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瑶姬请自重,天佑只想长生》 第1章 我杨天佑,不想天人合一 帝舜朝,皇都。 “终於有了不做『天人合一』杨天佑的底气。” 杨天佑怀抱一卷古经,步履从容,自帝廷而出。 实则蜷缩在衣袖中的双手激动得紧紧握拳。 此经名《太清纯阳內丹经》。 乃昔年太清圣人立人教,於人族传下的正统修行法门,直指天仙大道,是人族当之无愧的至宝之一。 为了这一卷经文,杨天佑从束髮之后便开始谋划。 他於灌江口改良农器,引渠灌田,教民深耕细作之法,復改渔网,便民捕捞。 一步步活成了灌江口两岸万民称颂的贤士杨公。 今日终得人皇舜亲自召见,赏赐这卷圣人真传。 城门在望。 杨天佑唇角不自觉扬起,喜悦之情难以压制。 待出了城门。 从此天高任鸟飞,谁也別想找到他杨天佑。 至於万民敬仰的贤者之名,不要也罢! 他真正的愿望只有一个,苟著修行,以搏长生。 至於瑶姬…… 一时吃得好,都是过眼云烟。 他发肆! 此生绝不沾与她的仙凡情劫。 甚至连改名他都想好了,杨隱?杨长生? 或者把姓改了都行! 脚下步伐悄然加快。 微风吹拂,都带著城外旷野自有的草木清香。 再走百步,就自由了! “天佑兄,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语调清朗,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可那节奏,那气息…… 杨天佑浑身一僵。 像极了记忆中某个催魂夺命的口头禪。 他暗暗呸了一声,不吉利! 压下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杨天佑含笑转身。 来人十八九岁年纪,一袭劲装,身姿挺拔,肩上扛著柄近人高的巨斧,斧刃寒光凛凛。 少年的面庞还带著几分稚气,但眉眼间已是英气勃勃,看向杨天佑时,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夏后禹。 治水能臣崇伯鯀之子。 是他此次入皇都,唯一算得上知交的人。 当初他以灌江贤者之名被召入都,夏后禹听闻他的贤名,亲自跑来拜见,两人年岁相差不多,谈天说地,可谓一见如故。 却没想到,一次在崇伯府一时兴起,贪饮了几杯,竟然酒后失言,隨口说出“堵不如疏”四字。 话一出口,杨天佑立马酒醒,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 但为时已晚,夏后禹之父鯀当场顿悟,隨即闭关,至今未出。 此后数日,杨天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后禹。 如今再看夏后禹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 杨天佑有苦说不出。 他这算不算泄露天机,损了夏后禹未来的机缘啊…… 夏后禹几步衝上前,斧头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石板嗡嗡作响,急声道: “兄长,我终於寻到你了,大事不好了,刚才帝庭收到急报,泯水上游有蛟龙入江,那孽畜头生三首,正纵容水族兴风作浪,掀起水患,兄长家乡灌江口相距不远,危在旦夕。” “父亲闭关前曾说过,治水之能,兄长在他之上。” “兄长走得这般急,是否就是收到了急报,要赶回去处理水患?” “禹不才,愿助兄长一臂之力,以卫家乡。” 夏后禹深深一揖。 杨天佑被这一连串急速输出打得有些恍惚。 蛟龙? 三首? 在灌江口附近掀起水患? 三首蛟现世,是否意味著瑶姬不远了? 杨天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是一片哀嚎。 他可以拒绝吗? 他走这么快是想找个偏远之地苟著修仙啊…… 禹皇啊,其实愚兄比起大义来更怕死…… 可惜贤者人设不能崩。 如今夏后禹都冒著生命危险前来助他,家乡百姓又撑起他的贤名,他若摇头,之前积攒的万民功德便会蒙尘。 对不起了。 他的苟道长生路,还未出发就夭折了…… “贤弟言重了,家乡有难,杨某义不容辞。”杨天佑挤出一个郑重的表情。 夏后禹更加钦佩:“我就知道天佑兄不会不管!” “我已命人备好蛟马,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杨天佑望了眼已经翻身上马的少年禹皇。 倒也不必这么快…… 杨天佑翻身上马,颇有一股慨然赴死的感觉。 杨天佑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人前脚刚出城门,后脚就有一双眼睛盯上了他们。 …… …… 夜幕降临。 两人寻了一处安全的落脚点。 赶了一天路,俱是疲惫,夏后禹选了一个房间沉沉睡去。 杨天佑则展开竹简。 洞玄天眼,开。 眼底金轮流转。 这是他穿越自带的先天神通,可看破虚妄,洞彻大道本源。 此刻,视线穿透文字表象,直抵道韵本质。 一字一句,自动拆解为功法真解。 一切,都在他眼中清晰呈现,如掌上观纹。 “原来如此。” 杨天佑闭上眼,內视自身。 修行第一步,引气入体。 隨著第一缕灵气自百会穴渗入,沿任脉缓缓下行,周天流转。 有著洞玄天眼辅助,杨天佑极其轻易地入门。 便在此时,他体內多年积攒的万民功德骤然爆发。 功德金光席捲周身,所过之处,外洗炼肉身,內淬炼神魂。 周身肌肤渗出一层灰黑油垢,皆是他二十载凡胎沉积的俗世杂质。 易筋洗髓! 杨天佑於此时彻底褪去凡胎。 然而,功德之力后劲十足,直指下一重境界。 光阴悄然流逝。 天色渐亮。 杨天佑丹田之中,纯阳真元涌动。 此刻,行功至关键,他凝心净神,功德金光裹挟纯阳真元顺势推境。 轰! 炼气化神境。 旁人苦修半生也难以触及的境界,他仅用一夜,便轻鬆踏破。 杨天佑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欣喜。 嘴角渐渐咧开。 自己的推断果然没错! 此方天地,功德,就是最大的修行“掛”。 不枉他之前下定决心走圣贤之道。 杨天佑起身,纯阳之气运转,体表污浊纷纷脱落,露出其后莹润如玉的肌肤,隱隱散发淡淡的草木清香。 此时。 窗外,老树枝椏间,蜷著一道身影。 少女已在此驻足一夜之久。 她之前被人族功德气引来,想看看是哪位高人隱士。 岂料一瞧,她便再也挪不开眼。 她亲眼见证这人,从一介凡夫畅通无阻直接踏足炼气化神境,只用了短短一夜。 没有瓶颈。 一切就是那般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少女捂住小嘴,眼眸瞪得溜圆:“这还是人族吗?” 便是她先天瑞兽也没这么快吧? 少女贝齿轻咬。 太可气了! 不过,此人身负如此厚重功德,又受万民敬仰拥戴,且道缘深厚…… 这人,会是她和姐姐要找的人吗…… 不行,得立刻回去告知姐姐! 转瞬,树影间残留几道狐影,少女身影已经彻底消失无踪。 屋內,杨天佑忽然心生感应。 “谁!” 他骤然睁开洞玄天眼,穿透墙壁阻隔,直望向院外那棵老树。 树影空空。 “没人?” 杨天佑眉头紧锁,掌心却已悄然凝聚起纯阳之炁。 他站了片刻,確认再无动静,才缓缓散去纯阳之炁。 第2章 涂山双姝,狐狸精?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杨天佑收功。 气息內敛,归於平淡。 一夜修行,不仅未感疲惫,反而神清气爽,浑身轻灵得似能乘风而起。 他正打算洗漱一番。 忽觉不对。 陶罐里水面映出他那张脸。 昨夜之前,他杨天佑虽也算得上相貌堂堂。 但现在,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加上易筋洗髓后脱胎换骨的气质,竟是说不出的…… 好看? “这不行。” 杨天佑皱眉。 这般容姿,走到哪都会是焦点,不符合他的苟道。 得想办法遮掩一下。 正琢磨著,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夏后禹迷迷糊糊睁眼走出。 “兄长,早啊……”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夏后禹揉揉眼睛,又揉了揉,瞪大眼睛,直愣愣盯著杨天佑。 “你这是……”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杨天佑面前,绕著他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眼神活像见了什么稀罕物件。 夏后禹倒吸一口凉气:“一夜之间,兄长便脱胎换骨?步入修行之道?” 这怎么可能! 便是那些天纵之才,入门也需三五日苦修,更別说感应灵气、引气入体这一步,不知卡住了多少人。 杨天佑訕訕一笑,心念电转。 他一夜化神,要怎么回答才显得不那么装…… “昨夜閒来无事,便根据经文简单修行了一番,没想到资质尚可,略有所获。” 夏后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苦笑道:“兄长,你这话若是让那些苦修数年不得其门而入的人听见,怕是要气得吐血。” “以兄长的年龄,一夜入门,资质可非是『尚可』二字能形容的。” “当初我引气入体,可是足足用了三天,父亲还夸我天赋异稟,说我百年难遇。” “如今与兄长一比……”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杨天佑微微张嘴,又闭上了。 他默默將丹田內奔涌的纯阳真元收敛。 罢了。 就先不告诉他真相了。 要是说了自己不是仅入门,还一口气跨过了炼精化气、直达炼气化神,跟他境界相同了…… 这要是说出来,怕是要把这位未来禹皇打击得道心破碎。 杨天佑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走走走,今日还要赶路,好好吃顿好的补充一下。” 两人正吃得开心,忽然门外传来动静。 杨天佑动作一顿,抬头望向门口。 夏后禹也收敛了嬉笑之色,右手悄然摸上靠在身旁的斧柄。 门外有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人。 “咚咚咚。” 三声轻叩,颇有礼数。 杨天佑起身,夏后禹也站了起来,握紧斧柄。 门开。 晨光涌进来,映出两道倩影。 为首的女子双十年华,一袭素衣,乌髮如云,眉目如画。 她站在那里,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年轻者十六七岁年纪,白衣如雪,肌肤胜雪,容顏清纯又明艷,一双眸子灵动至极,带著少女特有的俏皮和狡黠。 两人气质都是世间罕见,便是在皇都之中,也未曾见过这等绝色。 杨天佑洞玄天眼悄然开启。 少女身后,九条雪白狐尾轻轻摇曳,灵动非常。 实力比他略强,也是炼气化神境的修为。 哪里是什么寻常少女? 分明是一只…… “九尾狐狸精?” 杨天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祸国妖后九尾妲己…… 勾魂夺魄,惑人心智,夺取精元…… 隨著他转向年长的女子,他心中越发沉重。 那年长女子显露的气息虽也是炼气化神境。 但其周身气息混沌一片,任凭洞玄天眼全力催动,竟半点都看不透她的根脚与真实修为。 这…… 怕不是一只修为远超自己的成年大妖吧…… 昨夜在外窥探,是她们? 晦气啊。 刚出皇都,便遇妖邪,当真是多灾多难! 杨天佑掌心再次悄然凝聚纯阳之炁。 大不了拼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微妙时刻,年长女子微微欠身。 “妾身涂山女娇,这是舍妹涂山漓儿,冒昧打扰,还望二位公子见谅。” 声音清润,不疾不徐,听在耳中说不出的舒服。 涂山女娇? 这名字好熟悉。 是她! 杨天佑猛然反应过来。 大禹之妻。 未来母仪天下的人族王后。 据说她本就是涂山九尾狐得道,是大禹治水时的贤內助,助大禹疏通九河,平定水患,功德无量。 杨天佑心中终於鬆了一口气。 掌心纯阳之炁也悄无声息地散去。 不是妖邪就好。 是他自作多情了,昨夜来人的目標就不是他…… 不过提起涂山女娇。 搞不好,可以在线吃瓜? 杨天佑余光暗暗扫过男主角夏后禹。 便见他微微低头,耳朵微红,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持斧戒备时的英武模样? 丟人啊! 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九尾狐的美色確实惊艷,若非他一开始开启了天眼,洞穿本源,恐怕面对如此绝色,也不会表现得如此轻鬆。 “二位公子,可是往泯水方向去?” 夏后禹一愣,下意识回道:“正是,你们也是?” “太好了!” 不等涂山女娇答话,身后的涂山漓儿直接上前一步,拍了拍手,雀跃道:“我和姐姐要去灌江口投亲,路途凶险,正愁没人结伴同行呢。”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二位公子一看就是侠义之士,想必不会拒绝两个弱女子吧?” 说道“弱女子”。 涂山漓儿咬了咬唇,眼中水光盈盈,我见犹怜。 夏后禹挠挠头看向杨天佑:“这……这……” 杨天佑嘴角微微抽搐。 弱女子? 你一个炼气化神的狐妖,好意思说自己是弱女子? 年长女子见妹妹这般作態,似是无奈,却没有阻拦。 灌江口? 投亲?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確认了,就是为了夏后禹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杨天佑又有些欢喜。 他如今与夏后禹同行。 这可是天命在身,註定要平定水患、受舜禪位的三皇五帝最后一位人皇。 如今又有这位深不可测的未来王后相伴。 再多一层保障。 他杨天佑苟在其中,岂不是很安全? 想到这里,杨天佑嘴角微微上扬,拱手还礼。 “原来是涂山二位姑娘,在下杨天佑,这位是夏后禹。” 夏后禹在一旁连忙抱拳,眼睛却总不经意偷偷瞟向涂山女娇。 杨天佑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到底是年轻啊。 涂山女娇这般绝色,又有如此气质。 夏后禹被吸引,那才是正常的。 若不被吸引…… 那才该担心这位禹皇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同为旅人,理应照应,二位姑娘若不嫌弃,便一同走吧。” 夏后禹当即咧嘴一笑,连连点头附和:“没错没错,我也赞同! 二位姑娘儘管同行,路上若是遇到妖邪,有我这柄开山斧在,定保你们周全!” 杨天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就护上了? 如此甚好。 涂山女娇多看了杨天佑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轻声道:“多谢杨公子,多谢夏后公子。” 隨后,杨天佑便与夏后禹去收拾行装,准备上路。 涂山漓儿凑到姐姐耳边小声道:“姐姐,那人是不是已经看穿我了。” 涂山女娇点了点她的额头,“是呢,他身上的秘密不少呢……” “是吗?可他为什么不点破呢?姐姐找的人是他吗?他身上的人族气运真的好多呢……”漓儿咬唇。 女娇浅浅摇摇头,“不知道,他,我看不透。” 第3章 中式恐怖,谁说我怕了? 泯水之畔。 夕阳即將落下。 杨天佑四人勒住韁绳,举目远眺。 前方山谷间隱隱约约现出一座村落的轮廓,炊烟裊裊,灯火点点。 “兄长,前方有村落!” “天色將晚,我们不如寻个住处,明日再赶路不迟。” 夏后禹策马来到他身旁,语气中带著几分喜意,终於可以休息了。 杨天佑点头。 暗中则开启洞玄天眼,出门在外,谨慎为先,尤其是这泯水之地,蛟龙作乱。 天眼之下,村落上空並无什么异常。 杨天佑放下心来:“走吧,我们去借宿一宿。” 身后,涂山女娇秀眉轻蹙,玉指暗掐,眸间粉红一闪而逝,最后深深看了村落一眼,没有说什么,策马跟上。 涂山漓儿则是好奇地张望著,嘴里嘟囔著:“这村子好安静呀,连鸡犬声都听不见。” 杨天佑心道姑娘你说得对,但也没多想。 四人策马入村。 村口一棵老槐树,树干上掛著好多红布条,在暮风中轻轻飘荡。 杨天佑看了那树一眼,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哎呀,有客自远方来!” 村中热闹起来。 几户人家的门纷纷打开。 为首的是个老汉,佝僂著背,脸上堆满褶子,笑呵呵地迎上来:“几位客人是赶路的吧?天色晚了,泯水一带不安生,若不嫌弃,就在老汉家住一宿。” 几人翻身下马,杨天佑拱手笑道:“那就叨扰了。” 老汉殷勤地引眾人进院子,嘴里念叨著:“这泯水最近闹蛟龙,过路的商旅都不敢走夜路,不少都来老汉这儿歇脚,那都是老汉的福分……” 老汉把四人引进正屋,几个妇人端上热汤热饭,又殷勤地添了灯油,笑呵呵地退了出去。 “几位吃些热食,早些歇息,明早赶路不迟。” 门关上。 杨天佑坐在桌前,端起碗正要喝汤。 忽然觉得手里的碗有些不对劲。 通玄天眼再看。 碗里哪里是什么热汤? 分明是腐叶烂泥,散发著腐臭的气息。 杨天佑手一抖,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如今开启天眼后,猛地察觉,旁边夏后禹等人的声音忽然消失。 旁边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夏后禹等人的影子? 他如今自己站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四壁黄土,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火苗忽明忽暗,映得满室光影幢幢。 “贤弟?” 无人应答。 “涂山姑娘?” 死寂。 杨天佑心猛地一沉,一个箭步衝到门口,拉开门。 迎面,阴风呼啸。 门后竟也是他所在的房间,他甚至从门里看到了自己开门的背影…… 鬼打墙? 怎么回事? 为何在村外没有察觉? 最近天眼看走眼的频率有些高啊。 是自己的实力太弱了吗? 只不过眼下该如何做?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上肩膀。 下一刻,阴冷的气息贴在他耳边响起。 “郎君,你在找我吗?” 杨天佑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 谁懂啊! 中式恐怖! 杨天佑本能地转头。 天眼之下,一张惨白的脸,紧贴在他的鼻尖上,与他面面相覷。 一身雪白,长髮披肩,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以及咧到耳根的嘴。 “郎君,你好香啊,妾好想与你融为一体呢……” 近在咫尺。 脸贴脸。 杨天佑瞳孔骤缩。 “鬼啊————” 內心尖叫。 头一次,杨天佑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 下意识一掌拍出,纯阳真元全力爆发,正中那张嚇人的脸。 “砰!!!” 那张脸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直接炸开,化作一团黑烟,魂飞魄散。 连渣都没剩下。 杨天佑心跳如擂鼓。 “不知道小爷从小是被鬼故事鬼片嚇著长大的!!!” “还敢出来送死。” 垂下的手掌还在发颤。 堂堂大好青年,谁会怕鬼啊! 缓了几息,杨天佑心跳平復了些许。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前方。 “我应该把它打死了吧?” 他掌心微汗,继续往前走。 “没事的没事的,我是修行者,我还有纯阳真元,更有功德护身……”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其实杨天佑不是怕鬼的实力,而是那种阴森诡异的氛围。 这是他从前世小时候被嚇留下的阴影。 “冷静,冷静……” 杨天佑退回屋里,刚想把门关上。 门外,又从天上飘下一个红衣女子,背对著他。 她慢慢转过头—— 一百八十度。 那张脸半面红妆半面枯骨,一只眼流著血泪,一只眼空洞如井。 她阴森笑著,突然歪了歪头,露出没有舌头的口腔…… 杨天佑又是一阵心颤…… 尼玛! 没完没了了! 只不过那红衣女鬼似是惧怕杨天佑掌中残留的纯阳之力,不敢靠前。 砰。 门被关上。 杨天佑深吸一口气。 “既然鬼怕纯阳之炁……”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 但似乎闭眼没用。 声音还在。 门外传来鬼啸以及阴风声,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围住了整间屋子。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他心中清楚,只要自己不动,这些鬼未必敢真的进来。 “太上敕令,度厄消刑……”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度鬼往生,魂归太清……” 耳不听总行了吧! 他念起了《度人经》。 前世小时候他怕鬼,晚上不敢一个人睡,母亲便会坐在他床头,轻声念一段经文。 听得多,就记住了。 但是也没记全。 他也不知道这段经文有没有用,只是那一瞬间,他本能地念了出来。 奇怪的是,经文似乎真的有某种力量,让他不自觉沉浸其中…… 门外挠门的声音停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停了。 杨天佑自己都没察觉。 他身上的功德金光,亮了。 起初只是淡金色的微光,从他体內渗出。 然后越来越盛。 直至脑后升起功德金轮,宛如大日升起。 金光照亮了整间屋子,然后穿透了墙壁,涌向院外,涌向整座村落。 刺破了鬼蜮的黑暗。 …… …… 另一个方向。 一道身影劈开鬼幕。 是夏后禹。 他全身气血沸腾,单手倒提巨斧,斧刃上还掛著几缕黑烟。 身后,几只拦路的厉鬼被他劈得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兄长!我来救——呃?” 夏后禹衝到村子中央,举起斧头准备大杀四方,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斧头举在半空,落不下去。 因为根本没有恶鬼。 四周密密麻麻全是鬼魂,但没有一个站著的。 全都跪著。 跪在他兄长面前。 五体投地,服服帖帖。 第4章 与圣对话,我很勇? 涂山姐妹无声无息出现在夏后禹身旁。 姐妹二人衣衫整洁,气息平稳,显然破开鬼蜮的过程比夏后禹轻鬆得多。 涂山漓儿小嘴微张,小声问姐姐:“他念的是什么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涂山女娇首次露出动容之色。 杨天佑的功德比她预想的大得多…… 金光普照,百鬼匍匐。 地上,百鬼被金光笼罩,低泣不断,偶有身负业力的恶鬼和厉鬼在哀嚎惨叫。 但杨天佑此时听不到这些。 他沉浸在一种奇妙的状態里。 不知从某一个瞬间开始,洞玄天眼大开。 杨天佑“看到”了一幅画面。 泯水之畔,一位身著太极道袍的老者临水而立。 老者注视著滔滔江水,看了很久很久。 水在流,他不动。 水在变,他不变。 终於,在某个瞬间,老者恍然而笑。 隨后,杨天佑“看到”老者伸出手,轻轻触碰水面。 整个泯水,整条水脉,都在那一触碰下,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知水。” 知水的性,知水的德,知水的道。 水,利万物而不爭。 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 上善若水! 原来,此地之所以能庇护百鬼,不让它们被阳气衝散,正是因为这道“上善若水”残留道韵。 此时,天地还不全,天庭地府虽立,但诸神尚未归位,此地的阴曹尚未建立,这些孤魂野鬼无法被引去地府轮迴。 他杨天佑也算误打误撞,“以德报怨”,以功德之力洗去了百鬼恶念,契合了上善若水的心境。 “原来如此。” 杨天佑喃喃自语。 他盘坐不动,道韵如水,浸润他的全身。 这一刻道体重塑。 似是与生俱来的对水的亲和力,在他体內生根发芽。 先天水之根骨。 从此,天下万水,皆可与之语。 此时杨天佑虽才炼气化神境。 但。 一念起,可感知方圆三里內水流动向。 一念动,便可引动周身三百丈天地水汽,隨心操控。 杨天佑睁开眼。 他愣住了。 眼前没有任何他想像中的恐怖画面。 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试图夺取他精气的厉鬼,此刻一个个伏在地上,五体投地,不敢抬头。 它们是被功德金光照耀后,从怨毒中甦醒的良知。 最前面的几只叫得最凶的老鬼,此刻它们跪得最低,额头贴著地面,肩膀微微颤抖。 杨天佑沉默了几息。 微微侧头。 看到了呆滯的夏后禹三人。 他扯了扯嘴角。 好想解释点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是不是又不经意间装了一波大的…… 酝酿许久,终究只说出一句话…… “贤弟,涂山姑娘,你们无事便好。” 夏后禹则没想多,直接衝上前来,上下打量:“兄长,你身上还有多少惊喜等著我!” 確定兄长无碍,转身怒视那些跪伏的鬼魂:“所幸兄长无碍,且慈悲度化了尔等孤魂野鬼,若是兄长伤了一根汗毛,小爷生劈了你们!” 群鬼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杨天佑拍了拍他的肩:“贤弟稍安,我们先问明原委。” 他走向跪在最前方的老鬼,正是那个方才在村口迎接他们的老汉。 此时老汉露出还算慈祥的面容。 “你们为何聚集於此,又为何要困住我等?” 老汉伏地叩首,颤声道:“回稟公子,此地有块青色水玉,上面刻有水纹,散发的水雾可遮蔽日间阳气。” “我等皆是被泯水水患淹死的亡魂,未曾找到轮迴入口,唯有此地庇护苟存於世。” “时日久了,我等便生了贪念,不愿入轮迴,贪恋阳世之暖,便勾引过往行人,夺取精气……” 老汉的声音越来越低。 “几位上仙明鑑!我等虽有贪念,却从未害人性命……” “你確定?”杨天佑似笑非笑。 看著眾人越发冰冷的目光,老汉叩首不止:“只是时日久了,精气被夺之人虽不致死,却也会元气大伤,折损阳寿。” “公子,我等知错了。” 老汉俯首在地。 就知道会这样,杨天佑先没理眾鬼。 来到了老鬼所说的那块青色玉石之上。 便是昔日老者脚踏之地。 隨著他的到来。 大地震颤。 古老的道韵被唤醒。 与杨天佑本身道骨相互交融。 紧接著眾人发现,他们赖以存身的迷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没了道韵的庇护,他们將暴露在天光之下,即便现在是黑夜,也本能地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杨天佑猛地反应过来。 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把他们老窝端了。” “如今地府阴司通道未开,让他们自生自灭的话……” 好,还是好呢? 没有让杨天佑自我催眠太久。 一位老者的虚影自水玉凝聚。 白髮如银,太极道袍,面容古朴。 他站在那里,仿佛便是天地大道本身。 正是之前杨天佑“看到”的悟道的老者。 虚影侧首,目光穿过无尽时间与虚空,落在杨天佑身上。 杨天佑浑身一僵。 只觉这双平静如水的眸子能看穿一切虚妄,直抵本源。 “上善若水,果然是圣人……” 不过,现在杨天佑想的更多的是…… “我不会被看穿了吧……”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 而在涂山姐妹和夏后禹看来,杨天佑在太上圣人目光下,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周身道韵流转,如圣贤临世。 夏后禹越发崇拜了。 涂山女娇亦是异彩连连。 豁出去了。 杨天佑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获得的功德,因为对这些鬼魂不管不顾而消耗掉。 俯首一礼:“圣人在上,晚辈杨天佑,幸得圣人垂怜,与此地道韵相契,然因此致使鬼蜮根基断绝。” “这些鬼魂数百年来困於此地,恳请圣人开启幽冥通道,送它们入轮迴。” “至於那些作恶多端以夺取活人精气为乐的厉鬼,还望天道至公,令其受应有之罚。” 他杨天佑可自认不是什么纯善之辈。 太上虚影闻言,那双眸子依然平静如水,但杨天佑总觉得里面多了一丝笑意? “善!” 圣人抬手一指。 虚空裂开,地府通道大开。 门后隱约可见黄泉路,奈何桥,可闻忘川水声。 六道轮盘虚影浮现,一股无形之力扫过全场。 善者入人道…… 恶者入地狱道、畜生道…… 一切井井有条。 杨天佑看著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善恶若无报,天地必有私。 作恶者,当有此报。 群鬼皆入轮迴。 幽冥通道缓缓关闭。 圣人的虚影也缓缓消散,一切重归平静。 “恭送圣人。” 在场四人纷纷下拜。 脚下水玉骤然缩小,化作一枚玉牌落入杨天佑手中。 感受著其中浓郁不散的先天水韵,杨天佑再也压制不了上扬的嘴角。 夏后禹扛著斧头,来到杨天佑身旁,嘴就没合拢过,“兄长,你太厉害了,得了圣人传承,要知道那可是太上圣人! 而且你刚才面对圣人,竟然一点都不虚!” “……还好吧。” 杨天佑暗自白了他一眼。 不虚? 刚才他那是嚇得动不了了。 涂山漓儿忽然凑上前,贴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杨公子,你晚上被那个女鬼贴脸的时候,你是不是有点害怕?” “……?” 她看到了??? 杨天佑面不改色:“没有。” “那你为什么应激一掌把它拍得魂飞魄散?” “那是除恶务尽……” “哦~~~” 漓儿拖长了音,好看的眉眼弯了又弯,“那你后来念经的时候,为什么一直闭著眼呀?” “入定的需要。” “哦……” 杨天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度真诚的眼神盯著涂山漓儿: “漓儿姑娘,你以后莫要胡乱猜测了。” “噗嗤。” 漓儿笑声清脆如铃,在山野间迴荡。 第5章 灌江危局,何德何能 三日后。 暴雨如瀑。 四匹蛟马踏著泥泞,远远望见了灌江口的轮廓。 杨天佑勒住韁绳,神情渐渐凝重。 他离开不过月余,灌江口竟已面目全非。 江水暴涨。 堤岸上,人潮涌动,拖家带口的百姓正往高地撤离。 泥泞中有老人跌倒,有孩童啼哭,牛车陷在泥里动弹不得,男人赤著膀子在后面推,女人抱著婴儿夹著包袱,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杨天佑看见有妇人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破了,赤脚踩在碎石泥泞里,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更远处。 那里,是他曾经手把手教两岸农人深耕细作的农田。 记得稻田金黄时,农人们粗糙脸上露出的笑容。 记得有个叫阿牛的小伙子,跪在田埂上,捧著一把稻穀,喜极而泣,“杨公,俺家三代饿肚子,今年终於能吃上饱饭了。” 如今那片稻田,已经彻底淹没在洪水之下。 浑浊的江水吞噬了一切。 杨天佑握紧韁绳,指节发白。 夏后禹驱马靠过来,声音沙哑:“兄长……”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涂山漓儿也不再嬉笑,安静跟在姐姐身后,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的灾民,心绪复杂。 涂山女娇亦是轻嘆一声,但她的目光主要集中在杨天佑身上。 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杨天佑翻身下马。 径直走向老汉。 老汉约莫六七十岁,佝僂著背,肩上扛著个粗布包袱,正扶著一棵歪脖子树喘息。 “老人家,我扶你。” 老人抬头,浑浊的眸子盯著杨天佑看了半晌,忽然惊喜道:“杨公?” 这一声喊,引得周围无数百姓纷纷转头。 看到杨天佑的那一刻,所有人眼里几乎同时闪著亮光。 “杨公!是杨公!” “杨公回来了!” “杨公,救救我们吧……”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 杨天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自己也这样信过那么一群『可爱』的人。 所有人直接拜道,泥水溅了满脸也顾不得擦,只是不停地祈求。 杨天佑连忙上前扶起:“你们先起来说话。” 他杨天佑何德何能,值得这些人下拜? 说到底,他做那些事,初心哪有什么大仁大义?不过是为了躲避命中的劫数,搏个贤名,好去换那捲《太清纯阳內丹经》罢了。 可百姓不管这些。 他们只知道,这个年轻人在灌江口教他们深耕细作,粮食收成近乎翻倍。 改良渔网,捕的鱼多了三五倍。 引渠灌田,再不用看天吃饭。 他是灌江口的恩人。 是他们的杨公。 杨天佑將老人扶稳,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夏后禹:“贤弟,你先帮忙疏散百姓,我去前面看看堤防。” 他昔日曾立誓,此生不愿沾因果,不想惹尘缘。 可此刻,看著这些喊他“杨公”的百姓,看著他们眼中近乎绝望的期盼…… 他发现自己做不到无动於衷。 夏后禹抱拳:“兄长放心!” 之后涂山姐妹俩对视一眼,也默默地跟著夏后禹去安抚灾民。 …… 杨天佑独自往堤坝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 堤坝上,一群衣衫湿透的身影正在泥泞中奋战。 他们扛著沙袋,喊著號子,將一袋袋泥土堆上已经摇摇欲坠的堤坝。 浑浊的江水已经漫到距离坝顶不足三尺的位置,每一次浪头拍来,都溅起大片水花,浇得眾人浑身湿透。 这群人中,为首的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 他只著一身粗布短褐,赤著脚,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此刻正躬著身子,和几个壮汉一起抬著沙袋。 杨天佑走近,看清他的模样。 面容刚毅,但眼窝深陷,怕是这些日子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姬大人!这边快要撑不住了!”一个年轻人衝过来,满脸焦急。 姬叔元猛地抬头,眼神凌厉:“撑不住也要撑,再去调一千个青壮过来,把那边缺口给我堵上!” “可是大人,您已经五天五夜没合眼了……” “我让你去!” 年轻人咬牙,转身跑了。 姬叔元直起腰,扶著腰喘了几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堤坝,望向这片被洪水吞噬的家园,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此人正是人族十二牧之一的梁牧,姬叔元。 昔日正是他一力举荐,才使得杨天佑得到人皇赏识。 杨天佑走上前去:“姬大人。” 姬叔元身躯微震,转过身来。 看清杨天佑的那一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泛起了一层水光。 姬叔元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杨天佑面前,握住杨天佑的手。 “杨公!姬某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回来了!” 杨天佑抱拳:“杨某来迟,还请大人恕罪。” 姬叔元摇头。 “杨公,泯水泛滥,是老夫愧对灌江百姓啊。” “那三首蛟入江已有一月,那孽畜入江后,泯水上下千里水族尽数听其號令,沿途兴风作浪,我梁州境內大小河流暴涨,堤防多处溃决。” “杨公,姬某疏散两岸百姓,但梁州地广人稠,亿万百姓散居各处,根本来不及全部转移。” “若是堤防彻底溃决,大半个梁州都將成为泽国。” 他说完,眼眶通红。 杨天佑亦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州牧:“大人可曾向仙门求援?” 姬叔元苦笑。 “老夫曾派人前往名山求仙,青城、峨眉……能想到的仙门都去了。” “有的说『力不能及』,有的乾脆封闭山门,避而不见。 偶有一两家派了个外门弟子前来,连三首蛟麾下的水將都敌不过,折了几个人后,便再也不敢来了。” 姬叔元的声音里带著说不出的讽刺。 “他们修的是仙,求的是长生,哪里会管我们这些凡人的死活。” 杨天佑默然。 仙门如此,他曾经何尝不是如此? 他之所以苦修功德,求的不也是长生吗? 这时,姬叔元整理衣冠。 他后退一步,在暴雨中深深一揖。 杨天佑:“姬大人,你这是……” 第6章 化龙三途,神道之法 “杨公。” “姬某知道,杨公虽是灌江贤者,却非修行中人。” “姬某不求杨公屠蛟,只求杨公看在千百万百姓的份上,设法缓解水势。” “哪怕只是三五日,让堤坝能撑过去,让百姓能撤到安全之地……” “姬某求杨公了。”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些正在扛沙袋的青壮,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手中的活计,一个个跟著跪了下来。 泥水漫过他们的膝盖。 “求杨公了。” 暴雨倾盆的声音掩不住眾人的期盼。 杨天佑站在原地。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著面前跪在泥水里的身影。 他身后,夏后禹同样充满崇拜地看著他。 杨天佑嘴巴张了张。 “我……” 拒绝的话堵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他不会治水,只是纸上谈兵,根本没有经验。 他想说,他对付不了三首蛟,那孽畜是仙境以上的修为,他上去就是送菜。 可他说不出口。 杨天佑俯身,扶住姬叔元的双臂。 “姬大人,请起。” 姬叔元不肯动。 杨天佑用力將他拉起,声音低沉:“杨某不才,定当尽力而为。” 姬叔元再次重重抱拳:“姬某,替梁州万民百姓,谢杨公大恩!” “谢杨公大恩!” 身后,那些青壮民夫齐声高呼。 杨天佑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堤坝尽头。 …… 杨天佑独自立於堤上。 雨越下越大,天像漏了个窟窿。 杨天佑抬头望天,雨滴落下的瞬间被真元自动弹开,滴水不沾。 他苦笑。 “杨天佑啊杨天佑,你装了数年贤者,到头来,装的连自己都信了。” 此刻,面对无数万同胞流离失所,他真的做不到什么都不做。 他杨天佑贪生怕死不假。 可他不是冷血动物。 那些跪在泥水里的人,那些拖家带口逃难的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治水? 他真不擅长。 前世一目十行的纸上谈兵,面对真正的大水患,他哪里有办法? “罢了。” 治水他虽不擅长。 但他知道祸源所在。 三首蛟。 “你叛出天庭,去何处称王做祖不好,非来我人族地界作乱?” 杨天佑喃喃自语,握紧了拳头。 既然祸源是三首蛟,那除了它,水患自解。 杨天佑转过身,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那个正弯著腰给灾民分发乾粮的素衣女子身上。 涂山女娇。 杨天佑迈步走向她身旁。 “仙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涂山女娇闻言手中动作微顿。 那双如秋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隨即,变成了瞭然。 他应该早已看破她的根脚。 涂山女娇轻轻点头,隨杨天佑走向江畔。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白茫茫一片。 两人並肩站在堤坝尽头,脚下就是奔腾欲溃的泯水。 “仙子,三首蛟作恶,您能否出手相助人族?” 涂山女轻轻摇头。 “杨公子,非是妾身不愿,实乃力不能及。” “妾身探过它的底细,此蛟如今已是半步金仙,而且化龙在即,又处他水域,妾身初入真仙,不是对手。” 杨天佑皱眉,“化龙?” 涂山女娇点头。 “三首蛟此番入江下令水族掀起水患,表面是为祸人间,实则是想借水势走蛟入江瀆化龙,一举证得金仙。” “请仙子赐教。” “蛟类化龙,一般有三条路可走。” “其一,济世成道,行善积德,庇护一方,待功德圆满,天降雷劫,渡过便化龙飞升。 此为正道,但最为艰难。 蛟类本性凶戾,要它们改头换面行善积德数百上千年,十之八九都做不到。” “其二,便是借水成势。” “蛟龙借洪水冲刷世间,恩威並施,待万物俱灭,它於废墟之上建立新秩序,以此斩去旧因,成就新建功德。 这一条路比济世成道容易得多,只需选对时机、选对地点,一场大水天灾过后,便能积累足够的功德。” 涂山女娇轻嘆一声,“三首蛟选的,便是这条路。” 经女娇讲解,杨天佑算是明白了。 旋即冷笑,“卡天道漏洞?” 涂山女娇闻言,不禁莞尔,“公子这说法倒是有趣。” “那其三呢?”杨天佑接著问。 “其三,是屠戮证道。” “以杀证道,屠戮苍生,掠夺气血精魂助长修为。 此途最快,但天道不容,几乎必遭天谴。 上古至今,走这条路化龙的蛟,基本没有成功的。” 杨天佑沉默片刻:“仙子,近日若有人前来擒蛟,届时仙子可否从旁相助?” 涂山女娇一怔。 那双平静的眸子又起了波澜。 “杨公子是如何得知?” 杨天佑面不改色:“天机不可泄露。” 他有未来记忆,知道瑶姬要下界擒蛟,无法明说。 涂山女娇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越发有趣了。 好在涂山女娇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轻轻頷首:“若真有人能擒拿三首蛟,妾身自当尽力。” 