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我导演培养小花很正常吧》 第1章 入学 在离北电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林昱被连人带行李一起扔下了车。 看著扬长而去的车尾灯，林昱非但没生气，反而鬆了口气。能完整地下车，已经是万幸了。 毕竟送他来的是那位『恩怨分明』的好二哥。 看著车尾灯消失，林昱拉起行李箱，脑海中不由得想起自己这大半年的经歷。 他不能完全算是『本地人』。 过来的方式特別简单，没有大运、没有酗酒、也没有自杀。 当然，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一大早去钓鱼，夜里回家的时候鱼护还是空的。 相信我，这绝对不是主要原因，绝对不是。 就是眼睛一闭一整就看到一个奶瓶。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是喝醉了產生了幻觉，直到发现自己连翻身都做不到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真的穿越了。 他没有一丝一毫重活一世的喜悦，毕竟上辈子活的不算差，五线小县城，朝九晚五，有车有房，偶尔还有空钓个鱼。 现在林昱的脑海里全是对应试教育的恐惧，和对未知生活的无措。 阿昱的高中成绩不太理想。 不过很快林昱就发现，家里的条件好像不对劲。 他跟著爷爷住在燕京一座小山上，古色古香的建筑，青砖灰瓦，雕樑画栋，院子里鬱鬱葱葱的植物修剪得整整齐齐。 再大一些，能跟著爷爷出门的时候，看著隨行人员腰上別著的东西，还有那种训练有素的站姿和眼神，林昱就明白了。 虽然不是撞大运过来的，但是真的是撞大运了。 林昱头上还有个哥哥，比他大了快十岁，他天天『烧香拜佛』求哥哥长命百岁福运绵长。 因为哥哥足够优秀时，弟弟就只需要干好一件事，那就是不折腾。 躺平这件事林昱最喜欢也最擅长了。 最妙的是，他哥和邻居家的小姑娘搞起了纯爱，两家长辈都挺满意。 林昱的童年生活是如此的无忧无虑。 他是山上年纪最小的孩子，备受宠爱，其他家的哥哥姐姐也都让著他。 二哥就是在山上和他玩得最好的伙伴之一。二哥比他大五岁，从小就护著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他。 不久前，他在二哥的掩护下偷偷报了北电的艺考。 倒不是奔著当明星去的，主要是导演系的考试太复杂，先进去再说嘛。 毕竟北电出来的大导也没几个是导演系出来的。 可惜没有藏多久，成绩刚出就被抓住了。 被抓回山上之后，就一起被送进了爷爷的书房，看著爷爷手里拿的铜头皮带，林昱腿都嚇软了。 眼看著带铜的那一头就要呼啸而来，林昱情急之下做了两件事：一是赶紧將二哥护至身前，二是慷慨激昂地向爷爷和父母阐述了自己『振兴华夏文娱』的宏伟蓝图。 然而，无论林昱如何巧舌如簧，皮带还是落了下来，不过换了一头。 很难想像九十多岁的老爷子，一手皮带舞的是出神入化。 爷爷和父母都明白到底是什么事。 他们生气的从来不是林昱想当导演或者是所谓明星。无论他选了什么路子，在他们的帮衬下，都不会有什么阻碍。 真正让他们生气的是林昱的『自作主张』，或者说是林昱的选择太过成熟了，没和任何人商量。 林昱心里清楚，现在的他按著父母的安排走从军的路子，他面前会是一条坦途。 但是哥哥选择去为人民服务，当弟弟的再投身军伍，在別人眼里看起来，野心就有点太大了。越往上走，就会有越多的人不舒服。 主动放弃是最好的选择，先斩后奏也是最快的办法。他选了这条路，在山上一起生活的叔伯们也能鬆一口气。 他也会一直是各位哥哥姐姐的好弟弟。 至於二哥说的从商，他从来没想过。这辈子，钱，真的不重要。 不过铜头虽然没抽到林昱身上，却抽到了二哥身上。毕竟二哥知情不报，貽误战机，成了整件事的主要责任人。 所以被二哥一脚踹下车，林昱觉得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从那天之后，山上的哥哥姐姐们虽然都数落著他不爭气，但对他的態度比以往更热切了。 ----------------- 林昱拉著行李箱又走了些路才抵达北电大门。 看著这个被誉为华夏影视人才摇篮、中国电影教育最高殿堂的地方，林昱的心里只有一个感受。 “这地儿...咋感觉还没我高中大呢？” 这个时候的北电还是在海淀的蓟门桥校区，满打满算也就105亩，划下来也就10个標准足球场的大小。绕著外围逛一圈也就15分钟左右。 不过不得不说，虽说这校区又老又小，可这学生的顏值都不低。 特別是今年表演系派出来迎新的这些学长学姐，个顶个的好看。 熟面孔还真不少，现在的李羡、张壹山的面容都还带著些青涩，哦，张昀龙也在。 不过这几个人现在围著一个刚入学的女生献殷勤呢，没看错的话是年轻版的娜扎，不得不说这顏值確实是让迎新的学长们疯狂。 没办法林昱只能拎著箱子自己往校园里扎，反正也不大，拎著箱子绕一圈就当提前看看校园了。 “学弟，你是表演系的新生吗？”林昱正闷头准备往里走呢，一道脆亮的女声喊住了他。 林昱一转脸，这不是夏雪吗？不对，应该叫杨梓，这姐妹也是后世圈里有点玄学在身上的两位女星之一，另一个是田夕微。 两人身上的玄学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一个是奶人紫微星，和谁合作谁火；一个是，嗯，你知道的，多多少少都要遭一劫。 “杨梓学姐你好，我是来报到的新生，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看到热情打招呼的杨梓，林昱也是热情回应，从包里掏出通知书递了过去。 杨梓虽然算不上顶级大美女，但胜在耐看。 脸上洋溢著青春的气息，和后世的略显僵硬有些不同，现在的她还保留著最自然的状態。 可能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在娱乐圈混久了，多多少少都会失去一些东西。 杨梓接过林昱递来的通知书，简单地核对了一下姓名，更加的热情了，“林昱学弟，欢迎你入学北电，走，我带你去宿舍。” 按道理杨梓是应该找个男同学带林昱去宿舍的，但她显然不想错过和帅气学弟多相处的机会。 这小学弟长得是真不错，五官精致，气质也好，比刚才那几个『歪瓜裂枣』强多了。 “那就麻烦学姐了。”林昱看著热情的杨梓，也不矫情，拉著行李就跟上了她的脚步。 校园不大，杨梓一边带路一边介绍沿途的建筑。“那边是我们的图书馆，虽然不大，但专业书籍还挺全的。”“那栋楼是摄影系的，平时没事別乱进去，里面都是宝贝疙瘩，碰坏了赔不起。”“食堂在那边，味道还行，就是人多的时候要排队。” 林昱偶尔搭两句话，问问哪里有超市，哪里有列印店，气氛倒也轻鬆。 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宿舍楼下，按规定女生是进不了男生宿舍楼的，只能送到这里。 杨梓站在1號公寓的门口，对著林昱说：“学弟，你顺著这个门进去，左边就是楼梯，你上到六楼往里走些就是603了，我只能送到这了。” “麻烦杨梓学姐了，等有空了请你吃饭。”林昱隨口客套了一句后，拎著行李就准备上楼。 “哪能让学弟破费！”杨梓眼疾手快，拦住了林昱，“加个企鹅吧，等你收拾好了，我带你尝尝北电周边的美食，顺便认识几个学长学姐。” 林昱也没想她这么热情，一句客套话还当真了。不过想想也好，多认识几个人总没坏处。只能掏出手机，和她加了企鹅好友后才又往公寓里走去。 搬著行李爬到六楼的林昱还有点累，进了宿舍后发现自己还是第一个到的，整个宿舍空荡荡的。 11年的北电宿舍已经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了，看样子东西不算旧，应该是前两年刚翻新过的。床铺、桌椅、柜子都挺新，比林昱想像中好多了。 林昱找到贴著自己名字的床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把衣服掛进柜子，把洗漱用品放到桌上，把电脑和充电器摆好。 收拾完后就坐在椅子上稍作休息，顺便看会儿手机。 他倒是没想著大一就搬出去住。毕竟在大学宿舍和同学聊天吹牛的日子也挺让人怀念的，上辈子他就是住宿舍住了四年，虽然偶尔会有些小摩擦，但整体还是很快乐的。 还没等林昱休息一会儿，手机上的企鹅已经『叮叮』的响了起来，是刚加上的杨梓学姐。 “学弟学弟，收拾好了吗？” 这姐姐的热情让林昱有些招架不住，不过林昱也正缺个带他熟悉周边的人，想了想回復道：“刚收拾完，学姐。” 还没等林昱放下手机，杨梓的消息又来了：“来校门口找我吧，今天的迎新差不多结束了，学姐带你去尝尝北电的特色，还有几个学长学姐一起，认识认识。” 林昱读完消息，回了个好的，又洗了把脸才出了宿舍往校门口的迎新点走去。 刚走到主路上，就看到迎新点的学长学姐已经收拾完东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聊天。 远远的看见杨梓正和另一位女生在聊天，走到跟前才看清是谁。 嚯，『爷们要脸』！ 第2章 涮肉 和杨梓聊天的是09级的李蓴 这姑娘去年在北电60周年校庆的表演给回校的张忆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后就被选去拍了《十三釵》，也算是进了娱乐圈了。 不过林昱对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马迪和她结婚以后，从『爷们要脸』，变成了『爷们要还房贷』。 不得不说，婚姻对一个男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杨梓远远就看见了林昱，朝他挥了挥手:“学弟，这边！” 然后压低声音，悄悄地凑到李蓴耳边说了一句：“学姐，就是他，我跟你说的那个超帅的学弟。” 李蓴顺著杨梓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亮。 林昱加快几步走到两人面前，礼貌地打招呼：“两位学姐好。” “叫什么学姐，多生疏！”杨梓大大咧咧地说，“以后喊我梓姐，在北电我罩著你。这是你李蓴姐，09级的，去年被张导选去拍电影了，正儿八经的『谋女郎』哦。” 不得不说，杨梓这自来熟的性格很適合当朋友。 “別听你紫姐瞎吹，就演了个小配角。”李蓴倒是挺谦虚的，“学弟你好，我是李蓴。” “李蓴姐太谦虚了，能被张导挑中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林昱礼貌地恭维了一句。 商业互吹是人际交往的重要一环，別人谦虚你也得跟著夸两句，这是基本礼仪。 “行了行了，不要在这里瞎客套了，”杨梓打断了两人，“忙一天了，快饿死了。出发，飘香涮肉，张壹山在那订好桌子了。” 看著杨梓急不可耐的样子，两人也不再多说，跟著她就出了校门，朝著北影厂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北影厂门口的飘香涮肉確实是北电周围的特色之一。 据说张忆谋和陈楷歌当年都是这店的常客，但这传说具体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老板是这么宣传的，墙上还掛著几张模糊的老照片，也看不清是不是本人。 北电和北影厂的距离不算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一路上杨梓嘰嘰喳喳地给林昱介绍周边的情况，哪家饭店好吃，哪家店便宜，哪个网吧环境好。 没走多久就到了。 远远的就看见张壹山站在门口等著了。 这个时候的他和演家有儿女的时候几乎没有变化，活脱脱一个大號的刘星。 要不说杨梓和张壹山能玩到一起，这俩人性格真是大差不差，看到林昱一行人走了过来，他直接越过杨梓，热情地走向了林昱。 “这就是杨梓说的小帅哥学弟吧，幸会幸会。”张壹山一边说著一边伸出了手，笑得特別灿烂，“张壹山，北影10级的。久仰大名啊，梓姐在企鹅上把你夸上天了。” 张壹山的热情让林昱有些意外。毕竟自己不像李纯已经参与了张导的大製作，进娱乐圈算是板上钉钉了。 而自己只是个北电新生，像他这样的能混出头的一年也就一两个。 张壹山倒是没想那么多，閒著也是閒著，热情点又不损失啥，还能结个善缘，退一步讲，就算林昱没混出头，也能落个团结同学的好名声。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蹭杨梓一顿涮肉，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林昱连忙握住张壹山伸过来的手：“学长太客气了，我可是看著你的电视剧长大的。” 张壹山一听更开心了：“喊学长多见外，以后喊一山哥，在北电我罩著你。” 果然，一部剧混不出两种人，连话术都是一样的。 “那就先谢谢壹山哥了。”林昱带著灿烂的笑容，“梓姐之前也要罩著我，这刚来就能有两位的照顾，真是太荣幸了。” “嗨，这都是小事，以后北电有事你提我名，好使。”张壹山看著林昱一副小迷弟的样子，也有些飘飘然。 “行了，別贫了，我和蓴姐都快饿死了。”杨梓搁门口呆了一整天，中午都没来得及吃几口，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杨梓本来不想掺和迎新这事，可听老师说能提前看到新生里的帅哥，能先下手为强。她一时衝动，就报了名。 总之就是非常的后悔。 还好今天捞到了林昱，要不这几天的迎新得让她难受好几个月。 四人说说笑笑上了二楼包厢，包厢里的铜锅已经烧起来了。菜也基本上齐了，羊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各种蔬菜、豆製品，摆了满满一桌子。 九月初的燕京还是有些热，包厢里的冷气开得也挺足，这时候吃铜锅涮肉，再来上几瓶冰啤酒，確实是不可多得的享受。 张壹山招呼著大家坐下，熟练地打开啤酒，给每人倒了一杯：“来来来，欢迎林昱学弟加入北电大家庭，咱们先干一杯！” 几瓶酒下肚，张壹山和林昱就熟络了起来，聊天的话题也渐渐放开，什么校內传说，剧组緋闻，听得林昱一愣一愣的。 杨梓和李蓴靠在一起说著悄悄话，时不时地还看林昱一眼，搞得林昱还有点紧张。 张壹山见状倒是小声调侃起了林昱，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小子厉害啊，我『女神』对你倒是一见倾心了。