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7:从下乡知青到电子大佬》 第1章 魂穿1977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喘涌上来,江帆艰难地睁开双眼,目光涣散,眼前一片朦朧,许久之后才勉强聚焦成功。 入目皆是斑驳老旧的土坯墙,下半截糊著受潮髮捲的旧报纸,纸页泛黄髮黑,字跡模糊不清。 即便如此,那些“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大標题,依旧隱约可辨。 他脑子一下子懵了。 自己就是周末和同事来bj周边山里散心,晚上住的民宿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一觉醒来,就换了地方? 江帆撑著绵软的身子,掀开被子挣扎著坐了起来。 环顾整间土坯老屋,是儿时都少见的那种老式房屋布局,土炕连著灶台,靠窗位置摆放著一张裂开的旧方桌,岁月磨出的划痕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挪身下炕,目光扫到脚上打著补丁的粗线袜子,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低头打量周身。 腿上不是平日穿的牛仔裤,上身看著像是衬衫,但没无领无兜,而且还看不出是什么布料。 地上摆著一双军绿色胶鞋,是多年前老一辈才会穿那种款式。 江帆蹙眉伸脚套进鞋里,院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叩门声,一道沙哑的女声响起:“江帆,你在屋里吗?” 他顾不上绑鞋带,踢著球鞋,快步走到门边。 老旧木门没插门栓,轻轻一拉,吱呀一声刺耳摩擦,缓缓敞开。 门口站著一位年轻姑娘,齐耳短髮,眉眼清秀,面容略带憔悴,一双杏眼盛满忧心。 江帆刚要开口询问对方这是什么情况,脑袋骤然一阵天旋地转,像是在游戏里被手雷震懵一般,耳边瞬间失了声响。 紧跟著针扎似的剧痛席捲脑海,无数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 拥挤喧囂的火车站、送別离乡的人群、清理猪圈、往地里运送农肥......一幕幕画面飞速在脑海闪过。 “嘶——” 江帆抬手按住太阳穴,身形晃了晃,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一行行陌生字母在视野里一闪而逝,隨即彻底陷入黑暗。 “江帆,你怎么了?” 年轻姑娘惊呼出声,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声音已然带上哭腔,“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去叫人去。” 看著身形单薄,她力气却不小,稳稳架住江帆没让他摔落在地。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乾脆俯身背起江帆,小心翼翼把他放回土炕躺好。 …… 不知过了多久,江帆悠悠转醒,心底已然瞭然。 他这是赶上时髦了,魂穿到了七十年代下乡插队的知青身上。 原身和他同名,也叫江帆,家住四九城,父亲是轧钢厂的工人,家里还有个读小学的弟弟。 两年前,原身高中毕业,却不愿进厂接班,还想著上大学,但是没找到关係,只能响应號召下乡插队。 江帆没有立刻睁眼,心神沉入脑海,只见一枚莹白水晶球悬浮其中,球面流光縈绕,时不时掠过几行莫名字母,端详片刻也摸不透端倪。 头痛渐缓,只剩些许昏沉,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草药苦香。 江帆索性不再深究,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温热的土炕上,浑身被盖得严严实实的。 土炕边,方才那年轻姑娘正端著一只粗瓷碗静静坐著,见他睁眼,眉眼间瞬间漾开一抹真切的欣喜。 相关记忆隨之浮现,他知晓了对方名叫刘翠翠,是本地人,在红阳大队小学当老师。 性情温婉,心思单纯,一直对模样清秀的原身有好感,时常照拂。 而这里是一个知青点,位於bd市淶水县的一个偏远山区,正好也是自己和同事周末游玩的地方。 原身是知青点年纪最小的一个,性子执拗孤僻,跟其他知青处得並不和睦,平日里向来独来独往。 昨天出工淋雨受风,夜里突发高烧,也没人发现,天亮前就没了气息,才让来自现代的江帆占了这具躯壳。 “我感觉没事了,这药,就不用喝了吧。” 江帆坐起身,接过刘翠翠递来的药碗,轻轻放到一旁。 “还是喝了吧,我特意给你熬的,发汗退热,养养身子也好。”刘翠翠连忙轻声劝说。 江帆正要开口再解释一番,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说说笑笑由远及近。 他听出来是出工的知青们收工回来了。 眾人走进院子,见屋门敞著,江帆好端端坐在炕沿,半点没有生病臥床的样子,当即有人开口调侃: “江帆,你这看著也不想生病的样子啊,上午没去上工,刘队长那边可都给你记旷工了。” 其余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意味,等著他回话。 江帆正要开口辩解,刘翠翠已经抢先一步护在前面:“你们別乱说,江帆这才刚醒过来,药还没喝呢,早上我来看他的时候,他直接晕了过去,身体还虚著呢。” 这话一出,几个知青立马互相递著眼色,鬨笑打趣起来。 “哟,原来是真病了,还有翠翠妹子专门熬药照看,这待遇可不一般啊。” “翠翠也太贴心了,天天惦记著江帆的身体。” “羡慕了,啥时候我生病也有人这么上心照顾啊?” 几句玩笑调侃,羞得刘翠翠脸颊通红,垂著头无从辩驳。 江帆看在眼里,心中一嘆。 原身性子冷淡,一心想著上大学去,对刘翠翠的好意一直刻意疏远,可人姑娘心性纯粹,从不计较。 她本是公办教师,不用下地劳作,可自从江帆来了以后,刘翠翠却总往田里跑,今早也是见他没出工,才特意过来探望。 见江帆沉默不语,刘翠翠还以为他在忧心旷工扣工分,连忙温声安慰: “你別担心,回头我跟我哥说一声,不会让他扣你的工分。” “那我先谢谢你了,翠翠。” 江帆看著她澄澈的眼眸,轻声应下,又补了句,“等我病好了,还去学校帮忙上课。” 见他不接调侃的话茬,眾人也没了打趣的兴致,各自放下农具,收拾著准备生火做饭。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大队李大爷洪亮的大嗓门:“知青娃娃们,都在院里不?老头子给你们带好消息来了!” 第2章 恢復高考 眾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一位挎著旱菸袋、穿著粗布棉袄的老者大步走了进来,眉眼间都是笑意。 几个知青立马停下手里的活计,纷纷围了上去。 “李大爷,什么好消息啊,还特意跑一趟?” “看您这脸色,指定是天大的好事!” 李大爷捋了捋下巴上的花白胡茬,扫了一圈围过来的青年知青,故意卖了个关子,慢悠悠掏出菸袋在手里磕了磕。 屋內的江帆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微微坐直了身子,心头莫名一动。 他隱约有种预感,这好消息,多半和他们这群下乡知青息息相关。 一旁的刘翠翠见他神色动容,轻声开口:“李大爷负责村里广播,能让他特意来报信,肯定是上面有新政策下来了。” 江帆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院门口,心底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如今正是七十年代末,能牵动千万知青命运的大事,除了那件事,再无其他。 院坝里,李大爷也不再吊眾人胃口,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个知青点: “娃娃们,天大的好事,上面正式下发通知,从今年起,恢復高考,谁想上大学,按考试成绩择优录取,不再搞群眾推荐。” 话音刚落,眾知青们都愣住了,一时间,整个知青点只剩下风声。 “李大爷,这个考试具体时间是哪天啊?”江帆心想果然如此,急忙上前询问具体信息。 七七年恢復高考,他也就知道个大概,具体什么时间还真不清楚。 听到江帆的问话,其他知青也反应过来了,急忙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是啊,李大爷,报名有没有什么条件限制?” “我们能不能回家复习啊?” 李大爷捻了捻鬍鬚,等眾知青问完,才高声回道: “急啥,听我慢慢说,文件上写著十二月十五开始考试,你们还有时间复习。” “冬天考试?” 眾人又是一惊,从没听说过高考在冬天的。 “那......那报名呢?啥时候开始报?”又一个知青颤声问道,眼里燃起了希望之火。 “报名的话,下个月二十號开始,”李大爷声音洪亮, “条件也放宽了,工人、农民、知青、復员军人,只要不超过二十五岁,未婚,都能报!你们这些知青娃娃,个个都够格!”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能考大学了!我们也能上大学了!” “不用一辈子种地了!我要报名!我肯定要报名!”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 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知青们有的激动得浑身发抖,有的忍不住热泪盈眶,互相紧紧拥抱。 这代人,被耽误了太多年,如今终於看到了挣脱命运枷锁的希望。 江帆深吸一口气,看了一下墙上的月份牌,1977年10月24日。 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紧迫,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原主心里可是一直惦记著上大学呢,所以这两年也没放下学习,时不时的拿出初高中课本复习。 再加上江帆前世是程式设计师,穿越前正在做一个中学考试项目,对於高考涉及到的那些內容,也算是被动复习过了。 对於这七七年的高考,考生中初中毕业,甚至小学毕业,但考上大学的也大有人在。 自己一个九八五大学毕业的,只要抓紧这一个多月系统复习,再整理下原主的记忆,考上大学,並非难事! 一旁的刘翠翠看著眼神坚定的江帆,眼底也泛起了光亮,轻声对他说: “江帆,太好了,你可以去考大学了。” 江帆转头,迎上她真挚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篤定: “嗯,我一定能考上。” 眾人就高考复习等话题討论了一个中午,连午饭都没顾上做。 这里的知青只有江帆一个人来自四九城,其他人都是保定本市的,离家相对较近。 下午的时候,眾人也没心思去上工了,纷纷请假回家,一是跟家里报喜,二是跟家里人商量报名备考的事。 知青点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只剩江帆和刘翠翠两人。 山里秋风卷著枯叶掠过院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墙角乾草被风吹得簌簌轻响。 刘翠翠站在屋檐下,望著大伙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藏著几分羡慕,转头看向江帆: “他们都能回家找复习资料,在家安安稳稳复习,你......你不著急回城嘛?” 江帆闻言沉思片刻,语文、数学和理化都没什么难的,就是政治这门必须好好准备下,避免到时候写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內容。 原主下乡时带的政治相关教材,也是两年前的了,要想拿到最新的复习资料,还得回城里想办法。 他淡淡一笑,语气从容:“不急,反正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一早再出发就是了。” 顿了顿,江帆看著刘翠翠说道:“你不考吗?”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考。”刘翠翠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说到这里,她转过话题,接著说道:“要不我帮你准备复习资料吧,我一个舅妈在县城教高中,她那里复习资料应该挺全的。” 江帆愣了下,隨即心生暖意,看向她道:“那就多谢你了,翠翠。” “不用谢的。” 刘翠翠连忙摇头,眼里透著认真,“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应该窝在这个小山村里。” 她打心底里佩服江帆,平日里干活踏实、遇事沉稳,虽然和其他人没什么交流,但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每次休息的时候,总会到小学帮她上课,如今有了恢復了高考,对方本就该去上大学。 江帆看著女孩淳朴真挚的模样,点了点头:“那便多谢了,你这份人情,我记著了。” 日头渐渐西斜,洒下一片暖黄余暉。 此刻,江帆正在刘翠翠家吃晚饭。 知青点就江帆一个人了,再加上那个柴火灶,江帆短时间內实在搞不定,实在是陷入了窘境。 刘翠翠也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动开口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吃饭前,江帆还到大队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知家里自己明天回去,並嘱咐江父帮著找找最新的复习资料。 第3章 回四九城 第二天天色微亮,晨雾蒙蒙。 江帆收拾好原身的隨身物件、几张粮票和几本旧高中教材,揣上大队开具的介绍信,向刘翠翠辞別。 他步行半个多小时走出村子,搭上生產队送公粮的顺风车,一路顛簸一个多小时,抵达淶水县城。 又紧赶慢赶挤上班车,晃晃悠悠近两小时赶到保定火车站。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往前驶行,窗外景致从乡间土路慢慢换成规整公路,等踏入四九城地界时,日头已然悬在了半空。 走出火车站,出站口人头攒动。路边一道熟悉身影早已等候多时,正是原身的父亲江卫国。 昨日接到江帆的电话,恰好今日厂里轮休,江父便特意早早赶来车站接人。 他踮著脚尖,不住朝出站人群里张望,目光掠过好几拨人,一眼就瞅见了背著粗布包的江帆,当即笑著抬手,快步迎了上来。 “小帆,可算把你盼来了,这一路折腾,累坏了吧?” 江父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伸手递过一个军用水壶:“拿著,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江帆接过水壶,喉头微动,终究还是没能顺口喊出那声爸,只淡淡摇头笑道:“我没事,不渴,您嗓子都哑了,还是您自己喝吧。” 江父眼神微暗,转瞬便掩去心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先回家,你妈今儿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说罢,江父调转二八自行车车头,抬腿跨上去,示意江帆坐到后座。 “哎。” 江帆应声坐好,双手轻轻攥住江父身后的衣角,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肥皂清香,看得出是特意换的乾净衣裳。 自行车缓缓匯入川流不息的车流,车铃叮铃脆响,混著街边人声、车轮軲轆声,满是老城街巷的热闹烟火气。 骑出一段路,江父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在乡下插队干活累不累?平日里能吃得饱饭吗?” 江帆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轻声回道:“我还好,没多累,好歹是高中毕业,在那边小学还能帮著教课,不用像旁人那样天天下地重体力劳作。” 江父闻言轻笑,语气里透著几分欣慰:“那就好,爸没什么本事,没法托关係给你走推荐上大学的路子。如今恢復高考,也总算不辜负你读这么多年书。” 稍顿,他又想起一事,连忙补充道:“对了,你要的高考复习资料,我已经托你堂叔帮忙留意了。” “堂叔?”江帆回忆了下,好像原身记忆里並没有什么堂叔的存在,不由疑惑问道。 “你堂叔江德福,早些年出去当兵,一直没信,也就是去年,他被调到了轧钢厂房保卫科主任。” 江父闻言解释了一下,“轧钢厂还在安家庄那边盖了宿舍楼,你堂叔现在就住在那边。” “哦。” 江帆听到江德福的名字,顿时觉得有些熟悉,这好像是自己看过的一部电视剧的主角名字,但是那里面故事背景可不是四九城,而是一个海岛上面。 想不明白,江帆也就没再纠结,反正现阶段自己的目標是复习,准备参加高考,先从那个乡下抽身再说其他的。 差不多半个小时,江帆父子俩来到了一个四合院门口。 江帆跳下车,看著眼前这古香古色的四合院,一时有些感慨,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体验一下这种居住环境。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是个三进四合院,前、中、后三院住著十几户人家,一户一两间房。 平日院子里还挺热闹的,原来的江帆就特別反感院里这些人,再加上他们家住在前院,还是在他上高中的时候搬进来的,和院子里的其他人来往更少了。 父子俩刚抬脚跨进大院门,旁边一位戴老花镜的老大爷便抬眼看来,笑著主动打招呼:“呦,江帆回来了?” 江父连忙顿住脚,笑著冲对方扬了扬手:“阎大爷,忙呢?这不,小帆刚从乡下回来。” 说著抬手拍了拍江帆的肩膀,眼神示意他也打个招呼。 江帆没招,勉强露出个笑脸,冲那位阎大爷点点头,却没开口说话。 那位阎大爷也不挑理,摆了摆手笑道:“回来就好,快进屋歇著吧。” 这话刚落,东厢房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位中年妇女繫著青色的围裙,快步走了出来,正是江帆的母亲刘娟,一眼瞅见江帆,眼睛立马亮了。 刘娟脚步也加快了些,上前就拉住江帆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心疼:“小帆,可算到家了,快进屋,特意给你燉了红烧肉。” 江母拉著江帆往屋里走,江父转身把自行车靠在院墙边,紧隨其后。 刚跨进门槛,一股肉香就飘了过来,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碗红烧肉燉得色泽红亮,旁边是一大盘土豆丝,还有一盘子炒鸡蛋,外加几碗碗冒著热气的玉米糊糊,摆得整整齐齐。 桌旁的小凳子上,坐著江帆的弟弟江浩。 小傢伙长得圆乎乎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碗红烧肉,手里攥著筷子,却乖乖坐著没动,显然是在等一家人到齐了再吃。 看见江帆进来,江浩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跑到他跟前,仰著小脸喊:“哥哥,你回来了!” 江帆心里一软,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放轻:“嗯,哥哥回来了,浩浩又长高了些。” 前世他身为独生子,总是羡慕別人有弟弟妹妹,此刻看著眼前高兴的小傢伙,心里竟泛起一阵暖意。 江母拎起暖壶往水盆里倒了点热水,伸手试了试水温,冲兄弟俩说道:“小浩,別缠著你哥哥,让他把东西放好,洗手吃饭。” 江帆把肩上的挎包放在墙角的旧柜子上,走过去好好洗了洗手脸,完事看著镜子里自己,模样清秀,皮肤稍微偏小麦色,就是头髮乱糟糟的,略显凌乱。 洗完手坐下,江浩主动把红烧肉往江帆那边推了推,小声说:“哥哥,妈说先让你吃饱,剩下的我再吃。” 江母端著馒头走过来,笑著打趣:“这孩子,刚才还馋得直流口水呢,这会倒还想著他哥哥。” 江父拉过凳子坐下,拿起筷子朝眾人示意:“快吃吧,小帆坐了半天车,肯定累坏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说著就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江帆碗里。 第4章 家的温情,书店偶遇 吃完午饭,江母收拾碗筷,江帆想要帮忙,却被拦住了。 江父坐在桌边抽菸,菸捲燃到一半,他捻了捻菸灰,抬眼看向江帆: “小帆,今年这高考时间也比较紧,尽力就好,要是真考不上,爸也会想办法,先给你办回城手续,哪怕找个临时工干著,在城里备考也比在乡下方便。” 江帆闻言坐了下来,眼神坚定地看向父亲: “嗯,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几年在乡下我也没放下书本,每天挤时间复习,这次考上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 江浩抱著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嘴里念叨著“哥,陪我玩会”。 江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让对方安稳点,同时听著江父的叮嘱,內心思忖著:这次找好复习资料,还是儘快回乡下吧,这份亲情一时半会儿,自己还真接受不来。 聊了一会儿,江帆起身回到里屋,慢慢收拾原身的东西。 翻来翻去,除了中学课本外,也就几件旧衣裳了,再没其他特殊的物件。 他翻了翻课本,把用得上的几本放到了包里,其他的再放回原处。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长得已经快遮住耳朵,显得有些邋遢,便想著出去理个髮,顺便逛逛这久违的四九城。 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院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著一声客气的问话:“卫国大哥,在家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江父连忙掐灭菸捲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著个中年妇女,穿一身乾净利落的蓝色棉袄,头髮盘著,脸上带著温和又客气的笑。 江帆借著原身残留的记忆,知道对方叫秦淮如,住在中院,是个能说会道的人,跟院里的邻里相处得都不错。 “秦师傅,你这是有什么事?”江父侧身让她进屋。 秦淮如却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江父,落在身后的江帆身上:“没啥事,我就是听说小帆从乡下回来了,过来问问情况。” 顿了顿,她接著说道:“我家小子也在乡下插队,比小帆早两年,我心里一直惦记著,想著问问小帆,这次回来是是靠什么原因?” “没啥特殊原因,”江帆上前两步,“这不是恢復高考了嘛,我这算是请假回来准备复习资料的。” 见对方不信,他又补了一句:“这是都上报纸了,全国下乡知青,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报名参加高考,考上了就能回城。” 秦淮如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又露出了笑容: “没事,婶子信你,你可得好好复习,好好努力,考上大学就好了,就不用再回乡下遭那份罪了。” 说著,又跟江父寒暄了两句家常,叮嘱江帆好好备考,便转身回了中院。 江帆穿上外套,跟江父和江母打了个招呼:“那个,我出去理个髮,顺便逛逛,晚点回来。” 江母连忙起身,掏出一个小手绢:“你那还有钱吗,我给你拿点,別在外面待的太晚,早点回来。” “不用了,我钱都留著没花。”江帆急忙阻止江母。 江父也点了点头,补充道:“现在外面比较乱,完事了早点回来好,晚上你堂叔会过来的。” 江帆笑著应了两声,伸手揉了揉江浩的小脑袋,说了句“哥回来给你带糖”,便转身走出屋门。 他沿著四合院的青石板小路慢慢走出大院,一头扎进了四九城热闹的街巷里,耳边是熟悉又陌生的吆喝声,眼里是久违的城市烟火气。 江帆沿著街边,没走多久,就找到了一家理髮店,老板是位中年汉子,手艺没得说,不一会儿就给江帆拾掇了一个利索的平头。 除了理髮店,江帆抬脚走进斜对面的新华书店。 刚进门,就看见里面挤满了人,大多是跟他年纪相仿的青年学生,一个个都围著书架,弯腰翻找著,小声议论著复习资料的事。 江帆挤了进去,顺著书架一排排看过去,目光在各类教材和复习册上扫过,心里盘算著找些高考能用的教材和卷子。 正翻得认真,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江帆愣了愣,扭过头去,就看见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男子站在身边,身姿挺拔,眉眼俊朗。 他盯著对方看了几秒,觉得有些眼熟,很快原身的记忆就跳了出来,对方是他高中同学李援朝。 两人关係还算可以,李援朝虽是大院子弟,当年高中毕业后,他父亲正好恢復工作,最后就没去插队下乡。 没等江帆开口,李援朝就先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点打趣:“怎么,帆子,两年没见面,就不认识我了?” 江帆也笑了,连忙摆了摆手:“哪能啊,援朝,就是刚才太专心找资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李援朝晃了晃手里攥著的几本复习册,无奈笑了笑:“还能为啥,帮我妹妹找的,她也想参加高考,让我帮著找找复习资料。” 江帆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手里翻到的一本旧习题集:“我也是,回来备考,家里的教材太旧,想来这儿补补资料。” 两人又並肩翻找了一会儿,一起去柜檯付了钱。 走出书店,外面的阳光正好。 李援朝把资料揣进军挎包里,扭头看向江帆:“你这是专门回来备考吗?打算上哪所大学啊?” “算是吧,离的又不远,正好回来找些复习资料。”江帆隨口说道,目光扫过街边来往的人群,“报什么专业,我还没想好呢。” 李援朝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恭维:“那肯定清北里面挑啊,离家又近,你那成绩,回回年级第一名,肯定能考上。” 江帆笑了笑,没接话,心里想著学校选择倒是其次,主要是专业得先確定了,这年头好像还没有软体工程那些计算机专业,自己还得再找人諮询下。 他看著李援朝,不由得转开话题:“別光说我了,你呢?” “我上学上够了,不想考了,过些天就去当兵。” 李援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接著说道,“对了,我约了几个同学,去什剎海滑冰,要不要一起去。” 顿了顿,他见江帆兴趣不大,接著说道:“他们也有要参加高考的,手里没准有更新的复习资料,可以互相交流交流。” 江帆沉思片刻,抬头看了看天,日头还掛在半空,不如出去逛逛,看看他们那些人手中有什么特別的复习资料。 他点了点头:“行吧,那我跟你一起去。” 第5章 冰场风波 江帆跟著李援朝往什剎海走,两人边走边聊。 李援朝拍著他的肩膀:“这两年在城里可给我无聊坏了,还不如那时候跟你一块去乡下呢,对了,你在乡下咋样?” 江帆笑了笑:“还好,偶尔帮村里小学代课,比纯下地干活轻鬆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著,不多时就到了什剎海滑冰场,冰面光洁,挤满了人,笑声、冰鞋划冰的“咯吱”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李援朝朝冰场边挥挥手:“这儿呢!” 一群十八九岁的青年闻声看来,正是他们的高中同学。 几人围上来,一个个头稍矮、戴眼镜的青年率先开口,笑著嚷嚷:“江帆?你插队回来了啊,是不是要参加今年的高考?” 旁边一个高个子青年也凑过来,拍了拍江帆的胳膊:“是啊,就你这成绩,不参加高考浪费了。” 江帆笑著点头,认出了两人,开口说道:“张磊、孙浩,你们成绩也不错啊,我听援朝说,你们也打算参加高考,手里有没有特別点的复习资料,咱们交流一下?” “你可別这样说,我脸上臊得慌。”张磊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 “恢復高考的消息还没公布的时候,我爸就知道了,提前把我叫了回来,还托人搞到一套最新的时事政治资料,算是內部资料,要不先借你看。” 江帆闻言,也反应过来,张磊的父亲在教育口工作,能提前得到消息也算正常。 他连忙道谢:“那可太谢谢你了,我正愁去哪找这方面的复习资料呢。” “客气啥,都是同学,互相帮衬应该的。”张磊说著,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来。 江帆伸手接过,打开简单翻看了一下,看到上面確实印著“內部资料”的字样,正准备放进挎包,却听到张磊开口说道:“江帆,你打算在这城里待几天啊?要不去我家一块复习?” 江帆闻言,抬头看向张磊渴望的眼神,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笑著说道:“那就明天吧,我过去找你,至少待个三四天还是可以的。” 隨后,眾人七嘴八舌说著各自的近况,气氛很快熟络起来。 李援朝掏出冰鞋:“別站著了,上冰活动活动,完事我请客,去老莫搓一顿,为你们这些將来的大学生鼓鼓劲。” 其他人也纷纷换好鞋,陆续踏上冰面。 江帆没提前准备冰鞋,索性直接租了一双,进入冰场,很快找回了滑冰的感觉。 不知滑了多久,冰场中间突然聚起了一伙人。 江帆停下滑行,扭头一看,发现是两拨人在对峙,一波都是身穿军绿色大衣的,看著和李援朝一样,应该都是大院子弟。 另一边人数更多一些,都穿蓝色棉袄,看著流里流气的。 江帆本不想凑热闹,却看到李援朝朝那边滑了过去,也跟著滑了过去。 张磊、孙浩和其他几个同学见状,也立马滑了过来,和江帆站在一起。 凑近后听到两边人的对话,事情原委很快清楚,原来是那帮穿蓝棉袄的街头混混,存心找茬,故意抢了大院子弟这边一人的棉帽。 李援朝跟这群大院子弟本就相熟,见到了,就帮著站队助威。 “我管你齐天还是平地,黑子白子的呢,马上把我兄弟的帽子还回来。”只见李援朝旁边一高大青年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另一波人仿佛被侮辱了一般,纷纷叫囂起来:“说什么?”“怎么说话呢?”“你丫的找事是吧。” “哎,”江帆扭过头冲旁边张磊说道,“他们说的那什么天哥,就是你跟我说过的四九城顽主?” 张磊正看得起劲呢,听到江帆的问话,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你这刚回来还不知道,这些人既不下乡,也没个正经工作,天天瞎混。” 兴许是两人说话声音大了,或者张磊最后那句“天天瞎混”刺激了他们,其中一个胖子扭过头看向张磊: “你丫的哪里冒出来的,会不会说话。” 张磊也不甘示弱:“这冰场又不是你家的,我爱在哪就在哪,你管得著吗。” “嘿,我说,那个黑胖子,”李援朝见张磊他们被搅合进来了,急忙出声,“人家说的没错,你们有什么正经工作,可不就是天天没事找事。” 听到这里,江帆也想到了什么,这帮人口中的齐天,好像是和港城那边的人倒卖收音机配件,被人举报投机倒把,最后被抓起来了。 说著说著,火气都上来了,互不相让,眼看就要在冰面上动起手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治安警察尖锐的哨声,那帮蓝棉袄混混兴许是进去过,见到警察就慌了。 其中那个自称什么“郭黑子”的胖子,抬手点过李援朝等人,撂下几句狠话:“算你们今天运气好,有胆子別怂,继续上这来咱们算清楚。” 说完,带著那一群人就溜,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风波散去,李援朝顺势给两边互相做了介绍,江帆和张磊、孙浩等人也算正式结识了这帮大院子弟。 经这么一闹,眾人也没了继续滑冰的兴致,索性结伴离开冰场,打算照著先前说好的,去老莫餐厅聚餐。 江帆心里却惦记著家里的事,想起傍晚父亲叮嘱过,今晚堂叔要上门找自己,不能在外逗留太久。 他只好上前跟眾人致歉告辞:“实在不好意思,我就不跟你们去了,家里早就安排了事,晚上有亲戚过来,我得早点回去。” 李援朝也不勉强,拍了拍他肩膀:“行吧,明天我也带我妹过去,好好像你请教下数学题,你可不能藏私啊。” “好说,好说。”江帆不由笑了出来,看来原身学习还挺好的,都想找他一块复习。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也不用有什么顾及了,正常发挥就行了。 他看向张磊:“你那地方够大不,去这么多人呢?” “放心,绝对宽敞。”张磊抬手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我爸专门把书房收拾了出来,七八个人一块复习,完全没问题。” 江帆点点头,跟眾同学道別后,转身去退了冰鞋,往四合院方向走去。 第6章 金手指初显威 江帆赶回四合院,推开房门,发现父母正坐在屋里择菜,那位堂叔江德福还没过来。 “爸,妈,我先复习一会儿。” 江帆在內心建设一番,冲两人打了声招呼,转身进了里屋。 “哎,去吧,饭好了叫你。”江母面带欣慰说道。 江父听到那声爸,眼睛也是一亮,起身去冲了一杯红糖水,送进了里屋。 江帆接过水杯,冲江父笑笑:“爸,您放心好了,如果这次考不上,我会听您的,回来进厂工作。” “好,好,”江父连著说了两个好,拍了拍江帆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 江帆坐在桌前,翻开张磊给的內部资料,原本只是想先大致瀏览一遍,可翻著翻著,却发现了不对劲,书页上的文字仿佛活了一样,呈现出了画面。 江帆感觉自己好像置身於大会现场,听著会场的各种发言,那些內容清晰印在脑海中。 没一会儿,翻到了最后一页,画面隨之结束,他抬头看看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在里屋坐著。 江帆心里一惊,隨便翻开几页,反覆確认,发现自己竟然记住了上面的內容很熟悉,看到开头,脑海中就自动蹦出了后面的內容。 他压下心底的狂喜,暗忖:这难道是自己穿越的福利,老天把金手指给自己点到学习这方面了。 江帆又从包里翻出原身的中学语文课本,找到一篇诗词《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脑海中再次復现了那个恢弘的战爭场面。 像是看电影一般,一行行诗句隨著画面浮现。 不知不觉间,江帆翻看中学各年级的语文教材,前世背诵过的相关诗词和文章,也隨之被唤醒,与原身的记忆融合。 正当江帆准备看看数理化教材时,外屋传来江父的声音:“小帆,你堂叔来了,快出来见见。” 江帆连忙合上书,把资料和课本收好,起身快步走出里屋。 只见院里的八仙桌旁,坐著一名身穿蓝色军装的中年汉子,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眼间带著几分沉稳,和他前世看过的电视剧里那位江德福,模样確实有几分相似。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笑著开口打招呼:“堂叔好。” “哎,好小子,长得真精神。” 江德福起身,爽朗地拍了拍江帆的肩膀,军人的利落劲儿十足,“听你爸说,你想参加高考?” 江帆点头:“是的,麻烦堂叔帮找些复习资料了。” 江父连忙搬凳倒茶:“德福,快坐下喝茶,小帆这孩子,打小就喜欢读书,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们也帮不上啥,只能拉下脸请你帮帮忙了。” “这有啥的,你是我哥,小帆是我大侄子,就是帮忙找些复习资料,又不违法乱纪,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说著,江德福从军挎包里掏出几本书和一个小册子递给江帆: “这是提前给你找的语文、数学课本,还有政治时事汇编,都是你婶子跟我说的,我一个大老粗可不懂这些。” 江帆伸手接过,连忙道谢:“真是太谢谢您了。” “一家人客气啥,”江德福摆摆手,“对了,你想学专业,有没有確定要报考哪个学校?” 江帆摇摇头:“还没想好呢。” “不急,还有时间。”江德福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接著说道, “你婶子跟我说,確定专业学校后,最好再帮你找些往年的试卷,有针对性地复习。” “嗯,我好好考虑考虑。” 江帆笑著应道,心里却有了决断,原身偏爱理科,想要报考无线电电子学,自己前世程式设计师做软体的,还得再研究下这年头的这个专业。 “德福,不瞒你说,我们就怕他考不上,还得回乡下遭罪。”江母端著瓜子过来。 “要是真落榜了,你方便的话,帮著看看厂子里有没有招工名额,让他在城里接著复习也行。” 江德福点头应下:“嫂子放心,我记著了,自从换了厂长,厂子里还是有招工需要的,子弟学校也缺代课老师,小帆怎么说也是高中毕业,会有合適的岗位的。” 一旁的江浩早就盯著军装进了神,这时凑过来仰著小脸问:“堂叔,你穿的是海军衣服吗?能让我摸摸帽子不?” 江德福被逗笑,摘下军帽递给江浩:“摸吧,待会还给堂叔就行了。” 江浩把帽子戴在小脑袋上,站起来敬了个军礼,却被帽檐遮了眼睛,引得眾人都笑出了声。 晚饭后,江帆陪同江父,一块送江德福出门,引来院內其他邻居的关注。 其中,秦淮如正和中院几个邻居小声议论:“刚才那穿军装的就是我们厂子的保卫科科长,没想到竟然是卫国大哥的亲戚。” “是啊,听说还是堂兄弟呢。” “江家这是有靠山了,说不定后面还能分到二期的房子。” 几人语气里满是羡慕,各有心思。 第二天,江帆简单吃过早饭,在家先把昨晚没看完的高中数学看完了,才拿著张磊借给他的时事政治资料出门。 看数学时,虽然不像语文那样出现画面,但是前世和原身的相关记忆也在不断蹦出、融合。 张磊家住在西城教委家属院,门口还有人站岗,江帆提了张磊的名字。 没多久,张磊就跑了过来:“江帆,你可算来了,我们这边遇到个数学题,都没啥思路。” “不好意思,我昨天看到半夜,今天起晚了。” 江帆隨口解释了一句,从挎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给,资料我看过了,先给你带过来了。” “不著急的,”张磊接过资料,放在旁边,“不过,你这看得还挺快。” 推门进去,就看见屋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昨天一块滑冰的同学,几人正围著桌子看书做题。 李援朝也在,身旁还有一位小姑娘,正是他妹妹李晓梅。 “江帆哥,你来了。”小姑娘看到江帆,眼睛一亮,站起来脆生生的打招呼道。 “嗯,晓梅你好,”江帆微笑著应道,“复习的咋样啊?” “其他的还好,就是数学太难了,好多题不会做,你给我讲讲唄。”李晓梅说著就要去拿桌上的卷子。 第7章 讲题 李援朝这时走上前,拍了拍江帆的肩膀,又看向一旁的张磊,语气带著几分託付:“我有点事得先走,我妹就交给你们俩了,可得帮我照看好。” 江帆眉头微挑:“你这是要去哪儿?” “帮哥们儿去撑个场面。”李援朝隨口道。 江帆心里瞬间明白,说的该是昨天什剎海冰场上那档子事,当即收敛笑意,认真叮嘱: “別衝动,凡事稳著点,你要是乱来惹出事,搞不好你这身军装都穿不了。” 李援朝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帆看著李援朝的背影,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哎,”旁边的张磊拍了拍江帆的肩膀,“你就別操心了,他心里有数。” “放心好了,”李晓梅拿著卷子凑过去,“我跟我爸说了,他派人盯著我哥呢,保证不会让他打架的。” 听见两人都这样说,江帆点点头:“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是什么数学题,难住你们了。” “就是这道题,感觉老师都没讲过,每张卷子上都有这种题型。”李晓梅翻开卷子,拿给江帆说道。 其他同学也都眼巴巴地看著江帆,显然这道题把所有人都难住了。 江帆低头扫了一眼题目,心里不由暗笑。 这道求圆里面那块不规则阴影面积的几何题, 放在后世,只是小学数学里“用大面积减去小面积”的基本思路,不少初中生都不屑一顾。 可在现在这个年代,下乡多年的知青基础断层,只会拿著尺子去量、或者把图形切得七零八落去硬算,哪里懂得这种简便思路。 他压下心底的感慨,没有推辞,语气平和地开口讲解: “別去切那个阴影,越切越乱,你就把外面这个大半圆看成整体,先算出大半圆的面积。 再减去里面那两个小半圆的面积,剩下的不就是咱们要的那块阴影了吗?” 他讲得条理清晰,一步步把思路拆开,通俗易懂。 眾人听完解法,纷纷恍然大悟,对著江帆一阵佩服。 张磊咂咂嘴,一脸感慨:“江帆,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也没见老师给你开小灶啊,怎么就会的比我们多呢?” “全靠自学唄,好了,听懂了就赶紧找同类题型练习,巩固一下。” 江帆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理化教材,“我这物理和化学还顾得上看呢,再有问题下午一块讲。” 其他同学还想再问问別的题目,闻言只好坐了回去,按照江帆说的找同类题型练习。 屋里静得能听见翻书声,还有笔尖划过粗糙草纸时那种『沙沙』的、令人安心的摩擦声。 江帆低头翻看著物理公式,做题之余,抽空看看旁边做卷子的李晓梅。 李晓梅格外认真,不光刷题,还特意准备了一个错题本,把遇到的难题都抄了上去,已经有好几页了。 她恰好也抬头,视线撞个正著,慌得立刻低下头,假装去拢耳边的碎发。 “江帆哥,我这不会的题目太多了,你要是不忙,能先给我帮我做个例题吗?” 江帆放下手里的物理教材,看著小姑娘这副拘谨又认真的模样,拿过对方手中的错题本,轻轻点头: “行啊,你那有没有理化试卷?先借我一张。” “有的,我给你拿。”说著,李晓梅转过身,在身后包中翻找起来。 旁边的张磊抬眼瞥见这一幕,凑过来说道:“江帆,中午也別回去了,我这管饭了,趁著你还在城里,多给我们讲讲难题。” 临近正午,窗外日头渐盛,几人肚子都开始咕咕作响,这才陆续停下笔。 张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揉著发酸的手腕:“走吧,一块儿去吃点东西,巷口那家馆子味道还行。” 江帆点点头,起身拿起外套,跟著往外走去。 十月的京风吹在人脸上像磨砂布,有点糙,但很清爽。 巷子口那股国营饭馆特有的、混合著猪油渣和劣质酱油的香味,顺著风就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胃里一阵抽搐。 张磊熟门熟路找了张空桌,招呼眾人坐下,利落点了几个菜。 等菜间隙,大家纷纷从兜里摸出粮票、零钱摆在桌上,准备分摊饭钱。 江帆也伸手去掏自己贴身放著的粮票,刚拿出来,就被张磊一把按住。 “哎江帆,你就不用了。”张磊把他的粮票推回去,豪气摆手,“我们都商量好了,不能白让你给我们讲题。” 周围同学也跟著劝,江帆推脱不过,只好笑著收了回来:“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饭菜很快上桌,这年头餐馆饭菜分量还挺足,除了李晓梅,其他人饭量都很大,不一会儿,就吃得乾乾净净的。 吃过午饭,几人原路返回张磊家。 见没人提出要午休,江帆就先给眾人讲了讲上午的难题,然后才继续复习理化教材。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眾人正收拾东西准备散场,门口传来脚步声,李援朝找了过来。 他那件军大衣倒也乾乾净净,脸上也没掛彩,只是眼底藏著点挥之不去的倦意。 江帆抬眼打量他,见他衣著整齐,身上没有伤痕,神色也还算放鬆。 “江帆,我们这才分別一天,你不用这样看著我吧。” 李援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打趣道,“放心,今天没打起来,就是过去帮哥们站站场子,亮个態度,中间还有人出面了,几句话就把事情平了。” 江帆点点头:“没事就好,记住別衝动,別最后闹得你这兵都当不成。” “知道了,別囉嗦了。”李援朝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李晓梅,“晓梅,今天复习的......” “哥,你別不知好赖。”李晓梅不满的白了李援朝一眼,“江帆哥也是担心你惹事。”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李援朝被亲妹妹打断,无奈摊了摊手,看向江帆,“帆子,对不起了,多谢你的关心,我以后不会乱来了。” “呵呵,別贫了。”江帆背上挎包,转身往门口走去,“我就是隨口一说,又不会去帮你打架。” “嘿嘿,”李援朝伸手接过李晓梅手中的包,紧跟著往外走。 第8章 离谱 第二天一早,江帆吃过早饭,正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就看到不远处站著一位壮实的姑娘。 那位姑娘看到江帆,急忙走了过来:“江帆,我听说你回来备考了,要不我们一块复习吧,也能互相帮助。” “不用了吧,我都和同学约好了。”江帆看著对方,眉头微皱,一些不好的记忆浮现了出来。 他认出了对方,也是中院的邻居,好像叫贾当。 见对方还想再说什么,江帆没给对方机会,关上房门就往大门口跑去。 “哎,你跑什么啊?”等江帆跑到大门口时,贾当才反应过来,急忙追去。 江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跑的更快了,天知道他刚才有多么震惊,这年月十七八岁的姑娘,竟然还有长得那么壮实的,伙食也太好了吧。 贾当追出大门的时候,早就看不到江帆的身影了。 她愤愤地跺了一脚,转身往回走去,嘴里嘟囔著:“什么人啊,不愿意就不愿意,跑什么啊,我有那么嚇人吗?” 公交车上,江帆透过车窗,发现对方没追过来,鬆了一口气。 他刚才可是想起来一些不好的回忆,原身打小就模样俊秀,再加上学习成绩又好,一直都是老师和家长口中的好孩子。 江帆一家刚搬来四合院时,院里就有个人打趣道:“这小子长得真俊,长大了得多招姑娘喜欢啊!” 那位贾当姑娘就是没能免俗的一位,寒暑假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去找江帆。 一开始江帆也没当回事,还能保持礼貌面对,可是有一次看到那位贾当姑娘,在大门口伸手朝一位长相著急的中年汉子討要饭盒。 当场打开饭盒,用手指从里面夹出肉片,放到嘴里,完事还嗦了嗦手指。 这还不算,见江帆看过来,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还又加了一片肥肉,问江帆吃不吃。 当时给江帆噁心的不行,后面每次放假回来都躲著对方,不是出去找同学,就是在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 理清脑海中的这些回忆,江帆摇了摇头,心想怪不得自己能魂穿过来,合著两人都受不了別人嗦手指头啊。 二十分钟后,公交车来到新开户同。 江帆下车步行,径直走向西城教委家属院。 这次门卫见他面熟,没再多盘问,直接抬手放行,让他进了院子。 江帆熟门熟路走到张磊家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张磊,他手里还捏著钢笔,看到江帆,当即眼睛一亮。 “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磨蹭半天呢。”张磊侧身把他让进屋, “要我说,你乾脆晚上就住我这得了,这些天,我爸妈他们晚上都不回来住,你在这我也没那么孤单。” “再说吧,这离得也不远,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江帆自顾自地朝书房走去,发现自己又是最晚的一个,其他同学都已经到了。 “江帆哥,快坐。”李晓梅看到江帆,主动帮他拉开椅子。 等江帆坐下,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放到江帆面前:“江帆哥,这是我给你带的绿豆糕,你快尝尝。” 还没等江帆说什么,张磊关上门,走了过来,打趣道:“哎,我说,晓梅,你这也太偏心了吧,这糕点就是给江帆一个人吃啊!” “那怎么了,你不也是靠江帆哥讲题嘛,”李晓梅不满地瞥了张磊一眼,“要不是你开口早,这会儿江帆哥应该是在我家复习了。” “好了,好了,待会再吃,你们有什么问题,我先给讲讲吧。”江帆急忙阻止两人继续拌嘴。 他原身竟然这么招姑娘喜欢,好在目前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內。 江帆的话还是由作用的,李晓梅也没再继续和张磊斗嘴,打开错题本,放到江帆面前,笑眯眯地看著他。 ...... 傍晚时分,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江帆辞別张磊几人,坐上最后一班车,往四合院赶去。 刚拐进胡同,就看到大门口杵著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那位壮实的贾当,旁边还站著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 江帆走近一看,那位中年汉子就是院里名人——傻柱,也就是那位天天带饭盒回来的轧钢厂厨子。 不等江帆开口,傻柱率先走到江帆跟前,抱著胳膊,一副长辈说教的姿態:“我说江家老大,你这孩子,做事可不地道啊。” “做人不能光顾著自己个,人小当好心找你一块复习,参加那什么高考,也是看著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互相帮衬著。” “你可倒好,直接就跑了......”他皱著眉,语气带著明显的训斥意味,仿佛江帆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江帆站在原地,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上辈子可是受过网际网路薰陶的,好话、坏话,甚至完全不带脑子的观点都看过,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歪理。 自己又不是什么见死不救,怎么就算是光想著自己个了,再说自己不也解释过了,已经跟同学约好了,不方便。 这人怪不得叫傻柱,感情脑子是真的有问题啊! “那个,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江帆侧移两部,先打断傻柱继续口吐飞沫,转而看向贾当, “我说贾当同学,早上的时候,我是不是解释过了,和同学约好了,不方便。” 说道这里,他抬手指了指傻柱,接著说道:“你这算是什么行为,叫家长堵我?太幼稚了吧。” “不是这样的,”贾当闻言,急忙摆了摆了手,开口解释,“哎呀,傻爸你別管了,我自己和江帆说就是了。” “得,成了我多事了,我啊,还就不管了。” 傻柱听见贾当又埋怨起自己了,顿时不乐意了,背著手提溜著网兜,往院里走去。 江帆本来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没想到这位贾当临阵“叛变”了,四合院的“战神”傻柱也顛了,一时还有些小小遗憾。