杨天佑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话锋一转:“仙子,杨某还有一事相求。” “杨公子请讲。” “仙子可有镇压洪水之法?” 出于谨慎,杨天佑要以防这三首蛟狗急跳墙,见走蛟行不通,放纵水患,杀戮世间。 涂山女娇略微思考,猜到了杨天佑的担忧。 不过可惜,她带著几分歉意,摇了摇头, “杨公子,妾身虽通一些术法,但要说以一己之力镇压洪水,妾身同样做不到。” 杨天佑心中一沉。 “不过……” 涂山女娇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杨天佑身上,唇角上扬。 “或许有一人可行。” 杨天佑猛地抬头:“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杨天佑愣住。 “我?” “正是。” 杨天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仙子,杨某不过刚刚踏入修行,连三首蛟麾下的小妖都未必打得过,你让我镇压泯水?” 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涂山女娇却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杨公子误会了,妾身说的不是以修为硬抗,而是以神道之法。” “神道?”杨天佑不解。 涂山女娇点头,神色认真。 “公子身负万民愿力,这些愿力是灌江口乃至整个梁州甚至整个人族疆域百姓数年如一日感念你的恩德,自发凝聚而成,比寻常香火更加精纯厚重。” “公子若是转修神道,顷刻间便可凝聚香火金身,立地成神。” “而你之前又领悟圣人水道,正可藉此机会成为泯水水神,以水神权柄一力镇压水患。” 水神? 镇压水患? 听起来確实不错。 但杨天佑更在意另一件事。 有著后世记忆,神道在他的记忆里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第7章 神道之弊,瑶姬降临 “仙子。” “神道之法,可有代价?” 涂山女娇美眸讚许看了杨天佑一眼。 果然不愧是人皇认可的大贤,无论何时,思绪都保持如此冷静。 “有。” 她没有隱瞒。 “妾身所言的神道之法乃后天神道,此道与信奉你的百姓香火愿力绑定极深。 香火在,神力在,香火散,神力便会衰败。” “公子若成了泯水水神,便从此与泯水分不开了。” 杨天佑暗道果然。 事情的发展好像离他的初衷越来越远了。 兜兜转转,终究逃不开吗?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之前他只是平凡大眾之一,感受不到。 现在他发现,当你真的有能力做一些事的时候,如果不去做,良心或者说道心那道坎,过不去。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补救。 “仙子,分身之法可用於神道?” 涂山女娇都不知道今日惊奇几次了。 眼前这人总能为自己找到后路。 “公子真是心思玲瓏。” 她轻轻点头。 “神道金身,確实可以分身之法执掌。” 她如今再看杨天佑,眼底意味深长之色渐深。 这便是被选中之人吗? “你之前得到的那块圣痕玉石,其上附著太上圣人遗留的道韵,其上承载的泯水水道本源,正是绝佳的神道分身之基。” 杨天佑听到这里,心中大定。 分身之法,果然可以。 果然要多读书!! 分身乃苟道最般配的神通之一。 这就是他刚才急智想出来的解决办法。 以后本体继续走仙道,以求逍遥长生。 让分身走神道,保一方平安,二者总得有一个当牛马。 “公子,方法妾身可以给你,但你当真想清楚了?” “神道之路,一旦踏上,便再难回头。” “即便只是分身,也会与属地百姓產生因果牵连,他们若遭逢大难,你的本体也会同样得到反噬。” “最主要的,你如今已是万民气运归於你一身,本可继续走人道,甚至匯聚人族气运成就那无上之位……若走上神道,便是彻底放弃。” 杨天佑一怔,訕訕一笑。 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高看。 至於涂山女娇说的是什么他也猜到。 人皇嘛…… 不过,他可千真万確从未想过。 他有自知之明,能够搏此贤名已是取巧,借用未来记忆。 不是是个人都可以有那般才智,那般心胸,承担人皇的压力,位居亿兆人族之上。 杨天佑洒脱笑道:“还请仙子传授神道之法。” “天佑的心很小,还有私心,无法盛下亿兆百姓之重……” 涂山女娇闻言微微垂首,似有释然,亦有嘆息。 杨天佑同样笑著问道:“仙子为何这般毫无保留地助我一介凡俗?” 涂山女娇倾顏笑道,这一笑,阴沉的天幕似是都明媚了几分。 “谁说我没有所图?既然你现在问了,倒的確有个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杨天佑眨了眨眼,还真有条件啊!!! 涂山女娇此时似多了几分人性,笑嘻嘻摇了摇头:“你先度过此劫,再说。”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金芒。 “闭目凝神。” 杨天佑依言闭上眼。 下一刻,涂山女娇的指尖轻点在他的眉心。 隨即,庞大的传承信息涌入识海。 【神道总纲】 【香火之道,以愿为基……】 【万民心念,匯聚成海……】 【金身塑就,权柄自生……】 神道修行,与仙道截然不同。 仙道修的是自身,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一步步超脱凡尘,最终与天地同寿。 神道修的是权柄,聚万民愿力塑香火金身,执掌一方天地权柄,代为行使天道职能。 仙道逍遥,神道务实。 各有利弊。 杨天佑郑重一拜,“多谢仙子赐法。” 涂山女娇轻轻摆手:“不必谢我,传授此法,也是希望能救灌江口百姓。” “仙子,我先去熟悉神道分身。” 杨天佑与涂山女娇拜別,如今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涂山女娇望著他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雨幕中,隱约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呢喃。 “不是什么人都能被圣人考验……可惜,你不是我要找的人,那个人,又在哪……” …… …… 三日后。 天幕再亮。 暴雨依旧倾盆。 远处江心,雷光闪过,隱约可见三颗蛟首在浪中翻涌。 下一刻。 天际,一道剑光撕裂阴沉的天幕。 暴雨在这一刻凝固,万千雨滴悬在半空,每一滴都映出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她踏空而下,身著银色仙甲,英姿颯爽。 长发如星河垂落,每踏一步,脚下绽开一朵青色莲花,莲开九品,仙光流转。 三尺青锋尚未出鞘,剑意已让黑云倒卷。 瑶姬。 两岸百姓纷纷仰头,望著那道从天而降的白色身影。 “那是神仙吗?” “上天派仙人来救我们了!” “终於来了吗?”杨天佑抬头。 此刻亲眼所见,果然是绝世之姿,名不虚传。 清醒! 杨天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將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三首蛟。 “兄长!兄长!”夏后禹扛著巨斧从人群中衝过来,脸上满是兴奋,“天上来了位仙子!是来帮我们的吗?” 杨天佑点头:“是。” “太好了!有那位仙子出手,三首蛟一定不是对手!” 杨天佑没有接话。 如果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江心。 三首蛟也察觉到了那道剑光的威胁。 原本在浪中若隱若现的三颗蛟首,此刻全部浮出水面,六只眼睛齐刷刷望向天空,瞳孔中满是凶戾。 “瑶姬,你还没放弃?” 居中蛟首声音如雷,江面一时波涛汹涌。 回应它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剑光。 “孽障,胆敢偷取天庭龙珠,私逃下界,还不束手就擒?” “擒我?就凭你?” “试试便知。” 仙剑出鞘,剑身泛起裂空剑罡。 撕裂长空,直斩三首蛟居中的那颗蛟首。 “呵。” 正中那颗蛟首冷笑一声,身形猛然下沉。 下一刻。 轰!!! 江面炸裂。 滔天巨浪冲天而起,虚空化万道水箭,迎向那道剑芒。 紧接著,三首蛟百丈身躯乘浪而起。 半步金仙恐怖的威压自它身上扩散开来,席捲百里。 无数百姓直接跪了下去。 那股威压如山岳压顶,凡人根本无法承受。 第8章 捆妖锁蛟,危局再临 姬叔元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咬牙硬撑,额头青筋暴起。 夏后禹浑身一震,体內气血翻涌,被这威压逼得后退了三步。 他握紧开山斧,咬牙站稳,眼中满是惊骇。 这就是半步金仙的威势? 距离数十里,仅凭威压便將他逼退? 夏后禹依旧握紧巨斧,浑身气血沸腾,硬扛住这股威压,挡在了百姓身前。 “兄长,这孽畜好生厉害!” 杨天佑同样面色凝重。 洞玄天眼之下,隱约“看见”三首蛟体內磅礴的妖力此刻正在潜移默化的蜕变。 已经在化龙了。 而且还是他的水中主场。 这一战,不好打。 轰! 蛟龙与瑶姬虚空对撞在一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仙气与妖力纠缠。 数息之间。 两人已经交战千百招。 虚空震颤。 山石崩裂。 战至激烈处。 瑶姬周身太阴之炁化作一轮太阴缓缓升起,太阴之力凝聚成万道剑罡。 蛟龙身后澎湃的江水拔地而起,万钧江水化作万丈水龙,咆哮冲向太阴。 剑罡与水龙相遇。 天地失色。 瑶姬的身影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 她的脸色微微泛白,握剑的手轻轻颤抖,左臂衣袖碎裂,雪白肌肤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周身剑气越发浓郁,直衝云霄。 三首蛟虽也被万剑刺穿鳞甲,血流不止,但是气势没有输。 “就这?这点本事也敢来擒本座?” 它语气轻蔑,“回去再练几百年吧!” 瑶姬目光越冷。 手中长剑再次亮起白光。 “九天玄剑,斩邪!” 瑶姬一剑斩出。 这一剑与之前完全不同。 这一剑,牵扯到了道的存在。 剑光所过之处,天地间的光影变得模糊起来,唯有那一道剑光清晰无比。 三首蛟的瞳孔骤缩。 它感觉到了危险。 三颗蛟首同时发出怒吼,周身黑色鳞片泛起幽光,一层层水幕在身前凝聚,足足九层。 剑光斩在第一层水幕上,水幕破碎。 第二层,破碎。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一直到第八层,剑罡方被消磨。 三首蛟刚鬆一口气。 但就在这一刻,瑶姬的第二剑又到了。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狠。 三首蛟来不及反应,剑罡碎了水幕,斩在它居中蛟首上。 “吼!!!” 惨叫嘶吼响彻天地。 一只蛟眼被剑光扫过,直接爆开,血雾瀰漫。 三首蛟疼的疯狂扭动身躯,百丈蛟身在江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山坡上眾人看到这一幕,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神仙贏了!” “太好了!太好了!” “打死那孽畜!打死它!” 瑶姬神色却凝重起来,两剑虽然伤了三首蛟,但她自己也消耗极大。 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反观三首蛟虽然受伤,但凶性被彻底激发,越加狂暴。 这种状態下的蛟龙,远比之前更难对付。 三首蛟稳住了身形,瞳孔中儘是疯狂。 “你敢如此伤我?” 三颗蛟首同时仰天长啸,声浪滚滚,方圆数十里的江水炸裂。 下一刻,一颗龙珠被它吐出,纯正的龙威肆虐。 瑶姬的脸色变了。 这孽畜,竟然已经炼化了龙珠。 江面上,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三首蛟的攻击比之前凶猛了数倍。 每一次撞击,虚空都被撞出涟漪。 瑶姬咬牙抵挡。 她剑法精妙,身法飘逸,在虚空中辗转腾挪,勉强躲过了大部分攻击。 但三首蛟的攻击太过密集,太过狂暴,她终究还是被擦中了几次。 瑶姬闷哼一声,身形在虚空中踉蹌后退,嘴角溢出血跡。 她勉强稳住身形。 但三首蛟没有给她机会。 “瑶姬,你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轮到本座了!” 三首蛟狂笑著,攻击更加疯狂。 瑶姬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堤坝上,百姓们的欢呼声早已停止。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那位白衣仙子,打不过那三首蛟。 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夏后禹握紧巨斧的手在发抖,不甘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杨天佑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涂山女娇。 深深一揖。 “仙子,请依约出手。” 涂山女娇看了他一眼,轻轻頷首。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江面上空,距离三首蛟不过百丈之遥。 三首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一颗蛟首转向她,瞳孔中满是警惕。 “又来一个?涂山的狐狸,你也要来参一手?” 涂山女娇倾城一笑。 “涂山幻术·万象森罗。” 漫天降下花雨,笼罩了三首蛟的视野。 三首蛟只觉得眼前一花。 它“看见”了。 前方的水域中,一条金色的龙门若隱若现,似乎在召唤它。 它甚至“看见”了自己化龙成功的场景。 金鳞耀日,腾飞九天。 化龙。 证道金仙。 逍遥天地。 三首蛟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对於瑶姬来说,这一瞬足够了。 她一直在等机会。 从涂山女娇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知道时机到了。 从袖中取出一根金色的绳索。 “捆妖绳,去!” 瑶姬一甩手,金色绳索化作流光,直奔三首蛟而去。 “吟——” 纯正的龙吟响起。 涂山女娇闷哼一声,七窍流血,惨遭反噬。 上位者的神魂威压。 昔日上古龙凤三族一统万族,对於万族有著本源的压制。 三首蛟在这一刻惊醒过来。 幻术的效果消失了。 但为时已晚。 金色绳索已经缠上了它的身躯。 绳索从蛟首到蛟尾,一圈一圈,越缠越紧。 三首蛟疯狂挣扎,百丈长的身躯在江面上翻腾,掀起滔天巨浪。 但捆妖绳越挣扎越紧,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勒进了鳞片缝隙,勒得三首蛟发出痛苦的嘶吼。 这孽障,终於被擒了。 堤坝上,眾人劫后余生。 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贏了!这次是真贏了!” “神仙万岁!仙子万岁!” 姬叔元站在堤坝上,老泪纵横。 夏后禹扛著巨斧,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我就知道!正义不会迟到!” 涂山漓儿站在人群中,小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转头看向杨天佑,想跟他分享这份喜悦。 但她愣住了。 杨天佑没有笑。 反而更加凝重。 洞玄天眼之下。 方才被他祭出的龙珠正在酝酿爆发。 那股力量,比三首蛟之前展现出来的所有力量要强大数倍。 第9章 大堤溃决,绝境抉择 江面上。 三首蛟虽被捆妖绳缚住,法力被封,动弹不得。 它的三颗蛟首垂在水面上,满是不甘。 “就差一步……” 它声音嘶哑。 “本座筹谋了数百年,盗取龙珠,眼看就要化龙成功……” “我不甘心啊!!!” 蛟首猛地抬起,面目狰狞,“既然你们不让本座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不好!它还有后手!” “所有人快退!快退!!!” 杨天佑运转法力,放大声音,尽力让更多人听见。 虚空当中,瑶姬和涂山女娇同时听见。 两人纷纷察觉异样。 “孽畜尔敢!” 两人厉喝,身形急速向三首蛟逼近。 但,为时已晚。 三首蛟身前坠落水面的龙珠,骤然大放光明。 龙威浩荡。 这是一颗蕴含上古大罗真龙毕生修为的龙珠。 三首蛟用尽最后妖力,操控龙珠,朝著堤坝的方向轰去。 “都去死吧!!!” 轰!!! 龙珠所过,江水蒸发。 瑶姬脸色大变。 她动用神通,闪身至龙珠身前,一盏玉质莲花状灯盏浮现在身前,撑起一道金色护罩,想挡下这毁天灭地的攻击。 可惜,在大罗龙珠面前螳臂当车。 “噗——” 瑶姬被龙珠正面击中,宝莲灯虽阻挡了龙珠攻势,但却因瑶姬自身实力不足未能收服龙珠,反而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口吐金血。 而龙珠则朝反方向弹飞,轰在了另一侧堤坝之上。 堤坝应声尽碎。 一时间,地龙翻身。 紧接著。 洪水滔天。 席捲人间。 灾难来得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上一秒,他们还在欢呼胜利,庆祝劫后余生。 下一秒,洪水便天崩地裂涌来,吞噬一切。 无数人甚至呆呆站在原地,跑都跑不了。 百丈巨浪遮天而来。 此乃天威。 人力如何可阻。 一片末日景象。 姬叔元有些受不了不断的翻转,站在堤坝高处,眼眶通红。 一个月的坚守。 无数人的努力。 就这样,在一瞬间,全部化为乌有。 “苍天啊……” “你若有眼,为何要如此对待我灌江百姓!!!” 姬叔元啼血悲呼。 江面上,三首蛟,虽被捆妖绳缚住,但它的笑声依然响彻天地。 “看到了吗?这就是得罪本座的下场!” “你们不是要救这些凡人吗?本座偏要让你们什么都救不了!” “洪水滔天,亿万生灵涂炭,瑶姬!这笔无边业力,都將算在你的头上!” 瑶姬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掛著血跡。 愤怒!自责! 她奉旨下凡擒妖,本是为了解救万民於水火。 却不曾想,反倒害了这些百姓。 如果她再强一些,就能直接降服三首蛟,不给它释放龙珠的机会。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瑶姬痛苦自语。 洪水还在蔓延,越来越多的百姓在洪水中挣扎求存。 瑶姬眸中闪过决绝之色,宝莲灯再次悬浮身前,灯焰先天之光大放光明。 她並指划向胸前,剑罡四溢。 “此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镇压!” 她本打算以自身至阴仙血为引,以精血为灯油,使宝莲灯发挥全部威力,降服水祸。 眼前却出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 …… 另一边,夏后禹看著奔涌而来的洪水,没有半分逃跑的意思。 他站在百姓身前,握紧巨斧,双目赤红。 “都到我身后来!” 他大喝一声,声如惊雷炸响。 那些跑得慢的老人、妇孺以及伤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躲到他身后。 夏后禹体內气血疯狂涌动,真元灌入巨斧,斧刃亮起耀眼金光。 然后,他举起巨斧,朝著洪水劈了下去。 “给我,开!!!” 一斧劈下,百丈斧罡轰在洪水上。 巨浪炸开,溅起漫天水花。 洪水被劈开了一道口子,向两边分流,暂时避开了他身后的百姓。 但洪水太大,太猛,仅仅一斧,根本无法阻挡。 夏后禹咬著牙,一斧接一斧地劈出。 每一斧都消耗他大量的真元。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身后,是数以千计的百姓。 如果他停了,这些人就会被洪水吞没。 “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要怎么做……” “对了,兄长说过,堵不如疏……” 夏后禹一边劈斧,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思考。 疏才是根本。 可问题是,怎么疏? 他一边劈斧,一边观察洪水的流向,观察地势的高低。 忽然,他的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 夏后禹猛地转身,朝著身后的百姓大喊。 “往左边跑!” 百姓们闻言,纷纷朝左边涌去。 夏后禹继续劈斧,为百姓爭取时间。 他每劈一斧,都会在地面劈开一道沟壑,引导洪水流向右边那条天然低洼的泄洪道。 一斧,两斧…… 十斧,二十斧…… 夏后禹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著斧柄往下淌。 终於,最后一波百姓安全撤离到了左边的高地。 夏后禹这才鬆了一口气。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治水,当顺水之势,借力引导。 如果能在洪水到来之前,预先挖好泄洪道,引导洪水流入低洼地带…… 夏后禹的脑海中,一个初步的治水方案正在成形。 但现在,他没时间去细想这些。 因为他看见,还有更多的百姓在洪水中挣扎。 夏后禹扛起巨斧,再次衝进洪水之中。 涂山漓儿站在高地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小脸上儘是呆滯。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如此大规模的灾难。 在此之前,她的世界很简单。 修炼,玩耍,偶尔缠著姐姐一起游歷四方。 她见过人间烟火,见过山川美景。 此时涂山漓儿的眼眶微红。 她转头看向姐姐。 涂山女娇周身仙光流转,正拖著伤躯全力施展术法,试图阻挡洪水。 “我也要帮忙!” “別怕,我来救你们!” 江面上,三首蛟还在狂笑。 “没用的!你们救不了他们的!” “你们救得了一个,救得了十个,但你们救得了十万百万吗?” “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救到什么时候!” 涂山女娇虽然真仙实力,但之前已经受伤,如今一个人根本无法阻挡如此规模的洪水。 夏后禹和涂山漓儿拼尽全力,也只能救下一小部分百姓。 更多的百姓,在洪水中挣扎,哭喊,然后被吞没。 高地之上,已经撤到高地的百姓。 他们劫后余生,却没有任何喜悦。 因为他们都在看著洪水中挣扎求生的同胞,却无能为力。 绝望瀰漫。 绝境。 真正的绝境。 …… 果然还是碰到了最坏情况。 杨天佑长出一口浊气。 有些释然,甚至又有些放鬆。 他独自走向奔涌而来的洪水,面对那条被缚住越发疯狂的三首蛟。 灵台越发空明。 “姬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暴雨和洪水的轰鸣中,却清晰地传进了姬叔元的耳中。 “敕令,可以宣了。” 姬叔元陡然一震。 他想起三天前的夜晚。 杨天佑独自来到他的住处,神情郑重。 “姬大人,杨某有一事相求。” “何事?” “泯水泛滥,三首蛟为祸,杨某虽不才,却有一法可解此劫。” “只是这法子,需要人皇敕封。” 姬叔元浑身颤抖著站起来,方才一番波折,他都忘了这回事。 赶紧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那是昨日,人皇舜连夜送到的敕封圣旨。 姬叔元颤抖展开圣旨,双手捧著,沙哑的嗓音高声念出。 “人皇舜敕令!” “灌江杨天佑,躬耕田亩,教民稼穡,引渠灌田,改良渔网,活民无数。” “今泯水泛滥,蛟龙为祸,生灵涂炭,万民倒悬。” “天佑挺身而出,请命治水,愿捨身成仁,护佑苍生。” “其功德昭昭,可昭日月。” “特敕封杨天佑为泯水水君,权摄水府,镇水安澜,护佑一方。” “凡泯水流域,江河湖泊,水族皆听其號令,江神需供其驱策。” “凡梁州百姓,皆当敬之奉之,世代不忘。” “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 天地之间,忽然安静了几息。 只有,杨天佑周身绽放无量金光…… 第10章 立地成神,双肩担山 那捲明黄色的绢帛从姬叔元手中缓缓升起。 绢帛展开,遮天蔽日。 人皇敕令,四个大字悬於最高处,金光万丈,照亮了整片阴沉的天幕。 其余文字环绕四周,如眾星拱月,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悬於滔滔泯水之上。 方圆百里,尽数可见。 三皇五帝,代天牧民,人族之皇,本就是天地间最尊贵的位格之一。 人皇一言,天地感应。 万民愿力,隨敕而聚。 “杨公,接旨吧。” 杨天佑站在金光最盛处,仰头望著那些巨大的金色篆文。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曾经立誓要苟著修仙的少年,此刻却要走上那条最不“苟”的路。 造化弄人。 莫过於此。 他踏前一步:“杨天佑领旨!” 话音落下,敕令金光暴涨。 那些悬於半空的金色篆文化作一道道流光,朝杨天佑涌来。 梁州乃至人族大部分疆域,多数人都涌出淡淡的金色愿力丝线。 多年来。 杨天佑教的深耕细作,使粮食丰收,他们记在心里。 杨天佑引渠灌田,不用再看天吃饭,他们记在心里。 杨天佑改良渔网,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他们记在心里。 平日里,这些愿力散落在虚空当中。 但此刻,人皇敕令將这些散落的愿力匯聚成河,奔涌而来。 金色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从四面八方匯聚,如百川归海。 整片天幕都被染成了金色。 “兄长……” 夏后禹扛著巨斧站在洪水之中,浑身湿透,但此刻他望著漫天的金色愿力,咧嘴笑得像个孩子。 “兄长,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 涂山漓儿站在高地上,仰著小脸,嘴巴张成了圆形,半天合不拢。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要立地成神!” 涂山女娇同样仰望著那片金色的天幕,望著那个被万民愿力包裹的身影。 “当初的你,便已经预料到了今日?” 三颗蛟则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凡人,你想做什么?” 它不安地嘶吼著。 杨天佑没有理它。 此刻,他已经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那块刻有圣人水纹的水玉从怀中飞出,悬浮於他身前。 水纹流出。 上善若水。 利万物而不爭。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再回头。 杨天佑灵台清明。 他“看见”了自己初步凝聚的神魂。 “斩。”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身体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三分之一的魂魄,被他硬生生从本体神魂斩出。 那种感觉,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痛苦。 是本源撕裂的痛。 被斩出的那部分神魂,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水玉道纹之中。 青玉剧烈颤抖。 水纹与神魂交融,与这片天地的水之本源共鸣。 这一刻。 泯水上下万里方圆,所有水系,都在同一瞬间感应。 水之权柄终於甦醒,再次等来了它的主人。 青玉开始融化。 化作一尊神像。 神像高约一尺,晶莹细腻,眉眼与杨天佑有九分相似。 但没有了杨天佑那种隨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祇特有的超然。 下一刻,分身活了过来。 遇水便长。 头戴玄色冕冠,身著玄色神袍,腰系白玉带,足蹬水纹履,不怒自威。 分身已成。 杨天佑这一刻感受到分身的存在。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有两个视角看待世间。 “神道金身。” “凝!” 神像猛地睁开了眼。 泯水为之一颤。 方圆百里,所有水族同时伏首。 方圆百里,所有江水同时泛起涟漪。 与此同时。 那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万民愿力,原本悬浮在半空。 它们在等待一个承载统御它们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存在出现了。 亿万愿力疯狂涌向那尊神道分身。 声势之浩大,连天象都被影响了。 远远望去,仿佛有一轮大日从泯水上升起。 愿力涌入神像。 神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百丈。 千丈! 千丈神祇屹立泯水之上,头顶苍穹,脚踏江流。 威压横扫而出,方圆数百里內的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水族、山精、野怪,全部瑟瑟发抖,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金仙巔峰?” “这不可能。” 三首蛟难以置信! 神祇神眸微眯。 “神道果然玄妙,身合权柄,道法自来,只要香火足够,便是大罗、准圣来了亦要俯首。” 隨后,他流露一抹遗憾。 可惜这一身实力並非自身所有,道法借自天地业位,而实力则是这周身香火。 就如如今的香火金身。 金仙巔峰亦不过是一次性耗品。 是用无数岁月游离虚空的亿万百姓的愿力堆出来的。 而此刻,神道分身没过多时间去感受力量的变化。 因为江水仍在泛滥。 上游还在下雨,江水不断涌来。 如果不儘快疏导,大半个梁州依然会变成泽国。 千丈金身俯瞰江面,水之权柄已在短时间內融会贯通。 泯水上下每一寸水域的情况。 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伏波。” 神祇开口,声如雷霆。 且,言出法隨。 周身金色神力辐射整个流域。 原本还在翻腾的江水,肉眼可见地平復下来。 浪头从百丈降到五十丈,从五十丈降到十丈,从十丈降到三丈。 江面虽然仍在涌动,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 瑶姬双眸渐起波澜,他是谁? 万千岁月沉寂的心竟然莫名升起一丝悸动好感。 他让自己避免了以精血为灯油,折损道基。 他帮了她的大忙。 若是任由三首蛟作乱,不仅天庭威严扫地,她还会背上庞大的业力。 然而,对於杨天佑来说,之前所做的只是治標,不是治本。 水位太高了。 上游接连一个月的暴雨,无数河水匯入泯水,导致水位暴涨。 如今堤坝被毁,江水外泄,虽然被他暂时压制,但只要他收回力量,洪水依然会泛滥。 泄洪。 才是关键。 但怎么泄? 此刻神祇之身站得高看得远,加上前世那些零零碎碎的知识积累。 再加上洞玄天眼,整片地形走势一目了然。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座山上。 泯水东岸,有一座青黑色石山,山势陡峭,质地坚硬,像一把刀锋插在大地。 就是它了。 神祇抬起右手。 香火神力在掌心凝聚,参天神剑在虚空中成形。 剑身通体金色,长数百丈,剑刃上流转水纹,肆意散发裂空锋芒。 “斩!” 神剑在手,神祇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直接一剑斩向那座石山。 剑光裂空。 如刀锋般的石山,被拦腰斩断。 轰隆隆…… 山体断裂的巨响传遍四野。 上半截山峰缓缓倾斜。 杨天佑分身收了神剑,右手探出,稳稳接住坠落的山峰。 反身左手抓向被斩断的山基。 千丈法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起!” 祂一声低喝。 山基被他硬生生从地下拔起。 方圆百里大地都在震动。 远处,所有人目瞪口呆看著这一幕。 两三千丈高的山峰,被神祇一分为二,担在双肩。 第11章 瑶姬救命,我要回天庭领罪(求追读,谢谢各位读者老爷) 轰—— 山基落在堤坝溃决处。 溃决的堤坝被堵住,江水不再外泄。 然后,神祇隨后將上半截山峰扔进江心。 如同刀锋的山峰从江心插入,將湍急的江水一分为二。 一股继续沿著原河道往下游流,另一股被引导向旁边的低洼地带。 但这还不够。 神祇再次抬手,神力再次凝聚神剑。 剑光过处,大地裂开。 一道新的河道出现。 从被山峰分流的江水处开始,沿著低洼地带,蜿蜒曲折,绕了一个大弧线,最终匯入下游更宽阔的河道。 整条新河道,多走了百余里。 利用这百余里的距离,减缓了流速,同时降低了水位,让洪水不再那么凶猛。 江水终於被驯服。 “杨公慈悲!!!”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夏后禹仰天大笑,只不过眼泪也流了下来。 瑶姬望著眼前的香火神祇,竟不自觉浮现笑意,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 但杨天佑没有时间享受欢呼。 这尊神道金身虽然一步登天成就了金仙巔峰,但那股力量是一次性的。 是无数岁月残留在世间游离的香火愿力凝聚而成。 不是他自身修来的。 用一点,少一点。 刚才伏波、分山、担山、开河道,已经消耗了大半香火。 此刻,他的境界已经从金仙巔峰跌落到了金仙中期。 不过,够了。 祂的目光越过江面,落在三首蛟身上。 所有的祸源都是它! 不度了它,本尊道心不稳! 三首蛟还被捆妖绳缚著。 它感受到了杨天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眼见神祇迈步靠近,整个蛟身不断往后挪动。 “你不要乱来。” “你本有大好前途,以你的功德,以你的资质,走仙道也能有不小成就。” “但你偏偏因为那些螻蚁选择了毫无前途的神道。”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你將永远困於此地,成为这地眾生的奴隶。” “万民愿力,听著好听,但你真以为那是好东西?” “百姓在,你就在,百姓忘,你就亡。” “数十年之后,这些经歷此景的凡人都死了,谁还记得你?” “千年之后,你的香火断绝,你的金身就会衰败,你的神魂就会消散。” “你为这些凡人放弃真正的逍遥长生,值得吗?” 神祇已经来到三首蛟身前,冷笑开口。 “你说完了?” 三首蛟微怔,下意识道,“说完了……” “那该我了。” 神祇动了。 千丈法身近身上前。 三首蛟瞳孔骤缩:“你要做什么?不要过来啊!” 千丈对百丈。 被束缚的三首蛟在祂面前就像条长虫一般。 神祇巨掌毫不费力抓住三首蛟的七寸。 万千怒火,狠狠一拳砸下。 砰!!! 三首蛟鳞片碎裂,鲜血四溅,惨嚎不断。 砰!!! 又是一拳。 蛟角折断。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 砸碎鳞片,震裂內臟,打得蛟首偏转,最后直接一拳轰进江底泥沙。 杨天佑没有动用道法。 一来他初成神祇,第一次使用难免不熟练,再来,道法消耗的香火更快,远不如拳头的性价比。 “你这个疯子!” “住手!” “快住手!” 杨天佑不听。 再次从江底抓起三首蛟,出拳越来越快…… 就是你这长虫! 就是你掀起了水患! 就是你害得一州百姓流离失所! 就是你害得老子不得不成神! 就是你害得老子不能再苟著了! 杨天佑越想越气。 越气越狠。 三首蛟被打得皮开肉绽,鳞片纷飞,惨叫连连。 “別打了!別打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放了我,我保证再也不踏入人族地界一步!” 见杨天佑完全不听。 三首蛟哀求地望向瑶姬。 “瑶姬,我跟你回认罪,你赶紧让他住手。” 杨天佑闻言暂缓动手。 三首蛟暗鬆了一口气,这煞星终於停了。 蛟生第一次觉得瑶姬这个暴力女仙那般仁慈。 神祇幽幽盯向受伤的瑶姬。 他倒要看看,瑶姬会怎么回答。 另一边。 瑶姬微微垂首,轻抚著自己手腕的伤口,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三首蛟的呼喊。 正主无视。 那就好办了! 三首蛟突然发现,不仅西方教有个怒目金刚的说法,原来神祇也有! 下一刻,神剑再现。 面对这个屠杀数万人族的妖魔。 万民香火沸腾,这次的神剑竟然隱隱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书农耕畜养之术。 “你不能真杀我!” “瑶姬,救命,我要回去受天条惩罚!” 杨天佑冷喝。 “没人救得了你,你该死!” 香火燃烧,神剑狠狠刺穿三首蛟的逆鳞。 逆鳞,是蛟龙全身最坚硬的鳞片,也是最致命的要害。 但在人族万民意愿面前,毫无阻碍。 剑尖刺入。 鲜血喷涌。 第二剑。 神剑横扫。 三首蛟的三颗蛟首,齐根而断,飞上半空。 鲜血如泉涌,染红了整片江面。 三颗头颅在半空中翻滚,五只仅存的眼睛还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此时,神祇洞玄天眼再开。 掌心虚握,一把抓住了想要逃窜的蛟魂。 “你我因果太深,你不魂飞魄散本尊不安心吶!” 狠狠一握。 全部香火如同大日,將三首蛟的神魂彻底消融。 只留下三首蛟的尸体沉入江中。 神祇站在原地,暗自喘息。 祂的神力也几乎耗尽。 再也控制不住境界的跌落。 最后,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能亏本! 神识展开,搜索整片水域。 杀人放火金腰带。 那颗上古大罗真龙的龙珠,才是真正的宝贝。 泯水底部,一条深深裂缝中,那颗龙珠正静静躺在泥沙之中。 神祇探手,將其直接摄入怀中。 哼。 天庭纵容妖物下界为祸人间。 哪怕想要收回,不出血也是不可能的! 宝物到手,杨天佑终於心满意足地鬆了一口气。 隨后,整个神躯急剧缩水。 最终,落入杨天佑本体怀中,重新融入神像中沉寂。 杨天佑本体接住神像,同样双脚一软,险些站不稳。 本体斩出三分之一的神魂,本已元气大伤。 不过,终於结束了。 堤坝上,百姓们还在欢呼。 杨天佑听著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看著那些开心的百姓,忽然觉得,这一切……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这些人都因他活下来了。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没了牵掛。 杨天佑整个人向后倒去。 然后,杨天佑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很温暖。 带著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他费力地想睁开眼睛,可怎么都睁不开。 会是谁呢。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第12章 天佑斥责,瑶姬返天(求追读,谢谢各位读者老爷) 杨天佑醒了,神魂发沉。 斩魂分身的后遗症还挺重。 意识像泡在浆糊里,迷迷糊糊。 睁开眼,他看见了一张脸。 该怎么形容? 他前世今生见过无数女子,也见过涂山姐妹那般绝色,可眼前这张脸…… 像是把“美”这个字的每一种写法都刻进了骨子里。 瑶姬? 如今她已换下了战斗时的银色战甲,此刻一袭女仙装扮,襦裙外罩淡青纱衣,简洁却不失仙气。 她静静坐在榻边,手隨意搭在膝上。 青丝如墨,垂落在肩侧,几缕髮丝散落在额前,更添几分俏皮。 杨天佑微微失神。 他不愿错过这一幅美景。 瑶姬察觉到他醒来,微微侧首,浅笑道: “你醒了?” 声音清润,如山间清泉流过。 杨天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乾涩得厉害,只发出一个沙哑的“嗯”字。 瑶姬起身,从旁边的陶罐里取了一碗温水,递到他面前。 “先喝口水。” 杨天佑下意识接过碗,两人的指尖竟然不经意触碰。 温凉的触感。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多谢仙子。” 杨天佑低头喝水,不敢再看她。 温水入喉,滋润了乾涸的喉咙,让他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等等。 不对劲。 此前他天天和涂山姐妹这等绝色待在一起,也未生出半点褻瀆。 怎么此刻看到瑶姬,心神会如此沉沦? 甚至心中涌现强烈的占有贪念。 一见钟情? 还是见色起意? 陡然。 杨天佑心中警铃大作! 不想活了?! 你可是她仙凡孽缘的男主角! 自己为何会有这种表现!!! 思忖之际。 瑶姬柔声传来:“你神魂受损,又强行催动香火愿力担山开河,心神耗费过度,我已餵你服用了金丹,再休养一两日便可恢復。” “多谢仙子相救。”杨天佑微微低头不去看瑶姬。 仔细回忆方才,他感觉瑶姬在他眼中似乎多了一层滤镜。 是因为那既定孽缘的原因吗? “该道谢的应该是我。” 瑶姬起身,对著杨天佑盈盈一礼。 “多谢贤者挺身而出,捨身成神,镇压洪水、斩杀妖蛟,没有令天庭蒙羞,否则我不仅完不成天帝的旨意,还会背上庞大的业力。” 杨天佑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想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被他费力收了回来。 