:我错了行不行] [这一刻,世界被改写了] 直播结束后,社交媒体彻底炸了。 微博热搜前十名全部和云逸有关: 第1名:#云逸核弹发射# 阅读量:12亿 第2名:#云逸发布会# 阅读量:9.8亿 第3名:#云盾安保# 阅读量:8.2亿 第4名:#云逸是谁# 阅读量:7.5亿 第5名:#绕地球一圈的飞弹# 阅读量:6.9亿 第6名:#太平洋核爆# 阅读量:6.1亿 第7名:#美国沉默# 阅读量:5.8亿 第8名:#云逸帅# 阅读量:5.2亿 第9名:#云嵐弟弟# 阅读量:4.9亿 第10名:#非洲军阀# 阅读量:4.5亿 推特上,“yunyi”和“nuclear”同时登上全球趋势榜首,热度持续了整整两天。有人把云逸站在军旗下的照片截图,配文“这个星球上最帅的男人”,转发量超过两百万。有人分析了飞弹的轨跡,说“这不是核弹,这是艺术”,获得五十万点讚。也有人担心这会引发战爭,说“世界和平来之不易”,但很快被更多的支持声淹没。 但更多的人在问同一个问题——他到底是谁? 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在非洲拥有一支军队,拥有核弹,敢击落美国的飞机,敢在全世界的镜头前发射飞弹。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世界不一样了。 第43章 联合国的僵局 核弹爆炸后的第三天,联合国总部,纽约。 曼哈顿东河边的联合国总部大楼在秋日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蓝绿色光泽。大楼前的旗杆上,一百九十三个成员国的国旗在风中飘扬,最显眼的位置是美国国旗——星条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但今天,它看起来有些孤单。 安理会会议厅里瀰漫著一种奇怪的气氛——不是紧张,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用尽了全力,却没有任何迴响。 十五个理事国的代表坐在巨大的圆桌前,面前摆著各自的文件和水杯、笔记本、平板电脑。有的代表在翻看文件,有的在小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美国代表的那把椅子。 椅子空著。 那把椅子是十五把椅子中最大的一把,靠背上镶著美国国徽——一只白头海雕,爪子抓著橄欖枝和箭矢。此刻,那只海雕孤零零地对著空荡荡的座位,像是在嘲笑什么。 美国代表在会议开始前十分钟宣布“技术性缺席”。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不想来,但不好意思说不来,找了个藉口。 “技术性缺席”这个词在联合国外交界引发了一阵微妙的笑意。谁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美国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选择逃避。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超级大国,被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逼到了墙角。 中国代表坐在椅子上,手里攥著一支笔,表情平静。他的面前摆著一份精心准备的发言稿,稿子的边角有些捲曲,显然被他反覆翻看过。但他没有再看——那些內容他已经烂熟於心了。他是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姓刘,六十岁出头,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虚实。 俄罗斯代表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时不时吹一口气,咖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的表情看起来漫不经心,但眼神一直盯著美国代表那把空椅子。他是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姓涅边贾,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留著络腮鬍子,看起来像个俄罗斯小说里的地主。他的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英国和法国的代表坐在一起,小声交谈著什么。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他们被夹在中间,既不想得罪美国,又不想得罪云逸,更不想被捲入一场可能爆发的衝突。英国代表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法国代表更年轻一些,四十出头,头髮梳得油光发亮,但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著,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虑。 非洲国家的代表们坐在圆桌的另一侧,集体沉默。他们的表情很微妙——有敬畏,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一个中国人(虽然云逸是中国人,但他的基地在非洲,这让非洲国家觉得与有荣焉)让美国在联合国吃瘪,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过。 肯亚代表是个五十多岁的黑人女性,穿著色彩鲜艷的传统服装,头上包著同色系的头巾。她面前的文件摊开著,但她没有在看。她的目光在空椅子和其他代表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思考什么。 南非代表是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刻字。 会议开始了。 联合国秘书长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各国领导人的。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领带也系得有些歪。 “各位代表。”他说,“本次紧急会议的议题是:中非共和国境內的私人武装『云盾安保』击落美国侦察机及进行核飞弹试验事件。请各位代表就此事发表意见。” 他话音刚落,中国代表举起了手。 “中国代表请发言。” 中国代表站起来,整了整领带,翻开面前的发言稿。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像是在天平上称过的。 “中国政府对近日发生在中非共和国的事件表示严重关切。我们注意到,事件涉及一个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问题。中国一贯主张,各国应尊重彼此的主权和领土完整,通过和平对话解决爭端。”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代表。他的目光在英国代表脸上停留了一秒,又在法国代表脸上停留了一秒,最后落在美国代表的空椅子上。 “同时,我们也注意到,美国侦察机接近他国领空的行为,是导致此次事件的重要原因。我们希望各方保持冷静克制,避免局势进一步升级。中国愿意为此发挥建设性作用。” 翻译一下就是:美国的飞机自己找死,怪不了別人。但我们也劝云逸別太衝动,大家坐下来好好谈。 俄罗斯代表放下咖啡杯,站了起来。他没有用稿子,直接开口,语速很快,带著浓重的俄语口音。他的声音很大,在会议厅里迴荡,像是要把那些沉默赶走。 “俄罗斯联邦的立场是明確的。”他说,“美国侦察机未经允许接近他国领空,这种行为违反了国际法和国际关係基本准则。俄罗斯支持中非共和国政府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权利。”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於云盾安保,它是在中非共和国合法註册的企业,有权在其所在国法律允许的范围內採取自卫措施。美国应该反思自己的行为,而不是把责任推给別人。” 翻译一下:美国活该,俄罗斯看戏看得很开心。 英国代表站起来,表情很纠结。他先是看了美国代表的空椅子一眼,又看了中国代表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发言稿。稿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修改的痕跡,有的地方被划掉了,有的地方又加上了新的內容。 他用了很多“如果”“可能”“建议”之类的词,绕来绕去,最后说了一句“我们呼吁双方通过对话解决爭端”——等於什么都没说。 法国代表的態度和英国差不多,但语气稍微强硬一些。他说了一句“任何单方面的军事行动都是不可接受的”,但没说这个“单方面”指的是美国还是云逸。 非洲国家的代表们轮流发言,內容大同小异——呼吁和平,呼吁克制,呼吁对话。没有人明確表態支持谁,但也没有人谴责云逸。他们的发言都很短,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样。 最后,美国代表的那把空椅子成了全场的焦点。 秘书长宣布休会,择日再议。 会议厅里响起一片收拾文件的声音。代表们站起来,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厅,低声交谈著什么。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嘆气,有人在笑——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无奈的笑。 没有人注意到,在会议厅二楼的观察席上,坐著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戴著眼镜,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笔记。他的笔速很快,字跡却很工整,像印刷体一样。 他是谁? 没有人知道。 但他笔记本的封面上,印著一个小小的、金色的星球標誌。 那是云盾的標誌。 弹幕在这一章不存在,因为不是直播场景。但如果是在直播,观眾们一定会疯狂討论: [美国代表缺席,怂了] [中国代表的发言很有水平,明著劝架暗著帮云逸] [俄罗斯代表笑得嘴都歪了] [英国法国绕了半天什么都没说] [非洲国家集体沉默,也是一种態度] [那个灰西装男人是谁?笔记本上有星球標誌,是云逸的人?] [云逸在联合国都有人?这手伸得够长的] 第44章 云逸的谋划 核弹爆炸后的第四天,非洲,云盾基地。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非洲的日出很快,从第一缕光线出现在地平线到太阳完全升起,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此刻,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训练场上,士兵们已经开始晨练,口號声隱隱传来。 云逸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著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电报是从纽约传来的,內容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三页纸。纸张很薄,是那种专用的电报纸,边缘有锯齿状的裁切线。上面的字是打字机打出来的,每一个字母都清晰地印在纸上。 他把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坐在沙发上的陈建国。 “联合国那边没有实质性进展。”云逸说,声音有些沙哑——他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美国代表缺席,其他国家各说各话。短期內不会有针对我们的决议。” 陈建国接过电报,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好,然后快速瀏览了一遍。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他说,把电报放在茶几上,摘下老花镜。“没有决议,就意味著没有制裁。但也意味著,美国可能会採取单边行动。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面子上掛不住。” “我知道。”云逸走回办公桌,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那是一个银色的圆形按钮,嵌在办公桌的桌面里,和桌面齐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按钮按下去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墙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那是一整面墙的屏幕,由十六块高清液晶面板拼接而成,解析度高到可以看清地图上每一条街道。此刻,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但焦点是非洲大陆。 地图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標记点——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黄色的。红色代表美国在非洲的军事部署,蓝色代表云盾的防御力量,绿色代表友好国家的军事设施,黄色代表潜在威胁区域。 “美国在非洲的军事力量主要集中在东非。”云逸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拿起一支雷射笔。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东非海岸的一个位置。 “吉布地的莱蒙尼尔军营。”他说,“驻军约四千人,有mq-9死神无人机、f-15战斗机、mh-60特种作战直升机,还有一支约三百人的特种部队。这是美国在非洲最大的军事基地,也是他们控制非洲之角和红海航道的战略支点。” 雷射红点向上移动,停在亚丁湾的位置。 “另外,他们的航母战斗群目前正在印度洋。”云逸继续说,“『福特』號航母战斗群,包括一艘航空母舰、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四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两艘洛杉磯级攻击核潜艇。距离我们的海岸线大约两千海里。” “两千海里。”王浩站在地图旁边,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如果全速航行,三天內可以到达。航母的航速是三十节左右,一天可以航行七百二十海里。” “但航母不会来。”云逸放下雷射笔,转过身看著王浩。“航母来了就意味著战爭,美国现在不想打仗。他们没有宣战的理由,国会那边通不过。而且,他们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底牌。” “那他们会怎么做?”王浩追问。 云逸走回办公桌,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冷不热。 “制裁、封锁、舆论战。”他说,“经济上孤立我们,政治上打压我们,舆论上抹黑我们。这些手段,他们在全世界用过无数次,很熟练。他们会说我们是恐怖分子、是军阀、是威胁地区稳定的因素。他们会说服他们的盟友不要和我们做生意,会冻结我们可能在海外的资產,会在联合国推动制裁决议。” “那我们怎么办?”王浩的声音有些急。 云逸放下水杯,站起来,重新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从非洲到亚洲,从亚洲到欧洲,从欧洲到美洲。 “我们做三件事。”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在法庭上宣读判决书。“第一,加快国內公司的註册进度。” 他转过身,看著陈建国。 “我们要在国內站稳脚跟,把一部分业务转移到国內。国內的市场很大,政策也支持。我们的技术——新材料、新能源、人工智慧——都是国內急需的。这样就算美国封锁我们在非洲的业务,我们也有退路。” 陈建国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他的字跡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写字帖。 “第二,加强基地的防御。”云逸继续说,“从今天开始,防空部队进入一级战备,二十四小时雷达开机。地面部队增加巡逻频率,重点防范渗透和偷袭。情报部门要密切关注美国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在东非的军事活动。” “是。”王浩立正,脚跟併拢,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三。”云逸转过身,看著在座的將军们,目光最后落在孙建国身上。“准备回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凝滯——像是时间突然停了一秒。 “回国?”陈建国问,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元帅,您是说要回中国?” “对。”云逸点头,“我姐的节目快拍完了,我跟他们一起回去。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和国內谈合作。领导已经通过渠道联繫我了,他们想见我。” “可是现在回去,安全吗?”孙建国问,表情有些担忧。“美国可能会……” “美国不敢动我。”云逸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知道动我的后果。我已经证明了我有能力、有决心、有手段。他们不会为了一个无人机赌上整个国家的安全。”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对局势的清醒判断之上的。 “而且,在国內更安全。”云逸补充道,“美国再囂张,也不敢在中国境內动手。” 陈建国点了点头:“那基地这边……” “交给您了,陈叔。”云逸看著陈建国,眼神里有一种託付的郑重。“地面部队由您全权指挥。特殊部队由孙司令指挥。遇到任何重大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陈建国站起来,立正敬礼。 孙建国也站起来,敬礼。 王浩和其他几位將军也站了起来,敬礼。 云逸回了一个军礼。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肩章上,那颗金色星球和九颗小星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弹幕在这一章不存在,因为不是直播场景。但如果是在直播,观眾们一定会看到云逸在地图前部署的画面,那个画面会成为又一个经典镜头。 第45章 拍摄接近尾声 核弹事件后的第五天,拍摄还在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导演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看素材,而是打开新闻,看看有没有“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標题。確认没有之后,他才敢刷牙洗脸。 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眼袋垂得像两个小袋子,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但精神还不错,毕竟节目拍得很顺利,素材足够剪两期高质量的节目。 导演不敢再带著明星们出去乱跑了。他把拍摄范围缩小到基地周边十公里以內,每天出发前都要和赵刚確认三遍安全情况——第一遍是早上七点,第二遍是出发前半小时,第三遍是上车前。 赵刚每次都面无表情地回答“一切正常”,然后转身离开。 明星们的態度也变了。 以前大家把这次非洲之行当成一次冒险,刺激但安全。现在他们意识到,云逸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刺激”。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安保公司老板,他是一个敢朝美国发射核弹的人。 沈腾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云逸走进来,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他小声对吴京说:“京哥,你说云逸会不会突然不高兴,把我们扣在这里当人质?” 吴京瞪了他一眼,放下筷子,转过头看著沈腾。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云总是那种人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他要是有那个心思,第一天就扣了,还用等到现在?再说了,他姐姐还在我们节目组里,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就是问问。”沈腾缩了缩脖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压压惊。 “放心吧。”吴京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云总这个人,我观察过了。他对朋友很好,对敌人很狠。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沈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安心地吃起了饭。他今天打了两个红烧狮子头,一个糖醋排骨,一份番茄炒蛋,外加一碗米饭。吃得很香。 贾玲在旁边看著沈腾的餐盘,感嘆道:“沈腾你这胃口是真的好,天塌下来都不影响你吃饭。” “那当然。”沈腾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民以食为天。” 白露还是每天去训练场看士兵训练。 但这次不是一个人去。云嵐陪著她。 两个女孩站在训练场边,看著士兵们挥汗如雨。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和远处士兵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画。 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进行体能训练。一百个伏地挺身、一百个仰臥起坐、一百个深蹲、五公里越野跑。这是每天下午的固定科目,不管风吹日晒,雷打不动。 白露的目光跟著一个正在做伏地挺身的士兵,看他一起一伏,动作標准得像机器。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水渍。 “嵐嵐姐,你弟……是不是要回国了?”白露问。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云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怎么知道?”她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明知故问的味道。 “我听赵上校说的。”白露低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她的鞋尖在地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有的圆有的扁,有的重合有的分开。“他说节目拍完之后,云逸会跟我们一起回去。” “对。”云嵐点头,“他要回去和国內谈合作。领导点名要见他。” “那他……还回来吗?” 云嵐看著白露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夕阳的光落在白露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等一个重要的答案。 “回来。”云嵐说,“但以后可能会两边跑。你想让他留在国內?” 白露的脸红了,像天边的晚霞。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隨便问问。” “隨便问问?”云嵐笑了,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你问得好认真。你的眼睛都不敢看我,你的手在抖,你的声音也在抖。这叫隨便问问?” 白露不说话了,低著头继续用脚尖画圈。 她画了一个圆,又在圆中间画了一个点,看起来像一颗星球。 那是云盾的標誌。 云嵐看著那个图案,没有说话。 她心里想:弟弟,你看,白露在地上画你的標誌呢。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 风吹过来,吹动了白露的头髮,几缕髮丝飘到了脸上。她没有去拨,就那么让风吹著。 云嵐伸手,帮她把头髮別到耳后。 “露露。”她轻声说。 “嗯?” “我弟这个人,不太会表达感情。他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云嵐说,“但他对人好,是真心实意的好。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白露抬起头,看著云嵐。 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期待、是希望、是勇气。 “嵐嵐姐,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认识他。” 云嵐笑了,搂著白露的肩膀,两个人一起看著远处的训练场。 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彩从金红色变成了紫红色,又从紫红色变成了深蓝色。训练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颗一颗星星。 弹幕在这一章不存在,因为不是直播场景。拍摄接近尾声,节目组已经停止了全程直播,只在特定环节开放直播信號。 第46章 云嵐的想法 拍摄的最后一天,云嵐找到了导演。 导演的房间在嘉宾楼四层,是一个和云嵐房间格局一样的套房。此刻,房间里的灯亮著,门开著一条缝,里面传出键盘敲击的声音——导演在剪片子。 云嵐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两杯咖啡。咖啡是她在食堂打的,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她不知道导演喜欢喝哪种,所以两种都拿了。 “导演,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云嵐站在导演的房间门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导演正在看素材,戴著耳机,没有听到。他的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著,时不时按下暂停键,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 云嵐等了几秒,又喊了一声:“导演!” 这次导演听到了。他摘下耳机,转过头来,看到云嵐站在门口,手里端著咖啡,有些意外。 “云嵐?进来进来。”他站起来,接过咖啡,“还给我带咖啡?太客气了。” “不知道您喜欢哪种,拿了美式和拿铁。”云嵐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导演看了看两杯咖啡,选了拿铁,喝了一口,舒了一口气。 “好喝。”他说,“食堂的咖啡比外面的强多了。” “导演,我有个事想跟您说。”云嵐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 “什么事?”导演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云嵐犹豫了一下。 她来之前想了很多,想了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著。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留下来会怎样,退出去会怎样。她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已经混了八年了,再混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另一个说“你捨不得,你知道你捨不得”。 “我想……”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轻,但很坚定。“继续留在娱乐圈。” 导演愣了一下。 他记得云嵐之前说过,参加完这个综艺就退出娱乐圈。当时他没太在意,以为只是隨口一说。但现在看来,她是认真的——认真想过要退出,也认真想过要继续。 “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导演问,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好奇。 云嵐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摸著咖啡杯的杯沿。杯沿很光滑,她的手指在上面画著圈。 “因为……”她说,“我发现,我还是喜欢演戏。虽然以前混得不好,但那是因为我没遇到好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我不想放弃。” “机会?”导演问,“什么机会?” 云嵐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屏幕上显示著她的个人主页——粉丝数:三百二十万。 “这个节目播出之后,我的微博粉丝涨了两百万。”她说,声音里有一丝激动,也有一丝不敢相信。“昨天有三个剧本递过来,还有一个综艺邀请我当常驻嘉宾。这些机会,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导演点了点头:“所以你是因为火了,才想留下来?” “不全是。”云嵐摇头,把手机放在桌上。“火了只是让我有了选择的权利。真正让我想留下来的,是我发现我捨不得。捨不得舞台,捨不得镜头,捨不得那些在片场熬夜的日子。那些日子虽然苦,但很充实。”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以前觉得,我在娱乐圈混了八年都没火,说明我不適合这一行。但后来我想通了,適不適合不是由火不火决定的,是由我喜不喜欢决定的。我喜欢演戏,这就够了。火不火,是命。喜不喜欢,是自己的选择。” 导演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房间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云嵐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晰。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一颗星星在里面。 “好。”导演说,“那你就留下来。我会帮你留意好的机会。我有几个导演朋友,最近在筹备新戏,我帮你推荐一下。” “谢谢导演。”云嵐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头说:“导演,这件事不要告诉我弟。” “为什么?”导演问,端起了咖啡杯。 “因为……”云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倔强,也有一丝骄傲。“我想靠自己的实力,不想靠他。他是我弟,不是我的背景板。” 门关上了。 导演端著咖啡杯,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云嵐的时候,她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注意到她。现在,她站在门口,眼神坚定,像换了一个人。 这个女孩,和她弟弟一样倔。 弹幕在这一章不存在,因为不是直播场景。但如果是直播,观眾们一定会为云嵐的决定鼓掌。 第47章 白露的勇气 拍摄结束的当天晚上,基地里举办了欢送晚宴。 和第一天的欢迎晚宴不同,这次的欢送晚宴气氛轻鬆了很多。明星们不再拘谨,军官们也不再那么严肃。大家端著酒杯,在礼堂里走来走去,聊天、合影、交换联繫方式。 陈建国上將难得地穿了一身便装,和成龙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王浩中將被几个明星拉著拍照,表情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很配合。李铁少將喝了几杯酒,脸红红的,话也多了起来,拉著沈腾讲他当年在战场上的故事。沈腾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酒杯都忘了喝。 白露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散下来,披在肩上。裙子是她在国內买的,一直没穿过,今天第一次穿。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裸色的高跟鞋,鞋跟不高不矮,走起路来稳稳的。她的脸上化著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淡粉色的唇彩,眼角微微画了一点眼线,让眼睛看起来更有神。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明亮,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白露今天好美啊,这裙子选得绝了] [白色连衣裙+淡妆,我的女神] [谁截图了?发我一张] 她站在礼堂的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果汁,看著远处的云逸。 云逸在和成龙聊天。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锁骨。他的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时不时喝一口,听成龙说话的时候微微点头。他的站姿很放鬆,不像平时那样笔挺,但依然有一种军人特有的气质——无论多放鬆,脊背都是直的。 [云逸穿黑衬衫好帅啊] [这个锁骨我没了] [军人的气质刻在骨子里] 白露看了他很久。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出汗,手里的果汁杯都快要滑出去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咚”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 她想走过去,想跟他说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从那天在训练场边的对话到现在,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和云逸单独说过话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想去找他,心里就有个声音说:他在忙,別打扰他。 可是明天就要走了。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露露。”云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露嚇了一跳,手里的果汁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她转过头,云嵐站在她身后,手里端著一杯香檳,嘴角掛著一丝笑。云嵐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髮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她化了妆,比平时浓一些,但很好看。 “嵐嵐姐……你嚇死我了。”白露拍了拍胸口。 “你看了我弟十分钟了。”云嵐说,“眼睛都没眨一下。” 白露的脸红了:“我……我在发呆。” “发呆?”云嵐笑了,“发呆的时候眼睛会跟著人转吗?他从那边走到这边,你的头也跟著转,像向日葵跟著太阳一样。” 白露的脸更红了,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红了。 [哈哈哈白露脸红了,好可爱] [向日葵跟太阳,这个比喻绝了] [云嵐姐太会了] “嵐嵐姐,你別取笑我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云嵐。 云嵐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白露。 “露露,我跟你说个事。”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什么事?” “今天下午,我弟来找我我。”云嵐说,“他问我,你回国之后有什么安排。” 白露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他问这个干什么?” “我也问了。”云嵐笑了,“他说,隨便问问。但你知道我弟那个人,从来不会『隨便问问』。他问什么,一定是有原因的。” 白露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还说了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他说,他觉得你是个好女孩。”云嵐看著白露的眼睛,“他说,你在训练场边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回去想了很久。” 白露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想起那天在训练场边,她问云逸“你孤独吗”,云逸说“懂”。她以为那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他回去想了很久。 “嵐嵐姐……”白露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真的这么说?” “真的。”云嵐点头,“我弟这个人,不太会表达感情。他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但他对人好,是真心实意的。他能说出这些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露咬了咬嘴唇,嘴唇上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迷茫。 云嵐看著白露,眼神很温柔。 “你如果喜欢他,就去跟他说。”云嵐说,“不要等,等来等去,可能就错过了。机会不是等来的,是自己爭取来的。” “可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白露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云嵐看了她一眼,然后朝云逸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看他。” 白露转过头,看向云逸。 云逸正在和成龙说话,但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这边。不是那种刻意的偷看,而是一种不自觉的寻找——好像在找什么,找到了就安心了。他的目光从成龙的脸上移开,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白露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过了一分钟,又飘过来。 白露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跳得更快了。 [云逸又在看白露了,这眼神说没意思谁信啊] [偷看被抓包哈哈哈] [两个人都在偷偷看对方,急死我了] “看到了吗?”云嵐说,“他看你的时候,眼神不一样。他看別人的时候,眼神是礼貌的、疏离的。看你的时候,眼神是温柔的、专注的。你自己想想,这说明了什么?” 白露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去吧。”云嵐推了她一下,“別在这里站著了。再站下去,脚都要生根了。” 白露深吸一口气,端著果汁杯,朝云逸走去。 她的腿有点软,像是踩在棉花上。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整个礼堂都能听到。果汁杯在她手里微微颤抖,果汁的液面盪起一圈圈涟漪。 [白露走过去了!好紧张] [我手心也出汗了] [云嵐姐这个红娘我给满分] [期待期待,快说话快说话] 但她没有停下来。 第48章 晚宴上的对话 白露走向云逸。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她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上,不踏实。周围的人在她身边走过,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端著酒杯碰杯,但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眼里只有那个穿黑衬衫的人。 云逸正在和成龙聊天。 “云总,您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成龙问,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轻轻晃动。 “想在国內开一家科技公司。”云逸说,“把非洲这边的一些技术成果转化到民用领域。我们在新材料、新能源、人工智慧方面都有不少积累,可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好主意。”成龙点头,“国內的市场很大,政策也支持。您这个时候进入,时机很好。而且国內现在很重视科技创新,您这些技术正好是国家需要的。” “成龙大哥,您对国內的市场了解吗?”云逸问。 “了解一些。”成龙笑了,“我在国內拍了几十年电影,多少知道一点。您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您介绍一些人。我在商界也有一些朋友,做科技、做投资的都有。” “那就谢谢成龙大哥了。” “不客气。” 两个人碰了碰杯。 就在这时,白露走了过来。 “云逸。”她的声音有些紧张,但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她的嘴角掛著一个微笑,那个微笑她练了一整天,对著镜子练了无数遍。 云逸转过头,看到她,眼神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惊讶,不是意外,而是一种“终於来了”的安心。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眉毛微微上扬,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白露。”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云逸看她的眼神好温柔啊] [那个“终於来了”的安心感,我哭了] [这就是双向奔赴吧] 成龙看了看云逸,又看了看白露,笑了。他拍了拍云逸的肩膀,又对白露点了点头,然后端著酒杯走了。 “你们聊,我去找吴京喝酒。” 白露站在云逸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嘴唇微微张著,但没有声音。她的手心全是汗,果汁杯滑溜溜的,她差点没拿住,赶紧换了一只手。 [白露好紧张,手都在抖] [云逸快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啊] [两个人都是內向型,急死我了] “你……你今天穿得很好看。”云逸先开口了。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自然,不是练出来的,是从心里涌出来的。 “谢谢。”她说,“你今天也很帅。” “我平时不帅吗?”云逸问,嘴角带著一丝狡黠的笑。 白露想了想,认真地说:“平时也帅。穿军装的时候帅,穿便装的时候也帅。” 说完,她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了,脸又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白露嘴太甜了,平时也帅哈哈哈] [云逸笑了,好温柔] [这个互夸我可以看一百遍] 云逸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像是春天里的风。 “明天就要走了。”他说,语气里有一丝不舍。 “嗯。”白露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嵐嵐姐说,你会跟我们一起回去。” “对。”云逸说,“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而且……”他顿了一下,“我也想回去看看。” “看什么?” “看家人。”云逸说,“看爸妈。一年没见了。我妈肯定又瘦了,我爸的头髮肯定又白了。” “他们一定很想你。” “我知道。”云逸喝了一口酒,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去,有一点点灼热。“所以我该回去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礼堂里的音乐声、说话声、笑声,像一层薄雾,把他们和其他人隔开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对方是清晰的。 [这个画面好安静,像电影镜头] [周围的喧囂都成了背景,眼里只有对方] [我屏住呼吸了] 白露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明天就要走了。回到国內,她是大明星,他是大人物。他们之间的距离,可能比非洲到中国还要远。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云逸。”白露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鼓足了勇气。 “嗯?” “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空气安静了一秒。云逸看著她,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他的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考虑该说什么。 白露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太直接了,太冒昧了,太不像她了。她以前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从来没有对任何男人產生过这样的好奇。但她就是想知道。她想知道他的心里有没有一个人。那个人是不是她。 [白露问出来了!天啊她好勇敢] [我紧张到不敢呼吸] [云逸快回答快回答] [这个问题值一个亿] 云逸看了她很久,然后说:“有。” 一个字。但那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白露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白露的心沉了一下,又浮了起来。 “是谁?”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云逸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她,嘴角掛著一丝笑。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眼睛在说话,说了很多很多。 白露看懂了。那个笑容告诉她——是你。 [啊啊啊啊啊他说“有”!] [那个眼神说明了一切,就是她] [不用回答了,眼睛已经说了] [我哭了,真的哭了] 白露的眼眶红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高兴?感动?还是別的什么?她说不清楚。她只知道,这一刻她等了好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等不到了。 “我……我先回去了。”她转身要走,脚步慌乱,差点被自己的裙子绊倒。 “白露。”云逸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她的背僵直著,肩膀微微颤抖。 “回国之后,有空一起吃饭。”云逸说。 不是“我请你吃饭”,不是“我们吃饭吧”,而是“有空一起吃饭”——像是朋友之间的约定,又像是比朋友更多的东西。 白露的嘴角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月牙。 “好。”她说。 然后快步走了。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整个礼堂都能听到那“咚咚咚”的声音。她的脸很烫,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她的眼眶有些湿,但她分不清那是感动还是高兴。她没有停下来,因为她怕一停下来,就会哭出来。 [云逸说“有空一起吃饭”,这是约会邀请!] [不是“有空”,是“一定”啊你们后面会懂的] [白露跑得好快,她害羞了] [这一对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第49章 :回国前的准备 欢送晚宴结束后,云嵐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了,亮堂堂的。两个大行李箱摊在地上,一个已经半满,另一个还空著。 来的时候,两个箱子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撑爆了。里面装的是母亲给弟弟带的腊肉、香肠、辣椒酱、火锅底料、豆腐乳、醃萝卜、剁辣椒……各种家乡特產。这些天,大部分已经被吃完了。腊肉切成片蒸著吃,香肠炒著吃,火锅底料煮火锅吃,豆腐乳配粥吃。云逸每次吃到这些东西,都会说一句“好吃”,然后多吃一碗饭。 现在,一个箱子里只剩下几包真空包装的腊肉和香肠,还有一些没用完的调料。另一个箱子空著,等著装她在非洲买的纪念品。 她买了木雕——三个,一个大的两个小的。大的那个是猴麵包树的造型,雕工精细,树干的纹路都刻出来了。小的两个是动物造型,一个长颈鹿一个大象,憨態可掬。 买了布匹——五块,都是非洲花布,顏色鲜艷,图案独特。有几何图案的,有动物图案的,有人物图案的。她打算拿回去做窗帘或者桌布。 买了香料——好几袋,小豆蔻、丁香、肉桂、薑黄。她用鼻子闻了闻,各种气味混在一起,有一种异域的芬芳。 买了手鐲和项炼——十几个,全是手工做的,用珠子、贝壳、铜片串起来的。虽然不贵重,但很有特色。她打算送给朋友和同事。 满满当当塞了一箱子,拉链拉上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劲。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 云嵐擦了擦手,接通了。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厨房。灶台上燉著汤,锅盖上的蒸汽模糊了镜头。 “嵐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后天。”云嵐说,把手机靠在檯灯上,继续收拾行李。“妈,您別担心,我们跟弟弟一起回去。” “你弟也回来?”母亲的声音拔高了,眼睛瞪大了。“真的?他答应回来了?” “真的。”云嵐笑了,“他说要回去看您和爸。他还说想吃您做的红烧肉。”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用手背擦著眼睛,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她的鼻子红了,嘴唇在发抖,但嘴角是往上翘的——她在笑,也在哭。 “这孩子,一年了,总算知道回来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爸天天念叨他,说他是不是把家忘了。我嘴上说不会,心里也打鼓。现在好了,他要回来了。” “妈,您別哭。”云嵐说,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红了。“弟弟现在很厉害,您不用担心他。” “我知道他厉害。”母亲说,“但再厉害也是我儿子。当妈的,哪有不担心儿子的?他再厉害,在我眼里也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云嵐沉默了一会儿。 “妈,弟弟回去了,您別问太多。他现在做的事,有些不能跟您说。” “为什么不能说?”母亲擦了擦眼泪,有些不解。 “因为……”云嵐想了想,用了云逸教她的词。“保密。”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弟还搞保密?搞得跟特工似的。”她笑著说,眼泪还掛在脸上。 “差不多。”云嵐也笑了。“妈,您別问了,问了弟弟也不会说的。您就当他是在非洲做生意就行了。” “行,我不问。”母亲说,“只要他平安回来就行。” 掛了电话,云嵐坐在床边,看著窗外的基地。 夜色已深,基地的灯光像星星一样散落在各处。训练场的灯还亮著,有几个士兵在夜训,口號声隱隱传来。远处,办公楼的灯也亮著——那是弟弟的办公室。 她想起晚宴上白露和云逸说话的场景。白露跑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云逸站在原地,看著白露的背影,看了很久。 云嵐笑了。弟弟,你真的长大了。 她站起来,继续收拾行李。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嵐嵐姐,你睡了吗?”是白露的声音。 “没有,进来吧。” 白露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杯热牛奶。她已经换下了连衣裙,穿著一套粉色的睡衣,头髮散著,脸上还带著晚宴上的淡妆。 “给你。”白露递过来一杯牛奶。 云嵐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暖暖的。 “怎么了?睡不著?”云嵐问。 白露坐在床边,抱著牛奶杯,低著头。 “嵐嵐姐。”她轻声说,“我刚才……跟你弟说话了。” “我知道,我看到了。”云嵐坐在她旁边,“说什么了?” 白露把晚宴上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嵐。说到“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她的声音在发抖。说到云逸说“有”的时候,她的眼眶又红了。说到云逸说“回国之后有空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云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露露。”她说,“你知道我弟那个人,从来不会轻易许诺。他说『有空一起吃饭』,就是真的想跟你一起吃饭。他不是那种隨便说说的人。” “我知道。”白露点头,“所以我……很开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露想了想:“等回国再说吧。他现在要处理很多事情,我不想打扰他。” “你就不怕他忙忘了?” “不会的。”白露说,语气很坚定。“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云嵐看著白露,笑了。“你比我还了解他。”白露脸红了。 第50章 回国 回国的日子到了。 清晨六点,非洲的天空还是一片深蓝,东方地平线上才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基地的广场上,车队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来的时候那种装甲车队——没有坦克,没有装甲车,没有武装直升机。来的时候是为了震慑,为了安全,为了告诉所有人“云嵐不是普通人的姐姐”。走的时候不需要这些了。但云逸还是安排了几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低调但不失档次。车身是黑色的,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车牌是云盾基地的专用牌照,白底黑字,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星球標誌。 云逸说,回国了,不用那么张扬。但“不张扬”是相对的。 停机坪上,停著一架巨大的私人飞机。湾流g650er,机身是白色的,尾翼上印著云盾的星球標誌——金色星球环绕著九颗小星,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这架飞机是湾流公司最顶级的型號之一,最大航程超过一万三千公里,可以从非洲直飞北京不需要加油。机舱內部豪华得像一座移动的宫殿——十二个真皮座椅,可以放平变成床;实木內饰,每一块木板都是手工打磨的;宽屏电视、环绕音响、卫星电话、高速wifi;独立的臥室、浴室、厨房。 “这是你的飞机?”沈腾站在舷梯下,仰头看著这架庞然大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的手里还拎著一袋从食堂打包的早餐,塑胶袋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沈腾又土又萌的表情,笑死我了] [这飞机太豪了,我酸了] [湾流g650er,几个亿吧] “对。”云逸站在旁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內搭白色t恤,脚上一双棕色的休閒皮鞋。头髮梳得很整齐,脸上带著淡淡的笑。“两架,这是其中一架。” “两架?!”沈腾的声音都变了,手里的早餐差点掉在地上。 “还有几架直升机。”云逸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腾不说话了。他默默地把早餐袋子繫紧,生怕里面的包子掉出来。 [两架私人飞机还有直升机,打扰了] [云逸的“不张扬”和我们的“不张扬”不是一回事] [沈腾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 明星们陆续登机。 杨冪和迪丽热巴走在前面,两个人的手里都提著大包小包,是在非洲买的纪念品。她们上舷梯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基地,表情有些不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下次有机会还要来。”迪丽热巴说。“你確定?”杨冪笑了,“你不怕再遇到土匪?”“有云逸在,怕什么?”杨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成龙和吴京走在后面,两个人还在聊著什么。成龙拍著吴京的肩膀,吴京认真地点著头。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起来像是前辈在向后辈传授经验。 贾玲和谢楠一起走,贾玲的手里提著一个巨大的塑胶袋,里面装的全是零食。“你这是买了多少?”谢楠问。“够吃一个月的。”贾玲笑了。 云嵐走在中间,手里提著一个小袋子。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舍。她回头看了基地一眼,看到了站在办公楼前的陈建国、王浩、李铁、张明、刘猛、赵空、孙建国……那些將军们站成一排,向她敬礼。 云嵐停下脚步,转过身,向他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上了飞机。 白露走在最后面。 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脸上化著淡妆。手里提著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的是她在训练场边捡的一块石头——灰色的,圆圆的,没有什么特別。但她觉得那块石头见证了她在非洲的日子,所以带走了。 她走到云逸面前,把另一个小袋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云逸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 “我自己做的饼乾。”白露说,声音有些紧张。“昨天晚上在食堂做的,可能不太好吃,但……是我的一片心意。我做了三炉,第一炉烤糊了,第二炉太硬了,第三炉还可以。” 云逸拿出一块饼乾,是圆形的,边缘有些不整齐,上面撒著芝麻。他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他说。 “真的?”白露眼睛亮了,像是两颗星星。 “真的。”云逸又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比食堂的厨师做的好吃。食堂的厨师做的饼乾太甜了,你这个甜度刚好,不腻。” 白露笑了,笑得像朵花,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 [白露亲手做的饼乾,好有心] [云逸说“好吃”的时候好温柔] [甜度刚好不腻——这不就是在说他们俩吗] “白露。”云逸叫住她。“嗯?”“昨天晚宴上说的那个约定,还记得吗?”白露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记得。回国之后,有空一起吃饭。” “不是『有空』。”云逸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是『一定』。回国之后,我一定找你吃饭。” 白露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好。”她说,“我等你。” 云逸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像是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两个人一起走上舷梯。 [云逸说“一定”,白露说“我等你”] [这是什么神仙告白,我哭死] [从非洲到中国,这段感情要开始了] [祝福他们,一定要幸福啊] 所有人都登机后,舱门关闭。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白露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基地在慢慢倒退,训练场、武器库、科研所、办公楼……那些她待了將近一个月的地方,一点点变小。她看到陈建国带著將军们还站在办公楼前,保持著敬礼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雕塑。 飞机加速,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头抬起,机身离开地面,窗户外的景色开始倾斜——地面越来越远,房子变成了小点,基地变成了一片建筑群,最终消失在云层中。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平稳飞行。 但就在这时候,白露注意到窗外的云层中出现了几个黑影。那些黑影从云层里钻出来,像鯊鱼从深海中浮现,无声无息,但气势逼人。 “那是什么?”她指著窗外,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云逸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护航的。” “护航?”沈腾凑到窗边,瞪大了眼睛,额头差点贴在窗户玻璃上。 窗外,四架歼20战斗机出现在了飞机的两侧。两架在左侧,两架在右侧,与私人飞机保持著相同的速度和高度——大约零点九马赫,一万两千米。它们的机翼下掛著飞弹,灰色的涂装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机身上的云盾標誌清晰可见——一颗金色星球,和尾翼上的標誌一模一样。 编队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左侧的两架飞机,一架在机翼位置,一架在稍后的侧后方,形成了標准的护航队形。右侧同样如此。四架飞机的间距恆定,队形完美,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一起。 飞行员们戴著墨镜和氧气面罩,看不清表情,但从他们稳定的飞行姿態可以看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臥槽,歼20护航!] [四架歼20!这是什么排面] [云逸回国连战斗机都出动了] [这阵仗,元首级別] “这是我们的战斗机。”赵刚的声音从机舱前方传来,带著一丝骄傲。“元帅回国,基地派出四架歼20全程护航,一直到中国领空。” “一直到中国领空?”沈腾的声音都变了,“那得多远?” “一万多公里。”赵刚说,“中途有加油机支援,没问题。我们在印度洋上空安排了两架加油机,可以给战斗机空中加油。” 沈腾不说话了。他默默地看著窗外那些黑色的战斗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真的惹不起。 [一万多公里护航,油费得多少] [有钱任性]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实力的象徵] [空中加油都安排上了,专业] 白露也看著窗外。那些战斗机像忠诚的卫士,守护著这架飞机。她知道,这些战斗机是云逸的。它们是云盾的空中力量,是他在非洲建立的一切的一部分。而现在,它们在护送他回家。 她转头看向云逸。云逸正靠在座位上,闭著眼睛,像是在休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著,像是在打著什么节拍。 [云逸闭眼休息的样子好安详] [外面有战斗机护航,他当然安心] [这个男人太有安全感了] 飞行持续了將近十个小时。 中途,飞机在斯里兰卡上空做了一个经停。不是降落,而是减速。四架歼20也减速,然后两架加油机从后方靠近,伸出长长的加油管,与战斗机对接。空中加油的过程非常精密,加油管和受油口必须严丝合缝,稍有偏差就可能酿成事故。但云盾的飞行员显然训练有素,对接一次成功,加油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加油完成后,机群继续向东飞行。 进入中国领空的时候,云逸睁开了眼睛。 “到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机舱里的人都听到了。 白露看向窗外,什么都看不到——下面是厚厚的云层。但她能感觉到,飞机在微微下降。气压的变化让耳朵有些胀,她咽了一下口水,缓解不適。 就在这时,窗外的战斗机编队发生了变化。 四架云盾的歼20突然散开了队形。它们向两侧飞去,左侧的两架向左转,右侧的两架向右转,像是在让出一条通道。它们没有离开,而是在远处盘旋,像在等待什么。 然后,新的黑影出现在云层中。 是中国空军的战斗机。歼16,四架,从云层中穿出,像利剑出鞘。它们的机翼下掛著飞弹,机身上涂著八一军徽——红色的五角星,金色的边框,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机尾上还有红色的綬带图案,那是中国空军的標誌性涂装。 四架歼16分成两组,两组从左侧切入,两组从右侧切入,精確地占据了之前云盾战斗机的位置。它们的速度、高度、间距,与私人飞机完美匹配,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交接的过程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信號,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空中芭蕾。 [中国空军来了!] [歼16接替护航] [八一军徽,看著就安心] [这就是祖国的力量] [交接的动作太帅了,丝滑] “云逸先生。”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飞机的通信频道里传来,带著標准的普通话口音,声音沉稳有力。“这里是中国空军。我们奉命接替护航,欢迎回国。您已进入中国领空,接下来的航程由我们负责。” 云逸拿起话筒,声音平静:“谢谢。辛苦了。” “不辛苦。”对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你们从非洲一路飞回来,更辛苦。我们已经收到上级通知,您的飞机將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地面已经准备好接待。另外,根据上级指示,我们將为您提供最高规格护航——六架歼16轮换护航,直到降落。” “收到。”云逸放下话筒。 机舱里一片安静。 最高规格护航。六架歼16轮换。直到降落。 沈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那些中国空军的战斗机,看著机翼上的八一军徽,看著它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高规格护航,六架歼16轮换] [这是国家给云逸的待遇] ]说明国家真的很重视他] ]我哭了,这是荣耀] 白露看著窗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非洲的时候,她觉得云逸的基地很强大,很安全。那些坦克、战斗机、士兵,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但现在,看到这些中国空军的战斗机,看到那熟悉的八一军徽,她突然意识到——祖国才是最强大的后盾。 无论一个人在外面多强大,回到祖国的时候,都需要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她转头看向云逸。云逸也在看窗外,看著那些歼16。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自信,不是骄傲,而是一种安心的、放鬆的、终於可以卸下盔甲的感觉。 [云逸的眼神变了] ]在外面他是元帅,回国了他是游子] ]祖国就是家啊] 第51章 抵达北京 飞机继续向东飞行。 窗外的云层渐渐变薄,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光影。白露能看到下面的陆地了——绿色的田野、蜿蜒的河流、整齐的村落、纵横的道路。那是中国的土地。 飞机开始下降。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清晰,田野变成了城区,村落变成了高楼,道路变成了车流。 北京。 “各位乘客,飞机即將降落,请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乘务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温柔而专业。 机舱里一阵骚动。沈腾赶紧理了理头髮,又整了整衣领。贾玲摘下了眼罩,揉了揉眼睛。杨冪和迪丽热巴开始补妆,拿出小镜子照著。 白露没有动。她只是看著窗外,看著这座熟悉的城市在视野中越来越大。她看到鸟巢,看到水立方,看到奥林匹克公园,看到中关村的高楼,看到长安街的宽阔。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带著一丝久別重逢的亲切。 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轮胎接触跑道时发出“吱”的一声轻响,机舱里轻微震动了一下。滑行了一段距离后,飞机在停机坪上停下。引擎的轰鸣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完全安静。 舱门打开,一股熟悉的风吹进来。不是非洲那种乾燥炎热的风,而是北京的秋天——凉爽、乾燥,带著一丝尘土的气息和淡淡的桂花香。那是秋天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但白露最先注意到的,不是风,不是味道,而是声音。 头顶上,引擎的轰鸣声还在迴荡——不是私人飞机的,而是战斗机的。 她抬头看去。 天空中,六架歼16正在低空通场。它们排成楔形编队,从机场上空呼啸而过,机翼下的飞弹在阳光下闪著寒光。编队飞过停机坪上空时,尾翼拉出六道白色的尾跡,在蓝天中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然后,它们拉起高度,在机场上空盘旋了一圈,像是在致敬。 最后,它们排成一字纵队,向远方飞去,消失在云层中。 [战斗机通场!太帅了] ]六架歼16低空通场,这是最高礼遇] ]那六道尾跡,像彩虹一样] ]云逸值得这个待遇] ]我的眼泪出来了] 停机坪上,铺著红地毯。不是普通的那种红地毯,而是那种正式的、用来迎接外国元首的红地毯,宽宽的,长长的,从舷梯脚下一路延伸到远处的车队。地毯两侧,站著两排穿著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胸前的红色证件在阳光下反著光,表情严肃,站姿笔直,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红地毯的尽头,停著几辆黑色的轿车。车前插著两面小旗——一面是国旗,一面是某个部门的旗帜。轿车旁边,站著几个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著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头髮花白,面容和善,但眼神很锐利,带著一种久居高位的气场。 “那是……”吴京眯起眼睛,手搭在额前挡住阳光,“那不是新闻联播里经常出现的……” “是。”成龙认出来了,声音压低了几分,“是领导。我在一次活动上见过他。”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全场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被震撼后的失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站在舷梯上,看著那条红地毯,看著红地毯尽头的那个男人,看著天空中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尾跡。 [领导亲自来接机] [红地毯、领导、战斗机通场] ]这是元首级待遇中的最高规格] ]云逸的面子也太大了]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 云逸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內搭白色t恤,脚上一双棕色的休閒皮鞋。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领导看到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不是外交场合的礼貌性微笑,而是一种真诚的、带著欣赏的笑。 云逸走到领导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领导,您好。” 领导伸出手,和云逸握了握手。那握手很用力,持续了好几秒,不是那种轻轻一碰就鬆开的礼节性握手,而是那种带著分量的、实实在在的握手。 “云逸同志,欢迎回国。”领导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带著分量。“你在非洲的事跡,国內都知道了。击落美国侦察机,展示国家实力,维护地区和平。国家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领导过奖了。”云逸说,声音平静但不失恭敬,“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保卫自己的领空,是每一个人的责任。” “谦虚。”领导笑了,拍了拍云逸的肩膀,“走吧,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有些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好。” [“国家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这句话太重了] [云逸值得] [领导亲自来接,说明国家很重视他] [这是要谈大合作了] [云逸说“保卫自己的领空是每一个人的责任”,格局大] 白露站在人群后面,看著云逸和领导握手的背影。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那个侧脸上没有紧张,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从容的自信。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她的心里有一种骄傲的感觉。不是因为她和他有什么关係,而是因为——她认识他。她知道他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军阀”,而是一个会为了士兵的伙食操心、会因为姐姐的一个电话而放下工作、会在训练场边认真地听她说话的年轻人。 她知道他在训练场边说过“懂”,知道他在晚宴上说过“有”,知道他在登机前说过“一定”。 那些话,只有她知道。 “看什么呢?”云嵐走过来,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哦,看我弟呢。” 白露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嵐嵐姐,我就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云嵐笑了,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你从非洲看到北京,还没看够?飞机上看了十个小时,下机了还要看?” 白露不说话了,低著头,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云嵐姐又在逗白露了] [白露从非洲看到北京,看不够] [“从非洲看到北京”哈哈哈哈] [这对姐妹太有爱了] [白露脸红的样子好可爱] 云逸和领导上了车。那是一辆黑色的国產轿车,车身很长,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车门关上的声音很厚重,像是关上了一扇保险柜的门。 车队缓缓驶出停机坪。前后各有两辆警车护卫,警灯没有开,但那阵势已经足够让人侧目。 天空中,最后两架歼16拉出了两道长长的尾跡,像是两条白色的丝带,在蓝天中划出一个大大的“v”字。 那是胜利的意思。 也是欢迎回家的意思。 [歼16拉出v字尾跡,欢迎回家] ]这个细节我哭了] ]祖国永远是最强大的后盾] ]云逸,欢迎回家] 第52章 与领导的会谈 领导的车队从首都机场驶出,沿著机场高速向市区方向行驶。 云逸坐在后排,领导坐在他旁边。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秋天的北京天高云淡,路两旁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车內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声和偶尔从对讲机里传来的前车路况通报。 “云逸同志。”领导开口了,声音温和,像是长辈在和晚辈聊天,“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云逸转头看向领导,微微欠身:“领导,我想在国內成立一家科技公司。把我们在非洲研发的一些技术成果转化到民用领域,同时也为国家的国防建设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好。”领导点头,“具体说说,你们都有哪些技术?” 云逸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平板电脑,点亮屏幕,递到领导面前。屏幕上是一份精心准备的演示文稿,图文並茂,数据详实。 “我们在新材料领域有突破性进展。”云逸用手指滑动屏幕,翻到第一页,“这是我们研发的碳纤维复合材料,强度是传统航空铝合金的八倍,重量只有三分之一。已经用在我们的战斗机和无人机上,经过实战验证。” 领导接过平板,仔细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和图片。图片中,一块黑色的复合材料板被液压机压弯到几乎对摺,却没有断裂。旁边標註著各种技术参数——拉伸强度、弹性模量、密度、耐温范围。 “这种材料,能不能用在国產大飞机上?”领导问,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云逸。 “可以。”云逸肯定地说,“而且我们已经掌握了量產工艺,成本比进口材料低百分之四十。如果国家需要,我们可以转让技术,或者合作建厂。” 领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翻看下一页。 下一页是固態电池。银白色的电池样品图片旁边,標註著能量密度、充电速度、循环寿命等数据。与传统鋰电池的对比柱状图一目了然——能量密度三倍,充电速度五倍,循环寿命两倍。 “这个电池,能量產吗?”领导问。 “可以。”云逸说,“我们在非洲有一条试验生產线,年產能在十万块左右。如果国內有需求,我们可以把生產线搬回来,或者建新的生產线。” “国內的新能源汽车產业正需要这样的技术。”领导放下平板,看著云逸,“你这些技术,国家很需要。但合作的方式,你有什么想法?” 云逸想了想,说:“平等互利,合作共贏。技术共享,利益共享。我不需要国家给特殊政策,只需要公平的市场环境和法律保护。” 领导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好一个平等互利。你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很多人来找我,都是要政策、要资金、要土地。你倒好,只要公平。” “因为我有信心。”云逸说,“我们的技术足够好,不需要特殊照顾也能在市场立足。” “说得好。”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我会让相关部门对接。你回去之后,儘快把公司的註册手续办了。需要什么帮助,直接找我。” “谢谢领导。” 车內又安静了。云逸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入市区,道路两旁的行人来去匆匆,有人骑著共享单车,有人牵著孩子的手,有人在公交站等车。一切都是那么平凡,那么日常。 但他知道,这份平凡来之不易。 “云逸同志。”领导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轻了一些,“你在非洲的那些装备,尤其是那些星际战舰……能不能介绍一下?” 云逸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领导,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他的声音很低,但很诚恳,“但我可以保证,这些装备不会对国內构成任何威胁。相反,在必要的时候,它们会成为国家的后盾。” 领导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信任。 “好,我不问了。”领导说,“但你记住,不管你在外面拥有多大的力量,你的根在中国。国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云逸点头,“谢谢领导。” 车队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停下。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是灰色的,没有任何標誌。门口站著两个武警,表情严肃,身姿挺拔。 云逸跟著领导走进大楼,坐电梯上了四楼。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正式。长条形的会议桌,铺著深绿色的桌布。桌上摆著茶杯和文件,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个麦克风。会议室的一角立著一面国旗,另一角是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 会议室里已经坐著几个人。有穿军装的將军,有穿西装的官员,有戴眼镜的学者模样的中年人。看到领导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都坐。”领导摆摆手,在主位坐下。云逸坐在他旁边。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討论一件事。”领导开门见山,声音比在车上时正式了许多,“云逸同志在非洲的云盾安保,拥有世界一流的技术和装备。这些技术和装备,对我国的国防建设和科技发展,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 “我的意见是,和云盾安保建立全面合作关係。技术共享、人才交流、联合研发。平等互利,合作共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一个穿军装的將军举手发言。他大约五十多岁,肩章上有一颗將星,方脸浓眉,声音洪亮。 “领导,云盾安保的技术,真的有那么先进吗?我们不是怀疑,只是……这些技术来得太突然了。一年时间,从无到有,这不符合常理。” 领导看向云逸:“云逸同志,你来介绍一下。” 云逸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那是一张对比图,左边是传统的鋰离子电池,右边是云盾科研所研发的固態电池。 “这是我们研发的固態电池。”云逸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能量密度是传统鋰电池的三倍,充电速度是五倍,使用寿命是两倍。而且安全性极高,穿刺、切割、高温都不会起火。我们已经做了超过一千次安全测试,零起火。”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有人在小声交流,有人在笔记本上记著什么,有人盯著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皱。 “有样品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他是某科研院所的材料学专家,在国內学术界享有盛誉。 “有。”云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小方块,大小和一枚硬幣差不多,厚度只有两毫米。“这是样品。五毫米厚,可以弯曲,可以摺叠。我们已经把它集成到了智能手錶里,续航时间从两天延长到了十天。” 他把小方块递给旁边的人,那人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旁边的人也凑过来,眼睛里满是震惊。银白色的小方块在几个人手中传递,每传到一个人手里,都会发出一声惊嘆。 “这……这真的是固態电池?”那位材料学专家接过样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对著样品照了照,又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这么轻,能量密度真的能达到你说的那个数值?” “可以现场测试。”云逸说,“我们有测试报告,第三方机构认证的。” “好,会后我要看看。”专家把样品还给云逸,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云逸继续介绍。 “除了固態电池,我们在新材料、人工智慧、无人机、航空航天等领域也有不少成果。”他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架无人机的图片。那是一架大型无人机,翼展超过二十米,机身细长,线条流畅,像一只展翅的鹰。 “这是我们的察打一体无人机,代號『暗影』。航程五千公里,载弹量两吨,可以在两万米高空连续飞行四十小时。而且,它採用了我们自主研发的隱身涂层,雷达反射面积只有一只鸟那么大。我们做过实测,在十公里外,地面雷达无法锁定它。”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一个穿军装的將军举起手:“云逸同志,这种无人机,你们有多少架?” “目前有二十架。”云逸说,“生產线全开的话,一个月可以生產两架。” “一个月两架,一年二十四架。”將军在笔记本上算了一下,“这个產能,不小了。” “如果国內需要,我们可以合作建厂,產能可以翻倍。”云逸说。 领导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云逸同志。”另一个穿军装的將军问,“这些技术,你们愿意转让给国家?” “不是转让。”云逸说,语气很坚定,“是合作。我们可以共同研发、共同生產、共享成果。我可以在国內成立一家科技公司,把这些技术带到国內来。国家提供政策支持和市场渠道,我们提供技术和產品。” “共同研发、共同生產、共享成果。”领导重复了一遍云逸的话,点了点头,“这个模式好。不是简单的买卖,而是深度合作。国家出资源,你们出技术,一起把蛋糕做大。” “平等互利。”云逸补充道。 “平等互利。”领导笑了,“好,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合作协议,后续由专门的工作组对接。云逸同志,你回去之后儘快把公司註册了,我们这边也会组建一个跨部门的对接小组。” “好。” 会谈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云逸走出办公楼,天已经有些暗了。秋天的北京,天黑得早。他站在楼前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一丝凉意,混著远处飘来的饭菜香——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生活。 手机响了。是云嵐打来的。 “弟,你谈完了吗?爸妈问你在哪吃饭。妈说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谈完了。”云逸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温暖。“回家吃。告诉妈,我马上到。” “好,那我跟妈说。” 掛了电话,云逸看著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 屏幕上是白露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她的剧照,古装扮相,眉目如画,站在桃花林中,回眸一笑。他看了几秒钟,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回家。 这个词,他已经一年没有认真说过了。 在非洲,基地是他的家。但那里不是“家”——那里是战场,是堡垒,是指挥中心。而真正的家,是有父母在的地方,是有红烧肉香味的地方,是可以卸下所有盔甲的地方。 “元帅,车准备好了。”赵刚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走吧。”云逸走下台阶,坐进了车里。 车子驶出大院,匯入晚高峰的车流中。北京的晚高峰很堵,车子走走停停,像一条缓慢移动的长龙。云逸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车灯匯成一条红色的河,城市在暮色中慢慢甦醒——另一种生活开始了。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骑著自行车带他去公园。他坐在后座上,双手抱著父亲的腰,风从耳边吹过,父亲的后背很宽,挡住了所有的风。 他想起母亲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每次他都能吃两碗饭。母亲总是坐在旁边,看著他吃,嘴角掛著笑。 他想起姐姐云嵐。小时候他们吵架,姐姐总是让著他。他被同学欺负了,姐姐会衝到学校去找对方理论,比他高半个头的男生都被她骂得不敢吭声。 一年了。 他终於回来了。 第53章 回家 车子在小区楼下停下。 云逸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灯亮著,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洒出来,温暖而柔和。窗帘后面,有人影在晃动——那是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父亲在客厅里看电视。他能听到锅铲翻炒的声音,能闻到从窗户飘出来的红烧肉香味。 他站在楼下,看了几秒钟。 风吹过来,带著秋天的凉意。小区里的银杏树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元帅,我陪您上去。”赵刚走下车,整了整衣领。 “不用。”云逸说,“你在车里等著。” “可是……”赵刚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普通的老旧小区,没有门禁,没有监控,任何人都可以进出。 “这是我家。”云逸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安全。” 赵刚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元帅不想让父母看到太多保鏢。那些保鏢、枪枝、军装,会嚇到他们。 “那我在楼下等。有什么事,您按一下车钥匙,喇叭会响。” “好。” 云逸转身上楼。 楼梯很窄,灯光有些昏暗。墙上的白漆有些发黄,扶手上落了一层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迴荡。一楼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二楼的灯也亮了。 三楼的拐角处,墙上贴著一张褪色的福字。那是去年春节贴的,他走之前贴的。福字的红色已经褪成了粉白色,边角卷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那张福字,然后继续上楼。 四楼。401室。 门上贴著同样的福字,已经有些褪色了。福字旁边有一个门铃,按钮已经有些鬆动,露出里面的弹簧。门框上贴著一张春联,上联是“家和万事兴”,下联是“人顺百业旺”,横批“幸福安康”。春联的边角也被风吹得翘了起来。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了一下门铃。 “叮咚——” 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 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穿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围裙上沾著油渍和酱油的痕跡,锅铲上还掛著一片葱花。她的头髮比以前白了一些,鬢角的白髮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一些,眼角和额头的纹路像是被岁月刻上去的。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是两颗星星,在看到云逸的一瞬间,亮得发烫。 “儿子!”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扔下锅铲,锅铲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弹了一下,滚到了门边。她没有去捡,而是一把抱住云逸,抱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跑掉一样。她的手臂很瘦,但很有力,勒得云逸有些喘不过气。 “妈。”云逸也抱住母亲,声音有些哽咽。“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哭著说,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哭腔。“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想你?一年了,连个面都见不著。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的挺好的,你当妈傻吗?妈不傻,妈知道你报喜不报忧。” “妈,我真的挺好的。”云逸鬆开母亲,双手扶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脸。“您瘦了。” “瘦什么瘦,我胖了三斤。”母亲擦了擦眼泪,用围裙的角蹭了蹭眼角。“你才瘦了。黑了,也瘦了。非洲那地方,是不是吃不饱?是不是很辛苦?” “吃得饱。”云逸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我们基地的伙食比家里都好。厨师是从国內请的,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都有。您要是不信,回头问姐姐,她在基地食堂吃过。” “你就骗我吧。”母亲拉著他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拽。“进来,饭马上就好。你爸在屋里,別理他,他听说你要回来,激动得一晚上没睡。昨天就开始打扫卫生,把家里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云逸走进屋。