你看梓姐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 林昱趁著酒意，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壹山哥说笑了，梓姐只是乐於帮助我这个小学弟而已。” 倒不是说林昱是什么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这辈子家里人管得严，但上辈子也算是吃过见过的。 主要是这两位，一个是后世结过婚的，婚姻生活还挺幸福，林昱也不是那种见了美女走不动道的人，没有那么变態的癖好。 另一个吧，明显就適合当兄弟相处，以林昱这身段和条件，真搞一起了，那也是她赚到了。 这顿饭吃得算是主宾尽欢。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林昱和张壹山这一顿酒下肚，算是混成了好哥们儿了，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天南海北的聊著天。 杨梓和李蓴紧紧的跟在后面，生怕这两个『酒蒙子』一头栽路边草丛里。 一路走到宿舍楼下，几人才作別。张壹山拍了拍林昱的肩膀：“兄弟，有空常联繫，企鹅上聊。” “好嘞，壹山哥。”林昱摆摆手。 杨梓也挥了挥手：“学弟，明天见啊，有事隨时找我。” 林昱又爬上六楼回到自己的宿舍。推开门一看还是黑漆漆的，其他床位的人还没来。 看来都是等著明天再来了。明天是新生入校的最后一天，像北电这样的学校，入学最后一天是会有媒体记者在校门口蹲守的。 各大娱乐媒体都会派人来，拍拍新生，看看有没有潜力股。 对於新生来说，也算是一个曝光的途径，更何况明天还有早早成名的小黄鸭，可想而知会有多热闹。 林昱洗漱后，又坐回了椅子上，这个时间点睡觉的话又太早了些。 从包里翻出来笔记本，插上电源，趁著没人打扰，在脑子里细细地过著上辈子看过的电影和电视剧，把有印象的作品大致情节先记在文档里，以备之后使用。 敲了一会儿键盘，林昱停下来，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第一个片子拍点什么好呢？” 第3章 室友 看起来林昱的选择不少，但仔细筛选起来，真正合適的项目並不多。 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上辈子跟著朋友拍过一段时间的短剧，说是副导演，其实什么都干。 编剧不够，顶上去写几集；剪辑忙不过来，硬著头皮也能上去帮帮忙；就连演员临时找不齐，他都能上去客串一下。 好处是基本功练出来了。拍摄基础、剪辑节奏、怎么和演员沟通，这些在拍了小几十部短剧之后，多少有点感觉。 坏处就是短剧和电影差得太远了。 所以第一个项目还是要以学习和练手为主，场景和情节不能整得太复杂，能让他练练基本功。 当然，他也可以向某著名导演学习，一口气请四个副导演来帮著拍。但那样更偏向製片或者编剧的路子，自己就成了掛名导演，不適合用来练手。 第二个条件是投资不能太大。这不是说他找不到投资，而是自己的人情太金贵了，用来拉投资不太值得。 最后要考虑的就是时间与口碑，拍摄时间不能太长，最好就是利用寒假或者暑假拍完。 一个表演系新生找王晋松院长签去当导演的请假条，这事儿，林昱是真怕他抽猴皮筋弹自家玻璃啊。 现在北电主管表演系教学的院长就是王晋松，不是后来演东叔爆火的那位，而是演那个要抽冯龚裤子里猴皮筋弹他家玻璃的那个神经病。 主管表演教学的院长最出名的角色是个神经病，给谁谁不慌，最关键的是换块玻璃也不便宜啊。 按著这些条件筛下来，能供选择的项目就不多了。林昱在电脑上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正挑挑拣拣的时候，困意袭来，再加上还没完全消化的酒意，眼皮子跟灌了铅一样，屏幕上的字都开始重影了。 想著反正也不急於一时，索性保存了文档，爬上床铺睡去。趁著酒意，这一觉睡得还挺香，连梦都没做。 再睁眼时，是被宿舍外吵吵闹闹的声音吵醒的。刚起床的林昱还有些迷茫，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北电的宿舍。 伸了个懒腰，林昱爬下床，拿著毛巾和牙缸去了水房，宿舍楼的公共水房在走廊尽头，没有独卫还是不太方便，不过好在离得不算远。 一出门就看见走廊里乱糟糟的，不少新生都选择在这天报导，整个楼层都很热闹。 等林昱洗漱完回来，宿舍里已经多了一个人。大高个儿，目测得快一米九了，还挺壮实，穿著件黑色t恤，正踩在椅子上铺床。 “王燕阳，东北来的。”林昱还没说话，对方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东北味，“兄弟你啥时候来的，我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嘞。” 林昱来北电两天，遇到的人都倍儿热情，看来艺术院校的氛围確实不一样 “林昱，燕京的。离得近，昨天就来了。” “哎呀，那感情好啊！”王燕阳眼睛一亮，“以后有啥不懂的地方，兄弟你得多照应照应。” 说著话，他已经开始麻利地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我还寻思著咱表演系的都是最后一天报到呢，还怕来晚了，门口都是媒体啥的再给堵了，特地起了个大早...” 林昱笑了笑，也没打断他，坐回椅子上继续看电脑。 这哥们显然是个话癆，但说话的节奏和內容都挺有意思，不让人觉得烦。 不过林昱倒也不反感，这种自来熟的性格在宿舍里反而容易活跃气氛。 “对了兄弟，”王燕阳突然凑过来，“你是表演系的不，我来的时候宿管大哥跟我说表演系的人不多，宿舍要混著住。” “表演系。”林昱点点头。 “那咱俩以后就是同学加室友了！”王燕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缘分啊这是。我跟你说，我从小就想当演员，我妈说我话多，適合干这行……” 林昱哭笑不得，这性格確实挺適合。 ““你呢兄弟？”王燕阳好奇地问，“燕京的，怎么想起来考表演系的？家里有人在圈里？”” “圈里没人，就是喜欢。”林昱隨口应了一句，没多解释。 正说著话，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门外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都提著包拉著行李箱，看来应该是603宿舍的最后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皮肤有点黑，但五官很立体，后面的那个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 还没等林昱站起身，王燕阳就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跑过去，热情地招呼了起来：“我叫王燕阳，东北人，表演系的，你们都是咱宿舍的吗？” 刚进门的两人对王燕阳的热情有些猝不及防，走在前面的那个反应过来后连忙回应：“李超，陕西人，也是表演系。” 后面的哥们也做了自我介绍：“王子鸿，淮安的，也是表演系。” 好了，不用问了，肯定是江苏的。当一个人介绍家乡没到省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九是江苏人。 “林昱，燕京本地的，表演系。”林昱也站起身做了自我介绍。 现在603宿舍的人算是到齐了，打了照面之后就算是认识了。 四个人，四张床，刚好住满。 林昱又坐回椅子看起了电脑，另外三人各自找到床位收拾起来。 在林昱记忆力加强的情况下，这三个人仍然没有一个面熟的，看起来这宿舍的成名率確实有点低。 不过也正常，北电每年招那么多学生，真正能出头的也就那么几个。 王燕阳收拾得快些，不到半小时就把东西都归置好了。收拾完后，他拍拍手，又招呼起来：“我看学校门口有家烤鸭店，要不等会儿咱们一起去尝尝？正好认识认识，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了。” 李超正在铺床单，闻言抬起头：“行啊，我也正饿著呢。” 王子鸿也点点头：“可以，我也想尝尝燕京烤鸭。” 林昱也没拒绝，笑呵呵地说：“可以，等下这顿都別和我抢啊，我这作为东道主，第一顿应该我请。” 王燕阳本想去其他宿舍招呼一声，打算邀请他们一起去，听了林昱这话也停了下来，“那感情好，吃多了你可別心疼啊，我这饭量可不小。” 这东北哥们的热情还挺有分寸，不让人觉得厌烦，是个当製片人的好苗子。 “放开了吃，”林昱听这话也笑了起来，“家里刚给了生活费，还能给你们吃穷了不成？”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收拾好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已经快一点了，正是饭点。四个人一同往校门口走去。 今天的校门口明显比昨天热闹许多，不大的校门外聚了不少媒体。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了一排，记者们举著话筒，守在门口等著採访新生。还有不少围观的路人，拿著手机拍照。 林昱远远地就看见了杨梓，本想去打个招呼，愣是没挤进去。 看著校外的媒体，林昱又把口罩戴上，看了看另外三人，问道：“你们要不走大门转一圈，说不定能蹭点镜头，上个电视啥的。” “你不去吗？”王燕阳看著戴上口罩的林昱，有点疑惑，“咱们这些学表演的肯定是要面对镜头的，一起去唄，说不定就火了呢。” 林昱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我这顏值领先你们太多了，一起去怕是没人拍你们。” “兄弟，你这就有点太装了。”李超还有点不服气，但他又仔细看了看林昱，这哥们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光是这双眼睛就已经很出挑了，眼神清澈又深邃，確实有点明星相。 “走走走，別听他吹牛，”王燕阳拉著另外两人朝著大门口走去，“咱们去试试，说不定真能上镜呢。” 林昱从特意隔开的快速通道出去，站在大门外旁边的一棵树下，点了根烟，兴致勃勃地看著门口的热闹。 可惜最后那哥仨的蹭镜头计划也没能成功，因为就在林昱在外面等著的时候，记者们突然骚动起来，都朝著一辆刚停下的黑色商务车围了过去。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响成一片。 林昱眯起眼睛，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车门打开，一个穿著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下来。 小黄鸭来了。 第4章 开学典礼 北电今年为了招她可是废了不少劲，为了不做得那么明显，还不能让她是最后一名，本来计划招30个人的表演系，愣是扩招到42个。 这里面起码得有11个人要感谢小黄鸭，要不是她，这些人连北电的门都摸不著。 “看看，这就是明星的待遇啊，”李超看著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不由得感嘆了一句，“不像咱们，硬蹭都没蹭上。” “大丈夫应如是？”林昱靠在树上，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 “是啊，大丈夫应如是。”李超顺著林昱的话头说了下去，没有反应过来。 “你要是想应如是的话，我给你搞张泰国的机票，”林昱掐了烟，给李超支了一招：“作为北电的第一个切了的，你肯定能火一把。” 李超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气愤』地拍了一下林昱的后背，“我一眼就看出你小子不单纯，脑子里净是这些歪点子。” 拍的力道不重，但是林昱还是捂著揉了揉，“这不是你想应如是的吗，不仅知名度应如是了，下面也应如是，你不要管歪不歪，你就说目標达成了没有。” 听著林昱调侃李超，另外两人也咧著嘴搁那笑。王燕阳笑得最欢，拍著大腿在那乐呵。 四个人一路打闹著往烤鸭店走去。一路上王燕阳还在那儿起鬨，非要李超表態到底去不去泰国。 李超被逗得没办法，说要是王燕阳想去，他可以赞助一张机票。 到了烤鸭店，林昱大手一挥，要了两只鸭子又点了些菜。 烤鸭上来的时候，片鸭师傅现场表演，刀工利落，薄薄的鸭皮带著一点肉，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看著就有食慾。 王燕阳果然没吹牛，一个人干掉不少，看得另外三人目瞪口呆。“我就说吧，东北人的饭量你们不懂。”他一边说一边又卷了一张饼塞进嘴里。 四个大小伙子吃了个肚圆，又要了几瓶燕京啤酒，边喝边聊。从高考聊到艺考，从家乡聊到燕京，话题越扯越远。 最后结帐，一共消费三百多块，倒是不算贵。 “林哥大气！”王燕阳举著酒瓶，“以后有事你招呼，哥几个绝对义不容辞。”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的，”林昱摆摆手，“都是室友，以后相处的日子长著呢。” 歇了一会儿，四人才又晃晃悠悠地回了学校。门口的人比出来的时候少了些，毕竟今年最有名的已经到了，一部分媒体已经撤走了，只剩下一些还在守著，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抓到点料。 林昱看著北电不大的门头，上面的“燕京电影学院”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由得心生感慨。 “北电，新的起点！”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 “欢迎你们来到西土城路4號。这里不是终点，而是中国电影人职业生涯的起点。” 张校长在台上拿著演讲稿讲得激情澎湃。 林昱穿著学校统一发放的校服，坐在讲台下面昏昏欲睡。这校服质量倒是不错，就是款式有点老气，还没上高中时候的时髦。 讲真的，林昱觉得自己昨天睡得还算不错，但是领导一开始讲话，困意就忍不住的往上涌。 唯一能让他打起点精神的，就是坐在他前面的古丽娜扎。 可惜以他现在的视角只能看见扎著马尾的后脑勺，偶尔侧过头能瞥见一点侧脸轮廓。