碰不得。 “仙子言重了。” 他赶紧侧过身,没有受她的全礼,“我出手,不是为了天庭,也不是为了仙子,是为了灌江口的百姓,他们称我一声『杨公』,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被洪水吞没。” 瑶姬闻言眸中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贤者心系黎民,瑶姬佩服。” 杨天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声:“仙子,能不能別叫我『贤者』?听著怪彆扭,叫我名字即可。” 瑶姬唇角微扬:“好,那我也称呼杨公子?” 杨天佑下意识点点头。 脑中思绪飞转。 现在怎么办? 瑶姬守在他榻前,应该是出於感激和愧疚。 毕竟要不是她没能第一时间拿下三首蛟,也不会逼得他不得不捨身成神。 从瑶姬的表现来看,她对他的印象应该不错。 但这恰恰是杨天佑最不想看到的。 印象不错? 那还得了! 他必须儘快扭转这个局面,让瑶姬对他印象变差,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可怎么才能让她印象变差呢? 杨天佑飞快地思考著,余光扫过瑶姬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心跳又漏了一拍。 冷静!冷静! 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有了! 杨天佑努力露出冷淡之色。 “仙子。” “嗯?”瑶姬敏锐察觉出杨天佑態度的变化。 有些不解,甚至生出几分委屈,方才是哪句话惹他生气了? “仙子一人下凡擒妖,可是如今天庭正常程序?” 瑶姬略带疑惑点头,不知他为何这般问。 杨天佑语气更重,“仙子,难道半分没有料想到今日之情形?” 瑶姬羞愧低下头。 杨天佑冷淡的声音再次传来,“因为在仙子眼里只需將蛟龙抓回去即可,人族地界死多少人,不重要。” “我並未这般想。” 瑶姬想要解释,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无法反驳。 只能略带委屈认下。 “此事,確实是我托大了,若我早做准备,不,没有若,我的错,我认。” 她对著杨天佑,再次行礼。 杨天佑愣住。 为何不按他的剧本来。 他本以为瑶姬会辩解,或者冷著脸离开,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干脆地认错了。 这让他怎么接? 瑶姬直起身,神色郑重,“我会回天庭,向天帝承责。” “天庭此番行事確有疏漏,我会请天帝给人族一个交代。” 杨天佑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后面那些尖锐言辞突然说不出口了。 人家都认错了,他还能怎么样? “既然仙子认错,杨某也不再多言。” 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只希望天庭日后行事,能多为天地眾生想想,他们不是仙神,经不起折腾。” 瑶姬点头:“公子的话,我一定带到。” 她深深看了一眼杨天佑,確认他无大碍后。 “公子伤势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恢復,就先行告辞。” “仙子慢走。”杨天佑没有挽留。 瑶姬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下脚步,侧首回眸。 余光似是瞥了眼杨天佑怀中掩藏的龙珠。 “公子。” “嗯?” “我叫瑶姬。” 她浅浅一笑。 既然你喜欢,先暂存你这一会儿吧,待兄长问起,我再来取…… 隨后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她,是什么意思?” 杨天佑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才那番话,他本意是想让瑶姬对他印象变差。 一个敢指著鼻子骂天庭的刺头,哪个仙子会喜欢? 可现在回想起来…… 瑶姬那反应,好像不是厌恶? 她对他坦然认错,她走之前还告诉了他真名……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会吧……” 杨天佑喃喃自语,“瑶姬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会起了反作用吧。 算了,不想了。 如今木已成舟,分身已成水神,他该考虑的,是怎么把这条路走好。 第13章 香火之虑,神道初行(求追读,谢谢各位读者老爷) 这时,门外忽然探进一颗脑袋。 夏后禹。 他肩膀上依然扛著那柄近人高的巨斧,只不过沾满了泥泞。 “兄长!你醒了!” 夏后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榻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杨天佑好几遍,咧嘴笑道,“我就知道兄长不会有事的!” 夏后禹把巨斧靠在墙边,“我刚从堤坝上回来,姬大人让我带人去加固下游的几处险段,忙了一夜。” “方才我看见瑶姬仙子从你屋里离去,面带笑意……” 夏后禹给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兄长,你们聊什么了?” 杨天佑面无表情:“没什么。” 几天不见,这小子怎么感觉成熟了不少。 “贤弟,外面情况如何?” 赶紧转移话题。 夏后禹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好多了!兄长太厉害了!” “兄长斩蛟,担山开河,现在水位已经恢復平常。” “姬大人说,再过三五日,灌江口的百姓就能回家。” “伤亡呢?”杨天佑问。 夏后禹的表情黯淡了几分。 “死了不少人,堤坝溃决那一瞬间,好多人没跑出来……姬大人初步估算,至少十万人。” 杨天佑沉默,忽然又想到此时阴司未完善,这十万孤魂又该何去何从。 不免有些烦躁。 “你去忙吧,我再躺一会儿。” “好,兄长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等夏后禹的脚步声走远。 杨天佑坐起身,盘膝闭目,內视自身。 本体虽然因为斩出三分之一神魂而元气大伤,如今已经服用了金丹,而且根基还在,修养一些时日便能恢復。 如今细细想来,拥有神道分身对於他来说或许是件大好事。 只要香火充盈,那样他自己就相当於有了一个非常放心的护道人。 但是这个前提就是香火。 眼下百姓们自发祭拜,香火或许不会少。 但能持续多久? 一年?两年? 等洪水彻底退了,日子安稳了,香火还能否这般兴盛? 人都是健忘的。 三首蛟说得没错。 杨天佑要想一个能让香火愿力持续供应的办法。 香火愿力的来源主要是人族的信仰感念。 得想办法,让香火源源不断,让百姓一直需要他,一直记得他。 为什么要信一个神? 因为人们觉得这个神“有用”。 可保佑他们风调雨顺、五穀丰登、消灾解难、护佑平安…… 有用,就会拜,拜了,灵了,就更信,更信,香火就更盛。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但问题是,如果每次拜都灵,那百姓就会把神的神恩当成理所当然,一旦有一次不灵,可能会立刻翻脸。 杨天佑可太清楚了。 要知道前世他可是无神论的传承人…… 所以,自一开始便不能事事都应。 杨天佑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雏形。 得给信徒设置一道“心诚”的考验。 日日供奉,如同日日修行,日久功深,自有功果。 积累到一定程度,便能获得神恩。 但这神恩能否应验,主要看三样。 一曰诚心,二曰功果深浅,三曰自身德行。 而最主要的则是自身德行。 身负恶业者,当先行善积德,弥补过错。 还能在潜移默化中,引导人心向善。 这才应该是神道该有的样子。 杨天佑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套机制,不需要明说。 让信徒自己去悟。 有人供奉了许久,愿望迟迟未成,他就会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造的孽太多了? 有人供奉不久,愿望就实现了,他就会想:是不是我平时积的德起作用了? 长此以往,人心自善。 但这还只是第一步。 还需要扩大香火来源。 首先是把自身水神的势力范围从泯水扩展到更大的水域,管辖的百姓越多,香火基数就越大。 但是水神掌管的神责无非是风调雨顺以及镇压水患。 是否可以给自己的神府多添几个辅神? 水神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 那么温饱解决了,饱暖思淫慾。 下一步便是生育。 便是在后世,为了子嗣求神拜佛也是主流之一。 说到掌管子嗣的神灵…… 杨天佑想到了一个人! 或许可以。 如今本体元气大伤,短期內不宜再动手。 需要闭关疗伤。 正好分身行动,儘快巩固水府,收编水族,把泯水彻底控制住。 他之前除蛟治水又积攒了不少香火。 当然更主要的是脑后的功德金轮顏色更深了。 於是杨天佑本尊继续於屋內修行《太清纯阳內丹经》恢復伤势。 分身重新吸收神像中的香火,凝聚香火金身,重新化作神祇之身,飘然而出。 这一波治水成功,香火重新积攒到了真神境界。 …… 泯水水府。 杨天佑一袭玄色神袍分水而来。 如今三首蛟授首,整个水府空无一人,所有的水妖四散而去。 杨天佑刚想四处看看。 水府外传来声音。 一只老龟进来。 “小妖泯水老龟,叩见水君大人。” 老龟的修为不高,但也有炼神返虚境。 身上的业力也不多。 应该是个良善之辈。 “你为何来此?” 杨天佑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龟俯首在地。 “启稟水君,小妖在泯水修行千年,一直安分守己,三首蛟来时,因小妖不愿与其狼狈为奸,被其驱逐出府。” “如今水君大人斩杀三首蛟,庇护一方,小妖心服口服,愿为大人效劳。” 它见杨天佑並无反应,继续加码道。 “小妖虽修为低微,但精通岷水水文地理,求大人不弃,给小妖一个辅佐大人治理泯水的机会。” 杨天佑见它投靠还算心诚。 微微頷首。 “即如此,你便先做吾水府临世总管一职,表现得好,便承你祖辈之业,为我水府龟丞。“ 老龟听到龟丞两字,浑身轻颤,直接拜倒在地,行主僕之礼,“承蒙水君看重,小妖定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杨天佑右手轻扶,金色的神力將老龟托起。 “还不知你叫何名?” 老龟諂媚一笑,“老龟尚未起名,还望水君赐名。” 杨天佑不禁失笑,这老东西,倒是善於逢迎。 “罢了,你便姓龟名诚吧。” 第14章 大罗龙珠,先捞够本(求追读,谢谢各位读者老爷) 龟诚领命而去。 原本因背著龟壳的身躯,此刻也挺直,匆匆穿过水府,消失在幽暗水道之中,步伐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显然,这位活了千年的老龟,对“龟丞相”的执念,比杨天佑想像的还要深。 杨天佑负手立於水府正堂,目送龟诚离去,嘴角微微上扬。 有个熟悉地头的老妖可供使唤,倒也省心不少。 至於忠心…… 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妄谈。 不过,当杨天佑目光扫过整座水府时,那点好心情又消散了大半。 这水府,也太寒酸了。 水府建得倒也算气派,占地数十亩,殿宇楼阁一应俱全,飞檐斗拱上还镶嵌著不少避水珠。 可也就是个空架子。 杨天佑推开库房大门。 空的。 再推开藏宝阁。 空的。 推开寢殿侧室。 还是空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说灵丹妙药、法器法宝,连一块像样的玉石都没剩下。 杨天佑站在被扫荡一空的库房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帮叛逃的水族,拿得可真乾净。 连根毛都没给他留。 “罢了。” 杨天佑摇了摇头,倒也没太在意。 三首蛟那点家底,他本来就没什么期待。 况且,最值钱的东西,已经在他手里了。 杨天佑回到正堂,盘膝坐下。 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物。 龙珠色泽玄金,其內隱约可见龙纹游动。 出现的瞬间,整座水府都为之一颤。 龙吟声起。 低沉、悠远。 仿佛从太古传来。 直抵神魂。 这一刻,杨天佑心中闪过一个词,龙威浩荡。 哪怕陨落了无数岁月,余威犹在,其中残存的威压依然让他感到心悸。 若是生前全盛时期,又该是何等气象? 杨天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將龙珠托在掌心。 这东西,才是三首蛟留下的最大宝藏。 上古大罗真龙毕生修为凝结的龙珠,內含水之法则、龙族传承,甚至可能还有那真龙生前的部分记忆碎片。 无论对谁来说,这都是无价之宝。 可问题是。 杨天佑垂下眼帘,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我没有师门,终究底蕴太低。” 这是实话。 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得了这种宝贝,自有师门长辈指点修行,帮助炼化,亦有师门替他护道。 可他杨天佑呢? 一介散修。 所有的功法都跟炼化龙珠没多大关係。 “这颗大罗龙珠,最终怕也落不到自己手中。”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东西留在他手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同时,杨天佑又有些疑惑。 瑶姬临走之前,丝毫没有提及这颗龙珠。 她不可能忘了龙珠的存在。 她下界的主要原因也是这颗龙珠吧。 这是何意? 思来想去,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杨天佑眉眼间闪过算计。 “那就在它被拿走之前,总得让我先捞够本。” 既然迟早要交出去,那就在交出去之前,把它能压榨的价值全部压榨乾净。 想到这里,杨天佑不再犹豫。 “所幸自己还有洞玄天眼。” 洞玄天眼,开。 他之前靠它,一夜之间参悟了《太清纯阳內丹经》,从凡人直入炼气化神。 之后又靠它,参透了圣人上善若水的道韵,领悟了先天水之根骨。 如今,他要用它,来窥探这颗大罗龙珠的秘密。 “不知这颗龙珠,又能给我带来何等惊喜。” 杨天佑屏息凝神,天眼之力全力催动。 视线穿透龙珠表面,穿透云纹流转的表象,直抵其深处…… 轰!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他化身为一条黑龙。 遨游於北海之上。 身长万丈,鳞甲如墨,龙首高昂,龙目开合间,有雷霆闪烁。 身下,是无边无际的北海。 狂风呼啸,巨浪滔天。 黑龙俯衝而下,龙爪探入冰冷海水的瞬间。 大半北海沸腾。 隨著龙爪的搅动,海水翻涌,最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水龙捲,直衝云霄。 黑龙张口吐息,水龙捲化作漫天冰晶。 每一片冰晶都锋利无比,似万箭齐发,铺天盖地。 “原来如此……” 杨天佑喃喃自语,整个人沉浸在那种玄妙的感悟之中。 他“看见”了水之法则的运行轨跡。 以神躯驾驭万水。 御水。 吐息。 凝冰。 每一种能力,都是水之法则的具体体现。 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著水道本源。 这与之前化身水神的感觉完全不同。 之前他镇压江水时,那种感觉,就像是以香火为薪,通过自身水神权柄,向天道“购买”力量。 权柄在手,言出法隨。 但那力量不是他自己的。 他只是那个按动开关的人,开关一按,天道自会通过权柄也就是神位降下力量,帮他完成他想做的事。 至於这力量是怎么来的、怎么运转的,以及背后遵循的法则之力。 他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 那也是后天神道的弊端。 但此刻不同。 此刻,水之法则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他眼前。 杨天佑忽然有些明白了。 之前涂山女娇传他神道总纲时,曾提到过先天神道的修行之法。 先天神道,修的是法则。 与后天香火神道截然不同。 后天神道靠香火,香火越盛,神力越强,但香火一断,金身便衰。 先天神道修法则,法则领悟越深,境界越高,这力量是长在自己身上的,谁也拿不走。 上古那些先天神圣,大多走的是这条路。 祂们出世便契合某一或者多种法则,与生俱来便能执掌某种权柄。 不需要香火,不需要信仰。 大道在,他们就在。 杨天佑心中一片澄明。 这颗龙珠的主人,它生来便与水之法则相契,御水、凝冰、行云布雨,都是自身的先天神通。 它与法则共存。 可惜,上古龙汉大劫,龙族败落,这位大罗真龙也未能倖免於难。 只留下这颗龙珠,辗转无数岁月,最终落到了他杨天佑手里。 “祂活著的时候,我没资格见它。” “祂死了,我反倒能借它的传承修行。” 杨天佑自嘲一笑,再次压下心中那些杂念,重新沉浸到感悟之中。 机不可失。 他必须趁著洞玄天眼还能支撑,儘可能多地参悟龙珠中的水之法则。 第15章 先天神躯,麻烦再来(求追读,谢谢) 此刻,寄託杨天佑神道分身的圣人道痕也有了异动。 隨著杨天佑不断参悟,道纹越来越兴奋。 道纹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从龙珠中复製出一缕水之法则真意。 道纹吞噬著法则真意,自身也在发生变化。 原本,它只是一道印痕。 虽承载著太上圣人当年悟道时留下的“上善若水”的道韵,但终究不是完整的水法。 但现在,隨著一缕缕水之法则真意被吸入,道纹开始生长。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 道痕已经成长为道种。 表面流转著玄妙的水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水法的至理。 法则道种。 先天神圣的根基所在。 有了这枚道种,他便可以像上古先天神圣一样,通过参悟水之法则,一步步走上先天神道。 他这具神道化身虽是以圣人道痕斩出,跟脚远不及真正的先天神圣,但勉强算半个先天神圣,能走上先天神道,就已经比后天香火神道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杨天佑唇角微扬。 他原本只想用洞玄天眼参悟龙珠,多学点水之法则,好让分身实力提升得快一些。 没想到,竟有凝聚道种这等机缘。 不过,这算什么? 圣人馈赠? 还是说,太上当年留下那道道纹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今天这一步? 杨天佑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 圣人的心思,他猜不透,也没必要猜。 反正便宜是他占了,这就够了。 道种成形之后,並没有安安静静待著。 它开始主动吸收天地间的水之精华。 泯水上下,方圆数十里,所有水之精华都在朝这边涌来。 原本平静的江面泛起阵阵涟漪,水中的灵气浓度急剧上升,一些鱼虾被这突如其来的灵气衝击得晕头转向。 此刻道种悬浮於头顶,玄色光芒洒落。 水之精华从四面八方灌入道种之中。 道种再將这些精华炼化,转化为纯粹的水之本源,反哺给杨天佑的分身。 分身渐渐由虚化实。 原本,杨天佑的分身只是一道神魂,依託於神像存在。 外出时,需要借香火金身显化。 但现在不同了。 水之精华不断涌入,在他体內凝聚。 形成骨骼。 形成血肉。 三个时辰后。 杨天佑疲惫地睁开眼,停止了修行。 不是不想继续,是实在撑不住了。 洞玄天眼连续开启三个时辰,神魂力已经消耗殆尽。 这双眼睛虽然逆天,但消耗也大得惊人,以他现在的神魂强度,三个时辰已经是极限。 再强行催动,怕是神魂都要受损。 “今日就到这里吧。” 杨天佑长长吐出一口气,感受著分身的变化,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如今,分身已经算是彻底有了身躯,是真真正正的,由水之本源凝聚而成的先天神躯。 无论是施展神通,还是承载法则,都比之前顺畅了太多。 “照这个进度,有著天眼和龙珠相助,用不了多久,分身真有望成就天神之境。” 杨天佑暗自盘算。 天神之境,相当於仙道中的天仙境。 到了那个层次,他便算是在修行界站稳了脚跟,不再是谁都能捏两下的软柿子。 当然,先天神道虽好,但他跟脚平凡,上限不会太高,后天香火也不能丟。 两条腿走路,比一条腿稳当。 ………… 数日后。 水府静室。 杨天佑本尊也来到了水府,此地设有聚灵阵法,灵气浓度比外界浓郁几分。 他周身纯阳真元缓缓流转。 斩魂带来的创伤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基本已经恢復。 丹田之內,纯阳真元隱隱有凝丹趋势,距离炼神返虚境又近了一步。 功德加身,修行也比常人快上许多。 “看来未来还是要多谋划功德了。” 杨天佑摩挲著下巴思忖。 不过…… “分身那边倒是比本尊进展快了许多。” 先天神道,修的是法则。 他这分身不断吞食大罗龙珠里的水之法则,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那破镜速度即使他本尊看了还是牙酸。 “罢了,慢慢来。” 反正分身也是他,本体也是他,谁强都一样。 正想著,心头忽然一悸。 那是分身传来的感应。 出事了。 …… 水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水流窜动声。 紧接著,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衝进正堂。 “水君大人!大事不好了!” 龟诚仓皇逃回水府。 原本油光水滑的龟壳上多了数道触目惊心的阴煞伤痕。 “何事。”杨天佑问道。 龟诚喘了几口气,语速飞快。 “老朽这几日奉命收拢溃散水族,一路往上巡查,行至上游约莫百里处,发现不对劲。” “那一带水域,阴气极重,有邪修在聚拢魂魄,行祭炼之道。” “老朽想著水君大人心繫两岸人族,便壮著胆子靠近查看。” 说到这里,龟诚老眼里闪过一丝后怕。 “结果,老朽还未看清那处情形,便有一道阴毒法力袭来,隔著数里便將老朽击伤。” “若非老龟天生龟壳坚硬,又借著水势逃得快,怕是已经回不来了……” 杨天佑闻言眉头蹙起。 前些日子的担忧,终於成了现实。 那十余万因水患而死的亡魂,他本就担心会生变数,或化为厉鬼侵扰世间,或被有心人利用。 如今厉鬼尚未成形,邪修倒是先来了。 杨天佑垂眸看向龟诚,洞玄天眼不显,却將这只老龟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这老傢伙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而且,龟诚明明受了伤,却刻意没有先止伤,而是顶著一身惨状跑回来报信。 老龟身上的伤是真的。 但未尝不也是一种对他的试探。 果然,千年王八万年龟,活得久了,都精得很。 他如此前来稟报,恐怕既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忠诚与悽惨,更是想借这件事探一探杨天佑这个新任水君的底。 是袖手旁观,还是挺身而出? 这些信息,都会成为龟诚日后行事的重要依据。 杨天佑面色不改,心中却暗自警醒。 御下之术,他前世没学过,这辈子也没人教。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现在临时抱佛脚,还来得及吗? 杨天佑淡声开口,听不出喜怒。 “你且安心养伤,本尊前去查看一番。” 说罢,掌心神力涌动。 一滴晶莹的水珠在掌心凝聚。 壬水之精。 天地间最精纯的水属灵物之一,疗伤效果极好。 这是他这些天感悟水之法则,从泯水中提炼的。 一共也就三滴。 “此乃壬水之精,对伤势有奇效,服下后静养三日,便可恢復。” 龟诚眼睛暗中亮了亮。 那可是水中的顶级灵物。 这位新水君,竟然隨手就赏了他一滴? “多谢水君大人恩赐!” 龟诚快速接住那滴壬水之精,再次拜道,倒是多了几分真诚。 杨天佑摆了摆手,淡声道:“去吧,好生养伤。” “是!” 第16章 流年不利,马元仙仆(求追读,谢谢) 杨天佑出了水府,御水而上,逆著泯水河道疾行。 天眼大开,方圆一切尽收眼底。 上游百里,阴森鬼气衝天而起,遮天蔽日。 鬼哭狼嚎之声不绝於耳,听得人毛骨悚然。 杨天佑加快速度,逆流而上。 一炷香后。 江畔一片开阔地上,千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 有身著粗布短褐的商旅,有扛著锄头的农人,还有好多半大的孩子。 他们的死状极惨,面容扭曲,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死前经歷了极度的恐惧。 而在尸体的包围中,一个身著黑袍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人面容枯槁,眼窝凹陷,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是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乾尸。 他身前悬浮一桿漆黑的魂幡,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诡异魔纹。 此刻,魂幡正散发著幽幽黑光。 无数魂魄从四面八方被吸扯而来,哀嚎著、挣扎著,被魂幡吞没。 杨天佑的洞玄天眼能清楚“看见”,那些魂魄进入魂幡之后,便被投入一个漆黑的空间。 在那空间中,魂魄相互廝杀、吞噬,如同养蛊。 弱者魂飞魄散,强者吞噬同类,化为更加凶戾的厉鬼。 杨天佑看著死在地上的尸体,神色渐冷。 看来不过是这人隨手杀的。 真正的杀孽,则是那些被收入幡中的魂魄。 那些魂魄,大部分是这次水患中淹死的亡魂,本就悽惨,死后还要被如此利用,永世不得超生。 幡內。 两只厉鬼尤为醒目。 一只修为极高,已经化虚为实。 真仙境厉鬼。 另一只稍弱,但也达到了天仙境。 “难怪这廝敢如此囂张。” 一个真仙境的邪修,外加两只真仙、天仙境的厉鬼。 这等战力,足以横行一方。 阴魄子也察觉到杨天佑的气息。 见眼前来人只是凝聚了天神境的金身,不足为惧。 他嘴角勾起冷笑,声音沙哑刺耳。 “小小河神,也敢来管本座的閒事?” “识相的就给本座滚远些!本座今日看在这些生魂的面上,高兴的很,饶你一命。” “若是不识相……” 阴魄子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万魂幡的幡杆,语气轻蔑。 “本座不介意多收一尊神的真灵。” 杨天佑同样在心中飞快地对比著双方战力。 此邪修也是真仙境。 与他能凝聚的最强金身修为相当。 但此人的根基虚浮,气息驳杂,显然是靠邪法强行提升上来的,真正的战力应该不如正常真仙。 那柄万魂幡倒是件不错的邪器,但也仅此而已。 表面上看,他以一敌三。 但…… 他有功德金光,本就对阴邪鬼物有克制之效。 他当日在鬼蜮时便已验证过。 香火神力加上功德金光,全部克制。 但问题是,他如今香火有限。 他必须一击致命,以最小的消耗结束战斗。 不能给他半点反应的机会。 阴魄子见杨天佑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嚇住了,冷笑一声,继续低头祭炼万魂幡。 “算你识相。” 他自言自语,语气中满是自得。 “等本座炼成这件宝贝,你给本座跪一个,本座就大发善心饶了你……” 话音未落。 阴魄子忽然感觉不对。 真神巔峰的气息,从江面方向铺天盖地涌来。 他猛地抬头。 瞳孔骤缩。 江面上,那个被他轻视的河神,此刻周身金光大放。 金色的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照亮了整片鬼蜮。 那金光炽烈,带著煌煌正气,与他身上的邪气格格不入。 更可怕的是,那河神脑后,一轮金色的光轮缓缓升起。 功德金轮! 大日般的光辉洒落,照在阴魄子身上,如烈油浇注,“嗤嗤”作响。 “啊——” 阴魄子惨叫,身上冒出阵阵黑烟。 在金光照耀下,疯狂消融。 而那杆万魂幡更是剧烈颤抖,幡中传出无数厉鬼的哀嚎。 “你个狗东西,扮猪吃虎!” 阴魄子惊骇欲绝。 杨天佑动了。 杨天佑不想再听废话。 江水腾空! 身后数十里江面翻涌。 一条水龙破江而出,咆哮著冲向阴魄子。 未等阴魄子反应过来。 水龙已经將他缠绕。 金色的神力如水银泻地,渗入他的每一寸血肉,封住了他所有法力。 “给我破!” 阴魄子疯狂挣扎,体內邪气疯狂涌动,想要挣脱束缚。 功德金轮的金光死死压著他,让他体內的阴气运转迟滯,术法施展慢了半拍。 下一刻,杨天佑张口吐息。 “凝。” 水龙应声而变,瞬间凝结成冰。 不过一息之间,阴魄子便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江面上,万魂幡失去了主人法力支撑,从阴魄子手中坠落。 杨天佑踏空而起,一步跨至阴魄子身前。 右手探出,金色神力再次凝聚成神剑。 和当日斩杀三首蛟时一般无二。 阴魄子虽被冰封,但意识还在。 他看著那柄越来越近的神剑,恐惧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犹豫。 一剑刺下。 一剑自阴魄子头顶贯入,直没入柄。 金色的神力在阴魄子体內炸开,將他的五臟六腑,经脉骨骼全部震碎。 下一刻,半人半尸的躯体被金光蒸发。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金光中仓皇逃出,歇斯底里嘶吼。 “你敢杀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截教马元大人的仙仆!马元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杨天佑眉头一皱。 截教马元? 那个骷髏山白骨洞一气仙马元? 此人虽在截教中不算顶尖,却也是个难缠的角色,性情残暴,嗜杀成性,在后世封神大战中曾多次现身,是个不折不扣的煞星。 真是流年不利。 就不能消停几天? 杀个邪修,还能惹出截教那尊煞星。 杨天佑心中念头转动。 但他的手,没有停。 反而更快了。 既然已经结下因果,杀了小的来了老的这种事,他前世在小说里见得多了。 放虎归山?不存在的。 管你是谁家的仙仆,既然已经动了手,那就別怪他斩草除根。 金色神力在掌心化作烈焰。 “不——” 阴魄子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神魂在烈焰中燃烧殆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於天地之间。 从此,世间再无阴魄子此人。 第17章 截教弟子,好生霸道(求追读,谢谢) 杨天佑收剑而立,神色平静。 他探手一抓,那杆坠落的万魂幡便飞入掌中。 漆黑冰冷的幡杆,入手的一瞬,杨天佑便感觉到无数怨念从中涌出,想要侵蚀他的心神。 不过在功德金光的照射下,这些怨念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无数被囚禁的亡魂从中解脱,化作一道道白光,升上天空。 那些白光中,有老人的面孔,有孩童的身影,有妇人的轮廓。 他们在半空中静立躬身,对杨天佑表达感激。 终於不用在魂幡之中互相吞噬,悲惨地离开世间。 至於那两只厉鬼。 青面獠牙的那只被功德金光照得浑身冒烟,拼命想逃,却被杨天佑一步追上,神剑横扫,斩成两段。 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 红衣女鬼更加不济,早已被功德金光融化了半边身子,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杨天佑没有犹豫,神剑再落,將其彻底物理度化。 两只厉鬼,业力滔天,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鲜血。 不值得同情。 至此,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息。 杨天佑收剑而立,身周的金色神力缓缓平息。 脑后的功德金轮也渐渐隱去。 …… 江面之上,一道倩影悄然出现。 涂山女娇。 她方才察觉到杨天佑与人爆发对战,便立即赶了过来。 刚到,便看到了杨天佑果断镇杀阴魄子以及果决斩杀两个厉鬼的一幕。 她站在远处,看著那道玄色身影在金光中收剑而立。 眼前这人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果决。 狠辣。 毫不拖泥带水。 面对邪修、妖魔,不废话,不犹豫,不留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甚至连对方报出后台,都不能让他有丝毫迟疑。 这份心性,不像是个刚刚走上修行之路的年轻人。 倒像是经歷过无数生死廝杀的修士。 涂山女娇正要上前。 忽然,她脚步一顿。 抬头,望向天际。 杨天佑也感应到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猛地抬头,望向远处虚空。 天幕扭曲,开裂。 一双巨大的血眼,浮现在裂隙之中。 暴虐。 嗜血。 从九天之上俯瞰人间,像是来自九幽之下的恶魔。 “谁敢杀我仙仆?” 没多久 那双暴虐的眼睛锁定了杨天佑。 杨天佑浑身汗毛倒竖。 像被远古凶兽盯上。 这种感觉,比当初直面三首蛟时强烈了十倍不止。 他强行压下转身就跑的衝动。 气机已经死死锁住了他,他稍有异动,迎接他的必將是雷霆一击。 下一刻,虚空裂开。 马元从裂隙中走了出来。 身高近丈,相貌丑陋,獠牙外露,身掛骷髏头念珠与人骨金镶瓢。 最骇人的是,此人脑后伸著一只骨爪,五根指骨如铁鉤,爪心隱有血光流转。 周身凶戾之气冲天,搅得方圆数十里的天象大变。 乌云压顶,狂风大作。 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泰山压顶。 杨天佑感觉自己这尊香火金身都快要散架了,金身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他心里苦啊。 这就是圣人大教吗? 一个外门弟子,都能在外横行霸道到这个程度? 杨天佑前世读封神演义时,知道马元此人,但文字描述终究是文字,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这廝有多恐怖。 那些描写不及真人万一。 单看马元身上那层浓郁得几乎要滴血的业力就知道,这廝手上沾的血,怕是比泯水的水还多。 更要命的是,他如今这尊香火金身,打阴魄子那种根基虚浮的邪修还行,面对马元这种真正的金仙,根本不够看。 別说他现在香火金身只有真仙境,就算之前金仙巔峰,他也不觉得自己能贏这位。 他要怎么办?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杨天佑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又一一否决。 马元踏足虚空,几个腾挪便来到了杨天佑身前。 “就是你,杀了本座的仙仆?” 马元开口,声音如同破锣,沙哑刺耳。 杨天佑心里慌得一批,脸上还是努力保持平淡。 这煞星看做派就是想杀了他。 绝对不能露怯,一旦露怯,就一点机会没有了。 “他聚敛生魂,祭炼邪器,残害无辜,被吾撞见,出手將其斩杀,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 马元嘴唇咧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牙根裸露,看起来格外渗人。 “本座的仙仆,就算有千般不对,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河神来教训。” “更轮不到你来杀。” 果然,这煞星根本不是来问是非曲直的。 就是来定罪的。 好生霸道! 杨天佑头一次心中怒火中烧。 “本座这人最是讲理,你让阴魄子魂飞魄散,本座便同样让你魂飞魄散,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 马元后背那只苍白的手忽然暴长。 五根手指撕裂虚空,直取杨天佑的天灵盖。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杨天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就这样了吗? 他这一世,才活了二十多年。 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好不容易有了修行机会,好不容易攒了功德,成了水神。 还没来得及好好修行,还没来得及逍遥长生。 就要死在这里? 死在截教一个外门弟子手里? 死因是杀了他的仙仆? 当真滑稽至极! 圣人大教! 教出来都是这些货色?? 既然都是死了…… 那就不如拼了! 杨天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管你什么金仙,管你什么圣人弟子,既然你要我的命,那我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香火金身轰然燃烧。 金色的神力疯狂涌动,化作滔天烈焰。 杨天佑不再保留,將所有香火全部点燃,全力催动体內法则道种。 属於太上圣人“上善若水”超然道韵,在这一刻彻底甦醒。 清净平和的圣人气息,从杨天佑身上瀰漫开来。 气息虽不强。 但位格极高。 马元那只已经到了杨天佑头顶三尺处的手,猛地停住了。 “这是……” 太清圣人,师伯的道韵。 身为三教弟子,三教圣人的气息绝不会认错。 马元脑海飞速转动。 这个小小的河神,身上怎么会有师伯的道韵? 难道…… 他是师伯新收的弟子? 第18章 计退金仙,因果必究(求追读,谢谢) 马元一时拿不准。 他只是截教外门弟子,太清一脉的事,他知道的並不多。 若是贸然出手,伤了师伯的弟子,那后果…… 马元后背那只手缩回了几分。 与此同时,杨天佑脑后的功德金轮也亮了起来。 功德金光肆无忌惮地普照大千。 金光所过之处,马元周身翻涌的凶戾之气,竟然被生生逼退。 方圆数十里的阴云被金光撕裂,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这一刻,杨天佑站在江面上,周身金光大盛,脑后功德金轮如大日般耀眼,太上道韵流转周身。 竟然隱隱有几分圣人亲传的气象。 难道此人是大师伯新收的弟子? 马元神色变幻不定。 以大师伯的性子,悄无声息收个弟子,也並非不可能。 此人身负万民功德,又得人族香火供奉,大师伯看上他,似乎不奇怪。 可若真是大师伯的弟子…… 那他这一掌落下去,可就捅破天了。 杀圣人弟子? 他这个区区截教外门弟子,恐怕下场也是身死道消。 “马元!” 杨天佑冷喝炸响。 此时他被嚇得心臟都快骤停了,早已没了昔日的冷静,只剩最后的疯狂。 “你好大的威风!” “你那仙仆,以万魂祭炼邪幡,屠戮生民无数,这等恶徒,你身为他的主人,不罚不责,反而纵容包庇!” “你更是仗著自己是圣人弟子,金仙修为,不反思己过,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曲直,以势压人,要为这等恶徒报仇,肆意杀戮无辜之人!” “马元,我且问你!” “通天圣人,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这就是你们截教的教风?!” “圣人立教,以教化万民为念,以截取眾生一线生机为旨!” “你就是这般作为圣人弟子的,非但不思弘扬圣人之道,反而恃强凌弱,滥杀无辜!” “你这般行径,是在败坏圣人的名声!” “是在损耗圣人大教的气运!” 杨天佑真的动了怒,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亲身经歷马元这般霸道,真的太败坏他心目中通天圣人的形象了。 马元脸色隨著杨天佑的怒骂越发难看。 这小子,他怎么敢? 怎么敢连他师尊圣人都敢一同指责? 难道真是大师伯在他身后撑腰?他才肆无忌惮? 另一边,杨天佑终於后知后觉察觉到了马元的迟疑。 他那颗已经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稍稍回落了几分。 太上道韵和功德金轮同时亮出。 假力於人有用! 他赌对了! 圣人原谅,您向来大慈大悲想来不会介意一个小神的濒死挣扎吧,求求了~~ …… 马元被杨天佑斥责得羞怒交加,真想直接杀了他。 眼前之人说的却是事实,只不过他自身的所做作为,让他不愿承认。 但是,万一呢…… 还有那一身功德。 金光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杀了这样的人…… 天道是真会降下天谴,怕是够他喝一壶的。 马元心中念头飞转。 竟然难得地自己说服了自己。 骷髏魔爪缩回袖中,周身那暴虐的威压也收敛了几分。 只不过他看向杨天佑的眼神,依然阴鷙。 “本座今日暂且不杀你。” “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而是看在太清师伯的面上。” “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若是让本座发现你与太清师伯並无关联……” 马元咧嘴一笑,满口獠牙尽显森然。 “本座还会再来找你的。” “到那时,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说辞。” 话音落下。 