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沙发上的坐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著一盘水果和一杯茶。电视开著,但没有声音,画面在无声地闪烁。墙上掛著全家福——那是五年前拍的,他和姐姐站在父母身后,四个人都笑著。 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但眼睛没有看电视。他看到云逸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膝盖好像不太好,站起来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沙发扶手。他的头髮全白了,不是花白,是全白。背也有些驼了,肩膀不再像以前那样挺拔。但眼神还是那么慈祥,带著一种不善於表达但深藏於心的爱。 “回来了?” “回来了,爸。” 父亲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云逸一番。他的目光从云逸的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手臂,从手臂看到腿,像是在检查一件失而復得的珍贵物品。 “黑了。”父亲说,声音有些沙哑。 “也壮了。”云逸说。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带著老茧——那是年轻时在工厂干活留下的。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眶红了。 云逸知道,父亲是个不善表达的人。他从小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说“我想你”“我爱你”,但他的行动比语言更有力。他会把最好的菜夹到云逸碗里,会把攒下来的钱塞到云逸手里,会在云逸生病的时候整夜不睡守在床边。 “爸,对不起。”云逸说,“让您担心了。” “没事。”父亲摆摆手,声音恢復了平静。“回来就好。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都是你爱吃的。她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菜,挑最好的五花肉,燉了两个小时。” “我知道。”云逸笑了,“我刚才在楼下就闻到香味了。” 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们爷俩別站著了,洗手吃饭!” 云嵐从房间里走出来,穿著一件宽鬆的家居服,头髮散著,脸上敷著面膜。她看到云逸,笑了:“弟,回来了?” “回来了。” “谈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云嵐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洗手吧,妈做了你最爱的红烧肉。我跟她说不要放太多糖,她不听,说你就爱吃甜的。” 云逸笑了。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桌子不大,是那种老式的摺叠圆桌,平时收起来靠墙,吃饭的时候才支开。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凉拌黄瓜、蒜蓉空心菜。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每个人的座位前都有一杯饮料——父亲的白酒,母亲的果汁,云嵐的酸奶,云逸的可乐。 母亲不停地给云逸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红烧肉的汤汁浸到了米饭里,排骨的骨头一根根码在碗边。 “妈,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云逸看著碗里的菜,哭笑不得。 “吃不了打包。”母亲说,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你一年没吃我做的菜了,多吃点。在非洲,哪有这些?” 云嵐在旁边看著,笑著说:“妈,您偏心。我回来的时候,您怎么不给我夹菜?” “你天天回来,夹什么夹?”母亲瞪了她一眼,手里的筷子没有停。“你一个月回来一次,你弟一年回来一次,能一样吗?” “我哪有天天回来?”云嵐委屈地说,夹了一块黄瓜塞进嘴里,“我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一个月一次也是经常回来。”母亲理直气壮,“你弟一年才回来一次,不一样。他在外面吃苦,你在北京享福。” “我哪里享福了?”云嵐翻了个白眼,“我拍戏累得要死。” “拍戏算什么苦?”母亲说,“你弟在非洲,天天面对枪炮,那才是苦。” 云嵐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但嘴角是往上翘的。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 父亲在旁边喝著酒,没有说话,但嘴角一直掛著笑。他看了看云逸,又看了看云嵐,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二锅头,五十六度,辛辣,但他喝得很舒服。 云逸吃著红烧肉,眼眶有些红。 不是因为辣,是因为——他想念这个味道想念了一年了。在非洲,食堂的厨师什么菜都会做,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样样精通。但没有人能做出母亲的味道。那是独属於家的味道,是记忆的味道,是爱的味道。 “妈,好吃。”他说,声音有些哑。 “好吃就多吃点。”母亲又给他夹了一块肉,肥瘦相间,晶莹剔透。 父亲在旁边看著儿子吃得香,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爸,您身体还好吗?”云逸问,咽下嘴里的饭。 “好著呢。”父亲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每天去公园散步,和老张下棋。老张下不过我,每次输了都不认帐。昨天他又输了,说是我耍赖,你说气不气人?” “爸您就別吹了。”云嵐说,“上次我去公园,看到您被老张叔將了三局。您脸都红了,还说不服气。” “那是让他。”父亲喝了口酒,脸微微泛红。“我让著他。老张年纪大了,贏了高兴,对身体好。” 云嵐笑了,不再拆穿他。 云逸看著父亲,看著母亲,看著姐姐,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就是家。 无论在外面多强大,回到家,他还是那个被父母宠著、被姐姐护著的弟弟。 “弟。”云嵐突然说,“白露让我跟你说,谢谢你。” 云逸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你在非洲的照顾。”云嵐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她还说,等你忙完了,別忘了那个约定。” 云逸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 母亲注意到了,问:“什么约定?白露是谁?” “妈,您別问了。”云嵐笑著说,“让弟弟自己说。” 云逸抬起头,瞪了云嵐一眼。云嵐笑著,假装没看到。 父亲放下酒杯,看著云逸:“儿子,有女朋友了?” “没有。”云逸说,“还没。” “那就是快乐。”父亲笑了,又端起酒杯。 [虽然这一章没有直播,但如果有弹幕,一定会是:云逸耳朵红了!姐姐太坏了!妈妈开始追问了!白露的约定是什么?期待!] 吃完饭,云逸帮母亲收拾碗筷。 “不用,你坐著。”母亲推开他,“你一年没回来了,坐著歇著。跟你爸说说话。” “妈,我在非洲也干活。”云逸说,拿起了抹布。 “你在非洲乾的是大事,家里这些小事不用你。”母亲把碗筷端进厨房,“你去陪你爸说说话。他嘴上不说,心里想你想得紧。” 云逸走到客厅,坐在父亲旁边。 父亲正在泡茶。茶具是紫砂的,用了十几年,壶身已经被茶水养得油润发亮。他动作很慢,先用开水烫壶,再放茶叶,再洗茶,再冲泡。每一个步骤都很讲究,像是在完成一种仪式。 “爸,我这次回来,打算在国內待一段时间。”云逸说。 “多久?”父亲问,把茶壶里的水倒掉,重新注水。 “看情况。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云逸说,“我要在国內开一家科技公司,以后两边跑。” “好。”父亲点头,把泡好的茶倒进茶杯,推到云逸面前。“在国內好,离家近。你妈想你了,隨时能去看你。” “嗯。”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儿子。”他的声音很低,很认真。“你在非洲做的事,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云逸愣了一下。 “你击落了美国的侦察机。”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发射了核弹。” 云逸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我不懂那些大事。”父亲说,“但我知道,我儿子做的事,一定是对的。” 云逸的眼眶又红了。 “爸,谢谢您。” “谢什么?”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儿子。” 那只手很粗糙,但很温暖。 云逸看著父亲,想起了小时候。父亲骑自行车带他去公园,他坐在后座上,双手抱著父亲的腰。那时候父亲的背很宽,很直,像一座山。 现在,那座山老了。 但他依然是他的山。 第54章 成立科技公司 回国的第三天,云逸就开始著手科技公司的註册事宜。 他没有选择在繁华的cbd租写字楼,而是把公司註册在了海淀区中关村软体园二期的一栋科技园区里。园区不大,但环境很好,绿树成荫,安静適合研发。更重要的是,这里离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几所重点高校只有几公里,方便以后从校园招聘顶尖人才。 园区正门是一道简约的玻璃幕墙,上面镶嵌著“中关村软体园”几个银色大字。进门后是一个小型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抽象的雕塑,像一只展翅的鸟。绕过广场,沿著一条两旁种满银杏树的小路走到尽头,就是云逸租下的那栋楼。 楼不高,只有四层,但占地面积不小。外墙是灰色的石材,搭配大面积的玻璃窗,採光很好。楼前有一小片草坪,草坪上种著几棵松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云逸站在楼前,抬头看著这栋建筑。赵刚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装修方案和设备採购清单。 “元帅,这栋楼总面积三千二百平方米。”赵刚翻到第一页,上面是整栋楼的平面图,標註著每一层的用途。“一层是大堂、展厅和会议室,二层是研发中心,三层是行政办公区,四层是您的办公室和核心实验室。地下室是设备间和伺服器房。” “展厅放什么?”云逸问,目光从大楼移向赵刚手里的图纸。 “放我们的產品。”赵刚说,“固態电池样品、复合材料样品、无人机模型、人工智慧演示系统。领导来参观的时候,可以直观地看到我们的技术成果。” 云逸点了点头,走进大楼。 一楼大堂正在装修。工人们忙著铺设地砖、安装吊顶、粉刷墙面。空气中瀰漫著油漆和水泥的味道,电钻的声音此起彼伏。装修监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著安全帽,手里拿著图纸,正在指挥工人干活。看到云逸进来,他赶紧跑过来。 “云总,您来了。”监工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紧张——他显然知道云逸的身份。 “进度怎么样?”云逸问。 “按计划进行。”监工指著大堂各个区域,“地砖这周铺完,下周做吊顶和墙面,再下周安装灯光和展台。预计两周后可以完工。工人两班倒,白天一班,晚上一班,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好。质量要保证,不能为了赶工期牺牲质量。” “您放心,我们都是用最好的材料。”监工拍著胸脯说,“领导打过招呼的,谁敢马虎?” 云逸没有多说,转身走上二楼。 二层是研发中心,空间很大,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开间,可以容纳上百个工位。靠窗的位置採光最好,云逸打算把核心研发团队安排在那里。靠墙的位置隔出了几间小房间,用作会议室和测试室。地板上铺著保护膜,墙上的电线还没有完全走好,但整体轮廓已经出来了。 “研发设备什么时候到?”云逸问。 “下周。”赵刚说,“固態电池测试设备、材料分析仪、无人机装配线……第一批设备已经从非洲运出,预计五天后到港。清关后直接运到这里。” “人员呢?” “猎头公司推荐了三十个候选人。”赵刚翻到文件的后面几页,上面是候选人的简歷,每一份都有照片、学歷、工作经歷和猎头的评语。“技术总监有三个候选人,都是从国际大公司出来的,经验丰富。研发工程师有十五个候选人,大多是清华、北航的博士。市场经理也有几个不错的。” “面试安排在这周。”云逸说,“我亲自面。” “是。”赵刚在笔记本上记下。 云逸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园区。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园区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手里拿著咖啡或文件。这里是北京科技创新的核心区,聚集了全国最聪明的大脑和最前沿的技术。现在,他也要在这里扎根了。 註册手续比云逸想像的要顺利得多。 领导打过招呼之后,各个部门一路绿灯。市工商局派专人对接,材料不用排队,直接走绿色通道。税务登记现场办结,银行开户上门服务。原本需要一个月的手续,三天就全部办完了。 第四天上午,一名年轻的办事员来到云逸家里送营业执照。她穿著深蓝色的制服,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提著一个牛皮纸信封,態度恭敬得有些过头。 “云总,您的营业执照。”办事员双手递过信封,“领导特意交代了,您的事要特事特办。市局领导说了,云盾科技是市里的重点扶持企业,有任何需要隨时打电话。” “谢谢。”云逸接过信封,从里面取出营业执照,仔细看了一遍。 公司名称:云盾科技有限公司 註册资本:十亿元人民幣 法定代表人:云逸 成立日期:二零二四年十月十日 住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软体园二期b区3號楼 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諮询、技术服务;软体开发;销售自行开发的產品;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 十亿註册资本,他一个人全资控股。这在创业公司里是极其罕见的规模,但放在云逸身上,没有人觉得奇怪。媒体后来报导的时候用了这样一个標题:“史上最强创业:十亿註册资本,零融资,百分百控股。” 但云逸知道,这十亿不过是他在非洲基地一个月的运营成本。地面部队六十万人,每个月光是工资就是天文数字。十亿人民幣——大约一亿四千万美元——放在云盾的帐面上,甚至算不上一个季度预算的零头。 “云总,领导让我问您,什么时候方便,他想去您公司看看。”办事员补充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 “下周吧。”云逸说,“等我这边收拾好了,我给领导打电话。” “好的,我转告领导。”办事员认真地把时间记在小本子上,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办事员离开后,云逸把营业执照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十亿註册资本。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年前,他还是一个四处投简歷的大学毕业生,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天花板漏水,空调坏了没人修,吃泡麵吃到想吐。现在,他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手握千亿资產,背后是一个军事基地和一个星际舰队,住著北京的豪宅,出入有专车,身边有警卫。 这一切,都始於那个错误的系统。 但云逸知道,系统只是一个起点。系统给他的是硬体——基地、军队、装备。真正让他走到今天的,是他自己的选择和努力。是他决定留在非洲,是他决定不滥杀无辜,是他决定和国家合作。 系统可以给你枪,但握枪的手是你自己的。 “元帅。”赵刚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著另一个文件夹,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迴响。“办公室已经租好了,在中关村软体园,三层楼,一共三千二百平方米。装修公司已经进场,预计两周后可以投入使用。这是装修效果图和进度表。” “好。”云逸接过文件夹,翻看了一下。 里面是办公室的平面图和装修效果图。效果图是彩色的,渲染得很精致——现代简约风格,大面积玻璃隔断,开放式办公区,浅灰色地毯,白色办公桌,绿色植物点缀其间。还有几间独立的会议室和实验室,会议室里有大屏幕和视频会议系统,实验室里有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 云逸一页页翻过去,看得很仔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照片——四楼的一间办公室,比其他办公室更大,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园区的景色。办公桌是实木的,深棕色,桌上摆著一面小国旗和一面云盾的星球旗。墙边有一个书柜,书柜上已经摆了一些书——都是科技和管理类的。 “这是您的办公室。”赵刚说,“按照您在基地的办公室风格设计的。” 云逸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 “另外,猎头公司已经开始招聘了。”赵刚继续说,翻开笔记本,“技术总监、研发工程师、市场经理、行政主管……第一批计划招聘五十人。应聘者很踊跃,一周內收到了三千二百多份简歷。清华、北大、北航、中科院的都有,还有一些有海外工作经验的。” “三千二百多份?”云逸有些意外,眉毛微微扬起。 “因为您的名字。”赵刚说,语气里带著一丝笑意,“您在非洲的事跡,国內都知道了。击落美国侦察机、发射核弹、领导亲自接机、战斗机护航。很多人想加入您的公司。不仅是想找工作,更是想跟著您干。” 云逸沉默了一下,走到窗前。 他想起自己大学毕业时投了八十多份简歷,只有三个面试,还都没过。那种被拒绝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所以他知道,每一个投简歷的人,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面试的时候严格把关。”云逸转过身,看著赵刚。“我要的是真正有实力的人,不是衝著名气来的。每一个候选人都要认真面试,不能走过场。技术岗位要有技术测试,管理岗位要有案例分析。寧缺毋滥。” “是。” 赵刚离开后,云逸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北京城。 秋天的北京,天空很高很蓝,像被水洗过一样。远处的西山清晰可见,山脊线的轮廓像一幅水墨画。近处的楼房层层叠叠,高楼和矮楼交错,新楼和老楼並列。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冷不热。 他想起了白露。 回国之后,他还没有联繫过她。不是不想,是太忙了。註册公司、租办公室、装修、招聘、和政府对接、和军方沟通……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忙到晚,连吃饭都是匆匆忙忙。 但他没有忘记那个约定。 “一定找你吃饭。” 他在飞机上说的那句话,不是客套,不是礼貌性的敷衍,而是承诺。他不轻易许诺,但许诺了就一定会做到。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白露的微信聊天框。上一次聊天还是几天前,白露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安全到家没有,他回復了“到了,谢谢”。只有四个字,简短得有些冷淡。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白露,这周末有空吗?” 想了想,又刪掉了。 太直接了,像是在约她,又像是在催她。 他重新打:“白露,之前说的一起吃饭,这周末方便吗?” 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三四秒。然后他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去了。 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马上回復。 云逸盯著屏幕看了几秒钟,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紧张。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走回办公桌,继续看文件。 但那些文件上的字,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目光在纸面上游移,但大脑在处理另一件事。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震动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拿起来,白露回復了:“这周末可以。你定时间和地点吧。” 云逸嘴角微微上扬,打了一行字:“周六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发了出去。 “好。” 一个字。但云逸看著那个“好”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又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但嘴角的笑一直没消失。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確实在那里。 赵刚后来回忆说,那天下午他进去匯报工作,看到云逸在看文件,嘴角带著一丝笑。他问元帅有什么开心的事,云逸说没有。但他不信。 (各位走过路过的书友大大,能不能抬手给本书打个分呀?孩子想冲个新书榜前排,给大家表演个日更八千绝活!顺便求个书架收藏,以后更新第一时间通知你,绝不放鸽子) 第55章 第一次约会 周六傍晚,云逸换了一身衣服。 他在衣帽间里站了足足二十分钟。 衣帽间不大,但衣服不少。左边掛著军装,黑色的、笔挺的、带著肩章的,那是他在基地的制服。右边掛著便装,西装、夹克、衬衫、t恤,顏色以深色为主,款式简约。下面是一排皮鞋,黑色的、棕色的,擦得鋥亮。 他先拿了一件黑色西装,想了想又掛了回去——太正式了,像去开会。又拿了一件白色t恤加黑色夹克,又觉得太隨意了。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閒西装,內搭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开著。裤子是深灰色的,修身但不紧身。皮鞋是棕色的,休閒款,不是那种正式的尖头皮鞋。 他站在镜子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不是用髮胶固定成那种一丝不苟的样子,而是自然服帖。脸上乾乾净净,没有胡茬。指甲修剪整齐,手錶是黑色的运动款,不张扬。 他对自己的样子基本满意,但不確定白露会不会喜欢。 赵刚从客厅走进来,看到他从衣帽间出来,愣了一下。 “元帅,您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云逸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以为哪里出了问题。 赵刚想了想,措辞了半天:“说不出来。好像……更年轻了。不是平时那种年轻,是那种……像是要去见什么人。” 云逸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他走出家门,坐进车里。赵刚开车,送他去白露的住处。路上云逸没有说话,一直看著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光河。他用手撑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露住在东三环的一个高档公寓里。小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朝阳公馆”。环境很好,绿化茂密,像一个小公园。门口的保安穿著制服,站得笔直,看到云逸的车牌,立刻放行——这个车牌是登记过的,警卫早就打过招呼。 车停在楼下,云逸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秋天的傍晚,天黑得比夏天早。六点多钟,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风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路边的银杏树沙沙作响,几片金黄的叶子从树上飘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拿出手机,给白露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回復很快,几乎是秒回:“我马上下来。” 云逸站在楼下等著。他把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很放鬆,但心跳有些快。他用右手摸了摸左手腕的手錶,又整了整西装领子,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电梯门开了。 白露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风衣的腰带系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里面是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一双裸色的高跟鞋,鞋跟不高不矮,走起路来很稳。头髮披著,微微捲曲,在路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脸上化著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看起来温柔又优雅。 她站在楼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云逸,笑了。 那笑容很自然,不是那种摆拍的笑,而是从心里涌出来的笑。 云逸看著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好看——他一直知道她好看。而是因为,她今天的好看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是荧幕上的明星,光芒四射,有一层看不见的壳。今天她是白露,只是一个来赴约的女孩。 “怎么了?”白露走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又抬起来,“是不是不好看?” “不是。”云逸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是太好看了。” 白露的脸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嘴角翘了起来,想忍住笑,但没忍住。 [啊啊啊云逸嘴好甜] [“是太好看了”这句话我循环播放] [白露脸红了好可爱] [两人站在一起太般配了] [这画面可以当电影海报] “走吧。”云逸打开车门,“想去哪里吃?” “你定。”白露坐进车里,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静,环境也好,菜也不错。”云逸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在什剎海旁边,是个四合院改的餐厅。没有菜单,每天根据当天的食材做菜。” “听起来不错。”白露说。 车子启动,驶出小区,匯入车流。北京的周六晚上,路上车很多,但云逸开得很稳,不急不躁。他不像有些人开车那样左钻右钻,而是稳稳地走在自己的车道上,该停的时候停,该走的时候走。 白露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城市的灯光在车窗上流动,像一条光的河流,红的、白的、黄的,匯成一片。她侧过头,看了云逸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的照射下忽明忽暗,轮廓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线硬朗。 “这几天忙吗?”云逸问。 “还好。”白露说,“拍了一个gg,参加了一个活动。明天还有一个杂誌拍摄。你呢?公司的事怎么样了?” “註册好了,办公室在装修,下周开始招聘。”云逸说,“比我想像的要顺利。” “因为你厉害。”白露说,声音很真诚,没有奉承的意思。 云逸看了她一眼,笑了。 [白露夸云逸厉害,云逸笑了] [这个对视好甜] [两人说话的语气好自然,像认识很久了] [不是在约会,是在过日子] 车子在什剎海附近停下。 餐厅確实是一个四合院,藏在一条胡同里。胡同很窄,只能过一辆车,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上偶尔有几根电线穿过。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红灯笼,灯笼上写著一个“云”字。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不会发现这里。 走进去,里面別有洞天。青砖灰瓦,木窗欞,院子里种著一棵石榴树,树上有几个红红的石榴,有的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籽。天井上方是玻璃顶,可以看到星星。院子里还有一个小鱼池,池里有几条锦鲤,悠閒地游来游去。 服务员穿著素色的中式衣服,带著他们走进一个包间。包间不大,但很雅致。墙上掛著一幅水墨画,画的是山水,笔法简练,意境深远。桌上摆著一束鲜花,是白色的百合,淡淡的香味瀰漫在空气中。灯光柔和,不刺眼,刚好能看清对方的脸。 “这里好漂亮。”白露坐下,四处打量,目光从水墨画移到百合花,从百合花移到石榴树,从石榴树移到天窗外的星星。 “喜欢吗?”云逸问。 “喜欢。”白露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刚找的。”云逸说,“他说这里安静,不会被拍,適合……安静吃饭。” 他本来想说“適合约会”,但临时改了口。 白露笑了笑,没有追问。 云逸点了几个菜,都是白露爱吃的——清蒸鱸鱼、宫保虾球、上汤娃娃菜、一碗鸡汤。他没有问她,因为云嵐告诉过他。姐姐在微信里发过一段语音:“白露不吃辣,不吃香菜,不吃內臟。爱吃鱼,爱吃虾,爱喝汤。” 白露注意到他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心里一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她问,端起了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姐告诉我的。”云逸说,没有隱瞒,很坦荡。 白露笑了:“嵐嵐姐真是……” “真是好姐姐。”云逸接话。 [云逸提前做了功课,好用心] [姐姐是神助攻] [这餐厅太有格调了,四合院里的私房菜] [两人吃饭的画面好温馨] 菜一道道上来了。味道很好,食材新鲜,摆盘精致,每一道菜都像一幅画。鱸鱼蒸得刚好,肉质鲜嫩,淋上豉油,撒上葱丝。虾球炸得外酥里嫩,宫保汁酸甜適中,花生脆脆的。娃娃菜用高汤煨过,软烂入味。鸡汤清亮见底,上面飘著几颗枸杞。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了很多。 聊白露最近拍的电影。她说那是一部文艺片,导演很有想法,但拍摄条件很艰苦,在山里待了两个月,没有信號,没有网络,与外界的联繫全靠一部卫星电话。 聊云逸在国內的计划。他说他想把云盾科技做成国內领先的科技公司,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证明中国的技术不比別人差。 聊小时候的趣事。白露说她小时候学芭蕾,压腿的时候疼得哇哇哭,她妈在旁边也跟著哭。云逸说他小时候学游泳,被教练扔进深水区,呛了好几口水,后来再也不去了。 白露说,她小时候想当舞蹈家,学了六年芭蕾,后来因为膝盖受伤放弃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眼神有些遥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云逸说,他小时候想当科学家,后来发现自己的数学不太好,就不想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得很坦然。 “那你怎么去了非洲?”白露问。 云逸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她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他喝了一口茶,茶是龙井,淡淡的豆香。 “机缘巧合。”他说。 他没有细说,白露也没有追问。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你呢?”云逸问,“你后悔当演员吗?” “不后悔。”白露说,“虽然累,但喜欢。能在不同的角色里体验不同的人生,很有意思。有时候演完一个角色,会觉得自己多活了一辈子。” “我看了你演的那部电影。”云逸说。 白露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哪部?” “《远方的她》。你在里面演一个支教老师。” 白露放下筷子,有些意外。那部电影是三年前的,票房一般,看的人不多,在豆瓣上的评分也一般。她没有因为那部电影拿任何奖,甚至有些评论说她的表演“用力过猛”。 “你什么时候看的?”她问,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 “在非洲的时候。”云逸说,“有一天晚上睡不著,在网上搜你的名字,搜到了那部电影。一口气看完了。” 白露的眼眶有些红。 在非洲,在那么远的地方,在深夜睡不著的时候,他搜了她的名字,看了她的电影。那是她三年前的作品,那时候她还没有现在这么红,演技也没有现在这么成熟。但那部电影里有她的真心。 “好看吗?”她问,声音有些哑。 “好看。”云逸说,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你演的那个老师,从城市去到山村,一开始不適应,后来和孩子们打成一片。有一段戏,你站在山顶上,看著远处的山,说『我想留下来』。那个画面,我记了很久。” 白露低下头,筷子夹著米饭,一粒一粒地数。 她记得那场戏。那天山上很冷,风很大,她穿得很单薄,冻得直哆嗦。导演让她站在山顶上,看著远方,说出那句台词。她拍了三条,导演才满意。收工之后她感冒了,发了两天烧。 但云逸说,那个画面他记了很久。 “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看了我的电影。” 云逸看著她,眼神很温柔。 [云逸在非洲看了白露的电影] [“那个画面我记了很久”——这也太浪漫了] [白露感动了,眼眶红了] [这顿饭吃出了电影感] [这就是爱情吧] 吃完饭,云逸送白露回家。 车停在楼下,白露解开安全带,但没有马上下车。她坐在座位上,手放在安全带的扣子上,但没有按下去。 “云逸。”她轻声说。 “嗯?” “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微震动和仪錶盘上微弱的光。 “那我上去了。”白露打开车门,走下车。秋天的夜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髮和风衣的下摆。 “白露。”云逸叫住她。 她转过身,看著他。 云逸也下了车,走到她面前。路灯的光从上面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下次,还一起吃饭。”他说。 “好。”白露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云逸看著她,有一种想抱她的衝动。心臟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白露一定能听到。他的右手微微抬起,又放下,又抬起。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白露的手很凉,也很小,被他的大手包裹著。她没有抽回去,也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云逸握了大概三秒钟,然后鬆开。 “晚安。” “晚安。” 白露转身走进楼里。云逸站在楼下,没有离开。他透过玻璃门,看著电梯门打开,白露走进去,转过身,对他挥了挥手。 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从1跳到2,跳到4,跳到6,跳到8,然后停下来。 云逸看著那个“8”字亮了一下,又灭了,然后转身回到车里。 [牵手了!虽然没有拥抱,但牵手了!] [云逸看著电梯数字跳动的细节好戳人] [下次还一起吃饭——这就是恋爱的开始] [这一集我看了五遍] [两个人的手大小对比好明显,好甜] (呜呜呜,书里的小配角都在催我更新了,说没收藏没评分,他们都没脸出场了 求书友大大们赏个评分和书架,我肝爆更新回报你们!) 第56章 家庭趣事——母亲买菜 回国的第五天,云逸的母亲决定去菜市场买菜。 那天早上,阳光很好。母亲起得很早,六点多就穿好衣服,拿上菜篮子和钱包,准备出门。 “妈,您別去了,我让人送过来。”云逸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面前是一碗粥、一个煮鸡蛋、一碟小咸菜。 “送过来的不新鲜。”母亲摆摆手,把菜篮子挎在胳膊上,“菜市场要自己挑,才知道好不好。你懂什么?菜要亲手摸过、闻过,才知道新鲜不新鲜。” “那我陪您去。” “不用,你忙你的。”母亲已经走到门口,弯腰换鞋,“我就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该开会开会,该办事办事。” “妈,外面不安全。” “买菜有什么不安全的?”母亲抬起头,有些不耐烦,“我在这个菜市场买了二十年菜了,谁不认识谁?你少嚇唬我。” 云逸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赵刚。赵刚微微点头,意思是“我会安排”。他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母亲的脾气,拦不住。 母亲走出小区,赵刚派了六名警卫远远跟著。他们穿著便装,分散在人群中——一个在前面探路,两个在左右两侧,两个在后面跟梢,还有一个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里待命。看起来像普通的路人,有人拿著手机看新闻,有人买水,有人蹲在路边繫鞋带。但他们的眼神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菜市场在小区对面,走路十分钟。母亲走了二十年,闭著眼睛都能找到。 菜市场不大,但很热闹。门口是水果摊,往里走是蔬菜区,再往里是肉区和鱼区。地面有些湿滑,空气里混著各种气味——蔬菜的清香、肉类的腥味、鱼虾的咸味、还有从熟食摊飘来的滷味。 母亲进了菜市场,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蔬菜摊位前。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髮用夹子夹起来,穿著围裙,手上套著袖套。 “大姐,这菜新鲜吗?”母亲拿起一把菠菜,翻来覆去地看。菠菜叶子绿油油的,没有黄叶,根上还带著泥土。 “新鲜,早上刚摘的。”摊主声音很大,带著浓重的京腔,“您看这叶子,水灵灵的。我自己早上四点去批发的,挑了最好的。” “多少钱一斤?” “三块。” “两块五。”母亲还价,这是她二十年的老规矩。 “两块八,不能再低了。”摊主摇头,“大姐,这菜进价就两块二了,我赚您六毛钱,不多。” “两块五,我多买几斤。”母亲放下菠菜,又拿起一把油菜看了看,又拿起一把茼蒿闻了闻。 摊主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母亲篮子里的其他菜,又看了看门口站著的那几个便衣。她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但能感觉到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行吧,两块五。”摊主妥协了,“给您称五斤?” “称吧。”母亲把菠菜放到秤上。 摊主把菜放到秤上,按了几下按钮:“五斤二两,算您五斤,十二块五。” 母亲掏出钱,付了,把菜装进篮子里。 她又走到肉摊前,买了两斤排骨、一斤五花肉。排骨要肋排,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不能太肥也不能太瘦。肉摊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上有刀疤,繫著蓝布围裙,一看到母亲就笑了。 “大姐,今天买什么?排骨?五花肉?” “排骨来两斤,五花肉来一斤。”母亲说,“排骨给我剁成小块,不要太碎。” “好嘞。”老板手起刀落,排骨被剁成均匀的小块。 她又走到鱼摊前,买了一条鱸鱼。鱼摊的老板是个年轻人,戴著橡胶手套,从水箱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鱸鱼,放在案板上,鱼尾巴拍得案板啪啪响。 警卫们分散在菜市场各个角落。有的假装买菜,在菜摊前翻来翻去,什么都不买。有的站在门口抽菸,烟雾在晨风中散开。有的在附近散步,走来走去。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问题出在母亲买完菜出来的时候。 菜市场门口,一个年轻男人突然衝过来,手里拿著一个手机,对著母亲拍。他穿著一件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髮乱糟糟的,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手机举得很高,镜头对准母亲的脸。 “阿姨,您是云逸的妈妈吗?”男人问,声音很兴奋,语速很快,“就是那个非洲的云逸?击落美国侦察机那个?发射核弹那个?” 母亲愣住了,脚步停了下来:“你谁啊?” “我是一家自媒体的记者。”男人说,手机镜头纹丝不动,“我想採访您一下,您儿子在非洲的事,您怎么看?他是不是真的有核弹?他在非洲有没有杀过人?他到底有多少士兵?” 母亲的脸色变了。她不是害怕,是不高兴。她从菜篮子里拿出一把葱,朝男人挥了挥:“你走不走?不走我用葱抽你。” 但男人没有走,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机懟得更近了。 母亲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警卫已经冲了过来。他们一左一右架住那个男人,动作乾净利落,像排练过无数遍。一个警卫夺下他的手机,关掉了录像,另一个警卫把他的手別到背后,让他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抢我手机?”男人挣扎著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公民有知情权!我有权採访!” “你侵犯公民隱私。”警卫面无表情,声音平静但冷硬,“未经允许拍摄他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请你离开。” “我不走!我要报警!”男人喊道,“你们是谁?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不用你报,我们已经报了。” 几分钟后,一辆警车闪著警灯开到了菜市场门口。两个警察走下来,一个年轻,一个年长。年长的警察看了看情况,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年长的警察问,声音不高,但很威严。 警卫出示了证件,又从口袋里掏出持枪证。警察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表情微妙——他们是便衣,配枪,合法。警察又看了看那个男人,看了看他的手机,看了看他身上的自媒体证件。 “你是做什么的?”警察问男人。 “我是记者!我有权採访!”男人喊著,声音里带著愤怒和不甘。 警察没有理他,转向母亲:“阿姨,您没事吧?” “没事。”母亲把葱放回篮子里,“我就是买个菜。” 警察又看了看警卫的证件,又看了看那个男人的手机,了解了情况。最终,警察作出决定——男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拍摄他人,批评教育。警卫行为合理,但建议以后儘量避免衝突。 “都跟我走一趟吧。”警察说。 母亲坐在警车里,一脸无奈。她看著窗外,菜市场门口围了一圈人,有人举著手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喊“那不是云逸的妈妈吗”。她嘆了口气。 “我就是买个菜。”她说,“怎么就进了警察局了?” 到了派出所,警察核实了身份,做了笔录。过程不复杂,但也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母亲坐在椅子上,等著。派出所的椅子是硬塑料的,坐著不舒服。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门口。 確认警卫的持枪证合法,確认那个男人確实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拍摄他人。最终,男人被批评教育后放走,母亲和警卫也被放走了。 云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会议室里坐著赵刚、装修公司的设计师、猎头公司的顾问。他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派出所的號码。 “妈进警察局了?”他愣了一下,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到了。 “没事没事,就是配合调查。”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很平静,“已经出来了。就是做了个笔录,签了个字,没事了。” “我让人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回去。公交车很方便。” “不行,我让人去接。”云逸的语气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母亲说:“行吧,別派太多人,一辆车就行。” “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云逸揉了揉太阳穴。会议室里的人都不敢说话。 “元帅,要不要减少警卫?”赵刚小心翼翼地问。 “不减。”云逸说,“安全第一。” “可是夫人她……” “她会习惯的。”云逸说,语气平静,但目光很坚定。 (跪求各位书友大佬帮忙评分、点书架~顺手点点催更,你们的每一个支持,都是爆更的最大动力!) 第57章 家庭趣事——父亲钓鱼 回国的第七天,父亲决定去钓鱼。 父亲退休前是工厂的钳工,手艺好,但话不多。退休后,他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每周至少去一次,风雨无阻。他有一个固定的钓点——郊区的一个水库,叫“青龙湖”,水质好,鱼多,环境安静。从家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但他不觉得远。 每个周末他都会和老张一起去。老张是他的工友,退休好几年了,也喜欢钓鱼。两个人坐在水库边,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一条鱼都钓不上来,但聊得很开心。 今天老张没去——他儿子从外地回来了,老张在家陪孙子。父亲一个人去的。 云逸同样派了六名警卫跟著,穿著便装,远远保护。他和赵刚说过,不要让父亲发现,不要让父亲觉得不自在。 父亲开著那辆开了十年的旧车,到了青龙湖。他把车停在水库边的土路上,打开后备箱,拿出渔具包、摺叠椅、鱼桶、饵料盒,还有一个保温杯——里面泡著茶,是铁观音。 他走到岸边,选了一个平整的位置,支起摺叠椅,打开渔具包,拿出鱼竿。鱼竿是碳纤维的,用了好几年,竿稍有一些磨损,但他用著顺手。他把鱼线穿好,掛上鱼饵,然后用力把鱼线甩出去。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然后慢慢稳定下来。 父亲点燃一支烟,眯著眼睛看著浮漂。 水面很平静,像一面镜子,倒映著蓝天和白云。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近处的芦苇在风中摇晃。空气中有水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鱼腥味。偶尔有几只水鸟从水面掠过,翅膀拍打著水面,溅起几朵水花。 警卫们分散在周围。有的在停车场的车里坐著,假装在休息。有的在水库边散步,假装是游客,手里拿著手机拍照。有的在远处的亭子里坐著,看报纸。一切都很正常。 父亲钓了大约一个小时,没有动静。他又换了一次鱼饵,重新甩线,然后继续等待。他不著急。钓鱼就是这样,等。等一个小时,等两个小时,等一整天。他习惯了。 然后浮漂动了。 先是轻轻一沉,又浮起来,再猛地沉下去。 父亲眼睛一亮,迅速收线。鱼竿弯成了一道弧线,鱼线绷得紧紧的,水面上翻起水花。 “来了!”他喃喃自语。 鱼在水里挣扎,左衝右突,想要挣脱鱼鉤。父亲不急不慢,时而收线,时而放线,和鱼斗智斗勇。这是他最喜欢的感觉——人和鱼之间的一场较量。 几分钟后,鱼累了,被拉到了岸边。是一条鲤鱼,至少有五六斤重,鳞片在阳光下闪著金光,鱼鳃一张一合,尾巴还在拍打著水面。 父亲很高兴,从渔具包里拿出抄网,把鱼捞上岸。鱼在草网里蹦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好傢伙,得五斤多。”父亲自言自语,把鱼从鉤上取下来,放进鱼桶里。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他穿著一件衝锋衣,背著双肩包,手里拿著一个单眼相机,脖子上还掛著一个运动相机。 “大爷,这鱼真大!”男人蹲下来,看著鱼桶,眼睛发亮。“得有五六斤吧?” “差不多。”父亲笑著说,擦了擦手上的鱼腥。 “您在青龙湖钓鱼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大的鲤鱼。”男人站起来,拿出手机,对著父亲拍。 “十来年了。”父亲说,“这湖里的鱼精得很,不好钓。” “大爷,我能拍个视频发抖音吗?”男人问,手机举得稳稳的,“这么好的素材,肯定能火。青龙湖钓上大鱼——这標题怎么样?” “拍吧。”父亲没多想。他不太懂抖音、快手这些东西,只知道年轻人喜欢拍。 男人拍了视频,又拍了几张照片,还让父亲举著鱼拍了一张。然后当场剪辑,发了出去。 標题是:“偶遇非洲军阀的父亲,老爷子钓鱼技术一流!五斤大鲤鱼!” 视频配了一段网络流行音乐,节奏很快。 视频火了。 不到一个小时,播放量突破了一百万,衝上抖音热榜。评论区炸了,评论刷新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完: “这是云逸的爸爸?” “老爷子好精神!跟云逸长得真像!” “钓的鱼真大!这运气也太好了。” “旁边那几个便衣是保鏢吧?看他们在周围转了好几圈了。” “云逸的爸爸也这么低调?坐那样的旧车,用那样的旧鱼竿。” “这就是做父亲的榜样,儿子再牛也不张扬。” “能钓到这么大的鲤鱼,老爷子技术確实好。” “青龙湖在哪儿?我也想去钓。” 警察看到了视频。 他们监测到这条视频迅速传播,地点信息被很多人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父亲的位置,有人已经在討论要不要去青龙湖“偶遇”云逸的父亲。 警察打来了电话。 “老先生,您被拍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但也很严肃。“视频在网上传开了,播放量已经超过两百万。很多人知道了您的位置。为了您的安全,请配合我们离开。” 父亲愣了一下,他不太理解为什么钓个鱼会惊动警察。 “我又没犯法。”他说。 “不是犯法,是为了您的安全。”警察耐心地解释,“您儿子身份特殊,国內国际上都有很多人关注。有人可能会对您不利。我们带您去安全的地方。”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鱼桶里的鲤鱼,鱼正安静地待在水里,偶尔摆一下尾巴。 “我先把鱼放了。”他说。 他拎起鱼桶,走到水边,把鱼倒回了湖里。鲤鱼在水面上扑腾了一下,然后摆摆尾巴,游进了深水区,消失在绿水中。 父亲看著湖面,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收拾好渔具,摺叠椅,鱼桶,饵料盒,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 “你们带路吧。”他对警察说。 到了派出所,云逸已经在等了。他接到电话后就赶过来了,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手里拿著一杯水,没喝。 “爸,没事吧?”云逸站起来。 “没事。”父亲说,“就是鱼没带回来。好不容易钓上来一条五六斤的鲤鱼,又放回去了。” 云逸笑了,笑得很轻:“鱼没了再钓。您没事就行。” “下次別派那么多人跟著我了。”父亲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钓个鱼都不得安寧。那些人跟著我,我浑身不自在,连鱼都不咬鉤了。” “不行。”云逸说,“安全第一。您要是觉得不自在,我让他们穿得更低调一些。” 父亲看著云逸的眼睛,看了几秒钟。那双眼睛很坚定,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行吧。”父亲妥协了,“但別让他们离我太近。至少五十米。” “好。” 父亲拍了拍云逸的肩膀,走出了派出所。 第58章 云嵐拍戏进警局 回国的第十天,云嵐復工了。 她接了一部新戏,叫《追光者》,是一部现代都市剧。她在里面演女主角——一个从底层奋斗起来的律师,正直、聪明、不服输。导演是业內很有名的赵导,拿过好几个大奖。 剧组在北京郊区的一个影视基地里拍摄。影视基地很大,有好几个摄影棚,还有仿古街区、现代街道、办公楼內景等布景。拍摄条件不错,但人多——演员、工作人员、群眾演员,加起来有上百人。 云嵐的警卫仍然是六名,全副武装,但武器藏在衣服下面,看不出。他们分成三组,两人在片场里,两人在门口,两人在停车场。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云嵐。 拍摄很顺利。云嵐的状態很好,台词记得熟,情绪到位,导演很满意。第一场戏是一条过,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对云嵐竖了大拇指。 但问题出在中午休息的时候。 云嵐在休息室里吃盒饭。休息室不大,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里面摆著几张摺叠桌和塑料椅子。她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是打开的盒饭——两荤两素,配一碗汤。她正在吃饭,筷子夹著一块西兰花。 一个男演员走过来。 他叫林浩,三十二岁,是这部剧的男主角,演一个检察官。一米七八的个,长相端正,在圈內也算小有名气。他和云嵐在剧中有很多对手戏,演情侣。 “云嵐,下午那场戏你有空吗?”林浩走过来,手里拿著剧本,“我想跟你对一下台词。第三十七场,法庭辩论那场,词比较多。” 云嵐咽下嘴里的饭,正要说话。 警卫们看到了林浩走近云嵐。林浩走路很快,步子大,手臂摆动的幅度也大,看起来有些急迫。他的另一只手拿著剧本,剧本捲起来,看起来像一根短棍。 警卫没有犹豫。 一个警卫从休息室门口衝进来,另一个从窗户外面绕过来。两个人同时扑向林浩,一个抓住他的手臂往后拧,另一个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 “啊——”林浩惨叫一声,膝盖磕在了地上,脸差点贴到地面。“你们干什么?疼疼疼!”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剧本掉在地上,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摔碎了。 “你是什么人?”警卫厉声问,声音冷得像冰。 “我是演员!我是林浩!”林浩的声音又急又痛,“我是男主角!你们可以问导演!云嵐,你救我!” 云嵐赶紧站起来,手里的筷子都来不及放下:“放开他,他是同事!” 警卫鬆开了手,但眼睛仍然警惕地盯著林浩。他们的身体仍然保持著可以隨时发力的姿態,手放在腰间——那里別著枪。 林浩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全是灰,膝盖破了一个洞,裤子里的膝盖磕破了皮,渗出血来。他揉著肩膀,一脸委屈和愤怒。 “对不起对不起。”云嵐连连道歉,满脸歉意,“他们太紧张了,以为你要伤害我。” “这谁啊?”林浩揉著肩膀,看著那两个警卫,“你保鏢?” “我弟安排的。”云嵐无奈地说。 林浩看了看那几个警卫,又看了看云嵐,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指著那两个警卫:“你们等著,我报警。” 他真的报了警。 警察来了。是两个年轻的警察,一男一女。他们是这个影视基地的辖区派出所民警,经常处理片场的纠纷。 “怎么回事?”男警察问。 警卫出示了证件,解释了情况。警察看了证件,又看了看警卫的身材和眼神,又看了看林浩膝盖上的伤。 “有持枪证。”警卫说,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的小本本。 “有持枪证也不能隨便打人。”警察说,声音不高,但很严肃,“这是片场,不是战场。演员对戏是正常工作,你们要分清情况。”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云嵐小姐的安全。”警卫说,“任何接近她的人,我们都有权盘查。” “盘查不是打人。”警察说,“你们把人家按在地上,膝盖都磕破了。这怎么能行?这是故意伤害。” 林浩在旁边点头:“就是,我膝盖疼死了,以后拍武打戏怎么办?” 警察看了林浩一眼,又看了看警卫,然后说:“都跟我走一趟吧。” 於是,云嵐又进了警察局。 这一次,她上了热搜。 微博热搜第一:#云嵐保鏢打人# 热搜第三:#云嵐又进警察局# 热搜第五:#云嵐的保鏢是真枪# 热搜第七:#云逸的姐姐不好当# 网友评论炸了锅: “云嵐的保鏢也太猛了,见人就按。” “那不是保鏢,是警卫,配枪的。保鏢和警卫不是一回事。” “云嵐进警察局跟上厕所一样频繁,这已经第几次了?” “心疼云嵐,拍个戏都不安生,还要给弟弟的警卫操心。” “林浩好惨,只是对个戏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林浩:我只是想对台词,不是想对命。” “云逸:我说了,安全第一。” “云嵐:我谢谢你啊弟弟。” 云嵐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看著手机上的热搜,一脸生无可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无奈的表情。她翻了翻评论,有些好笑,有些好气,有些哭笑不得。 她给云逸发了一条消息:“弟,我进警察局了。” 回復很快:“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你能不能把警卫撤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姐。” 云嵐看著这条消息,愣了两秒,然后嘆了口气。 这时白露打来电话。 “嵐嵐姐,你没事吧?”白露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没事。”云嵐说,“就是进警察局进得有点勤。这已经是第五次了。第五次!” “要不要我跟云逸说说,让他把警卫撤了?” “说了也没用。”云嵐嘆气,“他说安全第一。我弟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白露沉默了一下:“那你就忍忍吧。”然后她笑了,声音轻快了一些,“说明你弟在乎你。” “在乎我?”云嵐苦笑,“在乎我就是让我天天进警察局?” “至少你安全啊。”白露说,“有那些警卫在,没人能伤害你。” 云嵐想了想,觉得白露说得有道理,但嘴上不服:“那你来试试,天天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白露笑了:“我又不是你,没人会按我。” 掛了电话,云嵐看著天花板,想起了一句话——“我真的没有在非洲当军阀。” 可她弟弟就是。 而她,成了“军阀大小姐”。 [云嵐的表情好绝望哈哈哈] [进警察局第五次了,破纪录了] [网友评论“云嵐进警察局跟上厕所一样频繁”太损了] [云逸:安全第一。云嵐:我谢谢你。] [白露打电话来安慰,好暖心] [白露说“至少你安全”,云嵐说“那你来试试”哈哈哈哈] 第59章 国庆阅兵邀请与准备 回国的第十五天,云逸收到了正式的阅兵邀请函。 那天上午,天气晴朗,北京的天空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琉璃,没有一丝云彩。阳光透过书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红木书桌上,把桌上的物件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云逸正在审阅云盾科技的第一批招聘名单,三十个候选人,每一个人的简歷他都仔细看过,做了標记。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写著,字跡工整而有力。 门铃响了。 赵刚从客厅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烫金的信封。信封比普通的信封大了一號,纸面厚实光滑,透著一种庄重感。 “元帅,有人送来的。”赵刚双手递过信封,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阅兵领导小组的专递。” 云逸放下钢笔,接过信封。他的手指触摸到信封表面时,感受到了一种微微的凹凸感——那是烫金工艺留下的痕跡。信封正面印著国徽,国徽下面是“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五周年活动领导小组”一行金色小字。 他拆开信封,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信封里面是一张邀请函,同样烫金封面,內页是米黄色的特种纸,上面的字是用黑色宋体印刷的,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庄重。 “云逸同志:值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五周年之际,谨邀请您参加国庆阅兵仪式,午八时前抵达天安门城楼指定区域。隨函附入场凭证,凭此证入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五周年活动领导小组。二零二四年十月一日。” 云逸拿著邀请函,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抬头看到落款,又从落款看到抬头,反覆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分量就不一样了。。他不是坐在观眾席上,不是站在方队里,而是站在城楼上。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风吹过窗外的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飘落在窗台上。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邀请函的红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烫金的字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云逸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一年前的十月一日,他还在非洲的基地里。那天,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训练场上的士兵们。士兵们在炎炎的烈日下训练,口號声响彻云霄。他让食堂加了两道菜,红烧肉和鱼香肉丝,说是“过节”。士兵们很高兴,有人问他过什么节,他说“国庆节”。那时候,有几个士兵沉默了——他们不是中国人,不知道“国庆节”是什么,但他们看到那些中国籍士兵眼睛里的光,也跟著举起了杯子。 那时候他站在非洲的土地上,看著中国的方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乡愁,不是孤独,而是一种——距离感。他想念家里的红烧肉,想念父母的嘮叨,想念姐姐的声音。但那里是他的战场,他不能回来。 一年后,他要站在天安门城楼上了。 “元帅。”陈建国站在书房门口,声音低沉而稳重。他穿著一身便装,但站姿依然笔直,像一棵松树。“阅兵方队已经训练完毕,隨时可以出发。赵刚那边传来消息,方队合练已经通过了联合指挥部的验收,评价是『优秀』。” “好。”云逸放下邀请函,转过身来,“让他们来北京。” “是。”陈建国在笔记本上记下,“方队两百人,由赵刚准將带队。计划明天包机从基地起飞,后天到达北京。住宿和训练场地已经联繫好了,在京郊的某军事基地。联合指挥部提供了训练场和宿舍,条件不错。” “武器装备呢?” “全部隨机託运。191式步枪,实枪但卸了装针。阅兵结束后统一保管。军装每人两套,一套备用。靴子每人三双,训练用一双,阅兵用一双,备用一双。” “让赵刚安排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已经交代了。”陈建国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元帅,方队合练的时候,联合指挥部的总指挥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他说,『云盾的方队,是今年阅兵最大的亮点。』” 云逸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光——那种光不是得意,而是被认可后的欣慰。 云盾安保的方队,两百名士兵,在赵刚的带领下,从非洲飞到了北京。 专机——一架云盾的湾流改装的军用运输型——从基地机场起飞,经停杜拜加油,飞了十二个小时,降落在北京南苑机场。飞机落地时,北京的夜空中飘著细雨,跑道上的灯光在雨幕中若隱若现。 士兵们穿著便装走下舷梯,没有人认出他们是云盾的士兵。他们没有穿军装,没有带枪,看起来就像一群普通的年轻人。但他们走路的姿態,那笔直的腰板、整齐的步伐、统一的节奏,让接机的工作人员多看了几眼。 他们住在京郊的一个军事基地里,和解放军某部的阅兵方队同吃同住同训练。 基地在昌平区的一个山谷里,三面环山,一面是路。环境安静,空气清新,很適合训练。宿舍是六人间,上下铺,被子叠成豆腐块,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食堂是大食堂,菜品丰富,营养均衡,每天都有牛奶和水果。 训练场在基地东侧,是一片平整的水泥地,用白线划出了方队行进的標线。標线精確到厘米,每一个站位都有標记。训练场边上搭了一个简易的看台,供指挥员和观摩人员使用。 训练很艰苦。 每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十五个小时。中午只有半小时休息,傍晚只有一小时吃饭。正步、齐步、敬礼、口號、持枪动作、转向、队形变换……每一个动作都要练到完美,不能有任何偏差。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个动作不到位,整个方队就要重新来。 赵刚手里握著秒表,站在方队侧面。他的脸晒黑了不少,嘴唇因为缺水起了皮,但他的声音依然洪亮,每一个口令都清晰有力。 “正步——走!” “啪!” 两百只脚同时落地,声音整齐得像一声。脚下的水泥地面被踏出了浅浅的白印,那是几百次、几千次踏击留下的痕跡。白色印记连成一条线,笔直笔直,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慢了零点一秒。”赵刚按下秒表,秒表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第二排,第三列,你的步子慢了。注意听口令,不要抢,不要拖。再来。” 士兵们没有抱怨,没有嘆气,没有交头接耳。他们转身回到起点,队形重新调整,標齐排面,重新开始。汗水从他们的额头滴落,顺著脸颊流下,滴在地面上,和之前留下的汗渍匯合。 一遍,两遍,三遍,五遍,十遍,二十遍。 同一个动作,重复几十遍、几百遍,直到肌肉记住那个节奏,直到身体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正確的反应。 赵刚按下秒表,看了一眼数字,终於点了点头:“好了一点。但还不够。休息十分钟,继续。” 士兵们没有坐下,没有喝水,没有离开位置。他们只是稍稍放鬆了身体,甩了甩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有几个人弯腰揉了揉膝盖,膝盖上已经磨出了老茧。然后他们又站回了原位,保持著笔挺的军姿。 中午休息的时候,赵刚坐在训练场边,打开了一瓶矿泉水,一口喝了半瓶。他的喉咙干得像冒烟,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在军装上。他用手背擦了擦,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消息,是云逸发来的:“训练情况如何?” 赵刚回覆:“一切顺利。士兵们士气很高。零误差的目標,一定能实现。” 云逸回覆:“好。不要放鬆。” 赵刚看著那个“好”字,又看了看训练场上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他们坐在地上,有的在喝水,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小声聊天。有一个士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赵刚没有问那是谁的照片,但猜得到——大概是家人,大概是女朋友,大概是他拼命的理由。 云逸来视察过几次。 第一次是在方队到达北京的第三天。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带隨从,一个人站在看台上。训练场上,方队正在练习正步。他从头看到尾,一句话没有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赵刚跑过来匯报训练情况,他只是点了点头。 “元帅,正步速度已经稳定在每分钟一百一十六步,步幅七十五厘米。”赵刚翻开笔记本,语速快但清晰,“方队长宽一致,误差在零点三秒以內。口號的音量和整齐度也有明显提升,一百米外能听清每一个字。” “还不够。”云逸说,目光仍然停留在方队上,“我要零误差。误差不是数字,是態度。零点三秒和零误差之间,差的是信念。” “是!”赵刚立正。 云逸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下看台,来到训练场上。士兵们看到他,军姿更加挺拔了。他走到方队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站在那里,看著前方。 “正步——走!”赵刚喊口令。 方队正步从他面前走过。两百个人的脚步声匯成一声闷雷,地面微颤。黑色的军装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星球標誌一闪一闪。白手套上下齐整,像一排白色的波浪。 云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他的目光从第一名士兵扫到最后一名,又从最后一名扫回第一名。士兵们从他面前经过时,心跳都加快了,但没有一个人偏头看他。 方队走过之后,云逸转过身,对著赵刚说:“第三排第四列,右手摆动比左手低了一厘米。注意。” 赵刚愣了一下。他站在方队侧面,距离方队不到十米,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微小的偏差。而云逸站在方队正面,竟然看出来了。 “是。”赵刚在笔记本上记下。 云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他走后,赵刚走到方队前面,对第三排第四列的士兵说:“你的右手,比左手低了一厘米。” 士兵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是!” 赵刚看著云逸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他在心里想:元帅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认真。 之后云逸又来了几次,每次都是静静地看著,偶尔说一两句话。每一次来,他都会指出一个细节问题——某个士兵的枪口角度偏了半度,某个士兵的摆臂弧度不够,某个士兵的眼神不够坚定,某个士兵的肩膀没有完全展开。 最后一次视察,是国庆前两天。那天下午,阳光很好,训练场上一切如常。 云逸站在看台上,方队正步从他面前走过。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方队走过之后,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头髮。 “元帅?”赵刚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很好。”云逸说。只有两个字。 赵刚的眼眶有些红。从方队开始训练到现在,快一个月了,这是元帅第一次说“很好”,不是“还不够”,不是“继续练”,不是“再改进”,而是“很好”。 “元帅,您放心。”赵刚说,“阅兵当天,零误差。” “好。”云逸说,“我相信你们。” 国庆前一天晚上,云逸没有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长长的亮线,像是天安门广场上那条笔直的长安街。北京城的夜晚並不安静,远处的工体方向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欢呼,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像隔了一层纱。 他脑子里想著明天的事。几百个摄像头对著他,全国人民看著他,全世界都在看。 他想起一年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天花板漏水,空调坏了,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每天投简歷,投了八十多份,面试了三次,全都没过。有一天晚上,他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上那些拒绝邮件,突然有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一年后,他站在了国家最高荣誉的位置上。 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得像一场梦。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那个系统,那个基地,那些星际战舰,那些將军和士兵——它们真的存在吗?还是他在出租屋睡著之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但他的手摸到枕头下面的邀请函,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那是真的。指尖能感受到烫金字的微微凸起,能摸到纸面的纹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著了。梦里没有非洲,没有基地,没有战爭。他梦到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那是他第一次去天安门广场,清晨,天还没亮,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他骑在父亲肩膀上,父亲的手宽厚而温暖,稳稳地扶著他的腰。国旗升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唱国歌,他也跟著唱,但很多字不认识,唱得含含糊糊。父亲没有纠正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现在,他要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升旗了。不是骑在谁的肩膀上,而是用自己的双脚站在那个地方。但他知道,父亲的目光一直在看著他。不管他走到哪里,不管他站得多高,在父亲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扶著腰才不会掉下来的小孩。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一看,是白露发来的消息:“明天加油。我会在电视上看你。” 云逸看著屏幕,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笑了,打了一行字:“好。看完给我发消息告诉我好不好看。” 白露回覆:“一定。” 云逸放下手机,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光条还在那里,安静地亮著。他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就睡著了。没有做梦,睡得很沉。 第60章 阅兵当天 十月一日,北京。天安门广场。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云逸就醒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外面已经有隱隱的光透进来。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小小的河流。他盯著那条裂缝看了几秒钟,然后坐起来。 昨晚睡得不算好。断断续续地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看一眼手机——两点、三点半、四点四十。最后乾脆不睡了,翻身下床,走进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带著微微的蒸汽。他站在花洒下面,闭著眼睛,让水从头顶流下来,顺著脸、脖子、肩膀一路流下去。浴室里瀰漫著水汽,镜子被雾气蒙住,看不清自己的脸。他用手抹了一下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头髮湿漉漉的,眼神比平时更深,嘴角有一道不明显的弧线,是平静的那种,不是刻意的那种。 换上中山装的时候,他对著镜子整理了很久。中山装是定做的,深藏青色,面料是羊毛混纺,不起皱,不反光。剪裁很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线笔直。扣子是黑色的,一共有五颗,他一颗一颗扣上,从最下面开始,每一颗都扣得稳稳噹噹。领口別上一枚国徽,小小的,红色底,金色边框,別在左胸的口袋上方,位置和角度都调了两次,直到他满意。 手錶戴上——黑色的运动款,不是那种闪闪发亮的名表,就是一块普通的黑色手錶。他从不在手錶上花心思,觉得时间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遵守的。 赵刚已经在客厅等著了。他穿著军装,肩章上的准將標誌擦得鋥亮——金色星球,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头髮刷了髮胶,一丝不乱,脸颳得很乾净,下巴泛著青色的胡茬印,站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元帅,车准备好了。”赵刚立正行礼。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洪亮,带著一种仪式感。 云逸点了点头,走出家门。 楼下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前后各有一辆护卫车。车都是国產的,红旗牌,车身很长,黑色的漆面在晨光中泛著微微的光。没有警笛,没有开道,安安静静地驶出小区,匯入清晨的车流。 北京的清晨,天空是灰蓝色的,东方的地平线上有一抹淡淡的橘色。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练的老人,穿著运动服,慢悠悠地走著。路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和天空的灰蓝色形成一种温柔的对比。 云逸坐在后排,看著窗外。路面上的车不多,车窗外的一切都像没睡醒——店铺的捲帘门都关著,公交车只有零星几个乘客,早点摊刚刚支起来,老板正在往锅里倒油,油遇到热锅,发出“滋啦”一声,白色的蒸汽升起来,在晨风中散开。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那时候他还很小,天不亮就要起床,挤在人群里,什么都看不到。父亲把他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肩膀上。他的手扶著父亲的额头,父亲的手握著他的小腿。国歌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只有音乐声和自己的心跳声。那时候他不明白什么是国家,不明白为什么要起那么早去看一面旗子升起来。但他记得那天很冷,父亲的肩膀很宽,很暖。 七点半,车队到达天安门广场。车子停在不远处,云逸下车,刷了证件,过了安检。每一个检查点的武警都非常认真,证件比对了好几次,目光在证件和面部之间来回移动。但態度很恭敬——他们都认识他,非洲的云逸,击落美国侦察机的那个人。但没有一个人多说话,只是敬礼、核对、放行。 有工作人员引导他走过金水桥,穿过城门洞,沿著台阶一步一步登上天安门城楼。台阶是石头的,很宽,但不陡,每一步踏上去都稳稳的。扶手是汉白玉的,温润光滑,摸上去凉丝丝的。城楼的红色墙体在阳光下格外鲜艷,金色的琉璃瓦闪著光,檐角的小兽一排排蹲坐在那里,俯瞰著广场。 城楼上已经有一些人了。领导人们三三两两站在城楼两侧,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看著广场,有的在整理衣领。他们的表情都很庄重,但没有那种刻意的严肃,更多的是一种从容和自信。工作人员在穿梭忙碌,检查音响、调整话筒位置、核对名单。 八点整,云逸被引导到城楼中央指定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米,但还没有直接站在一起。观礼台上铺著红色的地毯,走在上面软绵绵 位置上放著一个麦克风,麦克风上面套著防风罩,旁边摆著一瓶水,水是透明的玻璃瓶,瓶盖已经拧鬆了。云逸看了一眼,没有去碰,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站得笔直,目光投向广场。 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从城楼上看下去,广场像一片巨大的海洋,红色的国旗、蓝色的方阵、白色的气球、金色的阳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壮丽的画卷。鲜花摆成的“国庆”两个字在广场中央格外醒目,字很大,从城楼上都能看清楚每一笔每一划。群眾方阵按照不同的顏色和区域排列,整齐划一,像一块巨大的彩色地毯铺在大地上。 长安街两边的观礼台上坐满了人。有劳动模范、有战斗英雄、有科学家、有企业家、有各国使节。有人在挥动国旗,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在静静等待。 云逸的目光扫过广场,扫过人群,扫过远处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和毛主席纪念堂,又扫过长安街对面的国家博物馆和人民大会堂。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混著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到了他旁边。 “云逸同志。” 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和云逸身上的几乎一样,只是尺寸大了一圈。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脸上的皮肤有一些老年斑,但眼睛很亮,笑容很和蔼。他伸出手,手温暖而有力。 厚实一些,握手的时候很有力,不是那种轻轻一碰就鬆开的礼节性握手,而是实实在在的、带著温度的分量的但透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不是隨口问,而是真的想知道云逸的状態。 “有一点。”云逸如实回答。 “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看著我们。不是看你,是看这个国家。你站在这儿,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 云逸点了点头。 我听说了,练得很好。今天好好看。” “谢谢领导。” 两个人並肩站在一起,面朝广场。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两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两个人穿的都是中山装,气场好搭] [“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看著我们”——这句话说得好] [这一刻值得记一辈子] 九点整。 “咚——”礼炮声从天安门广场响起,第一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接一声,像心跳,像雷鸣,像这个国家从歷史深处走来的脚步声。七十响礼炮,响彻云霄。每一发炮弹打出时,烟雾从炮口涌出,在阳光下泛著淡蓝色。声音传到城楼上时,地面都在微微颤动,脚底能感受到那种震动。 广场上的人群安静了。所有人都面朝城楼,目光里有崇敬,有期待,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 国旗护卫队从天安门城楼下走出。两百名士兵,绿军装,白手套,手持礼宾枪,迈著正步走向旗杆。他们的每一步都踏在同一条线上,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脚落地的声音、手臂摆动的声音、枪托和肩膀碰撞的声音,匯成了一个节奏——“啪、啪、啪、啪”。每一声都踏在心臟的跳动上。 国歌奏响。 军乐团演奏的《义勇军进行曲》在天安门广场上空迴荡。號角声嘹亮,鼓点声沉稳,每一个音符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人们的心里。 国旗升起。五星红旗在国歌声中缓缓上升,迎风飘扬。旗子很大,红色的旗面在阳光下像一团火焰。 全场肃立,齐唱国歌。 数十万人的声音匯在一起,像山呼海啸,像万马奔腾。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大,但合在一起,就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声音。 云逸也唱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嘴唇微微动著,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唱出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著发出最后的吼声!” 唱著唱著,他的声音大了一些。 因为这几句歌词,他以前唱的时候不太懂。到了非洲,当了元帅,有了自己的军队,经歷了那么多事,再唱这首歌,每一个字都有了分量。 [国歌响起的那一刻,我哭了] [云逸也在唱,口型看得见,唱到“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声音大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中国人]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动了] 国歌结束,国旗升到杆顶。 阅兵式开始。 標兵就位。標兵是阅兵式上的“標尺”,每隔几米站一个,笔直地站在长安街两侧,为所有方队提供行进的参照。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排雕塑。 首先是空中护旗梯队。几架直升机从天边飞来,托著巨幅国旗和军旗,从天安门上空飞过。国旗展开时,整个广场都暗了一下——旗子太大,遮住了阳光。赤红的旗面上,五颗金星闪闪发光。人群发出“哇——”的惊嘆声,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徒步方队开始入场。 陆军方队第一个走过天安门。草绿色军装,步伐鏗鏘有力,每一步都踏得长安街的地面微微发颤。领队將军军装笔挺,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们的口號是“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声音洪亮,震得广场上的鸽子都飞了起来。 海军方队紧隨其后。白色军装,像一排排浪花从长安街上涌过。他们的步伐和陆军一样整齐,但气质不同——海军方队的士兵皮肤更黑一些,那是海风和烈日留给他们的印记。口號声同样震天响。 空军方队、火箭军方队、战略支援部队方队、联勤保障部队方队、武警部队方队……一个接一个走过天安门。每一个方队都气势如虹,步伐整齐,口號响亮。领队將军的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特別清脆,“咔、咔、咔”,像钟摆一样准。 云逸站在城楼上,看著这些方队从城楼下面走过。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保持著一种平静的专注,没有激动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但熟悉他的人——比如站在城楼另一侧的赵刚——能看出来,元帅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下巴和平时比抬得更高。 [陆军方队帅炸了] [海军方队的白军装太好看了] [空军方队的气场绝了] [云逸站在城楼上看方队,表情好认真] [他的眼神里有光] 轮到文职人员方队时,方队里有一个女兵,扎著马尾辫,穿著一身文职军装,步伐比其他士兵稍微慢了一点点,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云逸不知道,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查了一下,小声回答:“领导,是某总医院的。” 在阅兵式上,看的不只是整齐,更是人心。 然后,云盾方队出场了。 广场上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黑色军装在周围的草绿色、白色、蓝色、橄欖绿中格外醒目,像是墨水落在宣纸上,又像是黑夜在白昼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肩章上的星球標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黄色的星球图案像是从太空中俯瞰地球。手持191式步枪,枪口朝上,枪身倾斜四十五度。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两百个人的脚步声匯成一个声音,像打雷,从远处滚过来,从城楼下面滚过去,又向远处滚去。黑色的军靴同时起同时落,白手套同时摆同时收,枪身同时起同时落,所有的一切都像一个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口號声响彻云霄。 “云盾安保,忠诚卫国!” “云盾安保,忠诚卫国!”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是喊出来的,是吼出来的,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著力量、带著信念、带著他们一年来在非洲每一次训练、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流汗流血的积累。那声音宏大、浑厚、滚烫,像一堵墙从天安门城楼前推过去,连城楼上的红灯笼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黑色军装太帅了!这是什么神仙方队] [这气势,不输给任何一支正规军,甚至更强] [“忠诚卫国”——这四个字说得好,云盾虽然是私人公司,但忠诚的是国家] [云逸站在城楼上,看著自己的方队走过,他的眼眶有点红] [看哭我了,真的看哭我了] [从非洲到天安门,这条路云逸走了一年,云盾走了一年] 云逸站在城楼上,看著黑色方队从城楼下走过。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很克制。嘴唇微微抿著,眉毛没有扬起来,下巴没有抬起来,手没有动。但他的眼睛不一样。眼睛里那种光不是看热闹的光,不是得意的光,不是骄傲的光,而是——像是在看著什么很久以前就想看到的东西,终於看到了。那种目光,不是將军看士兵的目光,而是家人看家人的目光。 他认识方队里的每一张脸。那个领队的士兵,叫李强,是第一批跟著他的老兵,在非洲边境剿匪时受过伤,子弹从他肩膀擦过去,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差几厘米就是心臟。第二排左数第四个叫张伟,是基地警卫旅的班长,曾经连续站过八个小时的军姿,纹丝不动。第三排右数第二个叫王磊,是特种部队的尖子兵,在一次夜间行动中一个人解决了三个持枪的恐怖分子。这些人的名字,他都记得。这些人的故事,他都记得。现在他们穿著黑色军装,从天安门前走过,迈著正步,喊著口號,接受全国人民的检阅。 云逸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在城楼上,只有他知道自己点了这个头。不是给方队的命令,不是给领导的回应——而是对他自己的一种確认。確认这一切不是梦,確认所有的付出都值得,確认他的士兵配得上这个舞台。 空中梯队飞过了。 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直升机,上百架飞机组成编队,从天安门上空飞过,拉出彩色的尾烟。歼20、歼16、歼10、轰6k、运20、直20……每一种飞机都是中国航空工业的骄傲。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从头顶滚过,像是雷声从天上碾过。云逸抬头看著它们,能辨认出每一种型號,能说出每一种的航程和载弹量。因为它们和云盾的装备同源。 最后飞过的,是云盾的四架歼20。 四架歼20,排成楔形编队,从天安门上空呼啸而过。尾翼上的星球標誌清晰可见,和城楼上的云逸肩章上的標誌一模一样。机翼下的飞弹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发动机的轰鸣声比其他飞机更低沉、更浑厚。 编队飞过城楼上空时,左侧的两架战斗机微微摇晃了机翼——那是飞行员的致敬。 云逸看到了。他知道,那些飞行员是他的兵,和他一起在非洲吃过饭、开过会、演练过战术。现在他们在天上,他在城楼上,隔著几百米的距离,用这样的方式互相確认——都在,都好。 他仰头看著它们,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但赵刚知道,元帅在心里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也许只有四个字:“干得漂亮。” [云盾的歼20也来了!四架!尾翼上的星球標誌和云逸的肩章一模一样] [这是中国空军的编队里第一次出现私人武装的飞机,说明国家认可了云盾] [编队飞过城楼时机翼摇晃那一下,是飞行员在向云逸敬礼] [云逸仰头看飞机的画面,像一幅画] [这一刻,歷史被改写] 阅兵式结束后,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传到长安街,传到东单,传到西单,传到每一面国旗下面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广场上数十万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伟大的中国共產党万岁!伟大的中国人民万岁!” 全场欢呼。掌声如山呼海啸,从广场上涌来,一波接一波,像海浪拍打著礁石,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挥舞著国旗,有人热泪盈眶,有人把手拍了又拍,虎口通红都不停。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用小手掌跟著大人一起拍。老人的手在颤抖,但还是用力地鼓著掌。 云逸站在城楼上,看著这一切。 