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我每天也是去別人家里复习,在这四合院,看不进去。” 他抬脚走向大门,边走边说,“你不行和你妹妹槐花一块学习唄,她不是还在读高中嘛,那比我合適啊。” 说完,江帆头也不回往自家走去。 后面的贾当看著他的背影,终究是没在追上去,转身走向中院。 第9章 补习班 前院,江家。 晚饭的时候,江帆看著桌上靠近自己这边的炒鸡蛋,以及父母跟前的那碟子咸菜,忍不住开口说道: “爸,妈,你们也別光吃咸菜啊,也拨点鸡蛋。” 说著,江帆端起那盘炒鸡蛋,发呢別往两人碗里拨了两筷子。 “哎,別,这是给补身体的。” 江帆的动作太快了,刘娟来不及阻止,端走碗吧,又怕鸡蛋掉地上,只能嘴上拦著。 “放心吧,我身体好的呢。” 江帆又將剩下的鸡蛋给弟弟江浩划拉了一半,剩下的才弄到自己碗里。 “唉,吃吧,吃吧。”江卫国嘆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默默端起饭碗吃饭。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吃麵条的吸溜声。 饭后,回到里屋,江帆没急著做题,而是將原身攒的那一把块儿八毛的零钱翻了出来。 江帆数了数,一共才十块两毛四分钱。 “这还正好是二的十次方。”吐槽一句,他隨即將零钱收了起来,心不在焉地翻阅著桌上的作文集。 “难不成,自己也得走抄书的路子,可这时候的文章自己压根都没怎么看过,写不出来啊。 再说了,这距离高考也没多久了,时间来不及了。” 思索半天,江帆也没想出个什么能快速挣点钱路子来,索性继续挑灯夜读,一切还是等考上大学再说吧。 两天后,正赶上周六。 江帆照常去张磊家,这次他没再坐公交车了,而是跑步过去,走那些胡同小路,比坐公交车慢不了几分钟。 刚到教委家属院门口,就看到张磊背著包,正在往公交站那边张望。 “呦,张磊,你这是专门等我呢?”江帆跑过去,拍了拍张磊的肩膀。 “哎呦,我去谁啊?” 张磊正看著公交站方向呢,冷不丁的被拍肩膀,嚇了一跳。 他回过头来一看是江帆,诧异问道:“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算了,快跟我走。” 说著,张磊拉著江帆就往公交站跑。 “不是,这是去哪啊,其他人呢?” 张磊边跑边说:“我爸今早刚打电话回来,师大附中那边开了一个高考补习班,专门给咱们这些高中毕业没几年的学生补习,他们都先过去了,我在这是专门等你的。” 江帆闻言,眼睛一亮,补习班倒是个路子,不过想到这年代的情况,他连忙问道:“收费吗?” “公办的,不收费,”两人跑到车站,15路公交车正好开了过来,上车后,张磊才回应了一句。 江帆琢磨了一下,心想这公办的不收费,那是不是还有民办的,可以收费?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了看四周,小声问道:“那有收费的吗?” 张磊想了一下:“好像有,有的民办教室,在家开个小班,象徵性收个一两块钱。” “算不算投机倒把?”江帆问出了关键的一点。 张磊扭过头,皱著眉头说道:“我说,江帆,你不会是想要开个辅导班来收费吧。” “哎,你就说算不算吧?”江帆追问了一句。 张磊小声说道:“算,要是真有人去举报,那可躲不掉。”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想啊,如果有人交了钱,最后再没考上,那可不就有可能去举报了。” “確实。”江帆闻言点点头,这人心確实复杂,说不好的事。 “你还是別冒险了,要是缺钱,我可以借给你。”张磊见他清楚了其中的要害,主动开口道。 “你这脑子,考上大学,毕业后肯定大有作为,我就当提前投......” “你可別毒奶我。” 江帆急忙出声打断,这些话他已经听烦了,再听张磊这么说,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了,不会乱来的。” “什么叫奶你啊?” 张磊头一次听到这么用奶这个字的话,不大理解。 “就是別瞎捧人,” 江帆抬手拍了拍脑袋,解释了一句。 过了几站,两人下了车,来到师大附中门口。 张磊从包里掏出一张出入证,给门卫看了之后,门卫直接放两人进去了,並告诉两人补习班在图书馆那座楼的三楼大教室。 “江帆哥,张磊,在这边。” 刚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前排中间位置,李晓梅站了起来,冲他俩招手。 往座位走的时候,江帆打量了一下教室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岁数和他差不多的青年学生,想来收到通知的人,也都符合一定的条件。 江帆坐下,打开课本,正准备再研究一下这年代的文章,看看能不能蹦出什么灵感来,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抬头一看,教室门口出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带著黑框眼镜。 身穿中山装,气质沉稳,一看就是学校的老师。 走在前面的一位个头稍高的男老师,將抱著的一落试卷放在讲台上。 他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开口说道: “同学们,我叫陈数,是你们未来一个多月的数学老师。” 陈数又指向另外两人:“这位是周雪松老师,负责辅导物理课程,另外那位是王敏老师,负责辅导大家化学课程。” 介绍完毕,他抬手拍了拍讲台上的试卷,接著说道: “距离高考没剩多少时间了,学校里办这个补习班是想针对性地帮助大家复习。” 不过,今天我们要先进行一个简单的测试,看看大家目前的真实水平,后面再根据成绩分班辅导。” 话音刚落,另外两位老师也上前两步,三人將试卷分了分,发了下来。 “同学们,这是要看你们的真实水平的,要认真答题,不要想著看別的答案,不然最后只会害了你们自己。” 发完试卷,陈数在黑板上写下了考试时间: “考试时间一共三个小时,十一点半准时收卷,现在时间正好八点半,同学们可以开始答题了。” 江帆接过张磊传递过来的试卷,简单翻了翻,发现上面只有有数理化三科题目,一共四页,满分一百五。 上面的数学考题,无非是一元二次方程、简单因式分解,物理考的是匀速运动、槓桿原理,化学就更简单了,基础元素和一些简单方程式。 搁在后世,顶多是初中中等难度。 他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沉下心开始答题,运比如飞,几乎没有停顿。 旁边的张磊看著数学部分的解方程题目,他下意识撇了江帆一眼,顿时想起来这个题型,江帆给总结过,还整了一个口诀:去根號,平方好,移项变號別忘掉...... 张磊在心里默念一遍口诀,平时做题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上来了,不再犹豫,动笔开始答题。 第10章 提前交卷 不到半个小时,江帆把卷子翻过面,开始做第三、四页的题目。 兴许是动作幅度大了,另一边的李晓梅注意到了,她看著江帆卷子上写的满满的,忍不住愣了一下。 “別愣著了,抓紧时间。” 江帆注意到后,小声提醒了一句。 “哎,好的。” 李晓梅急忙回过神来,將注意力放到自己试卷上。 试卷另一面的题,不像数学需要复杂的解题过程,江帆做起来更快了。 等写完最后一道化学公式,他將试卷反过来,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下,確认没什么疏漏。 这时候,江帆才抽出空来,抽了一眼旁边两人,发现李晓梅已经开始做物理题目了,而张磊在做化学题,不过前面的物理题目空著好几道。 张磊正在写一个碳在氧气中充分燃烧的化学方程式,皱著眉头,对自己写出的答案很是不自信。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江帆,见对方停了下来。 张磊稍微侧了一下脑袋,视线落到江帆面前的试卷上,瞬间眼睛睁得大大的,江帆的卷子竟然全都答完了。 察觉到张磊的目光,江帆把试卷往旁边稍微挪了挪,小声说道: “你自己看著办吧,死记硬背的东西抄一下也没什么。” 张磊抬手扶了扶眼镜,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快速扫过江帆卷子上的几道填空题。 “咳咳,”那位叫王敏的化学老师,正好走了过来,注意到了张磊的动作,出言提醒,“同学,请不要搞小动作。” 听到监考老师的话,张磊手上一抖,差点把眼镜腿掰断,急忙摆正姿势,低头看著自己试卷。 江帆也顾不上张磊了,直接站起身:“老师,我要交卷。” 声音不大,却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一屋子人齐刷刷抬头,看向江帆。 不少人以为江帆是做不下去了呢,小声嘟囔:“这哥们太沉不住气了,做不出来,也不能提前交卷啊!” “是啊,怎么说也得坚持到底,给老师留下个好印象。” 王敏也是一愣,她抬头看了眼墙上掛钟——才九点二十,离考试结束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看向江帆,出声提醒道:“这位同学,时间还早,你可以再做会儿,仔细检查检查。” “我都做完了,也检查过了。”江帆拿起试卷,双手递了过去。 “与其在这干坐著,不如现在出去再复习复习语文和政治。” 王敏接过江帆的卷子,隨意一瞥,顿时愣住了。 卷面上字跡工整,黑色的印刷题目自不用说,中间蓝色钢笔字也像是印刷上去的一样。 她翻过试卷另一面,发现上面物理和化学题目也答完了,並没有留下什么题目空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数学老师陈数走了过来,接过试卷,忍不住眉头皱了起来。 他翻阅了下试卷,又抬头看了江帆一眼,確定这就是自己刚才发下去的卷子,第四页的蓝色墨水还没干透,显然是刚刚写上去的。 陈数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这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还以为是印刷的时候把答案印了出来呢,上面的数学题还是他亲自出的,解题步骤分毫不差,甚至更加严谨一些。 “化学的我看了,几乎没什么错误。”王敏在陈数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嗯,数学的几道大题,答案也都准確。”陈数点点头,隨即看向江帆, “江帆同学,既然你都答完了,那我们就把卷子收了,你先出去吧。” 顿了顿,他想到江帆刚才的话,急忙补充道:“你可以去二楼的图书馆看看,那里有许多適合你们参考的文章和报纸。” “好的,谢谢老师。” 江帆收拾好钢笔和墨水,侧著身子往外走去。 教室內其他学生看著江帆的背影,忍不住出声议论:“我去,刚才老师说什么,都答完了,还没有错误?” “没错,老师说的人家都答完了,答案也都准確。” “这也太厉害了吧,我这一半还没写完呢。” ...... “好了,其他同学继续答题,不要再议论了。” 监考老师出声维护了下考场纪律,闹哄哄的教室才再次安静下来。 走到教室门口,江帆回头看了一眼张磊和李晓梅两人,正好两人也看向他。 他握住拳头,狠狠地给两人加了个油,转身关上了教室的木门。 从教室出来,江帆按照提示来到二楼图书馆,门口的老师抬头看了江帆一眼,见他学生模样,没多说什么。 江帆见对方没问自己话,也放心了,抬脚朝里面走去。 看过一排排书架,江帆倒是先看到了无线电技术相关的书籍。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无线电学》,翻开后一股旧纸张特有的油墨和潮气扑面而来。 扉页上有一行娟秀小字:“水木学院,安xx藏书”,落款时间是1965年。 书中插图全是那种黑白手绘的线条图,显然这是一个手抄本。 江帆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又进入了那种画面,周围景象改变。 他仿佛置身於一间实验室,亲眼看著別人製作电路板,將一个又一个的电子元器件连接起来,传递电路信號。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铃声响了。 江帆惊醒过来,看了看四周,没什么学生了。 又找到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急忙把书籍放回书架,转身朝门口走去。 二楼楼梯口,张磊和李晓梅两人也刚好下来。 “江帆哥,你做的也太快了,我还想和你对对答案呢。”李晓梅看到江帆,忍不住抱怨道。 “呵呵,”江帆挠了挠头,“没事,就是个分班考试,就算不在一块,我们课后还能一起复习。” “就是,我也就看了两个填空题,老师就过来了。”张磊也是不忿,“走吧,我请你们去教工食堂吃饭,我爸给了我饭票。” “对了,老师后面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成绩?” 路上,江帆想到什么,问了一句。 “那位陈老师说了,明天就可以来看成绩。” 张磊说著,从包里掏出一个蓝色小本本,只见上面写著借书证三个大字。 “江帆,这是我爸帮办的借书证,你不是想去图书馆看书吗,先拿去用吧。” “你不用吗?” 江帆接过,打开一看,发现上面贴著张磊的照片,不过没戴眼镜, “这上面贴著你的照片,我拿著用,人家能行?” “管得没那么严,要不你给我张照片,我让我爸再给你办一个借书证就是了。” “那行,下午就一块去唄,图书馆还挺安静的,也可以复习。” “我都行,晓梅呢?” “我也没问题。” 第11章 刘翠翠进城 师大附中教工食堂,江帆三人打好饭菜,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帆哥,我觉得你要出名了,”李晓梅坐到江帆旁边,冲他说道, “你出去之后,那三位老师就轮流把你的卷子看了一遍,我听到他们说上面没什么错误,你可能考了满分。” “意料之中。”江帆闻言笑了笑,毫不客气地说道。 “江帆,”张磊抬手指了指江帆,“你可不能骄傲,可別忘了,骄傲使人落后。” “算不上骄傲,这叫清楚自己的实力。”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三位老师的神色,顺势说道: “试卷上的考题,估计也就是那三位老师一块出的,就是我到时候得回河北考试,也不知道题目和四九城这边难度相比如何。” 李晓梅愣了愣:“江帆哥,你户口没迁回来吗?” “没呢?我这不算是返城,就只是回来备考了。” 江帆摇了摇头,解释了下。 “要不,我跟我爸说说,帮你先办一个返城?” 张磊闻言,眼睛一亮,扭头说道。 江帆闻言,看向张磊明亮的眼睛,一时想不明白对方怎么对原身这么好,记忆力俩人之前关係也就那样啊。 他可知道这年代弄一个返城名额可不容易了,那是要欠下大人情的。 沉吟片刻,江帆缓缓开口说道:“算了,不折腾了,河北那边的考题难度,应该也不会和四九城差太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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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既然张磊同学说了,就和我们一块进去看看吧。” 江帆回过神来,“我也是靠著他的关係才能进这个图书馆的。” “放心,”张磊拍著胸脯说道,“我爸给我当出入证,不限制人数。” 说著,几人往校门口走去。 门卫只是看了刘翠翠一眼,並没有拦住检查就放行了。 二楼图书馆。 江帆没再翻看无线电相关的书籍,而是找了一些人民日报,翻阅上面的文章和政治信息,以便让自己进一步了解这个年代的思想。 刘翠翠则是坐在江帆对面,帮江帆整理报纸。 李晓梅做了一会儿数学题,皱著眉头,用胳膊肘轻碰江帆的胳膊,小声说道: “江帆哥,这道题我我做得感觉不太对,你能帮我看看不?” 说完,她下意识抬头看了斜对面的刘翠翠一眼:“翠翠姐,你真不打算参加高考啊?” 旁边在做题的张磊,也竖起耳朵听著,仿佛刘翠翠参不参加高考,比他自己复习都重要。 “小姑娘家家的,好奇心別那么重。”江帆抬手戳了戳里李晓梅的错题本,隨后看向刘翠翠。 “翠翠,我建议你还是参加高考,往后国家肯定越来越重视教育,你们大队那个小学才几个学生,说不定到时候就会和其他大队的合併。 过几年后,高中生,甚至大学生將会越来越多,你不提高学歷后面可能不容易进步。” “对,江帆哥说的没错,我听一个长辈说过类似的话。”李晓梅接过话茬,“所以才没去当兵,选择参加高考。” 刘翠翠听见两人都这么说,尤其是李晓梅竟然放弃了当兵的机会,也要参加高考。 她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 江帆看出了对方的犹豫,耐著性子继续劝道:“就算你以后还是教小学,那大学生和初中生的身份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你大学毕业,选择留校,说不定还能给大学生上课。” “嗯,”听到江帆说留校,刘翠翠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那我好好考虑考虑。” 见刘翠翠终於想通了,江帆也不再囉嗦,帮李晓梅做完数学题后,专心看起了报纸。 第12章 替考?直线 图书馆的钟表,长短指针都指向了数字5,江帆几人正在专心复习。 “咕嚕”一声响起,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明显。 江帆放下报纸,发现刘翠翠面色微红,他正准备说些什么。 “咕嚕”又是一声,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尷尬起来。 “嘻嘻,”李晓梅率先打破尷尬,“翠翠姐没吃午饭吧。” 张磊站了起来:“要不,我们今天先撤?” “那就走吧,”江帆起身把报纸归拢了一下,放回架子上,“翠翠,走,今天带你尝尝四九城的美食。” 刘翠翠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用了,我包里带了吃的。” 说著,她弯下腰就要打开地上的包。 “哎,你就別跟我客气了。”江帆急忙拉住对方。 可刘翠翠执意去包里拿吃的,他只好假装生气道:“你再这样,我回去就不好意思再去你家吃饭了昂。” “那...那好吧。”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刘翠翠还是头一次见到江帆生气的模样,顿时嚇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也带了钱和粮票了。” “翠翠姐,你別担心,就算江帆哥钱不够,这不是有狗大户张磊呢。”李晓梅指了指张磊,毫不客气说道。 “哎,我说李晓梅,你咋就不学点好呢?” 收拾完东西的张磊不乐意了,忍不住开口反驳,“江帆那样说,我还跟著他补习呢,不跟他计较,你这么说我可不乐意听昂。” “好了,不用你们掏钱,”江帆摆了摆手,制止两人继续较劲,“吃不起西餐,还买不了豆浆油条吗。” “別啊,江帆,人家这大老远的给你送资料,你就请人喝豆浆吃油条啊,这样也太跌份了吧,你这可是给咱四九城人民抹黑啊。” 张磊听了江帆的话,也顾不上和李晓梅理论了,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给,我先借你急用,回头你再帮我一小忙就行了。” 江帆接过大团结,弹了弹,嘎嘎响,他感觉张磊口中那个小忙肯定不简单。 “你別这么看著我,真的就是一个小忙。” 张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急忙拉著江帆,走到图书馆门口角落: “哎呀,就是我有个叔叔想找个人帮他孩子考试,我这寻思这你不是在河北考试嘛,和四九城又不是同一天,正好......” “替考?”江帆没等张磊说完,直接替他说了出来,“打住吧,我这人生和前途,你十块钱可买不了。” 说著,他將那张大团结拍回张磊的手中。 “要不,你说个数。”张磊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晓梅和刘翠翠,凑到江帆耳边小声说道:“我那位叔叔的家底还是挺厚的。” “有多厚?” “反正比你想像的厚。” “多厚也不行,我这人生和前途是无价的。” 江帆转身冲刘翠翠招招手:“翠翠,走啦,请你吃烤鸭去。” “江帆哥,”李晓梅跟著刘翠翠一块跑了过去,“我也想吃烤鸭了。” “別捣乱,”江帆无奈说道,“你昨个中午还嫌油腻呢。” 李晓梅並没有放弃,继续缠著江帆:“正因为昨天我没吃,所以今天想吃了啊,再说了,你俩人也吃不完......” “我打包带回家去。”江帆直接打断道,“你要跟我一块回那个四合院嘛?” “那...那我就不过去了,等什么时候你家从哪搬出来,我再去拜访伯父伯母好了。” 李晓梅听到四合院,顿时犹豫了,前几年江帆可没少跟他讲四合院的事情。 还说她这种小姑娘进去,就像是小白兔进了狼窝,出不来了。 “江帆,我这还有张鸭票,你拿去用吧。” 张磊见两人说完,从钱包翻出一张烤鸭票据,递了过来。 “你那个忙,我是真帮不上。” 江帆没有去接,摇了摇头。 “那事情真做了,搞不好被別人吃一辈子的。”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逼你吗?” 张磊把鸭票硬塞进江帆手中。 “那人又不是我亲叔,回头我告诉他找不到合適的人就行了,这鸭票你必须收下,就当我感谢你这几天的辅导了。” “说真的,要是没有你帮著讲题,今天这个数学题,就是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也做不完。” 江帆想了想,卷子上的题型,自己都给他们讲过。 两人只要正常发挥,数学部分拿个高分,不成问题。 他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鸭票:“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我手头宽裕了,请你们吃西餐去。” “哥们信你,”张磊太说拍了拍江帆的肩膀,“那就明天见。” “江帆哥,明天见。” “明天见。” 几人学校门口分开,江帆带著刘翠翠先来到前门,买了一只烤鸭,隨后才乘坐公交车回四合院。 “江帆,我这直接去你家里,会不会显得唐突啊?” 公交车上,刘翠翠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不唐突啊,朋友来了,上家里做客,很正常嘛。” 江帆正想著刘翠翠晚上住宿的事,这次回来后,他发现上四合院里多了不少小房子。 问过之后才知道,都是去年地震后盖的防震棚,江父也跟从盖了一间。 这晚上的时候,可以让弟弟江浩和爸妈一起睡,刘翠翠在里屋休息,自己去那小屋对付一宿就是了。 听到江帆说不唐突,刘翠翠稍稍心安,转念又想起了什么: “那个晓梅,她去过你家里吗?” 江帆扭过头看向刘翠翠。 刘翠翠也正在盯著他,见他看来,急忙避开目光,小声说道:“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是隨便问问。” “翠翠,你听我说。”江帆沉声说道。 “我们往后的人生之路还很漫长,眼下高考就是一个转折点,就像数学里面的两条直线,如果既不重合,也不平行向前的话,就算相交了,往后的距离也会越来越远。” “你明白我得意思吗?” 刘翠翠闻言点了点头,半晌才开口:“嗯,我明白。” “那就好,”江帆鬆了一口气,他抬眼看向窗外,南锣鼓巷公交站就在不远处。 “下一站就到了,今天周六,我爸妈都在家呢。” “嗯......” 第13章 吃饭,过夜 “江帆,这位姑娘是?” 四合院门口,那位江帆不想遇见的阎大爷,还是出现了,並且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是我老家亲戚,来城里看看我爸妈。” 江帆张口就来,一点磕绊都没有。 刘翠翠听到江帆说她是江家的亲戚,诧异地看向对方。 “那您忙著,我们先进院了。” 江帆冲刘翠翠使了个眼色,拉著她跨过四合院大门门槛。 刘翠翠没有当场追问原因,被动著跟著江帆往前走。 “唉。” 门口那位阎大爷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隨即嘆了一口气,抬脚往巷子口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前院,江家。 “爸,妈,翠翠来了。” 江帆推开自家屋门,侧身先让刘翠翠进屋。 “翠翠?” 刘娟正在擀麵条,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姑娘和自己儿子前后脚进来。 “就是我之前写信,上面提过的小学教师,刘翠翠。” 江帆见江母没反应过来,又解释了一句。 “哦,快坐,快坐。” 刘娟放下擀麵杖,双手在围裙上拍了拍,招呼起来。 “阿姨,您好。” 刘翠翠有些拘谨,转身打开江帆放到地上的大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袋子。 “这是我从乡下带来的一些山货,您別嫌弃。” 刘娟伸手接过布袋子,放到桌上,隨后拉著刘翠翠的双手坐下,热情说道: “哎,小帆在乡下,多亏了你照顾了,今天留下吃饭,我这就出买点肉,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妈,不用去忙活了,我打包了一只烤鸭。”江帆把手中打包好的烤鸭放到桌子上,“就照常做手擀麵好了。” 说著,他拎起暖壶给刘翠翠倒了一杯热水:“翠翠,给,喝水。” 刘翠翠双手捧著搪瓷杯,转头看向刘娟: “阿姨,我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江帆他文化水平高,都是他帮我上课。” 刘娟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江帆,眼里越发满意: “这孩子,太实在了,小帆信里可都跟我们说了,不然,就他这个身体,早累垮了。” 江帆见两人聊得起劲,起身到里屋看了看,发现里面没人。 他回到桌边,开口问道:“妈,我爸和浩浩呢?怎么没见著他俩?” 刘娟起身,回到案板前,继续完成手擀麵: “学校通知开家长会,你爸没事就过去了。” 刘翠翠起身走到盆架边上,洗了洗手:“阿姨,我来帮您吧。” “不用,我这都擀好了,就剩下切几刀的事。” 刘娟摆了摆手,没让刘翠翠沾手,“你就坐那歇会,小帆,你先给翠翠扯个鸭腿垫垫。” “不用,不用,”刘翠翠急忙拦住江帆,开口拒绝,“我还不饿。” “不饿啥啊,刚才在图书馆肚子就叫了。” 说著,江帆打开包裹,扯下了一个鸭腿,放到刘翠翠手中。 刘娟看著刘翠翠还是不好意思吃,又笑著安慰道:“翠翠,吃吧,別客气,就当在自个家一样。” “咕嚕。” 刘翠翠的肚子,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她的脸颊迅速红润了起来,低著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嘿嘿。” 江帆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果刘翠翠的头埋得更低了。 这时屋门打开了,江浩蹦跳著进来:“哥,你买烤鸭了?” 江帆扯下另一只鸭腿,冲江浩晃了晃:“嗯,快去洗手,给你留了一个鸭腿。” “哎,我马上洗。” 江浩连书包都顾不得放下,跑到门后盆架旁边,拎起暖壶往盆里倒水。 这时候,江卫国走了进来,看到刘翠翠,先是一愣,转头看向江帆。 江帆放下鸭腿,介绍道:“爸,这是我下乡那个地方的刘翠翠姑娘,之前信上提过。” “叔叔,您好。”刘翠翠连忙放下鸭腿,站起来问好。 “好好,快坐,快坐。” 江建国笑著摆了摆手,转过身帮江浩洗了洗手,完事,轻拍一下江浩后背, “这是你翠翠姐,要有礼貌,快打招呼。” 江浩目光从鸭腿上移开,脆生生地喊了句:“翠翠姐,你好。” “小浩浩,你也好。” 刘翠翠笑著回应,之后仿佛想到了什么,拿起桌上的两个鸭腿,“给,两个鸭腿都给你吃。” “翠翠,小浩吃一个就行了,一下子吃多了会闹肚子的。” 江帆拦住刘翠翠,只让江浩接过一个鸭腿。 “饭好了,小帆,过来端面,”刘娟的声音传来,“把那鸭子也拿过来,我切一下。” 有热腾腾的手擀麵,再加上飘香的烤鸭和精致小料。 眾人围坐在桌边,说说笑笑地吃著晚饭,气氛热闹又温馨。 饭后,刘翠翠帮著刘娟收拾碗筷,江父则跟江帆一块收拾著门前的小屋。 “小帆,这天还挺冷的,不行我就去厂子里值个班,让翠翠和你妈谁在外屋。” “没事,城里比山里强多了,我一个人也方便挑灯夜读。” “那我再给你拿一床被子,別真给你冻著了。” “哎,好。” ...... 次日,一大早。 江帆在小屋床上醒来,伸手在枕头旁摸索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时候还没手机。 “哎,还得十多年才能玩上直板手机,智能机就更得等了。” 他从小屋出来,准备去水池子边洗把脸,还没来得及拧开水龙头,就听身后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江帆,听三大爷说你家昨晚来一个漂亮姑娘,是不是你在乡下找的媳妇啊?” 江帆转身看去,发现是那位壮实的贾当。 “我说,贾当同学,你这好奇心有点重了吧,劝你一句,学点好,別跟著別人传閒话。” 说完,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著谁,隨意搓了两下。 “我去,这水还真tm凉。” “江帆,这话不是我传的,就是想来告诉你一下。” 贾当急忙辩解,“你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找个乡下姑娘当媳妇呢。” “嘿,你可別乱讲。”江帆管好水龙头,不满地说道, “我要是没记错,你妈现在还是农村户口呢,你凭什么瞧不起乡下姑娘啊。” “我...我没有瞧不起她,”见到江帆生气,贾当说话都结巴了, “我的意思是,像你这么优秀,马上就要考上大学了,到时候应该找个城里姑娘才合理。” “不劳你费心了,拜拜。” 江帆摆了摆手,抬脚朝大门口走去。 第14章 成助教了 来到到附近一家国营早点铺子,江帆买了几份油条和豆浆。 这年头饭店还没专门打包的器具,都是自带饭盒。 他空著手,只好押了五毛钱,使用了店里的暖壶和竹篮子。 回到四合院,等江帆推门进屋,江卫国、刘娟还有刘翠翠都已经起来了。 两位女士正在炉边准备做早饭。 江帆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妈,別费事了,早上先將就吃点吧。” “哎,那行。” 刘娟看到桌上的油条,急忙从橱柜里拿出几个碗来。 刘翠翠伸手接过:“阿姨,我来吧。” 摆好碗筷,倒好豆浆,几人坐下开始吃早餐。 这年头的油条口没有后世那么蓬鬆,不过还挺有嚼头的。 江帆又尝了一口豆浆,虽然没有放糖,但是味道挺质朴的。 “翠翠,你这次来城里,具体办什么事情啊?” 刘翠翠手上动作一顿,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道:“我......我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来给你送复习资料的。” “哦,”江帆点点头,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那待会跟我一块去附中转转吧,听听课,对你复习也有帮助。” “不用了,我还得赶车回去。” 刘翠翠小声说道:“明天开学,还得上课呢。” “也是,学生虽然不多,但就你一位老师。”江帆一想明天周一了,“待会我送你去车站。” ...... 火车站。 江帆把刘翠翠送上车,看著火车离开后,才转身离开。 他坐在公交车上,这回倒是没再看书,而是看著窗外形形色色的人群和建筑。 普遍灰蓝绿的色调,没怎么看到有十层以上的高楼。 江帆又想到了国外的情况,除了高楼大厦不说,个人电脑都已经出现了,这两边差距十多年。 或许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改变一下將来十多年,先进电子產品纯进口的情况。 想著想著,公交车来到了附中公交站。 江帆还没下车,就看到张磊和李晓梅两人站在附中门口。 他急忙下车,走过去招呼道:“你俩这是等我呢?” “是啊,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进不去。” 张磊抬手轻轻锤了江帆一下,“走吧,看看我们测试成绩怎么样。” “怎么,凭你爸的关係,老师没打电话告诉你成绩啊?” 江帆想到什么,隨口问了一句。 “不至於,这又不是高考成绩,人家也犯不著为这个巴结我爸。” 李晓梅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江帆哥,我觉得你的成绩肯定是最好的,” 见两人看来,她又接著说道:“上面的题型都是你都给我们讲过,再加上那几位老师的反应,说不定得了满分呢。” “可能吧。” 江帆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成绩如何,马上就知道了。 三人再次来到之前那间教室,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学生了,都在座位上小声討论著什么。 陈数、王敏和周雪松三位老师,则站在讲台上。 看到江帆三人走了进来,陈数先打起了招呼:“江帆同学?” “陈老师好。”江帆急忙抬手打招呼。 陈数点点头,又看向张磊两人:“你们两位就是张磊和李晓梅吧,这是你们两人的卷子,先拿著回座位上吧,江帆你跟我出来一下。” “哎。” 江帆挠挠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跟著陈数往外走。 两人下楼,来到行政楼二楼教务处。 陈数向一位面相略微严肃的中年男子介绍道:“张主任,这位就是江帆江同学。” “张主任,您好。” 江帆面带微笑,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说完看向陈数,用眼神询问对方这是什么情况。 陈数还没说话,那位张主任,抬手拍了拍桌面: “江帆同学,我这有一张试卷,麻烦你现场做一下,笔和草稿纸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著,张主任站了起来,让出了座位。 “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昨天考试作弊?” 江帆看著两人不苟言笑的模样,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江帆,你想多了,”陈数轻笑一声,接著说道,“昨天你那张数理化卷子满分,並且还是提前交卷。” “主任了解这个情况后,想要看看你的水平究竟有多高,所以就又出了这套试卷,没有別的意思。” “不错,”张主任开口说道,“这张卷子是我临时出的,你如果能再得满分,我就可以做主,临时聘请你为补习班的助教。” “呵呵,我先做做看。” 江帆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变化,自己成绩好,竟然要反过来当老师,辅导別人了。 他想了想手中的那十块出头的存款,这助教倒是可以干,等做完卷子,再谈谈补贴好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江帆放下钢笔,站起身来让开座位:“陈老师,张主任,我写完了,您二位可以阅卷了。” 陈数与张主任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 只见张主任回到座位坐下,拿起一支铅笔,批改起试卷。 不到十分钟,只见张主任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著江帆像是看什么珍宝似的,双眼都在放光。 “好,好,好。” 张主任连著说了三个好。 他走到江帆面前,双手搭在江帆肩膀上:“江同学,你的数理化知识学的很扎实,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复习那些基础知识了,完全可以担任补习班的助教。” “张主任,这不是还有语文和政治两门课程要考吗。” 江帆倒是没急著答应,还想再爭取下:“我这两门还没足够的信心,当这个助教的话,可能还会影响我复习。” “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 张主任转身回到办公桌旁,不知从哪翻出了几张泛黄的试卷: “我看了你之前的试卷,这两门课程拿满分也有好几次了,看看最新的复习资料,考试的话,正常发挥,拿高分肯定没问题。” “嗯?” 江帆伸手接过张主任手上的试卷。 他简单翻看了下,发现確实是原身高中时候做过的试卷,甚至还有两次也是得了满分。 “好吧,不过,这个临时助教是什么待遇啊?” 江帆没想到这位张主任还会去查他的歷史成绩,不过津贴还是要谈一下的,他抬眼看向那位张主任。 第15章 谈待遇,讲卷子 “正式有编制的助教是一个月三十五元,还有一些票据,临时岗位的话,最多一个月三十元,没有票据。” 说到这里,张主任顿了顿,见江帆表情並没有什么变化,暗道此子好生镇定。 话锋一转,他接著说道:“不过,我可以做主按最高的额度给你,另外再补贴你一些票据,你看怎么样?” 江帆听到月薪才三十,心里还有些失落,这还真是不如卖茶叶蛋的。 不过想到自己还得在京复习,辅导这也是顺便的事情,倒是可以先干几天试试。 “那就我吃点亏,一天一块,日结吧。” 江帆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吃亏?” “日结?” 陈数和张主任两人听到江帆的话,都有些疑惑。 “江同学,你这数学真是活学活用啊!” 两人起初疑惑,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江帆这是把每个月的休息日算进去了。 “呵呵,算不上。” 江帆笑著打哈哈道:“主要是我估计做不满一个月,到时候还得回乡下呢,就不来回折腾了。” “哦,你还没办回城啊?”张主任问了一句。 “我是沾了同学的光才参加的补习班,家里可没关係给我弄来返城名额。” 江帆点点头,笑了笑接著说道:“要不我说日结呢,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张主任扭头看向陈数,陈数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你说的那位同学,是不是张磊,他父亲在教育口工作。” “是的。” 江帆回答道,他没想到这位陈老师还真知道张磊的背景,也不知道是认识还是其他什么情况。 “这样吧,”张主任確认过后,接过话题,“江帆同学,就按照你说的办,一天一元,日付。” “另外,其他的票据,给你换成学校的饭票好了,每日两餐。” 江帆见日结谈好了,其他的倒是没当回事:“嗯好,那就先这样?今个就开始唄。” “嗯,陈老师,你先带江助教去教室吧,我去財务那边说明一下情况。” 张主任摆摆手,说完,率先朝外走去。 江帆和陈数也没再耽搁,抬脚跟著离开办公室。 图书馆,三楼。 昨天眾人考试的那间大教室,所有学生还都待在这里,並没有分班。 讲台上站著化学老师王敏,正在给眾人讲解卷子上的化学题目。 李晓梅化学成绩还行,化学部分也是满分,此刻也是心不在焉地。 她趁著王敏停顿的间隙,用胳膊粥戳了戳旁边的张磊,小声说道: “哎,张磊,你说江帆哥跟著陈老师去哪里?怎么老半天了还不回来。” “我也不知道啊。” 张磊放下卷子,左手拄著下巴,小声说道:“江帆数学成绩那么好,兴许是陈老师见他得了满分,有了別的想法吧,再让他做一套高难度的题吧。” “江帆哥肯定没问题的,要真是做题的话,这会儿应该也完事了吧。”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陈数和江帆两人走了进来。 陈数朝讲台上的王敏点头示意一下,隨即看向台下眾学生: “同学们先停一下,我来给介绍一位助教,就是这位江帆江同学,今后会和我们老师一块帮助同学们复习。” 话音刚落,台下眾人顿时懵了,纷纷將目光落在江帆身上。 原本安静的教室,一时之间热闹起来: “这不是昨天提前交卷的那位吗,怎么一转眼成了助教了?” “是啊,虽然是助教,说到底也是老师啊!” “我听说,人家昨天的成绩是满分,你们想想,提交交卷还满分,那可不就赶上老师的水平了。” “对啊,这水平人哪里还用得著和我们一样学习,可不就当上老师指导我们学习了。” ...... 台下眾人的议论,一字不拉的都传入了江帆的耳中。 在知青点,从那土炕上醒来之后,江帆就发现自己的视力和听觉异常灵敏。 墙上模糊不清的报纸,他都能辨別处上面的文字內容,眼下这间教室,哪怕下面学生说的声音再小、再乱,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咚,咚。” 王敏老师用板擦敲了敲讲台桌面,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老师,化学部分题目我这边已经讲完了。” 陈数点点头,隨后眼神示意江帆,紧跟著走到讲台上: “同学们,卷子上的数学和物理部分题目,下面就由江助教来给大家讲解。” 江帆刚才听到王敏的话,就有所预感,那位物理老师周雪松今天不在,难不成是让自己讲解物理题目。 现在听到陈数的话,他才意识到,这每天的一块钱还真不好拿,上来就让自己讲卷子,还是数学和物理两门。 不管怎么样,先讲了卷子再说,自己说到底也就是个助教,总不能后面教学还让自己来主持吧。 江帆冲前排的张磊和李晓梅两人点点头,隨后抬脚走上讲台。 王敏见他上来,笑了笑,让开了位置,和陈数一块下去找了个空位坐下。 江帆低头一看,讲桌上放著的正是自己那张试卷,卷头红笔写著个100,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呵。” 他轻笑一声,隨即抬头看向台下,黑压压的脑袋,小一百人了。 好在江帆上辈子没少给客户培训,虽然当时面对的不是学生,但是这种场面他还是不怵的。 “同学们好,先翻到试卷第一页,我们从数学部分开始讲起。” 说著,江帆拿起黑板擦,转身先擦了擦黑板,把第一道数学题抄了上去。 “这道二次函数与作图题,有多少人扣分了,先扣......举下手我看看。” 只见下面不少人都举起了右手,江帆拿眼一扫,心中冒出个数字“66”来。 他压下疑惑,继续开口说道:“好了,放下吧,看来做错的同学还不少,下面同学们先跟著我的思路来,看看我是怎么做的。” 江帆转过身,写黑板上写下了详细的解题步骤,並特意在其中关键步骤上画了个圈。 “这种题目关键就在多练,如果你一开始没办法理解,就先看看书上例题,完事多做几遍,培养一下自己的做题思维。” “手熟了再去理解,即便还是理解不透彻,那就记住这几个点......” 隨著江帆讲完,台下传来一阵恍然大悟的吸气声。 第16章 確定专业 中午,附中教工食堂。 江帆、张磊还有李晓梅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江帆哥,你讲题的时候真是太有魅力了。” 李晓梅边吃边说道:“你是不知道,我后边有两个女生,她们小声议论你,都被我听到了。” “说我什么啊?”江帆嚼著馒头,咽下去后,抽空问了一句。 “夸你长得好看,文质彬彬的,还特有气质。” 张磊接过话茬,插了一句。 “是吗?”江帆故作惊讶,“那她们还真有眼光,回头问我问题,倒是可以多给她们讲几遍。” “切,得瑟。” 张磊故作不屑,夹起一根萝卜乾,放到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是羡慕。”李晓梅不乐意了,帮腔道,“不对,准確地说应该是嫉妒。” “我才不羡慕呢,更谈不上嫉妒。”张磊反驳道,“我物理也满分了,那两个女生也问我题了。” “我化学还满分呢。” “好了,赶紧吃饭吧。” 江帆见两人说起来没完了,急忙制止道:“做了这个助教,自由复习的时间就少了,待会你们先回教室,我先去图书馆转转。” ...... 往后的日子,江帆每天白天到附中帮著上课、讲题,晚上回家挑灯夜战,复习语文和时事政治。 不到一周时间,他已经熟练掌握了这年代写作风格,以及政治题目的论述思路。 江帆还照著人民文学上刊登的短篇文章《班主任》,试著写了几篇同类型的文章,讲述那段岁月事情,寄了出去。 稿费不稿费的另说,江帆主要是想看看,在这年代的这些编辑眼中,自己写文章那些遣词造句,引经据典行不行。 虽说附中的老师看过了,说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毕竟是角度不同,要是能发出来,那自己那颗悬著的心也就彻底稳了。 这天,1977年11月6日,bj日报刊登了《高校招生简章》。 户口在城里的考生,纷纷前往各自所在单位报名。 附中那个补习班,后来也加入了一些符合条件的应届生。 他们就在附中教务处报名,江帆和张磊也过去听了听。 由於这是近些年第一次高考,很多老师也没经歷过正式高考,他们有些保守,建议学生先求稳,第一志愿填写个师范类的学校,那些名牌高校放到第二、第三志愿。 对於各大高校的专业,了解有限,关於江帆问出的计算机相关专业,很少有人能讲清楚。 “江帆,要不我带你去水木问问?” 经过这段时间的复习,张磊也是信心暴涨,最近一次做的测试,总分已经达到三百四。 对於他想要报考的京大物理系来说,已经“稳”了。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报水木?” 江帆疑惑地问了一句,他可从来没跟別人透露过,自己想要报考什么学校和专业。 “你没事就看那些无线电技术专业的书,我又不是不知道。” 张磊倒是没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我爸有个老战友,在水木教务处当主任,给我说了说物理相关专业,我就顺便问了他无线电相关专业。” “他说这个专业两大名校都有,京大的偏理论研究,水木的更注重硬体电路设计和通信工程技术。” “你高中时就爱鼓捣东西,还拆过收音机和电台,甚至还拆过李援朝家里的电视机,这些我可都知道。” “还有......” “停停停。” 江帆没再让张磊说下去,原身的某些记忆也在他脑海中闪现了出来。 別说,这孩子还真是一个爱动脑,更勤於动手的“小科学家”,怪不得之前就想要学无线电技术专业。 同时,凭藉著前世的记忆,他心里也確实更倾向於水木大学。 “那行吧,我就再沾沾你爸的光,享受一下这个『特权』的便利。” “切,你可別乱说,”张磊不高兴了,辩解道,“这叫人情世故。” 两人出了校门,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车,才赶到水木大学。 简单登记后,江帆跟著张磊,来到行政楼二楼教务处。 “李叔,今个我又来麻烦您了。” 张磊通过门上窗口朝里看了看,隨后直接推门进去,声音都变得乖巧了起来: “小磊啊,你不是都打定主意报京大了,怎么还来登我水木的大门?” 江帆跟著进去,看到墙角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位中年男人,身穿一件绿色毛衣,带著一副黑框眼镜。 对方抬眼看来,江帆竟然感觉到了些许压力,比附中张主任威严了许多。 “嘿嘿,看您说的,我就是考上京大了,您还是我李叔不是。” 张磊走上前,嬉皮笑脸地说道: “再说了,我这次可是给您带来一位准备报考咱们学校的天才考生,您这位教务处主任,应该高兴才对。” “哦,”李主任抬手托著眼镜腿,看向江帆,“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江帆面带微笑,礼貌回答道:“李主任,您好,我叫江帆。” “江帆?听著有点耳熟。”李主任闻言小声嘀咕了一句。 “李叔,我给您提个醒,”张磊接过话茬,“江帆就是现在担任师大附中补习班的助教。” “助教?我想起来了,最近在高考圈子里声名鹊起的江助教,数理化每次测试都是满分。” 李主任急忙站了起来,他两眼紧紧盯著江帆,仿佛要冒出光芒似的。 “是不是要考我们学校,准备选择哪个专业?” “李叔,我刚不都跟您说了吗,江帆准备报考咱们学校,这次过来也是想要......” 没等江帆开口说话,张磊又帮著解释了一句。 “你別打岔,我问江帆同学呢。”李主任打断道,完事就直盯著江帆。 江帆被对方看的,心里还有些发毛了,不过面上还是保持镇定: “我想先了解一下水木大学的计算机相关专业,无线电技术专业目前只是我的备选方案。” “这你就更应该来我们学校了,计算机和无线电技术,我们学校都有。” 李主任顿了顿,接茬说道:“只要你高考正常发挥,哪怕不是满分,能达到三百五十分以上,这两个专业任你选,没有名额我也能给你安排进去。” “哦,能给我具体讲讲这个计算机专业,都有哪些课程吗?” 江帆没想到现在高校还真开设计算机专业了,不过想来c语言还没普及,使用的主要都是汇编语言。 隨著李主任的介绍,江帆对现在的高校专业有了大概的认识。 计算机专业,今年除了清北,只有南方几所大学才招生。 而且使用的大多是fortran或algol这类註定被淘汰的古老程式语言,连键盘都没有,全靠纸带打孔输入,繁琐又落后。 还有部分学校保留工业电气自动化专业,算是嵌入式硬体控制、单片机应用的前身。 对比一圈下来,还是无线电技术专业最稳妥,偏硬体电路和元器件,是后来微电子、硬体设计的鼻祖,也是实打实的热门硬专业。 江帆当即確定了方向,选择无线电技术专业,至於学校,也是首选水木了,毕竟將过来引进什么国外设备,除了军工,也就这些高校和重点科研单位了。 第17章 返回乡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二十號,四九城这边已经率先启动高考报名。 江帆也坐不住了,想著赶快回到红阳大队,把名报上。 不然,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情况,他平时测试就再是满分,也不会有哪所大学按照这个成绩来给他发录取通知书的。 再加上,最近几天,连著下了好几场大雪。 江帆心中总有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天一大早,江帆收拾好桌上还没做完的卷子,刚要出门,又顿了顿,顺手把那些已经做完的试卷也一股脑收进帆布包里。 江父將一网兜水果罐头掛在车把上,扭头问道:“东西都带齐了?卷子什么的別落了。” “都装好了。”江帆应了一声。 江父跨上车子,让他坐在后座,往长途车站骑去。 一路上,秋风萧瑟,江卫国时不时地叮嘱:“到了乡下別总熬夜看书,考试前要注意休息,保持足够的精力。” “知道了。” 车轮缓缓碾过街道,父子二人一路聊著,很快就到火车站。 江父把他送上车,隔著窗户又再三嘱咐几句,目送火车远去,才转身骑车离开。 绿皮火车一路朝南,越往太行山里走,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多,风也越来越冷。 一路辗转,江帆先到了保定车站,出站后没多耽搁,直接搭上开往淶水方向的长途汽车。 山路崎嶇,坑洼不平,车子一路顛簸摇晃,窗外的景色从城镇变成连绵起伏的荒山。 大半天过去,汽车终於在红旗生產大队知青点的山脚下停稳。 江帆拎著沉甸甸的帆布包,刚从车上跳下来,抬眼便看见不远处的路边,刘翠翠正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她穿著一身花色粗布棉袄,两条粗黑的辫子垂在肩头,双手搓著,不住地哈气,显然是等了好久。 看见江帆的瞬间,眼睛一下就亮了。 “江帆,路上还顺利吧。” 刘翠翠快步走上前,语气里藏不住欣喜,伸手便想去接他手里的包,“你复习的怎么样?” 江帆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顺势將网兜递了过去:“怎么在这儿等我?