马元的身影渐渐虚化,融入身后虚空之中,隨后金仙威压消散。 杨天佑淡漠看著马元离去。 实则全靠意志强撑著站立。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有多害怕。 就差一点啊。 马元的攻击就打到他身上了。 如果他说的那些话没能震住马元…… 他这一世,就真的草草结束了。 那时,杨天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知道自己这一世死得这么草率…… 其实,按照原本的剧情,和瑶姬多相互廝守二十载,生儿育女,体验人间极乐…… 也还不错…… 待马元的威压彻底消散。 缓了好一会儿。 自修行开始,就一时没消停过…… 杨天佑才將周身圣人道韵收敛,神躯上的裂纹也渐渐癒合,但他的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 刚才那一波燃烧香火激发圣人道韵,又將他这段时间积攒的家底掏空了大半。 好熟悉的『月光』感觉…… 虽然心很痛。 但值得。 至少命保住了。 涂山女娇踏空而来,落到杨天佑身旁。 她神色复杂,朱唇轻启,带著歉意:“抱歉,方才没能帮到你。” 杨天佑苦笑摇头:“不怪仙子。” 这是实话。 涂山女娇之前被龙珠龙威反噬,伤势尚未痊癒,方才那种局面,她就算出手也无济於事。 马元可是真正的金仙,而且是截教弟子。 涂山女娇一个初入真仙境的涂山狐妖,就算全盛时期也不可能是对手,更別说现在带伤上阵。 “谁也没想到,隨意斩杀个邪修,能引出截教弟子。” 杨天佑说著,目光望向马元消失的方向,语气难得的冷淡。 今日马元被唬住,回去之后稍一探查,便能知道真相。 到那时…… 杨天佑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他杨天佑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 如今三教仙道昌隆,金仙多如狗,大罗遍地走。 他一个靠香火堆起来的真仙小河神,在这些圣人弟子眼里,確实不够看。 所有人都看不起后天香火神灵。 但似乎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个时期』的香火神灵。 要知如今。 天庭新立,封神未起。 诸神的真灵均未上封神榜,受天庭管辖。 如杨天佑这般完全可以说是一方诸侯。 再加上此时天地因三圣立教,眾生热衷於修行仙道。 香火神道的『蛋糕』从未被瓜分。 而他杨天佑有著后世记忆,能凭数年时间积攒香火愿力立地成神,一步达到金仙巔峰。 那他也有办法短时间內將香火积攒到大罗之境,甚至更高,作为镇杀一切的底牌。 杨天佑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了下去。 涂山女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意。 心中微微一凛。 这位杨公子,表面温和隨性,骨子里却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今日被马元逼到绝境,差点身死道消,这笔帐,他怕是记下了。 第19章 功德炼宝,刮目相看(求追读,谢谢) 杨天佑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前方那片开阔地上。 千具尸体横陈。 但比这些尸体更让他揪心的,还是是那些飘荡在半空中的孤魂。 密密麻麻。 遮天蔽日。 此刻虽解了万魂幡自相残杀,但劫数尚在,阴司不存,只能在阳间飘荡,受日间阳气渐渐消磨,最终结果仍是魂飞魄散。 此刻正值午后,日头正盛。 那些孤魂被阳光照到,魂体冒起青烟,痛苦地扭曲著,发出无声的哀嚎。 有些弱小的,已经在阳光下开始消散。 杨天佑看得眉头紧蹙。 涂山女娇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轻嘆一声:“天地自诞生以来,孤魂野鬼皆是如此。 生前未能善终,死后无处可归,最终在阳间消磨殆尽,魂飞魄散。 后来后土娘娘身化轮迴,立六道轮迴,方才给了亡魂一条归路。” “但阴司的建立需要时间,如今六道轮迴虽立,梁州此地,怕是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杨天佑没有注意。 此时涂山女娇望著茫茫虚空,不知想到什么,眼眸中少有的露出迷茫之色。 她没有明说。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想要改善只有等天地健全。 杨天佑沉默。 所以,就是说至今没有人站出来主动承担吗? 杨天佑抿了抿唇。 强迫自己收敛渐生出的『圣母』思虑。 他这等螻蚁,又算个什么。 但是看著那些在阳光下痛苦挣扎的孤魂,杨天佑脑海中忽然闪过另外一个念头。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万魂幡。 这是一件凶器不假。 但,它也是一件难得能够承载魂魄的容器。 “仙子,你见识多。” 杨天佑举了举手中的万魂幡,声音幽幽,“不知这件灵宝,可否作为承载孤魂的容器?” 涂山女娇闻言皱眉。 “这確实是一件上品后天灵宝,內部自成空间,可以承载阴魂” “但,此幡是以邪法祭炼,其中凶煞戾气过重,阴魂待在里边,不仅得不到安息,反而会被戾气侵蚀,逐渐失去神智,化为凶魂。 更甚者,幡中设有养蛊之阵,魂魄会相互残杀吞噬,最终变成怨鬼厉鬼。” “而且,此件灵宝材质一般,虽为上品,但內部空间却有限,至多承载数万魂魄,根本容纳不了十万孤魂。” 杨天佑得到女娇的確认。 反而莫名笑了笑。 “仙子,不知功德可否洗去灵宝中的凶煞,提升灵宝品级,甚至扩充內部空间,容纳这些孤魂?” 涂山女娇怔住了。 她盯著杨天佑,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满是难以置信。 她朱唇张了张,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杨天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訕訕道:“仙子?” 涂山女娇回过神来,神色复杂。 “你可知功德的珍贵?” “功德二字,说来轻巧,却是天地间最难得之物。” “功德可消灾解厄,可提升修为,可护持神魂,甚至可在生死关头保你一命。” “多少人穷尽一生,行善积德,也未必能攒下几分功德。” “你数年如一日躬耕田亩,教化百姓,方才有了今日之气象。” “你竟然想用它来祭炼这等凶煞灵宝?” “只为这些孤魂?” 涂山女娇儘是痛惜。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杨天佑没有半分犹豫,“是。” 一个字。 轻描淡写。 却重如千钧。 实则,杨天佑心中却是另一个打算。 他如今成了水君,虽然让龟诚去收拢水族,但水族毕竟是妖,与他不同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话虽非绝对,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需要一个真正信得过的势力,一支完全听他號令的力量。 眼前这十余万孤魂,不正是最好的兵源吗? 那阴魄子能用万魂幡养出真仙境的厉鬼,那他为什么不能用香火养出一支神道大军? 十万孤魂,哪怕百里挑一,也能选出一千名可造之材。 若是培养得当,让他们走后天神道,凝聚香火金身…… 那可是一千名金甲神兵。 甚至可能培养出神將。 这个念头一生便让杨天佑心中一阵火热。 而且,还有一点需要验证。 虽然祭炼万魂幡要消耗大量功德,但若是收容这些孤魂,待日后阴司建立,送他们入轮迴,天道会不会再降下功德? 这是一笔风险投资。 但杨天佑至少有八成把握確定。 涂山女娇见杨天佑態度坚定,不再劝说。 心中有惊讶,有不解,最多的是敬佩……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人能在短短数年之间,积攒下如此深厚的功德。 为什么这个人能被百姓发自內心地敬仰。 为什么这个人能在面对马元那般凶人时,依然脊背挺直,厉声喝骂。 因为,在关键时刻,他能愿意把最珍贵的东西,用在最不起眼的人和事身上。 “罢了。” 涂山女娇轻轻摇头,唇角却微微上扬。 “你既有此心,我自然不会阻拦。” “功德祭炼灵宝之法,並不复杂,主要就是將功德灌注其中,以功德之力洗去灵宝中的凶煞戾气,同时重塑灵宝內部禁制。” “此法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因为灌注功德的过程中,灵宝会疯狂反噬,若是心神不够坚定,轻则功亏一簣,重则神魂受损。” 杨天佑认真听著,逐字逐句记在心里。 “闭目凝神。” 传承信息再次涌入识海。 【功德炼宝诀】 【以功德为薪,重塑灵宝本源……】 【功德之力,至纯至正,可化凶煞为祥和,转邪秽为清净……】 【灌注之时,心无杂念,意守灵台……】 杨天佑消化完这些信息,睁开眼,对涂山女娇点了点头。 “多谢仙子。” 涂山女娇轻轻摆手,退后几步,给他护法。 杨天佑盘膝坐下,將万魂幡横在膝上。 闭目。 凝神。 脑后,功德金轮再次亮起。 但与之前不同。 这一次,功德金光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全部匯聚到杨天佑的右掌,沿著掌心,灌入万魂幡中。 轰! 万魂幡剧烈颤抖。 幡面上的暗红色篆文像被火烧到一样,疯狂扭曲。 灵宝感受到了功德金光的气息,本能地恐惧、抗拒。 一时间,鬼哭狼嚎,阴风阵阵。 方圆数里的温度骤降,江面上甚至结了一层阴冰。 涂山女娇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暗自皱眉。 功德炼化邪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凶险万分。 这万魂幡本就是邪器,其中蕴含的凶煞戾气经过数百上千年的积累,早已根深蒂固。 功德金光要將其净化,无异於水火相爭。 若是杨天佑心神稍有不稳,將反噬自身。 第20章 功德灵宝,大胆想法(求追读,谢谢) 但涂山女娇没有出手。 这是杨天佑自己的选择。 她相信他能做到。 杨天佑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杆万魂幡中。 洞玄天眼之下,万魂幡內部的禁制一览无余。 一层层、一道道,密密麻麻。 那些禁制中,充斥著阴煞戾气,怨念业力,漆黑如墨。 功德金光涌入,如清泉入污池。 第一层禁制。 金光所过,黑气如冰雪消融,化作青烟消散。 禁制中的凶煞符文,在功德金光的冲刷下,渐渐褪去黑色,变成淡淡的金色。 第二层。 第三层。 …… 杨天佑不疾不徐,一层层推进。 时间流逝。 杨天佑这一坐便是四十九天。 万魂幡金光越来越盛。 骤然,一道功德金光从幡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天空之上,金色的云朵匯聚,层层叠叠,化祥瑞降临。 阳光穿过金云,洒落大地,將整片江面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江水中,无数鱼虾浮出水面,欢快地游动。 岸边的树木,原本被洪水浸泡得奄奄一息,此刻却重新抽出嫩芽。 那千具尸骸,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化作飞灰,隨风飘散。 上品功德灵宝。 迫於先天材质,只能无限接近极品。 若是以天材地宝重新炼製一番,晋升极品不在话下。 此刻,万魂幡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漆黑的幡杆,变成了温润的白玉色,上面流转著淡淡的水纹。 暗红色的幡面,变成了纯净的明黄色,上面绣著的诡异符文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图纹。 幡面正中,一个古朴的“渡”字若隱若现,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整杆幡悬浮在半空,金光流转,华光內敛。 不再有半分凶煞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祥和慈悲的气息。 杨天佑睁开眼,伸手握住幡杆。 入手温润,像是握住了一块暖玉。 他闭上眼,神识探入幡中。 內部空间,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漆黑阴森充斥著凶煞戾气的空间。 而是一片广袤的天地。 虚幻的山川河流,草木花鸟,应有尽有。 灵气充盈,呼吸之间,便能感受到纯净的天地灵气涌入身体。 这片天地,广袤无垠,足可容纳千万魂魄。 而且,灵宝可以自发吞吐天地灵气,维持內部空间的运转,供鬼魂生存。 不需要外界再提供任何资源。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件灵宝了。 更像是一方一方专门为鬼魂建造的洞天福地。 杨天佑仔细感应著灵宝的种种功能,越看越满意。 除了容纳鬼魂之外,这件功德灵宝还有几个意想不到的功能。 其一,滋养鬼魂。 內部空间中的功德金光,可以滋养鬼魂,帮助他们稳固魂体,甚至提升修为。 若是资质好的,甚至可以走上神仙、鬼仙之道。 其二,度化怨念。 任何鬼魂进入其中,都会被功德金光洗礼,洗去怨念,恢復清明。 即便是生前罪孽深重的恶鬼,都有机会被度化,但是需要的是主人的功德。 其三,护持轮迴。 幡中鬼魂若是要入轮迴,灵宝会自发护持,確保他们平安度过黄泉路,不被邪祟侵扰。 其四,镇压气运。 功德灵宝,自带镇压气运之效。 持此幡者,气运加身,诸邪不侵,万法不沾。 杨天佑喜意难收。 这一次,赚大了。 “功德灵宝……” 涂山女娇站在一旁神色好奇,她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功德灵宝。 “此宝已非万魂幡,就叫渡魂幡吧。”杨天佑想了想,开口道。 渡尽世间孤魂,送其入轮迴。 涂山女娇轻轻点头:“渡魂幡,好名字。” 他抬头,望向那十余万仍在消散的孤魂。 此刻,这些孤魂已经被方才的异象惊动,纷纷望向这边。 他们看著杨天佑手中的明黄灵宝,感受著其中散发的祥和气息,眼中满是渴望。 那里,让他们感到安心。 那里,像是家。 杨天佑没有犹豫。 他举起功德灵宝,轻轻一挥。 金光从幡中涌出,化作一道金色虹桥,延伸向那十余万孤魂。 光桥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消散的孤魂,像是被什么牵引一样,不由自主地朝光桥走来。 第一个踏上光桥的,是一个老妇人。 她佝僂著背,满脸皱纹。 她小心翼翼地踏上金桥,感受著脚下温润的光芒,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好温暖……” 她喃喃自语,一步步走向灵宝。 走到幡前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杨天佑深深一拜。 “多谢恩公……” 然后,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没入灵宝之中。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孤魂踏上光桥,朝灵宝走来。 有老人,有壮年,有妇女,有孩童。 每一个走到灵宝前,都会停下来,对杨天佑深深一拜。 “多谢恩公。” “恩公大德,来世结草衔环,定当报答……” 杨天佑站在原地,看著这些孤魂一个接一个地走进灵宝。 当最后一个孤魂没入幡中,杨天佑长出了一口气。 此刻幡中,十万亡魂安然休憩。 它们或坐於山间,或立於水畔,或徜徉於花丛,或静臥於草地。 脸上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恐惧,只有平静。 杨天佑看著这一幕,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忽然,他仿佛听到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鸣响。 他的身上似有又多了什么。 杨天佑仔细探查后。 又有功德加身! 杨天佑心喜不已。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收容这些孤魂,为它们提供安身之所,免其魂飞魄散之苦,此乃大善之举。 天道有感,降下功德。 虽然不如之前那般丰厚,却也是一笔不小的进帐。 更重要的是。 杨天佑隱隱有一道模糊的感应。 若是未来像这些孤魂送入轮迴,助它们投胎转世…… 届时,还有大量功德降临。 “果然。” 杨天佑睁开眼,眼底笑意更浓。 功德之道,他走得越来越顺了。 天道酬善。 不是虚言。 是实实在在的回报。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渡魂幡,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 若是…… 他將梁州境內所有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全部收容进渡魂幡呢? 若是…… 他以渡魂幡为基,在泯水水府中,建立一方阴司,沟通幽冥,接引亡魂,送其入轮迴呢? 到那时,会有多少功德降临? 第21章 谁在算计,他骂我了~(求追读,谢谢) 另一边。 瑶姬一路驾云而上。 穿过罡风层,直上九重天闕。 南天门。 两尊天將持戈而立,见到瑶姬,躬身行礼。 瑶姬微微頷首,脚步未停,径直踏入天门。 她心中其实有些忐忑。 此次下界擒妖,本是她主动请缨,结果却险些酿成大祸,若非那人挺身而出…… 想到这里,瑶姬脑海中又浮现出那道在金光中挺立的身影。 哼! 他骂她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 瑶姬眉眼不自觉弯了弯。 她快步朝凌霄宝殿方向走去。 一路行来,天庭比她上次离开时又热闹了几分。 看来,兄长又找了不少仙官上天庭,见到她都停下来行礼,她一一还礼。 可惜这些仙人境界大都不高。 瑶姬嘆了口气。 兄长这个天帝,当得確实不容易。 凌霄宝殿前。 太白金星正站在殿门外,鬚髮皆白,手持拂尘,像个老管家一样候著。 远远看见瑶姬,太白金星眉眼舒展,快步迎上前。 “长公主殿下,您回来了?” 瑶姬含笑点头:“星君,陛下可在殿中?” “在。”太白金星侧身让路。 “陛下这些日子一直惦记著殿下,说殿下初次下界擒妖,怎么也该传个信回来。” 瑶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的不是,叫陛下担忧了。” “陛下正在殿中,您进去即可。” 瑶姬轻轻点头,迈步跨进了殿门。 太白金星在外头摸了摸鬍子,笑著摇摇头,没再跟著进去。 凌霄宝殿。 空旷。 冷清。 偌大的殿宇,金碧辉煌,处处彰显著天帝的威严。 可这份威严,因为空荡荡的殿堂,显得有些孤单。 殿中无人侍立。 两侧本该站立各路神仙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只有最上方的御座之上,一道身影端坐其中,周身紫金帝气氤氳,与大道共鸣。 昊天身著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 此刻他双目微闔,正神游大道。 瑶姬放轻了脚步,走到御座下方,没有出声打扰。 她看著兄长那张威严的面孔,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兄长刚登天帝之位,她来寻他时,也是这副表情。 明明见到她满心欢喜,却非要装得一本正经。 最后还是她先绷不住,笑得兄长一脸无奈。 “回来了?” 温和的声音打断了瑶姬的思绪。 昊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视线落在她身上,多了几分关切。 瑶姬回过神,收敛了方才散漫的心思,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礼。 “瑶姬,拜见陛下。” 昊天看著昔日活泼的妹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从御座上起身,绕过御案,走下丹陛,来到瑶姬身前。 扶住她的双臂,轻轻托起。 “你我兄妹,不用多礼。” 昊天眼中带著笑意,“这里没有外人,你还跟我还讲究这些?” 瑶姬抬起头,看著兄长那张熟悉的脸,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一趟下界,经歷了凶险,差点回不来。 她本不是矫情的人,可此刻见到兄长,那些后怕忽然就涌了上来。 但她忍住了。 瑶姬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带著几分撒娇意味。 “我这不是在兄长的地盘上嘛,总得给你做做面子,万一被神官看到,回头说长公主没规矩,传出去不好听。” 昊天失笑:“这殿中空空荡荡,哪来的神官?” “那可说不准。”瑶姬眨眨眼,“天庭现在人少,但保不齐马上就齐了呢。” 昊天失笑摇头,自家妹妹啊。 要是真有她说的那般容易就好了…… 她如今这么早回来,想来像之前推算的一般,此次下界擒妖遇到了波折。 不过这次瑶儿倒是成长了不少,没有自己逞强,而是回来寻他相助。 昊天背著手,转身走回御座旁,却没有坐下,而是倚著御案,姿態隨意,“说说吧,需要为兄怎么助你,需要神將还是灵宝?” 瑶姬跟上几步,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点不乐意,“就这么不看好瑶姬?” 昊天含笑不语。 谁知瑶姬却下巴微扬,带著几分小得意。 “这次兄长可说错了,虽然过程生了不少波折,但三首蛟已经伏诛了。” 伏诛了? 昊天微怔。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著点头:“哦?那倒是为兄的不是了,小看我家瑶儿了。” 他嘴上说著认错的话,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三首蛟偷盗龙珠叛逃下界之事,他早就知道。 瑶姬主动请缨下界擒妖,也是他允许的,只是想让她出去歷练一番。 按照他原本的推衍天机,瑶姬此行虽无性命之忧,却也少不了波折,耗时良久。 可如今瑶姬这么早平安归来,轻描淡写一句“伏诛了”。 与他推衍的天机完全不符。 昊天眸中紫光微闪。 天帝神通无声无息地运转,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试图追溯曾经的天机,想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次查看,曾经的推衍竟化作一片混沌。 当初被人遮掩了! 能瞒过他这个天帝的窥探,出手之人至少也是…… 昊天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哪一位? 这么早开始迫不及待算计他。 而且千不该万不该从他妹妹瑶姬身上下手。 你们不要逼急了朕! 外界,昊天面色不变,他语气亲切,像是在跟妹妹话家常。 “那瑶儿,快给为兄说说。” “此次下界的事,为兄甚是好奇。” 瑶姬不疑有他,嫣然笑道:“三首蛟那孽畜倒是有些本事,又炼化了部分龙珠,在泯水之中实力大涨,瑶姬一时轻敌,险些栽了跟头。” “后来呢?” “后来……”瑶姬顿了顿,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道身影。 “后来幸亏有位人族贤者挺身而出,依靠大功德大愿力立地成神,镇压洪水,斩杀了三首蛟,才解了此劫。” “人族贤者?立地成神?” 昊天似有恍然。 这时候的人族,似乎快到五帝之末,最后一位人皇即將出世了。 贤士先行出世,倒也在预料。 可成神这种事,不是谁都愿意做的。 那些大贤要么归隱山林修行仙道,要么入朝为官牧守一方,鲜少有人愿意走上神道之路。 瑶姬补充道,“他名叫杨天佑,原是灌江一带的贤者,因改良农器、引渠灌田、教民深耕细作,深得百姓爱戴,此次泯水泛滥,三首蛟为祸,人皇特敕封他为泯水水君。” 昊天微微頷首,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听起来,倒是个难得的能臣。” 瑶姬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小声向昊天弱弱抱怨了一句:“他还斥责我了呢。” 第22章 主动请缨,瑶姬將临(求追读,谢谢) 那人可真不怜香惜玉,本公主从小到大连天帝兄长都未大声骂过! “他敢斥责你?”昊天挑眉。 眼中流露出几分危险信號。 敢斥责他昊天的妹妹?好大的胆子啊…… 瑶姬摇了摇昊天的袖口,“倒也不是真骂,我觉得他也是为了我们天庭好” 隨后没有隱瞒,如实转达了杨天佑那番话。 “他问我,天庭行事,可有为天地眾生著想?” “他问,我一人下凡擒妖,难道半分没有料想到最坏的情形?” “他问,在天庭眼中,是否只需將蛟龙抓回去即可,人族地界死多少人,不重要。” 瑶姬说完,殿中陷入短暂沉默。 昊天垂眸。 天庭行事,可有为天地眾生著想? 这话,问得好。 昊天忽然笑了。 带著几分欣赏。 “此人,倒是少有的正义神祇。” 昊天转过身,看著空荡荡的凌霄宝殿,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天庭新立,诸神未归,正缺这等有担当的神灵。” 瑶姬心头一动,试探著问道:“陛下想招揽他?” 昊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是人皇敕封的水神,要让他归天,还得过人族那一关。” 三皇五帝,代天牧民。 人皇敕封,自有其法度。 天庭如今新立,还未是三界之主,不能隨意插手人族內部之事。 这是规矩。 也是平衡。 瑶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昊天重新坐回御座上。 他本想亲自下界看看。 看看那个敢斥责瑶姬的人族贤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可如今实在脱不开身。 天庭初立,百废待兴。 六部空缺,诸神未归,大小事务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偏偏这个时候,他的那几位好师兄,不知是谁还在暗中布局算计他。 他若是离开天庭,哪怕只是几日,恐怕也会生出许多变数。 昊天心中念头转动,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瑶姬注意到兄长的表情变化,关切道:“兄长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昊天回过神,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本想认识下这位神祇,只是天庭事务繁忙,为兄脱不开身。” 瑶姬看著略带为难的兄长,突然心生一念。 “瑶儿同他相识,要不瑶儿代兄长下界一趟?先行探探他的想法?” 想到又要与他相见。 瑶姬內心竟然莫名有些期待。 “瑶姬,瞎想什么呢,你是去替兄长招揽神祇的!” 昊天挑眉看著瑶姬跃跃欲试的模样,微微摇头,“也罢,那就麻烦瑶儿再辛苦下界一趟。” “为了兄长,为了天庭,瑶儿不辛苦!”瑶姬『郑重』行礼道。 昊天看著妹妹那副『郑重』模样,没有再忍,轻笑出声。 他活了无数岁月,什么看不出来? 他这妹妹也想下界玩乐了。 总是待在天庭,却也无趣。 但他没有点破。 隨后取出一塔,交予瑶姬。 昊天塔,极品先天灵宝。 “带著它,別再遇上危险。” 瑶姬兴冲冲接过,这可是极品先天灵宝啊,兄长竟然捨得。 隨后,昊天笑著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瑶姬应了一声,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首回望。 “兄长。” “嗯?” “此次下界,若是成了,你可要给我记一功哦。” 昊天失笑:“好好好,必须记你一大功。” 瑶姬满意地弯了弯唇角,脚步轻快地出了凌霄宝殿。 昊天目送妹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尽显冷意森然。 此次他將昊天塔交给瑶姬,为了保护瑶姬不假,更是因为昊天塔乃他本命灵宝,与他本源相通,一旦有人胆敢再次算计瑶姬,哪怕有圣人蒙蔽天机,他也能第一时间出现在瑶姬面前。 ………… 泯水水府。 自之前马元的威胁之后,杨天佑本尊便闭了死关。 所有世界都不外乎弱肉强食,这方世界也不例外,唯实力永恆。 杨天佑明显感觉到隨著自己开始修行,便已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因果旋涡。 必须爭取一切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 与此同时,水府偏殿。 夏后禹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数卷竹简,眉头紧锁。 自杨天佑成为泯水水君后,便交给夏后禹一枚避水珠,有事便可前来寻他。 他此刻浑身晒得黝黑,和初见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 杨天佑分身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贤弟,你这是……” 夏后禹见杨天佑进来,眼睛一亮:“兄长!你可算来了!” 他几步衝到杨天佑面前,语速急切:“兄长,我这几日一直在想你说的『堵不如疏』,越想越觉得有理,可细想下来,又觉得哪里不对。” “总感觉未窥治水全貌,还望兄长解惑。” 夏后禹看著杨天佑,眼中满是求知的渴望。 杨天佑看著眼前这个少年,有些恍惚。 后世那个三过家门而不入,定九州的禹皇,此刻正像一个普通学子一样,虚心向他请教。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压力甚大。 杨天佑暗嘆一声,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这些想法,都是前世书本上看来的,大部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真要让他详细解释其中的原理,他还真说不清楚。 可不能误人子弟。 “贤弟,治水之法,不在术,而在道。” 杨天佑笑了笑。 “何谓道?”夏后禹问。 “道者,法也,理也。”杨天佑背著手,踱步厅中,脑海中飞速回忆那些零零碎碎的知识。 “治水之道,首重全局,不能只盯著某一段河道,而要放眼整条水系,乃至整个流域。” “上游、中游、下游,是一个整体,牵一髮而动全身。” “其次,要因地制宜,不同的河段,有不同的水文特徵,有的河段水势湍急,有的河段平缓,有的河段泥沙淤积严重,有的河段河床抬升过快……” “针对不同的情况,要採取不同的对策……” 夏后禹听著杨天佑的境界概括,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杨天佑见他听进去了,心中稍安。 还好还好…… 前世数千年的先人总结,各个都是经典,能悟多少便看禹皇自身了。 他绝对不会细讲的!!! 第23章 神性影响,摊牌女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夏后禹一有时间就来请教。 除了治水,两人兴起之时,也谈天说地。 “民智未开,则法令难行……” “无规矩不成方圆,当有法可依,法令明確,赏罚分明,百姓才能知所趋避……” “法令只能约束人的行为,道德才能教化人心,当以德化民,使百姓自觉向善……” “为政者更当以身作则,上行下效……” 夏后禹听得心嚮往之。 三皇五帝的治理之道,多是以仁德治理。 而此刻却从杨天宇口中中听到了重教育,重道德,明法度。 社稷之道,既有道德的感召,又有法令的约束,二者相辅相成。 他隱隱觉得,这或许是一条全新的路。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夏后禹像是海绵吸水一样,疯狂吸收著杨天佑所讲。 他的眼界、格局、思维方式,都在发生著肉眼可见的变化。 这日,涂山女娇静静坐在水府廊下,手中捧著一卷竹简,看似在看书,实则一直注意著偏殿里的动静。 这些天,她也偶尔在旁听。 杨天佑说的那些话,看似隨意,实则字字珠璣。 以治水之策为主,中间潜移默化夹杂著社稷之道。 而有些东西,不是靠聪明就能想出来的。 需要阅歷,需要见识,需要对人心和世情的深刻洞察。 可杨天佑才多大? 二十出头。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见识? 涂山女娇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 大能转世。 宿慧天生。 这种人,万中无一。 涂山女娇心中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会得圣人青睞。 为什么他能在短短数年之间积攒下如此深厚的功德。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前世本就非凡。 涂山女娇心中疑虑,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隨即涂山女娇想到什么。 这种人物选择辅佐的少年…… …… 这日夏后禹暂时离开了水府。 水府里只剩下杨天佑和涂山女娇两人。 涂山女娇放下手中的竹简,起身走到他身旁。 “杨公子,你很看好夏后禹?” 杨天佑抬头,对上她那双探寻的眸子,似有不解。 “仙子何出此言?” 涂山女娇眉眼含笑,意味深长,“这些日子,你传他的那些东西,治水、治民、社稷……一个普通的少年可用不到这些。” 杨天佑訕訕一笑,果然瞒不过她。 而且,他本来也没想瞒。 他未来想趁著封神劫前发展自己的神府。 夏后禹与涂山女娇这最后一对人皇人后,怎么都要打好关係,结下善果。 在他的计划中,未来的人族九州才是他的基本盘。 但他如今的身份也无法武断地告诉涂山女娇,夏后禹会是下任人皇,只好装作不解:“仙子说笑了,只是我自己的一些浅见。” “浅见?” 她轻声道,“公子的浅见,可让很多人都汗顏呢。” 杨天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声:“仙子谬讚了。” 突然。 杨天佑看著眼前的涂山女娇,心中產生一股奇怪的异样。 从认识涂山女娇至今,她在他面前似乎很少失態过。 初见时,她面对两人,举止大方,波澜不惊。 鬼蜮之中,百鬼围困,她依旧从容。 与三首蛟一战,她被龙威反噬七窍流血,也只是闷哼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哪怕前几日马元来袭,那股铺天盖地的金仙威压之下,她面色微变,却依然镇定自若。 从头到尾,这位涂山仙子都波澜不惊。 从容得不像话。 杨天佑回想自己这些日子的表现,忽然有些牙痒。 凭什么总是他在她面前露出窘態? 凭什么她永远都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杨天佑越想越觉得烦躁。 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爭强之意。 他竟生出恶趣味,想看看,这位人族未来王后,是否能在自己身前失態。 哪怕只是一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杨天佑自己都嚇了一下。 他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这不像他。 非常不正常。 他向来信奉苟道,能不出头就不出头,能装傻就装傻。 爭强斗胜这种事,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杨天佑剑眉微皱。 细细感悟自身寻找原因,片刻后恍然。 原来如此。 是这具分身的原因。 分身以圣人道痕为基,凝聚先天神躯,执掌神道权柄。 先天神祇,生而契合大道,代天执道,先天便携带神祇威仪,而神威不可冒犯。 之前涂山女娇的表现让祂出於本能地认为是在蔑视神威。 杨天佑苦笑摇头。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斩出分身的时候,只想著多一条命、多一条路,却没想到分身的神性会反过来影响他的心境。 知晓原因后,杨天佑將这些杂念压下。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只要分身还在,神性影响就不会彻底消失。 日后还需多加注意,保持本心清明。 不过…… 如今女娇正好在水府,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一些事情摊开来谈。 马元那日虽退,但仍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而香火神道,便是其中最快的捷径。 “仙子。” 涂山女娇抬头,眼眸依旧清澈如水:“杨公子,有事?” 杨天佑示意她对面坐下,“我们谈谈?” 涂山女娇轻轻頷首。 “公子请讲。” 杨天佑同样开门见山道:“仙子此次下山,应该是为了下任人皇而来吧。” 这些日子的接触,加上涂山女娇对他的多次试探,杨天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当初他以为涂山姐妹是为夏后禹而来。 毕竟按照后世传说,涂山女娇是大禹之妻,两人因治水结缘,成就一段佳话。 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两人情感进展不是很快。 夏后禹这小子如今满脑子都是修行和治水,一有空就抱著竹简钻研,遇到困惑要么跑来请教杨天佑,要么去向涂山女娇请教修行。 所以,涂山女娇的目標一开始不是夏后禹。 而是他,杨天佑。 或者说,是他这身人道气运。 “果然瞒不过你。” 她轻笑一声,“我自认为隱藏得还算好,没想到还是被公子看穿了。” 第24章 涂山因果,香火规划 杨天佑心中一松,果然如此。 “公子可愿听听涂山的故事?”涂山女娇神色认真了几分。 “洗耳恭听。” 涂山女娇缓缓开口。 “自上古开始,狐族主要以涂山九尾狐和青丘九尾狐为尊。” “巫妖大战时期,上古天庭,青丘一派主战,主张举全族之力助天庭对抗巫族。” “而我涂山一脉,则主张镇守天地,不愿让天地再添灾难。” “毕竟之前巫妖初战,已经死了太多生灵。” “可惜...” 涂山女娇轻轻一嘆。 “后期天地劫气瀰漫,天帝帝俊、天后羲和以及东皇太一因丧九子,悲痛欲绝,彻底偏向主战,倾全天庭之力与巫族决战……” “我涂山虽不愿参战,但终究是天庭一员,无法置身事外……” “最终,巫妖大战落幕,天帝、天后、东皇以及十二祖巫几乎同归於尽,上古天庭崩塌……” “而我涂山族长,在那场大战中重伤,道基碎裂,至今未能恢復。” “整个涂山一脉,自此断层。” 涂山女娇垂下眼眸,声音轻了几分。 “而青丘狐族,虽也损失惨重,但底蕴还在。” “如今青丘狐族有新狐主重新达到金仙之巔,有望证就大罗,她又起野心,妄想中兴青丘。” “而中兴青丘的第一步...” “便是一统狐族,整合气运。” 杨天佑默然。 暗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狐族也不能免俗。 一山不容二虎,涂山和青丘並尊多年,如今涂山衰落,青丘復起,吞併涂山几乎是必然之事。 青丘要统一狐族,涂山自然不愿甘心俯首。 但涂山族长重伤,族群断层,拿什么去抗衡? 所以,涂山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外援。 杨天佑心中已经猜到了答案。 果然,涂山女娇接下来便道出了她寻找人皇的真实目的。 “公子应该知道,人族歷经三皇五帝,镇压气运,如今五帝即將归位,人族成为天地主角,几乎已是定局。” “我涂山,便想借人皇成道,得一分人皇气运庇护,延续族群,避免被青丘吞併。” 杨天佑默然。 天地弱肉强食,不外如是。 杨天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仙子,你为何將这些告诉我?” 涂山女娇抬眼,与他对视。 “因为公子身上的人族气运,即使不能成为人皇,也是未来人皇重要的辅贤。”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涂山女娇没有明说。 便是太清圣人的青睞。 涂山女娇继续道:“这段时间公子对夏后禹所传之道,想来公子心中已经有了选择……” 杨天佑僵硬一笑,有点討厌和聪明人讲话,怎么办。 罢了。 言归正传吧。 “仙子,关於未来水府建设,我有几份浅见,你且听听。” 涂山女娇頷首称善。 杨天佑道:“如今水府初建,既然承自后天神祇,便避免不了依赖世间香火。” 涂山女娇点头,“公子所言极是,神道之兴衰,全繫於香火,香火越盛,神道越强。” 杨天佑接著道: “百姓求神拜佛,所求者,无非几样。” “其一,风调雨顺,五穀丰登,这是生存之本。” “其二,消灾解难,护佑平安,这是安全之需。” “这些水府都可承受其愿……” “但这些均有些被动,只有遇灾遇难,香火才会旺盛。” “而吾既成此地水神,万不可徒增灾难。” “这些日子细细品悟眾生香火,不过除了上面那些,还有两样,香火之盛,远超其他。” 涂山女娇闻言来了兴趣,“公子请细说。” “便是姻缘嫁娶,以及繁育子嗣。” 涂山女娇闻言,眉眼清亮。 “公子果然看得通透。 人族虽是女媧圣人所创,先天道体,奈何寿元不过区区百年,於你我眼中,白驹过隙,弹指即逝。 