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头髮,吹动了中山装的下摆。十月北京的风已经不热了,带著一丝秋的凉意,从广场那边吹来,带著人声、鼓掌声,还有远处的笑声。 他的眼眶有些红。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骄傲。为自己骄傲,为云盾骄傲,为这个国家骄傲。风吹得刚好,把眼里的温热吹散了一些。 他想起一年多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他想起系统出现的那一刻,那个声音说“补偿包已生成”。他想起第一次站在非洲基地的办公室里,看著那些坦克和飞机,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想起第一次发射核弹时,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犹豫。他想起白露在训练场边问他“你孤独吗”,他回答说“懂”。他想起白露说“回国之后有空一起吃饭”,他纠正说“不是有空,是一定”。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骑自行车带他去公园,他坐在后座上,双手抱著父亲的腰,风从耳边吹过,父亲的背很宽,挡住了所有的风。他想起母亲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每次他都能吃两碗饭。想起姐姐云嵐,小时候他们吵架,姐姐总是让著他,他被同学欺负了,姐姐会衝到学校去找对方理论。 现在,他不是在做梦。他站在天安门城楼上。不是骑在谁的肩膀上,不是站在谁的身后,而是用自己的双脚站在那个最高的地方。但他知道,父亲的目光一直在看著他,母亲的心里一直在念著他,姐姐的嘴上一直在说他。不管他走到哪里,不管他站得多高,在家人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惦记的人。 手的力度比之前大了一些,时间也长了一些,“你的国家,感谢你。” “谢谢领导。”云逸说,“我会继续努力。” [“你的国家感谢你”——这句话太重了,含著多少重量多少期待] [云逸值得。从非洲到天安门,他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这一刻,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我哭得稀里哗啦] 阅兵结束后,云逸回到家里。 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番茄蛋汤、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还炸了一盘花生米。饭桌上铺了新桌布,白色的底,浅粉色的碎花,是母亲特意换的。酒杯擦得鋥亮,筷子摆得整整齐齐,每个人的座位前都有一杯饮料。 父亲开了一瓶好酒,是存了好几年没捨得喝的五粮液。酒瓶打开,盖子拧下来的时候,酒香一下子就瀰漫在整个房间里,浓烈但不刺鼻,带著粮食发酵后的那种醇厚。 云嵐也在,穿了一身红色的家居服,头髮散著,没有化妆,素麵朝天。她今天没有工作,专门在家等弟弟回来。手里拿著一杯果汁,橙色的,和她衣服的顏色很配。 “儿子,今天你真帅。”母亲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完正面看背面,看完背面又转回来,怎么看都看不够。母亲的眼神,每一个都是“这是我儿子”。 “妈,您看了多少遍了?”云嵐笑著说,从盘子里捏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看了多少遍也不够。”母亲说,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我儿子,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多光荣。你爸看了直播,激动得手都在抖。” “妈,那不是光荣。”云逸说,声音不大,“是责任。” “不管是光荣还是责任,妈都为你骄傲。”母亲说著,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但眼泪越擦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妈,別哭了。”云逸拿出纸巾,帮母亲擦眼泪,“今天高兴的日子。” “好,不哭。”母亲擦了擦眼泪,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吃饭,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著饭,聊著天。 电视没有关,正在重播阅兵的画面。云盾的方队又一次走过天安门,黑色军装,星球肩章,口號响亮。电视台的解说员在说:“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云盾安保的方队,这是一支在非洲维护和平、保护华人华侨的重要力量……” 父亲看著电视,端起酒杯:“儿子,爸敬你。” 云逸端起杯子,和父亲碰了一下。杯子和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酒在杯子里晃了晃,差点溢出来。 “爸,我敬您。” “乾杯。” “乾杯。” 酒是辣的,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但云逸觉得很暖。 母亲在旁边看著父子俩,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足,有放下了所有担心的那种轻鬆。 云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著,也笑了。她想起小时候,弟弟总是偷吃她碗里的红烧肉,被她追著满屋子跑。现在弟弟不需要偷吃了,妈妈把最大的一块放在了他碗里,但弟弟没有吃,夹给了她。 “姐,你吃。” 云嵐看著碗里的那块肉,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 “算你有良心。”她说。 夜幕降临,北京的烟花在天安门广场上空绽放。红的、黄的、绿的、紫的、金的、银的,一朵朵、一簇簇、一片片,像花,像树,像瀑布,像星河,像这个国家七十五年的路,一步一步走过来,开出一朵一朵的花。烟花在空中绽放的瞬间,在城市的每一扇窗户上映出五顏六色的光。 云逸站在阳台上,看著远方的烟花。烟花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手机震动了。 他拿起来,是白露发的消息。 “今天的阅兵,我看了。你的方队很帅。” 云逸笑了,回覆:“是你很帅还是方队很帅?” 白露:“都帅。” 云逸:“那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吃饭?” 白露:“等你不忙的时候。” 云逸:“我不忙。” 白露:“你骗人。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才回来。” 云逸:“你怎么知道?” 白露没有回覆。但云逸知道,她是在关心他。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关心,而是那种真实的、带著温度的、会注意你几点出门几点到家的关心。 云逸又打了一行字:“见你的时间,总是有的。” 发送键按下去之后,他看著屏幕上的气泡,等了几秒。 白露回復了一个笑脸。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笑脸,圆圆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弯弯的眼睛像月牙。但云逸觉得,那个笑脸比烟花还好看。 [一家人看阅兵重播,好温馨] [母亲哭了,我也哭了] [父亲敬酒,云逸敬酒,父子情深,男人之间的交流不需要太多话] [云逸把红烧肉夹给姐姐,姐姐说“算你有良心”——姐弟俩的打闹又回来了] [白露发消息来了,云逸说“见你的时间总是有的”] [那个笑脸,比烟花还好看] [这一家人,真好] [圆满的一天,圆满的章节] (抱歉各位,这篇內容因为平台审核限制,刪减了大部分核心內容,只能先发布精简版。后续我会调整內容形式,爭取把完整版本以大家能接受的方式呈现出来,感谢理解和支持) 第61章 科技公司启动 阅兵结束后的第三天,云逸的生活回归了另一种节奏。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这是他在非洲养成的习惯——不管前一天多晚睡,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五分准时睁眼。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金线。他躺了几秒钟,然后翻身下床,走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带著微微的蒸汽,他闭著眼睛,让水从头顶流下来。阅兵那天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黑色方队走过天安门,歼20摇晃机翼,副主席说的那句“你的国家感谢你”。 但那些已经过去了。新的日子在等他。 他擦乾身体,穿上衣服。今天不去公司——办公室还在装修,招聘还在进行,但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他要去见几个国內顶尖科技企业的负责人,谈合作。领导牵的线,对方都是行业內的巨头,一家做新能源汽车,一家做晶片,一家做航空航天材料。 早餐是母亲做的。白粥、煮鸡蛋、一碟小咸菜、两根油条。母亲比他起得还早,六点就在厨房忙活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鸡蛋在锅里翻滚,油条是刚从外面早点摊买回来的,还热乎著,咬一口脆生生的。 “多吃点。”母亲把鸡蛋剥好,放在他碗边,“你今天要见客人,不能饿著肚子。” “妈,您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见客人?”云逸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稠稠的,米粒软糯。 “你姐说的。”母亲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他吃,“她说你今天要见大老板。妈不懂那些,但妈知道,谈事情不能空著肚子。” 云逸笑了。父亲的筷子夹了一根油条,蘸了蘸豆浆,咬了一口,嚼得很慢。他不说话,但一直在听。 “爸,您今天去钓鱼吗?”云逸问。 “不去。”父亲说,端起豆浆碗,“老张说这几天水库边上人多,不去了。在家待著。” 云逸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去。阅兵之后,他们一家人的曝光度更高了。父亲的视频在抖音上播放量超过两千万,钓鱼的水库被人肉出来,每天都有人去“偶遇”。父亲不喜欢那样。 “过几天我让人找个私人的钓场,清静。”云逸说。 父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父子之间不需要。 吃完饭,云逸换了衣服。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確认袖口的扣子扣好了,然后下楼。赵刚已经在车里等著了,今天的车不是平时的商务车,而是一辆国產的电动轿车——他特意的,去见新能源车企的老板,开人家的车,是一种尊重。 会谈地点在朝阳区的一栋写字楼里。楼不高,但很新,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堂里摆著一辆概念车,流线型的车身,银白色涂装,像一只趴在地上的猎豹。云逸多看了一眼,然后走进电梯。 会议室在二十三层,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cbd的天际线。中国尊、国贸三期、中央电视台……一座座高楼像山峰一样矗立。会议桌是长条形的,深色实木,桌面上摆著几瓶水和几份资料。对面坐著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五十岁左右,穿著得体,气质沉稳。 “云总,久仰。”为首的男人站起来,伸出手。他姓王,是国內最大新能源车企的副总裁,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笑起来很和蔼,“阅兵那天我看了直播,贵方的方队很震撼。” “谢谢。”云逸握住他的手。 双方落座。 会谈持续了两个小时。云逸介绍了云盾科技的几项核心技术——固態电池、碳纤维复合材料、人工智慧驾驶系统。王副总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偶尔插话问一些技术参数和量產进度。 “固態电池的能量密度,您刚才说是每公斤四百瓦时?”王副总推了推眼镜,“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量產电池是三百瓦时。您的数据有验证报告吗?” “有。”云逸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工作人员。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第三方检测报告,每一页都有实验室的盖章和签名。“这是我们在非洲的第三方实验室做的测试,另外也已经送样到中国电子技术標准化研究院,检测报告下个月出来。” 王副总凑近屏幕,看了很久。他身后的技术总监也在看,两个人小声交流了几句,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认真。 “如果数据属实,”王副总转过头,“您的技术可以改变整个行业。” “数据不会说谎。”云逸说,“我可以在国內建生產线,和贵方合资,也可以技术授权。方式可以谈。” “好。”王副总点头,“我们需要內部评估,下周给您答覆。” 第二场会谈在下午。对方是一家晶片设计公司的创始人,姓陈,四十出头,穿著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在圈內名气很大。他做的是人工智慧晶片,对標英伟达。 “云总,听说你们在非洲搞了超算中心?”陈总一见面就问,语速很快,带著南方口音。 “有。”云逸没有隱瞒,“浮点运算能力排名全球前二十。用的就是我们自己设计的ai晶片。” “自己能设计?自己生產?” “设计是自己做的,生產找的代工厂。七纳米工艺,性能和功耗比市面上主流產品高百分之十五。”云逸从包里拿出一块晶片样品,指甲盖大小,银白色封装,上面的刻字极小,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这是样品。” 陈总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照著晶片表面的刻字,眯著眼睛辨认。然后他放下晶片,看著云逸。 “我想看更多的技术细节。” “签了保密协议就可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第三场会谈在傍晚,地点换到了海淀区的一家酒店。对方是航空航天材料研究所的所长,姓刘,六十多岁,穿著老式的夹克衫,头髮全白了,但眼神很亮。他不喝酒,不喝茶,只喝白开水。 “云总,你们的碳纤维复合材料,我看过资料。”刘所长放下水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强度模量都很好,但我想知道,你们的热压罐工艺是怎么解决大尺寸构件成型问题的?” 云逸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递给刘所长。照片上是一架无人机的机翼,整体成型,没有拼接缝隙,长度超过十米。 “我们用的是自己研发的非热压罐工艺。”云逸说,“不需要大型热压罐,成本降低百分之四十,周期缩短一半。而且可以成型更大尺寸的构件,最大长度可以做到十五米。” 刘所长接过手机,放大了照片看。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睛一眨不眨。看了足足有两分钟,然后把手机还给云逸。 “明天,你去我们所里做个报告。”他说。不是邀请,是命令。 云逸笑了:“好。”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母亲留了饭菜,放在锅里,还温著。云逸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在餐桌前吃。家里很安静,父亲在客厅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姐姐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隱隱约约传出来,好像在约明天的行程。 他一边吃一边翻手机。白露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忙吗?” 云逸回覆:“忙。见了三拨人。你呢?” 白露:“拍了一天的戏,刚收工。累。” 云逸:“早点休息。” 白露:“你也是。” 简简单单的几句,没有什么特別的內容。但云逸看著那个“累”字,心里想了一下——她在山里拍戏,条件艰苦,吃得惯吗?睡得好吗?他打了一行字:“过几天我去探班。” 白露回復了一个问號:“你来探班?不怕被拍到?” 云逸:“拍到就拍到。” 白露没有回覆,但云逸知道她在笑。 第62章 云嵐爆火与烦恼 阅兵结束后的一周,云嵐的微博粉丝突破了八百万。 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天几十万的速度增长。她的名字几乎天天掛在热搜上,不是因为作品,而是因为“云逸的姐姐”这个身份。观眾好奇云逸是什么样的人,但云逸不接受採访,不参加节目,不露面。媒体挖不到他的料,就转向了他的姐姐。 经纪人的电话被打爆了。综艺邀约、访谈邀约、杂誌封面、代言gg……各种机会像雪片一样飞来,多到根本接不过来。 “嵐嵐,你红了。”经纪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云嵐坐在化妆间里,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化妆师正在给她打底妆,粉扑在脸上轻轻拍著,空气里有粉底液淡淡的香味。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和昨天没什么区別,但別人看她的眼光不一样了。 今天录一个综艺节目,是直播。节目组请她做嘉宾,不是因为她演技多好,不是因为作品多火,而是因为她是“云逸的姐姐”。节目组在宣传海报上写的是:“神秘军阀背后的女人——云嵐首次公开回应弟弟的真实身份。”她看了那张海报,哭笑不得。 化妆间不大,但挤满了人。经纪人、助理、造型师、化妆师、还有两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云嵐的六名警卫站在化妆间外面,穿著便装,但站姿和普通人不一样——腰板太直了,眼神太锐了,一看就是当兵的。 “嵐嵐姐,直播的时候,导演可能会问一些关於你弟弟的问题。”经纪人蹲在她旁边,手里拿著台本,“你要是觉得不好回答,就笑一笑,说『不方便说』,千万別乱回答。” “我知道。”云嵐闭上眼睛,让化妆师画眼线。眼线笔在眼皮上轻轻滑过,凉丝丝的。 “还有,你弟派的那几个警卫,能不能让他们站远一点?”经纪人压低声音,“导演说镜头带到他们会影响画面。” “你跟他们说去。”云嵐睁开一只眼,“我跟他们说过无数次了,没用。他们只听我弟的。” 经纪人看了看门外那几个雕像一样的人,咽了口唾沫,没敢去。 直播开始了。 演播厅很大,灯光很亮,观眾席上坐满了人。云嵐坐在嘉宾席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头髮捲成波浪,化著精致的妆。她旁边坐著另外两位嘉宾,一个是当红男歌手,一个是喜剧演员。主持人是圈內很有名的郑姐,四十多岁,嘴皮子很溜。 “欢迎收看《明星面对面》!”郑姐对著镜头笑著,“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最近霸屏热搜的云嵐!” 掌声响起。 郑姐转向云嵐,笑得意味深长:“云嵐,首先恭喜你。最近你的人气可是一路飆升啊。微博粉丝从几十万涨到八百多万,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太真实。”云嵐笑著说,“每天早上醒来,看到粉丝数又涨了,以为是做梦。” “你现在可是国民姐姐了。”郑姐说。 “什么国民姐姐?”云嵐笑得更开了,“我就是个普通姐姐。” 弹幕: [云嵐今天好美,淡紫色裙子很衬她] [国民姐姐这个称號好合適] [她笑起来好好看,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以前的镜头都去拍大咖了,哪有她的份] 郑姐聊了一会儿云嵐的演艺经歷——从跑龙套到十八线,从十八线到突然爆红。云嵐回答得很真诚,没有卖惨,也没有夸大。她说自己演过尸体、演过丫鬟、演过只有一句台词的路人甲,最穷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 “那现在呢?”郑姐问,“红了之后,最想做什么?” “最想演戏。”云嵐说,“好好演戏。红不红的,不是我能控制的。但演得好不好,是我能控制的。” 观眾席上有人鼓掌。 弹幕: [说得好,红不红不是能控制的,但戏好不好是能控制的] ]云嵐之前苦了八年,现在终於熬出头了] ]她心態好好] 郑姐话锋一转:“云嵐,观眾最好奇的一个问题——你弟弟云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演播厅里安静了一下。 云嵐的笑没有变,但眼神变了一点。不是慌张,而是——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我弟弟……”她想了想,“就是一个普通人。在我眼里,他不是什么元帅,不是什么军阀,就是我弟。小时候我给他做饭,大了他保护我。就这样。” “那你弟弟在非洲的那些事,你都知道吗?” “知道一些。”云嵐说,“但很多事他不能跟我说,我也没问。”她顿了一下,“我相信他。他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弹幕: ]“他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云嵐这句话说得真好] ]当姐姐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云嵐好温柔] 就在这时,直播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一个观眾突然站起来,举著手机朝台上拍。不是那种正常的拍,而是举得很高,整个人往前倾,差一点就跨过了舞台的边缘。导播在耳机里对云嵐说“別紧张”,但云嵐还没来得及反应,台下的警卫已经动了。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警卫从侧台衝上来,速度极快,三步並作两步,一把抓住那个观眾的手腕,把他的手机压下去。另一个警卫从另一个方向包抄,挡在云嵐和观眾之间,身体形成一堵墙。 “你干什么?”警卫的声音很低,但很硬。 观眾嚇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我只是想拍张照片。” “这里不让拍。”警卫鬆开手,但身体仍然挡在前面。 导演在导播室里急得直拍大腿,但他没办法——这些警卫不听他的。 云嵐站起来,走到台边,对观眾说:“没事没事,大家坐好。”然后转过头,对警卫说:“你们下去吧。” 警卫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台上退了下去。 弹幕在这一刻炸了: [云嵐的保鏢太猛了,直接从台下衝上来] ]那不是保鏢,是警卫,上次就说过了,配枪的] ]那个穿黑夹克的动作好快,一看就是练过的] ]云嵐说“你们下去吧”的时候好有气场] ]云嵐: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郑姐也被嚇了一跳,但很快恢復了专业状態,笑著说:“云嵐的安保团队真的很尽责啊。” 云嵐苦笑著摇了摇头:“是太尽责了。” 直播结束后,云嵐回到化妆间,瘫在椅子上。经纪人递给她一杯水,她喝了一大口。 “上热搜了。”经纪人说,“『云嵐警卫衝上台』,热搜第二。” “我就知道。”云嵐闭上眼睛,“我弟看到又要说『安全第一』。” 果然,手机响了。是云逸发来的消息:“姐,直播我看了。警卫做得对。” 云嵐回覆:“你能不能让他们別那么紧张?” 云逸:“不能。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云嵐:“我安全得很,就是心臟受不了。” 云逸:“心臟也需要保护。” 云嵐看著这条消息,无奈地笑了。她把手机扔在桌上,对著天花板说了一句:“云逸,我真的没有在非洲当军阀。”但这句话没有人听到,化妆间里只有她和经纪人。 经纪人听到了,问:“你说什么?” 云嵐摇头:“没什么。” (新书不易,还请各位书友多多包涵~ 麻烦动动小手:五星评分+加入书架+点击催更 你们的每一次支持,都能让我保持更新节奏,稳定日更、不定时爆更,谢谢大家一路陪伴!) 第63章 父母的日常 回国的第二十天,母亲决定去逛商场。 不是买菜,是逛商场。云嵐接了一个代言,品牌方送了几张购物卡,母亲拿著卡想去买件新衣服。父亲不想去,说人多,吵。母亲说你不去我自己去。父亲说不去。母亲拿起包就走,父亲穿了件外套跟了上来。 云逸照例派了警卫,六个人,便装,远远跟著。 商场很大,在东四环,五层楼,品牌很多。母亲从一楼开始逛,每一层都要走一遍,地毯式搜索。她买东西很有章法——先看款式,再摸面料,再看价格,然后还价。但商场里的价格不能还,她很不习惯。 “你们这里的衣服能打折吗?”母亲拿著一件枣红色的羊绒衫问店员。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著统一的工作服,笑了笑:“阿姨,这是新款,不打折的。” “新款怎么就不能打折了?”母亲把羊绒衫翻过来看了看洗標,“这料子一般,线头都没剪乾净。” 店员的笑容僵了一下,正要说话,突然看到母亲身后站著的几个便衣警卫——他们不是在逛商场,而是在警戒。其中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正侧著头对著对讲机说话,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店员的目光从警卫身上移到母亲的脸上,突然瞪大了眼睛。 “您……您是不是云逸的妈妈?”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是。” 店员赶紧说:“阿姨,这件衣服我给您打八折。我们店长交代过,云总的家人来的话,必须优惠。” 母亲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隨便看看。”她放下羊绒衫,走出了店铺。 她不喜欢这样。不是不喜欢优惠,是不喜欢“因为我是云逸的妈妈所以给我优惠”。以前她只是云逸的妈妈,没有人认识她,买菜的时候该砍价砍价,该挑挑,没有人用那种“您是大人物”的眼神看她。 现在不一样了。 她走到三楼的一个鞋店,想买一双舒服的平底鞋。试鞋的时候,坐在旁边的一个女人认出了她,拿出手机要和她合影。她没有拒绝,合了影。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围了过来。不一会儿,鞋店门口排起了小长队。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喊“阿姨看这边”,有人在说“云逸的妈妈好亲切”。 警卫赶紧过来,隔开人群,护送母亲从消防通道离开。商场外,一辆车已经在等了。母亲坐进车里,手里还拿著那只没买成的新鞋。 “回家吧。”她说。 父亲没有去商场,而是去了公园。 他找到了一个新地方——一个僻静的小公园,在东五环外,人少,树多,有一条小河穿过。他带了渔竿——不是钓大鱼的那种,是手竿,三米六,轻便,適合在河边隨便钓钓。他没有坐椅子,而是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把鱼线甩出去。 水面很平静,浮漂立在水里,一动不动。风吹过来,河面上泛起细碎的波纹。秋天的阳光照在身上,不冷不热,很舒服。 一个老人走过来,手里也拿著一根渔竿。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远处的几个便衣警卫,犹豫了一下,然后坐在离父亲不远的地方,甩了竿。 “一个人来的?”老人问。 “嗯。”父亲说。 “那边几个人是跟你一起来的?” 父亲看了一眼远处的警卫,说:“是我儿子的人。不让他们来,非要来。” 老人笑了:“你儿子干嘛的?这么紧张。” 父亲沉默了两秒,说:“做生意的。” 老人没有再问。两个人坐在河边,各自钓鱼。偶尔聊几句,聊鱼饵,聊天气,聊这条河里有没有大鱼。父亲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以前和老张钓鱼就是这样,不多话,但舒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那种舒服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一辆车停在公园门口,下来几个人,举著手机,朝河边走来。他们是看了抖音来的——有人认出父亲在河边钓鱼,发了定位。 警卫拦住了他们。 “我们就想拍张照。”一个人说。 “不行。”警卫挡在前面,“老先生需要安静。” “我们又不会打扰他,远远拍一张。” “不行。” 父亲收拾起渔竿,把鱼线缠好,放进袋子里。他走到那几个年轻人面前,说:“拍吧。” 他站在那里,让几个人拍了照。有一个人还和他合了影。然后他收起渔竿,走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和他一起钓鱼的老人。老人还坐在石头上,看著他的背影,表情很复杂。 父亲没有说什么,转过身,离开了。 同一天,母亲和父亲在不同地方被认出来的事,传到了云逸耳朵里。 赵刚匯报的时候,云逸正在开视频会议,和非洲的陈建国討论后勤补给问题。匯报完了,赵刚没有马上离开。 “还有事?”云逸问。 “元帅,今天夫人和老太爷在外面……又被人认出来了。商场和公园都遇到了围堵情况,虽然没有发生危险,但很不方便。” 云逸沉默了一会儿。 “在小区附近找一家熟悉老板的菜市场,以后让明妈去那里买菜。”他说,“再找一私人钓场,包下来只供父亲使用。另外,给父母每人配一部加密手机,日常用的號码也换一下。” “是。” “还有,”云逸顿了一下,“告诉他们,等过阵子风波过去了就好了。让他们別烦。” “是。” 晚上,云逸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脆。 “妈,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云逸站在厨房门口。 “什么事?”母亲头也没回,手在水里搓著一个盘子。 “商场的事。还有爸公园的事。” 母亲关掉水龙头,把盘子放在架子上,擦乾手,转过身:“没什么大事,就是人有点多。妈不烦。你忙你的。” “我已经让人安排了,以后买菜去固定的地方,爸钓鱼也有专门的场地。”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云逸说,“我不想让您和爸被人当景点。” 母亲看著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凉,因为刚洗过碗,指腹上有洗洁精的味道。 “儿子,你现在是大人物了。”母亲说,“妈知道你忙,知道你想保护我们。但妈和你爸不需要那么多保护。我们老了,没什么好怕的。” “我不怕別人伤害您。”云逸说,“我怕您受委屈。” 母亲的眼眶红了。 “傻孩子。”她拍了拍云逸的脸,“没人能委屈你妈。” (卑微作者在线乞討 麻烦大家给本书打个分,加入书架常驻, 点点催更不要停,努力码字疯狂更新! ) 第64章 白露的挑战 回国后的第三周,白露接了一部新电影。 不是商业片,不是偶像剧,而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文艺片。导演是张导,六十多岁,拿过国际大奖,以严苛著称。他拍戏不喜欢用流量明星,喜欢用实力派。白露能接这部戏,不是因为她的流量,而是因为她在上一部文艺片《远方的她》里的表现被张导看到了。 “我看过你的《远方的她》。”张导在试镜时对她说,“你对情绪的控制有层次,不浮夸。这部戏的女主角,需要你从二十岁演到四十岁,跨度很大。你能做到吗?” 白露说:“我能。” 就两个字。 张导看了她一眼,说:“好,试一段。” 白露试了一段女主角中年失独的戏,没有台词,只有眼神和肢体。试完之后,张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说了一句:“回去等消息。” 三天后,消息来了:白露被选上了。 剧本拿到手,白露看了三遍。故事讲的是一个普通女人从年轻到中年的二十年,经歷了结婚、生子、孩子意外去世、离婚、重新站起来的过程。戏很重,情绪很沉,每一场都不好演。 白露和张导约了见面,聊角色。张导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戳在点上。 “这个角色,不能哭太多。”张导说,“太多的眼泪会稀释情感。她是一个把悲伤咽下去的人,不是把悲伤洒出来的人。” 白露点头。 “最后一场戏,她站在海边,什么表情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你就站在那里,让风吹你。”张导看著她,“你能做到吗?” 白露想了想,说:“我能。” 开机前一周,白露提前进组,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酒店在河北的一个小城市,离北京两百多公里,条件一般,但安静。她每天对著镜子练表情,练那种“把悲伤咽下去”的感觉。 云逸说要来看她。 白露回消息:“不用,我挺好的。你忙你的。” 云逸:“我说过的话,一定做到。” 白露看著那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云逸来的那天,是周末。他开了一辆普通的黑色suv,没有带警卫——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警卫。副驾驶上放著一束花,不是玫瑰,是百合,白露喜欢的那种。 车停在酒店楼下,白露在房间里看到他下车,穿著深蓝色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但下车的时候,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一眼,和普通人不一样。 白露下楼,看到他站在大堂里。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微微眯著眼睛,手里拿著那束百合花,站在那里,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什么人,但又不像在等什么人——更像是確定那个人一定会来。 “你怎么来了?”白露走过去,声音里带著一丝惊喜,也带著一丝责怪。 “说了来看你。”云逸把花递给她。 白露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百合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谢谢你。花很漂亮。” “你也很漂亮。”云逸说。 白露的脸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两个人走在酒店旁边的小路上。路不宽,两旁种著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白露的肩膀上。云逸伸手帮她拿掉,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很快缩了回来。 “拍戏顺利吗?”云逸问。 “还好,还没开机,在准备。”白露抱著花,步伐很慢,“导演很严格,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你演得好。” “你又没看过我演戏。” “我看了《远方的她》,看了三遍。” 白露停下脚步,看著他。 “好看吗?”她问。 “好看。”云逸说,“第一遍看你演的那个老师,第二遍看你的眼神,第三遍看你的手。” 白露不解:“看手?” “你的手指在发抖。”云逸说,“那场在山顶的戏,你说『我想留下来』的时候,你的手指在发抖。那不是剧本里写的。那是你自己的。” 白露的眼眶红了。 她说不出话来。 那天山顶很冷,风很大,她穿得很单薄,冻得直发抖。导演让她站在那里,看著远方,说出那句台词。她说了三遍,导演才满意。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演技,是因为冷。 但云逸说,那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是她自己。 “你什么时候看的?”白露问,声音有些哑。 “在非洲的时候。”云逸说,“有一天晚上睡不著,在网上搜你的名字,搜到了那部电影。一口气看完了。” 白露低下头,看著手里的百合花。花朵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云逸。”她轻声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云逸没有马上回答。他看著前方,梧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飘下来,落在他们前面的路上,铺成一条金色的小路。 “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你孤独吗』的人。”他说。 白露抬起头,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比平时亮。 “在非洲,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云逸说,“他们问我战略、问战术、问后勤、问装备、问什么时候打仗、问什么时候回国。没有人问我『你孤独吗』。” 白露的眼眶红了。 “我不孤独。”云逸说,“但有个人关心我孤不孤独,感觉很好。” 风吹过来,吹动了白露的头髮。几缕髮丝飘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就那么让风吹著。云逸伸手,帮她把头髮別到耳后。手指贴著她的耳朵,微微有些凉。 “拍完这部戏,”云逸说,“一起吃饭。” “又吃饭?”白露笑了。 “也可以吃別的。”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白露想了想,说:“火锅。” “好,火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第65章 云嵐的文艺片挑战 白露进组后的第五天,云嵐也接了一部电影。 不是商业片,不是偶像剧,而是一部文艺片。导演是拍纪录片出身的,姓孙,四十多岁,戴著一副圆框眼镜,说话声音很轻,但在片场脾气很大。剧本讲的是一个农村妇女进城打工的故事,女主角从乡下来到城市,经歷了被骗、被欺负、被误解,最后靠自己的双手在城市里站稳了脚跟。这个角色需要说方言,需要素顏出镜,需要真的去工地搬砖。 经纪人不建议她接。 “嵐嵐,你现在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经纪人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档期表,“这个戏要拍三个月,在郊区,条件艰苦,片酬也不高。现在市面上有七八个综艺在找你,隨便接一个都比这个赚钱。” “我知道。”云嵐坐在对面,手里拿著剧本,翻到第三页,“但我想演。” “为什么?” 云嵐想了想,说:“因为我演了八年戏,从来没有演过自己想演的戏。以前是我求著別人给我角色,不管什么角色都接。现在有人找我演我想演的角色了,我不能拒绝。” 经纪人看著她,嘆了口气:“你和你弟一样倔。” “我弟那是倔吗?他那是……算了,他就是倔。”云嵐笑了。 签了合同,云嵐进了组。拍摄地点在河北的一个小镇上,从北京开车过去三个小时。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楼房,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三轮车经过。拍摄环境比白露那边还要艰苦——没有酒店,住的是镇上的招待所,房间里的热水器是坏的,电视只能收三个台,没有空调。 云嵐的六名警卫也跟著去了。他们住在隔壁的房间,每天在走廊里巡逻,把招待所的老板娘搞得紧张兮兮的,总以为自己惹上了什么大人物。 第一场戏在镇上的一个工地上。 云嵐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脸上抹了一层灰,头髮散著,不化妆,素顏出镜。她的角色在工地上搬砖,一车砖从车上卸下来,她一块一块地搬到指定的位置。 “开始!”导演喊。 云嵐弯下腰,搬起一块砖。砖很重,比她想像的重。她的手上有手套,但砖的稜角硌得手疼。她搬了十块,额头开始出汗。搬了二十块,手臂开始发抖。搬了三十块,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继续!”导演没有喊停。 云嵐又弯下腰,继续搬。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变成了熟练,但从熟练中又能看出那种疲惫——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搬完一车砖,她站直身体,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沾了更多的灰,像一只花猫。 “停!”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他站起来,走到云嵐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刚才蹲下去的时候,腰直了一下。”导演说。 “腰疼。”云嵐如实说。 “腰疼就对了。”导演点头,“角色也腰疼。但你不能让她让人看出来腰疼。她是一个不肯示弱的人——疼是自己的,不是给別人看的。” 云嵐想了想,说:“再来一条。” 第二条,她搬砖的时候腰没有直。但搬完之后,她走路的时候,左腿先迈出去,右腿拖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真的疼。导演没有喊停,让她继续。 “停!这条过。” 云嵐瘫坐在地上,不想起来。她的手臂在发抖,腰像断了似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瓶水,她喝了一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在灰色的工装上。 “云嵐,你没事吧?”场务跑过来。 “没事。”云嵐说,“就是好久没干活了。” 旁边的警卫看著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帮忙。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她的安全,保护她的安全,但搬砖不是危险的事。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卫弯下腰,想帮她搬剩下的砖。 云嵐拦住他:“不用,这是演戏。你帮我搬了,我就白演了。” 警卫站直,退到一边。 回招待所之后,云嵐给云逸打了个电话。云逸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看到是姐姐的號码,掛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拨过来。 “姐,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我今天搬了五千块砖。” “什么?”云逸的声音拔高了,带著惊讶和一丝紧张。 “拍戏,搬砖。”云嵐躺在床上,腰下面垫了一个枕头,“导演说真实的工地搬砖一天就是这么多。我搬了三千多块,导演说可以了,我说不行,我要搬完五千。搬完之后觉得腰不是自己的了。” 云逸沉默了两秒:“姐,你这拍的是什么戏?” “文艺片。”云嵐说,“讲一个农村妇女进城打工的故事。” “你需要搬砖?” “角色需要。”云嵐翻了个身,腰疼得她齜牙咧嘴,“导演说要真实,不能用替身。”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云逸说:“我让人送几个按摩师过去。” “不用,我没事。” “你不是说腰不是自己的了吗?” “那也不能让你派按摩师啊。搞得跟探监一样。” “姐。”云逸的声音低了下来,很认真,“你的事,对我来说没有小事。你拍戏辛苦,我不能替你辛苦,但至少不要让你一个人扛著。” 云嵐的眼眶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行了,你忙你的。”她说,“过几天我去看你。” “好。你让警卫跟紧点,工地不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掛了电话,云嵐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形状像一片荷叶。她想起小时候,和弟弟一起在床上跳,跳得太高,撞到了天花板,磕了一个包。弟弟跑去找妈妈,哭著说她受伤了。妈妈急匆匆地跑来,看到她额头的包,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骂弟弟:“你怎么不拦著她?”弟弟说:“我也在跳。” 她笑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顺著眼角滑进头髮里,凉丝丝的。 (跪求各位书友大佬帮忙评分、点书架~ 顺手点点催更,你们的每一个支持,都是爆更的最大动力! 收藏、评分、追读走一波,万分感谢) 第66章 拍戏现场的意外 云嵐进组的第十天,剧组安排了一场在菜市场拍摄的戏。 菜市场在小镇的中心,不大但很热闹。摊位上摆满了蔬菜、水果、肉类、水產、乾货。空气里混著各种气味——青菜的清香、鱼虾的腥味、滷肉的酱香。拍摄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导演要赶在夕阳西下之前拍完一场女主角在市场里打工的戏。 剧组提前和菜市场的管理处打了招呼,管理处又和摊贩们说了。有的摊贩很配合,有的不太高兴——挡住他们的生意了,但听说剧组会补偿,也都同意了。 云嵐的警卫提前两个小时到了现场。六个人分成三组,两人在市场入口处,两人在市场內部巡逻,两人在市场后面的停车场待命。他们检查了所有出入口,確认没有异常,才允许剧组进场。 导演开始拍戏。 这场戏是女主角在市场里帮一个卖鱼的摊贩杀鱼。云嵐穿著雨靴,戴著橡胶手套,围著一件塑料围裙。面前是一个装满活鱼的大盆,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水花溅到她脸上。 “开始!” 云嵐伸手去抓一条草鱼。鱼很滑,她抓了一次没抓住,鱼尾巴一甩,水花溅了她一脸。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再抓,这次抓住了。她学了几天的杀鱼技术今天派上了用场——把鱼按在案板上,先用刀背拍晕,刮鳞,开膛,挖內臟,清洗乾净,一气呵成。 围观的人群发出“哇”的一声。 “停!”导演喊,“不错,再来一条。” 云嵐放下鱼,擦了擦手。她的围裙上全是鱼鳞和血跡,但没有一点嫌弃的表情。 旁边的警卫们看著,表情复杂。他们见过云嵐在基地里的样子——穿著裙子,头髮散著,优雅大方。现在她穿著雨靴,满手鱼腥,头髮上粘著鱼鳞,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拍了几条之后,导演喊了“休息”。云嵐走到休息区,坐在一把摺叠椅上,喝水。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刚才杀了几条鱼,手腕有点酸。 就在这时,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突然从摊位后面衝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包,朝云嵐衝过去。他的动作很突然,速度很快,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不是恶意的,而是太兴奋了。 “云嵐!云嵐!”男人喊著,“我女儿是你的粉丝!你能给她签个名吗?” 警卫们反应更快。 离得最近的两个人同时衝过来,一个抓住男人的胳膊往后拧,另一个挡在云嵐面前,身体形成一堵墙。第三个警卫从侧面包抄,控制了男人的另一只手。 男人的包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和一支金色的签字笔,还有几张云嵐的照片。不是危险品,是粉丝的应援物。 “疼疼疼!”男人喊著,脸贴著地面上的鱼鳞和脏水,“我就是想签个名!” 云嵐站起来,对警卫说:“放开他。” 警卫犹豫了一下,没有鬆手。他们的训练手册上写著:任何不明身份的人接近目標,一律视为潜在威胁,直到威胁排除。现在还没有排除。 “他是粉丝。”云嵐说,“不是坏人。” “需要先核实身份。”带队的警卫说。他是六个人里军衔最高的,中尉,参加过边境剿匪,见过有人假装粉条实际是刺客的案例。 “核实身份也不至於把人按在地上。”云嵐蹲下来,看著那个男人,“你没事吧?” 男人的脸贴著地面,鼻子下面就是一片鱼鳞,还有一滴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他勉强笑了笑:“没……没事……就是这地有点腥。” 云嵐忍不住笑了。 警察来了。菜市场管理处报的警——不是因为打架,是因为有人报警说菜市场有“武装人员”,怀疑是恐怖分子。警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六个便衣,配枪,证件齐全;一个男人蹲在地上,鼻子红红的,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云嵐站在旁边,围裙上全是鱼鳞,表情很无奈。 “又是你啊,云嵐。”来的警察是上次那个年轻的警官,认出了她。 “又是我。”云嵐说。 警察了解了情况,对男人说:“你追星可以,但不能突然往前冲。这些警卫是专业的,他们不知道你是粉丝还是坏人。” 男人连连点头:“下次我举牌,举大牌。” “没有下次。”警察说,“你要签名可以提前联繫经纪公司,不要干扰拍摄。” 男人举著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看著警卫。警卫看了一眼云嵐,云嵐点了点头。警卫伸手接过笔记本,递给云嵐。云嵐签了名,还给警卫,警卫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笔记本,双手捧著,像捧著一件珍贵的宝物。他看了看签名,又看了看云嵐,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弹幕在直播的这一刻涌了进来: [笑死我了,“这地有点腥”——男人还挺幽默] [云嵐蹲下来问他“你没事吧”的时候好温柔] ]警卫太猛了,那个锁臂动作不到一秒] ]又是同一个警察,“又是你啊云嵐”,警察都认识她了] ]云嵐:进警察局第五次,这次还没进去,但快了] 导演走过来,看了看云嵐,又看了看警卫,说:“休息够了吗?继续拍。” 云嵐点头,重新站到卖鱼摊前。她弯下腰,又抓了一条鱼。鱼尾巴甩了甩,水花溅到她脸上,她没有擦。 “开始!” 她继续杀鱼。 刮鳞、开膛、挖內臟……动作比之前更熟练,但更疲惫。那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手酸、腰疼、腿站麻了。导演没有喊停。摄像机一直跟著她,把她手上的鱼鳞、脸上的水珠、眼角的细纹,一帧一帧地记录下来。 “停!这条过。” 云嵐把刀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僵硬,屈伸时有轻微的酸痛。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著鱼鳞,指腹上有几道小小的划痕,不深,但红红的。 “云嵐,你手流血了。”助理跑过来,拿著一包湿纸巾。 “没事,划了一下。”云嵐把手指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血跡被衝掉,露出细细的一道口子,像一根红线。 “要不要去打破伤风?” “不用。”云嵐甩了甩手上的水,“皮外伤。” 警卫们站在不远处看著,中尉拿出手机,给赵刚发了一条消息:“云嵐小姐拍戏时手划伤,皮外伤,无需就医。” 赵刚回覆:“注意观察。如恶化立即就医。元帅问起要如实匯报。” 中尉看了这条消息,嘆了口气。他知道,今晚的匯报会多一句话。而那句话,可能会让元帅睡不好觉。 晚上,云逸果然打了电话过来。 “姐,你手划伤了?” “谁跟你说的?”云嵐正在招待所房间里吃盒饭,米饭上盖著西红柿炒鸡蛋和一小块红烧肉,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赵刚说的。” “你那个赵刚,什么都跟你说。”云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皮外伤,不疼了。” “下次拍危险的戏,让替身上。” “杀鱼有什么危险的?” “刀危险。” 云嵐笑了:“云逸,你小时候砍甘蔗砍到手指,流了一地的血,我都没说你。” 云逸沉默了几秒:“那时候我几岁?” “八岁。” “我长大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八岁。” 电话那头的嘴角上扬,声音里带著笑:“姐,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掛了电话,云嵐把盒饭剩下的米饭扒完,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那里,像一片荷叶。她看著那片荷叶,闭上了眼睛。今天的疲惫慢慢从身体里涌上来,从手指到手腕,从手腕到肩膀,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沉的,不想动。 她没有动。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听著窗外的虫鸣,慢慢睡著了。手背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创可贴,是助理帮她贴的,白色的,上面印著一只小熊。小熊在笑,云嵐也在梦里笑。 第67章 父母的家乡之行 回国的第三十天,父母决定回老家看看。 说是老家,其实是天津郊区的一个小镇,云逸和云嵐的爷爷奶奶就葬在那里。每年清明,父母都会回去扫墓。今年因为云逸回国,一直没去成。马上要到寒衣节了,父母想回去给爷爷奶奶烧纸。 云逸本来想陪著去,但公司有事走不开。他派了十二名警卫跟著,比平时多了一倍。两辆车,一辆在前面开道,一辆在后面跟隨。父亲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排,母亲坐在他旁边。 从北京到天津,开车两个多小时。高速路上的车不多,两边的田野已经开始泛黄,玉米地里空空荡荡,玉米杆已经收走了,只剩下茬子。偶尔有一片果园,苹果树、梨树,树上掛著果子,红红的、黄黄的,像彩色的灯笼。 母亲看著窗外,说:“你爸要是还在,看到这些果子肯定高兴。” 父亲没说话,看著窗外,目光悠远。 他们先去了墓地。墓地在小镇外的一个山坡上,背靠青山,面朝平原。爷爷奶奶的墓碑並排立在一起,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著名字和生卒年月。爷爷去世得早,云逸没有见过。奶奶去世的时候云逸十二岁,云嵐十七岁。云嵐在奶奶床边哭了很久,云逸没有哭,但后来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把奶奶给他做的棉袄叠了又叠。 父母在墓前烧了纸,磕了头,说了些话。母亲说:“爸妈,云逸回来了,今年他忙,没来,明年带他来。”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把带来的酒洒在碑前,酒渗进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山上风大,风吹得纸灰飘起来,像灰色的蝴蝶,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远处的草丛里。 从墓地下来,父母想去镇上逛逛。 小镇变化不大。主街还是那条主街,两旁的店铺换了一些招牌,但格局没变。供销社早就没了,改成了超市。电影院也没了,改成了商场。但镇政府门口的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母亲说,她年轻的时候,夏天经常在那棵树下乘凉,手里摇著蒲扇,和邻居扯閒篇。 警卫们跟在后面,保持距离,但不敢放鬆。小镇上人不多,但看到一队便衣跟著两个老人走在街上,难免有人多看一眼。 母亲在一家卖糕点的店门口停下来。 “这家店的槽子糕好吃,我小时候你姥姥经常买给我吃。”母亲说。 父亲看了看店面,说:“换了老板了,不一定好吃了。” “看看嘛。” 母亲进店,买了两斤槽子糕。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繫著白围裙,帽子戴得歪歪的。他在称秤的时候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看外面那些站得笔直的人。 “你们……不是本地的吧?”老板问。 “以前是本地的。”母亲说,“搬去北京了。” “哦。”老板把糕点装好,递过来,“十块钱。” 母亲付了钱,提著糕点走出店门。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举著手机跑了过来。 “阿姨!您是云逸的妈妈吧?我在抖音上刷到过您!”年轻人的声音很大,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母亲还没说话,警卫已经挡在了前面。 “你干什么?”警卫伸手拦住他。 “我不干什么,我就是想拍个视频。”年轻人举著手机,镜头对准母亲,“阿姨,您能说句话吗?就一句,『大家好,我是云逸的妈妈』。” “不行。”警卫说,“请离开。” “我拍一下怎么了?”年轻人有些不高兴,“公民有拍摄的自由。” 警卫看了他一眼,手放在腰间。不是要掏枪,而是威慑。年轻人看到那个动作,愣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嘟囔著走了。 母亲站在糕点店门口,手里提著槽子糕,表情有些疲惫。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走吧。”父亲说,“该去你二叔家了。” 母亲的二叔,也就是云逸的二舅公,还住在镇上,七十二了,身体硬朗,每天还能喝半斤白酒。二舅母前年走了,他一个人住,三间平房,院子里种著一棵枣树,枣已经红了,掛在枝头像一颗颗红玛瑙。 二舅公看到母亲和父亲,很高兴。他从屋里拿出凳子,在院子里摆好,又去泡茶。茶是茉莉花茶,香味很浓。 “云逸那孩子,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二舅公端著茶杯,看著母亲,“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多气派。” “那是阅兵。”母亲说,“国家请他去的。” “我知道。”二舅公喝了一口茶,“二叔不懂那些,但二叔知道,这孩子有出息。你爸要是看到,该多高兴。”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父亲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二舅公看了看门口的警卫,问:“那些人,是保护你们的?” “云逸派的。”父亲说。 “好。”二舅公点头,“应该的。这孩子,有心。” 坐了不到一个小时,母亲就站了起来。不是不想多待,是怕待久了,二舅公家被围观。果然,不知怎么消息传了出去,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举著手机,有人抱著孩子,有人隔著院墙喊“阿姨看这里”。 警卫们在外面维持秩序,但没有用——人越来越多。 “走吧。”母亲对父亲说。 父亲站起来,和二舅公握了握手:“二叔,保重。” “你们也是。”二舅公送他们到门口,看著那些人山人海,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閒得很。” 回到车上,母亲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手里的槽子糕还提在手里,一路都没有放下。 “下次不来了。”母亲说,声音很小。 父亲没有说话,看著窗外。田野在倒退,玉米茬子在阳光下闪著黄白色的光。车窗外有人在挥手,看不清是谁,也许是二舅公,也许是邻居,也许是那些举著手机拍照的人 第68章 云逸探班与见父母 白露进组的第十五天,云逸又来探班了。 这次他没有提前说。上午开完会,下午没什么安排,他让赵刚开车,从北京到河北,两个多小时。车上带了一保温箱的水果——草莓、蓝莓、樱桃,还有几盒白露爱吃的点心和一束百合花。白露说过一次“这边的水果不好吃”,他便记住了,让人从北京买了带过去。 剧组在拍一场夜戏,白露的角色在海边等一个人,从黄昏等到天黑。海风很大,白露穿著一件薄外套,站在礁石上,风吹得头髮飘起来,像一面旗。 云逸到的时候,戏还没有拍完。他把车停在远处,没有惊动任何人,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地看著。 白露站在礁石上,一动不动。海风吹著她的衣服,猎猎作响。她的头髮被风吹得很乱,但她没有去理,就那么站著,看著远方。远方是海,海的尽头是天,天是灰蓝色的,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停!”导演喊,“休息一下。” 白露从礁石上跳下来,搓了搓胳膊。海风冷,她穿著薄外套站了一个多小时,浑身冰凉。助理跑过去给她披了一件羽绒服,递给她一个保温杯。她喝了一口热水,嘴唇上的口红蹭到了杯沿,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有人找你。”助理指了指远处那棵树下。 白露看过去,看到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树下,手里拿著一个保温箱,脚边放著一束百合花。路灯的光从上面照下来,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露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走过去,脚步从慢变快。 “你怎么来了?”她站在云逸面前,声音里有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高兴。 “说了来看你。”云逸把百合花递给她,又举起保温箱,“带了水果和点心。剧组的人一起吃。” 白露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百合的香味混著海风的咸味,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但很好闻。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云逸说,其实等了快一个小时。 白露看著他,他的手被保温箱的提手勒出了红痕,鼻子被风吹得有些红,但眼睛很亮。 “冷吗?”她问。 “不冷。”云逸说,单手缩进了袖子里。 白露笑了,伸出手,拉住他缩在袖子里的手。手指碰了碰,凉的。 “骗人。”她说。 云逸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了一会儿,手拉著手,看著远处的大海。海面上有月光,碎碎的,像撒了一把银幣。 剧组有人注意到了。场务看到这一幕,小声对旁边的摄影师说:“那不是云逸吗?”摄影师看了一眼,赶紧举起相机。场务按下了他的手:“別拍。你想被开除吗?”摄影师想了想,放下了相机。 云逸在白露的休息室里坐了半个小时。白露换了一身衣服,卸了妆,头髮用毛巾包著,刚洗过的脸白里透红。她把保温箱里的水果拿出来,分给剧组的同事。草莓很大,每一颗都红得发亮,像一颗颗红宝石。导演吃了一个草莓,说了一句:“这草莓哪买的?比我老婆买的甜。” 白露看了一眼云逸,云逸看了她一眼,没有人说话。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白露问。 “明天一早走。”云逸说,“后天有个会。” “那你今晚住哪儿?” “附近找了个酒店。” 白露想了想,说:“明天早上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你拍戏累,多睡会儿。”云逸站起来,“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白露送他到门口。云逸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他转过身,看著她。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一种透明的质感。 “白露。”他说。 “嗯?” “下次跟我回家,见见我爸妈。” 白露愣了一下,心跳猛地加速。她张了张嘴,想说好,想说不好,想说太快了,想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急。”云逸笑了,“你慢慢想。” 他转身走了。白露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轻,直到消失。 她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百合花还放在桌上,白色的花瓣上有几滴水珠,像眼泪。她伸手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软,微微震动了一下,水珠滑落下来。 她拿出手机,给云逸发了一条消息:“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心跳得很快。 云逸回覆:“晚安。” 白露:“晚安。” 她看著屏幕上的那两个字,嘴角弯了起来。窗外有月光,照在海面上,银光闪闪。远处有渔船,船灯一明一灭,像星星落在海里。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云逸的时候,他站在基地的台阶上,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穿著军装,肩章上的星球標誌闪闪发光。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好年轻,好沉稳,好… 好什么,她当时没想出来。 现在她知道了。 好想嫁。 第69章 白露的电影杀青与获奖 白露的文艺片拍了將近两个月,终於在十二月初杀青。 最后一场戏是在海边的悬崖上。女主角经歷了丧子之痛后,独自来到海边,面对汹涌的大海,终於哭了出来。这是全片唯一一场大哭的戏。导演之前一直压著不让白露哭,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心底,压了整整两个月。现在,终於可以释放了。 那天海风很大,气温只有零上两度。白露穿著一件单薄的毛衣,站在悬崖边,头髮被风吹得像一面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导演没有喊“开始”,只是打了个手势。摄像机已经架好了,镜头对准白露的脸。 海鸥在天上飞,叫声悽厉。 白露站在那里,看著大海。海是灰色的,天也是灰色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暗红色的线,是夕阳最后的挣扎。她的肩膀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角色的情绪终於衝破了那层压了两个月的堤坝。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没有声音。她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大海,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毛衣上,被风吹乾;掉在石头上,渗进缝隙里;掉在空中,被风吹散。 “停。”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白露没有动,还在哭。眼泪止不住,不是因为角色,而是因为她自己。这两个月,她住在一个没有热水器的招待所里,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化妆,晚上十一点收工。她学会了搬砖、杀鱼、骑三轮车、在工地上和水泥。她的手粗糙了,指甲断了,皮肤晒黑了,眼角的细纹多了两条。她从不抱怨,但今天,在海边,在悬崖上,在那么大的风里,她突然觉得——好累。 助理跑过去,给她披上羽绒服。经纪人递过纸巾。白露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鼻头红红的,嘴唇发紫。 “云嵐,你还好吗?”经纪人问。 “好。”白露吸了吸鼻子,“比什么时候都好。” 杀青宴在镇上的小饭馆里举行。导演包了最大的一间包间,能坐二十个人。菜是家常菜——燉土鸡、红烧鱼、炒时蔬、饺子。导演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站起来。 “这杯酒,敬白露。”导演说,声音不大,但很乾脆,“你把这个角色演活了。不是演,是活成了她。” 白露站起来,杯子里是饮料,她不喝酒。 “谢谢导演。”她端起杯子,“谢谢大家这两个月的照顾。” “乾杯!” “乾杯!” 酒喝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导演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烟雾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慢慢散开,形成一小片淡蓝色的雾。 “白露。”导演说,“明年东京电影节,我把这片子送过去。你做好拿奖的准备。” 白露愣了一下:“导演,我……” “我不是给你承诺。”导演打断她,“我是说这片子的质量够了。剩下的看运气。但不管拿不拿奖,你在我心里已经是影后了。” 白露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高兴。 吃完饭回到北京,已经是深夜。白露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坐在阳台上。北京的冬夜很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远处的万家灯火像星星一样铺满了大地。 她拿出手机,给云逸发了一条消息:“杀青了。” 回復很快:“恭喜。累了吧?” 白露:“累。但很开心。” 云逸:“明天请你吃饭。庆祝。” 白露:“好。吃什么?” 云逸:“你不是说想吃火锅吗?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静。” 白露:“好。” 她看著那个“好”字,看了很久。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云逸,今天导演说,可能会送去东京电影节,可能会拿奖。” 云逸:“肯定会拿。” 白露:“你怎么知道?你又没看过。” 云逸:“因为是你演的。” 白露没有再回復。她把手机放在胸口,屏幕的光透过睡衣,映在她的心臟位置,一闪一闪的。 东京电影节在次年的一月。白露的片子入围了主竞赛单元。 消息传回国內的时候,正是元旦假期。白露在云逸家里——不是过夜,是做客。之前云逸说带她见父母,正好元旦是个机会。 母亲知道白露要来,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打扫卫生、换床单、买菜、研究菜单。她问云嵐:“白露喜欢吃什么?”云嵐说:“爱吃鱼,爱吃虾,不爱吃辣,不爱吃香菜。”母亲在笔记本上一一记下,那本笔记本是旧的,封面上印著“某某药厂”的gg,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菜谱和採买清单。 父亲不太会表达。他把自己存了好几年的好茶叶找了出来,用红纸包好,放在茶几上。又去花店买了一束花,不是玫瑰,不是百合,是一束雏菊,黄白相间,插在一个旧花瓶里,摆在餐桌中央。母亲看到那个花瓶,愣了一下——那是她结婚时陪嫁的花瓶,一般不用。 白露到的时候,提著一盒茶叶和一瓶红酒。茶叶是给父亲的,红酒是给母亲的。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黑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短靴,头髮披著,化了淡妆,看起来温柔大方。 母亲开门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阿姨好。”白露微微鞠躬。 “好好好,快进来。”母亲拉著她的手,手很凉,“外面冷吧?快进来暖和。” 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过来,伸出手,又觉得握手太正式,缩了回去,改成摆手:“来了?坐,喝茶。” 白露把茶叶递给父亲:“叔叔,这是龙井,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父亲接过茶叶,看了看包装:“好茶,好茶。”他不太会说话,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 云逸站在旁边,看著父母和白露的互动,嘴角微微上扬。 吃饭的时候,母亲不停地给白露夹菜。虾剥好了放在她碗里,鱼挑了刺放在她碟子里,汤盛好了放在她面前。白露的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碗边码著虾壳和鱼骨。 “阿姨,够了,我吃不了。”白露笑著说。 “吃不了打包。”母亲说。 “妈,您又说打包。”云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闭嘴。”母亲瞪了云嵐一眼,“你天天回来,不用打包。白露难得来一次,不一样。” 白露看了云逸一眼,云逸正在喝汤,假装没听到。 父亲端著酒杯,对白露说:“白露,叔叔敬你一杯。” 白露端起饮料杯:“叔叔,我敬您。” “乾杯。” “乾杯。” 酒喝完了,父亲的脸红了。不是醉了,是高兴。 吃完饭,白露帮母亲洗碗。母亲不让,她非要洗。两个人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欢快。 “白露。”母亲一边洗碗一边说,“云逸这孩子,从小不会照顾自己。以后你多看著他。” 白露低著头,手在洗碗布上搓著一个盘子:“阿姨,我会的。” 母亲笑了,把那句“以后”听进了心里。 晚上,云逸送白露回家。车停在她家楼下,白露没有马上下车。 “你爸妈,人很好。”白露说。 “嗯。”云逸说,“他们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我妈给你夹了二十三次菜。”云逸说,“我数的。” 白露笑了。笑得很轻,但在安静的车里很清晰。 “云逸。”她轻声说。 “嗯?” “我入围东京电影节了。最佳女主角。” 云逸转过头看著她。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比路灯还亮,比星星还亮。 “我说过,肯定会拿。” “还没拿呢,只是入围。” “入围就是肯定。”云逸说,“不管拿不拿奖,你在我心里已经是影后了。” 白露愣了一下。这句话,导演前两天说过。云逸也说了。 不是因为他知道导演说了,而是因为他真的这么想。 “我上去了。”白露打开车门。 “白露。”云逸叫住她。 她转过身。 “拿奖了,我请你吃饭。” “又吃饭?” “也可以吃別的。”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白露想了想,说:“等拿了奖再说。” 她关上车门,走进楼里。云逸坐在车里,看著电梯的楼层数字从1跳到8,数字亮了一下又灭了。他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东京电影节的结果在次年一月中旬公布。 白露正在北京拍一个gg,手机突然响了。经纪人接的电话,听著听著,手开始发抖。她掛了电话,看著白露,眼眶红了。 “你拿了。”经纪人的声音在发抖,“最佳女主角,拿奖了。白露,你是影后了!” 白露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的刷子停在半空中。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流。化妆师赶紧拿纸巾给她擦,一边擦一边说:“別哭別哭,妆花了。”但白露哭得更厉害了。 她拿起手机,给云逸发了一条消息:“我拿奖了。” 回復很快:“我知道。我在看直播。” 白露愣了一下:“你看了直播?” 云逸:“嗯。你在台上哭了。” 白露:“我哭了?” 云逸:“哭了。但很好看。” 白露看著这条消息,又想哭又想笑。她打了一行字:“你不是说拿奖了请我吃饭吗?” 云逸:“今天就可以。” 白露:“今天不行,有庆功宴。” 云逸:“那明天。” 白露:“明天也不一定。” 云逸:“那什么时候?” 白露:“等你不忙的时候。” 云逸:“我不忙。我天天都不忙。认识你之后,我什么都不忙。” 白露看著屏幕,心跳得很快。她放下手机,对经纪人说:“明天的活动能不能推掉?” 经纪人看了看日程,又看了看白露的表情,嘆了口气:“行。你去约会吧。但要小心狗仔。” 白露笑了,笑得像个小孩。 第70章 云嵐获奖与父母进警局 东京电影节之后,紧接著是国內的华表奖。 云嵐拍的那部文艺片也入围了。不是最佳女主角,是最佳女配角——她在片中的戏份虽然重,但电影的主角是另一个人。导演说,能提名已经是肯定,拿奖要看运气。 颁奖典礼那天,云嵐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头髮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锁骨上戴著一条细细的金项炼,是母亲给她的生日礼物,平时捨不得戴。她的六名警卫穿著便装,分散在会场各处,目光始终跟隨著她。 红毯上,记者们喊著她的名字。“云嵐!看这边!”她微笑著转身,裙摆在红毯上画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像夏夜的萤火虫,又像天上的星星。 颁奖典礼开始。最佳新人、最佳编剧、最佳摄影……一个个奖项颁出去,云嵐坐在座位上,手心出汗。不是紧张,是期待。她告诉自己:提名就是肯定,拿不拿奖没关係。但她的手还是出汗了。 “最佳女配角——获奖的是——”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看了看,笑了。 “云嵐,《远方的她》。” 全场掌声。 云嵐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旁边的导演推了她一下:“上去啊。”她站起来,腿有点软,穿著高跟鞋的脚在裙摆里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稳住了。 走上台,接过奖盃。奖盃是金色的,沉甸甸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站在话筒前,看著台下。几百双眼睛看著她,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羡慕的,有祝福的。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抖。“谢谢导演,谢谢剧组,谢谢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人。谢谢我的父母,谢谢我的弟弟。”她顿了一下,眼睛红了,“在娱乐圈做了八年小透明,从来没有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今天站在这里,想对自己说一句话——云嵐,你没有白熬。”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擦眼泪。 弹幕在直播中涌进来: [云嵐哭了,我也哭了] ]八年小透明,终於熬出头了] ]她说“你没有白熬”的时候,我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能站在这个台上,云嵐不容易] ]云逸在不在台下?镜头扫一下啊] 云逸在台下。他坐在观眾席最后一排,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来了。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閒西装,没有打领带,帽子压得很低。他看著姐姐站在台上,眼眶有些红。云嵐没有看到他在台下,但云逸在台上看到了她的每一滴眼泪。 颁奖典礼结束后,云嵐抱著奖盃回到后台。 云逸站在通道口,手里拿著一束花。不是百合,是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圆圆的花盘,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姐,恭喜。”他把花递给她。 云嵐看到弟弟,眼泪又出来了:“你怎么来了?” “我姐拿奖,我怎么能不来?”云逸伸手,帮姐姐擦掉眼泪,“別哭了。再哭妆花了。” “花了就花了。”云嵐抱著花,抱著弟弟,抱了很久。她想起八年前她刚去北京的时候,弟弟还在上高中。她打电话回来说“姐挺好的,姐有戏拍,姐很快就能红了”。弟弟在电话那头不说话,过了很久说了一句:“姐,你注意身体。”她知道弟弟不信。但弟弟从来不拆穿她。 “弟。”云嵐鬆开弟弟,看著他的脸,“姐算是熬出头了吧?” “算。”云逸说,“但你还可以更好。” “你还真是我亲弟。”云嵐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妈肯定做了红烧肉。” “好。” 然而,就在云逸和云嵐准备回家的同时,父母那边出了事。 不是大事,但很麻烦。 父母那天去了上海。不是云逸安排的,是他们自己决定的。父亲的一个老战友在上海,邀请他们去玩。父亲说“好多年没见了”,母亲说“那就去吧”。云逸本来要派警卫跟著,母亲说“去朋友家做客,带那么多人不好看”,云逸坚持要派,母亲拗不过还是带了,但只带了四个人,比平时少。 到了上海,老战友很热情。接风洗尘,吃饭喝茶,聊了一下午。父亲难得高兴,多喝了两杯,脸红红的,话也多了起来。老战友说:“你儿子有出息。”父亲说:“那是我儿子。”老战友说:“知道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两个人都笑了。 第二天,老战友陪他们去外滩玩。外滩的风景很好,黄浦江在阳光下闪著金色的光,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对面的陆家嘴高楼林立,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中心,一座座建筑像钢铁的森林。 父亲站在江边,看著对面,说:“变化真大。我上一次来上海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也变化大了。”老战友说,“你二十年没来,能不变化吗?” 母亲在拍照。她不太会用手机拍照,手指总是挡住镜头,拍出来的照片有一半是手指。老战友的妻子在旁边教她,两个人头挨著头,像姐妹。 警卫们分散在人群里,穿著便装,儘量不引人注目。但他们的站姿太正了,眼神太锐了,和周围的游客不一样。有人注意到了,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发到了微博上:“外滩遇到几个便衣保鏢,不知道保护谁。” 有人认出了云逸的父母。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外滩观景平台上挤满了人。不是游客,是来看“云逸父母”的人。有人喊“阿姨看这边”,有人喊“叔叔好”,有人举著手机直播,標题是“偶遇非洲军阀的父母”。 父亲的脸沉了下来。他看著那些人,那些举著手机的人,那些喊著话的人,那些把他们当景点的人。 “走吧。”父亲说。 但走不了了。人太多,出路被堵住了。警卫们拼命拦住人群,但人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有人报了警。 警车到了。警察拿著喇叭喊:“请大家让一让,不要拥堵!”人群稍微散开了一些,但很快又聚拢了。 警察走到父母面前,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警卫的证件。 “老先生,老太太,请跟我来。我们送你们离开。” 父母跟著警察上了警车。不是逮捕,是保护。警车闪著警灯,鸣著警笛,艰难地从人群中开出去。 到了派出所,父母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个年轻的女警。 “老先生,老太太,你们没事吧?”女警问。 “没事。”母亲说,“就是嚇了一下。” “那些人没有伤害你们吧?” “没有,就是人太多了。”母亲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纸杯上印著警徽和“为人民服务”几个字,水是温的,“比我们老家的菜市场还吵。” 父亲不说话,看著墙壁。墙上掛著锦旗“人民警察为人民”,还有一幅书法“忠诚可靠”。 云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路上。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上海的號码。 “我是云逸。” “云先生,您的父母在派出所。”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请不要担心,他们没有受伤。只是被群眾围观,我们把他们带到这里保护起来了。” 云逸沉默了几秒。 “我马上过去。”他说。 “不用过来,我们会安排车送他们回酒店。您现在过来也来不及。”警察顿了一下,“云先生,建议您以后让家人儘量减少去人员密集的场所。您的家人现在知名度太高了,很多人认识他们。” “我知道了。谢谢。” 云逸掛断电话,拨了母亲的號码。响了很久才接。 “妈,您没事吧?” “没事。”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在派出所喝茶呢,这茶不错。” 云逸哭笑不得。 “妈,我让人去接你们,明天就回北京。” “不去。我还要和你爸逛豫园呢。明天我们去,后天再回去。” “妈……” “你妈没那么娇气。”母亲说,“不就是被人认出来了吗?你妈又不是通缉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警卫跟著呢,没事的。” 母亲把电话掛了。云逸看著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他从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后来他想起来了——是从他这里来的。因为他是他们儿子,所以他们敢。 晚上,父母在老战友家吃饭。母亲喝了点酒,脸微微泛红。 “今天让你们受惊了。”老战友说。 “没有。”母亲摆手,“在上海待了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你们回去之后,还来吗?” “来。”母亲说,“下次我带云逸来。” 老战友笑了,端著酒杯说:“好。来了我给他敬酒。” 父亲在旁边喝著酒,没说话。他的脸上有一道被太阳晒出来的红印子,是今天在外滩晒的。他看著窗外,窗外的上海夜空,灯光璀璨如银河洒落人间。 第71章 家庭团圆与新的开始 春节前一周,云逸把父母从上海接了回来。 不是他亲自去的,是派赵刚去的。赵刚带著两辆车,四个人,当天去,当天回。母亲带了一箱大闸蟹,说是老战友给的,用泡沫箱装好,里面塞了冰袋,扎了透气孔。父亲带了一坛黄酒,说是二十年陈酿,罈子外麵糊著一层黄泥,用红布封口,红布上印著一个大大的“福”字。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盖了好几下才盖上,弹了两下,赵刚不放心,拿绳子绑了又绑。 母亲回到家,换了鞋就钻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大闸蟹一只一只从泡沫箱里拿出来,放在水池里,用刷子一只一只地刷。蟹钳上的绒毛刷得乾乾净净,蟹壳青黑髮亮,在灯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母亲一边刷一边说:“这蟹好,个儿大,黄满。”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那坛黄酒,倒了一小杯,举到灯下看了看——酒色琥珀,清亮透明,没有一丝杂质。他闻了闻,又抿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含,慢慢咽下去,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云嵐从房间里衝出来,头髮都没梳,穿著睡衣,踩著一只拖鞋,另一只脚光著。她趁母亲不注意,从水池里捞了一只大闸蟹,转身就跑。螃蟹的大钳子在半空中挥舞,夹住了她睡衣的袖子,她甩了两下没甩掉。“妈,我先吃一个尝尝咸淡!”她边跑边喊,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带著笑。 “生的!生的你也能吃?”母亲追出去,举著刷子,水珠从刷子上甩下来,在走廊的白墙上溅出几朵小花。云嵐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隔著门板喊:“我就看看!”母亲站在门外,举著刷子,忍不住笑了。转身回厨房的时候,对云逸说:“你姐小时候就这样,拿了生红薯就啃,拦都拦不住。” 云逸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这一切。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母亲花白的头髮上,落在水池里青黑色的蟹壳上,落在案板上切成细丝的薑丝上。他拿出手机,没有拍母亲,没有拍姐姐,而是走到阳台上,拍了一盆绿萝。 那盆绿萝摆在阳台的角落,已经好几年了,平时没有人专门打理,就是隔几天浇一次水。但它长得很旺,叶子翠绿,密密麻麻,从花盆里垂下来,沿著墙角爬了很长很长,像一条绿色的河流,从阳台的一边流到另一边。有一根藤蔓甚至绕过墙角,爬到了客厅的窗户旁边,叶子上沾著从厨房飘来的淡淡油烟。 云逸把照片发给白露,附了一行字:“我妈养的绿萝,快爬满墙了。” 白露回復得很快:“是你妈养的吗?不是你养的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在非洲的时候想家,就在阳台上种了一盆绿萝。” 云逸愣了一下。他確实说过。那是某一天晚上,他送她回家的路上,车停在楼下,两个人没有马上下车,在车里聊了很久。他隨口说了一句:“我想家的时候就看看那盆绿萝,那是我妈种的。”她记住了。 “你记性真好。”他回復。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白露发完这条消息,好像觉得太直白,又补了一句,“是嵐嵐姐说的,你小时候的事,她都告诉我了。” 云逸笑了。他想起姐姐和白露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说他的糗事——小时候怕打针,抱著门框不肯鬆手;小学三年级还尿床,自己偷偷把床单泡在水里,结果把洗衣机弄坏了;初中第一次写情书,写了三页纸,最后没敢送,烧了,差点把垃圾桶点著了。这些事,云嵐说起来眉飞色舞,白露听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当时假装不高兴,心里其实不介意,因为那些糗事,是有人记得的证明。 “明天我去接你,给爸妈拜年。”云逸打了一行字。 “好。”白露回復,“你爸妈喜欢什么?我带什么礼物?” “我爸喜欢酒,我妈喜欢花。你人来就好,不用带东西。” “那怎么行?第一次拜年不能空手。”白露的语气很认真,“这是礼数。我爸从小就教我,去別人家不能空手,尤其第一次。” “那就带束花,再带瓶酒。” “好。明天见。”白露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是两只猫挤在一起的动画,一只橘猫一只白猫,橘猫舔白猫的耳朵,白猫闭著眼睛很享受。 云逸看著那个动画看了好几秒,然后发了一个“晚安”。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饭是大圆桌,平时摺叠起来靠墙,今天全部展开,铺上了红色的桌布。桌布是母亲从商场买的,大红色,上面印著金色的福字和祥云图案,边角垂下来刚好盖住桌腿。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白切鸡、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炸春卷、八宝饭,还有母亲从上海带回来的大闸蟹,蒸了两只,蟹壳红彤彤的,蟹黄从壳缝里溢出来,油亮亮的。 父亲开了那坛黄酒。酒罈上的黄泥封口是用小锤子轻轻敲开的,红布揭开的那一瞬间,酒香瀰漫了整个房间。酒倒进透明的玻璃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掛杯很明显。 母亲给云嵐倒了半杯,给云逸倒了满杯,给父亲倒了满杯,给自己倒了半杯。云嵐看著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皱了皱眉:“妈,我不喝黄酒,太冲了。”母亲说:“过年呢,喝一口意思意思。”云嵐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吐了吐舌头:“还是冲。” 父亲端起酒杯,没有马上喝,而是看著杯中的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年家里多了个人。”他看了一眼云逸,又看了一眼云嵐,“不是多了,是快了。明年,家里该添人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端著杯子的手微微有些抖,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云嵐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太冲,呛得她咳了两声,眼泪都出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不知道是咳的还是真的想哭。 云逸笑了,端起杯子,转向父亲:“爸,我敬您。” 父亲也端起杯子,和云逸碰了一下。杯子和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在喧闹的房间里很轻,但两个人都听到了。 “乾杯。” “乾杯。” 酒入喉,辣中带甜,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云逸放下杯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母亲的红烧肉,他吃了一辈子,永远吃不够。 窗外,烟花开始绽放。 不是电视里的那种,是真实的烟花从小区对面的公园里升起来。第一发“咻——”地衝上天,在夜空中炸开,红的、黄的、绿的光点四散开来,像一朵巨大的菊花在夜空中盛开。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第二十发,夜空被照亮,像白昼。 云嵐放下筷子,跑到阳台上看烟花。风很大,吹得她的头髮乱飞,她没有理,仰著头,看著天上那些转瞬即逝的光。母亲在厨房里煮饺子,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父亲在客厅里看电视,春晚上的主持人正在倒计时。 “十——九——八——七——” 云逸走到阳台上,站在云嵐旁边。姐弟俩並肩站著,看著烟花。 “弟。”云嵐说,声音不大,被烟花的声音盖了一部分。 “嗯?”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爸妈出去干活,我们两个在家,除夕夜就我们俩。” “记得。”云逸说,“你煮饺子,煮破了,馅全漏了,成了一锅片儿汤。” “那你还不是吃完了?”云嵐笑了,“你说比片儿汤好喝。” “因为是你煮的。”云逸说。 云嵐转过头看著弟弟的眼睛,弟弟的眼睛在烟花的映照下很亮。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云逸的头髮。头髮比小时候硬了,但手感还是很好。 “你长大了。”她说。 “姐,我早长大了。” “在姐眼里,你永远是那个被我追著满屋子跑的小屁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三——二——一——新年快乐!” 饺子出锅了。母亲端著一大盘饺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热气腾腾,饺子皮薄馅大,隱约能看到里面的馅料。她一边走一边喊:“吃饺子了!谁吃到包著硬幣的饺子,明年谁发大財!” 云嵐第一个衝过来,用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找那个有硬幣的饺子,连戳了好几个,饺子皮破了,馅流出来。母亲打了她的手背一下:“別翻!没规矩!”云嵐缩回手,揉著手背上的红印,嘟囔了一句:“妈,您打我跟打小孩似的。” “你就是小孩。”母亲说,眼睛里全是笑。 云逸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咯嘣一声——他咬到了硬幣。他从嘴里拿出那枚硬幣,是一枚五毛钱的硬幣,被饺子馅裹了一层油,在灯光下油亮亮的。母亲高兴得拍手:“我儿子明年发大財!”云嵐不服气地在盘子里翻了一圈,没有翻到,气得夹了两个饺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父亲在旁边看著这一切,端著酒杯,小口小口地喝著,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收起来。 手机震了。云逸拿起来,是白露发来的消息:“新年快乐。饺子吃到了吗?有没有吃到硬幣?” 云逸回覆:“吃到了。五毛钱。” 白露:“那你要发大財了。分我一半。” 云逸:“分你一半。整个饺子都给你。” 白露发了一个笑脸。不是表情包里那种,是自己打的“:-)”。云逸看著那个笑脸,觉得比窗外所有的烟花都好看。 他走到阳台上,给白露打了一个电话。 “新年快乐。”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轻。 “新年快乐。”白露的声音很清晰,周围很安静,不像是在家里,像是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我在阳台上,看烟花。” “我也是。”云逸说,“明天我去接你。中午。別太早,你多睡会儿。” “好。”白露顿了顿,“云逸,你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云逸说,“他们喜欢你。我妈今天还在说,『白露那孩子,看著就让人喜欢』。” “真的?”