五官是真立体，侧脸线条流畅得浑然天成。 也不知道现在开始谈恋爱了没。这姑娘恋爱脑没得治，一路上遇到的净是些人渣。 要不是顏值实在能打，娱乐圈早就该查无此人了。 林昱为了对抗困意，逐渐开始发散思维。他开始琢磨自己的剧本，想著该用什么样的镜头语言，该怎么调度演员。 想著想著，周围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他才反应过来，校长的讲话结束了，慢了半拍才跟著鼓掌。 校长讲话结束之后就是教师代表，林昱看著走到演讲台的王晋松，发现他已经和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了。 拍那部戏的时候，他脑袋中间还是有头髮的，现在已经是標准的地中海髮型了。 礼堂上面射灯的光斜斜的打在他头顶上，反光得有点刺眼。嘶，林昱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看著台上拿著稿子念得抑扬顿挫的王院长，总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来抽自己的猴皮筋了。 不放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裤腰，嗯，放心了，今天用的皮带。 领导讲话总是让人感觉乏味，林昱的目光又开始四处扫视了起来，看看有没有熟悉的面孔。 嘖，坐的位置太靠后了，只能看到后脑勺，让他靠后脑勺认人还是有点太难了。 小黄鸭的位置怎么空了，哦，她是今年的新生代表，要上台讲话。 自己怎么这么关注小黄鸭？林昱在心里嘀咕。不能啊，虽然小点能接受，但是往下凹的绝对不行啊！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台上的小黄鸭讲得倒是挺好，声音清脆，吐字清晰，还配合著手势。看得出来是提前准备过的，不像有些人上台就紧张得结巴。 在各路人马无聊乏味的讲话之后，典礼终於结束了。 林昱长舒一口气，闷著头就准备回宿舍。他已经选好片子，准备开始写剧本了，时间紧任务重，不能再浪费了。 正往前走，被王燕阳一把拉住，“跑啥，还得合影呢。” 林昱这才反应过来，周围的同学没急著走，都站在礼堂门口准备拍照。有的在整理衣服，有的在补妆，还有的在商量站位。 看著被同学簇拥到最中间的小黄鸭，这些同学还不算迈进娱乐圈呢，就已经开始有c位意识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摆好姿势。林昱站在后排，露出一个还算標准的微笑，应付完拍照。 拍完照，班主任王椿子老师又把大家叫住，嘱咐著明天一早按时到教室准备入学培训。 王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语气温温柔柔的，8岁时主演的电影就拿了金鸡奖最佳儿童片。 看著同学们都散去了，林昱才跟著室友往宿舍走。王燕阳还在那儿兴奋地討论刚才拍照的事，说自己站的位置不好，下次一定要往前挤挤。 还没走两步，林昱又被拦住了。 看著眼前的人，他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第5章 娜扎 看著眼前的古丽娜扎，林昱觉得自己应该没觉醒什么魅魔之类的天赋啊，怎么感觉这么招桃花呢？ 古丽娜扎穿著校服，扎著高马尾，脸上带著礼貌而又有些紧张的微笑。 校服在她身上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明明是最普通的款式，却因为她的身材比例显得格外好看。 近距离看，她的五官更加立体，睫毛又长又翘，像个洋娃娃。 眼睛很大，此刻正有些侷促地看著林昱，带著新疆姑娘特有的异域美感。 “同学，“她的声音很好听，带著一点新疆口音，“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林昱四下看了一眼，確定一下是喊自己。 室友已经跑得没影了，估计是躲在哪里偷看。刚才还围在身边呢，这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姐妹不是在採访的时候说自己在感情上是被动型吗？现在是还没被伤过，所以主动追爱吧。 “你好，古丽娜扎同学。”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林昱露出一个標准的微笑。 “还不知道同学怎么称呼，”古丽娜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动作看起来还有点慌乱，“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吗？我们是一个班的，以后还能一起上课。” 显然这个理由是她临时想出来的，有点生硬。 “可以的，”林昱也拿出了手机，“林昱，日立东方的昱。” 不能表现的太高冷，要不显得太装；也不能太温和，又显得太舔狗。 这届同学不好伺候啊。 两人加完企鹅好友，气氛突然有些尷尬。 娜扎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著林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脸上还带著少女的青涩。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显然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昱被她瞅得有点不自在。大姐，有什么话你说啊，这么多同学看著呢。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投过来，毕竟娜扎被誉为今年的『最美艺考生』，现在和一个男生站在这儿聊天，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宿舍了？”林昱看著这张青涩而又明艷的脸，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重话，以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等一下，同学。”古丽娜扎看著转身欲走的林昱，努力地找著话题，明明刚刚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现在全忘了。 “前两天我入学的时候，”娜扎努力想著从见到林昱第一眼到现在的事情，好不容易找出了一个话题，“看见你和杨梓学姐走在一起，你和她很熟吗？” 说完这句话，娜扎自己都觉得有点蠢。这算什么话题啊，问人家和別人熟不熟。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林昱没想到她会聊起杨梓，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图，不知道她到底是和自己搭訕，还是想认识杨梓。 想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呃，是那天刚认识，新生入学，学姐领著我办的手续。我也是第一次来北电，人生地不熟的。” “哦哦，那天看你们一路聊的很开心，还以为你们很熟呢。”娜扎乾巴巴的解释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我小时候经常看杨梓学姐的电视剧，还想要个签名的来著。” 確定了，看著娜扎目不转睛的盯著自己，林昱知道这姑娘就是奔著自己来的。 看著她有些著急、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的样子，林昱倒是没有逗逗她的想法。 典礼刚结束，娜扎又是这届公认的校花，还是很引人注目的。林昱实在不想当猴子被人围观，更不想明天就上北电贴吧的头条。 “那之后我再遇到杨梓的话，帮你要一张。”林昱急於脱离现场，“那我先走了，明天培训见。” 没等娜扎再说话，林昱就急匆匆地走了。他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著自己，这种被围观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娜扎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反正刚开学，以后有的是机会。 到了公寓楼下，三个室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像三只土拨鼠似的，一脸兴奋地看著林昱。 “古丽娜扎拦住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和你表白了？”王燕阳脸上全是看戏的表情，眼睛都在发光，“快说快说，我们都看见了，她脸都红了！” 林昱一脸无语的看著他们，“还表白，想啥呢你们，想像力真丰富。一个个的，脑子里都装的啥？” 林昱说完直接越过他们，给哥仨留了个后脑勺。这三个活宝，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著『逃走』的林昱，哥仨也不恼，追上去又问道：“那说啥了？总不能就站那儿大眼瞪小眼吧？我们看你俩聊了好一会儿呢。” “想知道啊？”看著急不可耐的哥仨，林昱卖了个关子，脚步也慢了下来，“想知道，你们直接去问她啊。反正你们也认识，都是一个系的。” 几个大男人，还这么八卦。林昱没再理会他们，迈步向楼上走去。 哥几个也没再追问，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肯定了什么，还挤眉弄眼的。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林昱转头看了这几个人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完蛋，这表情一看就是想歪了。 赶紧解释了一句，不然不知道明天能传成啥样，“我和她一起入校的，她看我是杨梓学姐领著我办的入学，想问我和杨梓熟不熟，想要张签名照，就这么简单。” 林昱一解释，几个人立马异口同声地回答，“懂，我们都懂。” 就是表情越来越耐人寻味。 孽畜，你们又懂了些什么！ 林昱见状也不再解释了，因为別人心里认定的事情，解释是没有用的。 算了，隨他们去吧。反正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转身又继续朝楼上走去，他急著回去写剧本，没时间和这三个活宝瞎扯。 这几天在他的几次筛选之后，也算是找到了个合適的项目。不过情况有些特殊，得先写好本子，递过去看看行不行。 如果能成，这就是他导演的第一部作品了。 第6章 《十二怒汉》 符合林昱想法的电影不多。 他一开始想的是经典电影《活埋》，场景简单到只有一口棺材，成本也极低。 这电影虽然场景小，但难度不算低，既考验导演的光影功底，也考验对节奏的把控。 节奏一个把握不好，整个电影都会崩盘。观眾可不会为了一个躺在棺材里无病呻吟九十分钟的人买帐。 拍好了叫《活埋》，拍不好叫《下地》。 最关键是，这片子2010年就拍出来了，林昱来晚了啊。现在拍不叫致敬，叫抄袭。 最后在他的精挑细选之下，终於选定了一部电影，完美地契合他的条件：场景小、成本低、时间快、口碑高。 《十二怒汉》 1957年的美国电影，讲的是十二名陪审员就一桩少年弒父案进行討论的故事。 在美国的陪审团制度下，只要十二票全部通过，就可以判定被告的生死。 整部电影绝大部分的戏份都在一间屋子里进行。 十二个不同阶层、不同背景、不同性格的陪审员，从最初的十一比一认定有罪，到最后的全票通过无罪释放。 没有大场面、没有特效、没有动作戏，甚至连配乐都少得可怜。就是十二个男人在一间屋子里吵架、辩论、博弈。 每个人都带著自己的偏见、经歷和价值观，在这个密闭空间里碰撞、妥协、改变。 这部电影被无数国家翻拍过。俄罗斯版、日本版、印度版...每个版本都结合了本国的司法制度和社会现实，口碑都不错。 这说明这个故事的內核是普世的，只要改编得当，在任何文化背景下都能引起共鸣。 而华夏版的《十二公民》，要到2014年才会出现。林昱记得很清楚，那部电影虽然票房成绩不佳，但口碑相当不错。 但现在是2011年，应该还在谈版权阶段，甚至可能还没开始谈。 这部片子的版权费不会很贵。美国的老剧本改编一般是一次性现金加票房分成，像《十二怒汉》这种五十年代的老片子，版权费应该在可承受范围內。 在林昱的计划里，这部电影只会在院线上来个三天速通，不指望靠院线收回成本。 后续靠网络版权和电视版权收回成本。 原版拍的那么好，最后票房也是惨澹收场，这是市场的风向决定的，不是靠林昱一己之力能改变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改编剧本弄出来。如果剧本太烂的话，版权方那边不一定愿意卖。人家也要考虑品牌形象，不能让一个烂片毁了经典的名声。 至於如何把陪审团制度本土化，中国版的《十二公民》也给出了很好的答案——模擬法庭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中国没有陪审团制度，但可以设定成一个法学院的课堂实验，或者律师培训的模擬演练。 不过林昱没打算直接沿用这个方案。 如果像《十二公民》那样找十二名专业演员来拍的话，成本可能就有点压不住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进入片酬大爆炸的时间，但也不算便宜。就算找不那么出名的中年演员，十二个人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且很难保证每个演员都听话，或者说尊重导演。 同样一个演员，在不同导演手里会呈现出不同的演技。像林昱这种一没名气、二没经验的新手导演，手下很容易出现演员阳奉阴违的情况。 就算他找人压阵，也可能会有拎不清的人。毕竟演员这个群体，有些人是真的有个性，或者说有些飘。 更何况，十二个中年男演员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经验，很容易出现『戏霸』。到时候不是导演在导戏，而是演员在教导演怎么拍戏了。 