他们想要血脉延续,繁衍生息便是头等大事。 偏偏这先天道体七情六慾远比万灵旺盛,对那姻缘情爱之事,自然也渴求得紧。” 杨天佑点头赞同,接著说道。 “姻缘子嗣,是人之大伦,几乎家家户户都要求,香火岂能不盛?” “所以,我打算在泯水水府之下,增设两位属神。” “一位,掌人间姻缘,主婚配嫁娶。” “一位,掌人间子嗣,主生育繁衍。” 杨天佑说到这里,看向涂山女娇,目光期待。 “仙子,我曾听闻涂山狐族乃上古瑞兽,身负祥瑞之气,天生利於姻缘子嗣。” “不知仙子可否令涂山一脉,择一族人,屈尊我水府,担其中一位属神?” 邀请涂山一族入他水府,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首先,多日接触,他发现涂山狐族秉性良善,乃是瑞兽一族,可交好。 其次,涂山一族虽衰落,但毕竟是上古大族,底蕴还在,有他们相助,水府实力將大增,而涂山一族如今处境艰难,也急需外援,这个时候雪中送炭,远比日后锦上添花来得珍贵。 再者,姻缘、子嗣之事,涂山狐族天生契合此道,是最佳人选。 涂山女娇听后忽然倾顏一笑。 那笑容,如百花绽放,明媚动人。 “公子倒是好谋划。” “既解了我涂山之困,又补了水府之缺,一举两得。” 杨天佑目光坦诚,“仙子谬讚,不过是互利共贏罢了。” “仙子此前助我良多,传授神道、分身之法,赠我功德炼宝之术,杨某均铭记在心。” “如今仙子有难,杨某岂能坐视不理?” “况且...” 他笑了笑。 “仙子应该也看出来了,杨某需要儘快提升实力。” “而香火神道,便是最快的捷径。”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这笔帐,杨某还是算得清的。” 涂山女娇看著他那副坦诚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 “公子倒是实诚。” “既然公子看得起我涂山,妾身也不矫情了。” “公子身负人族气运,又兼护人族之神,未来香火之盛,可见一斑。” “公子能够选择涂山,是涂山的荣幸。” 涂山女娇站起身来,对著杨天佑盈盈一礼。 “之前妾身曾戏言,让公子答应我一个条件,便以此为了结吧。” 杨天佑连忙起身还礼。 “仙子言重了。” 其实两人谁也没有把那句话当做戏言。 从涂山女娇传他神道总纲的那一刻起,因果就已经结下了。 她提供神道以及分身诸多功法,是因。 他未来以神道气运护她涂山安寧,是果。 如今,不过是把这个因果挑明了而已。 涂山女娇站起身来,走到廊边,望著幽暗的水流,轻声道:“漓儿那丫头,正有一双红尘情眸,可见世间七情六慾之炁。” “而我涂山,生而含瑞气,利於姻缘结合。” “若公子不弃,便让漓儿来担任这位姻缘属神如何?” 杨天佑大喜。 涂山漓儿? 那小丫头虽然有时候跳脱了些,但本性不坏,修为如今虽弱,但对他这后天神道而言,自身实力並非首要,只要有香火就有实力! 更重要的是,她是涂山女娇嫡妹,有这层关係在,双方未来的合作才能更加稳固。 杨天佑当即点头,“好!那便劳烦仙子去问问漓儿,看她是否愿意?” 第25章 我也可以,立地成神? “姐姐!姐姐!”人还未到,声已先至。 下一刻,一道白影从殿外窜了进来,身后九尾虚影摇曳,带起一阵香风。 “姐姐,找我什么事呀?”涂山漓儿一个纵身跳到女娇身旁。 隨后给了杨天佑一个可爱至极的甜笑,便不客气地抓起案上的灵果啃了起来,几口下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边吃边用一双狐媚大眼对著涂山女娇眨巴眨巴,满脸写著“快说快说”。 女娇轻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漓儿的额头:“你这丫头,整日就知道吃。” “哪有,”漓儿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最近可乖了,可没再惹事。” “哦?是吗?”女娇似笑非笑。 “咳咳……” 漓儿心虚地移开目光。 我不过就是偶尔用幻术逗弄逗弄夏后禹嘛。 赶紧转移话题,“所以到底什么事嘛?姐姐你快说呀,急死我了!” “漓儿,今日唤你来,是有正事。”涂山女娇正色道。 漓儿见姐姐神色认真,也收敛了几分嬉笑。 “姐姐请讲。” 女娇看向杨天佑,微微頷首,示意他来说。 “漓儿姑娘,本君欲在水府增设属神,掌人间姻缘之事,不知你可愿担此重任?” “属神?我?”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小脸上有些迷茫。 杨天佑含笑点头。 漓儿转头看向女娇,见姐姐也在点头,这才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成神……” 下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公子!” 漓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满是兴奋,挥舞著小拳头,“就是漓儿也可以像你那般,立地成神?拳打蛟龙?脚踢水怪?威风八面?” 杨天佑被她突如其来的高音弄得一怔,但还是含笑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哇!” 漓儿一声惊呼,整个人原地蹦了起来,九条尾巴虚影齐齐炸开,如那盛开的白色烟花。 她落地之后,兴奋地在大殿里转了好几圈,口中念念有词。 “本姑娘要成神了!” 忽然,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 “姐姐,等漓儿成神后,看我不把青丘那帮狐狸精揍得狐祖都不认识!” “就那个青丘玉儿,敢来我涂山对本姑娘颐指气使,哼,我都记著呢!到时候通通收拾了!” 她越说越起劲,九尾摇曳间,已经在规划成神之后的“復仇大计”了。 涂山女娇只是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看著妹妹,没有斥责。 杨天佑正要开口。 就见漓儿正说得眉飞色舞的时候, 忽然她小脸一瘪,声音戛然而止,鬼鬼祟祟凑到女娇身旁,声音压低了几分。 “姐姐,你不是说过神道不好吗?” 漓儿忧心忡忡,继续嘀咕,“你说过的,神道虽能快速提升实力,但会被眾生愿力左右,那些香火愿力中的妄念杂念,最是侵蚀心神……” “姐姐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族人走神道的吗?为何今日却同意了?” 但水府就这么大,杨天佑又身负神祇之身,听力极好,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涂山女娇听罢,伸手捋了捋漓儿额前有些凌乱的髮丝。 “因为让你做的是公子的属神。” 漓儿歪歪头,看了看杨天佑,和公子有关係吗? 女娇含笑解释道,“当初公子决定成神时,我便將神道的所有利弊都讲与他听了。” “既然公子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仍然决定走这条路,那么如今,他肯定已经有了解决香火之毒的办法。” “否则,公子也不会贸然让我將你唤来了,对吧?” 女娇看向杨天佑,似笑非笑, 杨天佑:“……” 这女人,堪称女中诸葛。 他確实已经有了解决香火愿力裹挟的办法,而且那法子,自他成神的第一天就在准备了。 可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涂山女娇竟然仅凭推断,就猜到了。 杨天佑暗嘆一声。 和这种人相处,压力实在太大了。 跟她待的久了,总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杨天佑忍不住腹誹。 恐怕只有未来晋升完全体的禹皇,才能压製得住她。 到时候你们强强对决去吧,可別来折腾我了。 他这边正想著,那边女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杨天佑面不改色。 这女人,我就不信连我现在心里想什么都能猜到。 杨天佑收回思绪,对著漓儿点了点头,正色道:“你姐姐说得不错,香火之事,我已有应对之法。” 隨即,杨天佑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物。 他的本命神像。 神像虽小,却雕琢得栩栩如生,眉眼间儘是杨天佑的轮廓。 杨天佑將神像托在掌心,轻轻一拋。 神像脱手的瞬间。 三丈。 五丈。 十丈。 轰—— 神像落在大殿中央,整个水府都为之一颤。 一时间神像光华大放。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神像巍然屹立,玄金神袍上水纹流转,宛如活物。 神像周身,万水环绕,有江河湖海的虚影在其身侧轮转,时而化作滔天巨浪,时而凝为静謐湖泊,尽显水之权柄的浩瀚。 最引人注目的,是神像右掌。 掌心向上虚托。 一朵金色火焰在其上静静燃烧。 火光耀眼夺目,金光璀璨,將幽暗的水府镀上了一层金色。 功德金焰。 以功德之力凝聚而成的神火。 周天愿力,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先涌入那朵功德金焰之中,经由金焰的煅烧淬炼,诸多妄念、杂念、贪嗔痴怨等阴邪之念,尽数在金焰中燃烧殆尽,化为虚无。 只余一缕缕纯净如琉璃的香火之力,环绕在神像周身。 这就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不怕被香火愿力反噬的原因。 后天神道之所以凶险,归根结底在於香火愿力不纯,眾生的祈愿中夹杂著太多私慾妄念,这些阴邪之念日积月累,便会侵蚀神祇的心智,最终让神祇沦为被愿力左右的傀儡,甚至走火入魔。 这也是许多修士不愿走后天神道的根本原因。 但如果有功德之力作为防火墙呢? 第26章 水府小红娘,瑶姬来访 功德这东西,天地所钟,万邪不侵。 对付这些阴邪之念,简直是天生的克星。 那些妄念杂念遇到功德金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涂山女娇看著那尊神像和掌中金焰,脸上波澜不惊,早已见怪不怪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看似简单的操作,背后意味著多么奢侈的消耗。 功德啊。 天地间最难得,最珍贵的功德。 寻常神灵求都求不来的东西,杨天佑却拿来当消耗品用,日日夜夜用来淬炼香火…… 天底下,有几个人敢这么捨得使用功德? 也就这个看起来温润无害,实则胆大包天的男人了。 杨天佑却不这么想。 他不在意一时功德的得失,因为他的帐,不是这么算的。 此时的煅烧香火的消耗,不过是少量功德而已。 用这些功德换来的,却是源源不断的纯净香火。 而未来,这些纯净的香火之力,便可以为他建立一支思想忠诚,不被香火左右,完全隶属他的神兵天將! 有了这样一支力量,他才有力气去做他未来的谋划,去谋取更多的功德。 这是一个滚雪球的过程。 前期投入虽大,但只要滚起来,后期便是不可阻挡之势。 谁让如今的天地还不健全呢? 既然天地不全,那他杨天佑可就有太多想法了。 杨天佑收回思绪,看向涂山漓儿。 “漓儿,你可要想清楚。” “一旦接受敕封,你便是泯水水府属神,从此与水府气运相连,再非自由之身。” “你可愿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漓儿此刻没了之前的活越,她看了看似乎永远理智的姐姐,用力点头。 “我愿意!” 杨天佑询问道,“那是否要斩分身修神道?” 这是他之前的做法。 涂山漓儿一听这话,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两只手护在胸前,小脸上写满了抗拒,“不要不要,漓儿不要分身!” “分身要分魂,漓儿最怕疼了!!!” 她那副模样,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分魂之痛,整个人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看著杨天佑。 杨天佑:“……” 他看了女娇一眼。 女娇抿嘴一笑,显然是早就知道妹妹会是这个反应。 杨天佑失笑,“好吧,不分也无所谓。” 反正如今香火中的妄念杂念已被祛除,香火之毒侵扰不到她。 “既如此,你且上前。” 漓儿依言上前几步,站在水君神像下方,仰头看著那尊巍峨的神像,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郑重。 杨天佑神情同样变得庄重肃穆。 泯水水君的权柄,破体而出。 整个泯水似有感应,掀起波澜。 此刻,杨天佑周身神光大盛,声如洪钟,响彻整座水府。 “吾泯水水君杨天佑,承人皇敕封,权摄泯水水府,镇水安澜,护佑一方。” “今有涂山氏漓儿,九尾天狐血脉,生性纯善,灵慧天成,与吾有缘。” “吾以泯水水君之名,敕封涂山漓儿,为吾座下红娘” “掌泯水流域姻缘匹配,一切婚嫁姻缘之事,皆归其管辖,牵线联姻,护佑天下有情人。” “钦此。”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浩大的力量在回应。 下一刻。 一道正红神光自杨天佑神像射出,直直没入漓儿眉心。 漓儿身体微僵。 天地间,所有与姻缘有关的法则,在这一刻,仿佛都在向她靠拢。 她“看见”无数红线,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缠绕在她的指尖。 每一根红线,都连接著两个人。 有的是少年少女,两情相悦,红线鲜艷如血。 有的是老夫老妻,相濡以沫,红线虽淡,却坚韧无比。 有的是一方有情,一方无意,红线虚虚实实,若隱若现。 与此同时。 一道道游离在杨天佑神像与姻缘相关的香火愿力,纷纷在其右侧匯聚。 杨天佑成为水君的日子,泯水流域无数信徒在求风调雨顺的同时,也有不少直接对著他祈求姻缘。 之前无人承载,时间久了便会渐渐消散。 但此刻,它们找到了归宿。 香火愿力匯聚,渐渐凝实,最终化作一尊曼妙神像。 二八年华,少女之姿。 神像落地,光华內敛,露出真容。 正是涂山漓儿。 神像栩栩如生,一顰一笑皆与漓儿一般无二,唯独眉宇间多了一份神祇的威严,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 漓儿瞪大了眼睛,她呆呆地伸出手,碰了碰那尊神像。 冰冰凉凉的。 忽然,又有一股玄妙感觉涌上心头。 漓儿下意识地神念一动。 香火加身。 神像红芒笼罩漓儿全身。 光芒散去,涂山漓儿的著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平日里那身雪白衣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华丽神袍。 神袍以正红为底,绣以金丝,无数红线缠绕其间,红线上繫著小小的金铃,每走一步,铃声清脆,仿佛在宣告良缘的到来。 腰间束著一条金色腰带,腰带上缀满了同心结,每一个同心结都是一段姻缘的象徵。 那双平素狐媚灵动的双眸,此刻绽放出七彩光华,璀璨夺目, 七彩光华流转间,可见红尘之炁縈绕,那是无数姻缘所带来的恩怨情仇,是天地间最复杂也最美好的力量。 而神袍之上,绣著一只九尾天狐。 白狐昂首望月,九尾舒展,周身縈绕著祥瑞之炁,栩栩如生。 庄重,华美。 涂山漓儿隱去七彩虹光,俏皮的眸子眨了眨,原本的神祇的威严顿时被打破,露出了漓儿本来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神袍,伸手摸了摸衣袍上的九尾白狐,又抬起手看了看指尖缠绕的红线。 “哇!” 一声惊呼,打破了所有的神秘感。 “姐姐!公子!你们看你们快看!” 漓儿兴奋得原地起舞,七彩光华流转,美得不可方物。 正红神袍翻飞,红线叮铃作响,铃声清脆悦耳。 “我真的立地成神了呢!直接就是天神!” “没想到泯水流域这么多祈愿姻缘的呢!” 漓儿落地之后,双手叉腰,下巴扬起,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与身上那套威严华美的神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这种反差,让在场两人都忍不住莞尔。 杨天佑看著眼前这个俏皮与威严並存的小红娘,心中也是颇为满意。 成了。 他座下的第一位属神。 从今以后,他的香火要开始暴涨了。 与此同时。 水府之外,泯水之畔。 瑶姬抬眸,望向水波粼粼的江面,唇角微扬。 “杨天佑,我又来了。” “这一次,我可不会像上次那般狼狈。” 她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期待,神色恢復清冷。 “泯水水君,瑶姬奉天帝之命,前来拜访。” 声音清脆悦耳,穿过江水,直入水府。 第27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瑶姬! 杨天佑內心不由一颤。 她怎么又回来了? 才走了没几天吧?这就又来了? 杨天佑念头飞转。 瑶姬方才说“奉天帝之命前来拜访”。 那便不是她自己的意思,而是昊天的意思。 天帝派她来寻他一个小小河神,能有什么事? 招安? 还是拿回龙珠? 杨天佑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枚龙珠,颇为不舍,习惯了掛著『龙珠』经验丹修行,谁还忍得了自己感悟的龟速? 他暗嘆一声。 虽然內心不太想再见瑶姬,主要是他怕那无形的影响,他的自控力在她面前如同虚设,怕让他不经意间就坠入情网。 但於情於礼他都得去迎接。 人家通传代表天帝而来,他要是不给面子,用不了多久便会传出“泯水水君倨傲不恭,天帝使者至而不迎”的閒话。 那他以后的神道还怎么继续。 杨天佑想到这位昊天上帝,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复杂情绪。 站在原主的角度,他对这位天帝的印象並不算好。 谁都不会对未来的杀身仇人有好感。 但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只能说可以理解。 任谁自家的天之娇女,整个洪荒天地最尊贵的天庭长公主,被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凡人给“糟蹋”了。 这里杨天佑真不觉得“糟蹋”二字用得过分,换谁站在昊天的角度不发疯? 便是如今杨天佑这小小后天神灵,不过真神境修为,都能对亲近之人有所感应。 何况是昊天这位天帝大至尊? 怎么可能对於瑶姬下界与凡人相恋,都生了三个孩子,这么长时间才发现? 若说其中没有不为人知的算计,杨天佑是绝对不信的。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走吧,隨我出府迎接天庭使者。” 杨天佑收敛心思,对涂山姐妹说道。 涂山女娇点头,牵起还沉浸在成神喜悦中的漓儿,跟在杨天佑身后,往水府外走去。 泯水之畔。 瑶姬立於江畔。 她今日换了一身霓裳,一袭淡紫色襦裙,外罩白色纱衣,长发用一根玉簪子斜斜挽起,几缕髮丝垂落在耳侧,隨风轻扬。 腰间繫著一条月白腰带,腰带上掛著一枚小小玉铃鐺,微风吹过,叮噹作响。 整个人褪去了几分仙女的清冷,多了几分人间女子的温婉。 她刚才求见的时候,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瑶姬暗自懊恼。 自己这是怎么了? 堂堂天庭长公主,见过多少大场面,面对一个小小的水神,竟会生出这等奇怪的情绪? 定是因为上次他骂她的缘故。 对,一定是这样。 她瑶姬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心中自然记住了这个人。 仅此而已。 瑶姬说服自己,神色渐渐恢復了清冷。 水波分开。 杨天佑自水中走出,身后跟著涂山姐妹。 见到瑶姬这身装扮,杨天佑怔了怔,心跳又不爭气的慢了半拍。 眼中再无其他景色。 果然!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杨天佑你是真不爭气啊!!! 杨天佑暗自狠咬舌尖,才將失態的念头驱散。 赶紧垂首,行礼道,“不知仙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语气恭敬。 客气。 瑶姬琼鼻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明显听出几分疏离。 这傢伙怎么回事? 上次她走的时候,虽然也谈不上多热情,但至少还算正常。 怎么这回见面,反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瑶姬仔细回想自己上次离开时的言行,实在想不出哪里惹到了他。 瑶姬越想越不明白,懊恼更深了几分。 她代兄长前来招揽此人,怕是任重道远了…… 回去之后一定得多吃几个蟠桃补补! 瑶姬心中腹誹,脸上却露出得体的微笑,虚扶杨天佑,“水君客气了,瑶姬冒昧前来,倒是打扰了。” 杨天佑顺势直起身。 瑶姬目光越过杨天佑落在了他身后的涂山姐妹身上。 她眼前一亮。 瞬间转换亲切笑意,径直走向涂山女娇。 “涂山仙子,好久不见。” “上次若非仙子出手相助,施以幻术困住三首蛟,瑶姬恐怕要吃大亏。” “当时走得匆忙,未来得及好好道谢,我可一直掛在心上呢。” 涂山女娇微微欠身:“仙子言重了,妾身不过略尽绵力,当不得仙子这般记掛。” “哪里的话。” 瑶姬笑著摇头,伸手一抹手腕玉鐲,取出一支玉釵。 釵身通体碧绿,釵头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此釵名唤『凝心玉釵』,佩戴在身可助修行者稳固神魂,不被外邪侵扰。” 瑶姬將玉釵递到涂山女娇面前,笑意盈盈。 “仙子上次被龙珠龙威反噬,神魂怕是有损,此釵正合你用。” 涂山女娇微微一怔,下意识便要推辞。 “仙子,这太贵重了,妾身受之有愧。” 这可是中品后天灵宝。 对她们涂山这种如今落魄的族群来说,也是难得的宝物了。 她不过是出手相助,且最终也未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哪里当得起这般厚礼? 瑶姬却直接拉过她的手,將玉釵塞进她掌心,然后退后一步,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你救了我,我若连份谢礼都不送,日后还怎么安心修行?” “你若是不收,我的道心可就要受损了~~” 涂山女娇被她这副作態逗得轻笑出声,也不再推辞,將玉釵收好,盈盈一礼。 “那妾身便却之不恭了,多谢仙子。” 瑶姬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笑意连连。 “不必谢,不必谢,日后有机会,我还要去涂山做客呢,到时候仙子別嫌我烦就好。” 涂山女娇含笑点头:“仙子若来,涂山蓬蓽生辉。” 这一幕可看呆了身后的杨天佑。 原来你是这样的瑶姬!!! 两人女人说著话,气氛倒是融洽得很。 旁边,漓儿眨巴著大眼睛,看看瑶姬,又看看姐姐手中的玉釵,大眼睛鋥光瓦亮。 这位仙子姐姐好亲切啊! 还好大方! 一出手就是中品后天灵宝! 漓儿本性活泼,见瑶姬这般好说话,胆子也大了起来,凑上前去,甜甜一笑。 “仙子姐姐真好看。” 第28章 迴旋鏢扎身,河淮水患 “漓儿见过那么多仙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仙子姐姐这样又好看又亲切的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漓儿这丫头,別的不行,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 瑶姬闻言,眉眼弯弯,伸手揉了揉漓儿的小脑袋。 “你就是漓儿吧,这小嘴甜的,一看就是个討人喜欢的小仙子。” 她目光落在漓儿身上那身正红神袍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咦,你也修了神道?” 漓儿骄傲地挺了挺胸,“对呀!漓儿现在是公子座下红娘,掌泯水流域姻缘之事呢!” “红娘?” 瑶姬微微思索,隨即笑了起来。 “这倒是个好差事,姻缘之事,香火不少。” 她说著,再次拂过玉鐲,掌中又出现一枚玉坠。 玉坠呈水滴状,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心神寧静。 “上次来得匆忙,没来得及认识你,这枚『清心玉坠』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吧。” 瑶姬將玉佩递给漓儿,语气关切。 “你虽也走神道,但根基神魂尚弱,沉迷红尘情气还是容易心神受损。” “这枚清心玉佩可助你观看红尘之炁时保持心如冰清,不被侵扰。” 漓儿瞪大了眼睛,看看玉坠,又看看姐姐。 又一件中品后天灵宝。 见女娇微微頷首,她才欢天喜地地接过玉坠,捧在掌心,爱不释手。 “谢谢仙子姐姐!” 漓儿甜甜道谢,然后迫不及待地將玉佩掛在腰间,喜滋滋地看了又看。 身后。 杨天佑眼巴巴地看著瑶姬在那散宝。 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散財童子啊。 你家灵宝不花钱啊。 中品后天灵宝说送就送。 而且看那隨手取出的样子,身上肯定不止这两件。 杨天佑心中不禁酸溜溜的。 说起来,帮助你最多的还是我吧? 要不是他挺身而出镇压洪水,斩杀三首蛟,瑶姬那天別说全身而退,怕是连道基都要受损。 怎么到了散宝的时候,他就没有半个灵宝? 他也想要啊! 瑶姬余光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笑。 这傢伙,方才那眼神,分明是在眼馋她送的灵宝。 可等她对上他的目光,他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坏傢伙,那颗大罗龙珠不比这两件后天灵宝强太多? 瑶姬心中羞恼倒是消散了几分。 她收回目光,脸上重新露出得体的微笑: “水君,不请我进去坐坐?” 杨天佑气息一滯。 瑶姬,你是懂看人下菜的。 刚才给涂山姐妹送礼的时候,笑得跟朵花似的,转头对他就是这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区別对待要不要这么明显? 偏偏他还挑不出毛病。 谁让他刚才就是这副嘴脸来著…… 迴旋鏢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啊!!! 杨天佑心中腹誹不已,面上不动声色,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仙子请。” 一行人分水而入,来到水府正堂。 杨天佑请瑶姬上座,瑶姬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坐下了。 涂山女娇和漓儿坐在一旁,杨天佑在主位陪坐。 龟诚那老傢伙机灵得很,早就备好了灵茶灵果,亲自端了上来,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杨天佑正准备开口询问瑶姬此行的目的。 这时,一道身影匆匆闯入。 夏后禹。 他浑身湿透,连避水珠都来不及好好用,便急匆匆地赶来了。 夏后禹一进大殿,便愣住了。 他没想到殿中这么多人。 涂山姐妹在,杨天佑在,瑶姬竟然也在。 夏后禹回过神,连忙对著眾人一一行礼赔罪。 “兄长,仙子,涂山姑娘,漓儿姑娘,禹失礼了。” 杨天佑站起身来,看著夏后禹那副狼狈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贤弟,何事这般匆忙?” 夏后禹平復了一下气息,开口道: “兄长,方才家父传讯於我。” “河、淮两瀆同时告急,两瀆水位均远超往年,多地堤坝临近溃决,亿万人族危在旦夕!” 杨天佑眉头一皱。 河、淮两瀆水患? 大禹治水的剧情要到了? 但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大规模的洪水泛滥应该还要晚几年才对。 如今却提前了。 是因为他的出现,蝴蝶效应? 还是说,这场水患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算计? 夏后禹继续说道:“人皇已经封家父总领治水之事,全权处置两瀆水患。” “只是父亲身边人手不够,需我回去相助。” “父亲说,此次水患恐非只有两瀆,可能是整个水系出了问题。” “而我人族疆域,四瀆同源,牵一髮而动全身,若是处置不当,怕是整个中原都將沦为泽国。” 说到这里,夏后禹对著杨天佑再次一礼。 “家父也知道了兄长成为泯水水君之事,特意让我转达。” “希望兄长能多多相助人族,此次水患非同小可,兄长身掌江瀆支脉,若有余力,还望兄长可以照看江瀆流域,免人族多受灾难。” “父亲说,兄长有大才,若肯出手,人族幸甚。” 杨天佑拍了拍夏后禹的肩膀。 “贤弟放心,我既为泯水水君,护佑一方便是本分。” “你且回去告诉叔父,江瀆若真有难,我自当尽力。” 夏后禹闻言,深深一揖。 “多谢兄长!” “兄长之恩,禹铭记在心!” 杨天佑扶起他。 “贤弟此去,也要多加小心。” “治水之事,非一日之功,切莫心急。” “若有化解不开的困难,儘管前来寻我,我定尽全力相助。” 夏后禹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兄长待他,当真是推心置腹。 自相识以来,兄长对他从不藏私,倾囊相授,如今又承诺全力相助。 这份恩情,他夏后禹记下了。 “兄长放心,禹定当小心。” 杨天佑又嘱咐了几句,夏后禹正要赶回去准备。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的涂山女娇忽然站起身来。 “我陪你一同前去吧。” 见眾人齐刷刷看来,涂山女娇难得面色微僵。 “河、淮两瀆水患,怕是少不了水妖水怪作祟。” “夏后公子虽是崇伯之子,修为也不算弱,但毕竟年轻,遇到真正的妖邪,怕是难以应付。” “妾身虽不才,但遇到一些水妖水怪,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她说完,定眼看向夏后禹。 夏后禹气息微滯,耳垂微红。 转瞬神色更加坚定。 杨天佑眼睛眨了眨,八卦的心燃起来了。 这是要开始培养感情了? 说实话,两人潜在气运伴身,他其实不担心两人安全。 夏后禹看向杨天佑,杨天佑含笑点头。 “去吧,有女娇仙子相助,我也放心些。” 夏后禹对著涂山女娇再次一揖,只不过这次面颊也红了。 “那便有劳仙子了。” 涂山女娇微微頷首,隨后嘱託漓儿。 “漓儿,你留在水府,好好跟著水君修行,莫要捣乱。” 漓儿赶紧隱去眼中七彩,贼兮兮笑著,“知道啦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涂山女娇最后对著眾人点点头,然后跟著夏后禹出了水府。 第29章 公子加油,你很怕我?(求追读,谢谢) 夏后禹和涂山女娇离开后。 大殿当中只剩下杨天佑三人。 涂山漓儿那双狐媚大眼提溜转了转。 方才她好像发现了自家姐姐的大秘密呢。 原来姐姐喜欢鲜嫩养成呀~~~ 涂山漓儿也不禁故作老成地感慨:“世风日下……” 嘻嘻,还是红线天生呢~ 难怪姐姐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偏偏对夏后禹那个愣头青另眼相看? 还主动要陪他去河、淮? 嘖嘖嘖。 涂山漓儿心中偷笑,眸子里的狡黠之色怎么都藏不住。 突然,她敏锐察觉大殿中气氛有些不对。 两个人都静默得可怕…… 公子坐在主位上,头一次见他眼神飘忽,竟然不敢目视瑶姬姐姐。 哟~~ 这两人貌似、好像,也有情况哦~~ 涂山漓儿像偷腥的猫儿一样舔了舔朱唇,虽然她现在修为浅看不透两人之间有没有姻缘红线,但身为红娘的直觉,他俩绝对有问题~ 她嘻嘻一笑,站起身来,对著杨天佑和瑶姬行了一礼。 “公子,仙子姐姐,漓儿刚成神道,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得回去好好巩固一番,就先告辞啦。”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往外溜。 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过头来,对著杨天佑挤了挤眼睛。 公子,加油哦~ 杨天佑一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反应过来! 你別走啊! 杨天佑张张嘴,好想把她留下。 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 可惜漓儿走得飞快,虚影一闪,人已经消失不见。 大殿之中,只剩下杨天佑和瑶姬两人。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异样的气氛越发浓郁。 杨天佑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臟又开始不爭气地加速了。 他抬眸望去,发现瑶姬似乎没有他这么大的反应。 她正饶有兴趣地四处观望,打量著水府的陈设。 目光最后停留在杨天佑那尊神像掌中的功德金焰上。 “你这水府,倒是挺別致。” 瑶姬收回目光,语气比之前与他的对话柔和了许多。 杨天佑不禁哀嘆。 这心动反应还分人的吗? 凭什么他在这里坐立不安,人家瑶姬却能泰然自若? 这不公平! 可越是如此,那股异样的感觉越发明晰。 瑶姬这等本就美到无可挑剔的仙女坐在你眼前,而且她在你的眼中还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极致滤镜。 杨天佑感觉每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每一秒都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速战速决。 必须速战速决。 杨天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语气儘量保持平淡。 “仙子,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瑶姬闻言,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似能看穿人心。 “我还以为公子要將我晾在这呢~” 她站起身来,款款向前走了几步。 两人的距离,从一丈缩短到了五尺。 清心的香气扑鼻而来,比之前更加浓郁。 杨天佑心头一颤,紧咬舌尖。 “杨天佑你可千万不要失態啊!!” 他默默退后两步,拉开距离,默默垂首,不敢看她。 “还请仙子明示。” 瑶姬看著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秀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暗中轻哼。 这傢伙,怎么老是一副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 是她长得不美吗? 是她不平易近人吗? 瑶姬想不明白。 可是她自己觉得和杨天佑在一起很放鬆啊。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如同和他的兄长在一起一般。 不用端著天庭长公主的架子,不用在意那些繁文縟节,想说就说,想笑就笑。 多自在。 可这傢伙倒好,见了她跟见了鬼似的。 本公主必须搞清楚原因! 瑶姬心中打定主意,眼中闪过狡黠之色。 她上身微微向前倾斜,白皙如玉的肌肤在纱衣之下若隱若现,吐气如兰。 “你很怕我?” 声音轻柔,夹带著若有若无的幽怨。 杨天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呼吸微微急促。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瑶姬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顏。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每一处都美得惊心动魄。 更要命的是,那股清香更浓了,直往他鼻子里钻。 杨天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公主殿下,你就別试探我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此刻的吸引力有多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飞蛾扑火,明知是死路,却还是忍不住想往前凑。 他猛地闭上眼,想了两世加起来所有的悲伤之事,缓缓睁开。 杨天佑苦笑。 “仙子贵为天庭使者,天佑只是下界一小小香火水神,地位天差地別,仙子莫要打趣。” 瑶姬闻言微微一怔。 她看著杨天佑那张紧绷的脸,心中忽然有些恍然。 他是因为地位的原因? 因为她是天庭长公主,而他只是一个人皇敕封的水神,所以觉得身份悬殊,不敢亲近? 这般想著,她心中不快消散了几分。 罢了。 不逗弄他了。 正事要紧。 瑶姬收敛了方才的嬉笑,恢復了几分天庭长公主的威仪。 “此次下界,是奉陛下之命,邀请公子归天为神官。” “公子心怀仁念,镇守山河,保佑眾生,陛下十分欣赏。” “陛下说,如今天庭初立,百废待兴,正缺公子这等有担当的神灵。” 杨天佑闻言,沉吟不语。 自打走上神道,他其实也考虑过未来。 归天这件事,他其实並不是很牴触。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条必然之路。 因为封神三界,就是此方天地的大势。 而大势,不可改。 虽说他现在想著趁著封神未起发展自己的势力,那也只是为了在最后归天的时候从昊天手中掌控更多的话语权,多一些自由。 天地自巫妖大劫后失序多年。 就如同现在,天庭形存实虚,诸神未归,地府未建。 天地间妖魔纵横,如今更是水患席捲天地。 而当今天帝昊天,乃是道祖座前童子,也是当今天道鸿钧的代言人。 谁有他根正苗红? 他杨天佑可有自知之明。 他反不了天。 因为这个天,不是昊天,而是天道鸿钧。 第30章 拒绝不了,给的太多了……(求追读,谢谢) 最后,三教不愿上天为神,昊天不得已去道祖面前哭诉,便直接有了理由,以阐截二教金仙犯杀戒为由,强制两教签下封神榜。 此后更是进入圣人隱退的时代。 可是即使要归天,杨天佑也不想现在。 现在的他,水府刚刚起步,香火还没有铺开,神道根基还不稳固。 若是归天,可能一切都將为他人做了嫁衣。 而且他现在和瑶姬这般情况,也是巨大隱患。 万一哪天那层滤镜发作,他真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昊天不还得把他再次挫骨扬灰? 可若是拒绝…… 固然可以暂时保全自由,继续在水府发展势力。 可后果呢? 昊天亲自派妹妹来招揽,他一个小小的水神却拒绝了。 哪怕昊天瑶姬心胸宽广,不跟他计较,未来那些想討好天帝的人呢? 他的神道之路,怕是不好走了。 杨天佑不自觉皱眉。 瑶姬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看不上如今的天庭。 她连忙开口,语气诚恳。 “公子,先別急著拒绝。” “如今的天庭虽然百废待兴,但是却有公子急需的神道完整传承。” “公子如今修的是后天香火神道,虽说有功德淬炼香火,不怕香火之毒,但终究是野路子,没有系统传承,日后想更进一步,难上加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庭则不同。” “天庭有完整的先天和后天神道传承,更有歷代先天神祇留下的修行心得,以及香火之毒的规避之法和权柄晋升之法。” “公子若是入了天庭,这些东西,都可以得到传承。” 杨天佑听后不禁苦涩。 这就是没有传承,没有师门的憾事。 他现在的修行,全靠洞玄天眼的霸道,能参悟龙珠中的水之法则,再加上涂山女娇传授的基础神道。 可这两样东西,终究有限。 龙珠中的法则,终究有限,而且是別人的道。 想要走得远,確实需要更完整的传承。 瑶姬见杨天佑神色鬆动,继续说道: “而且,天庭有正统之名。” “公子如今虽有人皇敕封,但人皇敕封,只限人族疆域。” “公子未来若是想將水府势力扩展到更广的水域,没有天庭正统,名不正言不顺。” “但若有天庭背书,那就不同了。” “天庭虽新立,但毕竟是道祖钦定,天帝坐镇,名正言顺。” “公子持天庭敕令,天下万水,皆可去得。” 杨天佑下意识点头。 不得不承认,瑶姬很適合做说客。 名分这东西,平时看著虚,关键时刻却有大用。 瑶姬见他不反驳,心中有了底,继续加码。 “还有那颗大罗龙珠。” 杨天佑耳朵一竖。 来了。 他最关心的东西。 瑶姬唇角微扬,语气轻鬆:“公子若是愿意归天为神,我可以做主,將那颗龙珠先借与公子。” “公子什么时候参悟完了,什么时候归还便是。” 杨天佑心中大喜。 不急? 这可是你说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参悟多久能吃透了。 瑶姬见他还是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咬了咬牙,又拋出更大的筹码。 “而且天庭会定期举办蟠桃会,有极品先天灵根蟠桃等。” “公子若是入了天庭,蟠桃会上,自然有公子的席位。” “而且,公子若为天庭神官,哪怕天庭如今一无所有,但只要有陛下在,这天地间的妖魔鬼怪就不敢前来捣乱。” “至於公子担心自己是人皇敕封的神祇,这点公子可以放心,若是公子接受天庭邀请,天帝自会向火云洞以及人皇解释。” “人皇那里,不会有问题。” 瑶姬一口气说完,眼巴巴地看著杨天佑。 杨天佑默默咽了咽口水。 创业期的天庭,给的条件实在太优越了。 让人无从拒绝啊。 天庭如今以诚待他。 