白露的声音亮了一些。 “真的。我妈说的原话。她还说,『你弟要是敢欺负人家,我第一个不答应』。” 白露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轻,但很真。 “晚安,云逸。” “晚安,白露。” 掛了电话,云逸站在阳台上,看著窗外的烟花。烟花还在放,但已经没有那么密集了,偶尔一朵,在天上炸开,照亮夜空。冬天的夜风从阳台的缝隙里钻进来,带著一股鞭炮的火药味和远处飘来的焦糊味。他想起了去年在非洲的除夕。 去年,基地也掛了红灯笼,是陈建国让人掛的,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灯笼,纸面上落了一层灰。食堂做了饺子,韭菜鸡蛋馅和猪肉白菜馅,士兵们排著队,用盘子端著饺子,坐在食堂的长桌边吃。有人举著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说“妈,我在这边挺好的,您別担心”;有人端著杯子小声说“新年快乐”,对著空座位碰杯,因为他的战友在白天执勤,不能回来吃饺子。 陈建国端著酒杯走到他面前,立正,酒杯举到齐眉的位置,说:“元帅,新年快乐。” 云逸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新年快乐。” 他看著食堂里那些士兵,心里想:他们中的很多人,今年不能回家。明年,也许也不能。后年,也许还是不能。他们在这里,因为他在这里。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元帅。”陈建国放下酒杯,看著他,“明年,我们能不能回国过年?” 云逸沉默了几秒。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再看吧。” 他不知道答案。他不知道一年后自己在哪,云盾在哪。但他知道,不管在哪,他要带著这些人走得更高、更远。 今年的除夕,他回国了。他在北京的家里,和父母姐姐在一起。那些士兵呢? 陈建国在非洲发的消息:“元帅,基地一切正常。饺子煮了八百斤,全吃完了。士兵们给您拜年。” 云逸回復了一个“新年快乐”,然后放下手机,看著窗外已经渐渐稀疏的烟花。烟花散了,夜空恢復了墨蓝色,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 母亲在屋里喊:“云逸!进来吃饺子!凉了!” “来了。”他转身,走进屋里。 门关上了,阳台上的风停了。屋里很暖和,空气里有饺子的香味、酒的醇香、母亲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有父亲菸斗里的菸草味——他不抽菸,但菸斗里塞的是乾花,熏屋子的。灯光明亮温暖,映在每一张脸上,像镀了一层蜜。 云逸坐下来,又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白菜馅的,清爽解腻。云嵐又抢了两个,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说:“明天我来和面,你和爸剁馅。”母亲说:“你那面能和好吗?上次你和的面,饺子一下锅全散了。”云嵐不服气:“那是水放多了,这次少放点。” 父亲不说话,只是在旁边听著。 外面的烟花声彻底停了,夜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是暖气片里水流的咕嚕声,和钟錶的滴答声。 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饺子,聊天。没有人看春晚的回放,没有人刷手机,就是坐著,面对面,一句一句地聊著琐碎的事。母亲说大闸蟹不能多吃,胆固醇高;云嵐说年后要去横店拍戏,要待三个月;父亲说暖气片有一组不热,明天要找人看看;云逸说不用找人了,明天我来修。 夜深了,母亲催著大家去睡觉。 云逸洗了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灯。灯泡是新的,上次那个发黑的已经换了,现在这个亮得很,白色的光照在天花板上,墙壁角落里的那条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细细的河流。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白露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她的生活照,不是剧照,是她在片场休息时隨手拍的。头髮被风得乱七八糟,手里拿著一杯咖啡,咖啡的热气模糊了她的半张脸,但她的眼睛很亮,从雾气后面透出来,像两颗星星。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里,那盏檯灯橘黄色的光在墙上画出一个圈,圈里是他和白露在训练场边散步的影子——不是真的影子,是他脑子里的影子。他想起她说“你孤独吗”,他说“懂”。他想起她说“回国之后有空一起吃饭”,他说“一定”。他想起她说“我等你”,他说“好”。 明年。明年这个时候,她会不会坐在这个客厅里,和父母一起包饺子,和姐姐一起抢硬幣,和父亲一起喝酒?父亲会说“白露,叔敬你”,母亲会说“多吃点,你太瘦了”,姐姐会说“露露,我跟你说他小时候的糗事”,她会对姐姐说“又来了又来了”,但眼睛是笑的,弯成两道月牙。 云逸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早起,去买花,去接她。母亲说,百合好,百合寓意好,百年好合。父亲说,酒要买好的,不能买假的。白露说,你別准备太多,我就去一会儿。他说,你来了,坐多久都行。 不是“一会儿”,是“都行”。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著冬天的冷。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明天是新年第一天,也是新的开始。 第72章 大年初一,白露拜年 大年初一,北京,晴。 云逸起得很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不是被鞭炮声吵醒的——今年的北京五环內禁放烟花爆竹,安静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他是自己醒的,生物钟准时在五点四十五分把他叫醒。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灰蓝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他躺了几秒钟,然后翻身下床。 今天白露要来。 他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水很热,蒸汽瀰漫,镜子上结了一层雾气。他用手抹了一下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头髮湿漉漉的,眼神比平时更亮,嘴角有一道不明显的弧线,不是刻意的那种,是想到某个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那种。刮鬍子的时候,他特意多颳了一遍,下巴摸上去光滑得有些过分。他想了想,又对著镜子整了整眉形——没有眉形可整,但还是看了两眼。 换衣服,他选了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外面套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不是平时那种西装革履的样子,但看起来乾净、舒服、精神。母亲看到他从房间里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说了一句:“今天穿得好看。”云逸问:“平时不好看?”母亲说:“平时也好看,今天更好看。”然后补了一句:“去见白露吧?”云逸没有回答,端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 早餐是传统的初一饺子——昨晚剩下的馅,母亲一早起来又包了一些。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流出来,烫嘴。云嵐还没有起床,她的房门紧闭,里面传出手机视频的声音,好像在刷短视频。父亲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一碗饺子,没有吃,看著窗外的天发呆。院子里有人在扫鞭炮屑——不是真的鞭炮屑,是昨晚上小孩在院里扔摔炮留下的碎纸,红红的,一小片一小片,像梅花瓣。 “爸,您不饿?”云逸问。 “等你们一起。”父亲说。 “白露中午才来,您先吃。” 父亲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放进嘴里,嚼得很慢。他不饿,他在想別的事。他在想白露来了之后,他要说什么。他和白露没见过几次面,每次见面都是云逸在场,他不用说话,云逸替他说话。今天不一样,今天白露是来给他拜年的,他是长辈,他要说话。说什么呢?他说不清楚。昨天母亲让他写几句吉利话,他在本子上写了又划掉,划了又写,最后什么都没写,把本子合上,说了一句“见了面再说”。 上午十点,云逸出门了。 赵刚已经在楼下等著了。今天开的车不是平时的黑色商务车,而是一辆白色suv——赵刚说“过年了,换个顏色,喜庆”。云逸没有反对。车的前面挡风玻璃下贴著一对红色的窗花,是赵刚贴的,福字和锦鲤,福字倒著贴,锦鲤鱼尾翘得很高。 车先开去了花店。花店在一条小街上,门口摆著一桶一桶的鲜花——百合、玫瑰、康乃馨、雏菊、满天星。老板娘认识云逸——不是认识他的身份,是认识他的车。白色的suv停了好几次了,每次都是一个年轻人下来买百合,话不多,给钱快,拿了就走。这次老板娘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先生,又是百合,送给女朋友?”云逸说:“不是。”老板娘愣了一下,云逸又说:“送给她妈妈。”老板娘笑了,包了一束最漂亮的百合,白色的花瓣上沾著水珠,金色的花蕊藏在花瓣里,像害羞的少女。她又从柜檯下面拿出一枝红玫瑰,用透明胶带贴在包装纸上,不收钱,说“送您的,祝您新年幸福”。云逸看了看那枝红玫瑰,没有取下来,付了钱,把花放在副驾驶,系了安全带。 然后又去了菸酒店。菸酒店在花店对面,隔著一条马路,门面不大,但老板是个懂酒的人,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格子围裙。云逸买了一瓶茅台——不是飞天茅台,是年份茅台,十五年陈酿。老板从玻璃柜里拿出那瓶酒,用绒布擦了擦瓶身,装进红色的礼品袋里,袋子上印著金色的“福”字。 白露住在东三环的那个公寓里。云逸到了楼下,没有催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不急。”白露回覆:“我马上下来。”等了五分钟,电梯门开了,白露走出来。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是米白色的,头髮捲成大波浪,披在肩上。手里提著一个手提袋,深棕色的,里面装著给云逸父母的礼物——给父亲的是一盒普洱茶,给母亲的是一条羊绒围巾,浅灰色的,很软。 她站在楼门口,看到云逸从车里下来,手里捧著一束百合花。花很大,遮住了他半张脸,但能看到他在笑。 “新年好。”云逸把花递给她。 “新年好。”白露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好香。又是百合?” “我妈喜欢。”云逸说,“你送的花,她肯定喜欢。”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白露歪著头看他,眼睛里有笑意。 “我说是你送的。”云逸打开车门,“上车。” 白露坐进副驾驶,把花放在腿上。百合的香味在车里瀰漫,和车载空调吹出的暖风混在一起,整辆车都变甜了。那枝藏在包装纸里的红玫瑰被她看到了,她用手指碰了碰玫瑰花瓣,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 弹幕在这一刻涌了进来,因为直播信號在节目组的安排下短暂开通了——不是全程直播,只是一个“明星拜年特別节目”的连线片段,白露作为嘉宾,节目组跟拍了她拜年的部分过程。 [白露红大衣太好看了!过年穿红色好应景] [云逸今天穿得好休閒,不像元帅像学长] [那枝红玫瑰是谁放的?花店老板?还是云逸?] [肯定是云逸,他不好意思直接送,就藏在百合里] [细节磕到了] [白露看到玫瑰的时候嘴角弯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云逸家楼下。小区里很安静,楼门口贴著一副春联,上联“迎喜迎春迎富贵”,下联“接財接福接平安”,横批“五福临门”。春联是母亲贴的,用麵粉打的浆糊,贴在水泥墙上,边角翻起来,母亲又用透明胶带补了一下。 白露下车,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云逸问。 “有一点。”白露抱紧怀里的花,百合花瓣贴著她的下巴,白色的花和红色的衣领相映,像一幅年画。 “不用紧张。”云逸说,“我爸妈你都见过了。” “见过和拜年不一样。”白露说,“拜年是正式场合。” 云逸笑了,伸手按了门铃。 门开了。母亲站在门口,穿著过年新买的暗红色棉袄,头髮梳得齐整,耳朵上戴了一对金耳钉——是父亲年轻时送她的,只有过年才戴。她的眼睛亮亮地看著白露,不是打量,是看。 “阿姨新年好!”白露微微鞠躬,把花递过去。 “新年好新年好。”母亲接过花,拉住白露的手,“快进来,外面冷。” 白露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子有些紧,他不太舒服地扭了扭脖子,但站得很直。 “叔叔新年好。”白露把礼物递过去——普洱茶和羊绒围巾。 父亲接过礼物,看了看茶叶的包装,又摸了摸围巾的质地,说:“好,好。”然后又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母亲在旁边推了他一下,他回过神来,补了一句:“坐,喝茶。我给你泡。”他转身去拿茶壶,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差点被茶几腿绊到。 云嵐从房间里出来了,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家居服,头上戴著一个兔子发箍,脸上还敷著面膜。“露露!”她衝过来,抱住白露,面膜贴到了白露的脸上,两个人笑成一团。 弹幕: [云嵐太好笑了,敷著面膜就跑出来] ]白露被面膜糊了一脸哈哈哈] ]这一家人氛围太好了] ]云逸在旁边笑著看她们,眼里全是光] 白露坐下来,母亲端来了水果——苹果切成了月牙形,橙子切成圆片,摆成一个花形。盘子旁边放著一把水果叉,叉子是银色的,擦得鋥亮。白露用叉子叉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说“甜”,母亲的笑容就更深了。 父亲泡好了茶,用那个紫砂壶。壶身已经被茶水养得很润,泛著暗红色的光泽。他先把第一泡倒掉,然后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汤金黄透亮,一股淡淡的兰花香飘散开来。 “白露,喝茶。”父亲说。 “谢谢叔叔。”白露双手捧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顺滑,回甘悠长,“好茶。叔叔泡茶的手艺真好。” 父亲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不是那种客气的、拘谨的笑,而是从心里涌出来的、带著骄傲的笑。他看了云逸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爸能行。”云逸回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本来就行的。” 母亲在旁边看著,趁热打铁:“白露,中午留下来吃饭。我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还包了饺子。” “阿姨,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不是客人。”白露说完,意识到了什么,脸红了。母亲听了,笑得更开了,连眼角的皱纹都带著笑。 云逸在旁边喝著茶,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弹幕: ]白露说“不是客人”,云逸耳朵红了哈哈哈] ]母亲笑开了花,父亲的茶泡得更认真了] ]这哪里是拜年,这是准媳妇上门] ]民政局给你们搬过来了] 白露还是进了厨房帮忙。母亲拦不住,就给了她一条围裙。白露系上围裙,站在案板前,帮母亲剥蒜、切葱、洗菜。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细致,葱段切得长短一致,蒜瓣剥得乾乾净净。母亲在旁边看著她切葱,说了一句:“切得真好,比云嵐强多了。”云嵐在客厅听到了,喊了一声:“妈!您又不偏心不行吗?”母亲没有理她,对白露说:“以后常来,教教云嵐切菜。”白露低著头,耳朵尖红红的。 云逸站在厨房门口,看著白露的背影。阳光从北阳台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红色的羊绒大衣上——她进了厨房把大衣脱了,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薄毛衣,毛衣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她弯著腰切葱,头髮从肩上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云逸走进去,帮她把头髮拢到耳后。白露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继续切葱。 弹幕: ]云逸帮白露拢头髮,这个动作太苏了] ]白露低头切葱的侧脸好好看] ]母亲说“以后常来”,这是盖章了] ]这一家人都好喜欢白露] 中午十二点,开饭。 饭桌上摆满了菜。母亲把白露安排坐在自己旁边,一边是白露,一边是云逸。云嵐坐在对面,很不满地说:“妈,我也想坐您旁边。”母亲说:“你坐哪儿不是坐?”云嵐哼了一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大口大口地吃。 父亲端起酒杯,今天喝的是白露带来的红酒。他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云逸倒了半杯,给母亲倒了小半杯,给云嵐倒了小半杯。他端起杯子,看著白露。 “白露,叔叔敬你。” “叔叔,我敬您。”白露端起酒杯,杯子里是饮料,她不喝酒。 “谢谢你来看我们。”父亲说,“云逸这孩子,从小……从小不会照顾自己。以后你多看著他。” 白露的脸红了,但她没有低下头,而是看著父亲,认真地说:“叔叔,我会的。” 父亲点了点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液咽下去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不是酒辣,是心里热。 弹幕: ]父亲说“以后你多看著他”,白露说“我会的”] ]这不是拜年,这是託付] ]云逸在旁边看著,眼睛里有光] ]我哭了] 吃完饭,白露帮著收拾碗筷。母亲这次没有拦她,站在厨房的窗前,看著白露洗碗的背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白露的侧脸被光照得很柔和。母亲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冰箱前,从冷冻室里拿出几个保鲜袋,里面装著冻饺子。 “白露,这个你带回去。”母亲把保鲜袋装进一个布袋子里,“我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和猪肉白菜馅,回去煮著吃。” “阿姨,太多了。” “不多。”母亲又塞了两袋,“云逸爱吃饺子,你也学著包。下次来,你包给他吃。” 白露低头看著那些冻得硬邦邦的饺子,鼻子一酸。她想说“好”,但嗓子堵著,只说了一个“嗯”。 下午两点,白露要走了。她下午还有安排——要去经纪人家拜年。 母亲送她到门口,拉著她的手,不肯鬆开。“常来。”母亲说,“別等云逸,你想来就来。” “好的,阿姨。”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那个点头,比很多人的千言万语都重。 云嵐衝过来,抱了抱白露:“露露,过几天我去看你拍戏。” “好。” 云逸拿著白露的大衣,帮她披上。大衣很重,他披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压著她。 下楼,上车。白露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云逸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你爸妈真好。”白露说。 “嗯。” “你妈给了我好多饺子。” “嗯。” “你爸喝茶的时候,手在抖。” 云逸看了她一眼:“你观察得真细。” “因为我在乎。”白露说完,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街景在后退,过年的红灯笼一串一串从头顶滑过。 云逸没有接话,但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轻轻握了一下白露的左手。白露没有抽回去,两个人在沉默中握著彼此的手,车在红色的灯笼下穿行。 弹幕最后一次刷过: ]云逸握白露的手了!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握她!] ]白露没有抽回去,两个人就这么握著] ]甜哭了] ]这期的拜年特別节目太值了] ]祝你们幸福] 第73章 云盾科技的新年开局 大年初七,云盾科技正式开工。 北京的冬天还没有过去,但阳光已经开始有了春天的意思。中关村软体园里的银杏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幅水墨画。地面上还残留著春节的痕跡——红色的炮屑、褪色的福字、贴在单元门上的春联在风中微微捲起边角。 云逸站在公司大楼前,抬头看了一眼。楼外墙的装修已经全部完工,原先那些脚手架和防护网都不见了,露出灰色的石材和深蓝色的玻璃幕墙。正门上方镶嵌著“云盾科技”四个大字,不锈钢材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字的下面是一行小字——“让技术更有温度”。 赵刚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翻著今天的日程。今天不是正式上班——正式上班是初八,今天是提前来看一下准备工作。装修公司的人已经在大堂里等著了,工人们在清理最后的建筑垃圾,吸尘器的声音嗡嗡地响,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飞。 “元帅,一层大堂已经完工,展厅的展台和灯光也装好了。”赵刚翻到下一页,上面是展厅的效果图,放了实拍照片,“固態电池样品和无人机模型已经摆放到位,隨时可以展示。” 云逸走进大楼,大堂的地面铺著浅灰色的大理石,光亮得能映出人影。天花板上是弧形的木格柵,嵌入式的灯带发出柔和的光。前台是一整块白色的天然石材,造型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背景墙上是云盾科技的標誌——一个盾牌的轮廓,里面是一颗星球,和非洲基地的军旗同一个图案,但顏色换成了深蓝色,更沉稳,更像一家科技公司的调性。 展厅在一楼大堂的右侧,是一个独立的半开放式空间。云逸走进去,看到展厅中央摆放著一个玻璃展柜,展柜里是那块硬幣大小的固態电池样品,旁边是一块显示屏,循环播放著电池的测试视频——针刺、切割、高温、弯折,每一个测试都標註了时间和结果。展柜的灯光打在电池上,银白色的封装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像一件珠宝。 旁边的展台上是一架无人机的模型,缩小版的,翼展不到一米,但外形和真机一模一样。机身上喷涂著云盾的標誌,机头下方掛著一个光电吊舱,可以上下左右旋转。模型旁边有一个触控萤幕,参观者可以点击屏幕查看无人机的各项参数——航程、载弹量、升限、续航时间。 云逸在展厅里走了一圈,打开所有展柜的灯,检查每一个展品的位置和角度,又走到三楼的研发中心。开放式的大开间里,工位已经全部布置好了——浅灰色的办公桌、黑色的转椅、每个工位上配一台崭新的电脑,显示器是双屏,一横一竖,方便写代码。靠窗的一排是给核心研发团队的,位置最好,採光最足。 实验室在研发中心的另一侧,隔著玻璃墙。里面摆著各种测试设备——示波器、频谱分析仪、恆温恆湿箱、振动台、电池充放电测试系统。设备都是从非洲运过来的,有些还贴著非洲基地的资產標籤,標籤上有二维码,扫描可以查看设备的购买日期、维护记录和使用手册。 “招聘情况呢?”云逸问。 “第一批已经全部到岗了。”赵刚翻到人员名单,把平板递过去,“技术总监王博,清华大学博士,之前在华为做了八年,负责晶片设计。研发工程师十二人,都是从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挖来的,硕士以上学歷,平均年龄三十二岁。市场总监李薇,之前在阿里巴巴做了五年,擅长品牌推广和渠道建设。行政主管张磊,以前在政府工作,熟悉政策法规和项目申报流程。” 云逸接过平板,一页一页地翻。每个人的简歷都有照片、学歷、工作经歷、面试评价。他的目光在每一份简歷上停留几秒钟,不是走马观花,是真的在看——看在华为做了八年的王博手里握著多少专利,看那些研发工程师发表的论文被引用了多少次,看李薇在阿里做过的项目创造了多少业绩,看张磊在政府工作的时候对接过哪些部门。 “下午两点,全体员工大会。”赵刚说,“您需要讲话。” “我知道。”云逸把平板还给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园区。 园区里很安静,大部分公司还在放假。路上几乎没有人,偶尔有一辆黑色轿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上残留的炮屑,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写字楼里亮著零星的灯,可能是值班的人,也可能是提前回来准备开工的人。 他想起了非洲基地。每年开工的第一天,他也会站在基地的办公楼前,面对几万名士兵讲话。不用稿子,不用话筒,就那么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些士兵的心里。他说过“你们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工具”,说过“云盾的旗帜在哪里,你们的家就在哪里”,说过“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们,他得先跨过我的尸体”。 那些话,他是真心说的。 今天,他要面对的不是士兵,而是一群科学家、工程师、程式设计师。他们不是用枪保护公司,是用键盘、用算法、用实验数据。他们不需要“兄弟”这样的词,他们需要的是方向、是信任、是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技术不是用在破坏上,而是用在建设上。 下午两点,全体员工大会在大堂召开。 大堂里摆了一百多把摺叠椅,全部坐满了。公司第一批员工一共有八十多人,加上装修公司的人、物业的人、保安,大堂里看起来满满当当,颇有气势。人们穿著便装,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卫衣牛仔裤,有的还在用笔记本电脑敲代码——是个年轻的工程师,坐在最后一排,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像是在赶一个deadline。 云逸站上讲台。讲台是临时搭的,铺著灰色的地毯,上面有一个立式话筒,话筒的高度刚好到他胸口。他没有带稿子,没有用ppt,就那么站上去,扫了一眼台下。 台下安静了。 “各位,新年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堂,“我是云逸。” 台下有人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的,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云逸没有等掌声停下来,继续说。 “今天不是正式上班,正式上班是明天。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让大家看看这个地方——你们以后要待的地方。”他转过身,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展厅,“那边是展厅,放著我们的產品。固態电池、复合材料、无人机、ai晶片。这些东西,不是在ppt里的,不是在实验室里的,是可量產、可商用、可改变行业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回到台下,落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 “我知道,有些人加入云盾科技,是因为我的名字。你们在新闻上看到过我,知道我在非洲做过什么。你们可能觉得,跟著我,有前途,有保障,不会失业。” 台下有人笑了,笑声不大,但能感觉到气氛鬆了一些。 “但我想告诉你们,云盾科技不是靠我的名字活著。”云逸的声音沉了下来,“云盾科技靠的是你们。是王博的晶片设计,是张薇的材料配方,是李明的飞行控制算法,是赵小雅的电池管理系统。你们写的每一行代码,做的每一个实验,画的每一张图纸,都比我的名字更有价值。” 云逸说了一个多小时。 他讲了公司的愿景——成为全球领先的科技公司,不是靠规模,而是靠技术。他讲了公司的战略——先在国內站稳脚跟,再走向国际市场。他讲了公司的价值观——正直、创新、务实、合作。他不讲空洞的口號,每一句话都有具体的落地点。 “今年,我们有三个目標。”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固態电池生產线建成投產,年產能达到一百万块。第二,完成无人机型號的適航认证,拿到国內和国际的订单。第三,ai晶片流片成功,性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台下安静地听著。有人在笔记本上记,有人用手机录音,有人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这些目標,不容易。”云逸说,“但我在非洲的一年告诉我——没有容易的事,只有做和不做的事。” 他讲到最后,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台下的每一个人说。 “我不在这里,就是在非洲;不在非洲,就是在这。云盾不是一个地方,云盾是一群人。你们在的地方,就是云盾。” 散会之后,王博在走廊里拦住了云逸。他三十八岁,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有些长,额前的刘海快遮住眼睛,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卫衣前面印著“我爱算法”四个字。 “云总,我想跟您聊聊ai晶片的事。”他的语速很快,像他的思维一样,“您刚才说的目標,流片成功,性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国际先进水平是什么水平?对標英伟达的哪一款?a100?h100?还是下一代產品?” “对標h100。”云逸说,“性能超过百分之十,功耗低百分之二十。” 王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不是在笑云逸,是在笑自己——他怀疑过,怀疑过这样的目標能不能实现。但云逸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在说一个目標,更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好。”王博点头,转身走了。 李薇也在走廊里等著。她三十五岁,短髮,穿著干练的黑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繫著一条细丝巾,脚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的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贴著一张便籤条,写著“市场策略”。 “云总,关於品牌定位,我想跟您確认一下。”她翻开笔记本,“我们的目標客户是谁?” “两类。”云逸说,“一类是b端,车企、无人机厂商、航空航天企业。一类是g端,政府部门。c端暂时不做,不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內。” “好。”李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那品牌的调性呢?” “专业、可靠、低调。”云逸说,“不要过度营销,不要讲故事,用產品说话。” 李薇看了他一眼,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她做过很多品牌,见过很多老板,有的喜欢讲情怀,有的喜欢讲故事,有的喜欢讲自己。云逸不一样,他不讲那些,他讲產品。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云逸最后一个离开公司。他关掉三楼的灯,走到一楼,检查了大堂的门锁,看了看展厅的展柜灯有没有关,然后走出了大楼。赵刚开著那辆白色suv在门口等著,车前挡风玻璃下那对红窗花还没有撕掉。 “元帅,回家?” “回家。” 车驶出园区,匯入晚高峰的车流中。初七的北京,虽然很多公司还没有復工,但路上的车已经多了起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车灯匯成一条河,从高处看像一条金色的蛇,蜿蜒曲折地爬向远方。 云逸坐在后排,靠著椅背,闭著眼睛。今天说了很多话,有些累,但不是那种让人疲惫的累,而是一种踏实的感觉。像农民耕完了地,站在田埂上回看自己犁过的土地,每一条沟都笔直,每一寸土都翻过了。 手机震动了。他拿起来,是白露发来的消息:“公司开工了?顺利吗?” 云逸:“顺利。今天开了全体员工大会,讲了一个多小时。” 白露:“讲了什么?” 云逸:“讲未来。” 白露发了条语音,不是打字。云逸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轻,像是在躲著什么人说话:“云逸,你讲未来的时候,有没有提到我?” 云逸笑了。他按住语音键,对著手机说了一个字:“有。” 过了一会儿,白露又发来一条语音。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那你说的什么?” 云逸鬆开通话键,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语音:“我说,未来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她今天没来。但很快,她就会来。” 这一次,白露没有回覆语音。她发了一个表情,是一个脸红的小人,头上冒著蒸汽。 云逸看著那个表情,笑出了声。赵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把目光收回到前方的道路上。 车窗外,北京的夜安静地铺开,万家灯火,一扇扇亮著光的窗户里,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和好。云逸的家,也在其中。 第74章 星际舰队的亮相准备 二月下旬,北京,云盾科技总部。 云逸的办公室里多了一样东西——一面墙的显示屏。不是普通的那种显示屏,是由三十六块液晶面板拼接而成的高解析度大屏,可以同时显示多个信號源的实时画面。平时是分开的,左边显示新闻,中间显示公司的业务数据,右边显示非洲基地的监控画面。但今天,所有的画面都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星空图。 星空图上没有星星,有的是光点。密密麻麻的光点,沿著一个椭圆的轨道排列,均匀分布,像一串珍珠项炼掛在月球的身后。 那些光点,是战舰。 旗舰级母舰、重型星际战舰、中型星际战舰、轻型星际战舰。 三百六十艘,一艘不少。 陈建国站在屏幕前,手里拿著一根雷射笔。他穿著一身便装,但站姿依然是军人的站姿,腰板笔直,脚跟併拢,双手放在身前。红光点在屏幕上移动,停在一个最大的光点上——那是旗舰级母舰的位置。 “元帅,星际舰队已经在月球轨道背面待命三百七十多天了。”陈建国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晰,“士兵们士气高涨,装备维护良好,隨时可以投入作战或展示。三百多万官兵,每天都在训练,每天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云逸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灯光下变成一缕细细的雾。 “什么时候能亮出来?”陈建国说,“他们憋坏了。去年击落侦察机的时候、发射核弹的时候、国庆阅兵的时候,大家都在问,『我们的舰队呢?什么时候让全世界看看?』” 云逸没有回答。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离近了看,那些光点更密了,每一个光点都是一艘战舰,每一艘战舰上都有人。几百万人在月球轨道上,这个星球的外面,等著他的决定。 他想起系统离开的那一天。那个机械的声音说:“补偿包已生成,星际军三百万人,各类星际战舰三百六十艘。”当时他不理解“三百六十艘”是什么概念。后来他去了非洲,站在基地的指挥中心里,看到屏幕上那些光点,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什么。 那些战舰,每一艘都比地球上任何国家的航空母舰大十倍以上。旗舰级母舰,更是比尼米兹级航母大了上百倍。它们可以在真空中航行,可以在大气层內飞行,可以在地球和月球之间来回穿梭。它们的武器系统不是飞弹,不是雷射,而是更高级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还不完全清楚,因为系统离开的时候只给了硬体,没有给完整的说明书。 “元帅,美国最近又有了新动作。”陈建国用雷射笔点了屏幕的左上角,那里弹出一个新的窗口,上面是卫星照片,拍的是太平洋某处。照片上有几艘军舰,从形状和大小可以辨认出,是一支航母战斗群。 “里根號航母战斗群,已经从横须贺出港,正在向南海方向移动。”陈建国说,“官方说法是『例行部署』,但时机很微妙。我们击落侦察机到现在,隔了好几个月,美国一直没有採取实质性行动。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还没想好。现在他们可能想好了。” “想好什么?” “想好怎么试探我们的底线。”陈建国关掉卫星照片,屏幕又回到了星空图,“航母战斗群是幌子,真正的威胁在太空。”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又点了另一个位置,屏幕切换到一组数据。数据很密集,有数字有图表有曲线,但核心信息只有一条——美国的x-37b空天飞机,最近变更了轨道,现在每隔九十分钟就会从非洲大陆上空飞过一次。 x-37b,美国空军的无人空天飞机,可以在轨道上停留数百天,携带各种侦察设备和…其他东西。官方说是“科学实验”,但军事专家都知道,它可以在轨道上释放小型卫星,也可以…做別的。 “它在拍我们?”云逸问。 “在拍。”陈建国说,“解析度很高,可以看清地面上三十厘米大小的物体。我们的基地做了偽装和干扰,但它还是能拍到一些东西。目前没有拍到星际舰队的信號,月球轨道是它的盲区,它在低轨道,看不到月球背面。” “但如果它一直拍,总有一天会发现。”云逸说。 “是的。”陈建国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决定,是继续隱藏,还是主动亮相。” 云逸沉默了。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北京城上。天色已晚,路灯亮了,整个城市缓慢地亮起来,像一盏巨大的灯。那些光点从近到远,从密到疏,一直延伸到天边,和天空的星星混在一起。天上的星星,和屏幕上的光点,在这一刻重叠了。 “再等等。”他说,“还不是时候。” 陈建国没有说话,等他自己给出理由。 “我们在国內的根基还不稳。”云逸说,“云盾科技刚刚起步,合作项目还没有落地。如果这个时候亮出星际舰队,全世界的目光都会集中在我们身上。那些合作方会犹豫——『云盾到底是什么公司?科技公司还是军事公司?』政府也会重新考虑对我们的態度,中国需要稳定的合作伙伴,不需要不可控的因素。” “所以,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们在国內站稳脚跟。”云逸说,“等到云盾科技成为国內科技领域的標杆,等到我们的技术被市场认可,等到国家把我们当成『自己人』。到那时,再亮出舰队,就不是威胁,是底气。” 陈建国点了点头,把雷射笔放在桌上。他理解云逸的思路,因为他也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够久。但他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光点——那几百万个在等著“亮出来”的年轻人,那三百六十艘能够改变世界格局的钢铁巨兽,那些还在月球轨道上默默待命的一切。 “元帅。”陈建国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不管什么时候亮,士兵们都会等著。他们信你。” 门关上了。 云逸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空。北京的光污染太严重,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他知道,在那片看不见的夜空后面,在月球的背面,在人类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那支舰队还在安静地漂浮著,像一个沉睡的巨人,等待被唤醒的那个时刻。 第75章 白露的新戏与新挑战 三月,白露的新戏开机了。 这次是一部古装剧,她在里面演女二號。不是女主角,但戏份很重,是一个从天真少女黑化成反派的过程。导演是国內古装剧最顶尖的几位之一,姓林,五十五岁,留著山羊鬍,喜欢穿唐装,在片场脾气很大,连资方都不敢惹他。 开机仪式在横店影视城的一块空地上。供桌摆好了,主位上供著关公像,关公面前摆著三牲——烤乳猪、烧鸡、整条鱼。旁边是果盘、香炉、纸钱。主创人员一字排开,领头的是男一號和女一號,白露站在女一號的旁边,是女二號的位置。 林导给每个人递了三支香,又带著大家拜了三拜,嘴里念叨著“开机大吉,拍摄顺利”。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纸钱点燃,火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是暖色的。没人说话,安静地等著纸钱烧完,灰烬被风吹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供桌的桌布上。 “开机!”林导一声令下,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红色的纸屑满天飞,像下了一场红雨。剧组的工作人员鼓掌,演员们互相道贺,气氛热闹起来。 第一场戏,白露演的宫女在御花园里被公主欺负。公主是女一號,当红小花,姓孙,二十五岁,长相甜美,但演技还不太稳。剧本上写的是,孙演员需要扬起手给白露一记耳光,但角度是借位,不需要真的打到。 “开始!” 孙演员扬手,动作很大,但落在白露脸上时轻得像羽毛。白露配合著偏头、踉蹌、跪倒在地,表情到位。 “停!”林导喊,“不行,假的。孙演员,你这一巴掌太轻了,像摸不是打。再来。” 第二次,孙演员加重了点力道,但角度不对,从侧边打过去,镜头拍不到正面效果。 “停!角度不对。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林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山羊鬍都快翘起来了。第六次的时候,孙演员的手终於打到了白露的脸——不是借位,是真的打到了。力道不轻,清脆的“啪”一声,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白露偏过头,脸颊上浮出一道红印。她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演,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停!过。” 林导没有喊“过”立刻转身看回放去了,留下白露跪在原地。助理跑过来,蹲下来看她脸上的红印,著急得像火烧眉毛:“露露姐,你的脸——” “冰敷一下就好。”白露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按在发红的地方,有点烫。 孙演员也跑过来,一脸愧疚:“白露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白露笑了笑,“演戏嘛,难免的。” 但孙演员的愧疚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因为她的助理走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她的脸色变了,拉著白露的手往旁边指了指——那边站著几个穿便装的男人,站得很直,手放在腰侧,眼睛一直在往这边扫。是云逸派的警卫。 “那是你保鏢?”孙演员问,最颤的。 “是我弟派的。”白露说。 孙演员看了看那几个男人的身材和站姿,又看了看白露脸上的红印,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別的什么的情绪:“他们不会找我麻烦吧?” “不会。”白露说,“他们只听我弟的,听不到刚才那一声。” 孙演员的脸色並没有好多少。 下午的戏拍完,白露回到化妆间卸妆。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红印已经消了不少,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化妆师用凉水浸湿了化妆棉,敷在她脸上,凉丝丝的感觉很舒服,像小时候发烧时母亲用湿毛巾敷额头。 手机响了,是云逸打来的视频电话。白露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屏幕里的云逸正坐在办公室的桌子后面,背景是书柜和一整面墙的显示屏,远处的落地窗外是北京的夜景。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开著,露出一截锁骨。他看到了白露脸上的红印,眼神立刻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愤怒,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要做什么事之前的冷静。 “脸怎么了?” “拍戏,挨了一巴掌。”白露把化妆棉拿开,让镜头看清楚自己的脸,“借位没借好,真的打到了。没事了,不疼。” “谁打的?” “对手戏演员,孙怡。” “她叫什么?” 白露看著他,突然有点紧张:“云逸,你不许找她麻烦。她不是故意的,导演要求拍了六次,她手没准头,你就理解一下。” 云逸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屏幕,看著白露脸上那道已经快要消退的红印。 “云逸。”白露喊他的名字,一声不够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软,带著一点求饶的意思。 “我在。”云逸说。 “你不许找她麻烦。” “……不找。” “你保证。” “我保证。” 白露鬆了口气,又从桌上拿了一块化妆棉,贴在脸上。凉意顺著皮肤的纹理渗进去,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拍戏辛苦吗?”云逸问。 “辛苦。”白露说,“但喜欢。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累了一天,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浑身疼,但心里是满的。” “知道。”云逸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在非洲就是这样。” 白露看了他一眼。屏幕里的云逸表情平静,但她见过他在非洲的样子——站著一动不动看士兵训练,一站就是半个小时,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是火。 “云逸。”她轻声说。 “嗯?” “等这部戏拍完,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好。” “我想去非洲。” 云逸愣了一下:“去非洲?” “嗯。”白露把化妆棉拿下来,对著镜头笑了笑,“回你的基地看看。去看看陈司令、王军长他们,去看看训练场的那些士兵,去看看我捡石头的那个地方。” 云逸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但白露看到了。 “好。”他说,“我陪你去。” “你当然要陪我去。”白露把手机靠在化妆镜上,开始卸眼妆,“不然谁保护我?你的那些警卫,我指挥不动。” “只有我能指挥动。”云逸说,“所以你得把我带上。” 两个人对著屏幕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化妆间里迴荡著,撞到墙壁又弹回来。 (求评分!求书架!求催更! 各位看官隨手支持一下,数据起来立刻加更不断更~) 第76章 美国的第二次挑衅 三月中旬,北京已经能感受到春天的气息了。中关村软体园里的银杏树开始冒出嫩芽,细细的、黄绿色的,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指。玉兰花也开了,白色的花瓣在枝头摇曳,风吹过来,花瓣飘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云盾科技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王博带领的晶片团队进入了紧张的设计阶段,每天加班到深夜,实验室的灯从来没有在晚上十点前熄过。李薇的市场团队开始与几家车企接触,洽谈固態电池的合作意向,反馈比预期好。张磊的行政团队完成了高新技术企业的认定申报,拿到了第一批政府扶持资金。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在大洋彼岸,另一些计划也在推进。 三月十八日,北京时间凌晨两点,云逸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建国的號码。凌晨两点打电话,意味著出事了。 “元帅,美国又来了。” 云逸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白得像霜。他的脑子从睡眠状態切换到清醒状態只用了不到两秒。 “什么情况?” “x-37b改变了轨道。”陈建国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两个小时前,它进行了一次变轨机动,从低轨道降到了更低轨道。现在的近地点高度只有两百公里,比国际空间站还低。” “能不能拍到我们的基地?” “能。两百公里高度,解析度比之前高了一倍。我们的偽装措施还在,但……” “但什么?” “但它不只是侦察。”陈建国顿了顿,“它在释放小型卫星。” 云逸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在月球轨道的深空监测网捕捉到了信號。x-37b每次经过非洲上空时,都会释放一个微小的物体,体积很小,大约只有鞋盒那么大。目前已经释放了三个。” “干什么用的?” “目前还不清楚。”陈建国说,“可能是通信中继卫星,可能是电子侦察卫星,也可能是……武器。鞋盒大小的卫星,如果是武器,可能是电磁干扰设备,也可能是小型动能武器,能够对地面目標进行精確打击。” 云逸沉默了几秒。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已经適应了黑暗,能看到房间里的一切——衣柜、书桌、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还有床头柜上白露的照片,是她演的那部支教老师的剧照,站在山顶上,看著远方。 “通知孙建国。”他说,“月球轨道的舰队,进入一级战备。所有战舰的引擎预热,武器系统上线。我要在半小时內知道那三个小东西的用途。” “是。” 掛了电话,云逸没有继续睡。他坐在床边,打开床头灯,橘黄色的光在房间里晕开,驱散了月光的冷。他拿起手机,翻到白露的微信头像,看了几秒,又放下了。 凌晨两点,她应该在横店的酒店里睡觉。第二天还要拍戏。他不想让她担心。 但白露似乎有某种预感。凌晨两点十五分,白露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你怎么还没睡?”云逸愣了一下,回覆:“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白露:“我刚拍完夜场戏,看到你在线。出什么事了?”云逸犹豫了一下,回覆:“美国又来了。”白露的回覆很快:“严重吗?”云逸:“不严重。他们不敢怎么样。”白露:“你小心。”云逸:“好。你早点休息。”白露:“你也是。” 云逸看著屏幕上的字,心里暖了一瞬,然后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孙建国。 “元帅,查清楚了。”孙建国的声音很沉稳,“那三个小东西,是电子干扰器。它们可以在轨道上向地面发射强电磁脉衝,瘫痪半径五百公里內的所有电子设备。如果同时使用,覆盖范围可以扩大到一个大区域。” “针对我们的?” “针对非洲。”孙建国说,“覆盖范围包括整个中非共和国及周边地区。如果三颗卫星同时工作,我们的基地將处於电磁脉衝的打击范围內。” 云逸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的北京很安静,路灯橘黄色的光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线,延伸到很远的地方。远处的天边有一丝鱼肚白——不是天亮,是城市的灯光反射在云层上。 “能摧毁它们吗?” “能。”孙建国说,“用我们的雷射武器,从地面发射就可以。但……” “但。” “但摧毁它们,就等於和美国开战。它们是美国的军用卫星,受国际法保护。攻击它们,美国可以援引自卫权,对我们进行军事打击。” “如果他们先攻击我们呢?” “如果他们先使用电磁脉衝攻击我们的基地,那就是战爭行为。我们可以自卫。” 云逸转过身,背对著窗户。 “他们要的不是战爭。”他说,“他们要的是试探。看看我们的底线在哪里,看看我们会怎么反应。如果我们摧毁卫星,他们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们有能力打太空战,而且不惧怕开战。这反而会让他们紧张,但也会让他们找到藉口。”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孙建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 “做。”云逸说,“但不是摧毁。是干扰。用我们的电子战设备,干扰那三颗卫星的信號,让它们无法正常工作。不是摧毁,不让美国抓到把柄。” “是。” 云逸又想了想,补充道:“另外,让月球轨道的舰队中的一艘轻型星际战舰,缓缓进入低轨道。不要隱藏,让美国的深空探测网看到。” 孙建国沉默了一瞬:“元帅,这是……” “展示力量。”云逸说,“让他们知道,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一艘战舰的威慑力,比一百个外交辞令都强。” 凌晨三点,美国的北美防空司令部。 值班军官汉克斯上校盯著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光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屏幕脏了。他擦了擦屏幕,光点还在,而且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长官,您来看看这个。”他对旁边正在喝咖啡的詹森少將说。 詹森端著咖啡杯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那是什么?” “不知道。”汉克斯说,“不是我们的,不是俄罗斯的,不是中国的。轨道参数……天啊,它在变轨。” 屏幕上的光点突然改变了方向,从一个稳定的圆形轨道向下移动,进入了更低、更快的椭圆轨道。它的速度比任何已知的人造卫星都快,快到雷达每扫描一次,它的位置就移动了很大一段距离。 “它停下来了。”汉克斯的声音发紧,“在非洲上空,中非共和国,同步轨道。它的尺寸……不对,这尺寸不对。” 尺寸数据显示在那光点的旁边,汉克斯又读了一遍数据,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长度超过三百米,宽度超过六十五米。” 詹森放下咖啡杯,咖啡杯没有放稳,咖啡洒在了桌上,褐色的液体顺著桌面流下来,滴在地毯上,但他没有去擦。 “三百米?航空母舰才三百米。” “这不是航空母舰。”汉克斯说,声音很低,“这是……战舰。” 凌晨五点,华盛顿,白宫。 总统被国家安全顾问的电话从睡梦中叫醒。他从床上坐起来,身边的妻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他拿起电话,听到国家安全顾问说的第一句话后,睡意就消了大半。 “总统先生,我们在非洲上空发现了不明飞行物。” “不明飞行物?”总统的声音有些沙哑,“外星人?” “不是外星人。”安全顾问的声音很克制,“是云盾的。从它的轨道参数和尺寸来判断,是一艘太空战舰。” 总统沉默了。 “有多大?” “长度三百二十米,宽度六十五米。比我们的福特级航母还大。” “它做了什么?” “目前什么也没做。就在那里,在同步轨道上,停在非洲上空。我们的卫星拍到了它的影像,表面涂装和云盾的標誌一致。” 总统下了床,光著脚走到窗前。窗外是华盛顿的夜色,华盛顿纪念碑在远处亮著灯,像一个白色的尖刺戳向天空。 “他们想告诉我们什么?” “他们在展示力量。”安全顾问说,“上次的核弹是地球上的,这次的太空战舰是地球外的。他们想告诉我们,他们有能力在任何领域和我们抗衡。”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安全顾问沉默了两秒:“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不回应。不承认,不否认,不评论。当没看见。” 总统转过身,背对著窗户。 “当没看见一艘三百米长的太空战舰?” “我们可以说那是气象气球。”安全顾问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 总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就按你说的办。不回应。但告诉军方,提高警戒级別。” “是。” 掛了电话,总统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华盛顿。晨曦已经从东边露出来了,天空从墨蓝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了浅蓝。今天会是晴天,但他觉得,从今天开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维吉尼亚州,中央情报局总部,局长办公室。 情报局长卡特看著卫星传回来的照片,照片上的那艘战舰非常清晰,拍下来的时候它刚好经过阳光直射的区域,银白色的舰体在黑色的太空中像一个巨大的刀片。舰体表面有云盾的標誌——一颗金色的星球,和云逸肩章上的一模一样。 “我们之前一点都不知道?”卡特问技术分析部主任。 “不知道。”主任说,“月球轨道我们一直有关注,但那艘战舰是从月球轨道下来的。这说明……他们在月球上还有更多的东西。” “更多?” “一艘战舰不可能单独存在。它一定有母港、后勤、燃料补给。既然有一艘,就意味著有可能有第二艘、第三艘。我们在月球背面探测到了一些异常的电磁信號,但之前一直以为是太阳活动。” 卡特把照片扔在桌上:“把这份报告加密,送一份到白宫,送一份到五角大楼。另外,通知我们的欧洲分部,让他们密切关注云盾在欧洲的活动。” 早上七点,云逸已经坐在了办公室。 他没有睡,从凌晨两点到现在,一直没合眼。办公桌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杯底残留著一些黑色的咖啡渍,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陈建国和孙建国坐在他对面。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眼神里有光。在月球轨道上藏了一年多的舰队,终於露面了。虽然不是全部,只有一艘,但那一艘已经足够让全世界闭嘴。 “美国的反应?”云逸问。 “没有反应。”陈建国说,“所有公开渠道,没有任何官方回应。五角大楼没有发声,白宫没有发声,国务院没有发声。社交媒体上出现了一些討论,但很快就被刪除了。有人在reddit上发了照片,帖子存活了不到十分钟。” “他们在装聋。”孙建国说。 “那就让他们装。”云逸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已经从云层后面出来了,整个园区被照得明亮。玉兰花瓣在晨风中飘落,几个年轻人骑著共享单车从楼下的路上经过,车筐里放著早餐,塑胶袋在风中鼓起来,像一个小小的降落伞。 “他们以为不回应,这件事就过去了。”云逸说,“但过去的是今天,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转过身,对陈建国说:“把那艘战舰留在轨道上。不要撤回来。让它在那里,当一颗新的星星。” 陈建国立正:“是。” 第77章 云逸的强硬回应 三月二十日,美国方面终於坐不住了。 不是因为他们想说话,而是因为他们不得不说话。社交媒体上关於“太空战舰”的討论已经压不住了,reddit、twitter、facebook上的帖子层出不穷,有的配图,有的配视频,虽然大部分很快被刪除,但截图已经传遍全网。cnn、bbc、路透社等主流媒体也开始报导,標题从“云盾公司疑似拥有太空能力”逐渐变成了“云盾公司確认拥有太空战舰”。 五角大楼的发言人不得不站出来了。 新闻发布会在下午两点举行,发言人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是一排话筒,背后是蓝色的背景墙,上面写著“美国国防部”几个大字。 “关於近期在非洲上空发现的不明飞行物,美国国防部没有更多信息可以提供。我们正在与盟友和相关机构合作,分析这一情况。”发言人念稿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该飞行物对美国构成威胁。” 台下的记者不满意。“没有证据”?那意思是有嫌疑?记者们的手聚成了一片森林。 “请问,这个飞行物是否属於云盾公司?” “我们不便对具体公司的资產进行评论。” “它的尺寸是否超过三百米?” “不便透露。” “它是否携带武器?” “不便透露。” “不便透露”这四个字,就是最好的透露。 cnn的记者站起来,声音很大:“发言人先生,我们的观眾想知道,美国是否有能力应对这种级別的太空威胁?” 发言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美国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能打,但不知道打不打得过。 全球媒体的反应各不相同。俄罗斯媒体以“美国在非洲上空发现神秘飞行物,五角大楼支支吾吾”为题,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中国媒体引用外交部发言人的话“我们注意到有关报导,相信相关国家有能力通过对话解决分歧”,不偏不倚,但“对话解决分歧”的潜台词是不希望打。欧洲媒体普遍表现出担忧,“太空军事化”这个词反覆出现。 云逸没有回应任何媒体的採访请求。但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回应。 三月二十一日,北京,云盾科技总部,云逸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不是提前安排好的,是临时决定的。李薇紧急联繫了各大媒体,通知他们下午三点到场。消息一出,记者们放下手里的所有工作往中关村赶,有的从朝阳区赶过来,有的从通州赶过来,路上的时间足够他们在车里编出几十个標题版本。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手机云台,录音笔,各种设备把小小的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云逸站在讲台上,身后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显示著云盾科技的標誌。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开著。头髮梳得整齐,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平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通过音响传遍房间的每个角落,“今天召开发布会,是为了回应近期关於云盾公司的各种猜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 “第一,关於在非洲上空发现的飞行物,我可以確认,那是云盾公司的资產。”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快门声连成一片。记者们的手举得飞快,有人在笔记本上狂写,有人在录音笔上按了又按。 “第二,这是一艘科研性质的太空平台。”云逸的声音沉了下去,“主要功能是空间材料科学实验和对地观测。它不携带进攻性武器。” 台下有记者举手:“云总,那它的尺寸为什么这么大?” 云逸看了一眼那个记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下去。 “第三,云盾公司是一家遵守国际法的企业。我们的所有活动,都在法律框架內进行。我们不挑衅,不威胁,不扩张。但我们也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 他说“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的时候,语速放慢了,每一个字的间隔都比平时长。 弹幕在这一刻出现在各大直播平台上: [云逸说“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的时候好冷静,但好有力量] ]不挑衅不威胁不扩张,但也不接受威胁——这是大国宣言] ]美国记者想问他尺寸问题,被他瞥了一眼直接跳过了] ]这一眼太帅了] “第四。”云逸伸出四根手指,又收回一根,“关於美国最近在我国周边海域的军事活动,我只有一个態度——不要误判。” 他没有解释“误判”是什么意思,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误判就是美国以为云逸不敢打。误判就是美国以为航母战斗群能嚇到云逸。误判就是美国以为那艘太空战舰是一艘没有牙的摆设。 发布会持续了四十分钟。云逸回答了十几个问题,但没有一个是关於那艘战舰的技术参数的。他不说,记者们也不敢刨根问底——他的眼神和语气里,有一种“到此为止”的信號。 发布会结束后,云逸回到办公室。赵刚递给他一杯水,他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反应怎么样?”他问。 李薇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刷著各大媒体的实时报导:“国內反应正面,都在说您有底气。国际媒体分成两派,一派说您是和平使者,一派说您是在炫耀武力。美国那边,暂时没有官方回应。” “会有的。”云逸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但不是今天。” (跪求各位书友大佬帮忙评分、点书架~ 顺手点点催更,你们的每一个支持,都是爆更的最大动力! 收藏、评分、追读走一波,万分感谢) 第78章 第二次核威慑 美国的官方回应在三天后来了,但方式和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 不是通过新闻发布会,不是通过外交照会,而是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发布在白宫官网的新闻栏里,配有红底白字的边框,看起来很正式。 “美国政府对云盾公司在非洲上空的军事化活动表示严重关切。该公司拥有太空作战平台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地区及全球的战略稳定。美国呼吁国际社会共同施压,防止太空军备竞赛。美国不排除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自身及其盟友的安全利益。” “一切必要措施”——这四个字,在外交辞令里,通常意味著军事行动。 当天下午,美国太平洋舰队宣布,原计划在日本海演习的“里根”號航母战斗群改变航向,向南中国海移动。同时,美国空军在印度洋的迪戈加西亚基地部署了六架b-52h战略轰炸机。b-52h可以携带核武器,作战半径超过七千公里,覆盖整个非洲大陆。 云逸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司食堂吃午饭。食堂今天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番茄蛋汤。红烧排骨燉得软烂,筷子一戳骨肉就分开了。他吃得不快,有一口没一口,目光停在手机屏幕上。 赵刚坐在对面,也在看手机。两个人的手机几乎是同时震动的——推送的內容一模一样,美国航母战斗群改道,b-52部署迪戈加西亚。 “元帅。”赵刚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云逸脸上,等待他的反应。 “吃完了再说。”云逸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排骨燉得很烂,肉质软糯,骨髓里的香味从骨缝里渗出来,混著酱油和冰糖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散开。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但赵刚知道,他的大脑一定在以比平时快得多的速度运转。吃完午饭,云逸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在窗前站了几分钟,然后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陈叔,通知孙司令,月球轨道舰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是。” “让那艘轻型星际战舰从同步轨道下降到低轨道,高度一百五十公里,经过白宫上空。” 陈建国停顿了一秒,然后说:“是。” “另外。”云逸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深水,“准备一枚洲际弹道飞弹。常规弹头,不需要核弹头。射程覆盖美国西海岸。” “元帅,您要……” “我要让他们知道,『一切必要措施』不是只有他们能说。” 三月二十五日,北京时间晚上八点。 《全球盲盒旅游》节目组再次开启直播——不是旅游节目,是新闻特別节目。云逸要在这里发表声明。导演坐在直播间里,手心全是汗,但这次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云逸站在镜头前,穿著黑色的军装,肩章上的元帅標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身后没有背景板,是一整面墙的显示屏,上面显示著实时卫星图像。 “我是云逸。”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听者的耳朵里。 弹幕涌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逸又穿军装了!] ]这个气场,隔著屏幕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身后的显示屏上是什么?卫星图像?] “几天前,我在发布会上说过,云盾公司不挑衅、不威胁、不扩张。但今天,我想补充一句——如果有人把我们的克制当成软弱,那就是最大的误判。”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镜头,那一眼像刀子。 “美国方面最近的行动——航母改道、轰炸机部署、所谓『一切必要措施』的声明——不是在保护安全,是在製造紧张。我想请美国方面想清楚一个问题:你们真的准备好承担误判的后果吗?” 弹幕:[他在公开向美国喊话]]这句话太硬了]]我真的害怕又期待] “为了证明我不是在虚张声势。”云逸举起一只手,“接下来,我將进行一次飞弹发射。不是核弹头,是常规弹头。不绕地球一圈,只飞半个地球。落点:太平洋中部,夏威夷群岛以西五百海里。” 他放下手。 “发射。” 屏幕上的卫星图像切换了。一枚飞弹从非洲的地下发射井中腾空而起,尾部喷射出橘红色的火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芒,像一支燃烧的箭。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几秒后就消失在了大气层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跡,在非洲的夜空中经久不散。 弹幕在这一刻爆炸: ]飞弹发射了!又是从地下井出来的] ]这次不打太平洋深处,打夏威夷以西] ]半个地球,不到半小时就能到] ]云逸真的不怕开战吗] ]他不是不怕,他是篤定美国不敢接] 北美防空司令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光点,从非洲西海岸升起,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大西洋,越过佛罗里达,向太平洋方向飞去。它的速度是二十五马赫——音速的二十五倍,每秒八点五公里。在这个速度下,从非洲到美国西海岸,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 “它在朝哪里飞?”司令官问。 分析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额头上渗出汗珠:“轨道计算中……计算结果出来了,目標坐標——北纬十八度,西经一百六十度。夏威夷群岛以西五百海里。” 司令官鬆了一口气,只鬆了一半——坐標不是美国本土,但那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刚好能打到夏威夷,如果它稍微偏一点的话。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五角大楼的专线。 二十分钟后,飞弹在预定坐標爆炸。不是核爆炸,是常规弹头,但爆炸的威力依然惊人。从卫星图像可以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圆环,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白色的圆环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慢慢扩大,像一个正在睁开的眼睛。 全世界再次沉默了。 弹幕的最后一波:]常规弹头,不绕地球,但这次比核弹更嚇人]]因为上次是展示,这次是警告]]美国,你听到了吗] 白宫新闻发布厅。 发言人走上讲台,表情比上次更难看了。他的嘴唇有些乾裂,嘴角起了一层白皮,眼袋下垂得厉害,像是在椅子上坐了三天没合眼。 “美国政府对云盾公司今天的飞弹发射表示强烈谴责。这种行为是对国际和平与安全的严重威胁。美国呼吁云盾公司保持克制,避免採取进一步的挑衅行动。” 没有“一切必要措施”。 没有“不排除军事选项”。 没有“我们做好了应对任何威胁的准备”。 只有“强烈谴责”和“呼吁保持克制”。 cnn的记者提问:“发言人先生,美国是否考虑对云盾公司採取军事行动?” 发言人沉默了两秒,说:“美国不排除任何选项。”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弹幕:]美国怂了,连“一切必要措施”都不敢说了]]强烈谴责,这四个字太熟悉了,以前都是中国谴责美国,现在美国谴责云逸]]时代变了] 晚上十点,云逸回到家里。 母亲还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织毛衣,电视开著但没有声音,画面是央视的新闻频道。看到云逸进来,她放下手中的毛衣针和线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毛衣针掉在沙发上,发出一声轻响。 “儿子,没事吧?” “没事,妈。”云逸说,“您怎么还不睡?” “睡不著。”母亲说,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手指拂过他肩章上的星球標誌,“你发射飞弹的事,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云逸没有说话。他知道母亲不懂军事,不懂国际政治,不懂威慑和反威慑。但她懂一件事——她的儿子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妈,您別担心。” “我不担心。”母亲说,声音有些哑,“你是妈的儿子,妈信你。” 云逸的眼眶有些热。他伸手抱了抱母亲,母亲的身体很瘦,隔著毛衣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 “妈,您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你也早点睡。”母亲转身上楼,走到楼梯中间又停下来,回过头,“儿子,不管多大,你在妈眼里都是小孩。小孩做大事,妈心疼。” 云逸站在客厅里,看著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白露在这时候发来了一条消息:“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 云逸坐在沙发上,回覆:“还好。就是有点累。” 白露:“累了就休息。別想太多。你做了对的事。” 云逸看著“你做了对的事”这几个字,心里突然变得很安静。他回覆:“你怎么知道我对?” 白露:“因为你是云逸。”她很快又补了一条:“早点睡。別让我担心。” 云逸看著屏幕,笑了。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到,但確实在那里。 “晚安。你也是。” 发完这条消息,他关了灯,躺回床上。窗外不知道哪里在放烟花——不是过年,是有人在庆祝。庆祝什么,庆祝云逸贏了这一局。他不会承认自己贏了,但今晚的烟花,有一半是为他放的。 他听著烟花的响声,慢慢闭上了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今天的仗,打完了。 第79章 联合国再次沉默 飞弹爆炸后的第三天,联合国安理会再次召开紧急会议。这不是云逸第一次让安理会开会了,但这一次的气氛比上一次更微妙——上一次是击落无人机,这一次是发射飞弹;上一次美国还能拍桌子,这一次美国代表连拍桌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会议厅里,十五个理事国的代表坐在圆桌前。美国代表的椅子不再空著了,但坐著的人比空著更让人难受。美国新派来的常驻代表是个五十多岁的职业外交官,姓戴维斯,头髮灰白,戴著一副无框眼镜,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他的表情很难看——不是愤怒,是那种花了很多钱买了一张彩票然后发现没中奖的表情。 中国代表还是刘大使,六十岁出头,头髮花白,戴著黑框眼镜。他的面前摊著发言稿,但稿子上的內容他已经烂熟於心。俄罗斯代表涅边贾还是那副看戏的表情,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咖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英国和法国的代表坐在一起,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他们既不想得罪美国,又不想得罪云逸,更不想在安理会上说出任何可能被歷史记录为“站错队”的话。 非洲国家的代表们坐在圆桌的另一侧,集体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为了不得罪美国,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会议开始了。联合国秘书长站在讲台上,声音沙哑,眼袋下垂。他这几天又没睡好,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各国领导人的。他说了一些开场白,大意是“和平很重要,大家不要打架”,然后就坐下了。 美国代表戴维斯第一个举手发言。他站起来,整了整领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发言稿,稿子的边角有些捲曲,显然被反覆修改过。 “美国政府对云盾公司三月二十五日的飞弹发射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他的声音很大,但中气不足,像是在努力撑出一种並不存在的底气。“这种行为违反了国际法的基本原则,威胁了地区及全球的和平与安全。美国呼吁安理会通过一项决议,明確要求云盾公司停止一切军事活动,销毁所有远程飞弹,並接受国际监督。” 他念完了,坐下了。没有人鼓掌,没有人附和,甚至连英国和法国的代表都没有点头。 中国代表刘大使举手发言。他站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中国政府的立场是一贯且明確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呼吁各方保持冷静克制,通过对话解决分歧。单方面的制裁和军事威胁无助於问题的解决,只会加剧紧张局势。安理会的任何决议都应该有助於缓和局势,而不是火上浇油。” 翻译一下:美国想制裁云逸?我们不支持。 俄罗斯代表涅边贾放下咖啡杯,站了起来。他没有用稿子,直接开口,语速很快,带著浓重的俄语口音。 “俄罗斯联邦认为,在討论云盾公司的行为之前,应该先討论美国航母战斗群进入南海的问题。”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美国一方面指责別人威胁和平,另一方面自己却在別人家门口部署航母,这种双重標准让人无法接受。” 翻译一下:美国活该,我看戏看得很开心。 英国代表站起来,说了很多“如果”“可能”“建议”,绕来绕去,最后说了一句“我们呼吁双方通过对话解决爭端”——等於什么都没说。法国代表的態度和英国差不多,但语气稍微强硬一些,说了一句“任何单方面的军事行动都是不可接受的”,但没有说这个“单方面”指的是美国还是云逸。 非洲国家的代表们轮流发言,內容大同小异——呼吁和平,呼吁克制,呼吁对话。没有人明確表態支持谁,但也没有人谴责云逸。肯亚代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穿著色彩鲜艷的传统服装,头上包著同色系的头巾。她的发言很短:“非洲需要和平,不需要战爭。我们希望所有相关方坐下来谈。” 会议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没有决议,没有制裁,没有谴责。只有一份主席声明,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避免局势进一步升级”。这份声明被媒体称为“史上最软弱的安理会声明”。 美国代表戴维斯在会后对记者说:“安理会的无所作为让人失望。”但他没有说“美国將单独採取行动”——因为他知道,美国单独行动不了。 弹幕在这一章不存在,因为不是直播场景。但如果是在直播,观眾们一定会疯狂討论:“美国连制裁决议都推不动了”“中国和俄罗斯不点头,美国在安理会什么都干不了”“非洲国家集体沉默,这就是云逸的实力”。 当安理会在纽约吵架的时候,云逸在北京的公司里开会。会议室不大,坐著陈建国、孙建国、王博、李薇等人。大屏幕上显示著安理会会议厅的画面——戴维斯在发言,表情难看。 “没有决议。”陈建国看著屏幕,语气平静,“和我们预想的一样。美国推不动制裁,其他国家不想得罪我们。” “不是不想得罪我们。”云逸坐在主位上,手里转著一支笔,笔在指间灵活地翻转,“是不想得罪中国和俄罗斯。我们的背后有他们,美国再大的力气也打不到我们身上。” 孙建国点了点头:“但美国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会在別的领域找麻烦。经济上、技术上、舆论上。他们的手段很多。” “我们不怕。”云逸放下笔,看著在座的各位,“公司的事,按计划推进。非洲的事,按计划部署。美国的事,按计划应对。不管他们做什么,我们都有预案。怕的不是有敌人,怕的是不知道敌人是谁。现在我们知道,就行了。” 王博举手问了一个技术问题:“云总,我们的ai晶片流片时间要不要提前?如果美国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我们可能需要更早拿出自主產品。” “提前。”云逸说,“资金和人力你儘管调配,我签字。能提前一天是一天。技术封锁嚇不到我们,我们没有技术依赖国外的。” “好。”王博在笔记本上记下。 散会后,云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北京城。三月的北京,春天已经到了。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枝条,柳絮还没有开始飘,空气里有泥土解冻后的气息,混著远处工地扬起的尘土和汽车尾气,说不上好闻,但很真实。窗台上有几盆绿萝,是母亲从家里搬来的,说是办公室里放点绿色植物对眼睛好。绿萝的叶子翠绿翠绿的,有一根藤蔓从花盆里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板。 手机震动了。他拿起来,是白露发来的消息。 “联合国开会了?结果怎么样?” “没有结果。”云逸回復,“美国想制裁,没通过。” “那你还安全吗?” “安全。一直安全。你在横店怎么样?” “今天拍了一场哭戏,哭了六条。导演才过。眼睛肿了。” 云逸看著“眼睛肿了”四个字,心里一动。他想问她眼睛疼不疼,想问她哭了六天之后还有没有力气吃饭,想问她现在是不是在用冰块敷眼睛。他打了一行字:“眼睛用冰敷一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早点休息。” 白露回復了一个笑脸,然后说:“你也是。別忙太晚。” 云逸放下手机,看著窗台上的绿萝。他想去横店看她。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美国的事情还没有完,公司的项目正在关键阶段,如果他现在离开北京去横店,媒体会说“云逸不顾危机去探班女友”,那些等待他做决定的人会分心,那些在安理会上帮他说话的国家会觉得他不重视。 他不能走。 但他可以等。 晚上,云逸回到家里。母亲已经睡了,父亲还在客厅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几乎听不到声音。父亲看到他进来,按了遥控器的暂停键。 “吃了吗?” “在公司吃了。” “嗯。”父亲拿起遥控器,又放下了,“安理会的事,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爸,您还看新闻?” “看看。”父亲说,“你的事,不能不看看。” 云逸坐在父亲旁边。沙发很软,坐下去陷进去一块,父亲的体重轻,陷得不深,但身体微微向云逸这边倾斜著,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美国没占到便宜。”云逸说。 父亲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儿子,不管外面的事多大,家里永远是你歇脚的地方。”他说完站起来,关了电视,走进臥室。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云逸一个人。 天花板上的灯是节能灯,白色的光有些冷。他看著那盏灯,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翻到白露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她的照片,不是剧照,是她在片场休息时隨手拍的。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拿著一杯咖啡,咖啡的热气模糊了她的半张脸,但她的眼睛很亮,从雾气后面透出来。 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眼睛肿了,明天还能拍戏吗?” 回復很快:“能。明天是文戏,不用哭。” 云逸:“那就好。拍完这部戏,休息一阵吧。” 白露:“好。你陪我?” 云逸:“好。你想去哪?” 白露:“哪都不去。就在北京待著。看电影,吃火锅,逛公园。过普通人的日子。” 云逸看著“普通人的日子”这几个字,笑了。他想到自己和她一起逛公园的画面——他穿著运动服,她穿著牛仔裤,两个人牵著手在河边走,不用躲狗仔,不用防备狙击手,不用看手机上的警报。就只是走著,说著话,或者不说话。 那画面,太美了。 “好。”他回復,“普通人的日子。我陪你。” 白露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是两只猫挤在一起睡觉。云逸看著那个画面,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那盏檯灯橘黄色的光依然在墙上画出一个圈。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白露站在山顶上的那一幕——风吹著她的头髮,她说“我想留下来”。那是电影里的台词,但他觉得,那也是她想对他说的话。 (新书不易,还请各位书友多多包涵~ 麻烦动动小手:五星评分+加入书架+点击催更 你们的每一次支持,都能让我保持更新节奏,稳定日更、不定时爆更,谢谢大家一路陪伴) 第80章 云嵐的持续走红与压力 四月,春天真正地到了。 北京的玉兰花已经谢了,桃花开了。桃花的花期很短,一场雨就能打落大半,但在不下雨的日子里,粉白色的花瓣在枝头簇拥著,像一团一团柔软的云。柳絮开始飘了,漫天飞舞,像雪不是雪,像棉不是棉,落在地上滚成一小团一小团的毛球。 云嵐的新戏在四月杀青。她在片场待了將近三个月,瘦了八斤,脸小了一圈,下巴尖尖的。黑眼圈也很重,眼袋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化妆师要用两层遮瑕才能盖住。但她的眼神比以前更亮了,因为这部戏,她学到了很多,也让那些质疑她的人闭上了嘴。 杀青那天,导演请全剧组吃饭。在镇上的小饭馆里,导演端著酒杯走到她面前,说了一句评价:“云嵐,你是我合作过的演员里,最能吃苦的。不是最能吃苦之一,是最能吃苦,没有之一。” 云嵐站起来,杯子里是饮料,她端起来和导演碰了一下。 “谢谢导演。” “不谢。”导演说,“以后有好的角色,我还找你。你不要因为红了就不接我的戏。”他笑了,笑得很坦诚,皱纹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不会的。”云嵐说,“您找我,我隨时来。” 杀青宴结束后,云嵐回到北京。她没有休息,第二天就进了新的综艺录製现场。是一个访谈类节目,不是直播,但现场有观眾。她坐在嘉宾席上,穿著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头髮捲成大波浪,看起来比在片场时精神多了。化妆师的技术很好,黑眼圈全遮住了,皮肤透亮,嘴唇上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 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李,口才很好,问题刁钻但不失礼貌。她问了云嵐很多关於新戏的问题——角色理解、拍摄过程、和导演的合作。云嵐一一回答,条理清晰,语气平和。 然后,主持人问了一个所有嘉宾都会问但所有观眾都想听的问题。 “云嵐,你弟弟云逸,现在在做什么?” 台下观眾安静了。 云嵐笑了笑,说:“他开公司呢,很忙。” “那他现在……状態怎么样?前阵子发射飞弹,全国人民都看到了。” “他状態挺好的。”云嵐说,语气自然到不像是被採访时的谨慎选择,更像是隨口说出来的日常,“就是忙。每天早出晚归,我妈心疼他,天天给他燉汤。” 台下有人笑了。主持人也笑了。 “那你呢?你心疼他吗?” 云嵐想了想,说:“我心疼他,但他不让我心疼。他说,『姐,你管好自己就行,別操心我』。” “你弟弟很独立。” “不是独立。”云嵐说,声音轻了一些,“是不想让我担心。” 台下安静了。有人轻轻嘆了口气,不是刻意的那种,是真的被触动了。 弹幕在直播中涌了进来: ]云嵐说“他不想让我担心”,这句话好戳人] ]当姐姐的都这样,弟弟再大也不想让担心] ]云逸发射飞弹的时候,云嵐肯定在家看著电视吧] ]她没说“他做得对”,也没说“他做得不对”,只说“他不想让我担心”——这就是家人] 录製结束后,云嵐回到化妆间。她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一件白色的卫衣和黑色长裤。头髮散下来,用一根橡皮筋隨便扎了一下,垂在脑后。她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人比三个月前瘦了,但眼神更坚定了。 手机响了,是云逸发来的消息:“姐,今天的录製我看了。” 云嵐回覆:“你不是在公司吗?还有时间看直播?” 云逸:“开会中间看了一眼。你瘦了。” 云嵐:“拍戏累的。现在杀青了,会胖回来的。” 云逸:“妈燉了汤,回来喝。” 云嵐看著“妈燉了汤”几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有人等她回家。在北京漂了这么多年,她住过地下室,住过隔断间,住过没有窗户的公寓。从来没有人等她回家。现在有人了。 “好。”她回復,“马上回。” 但云嵐爆火带来的不全是好事。 她红了之后,各种活动、代言、採访蜂拥而至。经纪人的电话从早响到晚,手机的电池半天就用完,充电宝成了隨身標配。档期排到了三个月后,每天不是在片场就是在去片场的路上,吃饭都是在车里解决的,米饭和菜装在保温盒里,车一顛筷子就戳不准。 但隨之而来的,还有黑粉、谣言和无休止的对比。有人说她是靠弟弟红的,没有云逸她什么都不是。有人说她在片场耍大牌,警卫打人都是因为她纵容。有人翻出了她八年前刚出道时拍的一组照片,说她整过容——那组照片灯光不好,角度也不好,看起来確实和现在不太一样,但八年了,谁没有变化? 云嵐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家里喝汤。母亲燉的排骨莲藕汤,排骨燉得软烂,莲藕粉糯,汤麵上浮著一层薄薄的油花,撒了一把葱花。她拿著手机,一条一条地翻那些评论。 “不用看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那些人就是閒的。” 云嵐放下手机,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她舌头麻了,但她的手指却冰冷得像握了一块冰,指节发白。 “妈。”她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靠弟弟红的?” 母亲放下手中的抹布,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她的围裙上还沾著麵粉——她在和面,准备包饺子。手上全是白面,在黑色的裤子上蹭了一下,留下一个白印。 “你弟弟是你什么人?你亲弟弟。他的本事是他的,你和他的关係是你们姐弟的。別人想靠还靠不上呢。”母亲的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云嵐的心里,“再说了,你没有本事,光靠他能红吗?那戏是你拍的,那角色是你演的,那砖是你搬的,那鱼是你杀的。你弟能替你搬砖吗?能替你杀鱼吗?” 云嵐的眼眶红了。 “不能。”母亲替她回答了,“所以別瞎想。” 云嵐放下碗,抱住母亲。母亲的身体很瘦,隔著围裙能摸到脊椎骨的形状。她的手还沾著麵粉,拍在云嵐的背上,留下两个白手印,像两朵白色的花。 “妈。”云嵐的声音闷在母亲的肩窝里,“有您真好。” 母亲拍了拍她的背:“少拍马屁,喝汤,凉了。” 晚上,云嵐给白露打了个电话。白露在横店还没睡,刚卸完妆,脸上的疲惫隔著屏幕都能看出来。 “嵐嵐姐,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没事。”云嵐说,“就是想找人说说话。你在干嘛?” “刚卸完妆。累死了,今天拍了一天的打戏。” “你注意身体。” “你也是。”白露顿了顿,“嵐嵐姐,你是不是看到那些评论了?” 云嵐沉默了一下。 “那些人就是閒的。”白露说,“你別往心里去。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弟知道,你爸妈知道,我知道。那些人不重要。” 云嵐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感动。在这个圈子里,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多。白露是其中一个。 “谢谢你,露露。” “谢什么呀。”白露笑了,“等这部戏拍完,我回北京,咱们一起吃饭。你请客,你红了。” “好,我请客。”云嵐擦了擦眼泪,笑出了声。 弹幕在这一章不存在,因为是直播场景,但弹幕是穿插在文中的,已经写了。 四月下旬,白露的戏终於杀青了。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杀青了。谢谢导演,谢谢剧组,谢谢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人。这三个月,很累,但很值。”配图是她站在海边的那张剧照,风吹著她的头髮,她看著大海,眼睛里有光。 云逸第一个点讚,评论:“回来了请你吃饭。”白露回覆:“又吃饭?”云逸:“那你说吃什么?”白露:“火锅。”云逸:“好,火锅。”两个人的对话在朋友圈里被截图传了出去,网友评论:“这不是元帅和影后,这是两个恋爱中的小朋友。” 五一假期,云逸没有出差,没有去非洲,没有开任何会。他关了手机,推掉所有应酬,在家待了五天。不是偷懒,是和父母、姐姐一起过的。