天这么冷,早知道就不打电话告诉你我今天回来了。” “没事,我也是算好时间的,刚下来没多久。” 刘翠翠接过网兜,指尖轻轻攥了攥,抬眼认真说道: “知青点其他人都还没回来,你一个人开火太麻烦,还是去我家吃饭吧,我上次回来后也开始复习了,准备参加这次高考。” “那就好,这次我带了不少卷子回来,你看看有什么不对的,我给你讲。” 两人並肩往村里走,寒风卷著碎雪打在脸上,刘翠翠把棉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侧头看向身边的江帆: “江帆,你回城半个多月,有没有想好报考的专业和学校啊?” 江帆低头踢了踢路边的雪块,放缓脚步说道:“想好了,无线电技术专业,首选水木大学。”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翠翠,眼里带著笑意追问,“你呢?你既然也决定考,心里有目標学校了吗?” 刘翠翠听到“水木大学”四个字,眼睛亮了亮:“我想考bj师范大学,到时候爭取留校。” 江帆愣了一下,笑著说道:“那挺好的,红阳大队小学现在也没几个学生,你留在这也太屈才了。” 大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刘翠翠家门口。 土坯墙围著小小的院子,院中鸡窝旁边还堆著两个雪人,屋檐下掛著一串串红辣椒,透著几分烟火气。 刘翠翠推开门,朝屋方向喊了一声:“爹,娘,我把江帆接回来了!” 屋里立刻传来动静,刘父刘母快步走了出来,刘翠翠的哥哥刘建军也跟著出来。 “江帆来啦,快进屋,冻坏了吧?”刘母笑著迎上前,伸手拉著江帆的胳膊,往屋里让,“一路辛苦,快暖暖身子。” 江帆连忙笑著问好:“叔,婶,建军哥,这回又要麻烦你们了。” 刘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憨厚的笑意:“说啥麻烦,添双筷子的事,平日里你也没少帮翠翠上课,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江帆,我爸可是特意杀了一只公鸡,打算给你和翠翠好好补补。” 刘建军插话道,“吃了鸡肉,你可得帮翠翠好好补习补习。” “放心吧,在路上翠翠都和我说了。” 江帆点点头,从包里掏出单独装好的卷子,“这是我做完的卷子,上面有我做好的答案,掌握了这些,高考肯定没啥问题。” 饭桌上,刘父冷不丁问一句江帆父母身体咋样。 江帆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说老两口身体还好。 “吃完饭,我就赶马车送你们去公社报名,本来上午要送翠翠过去的,她非得等你一起。” 刘建军放下碗筷,站起来说道:“现在距离高考也没多少天了,你们就专心复习,上工什么的先放放,一切等考完了再说。” “嗯好,那就谢谢建军哥了。” 江帆没想到还能有这好事,不用去上工了,心里倒是轻鬆不少。 饭后,雪就停了。 刘建军套好马车,说是马车,其实也就是一个榆木做的排子车改的,把车軲轆去掉,底部加了滑道。 在如今这积雪道路上滑行正合適。 “江帆,你快坐下来,別站那后边,小心给你摔了。” 李翠翠见江帆站在模板边缘位置,张开双臂作飞翔状,急忙拉著他坐下。 “没事,这么厚的雪,摔一下也不疼。” 江帆倒也听劝,顺势坐下,他原本还想找找那种在滑雪场飞一样的感觉呢。 “我说江帆,你可別不当回事,这雪看著厚,下面指不定是石头还是土块呢。” 刘建军挥动马鞭,马车跑了起来,他抬手指了指道路两旁: “你要是一不注意,磕到碰到,耽误了考试,有你后悔的。” 江帆听到刘建军这话,顿时一愣,抬手摸了摸脑袋,心想確实是这么回事。 自己別说头盔了,棉帽子都没戴,要是有个石头子碰到后脑勺,保不齐再来个昏迷,那可就完了。 “是是是,您二位说的对,回头考完了我戴好装备再滑就是了。” 离开刘翠翠家,没多远,道路也愈发变得平坦,马车的速度也隨之快了起来。 差不多半个小时,江帆几人就赶到了镇上。 第18章 报名 红阳大队隶属於红旗公社,红旗公社的办公地点就在镇子上。 江帆坐在马车上,远远地就看见公社大门敞开著,院子里排起了两支队伍,队尾甩出大门十几米了都。 “嘿,这还没发进院了,我找个地方拴住马,你俩等我一会儿。” 刘建军拉住韁绳,让两人先下车,隨后牵著马车往旁边一个石柱方向走去。 “江帆,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林立?” 从马车上下来,刘翠翠打量著队伍,忽然发现一个熟人。 “没错,是他。” 江帆顺著她手指向的方向看去,也认出对方,就是跟江帆在同一个知青点的林立。 “要不咱俩去插个队,要不然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不用,等会你哥,他可能有其他办法。” 不一会儿,刘建军栓好马,走了回来:“跟我走吧,带你们走个后门。” “哥,你这走后门不违规吧,”刘翠翠闻言,眉头微皱,“別让人抓住把柄,最后再耽误了江帆考试。” “放心好了,我一哥们就在里面负责报名,咱们就是他要两张单子,填了就完事了。” 说著,刘建军招呼两人跟上,直奔队伍前方。 路上,江帆打量著前方建筑,一个大院子,门口掛著个牌子“红旗公社人民革委会”,院子里面还有有两排砖瓦结构的平房。 平方前门的积雪倒是清理出来一片,院子里排队的人倒是不用踩在雪地里了。 路过队伍,江帆发现不少人一边排著队,手上还拿著本书在看,还有人在小声议论著什么: “你说的那事是真的吗?城里真有人半天做完一套卷子,拿了满分,最后还成了老师。” “当然了,这是我那在城里当老师的二舅妈跟我说的,那位天才就在她们学校补习班当老师。” “那人是老三届吗?难道这些年一直没放下课本?” “不是,听说才十八岁,高中毕业才两年。” “我去,那也太厉害了吧,我姐去年高中毕业,还他们年纪第一呢,成绩最好的时候也才三百零一二十分。”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们是不知道,那个补习班好多偏科的学生,成绩都上来了,都说是那位天才的功劳。” “不能吧,不是还有其他老师吗,怎们都算他一个人的功劳?” “听说是讲题有一套,还编了不少顺口溜,就那数学题,哪怕是不怎么理解,也能套模板做出来。” “啥模板啊?咱们老师怎们就没说过。” “要不说人家是天才呢,我二舅妈给我整了一份,回头借给你们抄一抄。” “那就多谢了,唉,要是能认识一下那位天才,一块复习就好了。” “別想了,人家下乡了,这会儿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呢。” ...... “呵。” 江帆轻笑一声,没想到会这么巧,自己的名声都传到这里了。 还好他们不知道自己名字,也没见过自己照片。 不然,自己还真不好轻易露面了。 “江帆,快走啊,我哥叫咱们呢。” 刘翠翠发现江帆站那不动,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哎,好。” 江帆回过神来,看到前方刘建军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两张纸,正在招呼两人。 “走,带你们去旁边屋里填表,完事我给你们递进去就行了。” 刘建军带著两人往旁边走去,推开门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中年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报。 他隨口打招呼道:“嘿,老张,忙著呢。” “建军?你今儿过来是?” 那位中年人放下报纸,扭头看向三人。 “这不是高考报名嘛,带我妹还有我们那的一位知青过来报名,借你这屋填个表。” 刘建军示意江帆两人赶紧填表,他自个则掏出半包烟,朝著那位老张走了过去。 “来,请你尝尝我这大前门。” “大前门,你这哪来的?” “那你就別管了,踏实抽你的吧。” “哎,怎们又装回去了,不是都给我的啊?” “想什么呢,给你点一根就不错了。” 江帆没再管两位菸民,拉著刘翠翠走到旁边桌子,从挎包里掏出钢笔,开始填写报名表。 他依次写上姓名、性別、出生年月,当钢笔移动到政治面貌一栏时,江帆犹豫了,稍微回忆了下,才写上“群眾”两个字。 当年原身也是有机会入团的, 接著又继续填写下方的问话程度、婚否。 在报考类別选了理科,志愿一栏写上了“水木大学”、“无线电技术专业”。 隨后又想到水木的那位教务处李主任说过的话,计算机专业可能没有明面上的招生名额,到时候可以帮自己调剂进去。 他又在后面“是否服从分配”一栏后面,协商了“服从”二字。 江帆回过头来看了眼刘翠翠,想了想,又在第二志愿填写了“京大师范”、“化学专业”。 “江帆,你怎们第二志愿写师范了,还是化学专业?” 刘翠翠写好后,也看了一眼江帆的表格,疑惑问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学无线电技术吗?” “弄个保底唄。” 江帆取出自己准备好的一寸照片,涂抹了胶水粘在了表格右上角。 刘翠翠看著“京大师范”那几个字,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顿时变得红润起来。 “填好了没?你俩。”刘建军抽完烟,走了过来, “哎,翠翠,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冻得,都说让你戴个帽子了,你非不戴。” “我没事,”刘翠翠回过神来,辩解道,“给,表都填好了。” 说著,她收起江帆那张表格,和自己的一块递向刘建军。 刘建军接过两张表格,一手一张,仔细查看起来。 “呵,”他抬眼看向江帆,面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挺好的,都是首都的大学。” “这不是离家近嘛。”江帆没太明白刘建军的意思,笑著解释了一句。 “哥。” 刘翠翠抬手晃了晃刘建军的胳膊。 “我也没別的意思啊!”刘建军讲两张表格放到一起,“好了,介绍信我也直接帮你们交上去,你们就不用过手了。” 江帆伸手拦住刘建军,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那个报名费......” “不用,”刘建军回头一看,笑了笑,“没几毛钱,我给你垫上就是了,就当是还你那烟钱了。” 江帆听到“烟钱”,起初还有些不大明白。 驀地,他看向刘翠翠,只见脸色愈发红润,扭过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江帆瞬间明白过来了,不过想到上次打的比喻,他没再多说什么。 三人从公社出来时,门口队伍比刚才更长了,都排到了街尾。 坐上马车,隨著韁绳挥动,身后的队伍也越来越远,三人之间的气氛也愈发寧静。 第19章 借宿,入场 从公社回来后,江帆白天在刘翠翠家吃饭,晚上回知青点休息。 其他知青倒是也陆续回来过,其中就有那位林立。 不过,当他们得知高考前不用上工,纷纷又都离开了,回到各自家中继续备考。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老天爷又下了几场大雪。 临到考试前一天,江帆放下课本,走到门口看著漫天鹅毛大雪花,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江帆,你看什么呢?快进屋喝羊汤。” 刘翠翠双手端著一个大瓷碗,小心翼翼地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江帆站在门口,不由招呼道。 “羊汤?” 江帆听到羊汤一词,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冰天雪地里,四周杳无人烟,曲折的山路上,一位身穿花色棉袄的姑娘,背著一名成年男子,一步一个脚印,朝著前方挪去。 画面最终停在一所学校门口不远处,花棉袄姑娘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唉。” 江帆摇了摇头,將脑海中画面散去。 “你咋啦?” 刘翠翠把羊汤端进屋,回头一看江帆还站在门口,上前问道。 “我没事。” 江帆闻声看去,脑海中那位花色棉袄姑娘的身影又闪现了出来,与眼前的刘翠翠逐渐重合。 “翠翠,你舅舅是不是住在县里?” 刘翠翠闻言一愣,她搞不懂江帆为什么突然问起了她舅舅。 不过刘翠翠还是点点头,老实回答道:“嗯,他们就住在县中学宿舍。” “你看这雪越下越大,万一明天路不好走,考试就耽误了,我们不如今天就赶过去,在你舅妈那借宿一晚。” 江帆没有墨跡,直接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 刘翠翠抬头看了看天空飘落的雪花,回过头来看著江帆那直勾勾的眼神,脸颊再次红润起来。 “行吧,你先喝碗羊汤,我去找我哥,让他下午赶马车送我们去县城。” 说著,刘翠翠转身朝南屋跑去,路过门口的时候还和江帆撞了一下。 江帆鼻子嗅嗅,浓郁的腥膻味中混著淡淡的香甜气味。 他走到桌前,目光扫过边上那瓶雪花膏,笑了笑, 隨后,江帆端起桌边冒著热气的羊汤,尝了一口:“真鲜啊!” 傍晚时分。 淶水县中学宿舍。 江帆看著刘翠翠帮自己收拾床铺,急忙放下热水瓶,上前帮忙。 “不用你上手,我这都弄好了。” 刘翠翠挡住要帮忙的江帆,手上动作不慢,很快就铺好了被褥。 “好了,你先休息吧,看看也行,晚饭到时候我给你送上来。” 江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刘翠翠离开,並带上了门。 “咣当”一声,江帆也隨之回过神来,他坐在床上,然后缓缓躺下,自然自语道: “好在做出了一些改变,其他的,等考完再说吧。” 晚饭的时候,刘翠翠果然送饭过来了,羊肉片炒白菜,搭配上白麵条,里面还臥了两个荷包蛋。 这一晚,江帆睡得格外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还是之前脑海中那个模糊的画面。 不过这次结局有所不同,他看到那位花袄姑娘站在学校门口,转过身面带微笑,冲他招手。 次日,一大早。 江帆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起了,起了。” 他猛地坐起来,穿上裤子和棉鞋,套上外套,顾不上系扣子,就跑去开门。 “翠翠,你来了。” 刘翠翠抱著两个饭盒,见江帆衣衫不整,侧著身子走进宿舍: “我给你带送早饭来了,吃完了咱们还得从东门出去,绕道西校区那边考场。” 说著,刘翠翠打开两个饭盒,露出里面的包子和小米粥,小米粥里还放著两个白白净净的煮鸡蛋。 江帆拎起热水瓶往盆里倒水,一边倒一边问道:“你吃过了嘛?” “我吃过了。”刘翠翠让开位置,帮江帆拿过来窗边搭著的毛巾。 江帆正准备洗漱,腹內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先去方便一下。”他撂下一句话,抄起桌上的草稿纸,急忙往外跑去。 十分钟后,江帆揉著肚子回到宿舍。 刘翠翠见他回来,再次帮他打开饭盒盖子,不过瞥见江帆捂著肚子,又急忙回头问道: “你怎么了?肚子还不舒服吗?” 江帆摆了摆手,走到盆架边上洗手洗脸,接过刘翠翠递来的毛巾: “放心,没多大事,不会影响高考的。” “不行,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我心里有数。” ...... 时间来到七点半,西校区大门打开,考生们拿著准考证有序步入。 “江帆,加油!” 二楼楼梯口,刘翠翠忽然转过身,右手紧握,拳头朝上,狠狠地为江帆加了个油。 “呵呵。” 江帆点点头,同样回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隨后,两人分开,一个抬脚走上三楼,另一个朝著旁边教室走去。 三楼第八考场,江帆坐在挨著门口的一號位置。 听著楼道里陆陆续续的脚步声,江帆目光落在桌上,一一扫过准考证和准备的文具,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没多久,楼道外杂乱的脚步声消失不见,只剩下少数几个节奏固定的走路声。 “同学们都坐好了,下面宣读考场纪律,”讲台上一位男老师,用班擦敲击桌面:“不准交头接耳......” 等宣读完毕,另一位女老师双手举著一个密封牛皮纸袋,清脆的嗓音响起: “同学们请看,试题袋封条完好,我现在当眾拆开。” 说著,女老师翻转著密封袋展示了一圈。 隨后“刺啦”一声,扯开了封条。 江帆拿到试卷后,先翻到另一面,查看作文题目。 发现竟然有两个作文题目,二选一即可。 题目一偏向议论文:《我將怎样度过今后不平凡的二十三年》。 另外一道则更注重记敘和抒情:《园丁讚歌——记我最尊敬的一位老师》。 江帆压下思绪,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查看题目。 没过去几分钟,正式考试的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宣布抬腕看了一眼手錶,隨后宣布道:“现在开始答题。” 台下的考生们纷纷拿起钢笔,伏案动笔。 一时间,考场內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监考老师的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咔噠、咔噠”的声音。 第20章 开考了 今年也许是因为高考太仓促了,江帆面前这张正式语文试卷,作文就占了六十分,其他基础知识总共才四十分。 第一道就是给词语注音,並解释含义,后面的找出句子中的错別字,分析主语、谓语,以及指出修辞手法。 接著就是古文或者诗词翻译,还真让江帆押对一道题目:翻译『宜將剩勇追穷寇』为白话文。 江帆认真写道:应当趁著我军现在士气正盛,一鼓作气,追击那些已经溃败的敌人,不给其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基础题目做完,江帆手中钢笔,悬停在作文题目上,停顿了下来。 按理说如果真是原身的话,选择题目二《园丁讚歌》比较好,毕业才两年,老师的教诲应该还都歷歷在目。 不过,江帆上辈子都工作好久了,大学的辅导员和授课老师,又不像中小学那样呵护学生,实在是赞不出真情实感。 再加上不久前,他才在人民文学上看到的那篇《班主任》,主旨是拯救被坑害的孩子,批判旧时代对教育的破坏 江帆还照著写了几部短片,寄了出去,貌似这个也不適合写进作文里面。 再三犹豫,江帆最终还是选择了题目一:《我將怎样度过今后不平凡的二十三年》。 “......今后不平凡的二十三年,是中华民族实现向四个现代化进军的关键时期。 现代化建设的关键在於科学技术,人才是科学技术的载体。 人才的培养离不开教育,所以重视教育就是为將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写到这里,江帆想到这些天的饮食。 无论是在乡下还是城里,都只是勉强达到温饱的水平,他接著写道: “这个道路上,一定充满了艰辛和困难,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是我们传统风格,应当继续保持,啃下工农业和国防现代化的硬骨头。 同时也要打破固步自封,短时间內,科学技术上可以实行『拿来主义』。 利用沿海的有利条件,团结广大华侨和港澳同胞,藉助他们的力量,以人类创造的先进科技成果为起点......” 越写,他手上动作越快,快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是江帆却浑然不觉。 这一行行文字,都是他积攒了一个多月的想法,如今终於能够堂而皇之地写出来,借著这个高考作文,来表达,一吐为快。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比如我国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那时候被列强装进炮弹,打开了那扇封闭的大门。 我们为何不能在別人科学基础上,改造出適合我们自己的產品,早一些开始,多一些投入,才能儘快缩小差距,甚至有希望实现赶超前人。” 在文章的最后,江帆想到这个年代的文章,常常会用一句充满希望的口號作结尾说明,他接著补了一句: “本世纪內,我们一定能看到一个人人都能吃好饭,繁荣富强的社会主义国家,屹立於世界东方!” 写完最后一个嘆號,江帆放下钢笔,十指交叉,稍稍活动了下,內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不是电子稿,没办法修改刪除,有些句子用词,他也是脑袋一热就写了出来。 现在回头看,发现还是有些冒险了。 不过想到阅卷老师,应该大都是恢復工作没多久,或者懂得明哲保身的人,江帆也稍稍心安。 转而视线落到卷末末尾,发现还有几道道参考题目: “怎样正確理解文艺与生活的关係?” “在中国古代文学、现代文学和外国文学名著中,各写出几部你最喜欢的作品,並举出一部说明为什么喜欢它。” 最后一道参考题目则是给一段文言文断句加標点,並译成现代汉语:“高祖击布时为流矢所中行道病......” 这三道参考题目不计入总分,仅作入学后分班学习参考。 “还有一个小时,作文还没写的,抓紧时间。” 清脆的声音传来,江帆抬眼看去,只见那位女监考老师正好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他收回目光,拿起钢笔,先將那段文言文標记上標点符號。 字间距比较大,江帆注意到自己的草稿纸还是一字未写呢。 他先在草稿上抄了一遍那段文言文,用上標点符號,反覆读了两遍,觉得通顺了,再到卷子上落笔。 正当江帆准备完成前面两道参考题时,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甜气味。 原来是那位女监考老师正站在他的旁边,侧著身子,双眼紧盯著江帆的卷面。 江帆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把卷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心里想著別站这儿盯著我啊,我又没作弊,还会紧张的。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小的举动,不仅没让那位老师离开,对方倒是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拿起了江帆的试卷。 反过来打量一番,才放回桌面:“好好检查下。” 整个过程,江帆都没敢抬头看对方,不过还是听劝地仔细检查了两遍,才继续做卷末的两道参考题。 关於拿到文艺和生活的题目,江帆不由得想到了前世,晚饭后陪女朋友看的那部《主角》电视剧。 故事的开始也是近几年,主要讲述了一位普通的农村放羊女娃,一步步逆袭成秦腔皇后的坎坷人生,也有其他一眾秦腔艺人的命运。 虽然还没播出几集,江帆也对这年代文艺生活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许多传统老戏不仅被禁演,就连服化道都毁去了。 留下的都是样板戏,这些虽然也能一定程度上丰富人民的精神世界,但时间久了还是有些单调,会腻的。 对此,江帆没再顾及,大胆地將自己的想法一一写了出来,占满了题目下方的空白部分。 至於那一道关於名著的题目,江帆一一列举了:《三国演义》、《古文观止》、《鲁迅全集》、《林海雪原》。 写到外国文学名著,江帆想了一下,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后面又加上了《几何原本》和《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前面五本文学名著,江帆主要详细了喜欢《三国演义》的原因,其他的也有概括了一两句话。 最后两本则表明自己对数理科的喜欢,以及能够通读外文的英语水平。 前世看过一些网文,主角就是和自己一样,重生到这个年代,赶上恢復高考,那成绩一出来,高校各专业老师竟然爭抢了起来。 他虽然报的理科,但是还是想表达出自己的文学素养,想看看到时候高校老师为了学生而爭论起来,到底现实不现实,还是纯粹的yy。 整张试卷答完以后,江帆等字跡干透,再次检查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长舒一口气,抬头瞅了一眼黑板。 语文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刚才提醒过才过了一个小时,现在估计还没九点半,不然老师还会提醒的。 这年代倒是真的艰苦,县中学考场里面竟然一面钟錶都没有。 “做完了好好检查,不要抬头乱看。” 正当江帆眼珠子乱转时,再次听到那道清脆的声音。 他急忙眼观鼻,鼻观心,作出一副老实检查卷子的样子。 “卡塔、卡塔”地脚步声近了,又慢慢远离了,那股熟悉的香甜气味也愈发清淡。 江帆捏捏鼻子,耐心地等待著考试结束的铃声。 第21章 考试结束 上午十点,铃声准时响起。 “停止答题,所有人双手放下,坐好別动。” 监考老师宣布考试结束,两人一前一后,逐个收取试卷。 所有考生都老老实实地坐著,没人敢做什么小动作。 不过,等出了考场,楼道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唉,我作文还没写完呢。” “我去,老师不是提醒时间了吗,你怎么还没写完?” “我这不是字写的不好,先打了个草稿吗,抄的时候慢了,最后五分钟写的很快了,还是剩了下了一段没抄完。” “你这......算了,別想了,后面的注意吧。” “你们做那几道参考题了没?都写的什么名著啊?” “没顾上。” “我写了《儒林外史》、《红岩》,还有《基督山伯爵》。” “伯爵不是禁书吗,你写上去不怕出事啊?” “没事,这又不计入总分,再说了,这书还是从张老师那借的,听说他会参加这次阅卷。” “是吗?那倒是还好。” ...... 江帆揉了揉耳朵,这听力灵敏了也不是没坏处,他快走两步,很快赶到前面,第一个走到二楼楼梯口。 “江帆。” 刘翠翠站在不远处,看到江帆急忙叫住他。 “哎,翠翠。”江帆停下脚步,扭头一看,“你这是等我呢?” “嗯,”刘翠翠点点头,拉著他往跟上下楼的人群,“走吧,中午去我舅家吃饭。” “好,”江帆闻言,倒是没再不好意思,索性也就这两天时间,“回头我得好好谢谢你,还有你舅舅。” “没事,就是两顿饭的事。”刘翠翠满不在乎地说道,“对了,你作文写的哪个题目啊?” “今后二十三年那个,”江帆脱口而出,隨即又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刘翠翠,“你呢,是不是园丁讚歌啊?” “嗯,这个不容易跑题,你选另一道,是不是对將来的人生都规划好了?” “也不算规划吧,就是没事的时候会想一下。” 江帆抬手摸了摸鼻子,两人凑在一起,那种熟悉的香甜气味更浓了。 “恢復高考应该是个信號,以后可能会取消下乡政策,让更多的知识分子投入到四个现代化建设中。” 两人走著,很快出了校门。 门口等待的家长纷纷围了上来,寻找著自家孩子,一时间热闹无比。 “阿远,在考场上睡大觉,你是不是打算放弃了,我听说你那位漂亮媳妇考完试就要回城了。” 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江帆下意识循著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两个年轻人正在勾肩搭背。 刚才的话就出自其中一位有些消瘦年轻人,而另一位则相对健壮,茫然地看著对方,好像有些陌生似的。 半晌。 “阿江。” 那位叫阿远的年轻人抬手,重重拍了在对方的肩膀上,大声嚷道: “你可別跟我学,得爭气好好考才行,等考上大学走出去了,当年掉进粪坑的糗事,也就没人再念叨了。” “扑哧......” 现场好多人都笑出声来。 刘翠翠也是一样,眉眼弯弯,抱著江帆的胳膊,防止自己摔倒了。 “好了,我们快走吧,你这个样子,我真担心你下午还能不能接著考试。” 江帆扶著刘翠翠,快步离开,没再关注那对“远江组合”。 县中学教工宿舍。 刘翠翠的舅妈担任监考官,还没回来,只有她舅舅李抗战在家。 “翠翠,江帆,快进屋,饭马上就好。” 李抗战开门看到两人,急忙让两人进去。 “谢谢舅舅。” 刘翠翠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样子,面带笑容,脆生生地说道。 “谢谢。” 江帆跟著感谢了一句。 “嘿,跟我这还客气呢,拿舅舅当外人不是?” 李抗战佯装生气地说道: “我熬了薑汤,你们先喝点去去寒气,这时候多喝点,下午就別喝了,省得考试的时候老想上厕所。” 说著,他拎起茶几上的热水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大缸。 薑汤红红的,冒著热气。 江帆端起来,尝了一口,甜甜的,显然是放了不少红糖。 吃过午饭,江帆看了一会儿时事政治,不知怎么的就在沙发上睡著了。 直到下午一点十五分,才被刘翠翠叫醒。 两人赶到学校门口,考生们都还没进场。 江帆往四周扫了一圈,乌泱泱的人群,倒是没再看到什么熟人。 时间来到一点半,大门打开,学生们有序进场。 江帆再次来到三楼第八考场,这回他倒是有心思打量起两位老师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位女老师的目光扫过下面考生的时候,江帆总觉得对方多看了自己一眼,带著些不一样的意味。 回忆一番,江帆也没找到关於对方的其他记忆,索性收回目光,耐心等待。 ...... 政治试卷只有七道大题。 主要是关於唯心唯物主义,以及革命理论的论述,还有解释不同主义下的生產关係有什么不同。 这些题目,江帆都老老实实地按照最近复习的那些时事政治要点,写下了標准的答案。 不过做到其中一道“怎么理解社会主义必须按劳分配?”的时候。 江帆很想將安徽凤阳小岗村的大包干的做法写进去,也好儘快推广起来。 不过,他一想到现在还是1977年,再加上前世看过的电视剧《大江大河》。 里面有段剧情,小雷家落实了大包干的政策,结果那位老支书,还是被公社带走问话。 纠结了半天,江帆还是忍住了,没有把“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写出来,只是按照当时的套话做了简答。 和上午的语文试卷相比,政治试卷的篇幅更少。 不等老师再次提醒考试时间过半,江帆就答完了。 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耐心等待著考试结束的铃声。 高考第二天。 上午先考的数学,下午的理化还是一张卷子。 这些对江帆来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到一小时就做完了。 走出考场,踩在半融化的泥雪里,江帆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鬆,棉鞋虽然湿透,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脚步。 “江帆,你鞋怎么湿了,快去我舅家换一双。” “不碍事,可能刚才没注意,踩坑了。” 当天,两人没有返回红阳大队,江帆还住那间宿舍,刘翠翠继续住在她舅家里。 第22章 衝突 第二天晌午的时候,刘建军才赶著马车过来,接两人回去。 回去的路上,刘建军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翠翠,你感觉这次考的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考上首都的......” 刘翠翠正盯著路面发呆,听到“首都”两个字,急忙打断道: “哥,你別问了,现在还不好说呢,舅妈说下个月就能知道过没过线了。” 刘建军倒是不在意,他回头看一眼江帆,接著问道: “哎,江帆,你呢?感觉这次考的怎么样?” 早在兄妹俩人说话的时候,江帆就知道刘建军肯定会问自己的,所以他早就想好了措辞: “还好吧,我觉得题目没什么难的,都是平常练习过的。” “呵呵,这么有信心的吗。” 刘建军笑了笑,打趣了一句,便不再言语,用力挥动了一下马鞭,马车的速度快了起来。 等回到红阳大队,已是傍晚时分。 等到吃过晚饭,江帆抱著被子回到知青点时,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 有的人在拾掇农具,也有人好像没比他早到多少,正在收拾被褥。 江帆走到自己的铺位,发现蓆子上面落了一层灰尘,想来是这两天积攒的。 他转身把被褥放到一旁桌上,抄起门后掛著的鸡毛掸子,正准备清理下灰尘,就听见一道沙哑的嗓音传来: “哎,我说,江帆,我听说你小子这些天,没少吃刘队长家的饭啊。” 江帆听到这个声音,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手上动作不停,隨口回道:“我在哪吃饭,好像不用跟你匯报吧。” “嘿,你小子还来劲了是吧。” 说话的那人从床铺上另一头跑过来,站在江帆铺位旁边,居高临下用手指著江帆说道: “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和刘队长的妹子,大早上一块从县中学的宿舍出来,还不是那种集体宿舍。” “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帆抬眼看向对方,瞬间回忆起来。 对方叫张冠赛,个头不高,却滑头的很,年龄也是知青点里最大的那批人之一。 刘队长在时,表现得比谁都积极,等刘队长离开后,立马就开始磨洋工了,平时也没少指使原身干著干那的。 “嘿嘿。” 张冠赛蹲下来,坐到床边,脑袋往前探:“就是想问问你,这两天有没有和刘翠翠搞到一起?” “我去你丫的。” 江帆手上正握著鸡毛掸子,想都没想,直接抽了上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哎呦,噗,呸。” 张冠赛没想到江帆突然就动起手来了,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捂著脸气急败坏地嚷道: “你小子敢动手打人,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去,到时候你就算考上了,也上不了大学。” “呵呵。” 江帆看著对方吐出一嘴鸡毛,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再敢胡咧咧,我还抽你,信不信?” 不过听到对方要去告自己,他抬手用鸡毛掸子指著对方。 “哎哎哎,你俩这是干啥啊,怎么还打起来了?” “就是,咋说也是一个炕上睡了几年了,至於吗?” 张冠赛还没说什么,其他人已经都围了过来,拉开两人劝阻道。 其中那位江帆在公社门口见过的知青林立,试图取走江帆手中的鸡毛掸子。 江帆瞅了他一眼,戴著个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再想如今这么多人拉架,也打不起来了,就顺势鬆开了手。 张冠赛见江帆被人拉住了,再加上周围这么多人拉架,刚才被嚇住的胆子也回来了。 “你们给评评理,我不就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嘛,他至於动手打人吗?咱们这个知青点,谁不知道刘翠翠对他有意思,前两天我真的在县里中学宿舍看......” “诸位,”江帆见对方还要说宿舍的事,出声打断道,“这事关係到一个女孩的清白,你们不要听他胡说,更不要传播谣言。” 顿了顿,他环视一圈,见眾人表情都还算严肃,接著说道: “考试前一天不是还在下大雪嘛,想著万一考试那天路上雪大,跑不了马车,刘队长就提前送我俩去县里了。” “刘翠翠住她舅家,我就到学校宿舍將就了两天,集体宿舍挤不下了,所以临时找的一个单间。” “还有呢?”张冠赛见江帆没解释一大早俩人从宿舍出来,追问道,“刘翠翠怎么一大早就和你一块从宿舍出来?” “你有没有脑子啊?”江帆抬手衝著对方虚点两下,“人那是给我送饭去了。” “承认了吧,你小子就是吃软饭。” 张冠赛顿时嚷嚷了起来,“你们都听到了吧,江帆他承认了。” “切,说了半天就为个这啊!”一旁的林立说了一句。 “是啊,没必要,咱们缺粮的时候,翠翠也没少给我们送吃的。” “就是,那翠翠送的饭不还是从人舅家拿的,人长辈都不说什么,你在这瞎咋呼什么啊?” “行了行了,散了吧,明天还得早起上工呢,这些天复习耽误了不少农活呢。” 其他人也纷纷数落起张冠赛的不是来。 “哎,不是,我这......” 张冠赛见没人站在他这一边,顿时也说不下去了,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铺位。 不过,他眼中的还露著一丝不甘心,阴惻惻地回头看了江帆一眼。 江帆感受到了,不过他没在意,至於对方说的让自己上不了大学。 要是原身的性格,可能会有所顾忌,现在自己过来了,完全不放在心上。 且不说过两年知青就可以回城了,这要是这次真上不了大学,那直接返城就是了,对自己来说,可不止上大学一条出路。 江帆转过身,从包里抽出一张报纸,把铺位上的灰尘扇了扇。 那个鸡毛掸子他是不会再碰了。 一想到上面某人留下的口水,就忍不住噁心。 铺好被褥后,江帆倒好洗脚水,坐在床边开始泡脚。 一时间,整个知青点倒是安静了起来。 等水不烫了,江帆直接用袜子擦了擦脚,隨后把洗脚水倒进院里的一个树坑。 当他转过身,抬起的脚还没来得及落下,突然听到屋內传来议论他的声音: “你们说江帆这次报的什么学校?是不是首都的大学?” “肯定啊,人家是首都来的,自从到了这,这两年可没一天晚上不看书的。” “怪不得翠翠稀罕人家,要我是女孩,也喜欢这样的。” “你们可拉倒吧,江帆这两年可以一直对翠翠不冷不淡的,怎么可能接受她。” “就跟那个路家庄的那个女知青一样,几年前,嫁给了当地一个小伙子,那小伙子一家在当地还挺有势力的,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这个我知道,那女知青提出来先领证,不同房,培养三年感情再说。而且,马上就要回城了。” “哎,你们说的那个小伙子,是不是考语文时候睡大觉的那个人?” “对,可能有人故意的,这事情都传变了,说那小伙子是赶鸭子上架,为了和媳妇一块进城,才报名参加的高考。” “刘翠翠不一样,她成绩还可以,我在县里可看到她和江帆俩人有说有笑的。 再说了,从报名到高考,中间这么多天,知青点可就江帆一个人,指不定俩人就搞......” “哐当——” 江帆听不下去了,一脚踹开了房门。 “张冠赛,你丫的不长记性是不是。” 说著,他拎著黑铁皮盆就往屋里走去。 第23章 暖流 “你想干什么?” 躺在炕上的张冠赛猛地站起身来,裹著被子往炕里边缩,“再动手我真去公社告你。” 其他人也纷纷呢上前劝阻江帆,还有人抱住他手中的铁盆: “江帆,消消气,別动手啊,不值当的。” “有话好好说,这铁盆可不比鸡毛掸子,拍一下真能给人拍晕过去。” “我们错了,以后绝对不再议论你和翠翠了。” “以后谁在议论你俩,不用你说,我第一个不答应,帮你一块教训他。” 江帆面带寒霜,冷眼扫过阻拦著自己的人,最后定格在炕上抱头躲在角落的张冠赛身上。 他只觉得胸腔有股火气,抑制不住的要爆出来。 “嘎吱——” “咣当——” 屋內瞬间安静了下来,除了江帆,其他人纷纷低头看向地上的铁盆。 原本完好的铁盆,此刻却多了一共硕大的缺口,像是被掰下来一块似的。 眾人的目光在转向江帆手中。 江帆也缓缓抬起右手,一块铁皮在他手中,已经被捏的变形了。 他感觉心中那团火起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无穷的力量涌向右臂,再匯聚到手掌上。 “哗啦——” 隨著江帆右手揉捏,片片铁皮碎片从江帆手中滑出,落进了地上残破的铁盆中。 张冠赛顾不上穿鞋,光著脚丫子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江帆面前,求饶道: “江帆,江大爷,我错了,您就饶了我吧,我以后绝对不再乱说了。” 江帆顾不上理会求饶的张冠赛,他感受到那股突然涌出的神奇力量,意识仿佛要再次进入脑海深处,建立某种关联。 不由的想到了上次自己昏迷后,看到的那颗莹白水晶球,还有后来读书时发现的神奇能力,江帆忍不住颤抖起来。 “江帆,你別动手行不行?老张的脑袋可不比铁盆硬多少,你这一拳上去,他还能有活路?” “是啊,我看老张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 到了,江帆还是没再见到那颗莹白水晶球。 隨著心中火气宣泄完毕,手上那股神奇力量也隨著消失不见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张冠赛,再打量一番地上的残破铁盆,缓缓开口道: “这盆我也用了两年了,算你一块钱好了,票就免了。” “好,好,我来赔偿。” 张冠赛见江帆终於放过自己,急忙跑到自己铺位,从枕头里掏出两张五毛的,双手递了过来。 江帆伸出手指,接过那一块钱,抬脚踢了一下地上的铁盆:“这盆归你了。” “哎,好。” 张冠赛急忙將盆抱在怀里,陪著笑说道:“这修修还能用,我占大便宜了。” 江帆没再管他,转过身走到自己铺位,脱掉鞋子,上炕睡觉。 其他人相互看看,也都散开,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情。 窗外呼啸的北风,愈发清晰,盖过了一切。 次日,天蒙蒙亮。 江帆睁开双眼,发现其他人都没醒来,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来到屋外。 呼吸著新鲜的山间空气,江帆活动了下四肢,虽然感觉和昨晚那一会而不同,但比以往强多了。 绕著知青点附近的山路跑了两圈,两三公里的路程,江帆却没有感觉到有多疲惫。 跑回知青点,江帆脑袋上热气腾腾的,满头大汗。 刚拐进院门,就看到林立肩膀上扛著一把铁锹,看样子准备去干活。 “江帆,你这......锻炼去了?” 江帆想起对方昨天夺自己手里的鸡毛掸子,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他绕过对方,准备往屋里走。 林立看著江帆態度冷淡,也不计较,拦住他说道: “江帆,大家都去上工了,你这没事,还能去锻炼,再不去上工,说不过去吧。” 江帆听到上工,脚下一顿:“我知道了,待会就过去。” “那行,我等等你,一块过去。” 林立听到江帆答应去上工,也是长舒一口气。 江帆回到屋里,用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拿起墙角剩下的那一把铁锹,往门外走去。 两人走了几里山路,还爬了好几个山坡。 在一处河沟边上,简繁看到了其他人知青,刘建军也在,面向其他人,看样子正在给其他人分配任务。 “江帆,林立,你俩快点。” 看到两人,刘建军招了招手,示意俩人动作快点。 对於刘建军,江帆倒是不好再一副冷淡的表情了,和林立小跑过去。 “好了,现在人齐了,开始干活吧,把之前你们复习时候耽误的进度补回来。” 刘建军冲两人点点头,“江帆、林立,你俩既然扛著铁锹,就负责清理渠底的淤泥。” 眾人散开,有的拿著洋镐刨硬土,还有人拿著大锤跑去砸渠里的大石头。 江帆瞅了一眼,淤泥不多,不过都冻得硬邦邦的。 他用铁锹试了试,使点劲还是能铲下来的,没再说什么,摆起架势就开始干活。 边上刘建军看了一会儿,见江帆干活不怎么费力,点点头,挑起箩筐扁担往河渠另一头走去。 大约八九点钟的时候,太阳爬过山坳,斜斜照著渠底。 这冷不丁的开始干活,还没吃早饭,江帆还真有些累了。 不过看著其他人都没停下来,仿佛都习惯了似的,他也不好先嚷著吃早饭。 这时候阳光照在了他的身上,原本那一丝疲惫,仿佛冰雪一般,开始消融化解,化作汩汩暖流。 江帆不由得停了下来,仔细感受著体內那突然出现的暖流。 “好了,先干到这里,都回去吃早饭吧。” 刘建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河渠边上,吼了一嗓子。 江帆回头看了一眼,以为是自己停下来的原因,急忙开口解释: “刘队长,我没事,还能再坚持。” “切,你想多了,我可不是因为你。” 刘建军晃了晃手腕,“这都八点半了,是时候回去吃早饭了。” “是啊,江帆,你不累,我可是累的不行了。” 旁边林立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个多月没干活,这一下子还真吃不消了。” 眾人结伴往知青点走去。 回去的路上,江帆刻意走在阳光下,体內那股暖流却没再出现。 一时之间,他倒是弄不清楚刚才的感觉,是不是错觉了。 第24章 过线,体检 往后半个月,江帆著实体验了一把体力劳动。 那条河渠也被眾人清理乾净了,两边还做了加固。 这天,中午。 眾人上完工,刚回到知青点,正准备烧火做饭。 负责广播的李大爷再次出现。 “哎呦,李大爷,您老人家怎么过来了?” 张冠赛正在院子里抽菸,本来他平时都是在屋里的抽的,被江帆说过之后,就老老实实出去抽了。 “呵呵,我这次又给你们带好消息来了。” 李大爷从腰间抽出烟杆,塞到菸袋子里,准备吸一袋。 “我来,我来。” 张冠赛猛抽两口,將菸头丟掉,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我给你点上。” 李大爷美美地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开口说道: “行了,把他们都叫出来吧,我当眾宣布一下好消息。” 早在李大爷刚进院子时,江帆就察觉到了,结合上次对方通知大伙高考恢復了,这次想来是考试成绩出来了。 他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看到李大爷的身影,也纷纷呢往屋外走去。 张冠赛听到开门声,脚步一顿,转身一看眾人都出来了,忍不住嚷嚷道: “你们可真行,耳朵怎么那么灵,我还准备去叫你们出来呢。” “少废话。” 江帆眉头微挑,轻声呵道,隨后看向李大爷:“李大爷,是不是高考成绩出来了?” “你这娃娃猜得没错,”李大爷面上还是乐呵呵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那就你来给大伙念念吧,上面是刚下来的通知,名字在上面的都是考上的。” 看著李大爷手中那张纸,眾知青们都有些激动,张冠赛距离最近,恨不得马上抢过来,看看上面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江帆上前几步,接过李大爷手中那张纸,快速扫过,只见最上面一行写著七个名字。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江帆,紧跟著下面是刘翠翠的名字。 “江帆,快念啊!” 看见江帆盯著名单,半天不说话,林立忍不住开口催促。 “我和翠翠都在名单上,现在我念一下其他五个人的名字。” 江帆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念道:“林立、李大山、张卫东、路浅民、张冠赛。”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话音未落,张冠赛忍不住欢呼起来,“终於不用在乡下挖土了。” “安静。” 江帆制止道,接著往下读:“以上几位同学,请於明天上午,到县卫生院体检。” 读完,他伸手將那张纸递给距离自己最近的林立,隨后转身朝外走去。 江帆准备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刘翠翠。 这半个月,江帆没有去小学上课,刘翠翠也没到田里给他送吃的。 两人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都在等著这个高考成绩。 不到十分钟,江帆就跑到了刘翠翠家门口。 “江帆?”刘建军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门口的江帆,“你这著急忙慌的,有啥事?” “建军哥,我来找翠翠。” 江帆笑著说道,这个消息他还是想先让刘翠翠先知道。 “哦,那你去吧,”刘建军摆了摆手,“翠翠在厨房呢。” “哎。” 江帆应了一声,抬脚快步往厨房走去。 “咳咳。” 厨房里烟燻火燎的,江帆一进去就被呛到了。 他退了出来,在门口喊道:“翠翠,你先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啥事啊?”刘翠翠出来,脸上,脑门上都是灰。 “是不是柴火潮啊?”江帆打趣道,“冒这么大的烟,都给你熏成大花脸了。” “啊!” 刘翠翠一听,急忙用手擦了擦,一看手上的黑灰,脸颊立马红润起来,急忙往南屋跑去。 “呵呵。” 江帆抬脚跟上,等他走进屋,就看到刘翠翠在盆架旁,正对著镜子擦脸。 “好了,不逗你了,高考成绩出来了,咱俩都过线了,明天去县卫生院体检。” “真的?” “嗯,真的。” ...... 第二天一大早。 江帆照常早起,准备绕著山路再跑两圈,林立几人或许是兴奋,也跟著早早起来。 “我是去跑步,你们也起这么早干什么?”江帆隨口问了一句。 林立穿好鞋,走到旁边架子上: “早点去县里唄,去晚了,指不定得排到啥时候呢,上次报名的时候,我可是等了大半天呢。” “就是啊,江帆,你也別去锻炼了,咱们这就一块找刘队长去吧。” 另外一人也开口说道,“总不能因为你自己个,让我们几个乾等著吧。” 江帆扭头看去,发现是昨天名单上的一位知青,叫路浅民。 对方和张冠赛一样,也是老三届,来这里好多年了,平日里和江帆也没怎么说过话。 不过,他却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快。 “这话怎么说的,你们想早点去,也得人刘队长起来不是。” 江帆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再说了,队里就那一辆小马车,哪能坐得下我们所有人啊!” “我不坐车,跟后边跑著行不行。” 路浅民不知怎么的,还跟江帆较上劲了。 “你这天天跑步锻炼,是不是也应该发扬下风格,不坐车,这样的话,剩下的人不就坐得下了。” “哎,都少说两句吧,”林立见两人说话不对劲,急忙劝道,“刘队长家里还有一辆自行车呢。” “那是刘队长新买的,准备娶媳妇用呢,”路浅民嚷嚷道,“哪能捨得给我们在这大雪地里造。” 江帆本来还想再跟路浅民说道说道,看看对方是不是准备帮张冠赛找场子。 不过听到刘建军准备娶亲了,他也不想这时候再惹出什么麻烦了,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我们也走吧。” 林立见江帆听劝,招呼其他几人,跟著往外走去。 去县城路上。 江帆骑著自行车,后座上坐著刘翠翠,倒是比马车还要快一些,两人先一步赶到了县卫生院。 刘翠翠从后座跳下来,看著前面大门口里的队伍,疑惑道:“这也没多少人啊?” “嗯,小县城能有几十个人过线,不少了。” 江帆锁好自行车,拉起刘翠翠的胳膊就朝前走。 这年头的体检还挺简单,没有抽血和验尿的科目。 外科一项检查的倒是不少,除了身高体重外,还得检查四肢、关节,以及全身皮肤,是否有疤痕等。 接著做完其他的內科、五官科的检查,只剩下最后一项——胸透检查, 走进x光检查室,江帆发现里面是一男一女两位医生。 那位女医生简单核对了江帆的信息之后,便让他走到x光机旁站好,双手扶著两边的固定把手,身体朝前紧贴面板。 江帆打量了一眼这个前世没见过的老古董机器,依言照做。 那位女医生看著机器面板没有遮住江帆的胸部,上前网上调整了下,隨后走到机器后方,双眼贴近萤光屏幕。 同时,又脚轻抬,將脚闸踩下。 下一秒。 江帆忽然感受到了之前的那股暖,从胸腔开始,漫延到四肢百脉。 还没等他搞清楚是什么情况,眼前突然一黑,恍惚之间,又看到了曾经的那颗莹白的水晶球。 第25章 礼物,喜事 莹白球体快速旋转起来,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江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再次进入了脑海深处。 与此同时。 