而且,他本就不是原主,他如今也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未来。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句话,放在哪个世界都不过时。 不过。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確认。 他想看看,在知道有人算计瑶姬之后,昊天会是什么反应。 这將决定他未来对天庭的態度。 杨天佑正色道:“仙子,有件事,还需仙子知晓,再做决定。” 瑶姬见他没有直接拒绝,心中一喜,连忙道:“公子请讲。” 他斟酌著措辞,儘量让自己的话语不让瑶姬难堪。 “仙子莫怪,下面所言可能惹怒仙子,但请仙子听我讲完。” 瑶姬点点头。 “其实在下见到仙子,便会莫名地被仙子吸引,难以控制。” “在下察觉出这种状態绝非我的本愿,所以才强迫自己对仙子有些冷淡。” “在下与仙子身份天差地別,而且之前毫不相识,这种情况绝对超出我修为所能解释。” “还望仙子明察。” 瑶姬听著杨天佑的话,先是俏脸微红。 暗恼。 这个登徒子! 什么叫莫名被吸引? 什么叫难以控制? 这种话,能隨便说的吗? 瑶姬心中羞恼。 可隨著杨天佑继续往下说,她渐渐察觉出不对了。 她仔细回想自己与杨天佑相识以来的种种。 初次见面,在灌江口。 她从天而降,与三首蛟大战。 她对这个名字,对这个人,便生出了好感。 她觉得他是大贤,是救她的英雄。 再后来,她回天庭復命,心中也不时想起他。 想起他骂她时的理直气壮,想起他斩杀三首蛟时的果决狠辣,想起他担山开河时的伟岸身姿。 她以为,那只是因为她很少见到这样的人。 可如今听杨天佑这么一说…… 瑶姬仔细审视自己的內心。 她对杨天佑,是不是也天然有著好感? 答案是肯定的。 以前,她以为那只是因为她性格如此。 可如今想来…… 不对劲。 她瑶姬活了这么多岁月,见过的天骄俊杰不知凡几。 比杨天佑修为高的,比杨天佑长相好的,比杨天佑背景大的,大有人在。 她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 为什么偏偏对他? 无缘无故。 “你觉得……” “有人在算计我们?” 杨天佑凝重地点了点头。 瑶姬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31章 阐明情缘,反击之心(求追读,谢谢) 瑶姬不是愚钝之人。 相反,她跟在兄长昊天身边待这么久,心思之敏锐,远超常人。 能瞒过她和兄长的感知,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她的心绪。 这等手段…… 瑶姬后背发凉。 她再看杨天佑,神色复杂。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杨天佑苦笑。 “第一次见面。” “仙子守在我榻前,我醒来看到仙子的第一眼,便觉得心跳加速,难以自持。” “但我杨天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至於见到美色便痴迷不已。” “更何况,涂山姐妹也是绝色,我日日与她们相处,却从未生出半点褻瀆之心。” “唯独见了仙子,便方寸大乱。” “这不合常理。” 瑶姬听著他这番话,脸上又红了几分。 什么叫见到她便痴迷不已? 这人说话,还是这般说话没有遮拦? 不过,她也顾不得计较这些了。 “此事,你为何不早说?” 杨天佑苦笑。 “先前我也不確定,直到这次再见仙子,那种感觉仍在,才敢確定。” 瑶姬默默点头,重新恢復了往昔长公主威仪。 冷静下来的瑶姬,想到的更多。 她再次仔细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杨天佑此前只是凡人,若非三首蛟作乱製造水患,若非她奉命下界擒妖,两人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偏偏,所有的事情都凑到了一起。 一环扣一环,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著一切。 对方真正的目標,是她。 不对,不是她。 是兄长。 而杨天佑,则可能只是隨意被牵连进来的棋子。 瑶姬不禁暗自庆幸。 此次若非杨天佑自一开始便勘破內心情障,或许两人都会渐渐迷失情网,越陷越深,最终不可自拔。 试想一番,天帝嫡妹仙凡相恋,更甚者,生儿育女,必貽笑天地。 如今兄长刚坐上天帝之位不久,便闹出这等丑闻…… 天庭威严何在?兄长天帝的威望何在? 那些人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天庭沦为三界笑柄。 想到此处,瑶姬心中泛起一阵后怕,又涌起一股怒意。 瑶姬垂眸再看杨天佑,不禁露出柔色,暗道。 “你,又救了我一次,还有兄长以及天庭。” 瑶姬舒了一口气。 “公子,此事涉及甚深,而你我却皆在局中。” “对那等不可念及之人,公子可有破局之法?” 她本想直接回天庭找兄长商议。 却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地先问了杨天佑。 或许是因为,他最早能以凡俗之身勘破那般算计。 又或许,她只是想听听,这个屡次让她意外的男人,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杨天佑没想到瑶姬会问及自己。 他微微一愣,垂下眼帘。 破局之法? 他当然想过。 从他穿越以后,得知自己是杨天佑,知道未来有人將他当一枚用完即死的棋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 他这个人,心胸不大。 旁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问题是,对手太强。 那等存在,吹口气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硬碰硬,那是找死。 他最开始想的办法,是想拜入圣人大教,后来发现,是他想多了。 凭他一个凡人之身,能不能顺利离开灌江口还两说。 更別说前去那些名山大川寻仙拜师。 后来,便是想到走圣贤之道,期望自己身负功德,可以躲避本身的算计。 最差,也可以以功德之身换取功法,苟道天长地久,苟道有实力对抗一切。 可惜,他还是想的太美了。 时至今日,若说还有办法,其实真有。 便是借力打力。 而最好的力,就在眼前。 杨天佑盯向瑶姬,幽幽道。 “若是大天尊愿意配合,在下倒真有一计。” 瑶姬唇角不禁扬起,你竟然真有! “將来听听。” 杨天佑身子向前微倾,靠近了些许。 两人之间的距离,相近不足一尺。 杨天佑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轻声说了八个字。 瑶姬听完,微微一怔。 耳尖微红,略带羞恼暗瞪了杨天佑一眼。 这傢伙,还真敢想! ………… 瑶姬没有直接离去,而是问杨天佑要了一间静室。 静室之中。 瑶姬施法隔绝了四周。 她伸手一托,祭出了昊天塔。 塔身悬浮於身前,金光流转。 瑶姬心神沉入塔中。 片刻后。 一道虚影从塔中浮现。 昊天。 只是虚影,那股天帝独有的威压,就让整间静室狠狠一颤。 “瑶儿,何事唤我?” 昊天带著几分关切。 他这妹妹,才下界没多久,便急急忙忙用昊天塔联繫他,定是又出了什么事。 “兄长,瑶儿確有一事稟报。” 隨后,她將杨天佑发现情障之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昊天。 昊天听著,面色越来越沉。 帝眸贯穿天机。 几息之间。 前后因果,全部贯穿。 陡然,昊天周身紫金色帝道法则翻涌不息,整间静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更何况是天帝之怒。 “好得很。” 昊天压抑著怒意。 “胆敢这般算计朕的妹妹,算计天庭的威严。” “而且还是用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昔日,祂暗中牵线后羿和常曦,令巫妖两族本就因九子身亡剑拔弩张的天地关係彻底破裂。 那一场算计,直接导致了巫妖决战,使两族彻底退出歷史。 受益者是谁? 昊天不想多说。 要知昔日天庭昌隆之时,天帝口含天宪,言出法隨,万族听令。 便是圣人,大部分时间也只是在道场静修,不敢与天庭爭锋。 如今,有人故技重施,想用同样的手段,来算计他昊天。 可惜…… 如今他的实力,还不足和祂们撕破脸皮。 “兄长息怒。” 瑶姬轻声开口,眼中满是担忧。 昊天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先让为兄看看。” 他一点眉心。 昊天镜出现,旋转於身前。 同样是极品先天灵宝,可照见三界,洞察万物,追溯因果,无有不中。 昊天虚影抬手一指,镜中画面飞速流转。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一一闪过。 最终,画面定格。 一道红线,缠绕在瑶姬神魂深处。 红线极细极淡,更是因果道意包裹,一端连著瑶姬,另一端,正是连著杨天佑。 昊天面色再次阴鬱。 “果然是外力强加的姻缘红线。” 第32章 以身入局,將计就计(求追读,谢谢) 而且,出手之人將因果道意运用到了极致,若非杨天佑主动点破,就算是他这个天帝,也未必能发现。 “瑶儿,为兄先替你斩断这因果红线。” 瑶姬轻轻摇头,制止了昊天。 “兄长若是直接斩断,背后之人马上就会知晓,兄长以为,祂会这般轻易放弃吗?” “瑶儿,你想如何?” 多年相伴,兄妹两人早已形成了天然的默契。 “兄长,斩断可以,但是莫要让祂发现,待斩断后瑶儿与兄长细说。” 昊天轻笑,这有何难。 他一点昊天塔。 昊天塔垂下道道帝道法则,將瑶姬神魂层层护住。 同时,极品先天灵宝的气息直接冲入天道,搅乱了此时的天机。 昊天又以昊天塔为基,製造了一道幻象。 以假乱真。 幻象之中,瑶姬神魂深处那条红线依然存在,甚至比之前更加鲜艷。 真正的红线,已经被昊天塔隔断。 做完这些,昊天再次抬手。 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掌中。 昊天剑。 同样是极品先天灵宝。 剑身通体紫金,锋芒毕露。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昊天拔剑。 剑芒精准地斩在因果红线上。 红线应声而断。 瑶姬只觉得神魂一清。 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牵绊,莫名的心悸,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心中对杨天佑再无之前那种毫无徵兆的喜欢。 “多谢兄长。” 昊天收剑,神色疲惫了几分。 “你我兄妹,不必言谢。” 想要悄无声息斩断这道圣人级的因果红线,消耗极大。 若非他是天帝,同时持有极品先天灵宝昊天剑,换个人来,不说斩不断,即使斩断也会打草惊蛇。 知晓了这真是圣人的算计。 昊天正色道,“瑶儿,为兄还是觉得,你得隨为兄回天庭。” “你如今已被祂们视为为兄的软肋,他们想针对为兄,会不断针对你。” “先回天庭,待在瑶池,有你瑶池姐姐护著,他们找不到办法。” 瑶姬仍是摇了摇头。 “兄长,我知道你为我好。” “但若是我跟兄长回天庭,他们还是会察觉不对。” “那样,他们还会想別的算计。” “兄长,不是每次我们都这么好运,能碰到杨天佑,提前替我们察觉。” 昊天皱眉,还想再劝。 他不想让瑶姬犯险。 这是他唯一的妹妹。 只听瑶姬接著道。 “兄长,来之前我曾询问杨天佑,他犹豫说了八个字。” “如今想来,我觉得可行。” 昊天眉头一挑,“哪八个字?” 瑶姬眼底露出一丝冷意。 “以身入局,將计就计。” “如今敌在明,我在暗。” “他们想拖延天庭建立,甚至想以此看天庭笑话。” “不如,瑶儿如了他们的意。” 昊天盯著瑶姬,沉默良久。 “你啊。” 他摇了摇头。 “还是这么倔强。” 他知道妹妹的性子。 此番遭了算计,那就绝对会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这一点,像极了他,大不了最后鱼死网破。 “瑶儿,你可想清楚了?” “你这样,就深处危险之地了。” 瑶姬灿烂一笑,眉眼弯弯。 “难道兄长是护不住我了吗?” 昊天被这话一噎,失笑摇头。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兄也不拦你。” “说说吧,具体打算如何?” 瑶姬见兄长鬆口,心中一喜,连忙开口。 “不若,我们重现天地之爭?” “这貌似是他们想要见到的。” 昊天闻言,也来了兴趣。 “哦?” “接著说。” 瑶姬继续道:“既然他们不想看到一个真正一统三界,一言九鼎的天庭。” “那么,若是这个时候,他们的算计成功了……” “天庭的长公主深坠情劫,私自下凡,被爱迷了心智。” “她还动用天庭的资源,扶持了一个香火神灵。” “最终,为了她的爱人,甚至与天庭兄长反目成仇。” 说到这里,瑶姬淡淡一笑,似是嘲讽。 “兄长觉得,到时候天帝一怒,他们是否会看著这个已经起势的大地神庭就此陨落?” 昊天若有所思,没有打断。 瑶姬继续道:“我敢肯定,他们绝对会想看到两个势均力敌的神庭相互消耗。” “如同之前的巫妖那般。” “两败俱伤,相继陨落,最终他们渔翁得利。” “不过,想要势均力敌,势必要往神庭补充神灵以及神兵神將……” “而且各个大教之间也是算计不断,根本不是一块铁板……” 瑶姬说完,静静看著昊天。 昊天微怔,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中,满是畅快。 “吾妹智计,果然不凡。” 他抚掌讚嘆,眼中满是欣赏。 “这计策,妙!”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们想看天庭笑话,想看朕出丑,想看朕与妹妹反目……” “那朕就如他们的愿。” 昊天笑著,眼中的冷意却越来越深。 “正好,为兄要前往太古星空,请几位太古星神入驻天庭。” “为兄正愁离去之后你的安危。” “如今这样也好。” “若为兄不走,这场戏,怎么演得下去?” 隨后,昊天一点眉心。 一道身影从他眉心走出。 同样头戴冕冠,身著帝袍 只是气质略有不同。 昊天身上的,是帝王之威,霸道凌厉。 而这个身影身上的,是帝王之仁,宽厚温和。 玉皇大帝。 昊天善尸。 昊天抬手,玉皇大帝会意,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昊天镜中。 昊天最后嘱咐道。 “为兄走的这段时间,会將昊天镜暗中留在天庭。” “若是遇到危险,可以昊天塔唤吾善尸相助。” 瑶姬点头,同时面露担心。 “这样兄长可就没了护身灵宝。” 昊天自信一笑,扬了扬手中的昊天剑。 剑身嗡鸣,剑意冲天。 “你也太小看为兄了。” “持此剑,为兄便可畅游洪荒天地。” “况且,为兄此去太古星空,是去请人,不是去打架。” “有昊天剑在手,足够了。” 瑶姬见兄长这般,也不再坚持。 她对著昊天盈盈一礼。 “既如此,瑶儿恭祝兄长此次功成归来。” 昊天点了点头,虚影缓缓消散。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 “瑶儿,保护好自己。” 第33章 情缘终解,神庭初望(求追读,谢谢) 杨天佑盘坐大殿。 神色沉静。 自瑶姬离去后,他便一直在此处静坐。 他方才在瑶姬面前抖出情劫之事,以及最后说出“以身入局,將计就计”八字,固然是为了报復那幕后之人的算计。 更重要的,是给天庭递上一份投名状。 那八字计划,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他给瑶姬出的那个主意,表面上是帮天庭化解危机,实际上也是在帮他自己。 一旦昊天接纳了这个计策,他就从一个被隨意摆弄的棋子,变成了棋局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快速变强的机会。 当然,他也在赌。 赌昊天上帝有那份问鼎至尊天帝的道心。 也在赌他有那份可以遮掩天机,让圣人都难以察觉的实力。 若是昊天能悄无声息地斩断红线,还不被幕后之人察觉…… 说明这位天帝,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不可测。 至於赌输…… 杨天佑垂眸,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渡魂幡。 隨后望向北方。 夏后禹和涂山女娇已经前去治水。 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別怪他借这位贤弟彻底乱了此方天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殿门开启。 瑶姬款步而入。 她依然是一身淡紫色襦裙,与离去时一般无二。 可杨天佑再看她时,感觉完全不同了。 瑶姬站在他面前,依然气质超然,美得惊心动魄。 之前那种心跳加速,难以自持的感觉,消失了。 他可以平心静气地欣赏她的美,而不再是被那种莫名的衝动裹挟。 杨天佑心中狂喜。 赌贏了! 昊天果然有那份实力,能在圣人的算计下斩断因果红线,还不被发觉!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迎上前去,拱手深深一揖。 “多谢殿下!” 瑶姬被他这郑重其事的一礼弄得微微一怔。 “道友这是做什么?” 她笑盈盈地看著他,语气轻鬆。 “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还这般客气?” 杨天佑直起身,迎上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心中百感交集。 从穿越至今,他最大的心结,就是那所谓的“仙凡情劫”。 如今,这个局终於破了。 虽然没有彻底根除隱患,但至少,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红线牵著鼻子走的提线木偶。 杨天佑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拱手笑道: “殿下说得是,倒是天佑矫情了。” “殿下,合作愉快。” 瑶姬同样眉眼弯弯,“道友,合作愉快。” 这位天庭长公主,似乎比他想像的要平易近人得多。 “道友,有件事我倒是好奇得很。” “嗯?” “你何时猜出我的身份的?” 瑶姬歪了歪头,带著几分探究。 杨天佑轻笑坦然道:“殿下说要代天庭许诺那些条件时,我便有所猜测。” “寻常天使,哪有那个底气,敢替天帝做主?” “更別说,殿下这么快就能说服天帝採纳我的计策。”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瑶姬讚赏点点头。 “道友倒是心思縝密。” “难怪能以凡人之身,一步步走到今日。” 杨天佑苦笑:“殿下谬讚了,不过是多想了些而已。” 瑶姬忽然促狭一笑,眼中闪过狡黠之色。 “既然已经入局,不知道友下一步打算如何?” “需要向外宣称,我是你的道侣吗?” 杨天佑轻咳一声。 “殿下当真直率……” 他苦笑著摇头,“倒不必这般人尽皆知。” 瑶姬撇撇嘴,似乎有些遗憾。 “那好吧,你说如何便如何。” 杨天佑抿了抿嘴,“殿下,你之前许诺的那些条件,可还作数?” 瑶姬闻言,白了他一眼。 “你觉得,本殿下不是金口玉言?” 杨天佑心中一松。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如此,天佑便不客气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水府的穹顶,望向更远的地方。 “殿下,既然我们將计就计,下一步,仍是发展后天香火神道。” “而根基,便是人族。” “天地自巫妖大战之后,诸族衰落,唯有人族气运日渐昌隆。” “三皇治世,五帝为君,到如今舜帝在位,人族已是当之无愧的天地主角。” “大势如此,不可更改。” “既然人族必定大兴,那我们就顺水推舟,以人族为根基,建立我们的香火神庭。” 瑶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杨天佑继续道:“人族大兴,意味著人口会增加,疆域会扩张。” “而人族自身,先天道体虽妙,但寿命短暂,实力弱小。” “他们要生存,要繁衍,要扩张,就需要神灵的护佑。”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瑶姬眼中光芒渐亮,已经隱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杨天佑接著说道: “人族生存,需要风调雨顺,那神庭便当有风伯、雨师。” “需要衣食住行,那便当有土地、河伯、社稷之神。” “需要繁衍生息,那便当有掌管姻缘的红娘、掌管子嗣的送子娘娘。” “需要消灾解难,那便当有驱邪避瘟的护法神將……” 他笑了笑。 “人族的祈愿有多少,我们就能设多少神职。” “殿下,你想想看。” “到那时,人族疆域之內,从山野到城镇,从河流到田亩,处处都有我们的神灵。” “百姓生老病死、婚丧嫁娶、春种秋收,都要来求我们。” 瑶姬已经完全听懂了。 她神色闪过几分震撼,又有几分兴奋。 “以人族为根基,建立一套完整的香火神系。” 杨天佑点头:“正是。” “殿下觉得可行?” 瑶姬沉吟片刻,微微皱眉。 “想法很好,但有一个问题。” “道友本身就是人皇敕封的泯水水君,你这套神系,说到底,根基在人族。” “神灵虽然各司其职,但归根结底,都要受人族节制。” “若是有朝一日,人皇一纸敕令,要换掉某个神灵,我们怎么办?” “若是有朝一日,人族觉得我们香火太盛,威胁到了他们的统治,要打压我们,又怎么办?” “到那时,我们这些香火神灵,岂不成了人族的附庸?” “道友,你可想过这个问题?” 第34章 神道至公,以功抵因果(求追读,谢谢) 杨天佑闻言轻轻一嘆。 “殿下思虑周全。”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从成为水君的第一天就在想。” “神道者,当以天地为公,不可因一己之私而偏废。” “若想走得长远,便不可受一族的束缚。” “当初接受人皇敕封,本是无奈之举。” “三首蛟水患,亿万百姓危在旦夕,我若不出手,灌江口数十万百姓就要葬身洪水。” “那时候,我没得选。” 瑶姬默然。 杨天佑转过身来,目光坦然。 “但如今不同了。” “水患已平,三首蛟已诛,灌江口的百姓已经回到了家园。” “我这个水君,也算不负人皇所託。” 他含笑道。 “所以,我想趁此机会,与人皇了结这番敕封的因果。” 瑶姬秀眉微蹙,“可是你要如何了解与人皇的因果?” 杨天佑轻笑一声,神色从容。 “殿下,我虽是人皇敕封,但敕封的原因,是镇压洪水,斩杀三首蛟,保住了梁州亿万百姓。” “与人皇之间的因果,本就不算很深。” “若是我再立新功,足以抵赏,那因果自然就淡了。” 瑶姬若有所思。 “你手里,还有能让人皇心动的功绩?” 杨天佑含笑点头。 ………… 云头落下。 杨天佑与瑶姬並肩立於帝都之外。 城门依旧是他上次离开时的模样,青石垒砌,巍峨厚重。 可杨天佑心境已截然不同。 上一次出城,他怀揣《太清纯阳內丹经》,满心想著找个偏远之地苟著修仙,躲开那命中注定的仙凡劫数。 这才过去多久? 他竟主动回来了。 还带著天庭长公主,来与人皇了结因果。 杨天佑轻笑。 造化弄人,莫过於此。 “道友笑什么?”瑶姬侧首看他。 杨天佑解释道:“对自己的人生有些感慨。” 两人迈步进城。 帝都依旧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於耳。 帝庭。 杨天佑含笑点头:“烦请通传,杨天佑求见陛下。” “杨公稍候,末將去去就回!” 不多时侍卫返回来,“陛下请杨公入內。” 人皇殿。 內部与上次来时没有变化,陈设简朴,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几盏青铜灯树,灯火摇曳,映得满室通明。 最上方的御案后,坐著一位老者。 帝舜。 他头髮花白,面容清瘦,面容苍老却不失威严。 杨天佑上前,“杨天佑,拜见陛下。” 瑶姬也微微欠身:“瑶姬,见过人皇。” 舜帝虚扶二人:“不必多礼,请坐。” 二人落座,舜帝的目光落在杨天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杨卿此番治水,朕已听说了。” “担山开河,斩杀妖蛟,挽救梁州亿万百姓於危难之际。”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杨天佑谦虚道:“陛下谬讚,此乃天佑分內之事,当不得陛下如此夸奖。” 隨后舜的目光再次落在瑶姬身上。 “这位,便是天庭长公主殿下吧?” 瑶姬坦然点头。 “人皇慧眼,瑶姬有礼了。” 帝舜捋了捋鬍鬚询问道。 “殿下亲自下界,天庭这是想邀请杨卿归天为神?” 瑶姬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人皇误会了。” “我等暂时不会归天。” 帝舜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瑶姬没有继续解释,转移了话题。 “此番前来,是想与人皇了结一桩因果。” “杨道友昔日承人皇敕封,成为泯水水君,此事是权宜之计。” “但神道者,当以天地为公,不可为一族所束缚。” “若是神祇成了某一族的附庸,那天地之间,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帝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向杨天佑。 “杨卿,你怎么看?” 杨天佑拱手一揖。 “陛下,在下前来亦是此意。” “如今水患已平,三首蛟已诛,灌江口的百姓已经回到了家园。” “臣这个水君,也算不负陛下所託。” “所以,今日前来,臣想与陛下了结昔日敕封的因果。” “天佑是想与陛下重新定下规矩,让神道与人族,成为平等合作的关係。” “神道护佑人族,人族供奉神道。” “双方合作共贏。” “天佑愿以功相抵,求陛下成全。” 帝舜静静看著他,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 “你想如何了结?” 杨天佑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两个布袋。 他將布袋托在掌心,恭恭敬敬地呈上。 “陛下请看。” 帝舜示意內侍接过布袋,打开一看。 里面是两份种子。 一把金黄,颗粒饱满,每一粒都圆润如珠。 一把淡褐,同样饱满,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帝舜拈起几粒,放在掌心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稻种和麦种?” 杨天佑点头。 “臣以特殊之法,耗时数年,精心培育而出。” “此两种种子,產量比寻常稻麦高出三到五倍。” “三到五倍?” 帝舜的手微微一颤。 “杨卿,此言当真?” “不敢欺君。” 杨天佑神色郑重。 “陛下若是不信,可召农官试种。” 帝舜坐拥天下,见惯了大风大浪,可这一刻,他確实有些失態。 民以食为天。 这五个字,说起来轻巧,可只有坐在人皇这个位置上,才知道它有多重。 人族繁衍至今,人口越来越多,可粮食產量一直上不去。 前些年,多亏杨天佑献上的改善农具,深耕细作以及引渠灌溉缓解不少。 如今杨天佑告诉他,还有种子能让產量翻三到五倍…… 帝舜立即对身旁的內侍吩咐道。 “去,请后稷来。” 內侍领命而去。 不多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匆匆走进殿来。 来人五六十岁年纪,头髮花白,面容黝黑,双手粗糙布满老茧,一看便是常年与土地打交道之人。 后稷。 帝舜將那两把种子推到御案边缘。 “稷,你来看看这个。” 后稷上前几步,伸手拈起几粒稻种。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缩。 “这是?” 他將种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又放在鼻尖嗅了嗅,最后甚至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这稻种,这稻种……” 后稷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稻种如何?”舜帝追问。 后稷阐道说道。 “陛下,“这种子的品质,比现今最好的稻种,还要高出数倍。” “若是推广开来,亩產至少提升三倍!” 舜帝闻言,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御案,站起身来,朗声大笑。 “好!好!好!” 第35章 轩辕上將,上古军神 “陛下,这稻种和麦种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像是见了稀世珍宝。 帝舜指了指杨天佑。 “杨卿所献。” 后稷转身,一把抓住杨天佑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杨公!这稻种是你培育的?” 杨天佑被他抓得生疼,苦笑道:“正是。” 后稷鬆开手,深深一揖。 “杨公大德,稷自愧不如!” “稷一生钻研农事,自认为已通晓作物习性,可这样的良种,稷惭愧……” 杨天佑连忙扶起他。 “稷大人言重了,不过是多花了些心思罢了。” 他没法细说。 这些种子,確实是他用洞玄天眼定向培育的。 天眼之下,种子的每一丝血脉都清晰可见,他可以精准地筛选出最优良的性状,一代代提纯,一代代优化。 “陛下,稷以性命担保,此两种良种,皆为上品。” “若再加上杨公此前献上的深耕之法,引渠灌溉之策,人族將再不会有饥荒之虞!” 后稷掷地有声。 帝舜闻言,走下御案,来到杨天佑面前。 “杨卿。” 他的声音苍老,却带著几分感慨。 “你献上的这些种子,活的不是一城一池,而是整个人族。” “这份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杨天佑连忙拱手:“陛下言重了。” 帝舜目光落在他身上,感慨道。 “你的因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你想以此了解与朕与人族的因果,朕允了。” 杨天佑心中一松。 “多谢陛下。” 帝舜摆摆手,接著说道。 “但有几条,朕需先说清楚。” 杨天佑神色一肃:“陛下请讲。” “其一,神道虽可独立,但不可干涉人族內政。” “朕不管你封多少神灵,管多少事务,但人族人皇废立、官吏任免、法令颁布等內政之事,神庭不得插手。” “此乃底线。” 杨天佑毫不犹豫地点头:“理当如此。” 舜帝满意地点点头 “其二,人皇虽不能直接敕封神灵,但有监督之权。” “若是发现神灵不作为,甚至为祸人间,朕可一纸敕令,上书神庭,要求公平判决。” “若神庭包庇,那人皇亦有权收回供奉香火,另立新神。” 杨天佑与瑶姬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陛下,这是应当的。” “神道者,代天执道,本就该受天地监督。” “若真有神灵不作为,陛下儘管上书,吾等定当秉公处置,绝不徇私。” 瑶姬也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人皇英明,瑶姬对此也无异议。” 帝舜闻言,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此事便这般定了。” “吾等缔结契约。” …… 自与人皇缔结人神契约已经过去了一月。 原本压在身上的种种束缚因果,在与瑶姬达成合作之后,与人皇敕封因果了结,基本消散。 杨天佑只感觉神魂一阵轻鬆,连带著修行速度也快了不少。 水府。 杨天佑盘膝静坐於静室之中,周身水灵之炁涌入体內。 这间静室是龟诚特意为他收拾出来的,位於水府深处,四周布有聚灵阵,虽比不得那些名门大派的洞天福地,但在泯水流域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修行宝地了。 “瑶姬给的神道传承果然玄妙。”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瑶姬將天庭收录的神道传承悉数拓印了一份给他。 其中让杨天佑感到最有用的便是先天神道的权柄晋升之道。 天庭的底蕴深厚,確实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以他如今藉助天眼感悟大罗龙珠,踏入真神之境,只是时间问题,届时便可炼化泯水本源,身合水脉,那时,他便是泯水之灵,真正的先天神祇。 杨天佑取出了渡魂幡。 十万孤魂,此刻安逸地生活在这方天地之中。 经过这段时日的灵气滋养,大部分鬼魂的魂体已经稳固,不再是当初那种隨时会消散的虚弱状態。 脸上不再有痛苦和恐惧,只有平静和安详。 “差不多了。” 杨天佑轻轻点头。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用洞玄天眼观察这些孤魂,从中筛选適合走神兵之道的苗子。 神兵之道,於神灵之道还有所不同。 相同之处,便是都是走的单修神魂一道,只要神魂强度上去,便可以凝聚香火金身、 不同在於,神仙需要神合权柄。 而神兵之道,则修的是战阵杀伐,护法卫道。 天眼之下,每一个鬼魂的魂体状况、资质根骨,几乎都已经摸清。 “大约一千二百人。”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一些。 杨天佑正要收回目光,忽然,他的天眼捕捉到了一道特殊的气息。 在十万孤魂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虚弱的老者灵魂盘膝而坐。 与其他鬼魂不同,这道灵魂周身笼罩著一层浓郁的杀煞之气。 杀意之强,杨天佑都感到心惊。 杨天佑仔细看去。 老者的灵魂,大部分时间都处於浑浑噩噩的状態。 但每隔一段时间,他的眼中会闪过一丝清明。 那些杀煞之气,此刻正被渡魂幡的功德金光压制著,无法侵蚀老者的神智。 “这道灵魂,不简单。” 杨天佑心头升起兴趣。 他心念一动,神念化作一道虚影,出现在幡內天地。 杨天佑踏空而行。 来到老者身前,老者依然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杀煞之气翻涌,与他的意志相互抗衡。 近距离观察,他更能感受到那股杀煞之气的恐怖。 不像普通製造杀业积累而来,而像经歷了无数大战,战场斩杀无数强敌,在灵魂深处留下印记。 这种级別的杀煞之气,换作寻常鬼魂,恐怕早就坠入杀戮修罗魔道,变成只知杀戮凶魔。 可这位老者,硬是以一己之力,用意志压制了不知多少岁月。 直到渡魂幡的功德金光帮他镇压住杀煞,他的神智才得以恢復。 “前辈。” 杨天佑轻声唤道。 老者缓缓睁开眼。 “老朽力牧,多谢上神將老朽从沉沦杀戮中解脱。”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几分虚弱。 力牧? 杨天佑一惊,是他知道的那个力牧吗? 力牧,人皇轩辕的大將,与风后、常先等大贤齐名。 第36章 神军初成 上古时期,人皇轩辕与蚩尤大战於涿鹿,力牧正是力战蚩尤的主將。 传说此人精通兵法战阵,驍勇善战,在涿鹿之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这样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天佑强压心中的震撼,仔细打量著眼前的老者。 老者身材伟岸,即便如今只是一道灵魂,依然能看出生前的雄武之姿。 是久经沙场,统领千军万马才能养成的。 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前辈可是力牧上將?” 杨天佑试探著问道。 力牧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还能被后人认出来。 他摆了摆手。 “区区薄名,死后早已隨风而逝,上神不必如此称呼。” 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军神力牧。 一时间,杨天佑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这位上古军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成了孤魂野鬼,还差点坠入修罗魔道? 似是看出了杨天佑的疑惑,力牧嘆了口气。 “上神可是好奇,老朽为何会在此地?” 杨天佑点了点头。 力牧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涿鹿之战后,轩辕陛下功德圆满之即。” “老朽当年年事已高,便向陛下请辞,告老还乡,游歷世间。” “想著看看这大好山河,看看这人族疆域,也算不枉此生。” “后来,老朽游歷至梁州,来到这泯水之畔。” “此地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老朽便在此住了下来。” “后来寿元尽了,便离世而去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即便是力牧这样的上古军神,也逃不过岁月的侵蚀。 “可老朽没想到的是,死后才是真正的劫难。” “老朽生前一生杀戮,死在老朽手中的敌人不计其数。” “那些杀伐之炁,生前有肉身压制,倒也无妨。” “可死后,灵魂离体,那些杀伐之炁便没了压制,开始侵蚀老朽的神魂。” “幸亏老朽还有些意志,拼尽全力压制住了凶戾魔性,没有彻底沉沦杀魔。” “但也就此浑浑噩噩,不知岁月,直到上神的渡魂幡出现,以功德金光镇压了杀戮,老朽的意识才得以甦醒。” 力牧起身对著杨天佑深深一揖。 “上神救命之恩,老朽铭感五內。” 杨天佑连忙上前扶住他。 “前辈言重了,晚辈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前辈如此大礼。” 杨天佑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 “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辈可否应允?” 力牧微微点头。 “上神请讲。” 杨天佑仔细斟酌措辞。 “前辈生前对人族有大功德,死后却不得安寧,差点坠入修罗魔道。” “晚辈不才,愿助前辈重走神道,再护一方苍生。” “不知前辈可愿?” 力牧闻言略微沉吟。 “神道?” 杨天佑点头,隨即將如今水府与人族的关係,一一道来。 他將自己如何成为水君以及未来建立香火神庭的构想,都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力牧听著,不住的点头赞同。 杨天佑继续道:“如今人族气运昌隆,已成天地主角。” “三皇治世,五帝为君,舜帝在位,人族大兴之势不可阻挡。” “但天地神灵尚未归位,轮迴在此地更是尚未打开。” “前辈若是愿意,不仅可重获新生,更能为天地完善助一分力。” “这是功德无量之事。” 力牧看著杨天佑那张年轻的面孔,欣慰的都笑了,后生可谓啊。 “罢了罢了,与其就此消散,老朽也愿意苟活。” “既然上神看中老朽还有价值,老朽便听上神的。” “只希望上神日后莫要嫌弃老朽老迈无用就好。” 杨天佑大喜,连忙拱手。 “前辈愿来,是晚辈的福分,岂敢嫌弃?” 力牧笑著摇头。 “上神莫要叫什么前辈了,老朽如今只是你座下一介鬼魂,当不得这般称呼。” “上神若不嫌弃,叫老朽力牧便是。” 杨天佑正色道:“那便叫將军吧。” “將军一生征战,护佑人族,当得起这个称呼。” 力牧见他坚持,也不再推辞。 他將力牧带到渡魂幡中灵气最浓郁之处,盘膝坐下。 “將军,请闭目凝神。” 力牧依言闭上眼。 杨天佑深吸一口气,脑后功德金轮亮起。 金色的功德金光涌出,笼罩住力牧的魂体,这滴压制杀伐之炁。 与此同时,他调动水君权柄,以神道敕封之法,开始为力牧凝聚神道根基。 “今有上古名將力牧,生前护佑人族,功德无量。” “死后亦能压制杀戮魔性,不墮魔道,心性坚忍。” “吾以泯水水君之名,敕封力牧为水府镇水神將,总领神兵,护佑水府,镇守一方。” “钦此。” 话音落下。 金色神光从杨天佑眉心射出,直直没入力牧魂体。 力牧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他体內甦醒。 一道传承悠久的神道神魂修炼之法呈现。 力牧下意识运转法门,原本虚弱不堪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香火愿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涌入他的身体。 力牧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天神! 力牧睁开眼。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幻的魂体,而是实实在在的、由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神躯。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重新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有欣喜,有感慨。 “没想到,老朽死后还能重获新生……” 杨天佑看著眼前焕然一新的力牧,心中也是颇为满意。 此刻的力牧,已不再是之前那副垂垂老矣,风烛残年的模样。 敕封之后,他的神躯自动恢復了壮年时的状態。 身姿挺拔,虎背熊腰,面容刚毅,双目如电。 