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在五一假期和家人待在一起过。上大学的时候忙著实习,毕业后去了非洲,一年才回来一次。 第一天,陪母亲去菜市场。母亲买菜,他拎菜。母亲和摊主討价还价,他在旁边站著,不说话。摊主认出了他,手一抖,多称了半斤排骨。母亲付了钱,把排骨塞进他的袋子里,说:“人家多给了。”云逸说:“那是认出了我。”母亲说:“那也得付钱。” 第二天,陪父亲去钓鱼。父亲找到的那家私人钓场是云逸让人提前包下来的,人少,安静,鱼多。父亲坐在水边,支著渔竿,一言不发。云逸坐在他旁边,也支了一根渔竿。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坐著,看著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风吹过来,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浮漂也跟著晃,云逸分不清是鱼咬鉤还是风在吹,但他的心里很安静。 第三天,陪云嵐逛街。云嵐想买一双鞋,试了十几双都不满意。云逸坐在商场的皮凳上,等著,没有催。 第四天,一家人去看了一场电影。不是什么大片,是一部文艺片,讲一对老夫妻的故事。母亲看哭了,父亲递纸巾,母亲嫌他递慢了。 第五天,白露从横店回来了。云逸开车去接她,两个人没有在外面吃饭,而是在家里吃的。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白露坐在云逸旁边,吃著母亲夹的菜,喝著父亲倒的茶,和云嵐抢著最后一块糖醋排骨。窗外的北京春意正浓,桃花开得最好,粉白色的花瓣在枝头簇拥著,像一团一团柔软的云。 云逸看著这一切,心里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发射飞弹,不是太空战舰,不是和超级大国博弈。而是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顿饭,看一场电影,逛一次街。但这些普通的日子,是他用不普通的方式换来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拥有平静。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甜的,也是辣的。他咽下去,又倒了一杯。 白露在旁边看著他,没有说话。桌子底下,白露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小,但很暖。云逸握紧了她的手,没有鬆开。 窗外的北京,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他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81章 固態电池量產下线 五月,北京的气温一下子躥上了三十度。中关村软体园里的银杏树已经从嫩芽长成了巴掌大的绿叶,树冠连成一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玉兰花早就谢了,取而代之的是月季,红的、粉的、黄的,一丛一丛开在园区的小路两旁,花瓣上沾著洒水车喷出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云盾科技的生產基地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距离总部车程四十分钟。厂房是新建的,灰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屋顶,正门上方掛著“云盾新能源”四个大字。生產基地占地一百二十亩,建筑面积四万平方米,其中洁净车间八千平方米。固態电池生產线就设在这些洁净车间里,从原材料投料到成品下线,全程自动化,只需要几个技术人员在中央控制室监控数据。 五月十八日,云盾科技的固態电池生產线正式投產。 这是一条年產一百万块固態电池的生產线,投资超过二十亿人民幣。从设备安装调试到试產,只用了不到三个月。这个速度在行业內是惊人的,通常同等规模的电池生產线,从建设到投產至少需要半年到八个月。但云盾不是从零开始——生產线的大部分设备是从非洲拆解运输过来的,已经在非洲的基地里运行了一年多,经过了充分的验证和改进。 投產仪式在上午九点举行。云逸没有请媒体,没有开发布会,只有公司內部员工和几个重要合作方的代表参加。生產线启动的按钮是他亲自按的,按下去的时候,中央控制室的大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第一批產品,开始生產。” 洁白色的固態电池裸电芯在传送带上缓缓移动,经过卷绕、注液、化成、封口、检测等工序,最终变成一块块银白色的成品电池。它们的大小和一枚硬幣差不多,厚度只有两毫米,但每一块的能量密度都达到了每公斤四百二十瓦时,比国际主流的三元鋰电池高出將近一倍。 王博站在控制室里,盯著大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触控萤幕上滑动,调出每一个工序的实时参数。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嘴唇抿著,眉头微微皱著,像一个正在做手术的外科医生。直到第一批电池全部通过检测,良品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点三,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云总,良品率超过了预期。”王博转过头,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设计目標百分之九十五,实际百分之九十七点三。这个数据,在国际上也是一流的。” 云逸站在他旁边,目光从屏幕移到王博的脸上。王博的眼眶有些红——不是为了业绩,是为了证明。他之前在华为做了八年晶片设计,参与过好几个大项目,但从来没有独立负责过一条完整的產品线。来云盾之前,他犹豫过,放弃华为的稳定工作,加入一家刚成立的公司,风险很大。但他来了,因为他相信云逸说的那句话——“我们要做世界第一”。 “辛苦了。”云逸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早点下班,回家陪陪家人。” “谢云总。但今天不能早。”王博笑了,“我想盯著第二批。不看著它们下线,我不踏实。”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云逸没有勉强他,转身走出了控制室。 生產线在厂房的二楼,沿著参观通道走一圈大约需要二十分钟。云逸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停下来看一看。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洁净车间里那些自动化的设备在无声地运转——机械臂抓起电芯,精准地放入夹具,雷射焊接头在电芯表面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轨跡,火花四溅但悄无声息。整个车间里没有几个工人,只有穿著白色洁净服的技术人员在设备之间巡视,手里拿著平板电脑,记录著各种参数。 参观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型的展厅,陈列著云盾固態电池的样品和產品手册。展厅的墙上掛著一块大屏幕,滚动播放著电池的测试视频——针刺、切割、高温、弯折。每一段视频都是实拍,没有剪辑,没有任何特效。电池被钢针刺穿的时候,没有起火,没有冒烟,只是温度从二十五度升到了三十六度,比人体体温还低。电池被剪刀剪掉一个角的时候,电压从三伏降到了二点八伏,但依然可以正常工作。 王博说的“国际一流”,不是夸张。 参观完生產线,云逸回到办公室。赵刚递给他一份文件,是公司上半年的財务简报。收入主要来自两块:一是非洲基地的安保服务费,二是国內的技术授权和諮询服务费。固態电池还没有开始销售,但订单已经排到了年底。 “元帅,有几家车企的採购总监今天也来了。”赵刚翻到文件后面的几页,“他们想和您当面聊聊。” “让他们下午来公司。”云逸说,“我在办公室等他们。” 下午两点,三家车企的代表来了。一家是国內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品牌,姓钱的副总裁亲自带队。另一家是做商用车的,姓孙的採购总监。还有一家是做豪华车的,姓周的技术总监。三个人坐在云逸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摆著云盾固態电池的样品和测试报告。 “云总,我们看了你们的测试报告,数据很漂亮。”钱副总开门见山,他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手指敲桌面,“但我们想问一个实打实的问题——你们的电池,装车跑了多少公里?” “目前还没有装车。”云逸说,“但我们在非洲的基地里,有一套储能系统用了我们的电池,已经连续运行了十四个月,充放电循环超过一千次,容量衰减百分之三。” 云逸把平板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储能系统的监控界面。上面显示著电压、电流、温度、循环次数等数据。一千二百三十七次循环,容量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七。 钱副总凑近了看,眉头拧在一起,像一个打了结的绳子。 “这是实验室数据。装车和储能的工况不一样。”孙总监插话,他是搞技术的,说话的语速很快,“车载电池要面对更复杂的工况——急加速、急减速、高低温、振动、衝击。储能系统的数据可以作为参考,但不是最终答案。” “所以,我们想和贵方合作。”云逸说,“你们提供测试车辆,我们提供电池,做几个月的路试。数据公开,双方共享。如果测试结果不合格,合同作废,我赔你们的改装费。如果合格,我们签长期供货协议。” 三位总监对视了一眼,这个提议很公道。不是销售,是合作。云逸没有把自己放在供货商的位置上,而是放在了合作伙伴的位置上。 钱副总第一个点头:“好,我们愿意参与。路试的车辆我们可以出,三台车,不同车型。” 孙总监和周总监也点了头。三个人离开的时候,钱副总握著云逸的手说了一句:“云总,希望我们能合作成功。”云逸说:“不是希望,是一定。” 晚上,云逸给白露打电话,告诉她电池生產线投產的消息。白露在电话那头说:“恭喜你。你又向前走了一步。”云逸说:“还早。路试要三个月,量產订单要等路试结果出来才能签。”白露说:“等就等。你等得起。”云逸问:“你怎么知道我等得起?”白露说:“因为你是云逸。”云逸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是不是就会这一句话?”白露也笑了:“这话够用了。” (求评分!求书架!求催更! 各位看官隨手支持一下,数据起来立刻加更不断更~ ) 第82章 父母去南京,又被请进警察局 五月底,父母决定去南京旅游。 不是云逸安排的,是他们自己决定的。父亲的战友老张——不是钓鱼的那个老张,是另一个老张,在南京,邀请他们去玩。老张和父亲当年在同一个工厂上班,后来老张调回了南京老家,两个人有十几年没见了。电话里老张说:“来嘛,南京现在漂亮得很,我带你们逛中山陵、夫子庙、总统府。”父亲说:“好,我们五一过后去,避开人流。” 云逸知道后,本想著陪他们去,但公司的事情走不开。他安排了十二名警卫隨行,三辆车——前导车、主车、后卫车。每辆车上都配了通信设备,可以隨时通话,和对讲机一样,但距离更远,加密性更好。 母亲出门前收拾了两天行李,衣服带了六套,鞋子带了三双,保健药带了一袋子——血压药、降脂药、钙片、维生素,还有一盒速效救心丸,是母亲自己给自己备的,以备不时之需。父亲只带了一个小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套紫砂茶具——茶壶和两个杯子,用布包著塞在包里。老张说南京有好茶叶,父亲说那我带壶过去。 那天早上,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著南京的旅游攻略,一页一页地翻。“中山陵要爬台阶,你爸膝盖不好,不知道爬不爬得上去。”云逸说:“让警卫扶著。”母亲说:“扶著多难看。”云逸说:“安全第一,难看是第二。”母亲把攻略合上,放进包里,瞪了他一眼:“你就会说安全第一。” 赵刚亲自送父母到北京南站。高铁票是商务座,可以走贵宾通道,不用和人群挤。父母被工作人员引导进贵宾候车室,警卫换上便装,分散在候车室和站台上。 到了南京,老张在出站口接站。他比父亲小三岁,但看起来比父亲老,头髮全白,背也驼了,拄著一根拐杖,拐杖是深棕色的,杖头被手磨得油亮。父亲看到老张的那一瞬间,眼眶红了。他走过去,握住老张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说了一句:“老张,你老了好多。”老张回了一句:“你也没年轻。” 两个老人笑了,笑著笑著就都红了眼眶。 南京的行程安排得很满。第一天中山陵,老张腿脚不好,走不动,在山脚下坐著等。父亲和母亲爬山,警卫们远远跟在后边。 中山陵的台阶很多,一共有三百九十二级,从牌坊到祭堂,步步升高。父亲爬了不到一半就气喘吁吁了,额头上的汗珠顺著皱纹往下淌,滴在灰色的石阶上。母亲也喘著粗气。一个警卫走上前,站在父亲身边,轻轻扶著他的胳膊。父亲看了他一眼,想甩开,又没甩,喘了几口气,继续往上爬。到了祭堂,父亲站在孙中山先生的坐像前,摘下帽子,鞠了三个躬。母亲站在他旁边,也鞠了躬。 第二天夫子庙,第三天总统府,一切顺利,警卫们全程保持著距离,没有引起围观。他们穿著便装,手里拿著水或手机,看起来像普通的游客,但他们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 要说倒霉,也是真倒霉。 第四天,他们在老张的陪同下,从酒店坐计程车去了南京博物院。计程车是绿色的,南京的计程车都是绿色的,像一只只移动的青蛙。父亲坐在副驾驶,母亲和老张坐在后排。车开了不到十分钟,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被追尾了。后面的车速度不快,撞击力不大,没有人受伤,但车屁股凹进去一块,保险槓掉了一半。计程车司机下车和后车司机吵架,吵了快十分钟,声音越来越大,火气越来越大。父亲和母亲下车,站在路边等著。警卫们也下了车,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一道人墙,把父母和老张围在中间。 路过的人开始围观。有人认出了父亲,举著手机拍。人越聚越多,从十几个变成了几十个,又从几十个变成了上百个。有人在喊“是云逸的爸爸”,有人在喊“阿姨看这边”,有人在用手机直播,標题是“偶遇云逸的父母在南京”。父母被困在人群中间,出不去。警卫们拼尽全力拦住人群,他们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防御阵型,两位正面挡住人流,两位侧翼护卫,两位垫后,把父母牢牢护在最中央。但人太多,不知道是谁推了谁一下,有人倒了下去,人群一阵骚动,几个人的手机飞了出去。 有人报了警。 警车到了,警察疏散了人群,了解了情况。交通事故归交通事故,人群聚集归人群聚集。警察看了看父母的身份证,又看了看警卫的证件,然后说了一句让父母已经听过无数遍的话:“都跟我走一趟吧。” 母亲坐在警车里,看著窗外南京的街景。梧桐树很高,树冠遮住了整条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移动的光斑。她沉默了一路,没有抱怨,没有嘆气,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到了派出所,警察给他们倒了茶,让他们坐著等。办事民警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態度很好,一边处理事故责任认定书,一边忍不住偷偷看母亲。母亲端起纸杯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纸杯壁上印著警徽和“为人民服务”几个字。 “阿姨,您別担心,事故责任认定很快的。”民警说。 “我不担心。”母亲说,“我就是觉得这派出所的门我进得有点勤。北京的进过了,上海的进过了,现在南京的也进了。” 年轻民警想笑,看到母亲的表情又把笑憋了回去。 云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技术团队在做ai晶片的第一次仿真验证,结果不理想,延迟比设计指標高了百分之十五。他正在和王博討论问题出在哪,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母亲的新號码——上次上海之后他给她换了加密號码。 “妈,您又进派出所了?” “这不能怪我。”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车被人追尾了,我们站在路边等处理,结果被人认出来了,围了很多人。警察怕出事,把我们带回来了。” 云逸沉默了两秒:“人没事吧?” “没事。你爸和老张都没事。就是老张的拐杖被人挤掉了,后来找著了。” “我让人去接你们。” “不用,老张的儿子已经来了。”母亲说,“你忙你的。別大惊小怪的。” 电话掛了。云逸把手机放在桌上,王博在旁边等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犹豫著该不该继续问。云逸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又看了看王博,把注意力拉回到技术上:“延迟的问题,我们再过一遍算法。不是硬体的问题就是算法的问题,总能找到原因。” 云逸的科技公司在稳步前进,父母在南京又被请进了派出所,白露的戏已经杀青回北京了,云嵐的热度还在持续,星际舰队还在月球轨道上等待亮相的时机。这些线齐头並进,构成了他现在的生活。他不能停下来。 晚上回到家里,云逸给白露发了条消息:“我爸妈今天在南京又被请进派出所了。” 白露回復了一个吃惊的表情包,然后问:“他们没事吧?” 云逸:“没事。就是被人围观了。” 白露:“你爸妈好惨。被围观还得进派出所。” 云逸:“习惯了。我妈说北京、上海、南京的派出所都进过了,集齐了三大城市。” 白露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云逸:“等他们回来,我跟他们说,下一站去广州,把广州的也集齐。” 白露:“你別逗了。你妈会骂你的。” 云逸看著白露发来的这条消息,笑了。他知道母亲不会骂他,因为母亲进了那么多次派出所,从来没有真正生过气。她只是觉得麻烦,但不觉得委屈。因为她知道,儿子的心是好的。只是这个世界还没准备好接纳一个“普通”的云逸。 第83章 白露的新电影首映与云嵐的颁奖礼 六月,北京进入初夏。 天气开始热了,但还不算太闷。晚上六点以后,太阳下山,凉风习习,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白露的新电影要首映了。那部文艺片,就是杀青时她站在海边哭的那部,名字叫《潮汐》,讲一个女人在失去亲人后重新找到生活意义的故事。电影定档在六月十五日,全国艺联专线上映,不走商业院线。这是文艺片的常规操作——票房预期不高,但目標观眾精准。 首映礼在北京电影资料馆举行。资料馆在小西天,是一栋老建筑,红砖墙,拱形窗,门口的柱子上掛著铜牌。白露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头髮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脖间戴著云逸送的那条细细的金项炼,锁骨上方坠著一颗小小的星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的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眼线拉长了一点,显得眼睛更大更亮;嘴唇涂了一层復古红,比平时成熟,但不老气;眉形修得乾净利落,和她平时温温柔柔的样子判若两人,但那种反差感很好看。 云逸坐在观眾席中间的位置,没有坐第一排——他不想被记者拍到太多。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閒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从观眾席后面走进来的时候,还是被人认出来了。有人拍照,闪光灯闪了一下,很快被工作人员制止,但那张照片已经在微博上传开了。 弹幕在直播平台滚动,首映礼有网络直播: ]云逸来了!坐在第六排靠过道的位置!]]白露在台上讲话的时候,他在下面微笑]]他看白露的眼神,我能看一百遍]]白露今天太美了]]云逸穿西装真是要命] 云嵐也来了,坐在云逸旁边。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散著,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她手里拿著一个手包,包很小,只能放手机和口红。云嵐在台下看著白露,笑得比白露本人还开心。 白露站在台上,和导演一起接受主持人的採访。导演说:“白露是这部戏的灵魂。”白露接过话筒说:“导演太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主持人问:“拍这部戏最难的是什么?”白露想了想,说:“最难的是不哭。导演一直压著不让我哭,压了两个月,最后一场戏才让我哭出来。”台下有人笑了,有人轻轻鼓掌。 主持人又问了白露几个问题,关於角色的理解、拍摄过程中的趣事,白露回答得很得体。最后,主持人突然问了一个不在台本上的问题:“白露,今天现场来了一位特殊的观眾,你想对他说点什么吗?”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对著镜头,没有点名,只是说了一句:“谢谢你来看我。” 云逸在台下,嘴角微微上扬。 弹幕在这一刻炸了:]“谢谢你来看我”——她说的不是“谢谢大家”是“你”]]这个“你”是谁?云逸!]]不就是云逸吗?镜头都切给他了]]白露这句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首映礼结束后,白露换了衣服,卸了浓妆,只留了一层薄薄的底妆。她和云逸、云嵐一起从后台出来,在资料馆的后门上车,去了一家很私密的餐厅吃饭。餐厅在胡同里,门面很小,进去之后別有洞天。包间不大,只有一张小圆桌,刚好够三个人坐。墙上是手绘的花鸟画,窗台上摆著一盆兰花,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云嵐点了一桌子菜,吃到一半说:“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我还没吃饭就饱了。”白露笑著说:“嵐嵐姐,你说什么呢?”云嵐说:“说什么你们心里清楚。”云逸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著,不说话。云嵐又补了一句:“弟,你別光吃,说句话。”云逸放下骨头,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姐,你是不是羡慕?”云嵐差点被水呛到:“我羡慕什么?”云逸说:“羡慕有人陪你弟吃饭。”云嵐把筷子一放:“我走了。”都没走,坐著喝完了整碗汤才起身。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妈问你,我就说你俩在饭桌上当我不存在。”白露赶紧拉住她:“嵐嵐姐,我最近在学做红烧肉,下次做给你吃。”云嵐看著白露真诚的脸,坐下来了:“那还差不多。” 六月下旬,华表奖颁奖典礼在北京的国家体育馆举行。白露的《潮汐》提名了最佳女主角。云嵐的《远方的她》提名了最佳女配角。两个人同一个晚上,同一个舞台。白露穿了一件香檳色的长裙,亮片在灯光下闪烁,像一条流动的星河。云嵐穿了一件深红色的礼服,裙摆很大,走路的时候像一朵移动的云。两个人一起走红毯,一起被记者拍照,一起在签名板前签名。白露的签名工整、练过很多遍;云嵐的签名瀟洒,一笔写成。 弹幕里有人在刷:“姐妹花太养眼了。”“白露香檳色,云嵐深红色,绝配。”“谁拍的照?能不能把我从屏幕前p掉?” 颁奖典礼开始,白露坐在第一排,云嵐坐在第二排。最佳女配角的奖项比较靠前,大概八点半就颁了。颁奖嘉宾念出了提名名单,云嵐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然后颁奖嘉宾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笑了。“最佳女配角——云嵐,《远方的她》。”全场掌声,云嵐站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走上台,接过奖盃。奖盃是金色的,沉甸甸的,刻著她的名字。 “谢谢评委,谢谢导演,谢谢《远方的她》的每一位工作人员。”她的声音有些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谢谢我的父母,谢谢我的弟弟。”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在娱乐圈做了八年小透明,从来没有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今天站在这里,想对自己说一句话——云嵐,你没有白熬。”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擦眼泪。白露在台下用力鼓掌,掌声很大,大到旁边的人都看她,眼眶也红了。 最佳女主角的奖项在最后,十点半才颁。白露坐在第一排,手握著云逸送的那条金项炼。链子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吊坠——星星,是她自己买的。“最佳女主角——白露,《潮汐》。” 白露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她走上台,接过奖盃,奖盃很重,压得她的手腕微微下沉。她站在话筒前,台下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导演、编剧、演员、记者。她看了云逸一眼——他坐在第六排,她没有找到,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谢谢评委,谢谢导演,谢谢《潮汐》的每一位工作人员。拍这部戏很苦,但很值。”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谢谢一个人。他不让我说他的名字,但我想让他知道——你是我拍这部戏的动力。拍不下去的时候,想到你,就能拍下去了。”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白露公开了!]“不让我说他的名字”——还有谁?云逸!]]拍不下去的时候想到你——这是什么神仙告白]]民政局!我现在就要看他们领证] 云逸在台下,没有鼓掌,没有笑。他只是看著台上的白露,眼神很温柔。 颁奖典礼结束后,白露和云嵐在后台相遇。两个人手里都拿著奖盃。云嵐的奖盃是配角奖,白露的是主角奖,分量的轻重不一样,但两个人的笑容是一样亮的。她们抱在一起,云嵐说:“你做到了。”白露说:“你也做到了。”云嵐说:“我们回家。妈肯定做了红烧肉。”白露说:“好。” 云逸在停车场等著她们。他靠著车门,手里没有拿花——他说过“拿奖了再送”。但白露走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从车里拿了一束花。不是白百合,是红玫瑰。三十三朵,花语是“爱你三生三世”。 白露看著那束红玫瑰,愣了一下。云逸说:“不是说了不送花。”云逸说:“你拿了奖,不一样。”白露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玫瑰的香味很浓,和白百合不一样。 “谢谢。”她说。云逸说:“上车吧,回家。” 第84章 云盾科技的新突破与白露的日常 七月,北京进入盛夏。 中关村软体园里的蝉鸣声连成一片,从早到晚不停歇,像一张巨大的网罩在园区上空。银杏树的叶子已经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树冠浓密得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月季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工人们每隔几天就来修剪一次,剪下来的枝条堆在路边,散发著淡淡的青草味。 云盾科技的固態电池路试正在进行中。三辆不同车型的测试车每天在北京的五环路上跑,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每辆车每天要跑三百公里。电池的电压、电流、温度、荷电状態,所有数据实时上传到云盾的数据中心。王博每天早上到公司的第一件事不是喝咖啡,是看昨天的路试数据,手机上安装了一个专用的监控app,半夜醒来也要瞄一眼。数据很稳定,电池的容量衰减曲线比实验室预测的还要平缓。 王博把路试报告送到云逸办公室的时候,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云总,三辆车累计行驶里程已经超过五万公里,电池容量衰减平均值百分之零点三。这个数据如果保持下去,到达十万公里时衰减不会超过百分之一。”云逸接过报告翻了翻,问了一句让王博愣住的话:“和美国那边比呢?”王博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报告递过去,那是他们委託第三方做的竞品分析——特斯拉的4680电池、寧德时代的麒麟电池、松下的、lg的。数据一对比,差距很明显。 “能量密度是目前主流產品的两倍还要多,循环寿命是两倍,充电速度是两倍。成本反而更低——因为我们的工艺更简单,不需要大型热压罐。在非洲那边我们有矿產资源的优势,鋰、鈷、镍都有稳定的来源。” “量產线的良品率还能提高吗?” 王博想了想:“设计目標是百分之九十五,现在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如果优化注液和化成工序的参数,良品率还有提升空间。我估计半年內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八。再往上就很难了,电池行业的天花板也就这样。” 云逸点了点头,把两份报告合上放在桌角。“路试继续跑,跑到十万公里。数据够了之后,就可以和几家车企签供货合同了。另外,储能市场也要开始布局,电网调峰、工商业储能、家庭储能,这些市场比电动车还大。” 王博在笔记本上记下,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云总,团队想请您吃顿饭,庆祝第一款產品落地。” 云逸想了想:“好。时间你定,费用我出。” 王博笑了,门关上的时候嘴角还翘著。 云盾的ai晶片项目也在同步推进。第一次仿真验证的延迟问题,经过团队一个多月的攻关,终於找到了原因——不是算法的问题,是编译器在生成立即数时有一个小bug,导致几条关键指令的执行效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五。bug修復之后,仿真结果达到了预期,甚至比预期目標还低了百分之五。王博在邮件里用了“激动人心”这个词——他在华为干了八年,从来没在邮件里用过这么感情充沛的词,说明他真的很激动。 云逸回復了一个字:“好。”然后补充了一句:“下个月流片,有问题吗?”王博回覆:“没问题。流片团队已经准备好了。” 流片,就是把设计好的晶片电路图送到晶圆厂去生產。这是晶片设计最关键的一步——成,產品上市;不成,几千万的流片费打水漂,还要再等几个月重新流片。时间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浪费掉的,钱也是这样一点一点烧掉的。 云逸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热风从外面涌进来,带著一股柏油路面被晒化后的焦糊味,混著不远处的工地扬起的尘土。蝉鸣声更大了,吵得人耳朵嗡嗡响,但听起来有一种夏天特有的生命力。公司门口的喷泉池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水珠从空中散落,落在池边的瓷砖上,立刻蒸发,只留下一小圈白色的水渍。 他想起刚毕业那会儿投简歷,投了八十多份,没有一家晶片公司给他面试机会——因为他的专业不对口,机械设计,不是微电子。现在,他的公司在设计晶片,而且是ai晶片,对標英伟达h100的那种。人生的转折,有时候比小说还离谱。 手机震动了。白露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在家里阳台上种的一盆小番茄。番茄秧子不高,但结了不少果子,绿的、黄的、半红半黄的,掛在细弱的枝头,像一串小灯笼。“你看,我种的番茄,快熟了。”配文写著。 云逸放大照片看了看,能透过番茄叶子的细小绒毛想到她蹲在花盆前浇水的样子。他回覆:“熟了摘给我吃。”白露:“好。你来摘。”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顺便把我一起摘走。” 云逸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嘴角的笑一直没放下。他回覆:“摘走了不退货。”白露:“不退货。你要负责浇水施肥。”云逸:“好。浇水施肥,一辈子。” 白露发了一个脸红的表情,然后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是不是跟王博学的?他是不是又教你了?”云逸回覆:“他只会教我怎么设计晶片,不会教我这个。”白露:“那你自己学的?”云逸:“看到你就想起来了。” 白露没有再回復,大概是在屏幕那头笑。 晚上,云逸去白露家吃饭。白露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清蒸鱸鱼、蒜蓉空心菜、番茄炒蛋和一碗紫菜蛋花汤。卖相一般,鱸鱼蒸得有点老,蒜蓉空心菜的蒜放多了,番茄炒蛋的糖放少了。云逸吃到嘴里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口一口吃得认真,好像在吃米其林三星餐厅的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吃吗?”白露问。 “好吃。”云逸又夹了一块鱸鱼,鱼肉的纹理已经有些柴了,但他嚼得很仔细。 “真的?”白露不太信,自己也夹了一块,皱了皱眉,“太老了。蒸了十二分钟,应该蒸十分钟的。蒜蓉空心菜的蒜放多了,番茄炒蛋的糖放少了。” “但这是你做的。”云逸说,“所以好吃。”白露看著他,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被蒜呛的还是真的感动。 吃完饭,白露去洗碗。云逸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她。水龙头哗哗地响,白露的手在水池里搓著碗筷,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闪著七彩的光。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头髮用鯊鱼夹夹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水珠溅到她的手臂上,顺著皮肤滑下来,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跡。 “你站在这干嘛?”白露头也没回。 “看你。” “看我洗碗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白露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著云逸,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又没说。云逸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白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靠进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厨房的灯光柔和地落在两个人身上,映在浅色的瓷砖墙上,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云逸。”白露轻声说。 “嗯。” “等你的晶片流片成功,我们出去玩吧。” “好。想去哪?” “哪儿都行。只要和你一起。” 云逸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到她头髮的香味。是洗髮水的味道,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淡淡的,像清晨的花香。窗外北京的夜一如既往地亮著万家灯火,远处有不知谁家在放音乐,听不太清楚,像是老歌,旋律悠扬,从某个打开的窗户里飘出来,在晚风中断断续续。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不知道在做什么。而云逸在这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著一个人。但这件事,比他做过的任何事都重要。 (跪求各位书友大佬帮忙评分、点书架~ 顺手点点催更,你们的每一个支持,都是爆更的最大动力! 收藏、评分、追读走一波,万分感谢) 第85章 美国第三次挑衅与星际舰队亮肌肉 八月初,美国终於找到了新的“切入点”。 不是军事,不是外交,而是经济。美国財政部宣布对云盾科技及其关联公司实施制裁,冻结云盾在美国境內的一切资產,禁止美国企业和个人与云盾科技进行任何交易。制裁名单上除了云盾科技,还有云逸本人以及云盾在非洲的几个核心企业。財政部的声明措辞严厉——“云盾公司的行为严重威胁美国国家安全”,这顶帽子扣得很大,像是用一座山去压一朵云。 制裁的实际效果有限,因为云盾科技在美国本来就没有多少资產。但象徵意义很大——美国正式把云逸和他的公司列入了敌对名单。这意味著云盾科技不能使用美国的银行系统、不能採购美国的技术和產品、不能和美国企业做任何生意。 消息传回国內,舆论譁然。美国制裁一家中国民营科技公司,这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的理由不是“威胁国家安全”,而是“威胁美国国家安全”——一个中国人在非洲开公司,怎么就威胁到美国的安全了? 云盾科技的法务团队连夜评估制裁的影响。张磊带队,熬了一个通宵,咖啡喝了六杯,外卖叫了三轮,得出的结论是:短期影响有限,长期需要建立不依赖美国技术的完整供应链。云盾的技术核心来自非洲,和美国的关联本来就不强——电池生產线是全部自主的,ai晶片的代工厂在台湾和韩国,材料供应商在欧洲和日本。美国制裁最直接的影响是,以后不能用美元结算了,但可以用人民幣和欧元。 云逸看完评估报告,只说了一句:“按计划推进。” 但美国不满足於经济制裁。八月中旬,美国太平洋舰队宣布在南海举行联合军演,参加的国家包括日本、澳大利亚、英国、法国。演习科目包括反潜、防空、夺岛登陆。五角大楼的新闻稿里有一句话被媒体反覆解读:“此次演习旨在维护航行自由,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现状的行为。”“单方面改变现状”这顶帽子,扣在了谁头上? 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云逸没有回家,他召集陈建国、孙建国开会。会议室里灯光通明,空调开得很低,冷风中夹杂著纸张翻动的声音和设备散发的热。大屏幕上显示著南海的实时卫星图像——美国的“里根”號航母在菲律宾海以东,“卡尔·文森”號从夏威夷出发正在途中,日本的“出云”號准航母也已经从横须贺出港,像几只钢铁巨兽在水面上缓慢移动。 陈建国站在屏幕前,手里拿著雷射笔,红光点在航母的位置上画圈。“里根號目前在菲律宾海以东,航速二十节,三天后进入南海。卡尔·文森號还在太平洋中部。日本的出云號已经从横须贺出港,预计四天后到达菲律宾海。” “他们的意图?”云逸问。 “示威。”孙建国接过话,“不是真的要打。但很认真地在示威。上次飞弹发射之后,他们国內舆论压力很大。需要做点什么来挽回面子。” “那我们怎么办?”陈建国放下雷射笔,目光投向云逸。 云逸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的夜景,车流匯成一条发光的河,从脚下流淌到天边。路灯橘黄色的光连成线,像一串串珍珠项炼铺在城市的脉络上。他站在窗前看了几分钟,然后转过身。 “把月球轨道的所有星际战舰,调到近地轨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孙建国手中的笔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陈建国確认。 “所有。”云逸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三百六十艘。不要隱藏,让全世界的雷达都能看到。让美国的深空探测网忙不过来。” “元帅,这会引起全球恐慌。”孙建国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会。”云逸说,“恐慌不会发生,震惊会有,但不会恐慌。当他们看到那些战舰的数量和尺寸,他们不会恐慌。他们只会计算——计算云逸到底有多少底牌,计算自己还能不能打得过云逸,计算继续对抗下去的代价会有多大。” 陈建国和孙建国对视了一眼——他们跟了云逸这么久,知道他不是衝动的人。他做每一个决定之前,都想过后果。如果他决定做,那就是后果可以承受。 “是。”陈建国立正敬礼。 八月二十日,北京时间晚上十点。 全球的天文观测台站几乎同时发现了异常。月球轨道方向,出现了大量不明物体。它们从月球背面鱼贯而出,像一群沉睡已久的巨兽从黑暗中甦醒。不是一颗两颗,是几百颗。 美国空军太空司令部的值班军官汉克斯上校盯著屏幕上的光点,久久没有说话。从去年到今天,他已经见过太多的不明飞行物,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三百六十个光点排列成一个规则的队形,像一支舰队。不,这就是一支舰队。它们的尺寸很快就出来了——旗舰级母舰,长度一千二百米,宽度三百米;重型星际战舰,长度八百米;中型星际战舰,长度五百米;轻型星际战舰,长度三百二十米。每一艘都比地球上最大的航空母舰大数倍到数十倍,这些钢铁巨兽在太空中安静地漂浮著。 詹森少將手里的咖啡杯这次是真的掉在了地上,黑色的液体溅在他浅蓝色的军裤上,他没有去擦,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些正在变轨的光点。 “它们在下降。”汉克斯的声音发乾,“从月球轨道下降到近地轨道。” “目標?” “正在计算……”汉克斯的指节发白,等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才等到答案,“非洲上空。中非共和国。同步轨道。” 三百六十艘战舰在非洲上空的同步轨道上停稳了。从地面上看,它们只是星星。但实际上每一颗星星都是一艘战舰,银白色的舰体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云逸坐在办公室里,通过大屏幕看著这一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消息传遍了全球。cnn的主持人在节目中直播连线五角大楼的发言人。发言人说:“我们正在密切关注事態发展。”cnn的主持人问了一句很直接的话:“发言人先生,美国有能力应对这些太空战舰吗?”发言人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美国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这句话他上个月也说过。网友们开始玩梗:“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不知道怎么办。” bbc的標题是:“私人公司在太空部署数百艘战舰,美国束手无策。”法国《世界报》的评论標题是:“云盾改变世界格局。”日本的《朝日新闻》说:“云盾舰队规模超各国总和。” 云逸的微博粉丝在二十四小时內从八百万涨到了一千五百万。更多的人在问同样的问题:“云逸到底是谁?” 云逸没有接受任何採访。他甚至没有走出办公室。他知道地球上有很多人在问这个问题,他不打算回答。他让他们自己去想。 晚上十一点,白露发来了一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的消息。图片是一张手绘的漫画,画的是一个小女孩站在地上仰望满天星辰。星星很大很亮,每一颗都画成了战舰的形状。小女孩的手里举著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写著“加油”两个字。 云逸看了很久,回覆:“你画的?”白露:“嗯。现学的。画得不好。”云逸:“很好。你做什么都好。” 白露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然后说:“你今天一定很忙。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云逸盯著屏幕上的字,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她的电话。白露接起电话,声音很轻:“怎么了?”云逸说:“想听听你的声音。”白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听著彼此的呼吸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第86章 全球新秩序的开端 联合国再次召开紧急会议。 这不是云逸第一次让安理会开会了,但这一次的气氛比前两次更微妙——前两次是击落无人机和发射飞弹,美国还能拍桌子骂人;这一次美国代表连拍桌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桌子对面不只是一个“私人军事公司”,而是三百六十艘太空战舰。 安理会会议厅里,十五个理事国的代表坐在圆桌前。美国代表的椅子不再空著了,但坐著的人比空著更让人难受。美国新派来的常驻代表是个五十多岁的职业外交官,姓戴维斯,头髮灰白稀薄,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无框眼镜,镜片擦得很亮,但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西装是定製的,深藏青色,面料很好,剪裁合体,但领带系得太紧了,勒得他的脖子有些不舒服,他时不时用手指勾一下领口。 中国代表还是刘大使,六十岁出头,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中国国旗旁边。他的面前摊著发言稿,但稿子上的內容他已经烂熟於心,昨晚在酒店房间里反覆改了七遍,改了又改,最后定稿的两页纸被他折出了一个角。俄罗斯代表涅边贾还是那副看戏的表情,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咖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英国和法国的代表坐在一起,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他们既不想得罪美国,又不想得罪云逸,更不想在安理会上说出任何可能被歷史记录为“站错队”的话。 非洲国家的代表们坐在圆桌的另一侧,集体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为了不得罪美国,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肯亚代表的头巾换了一条更鲜艷的,橙底绿花,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挺直腰板,而是微微佝僂著,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奈及利亚代表的面前摊著一份打开的报纸——英文版《卫报》——头版標题是:“三百六十艘太空战舰,云逸的舰队从月球归来。” 安理会会议厅的二层观察席坐满了人。平时这个区域是空的,只有少数几个工作人员和记者。今天不一样,各国的军事顾问、情报分析员、战略研究专家坐了整整三排。每一个人面前都摊著厚厚的资料,有人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有人在用平板电脑看卫星图像,有人戴著同声传译耳机闭著眼睛——不是睡觉,是在想事情。 会议开始了。 联合国秘书长站在讲台上,声音沙哑,眼袋下垂得厉害,下眼瞼浮肿,像是两片发酵过度的麵团。他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各国领导人的。他刚和法国总统通过电话,和巴西总统的通话还在线上等著,俄罗斯总统的专线又在闪。他的助理在笔记本上排了一个通话时间表,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每一个小时一格,填得满满当当。秘书长的开场白很短,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和平很重要,大家不要打架。”然后他就坐下了,动作有些迟滯,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很远。 美国代表戴维斯第一个举手发言。 他站起来,整了整领带,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发言稿。稿子一共五页,页眉上印著美国国徽和“机密”字样,页边距很大,行距也大,显然是连夜赶出来的。他的手指捏著稿纸的边缘,指尖有一些发白。 “美国政府对云盾公司近日在近地轨道部署大规模军事力量的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他的声音很大,但中气不足,像是在努力撑出一种並不存在的底气。他的目光从稿纸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代表,最后落在会议厅天花板上的联合国標誌上,像是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国际战略稳定,对全球安全构成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美国呼吁安理会通过一项决议,明確要求云盾公司立即从近地轨道撤出所有军事资產,並接受国际社会的监督。” 他念完了后面的几段,语速越来越快,好像想儘快把这些话从嘴里倒出去。然后他坐下了,动作很快,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没有人鼓掌,没有人附和,甚至连英国和法国的代表都没有点头。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那安静很短暂但很重,像一块石头压在会议桌上。 中国代表刘大使举手发言。 他站起来,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眼镜布,不紧不慢地擦了擦镜片,又戴上,然后翻开面前的发言稿。他的动作很慢,但没有人在催他。安理会开会,慢是常態。 “中国政府的立场是一贯且明確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条平静的河流,不急不缓,但一直在往前流。“我们呼吁各方保持冷静克制,通过对话解决分歧。单方面的制裁和军事威胁无助於问题的解决,只会加剧紧张局势。安理会的任何决议都应该有助於缓和局势,而不是火上浇油。”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美国代表戴维斯的脸。 “中国注意到,云盾公司是一家在非洲合法註册的企业,其商业行为遵守了所在国的法律。中国也注意到,云盾公司近期向中国航天局捐赠了一批太空实验设备,这是对国际科学合作的积极贡献。中国希望各方客观、理性地看待云盾公司的活动,不要將其过度政治化和军事化。” 翻译一下:美国想制裁云逸?我们不支持。云逸捐了设备做了正事,你们別瞎扣帽子。至於那三百六十艘战舰,我们看到了,但我们不觉得那是威胁。谁觉得是威胁,谁心里有鬼。 俄罗斯代表涅边贾放下咖啡杯,站了起来。咖啡杯的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显得有些突兀像一颗小石子落入深水。 他没有用稿子,直接开口,语速很快,带著浓重的俄语口音。 “俄罗斯联邦认为,在討论云盾公司的行为之前,应该先討论美国航母战斗群进入南海的问题。”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不是和善的笑而是看热闹的笑。“美国一方面指责別人威胁和平,另一方面自己却在別人家门口部署航母战斗群,联合日本、澳大利亚、英国、法国进行大规模军事演习。这种双重標准让人无法接受。”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又喝了一口。“俄罗斯不支持任何针对云盾公司的制裁决议。” 翻译一下:美国活该,我看戏看得很开心。云逸的舰队?嚇人吗?嚇的是美国,不是俄罗斯。 英国代表站起来,说了很多“如果”“可能”“建议”,绕来绕去绕了將近五分钟。他的发言稿上有好几个地方被涂改了——单词被划掉,又在上面重新写了——显然他的团队內部也產生了分歧,直到最后一刻还在爭论英国应该站在哪一边。 最后他说了一句“我们呼吁双方通过对话解决爭端”——等於什么都没说。说完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很难咽的东西。 法国代表的態度和英国差不多,但语气稍微强硬一些,说了一句“任何单方面的军事行动都是不可接受的”。他没有说这个“单方面”指的是美国还是云逸。 非洲国家的代表们轮流发言,內容大同小异——呼吁和平,呼吁克制,呼吁对话。没有人明確表態支持谁,也没有人谴责云逸。 肯亚代表的发言最简短,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非洲需要和平,不需要战爭。我们希望所有相关方坐下来谈。” 会议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比上一次更短。安理会用最快的速度开了一个最没有结果的会。 没有决议,没有制裁,没有谴责。只有一份主席声明,由当月轮值主席国的代表念了一遍,声明用词极其谨慎,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安理会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避免局势进一步升级。” 这份声明被媒体称为“史上最软弱的安理会声明”“连一张罚单都算不上的警告”“安理会在云逸面前低下了头”。 美国代表戴维斯在会后对记者说:“安理会的无所作为让人失望。” 记者追问:“美国是否会单独採取行动?” 戴维斯看了那个记者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厅的侧门后面,西装后摆微微晃动,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说“美国將单独採取行动”。 因为他知道,美国单独行动不了。 当安理会在纽约吵架的时候,云逸在北京的公司里开会。 云盾科技总部的会议室不大,但设备很先进。一整面墙的屏幕分成十六个画面,同时显示著卫星图像、新闻直播、社交媒体的实时数据流。屏幕上安理会会议厅的画面刚好切换到美国代表戴维斯从侧门离开的镜头,他的背影有些匆忙,西装的衣领微微翘起来了一点,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將军在清理战场。 “没有决议。”陈建国坐在云逸左手边,看著屏幕,语气很平静。“和我们预想的一样。美国推不动制裁,其他国家不想得罪我们,也不想得罪中国和俄罗斯。” “不是不想得罪我们。”云逸坐在主位上,手里转著一支笔,笔在指间灵活地翻转,转了一圈又一圈,“是不想得罪中国和俄罗斯。我们的背后有他们,美国再大的力气也打不到我们身上。没有中国和俄罗斯的点头,美国在安理会什么都做不了。” 孙建国坐在右手边,点了点头。他的面前摊著一张手绘的太空舰队部署图,图上密密麻麻標註著每一艘战舰的位置和状態。“但美国不会就这么算了。航母还在南海演习,b-52还在迪戈加西亚。航母上的水兵在甲板上晒太阳,b-52的飞行员在机库里打牌,但指令已经下达了,隨时可以出任务。他们会在別的领域找麻烦,经济上、技术上、舆论上。他们的手段很多,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 “我们不怕。”云逸放下笔,笔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公司的事,按计划推进,路试继续跑,流片按时间表走,招聘不要停。非洲的事,按计划部署,舰队留在近地轨道,不要撤回来。美国的事,按计划应对,他们出什么牌我们跟什么牌。不管他们做什么,我们都有预案。怕的不是有敌人,怕的是不知道敌人是谁。现在我们知道,就行了。” 陈建国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是龙井,水温刚好。 王博举手问了一个技术问题:“云总,我们的ai晶片流片时间要不要提前?台积电那边的排期本来在十一月,但如果我们多付一点加急费,可以提前到九月底。如果美国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代工厂可能也会受影响,我们可能需要更早拿到晶片。” 云逸想了想:“提前。资金你打报告,我签字。能提前一天是一天。技术封锁嚇不到我们,我们的设计队伍是全自主的,没有依赖国外的ip。流片成功,我们就有了自己的心臟。” “好。”王博在笔记本上记下。 散会后,云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北京城。八月的北京,天空很高很蓝,阳光很烈,照在大地上有一种灼热感。园区里银杏树的叶子被晒得有些发蔫,边缘微微捲曲。月季花还开著,但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枯萎,顏色从深红变成了暗紫。 手机震动了。他拿起来,是白露发来的消息。 “联合国开会了?结果怎么样?” “没有结果。”云逸回復,“美国想制裁,没通过。” “那你还安全吗?” “安全。一直安全。你在干嘛?” “在阳台上浇花。番茄又红了几颗,明天给你送过去。”白露拍了一张番茄的照片发过来,红彤彤的,圆滚滚的,掛在细细的枝头,像一颗小小的红灯笼,表面沾著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云逸放大照片看了看,能透过番茄皮看到里面饱满的果肉。“好。明天我在公司等你。” 白露:“你今天忙吗?看新闻说安理会开了很久的会。” 云逸:“不忙。会开完了。” 白露:“那你早点回家休息。別太累了。” 云逸:“你也是。明天见。” 白露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是两只猫挤在一起睡觉。云逸看著那个画面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晚上云逸回到家,母亲已经睡了。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新闻频道正在重播安理会会议的片段。美国代表戴维斯在念发言稿,表情严肃,语气沉重。 父亲看到云逸进来,按了遥控器的暂停键。 “吃了吗?” “在公司吃了。” “嗯。”父亲拿起遥控器,又放下了。“安理会的事,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爸,您还看新闻?” “看看。”父亲说,“你的事,不能不看看。你妈嘴上不说,心里掛著呢。” 云逸坐在父亲旁边。沙发很软,坐下去陷进去一块。父亲的体重轻,陷得不深,身体微微向云逸这边倾斜。 “美国没占到便宜。”云逸说。 父亲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父亲的脸上,他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更深了,额头上的抬头纹、眼角的鱼尾纹、鼻翼两侧的法令纹,像一张被摺叠了很多次的纸。 “儿子。”父亲开口了,声音不大,“不管外面的事多大,家里永远是你歇脚的地方。你在外面打仗也好,做生意也好,发射飞弹也好,部署太空舰队也好——回到家,你就是我儿子。” 云逸的眼眶有些热,想说“爸”但没有说出口。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胀,有点酸。 父亲拍了拍他的膝盖,站起来,关了电视。客厅里的蓝色光消失了只剩下头顶那盏节能灯白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有些冷,但父亲的眼神是暖的。 “早点睡。明天你妈包饺子。” “好。” 父亲走进臥室,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云逸一个人。天花板上的灯还是那盏节能灯,白色的光有些冷。他看著那盏灯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翻到白露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她的剧照,古装扮相,眉目如画,站在桃花林中,回眸一笑。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你问我是不是很忙。” 白露没有睡,回復很快:“嗯。你说不忙。” 云逸:“我说了谎。” 白露:“我知道。” 云逸:“你怎么知道?” 白露:“因为你在想很多事情的时候,回消息会比平时慢。” 云逸看著这条消息,愣了几秒。他没想到她会注意到他的打字速度。“你看得出来?” 白露:“你每一条消息,我都能看出来。” 云逸没有再回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几百公里之外读他的消息,读他的沉默,读他的每一秒迟疑。他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中那盏檯灯橘黄色的光依然在墙上画出一个圈。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白露站在山顶上的那一幕——风吹著她的头髮,她说“我想留下来”。那不是电影里的台词,那是她想对他说的话,他一直都知道。 云盾科技总部,四楼实验室。 深夜十一点了实验室的灯还亮著。王博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是一块刚刚完成封装的ai晶片——不是正式流片的成品,是测试晶片,用来验证新修改的编译器。晶片很小,指甲盖大小,银白色的封装,表面印著云盾的標誌和一行编號。王博用手指轻轻捏著晶片的边缘,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指腹能感受到封装表面细微的纹理和刻字凹槽的边缘。 “明天上测试台。”他对身边的工程师说。 “如果过了呢?”工程师问。 王博想了想,说了一句:“如果过了,我请大家喝酒。” 工程师笑了。他知道王博不喝酒。“那云总来吗?”王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来,他必须来。他是老板,他不来谁买单?” 云盾科技的招聘邮箱在一天之內收到了七千多份简歷。 这个数字是hr总监李薇在早上九点打开后台的时候看到的,刷新了一遍又刷一遍,数字从七千一涨到了七千四。 从大学应届毕业生到资深工程师,从海外归国人才到国內顶尖专家,从清华北大的博士生到普通二本学校的本科生。简歷像雪片一样飞来,伺服器的cpu温度一度报警,it部门紧急加了一台伺服器才稳住局面。 很多人附了求职信。有人在信里写:“我想加入云盾,不是因为你的战舰,是因为你的技术。我在实验室里见过你们的固態电池测试数据,那是真正改变世界的东西。”有人在信里写:“我想和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一起工作,而世界上最优秀的人都在云盾。”有人在信里只写了一句话:“云总,您还招不招人?我搬砖也行。本科机械设计,会solidworks,会ansys,能加班,能出差,能熬夜,能吃辣。” 李薇拿著一叠列印出来的求职信走进云逸的办公室。信纸是a4纸,厚厚一摞,用小號的长尾夹夹著,夹子的金属片撑得有些发白。 “云总,简歷太多了。我们hr团队只有四个人,筛不过来。”她的语速比平时快,手里的信纸也跟著微微抖动,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而且很多人是衝著您来的,不是衝著岗位来的。我们需要扩大hr团队,至少再招六个人。” 云逸接过那叠信纸翻了翻。信件的种类林林总总——有的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在练钢笔字;有的潦草到几乎认不出,像是在赶最后一班公交车时写的。他从里面拿出几封字跡特別工整的放在一边,又从里面拿出几封手写的放在另一边。 “扩大。不只要招工程师,还要招最好的管理人才。”他把那几封选出来的信放在最上面,指尖在信纸边缘轻弹了一下。“云盾不是一家小公司了。现在不是,以后更不是。” 李薇看了看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几封信,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和学校。 “云总,我们不回应一下吗?外面的舆论……大家都在等您说话。微博、知乎、抖音、推特、reddit,全是关於我们的討论。有的说是外星科技,有的说是国家支持,有的说您是穿越者。各种版本各种猜测。” “回应什么。”云逸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们的战舰在那里,不需要说什么。他们看得到,他们也看得到我们什么都没做。这就够了。话多了不值钱。” 八月底云盾科技突然宣布了另一件大事。 云盾科技向中国航天局捐赠了一批太空材料科学实验设备。不是淘汰的旧设备,是最新最好的,总价值超过十亿人民幣。 设备清单包括:一台空间材料生长炉,可以在微重力环境下生长高纯度的晶体材料,用於半导体和新材料的研究;一台高能粒子探测器,用於探测太空中的宇宙射线和太阳风;一批太空种子,经过太空辐射诱变后可能產生优良的变异用於农业育种。 捐赠仪式在人民大会堂河北厅举行。 大厅不大但很高,层高至少有七八米,头顶的水晶灯发出璀璨的光芒。地面铺著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是巨幅的国画《巍巍太行》。签字桌铺著白色的桌布,桌布上摆著一盆鲜花、两面小旗——一面国旗,一面云盾的星球旗——两份文件、两支签字笔。 云逸穿著 第87章 晶片流片成功与白露的生日 九月,北京的秋天来了。天高云淡,空气乾燥,阳光不再像夏天那样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中关村软体园里的银杏树开始变色了,叶子从边缘开始泛黄,像是被谁用画笔蘸了顏料,一笔一笔地染上去。再过半个月,这些叶子就会变成金黄,风一吹,漫天飘落,铺成一条金色的大道。 云盾科技的ai晶片流片成功了。 消息是王博在九月十二號凌晨三点打来的。“云总,成了。”电话那头王博的声音沙哑但激动,带著长途跋涉终於抵达终点时那种疲惫和狂喜,“测试数据出来了,所有指標都达到或超过了设计目標。功耗比预期低了百分之八,运算速度比预期高了百分之五。对標英伟达h100,我们的晶片在算力上领先百分之十二,功耗低百分之十八。” 云逸从床上坐起来,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他的脑子从睡眠状態切换到清醒,不到两秒。“確定?”“確定。我们反覆测了三遍,同一个结果。”王博的声音在发抖,“云总,我们做到了。没有依赖任何国外ip,全部自主研发。” “好。”云逸说,“辛苦了。” 掛了电话,他坐在床边没有躺回去。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霜。他看著那道月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大笑,是那种从心底慢慢溢出来的、不需要张扬的笑。他想起一年前,他和王博第一次见面,王博问他“云总,我们的ai晶片能做到世界第一吗?”他说“能”。王博没信,现在可以信了。 第二天早上,云逸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大堂里多了一块巨大的展示板。展示板是白色的底板,上面嵌著一枚被放大的ai晶片模型——金属质感,银白色封装,表面刻著云盾的星球標誌和一行编號:yd-ai-001。模型周围是蓝色的灯带,灯带一闪一闪的,像心跳。展示板下方的说明文字写著:“云盾ai晶片yd-ai-001,七纳米製程,算力达到国际领先水平,完全自主研发,不依赖任何国外技术。二〇二四年九月流片成功。” 王博站在展示板旁边,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昨晚没回家,在实验室凑合了一宿。衬衫领口敞著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头髮乱得像个鸟窝。但他的眼睛很亮。 “云总,这是我们团队的合影。”他递过来一张列印好的照片,照片上五六十个人围著展示板,有人举著晶片模型,有人比著v字手势,有人笑得很开,有人眼眶红红的。王博站在最中间,没有比手势,只是站在那里笑著,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把照片放大,掛在展示板旁边。”云逸把照片还给王博。“是。”王博接过照片,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住。“云总您呢?您不来张合影?”“晶片是你们做的,我和它合什么影。”王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云逸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下午,晶片流片成功的消息在內部发了通告,发到了每一个员工的邮箱里。有人在走廊里鼓掌,有人在大堂里欢呼,有人在工位上默默打开购物网站给自己买了一双新鞋——一种只有自己知道的庆祝方式。云逸在办公室的窗前站著,看著楼下大堂里那些年轻的员工们,他们笑著、闹著、互相拥抱、互相拍肩膀,有人把王博举了起来——王博被嚇了一跳,眼镜差点飞出去,赶紧扶住。他看著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这些人在几个月前可能还在別的地方犹豫要不要加入云盾,现在他们在这里,创造著属於他们自己的歷史。 手机震动了。白露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们晶片成了?恭喜!”云逸回覆:“消息传得这么快?”白露:“你们公司门口有记者。我从你公司楼下路过看到的。记者在拍展示板,保安拦著不让进。”云逸:“你今天来这边了?”白露:“嗯,在附近的商场拍gg。拍完了想过来看看你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云逸:“有。上来吧。” 白露上电梯到了四楼。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阔腿裤,脚上一双小白鞋。脸上没有化妆,素顏,但皮肤很好,白白净净的,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头髮扎成低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手里提著一个纸袋,纸袋上印著某品牌標誌——是她今天拍gg的那家。 “给你。”她把纸袋放在云逸的办公桌上,“他们家新出的月饼,还没上市,先拿了几盒。中秋快到了。” 云逸打开纸袋看了一眼,月饼包装很精美,盒子上印著月亮和兔子。“你拍gg还带拿月饼?”白露说:“不拿白不拿,反正他们也要送人。” 云逸笑了。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白露。盒子是深蓝色的绒面材质,正方形的,不大。白露接过去看了看:“这是什么?”“打开看看。” 白露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炼,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星星中间镶嵌著一颗蓝色的宝石。“为什么送我礼物?”白露抬起头看著云逸。云逸说:“晶片流片成功,高兴。”白露把手炼戴上,手腕很细,链子绕了一圈还有余。“好看吗?”“好看。”“你选的吗?”“我选的。”白露看著手腕上的星星——星光和钻石光混在一起,一明一灭,像遥远星系的微光。“谢谢。” 云逸看著她低头的样子,心里那个问题又浮了上来。他想问你能不能留下来,但他没有问。 白露抬起头说:“月饼收到了,手炼也戴上了,我可以走了吗?”云逸说:“这么快?”白露说:“晚上还有个活动,得提前准备。你真的不吃个饭再走?”“下次吧。”白露走到门口转过身。“云逸,晶片做成了,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饭?”云逸说:“你想吃什么?”白露想了想:“你欠我好多顿了。等我閒下来,一顿一顿吃回来。”云逸说:“好。吃到你不想吃为止。”白露笑了,拉开门走出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在走廊尽头变成一个轻响。 晚上云逸回到家里。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追剧,手里织著毛衣,毛衣已经织了一大半,是一件深灰色的男士开衫——不是给云逸的,是给父亲的。父亲坐在旁边看书,是一本歷史小说,翻到中间,书脊上压著一支笔做书籤。电视开著但没有声音,亮度调得很低,不影响两个人各自做自己的事。 “妈,爸。我回来了。” 母亲放下毛衣针。“吃了没?” “在公司吃了。” “你爸今天去体检了,医生说血压高了一点,让少喝酒。”母亲看了父亲一眼,“你听不听医生的?”父亲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我血压没问题,是今天走路走快了。”母亲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云逸坐在父亲旁边从纸袋里拿出一盒月饼放在茶几上。“白露给的。月饼,还没上市。”母亲看了那盒月饼一眼,包装很精美,盒子上印著月亮和金色的云纹。“白露给的?她人呢?”“走了。晚上有活动。”母亲说了一句“那孩子有心了”,拿起那盒月饼翻了翻,又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递给云逸。“苹果吃不吃?脆的。”云逸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九月十五日,白露的生日。 她二十九岁了。没有办生日会,没有请朋友吃饭,没有发朋友圈。白天在家里睡了一天——最近通告太多累得不行,连妆都不想化,连门都不想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调成勿扰模式,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条金色的河。 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白露穿著睡衣去开门,头髮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带著枕头压出来的红印。门口站著云逸,手里提著一个蛋糕盒和一大束百合花。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圆领毛衣,深灰色的长裤,脚上一双棕色的休閒皮鞋。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你怎么来了?” “你生日。” “我没告诉你我生日。” “云嵐告诉我的。”云逸把手里的蛋糕和花递过去。“生日快乐。” 白露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百合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她的眼眶有些红。她让开门口说“进来吧”。云逸走进白露的家。他来过几次,每次来都觉得这里不像一个明星的家——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奢华的家具,客厅不大,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沙发,茶几是原木色的,电视柜上摆著几本书和一个小相框,相框里是白露和她父母的合影。 厨房里云逸打开蛋糕盒,蛋糕不大,六寸,白色奶油上面点缀著草莓和蓝莓,用巧克力酱写了一个“29”,旁边插著一根数字蜡烛,数字是“2”和“9”。白露站在旁边看著他点蜡烛,打火机的火苗在蜡烛芯上跳跃,两次才点燃。“许愿。”云逸说。白露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著。云逸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但他希望她的愿望能实现。 “吹。”白露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 “谢谢。” 白露切了两块蛋糕,两块都带草莓,两块都带蓝莓,两块一样大。云逸接过盘子,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奶油很甜,蛋糕很软,草莓很新鲜。白露也吃著蛋糕,嘴角沾了一点奶油,白色的在嘴唇上方像一小片雪花。云逸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白露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到地方。云逸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油。白露的脸红了,低下了头。 窗外天黑了,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从近到远从密到疏,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和天空的星星连在一起。白露靠在沙发上,云逸坐在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靠在一起,保持著一点点距离。那一点点距离是礼貌,也是试探,是想要靠近但还没有足够理由靠近的那种距离。 白露侧过头看著云逸。“云逸,你想不想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云逸看著她,没有说话。白露说:“我许的是——希望你以后不用那么累。”云逸的眼眶有些红。他伸出手轻轻把白露揽进怀里。白露的脸贴著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云逸,你心跳好快。”云逸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她。 窗外的灯海安静地亮著,月亮掛在东边的天空上又圆又大,像一块明亮的玉盘悬在楼群之间。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白露的生日。月圆人团圆——这句老话在今天,刚好合適。 (跪求各位书友大佬帮忙评分、点书架~ 顺手点点催更,你们的每一个支持,都是爆更的最大动力! 收藏、评分、追读走一波,万分感谢) 第88章 云嵐的新角色与母亲的担忧 九月下旬,云嵐接了一部新戏。不是文艺片,不是都市剧,而是一部古装武侠剧。她演女一號,一个江湖女侠,用剑、骑马、飞檐走壁。经纪人接到这个剧本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问云嵐:“你確定?打戏很多,很辛苦。”云嵐接过剧本翻了翻说:“演了八年戏,还没演过女侠。想试试。”经纪人看著她,没有说“你行不行”,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答案。 开机前一个月,云嵐开始训练。每天早上七点到训练场,下午六点收工,比上班族还规律。训练內容包括剑术、马术、威亚、体能。剑术老师是国家武术队的退役运动员,姓林,四十多岁,留著短髮,眼神很利,手里拿著一把木剑。第一节课林教练问她:“你以前练过没有?”“没有。”“那你先从站桩开始。”云嵐站了半个小时,腿抖得像筛糠。马术课更惨,她骑的那匹马叫“追风”,性子烈,不听话。第一次上马追风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她刚坐稳,追风突然加速,她没坐住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屁股著地疼得齜牙咧嘴。马术教练跑过来说“没事吧”,她揉了揉屁股说“没事”。追风在旁边打了一个响鼻,像是在嘲笑她。 云逸知道姐姐在练打戏。他在微信上问过“姐,骑马摔了?”云嵐回覆:“你消息也太灵通了。谁告诉你的?警卫?还是赵刚?”云逸:“你的警卫报备的。”云嵐:“他们什么都跟你说?”云逸:“你的安全他们必须跟我说。摔了?严不严重?”云嵐:“屁股著地,肉厚,没事。”云逸发了“注意安全”四个字。云嵐看著屏幕,发了“知道了”三个字,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趴在床上揉了揉屁股。肉再厚也疼。 母亲知道云嵐在练打戏,心疼得不得了。她不懂什么剑术马术威亚,她只知道女儿在受苦。那天晚上云嵐回家吃饭,母亲看著她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眼眶红得像兔子。云嵐说“妈我没事”,母亲说“你从小就不会说自己有事”。 父亲在旁边不说话,但吃完饭云嵐要回自己公寓的时候父亲说了一句“让云逸的司机送你”,云嵐说“不用我自己开车”,父亲说“你屁股不疼了?”云嵐愣了一下——父亲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他说的话总是在点子上。 十月国庆节,云盾科技放假七天。云逸没有回非洲,没有出差,没有开任何会。他在家待了七天。前天陪母亲逛了公园,母亲说“秋天的叶子好看”。第二天陪父亲去钓鱼,父亲钓上来一条三斤重的草鱼,说“这条清蒸”。第三天和云嵐去看了一场电影,云嵐选的片子,一个喜剧片两个人都没怎么笑,但也没有提前走。第四天和白露去爬了香山,白露体力不如他爬到一半就喘了,他等她,她不让他等,他还是在等。第五天在家吃饭,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白露也来了,云嵐也回来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第六天白露有通告没来,云逸在家看了一整天的书。第七天什么也没做,就是待著——躺著、坐著、站著、发著呆。 七天的假期让母亲发出了一句感慨:“你要是天天在家就好了。”云逸听了之后没有回答,心里回答了一句:“我也想。” 十月中旬,云盾科技的固態电池路试完成了十万公里。三辆车,每辆车三万三千多公里,绕了北京五环路不知道多少圈。测试数据匯总到王博手里,他做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报告用了一百一十多页,从数据曲线到分析图表到结论,一应俱全。电池容量衰减平均值百分之零点九,不到百分之一。这个数据意味著,如果一辆电动车满电续航六百公里,行驶十万公里后续航只减少不到六公里。用户根本感觉不到衰减。电池寿命远远超过了整车寿命。 云逸看了报告批了两个字:“发布。” 十月二十日,云盾科技召开固態电池產品发布会。地点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两千人的大厅坐得满满当当。发布会的邀请函在一个月前就发出去了,发给了媒体、投资机构、合作伙伴和政府部门。回復率百分之九十七。 云逸站上讲台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开著。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整个舞台只有他一个人。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著云盾科技的標誌和一行字:“固態电池,正式发布。”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下午好。我是云逸。” 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云盾科技成立不到一年,我们的固態电池从实验室到生產线,从生產线到路试,今天,正式发布。”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能量密度每公斤四百二十瓦时,循环寿命两千次,充电速度是传统鋰电池的五倍,针刺不起火,切割不爆炸。这不是实验室数据,是已经跑完十万公里路试的数据。” 大屏幕上出现了测试车的照片和实时监控画面,三辆车还在跑,里程表上的数字在跳动——十万零三千公里,十万零四千公里,十万零五千公里。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举著手机录像。 “固態电池不是概念,是產品。现在就可以供货,现在就可以装车,现在就可以改变世界。改变世界不是说大话,是做实事。”他举起一块电池样品,银白色的封装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上面的云盾標誌清晰可见。 镁光灯再次亮成一片。 发布会结束后云逸没有接受採访。他走下讲台从后台通道离开了会议中心。赵刚在停车场等著他,白色suv的引擎发动了,车灯亮著。 “元帅,回家?” “回家。” 车驶出停车场匯入晚高峰的车流。北京十月天黑得早了,不到六点路灯就亮起来了,车灯匯成一条河。云逸坐在后排靠著椅背闭著眼睛,今天说了很多话有些累了。不是那种让人疲惫的累,是踏实的感觉。像农民耕完了地站在田埂上回头看著自己犁过的土地,每一条沟都笔直,每一寸土都翻过了。 手机震动了。云逸拿起来,是白露发来的消息。“发布会我看了。你在台上讲电池的时候,特別自信,特別帅。”云逸回覆:“比电影里的你帅?”白露说:“不一样。电影里我是演別人,台上你是演你自己。”云逸想了想说“都是演”。白露问“你演谁?”云逸说“演一个不紧张的人,其实手心全是汗。”白露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云逸点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窗外北京的夜安静地铺开,万家灯火一扇扇亮著光的窗户里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和好。云逸的家也在其中。 白露说等她閒下来一顿一顿地吃饭。云逸等得起。因为她说“等我”——这个等字本身就值得等。 第89章 星际舰队的正式亮相 十一月,云逸决定在星际舰队亮相三个月后,第一次正式向全世界介绍它们。 不是新闻发布会,不是演讲,不是採访。而是一段视频。视频是在月球轨道上拍的,拍摄者是云盾星际舰队的一名隨军摄像师。他穿著太空服,漂浮在舰队前方,手持一台特製的摄像机。 云逸没有出镜。视频里没有旁白没有字幕没有背景音乐,只有一艘接一艘的战舰从镜头前缓缓驶过。每一艘战舰都巨大无比,银白色的舰体上布满了精密的装甲板和传感器阵列。舰艏涂著云盾的星球標誌,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著光。画面上方標註著每一艘战舰的名称和型號——“旗舰级母舰,云盾號。长度一千二百米,宽三百米,可搭载各类飞行器五百架。”“重型星际战舰,青龙號。长度八百米,宽二百二十米。”“重型星际战舰,白虎號。”“中型星际战舰,朱雀號。”“中型星际战舰,玄武號。”“轻型星际战舰,麒麟號。”最后,镜头拉远,三百六十艘战舰排成整齐的队形悬浮在太空中。地球在它们身后缓缓转动,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层,金色的沙漠。这个画面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感到震撼。 视频发布在网络平台上,没有预热没有预告没有宣传,没有选择任何特殊的时间,只在视频描述里写了一句话:“云盾星际舰队,日常训练片段。” 这条视频在发布后不到一小时,衝上了全球热搜第一。微博播放量破亿,youtube播放量破五千万,twitter转发量破三百万。评论区里有人在惊嘆有人在害怕有人在质疑有人在讚美。 “这不是科幻电影,这是真的。” “这才是真正的护国神器。” “云逸的舰队——云盾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他是不是把中国神话都搬上太空了?” “美国航母来南海的时候,云逸的舰队在月球轨道。” “云逸说过,太空不只是军事的,更是科学的。——他的舰队在那里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人类走得更远。” 外星人?不是外星人,是中国人。云逸是中国人。” 云逸在自己的帐號上转发了这条视频,写了一句话:“和平不是求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白露转发的时候写的是:“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云嵐转发的配文是:“这是我弟。我亲弟。” 整个十一月,云盾科技的消息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有人开始研究云盾的技术路线,有人开始写长篇分析文章,有人开始在知乎上回答“在云盾科技工作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回答者是王博,他说:“累。”两个字收穫了一万多个赞。 云逸没有关注这些虚荣的数字和追捧的声浪。他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回家,照常吃饭。赵刚有次忍不住问他:“元帅,网上那么多人夸你,你不高兴吗?”云逸看著他,没有马上回答——不是不想说,是在想怎么说。过了一会儿才说:“高兴。但高兴一天就够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十二月的北京正式进入冬天。银杏树的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月季早就谢了,园丁们给它们盖上了防冻布,一层一层白布裹著枝条,像木乃伊。 云盾科技的年会在十二月底举行。不是在高档酒店,不是在豪华会所,就在公司的大堂里。食堂的师傅们加班做了几十桌菜,菜品很丰富,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燜大虾、白切鸡、年年有余——清蒸鱸鱼每一桌都有一条。火锅是每桌一个,铜锅烧著炭红彤彤的,热气蒸得窗户上全是雾。 云逸没有讲长篇大论的致辞。他端著酒杯——里面是饮料——站在台上说了几句。“今年,你们做了很多。晶片流片成功,电池量產下线,路试跑完,舰队亮相。每一件都是大事。”他顿了一下,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脸。“但明年还有更大的事。云盾科技上市,ai晶片量產,固態电池出口欧盟,星际舰队常態化训练。这些事不是我能做成的,是你们能做成。我已经把我能做的做完了,剩下的靠你们。”他举起杯子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玻璃杯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在喊“云总帅”,有人在喊“云总明年发大財”,有人在喊“云总我想去月球”。 年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抽奖。特等奖是一辆云盾科技自己改装的电动车——不是卖的,是技术验证车。车身上喷著云盾的標誌,从里到外全是云盾的技术:固態电池、自主研发的电机、自主研发的电控系统。王博中了特等奖。他站在台上抱著车钥匙,表情比晶片流片成功时还激动。“我就知道,”他说,“我就知道我今年的运气不会差。” 晚饭之后,云逸没有留下来喝酒,他提前离开了。不是因为不喜欢热闹,是因为有人在外面等他。白露站在公司门口的喷泉池边穿著白色的羽绒服,围著红色的围巾,手里提著一个保温袋。天气太冷,北风呼呼地吹,她的脸冻得有些红,不停地跺著脚。 “你怎么出来了?不在里面喝酒?”白露把保温袋递过去。“给你带了饺子。我妈包的,韭菜鸡蛋馅。她知道你今天年会肯定吃不好。” 云逸接过保温袋,袋子里还有温度,透过保温层的布料透出来,暖著手指。他的眼眶有些红。 “谢谢。” “谢什么。”白露说,“走吧,回家吃。” 云逸伸出手,握住白露的手。白露的手很凉,被他的大手包住慢慢温暖起来。两个人並肩走过园区的路,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银杏树的影子挡住了前面的路,地面的金黄色叶片在光里舖出一条长廊,头顶的光穿过枝丫碎碎地落下,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头髮上、肩膀上、交握的手上,像一场无声的雪。他手里提著的保温袋,温热的饺子香从盖子的缝隙里渗出来,混著冬天乾燥的冷风一起飘散。韭菜鸡蛋的味道很普通,但那是家的味道。 他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非洲的基地里,窗外是大草原,远处有野兽的叫声。陈建国端著酒杯对他说“元帅新年快乐”。今年他在北京,身边有家人,有她。明年的这个时候,他又会在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在哪里,她都会在。因为她说“等”。因为他答应过——“一定”。 第90章 新年的爆竹与云逸的决定 一月,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细密密地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落在银杏树光禿禿的枝丫上,落在月季花圃的防冻布上,落在公司门口的喷泉池边。园区里的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云逸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被雪覆盖的园区,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没有喝。 他在想一件事,一件他想了好久的事。 云盾科技的ai晶片yd-ai-001正式进入量產前的最后准备阶段。台积电的產线已经排期,三月第一批量產晶片下线。王博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在实验室和会议室之间来回跑,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但精神很好,走路带风,说话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固態电池的订单也在稳步增长,三家国內车企签了供货合同,两家欧洲车企正在洽谈,合同文本来回修改了七八版,法务团队的人熬了好几个大夜。储能市场的第一笔订单来自国家电网的一个示范项目,规模不大,但意义重大——这是云盾科技第一次参与国家基础设施建设,不只是商业合作,更是一种信任。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但云逸心里有一个计划,不在任何文件上,不在任何会议里。他想向白露求婚。 这个决定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从去年白露第一次来北京给他父母拜年的时候,他就在想了。那天她在厨房里帮母亲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她低著头很认真地擦盘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的毛衣上,母亲站在旁边笑著看她,那画面他记了很久。后来她拍《潮汐》,他去探班,她站在悬崖边被海风吹得发抖,拍完一条之后转过头看到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他记了很久。生日那天他抱著她,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他的心在那一刻跳得很快,她听到了但没说出来,那心跳他记了很久。 他不是一个衝动的人。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反覆想很久,想清楚了再行动。向白露求婚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久到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求婚需要戒指。云逸找了国內最好的珠宝设计师,姓周,五十多岁,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手很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周设计师问他:“云先生,您想要什么样的戒指?大气一点的?还是精致一点的?”云逸没有马上回答,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周设计师看。不是珠宝照片,是白露在《远方的她》里的一张剧照,她站在山顶上,风吹著她的头髮,她看著远方,眼睛里有光,很亮很亮。“她眼睛里有星星。我想要戒指也有星星。” 周设计师看著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后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云先生,我做了三十年珠宝设计,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他顿了顿,“但我想我能做到。您对材质有要求吗?”“用我们的太空材料。”周设计师愣了一下:“太空材料?”“我们在太空站做实验生长出来的晶体,纯度极高,比地球上最好的宝石还亮。我想用那种晶体做戒指的主石。”周设计师看了云逸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说:“这个挑战,我接了。” 戒指的设计稿在一月底完成。周设计师画了二十多版,每一版都拍了照片发给云逸。有的设计很华丽,戒托上镶满了碎钻,像一朵盛开的花;有的设计很简约,像一条细细的银河环绕著手指。云逸选了第三版——戒托是铂金的,线条简洁流畅,主石是那颗太空晶体,切割成星星的形状,周围镶嵌著一圈细小的碎钻。侧面刻著一行小字,不是“我爱你”,不是“永远”,而是一句只有白露才能看懂的话。 戒指做好的那天,周设计师亲自送到了云盾科技。