是吧，说的就是你，姜纹，姜大导演。当然，陆太君一点都不冤。 嗯，得找个机会弄他一次。 林昱一点都不想成为第二个陆釧太郎。 所以他打算直接改成法律大学的社会热点相关课后作业。 十二个年轻学生，加上一两个老师，围绕一个热点案件进行模擬討论。 这个设定好处很多。 首先，演员的钱都省了。直接用北电的学生，不用付片酬，最多给点劳务费和盒饭钱。而且学生们为了能在作品里露脸，肯定会尽心尽力。 其次，学生演员更好管理。林昱是导演，也是同学，大家都在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学生们不会像专业演员那样有那么多想法，导演说怎么演就怎么演。 再次，年轻演员更有可塑性。中年演员演技是好，但也容易有固定的表演模式。年轻学生就像一张白纸，更容易按照导演的想法来塑造角色。 最后，这个设定本身就很合理。法学院的学生討论案件，比一群中年人模擬法庭更自然。 当然，用学生演员也有风险。演技可能不够成熟，可能会有生涩感。但林昱觉得这个风险是可控的。 《十二怒汉》这个故事，最重要的是台词和节奏，只要选对人，稍加训练，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更何况林昱是打算拿著改好的本子忽悠王椿子老师和王晋松老师来压阵的。 演的不行当场加练，付一个学期的学费，还多送一个月的演技实训，你说这些好事怎么都让同学们遇上了。 同学们一时可能不理解，但是以后会明白林昱的良苦用心的。 苦一苦同学，骂名我来担。 林昱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想到这里，他打开了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標题打上“《十二怒汉》改编方案”。 顺手打开了美版的《十二怒汉》，一边播放著电影，一边敲著键盘，写著自己的改编剧本。经典就是经典，每看一遍都能发现新的细节。 嗯，这样改的话还得加几个女角色，显得课后作业这个背景更真实一些。 就在林昱苦思冥想地想著怎么改剧本的时候，宿舍门突然被推开了。 王燕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举著手机，脸上带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昱哥！昱哥！你火了！” “什么火了？”林昱头也不抬，还盯著屏幕。 “你看贴吧！”王燕阳直接把手机懟到林昱面前，“你和娜扎的事儿上热帖了！” 林昱这才抬起头，接过手机。屏幕上是网页版的北电贴吧，一个帖子正高高地掛在首页。 《11级最美艺考生当眾示爱被拒？有图有真相！》 第7章 司马娜扎之心，路人皆知！ 事情倒是没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因为手机递到林昱面前的时候，帖子已经打不开了。 也就是这年头网络监管还不太完善，等过几年估计连帖子都发不出来。 “这帖子这么快就被刪了？刚刚我看的时候还有一千多条回復呢。”王燕阳有些纳闷，贴吧刪帖规则一直挺玄学的，有时候明显违规的帖子能掛好几天，有时候正常討论的帖子莫名其妙就没了。 “这种一看就是造谣的帖子肯定刪的快啊。”林昱不以为意，继续盯著自己的电脑屏幕。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他的照片不是那么容易发到网上的。 “还以为你能火一把呢。”王燕阳拍了拍林昱的肩膀，语气里带著点遗憾，“我们这些学表演的，镜头就是生命啊。哪怕是黑红也是红。” “这能火个啥。”林昱头也不抬，“最多就是变成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林昱看得很开。贴吧里真正能出圈的帖子很少，一般都是小圈子自嗨。北电这么大，每天发生的八卦多了去了，谁会一直盯著两个新生的緋闻不放？ “你这是在写啥？拉片吗？”王燕阳这才注意到林昱的注意力一直在电脑屏幕上，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一边播放著黑白电影，一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文档。 “嗯。《十二怒汉》，1957年的老电影了。”林昱说著话，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在键盘上敲字。 王燕阳仔细看了看林昱电脑上的文档，发现不太对劲：“等等，你这是在改编剧本？” 文档里不是拉片笔记，而是剧本的格式，场景、人物、对白，一应俱全。 “是啊，搞个本土化改编，看看能不能排个话剧啥的。”林昱隨口说道，倒是没提自己要拍电影的事。 刚入学的表演系学生就要写剧本拍电影，还是有点惊世骇俗了。话剧这个理由比较合理，反正表演系的学生经常会排话剧练习。 王燕阳正想接话，问问能不能带他一个，林昱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林昱拿起手机，上面是娜扎发来的信息。 “你看到帖子了吗，真是不好意思，当时没想那么多。” 后面还跟著一个委屈的表情。 林昱想了想，回復了一句，“別担心，帖子已经刪了，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对面回的很快，显然是一直在等消息，“那也挺抱歉的，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赔罪了。” 林昱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的『恋爱脑』还真不是签了糖人才被传染的，现在已经有病发的跡象了。 像这种情况，正常人第一反应应该是避嫌，最好这几天都別见面，等风头过了再说。 结果她倒好，不仅不避嫌，还主动约自己出去吃饭。 真是司马娜扎之心，路人皆知啊。 不过话说回来，娜扎倒確实是这种直爽的性格。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拐弯抹角。 美女相约，林昱自然不会辜负。至於会不会再被拍到照片发到网上，那就不是他要担心的了。 “行啊，什么时候？”林昱回復道。 “要不就现在吧？”娜扎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我在楼下等你！” 后面还跟著一个期待的表情。 林昱看著这条消息，有些哭笑不得。这也太著急了吧？他还以为要等入学培训结束，过两天再约呢。 ----------------- 另一边，女生宿舍里。 娜扎看到林昱答应了，心里一阵激动。她立刻从床上跳起来，衝到镜子前开始化妆。 她在入学那天就注意到了林昱。在人群中对视的那一眼，她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林昱给她的感觉不仅仅是帅，虽然確实很帅，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气质。 不像其他男生那样看到她就紧张或者献殷勤，而是很自然，很从容，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如果不是当时围著的人太多，她当时就想上去打个招呼，认识一下了。 娜扎动作很快，简单地补了个妆，又换了身自己最满意的衣服--一条白色连衣裙，显得清纯又不失活力。她对著镜子左看右看，確认没问题后，抓起包就往外跑。 “干啥去啊，这么急?”同寢的室友曲艺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娜扎风风火火的样子，好奇地问了一句，“还回来吃饭吗?” “不吃了!”娜扎的声音已经出了门，只留下一句回音在宿舍里迴荡。 曲艺愣了一下，看向另一个室友，一脸“什么情况”的表情。 “看我干啥?”另一个室友翻了个白眼，“刚刚开学典礼结束，她就直接当拦路虎去了，这会儿去干啥还用想?” “也是哦。”曲艺恍然大悟，然后八卦地凑过来，“你说她能追上吗?那个男生看起来挺高冷的。” “谁知道呢。不过娜扎这性格，喜欢一个人就直接上，也不管人家什么想法。”室友摇摇头，“希望別碰一鼻子灰吧。” “我倒觉得有戏。”曲艺笑道，“娜扎长得那么漂亮，哪个男生能拒绝得了?” “也不好说，听说...” 曲艺和室友开启了愉快的八卦时间。 ----------------- 林昱这边，看到娜扎说『现在』，也没想到她这么著急。 他本来还想继续写会儿剧本，但想想还是算了。让人家姑娘在楼下等著也不太好。 林昱站起身，想了想，拿著洗面奶去了水房。 看得出来，他確实很重视这次出行。 三个舍友看得目瞪口呆，李超捂著胸口，表情十分夸张，“不会是娜扎约他吧，我心臟不舒服。” 王子鸿同情地看了李超一眼，“看起来是的，不出意外的话，这四年你心臟会一直不舒服。” 林昱没搭理这群活宝，去水房洗完脸后又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確认没问题后才回来拿起手机和钱包往外走。 “昱哥，有没有不那么吃建模的打法？”王燕阳在身后喊道，“哥啊，你教教我啊，哥！” 林昱摆摆手，关上了宿舍门。 他凭著一手建模走天下，啥时候学过其他打法。 走在楼道里，林昱心里其实也有点好笑。 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被姑娘主动约出来。 上辈子虽说谈过恋爱，不过都是短租的，转帐一停感情归零那种。 这辈子吧，自己是同辈里最小的，上学的同龄人基本都喊自己叔叔，跟她们谈確实有一种负罪感，至於同辈之间，唉，不多说了，都是泪。 走出宿舍楼，林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下的娜扎。 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在夕阳的映照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第8章 「快乐」的军训 现在的娜扎还只是个刚入学的新生，青涩、单纯、直率。 和几年后那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学会了察言观色的娜扎完全不同。 林昱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养成系』了。 看著一个人从青涩到成熟，从懵懂到世故，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意思。 娜扎的注意力全在宿舍楼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生怕错过了林昱出来。 那笑容真诚、热烈，没有一丝掩饰。 林昱走过去，笑著说:“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娜扎摇摇头，虽然她其实已经等了快十分钟了。 “想吃什么?”林昱问道。 “都可以!”娜扎很爽快，“你决定就好。” “那就去学校外面吧，食堂的饭菜你应该吃腻了。” “好啊好啊!”娜扎高兴地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走在林昱身边，两个人並肩往校门口走去。 大学时代的爱情就是这么的简单，衝动。就是隔著人群对视了一眼，就会毫不犹豫地奔赴而来。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娜扎是个很好相处的姑娘，看著林昱的时候眼睛像是要发光，笑起来像xj的阳光一样热烈而又灿烂。 她会很认真地听林昱讲电影，讲表演，偶尔冒出几句天真的问题，充分地让林昱感受到了什么是情绪价值。 毕竟在山上，他一直是情绪价值的提供者。 快十一点的时候林昱才回的宿舍。 哥仨没一个睡著的，像是瓜田里没吃到瓜的猹，急不可耐地审视著刚进门的林昱。 “昱哥，教教我吧，孩子真的需要。”王燕阳抱住林昱的大腿，一阵假哭。 另外的两人虽然没说话，但是眼里满满的求知慾。 “纯建模打法，你们不適用。” 林昱懒得搭理他们，青春期的荷尔蒙躁动，解决的办法只有多出汗。 高强度的运动，能够有效缓解这种躁动。 2011年九月初的天气还带著夏天的余温。 太阳毒辣得能把人烤熟，操场上的温度估摸著快到四十度。 军训的地点倒不是北电的校园，而是在燕京某部队的驻地，毕竟北电那巴掌大的地方，都不够刚入学的新生站开的。 林昱站在队列里，穿著迷彩服，顶著大太阳，保持著標准的军姿。 汗水顺著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又咸又涩。 这点训练量对林昱来说还是很轻鬆的，家里一直是按照军人的標准要求他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王子鸿，这哥们已经满脸通红，汗如雨下，看起来隨时要中暑的样子。 “昱哥...我感觉...我要死了...”王子鸿的声音格外虚弱，像是在说临终遗言。 “子鸿，撑住。”林昱小声地给他加油。 “別说话！”教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你们两个，出列！伏地挺身二十个！” 教官看著摇摇欲坠的王子鸿，还是没有罚得太狠。 林昱：“......”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鸡儆猴』吗？ 林昱的身体素质不错，二十个伏地挺身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倒是王燕阳，做到十来个的时候就开始发抖，最后是咬著牙硬撑下来的。 “行了，归队！”教官挥挥手，“记住，军训期间，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你等著，报上名號，等我军训完，就该你加练了！ 林昱和王燕阳灰溜溜地回到队伍里。 “昱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在军训的时候说话了。”王子鸿一脸悔恨。 林昱看著王子鸿身后的教官，没有搭话。 “吆，你还敢挑衅，再加三十个！” 好在，军训也不是完全没有乐趣。 比如休息的时候，林昱就会拿出隨身带的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背景和制度已经改得差不多了，至於原版的『贫民窟少年弒父案』，也被改成了『富二代杀人案』。 毕竟国內肯定是没有贫民窟的。 现在主要是设计十二个参与辩论的学生的性格和动机，这才是整个剧本改编的重难点。 学生的人生经歷不如中年人那么丰富迥异，稍不注意就会让不同的角色的性格產生趋同化。 林昱一边写，一边在脑子里推演每个角色的性格和动机。 这时候，一瓶冰镇矿泉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喝点水吧，看你写了半天了。” 林昱抬头，看到娜扎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著另一瓶水。 “谢了。”林昱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你在写什么呀？”娜扎好奇地凑过来，“剧本吗？” “嗯，改编一个老电影。”林昱隨手把本子递给娜扎。 娜扎认真地翻看著，时不时还会问几个问题。 自从那顿饭后，两人的关係倒是突飞猛进。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一边喝水，一边討论剧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斑。 温馨的画面没能持续多久，一位不速之客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討论。 林昱看著面前的小黄鸭，总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觉醒了什么『唐僧肉』天赋。 周苳雨这会儿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演员了。去年刚拍完《山楂树之恋》，她可是实打实的『谋女郎』，不像李蓴那种只出演了配角的。 虽说外形条件不是那么突出，但是单论演技的话，在年轻一代的演员里算是比较能打的。 她穿著迷彩服，扎著马尾，脸上带著標誌性的狡黠笑容。 “你好，有什么事吗？”林昱和她也没什么交集，倒是拿不准称呼。 “叫我冬雨就行。”周冬雨摆摆手，然后目光落在娜扎身上，“这位是...？” 得，又来个自来熟的。 上来就是一记下马威，娜扎现在虽说拍的电视剧还没播，但是在这届新生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她能真的不认识？ “古丽娜扎，表演系11级的。”娜扎大方地自我介绍。 唉。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娜扎没有接招，顺便回应了一个天真的笑容。 “哦——”周冬雨拉长了音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俩...在约会？” 娜扎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刚要摆手否认。 林昱把话题接了过去，“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林昱確实有忽悠周冬雨参与这部电影的打算，但是绝不能顺著她的节奏走。 第9章 乱入的周冬雨 林昱的话音刚落，娜扎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小黄鸭，哦不，周苳雨也愣住了。 她显然也没料到林昱会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 按照她对北电这些娱乐圈预备役的了解，这些人对恋情都是很避讳的，生怕对自己的明星之路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林昱的这一手操作，直接把她后面准备好的话堵死了。 好在她临场反应的能力还是有的，她眨了眨那双標誌性的大...嗯，小眼睛，乾巴巴的挤出一句话：“是吗...那挺好的。” 林昱没有说话，静静地看著她。 一旁的娜扎脸红得都快能煮鸡蛋了，低著头不敢看人，手指紧紧的攥著笔记本，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好害羞也很开心』的粉红色气息。 谁说恋爱脑不好的，这恋爱脑可太棒了。 周苳雨的目光在林昱身上扫来扫去，运动后微微湿润的头髮、有些透光的衬衫下面若隱若现的腹肌线条、还有那张写满了意气风发的帅气脸庞...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 林昱看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兴奋，心底涌现出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觉。 自己不会真的觉醒什么『魅魔光环』的天赋了吧，以前也没发现啊！ 不是，姐们，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还兴奋起来了？ 你不会有什么变態的癖好吧？你有我可没有啊！ 你要不看看坐在你身后休息的同学呢，你未来大学期间的男友正坐在那儿呢。 嘶...等等，这哥们听说也是个富二代，不会也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吧？ 唉，臥槽，这群玩艺术的，太可怕了。 林昱越想越觉得可怕，看周苳雨的眼神都变了。 周苳雨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那倒是没有。”林昱赶忙摇了摇头，然后意味深长地提醒道：“这休息时间挺短的，你看...” 林昱的意思是，要是没什么事情赶紧滚啊，不要在这当电灯泡了！ 周苳雨大概是没有领会到林昱的想法，完全没有走的意思。 “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听你们聊什么剧本的事，”她的目光转到了娜扎手里拿的本子上，“是要排话剧吗，能不能算我一个？” 路过？你管这叫路过？ 林昱和娜扎为了避开人群，坐得已经够偏，这姐妹还能说自己是路过的。 林昱正想礼貌而不失尷尬地提醒周苳雨“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適”，偏偏这个时候，大脑宕机许久的娜扎突然重新启动了。 “是的是的！”娜扎一脸兴奋地把本子递了过去，“阿昱想把一部老电影改成话剧，都已经开始做人物设定了!” 林昱看著一脸幸福和骄傲的娜扎，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拦著。 反正早忽悠晚忽悠都打算忽悠周苳雨来演个角色，先给她看看倒也没什么。 就是这送上门的速度有点超乎林昱的预期了。 周苳雨接过本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一手漂亮的字体。 『真是字如其人。』她在心里默默感嘆。 大概翻了几页，才又抬起头，“这是《十二怒汉》？” “是的，打算改成国內背景，学生期末作业，在北电內部搞一个话剧看看。”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没提拍电影的事。说得太大容易把人嚇跑，得循序渐进。 周苳雨其实根本没在怕的。 现在她签的是张维平旗下的新画面影业，这时候张导和这倒霉玩意还没闹掰，对她的限制不大。 就算林昱说要拍电影，她也敢上。 更何况，她对这个本子是真感兴趣。 “《十二怒汉》原版可是男性群像。”周苳雨一边翻著本子，一边有些挑剔地提问，“我看你改的人物设定里有女性，会不会有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之前小日本那边翻拍的也有一些角色换成了女性，口碑也挺好。”林昱耸了耸肩，“更何况，我这是本土化改编，加入女性角色更符合现实。” 林昱倒是无所谓，这些改动並不会影响到这部电影的核心。 周苳雨点了点头，继续翻看本子，“人物设定还没做完啊，现有的这几个角色不太適合我。” 当然还没有適合的，林昱现在改出来的角色只有三个。 第一个是主角，八號陪审员，就是那个第一次投票唯一一个投了反对票的角色。 改成了出身工人家庭的法学院学生，这种有勇气，不盲从，坚持正义的角色肯定得是我们工农子弟。 第二个是三號陪审员，固执的反对派，原角色是因为有和儿子决裂的创伤，所以一直坚定地反对主角。 林昱改成了暴发户家庭出身的法学院学生，一直看不起主角，有私人恩怨。 是的，这就叫刻板印象，为富不仁的暴发户形象。 最后一个是十二號陪审员，原角色是个缺乏立场、隨波逐流的人。 被改成了一个被朋友从艺术学院拉来凑数的女生，不关心真相，只在乎结束后能蹭朋友一顿饭。 是的，这也是刻板印象，胸大无脑的漂亮妹妹。 目前这三个哪个都和周苳雨不適配。 “剧本要过一段时间才好，等本子完成，再商量角色的事。”林昱从她手里拿过笔记本。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苳雨满意地笑了，然后冲娜扎眨了眨眼，“娜扎，你男朋友不错哦，好好珍惜。” 这姐妹高低沾点变態，你男朋友很好，但是下一秒就是我的了是吧？ 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 有飞机场的我就当傍富婆，但是凹下去的真不行啊！ 林昱转头看了一眼娜扎，这姑娘正睁著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著自己。 伸手揉了揉娜扎的头，“在那傻乐什么呢？” “高兴啊，”娜扎一笑起来更傻了，“本姑娘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你斩於马下了。” “傻瓜。” “我不傻，我可聪明了！”娜扎明显不服气。 “对对对，你最聪明了！”林昱顺著她的话说。 这姑娘不笑的时候看起来还挺聪明的。一大笑起来，五官乱飞，看起来像一只哈士奇。 远处，哨声响起，休息时间结束了。 林昱拉起娜扎的手：“走吧，又该训练了。” 恋爱事业两不误的林昱根本没想到自己在军训期间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第10章 上山 “你说我们这样干是不是不太好。”驻地指挥室里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肩膀上掛著两毛三的徐队长毫不在意地说道：“有啥不好的，这小子穿开襠裤的照片我都有，看他谈个恋爱咋了。” “我跟你说，之前我知道他考北影的时候我就说了，这小子绝对不单纯。”两毛三继续跟旁边的两毛二吐槽道。 “就林昱这身体素质，我都给盘算好了，先去军校，毕业上衔了，直接跟我去国外趟一圈，回来就能上两毛一。” “两毛二听完眼睛都瞪圆了：“你还打算带他出去趟？出事了你不怕被抽死？” “那有啥了。”话里话外都带著一股匪气。“我们这些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他比我们少个啥。” 说到这里，他突然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不行，这监控也不能拷贝，我得去打听打听这姑娘叫啥，这小子刚上学就搞对象，这消息老值钱了。” 说完，两毛三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两毛二跟在身后也不甘示弱：“五五分啊！” “滚蛋，三七！” “四六！” “成交！” ----------------- 与此同时，正在大太阳底下站军姿的林昱並不知道，自己的隱私已经被传出去好几手了。 他还规划著名自己的电影要邀请哪些人呢。 等到军训结束出去拿到手机的时候，他才看到自己的信息已经爆了。 不要问他军训期间为什么不用手机。 被特別关注的人还是不要冒著被抓的风险搞事情的为好。 虽然不会通报，但是肯定会加练。 刚拿到手机的林昱就接到了二哥的电话。 “哟，大明星终於捨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二哥幸灾乐祸的声音，“听说你小子刚开学就谈了俩？行啊，效率挺高。” 林昱听完这话，人都傻了，“这都啥跟啥啊？我这报完到就拉来军训了，哪有时间搞对象。” “还狡辩呢？”二哥的声音里满是笑意，“照片都在山上传遍了。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林叔开会的时候，好几个老傢伙都在那儿打趣呢。” “什么照片？”林昱的声音都变了。 “你和两个小姑娘在操场边上谈情说爱的照片啊。”二哥说得轻描淡写，“拍得还挺清楚，一个长得特別漂亮，新疆姑娘吧？另一个有点一般，以后估计得加奶粉。” 林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是，在军区里拍照片，你们犯法了你知不知道？” “誒，这话说的。”二哥立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是我们拍的啊，是你同学。人家学生在军训期间，为了纪念自身军训生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拍摄了照片。” “念在学生是初犯，並且主观上没有泄密的想法，也没有拍到保密设施的情况下，只做出批评教育和没收照片的处罚，不计入档案。” 林昱听完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你们可真是知法守法的好群眾啊。” “那是！感谢夸奖！”二哥得意洋洋，“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二爷在家里等著你呢。” “最近我不回去了。”