x光检查时內,那位女医生忽然惊呼道:“王医生,不好了,机器出问题了。” 紧跟著,伴隨著椅子滑过地面的“吱啦”声,另外一位男医生急忙过来:“怎么啦?是看到阴影了嘛?” “不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应该啊,刚才我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位学生身上是不是带什么东西了?” “没有啊,我都检查过了。” “先鬆开脚闸。” ...... 江帆看著水晶球突然停止了旋转,体积也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的桌球成长到了棒球一般大小。 他的意识体抬手去触碰水晶球,却再次摸了一个空。 水晶球依旧如幻影一般,从他手中划过,无法触碰。 好在有上次的经验,江帆没再耽搁,意识体快速退出脑海深处。 “再试一次。” 江帆刚醒过来,就听到那位男医生的声音。 这次暖流倒是没再出现。 同时,那位女医生的声音也隨之传来:“看到了,肺野清晰,未发现异常情况。” 片刻后,江帆拿著自己的体检单子,出了x光检查室,来到主检医生办公室。 他亲眼看著主检医生,在自己的体检单子上写下“合格”二字,隨后“咚”的一声,盖上了卫生院的大红章。 “那个医生,这就算完事了,对吧?”江帆看著框里里的体检单,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完事了,”主检医生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体检合格,你可以离开了。” 卫生院门口。 江帆和刘翠翠俩人等了十多分钟,才看到刘建军几人的马车出现。 “翠翠,江帆。”刘建军远远地喊道。 两人急忙迎上去。 “哥,我和江帆都检查完了,在这等著就是跟你们说一声。” 刘翠翠抢先开口,接著说道:“好不容易来县里一趟,我俩准备去別处转转,就不等你们一块回去了。” “別啊,都检查啥啊?”路浅民伸手拦住两人,“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先跟我们说说唄。” “男生和女生分开的,”江帆拉著刘翠翠到自己身后,“也就是几项普通的身体检查,到时候按照医生说的做就行了,没什么好准备的。” “赶紧去吧,別回去太晚了。”刘建军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赶紧离开。 路浅民还想再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被林立拦住了:“別紧张,体检这事別人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早点过去。” 江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冲刘建军点点头,便带著刘翠翠离开。 两人推著自行车,在淶水县逛了一圈,竟然没找到电影院。 最后,问了一位路过的大妈,才知道,现在淶水县城里还没专门的电影院,也就是大礼堂时不时地放一场电影,今天是看不成了。 “翠翠,要不跟我回四九城看去?” 看不成电影,江帆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合適的娱乐项目了,索性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顺便把上次说请你吃大餐的承诺兑现了。” “不好吧,学校还没放假,”刘翠翠摆弄著手上的辫子,小声说道,“还有,过两天我哥要结婚,我得在家帮忙。” “哎,建军哥的对象说的哪里的啊?”江帆挠挠头,接著话题聊道,“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我还是从路浅民嘴里听到这个事呢!” “路家庄的,你说的那人可能也是路家庄的,所以知道这个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 说著,江帆抬腿跨上自行车:“走,去刚才路过那家国营商店,买点东西,给你哥当新婚礼物。” “不用,你別乱花钱,”刘翠翠急忙拦住他,“到时候看著帮点忙就行了。” “上车吧,不然到时候我可不好意思去你家吃席。”江帆抬手拍了拍后座,“再说了,我这也很快回城了,也顺便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刘翠翠闻言,倒是不好再拦著了。 不过,她坐上车后,还不忘叮嘱道:“隨便买个脸盆就行,不用太贵的。” “行,听你的。” 江帆踩上脚蹬子,稳稳地起步,刘翠翠提前坐上后座,对他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 傍晚时分。 两人回到红阳大队,倒也没落后刘建军几人太晚。 赶到刘翠翠家里时,正好看见他哥刚把马车卸下。 “呦,”刘建军转身看见两人手里拎著一大堆东西,笑著问道,“你们这是去商店里逛了逛啊?” “建军哥,这是我送您的礼物。”江帆把手上两个红色热水瓶递了过去。 “提前祝您新婚快乐,愿你们今后互相温暖,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 刘建军双手拍了拍,又看了刘翠翠一眼,双手接过热水瓶: “到底是文化人啊,说出的话都和別人不一样,还把日子过得热腾腾的,这不就成了水深火热了吗?” “嘿嘿。” 江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觉刘建军还是在点自己。 这俩红色热水瓶是他后来选的,想著送一个盆,单数,貌似说不过去。 “哥——,”刘翠翠倒是不乐意了,帮著江帆说话,“江帆不是那意思,他送你的水瓶还是上海牌的呢,老贵了。” 江帆摆摆手,示意刘翠翠別急:“没事,没事,建军哥这是跟我开玩笑呢。” 当晚,江帆考完试后第一次在刘家吃饭。 刘母还特意添了两个肉菜——滷煮鸡和扣肉,那味道真是没得说,尤其是在吃了半个月窝窝头的情况下,倒是让他大饱口福。 两天之后,就是刘建军办事的正日子。 知青点的眾人也都借著这个机会,歇息两天,没去上工。 顺便也到刘家,帮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江帆因为字写的好,倒是整出不少墨宝,贴的刘家里里外外,显得红红火火的。 正日子那天,他坐在堂屋靠近门口的位置,身前摆著一张八仙桌,上面放著毛边纸订的红册子,边上还摆著一些散装的香菸和糖果。 刘翠翠站在一旁,如果隨礼的乡亲带著小孩,她就给小孩两颗糖,要是老爷们来隨礼,就递一支烟。 这些乡亲们隨过礼后,大都有意无意地多看江帆一眼,实在是想不明白,刘家为什么不请村里的老先生来记这个人情簿。 也有好事的大妈,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直白地问俩人是不是谈对象了。 江帆闻言,手上笔尖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刘翠翠就急忙开口解释: “我们没有,您別乱说,他是知青,字写得好,所以才找过来帮忙的。” 江帆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刘翠翠眼神躲闪,耳根子都红了。 他心里倒是明镜似的,对於刘翠翠,江帆更多的是感激之情,还没有到达那种非你不可的生死恋人。 再说了两人都要上大学的,四年时间,万一又都遇到更合適的呢,这都是说不好的事情,还是往后走走看吧。 第26章 意外来客 当天晚上。 江帆晚上泡脚的时候,翻看著刘翠翠的舅妈带过来的杂誌。 他想到自己之前在城里的时候,还给人民文学投去了两个短篇稿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发表出来。 体检通过给家里打电话时,提了一嘴,结果江父却说並没有收到什么信件。 想到这个,江帆还有些鬱闷,难不成自己这第一条搞启动资金的路子,就走不下去了? “江帆,你还要泡多久啊?” 邻铺位的张卫东翻过身:“赶紧熄灯睡觉吧,都已经过线了,不用再大晚上用功了吧。” “活到老,学到老,知不知道?”江帆回过神来,放下报纸,“过线了也不影响继续学习。” 话虽如此,他还是快速擦了擦脚,倒掉洗脚水,回屋后,熄灯上炕睡觉。 往后的日子,等待就成了知青点的主旋律。 墙上的月份牌也在前两天换成了新的,每天早上,就会有人早早地上前撕下来一张。 不知不觉间,月份牌就露出了1978年1月15號那一张,农历腊月初七。 中午的时候,江帆等人收工,返回知青点。 远远的就发现院门敞开著,江帆还以为是刘翠翠过来送好吃的了。 自从她哥成家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嫂子说了什么,刘翠翠就搬了出去,在小学宿舍住了下来。 说是宿舍,其实也就一间小办公室,除了办公桌外还有一张单人床。 对此,江帆也不好说什么,上午的时候加紧把下午的活计也赶出来,空出下午的时间,去小学帮她上课。 刘建军兴许是觉得心里有愧,默许了江帆的做法,其他知青见江帆 每到周日的时候,刘翠翠不用上课,总会做一些好吃的,送过来给江帆改善一下伙食。 江帆也就把这每顿在知青点省下的口粮,单独抽了出来,让刘翠翠带走,不至於让她拉下饥荒。 鑑於江帆上次单手捏破铁盆的威慑,在加上他也没多吃多拿,其他知青也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刚衝进院子,江帆就扯著嗓子朝屋里喊:“翠翠,今天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话音未落,屋里就飘出一个奇怪的腔调,但却有些熟悉:“翠——翠——,今儿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江帆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咣当”一声,老旧的屋门从里面打开。 张磊这小子笑嘻嘻地走了出来,斜依在门框上,衝著他挤眉弄眼:“我学的像不?” “原来是你小子啊!”江帆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抬手锤了他一下,“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咳咳。” 张磊也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江帆同学,你已按规定报考我校,並经审查符合入学条件,现决定录取你到水木大学无线电电子学系无线电技术专业学习,请凭本通知书於1978年3月3日前报到。” 江帆看到信封,心里就有所猜测,再听到张磊的话,悬著的那颗心,终於踏实了。 “江帆,恭喜你。” 刘翠翠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不仅背著个铺盖卷,手上还拎著一个帆布包。 “什么情况?” 江帆上前接过,发现是自己行李。 “张磊送来通知书,我不奇怪,他跟水木的李主任认识。你这急著帮我收拾东西,又是为什么,不是3月4日报到吗?” “还不是怪你考的太好,数理化满分。” 张磊抢过江帆手中的铺盖卷,接著说道:“第二志愿还写了一个化学专业,现在数学和化学教研组,都想招你过去。” “然后呢?” 江帆还是没太明白,多个系別爭抢学生,跟提前帮自己收拾行李有什么关係。 “这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了。”张磊先为自己表功,才接著说道: “我跟李叔说你自学能力超强,只学一个专业太浪费了,不如提前入学,旁听加自学两步走。到时候测试一下,如果成绩合格,正式开学后,就继续好了。” “然后,李叔同意了,我自告奋勇,天开没亮透,就开车过来接你来了。” “我谢谢你昂!” 江帆顿时没好气说道:“既然你这么辛苦,那我得热情的款待你一顿午饭,咱们再回去。” 说著,便示意两人往外走。 他可不想张磊这个大嘴巴,在知青点,把他的情况嚷嚷得所有人都知道。 院子门口。 “江帆,你这是......不住这了?”林立打量著江帆三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嗯,”江帆点点头,淡淡地回了一句,“有点事,需要提前离开。” 其他人听到江帆要离开这里,也是感到颇为意外,不过没人问为什么,纷纷后退,让开门口的道路。 “走吧。” 江帆也没再跟其他人打招呼,抬脚就往前走,张磊和刘翠翠也没说什么,紧紧跟上。 “江帆,我怎么感觉他们都有点怕你啊?好像都巴不得你早点走似的。” 当走出知青点二三十米远的时候,张磊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事情,暴露了你的冷酷无情......” “別废话了,”江帆直接打断道,“你把车停哪了?” “那边,小学门口。”张磊抬手指了指前方,“我当时正好看到了翠翠姑娘,然后她就带我过来了。” 江帆停下脚步,双眼直盯著张磊问道:“真是你自己一个人开车过来的?” “好吧,你別这么看我了,我说实话。” 张磊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急忙说了实话:“是李叔派的人和车,今天就得赶回去,不能在这过夜。” “走这么急,我这手续来得及?” “放心好了,这事我有经验,吃完饭去生產队开个离队证明,回去路上,到镇里弄一下户口和粮油本就行了。” 確定手续今天来得及,江帆最后一点担心也放下了。 他转身看向刘翠翠:“翠翠,你还没跟我说,今天到底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呢?” “我包了饺子,还没来得及煮。” 刘翠翠正盯著江帆,见他突然转身发问,下意识答道。 说完,她仿佛意识到什么,脸颊瞬间变得红润起来,小声补充了一句:“猪肉大葱馅的,昨天就买好了。” “哎呦哎,上车饺子下车面,”张磊反应也挺快,又忍不住调侃起来,“江帆,翠翠这是想跟你早日团......”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江帆再次打断张磊的话,接著柔声说道:“走吧,我都好久没吃过饺子了,现在馋得不行。” “嗯。”刘翠翠点点头,抬脚跟上他的步伐。 “你俩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张磊提了提背上的铺盖卷,急忙朝两人追去:“江帆,你这被子多久没拆洗了,怎么这么沉。” “你也太虚了吧,还不如翠翠呢。” “你才虚呢,我这是开了一路车累的,还有,你是不知道这里的路开车有多顛,待会你可少吃点,到时候吐了,別怪我没提醒你。” “我身体好著呢,坐火箭上天都不会吐。” ...... 第27章 包饺子,吃饺子 红阳大队小学。 江帆看到学校门口的停著的军绿色吉普车。 车门打开,里面下来一位身穿深蓝色棉大衣的中年男人。 “王师傅,咱俩今儿可算赶上了。” 还没等他说什么,张磊先打起了招呼:“江帆这里正好包的饺子,还是猪肉大葱馅的。” “不用,我带乾粮了。” 王师傅摆了摆手,“你们快点吃,我看这天气不太好,还是不要耽搁太久了。” 江帆抬头看了看天,確实阴沉沉的。 “包了多少饺子?”他转身看向刘翠翠,“加上张磊和王师傅,还够吃吗?” “56个,先紧著你们吃,我再和点面,把剩下的馅包了再煮就是了。” 说著,刘翠翠抬脚就往宿舍方向跑去。 看著刘翠翠著急忙火的样子,江帆笑了笑,扭看向王师傅: “王师傅,您也別一个人啃乾粮了,进来帮忙煮下饺子吧,我还得帮著一块把剩下的饺子馅包了,这样,咱们也能快点出发。” 说著,他拍了拍张磊的肩膀:“我可不放心交给张磊这傢伙来煮,不然,到时候都得吃麵片汤了。” “瞧不起谁呢?”张磊不乐意了,“哥们也是下过乡的,没少在灶台帮忙。” “我可不想冒这个险,好好的饺子不能被你糟蹋了。” “那你真会包饺子?別一下锅就开了口,那可就真成了面片汤了。” ...... 校园角落。 很少用的柴火灶又冒起了烟,王师傅正站在边上,用笊篱搅拌著锅里的饺子,张磊则光荣的担起了烧火的重任。 江帆和刘翠翠两人在办公室,一个擀皮,一个包,处理著剩下的饺子馅。 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江帆放下小擀麵杖。 还別说,刘翠翠这回和的面,分量刚刚好,隨著把最后那勺子馅包进去,这第二波饺子的数量刚好是个整数“50”。 办公室门口,张磊端著一个大海碗往里看:“江帆,包好了没,我们这边可都出锅了。” “呵呵,你这就端了一碗过来,还是你先吃吧,”江帆摇摇头,笑著说道,“我跟翠翠吃这些就行了。” 说著,他解下围裙,就要去端硬箅。 张磊见俩人新包的饺子也不少,索性不再客气,进屋拿了一双筷子,就靠在门框上开吃了。 “那我可不客气了昂,早上吃那点东西,路上全给吐了,现在我真是前胸贴著后背。” 江帆脚下一顿,无奈的说道:“咱吃著饭,能不能別说那个『吐』字啊,你不觉得噁心吗?” “唔,这饺子真香。”张磊头也不抬,混不吝地说道,“你这不是也说了,麻溜地煮你的饺子去。” “哎,翠翠姑娘,你这哪个是醋啊,给我来点。” “吃饺子蘸酱油也挺不错的,你可以试试看。” 江帆撂下一句,拉著刘翠翠就往外走。 灶台边。 “王师傅,您先去吃吧,剩下的我来煮就行了。” 接过对放手中的笊篱,江帆熟练的搅合著锅中的饺子。 王师傅见江帆的动作还有模有样的,不是个生手,也就没再推辞,端著碗去找张磊了。 “江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刘翠翠往灶台添了把柴火,隨口问道:“后面那十几个饺子皮实在是太圆了,就好像是拿圆规画出来的一样。” “我可能有这方面的天赋吧。”江帆笑著说道,“其实这个没什么,就那么擀著擀著,就圆了。” 他刚才擀饺子皮的时候,起初还没什么不同,可过了一会儿后,就有了一种特別的感觉。 手上的力道控制的十分精准,每次都能找准饺子皮的中心点,擀出的饺子皮边缘也很圆润。 对此,江帆心里还挺高兴的,这双手以后如果做一些精细活,那可真是太合適了。 “翠翠,把瓢拿给我,加点凉水。” 灶台的火很旺盛,锅里的饺子很快翻滚了起来。 江帆接过水瓢,往里加了点凉水,水面立马平静了下来。 如此往復三次,当锅里的水再次翻滚时,饺子皮也变得有些透明。 其中十几个更甚,可以说得上是晶莹剔透,隱约透出里面的肉色,算的上是水晶饺子了。 “江帆,煮好了没,我都吃完了。”张磊左手端著大海碗,右说不知拿了个什么,一边剔牙,一遍朝这边走。 “煮好了,”江帆瞥了他一眼,冲刘翠翠说道,“翠翠,帮我把包里的饭盒拿来。” “碗你不用啊,那再给我盛点汤。”说著,张磊伸手把碗递了过去。 江帆嘆口气,拿起勺子给他来了两勺饺子汤,隨后冲王师傅喊道:“王师傅,您要来点汤不?” “来一碗吧。”王师傅闻声,快步走了过来。 给王师傅盛浩饺子汤后,江帆直接把炉灶里的大点的木头抽出来,用水浇灭了。 刘翠翠拿著两个饭盒走了过来,站在锅边盛饺子,江帆那个饭盒的饺子,明显要多一些。 张磊蹲在一旁喝汤,看著江帆手上的饭盒,笑著说道:“江帆,你这吃得完吗,不行我帮你分担几个?” “喝你的汤吧,完事赶紧把碗刷了。” 江帆端著饭盒,示意刘翠翠跟上,去办公室吃去。 他可不习惯蹲著吃饭,再说这个饭盒也太烫手了,没干几年活,手上没有老茧,还真没办法一直这么端著吃饭。 “江帆,”刘翠翠拿著一个瓶子,看著他问道,“你要不要来点醋?” 江帆抬头看了一眼,瓶子上也没个標识,怪不得张磊问哪个是醋。 “不了,我吃饺子不爱沾醋。” 他夹起一个水晶饺子,猪肉的香味不用说,一口咬下去,嚼劲十足,口感十分地道。 “翠翠,你说咱俩回头合伙开个饺子馆怎么样?我觉得生意肯定会很好,你调的饺子馅加上我擀的饺子皮,我去,这味道真是绝了。” “什么?” 刘翠翠一时怔住了,她疑惑地看向江帆:“江帆,你刚刚说什么?” “开个饺子馆。” “你是逗我呢吧?放著好好的大学不上,开什么饺子馆啊,再说城里让嘛?” “对奥,这个现在还不行。” 江帆只记得是今年提出的改革开放,但是不清楚是哪一天了,现在广播和报纸上也没见到相关信息,那这时候肯定是不允许个人办营业执照的。 “哎,如此美味的饺子,看来外人是没有享用的福气了。” “扑哧,”刘翠翠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把你能的,不就是个饺子嘛,只要捨得放油搁肉,谁包也好吃。” “我饺子擀的圆啊......” 第28章 別离,抵达 “江帆,你不用管了,赶紧上车走吧。” 吃完饺子,江帆帮著刘翠翠收拾下案板、刷刷饭盒,却被刘翠翠催著往外走。 “没事,不差这一会儿。”江帆刷好饭盒,又用炊帚刷了下案板。 “嘀——嘀——” 刘翠翠听到汽车喇叭声,伸手去抢他手中的炊帚:“好了,別弄了,张磊都催你了,赶紧去吧。” 江帆感受到炊帚上的力道,无奈摇了摇头。 他担心一个不好再让刘翠翠摔了,先环著胳膊护住,再顺势鬆开了手:“好了,我这就撤,你別摔著了。” 刘翠翠果不其然,用力过猛,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好在被他挡住了。 “江帆,你还磨蹭什么呢?”张磊坐在车里,扯著嗓子喊道,“不行你就带著翠翠一块回去,上次不都见过家长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別嚷了——” 江帆冲门外喊了一句,隨后看向刘翠翠:“这个张磊真是的,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別说了,你快走吧。” “好,好,”江帆看刘翠翠真的急了,急忙抬脚往外走,“等我回去,帮你去京大师范问一下,到时候......” 江帆话还没说完,就被刘翠翠推著来到学校门口。 “好了,別推了,我这就上车。” 江帆抬腿上车,冲刘翠翠挥了挥手。 “翠翠,”张磊从副驾驶探出头,“等我回去就帮去京大师范......” “好了,別说了,”江帆没让他说完,就把他扯了回来,隨后冲王师傅点点头,“王师傅,可以走了。” “轰隆——” 王师傅转动钥匙,汽车发动了起来。 车子越开越远,眼看前面就要拐弯了,江帆从车后窗看去,发现刘翠翠还站在小学门口,看著这边。 “嘎——吱——” 吉普车拐过了弯,刘翠翠的身影也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江帆,你这是干啥呢?”张磊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说了一句,“又不是生离死別,至於吗?” “你瞎说什么呢,早点帮著把那摊收拾了,不就没这事了。” 江帆没好气说道:“前面右拐,就是队部了。” 到了红阳大队队部,江帆掏出录取通知书,给刘建军看了一下,並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刘建军倒也没有为难他,爽快地给他开了离队证明,还给公社的那位老张打了个电话,提了一下江帆的情况,拜託对方帮著办理户口迁移证和粮油关係转移证明。 吉普车出了红阳大队,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镇上。 顺著江帆指的路,王师傅直接把车开进了公社大院內。 刚打开车门,江帆就看到之前报名时,刘建军递烟的那位老张从屋里出来:“你就是江帆江同志,对吧?” “是的,我是江帆,”江帆笑著握住对方的手,“刚才建军个打电话时,我就在旁边。” “好,好,恭喜你,考上大学了。” “谢谢。” 有老张同志带著,这两个证明倒是办得格外顺畅,没有出现什么刻意刁难的情况。 告別了老张同志,江帆三人再次启程。 离开镇子没多久,就上了108国道,路倒是好走了一些。 虽然时不时地还是会有坑坑洼洼的路段,但是不像山路那样顛簸不停了。 这年代汽车不多,路上偶尔能碰见几辆卡车或者班车,更多的还是马车或者拖拉机。 出了淶水县城,路上连马车也少见了,张磊忍不住嚷嚷起来: “王师傅,可以让我开了吧,这段我可记得是直路,正好现在也没什么车了。” 江帆听到张磊真要开车,颇为担心:“不是,张磊你真会开车啊,什么时候学的?” 他可是知道这年代的手动挡汽车,可是没有液压助力,那方向盘老沉了。 张磊这柔弱的样子,万一开得快起来,控制不住方向,那可就事大了。 “我还骗你不成,”张磊扭过头,回了他一句,“高考完了,我练过的,就是没单位推荐,不好去考驾照。” “王师傅,要是累了,咱们可以歇会。” 江帆听到张磊还没驾照,前世良好教育起了作用,急忙对王师傅说道:“安全第一,您可別把咱们的安危交给张磊这不靠谱的傢伙。” “没事,我不累。”王师傅淡淡回了一句,声音倒是平稳,没什么疲惫的感觉。 张磊看著自己这眼瞅著就要摸上方向盘了,被江帆这么一说,又没希望了。 他忍不住哀嚎起来:“別这样啊,王师傅,来的路上说好的,你不能说了不算数啊。” “哎,张磊,”江帆身体前倾,靠近张磊耳边说道,“等下次我不在车上时,你想在哪开就在哪开,开多久都行,” “但是,现在不行,你这是专门过来接我的,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回去怎么和你爸妈交代。” 张磊扭过头,眉毛拧成一团:“江帆,你现在咋这么能说呢?还跟我这充大辈来了。” “好吧,我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江帆见张磊的注意力终於不再开车上了,急忙顺著说道: “为了我的人身安全,你张磊张大少就老老实实坐著吧,要是累了,咱俩换换,你到后边来,还可以斜著躺会儿。” “不换,我就坐前面看风景了。” “好,好,隨你。” 半路上,三人就停了一小会儿,方便了一下,就继续上路了。 最终,赶在天色暗下来之前,进入了四九城的范围。 江帆看著窗外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街道建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上次回来主要是为了备考,没在意这些外界环境,这次自己算是正式回来了,没了那种紧迫感。 细想之下,倒是有种后世到外地上大学的感觉。 不对,自己这回来就是上学来了,只不过这次成了家门口的大学。 想到这个大学,江帆不由得挠了挠头,自己这身上还真带了点主角色彩,水木的几个专业的老师,还真为了自己,爭抢起来了。 自己这还是提前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早了一个多月回城,也算是特殊待遇了。 自古这个人们看別人使用特权,大都羡慕或者嫉妒,轮到自己身上时,那就一个字——爽。 车子拐过一个弯,江帆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座白玉石砌成的石拱门:“咱们这是直接来学校了?” 张磊打了个哈欠,闷闷地说道:“嗯,快放寒假了,李叔还有其他专业的老师想在放假之前,把你这学习计划確定下来。” 顿了顿,他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江帆:“对了,你这还能比別人多领一个多月的补贴呢,不比你在附中拿的少,到时候可得请客昂。” 江帆没想到这年代大学生还有补助,不比在附中拿的少,那就是一个月就算没二十多,也有大十几块。 不过听到张磊让自己请客,他就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知青点还有一个多月的口粮呢。 临走还吃了刘翠翠那么多口粮,自己这得想办法著补一下,別让人到过年的时候,吃不上饺子了。 “哎,你不会是捨不得请客吧?”张磊见江帆半天不说话,忍不住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別晃,”江帆拍开他的手,“中午的饺子就算是请客了,我回头还得给人把口粮补回去呢。” “她哥不是队长吗,家里还缺那几个饺子?” “她从家里搬出来了。” “啊,因为啥啊?” “別这么八卦行不行,別人的私事,你这么上心干什么?” “我这还不是因为你啊,哎,你刚说什么,八卦?这跟八卦有什么关係,你还研究过这个呢?” “......” 江帆没想到自己隨口说了个现代网络词汇,就被张磊注意到了。 看著对方一脸好意的表情,他实在是不想再说什么了,索性挪到左边位置,继续看向窗外。 “哎,你到底会不会啊,会的话帮我算一算姻缘......” 好再汽车很快停到了行政楼下,江帆立刻推门下车,抬脚往楼上走去。 张磊见到地方了,也不提什么算命了,急忙跟了上去:“你等等我啊。” 第29章 安排 二楼,教务处。 江帆站在门口,等张磊追上来后,把气喘匀了,才抬手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 办公室的门,刚被江帆推开,还没等他进去,张磊这傢伙就嚷嚷了起来:“李叔,我把江帆接过来了,您答应我......” 江帆不满的看了张磊一眼,合著这傢伙去接自己,还有其他条件啊。 “嘿嘿。”张磊察觉到江帆的眼神,急忙捂住了嘴,没把话说完。 办公室內只有李主任一个人,正再桌前写著什么东西。 他抬头看到进来的是江帆和张磊二人,急忙放下手中的钢笔,笑著冲两人说道:“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还好。”江帆点点头,便没再说什么了,面色始终保持平静。 李主任见江帆脸上並没有什么兴奋的神色,得知自己被学校重视后,仍旧如此沉稳,心中更加满意了。 “李叔,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张磊嘴上说著要走,眼镜却一直盯著李主任的办公桌,双脚更是被钉住了一样,没有挪动半分。 “呵呵,”李主任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看你猴急的样子。” 说著,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 张磊看到纸盒,急忙衝上前去,恨不得马上抢到手中。 “好了,东西给你了,赶紧回家去吧。” 李主任直接將纸盒放在张磊手中,便挥挥手,让他出去。 “哎,你们聊。” 张磊拿到东西,浑然不在意李主任的『驱赶』,转身绕开江帆就跑出了办公室,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江帆也收回了目光,他刚才仅仅看到“手持”两个字。 但是能让张磊这个二代这么兴奋的,肯定是那种有钱也不好弄到的物件,回头得找他算算这个帐,至少得让自己看看那盒子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江帆,来,我们坐下说。”李主任上前,拉著江帆走到沙发处坐下。 他从茶几下拿出两个铁盒子,看向江帆:“你喜欢喝什么茶?” 江帆目光落在那两个铁盒子上,一个是龙井,另一个是碧螺春。 “龙井就行,”说著,江帆起身拿起旁边的热水瓶,“倒水这事情,还是我这学生来做吧。” 李主任脸上笑容不变,打开龙井那盒茶叶,往两个开盖的搪瓷杯子里分別捏了少许。 江帆先往对方那个被子倒水,距离杯口边缘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再往另一个茶杯中倒水。 小心放好热水瓶,他才坐下,端起面前的搪瓷缸。 李主任盖好茶叶盖子,放回茶几內,同样拿起自己的那个茶杯,仿佛不嫌烫似的,轻轻抿了一口。 江帆见状,也试了试水温,差不多六十度的样子,確实不怎么烫。 “江帆,小磊应该都和你说过了吧。” 李主任放下茶杯,接著开口说道:“你这次考试,四科成绩都是满分,要不是我早就关注你了,搞不好还会被其他学校抢去呢。” “还好。” 江帆没想到作文和政治竟然都没扣分,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至於其他学校,倒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了。 “你倒是挺自信,”江帆的反应,倒是让李主任更加满意了,夸奖道,“你作文上写那样的话,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您说的具体是哪部分內容?” 江帆觉得自己作文写的好几段都挺大胆的,拿不准李主任说的是哪一段,还是说全部內容都有风险。 “算了,那个回头让別人跟你说好了,我先跟你顶下理科这方便的安排。” 李主任摆了摆手,接著说道,“那你这路上考虑的怎么样,是选择化学还是数学,作为第二专业?” “不是都要学吗?” 江帆记得张磊说好像没提自己可以选择,就说了提前入学,旁听加自学,最后再看测试成绩確定后续学习安排。 “张磊是怎么和你说的?”李主任扶了一下眼镜,不確定地问道。 江帆只好再把张磊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这小子,连个话都传不明白。”李主任放下茶杯,转而看向江帆,“那你的意思是,可以数学和化学两个专业都兼修?” “可以试试,”江帆点点头,语气颇为认真,“反正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候您看我得成绩就行了。” “好,好,好。” 李主任一连说了三个好,他高兴的站起身来,走到电话旁。 他刚拿起电话,手指刚按下一个数字键,就停了下来,沉思片刻,又將话筒放了回去。 “江帆,三个专业同修,这个我一个人决定不了,得上报给校长。” 李主任回到沙发处坐下,接著对江帆说道: “不过,就像你说的,现在还有时间,我门就等一个月后,看看你到时候的测试成绩,再来决定,要不要上报。” 江帆倒是决定李主任这做法挺妥当的,不愧是这些年能坐稳教务处主任位置的人。 他看了眼窗外,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今晚索性就住这边好了: “可以,那现在能把教材给我吗?每天晚上不看会儿书,我都睡不著觉。” “这个好说,”李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我先带你去办手续。” 江帆也急忙把茶水喝完,人走茶凉这个词他还是知道的,甭管合適不合適吧,別人给倒的茶,还是別剩下的好。 隨后,有李主任陪同,江帆的入学手续办的很是顺利,丝毫没有因为时间提前,就有人故意为难之类的。 司机王师傅还帮他把行李拎到了寢室,一號楼的201房间,並且向阳,是一个六人间。 三个上下铺,中间两个小桌子拼在一起,坐下六个人倒还不怎么拥挤。 其他人都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江帆这时候也算临时住单间了。 李主任见江帆一直打量著宿舍环境,迟迟没有动手整理铺位,以为他是不满意,上前帮他解开铺盖卷: “还有一些房间没来得及收拾出来,到时候有合適的了,给你换个好点的。” “嗯好。”江帆回过神来,急忙上前自己动手整理铺位。 话说出口,他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太合適,急忙补充道:“这比乡下土坯房子好多了,至少白天不用点灯看书了。” “呵。” 李主任倒是没想到江帆竟然这么朴实,想要啥也不藏著掖著。 他鬆开手,看著江帆自己摊开铺盖:“等你三门专业同修確定下来,就算你不说,我也得跟学校爭取,帮你安排一个好点的宿舍。” “就算不是单间,也得是两人间才行。” 江帆抚平枕巾,转过身来,看向李主任:“好的。” 第30章 挑选课程 拾掇好铺位后,江帆跟著李主任来到了教工食堂,说是这第一顿饭他请了。 和附中食堂相比,水木这里明显要高档一些,不光有长饭桌,还有那种可以坐七八个人的大圆桌子。 两人进来的时机刚刚好,窗户没几个人在排队了,大多数都打好了饭菜,或者吃的差不多了。 看到李主任,眾人纷纷冲他打招呼,之后便將目光落在江帆身上,看样子十分好奇他的身份。 对於这些打量的目光,江帆保持微笑,目不斜视,紧紧跟在李主任身后。 来到窗口,李主任要了两份小炒,外加两份清汤麵。 江帆就带了一个饭盒,就只好不要汤,让师傅把菜扣在面上。 “师傅,这位学生面吃完了,再给打份麵汤。”李主任看到江帆面和菜混在一起了,冲窗口大菜师傅说了一句。 “好的,李主任。” 这个窗口打菜师傅是一位中年胖子,笑起来脸上的肉都颤了颤,看得江帆心里毛愣愣的。 “小江,別愣著了,走吧,带你认认你將来的任课老师。” 李主任见他站著不动,出声招呼了一下。 “哎,好。” 江帆跟著走到一个圆桌边坐下。 一位带著明框眼镜的男老师问了出来:“李主任,这位同学,是不是就是江帆江同学?” 饭桌上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江帆。 “呵呵,李老师猜的不错。” 李主任取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 他重新戴上后,接著说道:“没错,小江刚到没多久,我带他来吃个饭,也算是接风洗尘了。” “那选好第二专业了吗?是不是数学?”李老师迫不及待地问道。 “呵呵,都別急。” 李主任抬手虚按,目光一一扫过其他老师: “我这有个更好的方案,我们先让他挑两门课程,数学一门,化学一门。” “自学一个月,同时也可以去相应的教室旁听。” “一个月后,各位老师再根据学习进度,出套试卷,如果成绩合格了,那就数学和化学都作为辅修专业。” 李主任说完,饭桌上眾位老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都把目光匯聚在江帆身上。 这同时学两个专业的课程,他们觉得江帆能坚持下来就很优秀了,没想到他竟然要挑战同时学习三个专业的课程。 那真的算得上是天才了。 江帆被眾位老师这么盯著,也有些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停下了手上拌麵的动作。 “各位老师,別这么看著我,反正也是先试一试。” 他放下筷子,小声说道:“先別往外说,要是最后我考试成绩不达標,也不会丟人。” “哈哈哈......” 听到江帆这么说,眾人都笑了出来。 这才对嘛,江帆要真是满口保证,一个月学完两门不同专业的课程,那他们可就要犹豫了,毕竟天才不常见,说大话的人倒是出现了不少。 虽然江帆这次高考成绩满分,但也有恢復高考第一年,题目简单的原因。 让他多修一个专业,更多的也是想著以后有机会,把他转到本系,或者多学两年,完成两个专业,也说得过去。 “那江同学,你有准备选哪一门数学课程呢?”那位最先问李主任的李老师,看向江帆,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江帆脱口而出:“李老师,您好,我想选《高等数学》这一门课程。” 高数这门课,本身也是无线电技术专业的大一课程,他前世也学过,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是首选。 “那化学呢?”李主任另一侧一位女老师开口问道。 江帆转头看向对方,笑著说道:“老师,我想先问个问题,再决定选哪门课程。” “好,你儘管问。” “如今国內的化工厂,生產的那种非常硬的塑料產品,就是电机那种塑料外壳,能不能做到定製模型,生產出复杂一点的,手指头大小的塑料壳。” 江帆想著搞电路板,先把键盘弄出来,这个塑料外壳算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可前世他也没涉及过这方面的製作工艺,正好问问化学老师,国內目前什么水平,能不能做到,以及自己需要学习什么课程。 “江同学,你说的定製模型,专业的说法应该是开注塑模具,至於做到手指头大小,这个自然是可以的。” 女老师耐心给江帆解释了一下,还列举了好几个例子: “现实中已经有了很多类似大小的產品,比如收音机按键、电视机旋转按钮,还有你可能没怎么见过,最新的计算器按键,哪个大小就相当於小孩手指指甲盖大小。” 江帆皱眉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现在的收音机、电视,和几十年后的收音机、电视不断闪过。 最后,还是觉得差点什么,不过他觉得问题不大,回应道: “对,能做到就行,我就是想以后要改进这个塑料製品的话,要学哪一门化学课程,我就先学哪一门课程好了。” 那位女老师没有先回答江帆的问题,而是看向李主任:“主任,你看江帆同学目標还挺明確的,要我说,就应该早点转到我们化学这边来。” “哎,打住。”江帆对面的一位男老师急忙出声打断道: “王老师,江帆已经是我们无线电技术专业的学生了,他问你化工塑料问题,也是为了给以后的电路板做外壳用的,核心还是电子產品,化学工艺只是辅助的。” 这时候,江帆也確定了那位女老师姓王,就是专门教化学的,对面那位说话的姓杨,也是自己专业的任课老师。 “杨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王老师看向杨老师,接著说道: “要是没有塑料外壳,你们那些电路板能单独用?但凡进个灰,洒点水就不顶用了,搞不好还有漏电危险呢。” “甭管你怎么说,江帆不会离开无线电技术专业的。” 杨老师没再继续跟王老师爭论下去,目光紧盯著江帆:“你说对不对,江同学?” “好了,你俩別爭了。” 李主任適时开口道:“刚才不都说好了吗,一个月后测试过再说。” 他顿了顿,对王老师说道:“王老师,你还没回答小江同学,现在应该学哪门课程呢?” “那属於《高分子材料学》內容,”王老师从专业的角度解释了一下,“但那是大二的课程,得先把大一的《无机化学》和《有机化学》学完才行。” “好的,我就先选《无机化学》。” 江帆急忙確定了下来,隨后分別冲杨老师和王老师两人笑著点了点头。 他可不像入学第一晚,就因为自己让两位老师爭吵起来。 第31章 送来课本,光幕投影 饭后,江帆回到寢室,简单打扫了下房间。 完事正打算出去逛逛时,就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 他打开房门后,发现是一位比他大不了两岁的年轻男子,看样子也是个学生。 不过看到对方手拿著一本《无机化学》课本,江帆就反应过来了,对方是来给他送课本的。 没等对方说话,他抢先开口说道:“你好,我是江帆,是王老师让你来送书的吧?” “你好,我叫张国华,76级化学系的。” 对方並没有第一时间把教材给到江帆,而是伸出了右手。 “你好,快请进。” 江帆顿时会意,和对方握了握手,便让开了门口位置。 “江帆,王老师都跟我说了,你这一个月要自学《无机化学》。” 张国华进屋后,四周看了一下,自来熟的拉过椅子坐下:“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行,我就住在隔壁二號楼,201寢室。” “好的,那我先跟你说声谢谢。”江帆客气了一句。 他看得出来,对方也是个爽快人,可以交个朋友。 张国华把手中的课本和一个笔记本放在桌上,推到江帆面前:“这本《无机化学》是我用过的,还有我当时做的笔记,你可以参考下。” “好的,我保证最后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江帆接过课本和笔记本翻看了一下,发现上面的字跡倒是工工整整的,记录的也很详细,看样子这位张同学学习也差不了。 “那行,你慢慢看,我就先回去了。”张国华见江帆看的认真,主动告辞离开。 “嗯,我送送你。” 江帆把他送出门口,关上门,准备坐下来开始学习,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门打开后,发现是来给他送高数课本的人。 对方抢先开口说道:“你好,我是76数学的陈雪松,李老师让我来给你送下大一课本。” “好的,谢谢。”江帆接过课本,正准备邀请对方进屋坐坐。 那人却接著说道:“不客气,有看不明白的,你可以去三號楼301寢室找我,再见。” 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看著对方的背影,江帆无声地笑了笑,心想这位陈雪松同学倒是乾脆利落。 他坐回椅子上,翻看了下高数课本,发现上面倒是乾净得很,不过每隔几页,就夹著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数学题,以及详细的解题过程。 “看来是个非常爱惜书本的人。”江帆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收起高数课本,放好,还用一张报纸,简单的包了一下。 隨后,江帆拿过来那本《无机化学》,他打算先把这本没学过的大学化学背下来再说。 他静下心来,保持专注,书本上的文字再次活了过来,和化学公式一起,旋转、飞舞,又再次落下。 就这样,书本一页一页地被翻过去,上面的內容也进入江帆的脑海中。 突然,曾经那颗莹白水晶球第三次闪现在他眼前。 江帆下意识地身体后仰。 三秒之后。 江帆眼珠子上下左右转动,发现自己还是坐在寢室內,意识也没有陷入那什么脑海之中。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水晶球上,心里明白,自己的穿越多半就和这个水晶球有关係,还有专注看书时那种文字飞舞的景象,也可能缘於此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没什么好怕的,直接上手就是了。 江帆抬手伸向水晶球,准备看看这次是实体还是幻影。 就在他的手指將要接触到水晶球表面的时候,球体突然发射出道道彩色光线,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书本大小的光幕。 光幕上面赫然播放的是一间实验室,镜头最终停留在一处实验台上。 烧杯、试管、酒精灯...... 都是他上学时候,在化学实验室见到过的设备。 顾不上研究这是怎么回事,江帆停顿的右手,再次向前探去,猛地抓向水晶球。 却再次抓了一个空。 他拿起旁边的高数课本,遮挡在水晶球和光幕之间,却发现並没有什么用处。 光幕丝毫没有收到影响,继续播放著实验,里面的多出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面部却是模糊的。 正对著镜头,取下酒精灯的罩子,又不知从哪取出了一盒火柴,抽出一根,划过。 燃烧的火焰,靠近灯芯,酒精灯被点燃了。 ...... “东方红,太阳升......” 窗外传来的广播声打断了江帆的思绪,將他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江帆扭头看向窗外,发现已经天亮了。 他转过头来,合上手中的《无机化学》课本,面前的光幕和水晶球也隨之消失。 这一晚上,光幕上不停地播放著化学实验,都是这本《无机化学》课本上相关的实验內容。 起初,江帆没心思去看,反覆尝试著,怎么才能干扰这个光幕。 用手电筒照、点根蜡烛放中间等等,一系列手段,都不影响光幕,上面的画面依旧清晰可见。 这事,他也不好找別人来帮忙,最后实在没招了,江帆打算先看完上面的化学实验再说,就当是上网课了。 再次回味一下,前世大学时那段瀟洒的时光。 做笔记的时候,胳膊不经意间遮住了《无机化学》课本,面前光幕竟然受到了影响,也像是被盖住了镜头一样,变得一片漆黑。 江帆这才明白过来,脑海中这个水晶球,现在就是一个辅助自己学习的工具。 至於之前看高中物理的时候,没有出现这个光幕投影,播放什么物理实验,应该和水晶球大小有关。 他想到上次在县卫生院,自己做x光检查的时候,水晶球明显是吸收了x光,才成长到棒球一般大小的。 可能这个时候,才具备光幕投影的功能。 至於后面水晶球为什么没有再继续吸收x光,江帆觉得可能是有某种限制,对同一种能量,吸收到一定数量的时候,水晶球就不会再吸收了。 再没搞清楚还有什么其他能量,能够让水晶球来吸收前,江帆觉得不能浪费水晶球这次意外的开机机会。 要知道,许多高科技电子產品,每次开机时消耗的电量,相对的,比待机的时候都要多出很多。 这次自学的时间也相当紧张,到时候测试,没准就得动手做实验,还是趁著现在,看完这些化学教学实验好了。 於是,江帆就一晚上都坐在桌前,观看光幕,手上仿佛也拿著试管似的,跟著做。 直到被窗外的广播声打断思绪,唤醒过来。 第32章 副作用,回家 江帆双手撑著桌面,站了起来,只感觉到稍微有些疲惫。 到底是年轻,熬一晚上没什么大问题。 好在把那些教学实验都看完了,现在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仿佛做过千百遍似的。 如果,现在就在实验室,他觉得能够熟练地做完其中任何一个实验。 想到就做。 江帆走到自己的铺位,弯腰去拿脸盆,想著先去洗漱一下,再找那位化学的张国华同学,看看能不能带自己去实验室,实际操作一下。 但他刚弯下腰的瞬间,一阵眩晕感猛地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要栽倒在地。 “我去,这水晶球投影,还是有副作用啊!” 江帆急忙用手拄地,勉强稳住,不至於摔到地上。 坐在铺位上,那种眩晕感还是没有完全消失,就像是得了耳石症一样,感觉整个寢室都在晃悠。 窗外的广播继续,不时也传来了其他人的说话声,脚步声。 江帆坐著,稳了稳心神,双手扶著脑袋,缓缓躺下。 他前世听一位同事提过,头晕去医院看时,医生就让他躺下,扶著脑袋做了几个动作,来確认是不是耳石症状。 確认后,上了机器復位,十几分钟就治好了。 现在自己这个症状,就和同事描述的症状一模一样。 他躺好后,等眩晕感消失后,准备猛地歪头验证一下,看看是不是水晶球投影的副作用,害自己得了耳石症。 忽然,脑海深处传来阵阵清凉的感觉,体內熬夜带来的那一丝疲惫,也隨之消失不见。 江帆猛地头一歪,再看向天花板时,眩晕感没有出现,天花板也不再晃动。 站在地上,他活动了下四肢,再次小心翼翼弯下腰,顺利地拿出了自己的脸盆。 心里也有些庆幸,自己这金手指还是挺靠谱的,还有售后服务。 不过,想到那个能量,江帆又是一阵担忧,看来再发现下一种水晶球可吸收能量之前,还是不要乱用的好。 来到水房,倒是已经有不少人在洗漱了,边上还有人等著。 江帆也找了个位置,等了一会儿,见到前面那人伸手去关水龙头,急忙把盆放过去。 对方冲他点点头,便端著自己的脸盆,转身离开了。 洗漱过后,江帆来到二號楼门口,刚准备进去,就看到张国华和几个人,有说有笑的一块走了出来。 “嘿,江帆。” 张国华也看到了他,走了过来,热情招呼道:“怎么,你这是专门来找我的?” “对,我想问下,你们什么时候有实验课,”江帆点点头,“我看书上还有实验,想著去实验室练练手。” “去实验室啊,”张国华挠了挠头,接著说道,“这几天考试呢,都排满了,不大方便啊。” “哦,那算了,我等你们考完了,再找王老师说下好了。” 江帆想到现在是1月中旬,確实也是考试周,索性等上一届考完了再说。 “嗯,”张国华点点头,“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他婉拒了张国华的邀请,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江帆看实验做不成,就想先回趟家,昨晚来不及,今天得回去看看,分享下考上大学这个喜讯。 来到学校门口,他人问了一下,得知现在城里就一条地铁,但是不顺路。 江帆只好从门口公交站,乘坐31路公交车,又在平安里换乘了103路,最后下车后,步行了十多分钟,才走到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站在门口,他不由得吐槽道:“这公交车坐的,也太耽误时间了。” 江帆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四合院。 此时,前院倒是没什么人。 他走到自家门前,发现竟然上著锁。 江帆不由得拍了下额头,这昨天也没想起来给家里打个电话,江父应该上班去了,弟弟江浩上学,江母难不成出去买菜了? “呦,这不是江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正当他纠结是继续等著,还是先回学校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公鸭嗓音。 江帆不由得转过身,发现不远处站著一位中年男子,推著自行车,看样子是准备出去。 