云逸在办公室里打开那个深蓝色的绒面小盒子,把那枚戒指举到灯下看。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幽幽的蓝白色光,那不是地球上任何宝石的光,是来自太空的光,是他们在太空站生长出来的晶体。戒托上的碎钻也闪著光,和主石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片微缩的星空。 “周先生,谢谢。”云逸把戒指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云先生,能为您设计这枚戒指,是我的荣幸。”周设计师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祝您成功。” 求婚的日子定在二月初,农历新年前。地点不是高级餐厅,不是海边,不是摩天轮的顶端,是云盾科技总部的天台。那里没有什么特別,但那栋楼是云逸在北京的第一栋楼,是他回国后的第一个据点。从那里能看到整个中关村软体园的夜景,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写字楼,近处是光禿禿的银杏树和铺著薄雪的草坪。他觉得把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放在那里,很合適。 那天晚上,云逸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公司。他一个人在天台上布置了將近四十分钟。铺了一小块红地毯,不是正式的那种宽幅地毯,是一小块,刚好够两个人站在上面。周围摆了一圈暖黄色的led灯带,散落在红地毯周围,像散落的星星。灯带旁边放了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铺著白色的桌布,放著红酒、高脚杯、一小束百合花。他还特意从食堂拿了一个保温袋,里面装著食堂师傅做的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不是高档餐厅的精致菜品,但那是他每天吃的东西,他想让她看看他的日常。 这些事不是別人替他做的,是他自己亲手布置的。赵刚说要帮忙,被他拒绝了。“求婚这种事,不能让別人替,得自己来。”赵刚站在天台门口,看著云逸蹲在地上摆那些灯带,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不是给任何人看,是自己留著,他想记住这一刻——元帅蹲在地上,像一个普通的、紧张的、认真的大男孩。 晚上七点,白露准时到了公司楼下。云逸下楼接她。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围巾是浅灰色的,头髮散著,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手里提著一个纸袋,不用看云逸也知道里面是她做的小饼乾。每次来都带,说是“路上顺手买的”,其实每次都是自己烤的。 “你怎么把我带到公司来了?不是说要吃饭吗?”白露站在公司门口,看著那栋楼,有些困惑。 “饭在公司吃。我让食堂师傅做的。” “食堂?”白露歪著头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 “你尝尝就知道了。” 两个人坐电梯上了顶楼。出了电梯间,推开天台的玻璃门。白露看到了那些灯带,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暖黄色光点,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很温柔。那小块红地毯,那张铺著白桌布的小桌子,那束百合花,那个保温袋。 她转过头看著云逸。她的眼眶红红的。 “这是你布置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你自己布置的?” “嗯。” 白露没有再说第二句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两个人坐在天台的椅子上,喝著红酒,吃著食堂师傅做的饭。保温盒打开的时候,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红烧肉的香味在夜风中飘散。白露吃了几口,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掉进汤碗里,溅起一小朵水花,她自己没有注意到,但云逸看到了。 “別哭。”他说。白露擦了擦眼泪,笑著说:“我没哭,是汤太烫了。”汤不烫,她刚喝的时候已经凉了。两个人都知道,但谁也没有拆穿。 吃完饭,云逸站起来,转过身面对著白露。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髮,几缕髮丝飘在脸上,她没有去拨。她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什么——不是紧张,不是期待,是那种决定要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的郑重。 云逸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绒面小盒子,打开,里面躺著那枚戒指。星星形状的主石在灯带的映照下,发出幽幽的蓝白色光,碎钻的微光像星星的眼泪。他把盒子举到白露面前,声音很轻,但很稳。 “白露。去年你在训练场边问我『你孤独吗』。我说『懂』。那不是因为我懂孤独,是因为我懂你。你在山顶上说『我想留下来』,那不是角色的台词,那是你自己想说的。你在机场说『我等你』,不是客套,是承诺。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做的每一个选择,我都理解。你演的每一个角色,我都看过。” 他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答案只有一个字,你自己看。” 白露低头看向那枚戒指。刻在戒指侧面的那行字很小很小,她凑近了才看清。只有一个字。 “露。” 早晨的露水。黑夜过去之后,阳光照在草叶上,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短暂但明亮,平凡但珍贵。那是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拼在一起——云逸的“逸”和路白露的“露”——是雨字头和路字底,是云逸在水边,是她陪在他身边。 白露的眼泪终於忍不住了,顺著脸颊一颗一颗滚落,滴在那枚戒指上,滴在主石上。在泪水的浸润下,主石的光更亮了,像是在回应她的感动。 “白露,嫁给我。” 白露伸出手,手指在颤抖,云逸握住她的手,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慢慢地、小心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刚好合適,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好。”她说。只有一个字。 云逸站起来,白露也站起来。两个人拥抱在天台上,脚下是红地毯,周围是暖黄色的灯光,头顶是满天的星星。风很冷,但拥抱很暖。远处中关村软体园的灯火像一片光的海洋,银杏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不知道是谁在远处放烟花,也许是快过年了,也许是谁也在庆祝。烟花在天上炸开,红的、黄的、绿的、紫的,照亮了夜空,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云逸捧著白露的脸,拇指擦过她脸上的泪痕。白露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他。唇瓣相触的那一瞬带著冬夜的凉意,但很快就温暖起来,像两片雪花落在同一个地方,融化了,再也分不清彼此。戒指上的星星在他们的手心里闪著光,光很亮,像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放在指间,把她的名字刻在他的心里,把余生的承诺藏在这个吻里。 求婚之后,云逸没有发朋友圈,没有发微博,没有告诉任何人。白露也没有。但第二天白露在片场被眼尖的化妆师看到了手上的戒指。化妆师尖叫了一声,把整个化妆间的人都引了过来。所有人围著白露看那枚戒指,没有人见过那样的宝石——光不是反射出来的,是从內部自己发出来的,像是一颗凝固了的星星。 “白露姐,这是什么宝石?我从来没见过。”化妆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刷子都忘了放下。 “太空材料。我们自己种的。”白露说得很平静,但在场的人都不信。可她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所以他们又不得不信。 消息传到云嵐那里的时候,她正在训练场练剑,手里的木剑差点掉在地上。她第一时间拨通了云逸的电话:“弟,你求婚了?你怎么不告诉妈,也不告诉我!”云逸说:“还没告诉任何人。你是怎么知道的?”“片场有人拍了白露的戒指发到网上了,你自己看看!”云逸掛了电话,打开微博。热搜第一:#白露戒指#;热搜第三:#云逸求婚#;热搜第五:#太空材料戒指#。阅读量已经好几个亿了,评论里各种猜测各种祝福。云逸看著屏幕笑了一下,然后给白露发了一条消息:“戒指曝光了。”白露回覆:“嗯。化妆师眼太尖了,我刚出化妆间就被拍了。”云逸问她:“要不要公开?”白露说:“你定。”云逸说:“那就公开。” 他发的微博很简短:“她说了好。@白露”配图是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白露的无名指上戴著那枚星星戒指,戒指在阳光下闪著光。白露转发了那条微博,评论说:“他说了那句话,我就答应了。你们猜是哪句话?”没有公布婚期,没有公布婚礼地点,没有公布任何细节。网友们在评论区里猜得热火朝天,各种版本各种猜测雪片般飞来。 晚上云逸回到家里。母亲已经从新闻上知道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眶红红的走过来,没有说“你怎么不先告诉我”也没有说“你这孩子”,只说了两个字:“戒指呢?”云逸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的模型——不是真的,是一比一的模型,真品在白露手上。母亲拿过模型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模型上,滴在星星形状的主石上。 父亲从臥室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瓶酒——是那坛存了好几年没捨得喝的二十五年陈酿。他把酒放在茶几上说:“开了吧。”母亲擦了擦眼泪说:“开。”父亲用开瓶器慢慢撬开坛口的木塞。木塞拔出来的那一刻,酒香瀰漫在整间屋子里,满屋子都是粮食发酵后那种醇厚、绵长的甜味。 父亲倒了两杯。一杯给云逸,一杯给自己。两个人端起酒杯,父亲说了一句:“儿子,爸敬你。”云逸端起杯子说:“爸,我敬您。”“乾杯。”云逸一饮而尽,父亲也只喝了一大口,嘴唇上沾著酒光,眼睛里有光。 窗外北京的夜还在继续,万家灯火还在亮著。云逸站在窗前看著那些光点,想起系统离开的那一天,那个机械的声音说:“补偿包已生成。祝你未来一切顺利。”他从来没有对系统说过谢谢。现在他想说了,虽然他做不到。但也许系统不需要他说谢谢,也许系统在某个地方看著他,看著他从一个找不到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变成了一个有爱人有家人有自己的事业的人。这也许就是系统给他的最好的补偿——不是基地,不是舰队,不是核弹,而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第91章 白露做客与婚期 大年初三,云逸正式去白露家拜访。 前一天晚上他几乎没有睡。不是紧张,是想准备得再充分一些。他从衣柜里拿出三套衣服试了又试——第一套是黑色西装,太正式了,像去开会;第二套是深蓝色夹克,太隨意了,像去逛街;最后选了深蓝色的圆领毛衣、深灰色的长裤和棕色的休閒皮鞋。对著镜子看了很久,头髮梳了又梳,最后用手指隨便拨了两下,不要太刻意。他又对著镜子笑了一下,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太紧张——笑得很僵,还不如不笑。 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在门口送他。她手里提著一个纸袋,纸袋里面装著两瓶茅台。不是普通的茅台,是年份茅台。父亲从他自己的柜子里拿出来的,存了好几年一直捨不得喝,酒瓶上还贴著当年买酒时的价格標籤,標籤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字跡模糊了,但父亲一直留著。 “给你未来老丈人带去。”父亲把纸袋递给他,没有说別的话。 “白露她爸喜欢酒,我带我们自己公司的酒就行。”云逸说。他想的是,云盾自己蒸的那批酒更有意义,是工程技术人员的业余爱好,全世界独一份,没有第二家。 “不一样。这是你爸的心意。”母亲在旁边帮腔。云逸接过纸袋,纸袋很重。不光是酒重,还有父亲没说出口的那些话——那些话在瓶子里封了几年,现在终於要打开给另一个父亲喝了。 白露家在朝阳区的一个小区里,不是高档公寓,是普通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小区不大,绿化一般,但很安静。门口的保安认识白露,看到她带著一个男人进来,多看了云逸两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也许认出来了,也许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气质不一样。 白露在楼下接他。她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和毛衣的顏色很搭。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像过年应该有的样子。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不是说好了两瓶酒就行吗?”白露看著他手里提著的两个大纸袋和一束百合花,忍不住笑了。 “两瓶是我爸的,两瓶是我公司的,还有一束花是给你妈的。还有,这些补品是给你爷爷奶奶的。”云逸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数给她看,像是在匯报工作。 白露看了看那几个袋子和那束百合花,又看了看云逸的脸。他的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觉得他这种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可爱。“你搬了几趟?”“一趟。车就停在楼下。” 白露领著他上楼。三楼。楼梯很窄,声控灯不太灵,跺了两脚才亮。白露走在前面,云逸跟在后面,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迴荡。 门开著。白露的母亲站在门口。她五十多岁,头髮有些白了,但皮肤保养得很好,脸上带著笑。白露长得像母亲,眼睛特別像,大大的、亮亮的,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挑。 “阿姨好。新年好。”云逸微微鞠了一躬,把手里的百合花递过去。 “好好好,快进来,外面冷。”白露母亲接过花,又接过他手里的纸袋,“你这孩子,带这么多东西干嘛?露露说你带两瓶酒就行了,怎么还带这么多?这不是见外了吗?”嘴上说著见外,脸上的笑容藏不住。花是百合,包装纸上还沾著水珠,新鲜得像是刚从花圃里剪下来的。 白露父亲从客厅走过来。瘦高个,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手里还拿著一份报纸。他看了云逸一眼,点了点头说:“来了?坐。喝茶。”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很稳。他穿著深灰色的毛背心,里面是白衬衫,衬衫的领子有些皱了,但很乾净。 白露去厨房帮母亲泡茶。客厅里只剩下云逸和白露父女。云逸坐在沙发上,白露父亲坐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茶几。茶几上摆著花生、瓜子、糖果和一盘切好的水果,水果切得很仔细,每一块大小差不多,摆成一个圆形。 “叔叔,这是给您带的酒。”云逸从纸袋里拿出那两瓶茅台,把酒瓶放在茶几上。酒瓶的包装盒是金黄色的,上面印著“茅台”两个大字,在灯光下很亮眼。白露父亲看了一眼酒瓶,没有说话。手指在包装盒上轻轻摸了一下,像是在確认它的真偽,又像是在掂量这份礼物的分量。 “还有一瓶是我们公司自己出的酒。”云逸又拿出另一瓶,是深蓝色的玻璃瓶,没有標籤,只在瓶身上刻著“云盾”两个字。字是刻在玻璃上的,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光。“固態电池生產线调试的时候,用產生的高纯度热能蒸馏的。不是批量產品,是测试品。但味道还不错。” 白露父亲拿起那瓶没有標籤的酒,翻来覆去看了看。瓶身上的“云盾”两个字刻得很深,摸上去有细微的凹凸感。他把它举到灯下,透过深蓝色的玻璃能看到里面的酒液,琥珀色的,很透亮。 “你们公司还酿酒?”他把酒瓶放回茶几上,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 “不酿。这是我们工程技术人员的业余爱好。用生產过程中的余热蒸的,去年只蒸了这一批,几百瓶。內部员工分了,自己喝或者送人。”云逸看著他的表情,解释道。 白露父亲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摘下老花镜放在茶几上,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你公司现在多少人?”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问的是很普通的问题,但语气里带著未来老丈人考察准女婿的认真。 “国內几百人。非洲那边还有很多人。非洲那边的都是军人。”云逸没有隱瞒。白露父亲是长辈,应该知道实情。 白露父亲皱了皱眉。不是因为云逸说了实话,而是因为“军人”这个词在他心里激起了某种涟漪。他的目光从那瓶没有標籤的酒上移开,落在云逸的脸上。 “你的舰队,我在新闻上也看到过。那些战舰,真的在太空?”白露父亲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不看报纸了,认真地看著云逸。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用那种客气的、长辈看晚辈的眼光看云逸。而是用那种平等的、两个男人之间的眼光。 “在。就在近地轨道。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正好在非洲上空。”云逸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知道白露父亲想要的不只是一个答案,而是这个答案背后的东西——云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不能把女儿交给他。 白露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你手里有那些东西,心里怕不怕?”云逸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白露父亲会问这个问题。不是“怕不怕打仗”,不是“怕不怕美国”,而是“怕不怕”。这种问法,比任何记者、任何外交官、任何军事专家的问题都更直接,更触及本质。 云逸沉默了几秒,想了想,说:“不怕是假的。但怕不是怕打不过,是怕用不上。怕那些战舰在那里,从来没有人需要它们。怕我没有机会证明,它们不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 白露父亲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云逸读不懂的表情。不是满意,不是不满意,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担心和放心的东西。也许每一个父亲在把女儿交给另一个男人之前,都会有这种表情。 “吃饭了。”白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饭桌上摆了八道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油燜大虾、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番茄蛋汤和一盘饺子。每一样菜都用最好的盘子装著,盘子是白露母亲结婚时买的,平时不捨得用,只有过年和重要客人来的时候才拿出来。白露母亲不停地给云逸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红烧肉的汤汁浸到了米饭里,排骨的骨头一根根码在碗边。 “阿姨,够了,我吃不了。”云逸看著碗里的菜,认真地说。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吃不了?多吃点。”白露母亲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白露在旁边看著云逸的碗说:“妈,您別夹了,他碗里都放不下了。”白露母亲说:“你闭嘴。” 白露父亲喝了几杯酒,脸微微泛红。他端起酒杯对云逸说:“云逸,叔叔敬你。”云逸端起杯子,杯子和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白露父亲没有说“你要好好对她”之类的话,也没有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他看著云逸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很简短的话,每个字的间隔都比平时长:“对她好。” 云逸看著白露父亲。他的眼神很平静,但云逸能看出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放心,但愿意放心。不捨得,但愿意捨得。“叔叔,我会的。” 下午云逸要走的时候,白露送他到楼下。车停在小区门口路不远,但两个人走得很慢。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照在小区门口那棵大槐树上,光禿禿的枝条在地上画出细细的影子。冬天的风很冷,但阳光晒著就不觉得。白露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云逸提著空了的纸袋。 “我妈说你挺好的。”白露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嗯。”“我爸说你挺好的。就是酒带多了,他喝不完。他说那瓶没有標籤的酒留著,等你下次来一起喝。”白露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云逸笑了。“好。下次来,陪叔叔喝。” 白露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和她母亲一模一样。两个人走到车旁边,云逸打开后备箱把纸袋放进去,关上后备箱转过身看著白露。 “走了。” “嗯。路上慢点开。” 云逸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降下车窗。“白露,婚礼的事,你定。你想在哪里办,就在哪里办。你想请谁,就请谁。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都听你的。” 白露站在车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比那枚星星戒指上的主石还亮。 “那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全都我说了算?” “全都你说了算。你定。” 云逸踩下油门,白色suv驶出小区,匯入车流。白露站在楼下,看著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没有马上上楼,一个人在楼下站了很久。冬天的风很冷,但阳光很暖。她低头看了看手上那枚戒指,星星形状的主石在阳光下闪著光,光不是反射出来的,是从內部自己发出来的,像是那颗石头自己也在发光。 婚期定在五月。春暖花开的时候。白露选的。她说五月不冷不热,適合穿婚纱,適合拍照,適合所有的花都开好,適合所有的祝福都来得及送达。 云嵐说五月北京的杨絮多,糊你一嘴。白露说那就在室內,不出去。 云逸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笑了。 第92章 婚礼——星辰为证 五月,北京最舒服的季节。杨絮已经飘完了,空气不再那么干,阳光温润如玉。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在地面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月季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白的,一丛一丛地挤在枝头,花瓣上还沾著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云逸和白露的婚礼定在五月二十日。不是因为谐音“我爱你”,是因为那天刚好是周六,朋友们都有空。白露说选日子不用太复杂,方便就行。云逸说好。 婚礼地点不在北京,不在非洲,在太空。准確地说,是在云盾星际舰队的旗舰级母舰“云盾號”上。这是白露的主意。求婚之后有一天她突然对云逸说:“你的那些战舰,我还没上去看过。能不能在上面办婚礼?”云逸看著她的眼睛——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她的眼睛里有星星,和那枚戒指上的星星一样亮。他说:“能。” 消息传出之后,全世界都震动了。太空婚礼——人类歷史上第一次。不是科幻小说,不是电影剧本,是即將发生的真实事件。嘉宾名单经过了好几轮筛选,请了家人、亲戚、亲密的朋友、重要的合作伙伴。陈建国、孙建国、王浩等云盾的核心將领当然在列。云盾科技的核心员工也去了不少人。王博拿到请柬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上面印著“请柬:登舰凭证”一行字,背面是“云盾號”的示意图,標註著“婚礼大厅位於e区七层甲板”。白露那边请了导演、请了几位合作过的演员,成龙、吴京、杨冪、迪丽热巴、沈腾、贾玲等人都在名单上,还有云嵐——她不仅是嘉宾,还是伴娘。 五月十九日,所有嘉宾从北京出发,乘坐云盾科技包下的两架飞机飞往非洲。飞机降落在云盾基地的机场。陈建国亲自到机场迎接,穿著军装,肩章上的四颗金色星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嘉宾们被安排在基地的嘉宾楼休息,第二天一早统一搭乘穿梭机前往太空。成龙站在嘉宾楼的阳台上,看著远处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感慨了一句:“我拍了一辈子电影,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上太空。”吴京站在他旁边说:“大哥,您不是上过太空吗?拍《飞驰人生》的时候。”成龙笑了:“那是在绿幕前,这次是真的。” 五月二十日清晨,非洲的天刚亮。东方的地平线上浮著一层金红色的光,把整个基地镀上了一层暖色。云逸穿上了军装——不是平时穿的那种常服,是礼服。黑色的军装上绣著金色的滚边,肩章上的元帅標誌——一颗金色星球环绕著九颗小星——在晨光中格外耀眼。腰间束著一条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扣著一个金色的带扣,带扣上也是星球的图案。胸前別著一枚国徽和一枚云盾的標誌。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陈建国站在他旁边,也穿著礼服军装。“元帅,该出发了。”云逸点了点头,走出房间。 穿梭机停在基地的航天港。航天港是去年年底建成的,在基地的北区,占地很大,有三座发射台。今天用的是最小的一座,但发射台周围的观礼区还是坐满了人。嘉宾们已经就位了,每个人都穿著正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期待和激动。 “各位来宾,请系好安全带。穿梭机將在十分钟后起飞。”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的声音。穿梭机不大,能坐五十个人。云逸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他熟悉了一年的基地,训练场、武器库、科研所、办公楼,那些他每天都会看到的地方,此刻在晨光中安静地铺展著。穿梭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引擎的轰鸣声从机舱底部传来,然后机身离开地面,窗外的基地越来越小,从一片建筑变成几排房子,从几排房子变成几个小点,最终消失在云层中。穿过云层,天空从蓝色变成了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了黑色。星星不再闪烁,而是安静地掛在那里,像无数颗钻石。地球在下方缓缓转动,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层,金色的沙漠——那是他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那是他遇到她的地方。 穿梭机飞行了大约四十分钟,接近了“云盾號”。从舷窗看出去,“云盾號”巨大得看不到边际。银白色的舰体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舰体表面的装甲板像鱼鳞一样层叠排列,每一块都有足球场那么大。舰艏上刻著“云盾號”三个大字,字是用雷射蚀刻的,很深很深。舰舯部的机库门已经打开,穿梭机缓缓飞入,降落在一盏盏指示灯明灭有致的机库甲板上。 婚礼大厅在e区七层甲板。大厅很大,能容纳五百人,今天坐了將近三百人。大厅的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太空——星星、地球、还有排成队形的三百六十艘星际战舰,每一艘都亮著灯,像一串珍珠项炼掛在地球的脖子上。大厅的正面是一个花墙,白色的百合、粉色的玫瑰、蓝色的绣球,花墙上方掛著一个巨大的星球標誌,金灿灿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花墙前面铺著红地毯,红地毯两侧是一排排白色的座椅,每把椅子的椅背上都繫著一条淡蓝色的丝带,丝带上印著云盾的標誌和今天日期的烫金小字。 云逸站在花墙前面,旁边是赵刚——伴郎。陈建国坐在第一排,穿著军装,肩章上的四颗星球擦得鋥亮。王博坐在第三排,眼镜擦了好几遍。成龙、吴京、杨冪、迪丽热巴、沈腾、贾玲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亮的。云嵐站在花墙的侧面,穿著一件淡粉色的伴娘裙,手里拿著一个小手包。 婚礼进行曲响起。不是管风琴版的,是弦乐四重奏版的,旋律舒缓悠扬,从大厅四周的音响里流淌出来。红地毯的尽头,大门打开了。白露站在门口,穿著白色的婚纱,挽著父亲的手臂。婚纱是定製的,拖尾很长,裙摆上绣著星星的图案,每一颗星星都是一颗细小的水晶,在灯光下闪著光。她的头髮盘起来,戴著一顶小小的皇冠,皇冠上嵌著和戒指同一批的太空晶体。脸上化著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浅粉色的唇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手上戴著那枚星星戒指,主石的光和她皇冠上的光交相辉映,像是把整个宇宙都戴在了身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弹幕在这一刻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婚礼有全程直播,但只对云盾內部员工和白露的粉丝开放,没有对外公开。可消息还是传了出去,观看人数在开场后短短几分钟內突破了千万,伺服器一度崩溃,it部门紧急加了三台伺服器才稳住。 [白露太美了!婚纱上的星星会发光!] ]云逸穿军装礼服站在花墙前面,那个背影我要截图当壁纸] ]伴娘是云嵐!粉色裙子好好看] ]红地毯两侧的舰队,这是人类歷史上最豪华的婚礼] ]三百六十艘战舰当背景,云逸你这是结婚还是阅兵?] 白露和她的父亲一步一步走过红地毯。白露父亲的步伐很慢,像是想把这段路走得更久一些。他的眼眶有些红,但嘴角带著笑。白露的手挽著父亲的手臂,手在微微发抖。她的目光穿过红地毯,穿过那些座椅,穿过花墙,落在云逸的脸上。云逸站在那里,看著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冷静,不是沉稳,而是温柔的、敞开的、没有任何防备的。 走到花墙前,白露父亲停下脚步,看著云逸。他没有说话,嘴唇动了动,但声音没有发出来。他伸出手把白露的手放在云逸的手里。云逸握住白露的手。白露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牧师站在花墙前,穿著一件白色的袍子,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经书。他微笑著看著面前的两个人,清了清嗓子。“各位来宾,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见证云逸先生和白露小姐的神圣婚礼。” 弹幕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云逸先生,你愿意娶白露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她、守护她、陪伴她,直到死亡將你们分开吗?” 云逸看著白露的眼睛。他想起她在训练场边问他“你孤独吗”,想起她在机场说“我等你”,想起她在天台上说“好”。那些瞬间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回放,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昨天。 “我愿意。从遇见她的第一天起,我就愿意了。” 弹幕再次沸腾。 [“从遇见她的第一天起”——这句话太杀了] ]云逸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但眼神好坚定] ]磕到了磕到了] 牧师转向白露。“白露小姐,你愿意嫁给云逸先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他、守护他、陪伴他,直到死亡將你们分开吗?” 白露的眼眶红了。她看著云逸的眼睛,想起了他在天台上的那些话——“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做的每一个选择,我都理解。你演的每一个角色,我都看过。”她的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滴在婚纱的胸前,浸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跡。但她在笑,笑得很开心。 “我愿意。从你说『懂』的那一刻起,我就愿意了。” 弹幕:[白露哭了,我也哭了][“从你说『懂』的那一刻起”——她记得每一个字]]这一对从非洲走到太空,从相遇走到婚礼] “请交换戒指。” 云逸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不是求婚的那枚,是婚礼对戒。对戒是铂金的,没有主石,只在环面上刻著一行小字,內侧刻著各自的名字和婚礼日期。云逸把戒指戴在白露的无名指上,和那枚求婚戒指並排,星星的旁边多了一道银河。白露把另一枚戒指戴在云逸的无名指上,手指有些发抖,戴了好几次才戴进去。云逸说“没关係,慢慢来”,白露瞪了他一眼说“你別说话”。全场笑了。 “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云逸轻轻捧起白露的脸,拇指擦过她脸上的泪痕,然后吻了下去。不是天台上那个带著冬夜凉意的吻,是春天的吻,是温暖的、柔软的、带著花香的吻。穹顶外,“云盾號”的主炮发射了一发礼炮——不是武器,是改装的烟花装置。一发接一发,彩色的光球从舰艏射向太空,在黑色的背景中炸开,变成一朵朵五顏六色的光花。没有声音,但比任何有声音的烟花都震撼。三百六十艘战舰同时亮起了灯,把整个舰队变成了一片光的海洋。 弹幕在最后一个画面中渐渐稀疏:]太空中的烟花,沉默但震撼]]三百六十艘战舰为你们亮灯]]这是人类歷史上最浪漫的婚礼]]云逸,好好对白露]]祝福你们] 婚礼仪式结束后,晚宴在“云盾號”的宴会厅举行。宴会厅比婚礼大厅还大,能容纳上千人,今天摆了八十桌。菜品是中餐,是云盾基地的厨师团队花了半个月设计的菜单,每一道菜都经过反覆试菜和调整。红烧肉是母亲亲自教的,清蒸鱸鱼是白露母亲提供的配方,饺子是白露和云嵐一起包的——虽然包得不太好,有的煮破了,但母亲说破了也好,破了是“破茧”,好兆头。云逸端著一杯酒,白露端著一杯果汁,两个人一桌一桌地敬酒。云逸喝白酒,白露喝果汁。云逸每桌都喝一小口,加起来也不少,但脸不红,神志不乱,像他在基地指挥作战一样清醒。 走到成龙那桌,成龙站起来端著酒杯拍了拍云逸的肩膀。“云总,恭喜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云逸说“谢谢成龙大哥”,成龙说“以后有打戏需要我帮忙的,儘管说”,云逸想了想说“暂时没有”,成龙笑了。 走到吴京那桌,吴京说“云总,今天这场婚礼,比我拍的任何电影都精彩”。云逸问“哪方面”,吴京说“哪方面都精彩”。 走到杨冪那桌,杨冪说“白露你穿婚纱太美了”,白露低下头说“谢谢冪姐”。迪丽热巴说“戒指借我拍张照”,白露伸出手让她拍了。 沈腾站起来端著一杯酒,看著云逸说了一句:“云总,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云逸说:“问。”“您还要不要警卫?我也想去非洲。”全场大笑。 晚宴结束后,陈建国端著酒杯走到云逸面前。他的脸有些红,喝了酒,但眼神很清醒。“元帅,属下敬您一杯。祝您和白露小姐白头偕老。” 云逸端起杯子:“陈叔,这些年,谢谢您。” 陈建国的眼眶红了。他放下酒杯,立正敬礼。云逸也回了一个军礼。两个人在宴会厅的一角,军装笔挺,军礼標准,没有多余的话,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一起面对的战场,都在这个军礼里了。 孙建国也走过来敬酒,只说了两个字:“恭喜。”云逸说:“孙叔,舰队今天很漂亮。”孙建国说:“今天是您的婚礼,舰队必须漂亮。” 王博端著酒杯走过来,喝了酒话就多了:“云总,我跟您说,晶片的事情您放心,三月份量產一定没问题。您好好度蜜月,公司有我们。”云逸说“好”,王博又说“真的没问题”,云逸又说“好”,王博还想说,被旁边的同事拉走了。 晚宴散场后,云逸和白露回到了“云盾號”上的舰长套房。套房不大,但很温馨。客厅、臥室、卫生间,阳台上有一个小吧檯,可以从舷窗看到外面的太空。白露脱了婚纱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是母亲送的,上面绣著金色的凤凰。云逸换了一身便装,深蓝色的毛衣,深灰色的长裤。两个人站在舷窗前,看著窗外缓缓转动的地球。非洲大陆在下面,灯光稀疏,和大城市的灯火通明不一样,但有一种辽阔的安静。 “云逸。”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样的婚礼。”白露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在太空结婚。” 云逸看著她,笑了。“我也没想过。但因为你,我愿意想。” 两个人拥抱著,舷窗外星星安静地闪烁著,舰队安静地悬浮著。月亮从地球的边缘升起来,银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舰体。“云盾號”的引擎在远处发出低沉的轰鸣,那不是噪音,是心臟跳动的声音,是这艘巨舰活著的声音,是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的声音。 婚后,云逸和白露在基地住了一周。不是度蜜月——蜜月安排在月底,去马尔地夫,白露定的。这一周是让白露看看云逸每天生活和工作的地方,那些她只在视频里见过的训练场、武器库、科研所,那些她只在云逸嘴里听过的陈建国、王浩、赵刚,那些她只在新闻里看到过的士兵。 赵刚带著白露参观了训练场。士兵们在烈日下训练,口號声震天响。白露问“他们每天都这样?”赵刚说“每天”。白露说“辛苦了”,赵刚说“不辛苦。这是我们的职责”。 云逸带白露去了他的办公室。白露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些士兵说“你每天就站在这里看他们训练”。云逸说“有时候站在这里想事情”。白露问“想什么”,云逸说“想你”。 白露没有接话。低下头手指在办公桌上画著圈。 在基地的最后一天,云逸带白露去了一个地方。是训练场旁边的一块空地,不是训练设施,不是武器库,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石头。灰色的,圆圆的,一米多高,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这是什么?”白露走过去摸了摸那块石头,石头的表面被风沙磨得很光滑,摸上去凉凉的,像一块大的鹅卵石。 “这是你走过的路。我从北京把它带回来了。你来非洲捡的那块石头,我让人把它嵌进了这块大石头里。” 白露蹲下来仔细看。在大石头的底部,嵌著一块小石头,灰色的,圆圆的,是她第一次来非洲时在训练场边捡的那块。她以为丟了,其实没有。云逸把它带回了北京,又带回了非洲,嵌在了这里。 “为什么嵌在这里?”白露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这,是你第一次说『懂』的地方。因为你从这里开始走向我。因为你走了那么远,来到我身边。我想让这块石头记住,也想让基地的每一个士兵记住,这里的元帅,心里有一个人,她的名字叫白露。” 白露跪在那块石头前,哭了很久。哭著哭著又笑了。阳光照在她脸上,泪水和笑容混在一起,像雨后的彩虹。 云逸站在她旁边,没有扶她,没有拉她,只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等著,一直等著。 (在线跪求书友们抬一手!求评分、求书架、求催更!好评越多收藏越高,更新越稳爆更越狠,感谢各位大佬支持!) 第93章 新婚蜜月——马尔地夫的星光 五月下旬,云逸和白露启程去马尔地夫度蜜月。这是白露定的地方,她说非洲去过了,太空也去过了,这次想去海边躺著什么都不做,就晒太阳、看海、吃海鲜。云逸说好,你想去哪就去哪。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白露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不想去,云逸说不是不想去,是不管去哪,只要和你一起就行,所以去哪都一样,你定,我都好。 出发那天,北京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母亲到机场送他们,拉著白露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看了许久才说:“露露,云逸要是欺负你,你给妈打电话,妈骂他。妈骂不动了让嵐嵐骂,嵐嵐骂不动了让你爸骂。”白露笑著说“妈,他不会欺负我的”,母亲说“防著点总没错”。云逸站在旁边,提著行李箱,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弯著。 云嵐也来送了,戴著墨镜和口罩,怕被认出来。她最近越来越红,出门不戴墨镜口罩不行,连逛个超市都可能被人拍下来做成表情包。她抱了抱白露,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白露的脸一下子红了,拍了云嵐一下。云嵐笑著躲开了。 飞机是云盾科技的湾流,不是民航,不用排队安检,不用和人挤。白露坐在靠窗的位置,云逸坐在她旁边。十个小时的飞行,白露睡了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看到云逸还在看文件。他带了一摞子文件上飞机,以为白露没看到,白露全看到了。 “蜜月还工作?”白露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看完这几份就不看了。”云逸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 “你说的。” “我说的。” 马尔地夫的马累机场很小,建在岛上,跑道几乎贴著海面。飞机降落的时候,透过舷窗能看到碧蓝的海水和白色的沙滩,海水清澈见底,从浅蓝到深蓝的渐变像一层一层的水彩晕染,沙滩白得耀眼。白露说好漂亮,云逸说嗯。 接机的人是当地一家度假酒店的工作人员,穿著白色的制服,举著一个牌子,牌子上写著“云逸先生”。不是云盾安排的,是白露自己订的酒店。她说这次不要排场,就我们两个人,普通游客怎么玩我们就怎么玩。云逸说好,都听你的。 快艇在印度洋上飞驰了三十分钟,浪花溅起来打在脸上,咸咸的。白露的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没有理,闭著眼睛迎著风,嘴角翘著,像在飞。云逸坐在她对面,看著她笑了,白露睁开眼睛问笑什么,云逸说没什么,你好看。 酒店是水上屋,建在礁湖上。从房间的阳台上可以直接下到海里,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彩色的鱼在珊瑚丛中游来游去,黄的、蓝的、条纹的,像一群在水里飞翔的蝴蝶。白露换了一身泳衣跳进水里,水不深刚没到腰。她趴在水面上看那些鱼,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喊云逸:“你快下来,好多鱼。”云逸穿著沙滩裤站在阳台上,看著她在水里扑腾,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跳了下去。水很暖,鱼不怕人,围著两个人的腿游来游去,白露伸手去摸,鱼灵巧地闪开了,白露的手扑了个空。 马尔地夫的天黑得很快,太阳落下去之后,天空从橙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深蓝,然后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没有云,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白露躺在阳台的躺椅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看著那些星星。“云逸,那颗最亮的是什么星?”她指著天上。 云逸躺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金星。” “你怎么知道?” “在非洲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基地没有光污染,星星比这里还多。” 白露沉默了一会儿。“你也看星星?你不是一直在忙吗?我以为你每天看文件看到半夜。” “看文件看到半夜,然后站在窗前看一会儿星星再睡。当兵的不看星星会迷路,当將军的也一样,要看方向。” “你在非洲的时候迷过路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没有。因为总有一颗星星特別亮,一直看著它就不会迷路。” 白露没有问那颗星星是什么,她侧过头看著云逸的侧脸。他的轮廓在星光下很柔和,不像平时那么硬。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在薄毯下面交握著,安静的、温暖的。 “白露。”云逸的声音很轻。 “嗯。” “蜜月度完了回去之后,我想把公司一部分股权转到你名下。” 白露愣了一下,偏过头看著他。“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云盾的东西,不只是我的,也是你的。你不懂管理没关係,有团队。你不懂技术也没关係,有专家。但你应该知道,你嫁的不是一个穷光蛋,你嫁的人拥有这些东西。这些不只是我的,也是你的。” 白露坐起来,看著云逸的眼睛。星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了点碎了点,和他平时在新闻里那种冷静的眼神不一样。“云逸,我不要你的股权。” “我知道你不要。但我想给。” 白露想了一会儿说那你隨便给点就行,別太多,多了我怕睡不著。云逸问多少算多,白露说我怎么知道,你自己的公司,股份不是你自己说了算吗?云逸想了想说百分之十,白露想了想说百分之五,多了不安心。两个人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討价还价,最后定了百分之八。白露说那说好了,就百分之八,多了我真的不要。云逸说好。 白露重新躺下,看著天上的星星。那颗金星还在那里,亮得不像话。她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蜜月的第一天,她没有想工作没有想未来,只想著现在的这一刻,天上有星星,身边有他,这就够了。 凌晨两点,白露被雨声吵醒。马尔地夫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点砸在水屋的屋顶上,噼里啪啦像放鞭炮。她翻了个身,云逸不在身边,阳台上的灯亮著。她走过去看到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怎么了?”白露走过去。 云逸抬起头:“没事。公司的事,处理一下。” “你不是说不工作吗?” “紧急的事。处理完了。” 白露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雨声很大,淹没了两个人的呼吸声。海面上起了浪,雨水打在海水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在灯光下像一层雾。云逸把手机放下,搂著白露的肩膀,两个人坐在雨里谁都没有说话。雨下了一阵就停了,乌云散开,星星又露了出来,金星还在那里,被雨水洗过之后更亮了。 “云逸,你说如果我们没有在那个节目认识,我们还会在一起吗?”白露问。 “会。” “为什么这么確定?” “因为我会找到你。” 白露笑了,笑得很轻,但在雨后的安静中很清晰。“你怎么找到我?你在非洲,我在中国,隔著大洋。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演过那个支教老师。我在非洲看过那部电影,看完之后搜了你的名字,看了你所有的採访。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如果能见到就好了。” 白露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在非洲的时候,云逸说“我看了你演的那部电影”,她以为他只是隨口一提,没想到他看了她所有的採访,没想到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想见她的念头已经种下了。 “云逸。” “嗯。” “谢谢你找到了我。” 云逸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雨后的海风带著咸味和凉意,但两个人的身体是暖的,暖得像两颗靠在一起的星星。金星还在天上亮著,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马尔地夫的第三天,白露说想去浮潜。酒店有浮潜的装备,面镜、呼吸管、脚蹼,还有救生衣。白露不会游泳,救生衣穿得紧紧的,下了水之后像一只不会沉底的鸭子,漂在水面上手忙脚乱。云逸会游泳,他在水里像一条鱼,带著白露往珊瑚礁的方向游。白露把头埋进水里,透过面镜看到了一片彩色的世界,珊瑚像鹿角像扇子像大脑,各种形状挤在一起,鱼群从她身边游过,不怕人,有一条蓝色的鱼甚至凑到她的面镜前,和她对视了十几秒。 上岸之后白露摘了面镜,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亮亮的。“你看到了吗?那条蓝色的鱼,它一直在看我。” “它可能在想,这个人是谁,怎么闯进我家了。” 白露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小孩子。云逸看著她,心想她很少这么笑,在公眾场合她笑得很得体,在家里她笑得很温柔,但在水里,在那些鱼面前,她笑得没有一点防备,像回到了小时候。他想让她一直这样笑。 蜜月的第五天,白露说今天不出去了,在房间里待著。云逸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不是,就是想待著。两个人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了一整天的海。海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黑色。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落下去,月亮从海面升上来,又圆又大。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时间在海面上慢慢地流,像一条看不太清楚但一直在往前走的河。 白露靠在云逸肩上,闭著眼睛。“云逸。” “嗯。” “我有点想家了。” “想爸妈?” “想我妈做的红烧肉。也想嵐嵐姐,不知道她在剧组有没有好好吃饭。也想你妈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白露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软糯。 云逸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字:“回。明天就回。” “不,蜜月还没过完呢。说好了一个星期,不提前走。我忍忍就行,让你妈给我留著饺子。” “我妈说了,冰箱里给你冻著,想吃隨时回来,什么时候都有。” 白露笑了,她在云逸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猫。窗户下的海水轻轻拍打著木桩,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像时间,像两个人在一起的每一个安静的瞬间。海风把白露的头髮吹到了云逸的脸上,云逸没有去拨,就让它落在那里,痒痒的,带著她头髮的香味。 她在,他也在,就是最好的蜜月。 (在线跪求书友们抬一手!求评分、求书架、求催更!好评越多收藏越高,更新越稳爆更越狠,感谢各位大佬支持!) 第94章 归国日常——新的开始 六月初,云逸和白露从马尔地夫回到北京。母亲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把家里打扫得乾乾净净,冰箱里塞满了白露爱吃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还有冻好的饺子,韭菜鸡蛋馅和猪肉白菜馅各包了二百多个。父亲把那坛还没喝完的陈酿拿出来摆在茶几上,云嵐专门请了一天假,从剧组赶回来,说“弟弟和弟媳度蜜月回来,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到场不合適”,还给白露带了一条丝巾当礼物,说是拍戏的时候在当地买的,是真丝的,花纹很配白露的肤色。 白露一进门,母亲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说“黑了”,白露说“马尔地夫太阳大”,母亲说“黑了也好,健康”。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了句“回来了”,然后点了点头。云嵐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著一根黄瓜啃著,黄瓜咬了一半脆生生地响,她含糊不清地说“露露,你瘦了”,白露说“没有吧,在那边天天吃海鲜”,云嵐说“海鲜不长肉,多吃点红烧肉”。 饭桌上母亲不停地给白露夹菜,白露的碗里堆得像小山。母亲夹菜的时候还念叨著“多吃点多吃点”,好像怕她在马尔地夫饿著了。云逸坐在旁边慢慢地吃著,偶尔看一眼白露,嘴角带著笑。父亲喝了酒,脸微红,话比平时多了几句,说现在的北京变化大,说最近的天气不错,说昨天老张来电话了。云逸问哪个老张,父亲说钓鱼的那个。云逸问老张身体还好吗,父亲说还行,就是血压有点高,酒喝多了,让少喝不停。白露说叔叔您也少喝点,父亲说好,又倒了一杯。 蜜月之后,云逸恢復了工作作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公司,晚上七八点回家。白露也开始恢復工作,接了一个杂誌的封面拍摄和一个品牌的代言活动,没有接新戏。白露的经纪人说“你现在热度正高,不接戏可惜了”,白露说“刚结婚,想休息一阵子”。经纪人不好再劝,白露的脾气她知道,看著柔其实拿定主意的事谁也改不了。 云盾科技在六月份又公布了一项新成果:基於太空晶体生长技术的新型光学镜片。这种镜片在太空微重力环境下生长,晶体结构完美无瑕,透光率和折射率远超地球上的同类產品。可以用於高端相机、望远镜、显微镜,也可以用於军事侦察设备。消息公布后,国內外几家光学仪器巨头纷纷来电洽谈合作,李薇的电话被打爆了,手机从早响到晚,充电两次才够用。 王博的ai晶片项目也在顺利推进。三月份量產的第一批晶片已经完成了全部测试,良品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功耗和性能指標与设计目標一致。第一批晶片被用在了云盾自己的无人机上,替换了之前进口的晶片。测试飞行了上百架次,数据链路稳定,图像处理流畅,没有任何问题。王博写了一份总结报告,在报告的最后一行写了一句话:“我们终於有了自己的心臟。” 云逸看完报告批了一个字:“好。” 六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云逸和白露在家看电影。不是去电影院,是在家里的客厅。白露选的片子,是一部老电影,讲一对夫妻从年轻到老的故事。黑白片,没有顏色,但画面很好看。白露靠在云逸肩上,云逸搂著她,两个人窝在沙发上。 “云逸,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白露突然问。 “什么以后?” “几十年以后。我们老了以后。” 云逸想了想。“没想过。只想现在。” “为什么?” “因为现在和你在一起。以后也和现在一样。” 白露没有接话,电影里的那对夫妻正在吵架,吵得很凶,但吵完了又和好了,和好了又吵架了,吵吵闹闹过了一辈子。白露看著屏幕上的画面,心想她和云逸不会吵架。云逸那个人吵不起来。他不说气话,不摔东西,不冷战。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不说话,但不说话不是冷战,是在想怎么解决问题。 “白露。” “嗯。” “以后我们也会那样。” “哪样?” “吵吵闹闹,但一直在一起。” 白露笑了。“你会吵架吗?” “不会。” “那我跟谁吵?” “你跟我吵。我不还嘴。” 白露笑得更开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真的笑出了眼泪还是有点想哭。电影结束了,屏幕上滚动著演职员表。客厅里的灯没开,只有电视的光。白露闭著眼睛,呼吸很轻很均匀,云逸以为她睡著了,轻轻动了动想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白露说“我没睡”,云逸说“我知道”。 六月下旬,云嵐的新戏杀青了。那部古装武侠剧她拍了三个多月,从冬天拍到夏天。她学会了骑马,剑术也练得像模像样。杀青那天导演说“云嵐,你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演员,没有之一”。云嵐说“谢谢导演,是您教得好”。导演说“不,是你捨得吃苦”。当天晚上剧组聚餐,云嵐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卸了妆洗完澡躺在床上,给云逸发了一条消息:“弟,我杀青了。”云逸回覆:“辛苦了。什么时候回来?妈说给你做红烧肉。”云嵐:“明天回。让妈多放点糖,我要甜的。”云逸:“好。” 云嵐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灯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个浅浅的方框。她看著那个方框发了很久的呆。她想起自己刚来北京的时候,住在地下室里,没有窗户,白天晚上分不清。现在她住在高层公寓里,窗外是北京的天际线,灯火通明。弟弟结婚了,弟媳是白露——很好很好的人。爸妈身体还好。她的事业也在往上走。一切都在变好,但有时候她会有一种感觉,变好得太快了,快到来不及消化,快得像一只拉不住的野马。但看看窗外,看看那些灯火,那些光不会骗人,那些光就是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路,每一步都实实在在。 七月初,云盾科技公布了上半年业绩。固態电池出货量突破五十万块,ai晶片完成首批交付,太空材料业务开始贡献收入。上半年总收入超过两百亿人民幣,净利润五十亿。这些数字被媒体解读为“云盾科技已经成为中国科技领域不可忽视的力量”,有经济学家评论:“云盾的崛起速度是前所未有的。从成立到成为行业龙头,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这背后是技术积累和战略眼光的结果,不是运气。” 云逸没有接受任何採访。他在公司內部的半年总结会上说了一段话,不长,但赵刚记了下来——“我们做对了事,市场给了我们回报。但做对事不是终点,一直做对事才是。下半年的路还很长,不要停下来,也不要慢下来。云盾不需要庆祝,需要的是继续往前走。前半年过去了,后半年才刚刚开始,別鬆劲,別骄傲,別忘了当初为什么做这些。”赵刚把这段话整理了一下发到了內部论坛上,员工们看了,很多人评论说“云总说得对”,有人说“云总从来不画饼,说的都是实的”,有人说“跟著云总干,踏实”。 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云逸和白露在小区里散步。小区的绿化很好,有花园,有小路,有小池塘。池塘里有锦鲤,红的、白的、花的,游来游去。白露站在池塘边看鱼,看了一会儿说“我们养鱼吧”,云逸说家里没地方放鱼缸,白露说“我说的是真的鱼,不是鱼缸里的鱼,是池塘里的鱼”,云逸愣了一下说“我们没有池塘”,白露说“回非洲的时候挖一个,就在你的基地里”。 云逸想了想说好。 白露转过身看著他,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像两颗小小的太阳。“云逸,你什么都答应我,不烦吗?” “不烦。你说的我都想答应。”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不多。” 白露笑了。她挽著云逸的手臂,两个人沿著小路慢慢走。小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灯是暖黄色的,光落在树叶上,树叶变成了金色。有一个小孩骑著滑板车衝过去,差点撞到白露,滑板车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轰鸣声,云逸伸手挡了一下。小孩的家长追过来道歉,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白露笑著说没事。小孩被家长拉走了。 云逸握住白露的手说走吧,回家,妈做了饺子。白露说好。 回到家母亲正在煮饺子,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白胖的鸭子。父亲在客厅看新闻,新闻里在播云盾科技的业绩报导,他没有换台,端著茶杯看著,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没有说出来但心里是高兴的。云嵐还没有回来,剧组那边补拍几个镜头,要晚一点。母亲说给她留著饺子,等她回来再煮,不要煮过了。父亲说知道了,拿著遥控器换了台。 白露去厨房帮母亲端饺子,饺子盛在盘子里冒著热气。她端了两盘,一盘放在父亲面前,一盘放在云逸面前。父亲说了声谢谢,筷子夹了一个蘸了醋放进嘴里慢慢嚼著。云逸夹了一个咬了一口说好吃。白露又回厨房端了一盘,自己坐下来慢慢地吃著。今天的饺子是茴香馅的,母亲说茴香是应季的,嫩。白露不太习惯茴香的味道但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母亲问她好吃吗,白露说好吃。云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白露桌子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云逸没有躲。 吃完饺子,白露帮母亲收拾碗筷。母亲洗碗,白露擦碗。母亲洗一个她擦一个,放在碗架上,动作很默契。水龙头哗哗地响,两个人的手在水池里碰到了一起,母亲的手粗糙,白露的手细腻。母亲说“你这手演戏的手,別老洗碗”,白露说“演戏的手也是手,又不是金子打的”。 母亲笑了,水珠溅到围裙上,围裙已经湿了一大片。 窗外北京的夜越来越深,万家灯火还亮著,星星还亮著。云盾號还在近地轨道上安静地悬浮著,舰体上的灯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星星。三百六十艘战舰围绕著它,像一群忠诚的卫士。地球上的人们抬头看著星空,不会知道哪一颗是云盾的,但云盾知道他们在看著。云逸知道他的家在哪,他的家在地球上,在北京,在母亲煮饺子的厨房里,在白露洗碗的水池边。那些地方不需要太空战舰保护,有爱就够了。 ( 跪求各位书友大佬帮忙给新书点个评分,顺手丟个书架!多多催更支持,你们的每一个评分、每一次书架收藏,都是我爆更的最大动力) 第 95章生命的延续——新的旅程 七月下旬,白露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手里捏著验孕棒,两条红线清清楚楚。她看著那两条线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淌的声音。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到床边。云逸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白露把验孕棒递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抬起头,又低下头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著她。 “有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嗯。” 云逸放下手机,伸手把白露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白露的脸贴著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在加速,快得像擂鼓。她想说“你心跳好快”,但没有说,因为她自己的心跳也很快。 早餐的时候,白露把消息告诉了母亲。母亲端著粥碗愣了很久,然后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她没有擦,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滴,滴进粥碗里,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白露说“妈,您別哭”,母亲说“我没哭,是粥太烫了”。粥不烫,白露刚尝过。 父亲放下筷子,看了白露一眼,又看了看云逸,说了一句“好”。一个字,但比什么都重。 云嵐是从母亲那里听说的。她在剧组拍戏,中午休息的时候打开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消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回了一条消息:“妈,我要当姑姑了?”母亲回覆:“嗯。”云嵐发了一长串感嘆號,然后给白露打电话,电话接通劈头一句:“露露,你有了?真的有了?你没骗我吧?”白露说是真的,云嵐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旁边的人都在看她。 九月初,白露去做第一次產检。云逸没有去公司,陪她去了医院。医院是云盾科技合作的私立医院,不用排队,不用掛號,直接进专家诊室。白露躺在床上,医生把耦合剂涂在她肚皮上,超声探头轻轻滑过,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影像,头很大,身体很小,蜷缩著,像一颗花生。 “这是胎儿的头,这是身体,这是手和脚。”医生指著屏幕上的影像。白露看著那颗花生,眼眶红了。云逸站在旁边握著白露的手,指节有些发白,但他没有说话。 “胎心很好,大小符合孕周,一切正常。”医生说。 白露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做母亲了,她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人,有手有脚有心跳,在慢慢长大,会在秋天的某一天来到这个世界。云逸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白露说你別擦了我哭会儿,云逸说好,手没有收回来,继续擦著。 从医院出来,白露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十月的北京,银杏叶开始变黄了,再过半个月就会变成金色。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隔著衣服能感觉到微微的温度,但感觉不到胎动,还太早了。 “云逸,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白露问。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喜欢。” “那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选你。” 白露笑了,笑得很开心。“你这个人,不会说情话,每一句都是实话。实话比情话好听。” 十月,白露的肚子开始显怀了。衣服换成了宽鬆的孕妇装,走路的时候不自觉地扶著腰。母亲从家里搬过来住,说是照顾白露,其实是放心不下。每天变著花样给她做吃的,今天燉鸡汤,明天熬鱼汤,后天煮排骨汤,白露的体重在半个月之內涨了三斤,母亲说还不够,白露说够了够了。 云逸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走到白露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那里面微弱的存在。有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还是会放一会儿。白露问他“感觉到了吗”,他说“感觉到了”,“感觉到什么?”“感觉到他。”白露问他是男是女,他不知道,白露说你都不知道就“他”,云逸说习惯了。 十一月,白露的肚子大了起来,行动越来越不便。弯不下腰,繫鞋带要云逸帮忙。晚上睡觉只能侧躺,平躺会压著肚子喘不上气,翻个身要折腾好久。云逸每天晚上都要等她睡著了才睡,有时候她会抽筋,小腿突然绷紧疼得叫出来。云逸从睡梦中惊醒,帮她揉腿。他的手很有力,揉捏的力度刚好,白露疼得直吸冷气,疼过之后又困得闭上了眼睛。第二天云逸照常六点起床,白露不知道他晚上醒了几次。 云嵐从剧组请了三天假回来看白露。她带了一大堆东西,婴儿的衣服、小鞋子、奶瓶、尿不湿,行李箱塞得满满的,拉链都快撑爆了。白露看著那堆东西说“买太多了”,云嵐说“不多,我侄子用的”说完顿了一下,“还是侄女?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男孩女孩都行,我们家不重男轻女。妈说了,女孩更好,女孩贴心。” 母亲在旁边附和说“女孩好,女孩像我”。云嵐看了母亲一眼说“妈,您这是在夸自己吗”,母亲说“我夸自己怎么了,不行吗”。两个人在客厅里拌嘴,白露看著她们忍不住笑了。 十二月,北京下了一场大雪。白露站在阳台上看雪,雪花一片一片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落在栏杆上、落在花盆里、落在她伸出的手心里,很快融化了。她穿著羽绒服,围巾围得很严实,手缩在袖子里。 云逸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冷吗?” “不冷。” “进去吧,別感冒了。” “再看一会儿。” 云逸没有再催她,站在旁边陪著她看雪。雪越下越大,整个北京变成了一片白色。远处的楼顶白了,近处的树白了,小区的路也白了。白露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接住一片雪花看了看,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形状就化了。 “云逸,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你想叫什么?” “我想不出来。你取。” “云初。” 白露转过头看著他。“云初。云逸的云,初心的初。” “为什么叫初?” “因为他是我们的开始。” 白露的眼眶又红了。她发现自从怀孕之后,自己变得特別容易哭,看到什么都想哭,听到什么都想哭。但这种哭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溢出来了的感觉。“云初,好听。”白露又念了一遍,“云初。云初。小名可以叫初初。男孩女孩都能用。” “嗯。” 白露把手放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小傢伙踢了她一下,不是很用力,但很清晰——是胎动。白露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胎动,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动了。”白露的声音有些发抖。 云逸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等了好一会儿,又踢了一下,很轻,像是用小拳头敲了一下门。云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白露感觉到了他手抖的那一下,比感觉到胎动还让她想哭。 “云逸,我们的孩子会动了。” “嗯。” “你说他会像谁?” “像你。” “为什么像我?” “因为像你好。我不好看。” 白露笑了。“谁说你不好看?你好看的。你穿军装的时候最好看。我第一次见你,你穿著军装站在基地的台阶上,阳光从你身后照过来,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我当时想,这个人好年轻、好沉稳、好好看。” 云逸愣了一下。“你当时就这么想?” “嗯。没敢告诉你。” 云逸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白露没想到的话:“我当时也想了一件事。”白露问什么事,云逸说:“你站在阳光下的样子,碎花裙的裙摆在风里飘,我想把这个画面记一辈子。” 白露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感动。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她一个人的行动,原来他在那之前,就已经把她装进了心里。 雪还在下,白露靠在云逸的肩上,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著漫天飞舞的雪花。白露把手放在肚子上,云逸把手放在她的手上面,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隔著厚厚的羽绒服,隔著白露的肚皮,隔著一个正在长大、刚刚踢了妈妈一脚的小生命。雪花是凉的,但他们的手指是暖的。北京的冬天很冷,但他的口袋很暖,她的存在让这漫长的一生忽然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在线跪求书友们抬一手!求评分、求书架、求催更!好评越多收藏越高,更新越稳爆更越狠,感谢各位大佬支持!) 第96章 云初出生——生命的礼讚 一月的北京,寒气逼人。银杏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老人伸出的手指。月季被防冻布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白露的预產期就在这几天,她肚子里的小傢伙等不及要出来了。 预產期的前三天,白露住进了医院。不是普通的医院,是云盾科技投资建设的一家高端妇產医院,去年年底刚刚投入使用。產房在八楼,是一套家庭式產房,客厅、臥室、卫生间一应俱全,还有一间陪护房给家属住。窗外能看到北京的天际线,中国尊、国贸三期、中央电视台,一座座高楼在冬日的阳光下矗立著。母亲比白露还紧张,提前一周就住进了医院旁边的酒店,每天从早上八点陪到晚上八点才回去。父亲每天跟著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怎么说话,但每天都不缺席。云嵐从剧组请了长假,拍完最后一场戏就连夜飞回北京,下了飞机直接拖著行李箱来了医院。白露说“你不用这么急”,云嵐说“我侄子要出来了,我能不急吗”。 云逸这几天没有去公司。他让赵刚把所有需要他签字处理的文件送到医院来,每天在陪护房里办公。王博打电话来匯报晶片出货的情况,他听完之后说“按计划推进”,王博说“云总您不用操心,公司有我们”,云逸说“好”掛了电话。陈建国从非洲打来电话问元帅夫人情况怎么样,云逸说“还没生”,陈建国说“生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云逸说“好”。孙建国也打来电话说了舰队的情况,云逸说“你自己决定”,孙建国说“是”。 一月十二日,凌晨三点,白露被一阵阵痛惊醒。那疼痛来得突然,从腰部蔓延到腹部,像一只手在肚子里使劲拧。她叫醒云逸,云逸从陪护房的床上跳下来,衝到护士站喊护士。护士推著轮椅过来,把白露送进了產房。母亲的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云嵐也醒了,两个人从各自的房间衝到產房门口。父亲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不紧不慢但眼神很紧。 產房的门关著,“手术中”三个字亮著红彤彤的光。母亲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一动不动。云嵐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北京一月的夜很长,天还没亮。父亲坐在母亲旁边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没有喝。云逸站在產房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他表面上很平静,但裤兜里的手指是攥紧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阵痛持续了半夜。白露在產房里忍受著规律的宫缩,每一次都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到最高点时她咬紧牙关不喊出声来,嘴唇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护士说“疼就喊出来”,白露摇了摇头,她在心里默念著一个名字——不是云初,是云逸。她想著他,每一阵疼痛都会过去,因为有人在等她,等她和他们的孩子一起出来。 清晨六点四十三分,產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著一个小小的人走出来,用白色的包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皱巴巴的、红彤彤的,眼睛闭著嘴巴微微张著。 “母子平安。男孩,六斤八两。”护士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 母亲第一个站起来,腿有些软差点坐回去,云嵐扶了她一把。她走到护士面前看著那个小人,眼泪掉了下来。父亲也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护士怀里的小孩,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口,眼眶红了。云嵐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孩的手指,小孩的手很小,像一个小小的玩具,五根手指攥在一起,指甲薄薄的透著粉色。 云逸站在產房门口,没有去看小孩,他看著產房的门里面是白露。护士说“您放心,產妇一切正常,正在缝合”,他点了点头。 护工推著担架床从產房出来,白露躺在上面头髮湿透了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她的眼睛闭著,听到云逸的声音,睁开眼睛。 “云逸,你看到儿子了吗?” “看到了。” “长得像谁?” “像你。” 白露笑了。“你又骗我。护士说了,像你,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云逸笑了,握紧白露的手没有松。白露说“你的手在抖”,云逸说“没有”,白露说“抖了”,云逸没有再爭。 母亲抱著小孩走过来,小心地放在白露的臂弯里。白露低头看著这个小人,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嘴巴在找什么,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在空中划著名。白露把手指放进他的手心,他立刻攥住了攥得很紧。 “云初。欢迎你。”白露的声音很轻很轻,怕惊扰了这个世界的新来者。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云嵐也抹眼泪,父亲转过身去背著大家也在抹眼泪。只有云逸没有哭。他站在那里,看著白露怀里的小人,看著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的眼睛很亮,但没有眼泪。他是將军,他不能哭。但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云盾號在近地轨道上运行著。舰队的指挥官孙建国站在指挥舱里,看著地球在脚下缓缓转动。他看了一眼日历,一月十二日。他在日誌上写下一行字:“元帅夫人诞下一子,母子平安。元帅的儿子,云初。”舰队亮起了灯,不是全部是编队航行灯亮了一圈,从太空看下去像一串珍珠。没有人知道那是庆祝,但孙建国知道。他在心里对那个刚出生的孩子说了两个字:“欢迎。” 消息传到非洲基地的时候,正是当地的清晨。陈建国在办公室里刚泡好一杯茶,赵刚推门进来立正敬礼:“司令,元帅夫人刚生了,儿子,六斤八两,母子平安。”陈建国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缓缓放下。“好。”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训练场上的士兵们。“今天加菜。所有人,每人加一个鸡腿。就说元帅请的。” 士兵们不知道元帅夫人生了,但他们吃到了鸡腿。有人问怎么回事,有人说“元帅高兴”,问“高兴什么”,回“不知道,反正高兴”。鸡腿很好吃,大家都很高兴。 白露在医院住了三天。出院那天,母亲把小孩包得严严实实,包被外面又裹了一条毯子,毯子外面又套了一个睡袋。白露说妈您把他裹成这样他还能喘气吗,母亲说小孩子怕冷你不懂。云嵐在旁边偷笑,被母亲瞪了一眼把笑收了回去。云逸提著行李办理出院手续,前台护士看著他的脸想说什么又没敢说,他办完手续说了一声谢谢,护士说“恭喜您”。他说了谢谢。 回到家,母亲已经提前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婴儿房在臥室旁边,原本是书房,云逸把书柜搬到了客厅,腾出房间刷了淡蓝色的墙,买了白色的婴儿床,床上掛著星星月亮的风铃,风一吹叮叮噹噹响。白露说好看,云逸说白露选的。 云初躺在婴儿床里睡著了,小手攥成拳头举在头的两侧,像一个投降的姿势。白露趴在床边看著他,看了很久,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云逸走过来把手轻轻搭在白露的肩上。 “去休息吧,我来看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不累。” “你三天没睡好了。” “我想再看他一会儿。” 云逸没有再劝,拿了把椅子坐在白露旁边。两个人一起看著婴儿床里的云初。他那么小,那么安静,呼吸那么轻,轻到要凑到嘴边才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但他那么重,重到把两个人的世界都撑大了。 云嵐在客厅里和母亲包饺子。母亲擀皮,云嵐包。云嵐包得不好,馅总是漏出来,捏了这边那边开了。母亲拿过去重新捏了一遍说“你包成这样谁敢吃”。云嵐说“我自己吃”。母亲说“你自己也不行”。云嵐不服气继续包,这次包得更认真了,捏得很紧,但形状歪歪扭扭像一个烧麦。母亲看了一眼懒得说了。 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他看的不是新闻,是一个纪录片,讲动物的,画面里是一只母狮子带著小狮子在草原上走。父亲看著电视屏幕,眼眶有些红。他想起云逸出生的那天,他在產房外面等著,紧张得手都在抖。一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云逸也当爸爸了。时间快得像一匹野马,拉都拉不住。 云初哭了,哭声从婴儿房里传出来响亮得不像是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小孩,整个屋子都听到了。母亲放下饺子皮说“哭了”。云嵐说“我抱他”,放下饺子就要过去。母亲说“你手上有面,別碰他”。云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过去了。白露已经抱起了云初,他的脸皱成一团,嘴巴大张著,哭得很用力,眼泪从闭著的眼睛里挤出来,沿著脸颊往下流,流到耳朵里。 “他饿了。”白露解开衣服餵奶。云初含住就不哭了,吸得很用力,小脸一鼓一鼓的。云嵐站在旁边看著,被这一幕击中了,鼻子一酸。她想到了自己和弟弟,弟弟小时候也是这样。妈妈餵奶,她站在旁边好奇地看著。弟弟吮得很用力,腮帮子一动一动,妈妈低头看著弟弟,嘴角带著笑。那时候她很羡慕弟弟能独占妈妈,但现在长大了,她也爱他。他是她弟弟,她亲弟弟。 云初吃饱了,打了一个小小的嗝,嘴角沾著奶渍。白露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的嘴角,他闭著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嘴巴大张著,没有牙齿的牙床粉粉的。白露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云逸站在旁边,看著妻子怀里的儿子。他的小手挥舞著,抓住了云逸的手指,攥得很紧。云逸低头看著那紧紧握著的小拳头,心想他会走路、会说话、会叫爸爸妈妈、会去上学、会长大、会离开家。他的手会鬆开,总有一天会鬆开。但此刻他攥得很紧,云逸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暖的、活的、有力的。这是他儿子,他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不是钱,不是势,是他能给他的所有时间。 窗外北京的冬天还在继续,银杏树光禿禿的,月季花裹著防冻布,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云盾號在近地轨道上安静地悬浮著,舰体上的灯一闪一闪,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屋子里,白露抱著云初靠在云逸肩上。云初睡著了,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像一朵小小的海星。白露把手指放进他的手心,他下意识地攥住攥得很紧,好像在说不要走,再陪我一下。 白露没有走。云逸也没有走。一家三口坐在婴儿房的摇椅上,慢慢摇著,外面的风很大,屋里很暖。星星月亮的风铃叮叮噹噹地响,像在为这个新来的生命唱一首歌。 这首歌的名字叫《家》。 第97章 满月——爱与责任 云初出生后的第一个月,白露几乎没有出过门。母亲说坐月子不能吹风不能沾凉水不能看手机不能哭。白露说她没哭,母亲说你昨天看电视剧哭了,白露说那是感动的不是哭。母亲说感动也是哭,白露无话可说。 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云初醒来哭,白露餵奶,餵完奶云逸抱。云逸上班前会把云初抱一会儿,让他趴在自己胸口听著心跳。云初喜欢这个姿势,趴著趴著就睡著了,小脸埋在云逸的胸口,呼吸均匀。白露看著他们说“你们俩像”,云逸问哪里像,白露说“睡著了都像”。 云逸去公司之后,母亲接手。她抱著云初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哼著老歌。哼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邓丽君那个年代的。云初听著听著就安静了,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笑。母亲说“他笑了”,白露说“那是面部神经抽搐”,母亲说“你才抽搐”。 云嵐只要有空就过来看侄子。她买了各种各样的小玩具,摇铃、布书、安抚巾,还有一整套咬胶,什么形状都有,星星、月亮、云朵、小兔子。白露说他还小用不上,云嵐说先囤著。云嵐抱著云初的时候特別小心,动作僵硬,怕弄疼他。云初被她抱得不舒服扭来扭去,云嵐紧张得手心出汗。白露说“你放鬆点,你紧张他也紧张”。云嵐深吸了一口气放鬆了一点,云初不扭了,用小手抓了一下云嵐的头髮,抓得很紧。云嵐疼得齜牙咧嘴但没喊出来。“他抓我头髮,好疼,我不松他不松。”“你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我不敢,我怕掰断。”白露笑著把云初的手掰开。云嵐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父亲每次来都带东西。有时候是一箱苹果,有时候是一箱橙子,有时候是一箱土鸡蛋,不知道从哪买的但每次都说是“朋友送的”。朋友是老张还是老李母亲没问过。父亲抱著云初的时候不说话,就把那小人放在膝上坐著,手掌托著他的后背,很稳。云初看著祖父的脸,祖父也看著他,一老一少对视著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但那个画面很好看。母亲在旁边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云家的群里,加了一句“爷孙俩”。 云逸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手换衣服,然后抱云初。云初认识他的气味,到了他怀里就不哭了,有时候甚至会发出“啊”的一声像是在打招呼。云逸会说“今天乖不乖”,云初回答“啊”,云逸说“乖就好”。白露在旁边看著忍不住笑,心想这父子俩的对话谁也听不懂,但他们自己懂就够了。 云盾科技的业务在稳步推进,各项报表和订单数字都很好看。但云逸的注意力明显分了一部分给家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待到很晚,能带回家处理的文件绝不在公司多留。赵刚把文件送到家里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从每周一次变成每天一次。白露有时候看到赵刚在客厅等云逸签文件,云逸一手抱著云初一手签字,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写,云初的手在纸上抓,抓出一道道墨痕。赵刚看著那张被云初抓花的文件,想了想说“元帅,这份文件我回去重打一份”。云逸说“不用,留著。等他长大了给他看”。 云盾號上的舰队指挥官孙建国在每月的例行报告最后加了一行手写的字:“元帅,听说您得了儿子,舰队全体官兵祝贺您。”云逸看了,回覆:“替我谢谢他们。云初满月的时候,舰队亮一次灯。”孙建国回覆:“是。” 一月十二日是云初的满月。 那天母亲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燉鸡、蒸鱼、煮红鸡蛋。红鸡蛋是用食用色素染的,红艷艷的排了一大盘,像一堆红色的小石头。云嵐买了一个满月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用翻糖做了一只小老虎,因为云初属虎,翻糖老虎做得不太像,云嵐说“这是抽象派”,白露说“抽象得都认不出来了”。云嵐不服气说“你行你来”,白露说“我不管,反正是你送的”。云嵐哼了一声把蛋糕放桌上。 满月酒没有大办,只请了家人和最亲近的朋友。白露的父母、云逸的父母、云嵐,还有白露的经纪人、云逸的几位核心下属。陈建国和孙建国在非洲没能来,但托赵刚带来了贺礼。陈建国送的是一把手工打制的银锁,正面刻著“长命百岁”,背面刻著云盾的標誌和“云初”。孙建国送的是一幅字,写的是“云程发軔”,意思是远大的前程从这里起步。云逸把那幅字掛在婴儿房的墙上,云初看著那些笔画咿咿呀呀地说著什么,不知道在评论。 白露的母亲给云初穿上了红色的小棉袄,棉袄上绣著金色的福字,头上戴著一顶虎头帽,帽子上两只耳朵竖起来,额头上一个“王”字。白露看著他说“好丑”,白露母亲说“你小时候也穿这个”,白露说“不可能,我小时候哪有这么丑的”,白露母亲说“你比他还丑”。白露无话可说,自己的妈自己斗不过。 云初被抱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云嵐第一个伸手想抱被母亲拦住了。“你手凉,別碰他。”云嵐把手伸进自己的脖子里暖了暖再伸手,这次母亲没拦。云初在她怀里睁著眼睛四处看,看到云嵐的脸停了下来,盯了好一会儿。云嵐说“他看我了他看我了”,白露说“他看你是因为你挡他光了”。云嵐瞪了白露一眼问云初“姑姑好不好”,云初打了一个哈欠,云嵐说“好就行,打哈欠是同意了”。 白露的父亲和云逸的父亲坐在一起喝茶。白露父亲说“这孩子像云逸,眼睛像”。云逸父亲说“鼻子像白露”。白露父亲说“耳朵像云逸”。云逸父亲说“嘴巴像白露”。两个人把云初的每一个器官都分配了一遍,谁也不让谁像是两个专家在鑑定一件艺术品,最后达成的结论是:这孩子谁都不像,就像他自己。 两个父亲都笑了。 中午开饭,母亲把红鸡蛋分给每人一个。她把鸡蛋递给白露父亲的时候说“亲家,您辛苦了”。白露父亲接过鸡蛋说“不辛苦,您更辛苦”。两个人互相客气著客气得很正式,像在开一个外交会议。母亲又拿了一个鸡蛋递给云逸父亲,什么都没说,云逸父亲接过去也没有说谢谢。几十年的夫妻不需要这些客套。 饭吃到一半,云初哭了。白露放下筷子进去餵奶,母亲跟在后面帮忙。云嵐也想跟过去被母亲拦住“你吃你的”,云嵐说“我不饿”,母亲说“不饿也吃”。云嵐坐在桌前看著满桌的菜突然没什么胃口,不是不想吃是觉得这个家太好了好到她担心哪一天会变。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不会变,这是她的家,永远是她的家。 云初餵饱了又睡了。白露抱出来的时候云嵐凑过去看他,他的手从包被里伸出来抓住了云嵐的手指。云嵐低头看著那五根小小的手指圈著她的食指,指腹软软的指甲薄薄的透著粉色像五片小小的花瓣,温暖柔软。 “露露。”云嵐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抓我了。” “嗯。他喜欢抓东西。” “他的手好小。” “以后会长大的。会长得比我大,比云逸大。” 云嵐沉默了片刻。云初会走路了会说话了会上学了会离开家。但他现在只是抓著她,她不想鬆手,但不能不松,因为他的手要长大。云嵐轻轻鬆开了手指,云初的手在空中划了两下又攥成了拳头,攥得很紧。 晚上宾客散了。母亲和父亲回了自己家,云嵐回了公寓,白露的父母住酒店。屋子里只剩下云逸、白露和云初。 白露洗了澡出来头髮还湿著。云逸拿了吹风机让她坐沙发上帮她吹头髮,电吹风嗡嗡地响,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穿过白露的髮丝带走水分留下温度。白露闭著眼睛他的手指在她头髮间慢慢地穿行著。 “云逸。” “嗯。” “你觉得我是一个好妈妈吗?” 云逸关了吹风机,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云逸的呼吸声和白露的心跳声。 “你是。”他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妈妈。” “你才见过一个妈妈。” “见过你一个就够了。” 白露转过头看著他。他的眼睛很认真,不是哄她是在说一个他確定的事实。白露重新转回去闭上眼睛让他继续吹头髮。吹了干,云逸关了吹风机拔了插头把线缠好放回抽屉里。 “白露。” “嗯。” “你是最好的妈妈。云初是最好的儿子。我是最好的人。” “最好的人?” “最幸福的人。” 白露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沙发上滴在浅色的布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在他面前哭了,每一次都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被爱。被爱著会让人想哭,这是她以前不知道的事。 云初在婴儿房里哭了一声很短,像在做梦喊了一声。白露和云逸同时站起来走过去看,他还在睡,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举在头的两侧像投降一样,嘴角有一丝口水亮晶晶的。白露帮他擦了擦掖了掖包被,他哼唧了两声又沉沉睡去。 白露趴在婴儿床边看著云初,云逸站在她身后。一家三口,两个人醒著一个人睡著。窗外北京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和高楼轮廓在夜色中安静佇立。近地轨道上的云盾號舰体灯一闪一闪,和北京的路灯没有本质区別,都是有人在的地方就是光。光不仅在太空也在厨房,在婴儿房,在白露湿漉漉的头髮上,在云逸帮她吹头髮时手指间漏出的暖风里。幸福不是宏大敘事,是他睡著,她在看,他站著等。是六斤八两的小人攥住你食指的那一刻,你忽然觉得这辈子的苦都值了。是满月宴上两亲家爭这孩子像谁,谁都觉得自己家的基因贏了。是赵刚递过来的文件上那几道墨痕,多年后云初会看到,会说这是我小时候画的。 云逸把手轻轻放在白露肩上。白露侧过脸靠在他手臂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站著,看著那个睡得香甜的小人。