林昱想了想，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顿了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刘伯伯不是在中宣吗？我想买一部国外电影的改编版权，能帮我问问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確定这点小事还要找我爸？”二哥听完差点把手机扔了：“大炮打蚊子也不是这样玩的。” “我能有什么大事。”林昱嘿嘿一笑。 “我帮你问问，整好了给你信儿。”二哥思考了一下。 “行。” 掛断电话之后的林昱想了想都有些头皮发麻。 虽说有岭南的前辈『珠玉在前』，但是自己估计是逃不过一顿皮肉之苦。 虽说可能中间有些误会，但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估摸著早晚都要挨这一顿，等后面可能打的更狠。 想到这里，林昱心下一狠：早死早超生，拖著只会挨得更狠。 趁著军训结束休息一天，林昱直接上了山。 林昱很少能在家里同时看见爷爷和父亲。 爷爷虽然退休了，但根本閒不下来，经常要下去走走看看。 老爸更是四处调研，今年太关键了，基本上一年到头见不著人。 但今天，两位都在。 不仅在，客厅里还坐满了人。 和林昱同辈的，今天能来的都来了。一个个坐得整整齐齐，就差人手一桶爆米花了。 林昱站在客厅中央，看著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皮带的爷爷，打了个寒颤。 “爷爷，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吗？”林昱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话音未落，两毛三已经站起来了，“误会个屁，要不是犯纪律，我高低把录像拷贝一份带来给大家看看。” 林昱深吸了一口气，罪魁祸首抓到了，“小徐哥，这么栽赃弟弟是不是太狠了。” 两毛三打了个哈哈，重新坐下，吹著口哨看天花板，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林昱又看向爷爷，“轻点，別打脸，靠脸吃饭呢。” 客厅里传来一阵鬨笑。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抡起皮带。 啪！啪！啪！ 三下，都打在屁股上。 力道比上次轻多了，更像是象徵性的教训。 打完，老爷子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皮带扔到茶几上。 “你小子，也不知道隨了谁。”老爷子的声音里带著点儿无奈，“你爷爷我，跟你奶奶过了一辈子，快四十了才有你爹这一个孩子。你爹也守著你妈过到现在，老大生得早，也快四十了才又生的你。” 林昱赶紧辩解：“我真没有谈两个。小徐哥谎报军情。” 爷爷看了林昱一眼，“这事不重要，你今天上山为了什么我心里清楚，你爸心里也清楚。” 他看著林昱，眼神变得深邃：“你要是没这心思，今天根本不会上山挨这几下。” 林昱低下头，没说话。 老爷子说得对。 “我也不多说什么。”老爷子嘆了口气，“你选了这条路，就自己走好。拍些好片子，別光想著挣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不管是现在的还是以后的，你认下了，就好好待人家。別自持身份，觉得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 林昱认真地点点头：“我记住了。” 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你哥和齐家小姑娘快结婚了，给家里多添点人的事我看还得靠你，行了，滚吧。” 林昱听了转身就跑，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第11章 表演第一课 下了山的林昱倍感轻鬆。 今天这关过了，这娱乐圈真的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再回到北电的林昱，终於开始了表演系大一的正式课程。 表演基础算是表演系的核心课程，不过大一期间是不会直接开始学镜头前表演或者模擬影视片段，要先打基础。 表演系第一课--解放天性。 这课的核心就是让学生们放下包袱，克服在眾人面前表演的紧张感。说白了，就是先把脸皮扔了。 王椿子老师站在教室中央，环视一圈：“今天第一节课，咱们不讲理论，直接上。每个人上来表演一段，什么都行，动物、植物、无生命物体都可以。” 表演系的同学在下面围成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想当这个出头鸟。 “谁先来？”王老师问。 没人吭声。 “那我点名了啊。”王老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林昱身上，“林昱，你先来。” 林昱心里暗骂一声，长得帅就这点不好，在哪里都这么引人注目。 既然要解放天性，那就彻底点儿。 他走到圈子中央，二话不说趴在地上，开始爬行，一拱一拱地前进著。 爬了一圈后，他突然停下，身体开始扭动，做出破茧成蝶的动作。 就在大家以为他要开始挥舞双臂模仿蝴蝶的时候，林昱突然伸长脖子，搓了搓手。 王椿子老师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但是第一节天性表演课就当眾演这玩意的学生確实不多见。 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不过也算是给这节课开了个好头，毕竟有人先不要脸了，后面的也能放得开。 男同学们的攀比欲被彻底激发了，一个比一个夸张。 还好这节课没有录像，要不等以后成名了，妥妥是黑歷史。 王燕阳是最后一个上台的。 这哥们儿站在圈子中央，环视一圈，一副『我要搞个大的』的表情。 挨到这会儿，能演的都被演完了，他得整点儿不一样的。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个经典角色。 王燕阳的手伸向了裤腰带。 林昱看到这个动作，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画面。 王晋松院长趴在冯龚老师耳边说的抽猴皮筋的那段话。 这倒霉孩子明显是想把那段话演出来。 来不及多想，林昱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王燕阳的手。 “兄弟！”林昱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满是急切，“让你解放天性，没让你展示武器啊！你以后还要在地球生活的！” 好端端的一个东北汉子怎么好露出这口的？东三省的版本进化的这么快吗？ 王燕阳听了这话瞪大了双眼，一脸的无辜，“我这是致敬王晋松院长经典角色！” 林昱立刻反驳道：“那也不是让你抽自己的猴皮筋啊！” 王燕阳听了这话，目光突然移向了林昱的腰。 林昱见状，立马护著裤子往后退：“你別过来啊！” 说完转身就跑下去了。 北电同学的热情里面怎么都沾著点变態呢，林昱百思不得其解。 他俩后面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同学们听了都憋著笑。有几个笑点低的已经趴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了。 王椿子老师在一边听得也忍俊不禁，摆摆手：“解放天性是让你魔法模仿动物，不要致敬经典。” 王燕阳挠了挠头，最后演了抢食吃的狗。 你別说，这狗叫模仿的还挺像。 虽然表演普普通通，但起码保住了继续留在地球生活的机会。 今天这事一定会传到王院长耳朵里，王燕阳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住宿舍的玻璃。 下课后，王燕阳追著林昱解释了半天：“我真不是变態，我就是想致敬经典！” “我信你个鬼。”林昱翻了个白眼，“你要真想致敬，回宿舍自己演去，別在课堂上丟人现眼。” “那不一样啊，课堂上有氛围。” “臥槽兄弟，你有这个想法就更变態了。” 两个人一路扯皮回了宿舍。 可以看得出来林昱的学习生活格外的有趣和充实。 早上五点多就要起来洗漱和早功，晚上还有晚自习到九点半。 就这还要抽出时间写剧本，还有和娜扎约会。 林昱是真的很想拜访一下罗大师，虚心求教一下时间管理的高阶课程。 日子过得飞快。 没过多久，二哥的消息就来了。 “搞定了，给你个联繫方式和地址。”二哥在电话里说，“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有空自己去聊。” 林昱得了信就直接按著號码打了过去，准备约个时间见面聊。 电话那头是中影董事长韩三坪。 主要是二哥再往下真不认识什么人了。 接了电话的韩董也十分激动，他也是刚知道北电这届新生里藏了这么一尊大神。 他在这位子上已经做了四年了，说是不贪图虚名，只醉心於国內的电影发展。 那是他的职业生涯已经看到头了，根本没有希望再往前走了。 他做梦都想再往上走半级。 在前不久一次大会上，情况发生了变化。 一年到头都说不上两句话的中宣领导大秘，特意找他私下閒聊了几句。 他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话里话外说的是：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没什么经验就想拍电影。” “你作为电影行业的领头人，要多批评指正。” “不要特殊关照，多磨练磨练。” 这里面的意思他要是听不懂，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林昱说可能要周末才能有空见面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要不是注意影响，他现在就想直接去北电了。 这要是能搭上这条线，他往上走半级的希望就大了。 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掛了电话之后，韩三坪又拨通了內线。 “国珉啊，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多久，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 张国珉推门进来，是中影负责海外版权的副经理。 “韩董，您找我？” “对，国珉啊，来坐。”韩三平心情不错，招呼张国珉坐下，“我记得之前是不是接触过《十二怒汉》的版权方？” 张国珉想了想，点点头：“是有过接触。年初的时候谈过一次，但没谈拢，就先搁置了。” 今年年初的时候，中影已经就《十二怒汉》剧本改编和版权方有过初步接触。 不过因为一些核心条件有分歧暂时搁置了。 第12章 谁都不能阻挡我进步的脚步！ “主要是什么原因？”韩三坪看向了张国珉。 “一方面是这片子虽然口碑好，但在咱们內部的评级不高。”张国珉解释道，“毕竟是1957年的老片子，黑白的，国內观眾不一定买帐。另一方面是版权方要求比较高，要分成，还要审核剧本，条件比较苛刻。” “那现在重新接触。”韩三坪挥了挥手，“条件可以適当让步。这电影在日本、俄罗斯的改编口碑都不错，说明有市场潜力。” “好的韩董，那我让人再接触接触。”张国珉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 “去吧，儘快谈下来，价格不要太离谱就行。” 把张国珉支走以后，韩三坪又找出了《十二怒汉》的相关资料查看了起来。 谁都不能阻挡我老韩进步的脚步！ ----------------- 2011年10月16日，星期天。 时间转眼就到了林昱和韩三坪约好的时间。 这些天娜扎恨不得24小时泡在林昱身边，林昱算是深刻地体验到了『恋爱脑』的可怕。 虽然早早就告诉了娜扎今天有重要事情要处理，不能陪她出去逛街，但娜扎的电话还是准时在九点响起。 “小昱哥～，”电话那头传来娜扎刻意夹起来的声音，充满了撒娇的意味。“今天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林昱揉了揉太阳穴，“真不行，今天场合特殊。” “什么场合啊？”娜扎不依不饶，“我就在旁边等著，不说话，就看著你行不行？” “不行。” “那我在楼下等你？” “也不行。” “那我...” “娜扎。”林昱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听话，等我处理完了就去找你，带你吃好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娜扎委屈巴巴的声音：“好吧...那你要早点回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 “真的要早点。” “嗯。” “不许超过五点。” “行。” “那四点？” 林昱深吸一口气：“娜扎，我掛了啊。” “等等等等！”娜扎赶紧说，“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回来的时候也发个消息，中间如果有空也发个消息...” 林昱果断地掛断了电话，再等一会儿都不知道娜扎能扯到哪里。 他拿著列印出来的一部分写好的剧本和写了一些梗概的笔记本就出门了。 北电和中影的距离不算远，隨手招呼了一辆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车子刚在中影大楼门口停稳，林昱透过车窗就看见韩三平已经等在楼下了。 这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他以为对方最多让个秘书下来接一下，没想到韩董亲自下楼了。 看来是小看韩董想进步的心了。 林昱赶紧推开车门下车，小跑著过去。 人家把姿態摆这么低，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的。该有的礼数得到位。 韩三平远远就看见林昱了。 和花名册上的照片一样，年轻，帅气，身材挺拔，眉眼间还有点儿特殊的英气。 更让韩三平满意的是这小子下车后的反应，一路小跑过来的，是个好相处的。 “韩董您好！”