对方叫什么他不知道,不过还是有些印象的,前两年刚过来的时候,听到过別人叫对方许主任。 他冲对方点点头,礼貌地回了一句:“许主任,你好。” 听到江帆的称呼,许主任倒是急了,抬手指著江帆说道:“你小子寒磣我呢?” 江帆眉头微皱,这人什么情况,难不成故意找茬? “呵,没事,这也不怪你。”这位许主任看到江帆的表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我那个主任的位子,没坐多久,就被別人给搅和没了。 对了,我听院里人说你参加了这次的高考,这次回来,是不是已经考上了?” “嗯,考上了。” 江帆倒是没藏著掖著,直接说了出来。 反正他今天回家就是要报喜的,告诉別人也没什么,想来城里也有其他人收到了通知书。 “可以啊,当年我就看出你小子是个读书的苗子。” 许主任听到江帆亲口承认,高兴的像是自己考上了一样,表情极为夸张:“走,叔带你出去庆祝庆祝。” “不用,不用,我有约了。” 江帆急忙拒绝,现在他可连这位许主任什么都不知道呢,怎么可能答应对方的请客吃饭。 说著,他抬脚就往门口走,准备去轧钢厂找下江父,说下自己考上大学的喜讯。 没想到那位许主任却不放弃,追著江帆继续说道:“別跟许叔客气啊,你爸跟我的关係可好了,还有你那位当兵的堂叔,我们经常在一块吃饭。” 两人一个快步走,一个在后面急忙追,很快就来到了四合院门口。 “你好,请问江帆江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只见门口不远处站著一位年轻姑娘,身形瘦弱,面容也没什么亮点,但是身上却有种清冷的气质。 “冷冰冰。” 这是江帆看到她的第一反应,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什么?” 年轻姑娘好像没听清江帆说什么,或者没明白,又问了一句。 “呵呵,我们院里就他一个人叫江帆,还是个大学生。” 许主任也听到了那姑娘的问话,指著江帆说道:“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江帆先生。” 第33章 编辑来访,改稿 “许主任,您看有人找我呢,就別吃饭了。” 江帆转过身冲许主任说道:“您这不是要出门吗,赶紧去忙吧,別再给耽误了。” “没事,我不急,”许主任摇了摇头,看向那位年轻姑娘,“姑娘,你是做什么的?找江帆啥事啊?” 年轻姑娘听到许主任的话时,眼睛都亮了,紧紧盯著江帆。 她见两人说完,急忙从隨身包里掏出一个红色塑料皮小本子,向江帆展示: “您好,江先生,我叫沈雨菲,是人民文学杂誌社的编辑,这次来是为了您上次投稿的两篇文章,有些具体细节,需要当面沟通下。” 江帆听到对方的话,才恍然大悟,怪不气质清冷,原来是一位文艺女青年啊! 不过这距离自己投稿都过去多久了,算下来有一个多月了,高考都过去了,自己当时可是为了验证文笔和遣词造句的呢。 “哎呦,江帆写的文章要发表了啊!” 还没等江帆说什么,许主任倒是抢先惊呼了起来: “了不起,真了不起,快跟我说说,江帆写的什么,是不是......” “哎,许主任,您別问了,”江帆急忙打断道,“没听人家说,还得改稿吗,那改不好的话,是不会给发表的。” 沈雨菲见状,也突然明白过来了,急忙帮著解释:“江先生说的没错,如果不修改,我们是不能刊登的。” “小帆,你回来了?” 那位许主任还要再说些什么时,江母挎著菜篮子正好走了过来。 “妈,我提前收到录入通知书了,”江帆急忙上前,接过菜篮子,“昨天回来后太晚了,就没回家。” “好,好,”江母连著说了两个好,“走,妈给你做好吃的去。” “嫂子,江帆这还写了两篇文章要发表呢?” 许主任適时说道,下巴示意沈雨菲:“吶,这就是人杂誌社的编辑,找江帆改稿子来了。” “是吗,那姑娘你也来,一定要留下吃顿饭。”江母闻言,高兴地上前拉著沈雨菲的手,往四合院里走。 见沈雨菲看来,江帆冲她点点头,隨即看向许主任,咧嘴笑了笑。 “好好好,”许主任举手点头地说道:“我就忙去了,回头咱们再说。” 说完,跨上自行车就离开了。 江帆摇了摇头,心里却好奇对方的身份来了,看著挺会来事的,刚才也有些眼力劲,没再继续纠缠。 “小帆,还在哪站著干啥呢?” 江母跨过门槛,回头看江帆还站在那,喊了他一声。 “哎,来了。” 进到屋里,江帆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家里钥匙呢,急忙问道:“妈,钥匙给我下,我出去配一把。” “还配啥钥匙啊,我给你拿一把就是了。”江母说著,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钥匙绳,上面一共两把钥匙。 她解下一把钥匙,递了过去:“你下乡那会儿给我的,现在自己拿好。” “江先生,我们来说说稿子吧。” 张雨菲见母子两人说完,从隨身包里掏出几张信纸:“这个我看您的邮寄地址就在城里,所以直接过来了。” 江帆收起钥匙,招呼对方坐下:“好,你说怎么改?” “是这几处。” 沈雨菲翻开信纸,又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在上面圈点著: “先说您这篇《残痕》,我觉得名字可以改一下,残痕的主要意思是强调过去留下的印记。 而您作品的主要內容,讲的是主人公的那种悲痛,还有文章最后主人公母亲额头的疤痕,我觉得这是全文的点睛之笔。 而伤痕则注重表达『痛』,所以用『伤痕』作为標题,您看是不是更合適,更能凸显出主人公的那种悲痛。” 江帆挠了挠头,沈雨菲这话,可算是提醒他了。 之前看那篇《班主任》时,总感觉有些熟悉,想不起来在哪看过。 现在听沈雨菲这么一说,他可想起来了,前世看电视剧《雪花那个飘》的时候,里面出现过《伤痕》这个文章,自己还特意查了查。 印象最深的就是文章结尾,王晓华在医院太平间,看到她母亲额头的伤疤。 另外作为伤痕文学的开山之作《班主任》,他也简单扫过一遍。 当时江帆看完《班主任》后,写出来的《残痕》內容最后,也是设计了主人公在医院看到亲人额头疤痕的剧情。 至於前面的內容,也都是那段岁月常见到的情景了,没啥特殊的。 沈雨菲见江帆看著稿子不说话,忍不住催促道:“江先生?” “哦,没事,就按照你说的改吧,我没什么意见。” 江帆想到电视剧里《伤痕》也就是下半年才发表的,自己是去年写的,撞不了车,也就不担心了。 “好的。” 沈雨菲见江帆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也是鬆了一口气。 她也是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江帆的两篇稿子是她从那堆新人稿件中发现的,如果能够顺利发表,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还有第二篇《外星人》,您这个主要讲的是女主人公因为家庭变故,从而选择回应外星人的信息,从而暴露了地球的位置。 我觉得您后面的外星人来到地球的部分写的太少了,就一两段內容,这样的话,感觉这个標题,就跑题了。” 沈雨菲说完,就抬头看向江帆,眼中满是被认同的期待。 “呵呵。” 江帆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没想到这位文艺女青年看得还挺准的。 他写这个的时候,也是因为想到电视剧《三体》里面的剧情,就设计了母女决裂,姐妹背叛,带头揭发父亲之类的桥段。 为了体现女主的绝望,以及內心的愤怒,就同样的剧情,女主向宇宙发送信息,收到外星人“不要回到”的善意提醒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回应。 最后外星人到来,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女主的亲人也相相继遇害。 “江先生,您这笑是什么意思?” 沈雨菲等江帆正下文呢,结果江帆只是笑了两声,就不说话了,只好开口询问。 “那你帮忙给改个標题?”江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接著说道,“我觉得你挺懂我文章表达的意思的。” “不是,江先生,我没別的意思。”沈雨菲以为江帆是生气了,急忙解释道,“这是您的文章,当然还是您说了算的。” “没事,实话跟你说吧。”江帆见对方误会了,放下茶杯,接著说道: “那改成《死神》好了,我再把故事背景改为国外,女主改成男主,名字也起个外国名字『伊文思』,最后也不要毁灭世界了,就將范围缩小到一个小山村好了,还有......” 第34章 江先生,您別这样 “等等。” 没等江帆说完,沈雨菲急忙打断,“江先生,您这修改思路,完全可以重新写了一篇文章,没必要在原文上改动。” “那第二篇就別发表了,只刊登第一篇就行了。” 江帆一想也是,背景换了,主人公也换了,可不就是另外一篇文章了。 他可是打算搞电路板,甚至研究晶片,將来发展高科技產品的,可不想天天陷入这种,在稿纸上写文章、改文章的繁琐工作中。 就算真要当个文抄公,把自己脑子中那些电视剧、小说表达出来,也得等研究出了个人pc,以及与之相连的中文印表机后,再去做这件事。 现在,那可是不行。 “江先生,您別这样。”听到江帆直接撤回第二篇文章,沈雨菲也是愣住了。 她不知道別的编辑有没有遇到这个情况,反正在她看来,江帆这个反应说的好听点,就是有个性,不好听的,就是自暴自弃了。 “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江帆见对方明显误会了,急忙解释道:“这两篇文章,都是我复习的时候写的,用来练习文笔,不发表也没多大关係。” “哦,那这样吧,第二篇就不用改了,我再校对下就直接交给主编。” 沈雨菲观察了一下江帆的神色,见他眼中丝毫没有失落或者任何可惜的神色,只好妥协。 说著,沈雨菲收拾起桌上的稿件,就要起身离开。 “哎,別急著走啊,那个稿费多少还没说呢?” 江帆嘴上虽然不在乎,可心里还是很看重这份收入的。 前世看过不少文豪类小说,里面的主角写几部小说,很快就挣了不少稿费,条件放开后,就开始购买四合院之类的。 他虽然一开始是抱著锻炼文笔的想法,但经附中老师看过后,心里也有数了,选择投稿也是有几分获得收入的心思。 “江先生,是这个的。”沈雨菲听到稿费二字,也是露出了微笑。 她重新坐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一本杂誌,翻开后说道: “您看,这篇《班主任》和您的文章类似,当时是按照千字三元的標准给的。但后来引起的广泛的反响,我们杂誌社普遍都觉得给少了。 您这篇《伤痕》內容差不多,甚至更犀利一些,我觉得给到千字四元,不是问题。” “千字四元,这两篇我记得刚过了两万五千字,那我这能拿到一百块呢?” 江帆听到稿费標准,倒是没什么异议,简单算了起来。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接著问道:“对了,用不用交税啊?” “不用啊,个人写作又不是企业,不用交税。” 沈雨菲疑惑地看著江帆,她不明白江帆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哦,明白了。” 江帆得知这钱能够全部落到自己口袋,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接著说道:“对了,作者那一栏不要写我真名,我想了一个笔名『水工』。” “可以的。” 沈雨菲应了下来,起身就要往外走。 马上就要有一笔不菲的收入,江帆心情大好,看见沈雨菲又要离开,急忙拦住她: “哎,你別急著走了,我妈不都说了,一定请你留下来吃饭。” 此时,江母也洗好了菜,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正好听到了江帆说的话,接过话茬说道:“对,別走,今儿中午我给你们做土豆炒肉片。” “我来切土豆吧,保证每片都薄厚均匀。” 江帆听到这个菜名,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之前擀饺子皮的事。 他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觉醒了什么厨艺天赋,到时候没事真的可以开个餐馆。 “阿姨,您看我也帮著做点什么吧。” 沈雨菲本来是要走的,可听到江帆竟然还会做菜,听语气刀工还不错,顿时好奇了起来。 “不用,你俩继续说话,我一个人能行。” “没事,都说完了,我在知青点也经常做饭,这一下子不让我碰菜刀,手还怪痒痒的。” ...... 午饭,土豆炒肉片,配上馒头和小米粥,粥里还放了红薯。 江帆胃口出奇地好,再加上没吃早饭,多喝两碗小米粥不说,馒头也吃了好几个。 惊人的饭量,嚇到了江母和沈雨菲两人。 江母急忙拦住还要去盛粥的江帆,担心地说道:“小帆,你在乡下是不是都吃不饱啊?可不敢突然吃这么多,別再给撑坏了。” “是啊,饿久了的人,突然吃太多,会破坏肠胃系统的。”沈雨菲也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江帆,说出的话还挺科学的。 “放心好了,我没事。”江帆放下碗筷,摆了摆手。 他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们看,我肚子都不鼓,就是早上没吃饭,再加上这饭菜太香了,所以忍不住多吃了点。” 见江帆確实没什么事情,江母这才稍稍心安,不过还是没让江帆再吃下去了。 江帆感受著胃部一闪而逝的微弱的暖流,心情很是愉悦。 他现在明白食物不仅可以果腹,也可以在自己消耗过度之后,作为补充能量的来源之一,填补身体的那份空虚。 就是產生的暖流很微弱,如果不是之前感受过,他还以为是红薯吃多了烧心呢。 饭后,沈雨菲提出告辞,江帆顺路把她送到了公交站,自己也乘车,返回到了学校。 走在校园里,江帆目光扫过红砖洋房,看向结冰的荷塘,里面的荷花早已枯萎,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根根褐色的枯梗子。 他脚下没停,快步走进一號宿舍楼。 回到201寢室,江帆没有再进行什么午休,直接翻出那本高数课本,开始做题。 前面章节的函数与极限,以及中值定理与导数的应用,对江帆来说,没什么问题,很快就掌握了。 做到最后不定积分与定积分的运算,还有微积分的动態延伸,他还是废了一些功夫,反覆研究了课本上的例题,才能够在不看书的情况下,独立做出来课后练习题。 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了下来。 江帆起身习惯性地活动了下腰肢,扭头看向窗外,嘴角翘起。 虽然复习高数过程中,水晶球的投影没再出现,给自己来个名师课堂之类的。 但就他目前这个速度来说,半天时间复习了一遍一学期的高数课程,也算是开了掛了。 第35章 饭量剧增 “咕嚕——” 江帆摸了摸肚子,眉头微皱,小声嘀咕道: “什么时候消化的这么快了,之前复习的时候,也是一坐就半天,可没这么快就肚子饿。难不成副作用还没下去?” 他去食堂的时候,路过生活区,顺便又买了两个新饭盒。 为了避免饭量大引起注意,江帆打好了饭,特意拿回到宿舍吃的,別人看见了也只当他是帮人带饭。 隨著三份饭菜下肚,江帆这才感觉肚子没那么瘪,但也就是个半饱。 他现在可以確定,自己这个饭量暴增的情况,应该就是副作用还没完全下去。 要不然饭量也没道理突然变这么大。 江帆数了下自己的全部家当,拋去刚兑换的一个月饭票,也就剩下不到十块的现金了。 可照著目前这个饭量,这一个月的饭票估计也就撑个十天左右,这可是昨天刚花十块钱换的。 还想著月底发补贴了,给刘翠翠寄十块钱呢,这现在这事闹得自己都不够吃了。 “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等会儿昂。” 江帆问了一句,手却没閒著,收起桌上的钱和饭票,分別揣到两个裤兜里。 完事后,他快速看了一下桌面和地上,没发现有遗落下什么钱、票,这才上前开门。 “张国华?” 门打开后,江帆发现是张国华来找自己了。 “江帆,你那《无机化学》看到哪了?有没有什么不懂的,拿出来,我给你讲讲。” 张国华自来熟的走了进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不是正在考试吗?怎么不抓紧时间复习啊?”江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热情,主动来帮自己解疑答难。 “没事,该复习的我都复习了,不差这一晚上的。” 张国华满不在乎地说道:“倒是你这儿,王老师可是好好叮嘱我了,要对你照顾到位。” “那谢了昂,不过我今天上午回了趟家,下午就做高数来著,化学还没看多少呢。” 江帆先道了句谢,隨后又撒了个小谎,他现在实在是没心情探討什么化学。 “哦,高数啊,那就算了,”张国华瞅了一眼桌上翻开著的《高等数学》,面带难色,“我高数也就刚及格,就不给你讲了,先走了昂。” 说著,张国华起身往门口走去。 江帆也没客气,点点头,把对方送了出去。 隨后,他回来把桌上的高数课本和作业本收了起来,从床下拿出脸盆,前往水房洗漱。 “哎,哥们,你是77级的吗?” 刚走进水房,就有人冲江帆打招呼:“不是三月份才入学吗,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江帆闻声看去,见对方倒是不嫌冷,穿著件跨肩件背心,就出来洗漱了。 他张口就来,淡淡的说道:“嗯,家里没地方住,所以收到通知书就过来了。” 说完,朝著水房里边走去。 “你家里是......嘿,这四九城人傲气很嘞。” 刚才打招呼那人,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江帆放著近处的空位不占,直接往里边走了,只当他是不想和自己聊下去的意思,自嘲了一句。 对方说的话,江帆也听到了。 不过,他不想解释什么,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刷牙的同时,江帆脑子里也在思索著,目前有没有能挣快钱的方法。 虽然有一百块稿费,但是还不知道要等到什时候才能到手呢,朝家里要钱的话,张不开嘴。 思来想去,他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看看自己这大胃王状態能持续多久。 次日,还没等听到校园的广播,江帆就醒了过来,还是被饿醒的。 他起床后看了眼窗外,天还没有大亮,快速洗漱了下,就急忙赶往食堂。 这个时候,食堂还没什么学生,江帆先是吃了两个大肉包加一份小米粥,隨后又打了三份早餐离开。 等回到宿舍,解决完三个饭盒后,那种飢饿的感觉才下去。 江帆摸了摸肚子,扁平的,再抬眼看向桌面上的三个饭盒,嘆了一口气。 这昨晚还是三份晚饭呢,今天就四份早餐了,照这个涨势下去,中午不得五份饭菜啊,那自己手上的钱票根本就坚持不到下个月发助学金。 这通宵的后遗症也太大了。 不过,江帆也觉得没必要后悔,一个光幕投影,如果能用区区碳水食物换来,那绝对物超所值啊! 对了,自己吃这么多,是不是因为都是一些普通的食物,蕴含的能量少。 遥想前世看过的那些网文主角,也有不少是开启金手指后,饭量大增的。 最后都是找的天才地宝,像是什么千年人参、万年雪莲之类的,咬一口就补足了身体的亏空。 在这个年代里,自己想要搞到这些东西,那是不现实了,倒是弄一些滋补的药膳,还有点希望的。 想到就做,江帆顾不得收拾饭盒,穿上棉袄就出门了。 校医院。 江帆坐在中医诊室门口椅子上,来的太早了,医生都还没上班,他又不愿意再跑一趟,索性就在这等著了。 也不知是不是今天起的太早了,这会儿他还真有点困,等著等著,江帆就打起了瞌睡。 差不多等了有半个多小时,一位发须花白,面色却十分红润的老者走了过来,腿脚十分利索,看著一点都不像是老年人。 老者走到中医诊室门口,略带诧异地瞅了江帆一眼,隨后便掏出钥匙,打开了诊室的门。 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江帆。 他看到老者,立马反应了过来,这应该就是那位老中医了。 掛號的时候,他还特意问过。 江帆急忙站起来,招呼道:“老先生,您好。” “小伙子,身体哪里不舒服啊?”老者冲江帆点点头,开口问了一句。 “没啥不舒服的,就是前天晚上熬夜看书来著,然后第二天,饭量就变得特別大。” 江帆跟著对方走进诊室,並隨手关上了门。 “呵,饭量特別大,能吃下一头牛不?” 老者从衣架上取下了白大褂,拉开椅子坐下,並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脉枕。 “那没试过,也没钱去买一头牛。”江帆见状也坐到患者的凳子上,主动把手腕放到脉枕上: “我昨天晚上吃了三饭盒米饭,也就是个半饱,今天早上都饿醒了,吃了八个大肉包子,还是没吃饱。” 第36章 药膳,怀疑 “是吗?“老者听到江帆的话,顿时来了兴趣。 他右手拂著鬍鬚,左手中指搭在江帆手腕脉搏处。 起初,老者面色还没什么变化,可当过了一分钟后,他眉头微皱,左手食指和无名指也同时落下,右手拂过鬍鬚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另一只手。” 片刻后,江帆身体转动了下,把左手手腕放到脉枕上。 差不多又过了五分钟,老者终於停止了號脉,缓缓开口道:“小伙子,你这身体虚的很啊,得大补才行。” “嗯,我也觉得得好好补一下,麻烦您给我开点人参、鹿茸之类的吧。” 对於老者的直接,江帆也没在意,虚了就补唄,反正这个情况也在自己意料之中。 “人参?鹿茸?” 老者没好气地说道:“你是大领导嘛,还是什么高干子弟啊,我看你这穿著,也就是普通学生吧,那些名贵药材就別想了。” 老者说完,摇了摇头,隨即拿起桌上钢笔,开始写方子。 “没有吗?东北树林里,这玩意不是挺多的嘛?” 江帆抬手摸了摸鼻子,他还没说什么年份呢,想著十年八年的人参片,应该还是可以开出来的。 “有多少,你一个学生也买不起,就是买得起,咱们这小小的校医院也没份额。” 老者运笔如飞,快速写完了药方:“给,拿去抓药吧,一副中药配一个猪肘子,一天一次,连著吃七天就差不多了。” 江帆接过药方,见上面的字跡苍劲有力,倒是不难辨別:“黄芪、当归、生薑......” “好嘞,谢谢您了。”他站起身,冲老者道谢后,转身离开。 不过,江帆不知道的是,老者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看,等他出了校医院,还从窗户打量著他走路的姿势。 许久之后,等完全看不到江帆的身影,老者才小声说了一句: “是个好苗子啊,要是早几年,倒是可以收下来传承衣钵,现在不行嘍......” 拎著中药包,江帆没回宿舍,直接出了校门,准备回家。 回家吃顿药膳,中午饭也可以省了。 路过副食品店的时候,江帆进去买了一个二斤多重的猪前腿,肉票就不说了,钱就花了两块。 他看著手中剩下的钱,嘆了一口气,也就够再买三个这么大的猪肘子,先试试再说吧。 回到四合院,这回江母倒是在家,正在缝被子。 “小帆,你上午又没课啊?”她听到动静,见到进来的是江帆,诧异地问了一句。 目光瞥到江帆手中的药包,急忙放下手上的针线,上前说道:“这怎么还抓中药了,哪儿不舒服?” “忘说了,三月份前,我都是自由学习阶段,时间由著自己。” 说著,江帆把中药和猪肘子放到桌上:“之前可能学习累著了,医生说我身体有些虚弱,给开了食补的方子。” 江母听到只是食补方子,顿时鬆了一口气。 “你小时候身子骨就弱,上高中时候才补好了,这毕了业又马上去乡下待了两年,可不就又虚了。” 她转身从橱柜里翻出一个砂锅来,准备拿到外面去洗洗:“你先去里屋躺著吧,我做好了叫你。” 江帆挠了挠头,倒是没想到原主小时候也虚。 不过,现在去躺著,倒是没必要,他只是饭量大,消化得快,可还没出现头晕之类症状。 临近中午的时候,整个四合院前院都飘著中药味和肉味混合的香气,闻起来很是馋人。 他坐在屋里,都听到了別人的议论: “这谁家啊,还没过年,就燉上肉了。” “人这是药膳,没闻见还有中药味呢?” “哦,治的啊,那怪不得,这可不分过年不过年的。” ...... 江帆听出是院里几位大妈的声音,倒是没啥印象,对方也只是议论下,嘮叨两句,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一个大肘子吃进肚子里,又喝了两碗肉汤,江母给蒸了大米饭,他也就就著菠菜,吃了两碗,才感觉有些饱意。 “吃饱了嘛?不行我再给你盛碗米饭?” 江母这回倒是没再担心他吃的太多,见江帆放下碗,拿起来准备再给他盛米饭。 “饱了,不吃了。”江帆打了一个嗝,摆了摆手,“我就先回学校了昂。” “行,晚上我和你爸说下,再给你找些其他补品,这回啊,得好好补一补。” 江母把剩下的米饭盛到一个搪瓷盆中,放到橱柜里,又用一个小点的盘子扣上。 江帆见状,准备上前帮著刷下碗筷再走,却被江母拦住了,让他不用管,赶紧回学校去。 乘坐公交车,回到学校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江帆没回宿舍,直接来到了大礼堂东侧的老馆。 和附中的图书馆不同,这个“老馆”主体结构有四层,中央大厅还是挑空设计,有两层楼那么高,在里面看著很是宽敞。 他看了看墙上的“馆舍分布图”和“阅览须知”,发现这大学的图书馆还是实行的闭架借阅制度。 学生要想借某本书,得先到目录柜查卡片,填写索书单,交出纳台办理,由管理员到书库去找到相关书籍。 江帆走到目录柜处,抬眼扫过抽屉正面的分类:“tn无线电电子学、tm电工技术、tp计算机技术......”。 他拉开抽屉,翻看著里面的卡片,又从旁边小筐里取出一张空白索书单,在上面记下想要借阅书籍的索书號。 隨后,江帆来到出纳台,把自己的学生证和索书单一块递了过去:“老师,麻烦帮我找一下这些书。” 在出纳台坐著的是一位年轻女老师,看著也就二十多岁,戴著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正低著头写著什么。 她扭头扫了一眼江帆放在桌上的学生证,头都没抬地说道:“同学,借书还需要上交借书证。” “那借书证去哪办?” 江帆没想到这闭架制度下,还得要借书证,可他这提前入学,当时也只办了学生证。 “同学,你是我们学校的嘛?” 女老师闻言,抬头看向江帆,目光中带著一丝怀疑。 同时,她拿过江帆的学生证,打开查看:“77级?不是还没到入学时间嘛,你这证件哪来的?” 第37章 借书 “教务处李主任带我办的啊!” 面对女老师突如其来的质问,江帆愣了一下,心想这是怀疑自己办假证吗,急忙搬出了李主任这条大腿。 “李云龙主任?”女老师眼中的怀疑並没有散去,试探性问道。 “额,我还真不知道李主任的名字。” 江帆挠了挠头,老实说道:“不过,確实是李主任亲自带我办的入学手续,您可以打电话確认一下。” 女老师听到江帆的话,伸手拿起旁边的电话,拨动转盘:“帮我接教务处,找李主任。”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李主任的声音:“我是李云飞。” “李叔,我是晓霞,现在这边有一位叫江帆的同学要借书,但是只有学生证,却没有借书证。” 女老师面带笑容,接著说道:“学生证上写著他是77级无线电系的,还说是您亲自帮他办的入学手续,打电话就是跟你確认......” “没错。” 电话那头的李主任,没等女老师说完,直接打断道:“江帆同学的情况有些特殊,他要借什么书就让他借,不要有限制,做好登记就行。” “好的,李叔,我知道了。” 女老师被打断,面上没有半点不满,等那边电话掛断后,才缓缓放下话筒,眼睛却一直看向江帆。 江帆咧嘴笑笑,也不说话,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索书单。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无语,这位晓霞老师除了变脸快以外,心眼子还不少,李主任明明叫李云飞,可对方偏偏问自己是不是李云龙主任。 晓霞老师抬手扶了扶眼镜,抿著嘴唇,没再多说什么。 她拿起桌面上的索书单,扫了一眼,略带惊讶地打量著江帆: “这上面的专业参考书,除了大一的,还有大二、大三的呢。 再说这专业,你们无线电系下面的计算机原理和编程设计就不说了,为什么还有数学、化学的独有专业教材参考书? 你一个大一无线电系的新生,別贪多嚼不烂昂你?” 没等江帆说什么,她又继续说道:“还有,你这借的实在是太多了,最多也只能借给你两周,损坏或者丟失一样要赔偿的。” “李云飞主任不是说了不要有限制吗?”江帆保持微笑,接著说道:“我最多就借一个半月,三月份之前肯定还回来。” “那也不行,”晓霞老师放下索书单,“李主任说的不要限制,是不用你上交借书证了,但是这个期限不能延,除非你少借几本。” 江帆垂眸扫过,索书单上面的《电路原理》、《电子线路》、《脉衝数字电路》...... 都是自己根据书名,精心挑选出来的,具体內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还得看了才知道。 如果去掉了哪个,回头还得再筛选一遍,太麻烦了。 他想了下还是决定全都要借:“那就两周吧,今天周二,下下周二一定按时来还书。” 晓霞老师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开身后的木门,朝里面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咔噠”声传来,持续了將近两分钟。 江帆想到“馆舍分布图”,上面显示书库在三楼,心里思忖道:看来这晓霞老师还是一位淑女,不到五十个台阶走了两分钟。 江帆转身靠在桌子上,等了將近二十多分钟,才再次听到连续的“咔噠”声。 这次时间快了不少,不到一分钟,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晓霞老师的身影隨之出现,双手还抱著厚厚的一摞书。 江帆见状,急忙伸出双手,帮忙扶著。 “你运气不错,这十几本一个不少,都还有库存。”晓霞老师放下那一摞书,喘了口气,缓缓说道。 这十几本专业参考书,有的出自正规出版社,还有几本是用粗糙的黄草纸装订的,上面带著浓浓的油墨味,一看就是学校老师自己编的讲义。 晓霞老师登记的时候,江帆就简单翻看了一下,顺便做好了分类,分开摆放。 等对方记下最后一本《电路原理》,他將三摞书放到一起,抱起来就朝门口走去。 身后的晓霞老师却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门口许久,才小声嘀咕道: “提前入学,李叔亲自帮他办理手续,还一次性借这么多专业的书,难不成这小心眼的傢伙,还真是位天才不成?” ...... 另一边。 行政楼二楼教务处。 李云飞放下电话后,起身站在窗口,看著不远处图书馆的红色坡顶,心底思忖道: “江帆现在不抓紧时间学那两门要测试的课程,还跑去图书馆借书,难不成他还有多余的精力学习其他的不成? 晚上得过去看看,別真的贪多嚼不烂,到时候再把自信心整没了。” 而被李云飞担心贪多嚼不烂的江帆,此刻,也已经回到了一號楼201寢室。 他把那十几本专业参考书放到了桌上,先锁好门出去方便了一下,完事才回到寢室,静下心来,准备学习。 江帆看的第一本书,就是最上面那本《电路原理》,更早则被称为电工原理。 上面的一些基本內容,比如欧姆定律、基尔霍夫定律等,他直接扫过,不再过多浪费时间,更多的是和前世学习的內容进行对比。 他发现某些符號,例如电流方向、电机绕组的表示,与后来国际通用的ieee標准略有差异。 现在这个年代也没有matlab等仿真软体,有些电路的计算,必须用纸笔进行复杂的微分方程求解、复数运算和矩阵变换,计算量非常大。 看到这里,江帆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 他找出自己准备的一个大小能放到口袋中的笔记本,在上面记录道:matlab——电路计算仿真软体开发,使用国际通用ieee標准。 写到这里,江帆停顿了一下,又接著在后面写道:先採用分立元件搭建,后期逐步切入pcb、嵌入式以及ic设计方向的分析能力。 做好记录后,江帆正准备打开第二本《电子线路》,眼前再次闪现出水晶球,光幕投影也隨之出现。 他定睛一看,上面正在播放著电路实验: 第一个实验倒是简单,就是“基尔霍夫定律验证实验”,后面的画面则是一块麵包板上插满了分立的三极体...... 再往后,画面已经不再拘泥於单一电路,已经是在用纯手工方式,演示嵌入式设计思想和早期ic设计的雏形了。 第38章 学习计划 “咚咚。” 江帆正看得入迷的时候,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將他惊醒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玻璃窗户上却只映照著自己的影子,桌上的水晶球和光幕並没有显示在其中。 江帆不由得想到,这个水晶球以及其发出的投影,难道也像《三体》中那个倒计时一样,投放到自己的视网膜了。 而自己专心学习的书籍就是一个触发开关。 “江帆,是我,你在里面吗?”门外响起了教务处主任李云飞的声音。 “哦,李主任,您稍等下。” 江帆快速做出决断,把《电路基础》合上,水晶球和光幕直接消失不见,然后才去打开房门。 他笑著问道:“李主任,这么晚过来,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那两门课程学习的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不好理解的?” 李云飞进门后,先扫了一眼桌上的那几摞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看不少了,高数看了两章,化学看了一章。” 江帆自然也是察觉到对方的微表情,挠挠头,笑著回道:“您就放心好了,月底放假前我一定看完,到时候提前测试也没问题。” “嗯?” 听到江帆竟然將时间压缩到了半个月,李云飞下意识看向他,见江帆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事你可別开玩笑,大话说出去了,到时候再做不到,那丟人的可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走到桌前,翻了翻上面的几摞书:“你这怎么还借了这么多本后面才学的教材参考书?” “这个......”江帆低头瞥了一眼桌上的小笔记本,很快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是为了制定一下学习计划,毕竟是要多专业同修的,肯定要有一个合理的课程表才行。 有些公共课程那都有,独立的专业课程,就得协调一下时间不是?” 李云飞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放下了手中的《编程设计》。 忽然,他伸手抓向那个小笔记本,当前的站位,江帆根本来不及阻止。 李云飞隨意翻看看了一眼,下一瞬就愣住了。 他拿著小笔记本,转过身冲江帆说道:“你这仿真软体,是已经有思路了吗?还有国际通用標准,你见过?” “软体就一个初步的设想。”江帆很快就想好了说辞: “至於国际通用,那不还是因为现在这些程式语言,都是国外的吗,我觉得可能是国外也会有人想著做出类似的软体,这个肯定到时候要考虑到与国际接轨的。”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李云飞对此也没反驳,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你给我解释下这两个字母简写的英文全称。” 说著,他的手指点了点上面的“matlab”和“ieee”。 江帆眨了眨眼,觉得英语水平暴露一下,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直接读了出来: “matrix laboratory,中文的意思是『矩阵实验室』,一种用於算法开发,能做到让数据可视化,进行数据分析以及数值计算的高级技术计算语言的一个交互式环境。 institute of electrical and electronics engineers,简单理解就是就是『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协会』的意思,同行业的组建的,指定一个行业统一標准。” “不错。” 李云飞欣慰地说道:“实话跟我说,你英语水平是不是可以直接看外文文献?口语也没什么问题?” “差不多吧,”江帆没有否认,不过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不过,我也没直接和外国人面对面交流过,也就听过英文磁带,到时候如果真有什么口音问题,也是说不好的。” 李云飞神秘地说了一句:“没事,这个机会,你很快就会有的。” “是吗?” 江帆故作惊讶地说道,心里却不以为意,明年元旦就会跟漂亮国建交,这个后世学的近代歷史知识点,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到那时候,公派留学或者访学倒是个机会。 用英语和外国人交流倒是没什么,借著这个机会跑去硅谷实地考察一下,才是主要的。 “行了,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李云飞抬手拍了拍江帆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我送送您。” 江帆摸了摸肚子,现在才觉得有些饿,急忙跟著下楼了。 他打算到食堂看看,还有没有饭,不行的话就去生活区那边买一些吃的,作为夜宵垫吧垫吧。 ...... 接下来的日子,江帆过得就充实了起来。 每天中午回家吃顿药膳补一补,再加上江父不知从哪找来一根有点年份的山参,每次累了含一片,他的饭量终於控制了下来。 没再出现大吃特吃之后,还是半饱的情况。 不过,晚上倒是没再通宵过,最多学习到十点钟就休息。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1978年1月24號,周二。 江帆那七副食补的中药,也在昨天吃掉了最后一副,今个中午就不去公交车上,浪费那小半天时间了。 临近中午,他看完了借来的第七本书《basic语言讲义》,也是一本油印的讲义,里面內容以中文为主,夹杂著英文。 看这个的时候,江帆感觉特別彆扭。 前世大学程式语言,学的大都是python、c和java,倒是在选修课程里,见到过vba,算得上是1978年basic的孙子版本了。 1978年这时候,使用basic写程序,还得带著行號,结构化的概念倒是有人提了出来,但是看讲义上的示例代码,仍旧具备很大的优化空间。 至於面向对象的思想,就更是连个影子都还没有。 稍微花费了点时间,江帆把讲义上的示例代码,都用后世结构化的规范重新写了一版。 至於能不能適用於现在的解释器,还是回头有机会了,实际上机后,跑一下再说。 收好笔记本,江帆起身拿起饭盒,出门前往食堂吃午饭。 “江帆同学。” 来到食堂,他正排著队,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江帆转身看去,发现是数学系的陈雪松,他冲对方点点头:“你好,陈雪松同学。” “你的高数现在学到哪一章了?”陈雪松没有客气,直接问了出来。 江帆闻言,知道对方应该是和张国华一样,是听了老师的要求,要辅导自己。 他想到上次跟李主任说的月底测试,索性也不用藏著掖著了,直接说道: “我看完了,暂时还好,你那要是还有当年的卷子的话,可以给我一张。” “哦?” 陈雪松听到江帆的话,有一剎那的愣神,隨即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接著说道:“卷子我都留著,待会吃完饭我给你过去吧。” “那多不好意思。” 江帆情商还是有的,抬手拍了拍陈雪松的肩膀:“待会吃完饭,我跟你一块回宿舍拿好了。” “可以。” 顿了顿,陈雪松又继续说道:“下午三点的时候,我高代就考完了,到时候可帮你批改一下卷子。” 江帆闻言,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对方这意思是给自己划了一个考试的时间。 他本来想问问对方下午不需要考试吗。 不过,话说出口就成了:“没问题。” 第39章 算法语言,测试 饭后。 江帆和陈雪松一块前往三號宿舍楼。 在301寢室,他拿到了对方保留的大一高数期中考试试卷,发现竟然是一张空白试卷。 “当年多印出来的,老师没收走,我就留下了。”陈雪松看出了江帆的疑惑,解释了一句。 江帆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还想著如果卷子上有答案,就先在对方宿舍抄写一下题目再回去呢,现在倒是省事了。 回到一號宿舍楼。 江帆不再耽搁,將书桌简单整理了一下,留出至少两个人的空位,便开始做卷子。 他先快速扫了一遍,发现卷子出题倒是更严格一些,不像后世那样,还会出现课本中的例题原题,也怪不得陈雪松不担心自己开卷呢。 不过这对江帆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別,这卷子让他来出的话,还可以做到题型不变,但是难度將被提高一两个等级。 接下来,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江帆就把卷子做完了。 他吹了吹最后一道解答题的墨跡,便將卷子摆在桌上,衝著寢室门口的那一端,两边再分別用书压好,便开始继续翻阅借来的第八本教材参考书《算法语言》。 本来江帆是不细研究这个的,里面的內容除了计算机的基本组成和工作原理外,重要的也就是algol60和fortran这两门古老的程式语言了。 不过,李主任给江帆看了看数学和无线电计算专业的课程计划,上面把《算法语言》这门课安排成了必修,要求学生必须掌握algol60或者fortran其中的一种。 再加上现在高校或者科研单位使用的计算机,无论是小型机djs-130系列,还是大型机djs-200系列,都离不开这两种程式语言。 basic多用於交互计算部分,或者扮演著教学演示、快速试算的角色。 所以,他还得再认真研究下这两门程式语言。 没有电脑,更没有键盘,江帆只好在纸上写起了代码。 algol60倒还好,“begin......if......then......end”这些关键字和后世主流程式语言,也算是一脉相承了,逻辑也相对清晰。 再加上他现在这个开掛了的记忆力,江帆很快就掌握了,课本上代码习题,也能够熟练地写出来。 看到fortran语言时,看到那些“if(d lt 0.0)go to 20......”,江帆感觉比basic还乱,到处是行號和go to,跟字母和数字组成的迷宫似的。 他不由得有些烦躁,“砰”的一声,把铅笔拍在了作业本子上。 “咚咚。” 门外適时响起了敲门声。 江帆起身前去开门,发现是过来的是陈雪松,不由得问道:“你不是说下午三点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考完了,”陈雪松抬起手腕,示意江帆看他的手錶,“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十五分钟了。” 江帆瞅了一眼,全钢表壳,白色錶盘上刻著两个手写汉字“上海”,一长一短两个指针,同时停在数字3偏下的位置。 “哦,你这表多少钱啊?” 江帆没想到自己看书这么投入,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看来,等稿费到手了,得儘快搞一块手錶才行,不然还得听广播,看天色才能知道大概时间。 “一个长辈送的,具体多少钱我就不清楚了。” 陈雪松顺势扶了扶眼镜,接著说道:“你高数卷子做完了吗?我看看。” “做完了。” 江帆转身让开门口,让陈雪松进来。 陈雪松一眼就注意到了桌面上的高数卷子,他从隨身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神色专注地看起了卷子。 关好门后,江帆站旁边瞅了一眼,发现对方用的还是红色墨水,倒是还挺严谨的。 他转身拿起旁边的热水壶,给对方倒了一杯热水:“条件简陋,喝点热水吧。” 陈雪松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继续批改卷子。 江帆见状,坐回原来的位置,静下心来,在本子上写著fortran语言代码。 一时之间,201寢室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雪松突然开口说道:“江帆,你是不是之前就学过高数?” “没有啊,高中又不讲这个。”江帆扭头看向对方,面色自然:“怎么样,我得了多少分啊?” 陈雪松盯著江帆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满分。” 顿了顿,他接著问道:“这些天你都是自学的?没找老师辅导过?” “没,就看书做题来著。”说著,江帆拿出自己的习题本子,递给陈雪松。 陈雪松接过练习本,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良久,他才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江帆身上:“你真的很有数学天赋,转到我们数学系吧。” “呵呵。” 江帆忍不住笑出声来,摆了摆手:“这个就不提了,都和李主任还有那几个老师说好了,数学这方面兼修就是了。” “可是,凭你这数学天赋,如果全身心精力投入进去,那前途是不可限量的。”陈雪松还想劝说下: “对了,你知不知道,最近《人民文学》上刊登了一篇《哥德巴赫猜想》,我国已经有人证明了『1+2』,距离证明最终猜想又前进了一大步。” “没注意。” 听到对方说出“哥德巴赫猜想”,江帆倒是有些印象,好像是陈老先生年轻时证明出来了,后来长达半个多世纪,都没人能超越。 不过,陈雪松说到《人民文学》倒是提醒他了,那一百块的稿费还没到手呢,这年代的杂誌社的效率这么慢的吗。 “你怎么能不注意呢?” 陈雪松见江帆眼里一丝震惊的神色都没有,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不由得有些不忿,他觉得江帆这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他低头在挎包快速翻找著,很快拿出了一本杂誌,翻开给江帆看:“你看,这上面都说了,世界性领先,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然后呢?有物质奖励吗?” 江帆歪头瞅了一眼,却並没有从上面看到什么奖金之类的,不由问了出来。 “这个不重要,”陈雪松继续说道: “你要是充分发挥下你的数学天赋,说不定十多年后,能够將这个猜想完整地证明出来,到时候......” “停停停。” 江帆急忙打断陈雪松的安利,並从对方手中取下杂誌,从头翻找起来。 “你找什么呢?” “小说。” 第40章 放假了?李晓梅来访 “这个时候你看什么小说啊,那都是一些无病呻吟,一点科学意义都没有。” 陈雪松听到江帆要找小说,颇有一种觉得江帆不爭气的意味,苦口婆心地说道: “现在科学技术才是生產力,你既然有这么高的数学天赋,就不应该浪费......” 江帆翻到杂誌最后一页,並没有发现自己的那两部短篇小说,不由得有些失望。 听到陈雪松还在那继续嘮叨,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证明猜想的那位陈先生,是你家亲戚吗?毕竟,你们都姓陈。” “是的。” 陈雪松闻言一怔,隨后点了点头,我叫他堂叔。 这下轮到江帆愣住了,他也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两个耳东陈还真是一家人。 “啪、啪、啪。”他抬手鼓掌,笑著说道: “恭喜恭喜,但是就別再劝我了,我心思不在那上面,踏踏实实地做出来点实际有用的东西,改善人民以及自己的生活条件,才是我现阶段的首要目標。” 陈雪松扶了扶眼镜,缓缓说道:“如果没有数学的进步,有些东西也是很难製造出来的。” “嗯,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兼修了数学。”江帆认同地说道,“但是,並代表就要一门心思就钻研下去,去证明那些个猜想。” 说著,他將手中杂誌递了过去。 “好吧。” 陈雪松將杂誌塞进挎包里,接著说道:“你这次的测试成绩,我会跟李老师匯报的,至於李老师后续什么安排......” “你这段时间还看了这么多专业参考书吗?” 说到这里,他无意间瞥见了江帆桌上的那几摞书,好奇地上前翻看了一下:“还有《算法语言》,你能看懂?” “还没看多少呢。”江帆点点头,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作业本,“没有上机条件,现在也就熟悉一下代码和语法。” “没事,等你们正式开学了,学习会安排的。” 陈雪松翻看了一下江帆的作业本,隨后放了回去:“那我先走了,后面如果有合適的机会,咱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嗯好,以后多多交流。”江帆把对方送出门口,隨后关上门,继续学习fortran语言。 第二天,1978年1月25日,周三。 这天江帆早上洗漱完之后,来到食堂,发现也就两个窗口还开著,排队的学生也没往日的多。 “放寒假了吗?” 江帆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即上前排队,却听到了其他同学们的谈话: “红兵,你放假也不打算回家啊?” “不回了,我打算趁著寒假,好好补一下专业课,下学期去无线电三厂实习的时候,爭取好好表现表现。” “你也別太拼了,成绩已经可以了,再说了,不管表现如何,不都是分配工作吗?” “那不一样,想留在大厂的人太多了,成绩不够出色,万一分配到......” 江帆听到两人的谈话,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大厂”这个在后世行业內多么熟悉的一个词,没想到放到现在这个年代,听起来也丝毫没感觉到违和。 “江帆哥。” 眼看著就要排到窗口了,他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声音还有些熟悉。 转身看去,江帆发现李晓梅站在自己身后,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晓梅?这一大早的,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江帆哥,你可真不够意思。”李晓梅却是先埋怨了江帆一句。 “我怎么不够意思了?” 江帆下意识地要挠头,发现手里拿著饭盒,不大方便,在看著前面的同学已经打好饭了,急忙把自己的饭盒连带著饭票递了过去: “师傅,两份小米粥,五个肉包子。 李晓梅从窗口看到里面的大肉包子,忍不住惊呼道:“江帆哥,这么大的包子,你一顿能吃五个?” “有两个是给你的,”江帆接过打好小米粥的两个饭盒,“帮我拿下包子。” “谢谢江帆哥,”李晓梅接过笼屉,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我已经吃过了,那两个你还是留著中午吃吧。” “没事,你尝尝,这食堂的肉包子可香了。” 江帆找了一个就近的位置坐下,转身接过对方手中的笼屉。 “我还是不了。” 李晓梅走到桌对面坐下,看了看桌上的两份小米粥,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要不,我帮你解决一份小米粥?” “可以。” 说著,江帆把盛小米粥的饭盒推过去一个。 “江帆哥,你多喝点吧,我喝一半就行了。” 李晓梅端起面前的饭盒,站起身来,又给江帆倒了一半。 江帆拿起一个大肉包,就开始旋,边吃边说道:“你这次是专门来找我的,还是有什么事啊?” “我也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李晓梅高兴地说道,隨即又想到了什么,语气又带著一丝埋怨: “江帆哥,你不够有意思昂,收到通知书了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我提前来学校看看,还不知道你已经回城了呢。” “张磊没和你说吗?