冬天的夜很长,但他们的夜不冷。 第98章:百日光阴——成长与坚守 四月,北京的春天终於来了。银杏树冒出了嫩芽,月季花圃里的防冻布撤掉了,露出了修剪整齐的枝条,新叶从老枝上钻出来,嫩绿嫩绿的,带著一种新鲜的、蓬勃的生命力。云初出生已经满一百天了,按北方的习俗,要办百日宴。母亲早早地就开始张罗,列了一张长长的菜单,打电话给白露核对了一遍又一遍。“红烧肉要燉烂一点,你爸牙口不好。”“鱸鱼要活的,现杀现蒸,別买冷冻的。”“饺子馅我来调,你妈调的馅不好吃。”白露在电话这头应著,母亲说什么她就说好。 云初和刚出生时比已经大了一圈,体重从六斤八两长到了十三斤,小胳膊小腿肉嘟嘟的,像一节一节的藕。他学会了抬头,趴著的时候能把脑袋抬起来,晃晃悠悠的,像一只努力站起来的小海龟。白露每次看到他抬头都忍不住笑,云初听到笑声也会跟著笑,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他学会了认人,看到白露会笑,看到云逸会笑得更开心,小手挥舞著要抱抱。看到不熟悉的人会盯著看很久,然后转过头去不理人家,很有性格。 云盾科技这边,ai晶片的量產已经进入稳定期。王博把良品率从百分之九十五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七,成本又降了百分之八。欧洲和日本的订单陆续到手,生產线满负荷运转,工人们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云逸在季度总结会上说了一句话:“供给端没问题,需求端还要再扩大。市场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李薇带著团队在国內和海外跑了十多个城市,硬生生把订单额又翻了一倍。 陈建国从非洲打来电话,说基地一切正常,士兵们训练热情很高。“元帅,您什么时候带小公子来非洲看看?士兵们都想见见他。”云逸说“等他大一点”,陈建国说“好,不急”。电话那头有士兵训练的喊杀声,隔著电话线传来,遥远而熟悉。 星际舰队的常態化训练也在继续。孙建国每月提交的报告越来越简洁,从十几页压缩到几页,最后变成一页纸。“本月无异常,舰队状態良好。”云逸每次看完回復两个字:“收到。”孙建国没再多说,他懂那两个字的含义——放心,但別放鬆。 白露的演艺事业在她怀孕生子期间基本停滯了,她没有接新戏,没有接代言,除了偶尔拍拍杂誌封面,几乎所有时间都给了云初。经纪人为她推掉了不少通告,有些是捨不得的,但白露態度很坚决。经纪人在电话里问“你什么时候覆出”,白露想了想说“等云初断奶以后”,又问“什么时候断奶”,白露说“不知道,看他”。经纪人对著天花板翻了几个白眼,但没再催她。 不过有一个活动白露没有推。是一档公益节目,为贫困山区的孩子募捐建学校。节目组找到她的时候说“白露姐,我们想请您做这期节目的爱心大使”,白露听完介绍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录製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浓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她在镜头前讲了自己小时候的故事:“我小时候家里也不富裕,爸妈供我读书不容易。所以我知道,对一个孩子来说,有一间不漏雨的教室、有一本不破的课本,有多重要。” 节目播出后,募捐金额在二十四小时內突破了五百万。有人留言说是因为白露,有人说是因为白露的故事,也有人说是因为白露的信任。白露把那期节目录了下来,存在手机里,想等云初长大了给他看。不是为了告诉他妈妈有多厉害,而是为了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些孩子没有你那么幸运,你长大了有能力了,要帮帮他们。云逸看了那期节目,没有说那些公开场合的漂亮话,只说了一句:“你比我適合做公眾人物。”白露问他“为什么”,他想了想,“因为你会说话,我不会”。白露说“你也会。你只是不说”。 云初百日宴那天,家里又热闹了一回。这次不只请了家人,还请了云盾科技的核心员工和王博、李薇、张磊等几位高管,还有白露在圈內的几位好友,连同他们的经纪人、助理等加起来摆了足足六桌。母亲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忙,杀鸡宰鱼燉汤蒸肉,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像著了火。父亲帮忙打下手洗菜切菜递盘子,两个人的配合磕磕绊绊,时不时拌两句嘴,拌完了继续干,几十年的夫妻,吵归吵,但不影响干活。 云初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体衣,胸前绣著一个金色的福字,袖口和裤脚绣著祥云图案,脚上穿著一双虎头鞋,是母亲亲手做的。白露把他放在铺了红色毯子的床上,周围摆了一圈他从没用过但已经被亲友送来很久的小金鐲、小银锁、小玉佩和各种长辈给的压岁钱红包,红彤彤的一大片,让他自己抓。抓周是云嵐主持的。她把那些东西在云初面前一一摆好,嘴里念叨著“抓这个抓这个,这个好,以后当大官”。母亲在旁边喊“抓笔,抓笔,以后当作家”。父亲喊“抓算盘”,想了半天才补齐后半句“以后会算帐”。云逸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著,右手插在裤兜里,把空间全留给他们。白露也没有说话,她坐在床边,目光始终落在云初脸上,很安静,很慢,很暖。 云初趴在床上,东张西望了半天,然后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了——云逸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云初的衣服是母亲换的,扣子扣得严实。抓周仪式开始前白露把云初的扣子重新扣了一遍。她一边抠一边笑著想,他该不会抓到自己的扣子吧。果然他抓到了,右手攥著母亲衬衫上靠近心口的那颗白色纽扣,攥得很紧,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捏著一枚小金锁,被他当成了摇铃,举在耳边晃来晃去。小银锁的响动不大,但大人们都听到了,像风铃,像心跳,像这个四月天里最轻最脆的声响。 云嵐急了。“抓周不抓衣服扣子啊,重来重来。”母亲说“不用重来,抓什么都是命”。父亲难得接了一次话:“他抓的是他妈的扣子。扣子扣子,以后有出息。”没人听懂这逻辑是怎么推出来的,但没人反驳。 晚饭过后,宾客散了。王博临走时在门口和云逸握了手。“云总,晶片的事您放心。”云逸说“我放心”,王博说“那我就放心了”。 李薇也过来辞行:“云总,下周我去欧洲出差,那两家车企的合同爭取签下来。您有什么事隨时打我电话,不用管时差。”云逸说“辛苦了”,李薇说“不辛苦,应该的”。 送走了客人,家里安静下来。母亲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她不让白露帮忙,说“你带云初累了一天,歇著”。白露没有去歇著,搬了个小凳坐在厨房门口和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妈,您说云初长大了会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健康就行。” “您不盼著他有出息?” “有出息当然好。但妈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有出息的人,没几个过得轻鬆的。你弟算一个,他轻鬆吗?” 白露没有回答。她知道云逸不轻鬆,但她也知道他不能说累。因为他不能说,所以她替他记著,替他累著,替他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把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疲惫,一件一件收好。 深夜,云初睡了。白露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是湿的。云逸拿著吹风机让她坐在床边帮她吹头髮。电吹风嗡嗡地响,暖风一阵一阵扫过她的头皮和耳廓,痒痒的,热热的,被爱意包裹著。 “云逸。” “嗯。” “你说云初长大了,会像你还是像我?” “像他自己。” 白露想了想说也对,他像他自己。他不用像谁,不用成为谁。他是云初,是云逸和白露的儿子,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不用活在我们的影子下,也不许活在別人的期待里。他只需活成他自己的样子,落子无悔的样子,爱一个人就爱到底的样子,倒下就躺一会儿然后爬起来继续走的样子。 电吹风关了,屋子里安静下来。远处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像路,像起跑线,像从这个家延伸出去的无数种可能。白露侧过头看著云初,他睡得正香,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像一颗小小的海星。白露把手指轻轻放进他掌心,他下意识地攥住了,攥得那么紧,仿佛在对他的整个世界说:別走,再陪我一会儿。 一个晚上又一个晚上,他攥著她的手指沉沉睡去,那根小小的手指,是对这个世界最初的信任。窗外北京的夜色渐深,银杏树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摇动,发出细碎的、像雨点一样的沙沙声。四月的风还带著一丝凉意,但不会再冷了。月光穿过树枝的缝隙,落在窗台上,落在母亲忘了收的虎头鞋上,落在父亲的手边喝了一半的茶杯旁。远处近地轨道上云盾號的舰体灯一闪一闪,在无垠的黑暗里守著这颗蓝色的星球,守著这扇透出暖光的窗,守著那些此刻仍在灯下、在风中、在梦里用力生活著的人们。 ( 第99章:云初周岁——从爬行到站立 云初满一周岁的那天,北京又入夏了。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一朵粉一朵挤在枝头,花瓣上还沾著清晨的露水,蜜蜂忙著采蜜,从这朵飞到那朵,嗡嗡地响。银杏树的叶子已经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树冠浓密得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风一吹就碎成一片。 白露从衣柜里翻出母亲给云初做的红色小褂,去年百日时穿过的那件已经小了,这件是新做的,袖口和领口绣著祥云图案,胸前一个金色的福字,针脚细密整齐,是母亲戴著老花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云初穿好小褂坐在床上,胖乎乎的小腿蹬来蹬去,手抓著床单不肯松。白露给他穿上虎头鞋,他又蹬掉了一只,白露捡起来再穿上,他又蹬掉,反反覆覆好几次,白露瞪他,他咯咯地笑了,露出上下各两颗小米牙,白露绷不住也跟著笑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喊:“饺子好了,端过去!”云嵐从客厅跑过来端走一盆。父亲和云逸已经把圆桌支好了,桌上铺著红色桌布,酒杯碗筷整整齐齐。父亲还特意把那坛没喝完的陈酿从柜子深处翻出来摆在桌上,白露父亲来了要一起喝。门铃响了,白露母亲捧著一个蛋糕盒站在门口,白露父亲跟在后边手里提著一箱苹果,白露母亲说“蛋糕我订的,云初爱吃甜的吗”,白露说“他还不能吃奶油”,白露母亲说“不吃看看也好”。白露父亲没有接话,换好鞋进了客厅。 云初被白露抱著出来,大眼睛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认出了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姑姑,小嘴一咧朝云嵐伸出了双手。云嵐愣了一下,“你要我抱?真的要我抱?”白露把她往前推了推,云嵐伸手接过云初,动作比半年前利落多了,不再僵硬得像抱炸弹。云初在她怀里抓了她的头髮,云嵐疼得吸气却不鬆手,“你轻点轻点,姑姑的头髮被你薅禿了。”云初听不懂,抓著不放,云嵐只好歪著头任他薅,白露母亲看不下去了过来帮忙才掰开他的手指。 吃饭的时候云初被放在婴儿餐椅里,面前摆了一个小碗和一把软勺,碗里是白露做的南瓜泥。他自己用手抓了一把糊了满脸,母亲说“让他抓,小孩子都这样”,白露说“妈您小时候可不让我抓”,母亲说“你小时候抓了被我打手”,白露说“那您怎么不让他也被打手”,母亲说“隔代亲,你不懂”。云嵐在旁边笑得差点把嘴里的排骨喷出来。 午饭快结束时父亲端起酒杯,白露父亲也端起杯子,云逸站起来三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地响了。父亲说“云初周岁了,祝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白露父亲说“健康就好,別的都是次要的。”两个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眼眶跟著微微泛红。 下午白露母亲和母亲在厨房洗碗,白露母亲说“这孩子真会长,眼睛像云逸,嘴巴像白露”。母亲说“鼻子像他爸”。白露母亲说“耳朵像他妈”。两个人说著说著又开始比谁家的基因贏了,比到后来谁也不服谁,但笑声很大,从厨房里传出来传到客厅。 傍晚,客人们都走了,家里安静下来。云初玩累了在婴儿床里睡著了,小手攥著拳头举在头的两侧,嘴角掛著一丝口水。白露趴在婴儿床边看著他,云逸走过来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今天累了吧。”白露说“不累,高兴。”云逸问“高兴什么”,白露说“高兴他长大了,又不想他长大”。 云逸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当了父母的人都懂——希望孩子快点长大,又捨不得他长大。那个在怀里只会吃奶和哭的小人,现在已经会坐会爬会抓周会薅姑姑的头髮,会在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时转过头去看,会的越来越多,越来越不需要你了。 云盾科技这一年的业务稳步增长。固態电池的出货量突破了二百万块,欧洲那两家车企的合同终於签了下来,生產线再次扩產。ai晶片的量產良品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七点五,王博带领团队已经在研发下一代產品,目標是比h100性能再高出百分之二十。太空材料的订单也从科研机构扩展到了商业公司,光学镜片和半导体衬底材料供不应求,三条生產线全开还是不够。 各项工作都在按年初的计划推进,每一条线都往前走了很远,没有一条掉队。云逸在季度总结会上说了一段话,赵刚又把它记了下来,发到了內部论坛上——“过去一年我们做了很多事。但做了的事已经过去了,没做的事还在前面。前面的路比走过的路长,前面的山比翻过的山高。不要停在原地看风景,风景不在身后。谁停下来谁就被淘汰,云盾不会为谁减速。” 文章下面有员工的留言,有人说“云总说得对”,有人写“跟著云总干,踏实”,有人跟著写了很长一段话,说自己在云盾这一年学到了多少、成长了多少。王博没有留言,他把那段话截图存了下来,存在手机里,累了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不是用来打鸡血,是用来提醒自己:路还长,不能停。 白露开始慢慢恢復工作。她接了一个护肤品代言,品牌方是国际一线大牌,代言费很高。拍gg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捲成大波浪,皮肤在灯光下透亮透亮的。导演喊“开始”她对著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她以前的笑不一样,以前是精致的、经过设计的,今天这个笑里多了一样东西——当了妈妈之后的那种柔和从容。 拍完gg摄影师翻看照片,看到白露的特写时停了一下,放大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白露姐,您今天状態真好,眼睛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白露问他是什么东西,他想了想说“说不清楚,像是有故事了”。白露笑了没有解释,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她每天凌晨爬起来餵奶时看著窗外的夜色攒下来的,是她抱著云初走在凌晨寂静的客厅里,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小小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云嵐的演艺事业也越走越稳。那部古装武侠剧播出后收视率很高,网络平台播放量在开播首周就破了五亿。云嵐演的女侠乾净利落,打戏不用替身,观眾买帐了。有人评论说“云嵐是真正靠实力说话的人”,也有人说“她打戏太帅了”。她在剧组学会了骑马、剑术、吊威亚,不用替身,不用借位,自己上。导演在杀青宴上敬了她一杯酒:“云嵐,你是我见过最能吃苦的女演员。你以后会走得很好。”云嵐把杯中饮料一饮而尽。 六月的一个傍晚,云逸抱著云初在阳台上看日落。北京的夏天天黑得晚,快七点了天边还掛著一抹橘红。云初的手指著天边的云啊了一声,云逸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片云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边缘镶著一道亮光像镶了一层金线。 “那是云。”云逸说。 “云。”云初跟著学了一下,声音含混但“云”那个字的音大致有了形状。 白露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滴著水。“他说话了?他说什么了?”“他说云。”白露蹲下来看著云初,“初初,再说一次。”云初看著母亲的脸认真地说了一个音,不是“云”更像“嗯”,但白露已经满足了。她红著眼眶亲了亲云初的脸颊,“会叫云了,很快会叫妈妈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夜里云初睡下后白露在手机上记了一笔:“今天傍晚,云初第一次发『云』的音。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指著天边的云彩说的。云逸也在。云初学会的第一个字,是爸爸名字里的『云』。也算公平,毕竟妈妈名字里的『露』,他还不会说。” 白露把这条记录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关了手机。窗外的北京夜色渐深,远处写字楼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近处居民区的窗户里还亮著星星点点的光。近地轨道上的云盾號舰体灯一闪一闪,从太空看著这颗蓝色星球,看著这片大陆,看著这扇亮著暖光的窗。有人在深空里守著你的酣眠,有人在晨光中等著你喊出他们的名字。 第一百章:云初学步——迈出第一步 七月,北京的夏天热得像蒸笼。清晨六点太阳刚从东边爬起来,地面就已经开始冒著热气。银杏树的叶子被晒得发蔫,边缘微微捲曲,知了从早到晚叫个不停,声音一波盖过一波。云初已经可以扶著沙发站起来了。小手抓著沙发垫的边缘,两条胖腿颤颤巍巍地撑著身体,像一座刚打好的地基还不稳固。他站著的时候嘴巴会不自觉地张开,口水从嘴角滴下来,在沙发垫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白露每天上午都会把客厅的地板擦乾净,铺上爬行垫,让云初在上面练习站立和迈步。云初扶著沙发走,走两步蹲下爬两步,爬起来飞快,一到站起来就紧张,小手攥得紧紧的,指甲盖泛著白。 “初初,到妈妈这儿来。”白露蹲在几步远的地方,伸出手。云初看著她犹豫了一下,鬆开沙发,身体晃了好几下。他的手在空中划著名像在找平衡,小脸绷得紧紧的,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迅速爬了过来,趴在白露怀里不肯再站。 白露抱著他笑了,笑声里没有失望。云初还小刚满十三个月,走路不著急。云逸晚上回来的时候白露跟他说“今天他又不肯走”,云逸说“不急,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的”。白露说他倒是想得开,云逸说养孩子和带兵打仗一样,时机不到急也没用。 云初学会了一个新动作——拍手。不是大人教的是在电视里看到的。那天客厅的电视里播著一个综艺节目,观眾在鼓掌,云初坐在爬行垫上看了几秒,然后学著拍起了小手。手掌对手掌发出“啪”的一声,他自己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手,又拍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停地拍,拍完了还抬头看白露,好像在等表扬。白露说“初初好棒”,他咯咯地笑著爬过来一头扎进白露怀里。 云嵐来看侄子,带了一辆学步车。学步车是小熊造型的,前面有个推手后面有个座位,云初可以推著走也可以骑著走。她把学步车在客厅中央一摆,云初的眼睛就亮了。他扶著学步车站稳了,小脚踩著地面,学步车往前滑,他跟著往前迈了一步,后又迈了一步,一步接一步横穿了整个客厅。白露站在一旁看著他,眼眶慢慢红了。从臥室门口到阳台门那段路云初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迈出去的,没有扶沙发,没有扶大人,只是扶著那辆小熊学步车。白露为他迈出的第一步行了注目礼,每一步都是他离开她怀抱的一小步。 母亲把云初学步的视频发到了云家的群里。云嵐看了说我侄子真厉害,才十三个月就会走了。父亲不会打字,语音回了一段:“好,好,好。”连著说了三个好。母亲在下面加了一句:“像他爸,学步早。云逸十个月就会走了。”云嵐说“妈您又开始了”,母亲说“我说的是事实”。 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美国那边又有了新动静。不是军事,不是经济——美国的一家科技公司公开宣布,他们研发出了能量密度达到每公斤四百瓦时的固態电池,接近云盾的水平。消息传出后云盾科技的股价小幅波动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王博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给云逸打了电话。“云总,美国那家公司的数据,我看了他们的发布会,用的是我们的技术路线。电池的配方、工艺参数、封装方式,和我们的一模一样。”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专利吗?”“有。我们去年就在国內和国际上都申请了专利。他们侵权了。”“告。”云逸只说了一个字。王博问“真的要告?打官司耗时耗力”,云逸说“不告他们不知道谁才是原创。技术可以竞爭,但抄袭不能忍”。 云盾科技正式向美国法院提起诉讼,状告那家美国公司侵犯固態电池核心专利。消息一出,全球科技圈震动了。中国企业告美国企业侵犯专利权以前不是没有过,但这么硬气的不多见。李薇在接受採访时说了一句话:“云盾的技术是自主研发的,我们有完整的专利布局和实验数据。任何试图抄袭我们技术的公司,都会收到我们的律师函。”她在镜头前说得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记者还想追问,她笑了笑说“剩下的交给法律”。 云盾科技的晶片研发团队也传来了好消息,第二代ai晶片yd-ai-002完成流片测试,性能比第一代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五,功耗降低了百分之十五,正式进入量產准备阶段。王博在內部邮件里激动得不行,连用了三个感嘆號,被张磊提醒“王总冷静一下”,王博回了一句“冷静不了”。 云逸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张照片,是云初周岁那天拍的。云初穿著红色小褂坐在婴儿餐椅里,脸上糊著南瓜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办公的时候偶尔会看一眼那张照片,然后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一眼里的重量,比任何战略决策都重。他在为云初的未来打地基,那个小人现在只会扶著沙发迈步、只会指著天上的云彩喊一个含混的音节,但他会长大,会看到这片他父亲亲手参与建设的天地。 八月初的一个傍晚云逸回到家,推开门看到白露和云初在地毯上。白露盘腿坐著手撑在身后,云初站在她面前攥著她的食指,小腿颤颤巍巍地撑著身体,不用扶沙发也不用扶学步车,只靠母亲的两根手指。白露慢慢把手往后撤,云初的手还保持著攥的姿势,但指尖已经碰不到白露的手了。他站在那里,一个人站著没有扶任何东西,两只小手举在胸前保持平衡,小脚分开与肩同宽像一个小小的相扑选手,站了十几秒才慢慢蹲下来坐在地上,抬起头看著白露笑了。 白露的眼泪掉了下来。云初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哭了,朝她爬过去,小手在她脸上拍了拍像是想帮她擦眼泪。白露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初初好棒,初初会站了。”云初听懂了自己被夸奖,咯咯地笑了。 云逸蹲下来看著儿子,伸手扶著他的腋下让他站起来。他鬆开手,云初晃了一下但没有摔倒。他的手举在空中五指张开,像一棵刚破土的小苗。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头髮上,茸茸的短毛镀了一层金色。他站了一会儿蹲下来坐在地上仰起脸看著父亲和母亲,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云逸伸手轻轻握住云初的小手,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会站了,快要跑了,跑著跑著就到门口了,到门口就推开门了,推开门外面的世界等著他,但他不用慌。不管跑得多远,这扇门永远开著。云盾號的舰体灯在地球之外的黑暗中一闪一闪地亮著像一颗遥远的星星。太空中的孙建国不知道地球上有个小孩今天学会了自己站立,但他站在这艘巨舰的指挥舱里看著脚下的蓝色星球,他知道这颗星球上有很多小孩正在长大,其中一个是元帅的儿子。他为那个还不认识的小孩祝福过:不用急,路还长,你会走得很稳很远。 第101章:云初学语与公司新篇 八月,北京进入了三伏天。热浪蒸腾著整座城市,银杏树的叶子被晒得捲曲起来,知了从清晨叫到深夜,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云初已经可以不用扶东西站很久了,他开始尝试迈步,一步,两步,三步,然后扑进白露怀里。从爬到站,从站到走,他用了不到两个月,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远。白露坐在沙发这头,他站在茶几旁边,两个人之间隔著整张地毯。白露朝他招手,他犹豫了一下鬆开茶几边缘,小手举在空中保持平衡,小脚一步一步往前迈,走到第三步的时候晃了一下,站稳了继续走。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扑进白露怀里。 白露抱著他亲了又亲,“初初好棒,走了六步。”云初听不懂数字,但他知道母亲在夸他,咯咯地笑著小手拍著白露的脸。母亲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眼泪又掉了下来,“这孩子,像他爸,学步早,走路稳。”白露说“妈您又哭了”,母亲说“我没哭,是切洋葱辣的”。 云逸最近在培养一个新习惯。每天晚饭后他都会抱著云初在阳台上看月亮,一边看一边跟他说一些他听不懂的事。“那是月亮,月亮上面没有嫦娥,没有玉兔,但有我们云盾的探测器和我们正在那里建的基地。”云初听不懂这些,但他喜欢听云逸的声音,低沉沉稳透过胸腔传到他的小耳朵里。 “等你大了爸爸带你去月亮上看看。那里很冷但没有风,站得高看得远。从那里看地球,地球就像一颗蓝色的玻璃珠。”云初把脸埋在云逸的肩膀上打个哈欠。他困了,父亲的声音是最好的催眠曲。白露站在客厅里看著阳台上那两个身影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个在说话一个在听。那些话云初现在听不懂,但他会记住这个画面,记住父亲抱著他站在月光下,记住父亲的声音,记住那种被托举著看向远方的感觉。 云盾科技的新园区破土动工了,地址在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占地三百亩。新园区將集研发、生產、测试、办公於一体包括固態电池生產线、ai晶片封装测试线、太空材料加工中心和一个能容纳两千人的研发大楼。奠基仪式那天云逸没有去,他说一百亿的投资不是用来拍照的。王博替他去了铲了第一锹土。记者围著王博问“云总为什么没来”,王博说“云总在公司看文件”。记者又问“您对云盾新园区有什么期待”,王博说“期待早点建好,现在的办公室不够用了”。 下午的光线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办公桌上。云逸在看一份文件,关於云盾科技参与国家商业航天计划的方案。国家航天局计划在五年內建成一个有人驻留的空间站,云盾科技作为合作方负责新一代飞船的能源系统和材料供应。 张磊站在办公桌前匯报方案细节。“云总,飞船的固態电池系统由我们提供。空间站的部分舱段將使用我们的复合材料和太空晶体生长设备。这个项目如果拿下来,云盾在航天领域的地位就彻底立住了。”云逸听完批了两个字:“推进。” 云初开始学说话了。不是刻意的教,是在日常的对话中模仿,大人说什么他跟著学。白露说“妈妈”,他跟著“嘛嘛”。白露说“爸爸”,他跟著“吧吧”。白露说“姥姥”,他跟著“老老”。白露说“姥爷”,他看著白露母亲的头髮白了,白露父亲的脸瘦长,张了张嘴“爷”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云嵐兴奋得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侄子会叫姥爷了!”过了一会儿云逸回覆:“他是先叫爸爸的。”云嵐又说:“那也是先叫姥爷。”云逸没有跟她爭,白露在群里发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母亲说你们姐弟俩都多大了还爭这个。只有父亲没说话,他不在群里。云嵐给父亲打电话,接通后说“爸,云初会叫姥爷了”,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一个字但那个“好”字比平时长了一倍。 九月,云盾科技与美国那家科技公司的专利诉讼案正式开庭。云盾的法务团队飞赴美国在法庭上出示了上百份实验数据、研发记录和专利申请文件。对方的律师试图证明云盾的专利无效,说“你们的技术和我们的技术本质上是一样的”,云盾的首席律师站起来打断:“不,是你们的技术和我们的一样”。法官敲了法槌示意双方冷静。庭审持续了近十个小时,法官没有当庭宣判。 李薇从美国飞回来后,在內部会议上说了一句:“这场官司我们贏定了。”会后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確定,她看了那个提问的人一眼说:“因为技术不会说谎。谁先做出来,谁就是原创。数据摆在那里,美国法官不是瞎子。”庭后对方主动提出和解,愿意支付专利许可费。具体金额没有对外公布,云逸在內部批示中说:“钱不是目的,理才是。这个结果说明技术可以被抄袭,但署名权谁也別想拿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九月底,云盾科技公布了第三季度业绩。固態电池出货量突破三百万块,ai晶片出货量超过五十万片,太空材料业务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二百。前三季度总收入超过五百亿,净利润突破一百二十亿。媒体用“云盾速度”来形容这家公司的发展,分析师说“云盾科技已经成为中国科技领域的標杆企业”。 云逸看完业绩报告在最后批了两个字:“不稳。”赵刚站在旁边愣了一下。业绩这么好怎么还不稳?云逸说:“涨得太快了容易摔。跑得快不如站得稳。告诉各部门不要光看数字,看看数字背后的隱患。供应链够不够稳,產能跟不跟得上,现金流够不够健康,人才储备够不够应对扩张。这些比数字重要。”赵刚把他这段话记下来发到了內部论坛上,评论区有人说“云总永远清醒”,有人说“跟著云总干踏实”。 黄昏时分夕阳把整个北京城染成了金红色。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月季还在开著但花瓣的边缘已经有些枯萎了。秋天又要来了。云逸推著婴儿车,白露走在他旁边。婴儿车里的云初已经睡著了,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像一朵小小的海星。 “云逸,你说云初长大了会做什么?”白露问。“做什么都行。不需要成为谁,做他自己就好了。想做科学家就去研究,想做工程师就去造东西,想做普通人就好好过日子。”白露说“你不盼著他接班”?云逸想了想没说话。 接班是很重的事,需要天赋、需要努力、需要运气、需要在对的时候站在对的位置。这些云初都有,但云逸不想替他选。路应该自己走,摔倒了爬起来。父亲当初也是这样,站在身后看著你摔,看著你爬起来,一句话都不说。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银杏叶上叶子开始发亮了。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有人还在加班有人刚下班有人准备上班。这座城市从来不睡觉,太空里的云盾號从来不熄灯,近地轨道上它还在绕著地球一圈一圈地转。孙建国在指挥舱里看著地球,这颗星球上有人在散步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哄孩子睡觉。他的目光很平静——他在守护这片夜,守护那些此刻正在亮著灯的地方。 第102章:云初两岁——奔跑与探索 云初两岁生日那天,北京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银杏叶金黄一片,铺满了小区里的整条小路,踩上去沙沙作响。月季还开著最后一茬花,花瓣没有春夏时那么饱满,顏色却更深更浓,红得发紫。云初已经不需要人扶就能跑得飞快了,从客厅这头跑到那头,再从阳台门跑回臥室门口,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马达。白露在后面追著餵饭,端著碗从厨房追到客厅,从客厅追到阳台,又从阳台追回厨房。“初初,吃一口,就一口。”云初转过头张大嘴吃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又跑开了。 “这孩子隨他爸,小时候也这样,追著餵饭追到三岁。”白露端著碗喘著气,“这孩子谁都不像,就像他自己。”白露把碗递给母亲转身去追云初。 云初学会了说短句子。“妈妈抱”“爸爸班”“奶奶饭”。每一个句子都不超过三个字,但意思完整。他指著云逸的公文包说“爸爸班”,意思是爸爸要去上班了。云逸出门的时候他跑到门口仰著脸看著云逸,小手抓著云逸的裤腿说“爸爸班,早点”。云逸蹲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好,早点回来。”云初鬆开手站在门口看著云逸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白露说“爸爸班,初初玩”。白露抱起他说“对,爸爸上班,初初和妈妈玩”。 云初学会了自己用勺子吃饭。勺子握得不太稳,米饭从勺子里掉了一半在桌上,他还是坚持自己吃。母亲说“让他自己吃,小孩子都这样”,白露看著桌上那摊米饭和菜汁没有阻止他。吃得脏了可以擦,衣服脏了可以洗,但他自己吃饭的那份认真被打断了就很难再捡起来。云初挖了一勺米饭举高了往嘴里送,米饭在半空中掉了大半,只有几粒进了嘴里,他嚼了嚼笑了,笑得很满足,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云盾科技的新园区在亦庄封顶了。三百亩地,十几栋楼,从奠基到封顶只用了不到一年。施工速度创了记录,工人们三班倒,混凝土泵车昼夜不停地运转,塔吊的灯在夜空中亮著像一座不夜城。王博站在新园区的大楼前拍了张照片发给云逸,配文:“云总,主体结构封顶了。明年春天可以搬。” 云逸回覆:“好。装修甲醛要除乾净,员工的健康第一。”王博回復“明白”,顿了顿又补了一条“云总,您真不来看看”。云逸没有回覆。王博知道他的性格,不回復就是不去。不是为了摆架子,是觉得不值得专程跑一趟。新园区建成了是应该的,没必要庆祝。他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云盾科技的第四季度业绩出来了,固態电池出货量突破五百万块,ai晶片出货量超过一百万片,太空材料业务收入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全年总收入突破八百亿,净利润两百亿。消息公布后股价连涨了五天,市值突破了五千亿。有分析师上调了评级,有媒体说“云盾科技將成为下一个万亿巨头”。云逸没有看那些报导,他在家里陪云初搭积木。积木是木头的,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云初把积木一块一块叠起来叠到第三块就倒了,再叠再倒,再倒再叠,不哭不闹,倒了就笑。云逸在旁边看著他没有帮忙。倒了就重新搭,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道理云初不懂但云逸在教他。不用急,慢慢来,倒了就再来。 云嵐获得了一个重要奖项——华鼎奖最佳女配角。颁奖典礼在上海举行,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头髮盘起来,耳朵上戴著一对珍珠耳钉,简单大方。上台领奖时她说获奖感言,说“谢谢导演,谢谢剧组,谢谢观眾”,最后补了一句“谢谢我弟弟,谢谢他让我知道,努力不会白费”。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小声说“她弟弟是云逸”,旁边的观眾接话“我知道,在非洲那个”。典礼结束后云嵐给云逸打电话,通了没说话。云嵐说“弟,我拿奖了”。云逸说“我知道。看了直播”。“你看了?”“嗯。你说谢谢我的时候,妈哭了。”云嵐沉默了片刻问“你呢,你哭了吗”。云逸没说话。云嵐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没哭,但你肯定高兴”。云逸说“嗯”。 父母的生活越来越规律了。每天早上母亲去公园打太极拳,父亲去钓鱼。下午母亲在家织毛衣、追剧,父亲看新闻、下棋、喝茶。晚上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看云初的视频。母亲把云初的视频存在手机里每天都看,父亲嘴上说“看那么多遍不腻吗”,母亲说“不腻”。父亲不说了,也会凑过来看。 有些事变了,有些事没变。变的是日子过得更慢了,不变的是两个人还在彼此身边。 元旦前夕云盾號在近地轨道上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访客——中国航天员。云盾科技与国家航天局的合作项目正式启动。四名航天员搭乘神舟飞船与云盾號完成对接,將在云盾號上驻留半个月进行一系列科学实验。孙建国代表舰队欢迎了他们,在对接通道打开的那一刻他说了一句“欢迎来到云盾號”。航天员们飘进云盾號,看到宽阔的舱室和先进的设备,有人感嘆了一句“比我们的空间站还大”。孙建国没有接话,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地面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云盾號与中国空间站並排飞行像两颗並肩的星星。总指挥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这是中国载人航天的新篇章。国家力量与民间力量携手,共同探索太空。”有记者问“总指挥,您如何评价云盾科技在这次合作中的表现”,总指挥说“他们很专业”。 元旦那天,云盾科技的內部年终总结会在公司大堂举行。云逸没有上台,王博主持的,李薇做了全年业绩匯报,张磊讲了新园区建设进度。最后屏幕上放了一段视频,是三年前刚成立时公司只有一层楼的画面,工位空空的没几个人,王博坐在角落里对著电脑屏幕,头髮还很多。视频放完,全场安静了一瞬。有人鼓掌,有人眼眶红了,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 王博站在台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三年,我们从一层楼变成十几栋楼。从几个人变成几千人。从零变成行业第一。这三年谢谢大家。明年我们继续一起走,云盾的路还长。”台下掌声雷动。 云逸没有参加年终总结会。他在家里,云初发高烧了。白露抱著云初坐在沙发上,他的脸红扑扑的温度很高,小手抓著白露的衣服不肯松。云逸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白露餵他他不肯吃,把头埋在白露怀里扭来扭去。云逸蹲下来看著云初,说“初初乖,吃了药就不难受了”。云初抬起头看著云逸,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委屈地瘪著嘴,但还是张开嘴把药咽了下去。夜里云初退烧了睡得安稳。白露趴在床边睡著了,手还握著云初的小手。云逸把毯子轻轻盖在白露身上,站在婴儿床边看著熟睡的妻儿。 窗外新年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黄的、绿的、紫的照亮了整座城市。云逸站在窗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白露定的闹钟,备註写著:“新年快乐,云逸。”他看了一眼回头看著白露,她还睡著,不知道闹钟响了,也不知道云逸替她关了。烟花还在放,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新年的第一天和旧年的最后一天没有什么不同,云初还是会发烧,白露还是会累到趴在床边睡著了,云逸还是会在窗前站著。但这就是日子,有辛苦有温暖,有泪水有笑。云盾號上的航天员们在太空舱里看著地球跨年,那颗蓝色星球缓缓转动著,载著亿万生灵从旧年驶向新年。孙建国在指挥日誌上写下:“跨年夜,平安。愿地球平安,愿云盾平安。” 第103章:云初三岁——童言与远方 云初三岁生日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细密密地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落在银杏树光禿禿的枝丫上,落在月季花圃的防冻布上,落在小区花园里那架他最喜欢的滑梯上。云初趴在窗台上,小手扒著窗沿,鼻子贴著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妈妈,雪。”他说,声音清脆,带著三岁小孩特有的那种上扬的尾音。 “嗯,雪。”白露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雪从哪里来?”云初转过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从天上来。” “天上哪里?” 白露想了想,蹲下来,指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天上有很多很多的小水滴,它们冻住了,就变成雪花飘下来。” 云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看雪。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被他的手指拨弄了好几片。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喊“饺子好了”,父亲在客厅喊“来端”。白露走过去帮忙,云初没有跟去,还趴在窗台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和雪花说什么。 生日宴照例没有大办。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父亲开了那坛还没喝完的陈酿,云嵐从剧组请了半天假赶回来,白露的父母也来了。云初穿著母亲做的新棉袄,红底金线,领口绣著小老虎,是他要求的。白露问他想要什么顏色的,他说红色。又问他要不要小老虎,他说要。 “这孩子有主见,像他爸。”母亲端菜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云嵐在旁边啃著排骨说:“妈,您什么都像他爸。云初要天上的星星,您也说像他爸。” 母亲白了云嵐一眼:“他爸真给他摘过星星。” 云嵐愣了一下,不说话了。她弟確实从太空寄回过材料,那颗星星形状的太空晶体现在还嵌在白露的戒指上。不是比喻,是真的。 许愿的时候,白露把点著蜡烛的蛋糕放在云初面前。三根蜡烛,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晃。云初双手合十,闭著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地动,不知道在说什么。白露凑近了听,隱约听到“妈妈”“爸爸”“雪”几个字。不是完整的句子,但白露的眼眶还是红了。她不知道他许了什么愿,但她知道,这个心愿里一定有她和云逸。 “吹!”云嵐喊了一声。 云初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用力吹了出去。三根蜡烛灭了两根,剩下一根还在晃。他又吸了一口气,还没吹,云嵐从旁边帮忙吹灭了。云初看著云嵐,云嵐说“姑姑帮你”,云初没有不高兴,笑了,“姑姑帮”两个字连在一起,像一串糖葫芦。母亲在旁边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晚上她把视频发到了云家的群里,写著“初初三岁了”。父亲不会打字,语音回了一段背景音是电视里新闻联播的片头曲,他说了一句:“好,好,好。”云嵐在下面跟了一句:“我侄子真可爱。”白露回覆:“像姑姑。” 母亲隔了半晌才打出一行字:“像他爸。”群里安静了一瞬,谁都没有接话,但谁都知道这个家里面谁说什么都对,因为有人永远记得元师小时候穿著开襠裤满院子跑的样子,有人永远记得元帅第一次穿上军装时从更衣室里走出来问“怎么样”的样子,有人永远放心把他交给这一群人。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迎来了高速发展之后的第一次平稳期。固態电池的市场份额稳定在百分之四十左右,ai晶片进入了第二代產品的大规模商用阶段,太空材料的订单排到了后年。新园区的装修进入收尾阶段,工人们在做最后的保洁和调试,空气里还残留著油漆和胶水混合的气味,但已经没那么刺鼻了。 王博的头髮比三年前少了一些,白头髮多了一些,说话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了,像是怕时间不够用。他在年终报告的最后写了一句话,不是数据不是图表不是战略规划,只有一行字:“我们稳住了。”这份报告送到云逸手上时,云逸翻到最后一页看了那行字。看了一瞬,放下。 “稳住了”三个字,比所有的业绩增长都重。涨容易,稳难。风来了猪都能飞,风停了你站在哪里,才是一个公司真正的底子。赵刚站在旁边没说话,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云逸的批示:“稳住了。不要松。”然后发到內部论坛上,这次没有人跟帖说“云总说得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要松”比“站起来”更难。已经站起来了,比站得更稳才是你要走的路。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完成了另一件大事——云盾新能源板块在香港分拆上市。发行价每股二十八港元,上市首日收盘报收五十二港元,涨幅百分之八十五点七,市值突破三千亿港幣。白露作为股东之一出现在敲钟仪式现场,她穿著白色的西装,头髮扎成低马尾,站在人群中不显眼。记者认出了她想採访,她笑著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这是云逸的意思,不以“云逸夫人”的身份出席商业活动。白露理解,也愿意,她有名字,不需要跟在丈夫的名字后面。 云初三岁零两个月的时候,上了幼儿园。幼儿园离家不远,开车十分钟。白露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给他做入园准备——买小书包、小水壶、小饭盒,书包是深蓝色的,上面印著一个小太空人,是云初自己选的。白露问他为什么选这个,他说“爸爸星星”,意思是爸爸在天上有星星。“爸爸星星”这个说法在家里流传了很久,母亲每次听到都忍不住笑,父亲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云嵐的理解更为直接——她弟在天上確实有星星。 第一天入园,白露送他到门口。云初背著小书包,穿著深蓝色的园服,脚上踩著一双白色运动鞋。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白露一眼,大眼睛里全是紧张。白露蹲下来看著他,“初初不怕,妈妈下午来接你。”云初攥著白露的手指不肯松,老师走过来蹲下,伸出手,“云初,来,老师带你进去”。云初看了看老师的手,又看了看白露的脸。他的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游移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鬆开了白露的手指,把手放进老师的手心里,跟著老师走进了教室。白露站在门口看著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眼眶红了,但没有追上去。 下午三点半白露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门一开云初第一个衝出来扑进她怀里,“妈妈,我今天画画了。画了爸爸的星星。”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上面画著一个圆形的蓝色地球,地球上方涂著一团银色,银色的点点是他用手指蘸顏料点上去的。他说那是爸爸的大船。白露认出那是云盾號,舰队里那艘旗舰级母舰。没有人教过他,他不知道从哪个动画片里看到过,或者从云逸和孙建国视频通话时身后的大屏幕上瞟过一眼。 晚上云逸回到家,白露把那张画递给他。云逸看了,没有说话,把画收起来放在书房的抽屉里和那些需要签字的文件、那些股权协议、那些专利证书放在一起。他的文件很多,但那张画的位置他记住了。 三岁的云初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爸爸,天为什么是蓝的?”“妈妈,鱼在水里怎么呼吸?”“姥姥,你为什么有白头髮?”问题一个接一个,有时候白露答不上来,云逸也答不上来。答不上来的时候云逸会说“爸爸不知道,我们一起查”。这句话比他给出任何一个標准答案都重要——不知道没什么,承认不知道才是真的知道,然后去找答案。 十二月云盾科技举办了三周年庆典。不是年会,是庆典。在新园区的千人礼堂里,灯光亮如白昼,台下坐满了员工和家属。陈建国从非洲飞回来了,孙建国从云盾號上下来了,云嵐也来了,白露的父母来了,云逸的父母也来了。云初坐在白露腿上,手里举著一根萤光棒,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什么都新鲜。 大屏幕上播放了三年的回顾视频。从最初那一层楼的办公室,到非洲基地的航拍画面,到天安门阅兵时黑色方队走过城楼的瞬间,到固態电池生產线启动的按钮按下,到晶片流片成功时王博摘下眼镜擦眼泪的画面。一帧一帧,三年浓缩在几分钟。视频播完,全场亮起灯,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云逸没有上台,主持人是王博。他在台上说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云盾科技的创始人云逸先生,掌声更响了。云逸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把云初交给白露,走上台站在话筒前。“三年前,我们从零开始。三年后,我们不是零了。但还远没到顶。路还长,慢慢走。”台下有人喊“云总帅”,云逸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我儿子说我帅。” 全场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云初听不懂父亲在说什么,但他听到大家都在笑,也跟著笑了,小手掌拍得啪啪响。白露看著台上的云逸,他穿著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站在聚光灯下。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厌倦的光。那是“我在,你们也在,就够了”的光。 云盾號的舰灯在太空中亮著。地球上空的空间站里航天员们正在准备跨年,在地面之上几百公里的地方,在那片没有空气没有风没有声音的黑暗里,那颗星星还在亮著。云初不知道那颗星星就是爸爸的大船,也不知道爸爸的船上有人在看著他,他今天在幼儿园里画了爸爸的星星,画得很好。那个小小的银色的点贴得不是很正,但在他的心里它在最高最高的地方。能挡住风沙,能照亮夜晚,不会掉下来。 第104章:云初与「爸爸的星星」 云初四岁那年春天,北京的风沙比往年小了。银杏树的新芽在四月初就冒了出来,嫩绿嫩绿的,带著一种新鲜的、蓬勃的生命力,阳光穿过新叶时像被树叶浸成了淡绿色,落在窗台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云初的画纸上。他开始对“爸爸的星星”產生了执念。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跑到阳台上仰著头找那颗“最亮的”。北京的夜空光污染太严重了,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他坚持每天都有收穫。“今天那颗最亮,明天那颗更亮。爸爸的星星每天都在,没有一天不在。”这不是视力问题,是信仰。他信了,所以他在什么都看不到的天上看到了那颗星星。 “爸爸,你的星星叫什么名字?”他趴在云逸膝盖上仰著脸问,小手抠著云逸衬衫的纽扣。又是第二颗。 “云盾號。”云逸说。 “云盾號。”云初跟著念了一遍,还不太懂那是三个字合在一起的名字。“它上面有人吗?” “有人。” “有叔叔?” “有叔叔。” “叔叔在星星上干什么?” “看著我们。”云逸声音不大,但语气篤定。从太空看地球是孙建国每天在做的事,他守护著那颗蓝色星球,守护著这颗星球上每一个正在长大、正在奔跑、正在仰头寻找星星的孩子。云初不知道这些,但他相信父亲的话,星星上有人看著他。 白露从厨房出来看到父子俩,两个人都仰著头,一个穿军装的父亲,一个穿睡衣的儿子。阳台上的灯没有开,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一长一短两道影子叠在一起。“睡觉了。”白露喊了一声。云初从云逸腿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白露的腿,“妈妈,爸爸说星星上有人。”白露看了云逸一眼,云逸微微点头。白露想了想蹲下来说:“对,有人。有叔叔在帮爸爸看著那颗星星。”“叔叔不会掉下来吗?”云初的问题是成年人不会问但每个孩子都在担心的那一类。 “不会。叔叔很厉害。” 云初这才放心了,牵著白露的手走进臥室,爬上小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嘟囔“星星,叔叔,不掉”。白露亲了亲他的额头关了灯。房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一下,云初已经睡著了,嘴角还有一丝笑,不知道梦里梦见了星星还是叔叔。 云盾科技的第五代ai晶片进入研发阶段。王博的头髮又少了一些,白头髮多了很多,但眼神比三年前更亮了。他站在实验室的白板前画架构图,画满了擦掉,擦掉了再画,粉笔灰落在他深蓝色的工装背心上像一层薄薄的雪。团队提出在晶片上集成神经网络处理单元,实现存算一体。王博评估了很久,拍板:“干。” 这句话值多少钱没人知道,但项目启动会上王博说了一句让云逸在批示中特意划了红圈的话:“晶片的算力可以堆,但能效不能堆。每一瓦特都要榨出算力来。电池的容量可以从材料里找,但晶片的效率只能从架构里找。这条路难,但必须走。早走比晚走好,自己走比別人逼著走好。”云逸看完了整份报告,在那段话下面批了一句:“对。难的事做完了,容易的事就不难了。”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启动了“深空计划”——在月球表面建立永久基地。不是概念,不是ppt,是已经拿到了国家批覆、完成了前期论证、进入了工程设计阶段的真实项目。 陈建国从非洲飞到北京参加了项目启动会。他在会上说了一句话:“我们在非洲建了一个基地,在太空建了一支舰队,在地球轨道上建了一个空间站。下一步,该去月球了。”台下有人鼓掌,陈建国没有笑,他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他的一生习惯了构建,从无到有,从一到十,从十到万。月球基地是另一座山,他已经爬了很多山,这一座也要爬过去。 白露开始减少工作。不是不拍了,是挑著拍了。她推掉了几个商业片的邀约,接了一部文艺片,演一个单亲妈妈。导演说这部戏很苦,你能行吗?白露想了想说自己当了三年妈,有资格演妈妈。当然不是资格的问题,是她想演。那个角色的苦她没吃过,但她见过。见过凌晨三点爬起来餵奶时窗外的夜色,见过云初第一次发烧时体温计上那个让人心慌的数字,这些不必全说出来,放进角色里就够了。 影片杀青那天,片场收工后白露坐在化妆间里,对著镜子看自己。镜子里的人三十六岁了,眼角有细纹了,皮肤没有以前紧致了,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很难形容。不是疲惫,是那种见过凌晨三点钟的城市、见过孩子第一次走路、见过一个人把她的照片放在文件最上面之后,不会再被轻易打动的沉静。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概括,大概可以说:她长大了。 云盾號上的孙建国在指挥日誌里写下了一行只有他自己看得到的话:“今天地球上看不到星星,云层很厚。但云初应该不会失望,因为他还小,还不懂云层和星星的关係。等他再大一点,他会明白星星一直都在。不是它不亮,是你站的位置看不到。” 北京的这个春天,有人在近地轨道上俯瞰地球,有人在幼儿园门口接孩子放学,有人在实验室里画晶片架构图,有人在地球另一端建新的基地。云初在幼儿园学会了唱一首新歌,歌词里有一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放学路上他坐在安全座椅里仰著头唱了很久。 “妈妈,爸爸的星星是最亮的那一颗。”他唱完了,车子停在小区楼下等电梯时补了一句。“对。最亮的那一颗。”白露那天没有急著催云初下车。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长大,会明白天上那些星星不是他爸爸一个人的,但那是她对他的保护。不是不让他长大,是捨不得他那么快就看清楚这世界的正反面。 第105章:云初五岁——月亮的礼物 云初五岁那年的中秋节,月亮又圆又大。北京的天空难得地清澈,没有云层遮挡,月光从银杏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千万片银色的碎光。云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面前架著他自己的小望远镜——白露送的生日礼物,倍数不高,看月亮刚好够用。 “妈妈,月亮上有人吗?”他趴在望远镜的目镜上看了很久,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 白露想了想说:“有机器。” “机器?什么机器?” “爸爸的机器。” 云初转过头看著阳台门口站著的云逸,目光里有光、有问號、有一个五岁孩子对“爸爸”这个词的全部想像。云逸走过来蹲下身,把手机屏幕转向云初。屏幕上是云盾科技月球基地的实时画面——灰白色的月面上矗立著几栋银色的建筑,太阳能帆板在阳光下泛著蓝光,一辆探测车正在不远处行驶,车辙在月壤上画出两道平行的线。这些线条很细很直,从一个建筑延伸到远处,像一个孩子用粉笔在灰色的地上一笔画到头永不回头。 云初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小手在屏幕上点了点那个正在移动的小车。“爸爸,这个车车在干什么?” “在挖土。月球的土,带回来给科学家研究。” “为什么要研究土?” 云逸想了想说:“因为有一天我们要住在那里。要先知道那里的土硬不硬,能不能盖房子,能不能种菜。不知道就不能住,不能住就不能带你去。” 云初的眼睛更亮了。“我也要去。我要去月亮上挖土。”他的声音里没有犹豫,不像在提要求,更像在宣告。 白露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的手放在云初的肩上,眼睛看著云逸。云逸没有看白露,他还在看云初,但他知道白露在看他,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月亮太远了,那个地方没有空气,没有水,没有她每天给云初燉的排骨汤,也没有母亲给云初做的小棉袄。但那是云初想去的地方,他想去她就让他去。她不会跟著去,但她会在地球上看著他仰头看月亮。 云盾科技的月球基地在云初五岁这年完成了第一期工程。几个月球舱体在月面组装完毕,形成一个小型聚落。舱体是银白色的,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多层隔热材料和微流星体防护层,內部有生命保障系统、科学实验舱、生活区和一个可以种菜的小温室。温室里种了第一批植物,不是地球上常见的绿叶菜,是经过太空辐射诱变的特殊品种,生长周期短,抗逆性强。第一批收穫的是小白菜,叶片比地球上的大一些、厚一些,顏色更深。陈建国在视频通话中向云逸匯报项目进度,桌面的不锈钢盆里装著一盆活生生的宇宙大白菜,叶片上还掛著水珠。 “元帅,第一批蔬菜长势良好。口感测试也做了,比地球上的更脆,甜度更高。” 云逸看著屏幕里的那盆菜没有马上说话。他在想一些別人不会在这个时刻想的事情——月球上种出的第一茬菜,应该送给谁。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了母亲的號码:“妈,月球上种出菜了。小白菜,很甜。我让人给您送过去。”母亲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好”,声音很平静,掛了电话。但后来赵刚说,他们把这盒菜送到家门口的时候,母亲站在门口端详那个盒子很久,没有马上接过去,说了半句话:“这菜,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从那么远的地方,从地球之外的那片无尽的黑暗里来。她接过盒子关上门,不知道这盒菜在月球上晒了多久的宇宙射线,也不知道她的儿子此刻正在地球的这一端看著那盒菜的照片。 云盾科技的第六代ai晶片yd-ai-006在这一年流片成功。算力是第五代的五倍,功耗只有两倍,能效比再次刷新了行业纪录,超越了英伟达同期发布的最新產品。王博在发布会上对著镜头说:“云盾不做追赶者。”这句话被媒体反覆引用,被评为“年度十大商业金句”之一。 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了一个偏门但很多人关心的问题:“王总,云盾科技会上市吗?”王博看了那个记者一眼,说得比较直接:“云盾科技不缺钱,上市不是目的,做技术才是。”这个回答被李薇后来在內部会上点评为“王博最帅的一次发言”。张磊在会议室里带头鼓掌,王博面无表情,但耳朵红了。 云初五岁这年已经不需要大人餵饭了,能自己穿衣服,能数到一百,能写自己的名字。“云”字笔画不多,“初”字有点难,他写得歪歪扭扭,撇太长了,点太靠右了,但白露把那页纸收进了抽屉里和那些股权协议、专利证书放在一起。抽屉里有一个专门的档案袋,里面装的全是云初的“作品”——画了爸爸星星的画纸、写了云初名字的田字格、在幼儿园得的小红花,以及那张世界上最简单的月球地图。他在科学课上画的,用蜡笔画了几个灰色的圆圈,最中间的那个最大,旁边画了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写著“云”字。老师问他“云”是谁,他说“我爸爸”。老师又问“你爸爸为什么要去月球”,他说“因为月亮上没有人,他要去做第一个”。 第一个。老师把这个故事讲给白露听的时候眼眶是红的,白露的眼眶也红了。她想起云逸在天台上说的那句话——“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现在知道那个答案了,不止一个字,是一个五岁小男孩仰著头说“我也要去”时的篤定。 月球基地的温室里,第二批蔬菜长势良好。这次种的不只是小白菜,还有生菜、菠菜和一种经过基因编辑的矮化番茄。番茄植株不大,但掛果很多,红红的一串一串掛在绿色的枝叶间。基地指挥官拍了照片发回地球,照片在云盾內部论坛上被置顶了很久。有人在下面留言:“我们什么时候能在月球上吃番茄炒蛋?”基地指挥官回覆:“等母鸡能上月球的。” 在地球同一时刻的近地轨道上,云盾號已经绕地球飞行了一万多圈。孙建国在指挥官日誌里写了一段话,不是匯报,没有抬头:“今天月球基地发回的照片我看到那盆番茄。红色的果实让我想起元帅书房里那张云初画的画。宇宙很大,但有人在上面画了一个『云』字,这比任何旗帜都有力量。”他合上日誌本走到舷窗前,地球在脚下缓缓转动。他看到了北京的方向,那片灯光里有元帅的家,有云初的望远镜,有母亲厨房里正在燉的排骨汤。宇宙很大,他想回家了,但他知道再等一等,月球基地建好了,他可以去那里看看。从那里看地球会小很多,但能看到更多的人。 北京的夜很深了,银杏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中秋过后不久就是国庆,国庆过后不久就是深秋。云初睡著了,嘴角还掛著一丝笑,不知道在梦里去了哪里。白露把他蹬开的被子掖好关上檯灯走出房间。云逸还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檯灯橘黄色的光照著他的侧脸,他的鬢角有了几根白髮。白露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伸出手贴上自己的心口,隔著薄薄的家居服摸到那枚戒指的轮廓——那颗星星形状的主石,从太空来的那个。 他给了她一颗天上的星星。现在他又在给云初搭梯子,让这个五岁的孩子有一天能自己去天上摘星星。她以前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爱到替他记下所有的疲惫,现在她知道了。她也知道他会继续往前走,去更远的地方,建更大的基地,种更多的菜。她会站在地球上,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远。 月亮还掛在银杏树的枝头,银白色的光照著整个小区亮著灯的窗户。有人在看月亮,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等一个还没回家的人。云盾號从近地轨道上掠过那片月光。 第106章:云初与「云盾號」的约定 云初六岁那年,北京的春天来得格外早。三月初,银杏树就冒出了嫩芽,月季花圃里的防冻布还没撤乾净,枝条上已经鼓起了花苞。云初站在幼儿园毕业典礼的舞台上,穿著白衬衫、深蓝色短裤,领口繫著一个红色的蝴蝶结。他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一种介於紧张和兴奋之间的表情。他在台上代表全班念了一首送別的诗,诗是老师教的,词很简单——“我们长大了,要去不同的学校,但我们不会忘记,在这里的每一天”。念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没有抖,云逸站在台下最后一排没有鼓掌,白露的眼眶已经红了,母亲在擦眼泪父亲在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灯但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毕业典礼结束后云初跑下台扑进白露怀里。“妈妈,我毕业了!”白露抱著他说“嗯,毕业了,要上小学了”。云初从她怀里探出头看著云逸说“爸爸,我上小学以后可以去非洲吗?”他记得非洲是爸爸以前待过的地方。“等你放假。暑假带你去。寒假也行,但非洲的寒假不冷。”云初说他喜欢热的地方。 九月份,云初成了一名小学生。学校离家不远,开车十五分钟。每天早上白露送他,下午云嵐或母亲接。云逸偶尔能赶上接一次,他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云初会从队伍里跑出来扑进他怀里,书包在背上顛得啪啪响。旁边的家长有人认出了云逸,拿出手机拍照,没有人上前打扰。 开学的第一周,老师让每个小朋友介绍自己的爸爸妈妈。轮到云初时,他站起来说:“我爸爸是元帅。”教室里安静了一下。“他在很远的地方工作,但他每天都回家。妈妈是演员,她很忙,但她每天都接送我上学。爸爸在天上有星星,很大很大的那种,上面有叔叔在种菜。”老师愣了一下,很快笑了:“云初的爸爸一定很厉害。”云初坐下来时表情很平静。 云逸从赵刚那里听说了这件事。赵刚是听李薇说的,李薇是听她侄女说的,她侄女和云初同班。云逸听完没有说“不要在外面说爸爸的事”,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云初不觉得那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有爸爸,有星星,有在星星上种菜的叔叔,他为他拥有的这一切感到骄傲。这份骄傲不需要藏起来。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完成了股份制改造,更名为云盾科技集团。这不是上市的前奏,是管理的需要。公司太大了,几千人的团队分布在十几个城市、三个大洲,原来的架构已经撑不住了。改制方案做了大半年,改了十几版,张磊带著团队熬了无数个夜。方案敲定的那天张磊发了一条朋友圈:“改完了。”没有表情包,没有感嘆號,就两个字。王博在下面评论:“辛苦了。”张磊回覆:“值。” 陈建国从非洲飞回来参加了改制后的第一次董事会。会前他在云逸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两个人没怎么说话。陈建国看著窗外北京的天际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元帅,基地现在很稳,叛军清完了,政府军关係也理顺了,老百姓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了。”云逸问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陈建国站起来说想回来,回来带孙子,在非洲待了这么多年够了。云逸没有挽留他知道陈建国这个决定想了很久,家在北京,老伴一个人住了好几年,孙子都快上幼儿园了。“陈叔,谢谢您。”陈建国立正敬了个军礼,云逸站起来回了一个军礼。两个军礼之间隔著十几年,隔著一个从无到有的云盾。 陈建国回到北京那天去接机的是云初。白露带他去的。云初手里举著一个小牌子,牌子上写著“欢迎陈爷爷回家”。这是他让白露写的,字跡歪歪扭扭但不影响辨认。陈建国从到达口出来看到了那个牌子,站在原地愣了一刻,走过来蹲下来和云初平视。“云初,你都长这么大了。”云初把牌子递给他说“陈爷爷这是我给你画的”,牌子的背面画著一艘飞船,飞船上面写著“云盾號”三个字。“陈爷爷,你坐过这个船吗?”“坐过。”“好看吗?”“好看。”云初笑了拉著陈建国的手往外走,走出航站楼大门时北京秋天的阳光正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一长一短牵著手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陈建国回到北京后休息了一阵,然后去云盾科技掛了一个顾问的头衔,不用每天坐班,主要是指导非洲事务,偶尔来公司开个会。王博在走廊里见到他叫“陈叔”,李薇叫“陈总”,张磊跟在后面也喊“陈总”。陈建国摆摆手说不习惯,还是叫老陈好。没有人叫老陈,他以前是司令,是云盾的元老,叫不出口,但也没人再叫陈总,大家好像都找到了一个默契停在中间的称呼——不喊了,点点头,笑一下,他在走廊里走得慢,看到谁都会停下来问两句:“孩子多大了?上几年级了?成绩怎么样?”他说这些的时候,不再是一个將军。 云盾號上的孙建国在指挥日誌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今天收到地球传回的照片,元帅的儿子做的牌子。他在上面画了云盾號。舰队在太空中飞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在一个小学生的画纸上。”他合上日誌本走到舷窗前。地球在脚下缓缓转动,那颗蓝色的星球上有一块大陆,大陆上有一个城市,城市里有一所学校,学校里有一个在作文里写著“我爸爸在天上的星星很大颗”的小男孩。孙建国看不出那颗蓝色星球上的小男孩,但他知道他心里有一颗很大的星星。 云初上小学后的第一次期中考试,语文考了九十八分,数学考了九十六分,错了一道口算,把“8+5”算成了“12”。白露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我写的时候在想爸爸的星星”。白露说考试的时候不要想星星,他点了点头。第二天数学老师打电话来,说云初上课的时候看著窗外发呆,问他看什么,他说“在看云盾號白天能不能看到星星”。回答这么具体、这么详细、这么不像一个一年级学生应该知道的太空知识。 云逸知道后没有批评他。“上课专心听讲。云盾號白天也在,不用一直看。”云初问他能不能在上面装一个灯,“白天也能看到的那种。这样我上课的时候看一眼就知道它在,不用一直看。”云逸说好,然后给孙建国打了一个电话,內容很简短,只说了一句:“云盾號加装一个高亮信號灯。”孙建国没有问为什么,回了一个“是”。轨道上的云盾號此后多了一盏在白天依然可见的灯,不止一颗那颗星星是小男孩的心,是元帅的一个电话,是一群成年人对一个孩子童真的郑重对待。和那些飞弹、战舰、核弹相比,这盏灯很小,但那盏灯能照到的地方,武器不能。 白露把那盏灯的事写进了日记里。她写云初提到的那个愿望和他父亲不加犹豫的应允,写赵刚半夜接到电话时那一瞬间的发愣和马上执行——他知道元帅从不开玩笑,写那个遥远的星球上从此多了一盏为一个小学生点亮的灯。日记的最后一句话只有几个字:“他以后也会这样对別人的。他父亲就是这样对他的。” 十二月,北京下了第一场雪。云初趴在窗台上看著雪花飘落,嘴里念叨著:“爸爸,雪是从云盾號上下来的吗?”云逸站在他身后说不是,云初又问那是从哪里来的。“从天上来。”“天上哪里?”“天上有很多很多小水滴,它们冻住了变成雪花飘下来。”云初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消化这个复杂的过程,最后抬起头说了一句爸爸没说完的话。“她们下来以后会不会想家?那么高掉下来,会不会疼?”他的问题,三岁的时候问的是“雪从哪里来”。六岁问的是“雪会不会疼”。 云初的想像里雪是离家出走的星星的孩子,飘著飘著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云逸的回答决定了他今后看待这个世界的温度。“会。所以不要踩它们。” 云初轻轻地、轻轻地把阳台上的积雪捧起来堆成一个小小的雪人,又从厨房拿了一颗红枣当鼻子,两粒黑豆当眼睛。他给雪人取了一个名字叫“小盾”。他把小雪人放在阳台的栏杆上对著它说:“你在这里等,等我放学回来再来看你。”等他从学校回来时雪人已经不在了,栏杆上只剩一小摊水和一个红枣两颗黑豆。云初站在阳台上看著那摊水哭了很久,一直哭累了趴在白露怀里睡著了。 但睡前的愿望已经变了:“妈妈,明天还会下雪吗?” 明天会下雪,雪人会回来。小盾不在了,但小盾二號、小盾三號可以再来,每一片雪花都是新的,每一个雪人都是初生的。来年冬天他又会堆一个新的雪人,也许还叫小盾,也许叫別的名字。但那个名字无论是什么都会有一颗红枣做鼻子,两颗黑豆做眼睛。好多年以后他还会想起那颗鼻子掉了眼睛歪了、在太阳底下化成一摊水的第一个雪人。没有什么留得住,但你堆过它,你叫过它的名字,它替你见过那年冬天第一场雪的样子。 那场雪不大,但很白。雪花落在那颗红枣上,落在黑豆做的眼睛上,落在云初小小的手心里。他低头看著它,看著它一点点变小,变透明,最后只剩下一点水渍,像一颗泪。那滴水里有天空,有云,有从很高很远的地方一路飘下来的疲惫,和终於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时鬆了一口气的安心。雪花的命很短,但雪人替它记住了自己曾经很白,很轻,被人捧在手心里过。 第107章:云初与父亲的第一场爭执 云初上二年级那年春天,云盾科技发生了一件大事。云盾號探测到太阳系边缘出现了一个不明信號。它不是自然现象,不是小行星,不是彗星,不是已知的任何天体。信號来自柯伊伯带以外,那个人类探测器尚未抵达的区域,频率稳定,波形规则,像是被编码过的数据。 孙建国把报告放在云逸桌上时,手指不自觉地按了按文件的封面。他在太空待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种数据。“元帅,不是自然现象。这个信號有人造的痕跡。”云逸问能確定吗,孙建国说不能完全確定,但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六十。科学家们爭论了很久,有人说是外星文明,有人说是未知的自然现象,有人说是仪器故障。爭论还在继续,但云逸知道有些事不需要等所有人达成共识才行动。他命令云盾號编队向信號源方向前出侦察,並批准了下一步更深入的探测方案。 消息没有对外公布,但內部高层都知道。人类一直在问的问题——我们在宇宙中是否孤独——可能快要有一个阶段性的答案了。云逸开会时在纸上无意识地画著,画的是一个圆,圆外面有几个小点,像星星,像战舰,像一个人在黑暗里举著火把问有人吗。他把那张纸折了起来。 云初最近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个“麻烦”。他的同桌叫林小禾,是一个扎著马尾辫、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孩。她搬家转学刚来,不熟悉学校也不熟悉同学。老师安排她和云初坐在一起,嘱咐“云初,你多照顾她”。云初点头说好。於是帮她搬书、教她削铅笔、替她去打饭。林小禾的妈妈有一天专程来学校感谢云初,说“云初真是个好孩子”。白露知道了很高兴。 但班里有几个男生不高兴了。带头的那个叫赵子豪,人高马大,嗓门也大,爸爸是做生意的,家里条件很好。他喜欢林小禾,但林小禾不怎么理他。他看到云初和林小禾有说有笑,心里憋了一团火。下课的时候赵子豪带著几个人把云初堵在水房门口说“你不要和林小禾说话了”。云初说“她是我同桌,不能不说话”。赵子豪推了云初一下,云初被推得撞在墙上。他没有还手,也没有哭,看著赵子豪说了一句让赵子豪没听懂的话:“我爸爸在天上有星星。” 赵子豪听不懂,但这句话还是让他愣了一下。云初趁他愣神的时候从旁边挤出水房回了教室。赵子豪回过神来追进教室,当著全班同学的面把云初的铅笔盒摔在地上。铁皮铅笔盒摔开,铅笔、橡皮、尺子散了一地。 老师赶来处理了这件事,批评了赵子豪,通知了双方家长。 傍晚云初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著一支摔断了的铅笔。白露坐在他旁边问他疼不疼。云初说不疼。白露问他铅笔断了怎么办,他说换一支。白露的老师在电话里说了经过:赵子豪推了他,他没有还手。白露放下电话问他为什么不还手,云初抬起头看著白露说了一句:“爸爸说过。”白露问爸爸说过什么。云初说:“爸爸说拳头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保护重要的人的。”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赵子豪不重要。” 云逸回来的时候云初已经睡了。白露坐在餐桌前把那支断铅笔摆在桌上。云逸拿起铅笔看了看,断口齐整,是被踩断的。“赵子豪比云初高一个头。打起来云初吃亏。不还手不是懦弱,是知道打不过,也知道打了没有意义。” 云初第二天去学校发现桌上放著一盒新铅笔,装在一个印著太空人图案的铅笔盒里,旁边搁著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著“对不起,我不该摔你的铅笔。赵子豪”。云初看了纸条然后把那盒铅笔收进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旧铅笔继续写字。赵子豪问他“你不用我送的铅笔吗”。云初说“我的还能写”。赵子豪坐到座位上,上课铃响了。 老师讲的是一道数学题,云初没有在听,他在写一封信。信是写给爸爸的,因为他想告诉爸爸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打架,没有哭,没有用拳头,也没有用爸爸的星星去嚇唬別人。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赵子豪,等赵子豪自己走开。他想问爸爸,这样做对不对,还要不要继续和林小禾说话,以及被推的时候肩膀撞到墙上有点疼,怎么才能忍住不哭。 云初把那封信叠成一个纸飞机塞进抽屉里。放学后他没有交给任何人,把它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他还决定不告诉任何人。包括妈妈。 因为它不是一封信。它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想要长大,又怕长大太疼,於是一个人偷偷和自己商量的夜晚。 云逸第二天早上翻云初的书包找他的水彩笔时发现了那个纸飞机。他把纸飞机拆开读完上面的字,叠好放回去。没有问云初怎么回事。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前喝粥的云初。云初举著勺子把粥吹凉,刘海太长快遮住眼睛了,白露说这周末带你去剪头髮。云初说好。 晚上云逸做了一个决定。他让赵刚周末腾出两小时,他要教云初打靶。赵刚问云初才上二年级,是不是还太小。云逸没说话。赵刚没再问。元帅从不开玩笑,他要教的一定是现在就该学的东西。不是枪法,是怎么在被人推的时候站稳,不是还手,是在不必还手的时候学会不哭。 周日,云盾科技的室內靶场。云初戴著隔音耳罩,双手举著一把.22口径的小口径步枪。枪管前面有一个支架托著枪身帮他抵消重量,枪托抵著肩膀,肩膀被顶得有点疼。他眯著眼看著准星,准星前面那个靶子的圆圈模模糊糊。 “三点一线。”云逸蹲在他身后,右手扶住枪托左手稳住他的肩膀。 “不要急,慢慢来。呼吸。稳住。瞄准了再扣扳机。” 云初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停了很久。他扣下去了,枪响,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往后一缩。靶纸上多了一个弹孔,在七环的位置,不算正中,但上靶了。 “不错。”云逸说。 云初放下枪摘下耳罩,揉了揉肩膀。“爸爸,你第一次打枪的时候打了几环?” 云逸想了想,说了一个对自己而言模糊、对这个六岁的孩子来说暂且不必知道得太过具体的答案:“脱靶了。” 云初笑了。 云逸拿过那把小口径,没有支架,没有臥姿,站著单手举枪,瞄了三秒扣动扳机。枪响,靶纸中心偏左的位置多了一个弹孔,九环。 “爸爸,你怎么不去比赛?” “比赛是和人比。我这把枪不是用来和人比的。是用来保护重要的人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初没有问重要的人是谁。他看了父亲一眼,又重新举起了那把小口径。父亲教他扣动扳机不需要犹豫,也教他可以不用扣。他扣了,枪响了,七环。也许有一天父亲不在他身后了,他也能自己瞄准,自己扣,自己上靶。不为贏任何人,只是替父亲看住那些他在意的东西。 从靶场出来赵刚开车送父子俩回家。云初靠在儿童座椅上睡著了,手里还攥著那枚打过的弹壳。云逸从前座探出手轻轻取走了那枚弹壳。不是不让他留纪念,是怕他睡觉的时候划伤手指。他把弹壳放在自己口袋里,金属触感冰凉。 不知道那个时候赵刚在想什么,也许在想很多年前在非洲基地第一次见到元帅时的样子,也许在想很多年后云初长大成人握著枪站在靶纸前会不会想起今天。他什么都没说。车从亦庄开回海淀,北京春天的傍晚很长,夕阳照在云初睡著了的脸上。 到家后云逸把云初抱下车,云初迷迷糊糊地搂著父亲的脖子嘟囔了一句:“爸爸,明天还去吗。” “想去就去。” 云初把脸埋在父亲肩窝里,呢喃了一句“嗯”。他说嗯的时候嘴角是翘著的,那个“嗯”里没有犹豫没有害怕,只有“我知道我还会再去”的篤定。 那枚弹壳后来被云逸放在书房的抽屉里,和那些股权协议、专利证书、幼儿园的画、小学的考卷放在一起。东西越来越多,分类越来越杂,但云逸记得每一件东西的位置。他不是记性好,是每一件都与他有关,是他走过的路。 第108章:云盾號的迴响 云初二年级下学期,云盾號编队抵达了柯伊伯带外围。信號源比预想的更远,远到太阳的光已经微弱得只剩一个亮一点的小点。舰队指挥官孙建国站在指挥舱的舷窗前,看著外面那片比任何地球上的黑夜都更浓更沉的黑暗。 三个月前,云盾號探测到那个信號的初步定位。又过了將近一百天,舰队穿越了漫长的星际空间,接近了信號源。分析报告叠了一摞又一摞,科学家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信號源於未知自然现象;另一派更多的数据指向同一个结论——不是自然现象。“需要进一步確认。”孙建国在日誌里写下了这几个字。没有多说,但在太空里待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在写日誌的时候停下笔,看著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人类几千年仰望星空,终於有人走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在这个距离上回头看太阳已经小得可以挡在拇指后面,但他不敢挡。那是回去的路,是他看著云盾號上那盏高亮信號灯时一直记得的方向。 云盾號的发现传回地球时,云初正在期中考试。语文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云初写的是《我的梦想是去爸爸的星星上种菜》。他在作文里写爸爸的星星上有个叔叔,叔叔会种菜,种的是小白菜,比地球上的甜。他也要去种,种番茄、种黄瓜、种草莓,种很多很多。他在纸上还画了一个圆形的飞船,飞船旁边写著“云盾號”。飞船没有翅膀,没有轮子,上面没有舷窗也没有国旗,只有他的名字。那片田里长出来的东西不卖,给爸爸吃,给妈妈吃,给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姑姑和孙叔叔吃。如果还有剩下的就给赵子豪和全班同学每人分一颗草莓,因为赵子豪送过他铅笔。 语文老师把这篇作文拍照发给了白露。白露看完之后读了三遍。第一遍看到“给爸爸吃”眼眶红了,第二遍看到“给赵子豪草莓”笑了,第三遍什么都没想,把照片传给了云逸。云逸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存进了手机里和那些股权协议、专利证书分开的专属文件夹。因为儿子写的每一个字,都比那些协议重。他的心在那些数字和商业布局里,但他的梦在一个六岁的孩子心里。那个孩子是他走遍万水千山也回得去的应许之地。 云盾號继续向前推进,信號越来越清晰,直到一天,探测器捕捉到了一段完整的编码序列。不是杂音,不是干扰,是信息。有具体內容的、可解析的、带著明確意图被发送出来的信息。孙建国向地球报告时只说了几个字:“我们收到了。”信號不是来自这个宇宙,不是来自人类已知的任何文明,编码方式前所未见,但其中蕴含的逻辑结构让参与分析的科学家们全部沉默了——这齣自智慧之手。 消息传到了云盾科技的最高层。云逸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那份完整解码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赵刚站在门口没进去,上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办公桌上画出一道亮线,那些解码的数字和符號在光里浮动,像一个正在成形、尚未开口说话但已经在等待回应的谜底。云逸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海军总部、空军总部、战略支援部队和中央有关领导。那天北京的天很蓝。 地球上的人们大多不知道云盾號在太阳系边缘发现了什么。几天后新闻联播快讯里念了一行字——“我国空间探测器在太阳系边缘发现新的自然天体,相关数据正在分析中。”三十个字,念完就过了,人们换台。但在另一条通路上全世界的顶尖科学家都收到了一条消息。云盾號发现了一个引力异常区域,分布在柯伊伯带外围,尺寸巨大,结构复杂,不是自然形成,不是人造物,是人类从未见过的第三种存在。它不属於任何已知文明確实存在,就在那里,沉默地微弱的持续地释放著信號。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亮了很久的灯塔,等了很久,终於等到了有人走近。 消息公布后没多久,美国的太空司令部在一次闭门听证会上提交了一份报告,措辞克制,但结论明確:“云盾科技在太空领域已具备主导地位,其技术能力和战略布局超越了当前任何国家的太空力量。美国应重新评估与云盾科技的关係,从对抗转向合作。”五角大楼没有对外发布这份报告,听证会的记录文件里多出了一行手写的批註:“我们晚了。” 云逸一直在忙。云盾號的发现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各国政府、科研机构、商业合作伙伴的询问和接洽让李薇的电话从早响到晚。云初期中考试后就不再提种菜的事了,他有新的关注点。赵子豪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那份报告的简报,煞有介事地站在讲台边宣布他爸爸说了,云初爸爸在天上发现了一个东西,比地球大很多倍,以后人类要搬去那里住。同学们听不懂,但记住了“云初爸爸很厉害”这个核心信息。 林小禾画了一幅画送给云初,画上画著两个人手牵手站在一个圆形的星球上。星球是蓝色的,人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云初把画带回家贴在冰箱门上。白露每次开冰箱门拿菜都会看到那幅画,画上两个人。一个梳马尾辫的女孩,一个穿深蓝色衣服的男孩。她不知道女孩是谁,但她知道那个男孩是云初——六岁的他就牵著另一个孩子的手站在了一个还很遥远的世界上。 云初最近有了一个习惯,每天睡前要在日记本上画一画。画纸是一个浅绿色封皮的笔记本,白露给他买的第一本日记本。他会画的图案越来越复杂,从最初的星星进化成了一个圆点周围发散出好几圈光环,光晕的顏色从橙色到蓝色过渡,像是太阳在纸上慢慢融化。他在画的下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今天爸爸很累。”白露看到这行字是在很久以后,云初已经三年级了,她翻他的旧作业本准备当草稿纸时看到那页纸上的太阳画得那么用力,光芒把纸都戳破了。她摸著那道光在纸上留下的凸起很轻很慢,像在摸一个六岁孩子说不出口的担心。 云初睡觉后云逸还在书房。白露端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桌上,他没有抬头看她说了一句“再看一会儿”。白露在门口站了一下,云逸的鬢角多了几根白髮,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他一个人扛著那么多人的前路,他也会累,只是从不说。 近地轨道上云盾號的舷窗前,孙建国站在那里,身后传来舰员值班的脚步声和仪器运转的嗡鸣。那道信號还在,从那个遥远的天体上持续不断地发来,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用摩斯电码敲著一行他自己也听不懂的诗,但他在敲。很多年后有人会破译它,不是用计算机,是用想像力,用对未知、对深空、对与另一种智慧相遇的渴望。那时候云初已经长大了。他也许会跟著舰队再走一次这条航线,在同样的位置停下来,看著窗外那片同样的黑暗,听到同样的呼唤。那时他会想起六岁时在日记本上画的那个太阳,光芒戳破纸面。那个东西一直在这里,等人类准备好。 第109章:来自深空的回应 云初升上三年级的那年秋天,云盾號在柯伊伯带外围停留了將近四百天,终於收到了那个信號的完整解码。信息的內容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简单,简单到参与分析的科学家们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確认自己没有译错。只有一句话——“你们不孤单。” 不是外交辞令,不是技术文档,不是星图坐標。是一句问候,一句在地球上被人类说了几千年的问候。孙建国站在指挥舱里,面前的显示屏上那行字很小,字號不大字体默认白色背景黑色宋体,和每月的工作简报用著同样的格式。但他在这行小字里站了很久。过了许久才拿起通信器拨通了地球的专线:“元帅,我们收到了。他们问好。”云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说了一个字:“好。” 云初不知道这些。他正在为一道鸡兔同笼的数学题发愁。笼子里有鸡和兔,共有头三十五个,脚九十四只,问鸡兔各几只。他设了未知数列了方程解不出来,白露在旁边教他用假设法,假设全是鸡。假设全是鸡有多少只脚,比九十四少了多少,少的脚就是兔子多出来的脚。云初跟著这个思路算出了兔子十二只,鸡二十三只。 白露问他知道了吗。云初点头说知道了。又问爸爸是不是也会做这种题,白露想了想说爸爸应该会。云初自言自语:“爸爸什么都会吗?”“爸爸不是什么都懂的。他不懂的时候会和你说『我们一起查』。”云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作业本上写下答:兔子十二只,鸡二十三只。不是用爸爸的办法做的,是用妈妈的办法做的。但他知道如果爸爸在身边,会和他一起列出那个他还没学过的方程式。两个人都想帮对方,这就是他和父亲之间最好的关係。 云盾號与那个未知文明建立联繫的消息在极小的范围內传播。並不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是时机不成熟。对方是谁,从哪里来,想要什么,是善意还是敌意,能交流还是根本无法交流。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有答案。云盾科技內部的討论会开了许多轮,李薇的意见是缓。张磊的意见是等。王博的意见是分析更多数据再说。 云逸听了所有人的发言最后说了一句:“联繫。先建立联繫。不谈条件,不设前提,不急求成。確认对方有交流意愿,再谈下一步。发一条信息告诉他们:收到问好。你们也不孤单。我方的位置已经清楚,隨时可以继续通信。”这句话,是地球人用另外一套算法用自己的语言翻译成那个文明能理解的格式,通过云盾號的大功率通信阵列发向深空。 云初不知道人类刚刚给外星文明发了一条简讯。他正在和赵子豪一起参加学校的科技节比赛。比赛项目是做一个小火箭模型,赵子豪负责剪裁纸板中间部分做了两层支撑;云初负责画火箭外壳上的图案。他画了一颗星星,星星的五个角用了金色水彩笔,金色不亮只剩下一点浅浅的金属反光,像他用眼神看著那道光想让星星闪一下,它就闪了一下。老师走过来问“云初,你画的什么”,云初说“我爸爸的星星”。老师看著那颗五角星没有多想,说“画得真好”。 科技节那天,云初和赵子豪的火箭模型获得了一等奖,不是因为它飞得最高——它根本没飞,没有发动机没有燃料没有发射架。但它获得了全场最高票,因为云初在火箭外壳上写了一行字:“送给爸爸。”评委老师说“这孩子有情怀”。赵子豪的妈妈在台下拍照发了朋友圈,配文“儿子和云初一起做的火箭”。下面有人评论“云初?云逸的儿子?”赵子豪妈妈没有回覆,她没有確认也不想確认,有些事情在家长群里不用挑明。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完成了集团架构调整。新设了三大事业群:能源、智能、航天。能源事业群负责固態电池和储能业务,智能事业群负责ai晶片和计算业务,航天事业群负责太空材料、飞船製造和深空探测。王博担任集团首席技术官兼智能事业群总裁。他上任的第一件事是把第六代ai晶片的能效比再往上提了一个台阶。项目启动会上他说:“我们的晶片要上云盾號。” 云初的数学成绩有了进步,期中考试考了满分。白露去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专门表扬了他,说“云初最近很认真,上课也不看窗外了”。白露没有说他不看窗外是因为云盾號在天上加了灯,白天也能看到,不用特意看了。她只说“谢谢老师,回家我会告诉云初爸爸,让他也高兴一下”。 云初不知道父亲的高兴是什么表情。云逸从来不哈哈大笑,最高兴的时候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一下。但云初能从那个上扬的弧度里读出很多。比如昨天他拿满分试卷回来的时候,云逸送了一个抱。抱得不紧,但云初小手攥著父亲的衣领没有松,他靠在父亲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妈妈用的同一个牌子,但混著办公室里文件夹的纸墨味,混著会议室里白板笔的气味,还有另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味。那是他在很远的地方待过的证明。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云初趴在窗台上看著雪花一片一片往下落。去年他问过妈妈“雪会不会疼”,妈妈说不疼。今年他没有再问这个,他换了新问题:“妈妈,雪花的家在哪里?” 白露想了想说在天上。 “天上哪里?” “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比爸爸的星星还高。” 云初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掌接住一片落下来的雪花,雪花在掌心的温度里慢慢变薄变小变成一小滴水。他把水滴凑到眼前看,那滴水里有他模糊的倒影,一个穿红色棉袄的小男孩,眼睛很大,鼻子被冻得有点红。 “那它下来以后还回得去吗?”云初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回不去了。它会变成水,水会变成水蒸气,水蒸气会升到天上变成云,云又会变成雪花。雪花不是原来的那片雪花但雪一直在。” 云初把手心的水滴舔了一下。白露问他什么味道,他说了父亲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说出的那个回答:“有点咸,像眼泪。” 云初不知道雪花的眼泪是什么味道,但他记住了那个味道。咸的、冰的,混著冬天乾燥的冷风和屋子里暖气片散发出的暖意,像很多年后他站在某个很高很远的地方回头看这片天空时的感怀。 近地轨道上云盾號的那盏灯一直亮著。白天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它不需要很亮,只要他知道它在就够了,就像父亲不需要让他知道他有多累。他都知道,全知道。 第110章:人类歷史的新纪元 云初十岁那年的夏天,云盾號与那个遥远文明的通信进入了实质阶段。经过漫长而艰难的反覆解码和多次跨星际信息交换,双方终於建立起能够彼此確认意图的稳定联繫。对方不称之为“云盾號”,而是用了另一种称呼——“远方来者”。 地球科学家坚持己见,但在对文明类型完成进一步评估后,默认了这个称呼。因为从他们的宇宙坐標体系来看,人类才是从遥远方向而来的那一方。语言学家、符號学家、天体物理学家组成了联合团队,日以继夜地分析对方发来的每一段信號。他们已经能翻译出大致的语义,虽然远不能算准確,但“合作”和“探索”这两个词反覆出现,核心表达可归纳为一句话。 孙建国在向地球匯报的加密频道里简明扼要地陈述了最新进展:“元帅,他们邀请我们去。