林昱跑到跟前，主动伸出手，微微弯腰，“我是林昱，让您亲自下来等，太不好意思了。” “你好你好。”韩三平握住林昱的手，脸上堆满笑容，热情的像是看见自家子侄，“都是小事。今天周末，下面人都休息了，我这閒著也是閒著，肯定要亲自迎接。” 林昱短暂地握了握手，很快鬆开：“韩董这么说让我更过意不去了，打扰您休息了。” “太客气了。”韩三平摆摆手，笑容更灿烂了，“都是自家人的事儿，有什么休息不休息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亲切了几分：“喊韩董太见外了，以后喊韩叔吧。有事直接来找我，別客气。” 那你倒是真的有点不客气了，我叔伯辈都是些什么人，你这是硬挤啊。 但脸上还是笑著说：“那韩叔以后可別嫌我烦啊。” “怎么会。”韩三平拍了拍林昱的肩膀，“走，上去聊。” 这个时候的中影总部还在旧址，院子里种著梧桐树和杨树，秋天的落叶铺了一地。 虽然已经有部分员工搬到了西直门的新办公区，但韩三平还是选择留守在这里。 老地方有老地方的好处。 老旧的苏式建筑风格，红砖墙，大窗户，连电梯都没有。 林昱跟著韩三平爬了三层楼，才到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电影相关的书籍和奖盃，墙上掛著几幅电影海报，还有一些和名导演、演员的合影。 “来，坐。”韩三平把林昱引到沙发上，然后亲自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也没准备什么好茶，解解渴。” 林昱双手接过茶杯：“谢谢韩叔。” 韩三平在对面坐下，笑著说：“我听说你是想拍电影？想当导演怎么去了表演系？” 林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当时还年轻，想当明星来著，被爷爷抽了一顿，才又想当导演。” 林昱隨口扯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当导演也挺好的，”他顿了顿，试探著问:“要不要转到导演系？我可以帮你沟通沟通，这事儿不难。” 要是真的想转还用得著找你？ “不用不用，现在挺好的。表演系能学到很多东西，对以后当导演也有帮助。”林昱对现在充实的生活非常满意。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韩三平才切入正题。 “《十二怒汉》的剧本改编，我已经让人去接触版权方了。”韩三平说，“怎么对这么老的片子感兴趣？” “麻烦韩叔了。”林昱放下茶杯，“我不是想著这场景小，好把握嘛。我这新手，还是要多学习。” “学习好啊。”韩三平讚许地点点头，“不过光学理论不行，还得实践。 他想了想，说：“冯小刚导演的《1942》马上要开机了，趁著版权还没谈下来，要不去掛个副导演？跟著冯导学，肯定比在学校里学到的多。” 得，这是把我当成想混资歷的混子了。 “我大一还是打算以在校学习为主，”林昱委婉地推辞，“以后有机会还要麻烦韩叔引荐。” 说著，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递过去：“韩叔，这是我自己写的剧情梗概和人物设定，您给把把关。” 韩三平接过本子，先是讚扬了一句：“这字写得漂亮啊。” 然后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页的声音。 韩三平越看越认真，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看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向林昱的眼神变了。 这小子不是来玩票的，是真想搞一部电影出来。 “这本子很扎实啊，”韩三坪没抬头，继续看著，“挺好的，这个背景设计的话，你是打算全用年轻演员？” “是的，主要是没想著拉投资，能省点是点。” “投资的事不用担心，我们中影一直有帮扶年轻导演的专项投资，”韩三坪看完本子抬起头看向林昱，“我这正好也有很多演技不错的演员很愿意支持年轻导演的，片酬也不高。” 林昱笑著拒绝了，“我这第一步还是想自己走，得看看自己拉剧组和控场的能力。” “有志气，你放心，版权的事我一定给你办成。”韩三坪也没再多劝。 年轻人嘛，自己撞撞墙也好。 “听韩叔这音儿，版权的事还有困难？”林昱敏锐地捕捉到了韩三坪话里的意思。 “不算什么大事。”韩三坪放下本子，“版权方觉得这本子各国改编都挺成功的，在剧本审核和价格方面卡得比较死。不过你放心，这事韩叔肯定能给你办妥。” “这样啊，”林昱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我有个想法，可能有点缺德，不知道该不该讲。” 第13章 政治正確的使用方法 韩三坪听了这话也来了兴趣：“说说看。” 林昱犹豫了许久，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眾所周知，美利坚的版本一直领先於国內的。 林昱压低了声音，慢条斯理地开了头，“这两年，他们那边的女权运动在高层的默许下正在起势，势头不小。” 韩三坪点了点头，这些他还是略有了解的。 “这帮人为了打出效果，什么活儿都敢接。”林昱继续说，“而《十二怒汉》...”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向韩三坪。 “正好是一部全员男性角色的电影。” 韩三坪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大概猜到林昱要说什么了，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解决办法就很简单了。”林昱嘴角微微上扬，“咱们转几道手，把消息透给一个合適的女权组织，让他们把这事儿捅出去。” “捅成什么样？” “就说咱们中影想买这部片子的改编权，提出加入几个女性角色，这本来是顺应时代潮流的好事，结果版权代理基金会藉此为由，狮子大开口，把价格抬得离谱。” 林昱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著节奏。 “娱乐圈一直是社会风潮的指示標。美利坚上层为了推行所谓的『政治正確』，一定会想办法把这笔交易促成，给女权运动添一份功绩。” “最妙的是，”林昱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著光，“这部片子的原作者已经去世了，做抬价决定的是代理版权的基金会。” “这样一来，剧本和原作者的名誉都能干乾净净地切割出去，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只有那个吃相难看的基金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三坪沉默地看著林昱，半晌没说话。 他端著茶杯，脸上是惯常的笑容，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小年轻就是狠，下手没轻没重的。 韩三坪在心里默默把对林昱的重视等级又往上调了一档。 得罪不起，真得罪不起。这种小子要是哪天看自己不顺眼了，不知道在哪里就阴了自己一手。 “怎么样，是不是很棒?”林昱见韩三坪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对方没跟上节奏，又补了一句。 想了想计划还是不够完善，又补充了几句，“到时候可以安排国內的记者採访一下谈版权的负责人。” “负责人一定要说真话，说版权方要价太高，谈判很艰难。” 整个计划都是简单高效的，没有那种需要一环扣一环的复杂性。 林昱越说眼睛越亮，整个人都来劲了。 “这样咱们就可以彻底把自个儿摘出去了。” “一切都是女权组织看到报导的『合理推测』，女权组织也是站在『正义』的一方的。” 韩三坪看著眼前这个眼睛发亮、像是策划了什么伟大事业的年轻人，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算计不少，但从一个19岁年轻人嘴里听到这种缺德带冒烟的『阳谋』，还是头一遭。 这家里都教了孩子些什么？ 让孩子读读圣贤书吧，都学杂了！ 韩三坪在心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艰难地开口：“想法是...是好的，但是不是有点太...嗯...” 他卡了壳，搜肠刮肚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適的形容词：“有点太...剑走偏锋了？” 委婉，必须委婉。 “怕啥。”林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剧本和作者这次事件之后知名度噌噌往上涨，咱们用更低的价格拿到改编权，原作者地下有知都得感谢咱们。” “再说了，女权组织那边也得到一笔因为践行正义的奖励金，多乾净的事儿啊。” “这是三贏啊，韩叔。”林昱越说越激动，“你还在犹豫什么？” 看著激动的林昱，韩三坪突然有点为搭上这条线感到担忧。 到底什么样的家风能教出来这样一位『智计百出』的鬼才。 更让他担心的是， 我们真的会贏吗？ “包贏的，老叔。”看出了韩三坪的犹豫，林昱鼓励了韩董一句。 韩三坪搓了搓手，纠结了半晌，终於咬牙开口：“那我找人...试试？” “誒，这就对了。”林昱握紧了韩董的手，眼睛里全是对韩三坪的肯定。 这眼神看得韩三坪后背有点发凉。 事情就这么在一种『愉快』但有点『不太对劲』的氛围里定了下来。 商量完『正事』，韩三坪看了看表，已经接近中午了。 “这都快十二点了。”韩三坪热情地张罗起来，“中午一起吃点儿？我约了几个圈里的朋友，都是些导演製片，过去认识认识，以后也有个照应。” 林昱摆摆手，婉拒了韩三坪的邀请：“下次吧，我回去还得再把剧本完善完善。” 在他眼里和这些所谓的大导明星吃山珍海味还不如回去带著小女友吃顿路边摊来得开心。 一方面是林昱现在也不缺这些助力，另一方面是他手里也没什么出彩的作品。 这些自詡为搞艺术的，一个个都是鼻孔看人的货色。 他又不能把自己老爸和爷爷的照片贴脑门上。 真去了別再遇到个拎不清的玩意，平白受气不说，要是懟回去再传出去个以势压人的恶名，那真就得不偿失了。 韩三坪也没有再劝，一路把林昱送到楼下：“行，那我先安排人送你回去”。 路上林昱就给娜扎打了电话，告诉她事情办完了，正回学校。 车子开到北电门口的时候，娜扎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这姑娘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头是件白色雪纺衬衫。下身是蓝色牛仔裤，配上双浅褐色短靴。 脸上应该是只化了淡妆，她这张脸，五官立体，不用浓妆淡抹也艷得晃眼。 正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柔和又耀眼。 林昱刚下车，和司机打了声招呼，娜扎就脚步轻快地扑进了怀里。 抱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娜扎，林昱不得不感嘆，这张脸完全无愧於『脸在江山在』的评价。 娜扎签了糖人之后演的戏差不多都烂完了，再加上緋闻黑料满天飞，硬是靠著这张脸又从低谷杀了回来。 “好了，下来吧，一起吃饭去。” 娜扎鬆开怀抱，仰著明媚的笑脸看著林昱，“今天的事顺利吗？” “问题不大。”林昱看著娜扎的笑脸，心情也轻鬆起来。 “那就好，”娜扎牵起了林昱的手，“对了，之前请我拍戏的那家公司找我谈签约，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第14章 搞定剧本 这破公司不签也罢。 林昱心里清楚，自从娜扎签了糖人之后，拍的剧一部更比一部扑。要不是靠著这张脸，娱乐圈里早就查无此人了。 娜扎这种纯新人就不適合上来就拍女主剧，糖人给她做的职业规划和人设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灾难。 得想办法把这事搅黄了。 还得找个靠谱点的经纪公司，自己精力有限，还不如找个已经有成熟体系的合作，省心省力。 “可以，什么时候？”林昱没拒绝。 “那边通知是下周六。”娜扎眼睛亮晶晶的。 “我记得糖人是上海的吧？要去上海吗？”林昱对糖人公司不太了解，能想到的只有胡哥的那张脸和在上海的总部。 娜扎笑著摇了摇头，“那倒是不用，他们在燕京有办事处，蔡姐下周也过来。” 真亲热，蔡姐都叫上了，还是得打迂迴战术。 娜扎暑假的时候已经拍过糖人的《天之痕》了，那部剧也是她唯一一部口碑还算过得去的“糖人剧”。偏偏那会儿还没签约，等真签了之后，那剧扑的，嘖，不敢看。 “那时间更充裕了，到时候我找个律师一起过去。”林昱想著得找个专业的，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签在糖人。”娜扎很开心地看著林昱，满心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蔡姐对我可好了，我跟她说她肯定同意。” 这姑娘现在还不知道娱乐圈的水有多深，心里还有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再看看，我想把手里的剧本弄好再说。”林昱揉了揉娜扎的头髮。 “那好吧。”娜扎也没多想，挽著林昱的胳膊，“走啦，我都快饿死了。去哪儿吃？” “你想吃什么？” “嗯……”娜扎歪著头想了想，“要不去吃烤鱼？上次路过看到一家，人特別多，肯定好吃。” “行，听你的。” 两人沿著北电门口的小街往前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 晚上林昱刚推开宿舍的门，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王燕阳率先发难，往椅背上一靠，开口就是老阴阳家了，“哎呦，这不是咱们林大帅哥吗？在外面瀟洒了一整天，还能想起来回宿舍呢？” 一个快一米九的东北壮汉用怨妇的腔调说出这番话，差点把林昱噁心吐了。 他把手里提著的袋子往上晃了晃：“当爹的怎么能忘记儿子呢？给你们带了晚饭，烤鸭。” 下午带著娜扎在图书馆写了一下午的剧本，娜扎就搁旁边支著下巴看了他一下午。 