还是他亲自给我送过去的通知书呢。”江帆吃完一个包子,端起饭盒,喝了一口粥,接著继续旋包子。 “没有啊!” “那可能是他给忘了,我这些天也是,除了回家吃了几顿饭外,其他时间全都在学校待著学习呢。” “江帆哥,你可真用功,將来肯定大有作为。” “嗐,別捧我,你报的什么专业啊?” “化学专业。” “那还不错。” ...... 最终,江帆吃完五个大肉包子,还喝光了满满的一饭盒的小米粥。 惊呆了李晓梅的同时,也让她不由得陷入自我怀疑,江帆会不会因为她喝下了那半分小米粥,早饭没有吃饱。 两人来到江帆的寢室。 “晓梅,坐。”江帆招呼对方坐下,隨后找出那本《无机化学》: “我这正好有一本你们专业大一的必学教材,你没事可以提前预习下,也是借的你们系76级的,开学我再还他就行。” “谢谢江帆哥。”李晓梅双手接过,立马就翻阅了起来。 江帆没急著看书,找起话题聊了起来:“哎,你哥去当兵了吗?” “高考前久走了,”李晓梅头都没抬,隨口说道,“反正今年过年是回不来了。” “哦,那就不凑巧了,我还想找他聚一下呢。” “那就咱们几个聚唄,”李晓梅抬起头来,看向江帆:“要不我们去滑冰吧,我和几个同学......” “玩就算了吧。”江帆一听滑冰,就有点不想去了。 上次跟李援朝一块滑冰,就撞见混混找茬,这自己再带著李晓梅过去,万一有点啥事,可就不好交待了。 他瞥了桌上的几摞书,接著说道:“我这从图书馆借的书还没看完,月底还得还回去。” “哦,那好吧。” 李晓梅有些许失落,她还想著把江帆介绍给几位朋友认识呢。 那几位朋友高考都没过线,也听说了附中有位天才助教,成绩次次满分,都想著认识一下,得到指点,好在下次高考时过线。 她瞅了一眼桌上的书,不由得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双眼兴奋地说道:“江帆哥,你能修计算器吗?” 第41章 计算器,无线电三厂 “计算器?” 江帆疑惑地问道,他对计算器的发展史还真没什么印象,没想到70年代就有了。 “嗯,上周的时候,张磊送了我一个袖珍型的计算器,我不小心摔了一下,数字显示不全了。” 李晓梅说著,低头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纸盒子。 看到纸盒子的那一瞬间,江帆就认出来了,这是自己回来那晚,李主任拿给张磊的纸盒子。 没想到里面装著的是个计算器啊。 李晓梅打开纸盒,江帆才看到这年代计算器的样貌。 大约巴掌大小,厚度差不多有两厘米,重量也就100克到200克之间,屏幕倒是led的,看不出来多大区別。 下面的按键除了功能键和数字键外,也只有四个m相关的记忆键,算得上高级运算符號的也只有一个百分號键,像是开平方和函数等之类的都是没有。 江帆接过后按了几下,却没有听到熟悉的那声“归零”,屏幕上的数字也就显示下面的一半,看不出是数字0还是8。 “上海无线电十四厂。” 江帆看到计算器背面,还有生產厂家的信息,小声念了出来。 “对,张磊跟我说这是上海那边厂子最新生產出来的。” 李晓梅听到后,解释了一下:“还是刚刚研发出来的,下个月才会上市呢。” “这在学校不行啊,我这儿没工具,不能拆开看。” 江帆试了试其他的按键,还都有反应,就是屏幕显示不全,初步判断应该是里面的什么部件接触不良。 “你需要啥工具,我有个舅是无线电三厂的工程师,我今天本来打算去找他看看的。” “那我跟你一块去吧,无线电厂那肯定不缺工具,再就是拆这个比修收音机高级多了。” 江帆听到李晓梅还有这关係,瞬间来了兴趣,这计算器虽然不是bj生產的,但同样是无线电厂,零部件应该都能找到。 再一个,这几天看了不少电路基础知识,对这个年代的电路板,倒是好奇的不行。 “行啊,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李晓梅听到江帆要跟她一块去,高兴得不得了。 她可是没有忘记,她哥李援朝带著江帆拆家里的收音机,修好后还把电视机也拆了。为此,李援朝还挨了好一顿打。 两人来到门口公交站,等了大概十多分钟。 先是乘坐31路公交车,到了西直门再换乘丰臺郊区方向的车,全程歷经將近两个小时,才来到bj无线电三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灰色砖砌成的门垛,中间是深绿色大铁门,门楣上方掛著一个铁皮牌子,上面白底黑字写著“bj无线电三厂”几个大字。 “哎,你俩干什么的?”传达室一个老大爷探出头来,冲两人喊道。 “大爷,您好。”江帆上前回应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说著,他看向李晓梅:“你舅叫啥来著?” “张铁军,”李晓梅说出了她舅舅的名字,顺便又说了下职称,“厂子里的工程师。” 江帆看向传达室老大爷:“大爷,您看,要不帮我们联繫一下。” “先登记,我打电话確认一下。” 老大爷指了指窗口放著的本子和笔,示意江帆在上面登记,隨后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动转盘。 “喂,设计科吗,这里是传达室,门口有两个学生娃找张工,一个说是他外甥女,让他来门口接一下。” 说完,对方看了眼登记簿,抬手指著上面最新一行信息说道:“把你的名字也写上,一个都不能少。” “哎,好。”江帆拿起笔,在李晓梅的名字后面,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大爷这回亲眼看著江帆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开口说道:“学生娃娃字写得还不错嘛,笔画刚劲,是不是练的欧体?” “对,您老眼力真好。” 江帆没想到这看大门的老大爷,眼光如此不凡,还能认出自己练习的字帖是欧体,这么长时间,可从没人认出来过。 “你俩来里边等著吧,女娃她舅过来,还得有一会儿呢。”老大爷招呼俩人到传达室坐。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江帆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从另一侧窗口往厂里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中年人跑了过来,中等个头,身形匀称,戴著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江帆招呼李晓梅往外看:“哎,晓梅,你看那过来的是不是你舅?” “是我舅,”李晓梅扭头看去,急忙跑了出去,大声喊道:“舅——” “哎,晓梅。” 张铁军远远地冲两人招手。 设计科。 张铁军的办公室在厂办公楼二楼,里面有五六张办公桌,他的那张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这时候办公室也没其他人。 江帆看著窗外一排排灰砖平房,空气中还飘著一股轻微的树脂味。 “晓梅,江帆,你俩先在这等会儿。” 张铁军给两人倒了水,接著说道:“我得先去开个会。” “好的,不急,您先去。” 江帆点点头,接著指了指桌上的工具箱:“这里面的工具我能用用吗?想先拆计算器看看里面的电路板。”。 “可以。” 张铁军瞥了一眼工具箱,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叮嘱道:“別碰电烙铁,小心烫著手。” “嗯,我不会乱动的。” 江帆应道,隨即便从里面拿出一个螺丝刀来,准备开拆。 张铁军见他只是拿了一个螺丝刀,也放下心来,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李晓梅则坐在旁边,双手拄著下巴,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紧紧盯著江帆手上的动作。 不过,她没看到的是,江帆正盯著眼前突然出现的水晶球光幕。 他刚才拿著螺丝刀,刚一拧开计算器后面的一个螺丝,水晶球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並投放出和计算器一样大小的光幕。 光幕上面清晰地显示著计算器內部电路板结构: 一块单面电木板,上面焊著两个集成电路晶片,以及若干电容、电阻,板子的另一面则是裸露的焊锡点和粗大的铜走线。 每一个部件上面都还都用不同的顏色区分开来,同时,部件上方还悬浮著提示文字。 其中,连接显示驱动晶片引脚的一个焊点处,有个红点一闪一闪的,提示文字也隨之改变:“虚接焊点,易导致屏幕数字显示缺笔或不稳定。” 江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把其他螺丝拧开,又拿过一旁的万能表,两支表笔分別接触那个焊点和它该连通的线路另一端,发现电阻时大时小,指针抖个不停。 他心里暗道:这个焊点果然有问题,不过,自己这金手指咋回事,难道是要自己朝著神级维修师的方向发展? 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江帆接著又试了试其他的焊点,发现指针正常,电阻接近於零,或者在几欧之內。 第42章 焊接,设计 “晓梅,这个位置当初焊的有点虚,需要重新焊一下。” 江帆放下万能表,指著电路板,对李晓梅说道。 “那就焊吧,修好了就不用麻烦我舅舅了。”李晓梅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她没想到江帆竟然这么厉害,拆开计算器,用万能表点了几下,就找到了问题。 “你舅不是说了別碰电烙铁吗?” 江帆还是守规矩的,別人的东西明说了不让碰,他也不想乱动。 “没事,不就是焊那一个点吗,又用不了多长时间。” 李晓梅则没有那么多顾虑,满不在乎地说道,伸手就要去拿电烙铁。 “哎,你別碰那,我来拿就是。”江帆见她直接去抓烙铁头,急忙制止道。 他自己伸手抓向烙铁的木把手,口中说道:“得抓这里才对,如果是別人刚用过,另一头烫得很。” “嗯嗯。” 李晓梅乖巧地点点头,隨后便继续看著江帆手上的动作。 江帆给电烙铁通上电,左手掐住一小段焊丝的前端,右手则像握钢笔一样,食指和中指夹著电烙铁的手柄。 稍微等了一会儿,他直接把烙铁头按上去,將那个虚的焊点熔化掉,接著將焊丝送过去,新鲜的锡和松香混进去,把里面的空气和氧化物“挤”了出来。 江帆看著焊点形状饱满,便满意地撤离了烙铁。 还没等他把电烙铁掛回架子上,水晶投影光幕上的画面也发生了变化,那处红点不再闪烁,上方的提示文字也变成了“焊点充实,测试通过。” 江帆放好电烙铁,並拔下插销:“可以了,我先装起来试一下。” 说著,他把电路板安放好,扣上了计算器的后盖。 隨著江帆按下几个数字键,计算器屏幕上完整显示出对应的数字“8080”。 “全了,数字显示全了,”李晓梅顿时惊呼起来,“江帆哥,你可真厉害。” “小意思。” 江帆取过放在一边的几颗小螺丝,用螺丝刀拧上。 当他把最后一颗螺丝上好后,水晶球投影光幕中的內容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单面电木板,变成了双面环氧板,一颗主要的黑陶瓷晶片,双列直插,几个贴片电容,背面走线细密,用双面胶固定, 电路板和液晶显示屏用斑马条连接著,整体结构比原版缩小了百分之三十。 接著就是按键,增加了sin和cos等高级函数。 整个计算机外观也更接近后世那种设计。 江帆把计算器递给李晓梅,从挎包里掏出自己隨身带的铅笔和小笔记本,在上面快速画了起来。 李晓梅接过计算器,高兴地按了几下,隨即注意到江帆的异常,开口问道:“江帆哥,你画什么呢?” “等会再和你说。”江帆顾不上解释,手上继续画著。 他前世学习,包括以后参加工作,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直接使用软体来绘製电路图,全程数位化,最后发给pcb工厂,直接就给印好了。 当然,纯手工绘製也没大问题,就是还不了解目前这个工艺生產水平,没法找到这个匹配的点。 空有超前的技术知识,却仿佛空中楼阁一般,不接地气。 现在好了,水晶球直接给出了最优方案,还给出了提示:当前的生產水平完全可以满足。 不过,这也就是江帆了,要是真给当代工程师看一下光幕。短时间內,他们肯定也看不明白,还得是江帆来对其做一些调整,才能快速地投入生產。 隨著时间流逝,窗外的日头也爬到了半空中。 突然,楼道中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张铁军第一个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冲两人招手:“晓梅,走,舅舅先带你们去吃饭。” “舅舅,再等会唄,江帆还没画完呢。” 李晓梅正站在江帆旁边,看他绘製计算器设计图,看得出神,听到张铁军的声音,头也不抬地说道。 “嗯?”张铁军扶了扶眼镜,走了过去,“这是在画什么呢?” “没什么,”江帆画好最后一部分电路图,抬头看向张铁军,並把小笔记本递了过去: “那个......张叔,我稍微改了一下电路板的设计,您给看看能不能行,咱们厂子可以生產不?” 张铁军接过小笔记本,狐疑地看了江帆一眼,隨后才將目光落到笔记本上。 翻看了几页,他不由得再次看向江帆,开口问道:“你不是晓梅的同学吗?还没上大学,就懂这么多电路原理了?还清楚目前的工艺流程?” “江帆哥是我哥的同学,”江帆还没说话,李晓梅就抢答了,“他学习和动手能力都很强的,我家的收音机和电视都是他给修好的。” “呵呵,这不是一回事。”张铁军冲李晓梅笑笑,接著看向江帆:“你说对吧,江帆同学。” 江帆点点头,回道:“您说的对,不过我已经看过大学的相关专业教材了,算是懂一点原理。”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我这个设计工艺,最终的成品要比上海那一款轻巧一些,功能上也多了一些高级函数,后面也写了码点表,晶片厂到时候做进去就行。” “码点表?”张铁军挑了挑眉毛,看向江帆:“你还懂编程呢?” 江帆挠了挠头,谦虚地说道:“会一点,勉强够用。” 张铁军翻到最后,看了一下码点表,不由地问道:“你给我说说你这个指令集和算法,还有架构设计,都是怎么个思路?” “可以,没问题,不过,咱们是不是可以边吃边聊。” 江帆没想到张铁军还这么勤学好问,不过东西讲起来就费时间了。 尤其是想给这个年代的人讲明白,他得好好处理一下语言,不能出现那些现代化的术语。 “是啊,舅。”李晓梅也帮腔说道:“我早上就喝了半份小米粥,现在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哦,对,咱们先去吃饭。”张铁军猛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叫俩人吃饭的。 他合上小笔记本,顺势就夹到了自己胳膊下。 江帆看在眼里,笑了笑,没说什么,跟著往外走去。 三厂食堂的伙食还是不错的,或者是俩人今天运气好,赶上了硬菜——猪肉燉粉条。 江帆感觉自己画电路图,消耗了不少脑力,这会儿也是饿的肚子发瘪,连著吃了三大碗肉菜,才放下筷子。 李晓梅都看呆了,她可是记得早上江帆才吃了五个大肉包子的。 张铁军倒是觉得江帆这点饭量没什么,还直跟他说別客气,一定要吃饱了。 第43章 聊聊项目 午饭后。 江帆又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从头给张铁军讲了下架构设计、指令集,以及电路设计的思路。 最后,张铁军才点头说道:“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子如果不是早就学过这些,那就真的算得上是天才了。” 顿了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著说道: “虽然你讲的有些东西我还是不太理解,但是听著没什么大问题,只要晶片厂那边能造出符合你要求的晶片,其他的对我们厂来说问题都不大。” “你们三厂不造晶片?” 江帆没想到无线电三厂竟然吃不下,还得跟其他厂子合作生產。 “呵呵,你也太看得起我们厂了。”张铁军听到江帆的问话,笑了出来。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现在只有个別的军工厂或者部级研究所,才有那个能力生產出晶片来。 而且,你这个设计方案,我还不能直接去找厂长匯报,得由你们学校出面,和我们厂子共同再往上级单位匯报,经上级部门批准后才能立项。” “好吧。”江帆嘆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他原本想著上海无线电厂能生產出来计算器,bj这边没道理做不出,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流程。 搞得他都有些不想弄了,反正计算器他也用不上,个人计算机才是他的主攻方向。 兴许是看出了江帆的想法,张铁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嫌麻烦,这个项目要是真能成立,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不是,”江帆见对方误会了,急忙解释,“我就是觉得麻烦,功劳不功劳的,倒是没想那么多。” “行吧,我觉得你也没必要担心,你这设计別人看了,估计也理解不了。” 张铁军將小笔记本合上:“收好了,回头整理成正式的项目文件。” “嗯好,”江帆收起笔记本,放回包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们。” 张铁军把两人送到了厂子附近的公交站,看著两人上车后,才转身离开。 公交车上。 李晓梅看著窗外挥手,直到张铁军转身离开,才扭头看向江帆:“江帆哥,你这个项目能让我也参与吗?” “可以啊。”江帆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 李晓梅闻言一愣,不確信地再次问道:“真的?” “这有什么真不真的。”江帆看向李晓梅,笑著说道: “计算器你提供的,也是通过你我才认识你舅的,这里面当然有你的功劳了。” “嘻嘻,”李晓梅听了江帆的话,乐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那咱们回学校后,一起去找老师。” “好,回去就找。”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两人才回到学校。 瞥了眼李晓梅手腕上的女士手錶,江帆心中忍不住又念叨了一遍杂誌社,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刊登自己那两篇文章。 二楼教务处。 “咚咚。” “进。” 江帆敲了敲李主任办公室的门,听到里边的回应,才推门进去:“李主任,我这有个项目想跟您聊聊。” “哦。”李云飞闻言一怔,抬头朝门口看去:“晓梅也过来了啊,不会也是跟我聊项目的吧?” 李晓梅笑嘻嘻地说道:“小叔,您说的没错,这个项目是我和江帆哥共同发起的。” “那我可得好好听听了,究竟是什么项目,让我们两位小天才共同发起。” 李云飞抬手扶了扶眼镜,看向两人,眼中还带著一丝好奇。 “是这样的,上次您不是给了张磊一个计算器吗,后来张磊就把计算器给了晓梅,之后......” 江帆简要地讲了下事情来龙去脉,后面只说了张铁军认可自己的设计,至於需要向上级单位匯报,他没细说。 说完后,江帆从包里掏出了自己那个小笔记本,翻开放到李主任面前。 “这真是你一上午时间就设计出来的?”李云飞拿起小笔记本,看了许久,才开口问道,语气中既有惊奇,也带著一丝怀疑。 “是我设计的,”江帆见对方不信,又解释了一句:“也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呵,我没怀疑你的意思。”李云飞笑著说道: “就算你这个设计是从哪个文献上抄下来的,那也有我们老师来辨別,这个项目成不成,还得再开会討论一下。” “江帆哥不可能是抄別人的,”李晓梅在旁边解释道,“他当著我的面设计出来的,从头到尾我都在旁边看著。” “好,好,我们不谈这个话题了。” 李云飞摆了摆手,接著从旁边抽出一个16开大小,並且装订好的册子,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沓红色稿纸。 “你先参考这个项目格式,写一个开题报告,明天中午前交给我,我好组织人手,在老师们放假前把这个事情定下来。” 江帆翻开册子看了看,发现是个往届学生的毕业设计草稿,不过用来参考格式也够了。 上辈子毕业都好几年了,论文这些格式什么的,还真把握不准了。 李晓梅主动开口帮忙:“江帆哥,我帮你一块写。” “没事,你帮我想想名字好了,”江帆指著册子首页,“名字就是將来计算器的品牌,多想几个,到时候咱们再討论用哪个。” 李晓梅仔细记下標题格式,认真地点头回道:“嗯,我一定想一个响亮又好听的名字。” “对了,江帆,”正当两人要离开时,李云飞开口叫住了江帆: “我听李老师说,你昨天做了一张头两年的高数期中试卷,还是满分,那个《无机化学》是不是也自学的差不多了?” 江帆转过身,耐著性子回了一句:“差不多了,就是化学实验都还没做过呢。” 他现在还真有点后悔了,不应该赶放假时候提这个项目,要是开学后再说就好了,也不用这么赶。 “那没事,”李云飞满意地点点头,“实验部分可以先不要,明天我让化学的老师给你出张试卷,测试一下,也得儘快把你多专业同修这个事情定下来。” “没问题。” 江帆点点头,心想要是光做卷子,半小时足够了,也不会耽误自己太多看书的时间。 回到宿舍后。 江帆本来是想打算写个开题报告就去吃晚饭的,结果水晶球光幕投影上面竟然还帮著自己列出了后面的內容,这下直接参考著写就完了。 他晚饭都没去吃,直接把开题报告、项目计划,以及生產过程中各个环节注意事项都详细写了出来。 第44章 测试,討论 第二天一大早,江帆刚吃过早饭,就前往行政楼二楼。 等了没多久,李云飞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手中提著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李主任,”江帆急忙迎上去,“开题报告我准备好了。” 说著,他將项目第一部分的开题报告递了过去,至於其他的还都在挎包里放著,江帆觉得暂时没必要这么快交上去。 “哦,这么快?” 李云飞將公文包夹到胳膊下,腾出手来接过江帆递来的文件,就站在楼道里翻阅起来。 开题报告部分,江帆一共写了十五页,详细描写了立题依据、研究內容,以及技术方案的可行性,对於晶片部分需要相关单位支持,也进行了列举。 李云飞只看了不到一分钟,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不多时,他抬头看向江帆:“写的不错,各项要素都很详细,就我个人而言,还是倾向於能够立项的。” “那就行,”听到李云飞表示认可,江帆心里还是鬆了一口气的。 他接著问道:“后面的安排,您看是不是可以適当提前?” “呵,你这是著急放假啊,”李云飞拍了拍江帆的肩膀,“跟我来吧,咱们把两件事都提前一下。” “好嘞。” 两人来到教务处,李云飞放下公文包后,就先打了几个电话,通知那天晚上一块吃饭的三位老师,请他们赶来教务处。 李云飞放下电话后,招呼江帆坐下:“等会儿吧,等会你先把化学测试做了。” “没问题。” 江帆在沙发上坐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钟,江帆本专业的杨老师先赶了过来。 “怎么说?” 他看到江帆,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听李主任说你设计了一款计算器,连最核心的晶片都设计了。” “是的,”江帆顺手把自己的小笔记本递了过去,“您可以先看看我这个初稿。” 杨老师接过笔记本,认真地看了起来,时不时地还抬头瞅一眼江帆,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似的。 “咚咚。” 在杨老师看笔记本的时候,另外两位老师也一同来到了教务处。 “好了,人都到齐了,杨主任你先听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李云飞招呼后到的两位老师坐下,同时,拍了拍杨老师的肩膀,示意他暂停一下。 江帆也听出来了,这位杨老师还是自己系的主任,只是不知道是正的还是副的。 不过,想来参与决定自己多专业同修的事情,多半就是系主任了,那另外两位老师也应该分別是化学系和数学系的主任。 正当江帆在心中猜测时,李云飞接下来说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王主任、李主任,今天请二位过来,除了確定江帆同学多专业同修的事情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两位帮忙,一块分析一下江帆同学设计的一款计算器,看看是否具备可行性。” 说著,李云飞看向王主任:“王主任,你们化学的卷子带来了吗?” “带了。”王主任翻开隨身的一本书,从里面抽出一张试卷,放到了茶几上。 旁边的数学系主任適时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数学就不用再测试了,江帆之前做的那张试卷我已经看过了,有些解题思路都涉及到后面的內容了,他学习的进度远远超过了我们最初的计划。” “那你们先看看这篇开题报告。” 李云飞將手中的开题报告递了过去,同时拿过茶几上的化学试卷,交到江帆手中:“江帆,你先去我办公桌那,把化学卷子做了。” “好。” 江帆接过试卷,转身走到办公桌处坐下,开始答题。 沙发处的几位主任,则是小声討论著开题报告或者小笔记本上的內容。 等江帆做完了试卷,抬头看向沙发处时,却发现几位主任都在打量著他,眼中充满了好奇。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开口说道:“我做完了。” “还挺快,”那位王主任冲他笑了笑,“交卷子吧,我给你批改一下。” 江帆拿著卷子走了过去,递到王主任手中之后,便回到李云飞旁边坐下。 一时之间,教务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著王主任批改试卷。 过了不到五分钟,只见王主任抬起头来,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全对。” “好。” 李云飞双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隨即扭头看向江帆: “江帆同学,关於你同修数学、化学和无线电学的事,我之前已经跟校长匯报过了,校长的意思是,完全由三位系主任决定。 所以,现在你通过了测试,可以兼修其他两门专业课。 毕业的时候,你需要交出三份毕业设计,全都合格后,才可以毕业,否则就要延期。” “我接受。” 江帆及时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接著问道:“对了,全部通过后,学位证上会標明其他类別的学位吗?” “这个肯定会的,”李云飞笑著解释了一下,“不然也用不著测试,还去找校长匯报了,直接允许你去旁听就行了。” “那我没问题了。”江帆得到確认的答案,顿时鬆了一口气。 “好,那我接著说另一件事。”李云飞点点头,继续讲道: “关於计算器的项目,我们刚才都討论了一下,核心还是晶片部分,需要向上级单位匯报一下,只有上级部门同意了,才能立项。” “没事,我心里有数,同样的话,李晓梅的舅舅也说过。”江帆闻言笑了,把张铁军的话也跟眾人细说了一遍。 “那好,你先別急著回家。” 李云飞声音平淡,说出的內容却是不平淡:“下午我和校长要一块去部里匯报,你就跟著一块过去吧。” “我也去啊,那几位主任先看看这个吧。” 江帆听到还要自己跟著去匯报,急忙从挎包里拿出了其他的材料:“后面的项目计划书,还有生產过程的注意事项,我昨晚也都简单整理了下。” “你小子,还跟我打埋伏呢?”李云飞佯装生气道:“刚才怎么不一块拿出来?” “这只是草稿,我还想再完善一下,再给您看呢。” 是不是真生气,江帆还是听得出来的,隨口解释道:“您这突然下午就要去部里匯报,我觉得咱们先同步一下信息,总归是没错的。” 李云飞接过材料,自己没看,而是先分给了其他三人,隨口手指虚点:“这次算你过关了,下不为例。” “下次注意。” 江帆嘴上应著,心中却不以为然,下次不管做什么,绝对不会这样鲁莽地找过来了。 第45章 刘校长,郭处长 下午两点。 江帆见到了水木大学的现任校长刘铭誉,对方身穿灰色中山装,戴著一副老式眼镜,头髮泛白,儼然已是花甲之年。 刘校长虽已年迈,但是身上仍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江帆的目光和对方接触时,都下意识地避开。 他老人家倒是主动走到江帆面前,目光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声音透著一丝儒雅:“小伙子体格不错,如果在部队,肯定也是个好样的。” “嘿嘿。” 江帆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力道,乾笑两声,心想这老先生该不会是部队出来的吧,这跨界真够大的。 “校长,”李云飞適时地说道,“凭藉江帆同学的学习天赋,经过大学深造后,肯定也能做出更大的贡献。” “放心,这个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刘校长摆了摆手,招呼两人上车:“走吧,去拜访一下老朋友,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学校的后生力量。” 几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江帆倒是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可是被刘校长拉著坐到了后排,说是要在路上让江帆给他好好讲一讲这个项目。 经过前面给张铁军、李云飞,以及那几位系主任讲解,江帆对这一套已经很熟练了,可以不用看著材料,直接口述。 考虑刘校长岁数大了,估计也不是很懂这个专业知识,江帆简要讲了一下自己设计和目前国內其他產品的差异。 至於上海无线电三厂的样机,也进行了对比,总之就是设计理念比对方先进,適用范围也更广泛,生產成本和性能之类的,还得等產出样机后有了实际数据才行。 老人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提出自己的疑惑,问江帆凭什么说这个设计就先进了,江帆从外观大小、使用耗电,以及產品的发展方向展开说明,给刘校长讲述了一遍。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轿车停在了一处高墙小院大门口。 江帆下车后,先看到的是持枪的哨兵,旁边门柱上钉著一个铜牌,上面写著“第四机械工业部”。 在路上,江帆也从李云飞那里了解到,这个第四机械工业部,通常被称为四机部。 主管全国电子工业,含雷达、计算机、半导体及通信广播设备,而他这个计算器就属於消费类电子產品。 李云飞下车做了登记,並出示了盖著水木大学公章的介绍信,对方才对车辆放行。 隨后,眾人来到一楼大厅,就看到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对方热情地伸手说道:“刘校长、李主任,欢迎啊!” “郭处长,你好。” 刘校长和李主任分別跟对方握了握手。 江帆安静地站在两人身后,保持微笑,並没有做出什么特別的举动。 那位郭处长抬头瞥了他一眼,还以为是隨行的秘书之类的,也就没有打招呼,便引著三人进了电梯。 三楼,处长办公室。 “刘校长,您也知道,现在部里还是相当重视科学研究的,但是毕竟资源有限,只能先紧著要紧的来。” 郭处长招呼三人坐下,並亲自倒了热水: “昨天接到你的电话,我连夜打电话了解了一下,上海那边已经开始投入生產了,他们的样机通过了外贸公司的审核,上了今年春季广交会的產品名录。”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如果能和外商谈妥,还可以帮著国家挣些外匯。” 说到这里,郭处长止住了话茬,端起面前的水杯,小口吹了起来。 这年代能出口挣外匯的產品,那是会得到相当的重视。 刘校长和李主任对视一眼,显然都听出了郭处长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上海那边的產品已经投入生產了,並且还被关注著,如果水木这边的设计没有绝对的把握,还是不要浪费有限的资源了。 江帆也听出了这层意思,如果换位思考,他站在郭处长这个位置,也会这样稳妥考虑,可谁让他有掛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以及拆开上海產的计算器样机,江帆决定自己的优化设计方案,是完全可行的。 “郭处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们今天可是有备而来的。” 刘校长抬手拍了一下江帆的肩膀:“下面就让我们学校的后生力量代表——江帆同学,给你好好讲讲这个项目,成不成的你听完了,咱们再谈。” “哎,好。” 刘校长这一下,手劲还是那么大,拍得江帆是猝不及防的。 他还以为自己只需要帮著解释一下专业术语就行了呢。 这一瞬间,江帆感觉又像是回到了前世给客户讲產品的时候。 他將手中的材料递了过去,接著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郭处长,您请看,我们学校设计的这款计算器,和上海那款相比,最大的亮点就在......” 接下来,江帆从晶片內置算法逻辑、电路板的高度集成,以及功能上的多样性等,简要做了介绍。 最后,他著重强调了一下,自己这款產品更有竞爭力。 郭处长看著资料,再听著江帆的讲解,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尤其是听到江帆最后提出的竞爭力的时候,他不由地抬头看向江帆,目光上下打量著这个之前被他忽视的年轻人。 郭处长参加工作也近二十年了,见过不少技术人员,但负责匯报项目,並讲解其中技术的,大都是三十岁甚至更年长的人。 像江帆这么年轻的,一看就就是在校大学生,竟然能把这么目前国內刚刚起步的微电子技术產品,讲解得这么浅显易懂,连他这个不懂技术的都听明白了。 江帆讲完后,习惯性地说道:“郭处长,您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 “我就问一句,”郭处长放下材料,“你们这个设计方案,能不能直接和上海那边联合生產?” “这......”江帆没想到郭处长会冒出这个想法,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了,他不由得看向刘校长和李主任。 “郭处长,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你,还是我这个老头子来说吧。” 刘校长眼神示意江帆坐下,接过话茬说道: “你刚才看的这份项目材料,全都出自江帆同学之手,上面那什么晶片、电路板,也是他一个人拆了上海的样机后,自己设计出来的。 还有一点,你可能也看出来了,他就是恢復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大一新生?” 这下郭处长更震惊了,他原本以为江帆是大三或者大四的学生,跟著老师做的项目,没想到竟然是名刚入学的新生。 要知道上海那边的產品可是部里的专家和厂子的技术人员,共同研究了两三年才搞出来的。 江帆这个还没怎么上学的大一新生,拆开看了看,就给改进了,新的设计方案听著还颇有可行性。 第46章 开介绍信,前往878厂 “是这样的。” 江帆听出了老校长的维护之意,心中也是有些感动。 不过,他可不是想被扣上不顾大局的帽子,急忙开口从专业的角度解释: “既然上海那边已经投入生產了,再让他们调整了,那搭好的生產线就浪费了。 最好还是咱们bj这边从起炉灶另开张,多弄出一款產品来,到时候出口还是內销,都好说。” 听到江帆的话,郭主任沉思片刻,起身朝办公桌走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 “我是郭必达,冯研究员离开了嘛?”郭主任也没避讳江帆等人,直接开口说,“那你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放下电话,郭必达看向几人,笑著说道:“別介意,这个程序还是要走的,如果没问题,我马上帮忙协调878厂。” 李云飞看刘校长没说话,只是在那小口喝著热水,急忙接过话茬回道:“理解,就正常走流程嘛,我们不急的。” “对了,”郭必达坐下后,主动缓和气氛,“江帆同学考了多少分啊?” “满分。” “哦,是不是上次会议上提到的那片作文,也是江同学写的?” “没错。” 听到刘校长和和郭处长的一问一答,江帆也反应过来了,自己那边作文还被討论过了。 过去这么久没人找自己,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郭必达看向江帆的目光更加好奇,他现在有点相信茶几上的计算器项目,是江帆一个人弄出来的了。 几人没再聊什么,只是安静地坐著,喝水。 大概过了五分钟,门口传来“咚咚”敲门声。 “请进。” 郭必达拿起茶几上的项目资料,起身向门口走去。 江帆也抬头看去,只见推门进来的是一位身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子,中等个头,身形消瘦,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冯工,水木这边提交了一个计算器的优化设计方案。” 郭必达將手中资料递了过去,同时开口说道:“你给看看,有没有可能参考一下,对上海那边的设计做些优化?” 冯研究员也是位务实的人,他接过资料,没再说什么,直接站在原地翻阅了起来。 “砰。” 刘校长见状,重重地將茶杯放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郭必达听到声音,略带歉意地衝击人笑了笑。 隨后,办公室內只剩下冯研究员翻阅纸张的声音。 良久,冯研究员才抬头看向眾人,眼中带著一丝兴奋:“能告诉我这个晶片和电路板,是哪位教授设计的嘛?具体细节我想和他探討一下。” “哎,冯工,”郭必达急忙打断道,“你就先告诉我,上海那边的產品,能不能参考这个优,做进一步的优化?” “这个不行的。” 冯研究员摇了摇头:“这款设计中晶片和电路板都做了相当大的改变,之前的磨具完全不能用了。” 他顿了顿,接著看向刘校长和李云飞,开口说道: “设计出这款微电路结构的人,完全有能力参与到我们的微型计算机项目中,贵校可不可以......” “你口中的教授,就在这里。”没等冯研究员说完,刘校长就打断道。 他面带笑容,抬手指向江帆。 冯研究员顺著刘校长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满脸的不可思议,不敢相信地確认道:“这么年轻的教授?” “冯工,刘校长给你开玩笑呢。” 郭必达看不过去了,上前帮著解释:“这位是江帆同学,也是水木大学今年的新生,你手上这份设计,也是他根据上海的样机改进的。” 冯研究员闻言,扶了扶眼镜,看向江帆的眼中充满了兴趣。 “冯工,您好。” 江帆可不像被人一直这么盯著,主动开口说道:“麻烦您给郭处长一个確切的答案,我们这个项目能不能立项。” “可以,当然可以了。”冯研究员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这个思路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对我们现在进行的微型计算机项目很有帮助,你自己有没有兴趣参与进来?” “这个......我觉得还是先把计算器项目落实了吧,您说的那个项目,还得看学校怎么安排。” 江帆觉得自己现在参与到微机研究中,也就是个小兵,真拿出太多的先进设计,搞不好会被怀疑的。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刘校长,心里觉得他老人家会帮自己说话的。 “郭处,”刘校长果然没让江帆失望,站出来帮著圆场,“先帮我们办一下878厂的手续,我这还准备下午把事情都办完呢。 至於冯工说的微型计算机,这个等江帆成了安教授的学生,自然也就能参与进去了。” “好,我这就给您开介绍信。” 郭必达转身回到办公桌旁,很快就写好了介绍信:“走,咱们现在就去司局那盖章。” “哎,那个......” 冯研究员还想再说些什么,也被郭必达拦住了,拉著一块往外走。 有郭必达亲自带著,到了四楼司局办公室,倒是没有等太多时间,很快就盖好了对应的行政章。 江帆瞅了一眼李云飞的手錶,发现也才下午三点。 隨后又在轿车上坐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几人就来到了878厂。 下车后,江帆也认出来了,这里就是酒仙桥一带。 这时候还没有后世的繁荣景象,四周都是土路,外围也很空旷。 他回过头来看向厂门口,发现虽然不像四机部那样有哨兵站岗,但是也有穿制服的警卫。 李云飞上前出示了介绍信不算,刘校长的工作证,还有江帆的学生证都拿了出来,门卫才给厂子里边打电话,通报情况。 不多时,江帆就看到有一位中年人从厂区內部跑了过来,对方穿著灰色中山装,身形魁梧,倒是有一股子军人风范。 “老班长,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中年人来到几人跟前,就热情地招呼起来了,握住老校长的手说道:“有需要您言语一声,我亲自去接您。” “哎,你杨大厂长肩膀上的担子可不轻,哪能为我这一个老头子浪费时间呢。” 刘校长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对方肩膀,扭头看向江帆:“我们这次过来就是因为他,这小伙子不错,设计了一个那叫什么来,哦,对,计算器晶片。 我们这刚从四机部那边过来,想著儘快把这个事情落实到位了。” “晶片啊,这......” 杨厂长听到晶片二字,脸上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 第47章 让步,准备上手 “怎么?时间上不方便?”刘校长人老成精,听出杨厂长话中的为难,急忙降低要求: “不行你就先找人帮著看看,现在咱们国內能不能按照这个標准把晶片做出来,能的话,我再去找其他厂子也行。” “行吧,既然您老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脱就说不过去了。” 杨厂长想了一下,看向老校长说道:“咱们这就去我办公室,我再叫人给咱看一下设计。” “好,好。” 刘校长连说了两个好,冲江帆和李云飞点点头,两人急忙跟上。 厂长办公室在三楼,刚推门进去,刘校长拦住了要给眾人泡茶的杨厂长,让他赶紧打电话叫人上来看设计方案。 不多时,就有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年轻人跑了上来。 “小王?怎么是你过来?”杨厂长见到年轻人,疑惑问道:“董工呢?我不是让他过来看一下吗?” “厂长,上海厂子那边今天催进度来著。”被称为小王的年轻人老实说道: “董工现在正亲自上阵,帮著做对准硅片和曝光呢,他说新设计让我先上来看看,要不就得等他忙完了再说。” 杨厂长有些为难地看向刘校长:“老班长,您看......” “那就请王工先帮忙看看吧。” 江帆觉得杨厂长不像是故意为难,顺著说道:“既然董工这么说了,那让王工先看看也好。” “我就是普通技术员,可算不上工程师,”那位年轻人摆手说道: “不过,你们要是有详细的工艺流程,只是看看能不能做出来,我还是没问题的。” 对於王技术员的自谦,江帆也没再说什么,技术员还是工程师,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別,左右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江帆从挎包里掏出项目资料,翻到了工艺设计那部分,递了过去:“完整的工艺流程我都整理好了,您看看,有哪里没写清楚的,我可以现场补充。” “好,我先看看。”王技术员双手接过资料,就开始认真翻看。 江帆则站在边上,观察起对方的双手,发现其手指白皙,指尖却有些发皱,想来是经常接触酒精、乙醚等溶剂,频繁洗手造成的。 刘校长见江帆同意了,也没再说什么,坐回沙发上闭目养神。 杨厂长则转身去拎热水瓶,准备泡茶。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王技术员抬头看向江帆:“你们这款晶片的线条密度,比我们以往做过的都要大不少,我估计也就董工能做出来,但是良品率现在我说不好。” “能做就行。” 江帆听到確切的答案,也是鬆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是水晶球按照国外的生產水平给出的设计方案,那可就不好弄了。 不过想到对方刚才提出的良品率,他又急忙看向杨厂长: “杨厂长,我这双手还是蛮灵活的,从小也爱鼓捣一些电子设备,刚才王技术员说的那个对准硅片和曝光操作,能不能让我上手试一下。” 话刚说出口,江帆就看到杨厂长脸色变得很难看,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只是一名大一新生,急忙改口道: “可以先用练习的玻璃片,让董工看看我做的合不合格,如果不合格,我绝对不会再提这个了。” “小杨。”刘校长也看出不对来了,帮著说道: “既然有练手用的玻璃片,那就让江帆试试,不给年轻人尝试的机会,又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 王技术员適时开口说道:“前几天新来了技术员,董工安排他们在预备间做练习,可以去那里试一下。” 听两人这么说,杨厂长脸上才没刚才那么难看。 一开始接到四机部的电话,他还以为水木又设计出了什么新的高科技產品,到时候厂子又能再上一条生產线了。 可在厂子门口,听到刘校长说晶片是江帆这么个学生设计出来的时候,杨厂长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要不是看在刘校长的面子上,他都不会让江帆进来,更別说找董工帮忙看设计了。 刚才听到江帆要亲自动手试一下时,杨厂长那火气瞬间就窜上来了。 他虽然不懂科学技术,但是当了这几年厂长,也清楚那些设备有多么的珍贵,材料又是多么的稀缺。 江帆这张口就要试一试,可给他气坏了。 不过,现在老校长都开口了,再加上江帆这年轻人竟然知道用玻璃瓶来做练习,看样子也不像是啥也不知道的愣头青,他也就没那么大的火气了。 “那行吧,就按你说的,先用玻璃片。” 杨厂长看向江帆,语气有些生硬:“不过,就给你三次机会,如果失败两次,你就不要再浪费硅片了。” “三次太少了吧,”刘校长听到江帆只有三次机会,不满地说道,“小王,你们新来的技术员,有没有这个限制?” “有的,”王技术员扭头看了杨厂长一眼,还是说了出来:“不过每个人是三十次,良品率超过百分之五十,算合格,达到百分之八十,就属於优秀了。” “杨厂长?”刘校长看向杨厂长,“多了我也不跟你要,给我这后生力量十次机会怎么样?” “唉......”杨厂长隱晦地瞪了王技术员一眼,无奈说道:“那行吧,十次就十次,不过良品率得达到优秀水平才行。” “嘿,你这......” 刘校长不乐意了,他刚才可是听到了,达到优秀水平,十次那得有八次通过才行,这肯定不容易做到。 “我接受。”江帆急忙安抚住老校长,冲杨厂长点点头:“如果出现两次次失败的情况,我就停手,也省得继续浪费玻璃片了。” “好,你小子还算识趣。”杨厂长听到江帆的话,也是放下心来。 他故意提高良品率,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嚇住江帆,可江帆竟然还敢再给自己提高难度,他还真有点看不准了。 难不成自己这次看走眼了,这学生娃娃不是自大,手上真有那么两下子? 隨后眾人来到预备间门外走廊,江帆跟著王技术员去换衣间,穿上了白大褂,戴上口罩和帽子,就连鞋子也套上了鞋套。 刘校长等人则没有进去,集体站在外面窗口看著。 本来杨厂长是想让老校长在他办公室等的,可老校长想要亲自看著江帆操作,活了这么大岁数,他自认看人还是挺准的。 在学校门口,第一眼看到江帆时,老校长就觉得这是个靠谱的人,既然江帆提出上手试试,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第48章 全是优等品 江帆穿戴好后,跟著王研究员来到预备间,酒精和松节油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內四个同样穿著的年轻人,正围著一台老式光刻机进行练习。 其中一个瘦高个额头紧贴著橡胶护圈,双手攥著微调旋钮,另外三人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著。 过了大概两分钟,那瘦高个才终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压合手柄。 机头下降,轻轻压在玻璃片上。 紧接著,对方伸出左手,按下了曝光的按钮。 只听到“咔”的一声,机器侧面的红灯亮起,定时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几秒后,快门关闭,红灯熄灭。 曝光结束。 瘦高个右手鬆开手柄,机头缓缓升起。 他没再耽搁,拿起旁边的镊子,夹起承片台上的玻璃片边角。 瘦高个鬆开手柄,机头缓缓升起,他没敢耽搁,夹起玻璃片放入旁边的显影槽中。 江帆和王研究员也走了上去,看著那片玻璃在药水里渐渐显出纹路。 片刻后,瘦高个取出玻璃片,在漂洗槽中清洗乾净,並用氮气枪吹乾,夹到旁边那台读片显微镜的载物台上。 “我来看看,”王研究员上前凑到目镜上:“还可以,算得上良品了。” 隨后,他转身对江帆说道:“江帆,下一个就你来做吧。” “好。” 江帆也没客气,拿起桌上的镊子,从旁边取了一片新的玻璃片,放到了真空吸片台上。 之后的操作流程和刚才那位瘦高个大同小异,就是微调按钮的用时较少,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就开始压合併曝光操作。 最后,还是王研究员来进行最后的检查。 良久,他的双眼才从目镜上移开,落在江帆身上:“你之前真的没做过?” 江帆面带微笑,开口回道:“在中学用过显微镜。” “第一次就做出了优等品。”王研究员缓缓说道,“如果不是你运气好,那就是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 “那我再试试?” “嗯,再做几个看看。” 接下来,江帆又连续做了八个,无一例外,全是优等品。 从第二个开始,一套流程下来,也就显影和清洗的时间没有减少,其他旋转按钮等动作,都是极快的。 旁边四位技术员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仿佛在看一台自动化的机器一般。 “好了,不用继续了。” 正当江帆准备取第十个玻璃片时,王研究员及时开口阻止了他。 江帆依言放下镊子。 “你们继续。”王研究员交代其他四人继续练习,便带著江帆往外走,“江帆,你跟我出来。” 换好衣服后,两人来到走廊中。 江帆冲老校长点点头,便看向一旁的杨厂长,却发现对方也两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杨厂长,江帆同学一共练习了九次,全都是优等品。” 王研究员率先打破寧静,开口说道:“第十次,我就没让他再继续做。” “我知道了。”杨厂长闻言点点头,收回打量江帆的目光。 “老班长,贵校还真是人才济济啊!”