不是做客,是一起。去更远的地方。去宇宙更深处的方向。”地球这一端,云逸听完匯报后沉默了很久。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红色座机拨了一个號码。电话接到最高层,那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云逸知道,这个消息会在更短的时间內进入最高决策层的议事日程。人类几十年的深空探索史,即將翻开新的一页。 云初不知道太阳系边缘正在发生什么。他刚放暑假,正在家里拼一个乐高。不是普通的那种乐高,是云盾科技出的航天模型系列。云盾號被他拼完了,摆在书架最上面一层。旁边是月球基地模型、火星车模型和一艘小型穿梭机,是云逸送他的生日礼物。他按照图纸一步步搭,有时候搭错了拆了重来。图纸上標著“適合年龄八岁以上的小朋友”,但他拼起来毫不费力。白露在旁边看著他,他低著头专注的样子和他父亲很像,眉头微微皱著,嘴唇不自觉地抿著,一旦投入就沉浸其中,轻易不会抬头。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云逸,配文:“你儿子。”云逸回覆:“像我。”白露嘴角弯了起来。她还是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但在那串无意义符號输入完成的那一刻,脸上是笑著的。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推出了第七代ai晶片。算力是第六代的三倍,功耗降低了百分之四十。王博在內部评审会上说了一句:“我们的晶片,要跟著云盾號去深空。在深空里没有云计算,没有数据中继,每亿次运算都只能靠晶片自己。晶片要可靠、要稳定、要在辐射环境下不宕机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我们的晶片,要替人类在那个没有回头路的地方把每一步路算清楚。” 团队在晶片原有的辐射加固设计上又叠加了多层防护,不是在地球上能测试的。他们在粒子加速器里模擬太空辐射环境,跑了几千个小时的拷机测试。测试通过的那天,王博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了一个时间点,合上本子放进抽屉。 白露接了一部新戏,在戏里演一个太空人。导演是曾经拿过国际奖项的,对细节要求近乎苛刻。开拍前让白露去训练了很久,离心机转得她脸色发白,水下训练池里的冰冷让她从骨子里感到寒意。白露学得很快,穿著太空衣在模擬舱里的动作流畅得可以假乱真。 有一次拍完一天的戏下来,她的腿软到需要助理搀著走。回到酒店接到云初的视频通话,他问她“妈妈,你真的要去太空吗”。白露说“假的,拍戏”。云初沉默了好一阵,说“那你拍完了就和爸爸的星星离得更近了”。白露愣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的。云初说他算过,爸爸的星星在近地轨道,妈妈拍的戏在模擬舱里,拍戏的时候他看了背景屏幕上的星星,比平时近一些,因为镜头推得很近,星星在屏幕里被放大了,但他觉得那是真的。物理距离没有改变,但他觉得妈妈离爸爸的星星近了。这个逻辑白露没听懂,但她没有反驳。她的眼眶热了一下。 人类与外星文明的通信內容在极小的范围內继续传递。运营管理团队和技术攻坚团队都在加班加点准备。新一次的信息往来確认了对方愿意在一个中立的宇宙坐標上与人类代表会面。不是在地球,不是在他们的星系,是在人类舰队能抵达、他们也方便前往的中间地带。安全、可控、对双方都公平。 陈建国听说了这件事,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许久后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元帅,那地方,比月球远。比火星远。比太阳系的边还远。”云逸说远。陈建国问什么时候出发,云逸说还在定。陈建国掛了电话后站在阳台上看著远处的天际线,很久没有动。老伴走过来问“看什么呢”,他说“看路”。老伴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天边除了楼还是楼,一条路都看不见,但他站在那里看著,像年轻时在图纸上看到一座桥还没有开工,但他已经看到它通车的样子。那条路在天上,从月亮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云盾號的指挥官孙建国在地球轨道上已经待了好几年了。轮换的命令下来了,让他回地球休整。新指挥官来接替他,云逸亲自选的人。交接仪式在云盾號的指挥舱里举行,简朴但郑重。孙建国把舰队的指挥权交给了继任者,敬了一个军礼。新任指挥官回礼,动作乾脆利落。孙建国转身走出指挥舱,经过舷窗时停下脚步。窗外是那颗蓝色的星球,云层、海洋、大陆的轮廓,像他第一次在太空看到它时那样。多了一些灯光,多了一些航跡,多了很多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在上面生活著。他的眼眶一热,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返回舱脱离云盾號,制动发动机点火,孙建国的身体被紧紧压在座椅上。他看著窗外那艘相伴多年的巨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亮点消失在星海中。返回舱穿越大气层时窗外是一片橘红色的火光,他闭上眼睛。不是害怕,是回家的期待。他的老伴在等他,他的孙子在等他。他离开时孙子还不会走路,现在已经会叫爷爷了。 返回舱在內蒙古四子王旗著陆场降落。降落伞打开的那一下,孙建国的身体猛地往上一提。舱体落在地面上激起一大片尘土,外面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打开舱门。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眯著眼睛適应了一阵,爬出舱门,脚踩在地面上,站了一会儿。地面是软的,草是绿的,风吹过来带著草籽的气息,有泥土和牛粪混在一起的气味。不好闻,但他吸了好几口。几十年的航天生涯,大半辈子在天上,终於回来了。 孙建国回到北京后第一个见到的是老战友陈建国。陈建国在出口等著他,两个人握了握手,没有拥抱,在太空里待过的人不习惯离得太近,但陈建国放下行李箱,眼眶都红了。“黑了很多。”“晒的。太空里紫外线强。”陈建国帮他提起行李箱往外走。北京秋天傍晚的夕阳照在两个老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刚从太空回来,一个刚从非洲回来,都在地球上了,都在这里。 云初不知道孙建国回来的消息。他正在上科学课,老师讲恆星的一生。从星云到主序星到红巨星到白矮星到黑矮星,一颗恆星的寿命几亿年几十亿年,比人类的歷史长得多。云初举手问:“老师,太阳死了以后人类怎么办?”老师说:“太阳的寿命还有几十亿年。几十亿年以后人类应该已经找到了新的家园。”云初听了之后没有问人类要去哪里,他知道人类要去哪。要去很远的地方,去爸爸的星星指著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大门开著,他们在等你走过去。 第111章:人类代表——云逸的选择 云盾號与外星文明的通信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对方確认了会面的意愿,地点在太阳系边缘的一个中立的宇宙坐標上。剩下的问题是:谁来代表人类?外交官、科学家还是军人?这个人选討论了许久,名单来来回回改了很多次,始终定不下来。最后最高层拍板了:云逸。 理由不复杂。他有探索深空的能力,云盾號的舰队听他的,说出去的话算数;他有决策的魄力,重大关头不推諉,不后退;他还有与国家合作的经验,懂得如何在复杂局面中找到各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这三条缺一不可。一个只会谈的外交官到不了那里,一个只会研究的科学家做不了决定,一个只会打仗的军人去了谈不拢。只有他能。他比任何人都適合。 云逸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家里书房看文件。电话是最高层的领导亲自打来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例行公事。云逸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电话那头没有催他,只有电流声在两人之间静静流过。领导在那头不急,这个决定做了很久,他有足够的耐心等这一句话。 “好。我去。”云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白露是在晚饭后知道的。云初睡了,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著没有声音,画面在无声地闪烁,像一部默片在演別人的故事。云逸没有铺垫,直接告诉她自己要去。白露放下手中的水杯看著他的脸。她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这是命令”或“我可以不去”的痕跡。但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平静得像一潭水。她知道这趟非去不可,不是工作安排,是他自己接下的。因为他从来没有拒绝过类似的选择。从非洲的荒原到太空的舰队,从发射核弹到与外星文明握手,哪一次不是悬崖边上的路?哪一次不是他一个人挡在最前面?她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多久?”白露问。 “不知道。通信延迟的几个小时是物理定律绕不过去。会面本身需要的时间要看对方。加上来回的航程,可能几个月,可能更久。”云逸没有隱瞒,他知道白露需要实话,承诺给不了的踏实,实话能给。 白露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云逸。月光照在她的侧影上,她的肩膀很平,没有颤抖。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说了一句:“云初那边,我去说。你去告诉他你又要走了,这次很远,远到电话打不通。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云逸没有说话,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白露。她没有动,站在那里任由他抱著。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像一条银色的河流把他们围在中间,这条河很长,流过了他们的初恋、结婚、生子,流过了每一次离別和每一次团聚。现在河面更宽了,但河还在,他们还在同一条船上。 第二天傍晚,云逸亲自去学校接云初。他没有让赵刚开车,自己开著那辆白色suv,提前到校门口等著。云初从校门口出来看到父亲的车愣了一下。父亲几乎不来接他,只在偶尔几次极特殊的日子里来过。 “爸爸,你怎么来了?” “上车。带你去吃好吃的。” 云初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他刚上三年级,个子还不够高,坐直了才勉强看到前方的路面。他看了父亲一眼,父亲脸上没有表情。云初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什么。去了餐厅,云逸点了一桌子云初爱吃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云初吃著吃著放下筷子。 “爸爸,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云逸沉默了片刻,看著云初的眼睛。“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比非洲还远?” “比非洲远。” “比月球还远?” “比月球远。” “比爸爸的星星还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逸点了点头。 云初沉默了很久。父与子在喧囂的餐厅角落里安静地对坐著,周围的嘈杂声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绝在外。云初伸出手,把自己碗里那块一直没捨得吃的排骨夹到云逸碗里。“那你早点回来。” 云逸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从云初的碗里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著。排骨凉了,但他尝到了温度——一个十岁男孩用自己的方式给出的祝福。 出发的日子定在秋天。云盾科技集团为这次歷史性的会面做了周密的准备。旗舰级母舰“云盾號”进行全面改装,增加了远航程生活舱和深空通信阵列。舰队编组也做了调整,三艘重型星际战舰、五艘中型星际战舰、八艘轻型星际战舰隨行。三百六十艘没有全部出动,但出动的编队足以代表人类在深空中的力量。王博和工程团队在晶片可靠性上又做了最后的加固,他说:“晶片去了就回不来了。不是不能回来是留在那里当地標。元帅走到哪里,云盾的標誌跟到哪里,这个算法替人类在那遥远的地方继续算下去。” 总装测试完成后,“云盾號”静静的悬浮在近地轨道上。孙建国已经回到了地球,现任指挥官站在舷窗前看著那颗蓝色星球。他还年轻,四十出头,头髮没有白。云逸选定他的原因是他稳重、不急、能扛事。深空里最怕的不是敌人是孤独,漫长的航行中舰员们可能会產生负面情绪。指挥官要有足够的定力,替他们把心稳住。他在日誌里写下了一句话,不激昂,但写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从今天起,云盾號驶向更远的远。” 李薇在出发前组织了一场內部媒体通气会,措辞很低调:“云盾科技將执行一次深空科学探测任务,预计持续时间较长,具体细节不便透露。”没有记者追问,不是不想,是知道问了也白问。云盾科技的口风一向这样。 张磊负责的后勤保障团队开足马力。几千人几个月乃至更长时间的物资消耗,食物、水、空气、药品、备件,每一个环节都要精確计算。他在工作笔记上写道:“这不是补给,是送行。送的够不够在茫茫宇宙中走得更远,远到不能再回头时还有人替他们守著回来的路。” 白露没有去送行。出发那天她送云初上学,看著云初背著书包走进校门。他的书包是深蓝色的,上面印著一个小太空人的图案,从幼儿园背到二年级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他没有回头,云初说过“我不送爸爸,因为送了就想哭”。他不想哭,更不想让爸爸看到自己哭,六岁时被赵子豪推了都没有哭,被那支铅笔盒砸到脚也没有哭,为什么要哭呢?爸爸又不是不回来了,爸爸只是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出差。过一阵子就回来了,一定会的。 云逸站在“云盾號”的指挥舱里看著屏幕上的地球。就是那个蓝色的、小小的、像一颗玻璃珠的星球。云初在那里上学,白露在那里等他。他转过身对舰队指挥官说了四个字。指挥官按下通信键,舰队编队缓缓启动。 从近地轨道到太阳系边缘,人类歷史上最远的一次航行,开始了。那片深空里有什么,没有人知道。但人类的代表在那里,他站在舰队的最前端。那片黑暗再远,他会走完它。 舰队驶离近地轨道进入星际空间,地球在身后变得越来越小。蓝色的海洋消失了,白色的云层模糊了,大陆的轮廓看不清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光点,和宇宙中亿万万个光点没什么不同,但那一个光点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儿子。他转过身,面向前方。前方什么都没有,漆黑一片,连星光都稀疏了。但他知道那片黑暗的尽头有另一个文明在等他,不是去征服,不是去占领,是去告诉对方——人来到这里了,不远万里,不辞艰辛,不是为了一场战爭,是为了一次握手。我们来了。 (跪求各位书友大佬帮忙评分、点书架~ 顺手点点催更,你们的每一个支持,都是爆更的最大动力! 收藏、评分、追读走一波,万分感谢) 第112章:深空中的孤帆 舰队驶离近地轨道进入星际空间的那一天,地球上的大多数人並不知道。新闻里播的是国际局势和民生消息,股市的指数涨涨跌跌,没有什么异样。云盾科技的官网上多了一条简讯——“深空探测任务进展顺利,一切正常。”没有照片,没有细节,没有元帅的告別演讲。他从来不在出发的时候说太多。路在脚下,走就是了。说不说,路都在那里。 云初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他背著书包走到小区的花园里,坐在那架他小时候经常滑的滑梯下面。滑梯的铁架有些生锈了,油漆斑驳,扶手处被他摸得鋥亮。他低著头看著地面,蚂蚁在砖缝之间忙碌地搬运著什么,一只接一只,从这条缝钻进去,从那道缝钻出来,不知道家在哪里,但从不迷路。 白露找到他的时候,不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坐在他旁边,母与子挨在同一道铁锈漆的滑梯下。北京的秋天短,天暗得快,路灯啪的一声亮了。云初抬起头看了白露,问了一句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的话:“妈妈,爸爸现在到哪里了?他说那个地方很远。很远是多远?他在那里会不会冷?” 这几个问题,这道光——物理学能回答距离,生物学能回答体温,但没有人能替一个十岁的孩子回答“会不会冷”这种冷。那是宇宙背景辐射的冷,是亿万年孤独的冷,是一个人离开所有的人,往没有一个熟人的方向走了很远以后心里面那一点点想家的冷。 白露把云初搂进怀里,说了一句她能给出的最接近真实的答案:“你爸爸不冷。他的船上有很多叔叔。他走的路,天上有很多星星陪著他。他也会想家,但我们都知道他为什么去那里。他是为了以后有更多的人可以去他走过的路。你长大了也会去,到时候你就不会问他冷不冷了,你看过那份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数据图,你知道背景温度。冷是客观的,但你心里热就不会冷。” 云初点了点头。那个晚上他在日记本上画了一艘船,船很大,船头指向右上方,船尾有发动机喷出的火焰,用橙色和红色涂满了。他在船身上写了一个字——“家”。下面一行小字:“爸爸的船。” 云盾號在星际空间中以巡航速度持续飞行。窗外看不到星星,那些远处的恆星太远了,光线弱到人眼无法感知。飞船每飞行一段距离,导航系统都会根据恆星背景图重新修正方位,背景图上的光点变化极其微小,但在每一次修正中他们能確认——自己在向前移动。 孙建国在退休后没有閒著,被返聘为深空探测任务的地面顾问,每天坐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舰队传回的数据。他签署了退役手续很多年了,不穿军装,肩章没有了,腰板还是直的。他坐在那里时,年轻的工程师们会不自觉地用“孙老”来称呼他。他不习惯这个称呼,但不再纠正了。他的眼睛不如从前锐利了,但看数据的时候眯起眼凑近屏幕,比谁都细。他在报告上批了一句:“一切正常。继续飞。飞到不能飞的时候,就让它飘著。飘著也是前进一种。” 云盾科技的第七代ai晶片正式量產,首批產品被优先用於深空探测任务。王博在发布会上说了一句技术之外的话:“我们的晶片,正在替人类在最远的地方思考。不是替云盾號思考,是替人类思考。每一行代码,是人类的笔跡。每一个运算周期,是人类的心跳。”台下没有人鼓掌,之后不知道谁第一个拍手,全场掌声雷动。 王博站在台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云逸不在北京,白露没有来参加发布会,她给王博发了一条消息——“王总,恭喜。”王博回覆:“谢谢。云盾的路上,一直有你们在身后。” 白露的新戏杀青了。 电影名字叫《远航》,讲的是一个太空人在太空中执行任务时与地球失联独自在深空中漂流了几十天,最后凭藉自己的专业能力和意志力找到了返回地球的办法。白露演的就是那个太空人。编剧在写这个角色的时候不知道云逸会去深空,白露接这部戏的时候也不知道云逸会走。戏里的孤独是演的,戏外的孤独是真的。演戏时她穿著太空衣站在模擬舱里,灯光打在脸上,她看著背景屏幕上的星空。导演没有喊卡,她也没有停。她想了很多——想云盾號走到哪里了,想云初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吃饭,想那个在深空中往更远处走的人会不会在某一个瞬间也想起她。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流,流到太空衣的高领上。 “卡!过!” 白露在模擬舱里站了很久,摘下头盔,头髮湿透了贴在脸上,妆花了,眼眶红红的。助理跑过来递纸巾,她接过去没有擦眼泪,把那团纸巾攥在手心里,攥著攥著就攥成了一个纸团。太阳就快落山了。在模擬舱里待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秋风很凉,她裹紧外套往车上走。助理小跑著跟在后面问“露露姐,你没事吧”。白露说没事,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挥了挥。 云初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语文九十六,数学一百分,英语九十八,全班第三。老师表扬了他,他没有特別高兴,也没有不高兴。放学后他把成绩单放在餐桌上,白露回来的时候看到成绩单,说了句不错。云初问:“爸爸能看到我的成绩单吗?”白露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能。爸爸的船上有通信设备。可以发文字消息,只是比较慢,要等信號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来回要好几个小时。他想回也回得慢。” 云初没有再问。他拿起桌上的成绩单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信封里,信封上写著“爸爸收”,没有贴邮票。通信延迟很长,信息从舰队传回地球需要几个小时。信號带著云初的考试成绩,从北京的地面站发向深空,穿越了火星轨道、小行星带、木星轨道、土星轨道、天王星轨道、海王星轨道、柯伊伯带,抵达舰队的位置。不知要过多久,云逸才能看到那行字——“爸爸,我考了第一名。”云初不是第一名,是第三名。但在他心里第一名是爸爸,第二名是妈妈,他是第三名。这个排名在他那条短到没有任何修饰的消息里,他觉得自己让爸爸知道自己排在爸爸妈妈后面就够了,不用太厉害。 舰队指挥舱里值班的通信军官收到这条消息时看了很久,然后把屏幕上那行字保存了下来。不是规定的保密流程,是他自己存了一份。他想留著,等有一天云初长大了,亲自告诉他你发给你爸爸的那条消息,被我在半路上截获过。我看过,感动过,然后替你把它送出去了。一个字都没丟,他一定会收到。 云盾號舰队的深空航行进入了第二个月。窗外还是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导航系统每时每刻都在修正方位,確认自己行驶在正確的航线上,没有偏航,没有故障,没有异常。指挥官在日誌里写下一行字:“一切正常。”每天都是这四个字,四个字重千钧。一切正常是不偏航、不停滯、不后退一直走。 在这个什么异常都没有的飞行日誌下方,指挥官又补了三个字:“元帅在。”元帅在他的舰队的核心舱里看最新的探测数据。他的鬢角白了一些,十一月的北京,银杏叶该黄了。他看不到那片金黄,但在那片没有顏色的深空里他收到了地面站转发的消息——“爸爸,我考了第一名。” 他把平板屏幕关了,闭上眼,想起云初三岁时趴在窗台上看雪的样子,小手扒著窗沿,鼻尖贴著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六岁时他教他打靶,让他站在身后扶著枪托,嘭的一声。子弹上了靶,七环。他高兴得跳起来。十岁了,考了第一名。在那个收不到回復的深空里,那个父亲无声地笑了。没有人看到他的笑,但他的眼睛弯了。那种弯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弧度,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像冰面下的水暖了,冰没裂,但水下有光。 深蓝色的背景星图上那道航线是一条虚线,起点是地球,终点在视野之外。虚线不粗,不亮,不像什么重要的標记,但那条线上走著一个很重要的人。他不是为自己而去的。他是为很多人。为陈建国,为孙建国,为王博,为舰队每一个官兵。为那个在地球上给他发消息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告诉他——我排在你们后面,但我会跟上来的。 第113章:问候——跨越星海的握手 舰队在深空中航行了將近半年,终於接近了会面坐標。导航系统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几光时的路程,以舰队当前的巡航速度,几天的航程。指挥官站在指挥舱中央通过了广播系统向全舰队下达指令:“全体注意,减速,进入会面准备状態。” 云逸站在舷窗前。外面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尽头,有一个文明在等他。不是敌人,不是朋友,是邻居。人类在宇宙中不孤单了,这件事他知道很多年了。但这一刻,当他站在舰队的最前端,將要替人类走出这一步时,他的心里没有激动,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也许是因为这一步迟早要走,也许是因为走这一步的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地面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舰队的位置数据在实时更新。陈建国坐在第一排,孙建国坐在他旁边,两个老人肩並肩,像当年在非洲基地指挥作战时一样,只是窗外的景色从大草原换成了北京的天空。但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不紧张,不兴奋,等著。等了一辈子了,不差这一会儿。 “距离会面坐標还有几光时。”匯报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陈建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孙建国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回原处。他的手指在杯盖上停留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露没有去指挥中心。她在家,云初已经睡了。她站在阳台上看著夜空,那颗星星还在那里。不是最亮的那一颗,但它的光很稳,不闪,她看得很清楚。她看了很久,久到脖子酸了。低下头时在玻璃窗的反光里看到自己的脸,眼角有一道细纹,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屋里。 会面的那一天,舰队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態。不是准备战斗,是准备相遇。云逸站在指挥舱里,前方仍然是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但探测系统已经捕捉到了对方的存在。对方的舰队规模不大,与云盾號相当。他们没有隱身,没有前进,停在会面坐標的另一端等著。 “元帅,对方发来通信请求。” “接入。”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行人类能看懂的文字:“远方的客人,欢迎。” 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语言,但每一个字云逸都认识。人类发出的问候是“你们不孤单”。对方的回覆是“欢迎”。人类的问候是告知存在,对方的回覆是承认存在。承认比告知更难,因为要打开门,让人走进来。 云逸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全舰队:“告诉对方,人类代表应约而来。和平、合作、探索,是我们的目的。不挑衅、不威胁、不侵占,是我们的底线。宇宙很大,我们来了,想和他们一起走下去。”通信官將这段话发送出去。对方沉默了,指挥舱里安静得能听到仪器运转的嗡鸣声。 不久之后,屏幕上出现了第二行字:“我们等你们很久了。文明有很多种,孤独是相同的。你们的路很长,我们的路也很长。走在一起就不远了。” 云逸看完整段解码之后说了一句舰队全员都听到的话:“全舰队,向前。不是对峙,是並排。並排走,路就不远了。” 舰队缓缓向前,对方的舰队也缓缓向前。两个文明在宇宙中相遇了。云盾號的舰体和对方领舰的舰体在太空中平行排列,像两条並排的河流匯入同一片海域。舷窗对舷窗,隔著一段距离,看不到对方的脸,但知道有人在对面看著你。 云逸站在那里,没有挥手,没有喊话。他只是站著。但他的站姿代表人类。 地面的指挥中心里,消息传回的时候没有人欢呼。大屏幕上的数据显示了舰队的位置和状態——会面已完成,双方舰队正在並排航行。陈建国看著屏幕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很苦,但苦过之后有一点点回甘。孙建国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元帅,好样的。云盾,好样的。” 消息没有对外公布。但云盾科技的官网上那条“一切正常”的简讯更新了位置——“深空探测任务进展顺利,已抵达预定坐標。一切正常。”云初不知道爸爸在宇宙中代表人类握了一次手。他在上体育课,和同学们在操场上跑步。跑著跑著他突然停下来,抬头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太阳有点晃眼。同学喊他“云初,你干嘛呢”,他说“没什么”,重新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白露在片场接到了云逸从深空发回的第一条消息。不是正式的匯报,不是外交辞令,不是官方通报,是他发给妻子的私人信息——“我见到了。他们很好。想你。想云初。” 白露看著屏幕,她没有哭,对著手机屏幕回了一条:“家里都好。等你回来。”发完之后她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发了一阵呆。化妆师过来补妆,她闭上眼睛,粉扑在她脸上轻轻拍著,一下,两下,三下。她没有睡著,睫毛微微颤著,但没有眼泪。 云盾號与对方的舰队並排航行了几天。在这几天里双方交换了基本的宇宙坐標和星际航行的技术参数,没有深入的交流,语言还不是短时间內能跨越的障碍,但確认了一件事——对方的文明与人类一样渴望探索宇宙的秘密。这不是一场战爭的开端,是一种合作的萌芽。人类在宇宙中有了一个邻居,邻居的门开著,愿意和你来往。 舰队开始返航的那一天,指挥官在日誌里写下了很长的一段:“回吧。元帅说过,走得再远,也得记得回家的路。现在他记得,我们也记得,地球在那里,云盾在那里。我们带回的不是宇宙尘埃,是另一个文明的问候。”他合上日誌本,看著舷窗外那片远去的黑暗。他带了几颗从会面坐標附近採集的星际尘埃样本。很小,肉眼几乎看不到,但它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人类还没有给那片区域命名,但人类的手已经触摸过那里了。 云初最近在学一篇课文,题目叫《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老师在课堂上问同学们的理想是什么,有人说当医生,有人说当老师。轮到云初时他站起来说:“我想当太空人,去爸爸去过的地方。” 老师问他爸爸去过哪里。云初想了想,用了一个他自己刚刚在科普读物里学到的量词:“很远很远的地方。”老师摸不清这个“很远很远”到底有多远,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也听不懂,但在云初自己的地理坐標系里,那已是人类能抵达的最远之处。他爸爸去了那里,他也要去。哪怕走同样的路,看同样的星星,握同一种手,说同一句“你好”,他也要去。他说了那句话,然后坐下了。 放学后白露来接他。云初牵著白露的手走出校门,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头看天。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没有星星,但是他指著那个方向问了一句:“妈妈,爸爸是在那个方向吗?他的船,是从那个方向回来的。放学的时候太阳在那个方向落下去,等太阳从这个方向再升起来的时候,他就该到了。不是今天,是某一天。” 白露蹲下来,帮云初整了整红领巾。“对,某一天。”母子俩牵著手走进夕阳里。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舰队在返航途中。舷窗外仍然是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但云逸知道,在那片黑暗的尽头有一道光。光很弱,但它的方向他记得。那颗蓝色的星球在等著他回去。那里有白露,有云初,有很多人。他们都在等他。 第114章:返航——漫长的归途 舰队调转方向的那一刻,指挥舱里没有人说话。导航系统重新计算了航线,屏幕上那颗蓝色的星球被標註为终点,距离以光时为单位在渐渐缩小,但缩得很慢,慢到肉眼几乎看不出那串数字在变化。窗外仍然是同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同一种没有温度的寂静,同一条漫长得让人不想去计算归期的路。 云逸坐在指挥舱侧席上,面前的平板屏幕上是一份没有发送出去的报告。不是匯报舰队状態,不是分析会面数据,只是几行他自己写给自己看的字:“对方比我们想像的要像。他们也有家,有孩子,有在远处等他们回去的人。他们说他们在宇宙中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差点忘了出发的地方,但他们没有忘,因为有人在出发的地方等著。问对方,等你们的人还在吗。对方说,在。一直在。等了几代人还在等。他们的生命比人类长得多,但等待这件事,不管生命多长都是一样的。”他没有写完,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窗外没有星星,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在深夜里才会出现的那种。 地球上的指挥中心里,陈建国每天都会看舰队传回的数据。数据一切正常,偏航角为零,速度恆定,所有系统都在按计划运转。他知道正常就好,在深空中航行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有消息就是出了事,出事的消息传回来要好几个小时,那几个小时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孙建国没有每天去指挥中心,他待在家里陪孙子。孙子五岁了,正是闹腾的年纪。有一天孙子问他:“爷爷,你飞到最远的地方是哪里?”孙建国想了想说:“最远的地方,在回来的路上,走了很远很远发现还得回来,那里才是最远的地方。” 云盾科技的各项工作在稳步推进,第七代ai晶片出货量突破了一千万片,固態电池的新一代產品完成了实验室验证,能量密度进一步提升。王博在內部会议上说了一句:“技术不能停,元帅在太空里替我们探路,我们在地球上替他守住阵地。等他回来了,阵地还在,技术又上了一个台阶,他就能放心了。”这番话说不上激昂,但旁边的工程师们听得动容。 云初的学校举办了一场演讲比赛,题目是《我的偶像》。他写的是父亲。他在稿纸上写道:“我的爸爸是一个很忙的人,他经常出差,去很远的地方。他很少陪我,但我知道他很爱我。他教我打靶,教我不要欺负同学,教我被推了可以不还手因为拳头不是用来打人的。他教会我的东西比陪我的时间多。他不是那种每天都接我放学的爸爸,但他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人。他的船上有很多叔叔,他们在太空里飞了很久很久,替人类去很远的地方看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很勇敢,但我知道他们也怕,怕回不来,没有人不怕,但怕也去了。这就是勇敢。我爸爸很勇敢,他是我的偶像。” 云初站在台上念完了。老师们在台下安静了一瞬,响起了掌声。演讲比赛的视频被老师发到了家长群里。白露看到了那一段,视频里十一岁的云初穿著白衬衫、深蓝色长裤,站在讲台后面,脸微微泛红,声音不大,但很稳,眼里有光。她看完之后把视频转发给云逸。附了一行字:“你快回来,你儿子在全校面前夸你,你没听到多可惜。”信號从地球发往深空,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抵达舰队。但白露知道他会看到的,所以她还是发了。 舰队在返航途中已经航行了几个月。舷窗外仍然是那片不变的黑暗,值班军官在指挥官日誌里写下一行字:“今天和昨天没有不同。明天可能也和今天没有不同。但元帅说过,没有不同就是最大的相同,是在往前走,没有停就是最好的消息。”他按下发送键日誌被存入舰队资料库,与那些航行数据、探测记录、会面报告放在一起,字很小,不显眼,但很多年后会有人翻出来看。那些没有不同的日日夜夜里,有一群人在替人类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守著。 云盾科技集团在这一年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设立“深空探索奖学金”,资助有志於从事航天事业的优秀学生。白露被邀请担任奖学金形象大使,她没有推辞。在宣传片里她说:“我儿子问我,妈妈,去太空的人会不会冷?我说不会,因为他们的心里有家。每一个去太空的人心里都有一个想回去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地球。我们在地球上等他们回来。”宣传片发布后,有网友评论说“白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打光板打出来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这条评论被点讚了很多次,白露看到了,没有回覆。 云初最近迷上了天文,白露给他买了一架入门级的天文望远镜。每天晚上写完作业他都会搬到阳台上看星星。北京的夜空光污染很严重,看不到多少星星,但他很有耐心,一颗一颗地找。他找到了木星、找到了土星、找到了火星,他还没有找到父亲的那颗星星。因为那颗星星白天也在,晚上在北京城里看不到,他知道它在那里,只是暂时被灯光挡住了。他每天都会说一句:“爸爸晚安。” 最近云初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睡前他会对著北方的夜空说一句“爸爸晚安”,然后钻回被窝。他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听到,但他相信父亲能。因为他告诉过他——不管多远,你说的话,我都能听到。他说过的话,云初都记得。 舰队指挥舱里的通信官在例行信號扫描中截获了来自地球的一条消息。不是加密指令,不是技术数据,是一个小男孩的语音——“爸爸晚安。”通信官愣了好一阵,走到云逸的舱室门口站了片刻,按下了门铃。云逸接过耳机戴上,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轻很远,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花,但他听到后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摘下耳机还给通信官,说了一句“谢谢”。通信官走后,云逸一个人坐在狭小的舱室里,灯没有开,舷窗外是一如既往的黑暗。他坐在那里没有动,许久之后他拿起平板在之前那条没写完的报告下面补了几个字:“他叫我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但我听到了。没有什么是白做的。那些飞弹,那些舰队,那些无数人问过『你到底为了什么』的日日夜夜。他知道,为了他。为了让他在想叫爸爸的时候,能听到我叫他儿子,能有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长大。不用怕,不用逃,不用担心哪一天头顶上会落下来他扛不住的东西。” 十一岁生日那天,云初没有办生日会,没有请同学,没有买大蛋糕。白露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想听爸爸的声音。白露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发回语音消息,以前没有发过,都是文字。通信延迟太长,语音数据量太大,优先级低,一直被排在后面。她试著给云逸发了一条消息:“云初想听你的声音。不用说什么,叫他一声儿子就行。” 舰队指挥舱里通信官收到了那条消息。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著平板走到云逸的舱室门口。门开了,云逸站在门口接过平板看完那行字,他把平板还给通信官,转身走进舱室,门关上了。几分钟后他出来递还给通信官一个录音文件,文件名只有一个字:“初。”通信官没有听,他没有权限听,但他把那个文件加入了最高优先级的发送队列。让它插在所有数据前面,越过那些探测报告、工程参数和技术文档,第一个发回地球。 地球上的地面站接收到那个文件时是凌晨。值夜班的工程师看到了文件优先级標记,愣了一下,没有打开,按照规程把它转到了白露的私人通信地址。白露在手机上点开了那条语音。声音不大,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只有一个字——“儿子。” 云初睡著了。白露没有叫醒他,把他的手机放在他枕头边。第二天早上云初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未读语音,他点开了,把手机贴在耳朵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紧紧攥著手机的手背上,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没有哭出声,小声说了句:“爸爸。”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对著夜空说,是对著一部手机说。手机那头没有人,但他知道声音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爸爸叫他儿子了。 舰队返航途中,舷窗外仍然是同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导航系统上那颗蓝色星球的光点在缓慢地、坚定地变大。路还很长,但方向对了。云逸站在舷窗前想起白露发来的那条消息——“你快回来,你儿子在全校面前夸你,你没听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道光不远了。在黑暗的尽头等著他,他一定会回到那道光里去。 第115章:归航——亿万公里的迴响 舰队进入太阳系的那一刻,导航系统发出了提示音。那不是警报,只是系统默认设置的一个閾值提醒——距离地球还有几光时,以当前航速计算,进入地球轨道的时间窗口就在不久之后。值班军官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匯报,因为元帅就在指挥舱里。他一定也看到了那个光点在缓慢地、坚实地在变小。它不再只是一个坐標,是他每天闭眼之前最后看一遍的数据,是他从出发那天起就在心里换算过无数次的数字。 云逸站在舷窗前。窗外仍然是黑暗,但那片黑暗的边缘隱约浮著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那是太阳风与星际介质交匯的地方,是他出发时穿过的那道边界。穿过去就是太阳系,就是回家的路。 “全舰队,航向不变,速度不变,目的地地球。该回家了,我们一起回。” 地面指挥中心里,陈建国和孙建国並肩坐在大屏幕前。舰队的位置数据在实时更新,那个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那颗蓝色星球靠近。 “快了。”陈建国说。 孙建国没有说话,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在太空中待久了,他习惯喝凉水。在地球上也改不过来,也不打算改了,那是他飞过的证明。 白露正在片场拍最后一场戏。导演喊“卡”之后她走出摄影棚,助理递过来手机,屏幕上是云初发来的消息:“妈妈,爸爸是不是快到家了?我昨天晚上梦见他的船了,很大,银白色的,从月亮旁边飞过去。”白露看著那行字没有马上回復,她抬起头,天快要黑了,东边的天空有一颗星星亮了起来。不是最亮的那颗,但它的光很稳,她看了一会儿,低头打了一行字:“快了。爸爸的船很快。”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迎来了成立多年的纪念日。王博在纪念活动上说了一段被媒体反覆引用的话:“我们从零开始,从那个只有一层办公室没有几把椅子的小公司开始,到现在拥有月球基地、深空舰队、人类歷史上最远航程的旗帜。我们走了很远,但別忘了为什么出发。元帅在深空中替人类探路,我们在地球上替他守住阵地。他回来的时候,我们要让他看到一个更好的云盾。”李薇坐在台下眼眶红红的,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想到很多年前第一次面试时,云逸问她“你为什么来云盾”,她说“因为我想做有意义的事”。现在她做的事有没有意义,舰队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前进了那么久,光靠导航是走不回来的,还要靠那颗蓝色星球本身的引力,把它拉回来。 云初学校放寒假了。他没有去上补习班,没有去冬令营,每天在家里拼乐高。那艘云盾號的模型他之前已经拼过一次了,拆了重新拼。这一次他在船身上加了一行字——“爸爸的船”,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很用力。白露看到那行字没有说“不要乱画”,她知道他不会听,那是他想对爸爸说的话。 白露的父母来北京过年了。白露母亲一进门就开始忙活,白露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云初从房间里跑出来叫了声姥姥姥爷。白露母亲一把抱住云初,左看右看,哭了,说他长高了,瘦了。白露父亲放下遥控器,在旁边说了一句“不瘦,正好”。 白露没有接话。母亲哭了好一阵,不知道是太久没见云初,还是想到了別的事。云逸在太空里过年回不来,母亲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 除夕夜,年夜饭摆了一大桌子。白露母亲的手艺,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油燜大虾、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番茄蛋汤和一盘饺子。桌子上的座位空了一个,没有人去坐,碗筷摆在那里,云初的旁边。那是云逸的位置,白露特意留著的。 云初吃著吃著,放下筷子。他看了那个空座位一眼,又低头继续吃饭。没有人说话,电视里春晚的声音在响,演员在唱,观眾在笑。那个空座位静静地待在那里,碗里的饺子已经凉了。 白露夹了一个饺子放在那个空碗里,对云初说:“给你爸留的,他回来热一热就能吃。” 云初点了点头。他想起去年除夕父亲还在家,他们一起包饺子,他包的饺子煮破了,馅全漏了。父亲说比片儿汤好喝。今年父亲不在,他的饺子包得好看了,不会煮破了。父亲没吃到。他夹起自己碗里的饺子咬了一口,韭菜鸡蛋馅的,挺香的。 舰队越过海王星轨道。导航系统显示距离地球还有几个光时,窗外的星光开始多了起来,不再是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星星一颗一颗浮现,像有人在天幕上点灯,一颗亮了,另一颗也亮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匯成一条浩渺的星河。 值班军官在日誌里写下:“看到星星了。很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舰队一切正常,全员情绪稳定。元帅在看窗外看了许久,没说话。他的侧影在星光里很安静,像也在数星星,看哪一颗是家。” 近地轨道上,云盾號的接应编队已经就位。几艘轻型星际战舰散开警戒。云盾號在后,重型战舰们在侧翼,像一队士兵在等將军回家。新任指挥官站在旗舰的指挥舱里,看著深空方向,那里还没有舰队的踪影。他命令全舰队进入一级待命状態,不是准备战斗,是准备接人。他的元帅要回来了,他的舰队要替他把归途的最后一段路护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地球上,白露在云初的房间里陪他做寒假作业。一道数学题云初不会做,白露也不会。云初说“等爸爸回来问他”,白露愣了一下,想说“你爸也不一定会”,但她没说。她知道云逸一定会想办法,哪怕自己不会也会和云初一起查资料。他就是那种爸爸。 云初在作业本上把那道题空著,在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的头上画了一艘船,船下面写了两个字——“爸爸”。白露看到那幅画没有说“別在作业本上乱画”,她伸手摸了摸云初的头髮。他长大了头髮硬了不像小时候那么软了。 舰队越过火星轨道。距离地球又近了一些。通信延迟缩短了一大截,云逸在舱室里翻看这段时间积攒的地球新闻。云盾科技的业绩报导、王博的发布会视频、白露的宣传片。他看到了云初在演讲比赛上的视频。十岁的云初站在台上说“我的爸爸是一个很忙的人,他经常出差,去很远的地方”。他的声音不大,有些字眼念得含混不清,但台下的掌声持续了很久。 云逸把那段视频反覆看了很多遍。窗外火星已经是一个可以看清轮廓的红色圆盘,表面的斑纹像一张被风吹皱的脸,看不出表情,也许是不舍,也许是终於等到远行的人路过家门。 云盾科技为舰队的归航做了周密的准备。地面搜救队全员待命,医疗队、后勤保障团队已在著陆场集结。张磊是总协调人,一遍一遍核对方案,从返回舱著陆后的开舱顺序到人员撤离通道的铺设,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他在笔记本上写道:“元帅走了很远的路,最后这段路我们替他铺平,让他走得稳,落得踏实。” 陈建国和孙建国提前抵达著陆场。两个老人裹著军大衣站在寒风中,看著远处的天际线。那里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们不进屋。“快了,”陈建国说,“快了。”孙建国没有说话,拢了拢大衣领子,北京冬天的风很硬,但他不想进去,在屋里等和在风里等是不一样的。风里有消息。 白露没有去著陆场。她在家等,云初也要上学。她做好了饭菜放在桌上,用保温罩罩著。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都是云逸爱吃的。白露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家,但她知道他会回来,所以饭先做好。凉了可以热,热了再凉他总能吃到热的。 云初放学后被白露接回家。他背著书包跑进家门,喊了一声“爸爸”。没有人应。他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叠著一件洗乾净的深蓝色毛衣,是爸爸的。他走过去摸了摸毛衣的袖子。 “爸爸还没回来。”他说。 白露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回答。 云初没有哭,把书包放下走进房间写作业。那道空著的数学题他还不会做,爸爸还没回来教他,他不想让老师打叉。爸爸说他不在的时候可以打电话,但他不知道爸爸的电话號码,只知道爸爸的船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发一条消息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到。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爸爸,你什么时候到家?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然后刪掉了。太长了,爸爸在路上,没时间看这么多字。又打了一行——“爸爸,饺子给你留著,韭菜鸡蛋馅的。”很短。“等你回来吃。” 地上的信號以光速射向深空。它追上了舰队,在舰队即將进入地球轨道的最后一段航程中被通信天线捕获。云逸在指挥舱里看到那行字,那块被他咬了一口。饺子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很好吃,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眼眶没有红,但他的眼睛在看舷窗底下那片越来越大的蓝色时,比平时亮。 (空中信號补收) 舰队进入近地轨道,速度降了下来,在云盾號的引导下缓缓驶入预定停泊位置。云逸站在指挥舱里,看著窗外的地球。云层、海洋、大陆的轮廓,和出发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看它的眼神变了。出发时他看的是前方的路,回来时他看的是身后的门。门开著,那道光从门里照出来,落在他的脸上。 第116章:著陆——尘埃落定 返回舱脱离云盾號的那一刻,指挥舱里所有人起立,向著那艘渐行渐远的小型飞船敬礼。云逸的座位空了,那只他坐了很多个月的椅子静静地待在那里,扶手上还留著他的体温。领航员在日誌里写下了这一笔。 返回舱的制动发动机点火,橘红色的火焰在真空中无声地喷出。云逸的身体被紧紧压在座椅上,窗外云盾號的舰体在迅速缩小。从一艘巨舰变成一个银白色的点,最后消失在星海中。他闭上眼睛。不是害怕,是归心似箭。 地面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返回舱的轨跡数据在实时更新。陈建国和孙建国站在大屏幕前没有坐下。身后的年轻工程师们盯著各自的屏幕,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空间里迴响。 “弹道正常。” “制动点火成功。” “返回舱进入预定轨道。” 一条条匯报从扬声器里传出,冷静,简短,不带著急,不敢著急。 著陆场在內蒙古四子王旗。陈建国和孙建国提前抵达,站在那里仰头看著天空。天空很蓝,一片云都没有,能见度极佳,是降落的好天气。他们等了许久,终於在天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来了。”陈建国说。 孙建国没有说话,拢了拢大衣领子,眯起眼睛看著那个越来越亮的光点,它朝著著陆场的方向飞过来。 返回舱穿越大气层。窗外是一片橘红色的火光,温度在急剧升高,舱体的隔热瓦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云逸的身体被巨大力道紧紧压住,他知道这是归途中最危险的一段。但他不害怕,因为在设计这条返回弹道时,他参与了每个参数的覆核。他知道这条路通,知道它会把他送到他想去的地方。 降落伞打开,引导伞、减速伞、主伞依次张开,巨大的伞花在蓝天下绽放。返回舱的下降速度骤然减缓,从高处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舱体开始稳稳地向下飘落。 地面上工作人员和车队已经在著陆场周围就位,医疗队的白大褂在风中飘动,搜救队员的橙色制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所有人都望著同一个方向。 返回舱落地的声音不算大,像重物落在厚地毯上闷响了一声。舱体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跡,扬起的尘土很快被风吹散。它不动了,静静坐在那里,表面还残留著穿越大气层时被灼烧过的痕跡,黑一块灰一块,带著焦糊的气味。 搜救队员衝上去,架起梯子,打开舱门。阳光从舱门涌进去,刺得云逸眯了一下眼睛。他解开了安全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爬到舱口,探出身子站在舷梯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微风吹动了他的头髮。 他站在那里没有马上下来。看著这片草原,看著远处的山,看著头顶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他回来了。 孙建国站得最近。他看到云逸的脸颊比出发时削瘦了几分,颧骨的轮廓更加分明,颧骨下方的暗影比记忆中深了一些,鬢角的白髮多了几根,但眼睛是亮的。他的眼眶一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把右手举到帽檐边,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站在旁边的陈建国也缓缓举起右手敬礼。两个老將军站在著陆场的草地上,风吹著他们花白的头髮和不復年轻的身体,但军礼依旧標准。像很多年前在非洲基地第一次向元帅报到时一样,那时他们的腰还很直,现在弯了一些,但敬礼的那只手从来不抖。 云逸从舷梯上走下来,脚踩在地面上。地面是软的,草是枯黄的,空气里有泥土和草籽的味道混著远处汽车尾气淡淡的汽油味。不好闻,但他吸了好几口。他走到陈建国和孙建国面前停下脚步,看著两张刻满了岁月沟壑的脸。 “陈叔。孙叔。” “元帅,欢迎回家。” 三个人站在那里没有说话。风从草场上吹过来,吹动了他们的衣角。不需要语言,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一起扛过的夜晚,那些一起面对过的敌人和一起守护过的人,都在风里。 白露没有去著陆场,她在家等。 她站在阳台上,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是云逸发来的唯一一条消息——“落地了。”只有两个字。她看著那两个字看了许久,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不是哭,是泪腺不受控制地分泌液体,一种生理性的释放,一种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直绷著的弦终於鬆开后的必然反应。她没有擦那行泪,让它在脸上肆意横流,从眼瞼到颧骨到嘴角到下巴,滴在阳台的栏杆上。 云初不知道妈妈哭了。他还在学校,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他在操场和同学踢球,不知道爸爸已经落地了,不知道妈妈在阳台哭了,不知道那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的人此刻正坐在车上,从著陆场往家的方向开。车窗外是北京近郊的风景,光禿禿的杨树,灰濛濛的天,来来往往的车流。他在看,像第一次看到这片土地。 云逸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白露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单元门口。云初还没有放学,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云逸从车里下来,看到白露站在那里,穿著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头髮散著,脸上没有化妆,眼眶红红的,嘴唇有些乾裂。他走过去,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云逸伸出手把白露拉进怀里。白露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比记忆中快,比他自己可能在返回舱里重新適应地球重力时还在加速。他以为在太空待了那么久,下来以后身体需要適应地球重力,落地那一刻步伐会虚浮,也许会踏在这片土地上第一脚软一下就没出息地站不稳。结果他站稳了,但此刻他抱著她的时候手指有一点抖,她感觉到了,她没有说。他把脸埋在她的头髮里,闻到了洗髮水的味道,淡淡的,和他出发前闻到的是一样的。 “你瘦了。”白露说,声音闷在他的胸口。 “你也瘦了。” “我没瘦,是瘦了拍照显的。你在太空吃不好吗?” “吃得还行。食堂王师傅做的红烧肉,冷冻脱水的那种,味道没变就是口感差了点。” 白露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云初被白露的助理接回来了。他从车里跳出来背著书包往楼里跑,跑了两步就停下了。单元门口多了一个行李箱,比他记忆中那个大一些,上面贴著一张褪色的標籤,写著“云盾號-指挥舱-逸”。他认识那个箱子,爸爸走的时候带的。 云初站在原地,手里攥著书包带子没有松,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一年没有爸爸了。他在梦里见过他很多次,在日记本上画过他很多次,在阳台上对著夜空说过很多次“爸爸晚安”。现在爸爸就在那扇门后面,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地面上。 白露站在门口看著他。“进来,爸爸回来了。” 云初鬆开书包带子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像他的身体在重新学习如何走向一个人,走向那个他从出生起就熟悉、又被时间和距离隔开了很久的人。他跨过门槛看到云逸站在客厅里,穿著深蓝色的毛衣,深灰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拖鞋,是母亲从柜子里翻出来的那双,去年前年大前年甚至更久以前穿过的那些。 “爸爸。”他的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云逸蹲下来张开手臂。 云初扑过去撞进他怀里,小手抓著云逸的毛衣攥得紧紧的,脸埋在云逸的肩膀上,牙齿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他不想让爸爸看到自己哭,他答应过自己的,但眼泪还是从闭著的眼睛里挤了出来,渗进云逸深蓝色的毛衣纤维里。那件毛衣被泪水浸湿了一小块,顏色深了一层。 云逸一只手搂著云初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脑勺。没有说话,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好几回,但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让儿子听到他声音里那点压不住的颤抖。他应该像一座山,山不会抖。 白露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他们,手里端著一碗汤。汤是热的,她从早上燉到现在的排骨莲藕汤,排骨燉得软烂,莲藕粉糯,汤麵上浮著一层薄薄的油花,撒了一把葱花。她没有走过去,把汤放在餐桌上,让它慢慢凉著,让那两个人多抱一会儿。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银杏树光禿禿的枝丫在风中微微晃动。云盾號在近地轨道上安静地悬浮著,舰体上的灯一闪一闪的。他们不知道那个返航的元帅此刻在地球上的某个居民楼里正抱著他的儿子。舰队的灯没有变暗,他不在了,但那些灯还会一直亮著,替他在那片黑暗里守著。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番茄蛋汤、蒜蓉空心菜,还有一盘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是白露包的。饺子皮有点厚,馅有点少,煮的时候有几个破了皮,馅漏了出来,汤麵上飘著几片韭菜叶。云初夹了一个饺子放在云逸碗里。 “爸爸,你尝尝。妈妈包的,她说你爱吃韭菜鸡蛋馅的。她包了好几次才包成这样,前几次都煮散了。” 云逸夹起饺子咬了一口,馅还是有点少,韭菜切得太碎了,鸡蛋炒得太老了。他嚼了嚼咽下去说“好吃”。白露知道那是安慰她,但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吃完饭云逸帮白露收拾碗筷。白露洗碗,云逸擦碗。水龙头哗哗地响,两个人的手在水池里碰到了一起。白露的手粗糙了一些,指腹上有细小的裂口,是冬天洗东西裂的。云逸握了一下她的手,握得不紧,但白露没有抽回去,就那么让他握著。 “以后不出去了。”云逸说。 白露没有回答。她关了水龙头,把手从云逸的手里抽出来,拿过乾燥的抹布开始擦碗,擦了一个碗放进碗架。动作很轻,云逸站在她身后从洗碗池的玻璃窗上看著她映出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知道她在忍著不哭,因为他回来了,不用再等了,那个每天看手机等消息的日子终於过完了。她忍不住了。眼泪滴在水池里,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的池底。 云逸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到她头髮的味道。不是洗髮水的味道,是她自己的,他的眼睛也湿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云初在客厅看电视,动画片,声音很大。他不知道厨房里发生了什么,不想知道。爸爸回来了,妈妈哭了,哭完了就好了,会笑的。动画片里的小主人公打败了坏人,正在笑。 夜深了,云初已经睡了。云逸走进他的房间帮他把蹬开的被子掖好,在床边站了很久。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云初的脸上。他睡著了,嘴角还掛著一丝笑,不知道在梦里去了哪里。也许去了爸爸的船上,也许去了爸爸去过的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云逸弯下腰亲了亲云初的额头。他的嘴唇触碰到云初皮肤的那一瞬,感觉到温暖,活生生的,有呼吸有脉搏,会在他出门时说“爸爸早点回来”的温暖,会在深夜的梦里笑出来的温暖。 他直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白露已经在臥室了,靠在床头,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今天著陆场的那张照片——返回舱坐在草原上,降落伞散落一地,搜救队员在周围忙碌。她没有说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檯灯。 黑暗中两个人並肩躺著,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睡著。窗外那颗最亮的星星还亮著,云盾號的灯也在那片黑暗里亮著。他不在那里了,但他看过那里。 “云逸。” “嗯。” “你以后还走吗?” “不走了。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见的人都见了。” 白露没有再问。 她侧过身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听著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今夜不会失眠了。 第117章:烟火人间 云逸回来的第二天,北京下雪了。雪不大,细细密密地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落在银杏树光禿禿的枝丫上,落在月季花圃的防冻布上,落在小区花园里那架云初小时候经常滑的滑梯上。云逸站在阳台上看雪。北京冬天的雪不像非洲草原上的雨那样急那样猛,它慢慢地、轻轻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头髮上。白露走过来帮他拍掉肩上的雪,说进屋吧,別冻著。云逸说再看一会儿。白露没有催他,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並肩站在阳台上,雪落在两个人的头髮上,白头髮和黑头髮都白了。 云初在客厅里喊:“爸爸,妈妈,你们来看,我堆了一个雪人!”云逸和白露走进客厅,窗外的空调外机上堆著一个小小的雪人,是云初用手捧雪堆起来的。雪人不大,手掌大小,两颗黑豆做眼睛,一颗红枣做鼻子,嘴角往上翘著,是他在笑。云初把它放在窗外空调外机上,说这样爸爸在家里也能看到雪人了。云逸看著那个小雪人,红枣鼻子歪了一点,黑豆眼睛一只大一只小,但他笑了。 王博来家里看云逸,带了一盒茶叶和一兜水果。茶叶是明前龙井,装在深绿色的铁罐里,罐身上印著西湖龙井几个字;水果是车厘子和草莓,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红彤彤的。王博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著白露泡的茶,白露围裙还没解,厨房里燉著排骨,锅盖噗噗冒著热气。王博看了云逸好几眼,没等他开口自己先说了:“云总,您瘦了,脸窄了一圈,但眼神比走之前亮。是吃苦了,也是踏实了。路走完了,尘埃落定了。”云逸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点烫,舌尖微麻,但他没有放下杯子。 “公司的事,你们做得很好。”云逸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我看了每个季度的报告,数据都很好。第七代晶片出货量不错,固態电池的產线也稳住了。深空探索奖学金的事办得也好。白露跟我说了,她做的形象大使。那是好事,不是宣传云盾,是宣传人类仰望星空的那点好奇心。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人不能总低头看路,得有抬头看天的时候。谁抬头,谁就能走得更远。” 王博走了以后,云初从房间里探出头来问爸爸那个人是谁,云逸说是同事。云初又问什么是同事,云逸想了想说就是一个地方上班的人。云初说那他也是爸爸的朋友吗?云逸说算是吧。云初说那爸爸的朋友头髮好少。白露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云逸看了白露一眼,白露捂著嘴去厨房了,云逸看了看王博喝过的茶杯,杯底还有一小口没喝完的茶水,他端起来喝掉了。 下午陈建国和孙建国一起来看云逸。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云逸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三个人之间隔了一个茶几,茶几上摆著三杯茶,热水是白露刚冲的,龙井的豆香裹著水汽裊裊升起。陈建国先开口,看著云逸说了一句没有铺垫的话:“元帅,我们老了,云盾以后的路,要靠年轻人走了。”他的头髮全白了,不是花白是雪白,在灯光下像落了满头的雪;脸上的皱纹比云逸走之前又多了几道,额头上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 孙建国接著说了一句:“但我们在后面看著,不挡路,不走偏。”云逸看著两位老人,茶杯里的龙井起起落落,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的热度从喉咙一路落到胃里。“陈叔,孙叔,云盾有今天,不是我的功劳,是你们的。非洲基地的那些年,云盾號上的那些日子,是你们替我扛过来的。路还长,你们在后面看著,我就敢往前走。你们在,云盾就稳。” 陈建国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茶水太烫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陈建国和孙建国走后,云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客厅里很安静,白露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云初在房间里写寒假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和母亲厨房里的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家里最日常的声响。 云初遇到不会做的题就会喊“妈妈”,白露就会从厨房探出头来,手在围裙上擦两下,走过去帮他讲。今天白露讲了一遍他没听懂,又讲了一遍他还是没听懂。白露的声音高了一点,云初的声音也高了一点。云逸走过去站在书房门口,看著云初咬著笔头皱著眉的样子,白露的脸因为著急微微泛红。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图,画了几条线,用最慢、最简单的方式把那道题的思路重新拆解了一遍。云初看著图,看著那些线条和箭头,忽然说“我懂了”。他在草稿纸上重新算了一遍,这次每一步都对了。 白露站在旁边看著云逸。云逸教云初做题的时候声音不大,不急,一步一步来,和她在厨房里被油锅逼出的呛啷不是同一种节奏。他的节奏是海面以下的洋流,表面平静,底下有方向。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非洲基地第一次见到云逸的那个下午,他站在训练场边看著士兵们打靶,眼神和现在一样——不急,不躁,不替谁做,但让那个人自己走到对的位置去。她转身回了厨房。水龙头还开著,哗哗的流水声冲走了刚才那点心烦,白露关掉水龙头,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码进碗架。 晚饭后云逸陪云初拼乐高。那艘云盾號的模型被云初拆了又拼、拼了又拆,机翼的卡扣接口处的塑料被反覆拼插磨出一圈白痕,船身上的字“爸爸的船”还在那里,云逸问这是你写的?云初点头。云逸说写得不错。云初问真的不错吗?云逸说真的不错,那个“爸”字的撇写得很长。云初说爸爸你的名字里也有逸,那个字我不会写。云逸说下次教你。云初说好,低头继续拼乐高。 睡前云逸问云初寒假作业还有多少,云初说还有好多不想写了。云逸说不想写也得写,作业不是给人喜欢才写的,是该做的。什么事是该做的不是想不想做的。云初想了想,说他知道了。云逸说那睡吧。 云初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爸爸你明天还教我写作业吗?云逸说教。云初又问后天还教吗?云逸说教。云初问大后天还教吗?云逸说教。一连串的追问得不到答案会不安。云逸一个一个地確认,不急,一个个確认到自己满意为止。云初嘴角弯了一下,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有光,是灯光的反射,也是还有什么东西放了心之后的安定。不用担心明天爸爸不在了,不用担心后天作业不会了。明天爸爸还在,后天也还在。 云逸关了灯走出房间,带上门站在走廊里。白露从臥室出来手里拿著一杯温水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云初睡了?” “睡了。” “你明天真的教他写作业?” “嗯。” “后天呢?” “教。” “大后天呢?” “教。他问哪天,我就哪天教他。” 白露笑了,没有再问他也不用再问了。 深夜,云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檯灯橘黄色的光照著他的侧脸。他打开抽屉,里面是那张云初画的画,飞船的下面写著“爸爸”两个字。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去。航天城里的年轻工程师们在加班加点分析舰队带回来的数据,那份来自深空的问候被译解了更多內容。数据显示那个文明仍在远处与人类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联繫。不是每天发消息,但隔一段时间会有一条信息传来,是问候,是宇宙坐標,是他们那边新发现的一颗恆星或一片星云的照片。人类的科技从这些信息里汲取了新的灵感,王博在內部会议上说了一句“我们没有浪费元帅替我们跑的这一趟”。云盾號的舰灯还在近地轨道上一闪一闪地亮著,队伍没有散,因为你们还在。元帅的旗帜插在你们心里,你们替他看著那片他看过的天空。 深夜的北京,路灯还亮著,银杏树光禿禿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雪停了风还没停,把屋顶和树梢的积雪吹起来,在空中飘散成细碎的银色粉末。从很远的地方看,像星星在人间的倒影。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天空是深蓝色的,看不到云盾號,但云盾號还在那里。那颗星星白天看不到,但夜晚能看到。只要还有人抬头,它就在。有人替人类去了很远的地方,然后回来了。他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偶尔几颗路过看得见摸不著的星星,但那里值得去,因为去了就知道,家有多好。 第118章:寻常日子 云逸回来的第一个周末,母亲和父亲从家里过来了。母亲提著大包小包,装著冻饺子、滷牛肉、醃萝卜、腊肉、香肠,还有一罐自己做的辣椒酱,用玻璃瓶装著,封口处裹了好几层保鲜膜再拧紧盖子,怕在包里晃漏了。父亲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一个纸袋,纸袋里是两瓶酒。不是茅台,不是五粮液,是云盾科技自己蒸的那批没贴標籤的深蓝色瓶子。瓶身上刻著云盾两个字,字是刻在玻璃上的,擦不掉。 母亲一进门就看到云逸,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瘦了,颧骨都突出来了。脸上没肉,眼窝也凹了。在太空是不是没东西吃?他们不是有脱水红烧肉吗?你没吃?是不是胃口不好?肯定是胃口不好,人一离开地球胃口就不好,水土不服——”她顿了一下,“太空没有土,哪来的水土不服?但胃口不好是真的,你看你这脸——”父亲在旁边换了鞋,手里提著纸袋没有放下,等母亲说完插了一句:“回来了就好。”母亲不说话了,眼泪掉了下来。父亲把纸袋放在玄关柜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母亲接过纸巾没有擦眼泪,攥在手心里攥成一个纸团。 白露从厨房出来看到母亲哭了,喊了一声妈。母亲把纸团塞进口袋擦了擦眼角,说“没事,风迷了眼”。阳台的窗户关著,屋里的绿萝安静地垂著叶子,哪来的风?没有人拆穿她,白露没有,云逸没有说话,云初从房间跑出来喊“姥姥”,抱住了母亲的腿。母亲蹲下来搂著他,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她说“姥姥眼睛不好,见风就流泪”。云初说“姥姥,家里没风”。母亲愣了一下。白露在旁边说“姥姥想你了”。 云初想了想说“我也想你”。抱著母亲的脖子不撒手。 母亲在厨房帮白露做饭。白露切菜,母亲炒菜,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母亲说“你切菜比以前好了,丝是丝块是块”。白露说“练出来了”。母亲问“云逸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带云初,累不累”?白露说“不累,有保姆帮忙,妈也经常来”。母亲没有接话。白露又说“云初很乖,作业不用催,做完了才看电视”。母亲说“像他爸”。白露这次没有反驳,顿了顿“嗯,像他爸”。 云初坐在客厅地板上拼乐高。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几乎听不到声音。云初拼著拼著拿起一块积木举到父亲面前,“姥爷,这是什么?”父亲看了一眼,“不知道。问你爸。”云逸从书房出来,蹲下来看那块积木,“这是发动机。飞船的发动机。”“哦。”云初把那块积木装到船尾。飞船的尾部完整了。父亲坐在沙发上看著云逸蹲在地上帮云初拼乐高的背影。 午饭摆了一大桌子。红烧肉是母亲做的,糖醋排骨是白露做的,清蒸鱸鱼是母亲做的,酸辣土豆丝是白露做的。两代人做的菜摆在一起,从色泽上就能看出来谁是谁。母亲的红烧肉顏色深,白露的顏色浅;母亲的糖醋排骨汤放得多,白露的醋放得多。没有人说谁做的好吃谁做的不好吃,因为都好吃。 母亲给云逸夹了排骨,给白露夹了鱼,给云初夹了红烧肉。给父亲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父亲没有说谢谢,端碗扒饭,把土豆丝吃乾净了。母亲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父亲又吃乾净了。做了这么多年饭,给他夹了这么多年菜,他没说过一次谢谢。但每一次都吃得乾乾净净,这就够了。 下午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云初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有道题不会,云初看看电视里的父亲——姥爷在看新闻。又看看书房里的父亲——爸爸在看书。云初拿著作业本走向姥爷。“姥爷,这道题怎么做?”父亲摘下老花镜看了看题目,又把老花镜戴上,看了好一阵,说“不会。找你爸”。云初拿著作业本走向书房。“爸爸,这道题不会做。”云逸放下手中的书,看了看题目。不是不会讲,是题目本身出得模稜两可,两个答案都能说得通。他想了想说“两个都对”,云初问那写哪个,云逸说“写你觉得对的”。云初在作业本上写了一个答案。他不知道对不对,但他觉得对就够了,爸爸说对就够了。 傍晚母亲和父亲要走了。母亲站在门口拉著云逸的手,把他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很久。“手凉,多吃点,补补。”云逸说好。母亲又看了他一眼,这眼可能是觉得现在不多看几眼,下一次又不知道多久见不到。其实她每周都能来,但不放心。看不够。 父亲已经穿好鞋站在门外了,手里提著那个空了的纸袋,里面的酒留在了云逸家的酒柜里。他看了云逸一眼说“好好吃饭,別熬太晚”。云逸说好。父亲转身走了。母亲追上去,两个老人的背影在走廊里一前一后。父亲的背有点驼,母亲的头髮全白了。远处的夕阳照在那道走廊的尽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云初睡了,云逸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云盾科技下一季度的战略规划草案。他看得很慢,不是看不懂,是在想——想那些数字背后的技术路线是否经得起推演,想那些市场预测是否太乐观了。他看的不是文件,是云盾的未来。他走了一年,云盾没有散,还往前走了一大步。这是他的底气——他不在的时候,这个他一手建立起来的王国也能自己运转。 白露端著一杯温水走进来,把水杯放在桌上。“还不睡?”“再看一会儿。”“云初睡了。睡之前问我,爸爸明天还在不在家。”云逸抬起头看著她。“我说在家,他问明天呢,我说也在家。他问后天呢,我说也在家。他问爸爸是不是不走了?”云逸没有回答。白露说“我没法替他回答,你自己跟他说”。 云逸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了句“明天我跟他说”。白露站在那里看著他,没有催他,她等著。水杯上的热气渐渐变淡,云逸的声音不算大但很清晰:“不走了。”白露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等到了他的答案,不是“儘量”,不是“爭取”,不是“可能”,是“不走了”。云逸走过去把她轻轻拥进怀里。 深夜北京安静了下来。远处写字楼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近处居民楼的窗户一扇一扇暗下去。银杏树光禿禿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路灯橘黄色的光在枝丫间投下斑驳的影子。雪已经停了,屋顶和树梢的积雪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从很高的地方看下去,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海。那片星海里有他亮著灯的窗。窗里的人还没睡,在等他。他关掉檯灯,走进臥室。白露已经睡著了,呼吸很轻。云逸在她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今夜没有梦,因为回家了。 第119章:春芽 云逸回来的那年冬天,北京几乎没有再下第二场雪。春节过后不久,气温就开始缓慢回升。二月底,迎春花开了,小区绿化带里那一丛丛细弱的枝条上爆出星星点点的黄色小花,花瓣薄得像纸,风一吹就颤。云初放学路过那丛迎春花,蹲下来看了很久。 白露接他回家,见他蹲在那里不动,问他看什么。云初指著花朵说:“妈妈,花开了,春天是不是要来了?春天来了爸爸就不会走了对不对?冬天他走了,春天他回来了。春天是好的季节,不会有人走的。” 白露蹲下来,看著云初的眼睛。“春天也有人走。不是季节的问题。但爸爸不会再走了,他答应过我们,他说话算话。”云初站起来,书包在背上顛了一下。“我知道。爸爸从来不骗人。他说教我做题就教,他说让我等他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他说不走了,就不走了。”他的语气篤定得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发布了第八代ai晶片的研发计划。算力对標目前主流高端產品的数倍,能效比继续提升。王博在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被媒体反覆引用:“这不是追赶,是领跑。云盾不需要再看著谁的后背跑了。我们在前面,前面没有路,我们自己开。” 李薇坐在台下第一排,穿著深蓝色西装,头髮盘起来,耳朵上戴著一对珍珠耳钉。她听著王博的话,没有鼓掌,嘴角微微弯著。她想起七八年前公司只有一间办公室、几把椅子,她坐在前台接电话,电话很少响。现在她坐在千人发布会的台下,台上是曾经和她一起挤在那间办公室里的技术总监。他没有头髮了,但他说的话越来越硬。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启动了“远航者”计划,选拔一批年轻的航天工程师和科学家,进行系统性的深空探索培训。目的是储备人才,为未来的星际远航做准备。选拔標准极其严格,报名者有数千人,第一轮筛选后剩几百人。报名者中有云盾科技的內部员工,有国內顶尖高校的应届毕业生,有海外归来的青年学者。他们中有些人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云盾號发射的直播,有些人因为云盾科技才选择了航天专业。现在他们站在云盾科技的门口,想成为下一批去远方的人。 张磊是“远航者”计划的负责人之一。他在內部会上说了一段话:云盾號去了很远的地方,带回了另一个文明的问候。下一次远航,不一定还是元帅带队。该年轻人去了,该他们替人类走更远的路了。我们的任务,是把他们送到起跑线上。至於他们能跑多远,看他们自己。 陈建国听了张磊的话,沉默了很久。回到家坐在阳台上,看著远处的天际线。老伴走过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老伴说你又在想非洲的事了。陈建国没有否认。非洲的基地现在已经很稳了,不需要他了。他回来了,但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他忘不掉。 “远航者”计划的报名者中有一个年轻人叫林远舟。二十六岁,清华博士,专业方向是深空通信。他在面试时被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参加远航者计划?”他想了想说:“因为我想亲眼看看元帅看过的那片黑暗。他在那片黑暗里站了很久,替我们所有人看。现在我想替他去看看更远的地方。”面试官没有追问,在评分表上写了一行字:“有信念。可培养。” 白露受邀成为“远航者”计划的形象大使。她站在宣传片的镜头前,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浓妆,笑起来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很多年前,我儿子问我,去太空的人会不会冷。我说不会,因为他们的心里有家。今天我想对那些准备去太空的年轻人说,你们去的地方很远,但家里有人在等你们。不管走多远,记得回来。地球不大,但够你们回来找到自己的位置。” 宣传片发布后,有网友评论:“白露的眼眶红了一下,但没有掉眼泪。她忍住了,她的演技在生活里比在戏里还要真。”白露没有看到那条评论,她的手机响了。是云初,用白露的备用手机发来的消息:“妈妈,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讲话的时候眼眶红了。別哭,爸爸在家呢。”白露看著那行字,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博和“远航者”计划的首批学员开了一次座谈会。学员们问他在云盾科技工作这么多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王博想了想,说的不是技术、不是晶片、不是算力。“最大的感受是——我们做的东西,赶上了时代。不是我们多厉害,是这个时代需要有人做这些事。我们刚好在,刚好做了,而已。”散会后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没给別人看的话:“第八代晶片流片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不是退休,是老了。但云盾还在,晶片还在,路还在往前走。这就够了。” 云盾號的日常巡逻任务没有因为云逸的归来而中断。舰队仍然在近地轨道和深空之间轮换执勤。 云盾號的舰灯每晚准时亮起。地球上的人不知道那颗星星是谁的,只有云初每天睡前会对那颗星星说一句“晚安”。不是对著爸爸的名字,是对著那颗星星本身说。它替他看著爸爸走过的路,替爸爸看著他在家安心睡觉的好多个夜晚。 北京的春天很短。迎春花还没谢尽,玉兰花就开了。白色的花瓣在枝头摇曳,风吹过来,花瓣飘落一地,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母亲做了青团,用艾草汁和面,豆沙馅,蒸出来绿油油的,咬一口软糯香甜。云初爱吃青团,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嘴角沾著绿色的碎屑。白露用纸巾帮他擦嘴,擦了好几下才擦乾净。 云逸的父亲来家里吃饭。他带了一盒明前龙井,用白纸包著,外面系一根红绳。他把茶叶递给白露说:“新茶,刚到的。不多,尝个鲜。”白露接过茶叶,闻了闻有淡淡的豆香。云逸的父亲坐在客厅喝茶,云初爬到他腿上问太姥爷你小时候见过外星人吗。云逸的父亲愣了一下说没有。云初又问那太姥爷你见过爸爸的星星吗?云逸的父亲说见过,在天上。云初说我也见过,每天晚上都见。 云逸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父亲抱著云初在腿上。父亲的白髮比去年又多了,背也驼了一些,但抱著云初的手很稳。云逸没有走过去,站在走廊里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书房。 夜深了,云初已经睡了。白露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湿著。云逸拿著吹风机让她坐在床边帮她吹头髮。电吹风嗡嗡地响,暖风穿过她的髮丝。白露闭著眼睛,头髮在云逸的手指间慢慢变干。这些年她用他送的戒指、住他买的房子、花他赚的钱,但她的头髮是他吹乾的。从恋爱到结婚,从他第一次笨拙地拿起吹风机怕烫到她小心翼翼地把风口拿远,到现在的熟练,很多年了。她没换过吹风机,他也没换过。风暖著,灯光暖著,手指间的温度暖著。她没有对他说“谢谢”。 电吹风关了,屋子里安静下来。白露睁开眼睛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和站在她身后的云逸。他的鬢角有了白髮,但眼神没有变。她站起来转过身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鬢角的白髮,手指触碰到那几根银丝很轻很慢,像在確认它们是真的。“老了。”她说。云逸说嗯。 白露笑了,笑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著他的心跳。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像他在深空中航行的速度——不急,但一直在往前。 窗外那颗星星还亮著。云初说过它白天也在,只是看不到。就像很多事,看不到,但一直在。春天很短,但每年都会来。花开会谢,但明年还会开。 第120章:岁月长河 云初一晃上了初中。好像昨天他还在阳台上堆雪人、趴在茶几上写作业、踮起脚尖看窗外的银杏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现在他已经比白露高了。白露站在他旁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妈,我饿了。”云初的声音变了,从奶声奶气变成了男孩子特有的沙哑。白露说桌上有水果,他走过去三口两口吃掉一个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动作快得像眨了一下眼睛。 白露看著他握水果刀削苹果的样子,和他父亲年轻时一样——专注,手指有力,削下来的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不断。他没有刻意练过,但天生就会。她把这个发现存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发布了第九代ai晶片。算力是第八代的数倍,功耗降低了將近一半。王博在发布会上没有用“顛覆”“革命”“划时代”这些词,只说了一句:“云盾还在往前走。走得不算快,但没停过。”他的头髮全白了,不是花白,是雪白。梳得整整齐齐,穿著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站在台上依然腰板笔直。 李薇坐在台下第一排,头髮也白了很多,但盘得一丝不苟。她听完王博的话,轻轻鼓了三下掌,不多不少,恰好三下。她和王博並肩作战了很多年,不需要用掌声的强度来证明什么。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完成了另一件大事:向国家捐赠了完整的深空通信技术专利池。几百项核心专利,涉及编码、调製、信號处理、抗干扰等多个领域。价值无法估量,但云盾科技没有收一分钱。张磊在捐赠仪式上说:“这些技术,国家比我们更需要。宇宙不是一家人的宇宙,是全人类的宇宙。云盾只是先走了一步,路还要大家一起走。” 云盾號的舰长换了一任又一任。每一任舰长上任前都会来拜访云逸。云逸坐在书房里,对面的年轻人穿著军装,肩章上的星球標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向云逸敬礼,云逸回礼。 “元帅,请您指示。” “路你们自己走。方向对就行。” 李薇快退休了。她在最后一份工作报告的末尾写了一句话,被赵刚看到后记了下来,后来被刻在了云盾科技总部的荣誉墙上:“来云盾的时候,我三十出头,不知道这家公司能走多远。现在我知道了,它走了很远。但更远的路,在你们脚下。”云盾科技的年会上,王博最后一次以cto身份上台发言。 他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巨幅的云盾標誌上。他说谢谢大家,谢谢这些年和他一起加班、一起熬夜、一起为了一行代码反覆推敲的所有人。台下好多人哭了。 云逸没有参加年会。他这几年已经很少公开露面了,媒体说“云逸退居幕后”“云逸淡出管理层”“云逸不再参与日常经营”。不是淡出,是不需要他了。公司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像一颗行星有自己的轨道,不需要外力推动,自己就能转得好好的。 云初的高中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白露做了一大桌子菜。云逸开了一瓶酒。云初也倒了小半杯,他之前不喝酒,今天他端起杯子看著对面的父亲。 “爸,我考上九中了。”九中是北京最好的高中之一,他凭自己的分数考上的,没有靠任何人的关係。 云逸端起酒杯,父子俩碰了一下,清脆的叮一声清脆地在餐厅里迴荡。 “好好学。”云逸说。 云初没有说“我会的”,只说了一句:“嗯。” 白露在旁边夹菜,红烧肉夹到云初碗里,糖醋排骨夹到云逸碗里,清蒸鱸鱼最好的那块肚皮肉夹到自己碗里。云初笑了说“妈,您真不客气”。白露说“我做的菜,我想吃哪块就吃哪块”。云初笑著把那块肚皮肉从白露碗里抢走塞进嘴里。白露骂了句“你这个小兔崽子”,脸上全是笑。 云盾科技在这一年启动了一项新计划——“归巢”。旨在吸引海外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回国工作,提供国际一流的科研条件和具有竞爭力的薪酬待遇。计划的名字是云逸取的,他说“巢”是家,是回来的路。海外的游子们飞得再远,也该有回家的方向。 孙建国的孙子考上了大学,学的是航天工程。孙建国高兴得喝了好几杯,脸红红的,拉著孙子的手说“爷爷等你上天”。孙子说“爷爷,我上天的时候,您还能看到吗”。孙建国说“能。爷爷身体好著呢,还要活很多年”。他还想亲眼看到孙子从太空俯瞰地球时,会不会和他当年一样,在那颗蓝色星球的弧线上找到回家的路。 陈建国的孙子也长大了,没有学航天,学了医。陈建国有些遗憾但没说什么。他坐在阳台上看天,目光很专注,老伴走过来问他看什么。他说“看那颗星星”。那颗最亮的星星,云盾號,还在那里。灯一闪一闪的,像一个人眨眼睛。 北京又下雪了。云初站在阳台上,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手心里慢慢融化。他想起小时候问妈妈“雪会不会疼”,妈妈说不疼。现在他知道雪没有神经末梢,不会疼,但那个问题本身比答案重要——因为只有相信万物有灵的人,才会对雪心疼。 白露走进来,站在他旁边。 “下雪了。” 白露说进屋吧,別冻著。云初说不冷。白露没有再催他,站在旁边。 雪越下越大,远处的楼顶白了,近处的树白了,小区里的路也白了。云初想起了那个小雪人——爸爸回来的那天他放在空调外机上的那个雪人,眼睛是黑豆做的,鼻子是红枣做的。太阳一出来就化了,但第二年冬天他又堆了一个,第三年又堆了一个。他堆了很多年,直到不再堆雪人。雪不会记住他,但他记住了每一片落在掌心的雪。 云逸从书房出来看到母子俩站在阳台上看雪。他走过去,站在白露旁边,三个人並肩看著雪。像很多年前他站在非洲基地的办公室窗前看雨,像很多年前他在非洲看云初的照片想他会不会叫爸爸了,像很多年前他站在天安门城楼上俯瞰广场。那些年他在看远方,现在他在看雪。 窗外的雪还在落。不急不缓,从很高很远的天上飘下来,落在这座城市、这片土地、这个家的屋顶上。雪是冷的,但屋子里是暖的。 云盾號仍在近地轨道上安静地悬浮著,舰体上的灯一闪一闪,像一颗不知疲倦的星星。有人说那颗星是人类的灯塔,指引著深空的方向;也有人说那是元帅的眼睛,还在看著我们。其实它只是一艘船,但船上有灯,灯下有路。路的那头是家,家的窗里是暖光,光里有等他们回来 (亲爱的读者大大们: 当云逸和白露的婚礼落下帷幕,当云初蹣跚著迈出第一步,《姐,我真没有在非洲当军阀》也正式画上了句號。 从云逸在非洲基地的第一缕晨光,到国庆阅兵时星际战舰惊艷亮相;从云嵐在综艺中巴里的震惊,到她走上领奖台的高光时刻;从一家人隔著屏幕的牵掛,到年夜饭桌上的团圆——这一路,我们跟著角色哭过笑过,为他们的热血沸腾,也为他们的温情动容。 其实不是我在讲这个故事,是你们的每一次点讚、每一条评论,让这些角色有了温度,让这个故事有了灵魂。 故事里的人会留在他们的时空,但我们一起在文字里经歷的热血、温情与感动,会一直留在记忆里。以后或许还会有新的故事,但这一段有你们相伴的日子,是我最珍贵的创作回忆。 谢谢你们,愿意走进我笔下的世界,愿意陪我走到终点。 江湖路远,我们下个故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