一袭金色神甲披身,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冲天而起的杀伐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这才是上古军神该有的气概! 杨天佑由衷讚嘆。 “將军风采,果然不凡。” 力牧回过神来,对著杨天佑拱手一礼。 “多谢水君成全。” 这一次,力牧没有再叫“上神”。 既然已经入了水府,成了杨天佑座下神將,那便该有上下之分。 第37章 力牧领兵,马元恶念 杨天佑扶起他,笑道:“將军不必多礼。” “从今日起,水府神兵之事,便全权交给將军了。” 力牧郑重点头。 “水君放心,老朽別的本事没有,练兵打仗最在行。” “只要给老朽足够的时间,定能为水君练出一支精锐神兵。” 杨天佑大喜。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走,我带將军去见见那些苗子。” 说罢,杨天佑带著力牧,来到渡魂幡中另一处所在。 这里,聚集著他之前筛选出来的那一千二百个有资质成为神兵的鬼魂。 无一例外,都是灵魂强悍,意志坚定,具备成为神兵的潜力。 此刻,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则在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见到杨天佑和力牧到来,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水君。” 杨天佑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些鬼魂,朗声道。 “诸位,本君今日召集你们,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鬼魂们全部起立,静等杨天佑发言。 杨天佑继续道:“本君欲在水府建立一支神兵,护佑水府。” “诸位皆是本君从十万孤魂中挑选出来的,具备成为神兵的资质。” “本君想问你们,可愿加入水府神兵?” 鬼魂们闻言,皆是群情激奋,几乎所有鬼魂都表达了加入的意愿。 他们生前大多是普通百姓,死后成了孤魂野鬼,四处飘零。 如今杨天佑给了他们安身之所,给了他们重获新生的机会,他们心中本就感激。 现在,水君还要让他们成为神兵…… 这是何等的恩德? 他们岂有不从之理? 杨天佑看著这些激动的鬼魂,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既然诸位都愿意,那本君便放心了。” 他侧身,让出力牧。 “这位是力牧將军,上古名將,曾助人皇轩辕平定天下。” “从今日起,他便是水府神將,总领神兵。” “你们的训练,將由他全权负责。” 鬼魂们看著力牧,尽显敬畏之色。 人皇轩辕麾下的大將! 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生前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却要受他亲自训练…… 一时间,鬼魂们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力牧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这些鬼魂,沉声道。 “老朽不管你们生前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我的兵,只有一个要求,服从命令。” “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老朽绝不勉强。” 鬼魂们鸦雀无声,没有人退出。 力牧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既然没有人退出,那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力牧的兵了。” “我会用最严格的標准训练你们,直到你们成为真正的神兵。” “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一千二百个鬼魂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力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对著杨天佑道。 “水君放心,这些人交给老朽,老朽定不负所托。” 杨天佑含笑点头。 “將军办事,我放心。” 他再次看向那些鬼魂,朗声道。 “诸位,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水府神兵。” “你们的职责,是护佑水府,守护苍生。” “本君相信,有朝一日,你们会成为这片天地最精锐的神兵。” “你们,可愿与本君一起,开创这神道盛世?” “愿意!” 一千二百个鬼魂再次齐声高呼,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 杨天佑满意地笑了。 他对著力牧点点头,然后身影消散,退出了渡魂幡。 ……………… 骷髏山,白骨洞。 煞气繚绕。 马元盘膝坐在白骨王座上,面色阴沉,周身凶戾之气翻涌不休, 距离那日泯水之行,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他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杨天佑……” 马元咬牙切齿。 心中越发憋屈得很。 那日他被杨天佑身上的太上道韵和功德金轮震慑,一时拿不准对方的底细,这才退走。 可回来之后,他仔细回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太清一脉收徒向来严苛,这些年他从未听说大师伯收了什么新弟子。 再说,若真是大师伯的弟子,岂会沦落到去做一个人皇敕封的香火河神?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马元的脸往哪儿搁? 在截教內部,怕是要被人耻笑。 更让他心疼的是阴魄子那廝。 虽然那东西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但確实好用。 马元喜好食人心,每次吞食人心,都会积累大量业力。 这些业力若是全部算在他头上,天道降下的反噬早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好在收了阴魄子那个仙仆。 那廝天生能以魂魄修行,最擅长处理这些阴邪之物。 马元杀人,他收魂,业力大半都被他分担了去。 如今阴魄子被杨天佑打得魂飞魄散,马元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如今总感觉少了层护身符,连杀人都不敢像以前那般肆无忌惮了。 “不行。” 马元面上闪过狠厉之色。 “本座必须弄清楚,那小子到底是不是大师伯的弟子。” 若不是…… “本座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打定主意,马元驾起一朵黑云出了白骨洞,径直往东海方向而去。 金鰲岛。 截教道场。 碧游宫便坐落於此。 太清一脉收没收新弟子,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截教內部的消息却灵通得很。 毕竟三教同出一源,弟子之间多有往来,若真有这等大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远远地,便望见海天相接处,一座巨岛横亘於碧波之上。 岛上奇峰林立,古木参天,灵禽飞舞,瑞兽奔腾。 上空,氤氳紫气瀰漫,祥云朵朵,瑞气千条。 马元按下云头,落在岛上一处平坦之地。 他收敛了周身凶戾之气。 一路上,不少截教弟子来来往往。 见到马元,大多数人只是微微点头,便各自离去。 马元在截教中只是外门弟子,加上他修行之法邪异,行事作风狠辣,在教中人缘並不算好。 正走著,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第38章 马元告状,去会会水神 “二姐,你说那条金鲤怎么那么有趣?我逗了它半天,它就是不过来!” “碧霄,你又顽皮了,那金鲤修行不易,你別总欺负它。” “哎呀,我就是跟它玩玩嘛,又不会真的伤它。” 马元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山道上,两道身影正在湖边游乐。 为首者身著一袭淡青道袍,面容清丽,气质出尘。 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又透著几分清冷。 在她身前,是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子。 一袭白衣,明眸善睞,眉宇间儘是灵动之色。 此刻蹲在湖畔,逗弄著一条小金鲤。 琼霄,碧霄。 三霄娘娘中的两位妹妹。 琼霄,性情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 在截教內部,谁不知道这位姑奶奶的脾气? 惹了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马元心中念头飞转,忽然生出一计。 他脚下却悄然加快了步伐,朝著两人迎了上去。 “马元,见过两位师姐。” 他拱手一礼,语气恭敬,神色带著悲切。 碧霄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见马元那副表情,不禁愣了愣。 “马元师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哭丧著脸的样子?” 她性子活泼,说话也直来直去。” 马元深深一嘆,拱手道:“回师姐,马元此来,是想向教中师兄弟打听一件事。” “何事?”琼霄问道。 马元斟酌著措辞,面上悲切之色更浓几分。 “前些日子,马元在泯水一带,遇到了一位自称可能是太清师伯弟子的河神。” “那人打杀了我的仙仆,我去找他理论,反被他狠狠斥责了一顿。” “他不仅骂我,还……”马元的声音低沉,似乎难以启齿。 “还什么?”碧霄追问。 马元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说,师尊圣人没有教导好弟子!” “说师弟仗著圣人弟子的身份,恃强凌弱,滥杀无辜,是在败坏圣人的名声,在损耗圣人大教的气运!” “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对师尊圣人指手画脚?” “我马元虽然不成器,但也是截教弟子,是师尊的弟子!” “他骂我,我认了,可他连师尊都敢指责,我如何能忍?” “可偏偏那人身上有太清师伯的道韵,我摸不清他的底细,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忍气吞声,退走离去。” 听完这话。 琼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他敢质疑师尊?” 碧霄也是握紧小拳头,义愤填膺。 “那人好大的胆子!” “师尊圣人何等人物?他一个小小后天河神,也配指手画脚?” 马元见状,心中暗喜。 脸上却依旧保持著悲切之色。 “是师弟无能,给师尊丟脸了。” “马元此来,就是想打听打听,太清一脉最近可有收新弟子?” 琼霄冷笑一声。 “不管他是不是大师伯的弟子,敢质疑师尊,就是不行。” “碧霄,我们走。” “去会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河神。” 碧霄份愤愤点头。 “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马元连忙上前一步,假意阻拦。 “两位师姐,万万不可。” “那人若真是大师伯的弟子,两位师姐贸然前去,怕是不妥。” 琼霄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 “马元师弟不必担心。” “便是大师伯弟子,也不能隨意欺辱我截教弟子!” “若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眼中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元师弟,你且在此等候,我们去去就回。” 马元连忙拱手:“多谢二位师姐!” 说完,琼霄便拉著碧霄便腾云而起,往泯水方向而去。 马元站在原地,目送两道身影消失在天际。 嘴角勾起,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容。 “杨天佑啊杨天佑,本座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若真是大师伯的弟子,他认栽,大不了以后绕著走。 若不是…… 那杨天佑必死无疑。 至於琼霄和碧霄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那就不是他马元该操心的事了。 …… 云头之上。 碧霄拉著琼霄的衣袖。 “姐姐,你说那个小河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敢说那种话,胆子也太大了。” 琼霄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碧霄见她不说话,又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姐姐,我觉得马元师弟说的那些话,未必全是真的。” 琼霄侧首看她,闪过一丝笑意。 “你以为你姐姐没脑子?” 碧霄眨了眨眼,“啊?” 琼霄轻笑一声,抬手点了点碧霄的额头。 “马元此人,修行之法邪异,行事作风狠辣,在教中人缘向来不好。” “他那个仙仆阴魄子,我也偶有听闻,是以魂魄修炼的邪修,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性命。” “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无缘无故被人欺负?” 碧霄点点头。 “姐姐的意思是,马元那仙仆八成是惹到那小神的底线了。” “否则一个小小河神,岂敢轻易得罪截教弟子?” 琼霄点头:“今日他来找我们诉苦,无非是想借我们的手去试探那个小河神的底细。” 可隨即碧霄又疑惑,“那姐姐为何还气匆匆带我来?” 琼霄笑了笑,“去自然是要去的。” “马元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河神既然把话说到了师尊头上,我这个做弟子的,总得去弄清楚。” “若那小神真是仗势欺人,我自会替马元討个公道。” “若不是……” 琼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便是马元自己作的孽,怨不得旁人。” 碧霄嘻嘻一笑,“我就知道姐姐不会那么衝动。” “不过他说的那个小河神,倒是让我有些兴趣。” “马元说那小河神身上有大师伯的道韵,还说那小河神敢假借大师伯之名。” “可你想过没有,假借圣人之名,可不是什么小事。” “若是被戳穿,反噬之大,一个小小的河神根本承受不起。” “既然他没事,那就有意思了。” “说不定真是大师伯看中的弟子。” “而且,我方才心神微动,感觉那个方向似乎有一点机缘。” 碧霄嘟了嘟嘴巴 “说不太清楚,就是隱隱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 琼霄闻言有些惊讶。 她这妹妹,向来感觉敏锐,很多次都靠这份直觉避开了危险,也带她姐妹三人得了不少机缘。 既然碧霄说那边有机缘…… “那就更得去看看了。” 第39章 神的牛马生涯 杨天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与人皇舜正式缔结神人契约之后,他终於可以放开手脚。 香火,香火,还是香火! 这是他如今一切计划的根基。 没有香火,他的金身就只是泥胎木塑, 没有香火,他的神兵就是孤魂野鬼。 所以,这一个月,杨天佑带著涂山漓儿和力牧,几乎跑遍了泯水流域的每一个角落。 灌江口。 杨天佑分身显化,玄色神袍猎猎作响,於虚空之上行云布雨。 细雨绵绵,洒落在乾涸的田地上。 跪在田埂上的老农抬头望天,雨水落在脸上,他浑浊的老眼满是感慨。 “水君显灵了!水君显灵了!” 只留下漫天细雨,和百姓们此起彼伏的叩谢声。 另一处。 涂山漓儿身著正红神袍,指尖红线飞舞,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次日清晨,原本有著三世情缘的两人在集市上偶遇,四目相对,竟生出相见恨晚之感。 漓儿躲在云端,看著两人红著脸交换信物,捂嘴偷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又成了一对!” 至於力牧將军那边,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上古军神训练神兵之余,也偶尔显圣。 哪里有妖邪作乱,哪里便有他金甲金盔的身影。 一柄战戟横扫,斩妖除魔,护佑一方平安。 永远不要低估人族的传播能力。 短短一月不到,泯水水君的威名,便以燎原之势扩散开来。 先是灌江口,然后是整个泯水流域,都听说了这位神通广大的水君以及座下红娘和神將。 一座座神庙拔地而起。 泥塑的神像,杨天佑玄袍加身端坐中央,右侧少女红娘站立,红线缠绕、巧笑倩兮,左侧牧金甲披身,战戟指天。 求水君,可能风调雨顺,求红娘,能姻缘美满,求神將,能保家宅平安。 香火,就这样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 杨天佑站在水府大殿中,感受著从四面八方涌入的香火愿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每日都有新的神庙落成。 每日都有新的信徒叩拜。 海量的香火愿力匯入功德金焰,煅烧成纯净的香火之力,一部分储存起来,一部分分发给漓儿和力牧,一部分用於维持水府运转。 积攒的香火总量,若是全部用来凝聚金身,足以再造就一尊金仙巔峰的神祇。 可惜,需要用香火的地方太多了。 漓儿要维持红娘权柄,需要香火。 力牧要维持神將金身,需要香火。 那一千二百神兵正在渡魂幡中日夜操练,等他们修成神道金身的那一天,同样需要海量的香火。 “还是不够啊。” 杨天佑轻嘆一声。 瑶姬坐在杨天佑身旁,翻看著杨天佑默默嘀咕,眼眸含笑。 “道友,你这速度已经够快了,短短一月,神庙三百座,香火覆盖梁州大半。” 这时,殿外传来少女特有的抱怨声传来。 “君上!君上!你骗人!” 涂山漓儿一阵风似的衝进大殿,身上红线飞舞,显然是刚显圣归来。 她鼓著腮帮子,一脸委屈地衝到杨天佑面前。 “你当初只说红娘这个神职香火旺,可短短时间成为真神,漓儿才答应的! 可你没告诉漓儿,成未真神之后会这么累呀!” 杨天佑嘴角微微抽搐,暗道:“告诉你了,谁当牛马啊……” 漓儿委屈道,“君上,瑶姬姐姐你们知道?今天这对明明红线都牵上了,偏偏那个男子不爭气,一直不敢开口!漓儿急得差点显形帮他表白了!” 瑶姬在一旁听著,忍不住轻笑出声。 杨天佑无奈摇头,好声好气地安慰道: “漓儿,熬过初期就好了,等我们香火充裕了,每个人手下都会添置神官。 到时候分区域管理,一层层权柄下放,到你手中的事务就不会太多了。” 漓儿歪著脑袋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那君上,初期是多久呀?” 杨天佑:“……咳咳。” 漓儿见他不回答,瘪了瘪嘴,转头看向瑶姬,可怜巴巴地告状。 “瑶姬姐姐,你看君上,他又糊弄漓儿!” 瑶姬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好了,回头我帮你揍他。” 漓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抱著瑶姬的胳膊撒娇。 “还是瑶姬姐姐好。” 杨天佑看著这一幕,心累得很。 他转头看向力牧那边,想找点安慰。 然后他看见了什么? 力牧端坐在偏殿蒲团上,双目微闔,周身香火之力涌动。 在他身周,十八道分身依次排开,面不改色地奔赴各处显圣斩妖。 整整十八道分身。 “罢了。” 他自己还委屈呢~~~ 杨天佑轻嘆,说不出的沧桑。 “未来你们或许本尊可以轻鬆一些,可是我呢?我本来就是身外化身,就是为作牛马斩出的,我的苦谁懂?” 瑶姬耳尖,听见了他的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道友,你说什么?” 杨天佑面不改色:“没什么,本君在思考水府未来的发展规划。” 瑶姬笑意更浓。 这时,龟诚一路小跑进来,老脸上带著几分紧张。 “君上!君上!” 杨天佑眉头微皱。 “何事惊慌?” “外面来了两位仙子,说是截教弟子,要见您!” 杨天佑心头猛地一沉。 截教弟子。 他第一想到了一个人,马元。 那一日马元含恨而去,他就知道这事不会轻易了结。 那个煞星,果然找来了帮手。 杨天佑心中念头飞转。 来的是谁?修为如何? 瑶姬也听到了龟诚的话,神色微凝。 她起身走到杨天佑身侧。 “截教弟子?马元找来的?” 杨天佑点头。 “八九不离十,只怕来者不善。” 瑶姬微微蹙眉。 杨天佑稳了稳心神,对龟诚吩咐道。 “请她们进来。” 龟诚领命而去。 不多时,两道身影分水而入,踏入水府大殿。 为首者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 身后跟著一个年纪稍小的女仙,一进大殿便好奇地四处张望。 瑶姬碰了碰杨天佑。 传音道:“是截教外门三霄中琼霄和碧霄仙子。” 琼霄?碧霄? 杨天佑心头一沉。 这两位的脾气…… 可都是敢衝撞圣人的主儿。 第40章 三霄齐聚 但事已至此,退缩也无用。 “两位仙子驾临,杨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琼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只是一眼,她便感受到了杨天佑身上上善若水的太上道韵。 清净,平和,如水般润物无声。 这绝对不可能是模仿出来的,真是来自太清圣人的传承。 碧霄同样感受到了那股道韵,但她更多的注意力,却落在了大殿那道淡紫色的身影上。 “咦?” 碧霄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瑶姬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瑶姬莲步轻移,走到了杨天佑身侧站定,神色坦然,“碧霄仙子,许久不见。”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不过两人隔了只有不足一指的距离,像女主人般。 碧霄的目光在瑶姬和杨天佑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同琼霄对视一眼。 这个距离? 瑶姬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异样,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同时带著维护之意。 “不知两位截教高徒,前来找我家水君,所为何事?” 二人面色微变。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她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而且是真能捅破天的那种! 我家水君啊。 杨天佑感受著瑶姬理直气壮的“宣示主权”,心中微微有些异样。 明明是在演戏。 可这演技,是不是太逼真了一点? 杨天佑下意识看了瑶姬一眼。 瑶姬似心有灵犀与之相视,很是自然的亲昵。 杨天佑心中暗嘆,殿下的演技,当真炉火纯青。 “两位仙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琼霄收回心思,“你就是杨天佑?” 杨天佑点头,“正是。” 琼霄目光陡然锐利。 “马元师弟说你辱及我师尊圣人,可有此事?” 果然是马元找来的。 那廝还避重就轻只说了辱及圣人。 杨天佑心中冷笑,不慌不忙地开口。 “两位仙子,可否容我將当日之事一一道来?” 琼霄和碧霄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杨天佑便从阴魄子说起,一五一十,將当日之事说了一遍。 每一件事,都有理有据,经得起推敲。 “马元到来之后,不问是非曲直,不分青红皂白,出手便要取我性命。” “马元的表现,的確让我对圣人大教產生了疑惑。” “他视眾生为草芥,滥杀无辜,纵容仙仆为祸人间,却毫无悔改之心。” “我本以为,通天圣人创立截教,有教无类,给眾生截取一线生机,乃是世间大爱,大教化,大慈悲。” “可透过马元,却让我对这些產生了怀疑。” “两位仙子,杨某並非有意冒犯圣人,只是,若有弟子在外如此行径,却无人约束、无人问责,那圣人的名声,不知是不是真的在败坏?” 杨天佑心中暗笑。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杨天佑自一开始就没有贬低截教,反而將截教的教义还有圣人的做法抬得很高。 可越是如此,马元的表现就显得越发不堪。 对比之下,马元就是在给截教抹黑,给圣人丟脸。 琼霄与碧霄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马元做得对?那等於承认截教纵容弟子作恶。 碧霄悄悄拉了拉姐姐的衣袖,传音道:“姐姐,他说的好像没错。” 琼霄面无表情,传音回道:“我知道。” 碧霄又传音:“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琼霄白了碧霄一眼:“……” 我怎么知道!! 杨天佑看两人的反应,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这两位截教高徒,虽然脾气急躁,但並非不讲理之人。 他这番话,给足了截教面子。 只要她们还有几分是非之心,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翻脸。 瑶姬站在一旁,微微侧头看向杨天佑,那目光中,有九分讚赏,还有一分没给。 大概是怕他骄傲。 杨天佑余光瞥见她的表情,一时有些恍惚,竟有些分辨不出,瑶姬到底是演出来的,还是发自內心的。 就在这时。 又一道祥云降临。 柔和的声音传入大殿。 “云霄冒昧前来,拜访泯水水君,还望水君勿怪。” 杨天佑无语凝噎。 云霄来了! 三霄齐了。 云霄一袭月白道袍,髮髻高挽,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容貌与琼霄、碧霄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琼霄清冷,碧霄灵动,而云霄沉稳。 如同深潭,波澜不惊,却又深不可测。 杨天佑见礼。 “天佑见过仙子。” 云霄含笑頷首,目光在杨天佑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对著一旁的瑶姬,微微頷首致意,最后落在琼霄和碧霄身上。 见两位妹妹没有闹出事端,她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她刚处理完外门事务,便陡然心血来潮,感应到两位妹妹离开了金鰲岛。 推衍一番之后,她发现两位妹妹似乎被人算计了。 云霄心中一沉,当即放下手中事务,匆匆赶来。 幸好,没有来晚。 只不过,怎么看两位妹妹的表情,似乎还有些心虚? 琼霄微微垂首,不敢与她对视。 碧霄更是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 云霄心中疑惑更深。 现在这情形,怎么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隨后,云霄对著杨天佑和瑶姬两人歉意行礼。 “我这两位妹妹,性子急躁,若是有冒犯水君和殿下之处,还望两位海涵。” 琼霄闻言,猛地抬头。 “姐姐!我没有。” “闭嘴。”云霄轻喝。 琼霄咬了咬唇,不敢说话。 碧霄更是把头埋得更低。 大姐的威望,自出生便深深刻在了两人骨子里。 杨天佑见到这一幕,心中感慨。 不愧是截教外门大师姐,这份威仪,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道:“仙子言重了,两位仙子只是前来询问事情原委,並无太多冒犯之处。” “而且,两位仙子都是明理之人,听了杨某的解释之后,均为难为杨某。” 云霄闻言闪过一丝意外,看了琼霄一眼。 琼霄面色微红,別过头去。 云霄心中终於確定。 看来,这位泯水水君,確实让两位妹妹吃了瘪。 这倒是稀罕事。 不过如今却主动解围,让云霄生出几分好感。 “水君宽宏,云霄在此谢过。” 第41章 跟脚差距,云霄斩尸 云霄的到来,大殿之中,明显多了几分无形的压力。 大罗金仙巔峰,放眼整个洪荒天地,也是顶尖的存在。 更何况,云霄乃是截教外门大师姐,在三教二代弟子中,地位同样极高。 杨天佑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他方才那番话没有说得太满,也幸好三霄並非不讲理之人。 否则,今日这场面,还真不好收场。 琼霄和碧霄站在云霄身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著头,时不时用余光瞟杨天佑一眼,眼神中带著几分复杂。 尤其是碧霄,那双灵动的眸子转了又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杨天佑自然注意到了她们的小动作,只当没看见,神色如常地请云霄落座。 云霄落座之后,耳朵微动。 琼霄和碧霄已经快速將经过传音说完。 云霄听完,神色渐渐变得微妙。 她先是蹙眉,多了几分思量。 她身为截教外门大师姐,平日见惯了教中弟子的种种行径。 有人一心向道,有人率性而为…… 他们身为截教弟子,师尊有教无类。 教內弟子皆是隨心所欲之辈,他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有时候发现同门行差踏错,哪怕心生不满,但既然同为截教弟子,而且他们也只是在践行自己的道,符合师尊的教义。 大多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截教上下万仙来朝,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道。 谁也不能说別人的道就是错的。 可如今…… 连一个外人都看出了不妥。 或许,真的要好好思量一下。 云霄心中泛起几分波澜。 前段时间,多宝师兄也曾有意整理教规,想要立下规矩,约束教中弟子的行为。 可话刚出口,便被几名隨侍联名以师尊有教无类的名义辩解了回去。 多宝师兄虽是截教大弟子,但面对那些搬出师尊名號的同门,也只能作罢。 此事不了了之。 如今想来,多宝师兄当时的担忧,並非没有道理。 云霄目光落在杨天佑身上。 “道友,你方才说,透过马元师弟,让你对吾截教產生了怀疑。” 杨天佑心头一紧,想要解释。 云霄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道友不必解释,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道友,你觉得,我们截教,应当如何?” 这个问题? 杨天佑苦笑:“仙子,杨某不过一介小小水神,何德何能,敢妄议圣人大教?” 云霄摇头,语气诚恳。 “水君不必自谦。” “你能以凡人之身,走到今日,所见所识,未必比我们这些修行千万年的弟子差。” “况且,旁观者清。” “我们身处教中,反而看不清。” 这位云霄仙子,还真是高看他了。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杨天佑只好隨意说几句。 “仙子,杨某斗胆,说几句浅见。” “圣人仁慈,圣人大爱,有教无类,给天地眾生一线生机。” “此乃截教立教之本,亦是圣人教化万民之心。” “在天佑心中,截教当以圣人圣意为传承,给天地眾生一线生机。” “而非只是自身得了圣人有教无类的益处,而將这份仁慈自绝於自身。” “截教弟子,受圣人恩泽,得圣人庇护,自当继承圣人遗志,將这份慈悲大爱播撒天下。” “若只是关起门来自成一派,哪怕万仙来朝,又与那些寻常仙门何异?” 截教的问题,杨天佑有些自己的见解。 根源,就在“有教无类”这四个字上。 圣人本意是好的,但执行起来,门下弟子却变了味。 弟子们只享受了“有教无类”带给自己的好处,却忘了“截取一线生机”的初衷。 “有教无类”不代表“有教无矩” 话音落下。 大殿之中,一时寂静。 瑶姬侧首看了杨天佑一眼,眸间异彩更胜。 他的见解,的確独特。 云霄,神色微怔。 杨天佑的话,如洪钟大吕,令她三花震颤,道心轰鸣。 “自身得了圣人有教无类的益处,却將这份仁慈自绝於自身……” 云霄喃喃自语。 是啊。 他们这些截教弟子,享受了师尊“有教无类”的恩泽,入了圣人门下,得了修行法门,为自身截取了生机。 可然后呢? 他们所有人似乎从没有想过,將这份恩泽传递下去? 没有想过,给天地眾生,也截取那一线生机? 他们只顾著自己修行,只顾著在教中抱团取暖。 见到教中弟子作恶,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著“都是同门,何必为难”。 见到外人指责截教,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而是护短。 他们以为,这就是维护截教,维护师尊。 却不知,他们越是这样,越是在让截教偏离师尊的初衷。 师尊立截教,是为了教化眾生,给天地眾生一个机会。 当初师尊讲道曾言及。 “截,取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吾截取一线生机,予天地眾生。” 一线生机。 不是只给截教弟子。 是给天地眾生。 他们这些截教弟子,得了一线生机,却忘了將这一线生机传递下去。 他们辜负了师恩啊。 云霄忽然涌起明悟。 大罗巔峰的瓶颈,出现了裂痕。 杨天佑看著云霄那副失神的模样,心中有些发毛。 他刚才说了什么? 不就是几句场面话吗? 怎么这位云霄仙子,反应这么大? 难道是他说错话了? 杨天佑下意识看了瑶姬一眼。 瑶姬也察觉到了云霄的异常。 她轻轻拉了拉杨天佑的衣袖,传音道:“无事,她在悟道。” 悟道? 杨天佑惊呆了。 他刚才那番话,有什么值得悟的? 隨即苦笑。 这就是顶级跟脚的悟性吗? 平常人隨口一说,就能顿悟? 就这么离谱? 杨天佑心中腹誹不断。 琼霄和碧霄也察觉到了姐姐的异常,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她们虽然性子跳脱,但修行多年,眼力还是有的。 悟道? 看那架势,还不是普通的悟道,而是要突破瓶颈的那种。 琼霄和碧霄同时看向杨天佑,眼神复杂。 这傢伙,到底什么来头? 隨便说几句话,就能让大罗巔峰的姐姐悟道? 这也太离谱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云霄周身的气息,忽然变了。 多了一种源自本源的慈悲。 云霄缓缓睁开眼。 起身对著杨天佑深深一礼。 “多谢道友点醒。” 杨天佑下意识想躲开这一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 杨天佑苦笑,只能硬著头皮受了这一礼。 “仙子言重了,杨某不过隨口一说,皆是仙子自身机缘所在,与杨某无关。” 云霄轻轻摇头。 “道友不必自谦。” “若非道友那番话,云霄不知还要多少岁月,才能想通这个道理,甚至永远想不通。” “道友点拨之恩,云霄铭记在心。” “云霄可以答应道友一个条件。” “只要不违背师尊教义,不损害截教利益,云霄力所能及之事,定当尽力。” 杨天佑心头一跳。 这个承诺,价值连城。 这可是大罗巔峰的承诺! 杨天佑正琢磨怎么开口,一旁的瑶姬忽然轻笑一声,抢先开口。 “云霄仙子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 瑶姬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如此,瑶姬便代我家水君厚顏开口了。” “水府如今初建,尚缺一位掌管子嗣繁育之事的神祇。” “仙子身掌混元金斗,此宝乃化生一道的先天灵宝,最契合此道。” “不知仙子,可否以此宝之道,了结这段因果?” 杨天佑也瞬间想起来。 混元金斗。 极品先天灵宝。 除了攻伐不俗外,也蕴含造化之道。 乃天地生育权柄灵宝。 杨天佑心中狂喜,传音给瑶姬。 “殿下,这会不会有点过了?” 那可是极品先天灵宝。 云霄怎么可能轻易借出? 瑶姬轻轻摇头,传音回道。 “一点都不过。” “你要知道,这位云霄仙子,可是被你说得有了斩尸证道的念头。” “这份因果,大了去了。” “她若能借混元金斗一道分权坐镇水府,我们可赚大了。” “况且……” 瑶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若是成功,未来我们水府可能有一位准圣成为我们的底蕴了。” 杨天佑悄悄点头。 十分期待。 云霄听完瑶姬的话,微微垂眸。 琼霄和碧霄站在她身后,面面相覷。 她们没想到,瑶姬会提出这样强人所难的条件。 混元金斗,那可是姐姐的极品先天灵宝,而且她们三人都可用。 琼霄脾气急躁,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碧霄拉住了衣袖。 碧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这是大姐自己的事,她们不该插手。 云霄轻笑,原来可以这样。 她为截教弟子,当为眾生截取生机。 而子嗣繁育,正是生机之始,万灵之源。 这才是混元金斗真正的使命。 “此前无数岁月,云霄只知以此宝护身、攻伐,却从未想过,此宝真正的用途,是造福眾生。” “今日听两位道友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云霄忽然闭上眼。 混元金斗从她识海中飞出,悬浮於身前。 先天灵光绽放,灵光之中,可见万物生长,可见繁衍生息,可见一代又一代的生命在天地间延续。 “斩!” 一声道喝。 似春雷炸响。 一道虚影从云霄眉心走出。 与云霄沉静如水不同,这道虚影,温润如玉。 虚影迈步向前,与混元金斗融为一体。 灵光收敛。 光华散去。 一尊新的神圣,出现在大殿之中。 她身著一袭淡金色神袍,袍上绣著百子千孙图,怀中抱著混元金斗,面容慈眉善目,浑身散发著母性的光辉。 云霄善尸! 与此同时,云霄周身的气势,疯狂攀升。 准圣! 天地交感,异象纷呈。 祥云匯聚,瑞气千条。 方圆万里之內,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 无数水族伏首,无数生灵朝拜。 大殿之中。 杨天佑甚至自我怀疑。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一位大罗金仙,在他眼前斩尸证准圣? 而且,是因为他和瑶姬说的几句话? 杨天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天道保佑? 天佑? 这名字,真有这么灵? 这时,他的识海中,响起了瑶姬兴奋不已的呼喊,甚至带著几分尖锐。 “天佑!你看到了没有!” “云霄真成准圣了!” “因为我们几句话,她成准圣了!” 杨天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神魂被瑶姬拉著在识海中转圈。 杨天佑被转得头晕眼花,连忙稳住心神。 “殿下,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瑶姬的声音依然带著兴奋。 “天佑,你想想看。” “云霄因为我们的点拨,证道准圣。” “这份因果,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大了!” “我们背后,真有一位准圣坐镇了!” 杨天佑也瞬间想通,心头一阵火热。 那可是准圣啊! 整个洪荒天地,才多少准圣? 三教二代弟子中,除了人教玄都大法师,还没有第二个人成就准圣。 如今,云霄成了第二个。 从今以后,谁还敢小覷他水府? 此刻,云霄已经收敛了周身的气息,恢復了往日的沉静。 善尸抱著混元金斗,站在云霄身侧。 “吾为感应隨世仙姑,见过本尊。” 云霄含笑頷首。 然后,隨世仙姑转向杨天佑和瑶姬,同样一礼。 “见过诸位道友。” 杨天佑连忙还礼。 这可是准圣! 他可不敢托大。 琼霄和碧霄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们看著姐姐,又看看感应隨世仙姑。 “姐姐,你……” 碧霄和琼霄两人,满是震惊。 她们虽然知道姐姐卡在大罗巔峰多年。 可她们没想到,姐姐会在今天,这般容易在她们眼前突破。 片刻后,碧霄率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扑向云霄,一把抱住姐姐的胳膊,开心极了。 “姐姐!你成准圣了!” “我们三霄,我们截教,终於也有准圣弟子了。” 琼霄也走上前,同样激动不已。 “姐姐,恭喜。” 云霄被两位妹妹闹得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碧霄的脑袋,又拍了拍琼霄的肩膀。