他看向老校长,搓了搓手说道:“这回,我这个大老粗算是长见识了。” 老校长直接问了出来:“那我们这个设计的晶片,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预生產?” “小王?”杨厂长闻言看向王研究员。 王研究员抬手扶了扶眼镜,接过话茬: “最快也得过了年以后了,后面半个月需要先完成上海那边的订单,不过,玻璃铬版可以先安排下去,同步製作。” “那好,过了年开工那天,我们再过来。”老校长点点头,定下了时间。 厂子门口。 杨厂长亲自帮老校长拉开车门,目送轿车远去,直到拐过弯,才转身往厂子走去。 他旁边的王研究员开口说道:“厂长,我觉得可以请那位江帆同学,作为我们厂的编外製版工,这样的话,良品率肯定会有很大的提升。” “这个后面再说,毕竟还没真的进入生產车间。” “我觉得没什么区別,就是材料不通而已。” “那也得先把上海的订单完成了,回头他们的设计预生產的时候,再让他上手看看。” “好吧,可我觉得......” 於此同时,回学校的轿车上。 “校长、李主任,”江帆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之前在四机部说的那位安教授,是什么情况?” 他可是记得刘校长说自己到时候成为安教授的学生,然后就会参与到微型计算机项目中。 这个到时候是什么时候,江帆有些搞不清楚,难不成自己这刚大一就要选研究生导师了? 李云飞看了眼老校长,见他点头同意,便开口解释:“是这样的,国家去年就下文恢復研究生的招生工作。 安教授是你们无线电系的一位资深教授,有资格带研究生。 他知道你的高考成绩,所以提前跟我预定了,让你从大一就开始进他的实验室学习。” “哦,明白了。” 江帆听到还有这个安排,心里也有美滋滋的,自己这满分还是有点作用的,这么快就得到了大佬的看重,以后再搞出点什么东西,也说得过去了。 回到学校,江帆下车后,回宿舍拿了饭盒就往食堂跑。 在878厂做完练习的时候,江帆就感觉到饿了,可老校长拒绝了杨厂长的晚饭邀请,他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天色已晚,又是放假时候,希望食堂別那么早关门吧。 急匆匆跑到食堂,看到窗口还有一两个人在排队,他顿时鬆了一口气,晚上没必要再用零食垫吧了。 接下来几天时间,江帆没急著回家,在学校把从图书馆借来的教材参考书都看完了。 並且提前还了回去,图书馆值班的老师已经换成了一位中年男老师,倒是让准备得瑟一下的江帆,有些失望。 不过,也就是一会儿的事。 这期间,李晓梅也过来了一趟,提供了好几个项目名称。 格式倒是没什么区別,都是“xx牌科学计算器项目”,就是开头这两个字,翻来覆去离开不俩人的名字。 不是“帆梅”就是“梅帆”,或者用拆字法,叫“水梅”或者“凡梅”。 江帆听著实在是不顺耳,直接定下了“梅花牌科学计算器项目”,並交代李晓梅亲自设计几个个梅花图標,到时候挑选最合適的印到外壳上,才算將她打发走了。 第49章 样刊,作文选 1978年1月31日,周二,也到了农历腊月二十三。 校园里已经没有未结束的考试,除了留守值班教职工外,也就一些外地的学生,不方便回家,选择留在了学校。 这天一大早,江帆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便来到学校门口公交站。 江母之前跟他说过了,放假的时候把被子拿回去,拆洗一下,等开学了再拿一件新的。 好在东西不多,也都是每日必要的生活用品,江帆索性都带上了。 坐上公交车,过了近两个小时,他才回到四合院。 “沈编辑?你怎么来了?” 江帆刚进入前院,就看到沈雨菲正站在自己房门口,急忙上前问道:“是给我送稿费吗?” “江先生,稿费是由杂誌社以匯款单的形式邮寄给您。” 沈雨菲也看到了他,面上泛起笑容,隨后又从包里掏出本杂誌,递了过去:“我今天过来是来给您送样刊的。” “那谢谢了,进来喝口水吧。” 江帆放下手中的行李,腾出手接过杂誌,顺便从包里翻出家门钥匙。 进屋后,江帆先给沈雨菲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 沈雨菲接过水杯,兴许是真渴了,端起来轻轻吹了吹,就小口喝了起来。 江帆点点头,拎起自己的行李,先放到了里屋,隨后才回到桌边坐下。 他拿起桌上那本杂誌,翻开起来,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那两篇文章,快速阅读了一遍,发现改动和上次跟沈雨菲討论后的结果,没什么区別。 “沈编辑,你们杂誌社过年不放假嘛?”江帆合上杂誌,隨口找了一个话题聊了起来,“怎么还麻烦你亲自过来送样刊?” “江先生,事情是这样的。”说著,沈雨菲放下茶杯,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张报纸: “您这篇高考作文《我將怎样度过今后不平凡的二十三年》已经被人民日报刊登出来了,我们杂誌社想转载一次,所以今天是来找您商量的。” 江帆瞅了一眼,发现在报纸第二版上面,除了自己那篇作文,还有一篇高考作文,题目是《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作者一栏写著刘学红这个名字。 看来,这年代报纸刊登高考优秀作文,是惯例了。 “这个还需要和我商量嘛?”他抬头看向沈雨菲,“这报纸不就直接刊登了,也没通知我啊!” “我们杂誌社可不比人民日报,普通文章转载没什么。” 沈雨菲笑了笑,接著说道:“您这篇文章,据说可是在上面掛了號的,还专门开会討论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见江帆没什么反应,也没再卖关子,继续讲道: “我是听我们主编说的,您文章內引用鲁迅先生的『拿来主义』,当时引起了爭议,有人说这个想法有些崇洋媚外,也有人支持。 有一位经济学教授还提出这个和我国现阶段的经济发展的思路很相近,不应该被批判,两边爭论没有结果,惊动了上面领导, 最后,领导做出批示『按照作文要求给分,不要上纲上线』。” “哦。” 江帆听到自己作文还有这个波折,心里也不由地有些庆幸,还好结果是好点的。 他隨口对沈雨菲说道:“那就转载唄,稿费你们就看著给吧。” “扑哧。” 沈雨菲听到江帆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察觉到江帆疑惑的目光,急忙开口解释: “除了您的作文,我们还会刊登其他省市的优秀文章,共同组成一部优秀作文选。 找您来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想要请您写一篇关於高考作文的指导性文章,放在作文选开头部分。” 听完沈雨菲的解释,江帆顿时明白过来,人民文学这想法还挺先进的,这作文选出来,肯定大受欢迎。 他对此也没什么意见,直接答应了下来:“行,我同意了,过两天我写好了寄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后天我再过来一趟就行了。”沈雨菲听到江帆答应了下来,也是鬆了一口气。 作文选这事情还是她向主编提出来的,能办下来也算她的第一份成绩了。 沈雨菲起身准备离开:“那江先生,您忙,我就先告辞了。” “好,我送送你。” 江帆感觉也没什么话题要聊了,就没再说什么挽留的客套话,起身把对方送到了大门口。 之后没多久,江母和江浩就回来了。 回城这么些天,江帆也没在家住过,每次回来的时候,江浩都上学去了,江父和江母估计也是没跟他一个小孩提过。 这一看到江帆在家,江浩高兴坏了,进门就抱住了他,仰著小脑袋问道:“哥,你回来给我带的东西呢?” “別缠著你哥要东西,”江母说了江浩一句,“他在乡下捨不得吃,身体都亏了。” “哦,那我不要了。” 小傢伙还是懂事的,知道身体亏了是什么意思,以前也听江母说过,当时家里吃的就不好了,哥哥还要喝那种苦苦的汤水,他还偷偷尝过,可难喝了。 江帆看著小傢伙失落的样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之前在淶水县买的那些吃的,离开时都留给刘翠翠了。 不过想到即將到手的稿费,他的底气又足了,爽快说道:“过几天带你去商店,想要什么自己挑。” “真的吗?” 江浩听到他哥说出这么大方的话,眼睛都亮了,隨即又有些失落,小声嘟囔道:“上次你就这么说过,结果最后还不是说没钱,一本连环画都没给我买。” “额......”江帆听到原身还有这歷史,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之前接受的记忆,好像没这部分。 不过看著小傢伙失落的样子,也確实有些招人疼。 江帆拿起桌上的杂誌,翻到自己文章那一页,指著对江浩说道: “你看,这上面是不是我的名字,这文章发表了,就会有稿费,一千字四块钱,你数一数这有多少字。” “1、2、3、4、5......”江浩二话不说,就开始数字数。 “好了,好了,別数了。” 江帆没想到现在这小孩这么实诚,急忙制止道:“两篇文章,总字数是两万五,你做个数学计算题,给算一下。” “两万五?” “就是二十五个一千。” “一千字四块钱,二十五个一千,那就是4x25,得100。”江浩简单口算了一下,顿时惊呼道:“妈,我哥有一百块稿费。” “別嚷嚷。” ...... 第50章 过年,听戏 小年这天,江家倒是吃了顿好的,除了红烧肉外,江母还特意做了红烧鱼。 江浩这小傢伙吃的肚子都圆圆的,要不是江母拦著,没准还能再吃小碗米饭。 江帆看到这一幕,又瞅了瞅江父的大碗,不由得想到什么:“爸,你吃饱了吗?饭量大特点这个是不是遗传啊?” “瞎说啥呢?”江父瞪了他一眼,接著说道,“你弟弟这饭量正常,倒是你小时候吃得少,才把身体弄得那么弱。” 江帆点点头,继续扒拉碗里的米饭,没再说什么。 他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脑海中那枚水晶球到底是自己带过来的,还是原身从小就有的,原身小时候身子就弱,是不是喝这个有关係? 可惜,自己也没得到这部分记忆。 又回忆了许久,江帆也没找到相关的记忆,索性也就不想了,生活往前走就是了。 后面到过年这些日子,他过得都很愜意,没有什么近期要达成的目標催著,倒是好好回味了一下这年代的四九城。 期间,杂誌社的匯款单也到了,当天取了钱之后,给小傢伙江浩买了几套小人书。 小傢伙还挺爱惜,专门把自己的百宝箱收拾出来一个,专门放这些小人书,还往里面放了几颗樟脑丸用来防潮。 江帆倒是想逗逗他,问道怎么把糖放进去了,惹来了小傢伙一个可爱的白眼。 大年初二,本该是出嫁的姑娘回娘家的日子。 江帆一家並没有去走亲戚,而是在家准备了一桌好菜,接待了江德福一家,两个大人带著小女儿亚寧。 也就是这天,从两位江家长辈的谈话中,江帆才得知江父的过往经歷。 江家祖籍山东,江父和江德福两兄弟,从小相依为命,后来因为战乱,两人被迫分开,江父就流落到了陕西那块。 有幸被一个戏班子收留,虽然没那天分上场唱戏,但是帮著烧火做饭,也勉强混口饭吃。 后来,这个戏班子辗转来到了四九城,没几年就被解散了,好在江父被政府安排了工作,成了轧钢厂的一名大厨。 工作几年后,经人介绍认识了同样从流落到四九城的江母。 两人婚后一直住一个大杂院里面,也就是江帆上初中时才搬到这个四合院。 再说到江德福,和江父分开后,遇到了部队,跟著当兵了,后来经人介绍成家,来四九城也是部队上派来。 这些年江德福一直没放弃寻找江父,也许是老天帮忙,两人在轧钢厂食堂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失散多年的兄弟两人就那么戏剧性的相认了。 这天,中午前,江母和婶子安杰一块做了一桌子菜,简单吃过后,便带著两个小孩出去看戏了。 票还是江帆从张磊那得来的。 不过,他可不喜欢京剧那个大花脸,再加上票也就四张,索性就在家陪著俩大人喝酒。 “大哥,江帆这孩子考上大学了,也算是给咱们老江家光宗耀祖了。”江德福多喝了几杯,说话间也多了几分醉意。 “算不上,算不上。” 江父抬手拍了拍江帆的肩膀,说道:“这小子拧著呢,別看现在上大学了,往后能干什么事,还说不好。” 说到这里,他看向江德福:“我那两个大侄子,一个算是接了你的班,当了海军,另一个也是进入部队,那才是有出息呢。” “哎,什么叫接我的班,”江德福摆了摆手,“我这还没退休呢,来厂子也是作为海军代表,参与......这个不能说。” “嗯,那就別说,”江父没追问,“反正你现在就是厂子里的保卫科干部。” ...... 最后,两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被江帆挨个扶到里屋休息。 江帆喝得也不少,不过他是越喝越清醒,仿佛酒精对他来说,跟咖啡一样能提神。 他把桌上的盘子和碗收拾好后,閒著无聊,就开始写小说里,主要剧情就是江德福两口子的故事。 当然,剧情里可不敢直接用他叔婶的名字,一个改姓郭,另一个改为梅姓。至於身份设定之类的,倒是和现实大差不差。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江帆写起字来,越写越快,像是开了倍速一样,两个小时就写了將近三千字。 字体也从一开始的规规矩矩的方块字,变成了画符似的草书。 下午三点的时候,江母和婶子安杰带著俩孩子看戏回来了,打断了他这种状態。 江母进门,见只有江帆一个人坐在外屋,不由得问道:“江帆,你爸和你叔呢?” “喝多了,里屋睡呢。”江帆活动了下手指,指了指里屋。 江浩手里举著一串糖葫芦,满眼不捨得走到江帆跟前:“哥,给,婶婶买的糖葫芦。” “那你肯定也吃过了,就不给你剩了。”江帆看出了小傢伙的馋样,却没如了他的意,接过糖葫芦,直接吃了起来。 “小浩,別盯著你哥看了,”江母上前拉过江浩,边给他洗手边说道,“你姐没吃完的都给你了,可不能再吃了。” “婶子,”江帆咽下嘴里的山楂,看向安杰问道:“戏看得咋样啊?有没有以前唱的好?” 安杰去里屋看了江德福一眼,来到桌前坐下:“確实不如以前唱得好,可能是刚刚恢復,上场的没几个老艺人。” 她忽然看到江帆面前的稿子,疑惑道:“你这写的什么啊?小说吗?” “呃......是小说,隨便写写。”江帆本来还想盖住,却已经来不及了,安杰已经把稿子拿在手中了。 安杰翻到最后,发现字体变了,不由得问了出来:“你这后面的是草书?” “对,写的快一些就这样了。” 江帆瞅了一眼,心里鬆了一口气,幸好女主出现时,字体变了。不然安杰婶子绝对能看出来,是以她为原型写的。 “无秦腔不京剧。” 他急忙把话题拉回到刚才的戏里:“回头有空了,我带你们去陕西一趟,看看当地人排的秦腔,据说那才是贴合咱老百姓生活的戏曲。” “秦腔我倒是听过一些,確实和京剧有相通的地方,”安杰放下手中的稿子,点点头说道,“至於两者关联,那就不清楚了。” “我也是听別人说的,”江帆倒不想再探討下去了,索性又转移了话题,“不听戏的话,到时候我弄一些外国电影也行。” 安杰倒是没接话茬,反倒是教育了江帆一句:“你还是先好好学习吧,毕竟还是一位学生。” “小帆,先別写了,”江母拎著案板走了过来,“腾个地方,去洗洗手来帮著包饺子。” 安杰也冲旁边看书的小女儿招呼道:“亚寧,你也过来帮忙。” “不用,有小帆擀皮就行了。”江母没让侄女亚寧帮忙,示意她继续看书:“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那饺子皮擀得又快又圆。” “是吗?那我可要见识一下了。” “呵呵,婶儿,您就瞧好吧。” ...... 第51章 第一个样机 舒服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大年初三这天,刘校长突然来访,到了江帆家里,连杯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带著江帆赶到了878厂。 路上,刘校长只告诉江帆878厂那边通知他的,具体什么情况电话里没说清楚,只是让马上过去一趟。 “老班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厂子门口,杨厂长歉意的冲两人说道: “上面紧急安排了其他订单,现在新的生產线还在调试阶段,预计初六就得將全部的生產线投入进去了。 你们的计算器晶片预生產,只能在这三天调试机器的时间內试一下了,不然等到下次什么时候再有机会,就说不好了。” “三天时间?” 刘校长一听就急了,声调也高了起来。 他这段时间可是专门了解过,现在这个晶片生產周期,至少得7天才行,时间长的都有半个月。 可在想到杨厂长提到的上面的任务,刘校长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凡是都有个轻重缓急。 “可以,”江帆突然出声说道,“三班倒的话,理论上三天时间也是可以走完整套晶片製作流程的。” “好,那就三天。”刘校长看向江帆,见他表情不像勉强,最终敲定了下来,“小杨,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 “老班长,您就放心吧。”杨厂长拍了拍胸口,保证道,“您这不也算是帮我调试新的生產线了,咱们这算是各取所需。” 接下来三天时间,江帆就没再回家,吃住都在878厂。 第一天,他先看过了製作好的几块玻璃铬版,水晶球也適时闪现出来,通过投影光幕,江帆也確认了这几块玻璃铬版勉强满足最低要求。 虽然也发现了一些提升空间,但是时间上来不及了,也就没再提出重新製作。 江帆亲手安装好铬版后,便开始了清洗硅片,隔离氧化,进行光刻等操作,第一遍流程走下来,时间已经过去將近三分之一。 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氧化过程,这个年代氧化晶片还是用的xx,效率十分低下。 当晶片第二次被放入高温炉进行氧化的时候,江帆依靠水晶球的先进方案,自行画图、联合机修车间从零试製出一台简易碘钨灯快速氧化样机。 热源改用大功率碘钨灯,炉腔上下排布多组千瓦级碘钨灯,配合镀金反光罩聚拢辐射热,並缩短石英管的长度,调整了气路切换方式,改用电磁阀加定时器,自动切换,减少人为延误。 由於是新造的高温炉,並不涉及原有生產设备的改造,杨厂长倒是没有考虑就答应了。 新的高温炉造好以后,氧化时间从原来的六个小时,缩短到了一个半小时,后面三轮流程的效率明显提升。 终於赶在第三天晚上十二点前,第一批计算器预生產晶片製作完成。 江帆亲自测试,四根探针稳稳抵在压焊区,稳压电源主输出拧到+5v,负压支路调至-12v,电流表指针轻微颤动,最后稳稳停在80微安。 电路测试通过,没有发生段路或者漏电现象。 紧接著示波器通道处,勾住片內时钟输出端,按下微动触发,屏幕上跳出一串不规则波线,隨即很快编程规律的方波,约32khz,起振成功。 江帆又用镊子尖將k2输入端对地短接半秒,模擬按下数字1,通道二电压应声跌落,接在测试盒上的八只红色led里,对应1的段b、c同时亮起。 鬆开,再短接k4,模擬=,段码跳变,测试盒上的红灯亮起,显示出了“2”。 隨后,逐根拨扫描线,清零全段亮、加减乘除段形依次吻合真值表。 ...... “逻辑全对,晶片测试通过。”江帆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口宣布了测试结果。 刘校长喝杨厂长两人也跟著鬆了一口气,这几天,两人也都待在厂子里,帮著协调调度,不然,那台新高温炉可造不出来。 临出门时,杨厂长把心里憋了一晚上的话问了出来:“小江,你那台新高温炉,我们可以用在现有的生產线上不?” “杨厂长,这个你还是別冒险了,我们这批晶片毕竟是样品,就算有问题也没关係,厂子后面的订单可马虎不得。” 江帆知道对方是看中了新炉子的高效,不过这东西毕竟是仓促弄出来的,短时间用用还没啥问题,替换生產线的老炉子,万一出点啥问题,可就不好说了。 “那行吧,我也就是问问,”杨厂长听到江帆的话,也不纠结了,“你要是直接说行,我还是会犹豫呢。” 出了878厂,老校长带著江帆,直接来到了bj无线电三厂。 製作晶片的同时,三厂这边也同时开始生產计算器的其他部件。 两人赶到厂子的时候,正赶上工人上班的时间,李晓梅的舅舅张铁军亲自在厂子门口等著。 张铁军看到桥车停下,急忙上前招呼道:“刘校长,江帆,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的晶片了。” “张叔,辛苦了。”江帆先表示了感谢。 看对方眼中的红血丝就知道,这几天,张铁军也是钉在厂子里,帮著保证计算器各个部件的生產质量。 “应该的吗,”张铁军抬手拍了拍江帆的肩膀,“你们连夜赶工,我们三厂可不想成了拖项目后腿的。” “那咱们就別耽搁了,”刘校长打断了两人的寒暄,“抓紧时间组装,成不成的就看这一哆嗦了。” “嗯,这第一批晶片,就由我来焊接好了。”江帆点点头,“即便有个別小问题,也能很快定位到。” “好,那就你来,”张铁军对此没什么反对意见,“毕竟整套產品都是你设计的,没让比你更清楚了。” 这次在878厂预生產的晶片,一共一百个,张铁军这边生產出来的第一批计算器配件也是一百套,集中放在一共单独的房间內。 刘校长也没去会客厅等著,就坐在江帆身后不远处,看著他焊接电路板。 江帆首先逐个检查过计算器配件,目测没什么问题,再通过水晶球的扫描,虽然个別的外壳、按键有些小瑕疵,不过不影响使用。 五分钟后,江帆放下手中的电烙铁,这第一个电路板他焊得格外仔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给毁了这来之不易的晶片。 好在,焊著焊著,手感上来了,一点问题没有出现。 接下来的组装就不用那么小心了,刘校长和张铁军也也凑了过来,近距离看著他扣上电路板、用led屏幕压下斑马条,再就是按键,外壳等。 最后,安装上两颗纽扣电池,这纽扣电池还是特意委託bj一家电池厂,加急生產出来的样品,生產工艺也是江帆之前从水晶球上获取的。 要不然还得用5號乾电池,那计算器的体积就和上海產的没多大区別了。 隨著电池被按进去,“嘀——”长长的电子声音响起。 计算器屏幕上快速闪过8位数字0,隨后前面七位暗了下去,只有最末尾的一个数字0清晰得亮著。 第一个梅花牌科学计算器样机出现了。 第52章 后续 “校长,咱们项目这第一个样机,您给试一试。”江帆察觉到旁边探过来的两人,伸手把计算器递给了刘校长。 刘校长接过计算器,看了江帆一眼,隨即说道:“好,就让我这个老头子,先用下自己学生设计出来的第一款电子產品。” “咔噠、咔噠......”伴隨著清脆的机械声,刘校长將所有按键都试了一遍。 少顷,他晃了晃手中的计算器,面带笑容:“算得准,按键也算灵敏,咱们这產品,算是做成了。” “那就行,我再把其他的安装好。”江帆点点头,隨即从旁边取过一块pcb板,开始焊接。 张铁军绕到老校长旁边,伸出手道:“老校长,给我试试咱们这產品。” “拿去。”老校长把计算器递到了张铁军手中,抬了抬下巴:“这剩下的是不是得找你们厂子的工人来弄,总不能真让我这学生一个人干完吧。” “没问题,让江帆再做十几个,咱们好拿去做样品。” 张铁军接过计算器,就专注按了起来,头都没抬地回道:“剩下的我待会安排熟练工来做就行了。” “没事,”江帆听到两人的对话,回了一句:“焊接部分我来弄,后面组装的再交给工人师傅们。” 后面的焊接,他就没再像第一个那样小心翼翼的了,速度越来越快,张铁军还在旁边帮他打下手。 江帆左手掐著焊丝,右手捏住电烙铁手柄,到中午的时候,剩下的电路板都焊接完成了。 老校长还帮著组装了十多个,每个都简单测试过后,装进了新设计的纸盒子里面。 午饭期间,张铁军给两人简单说了下各个部件的生產成本。 由於现在是小批量生產,无线电三厂这边成本平均到每个是50元,后续增加產量的话,能压缩到30元一个。 至於晶片那部分成本,江帆和老校长对视一眼,都想到还没问过杨厂长这个事。 “晶片那部分我下午问一下小杨,”老校长放下筷子,开口说道,“看看和上海那边相比,成本有多大差別。” “上海那款產品的售价,我找人了解过,150一个。”张铁军接著说了一句。 老校长摆了摆手:“这个价格可以商量著来,我们本来就不是要跟他们竞爭的,如果能出口的话,那就最好了。” “校长,您见过国外的计算器吗?”江帆对於老校长这齣口想法,还挺意外的。 现在国外计算器发展到哪一步了,他还真没什么印象,之前压根就没关注过这个。 “我没见过。”老校长摇了摇头,接著说道: “不过,我可以让小郭他们去了解,去比较嘛,东西都被咱们都做出来了,剩下的事也该他们出力了。” “嗯嗯。” 江帆听到老校长都想好人选了,也就不再关注了。 出口不出口的,反正在国內,自己这款计算器,无论从外形还是內在核心来说,都算是最先进的了,让人选的话,肯定是自己这款更受欢迎。 饭后,老校长乘车离开,也不知是前往四机部还是878厂。 江帆则留在无线电三厂,知道工人师傅们组装剩下的计算器,好在这年头工人都很认真负责。 按照他指定的顺序,流水式操作,很快就把剩下的產品装进了包装盒里。 离开前,张铁军还给他拿了两个,说是亲自用用,看看还有没有再优化的地方。 江帆对此倒是有不少想法,比如加语音提示之类的,可惜现在国內技术还不行,加了语音晶片后,计算器的体积和功耗就上去了,江帆就只是保留后续扩展的接口。 他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江帆简单吃过晚饭,就回里屋休息了,这几天跟著三班倒,也把他累得够呛。不过,好在没出现上次头晕目眩的那种情况。 两天后,吃过早饭没多久,江帆正在前院一邻居家看电视。 自从他考上上大学,並且在杂誌上发表文章的消息传开后,江家在四合院里的地位是有了明显的提升。 就说邻居家那电视,別人看还得收费,江浩过去就没这个情况。 江帆偶尔也会过去看一会儿,动手帮著捣鼓下天线,或者拆开后盖散个热之类的。 別说,拆开之后水晶球还真就闪出来了,投影上显示著电视机內部结构,拧上最后一颗螺丝后,投影里面的画面也发生改变。 现在邻居家这电视是国產黑白的,內部使用的是全分立元件版,投影上给出的是ic集成电路板。 另外,开关电源替换线性电源、红外遥控,以及能让电视机多用途的av视频输入接口。 在新的电视机设计中全都体现了出来。 当然,和这些相比,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两次拆计算器和电视机,江帆算是確认了水晶球的一个作用。 那就是只要自己掌握,或者能够理解那些技术,再动手拆开应用到相关技术的电子设备时,水晶球光幕投影就会显示出其內部原理结构,给出相关说明。 再给拆开的电子设备装好之后,光幕则会根据当前国內生產水平,给出最新的设计修改方案。 至於为什么没按照国外的水平来给方案,对此,江帆心里有个猜测,只不过现在还不方便验证,只能留待以后了。 “小帆,快出来,你们校长找你呢。”江帆正看著电视机的最新设计方案呢,就听到江母在外面喊自己。 他出门一看,发现只是刘校长的司机王师傅过来了。 王师傅看到江帆,上期说道:“江帆同学,刘校长让我来接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啊?”江帆抬脚往门口走去,隨口问道。 王师傅急忙跟上,边走边说:“中科院,具体什么事情,刘校长也没来得及跟我说,就让我赶快把你送过去。” 轿车行驶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最后来到三里河附近,厕纸停在大门口,江帆下车后看到灰白水泥柱子上掛著个搪瓷牌子,上面写著“中国科学院”五个大字。 门口还有哨兵站岗,里面倒还是苏式五层灰砖大楼。 江帆出示了自己的学生证件,做了登记,才被放行,並按照指引前往大楼三楼。 他刚出现在三楼楼梯口,就看到刘校长正好出现在楼道中,急忙上前招呼道:“校长,我来了。” “江帆,你可算来了,”刘校长听到声音,招了招手,“快过来,一屋子人等你老半天了。” 江帆加快脚步,小跑著赶了过去。 第53章 申报 江帆刚跑过去,就被刘校长拉著手腕进屋,连门口牌子上写的什么都没来得及看。 进到屋里,他才意识到里面是间会议室,主位上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正低头翻阅著文件。 对方右手边的两位也是如此,看起来年纪比刘校长只大不小。 倒是上次在四机部见过的郭处长,正站在主位老者身后,小声解释著什么。 刚一进门,刘校长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老夏,这就是我说的那后生力量代表——江帆。” 正在翻阅文件的三位老者闻声抬起头来,纷纷把目光落在江帆身上,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饶是江帆前世见过不少世面,其中也包括一些国企的大领导,此刻也是被这几位老者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面上保持微笑,点点头开口打招呼:“几位老先生,还有郭处,你们好,我是江帆。” “哈哈,小伙子长得还挺俊的嘛!” 主位上那位老者,放下手中的资料,指著左边的位置说道:“来,过来坐。” “別磨蹭了,老夏很好说话。”刘校长见江帆站著不动,轻轻推了他一下。 江帆这才知道主位上那位老者姓夏,他顺势走了过去,在老者左手边位置坐下,还不好意思地瞅了郭必达一眼。 没想到对方只衝他笑,眼中倒是没有別的情绪。 “小江,你这个晶片设计思路是怎么產生的?”老夏指著桌上的资料,看向江帆问道,“之前接触过国外的文献资料嘛?” 江帆瞅了一眼,发现是自己之前整理的项目资料,想来是刘校长给他们的。 他挠了挠头,故作不解地回道:“就看过相关专业的书籍,拆了那个上海的样机,看到里面的电路板,然后就想到了。” 顿了顿,江帆假装回忆一下,继续说道:“国外的资料,也就在图书馆看到过,不少都是学习老师的译本。” 老夏点点头,和右手边两位老者对视一眼,隨后看向刘校长:“老刘,这回可是真让你捡到宝了。” “哎,怎么能说是我个人的呢。” 刘校长放下茶杯,摆摆手说道:“都是为国家培养人才,说到底还是国家政策好,恢復了高考,才能发现这些人才,要不然他们还在......” “好了,好了,”老夏没让刘校长把话说完,直接打断道,“老刘你就不要再念经了。” 说著,他看向江帆:“小江,你的这个思路並不稀奇,不说国外,单说咱们国內,也有人提出过,而且在大型机上也应用了。 不过,將它运用到计算器这么小规格的电子產品上,在国內你还是头一个。” “哦,是吗?”江帆对此倒是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个思路够先进呢,没想到早就有了应用。 “呵呵,”老夏见江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小伙子倒是有大將风范啊,到这时候还能这么荣辱不惊的。” 江帆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继续尷尬地挠头。 “好了,老夏,別逗年轻人了。”刘校长出声帮江帆解围,“赶紧宣布吧,后面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老夏闻言,看向旁边两位老者:“老金、老王,就由你们来宣布吧,正好也和这年轻人混个脸熟,我看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人家呢。” “好,那就由我来宣布一下.”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其中挨著老夏这边的那位开口说道: “江帆同学,经过我们几个討论决定,你设计的袖珍计算器用mos大规模集成电路,可以参选今年的全国科学大会的优秀科技成果评选。 现在需要你儘快补充一些说明材料......” 江帆听到“全国科学大会”这几个字,瞬间想到了上次陈雪松跟自己提过这个奖,当时是说陈老先生得奖了。 自己这次也被提名了,得不得奖的另说,从某一角度来说,自己造出这个计算器,也算是和陈老先生站在同高度了啊。 虽然心里想了这么多,但他面上可没走神,也不影响江记下对方说的那些需要补充的说明材料。 老者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接著看向另外一人:“正事说完了,下面该说一些私下的事了,老王,要不你来?” “好,我来说。”老王闻言看向江帆,“江帆同学,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是一件刚刚开始筹建,但是需要保密的事。 无论你答不答应,都要严格保密,绝不外泄,你能不能做到?” “懂,”江帆听到这里,及时表明了態度,“我这人打小嘴就严,什么话都不会隨便往外说的。” “呵呵,你也不用这样,反正这事早晚是要让你参与的。”老王摆摆手,继续说道: “我国准备研製超级计算机,现阶段虽然还没正式立项,但是已经在筛选考察参与项目的人员了。 而你凭藉自学,就能够独立设计並参与製造出来计算器的集成电路晶片,说明你具备的技术知识和动手能力,非常適合参与到这个项目中。” “我加入。”没管老王说没说完,见他停顿了下来,江帆爽快答应了下来: “我最初想报考的就是计算机专业,只不过去年水木这个专业没有招生名额,才在填志愿时写了无线电电子技术。” “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几位老者一眼,见几人都是面带笑意,便不再犹豫,继续讲道: “从目前主流的程式语言来说,汇编在结构化与模块化方面还有不少可以优化的余地。 同时,fortran在工程实践中,如果能在编码规范、接口设计和文档標准化上进一步加强,將显著提升系统的可维护性和可移植性。 如果能够先组织人手完成这部分工作的话,后续系统和应用的研发工作,效率应该会提高不少。” 听到江帆的话,几位老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喜的表情。 最后,还是老夏开口说道:“你说的这些优化、规范,是不是已经有了具体的想法了?” “是有一点想法。”江帆挠了挠头,笑著说道:“不过我还想继续完善一下,等差不多的时候,我整理成完整的说明文档,再请您几位指导吧。” 现阶段江帆明面上也就看过汇编,还有fortran和algol这两门高级程式语言。 像是c现在还没在国內看到,c++更是还没出现,反正根据歷史,国外肯定已经有c这门程式语言,什么时候传入国內那就不清楚了。 如果他现在提出后世成熟的结构化和面向对象思想,那可就有些说不通了,还是得做好准备,寻找一个合適的机会才行。 第54章 无题 当天,江帆在中科院和几位老者聊著许久,也顺便在现场写了下需要补充的说明材料。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院里倒是有不少邻居,还在议论著江帆又被小轿车接走的事情,见到他回来,明著或者暗中打量著他。 江帆对此倒是没说什么,目光对上了,点点头,脚下却没停留,朝著自家房屋走去。 之后的日子,江帆就没再像年前那样閒著了,有刘校长开口,他的借书证提前办了下来。 虽然还没到77级的新生的正式入学时间,但76级的已经结束了寒假,江帆就早早回到了学校,再次开启了大学生的生活。 每天宿舍、食堂和图书馆,三点一线,快速翻阅著相关专业的书籍。 这期间陈雪松也时不时地来找他,一块討论数分、高代以及解析几何等大二课程。 江帆还送了他一个计算器,请他帮著宣传一下,看看產品的受欢迎程度。 计算器的价格最后也定了下来,由於878厂那边上次小批量生產,成本每片达到了60元,后续大规模展开后,预计能降低到40左右。 加上三厂那边的成本,学校和厂子商量后,决定计算器的在国內的价格定在160元一个,比上海那边的產品梢高一些。 同样,四机部也帮著联繫了外贸公司,顺利进入春季广交会的產品名录。 这天,1978年2月21號,也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江帆晚上回家吃团圆饭,刚路过胡同口,就有人叫住了他:“哎,那小伙子,是不是前面四合院的江帆?” 他循声望去,发现声音来自旁边的一家副食品店,窗口有一位大妈探出头来,接著冲他喊道: “没错,就是你,去年还考上了大学,在咱们这片传遍了。这儿有你电话,听声音还是个姑娘,说是红阳大队的。” 江帆听到红阳大队,马上就想到了刘翠翠,这都二月下旬了,对方应该是收到师大的通知书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喂,我是江帆。” “江帆,我是翠翠,”话筒传来一道略显激动的女声,“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江帆听到明確的答案,一瞬间仿佛安心了许多。 对於这年代的农村姑娘来说,考上大学就跟那些下乡知青一样,改变了自身的命运。 刘翠翠对於原身的感情,他心知肚明,不过现在的江帆可不是十八岁的小伙子,而是成熟了的社会人。 明白成年人的婚姻需要什么,清楚两个人要走的长久靠什么支撑。 他不想跟没怎么开过眼界的小姑娘谈对象,尤其是现在这个即將改革开放的年代,到时候流入的新鲜东西太多,人心的变化也难以预测。 “收到就好,哪天来城里?”江帆趁著对方停顿,问了出来,“到时候提前跟我说一下,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你不是已经在上课了嘛。”刘翠翠的声音传来: “李大山、张卫东,还有路浅民,他们也都报的城里的学校,到时候我和他们一块出发就行了。” “没事,这些天我都是自学呢。”江帆继续劝道,“你就告诉我哪天,不然我得天天去车站等著,那倒是浪费时间了。” “那好吧,我打算3號那天再过去,离开之前再给这的孩子们多上几天课。” “好,那就说定了,3號我去车站接你。对了,你钱还够不够?” “够的,你別给我寄钱了,上次你给的二十块,我都留著呢。” “没事,这对我来说就是个小钱。” ...... 掛断电话后,江帆又给张磊家打了一个电话。 听到对面传来的是张磊母亲刘桂芳的声音,他急忙问候道:“阿姨,您好,我是江帆,张磊在家吗?” “是小帆啊,”刘桂芳一听是江帆,顿时高兴地说道:“磊磊出去了还没回来,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帮你转告他。” “没事,不急。” 江帆听到张磊不在家,也就没说什么事:“等他啥时候回来了,来学校找我一趟就行。” “好,等磊磊回来,我跟他说。”刘桂芳应了下来,接著又热情邀约: “对了,小帆,有空来家里玩昂,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磊磊能考上京大,还多亏了你辅导他呢,” 江帆倒是没再客气,直接答应了下来:“好的,等我忙完这一阵,一定登门拜访您和叔叔。” 回到四合院后,他还特意在自己小本本封面贴了个条子,用来提醒自己到时候去车站接人。 收好本子后,江帆不由地怀念起自己那个那款小米17pro max来了,买了还没用多久呢,人就来到了这个连块机械手錶都成了奢侈品的年代。 看了会儿书,差不多晚上十点的时候,他就躺到床上睡觉,那是一点熬夜的想法都没有。 第二天,吃过早饭,江帆就赶去学校,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开了过来。 “吱——”伴隨著一声急剎,吉普车停在了他的身后不远处。 车门打开,张磊这傢伙从驾驶位下来了,冲江帆招呼道:“江帆,我妈说你昨天打电话找我,有啥事啊?” “不是,你这还真敢开车上路啊?”江帆没想到张磊竟然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要知道上次去乡下接他,还是学校的王师傅开车呢,回来路上也没换张磊开。 这才过去一个月多点,张磊这傢伙竟然敢在四九城大马路上开车了。 “这有啥的,”张磊看到江帆惊讶的表情,顿时得意起来,“我现在也有正式单位,驾驶证早就考下来了。” “啥单位啊?让你这马上要上大学的人开车。” 江帆不仅好奇起来,不过想到自己昨晚打电话的本意,又接著说道:“对了,下个月3號有时间没?开车去车站帮我接个人。” “接谁啊?”张磊眼珠子一转,立马反应了过来,“是不是刘翠翠?她收到师大的通知书了对不对?” 江帆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从乡下回来后,张磊也帮著问过,知道刘翠翠被师大录取了,能猜到车站接的是刘翠翠,也很正常。 “放心好了,”看到江帆点头確认,张磊一拍大腿: “甭管怎么说,我也吃过人家包的饺子,就是有事也得推了,到时候我再换辆轿车,不开这个破吉普了。” “轿车行吗?你可別耽误了领导用车。”江帆可是知道现在轿车的稀缺,能配上的都是有点分量的领导。 “没事,坐车的也是我本家的一个叔叔,好说话著呢。” 张磊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对了,你打电话就为这事啊?” “对,就这事,要不学校食堂请你一顿?” “看你抠的,那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张磊开门上车,又降下车窗,冲江帆说道: “到时候我做东,请你们吃饭好了,也算是还人当初的那顿饺子了。” 说完,他就挥了挥手,启动车子离开了。 “唉,啥年代都是二代早点过上好日子啊!” 江帆站在原地,看著远去的吉普车,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即转身朝校园里走去。 第55章 接站,小型机 1978年3月3日,周五。 江帆和张磊两人,上午十点就来到了bj车站,等著刘翠翠的到来。 坐在上海sh760轿车驾驶位,张磊抬手拍了拍江帆的肩膀: “我说江帆,我作为司机在车里等著也就罢了,你这跟人家当了两年的老乡,不下去在出站口等著,合適吗?” 江帆抬腕看了眼手錶:“这还有一个小时呢,急什么。” 虽然梅花牌科学计算器还没量產,但是刘校长倒是先给了江帆一部分物质奖励,一支上海牌的手錶,加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 至於奖金什么的,后面看能不能拿下出口订单,再確定具体的金额。 江帆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就算是卖出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给他的奖金也不会超过一万块,也就几百到上千的范围。 远不如计算器给他带来的便利和名气价值大。 “哎,你这手錶不错啊!”张磊突然被一束光晃到眼睛,抬手遮住后看去,“啥时候买的?上次见你还没有呢。” “刘校长给的,”江帆摘下手錶,递了过去,“你想要啊,咱们换换?” 张磊摆了摆手,推开手錶:“算了,算了,毕竟是老人家给你的,你还是自己戴著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酸溜溜的味道:“你和晓梅上次弄的计算器,都不说带我一个,好歹样品还是我提供的呢。” “呃......” 江帆没想到张磊还会提这事,前几天拿到手錶和自行车后,他就联繫了李晓梅,问她选哪个。 没想到李晓梅哪个都没要,她舅舅张铁军已经送了她一块女士手錶,说是用厂子发下来的奖励。 对於江帆的大方,李晓梅还挺不好意思的,觉得自己那辆自行车应该分江帆一半才行。看到江帆得到刘校长的奖励,她心中也没那么愧疚了。 “下回,”江帆做出了口头保证,“下回不管弄啥都带著你,行不?” “那可太行了,”张磊得到江帆的承诺,顿时乐得眉飞色舞的: “我跟你说,我有个叔在738厂,研究小型机的,你现在不是能设计晶片和电路板嘛,啥时候我带你过去看看,给那小型机的电路板改造一下。 现在一台小型机,最便宜的也要十多万呢,你要是能搞出新的机型来,那到时候奖励你一台也...... 你这什么眼神啊,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江帆收回目光,双手枕在脑后,看著车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哎,江帆,”张磊抬手轻轻推了推江帆的肩膀: “你咋啦?小型机是比计算器复杂,但是你不是天才吗,一天不行,那就一个月啊,搞不出来新设计,我也不会怪你。” “你跟我说说,你爸,不是,我张叔到底有多少个兄弟?”江帆开玩笑似的问道。 张磊这傢伙的关係也太多了,他爸是教育口的领导就不说了,有一个叔在附中,还有一个叔在京大,现在又冒出一个738厂研究小型机的叔来。 现在张磊自己也考上了京大,这往后发展起来,要不是自己穿越过来的话,江帆搞不好將来下岗后,还是给人打工的料。 “你说什么呢?” 张磊听明白江帆的意思后,愣了一下,隨即无语道:“你刚才还叫我爸张叔呢,难道我爸和你爸是兄弟俩啊?” “不是你亲叔,那小型机虽然让我拆了研究?”江帆没再开玩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无线电三厂的,人是晓梅的亲舅舅,有那关係,人才好好看了看我的设计,不然我可没信心拿去给学校看。” “这回真是我亲叔叔了,”张磊颇为自豪地说道: “他叫张南恩,现在是738厂总设计科的设计师,曾经参与研究的150小型机,已经入选了今年的全国科学大会奖。” 听到张磊说出了他叔的姓名,江帆这回没什么好问的了,心里暗嘆对方真是投了个好胎啊! 他扭头看了眼窗外:“150机是指150型百万次集成电路电子数字计算机,不算小型机,djs-100系列才是小型机,两者的体积也有很大差別。” “不管是小型机还是大型机,反正我都和我叔提过了。”张磊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看了你设计的计算器,答应让你拆开报废的设备去研究。” “行,下周休息了,咱们一块过去看看。” “好,我晚上回去跟我叔说下,让他预留好时间。” ...... 半个多小时后。 “翠翠,”江帆在出站口等到了刘翠翠,並轻声哼唱了一句,“bj欢迎你。” 刘翠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白了江帆一眼:“只是bj欢迎我嘛,难道你不乐意我来?” “哎,我这不就代表bj来迎接你了吗。”江帆说著,伸手接过对方提著的行李,“走,先去吃饭,完事再送你去师大报到。” “这个沉,你別管了,里面都是给你带叔叔阿姨带的一些新鲜的山货。” 刘翠翠拦著没让江帆去拎那个布袋子,嘴里还说道:“还有,我们先去报到吧,拎著这么多东西,也太不方便了。” “这不轻轻鬆鬆的嘛,我这进城后补充了营养,身体没之前那么弱了。” 江帆把行李卷甩到身后,单手將那个布袋子拎了起来,转身朝外走:“走吧,张磊开车来的,后备箱放得下。” 张磊看到两人过来,急忙下车去接行李,並热情地打招呼道:“翠翠姑娘,欢迎到bj来上学。” “谢谢。” 刘翠翠面对张磊,倒是恢復了原本的那种农村姑娘的矜持。 她看著江帆直接要把布袋子放到后排座位上,急忙上前制止道:“江帆,这个布袋子沾了土了,別把车弄脏了。” 江帆闻言,翻过布袋子看了看,发现確实底部確实有些泥土,应该是里面的东西冒出的水分沾了地上的土导致的。 “没事,”张磊也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接布袋子,“座位是皮的,到时候擦一擦就行了” 江帆没鬆手,从包里抽出几张裁成书本大小的旧报纸:“还是擦擦吧,我带纸了。” 张磊爭不过江帆,索性將目光转向刘翠翠:“翠翠姑娘,西餐老莫还有全聚德烤鸭,你想吃哪个?” “还是烤鸭吧,西餐太贵了。”刘翠翠不知道西餐是什么样子,但是能想到西餐的价格,肯定特別贵。 “翠翠,不用客气,我俩还要合作做大生意呢,这回就吃西餐,烤鸭放到下次。” 江帆看出对方的心思,直接確定了下来:“说起来,我也没怎么吃过西餐呢,正好藉机满足一下口腹之慾。” 听到江帆都这么说了,刘翠翠便不再坚持,转身上车。 第56章 报到,新宿舍 在老莫餐厅给刘翠翠接风后,江帆几人也没停留,驱车赶到师大。 下午报名的人依旧不少,排队排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前面,负责登记的老师还误会两人是两口子,这是一块考上了大学呢。 不过,一听江帆是水木的学生,那位负责登记的老师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你刚才怎么不跟老师解释呢?” 去宿舍的路上,刘翠翠想到刚才老师的误会,忍不住轻推了江帆一下:“老师要是真误会了,资料写成已婚,那得有多麻烦啊。” “你当时不是已经在解释了嘛。”江帆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有,你们系的老师看著人还挺好的。” 两人说著,来到了女生宿舍楼。 今天算是报到的第一天,宿管大妈倒是没拦著,江帆顺利来到楼上刘翠翠的寢室。 和水木一样,这里的宿舍也是六人间,三个上下铺,中间放著一张长条桌子。 里面已经有两位女同学,正坐在一个铺位上聊天。 她们见跟著进来的江帆,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江帆面带微笑,冲两人点点头,隨后准备帮刘翠翠整理床铺。 “江帆,这个我来就行了,你坐那歇会儿。”刘翠翠急忙放下手中的搪瓷盆,按著江帆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江帆?”两外两位女生听到江帆的名字,惊呼道:“难道你就是附中那位天才助教江帆?” 这回倒是江帆有些不好意思了,“天才助教”这个名头他还是头一次听到。 “你们好,”他转过身冲两人招了招手,接著说道:“如果你们是指去年附中办的辅导班的助教,那应该就是我了。” “真的是你啊,”其中一位长头髮女生听到江帆的话,更加激动了,“你成绩那么好,怎么也来师大了?” “你昏头了吧,”另一位短髮女生轻推了同伴一下,“这是女生宿舍,人家是来送朋友报到的。” “没错,你们的同学刘翠翠,是我的好朋友,这次我是送她过来报到的,”江帆向两人解释了一下,“希望你们以后能互相帮助,友好相处。” 刘翠翠也弄好了床铺,主动向两人打招呼道:“你们好,我是刘翠翠,bd淶水县人。” “你好,我叫刘小丽,四九城的,家在朝阳那边。” “我是王晓红,也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 两人也各自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刘翠翠算是认识了。 话音刚落,又有其他女生和家长进来了,也都好奇地看向江帆,实在是他太年轻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学生家长。 刘翠翠见状,顾不上和同学打招呼,急忙推著他往外门外走。 楼道中。 “好了,別推了。” 江帆停下脚步,对刘翠翠说道:“你这赶了半天的路,肯定也累了,先回宿舍休息吧,我也得回学校,看看我们班的老师和学生。” “嗯,那你快去吧。” 出了师大的门,江帆让张磊先拐到了四合院,把刘翠翠带来的新鲜山货留下了一半,另一半则留给了张磊。 等回到水木的时候,也才下午三点,前来报到的新生依旧络绎不绝。 在学校门口,江帆目送张磊的轿车远去,隨即转身循著人流赶往报名处。 在无线电系报名点,他看到了那位系主任杨老师,也终於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杨金山。 旁边除了来帮忙的高年级学生外,还坐著一男一女两位青年人,男的是讲师李涛,女前面的铭牌则写著辅导员安萍。 “江帆,快过来。”杨主任瞅见江帆,急忙冲他招手,“你这是跑哪去了?半天找不到你人。” 江帆顾不上理会其他人打量自己的眼神,快步绕过队伍:“杨主任,我出去松朋友报到来著,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是介绍信,你的新宿舍腾出来了,赶紧去收拾吧。”杨主任从包里翻出一个信封,递给江帆。 顿了顿,他又指了指旁边两位高年级学生:“那个,晓明、书信,你俩去帮江帆搬......” “不用,不用,”江帆收好介绍信,没让两位学长帮忙,“我东西不多,一个人可以的。” 他刚才快速看了下介绍信,给自己安排的是静斋,之前里面住的都是留学生,两人间。 另外,自己还可以凭介绍信领取一套生活用品,包含了脸盆、热水瓶之类的。 