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这般不稳重。” 碧霄吐了吐舌头,“这不是高兴嘛~” 第42章 十年岁月,西方谋划 云霄面向杨天佑和瑶姬,神色郑重。 “道友,殿下。” “云霄此番能证道准圣,多亏二位点拨相助。” “此恩此德,云霄无以为报。” 她转向善尸。 “吾善尸隨世仙姑承你们之因,往后便坐镇水府。” “吾用不著香火,未来所获泯水之內的香火,都归水府。” “你们若是想要更多的香火,便快点扩大神域吧。” 最后,云霄略带调侃笑道。 杨天佑和瑶姬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仙子放心,我们明白。” 云霄这是用这种方式,回馈他们的因果。 一尊持极品先天灵宝的准圣善尸坐镇水府,水府便已是一流势力。 而她斩善尸,本就是以混元金斗中子嗣繁育造化之道斩出的先天神圣,完全用不到香火。 而且,以她善尸准圣的实力,完全有实力执掌整个天地的生育之道。 只待水府神域不断扩张,香火便会隨之而来。 杨天佑心中大喜。 这一次,真是中大运了! 他看向感应隨世仙姑,拱手一礼。 “那便有劳仙姑了。” 感应隨世仙姑含笑点头,抱著混元金斗,一点杨天佑神像后方,只见虚空重演混沌,混沌分清浊,阴阳化五行,一座新的洞天福地產生,仙姑几步之间便消失在新的天地之中。 大殿之中 无数柔和道意从新的洞天入口散发,笼罩整座水府。 杨天佑只觉得神魂轻灵,仿佛回到了母胎之中。 这就是准圣的手段吗? 碧霄站在一旁,看著感应隨世仙姑,忽然悄悄拉了拉琼霄的衣袖,传音道。 “二姐,你说我之前感受到的机缘,不会就是我们將大姐引来,让大姐成就准圣吧?” 琼霄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碧霄之前说的话。 碧霄確实说过,那个方向有机缘在吸引她。 当时她还以为是从杨天佑身上有什么宝物。 如今看来…… 琼霄传音回道:“应该就是了。” “而且,大姐乃截教第一个证道准圣,是不是会被师尊晋升亲传弟子。” “哇啊啊啊啊~~~二姐,你快掐我一下!!!“ 云霄无奈看了眼两个摇头晃脑的妹妹,不用猜也知道是在传音说著什么。 对著杨天佑和瑶姬告辞道。 “道友,云霄还要返回金鰲岛,向师尊稟报此事。” “日后若有需要,可来金鰲岛寻我。” 杨天佑拱手:“多谢仙子。” 云霄点点头,便直接拉著两个妹妹离去。 杨天佑目送三人离去,心中感慨。 闹了这么一出,给他留下一个准圣善尸,然后就走了? 瑶姬走到他身侧,笑盈盈地看著他。 “天佑,感觉如何?” 杨天佑恍惚道,“像是在做梦。” 瑶姬轻笑,“那就別醒了。” “对了,方才云霄仙子的话,你可听清了?” 杨天佑点头,“听清了,扩大神域。” 瑶姬满意地点头,笑意更深,“所以,天佑,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 岁月如水,悄然流逝。 忙碌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 转眼间,十年已过。 这十年,杨天佑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水府的建设和修炼之中。 水府的一切,经过十年的沉淀,终於走上了正轨。 这一日。 泯水水府,静室之中。 杨天佑盘膝而坐,周身水灵之炁流转,与整条泯水水脉共鸣。 他这尊神道化身,经过十年苦修,藉助天眼和龙珠的双重加速,终於成功修成了真神境的先天神祇。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炼化了泯水本源。 从此以后,他与整条泯水水脉气运相连,水在他在,水强他强。 这便是先天神祇真正的底蕴所在。 身合权柄,与天地共存。 隨著水脉的炼化成功,一卷玄金神榜从泯水本源中凝聚而出,悬浮於杨天佑身前。 神榜展开,金光流转。 上书四个古神篆文,泯水神榜。 榜上,自上而下,列著水府至今所有的神祇、神官、神军、水军。 最上方,居中位置,赫然是:泯水水君杨天佑,金神境(香火神) 左侧:镇水神將力牧,真神境(香火神) 右侧:红娘涂山漓儿,真神境(香火神) 至於瑶姬和感应隨世仙姑云霄善尸的名讳,区区泯水神榜还承受不住她们的真名。 再往下,是神官名录。 龟诚的名字赫然在列,神职是水府丞相,总管水府一切后勤事务。 后面还跟著一长串名字,都是在这些年中逐步提拔起来的神官,分管水府日常事务、香火分配、神庙管理等各项事宜。 神榜最下方,是神军和水军的名录。 共计三千六百人。 皆由力牧统领,其中神军和水军各一千八百人。 十年时间,力牧以近乎苛刻的標准,训练神军和水军。 他们日夜操练战阵杀伐之术,如今每一个都是千锤百炼的精锐。 如今,这三千六百神军,最低都有炼神实力。 放在人间,已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杨天佑看著神榜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感慨万千。 持此榜,他便可以隨时感知水府所有神灵、神官的状態,调配香火,甚至剥夺神职。 这是神道体系中,最高权柄的体现。 出了静室,杨天佑沿著水府廊道缓步而行。 十年时间,水府也大变样了。 原本寒酸空荡的殿宇,如今已是富丽堂皇。 廊道两侧,镶嵌著避水珠、夜明珠,照得水府亮如白昼。 每隔十丈,便有一名水族士兵持戈而立,见到杨天佑,纷纷垂首行礼。 “君上。” 杨天佑微微頷首,继续往前走。 来到正殿,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 “瑶姬姐姐,你看你看,这对红线是不是特別般配?” “嗯,確实不错。” 杨天佑迈步走入殿中,便看见涂山漓儿正坐在瑶姬身旁,手中把玩著一根红线,脸上满是得意。 十年过去,漓儿容貌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性格活泼。 瑶姬坐在一旁,微微揽著漓儿,长发用玉簪简单挽起,几缕髮丝隨意垂落耳侧,温婉中带著几分慵懒,更在不经意间展露母仪天地的威仪。 如今的瑶姬在水府更加从容,也更加自在,仿佛她就是半个主人。 杨天佑收回目光,走进殿中。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漓儿抬头看见杨天佑,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迎上来。 “君上!你出关了?” “嗯,刚出关。”杨天佑含笑点头。 漓儿围著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称奇。 “君上,你这气息,是不是又突破了?” “嗯,已经炼化了泯水本源,正式成为泯水先天神祇。” 漓儿闻言,小嘴一瘪,故作委屈道:“君上,你这也太快了吧?漓儿这十年才用香火勉强维持真神境,你倒好,直接本体真神了。” 杨天佑失笑:“你啊?我少分你香火了,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小金库里攒的香火足够你临时晋升金神同时满负荷消耗三天三夜了!” 漓儿嘟嘴不依:“瑶姬姐姐,你看君上!偷看我小金库。” 瑶姬来到漓儿身边,点了点她脑门,“別调皮了,你休息的时间到了,快回你的神位,你看看你属下三十位神官都在等著你审查红线呢~” 漓儿气息一泄,抓起桌案上一颗灵果,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和杨天佑两人挥手告別。 杨天佑笑了笑,走到主位上坐下。 “力牧將军呢?”杨天佑问道。 瑶姬轻声回道:“力牧將军去训练神军了,他说最近又筛选了一批新的苗子,要亲自把关。” 杨天佑点点头。 力牧这十年,堪称水府劳模。 除了训练神军,他还经常显圣斩妖,护佑一方平安。 而且这老將军还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斩妖除魔之后,都会留下一道神諭,告诉百姓这是水君座下神將所为,要感谢就感谢水君。 杨天佑一开始还劝了几句。 力牧却一本正经地说:“君上是水府之主,神军是君上的神军,老朽只是代君上统领,功绩自然该归君上。” 杨天佑劝不动,只好由著他去。 只好多奖励他一些香火。 “仙姑呢?”杨天佑又问。 瑶姬接著道:“仙姑还是如往常一般,一直在她的小天地里修行,很少出来。” 杨天佑点点头。 仙姑自十年前入驻水府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只要不是危及到水府存在,她一般不会显露踪跡。 不过自从仙姑坐镇水府后,方圆万里之內,再也没有妖邪敢来水府捣乱。 有准圣坐镇的感觉,就是这么踏实。 杨天佑抿了一口灵茶,“殿下,这十年,辛苦你了。” 瑶姬与之相视,“怎么突然说这个?” 杨天佑神色认真。 “这十年,殿下帮水府做了太多事。” “神道传承是殿下给的,香火体系的搭建殿下出了大半的力,神律的制定同样也少不了殿下。” “若没有殿下,水府不可能有今日之气象。” 杨天佑这十年一有时间就闭关修行,水府的日常管理,基本都是瑶姬在操持。 所以,水府这十年能够有条不紊地运转,瑶姬功不可没。 瑶姬看著他那副郑重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本就是道友。” “怎么,这些年,你让我操持水府大半事务,看我忙得连修行的时间都没了,想补偿我?” 杨天佑:“......” 这话他不敢接。 他除了点香火一无所有…… “殿下想要什么补偿?”杨天佑试探著问道。 瑶姬歪著头想了想,眼中狡黠一闪而逝。 “暂时还没想好,先记著,以后再说。” 杨天佑苦笑。 又来这套路? 瑶姬见好就收,“不和你贫嘴了。” “新春已到,神庙那边,又要热闹了,我们去看看热闹。” 杨天佑恍然,苦笑。 “闭关久了,险些忽略了时间。“ 瑶姬微瞪了他一眼,催促道:“那快走吧。” 两人並肩出了水府,踏波而上。 此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泯水两岸,已是人声鼎沸。 一座座水君神庙前,人头攒动,香菸繚绕。 百姓们身著新衣,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神庙前的祭台上,摆满了各色祭品。 杨天佑曾特意下过神諭,祭祀唯讲心诚,上一炷香即可,祭品不需要隆重。 可百姓们哪里肯听? 水君保佑他们风调雨顺,神將保佑他们家宅平安,红娘保佑他们姻缘美满,隨世仙姑保佑他们子孙绵延。 十年如一日。 这份恩情,岂是一炷香能表达的? 於是,祭品一年比一年丰盛。 虽说是粗茶淡饭、寻常瓜果,可那份心意,又如何感受不到呢。 “该你显圣了。” 瑶姬轻声道。 杨天佑点点头,一步踏出。 千丈虚影出现在虚空之中。 神光万丈。 “水君显圣了!” “水君显圣了!” 神庙前的百姓们纷纷膜拜。 杨天佑抬手,轻轻一挥。 神力化甘露自天而降,如丝如缕,洒落人间。 这是每年新春给眾生的馈赠,可祛病除厄。 “水君慈悲!” 山呼海啸般的叩谢声,此起彼伏。 人神共生,莫过如此。 虚空之上,杨天佑和瑶姬望著眼下流域內眾生安居乐业。 瑶姬轻声询问。 “天佑,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扩大神域?” 杨天佑微微沉吟。 扩大神域,他当然想过。 这些年,他的香火已经稳定,但仅限泯水流域。 整个梁州,还有大半地方没有覆盖。 更別说其他州了。 杨天佑抬头,目光望向远方。 “等一个契机。” “河、淮两瀆的水患,鯀、禹父子已经治了十年。” “可水患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来越严重。” “这其中,必有蹊蹺。” 瑶姬若有所思点头。 杨天佑略带沉重道,“前段时间我曾前往江瀆一趟,发现江瀆之水也开始变浊,江瀆或生变。” 瑶姬点头:“你是想江瀆生变之时,名正言顺介入江瀆,一举两得?” ……………… 西方。 须弥山。 云雾繚绕,梵音阵阵。 一株菩提树撑开如盖,枝叶间洒落点点金光。 菩提树下,准提圣人身影盘膝而坐。 他面容枯瘦,双眉低垂,面带疾苦之色,似承载著世间所有苦难。 在他下方,一道身影恭敬跪坐。 药师。 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著悲悯之色。 此刻,他正双手合十,聆听圣人的教诲。 忽然,准提轻嘆一声。 疾苦之色,更深了几分。 药师恭敬问道:“师尊,为何嘆息?” “徒儿,你可知混世四猴?” 第43章 师徒问对,通臂得法 药师闻言面露惭愧之色。 “弟子愚钝,不知。” 准提眉宇间悲天悯人愈发深重。 轻轻捻动念珠,菩提树上的宝光也隨之明灭不定。 “所谓混世四猴,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却隨劫数而生。” “每逢天地大劫,必有混世猴王出世。” “昔日巫妖对阵之际,曾有赤尻马猴於洪荒之南现世,搅动风云,后为东皇太一所镇,自此销声匿跡。” “如今,新的劫数將起,那赤尻马猴,又再现世间。” 药师轻嘆一声悲悯道: “师尊是说,此次天地水祸亦非凡劫?” 准提頷首。 圣眸中因果往復,让人难以捉摸。 只听圣音缓缓道来。 “昔日祖巫共工怒撞不周山,自此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日月星辰移位,实乃是共工妄图以己之力,引爆天地水元,以无边水祸淹没世间,重塑天地秩序。” “可惜,共工失败了,此方天地已有圣人,怎可坐视他乱为,之后你也清楚,圣人合力补天,镇压水祸。 但共工虽亡,其心中怨煞却早已融入水之大道,难以根除。” “如今天庭新立,人间人族三皇五帝即將归位,天地即將再次完善。” “那魔念感应天地变化,也被唤醒,欲再掀水祸,以无边洪水冲刷世间。” 药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慈悲。 准提回归正题,“而为师亦藉此次天机变动,察觉到昔日被镇的赤尻马猴,也已逃脱。” “此猴最擅趋吉避凶,洞察先机,若非此次水祸搅动天机,令天地间因果脉络变得混乱,为师也难以感应到它的存在。” 准提说罢,疾苦之色又深了几分。 “如今,怕是已经有成道之机。” 药师皱眉。 赤尻马猴。 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这等存在,当真难缠。 “师尊,赤尻马猴善避死延生,又岂会再次捲入天地劫数?”药师问道。 准提淡然回道。 “正因为它善避死延生,才更会主动入局。” “天地大劫,既是危机,也是机缘。” “它若能藉此次水祸证道准圣,便可彻底摆脱混世四猴的宿命,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药师默然。 师尊今日召他来解释这些,根本不单是简单介绍这些隱秘。 “师尊,弟子该当如何?” 准提讚许。 “徒儿,如今天地间最后一位人皇即將出世。” “这最后一位人皇,与之前三皇五帝不同,他的功绩,不在文治,不在武功,而在治水。” “治水成功,九州定鼎,人族气运彻底稳固。” “治水失败,洪水滔天,人族气运衰退,天地主角之位或將动摇。” “这便是共工魔念选择此时发难的原因。” “徒儿,你当即刻前往东方。” “可助那五帝最后一位一臂之力,搏一些功德以助你证道准圣。” “同时,若能藉助人皇之力度那赤尻马猴归我极乐,便是我西方教大兴之机。” “但你要小心。” “赤尻马猴已成道多年,修为深不可测,你虽已快至大罗之巔,但混世四猴的战力,非常人可估量。” 药师双手合十,神色郑重。 “弟子谨遵师命。” 他准备起身离去。 准提抬手,制止了他。 “徒儿莫急。” 药师止住动作,静待下文。 准提接著道,“此次借天机感悟,为师发现如今存世的混世四猴,非只有赤尻马猴。” 药师一怔。 混世四猴,隨劫数而生,不是往往只有一只出世。 准提继续说道。 “为师查到,人族西南,梅山之地,另有一只通臂猿猴。” “通臂猿猴者,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论单体战力,在混世四猴中,也是名列前茅。” “幸好这只通臂猿猴,只是刚出世不久。” 药师面色微变。 “师尊,通臂猿猴已经出世,是否证明下次劫数离得也不远了。” 准提頷首。 “徒儿莫忧,如今通臂猿猴被为师提前发现,那便是天大机缘。” 药师静听解惑。 准提略带深意接著道。 “此次你前往东方,或可提前介入谋划。” “未来,我西方教或可多两尊护法副教主。” 混世四猴,每一尊都是天生的战神。 若能收服一尊,西方教的实力將暴涨。 若能收服两尊…… 药师心头火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双手合十称诺。 “弟子定不辱命。” 准提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提点。 “还有一事。” “徒儿你当知晓,如今天庭长公主瑶姬殿下已入情劫,与那泯水水君杨天佑牵扯颇深。” “而天帝昊天,至今未归天庭。” “这正是我西方教介入东方事务的良机。” “那水君杨天佑,走的是后天香火神道,此道虽速成,却有诸多弊端,若能以我西方妙法点拨於他,或可令他归心。” “你此行前往东方,不妨借通臂猿猴介入水府,从而一举两得。” “至於瑶姬殿下,她如今身在劫中,灵台蒙尘,低估了昊天归来后的怒火,吾等若能助她一臂之力,也为未来吾西方妙法东传,將更加顺畅。” 药师点头,“弟子明白了。” 天庭长公主与凡间水神相恋,这事若是在平时,足以令天帝震怒。 可偏偏此时天帝不在天庭,无人管束。 药师不禁感慨,圣人之下皆为螻蚁,便是道祖亲封的三界至尊也逃不开。 “去吧。” “此番东行,多加小心。” 准提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眼。 菩提树上,宝光收敛,梵音渐隱。 药师知趣退出,转身朝东方而去。 …… …… 梅山。 山峦叠嶂,古木参天。 云雾繚绕间,时有兽吼鸟鸣,一派原始蛮荒之象。 此刻,深山之中。 虎啸震天,惊起无数鸟兽。 一头吊睛白额大虫从灌木丛中急速窜出,它身长三丈,皮毛如锦。 乃是这方圆百里的兽王。 此刻,这头兽王却全无平日里的威风。 它疯狂奔逃,回头张望,眼中儘是恐惧。 轰! 它身后。 一道身影如陨石砸落。 地面炸开三丈方圆深坑,一时间碎石四溅。 那道身影从坑中站起,露出真容。 丈许高的身躯,浑身覆盖灰黑毛髮,肌肉虬结,双臂尤其粗壮,垂下来几近过膝,手掌大如蒲扇。 他面目似人非人,似猿非猿。 此刻正死死盯著前方奔逃的山君。 通臂猿猴。 他虽初生,却已显王者之姿。 大虫感受到背后要吃虎的目光,恨不能再长出四条腿。 可惜,已经晚了。 通臂猿猴双腿蹬地,整个人弹射而出,一跃近百丈,几个闪烁便已追上。 肌肉虬结的双臂探出,一把抓住大虫的尾巴。 “啊吼……” 大虫绝望悲鸣,回头去撕咬。 通臂猿猴哪能给它机会。 双臂一拽,双脚蹬地,核心发力。 三丈长的山君,被他轻鬆抡了起来。 轰! 砸在地上。 大虫一时眼冒金星。 猿猴冰冷一笑,长臂已经死死箍住了大虫的脖颈。 昔日威风凛凛的山君,在那双长臂的箍绞下,只能发出垂死呜咽。 四条腿疯狂乱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咔嚓——” 头颅翻转半周,耷拉下来。 大虫停止了挣扎,没了生息。 猿猴鬆开双臂,將山君的尸体隨意扔在地上。 蹲下身,嗅了嗅尚有余温的虎尸。 舔了舔双唇。 突然,五指併拢,猛地刺入山君胸口。 滚烫的纯阳虎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猿猴贪婪地闻了闻腥甜的血腥。 低头凑到伤口处,大口大口地吸吮起来。 虎血入喉,他全身微微颤抖,身后涌现血气狼烟。 几息之间,便被吸收。 通臂猿猴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攀升了一截。 直到山君体內最后一滴心血流尽,猿猴才鬆开嘴,仰头长啸。 嘴角掛著血跡,獠牙外露,看起来格外狰狞。 啸声过后,猿猴踢了踢已经乾瘪的虎尸,露出思索之色。 不久之后,猿猴伸出手,抓住虎皮,用力一撕。 虎皮被他硬生生撕开。 猿猴动作笨拙,却十分认真。 剥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又看了看手中那张虎皮。 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之前游荡在山间时,曾远远瞥见过和他差不多的两脚生灵。 那些两条腿走路的生灵,身上总是裹著一些东西。 有的就是用兽皮,有些则是他不认识的料子。 猿猴歪著脑袋,仔细回忆。 將虎皮往身上比划了一下。 太大。 他双手一挥,將虎皮撕成几块。 挑了一块大小合適的,在腰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学著记忆中人族的样子,將虎皮系在腰间。 虎皮裙。 很好看。 猿猴露出满意神色,伸手拍了拍腰间的虎皮,咧嘴直笑。 如果忽略他那副狰狞的外貌,此刻的猿猴,竟有几分憨態可掬。 猿猴又看了看被剥皮的虎尸,想了想,弯腰抓起一条虎腿,用力扯了下来。 猿猴一边吃,一边往山林深处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猿猴思考了几息。 他顺著感觉走去。 最后,他在山崖边发现了一个山洞。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洞內,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摆放著一枚玉简。 猿猴盯著那枚玉简,眼中闪过迷茫之色。 他不认识这东西。 可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东西在呼唤他。 猿猴走上前去,伸手拿起那枚玉简。 玉简触手的瞬间,信息洪流醍醐灌顶。 《八九玄功》。 体內功法自动运转,与他完美契合,仿佛本就属於他。 猿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沉浸在那种玄妙的感悟中。 不知过了多久。 猿猴睁开眼,满是喜意。 他不明白这功法具体什么等级,但他能感觉到,修炼这功法,他会变得很强很强。 猿猴將玉简紧紧攥在手里,四下探头探脑。 確认洞中没有其他人,他转身就跑。 猿猴在山林间疯狂奔跑。 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跃出数十丈,数个纵跃间便翻过一座山头。 跑出很远之后,猿猴才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举著手中的玉简,咧嘴笑了。 带著几分狡黠。 仿佛一个偷吃到糖果的孩子。 …… …… 通臂猿猴离去之后。 身后虚空波动。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白衣如雪,面容清俊,眉宇间悲悯天生。 他望著猿猴离去的方向。 “混世四猴,果真不凡。” 药师双手合十,“南无准提圣者。” 隨后,他目光微转,望向泯水方向。 那里,浓郁的香火愿力冲天而起,金灿灿一片。 药师闪过异色。 后天神道,竟能这般兴盛? 他本以为,后天神道不过是末流,那些香火神灵,也不过是依託眾生苟延残喘的可怜神祇。 那种浓郁的香火愿力,即便是他,也感到几分心动。 “看来我等都低估了后天神道的潜力。” “不过,混世猿动,水府首当其衝啊。” 药师轻声嘆息。 第44章 龙族谋划,江瀆將乱 东海龙宫。 碧波万顷之下,水晶宫巍峨耸立。 龙宫正殿。 四海龙王齐聚一堂。 东海龙王敖广居中而坐,龙威浩荡。 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分坐两侧,神色皆是凝重。 殿中气氛压抑,山雨欲来。 敖广沉声开口。 “三位贤弟,今日为兄急召尔等前来,想必尔等心中已有计较。” 敖闰拱手道:“大哥说的,可是人间水患之事?” 敖广頷首。 “正是。” “如今天地间水祸渐起,河、淮两瀆水位暴涨,堤坝多次溃决,人族死伤无数。” “我等虽远居四海,可水脉相连,牵一髮而动全身。” “我东海近日潮汐异常,海眼亦有暴动危险。” 敖钦沉声道:“大哥,小弟也正想说此事。” “南海近月同样波澜不稳,海中水族多有躁动,臣下报说是有大能搅动水元,影响了整个水系。” 敖顺同样点头道:“北海亦是如此。” “原本冰封万里的海域,近日冰层开裂,暗流涌动,海底水中火喷涌,死伤水族无数。” 敖闰嘆了口气。 “我西海也好不到哪去。” 敖广同样轻嘆。 “所以,今日为兄召集尔等,便是要商议此事。” “人族如今已是天地主角,问鼎之势不可阻挡。” “而我龙族,自上古龙汉大劫之后,便元气大伤,业力加身,至今未能恢復。” “如今人族將兴,但天地水患將起,这既是危机,也是机缘。” “我欲藉此机会,入主人族,分一份人族气运。” 此言一出,三位龙王对视一眼,皆是若有所思。 敖钦带著几分兴奋。 “大哥说得有理!” “我龙族本就是万水之主,天生便与水相契。” “如今人族遭逢水患,正是我龙族伸出援手的最佳时机。” “若我等能助人族镇压水患,定能得人族感念,分得人族气运。” “甚至,或可相助人皇成道,获天道功德,以消我龙族业力!” 敖钦越说越激动,龙目中精光闪烁。 敖广微微頷首,看向敖闰,“三弟,你素来沉稳,你怎么看?” 敖闰沉吟片刻开口道。 “大哥,二哥所言,確有道理。” “但此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敖广挑眉,“哦?三弟请细说。” 敖闰捋了捋龙鬚,语气凝重。 “大哥可曾想过,四瀆之中,早有神灵坐镇?” “河瀆有河伯冯夷,此人乃人族天皇年间得道,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更是与天皇之女有姻缘,背后牵扯火云洞。” “我等若是贸然介入,怕是要与冯夷起衝突。” 敖广闻言,微微皱眉,这確实有些麻烦。 河伯冯夷。 亦是代表火云洞的意思。 他们四海龙族,確实不能与之交恶。 敖钦却不以为意,“三弟,你多虑了。” “河伯冯夷,確实不好惹。” “但此次水患,怕不是寻常水灾。” “这般大的动静,单凭冯夷一人,未必镇得住。” 敖闰抬眸,“二哥的意思是?” 敖钦接著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或许也不是完全插不上手。” “此次水患若超出常规,冯夷便是河伯,也得找人帮忙。” “我等可选一信得过之人,前去河瀆相助冯夷。” “我想,这位河伯应该也不会平白拂了我龙族的好意。” 敖广赞同点头,“二弟此言,甚合我意。” “我等与冯夷,往日无怨,近日无讎。” “只要我等好言相商,他应该不会拒绝。” “况且,我们要的,也不是整个河瀆。” “只要能分一杯羹,便足矣。” “只是这人选……” 敖闰突然笑道:“大哥,我倒是有一个现成的人选。” “哦?说来听听。” “我西海龙帅敖涇。” “他行事稳重,修为也不弱,前些日刚突破金仙之境。” “况且他在西海多年,治水理政的经验都有,最是合適。” 敖广轻笑,“二弟,你这是想把妹婿推出来?” 敖闰坦然,“大哥明鑑。” “敖涇有这个本事,我这个做姐夫的,自然要替他爭取。” 敖广点点头。 “好,此事便这般定了。” 他转向另外两位弟弟,“你们可还有人举荐?” 两位龙王相视一眼,纷纷摇头。 显然不想牵扯进河瀆纷爭之中。 敖广见没人有意见,便接著道。 “我等也不能把宝全压在河瀆一条线上。” “冯夷那边,能成最好,成不了,我等也得有其他准备。” “我曾借祖龙之力推演天机,发现淮、济两瀆的气运,隱隱与人族最后一位人皇相连。” “若是能在这两瀆相助人皇,便是与人皇结下善缘。” “这才是最重要的。” “依我之见,四瀆之中,我等便以济水、淮水为主。” “这两瀆关係相对简单,流域內人族繁盛,香火也旺,最容易打开局面。” 三位龙王闻言,纷纷点头。 敖闰若有所思,“大哥说得有理。” “与其贪多嚼不烂,不如集中力量,先在这两瀆打开局面。” 敖广頷首。 “正是此意。” “至於江瀆……” 敖广微微皱眉,“江瀆那边,情况倒是有些复杂。” 敖闰赞同道:“江瀆確实麻烦。” “自古便是多事之地。” “巫妖之后,人皇时期,巫族两次南迁,不少巫族遗民便定居在江瀆南岸。” “更有那上古妖圣九婴,盘踞在江瀆中游,占水为王,无人敢惹。” “巫妖之间,在江瀆也是摩擦不断,战乱频发。” “咱们龙族要是插进去,搞不好两头不討好。” 敖广倒是轻轻摇摇头。 “江瀆之中,我龙族也並非全无根基。” “洞庭湖龙君,便是我龙族旁支,一直有意与我四海龙族结亲。” “此人虽修为不算顶尖,但在江瀆经营多年,也算有所根基。” “若是我等能与他联手,在江瀆分一杯羹,倒也不是不可能。” 敖闰微微皱眉。 “大哥,洞庭湖龙君那边,小弟也听说过。” “此人確有结亲之意,可一直没谈拢。” “如今若是我等主动找他,怕是会狮子大开口。” 敖广摆摆手。 “无妨。” “只要他肯出力,多分他一些也无所谓。” 敖闰闻言,不再多言。 敖广接著又道:“还有云梦泽那边,蜃龙一脉虽然行事低调,但也是龙族分支。” 敖钦眉头一挑,“蜃龙?那帮傢伙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与我们四海龙族往来。” “想说服他们,恐怕不容易。” 敖广轻笑。 “不容易,不代表不可能。” “蜃龙一脉怎么说也是我真龙一脉。” “如今龙族式微,他们若还想延续血脉,洗去身上业力,就不会拒绝我四海龙族的善意。” 敖广眼中闪过算计之色。 “况且,此次水患,连四海都感到了震动,可见背后之力有多恐怖。” “蜃龙一脉久居云梦泽,必然也受衝击。” “若无人相助,他们未必扛得住。” “三弟,你亲自去一趟云梦泽。” “带上我的书信,表明我四海龙宫的诚意。” 敖闰领命。 敖广端起玉杯。 “诸位弟弟,龙族能否藉此机会翻身,在此一举。” “望诸位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三人同时举杯共饮。 “谨遵大哥之命!” 第45章 名正言顺,代掌江瀆 泯水水府。 殿外忽然传来急报。 “报——” 巡河水卒衝进大殿,浑身水汽尚未散尽,显然是拼尽全力赶回来。 “启稟水君,江瀆上游江水暴涨,浮沙滚滚而来,鹅毛不能浮,江堤危在旦夕,於我泯水已有倒灌之势!” 杨天佑与瑶姬对视一眼,“终於还是来了。”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等江瀆生变的信號,如今终於等到了。 杨天佑起身,唤道:“龟丞相!” 龟诚躬身行礼:“老臣在。” “交代你之事可曾办好?” 龟诚拱手道:“水君放心,老臣已经安排妥当。” “泯水入江口两岸,连同上下游千里之內,老朽已经安排人尽数散播水君恩德。” “前方暗卫已传来民情,各地百姓苦於水灾无情久矣,早有建庙供奉神灵之心,只是江瀆一直未有正神,百姓求告无门。” “如今吾等有意散播,十之六七的人族期盼他们所在的江瀆也有水君庇护。” 杨天佑满意頷首。 这老龟办事,確实让人放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丞相,你做得很好。” 龟诚大喜,连忙道:“为君上分忧,是老臣本分。” “力將军!” “臣在!” 力牧大步走出,十年过去,这位上古军神的气息越发深沉,周身杀伐之气尽数內敛。 他往那一站,就让人心生敬畏。 杨天佑看著他,满意地点点头。 “力將军,吾以水君之名命你率神军及水军各一千,隨吾出征。 剩余者,分散镇守泯水,以防宵小趁机作乱。” 力牧声如洪钟:“臣,领命!” 杨天佑转向一旁的涂山漓儿。 “漓儿。” “君上,我也要去吗?” 杨天佑摇头:“吾等不在,水府你先照看,让龟丞配合你,遇事不决可前去请教仙姑。” 漓儿闻言,小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郑重起来。 她知道轻重缓急。 水府是他们的根基,万万不能有失。 “君上放心,漓儿定当看好水府,不让宵小有机可乘!” 杨天佑欣慰地点头。 “出征!” 杨天佑一声令下,水府震动。 两千神军踏水而出,甲冑鲜明,杀气腾腾。 力牧一马当先,战戟在手,气势如虹。 …… 泯水入江口。 杨天佑踏波而立,举目远眺。 眼前景象,他眉头紧锁。 江瀆之水,泥沙浑浊,如同一条恶龙,不断吞噬著清澈的泯水。 “无灵恶水,胆敢放肆!” 杨天佑冷喝。 他脚下一跺。 泯水水脉骤然轰鸣。 万丈水龙从江中腾空而起,龙生五爪,散发纯正的水脉龙威。 正是泯水水脉本源所化。 水龙仰天长吟,声震百里。 五爪探出,神龙摆尾,龙尾携带万万钧之力,狠狠拍向汹涌而来的浊流。 轰! 江面断裂。 江瀆浊水被龙尾拍中,清浊交匯的界限,硬生生被推后了近千丈。 『浊龙』嘶鸣,挣扎著想要重新扑上来。 但水龙盘踞在交匯处,五爪按住浊流,威压瀰漫,愣是让那股浊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杨天佑脚底升起一道水柱,托著他缓缓升上半空。 他屹立水柱之上,洞玄天眼大开。 金色光华从眼中迸射而出,直透本源。 江瀆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整条江瀆,水脉都在暴动。 更有无数水妖藉机兴风作浪。 它们借著水势,行巧取豪夺之事。 杨天佑眼中冷意渐浓。 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下游方向,一道妖影从江中衝出,化作千丈凶鼉。 血盆大口张开,妖气四溢,產生强大吸力,盖整个江面,席捲两岸。 “儿郎们,尽情狂欢吧!弱小之流就该成为吾族口粮。” 凶鼉狂笑。 它身后,万千小妖肆无忌惮捕食。 借天灾之力,免去自身业力,这可是千载难得的好机会。 无数水族在妖王压迫下瑟瑟发抖。 两岸人族更是惊恐万状。 哭喊声此起彼伏。 “找死!” 杨天佑怒喝,声如雷霆,炸响虚空。 下一刻身影消失在原地。 千丈神躯显化,出现在凶鼉面前,一拳砸在鼉吻。 血盆大口被突来一拳砸到闭合,吸力戛然而止。 那些被吸起的生灵纷纷坠落。 杨天佑探手一托,神力化作一张巨网,稳稳接住了所有人。 “力將军!” “救人!” “领命!” 力牧长戟向前,两千神军入江,开始救援遭劫的生灵。 “你是什么东西?敢坏本王好事?” 凶鼉稳住身形,摇晃著被打得有些发懵的脑袋。 杨天佑冷道。 “泯水水君,杨天佑。” “一个小小河神,也敢在本王面前叫囂?” “给本王滚远些,莫要耽误本王进食!” “若是不识相,本王不介意多吞一尊神灵,打打牙祭。” 凶鼉咧嘴,露出满口獠牙。 隨即凶鼉金仙妖王实力全开。 杨天佑闻言,不怒反笑。 “正缺个立威的对象。” 下一刻。 杨天佑周身,神光大放。 水府十年积攒的香火愿力,这一刻疯狂涌出。 杨天佑的气息,急速突破。 金神巔峰。 大罗境! 无量神光冲天而起,撕裂漫天妖云。 大罗境的威压横扫而出,方圆千里之內,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煌煌天威。 水族伏首,万灵朝拜。 凶鼉瞳孔骤缩。 “大罗?!” 刚才还是一个普通香火金神? 这怎么可能! 一介后天小神,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香火! 杨天佑一步踏出,万丈水龙伴身盘绕在他身周,仰天长吟,声震九霄。 他居高临下,俯瞰著那头凶鼉。 “本君乃泯水水君杨天佑。” “今日江瀆水患,尔等孽畜趁机作乱,残害生灵,罪不可赦!” “本座以水君之名,暂代江瀆水权,代天执法,斩妖除魔!” 浩大神音传遍方圆千里,不论是江瀆的普通水族还是两岸的人族,听到期待已久的神音,纷纷拜道。 一时间,亿万愿力纷纷匯聚而来。 “水君慈悲,求水君斩妖除魔,还我等公道……” 等的就是这一刻,万民认可,名正言顺! 杨天佑一掌按下。 江瀆水脉,在这一刻甦醒。 江水沸腾。 万水响应。 此刻,杨天佑燃烧香火,晋升大罗境,以泯水下位神职,强行代掌了江瀆部分权柄。 虽然只是部分,但足够了。 “伏波!” 第46章 妖王伏诛,送宝童子 杨天佑一声爆喝。 大罗神力覆盖万里。 江瀆之底,龙吟阵阵。 之前吞噬一切的狂暴之势,似是被生生擒住了七寸。 凶鼉拼命催动妖力,想要重新掀起水势。 但那股来自杨天佑的高位压制,如同天威,让它根本无法反抗。 “这不可能!” 凶鼉嘶吼,疯狂挣扎。 “你一个下位水神,怎么可能代掌江瀆权柄?!” “本座还不用对你一个孽畜解释?” “是你逼我的!” “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一身香火能燃烧多久!镇压了江瀆还有多少余力!” 凶鼉咆哮一声,张嘴吐出一颗宝珠,毫光万丈。 翻江珠。 中品先天灵宝。 此珠乃水属先天灵宝,持之可翻江倒海。 凶鼉得此宝多年,一直藏而不露,此刻生死关头,终於祭了出来。 一时间,先天水韵牵引江水翻涌,將杨天佑的神力撕破一道口子,再次掀起滔天之势,妄將整个江水翻转而起,势要將杨天佑倾轧其下。 杨天佑眉头一挑,意味深长。 先天灵宝? 好宝贝呢。 他至今还没有一件趁手的先天灵宝。 凶鼉狞笑:“小子,能死在本王的翻江珠下,是你的荣幸!” 面对扑来的倒掛江水,杨天佑没有后退半步。 他抬手虚指。 “凝。” 言出法隨。 漫天水幕,骤然凝固。 凶鼉大惊,疯狂催动翻江珠。 但无论它怎么催动,翻起的江水就是纹丝不动。 “你以为,凭一件中品先天灵宝,就能弥补你我之间的差距?” 杨天佑他靠著天眼解读参悟大罗龙珠十年,对大罗真龙的水之法则早已烂熟於心。 在他面前玩水? 班门弄斧。 杨天佑轻轻挥手。 凝固的水幕轰然崩碎,化作漫天水珠,悬浮在半空。 “去。” 杨天佑一指凶鼉,轻声道。 漫天水珠化作亿万薄如蝉翼的玄冰,铺天盖地反向撕裂虚空,射向凶鼉。 看本座『生死符』! 玄冰透过鳞片空隙射入凶鼉体內。 杨天佑诡异一笑:“炸!” 万千玄冰顷刻间在凶鼉体內释放万古寒意。 凶鼉悽厉惨叫。 一层层寒冰从內到外覆盖。 凶鼉打著寒战,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就贏了吗?” 它身形一晃,化作一个鼉首人身的壮汉。 炽热的气血衝散了体內的玄冰。 手中出现一柄绽放灵光的巨斧。 杨天佑眼底金光划过。 咦? 这斧头材质不错,上品后天灵宝,若是融了提升一下禹皇的开山斧,效果应该不错吧…… 凶鼉妖身庞大,不够灵活,见斗法斗不过杨天佑,打算近身战。 “受死!” 杨天佑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近身战? 他確实不擅长。 但他为什么要近身? 杨天佑身形暴退,同时抬手一指。 “水龙,困。” 方才还环绕在周身的五爪水龙迎著凶鼉冲了上去,万丈对千丈,水龙张开巨口,轻而易举一口將凶鼉吞入腹中。 凶鼉在龙腹中疯狂劈砍,想要破开龙躯。 但水龙本就是水脉所化,无形无质,巨斧砍上去,根本不受力。 杨天佑操控水龙,龙躯收缩,万钧重水不断挤压凶鼉。 “可恶!” 凶鼉怒吼,体內妖力疯狂涌动,想要撕裂龙躯。 “没用的。” 杨天佑淡淡开口。 “在我的水脉之中,你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再次抬手。 “凝。” 水龙再次凝结成冰。 凶鼉的身体开始被冰封。 “不!” 凶鼉惊恐大叫。 “你不能杀我!” “我是九婴妖圣麾下妖王!” “你若杀我,妖圣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杨天佑冷哼。 又来这套路? 打不过就搬后台? 以为谁没有似得! “本座被威胁的多了,最喜尔等死前叫囂。” “剑来!” 万名愿力再次凝聚人皇圣剑虚影。 他身负亿万人族之愿,可以此召唤轩辕剑虚影。 而轩辕剑牵扯到上古人族与妖族的世仇。 用来斩妖最適合。 杨天佑如今没学近身斗战之法,只好还和之前一般。 剑身自头贯穿而下。 凶鼉魂飞魄散,隨风飘散。 杨天佑收剑而立。 探手一抓,翻江珠和那柄巨斧落入他掌中。 都是好宝贝。 杨天佑心中满意。 將其收入袖中。 这可是他的第一件先天灵宝。 如今的他,还是不够强啊。 要是他也能像穿越前辈那般,修行九转玄功,直接肉身成圣,何须这般麻烦? 再看那具冰封凶鼉尸身。 千丈身躯,鳞甲齐全,血肉丰厚。 这可是金仙境的妖王,一身是宝。 血肉可服用提升修为,鳞甲可製成神甲,骨骼可炼製利器。 “力將军!” 力牧踏浪而来,抱拳道:“臣在。” 杨天佑將凶鼉尸体推到他面前。 “將这孽畜的尸体收好,带回水府。” “血肉分给將士,助他们提升修为。” “鳞甲製成神甲,骨骼炼成兵器。” “如今我神军的衣甲,只有少数是当年三首蛟的鳞甲所制,也该配齐了。” 力牧闻言儘是,兴奋之色。 “多谢君上!” 如此他手下兵卒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杨天佑頷首,目光转向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水妖。 “妖王已经伏诛,其余作乱水族,不服者直接斩杀,投降者看业力情况处置。” 力牧一愣。 “君上,大肆斩杀?” 这可不像之前水君的作风。 杨天佑看出他的疑惑,沉声道:“將军,不是本君心狠,实在是形势所迫。” “想要短时间介入江瀆,稳固局面,必须行雷霆手段。” “我水府如今兵力和资源均不足,无力多收俘虏。” 力牧恍然,而他本就不是仁善之辈。 “臣尊令。”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神军大喝。 “传水君令!” “妖王已伏诛,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两千神军齐声应诺,气势如虹。 “结阵!” 力牧一马当先。 “杀!” 两千神军如猛虎下山,冲入江瀆。 那些作乱的水妖,哪里是训练有素的神军的对手? 一时间,杀声震天,血染江面。 杨天佑站在水龙头顶,俯瞰著这一切,神情淡漠。 雷霆手段,虽然残酷,但最有效。 就在这时。 上游之地,突然传来震天战吼。 杨天佑抬眸望去。 只见数十百丈巨人,正从上游杀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