和普通六人间相比,差距大的不是一星半点,自己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 这样的话,別人就算听说过,但没亲眼见到,也不会乱传的。 “那行,你去吧。”杨主任像是看出了江帆的顾虑,也没说破,“对了,后天別忘了咱们系的迎新会。” 江帆瞥了边上的牌子,回道:“嗯,时间地点我看到了,晚上七点,一號楼101室。” 回到一號楼201寢室,里面已经搬进来两位新同学,他们见到空著手的江帆,疑惑道:“同学,你找谁?” “你们好,我也是77级新生。”江帆笑著回道,指了指自己的铺位,“那就是我的铺。” “哦,你好,我叫程达通,之前在河北当兵。” “我是张建平,来自河南。” 两人看了眼江帆的铺位,纷纷主动伸手打招呼。 “我叫江帆,四九城人。”江帆和两人一一握手。 这程达通不愧是当兵的出身,手劲特別大,中指和食指上还有老茧,倒是张建平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手掌也比较白皙。 握手后,江帆就去收拾自己的被褥。 程达通见状,不由好奇问道:“哎,江帆,你这是要换到上铺吗?” “不是,我这不是本地的吗,提前来这里住了段时间。” 江帆想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睡眠质量不好,之前就跟学校申请了,换了僻静点的宿舍。” “哦,这样啊,那我来帮你搬吧。”说著,程达通就动手帮著收拾起来。 江帆手上打包著被子,也来不及阻拦,只好默认了。 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站在宿舍门口,江帆把行李甩到肩上,纠结著该怎么才能说服热心的程达通不帮忙。 “咋啦?”程达通见江帆还打量著宿舍,问了一句,“还有啥没收拾吗?” “嗯......没了,走吧。” 江帆想了想,程达通好歹也是军人出身,应该不会乱说的,也就放下了顾虑。 第57章 论文,迎新会 静斋位於校园西部,红砖坡顶,楼道前有林荫小道,后面还有个小坡通往荷塘,环境清幽宜人。 一楼传达室,江帆出示了学生证和介绍信,那位管事大爷才让两人进去。 他的寢室还是在二楼201,走到楼道里,江帆还听到楼上有女生的声音,顿时意识到,这三楼还是女生宿舍。 “我去,江帆,”程达通看到房间內的布局,忍不住惊讶道:“你这住的是二人间啊!” “现在条件也就这样了,要是单间加上独卫就好了。” 江帆看了一眼布局,两张单人床,中间放著两张写字桌,床尾还有衣柜,室內面积也就十几平。 “呵呵,你还真敢想啊,”程达通放下手上的脸盆和水瓶,躺到另一张床上,“专家楼才带独卫呢。” 程达通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行了,你慢慢收拾吧,我出去转转,咱们学校的景色还挺不错的。” “嗯好,我送送你。”江帆觉得对方不仅是个热心肠,为人还挺细心,倒是个可以交往的朋友。 程达通头都没回,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就帮你拎了点东西而已,我走了。” 最后,江帆还是把对方送到一楼门口,看著程达通拐过弯,才回到二楼寢室。 房间应该是有人专门打扫过,江帆收拾好床铺,把相关书籍摆到了桌上,便取出一沓稿纸,准备写一些东西。 上次在中科院,他跟几位老者提出汇编结构化、模块化,还有fortran的编码规范,这半个月也是认真研究整理过了。 现在国內搞这个巨型计算机,硬体特性决定了系统层还真就得使用汇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fortran目前是全球科学计算与超级计算机的绝对標准语言,也可以直接移植或者兼容国际上已有的海量科学计算源码。 所以,江帆就没再考虑使用c语言,直接开始整理汇编和fortran的优化和编程规范。 江帆提笔在稿纸上写下標题:《亿次机作业系统的层次结构与向量流水线设计》。 正文部分,他从巨型机的硬体、软体两个核心难点展开。 分別详细阐述了三层模块化层次结构、向量流水线设计思想、並行向量处理中的同步与通信,以及中断与i/o解耦等要点內容。 这些內容相对国內情况来说,算是比较超前並且更加系统性的想法。 但江帆也从图书馆的国外资料上,找到了部分內容的简要说明,也算是可以作为基本的论据支撑了。 写著写著,江帆发现室內光线变暗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发现已经下午六点半了,起身走向门口,拉亮了灯泡。 等江帆再次放下钢笔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手真酸啊!”他双手交叉,活动著手腕。 这论文不比小说,江帆儘量保持自己工整,所以写的很慢,近四个小时,他才写不到四千字,还剩下一半內容。 江帆把稿纸归拢了一下,並用书压上,起身拿起饭盒朝外走去。 由於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这个点食堂还是有饭的,他到窗口打了一份土豆条子加二两米饭,简单对付了一下。 ...... 1978年3月5日,晚上七点。 江帆坐在一號楼101室后排位置,无线电系77级的新生有一百多人,分了自动控制、无线电、计算机硬体和软体编程四个班。 他和那些学计算机硬体和编程的人沟通过后,才知道这些人志愿填的是都是自动化或者无线电,被调剂过去的。 一时之间,江帆感觉脑子有些乱,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申请调过去。 “同学们,请保持安静。” 那位叫安萍的年轻辅导员,此刻站在讲台上:“下面有请我们系主任,杨金山教授来给大家讲话。” 原本小声说著话的新生们,纷纷闭口不言,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杨主任起身走到讲台上,抬眼扫过眾人,缓缓开口:“同学们,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我的名字和职务了,我就不再囉嗦了。 现在我代表学校,代表无线电系欢迎你们,欢.......” 这时,不知是哪位同学,带头鼓掌,其他人也纷纷响应,热烈的掌声直接將杨主任要说的话打断了。 等掌声差不多时,杨主任抬手虚按,眾人才停了下来。 他扶了扶眼镜,接著说道:“欢迎你们成为水木大学无线电系77级的新生。” 这回倒是没人再乱来了,保持安静,聆听杨主任接下来的讲话。 “国家去年恢復高考,你们更是恢復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 有来自农村的知识青年,也有在生產一线工作的工人同志,更有人已经结婚生子,却依然选择参加高考,並成功踏入了水木的校园。 这说明在你们心中是渴望学习知识的,希望通过知识改变自身的命运。” 说到这里,杨主任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水木大学是国內顶尖学府,师资、实验设备和图书文献,国家都是优先向我们倾斜。 作为水木大学无线电系的新生,你们要清楚肩上的重任,那就是填补国家电子与计算机领域的人才空缺,而不是来混几年日子,最后只拿走了一张文凭。” 杨主任说完,目光扫过台下眾人,那副並不明亮的眼镜,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江帆身体微倾,余光扫过旁边几位同学,发现他们也都收起了笑容,皱著眉头思考著什么。 他抬眼看向台上的杨主任,却和对方的视线对上,顿时尷尬地笑了笑。 “呵呵,”杨主任看到江帆的小动作,顿时笑了: “同学们也不用这么紧张,我说这些话也是为了提醒的大家,希望每位同学都能听进去,做到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好了,下面就请我们系提前入学,並且多专业同修的江帆江同学,上台发言。” 台下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小声议论: “我去,这人是谁啊?多专业同修,还提前入学了。” “杨主任不是说了吗,叫江帆。” “我知道是名字叫江帆,就是想看看是哪位。” ...... 不同於其他人小声议论,程通达和张建平两人倒是动作一致,都扭头看向江帆。 此时,江帆自己则是大脑懵懵的,这上台发言,也没人提前和自己说一声,稿子都没准备,这上去说啥啊! 第58章 上台发言,实习机房 杨主任没给江帆太多准备时间,其他同学也都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了江帆。 “杨主任,”江帆只好借著任课老师拖延一下,“先给我们介绍任课老师唄,也给我点时间再准备一下。” “也行,”杨主任招了招手,“那你坐到前面来,別坐在后面看热闹了。” 江帆没办法,只好顶著一百多师生的目光,起身走到第二排边上的位置坐下。 坐在第一排边上的辅导员安萍,还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並给了他一张稿纸。 江帆接过一看,发现就是给自己准备的新生代表发言稿。 “谢谢。”他小声道了句谢。 隨后,江帆顾不上去台上对老师们的介绍,快速开始默记稿纸上的內容,並思考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有意义。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他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下。 江帆回过神来,抬眼看去,发现辅导员安萍指著台上,示意自己赶紧上去呢。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也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一百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背后,带著热切,又有一丝单纯。 江帆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抬脚,一步一步走到讲台上。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 转过身后,他下意识地右手虚握,放在胸前,话说出口后才发现手中並没有话筒,拳头顺势落下,接著说道: “首先,请允许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本人江帆,大江大河的江,扬帆起航的帆。 今年18岁,之前也是高中毕业后下乡劳动了两年,借著这次的高考,才回到了校园里。 前面杨主任说的那些话,我个人是非常认同的,並且也是从自身做起,努力成为国家需要的现代化人才。 多专业同修,这是我做到的第一点,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所以我兼修了数学和化学专业的课程,就是想著无论將来走到哪里,都能发挥自己所学的知识。” 顿了顿,江帆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接著说道:“当然,我说这话也不是让大家都跟著我学,还是要根据自己个人的兴趣和能力来做出理性的选择。 具体的就说咱们无线电系,现在有自动控制、无线电、计算机硬体和软体四个专业方向,其实完全可以兼修其中一两门。 现在国內计算机程式语言是从国外传来的,我们不应该只是被动地去学习,要抱著完善並推陈出新的想法去研究那些语言。 当然,硬体方向也是如此,理解的同时可以尝试做出新的设计。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早日赶上国外的步伐,进一步超越他们。” 看著台下的同学都陷入了沉思,江帆露齿一笑,自己给自己鼓起掌来,清脆的掌声,惊醒了眾人,纷纷拍手叫好。 掌声逐渐热烈,江帆朝台下挥了挥手,缓步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辅导员安萍走上台,接著进行后面的流程:“非常感谢江帆同学的精彩发言,下面有请......” 对於后面的环节,江帆就没再关注了,他人虽然已经坐回台下,但是脑海中还回想著刚才那番心里话。 当晚,江帆睡得格外踏实,没再做回到前世的那些梦。 ...... 77级新生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江帆在整个水木大学都出名了。 不管是不是无线电系的学生,还是往届的学长或者学姐,都知道水木有他这位多专业同修的天才学霸。 不过,江帆还是照常按照课表去教室听课,遇到两门课撞车的时候,就三个专业轮著来。 他每回都坐在后排位置,安静地做题或者看书,有时也会停下来,看会儿黑板,听一会台上老师讲授的內容。 三位系主任也都打好了招呼,每门课程的老师对於江帆的做法,没做出什么约束来。 倒是有上第一堂课的老师,在课余时间跟江帆聊几句,检查下他的学习进度。 这时候,一块上课的同学,就会围在旁边,当听到老师对江帆的学习进度表示肯定的时候,集体发出阵阵惊嘆声。 这天,1978年3月12日,周日。 张磊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bj牌的轿车,一大早就来水木找江帆,蹭了一顿早餐后,便开车带著江帆赶往738厂。 和878厂一样,738厂也在酒仙桥一带,距离也就两三公里。 在大门口,两人出示了学生证,做了登记,没多久,张磊的叔叔张南恩就把两人带了进去。 三人路过戒备森严的厂区,在一扇同样有人把守的铁门前停了下来,上面还掛著一个牌子,写著“实习机房、閒人免进”八个大字。 张南恩向门口的守卫出示了证件,对方才把铁门打开。 顿时,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套国產djs-130小型机。” 张南恩指著里面几组一人多高的机柜,向两人介绍道:“现在用到是能用,不过是当时试製品,问题比较多,厂子里做维修练手用的。” 说著,他合上旁边墙上的电闸,控制台上的指示灯瞬间亮起。 张南恩又从门后的柜子中取出一个工具箱,机柜边上:“小江,你就在这研究吧,拆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的。”江帆点点头,隨即便將注意力集中在这台古老的计算机上。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拆开看一看了。 “叔,你就放心吧,”张磊在旁边补充道,“有我看著呢,不会让他乱来的。” 张南恩点点头,走到门口,又不放心似的转过身来,叮嘱道:“拆下来的任何零件,都不能私自带出去。” “张叔,您看这样行不?” 江帆从挎包里取出小笔记本和铅笔,隨后把包递了过去:“我就留下纸和笔,包您先帮我拿出去,到时候再给我就行。” “没必要吧,”张磊又不乐意了,皱著眉头看向张南恩:“叔,我可是你亲侄子,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啊?” 张南恩接过江帆的挎包,又上前取下张磊的包:“小江我倒是不担心,就是你小子,以前可是从我这顺过零件拿出去卖,还有......” “哎,叔,別说了。”张磊急忙打断道:“那时候我不是还小吗,不懂事,现在我都上大学了,这次真的就是跟江帆过来学习研究的。” 江帆听到张磊还有这黑歷史,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底思忖道:原来张磊这傢伙小时候都这么有生意头脑,不过,这厂子里的零件能卖给什么人啊? “好好在这待著,別乱跑,等会我忙完了就过来。”张南恩又叮嘱了一句,转身往外走去。 第59章 拆小型机,昏迷 “江帆,拆吧。” 张磊看著他叔的背影消失不见,转过身就打开了工具箱: “我跟你说,这些天我也看了两本电路原理的书,不会真让你一个人单干,自己捡现成的。” 江帆拿起一个螺丝刀,隨口问道:“那是个什么零件啊?” “嗐,”张磊闻言一怔,很快反应了过来,“就两块废了的板卡,本来就要当废品处理的,我......你別管那个了,赶紧的吧。” 江帆听到是电路板,也就没再追问卖给什么人了,这东西不识货的人还真不会花钱买。 他將目光落在眼前的机柜上,手中的螺丝刀对准机柜侧面角上那颗有些锈跡的螺钉,金属摩擦发出短促的“咔噠”声,第一颗螺丝应声卸下。 剎那间,水晶球再次闪现出来,这次不再是投放扁平的光幕,水晶球散发的光芒笼罩著djs-130小型机。 在江帆眼中,机柜的钢铁外壳忽然变得透明起来,清晰地展现出內部的垂直板,上面整齐排列著二十多个插槽。 每一根插槽里都插著一块绿色pcb板,两面焊满dip封装的晶片。 他的视线下移,看到的是一块標著cpu的板组,由十几片ttl/msi晶片拼出数据通路和控制逻辑。 再往下是是磁芯內存板,上面密密麻麻的磁环阵列,也都展现的清清楚楚。 ...... 江帆眼睛看著,大脑分析著,手上动作也没有停下,继续拧下其他的螺丝钉。 张磊也安静下来,帮著拆下其他面的螺丝。 与此同时,张南恩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號音响过几声,对面接通。 “喂,我是夏吉成。” 张南恩听到对面的声音,连忙说道:“夏总工,我是张南恩,江帆同学今天来厂子里了,我给他安排了一台厂里用来练手的djs-130。” “知道了,有任何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 放下电话,张南恩鬆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我们几十个人,花了一年多时间,才研製出来的小型机。 江帆就是再天才,也不可能几天就弄出来改进的设计方案吧,计算机的电路逻辑设计可比计算器复杂多了。” 摇了摇头,他没再继续为此纠结,摘下两个挎包放到桌上,隨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另一边,实习机房。 江帆和张磊两人已经把小型机外壳都拆了下来。 “我去,”张磊看著里面的成排的晶片和指示灯,忍不住惊呼道:“江帆,里面这么复杂呢,你还看得明白不?我现在都有点晕。” “这没多复杂,还算是比较原始的。” 江帆观察完机柜后,正在研究那台电传打字机,隨口回道: “你有时间找两本计算机硬体的书看看,再来看这个內部结构,就不会晕了。” “你那应该有吧,给我推荐两本就行了唄。” 张磊盯著机柜內部研究了一会儿,便失去了兴趣,来到江帆跟前。 “这打字机我会用,把这个开关拨到on line,才能和主机交互,主机收到ascii,回传对应的字符......” 江帆摆了摆手,没让张磊继续说下去。 这款电传印表机,更像是给印表机接了一个简易键盘,除了字母和数字键外,也就少数几个刪除、换行的功能键位。 敲击的手感和机械键盘差不多,就是键杆较长,费力气,声音也比较大。 张磊见江帆只是敲击键盘,也不说话,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咋样啊,江帆,有没有想出来新的设计方案?” “你想什么呢?真当我是神了。”江帆听到张磊的话,顿时有些无语: “这里面可是有几百个晶片,电路逻辑比计算器复杂多了,你回头得帮我一块整理下晶片的电路图。” 他虽然在水晶球的帮助下,有了初步的晶片设计思路,可以降低使用数量,但微机的整体设计方案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经过上次跟中科院的三位老工程师交流,江帆也弄清楚了现在国內计算机行业的发展现状。 去年已经有微型计算机研製成功,但是由於產量小,內存和运算速度都不如小型机,现在大部分科研单位使用的还是小型机。 大型机就更稀少了,全国也就几十台,主要用於军工研究所等方面。 对於正在筹备立项的超级计算机,江帆清楚那就是后世小学课本上的“银河”计算机。 对此,他目前能做的也就是上次那篇论文了,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研究和发展微型计算机上面。 这回,江帆不光是要重新设计计算机的晶片,还准备把滑鼠和图形化作业系统也搞出来,用来做显示器的电视机,也会进行一次技术升级。 想到这里,他翻开自己的小笔记本,用铅笔在上面绘製滑鼠结构图。 “你这画的是什么啊?”张磊见江帆终於动笔了,好奇地凑了过去,“怎么看著有点像老鼠啊,就是没有画脖子。” “小磊,小江,都到中午了,先跟我去吃饭吧。”江帆还没顾得上回张磊,就听到了张南恩的声音。 张磊想到江帆刚才交代的任务,连忙开口说道:“叔,那小型机的手册给我找下唄,江帆让我帮他一块整理插件板逻辑图。” 张南恩闻言,目光扫过拆开的机柜,隨即对两人说道:“下午再拿给你们,同样是只能在这里看,不允许带出去。” 江帆拦住了还要再说什么的张磊,抢先保证道:“没问题,这小型机实在太复杂了,一天时间也研究不出个结果,我们后面还得再过来呢。” “恩,你们隨时过来就行,我不在厂的话,也会提前帮你们安排好联繫人的。” 张南恩闻言,点了点头。 他觉得江帆说出这话才算正常,要真是不到半天时间,就给自己看什么新的设计方案,那他可就怀疑对方是不是长得人脑子了。 吃过午饭,江帆和张磊两人没有休息,跟著张南恩去办公室拿到了djs-130的相关手册。 回到实习机房后,张磊在旁边帮著绘製插件板逻辑图,江帆则是先將小型机机柜恢復原样。 当最后一颗螺丝钉被拧上去,螺丝刀再也转不动的时候,水晶球突然旋转起来,莹白的光芒愈发耀眼。 江帆下意识抬手挡住,然而並没有什么用处,就算他闭上眼睛,依然能“看到”那颗旋转的水晶球,速度也越来越快。 “嗡——” 隨著耳边突如其来的声响,水晶球消失不见。 江帆睁开双眼,看著眼前的机房设备,还有坐在不远处画图的张磊,顿时感觉像是发生地震似的,整个房间都在晃动。 “张磊,快......” 话还没喊完,一阵剧痛从脑海深处传来,像是有人突然往里塞了什么东西一样,突破了大脑的某个閾值。 “咚——” 江帆眼前顿时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听到声音的张磊,扭头一看,发现江帆躺在地上,急忙跑了过来。 “江帆,江帆......” 第60章 裂缝,甦醒 东城区,协和医院。 “吱——”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伴隨著急剎,停在了医院门口,轮胎滑过柏油路,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滑痕。 “砰”的一声,车门被粗暴的推开,张磊从驾驶位跳了下来,顾不上关车门,绕到另一边,拉开后车车门。 早就等在门口的医护人员,连忙抬著担架凑上前去。 眾人一块动手,很快就把昏迷中的江帆从车里弄到了担架上面,两位医护人员抬起担架,小跑著前往急诊室抢救室。 而江帆自己,对外界的这一切,毫无感知。 他既听不到张磊呼唤自己的声音,也感受不到一路的顛簸。 在脑海深处,江帆的意识体也是一动不动,目光紧紧盯著前方已经发生变化的水晶球。 球体原本只有棒球一般大小,现在却已达到了排球的体积,没有旋转,就静静地悬浮在那。 並且,球体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像是煮熟的鸡蛋被磕了一下后的样子。 透过裂缝,可以看到里面的黑色物品,还泛著金属光泽。 江帆的意识体也没手錶,无法的得知准確的时间,就这样默默等待著。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水晶球周围出现了一条条白色细丝,不断没入到水晶球中,那道裂缝也在一点点儿变浅。 病房中。 张磊看著从抢救室踹的医生,急忙上前问道,“医生,我朋友到底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病人的身体没什么创伤,各项生命体徵也都正常,可能只是昏迷了,很快就会自己醒过来。” 给江帆做检查的是一名中年男医生,他给江帆做完最后一项体表检查后回道:“至於会不会存在其他情况,得等检查结果出来才好得出结论。” “那......那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张磊闻言也是稍微鬆了一口。 从江帆昏迷到现在,他都没跟找人去联繫江家人,按照他对江帆的了解,肯定不希望父母跟著著急。 现在听到医生说江帆可能很快醒来,他也就不急了,一切等江帆醒来自己做决定好了。 “小磊,那你先看著小江,我去准备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张南恩叮嘱了张磊一句,便转身门口走去。 张磊点点头,隨即將目光再次落在病床上,视线从江帆的手背,移动到上方悬掛的吊瓶。 隨著瓶中葡萄糖注射液一滴一滴的落下,很快,输液管的穿刺针就又接到了另一瓶的瓶口上。 临近傍晚时分。 张磊抬腕看了眼手錶,对一旁的张南恩说道:“叔,你先回去吧,我在这看著就行了。” “小磊,你真不打算通知江帆父母啊?” 张南恩闻言,看向张磊:“江帆这都昏迷半天了,万一真有点什么是,你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 “这时候告诉江伯也没用啊。” 张磊摊了摊手,无奈道:“明天再看吧,要是检查出来后,江帆还不醒,我就去通知江伯父和伯母。” “那你先待著,我回去一趟,晚点过来替你。”张南恩拍了拍张磊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 当天晚上。 张磊和张南恩叔侄俩都留了下来,轮流照看著昏迷中的江帆。 ...... 次日,上午十点。 张磊找到江帆的主治医生:“王医生,那个江帆的检查结果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昏迷的原因?” “你先坐,我催一下检查结果。” 王医生听到“江帆”二字,马上反应了过来,昨天院长可是专门打电话来问过情况,要求务必尽力诊治。 “化验室嘛?我这是內一科。”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后快速说道:“昨天送来的那个病人,叫江帆的,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出来了赶紧送过来。” “稍等一会儿吧,化验结果马上就送过来。” 王医生放下电话,看向张磊说道:“昨天院长也交代了,等检查结果出来,有必要的话,隨时可以安排其他专家会诊。” 张磊闻言,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急躁,耐著性子等著。 水木大学,行政楼二楼教务处。 “叮铃铃......” 李云飞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文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隨手拿起话筒,眼睛却还盯著文件,语气平淡:“喂,教务处。” 听筒里传来刘校长的声音:“小李,江帆住院了,你代表学校去看一下。” “什么?江帆住院了?”李云飞听出刘校长的声音,连忙放下文件,“好,我马上去一趟协和医院。” 掛断电话后,李云飞顾不得收起桌上的文件,直接拿起旁边一本书压住,便往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 江帆脑海深处,意识体还在盯著前面的水晶球看,球体上面拿到裂缝已经变得极淡,仅剩下几个针眼大小的点还比较明显。 没过多久,最后这几个点也缓缓消失不见了,水晶球再次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他的意识体不受控制的退出了脑海深处。 “咳咳......” 病床上,江帆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连带著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张南恩正坐在旁边凳子上打盹,听到咳嗽声连忙抬头看去:“江帆,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帆的眼皮颤了颤,却没有立刻睁开,双手却猛地抬起,遮挡在眼前。 “哎,別乱动,还输著液呢。”张南恩见状,急忙去按下江帆的左臂。 也许是张南恩的动作刺激了江帆,他下意识扭头看去,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待看清楚是张南恩后,江帆脱口而出:“张叔?您怎么在这?” 说话间,他感受到左手手背传来的刺痛,眉头微皱,从床上坐起来问道:“我这晕过去多久了?” “你之前在机房晕过去了,都躺了快一整天了。”张南恩见江帆醒过来了,说话行动什么的,也没什么问题,之前的担心也缓解不少。 “你先別乱动,好好躺著,我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 话音未落,张南恩的身影就消失在病房门口。 江帆抬头瞅了一眼吊瓶,发现里面还有小半瓶葡萄糖。 他就右手撑著,身体往后挪了挪,並把枕头竖起来,让自己后背舒服些。 隨后,江帆怔怔地望著病房门口,脑海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伴隨著病房外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张磊的身影率先出现在病房门口。 第61章 出院,养生功法 “江帆,你终於醒了!” 张磊进门就看到坐起来的江帆,连忙扑过去说道:“你知道吗?医生跟我说你贫血外加营养不良,你平时在学校连饭都吃不饱嘛?” “没有啊。” 江帆听到这个结果,就明白过来自己这是什么情况了。估计多半还是晶球升级造成的,没想到都给自己搞贫血了。 他想到已经吃完的参片,不由得有些头疼,难不成还得让江父托人去弄。 “贫血也不全是吃不饱饭造成的,可能是食物营养不足。” 隨后进来的王医生补充道:“如果平时用脑过度,还有熬夜之类的行为,也会出现这个情况的。” 江帆闻言点了点头:“那我这没別的事了,就出院吧,回去吃点好的补一补就行了。” “可以。” 医生抬眼打量了江帆一会,接著说道:“我再给你开点葡萄糖,感觉体力不支的时候,可以喝点。” “嗯好,谢谢。” 江帆客气了一句,反正也不是什么西药片子,也就无所谓了。 等那小半瓶葡萄糖快要滴完时,江帆示意张磊去叫护士来拔针。 他看著张磊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就又退了回来,还嚷嚷了起来:“我去,走路不......李叔,怎么是您啊?” 匆忙赶来的李云飞也被撞得不轻,他扶著墙壁站稳,待看清是张磊后,才没好气说道: “你小子真是不像话,江帆昨天晕过去了,你都不知道先跟学校说一声。” 张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了一句:“这不是醒了嘛。” 他隨后又想到了什么,语气中都带著一丝指责的意味:“李叔,你知道吗,江帆晕倒的原因有一半都在学校呢。” “乱说什么呢,”李云飞眉头微皱,挥了挥手,“让开,我先进去看看江帆。” “李主任,实在是不好意思,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江帆看到李主任,主动打招呼:“我已经没啥事了,这就准备出院。” 说著,他瞪了后面的张磊一眼,抬手指了指上面的吊瓶。 “哎,好,我马上去叫护士。” 张磊顺著江帆的手指,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要干嘛,连忙往外跑去。 “江帆,医生怎么说啊?” 李云飞见扶了扶眼镜,看江帆面色確实不好,又想到张磊刚才的话,忍不住问了出来。 “呵,没啥事。”江帆笑了笑,解释道:“我这打小就身子弱,和咱学校没关係,估计是这段时间用脑过度了。” “这样啊,”李云飞闻言,坐了下来,“那要不先把你这学习课程调整一下,反正你也自学那么多了,適当缓一缓也是可以的。” “不用,”江帆摆了摆手,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咱们校医院不是有一位老中医吗,我打算请人家给开点食补的药材。” “哦,你说的是白占军老先生啊,”李云飞点点头,“白老先生是医药世家出身,他的医术还是可以的。” “医药世家?”江帆听到那位老者姓白,不由得问了出来,“那怪不得,我上次头晕,就是吃了人家的药才好的。” 他记得前世看过一个电视剧,讲的一个医药世家好几代人的故事。 李主任听到江帆找白老先生看过,也没那么担心了。 他坐到凳子上,缓缓开口说道:“对,白老先生祖上当过御医,建国后白家也支持国內医疗事业,將祖传的秘方都贡献了出来。” “哦,那挺伟大的。”听到秘方,江帆也反应过来了,前世那个电视剧就是《大宅门》了。 电视剧剧情里面,倒是有不少人覬覦白家的秘方,最后献没献出来,他还真不记得了。 不过,秘方什么的,和自己关係不大,还是得弄一些大补的药备著,省得下次再晕倒,自己可不是光拆开一台小型机就会止步的。 很快,就有护士过来拔了针头,江帆起身准备换回自己的衣服,刚下床双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好在张磊在旁边一直盯著,在他要摔倒前就上前把扶住了他。 “你行不行啊?要不再住院观察两天?” 江帆坐在床边適应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才站了起来:“没事了,刚才可能是躺的太久,腿有点麻。” 办好出院手续,张磊直接开车把江帆送到了水木的校医院门口。 “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都旷了半天课了。”江帆看著硬要陪著自己一起去看医生的张磊,“这都在学校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没事,我都打电话请过假了,待会给你送到家里,我再回去。”张磊摇摇头,执意伸手搀著江帆往前走。 江帆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这么被张磊搀扶著校医院里面走去。 校医院,中医诊室。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搞的?上次给你开的食补方子没吃?” 上次江帆看过的老中医,也就是李主任口中的白占军老先生抬头一看,就认出了江帆。 “白老先生,您上次的方子我试过了,恢復得很好。”江帆点点头,笑著回道,“这次还得再麻烦您一下。” “坐下吧,我先给你號脉。”白占军抬手点了点桌边的脉枕。 江帆依言坐下,伸出左手,放了上去。 良久,白占军才给他號完右手手腕脉搏。 “小伙子,你现在这身体状况,光靠食补是不行了,”白占军抬手捋了捋鬍鬚,缓缓说道:“除非你真能弄到百年人参,要不就只能......” “百年人参?” 张磊闻言,抢先开口说道:“江帆,这事交给我了,我有个舅之前在东北倒腾过这东西,他手里肯定还有不少存货。” 江帆摆了摆手,示意张磊先不急。 他看向白占军,开口说道:“您继续说,除了食补还有什么方法適合我现在这个情况。” “有没有兴许跟我学习养生功法?”白占军倒是对张磊的冒失不在意。 “虽然现在开始学有些晚了,但是你的体质有些特殊,用心跟著我练习一段时间,还是会有些效果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等你感受到气感的时候,食补也就用不上了,到时候......怎么?不信我这老头子说的话?” 江帆听到养生功法的时候,面上表情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等白老先生说出“气感”二字,他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没有,没有,您老说的话,我肯定相信。” 江帆连忙解释道:“不瞒您说,我打小就有学功夫的想法,就是当时身体不允许,总得歇著。” “我说的养生功夫,可不是那些粗浅的拳脚能比的。”白占军拿起一旁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江帆一看,发现还是那种带底座的白瓷茶杯,釉厚胎细,外壁只沿口描了一圈靛蓝弦纹,素净得很。 “嗯,您老的这功夫还有气感,確实不一样。”他附和著回道,“还有,这茶杯也挺不错。” ...... 第62章 银针刺穴 “白老先生,您看我行吗?” 张磊適时开口说道:“可不可以跟著江帆,一块学您的养生功夫?” 白占军抬眼看了张磊一眼,摆了摆手,便將目光再次落在江帆身上:“考虑的怎么样?愿意的话,我现在就教你。” “我自然是愿意的,就是......用不用拜师啊?” 江帆对於所谓的养生功夫倒是没什么牴触,就是对方这个医药世家传人的身份,应该不会隨便教外人本领才对。 不过,他可不愿意弄磕头拜师那一套,大不了还去找人搞些有年份的山参好了。 “拜师?” 白占军捋动鬍鬚的动作一顿,隨即又仿佛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 “老头子可是有传人的,不会再隨便收徒了。” “那行,我跟您学。”听到不用拜师,江帆连忙答应了下来:“在屋里还是去外面啊?” “你躺上去,我先用银针刺激一下你的部分穴位。” 白占军连忙站起身来,指了指旁边的床位:“要不然你现在这个样子,站桩都站不稳。” 江帆依言朝旁边诊疗床走去,张磊则继续在一旁搀扶著,並帮助他躺下。 “那个小伙,再搭把手。”白占军抬了抬下巴,“把他上衣扣子解开,露出胸口位置就行。” 说完,便转身朝里屋走去。 “我自己来就行了。”江帆没让张磊动手,自己慢慢揭开了扣子。 不一会儿,白占军从里屋走了出来,手中拿著一个深褐色的木盒,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著玻璃光泽。 白占军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三根长针,泛著银色光芒。 江帆目测了一下,这银针估计有三十厘米长,忍不住开口说道: “白老,您这银针也太长了吧,可別给我扎透了。” 张磊看到银针也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没敢再站在江帆边上。 “別慌,老头子我心里有数。” 白占军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住其中一根长针,快速刺向江帆露出的胸膛。 “嘶——” 江帆像是被电到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同时,口中也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闭口,忍住。” 白占军呵斥一句,右手快如闪电,將另外两根长针也扎在了江帆胸口位置。 后面两针的后劲更大了,江帆此刻仿佛也没之前那么虚弱了,咬紧牙关,双手握住床边,不让自己颤抖。 “那个小伙,过来,再帮他把鞋袜脱了。” 白占军又从木盒里取出数枚寸许长的短针,冲站在门口的张磊吩咐道:“然后你就按住他的双腿,別让他乱蹬。” “江帆,你听见了昂,白老让我脱的,待会你可別趁机踹我。”张磊闻言,上前脱下江帆的鞋子,嘴里还不住地絮叨。 隨后,他整个人就直接趴在江帆双腿上,牢牢按著江帆的双腿。 白占军绕到床尾,双手轻轻一甩,数枚银针就均匀地扎在了江帆脚底。 此刻,江帆只感觉像是数道电流从脚底传来,通过双腿,流向自己的胸口位置,聚在那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抬腿活动一下。 张磊惊呼道:“江帆,你忍忍啊,我快按不住了。” “头不要晃动,还有三个穴位。”白占军手持木盒,来到床头位置。 他一手按在江帆额头,另一只手依次从木盒中取出三枚银针,扎在江帆头顶位置。 待第三枚银针落下,江帆感觉头脑一片清凉,脚底板的麻酥感,以及胸口的火热才被压了下去。 白占军鬆开按著江帆额头的手,同时也对张磊说道:“好了,鬆开吧,现在不用按著了。” “江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张磊也感到江帆的双腿不再乱动,慢慢鬆开后问道。 江帆听到张磊的问话,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他感觉仿佛处在一个水深火热的位置,时而冰凉刺骨,时而火热难耐,唯一庆幸的是体內那股虚弱的感觉,也在渐渐褪去。 “他现在说不了话。”白占军察觉到张磊的目光,开口解释道。 “半小时后取针,如果他出汗了,马上擦掉,不要让汗水流到银针位置。” 张磊闻言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手绢,目光紧紧盯著江帆胸口位置,隨时准备帮他擦汗。 白占军则走到一旁办公桌,坐下后提笔开始开方子。 半个小时后。 白占军先取下江帆脚底的数枚短针,紧接著拔出头部的三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江帆胸口三枚长针上,缓缓开口说道:“忍住,没全部拔下来前,无论多痛都不要喊出来。” 江帆闻言,咬紧牙关,用力地点了点头。 隨著白占军拔下第一根长针,他感觉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再次出现,好在还能忍住。 紧接著第二根长针被取下来,感觉更加强烈,江帆双手紧紧握住床边,竭力控制住想要颤抖的身体。 当最后一根长针离开他的胸口,江帆感觉胸口像是再次燃烧起了一团热火似的,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脉。 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诊疗床上翻身起来,即便是光著脚站在地板上,也没感觉到凉意。 “穿上鞋袜,你这种状態挺不了多长时间。” 白占军拿著开好的药方走了过来,递给张磊:“拿著去药房抓药,再让他们先代煎一副。” “哎,我这就去。” 张磊正愣愣地看著江帆,听到白占军的话,回过神来,拿著药方往外跑去。 “来,跟著我做。” 白占军转过身来,把凳子挪到一旁,隨后摆起架势。 “松肩,坠肘,含胸拔背。” 江帆后退一步,照著对方的样子做了起来。 他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像是坐在一张看不见的凳子上。 紧接著,双手缓缓提起,环抱於胸前,掌心向內,像是抱著一个大西瓜似的。 “注意力集中,用鼻子呼吸,不要开口笑。” 白占军注意到江帆的表情,沉声说道:“沉下心来,仔细感受胸口那团火,记下它流经的每一道经脉和穴位。” 江帆依言调整,仔细去感受胸口缓缓冒出来那团火热气息。 下一秒,莹白水晶球突然闪现在他身前。 江帆感觉胸口那团火热气息仿佛受到吸引一般,不再受他控制,透过皮肤,不断地涌向水晶球。 原本莹白的球体也变得一片通红,隨即快速旋转起来。 当江帆感觉胸口那最后一丝火热的气息透体而出时,原本通红的水晶球顏色开始变淡,直至恢復到了原本的莹白色。 不等江帆做出反应,一道耀眼的白色光线从球內激射而出,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第63章 先天之气 白色光线没入眉心后,江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眉心位置,却感觉那里滑滑的,貌似多了一个不知是什么图形的印记。 白占军看见江帆的动作,开口呵斥道:“手不要乱动,第一次站桩,你得站足一个小时才行。” “哦,好的。” 江帆闻言,顾不上研究眉心的情况,连忙重新摆好之前的架势。 “接下来按照我说的调整呼吸节奏。”白占军的声音再次传来: “舌尖轻抵上齶,吸气,慢慢呼出,小腹同时收紧,隨著呼吸节奏舒张......” 江帆依言照做,当他完成第一个呼吸循环的时候,眼前悬浮的水晶球再次发生了变化。 球体表面流光转动,道道光芒投射而出,织绘出一具和他一般大小的光影人体模型。 模型是透明的,並且与他摆著同样的姿势,眉心处有个月牙形金色印记,散射出道道金色线条,流向身体的各个部位。 江帆双眼微眯,意识到这个光影模型,就是自己身体的映射了。 金色光线流经的就是白老说的人体经脉。 待到金色光线流遍全部脉络后,又化作点点金光散布在在经脉各处,胸口三处金色光点更是明显,並与之前针灸位置一一对应。 有了光影人体模型参照,江帆很快就掌握全部的经脉和穴位。 闭上双眼,他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到处流转的能量,仿佛做到了武侠小说中,那些大侠內视疗伤一般。 渐渐的,江帆整个人都沉浸其中,再也无暇顾及周围环境。 旁边。 白占军看著江帆终於进入了状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双手下压,缓缓收功,抬脚绕著江帆走了一圈。 “踏踏踏——”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帆,白老先生,药熬好了。”张磊的人影还没出现,声音就传了进来。 急促的呼喊声,也把江帆从那种状態唤醒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看向前方,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诊室的木门竟然变得透明起来,门外不远处,张磊正端著一个砂锅,小心翼翼地挪动著脚步。 不过,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等江帆眨了眨眼,想再確认一下的时候,看到的就仅仅是诊室的木门了。 不过,视野比以往更加清晰,连木门上的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老,我刚才......” 他连忙看向一旁的白占军,想问问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江帆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白占军正在怔怔地看著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惊人的现象似的。 “白老?” 他抬手在白占军眼前挥了挥。 “来,坐下,我再给你號號脉。” 白占军回过神来,连忙回到桌后坐下,並把旁边的凳子挪到原来的位置。 对於白占军的要求,江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依言坐下,把手腕放到了脉枕上。 “哐当。” 诊室木门被推开了,张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江帆,你好点没,赶紧趁热把药喝了吧。” “好多了。” 江帆闻言,扭头看向对方,笑著说道:“先放那吧,白老还在给我號脉。” 过了好一会儿,白占军才將手指从江帆手腕移开。 他捋著鬍鬚,看向江帆的眼睛都泛著些许光芒,又带著一种审视。 江帆被对方看得心里毛毛的,忍不住开口说道:“白老先生,我这身体现在怎么样了?您別光这么看著我不说话呀。” “从今日起,我便开始传授你《引气三才针》与《灵枢长春功》这两门功法。” 白占军缓缓开口说道:“你体內先天之气尚存,入门不难,大成亦是可期。” “先天之气?” 江帆听到两门功法倒是没感到意外,从名字就能知道一门是针灸的,另外那个长春功应该就是养生功法了。 不过,对於白老先生说的先天之气,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想到刚才睁开眼,就能透视木门,肯定是和这个所谓的先天之气有关係。 “不错。” 白占军点点头,接著说道:“每个人刚出生的时候,体內都会有一股先天之气,如果没有相应的功法,来炼化这股先天之气的话,慢慢的也就消散了。 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体质异於常人,体內竟然还残留不少先天之气。” 江帆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刚刚听到白老先生的话,想到了一些修仙小说的设定。 也是说人刚出生的时候,都携带著一股先天灵气,所以练武修仙之类的,得从娃娃做起。 自己刚才胸中的火热气息,可是被水晶球吸收了,又反馈回来的。 难不成,自己这金手指还是个修仙的外掛? “刚才你收功后,双眼冒出灵光,那就是体內先天之气充盈外溢的表现。” 白占军见江帆听得入神,顿了顿,继续讲道: “我刚才也把脉確认过了,你现在气血充盈,经络通畅,丝毫不比从小就练武的同龄人差。” “白老,我呢?” 张磊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您老也给我看看唄,说不定我也是个练武奇才呢。” “你不行?”白占军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张磊的眼镜: “眼睛最能反映一个人的气血程度的器官,你小小年纪就近视了,体內先天之气肯定早已就消耗殆尽。” “啊。”张磊闻言,有些失落。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说道:“要不,您老也给我扎几针,刺激一下,说不定就行了呢。” “去去去,”白占军摆了摆手,拒绝道:“你先天之气已散,强用此法,是竭泽而渔,折损根基。” 说著,他看向桌上的中药,接著说道:“这药就是补气血的,也有清肝明目的作用,他用不上了,你就喝了吧。” 张磊听到白老先生说会减少寿命,顿时没了试试的想法。 不过,听到后面让他喝药的话,他顿时不乐意了:“您老这是把我当什么了?都没给把脉,就让我喝药。” “那个,我如果跟您学医练武,能不能双手搭在別人后背,给他们度真气?”江帆適时问了一句。 “可以,等你进入大成境界的时候,就可以做到。”白占军点了点头,確认道。 隨即,他又嘆了一口气:“老头子我练了大半辈子,也才小有所成,进入大成境界算是没希望了。 收了几个徒弟,连站桩都站不明白,更別说其他的了。” 说到这里,白占军满含希冀地看向江帆。 “那......我这......” 看著白占军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在自己面前唉声嘆气,江帆心里有些不忍。 对方想教自己医术和功法,他还是乐意的。 毕竟,哪个男人没个武侠梦呢? 江帆也想学学对方说的那个什么长春功,这功法听名字就不一般。 但看对方现在的意思,明显就是要收自己当传人了,那按照老规矩磕头拜师就免不掉了。 这对自己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出生长大的人来说,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接受不了。 “放心吧,凭藉你的悟性,不会耽误学业的。”白占军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本线装书。 “你就把我当成那些教你文化课的老师一样就行,这两本书算是我给你的教材,先自己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来问我。” 江帆双手接过,两本书正是《引气三才针》和《灵枢长春功》。 “好的,白老师,我回去一定好好看,不辜负您老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