晚上送娜扎回了女生宿舍，走到半路才猛然想起，宿舍里还有三个孩子在嗷嗷待哺。 自己要不带点东西回去，怕是要被挤兑死。 “那还说什么了，义父。”躺在床上的李超立马翻身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了林昱手里的烤鸭，“我耻於和阳子这种忘恩负义之徒为伍。” “说什么呢你！”王燕阳脸色一变，瞬间换上一副真挚的表情：“昱哥一直是我的好大哥，我这是关心他这一天在外面东奔西跑累不累！” 这嘴脸变换之丝滑，让人猝不及防。 確实是当演员的好苗子，不要脸的功底很扎实。 就在两人卖力恭维的时候，王子鸿已经默默打开了袋子，撕下一条鸭腿啃了起来。 看著打闹的哥仨，林昱笑了笑。 这就是他坚持住宿舍的原因。没有利益纠葛，没有逢场作戏，只有青涩、纯粹的友谊。 等哥几个消停了，林昱坐回自己桌前，翻开剧本做最后的校对。 开学一个多月了，这个剧本他打磨了一遍又一遍，总算快要收工了。 林昱盘算著，这周把剧本定稿之后，先去找王椿子老师报备一下。 看看能不能让她帮忙协调协调，把晚自习的时间腾出来，拉著同学们先排练排练。 再忽悠王晋松院长来当个监製，就当帮同学们上演技补习班了，还不收钱。 嘖，自己真是个大善人。 现在要考虑的是搞个全明星阵容，还是直接拉著同学上。 直接拉同学上阵倒是最省事，但说实话没啥挑战性，成就感也不大。 要是整个全明星阵容，成就感是拉满了，但是只选北影的人怕是凑不齐十二个『未来之星』。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等和老师聊了之后再说吧。 “昱哥，你那个剧本搞好了吗，我看你前前后后快写一个多月了。”王子鸿好不容易从李超手里抢过来一块鸭肉，直接塞进嘴里，还不忘关心一下林昱。 “差不多齐活了，这周定完稿找老师给看看。”林昱盯著电脑屏幕，回了一句。 “那敢情好，等弄完，喊几个同学一起搞，还能当作业。”王子鸿死死地拽住要从他嘴里扣肉的李超。 “看看吧，我打算直接拍成电影。” ----------------- “拍电影？” 王椿子坐在办公桌后，翻看著林昱递过来的剧本，眉头微微挑起。 教了这么多年书，她见过不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学生，但表演系的大一新生拿著剧本来说要拍电影的，这还是头一回。 “《十二公民》？改编的《十二怒汉》？拿到版权了？”王椿子合上了剧本，抬眼看向林昱。 总的来说剧本完成度很高，改编得也很扎实。社会背景、社会热点改得都很贴合实际。 “已经托人去接触了，问题应该不大。”林昱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王椿子点点头，没想到自己的学生里还藏了一尊大佛。 刚上大一就想著拍电影的很多，但是能付诸实践的没几个，更別说改编电影还能搞定版权的。 “有想法是好事。”王椿子从抽屉里翻出两张表格，“这是大创计划和青影扶持的申请表，你拿回去填一下，我带你去找院长签字。” 王椿子想的很清楚，资源是学校的，但是人情是自己的。 报上去能不能批下来不好说，但作为老师该做的她都做了。 林昱没接表格。 “投资和製作方面我都找好了。”林昱顿了顿，“现在主要需要老师在其他方面的支持。” 林昱当然不需要学校的资金支持。 倒不是看不上，而是北影校內的这些资源本来就是面向全体学生的。 自己既然有足够的资源，就没必要跟其他同学抢了。 而且不管怎么拍，最后片子都会掛上北电的名字，怎么说也是北电的学生。 王椿子愣了愣，有些意外。 这小子，还真是財大气粗啊。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学生。 长得帅，有才华，还有资源，妥妥的潜力股。 “你说说看，需要什么支持？”王椿子把表格收回抽屉，“能帮的老师一定帮。” 第15章 王晋松 “主要是希望老师帮忙协调一下时间，让同学能有时间参加。”林昱开门见山，“还有就是希望老师和王晋松院长能来现场指导演技。” 王椿子听了这话就明白了，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奔著王晋松去的。 “这事儿好说，”王椿子拿起剧本又翻了翻，“演员都选好了？” “还没有，但是我的想法是直接在北电里选，”林昱说，“反正主要角色都是学生。”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想法不错。”王椿子笑了笑，站起身，“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院长，趁早把这事儿定下来。” 林昱跟著王椿子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学生抱著书匆匆走过。 “待会儿见了院长別紧张。”王椿子边走边说，“王院长看著严肃，其实挺好说话的。他更看重的是你的態度。” “我明白。”林昱点了点头。 他倒是不紧张，主要是怕刚开学那节表演课王燕阳的『致敬』迁怒自己。 两人上了楼梯，来到三楼院长办公室门口。 王椿子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推开门，办公室比想像中要简朴。一张大办公桌，几个书架，墙上掛著几张老电影的海报。 王晋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五十多岁的年纪，容貌倒是和当演员时没啥变化，除了头顶的头髮。 嗯，这地中海，有点晃眼。 林昱默默移开视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王老师，有事？”王晋松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昱身上，“这位是？” “院长，这是我们班的学生林昱。”王椿子把剧本递过去，“他有个项目想跟您匯报一下。” 王晋松接过剧本，翻开第一页，眉头一挑。 “上周就听说中影打算买《十二怒汉》的版权，”王晋松抬眼看向林昱，“你托的人？” 作为院长，消息就是比別人灵通。 “托朋友帮个忙。”林昱没有否认。 王晋松笑了：“坐，这我得好好看看。” 王椿子和林昱在沙发上坐下。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王晋松翻页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王晋松合上了剧本，看向了林昱。 “还不错，”王晋松给出了肯定的答覆，“分镜心里有数吗？” 画分镜一直是导演的基本功之一，不管是火柴人还是直接能当漫画看，首先你得会。 林昱摇了摇头：“报导之后一直在写剧本，还没来得及画。” “嗯。”王晋松点点头，“回去先把分镜画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拍？” 林昱简单地想了一下：“我想12月左右开机，预计一个月內拍完，这样也不耽误同学们的期末考试。” “你打算用大一新生？”王晋松直接点出了问题，“如果这样的话，一个月时间不够。” 他心里清楚，就这大一学生的水平，光磨演技就要磨好久。 “本来是这样想的，”林昱说，“现在想著优先考虑合適的。” “这话倒是没错，”王晋松肯定了林昱的说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资金的事儿我就不问了，学校这边呢帮你解决场地和道具的事。” 林昱刚想拒绝，王晋松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也要考虑考虑学校。”王晋松放下茶杯，“你一个在校生拍电影，学校要是什么支持都不给，像什么话？再说了，这也是给学校长脸的事。” 林昱想了想確实是这个理儿，也不再推辞：“那就谢谢院长了。” 王晋松笑了笑：“行了，演员的事你自己先跑跑看，实在不行再来找我。” “好的，院长。” 王晋松又看向王椿子：“王老师，等人员定下来，在校学生的请假条你直接拿来，我签字。別耽误事儿。” “好的，院长。”王椿子站起身。 王晋松又看回林昱：“行了，我也不留你了。等你分镜画好了，我带你去导演系找个大拿给你坐镇。” 林昱也站了起来，大概能猜到王晋松说的大拿是谁。 如果能请过来的话，这片子能成的把握就更大了。 “谢谢院长，那我就先告辞了。” “去吧。”王晋松挥挥手，又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走出办公室，林昱长出一口气。 王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院长很看好你。回去好好准备，別让人失望。” “放心吧，王老师。”林昱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 林昱告辞了老师之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给韩三坪打了个电话。 倒不是催版权的事，一方面是娜扎签约的事，另一方面就是电影投资。 虽说这剧本纯靠票房回本难度不小，但后续也有不少渠道可以赚钱。 对於林昱来说收回成本难度不大，实在不行差多少让电影频道花钱买就是了。 “喂，大侄子，什么事啊。”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点嘈杂，但韩三坪的声音格外热情。 林昱嘴角一抽，这称呼...希望他以后能坚持。 “哎，韩叔，想麻烦您两件事。”林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定。 “你说，你韩叔我给你办了。”背景音安静了下来，应该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我想跟你打听一下，王晶花这个人你认识吗？” 电话另一端，韩三坪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华谊的王氏兄弟和冯裤子。《1942》开机在即，两个主要投资方碰个面，聊聊后续的安排。 听到『王晶花』三个字，韩三坪眉头一挑，瞟了眼对面沙发上的王中军。 “认识啊。”韩三坪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侄子想签经纪公司？” 他挥挥手，示意王氏兄弟和冯裤子先出去。 王仲军和王仲磊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起身离开。王晶花这个名字，他们听著就来气。 “不是我，是我朋友。”林昱说，“xj来的小姑娘，条件不错，想找个靠谱的经纪人。” “行，这个事我安排。”韩三坪坐回桌子后说道。 “行，那韩叔你约好时间通知我，我来安排。”林昱顿了顿，“还有一个事，《十二公民》的投资，韩叔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传来韩三坪爽朗的笑声，“当然有兴趣，缺多少，中影拿了。” 一个个都很透彻，钱是公司的，但是人情实打实是自己的。 “这种片子一般都是叫好不叫座的，韩叔不怕收不回成本？”林昱笑呵呵的。 “嗨，电影投资嘛，哪有保证赚钱的。”韩三坪根本不在乎，一部小成本他还是赔得起的，“我们中影对你这样的年轻导演一直很包容。” “那我就先谢谢韩叔了，等约好时间，我带著计划书详谈。” 第16章 论忽悠的重要性 韩三坪掛了电话，朝门外招了招手。 王中磊、王中军和冯小刚重新走进办公室，三人脸上神色各异。 刚一坐下，王中磊就忍不住开口：“三爷，什么人啊，想找关係签王晶花那边？” 韩三坪摇了摇头，恢復了平常的严肃的表情：“自家的后辈，隨便打听一下。” 听到这，王仲军才开口：“三爷的后辈就是咱几个的后辈，直接来华谊，肯定给安排好。” 韩三坪当然不会和他们多做解释，摆了摆手，“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自己闯闯也好。” 王氏兄弟听到这就没再多说，心里却都有了数——能让韩三坪亲自接电话还叫『侄子』的，来头肯定不小。 “对了三爷，”王中军话锋一转，“《1942》开机仪式在山西，您有空吗？” “我就不去了，估计赶不上。”韩三坪端起茶杯，“你们自己办就行。” “明白，我们会安排好的。” 大小王没再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茶杯重重地落在桌子上，张壹山发出夸张的讚嘆：“嚯，学弟不简单啊，大一就要拍电影。” 自从那天的电话之后，林昱花了几天把剧本整理好，就开始了拿著本子忽悠人的漫漫长路。 今天周五，是第一站——杨梓和张壹山。 三个人约在学校附近的茶餐厅见面。杨紫来得最早，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著马尾，素麵朝天。 她正低头翻著剧本，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又舒展开，看得很认真。 张一山踩著点到的，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了半杯，这才拿起剧本翻了翻。 经过深思熟虑，林昱给杨紫的角色是2號陪审员，温和软弱，有书卷气。 11年的杨紫还带著邻家女孩的清纯感，正合適。 本来打算把8號主角给张一山，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很难演出那种坚持真理、独立思考的感觉。 更关键的是，这个角色需要沉稳气质，而张壹山一亮相就自带一股子油腔滑调的劲儿，跟沉稳八竿子打不著。 最后还是7號陪审员更合適——玩世不恭，插科打諢，一心只想快点结束做自己的事情。 这角色张壹山都不用演，往那一站就是了。 “怎么样，学长学姐，本子可以吧。”林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张一山翻了几页，突然把剧本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后一靠，挺胸抬头，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下巴微微扬起，“你看看学长这架势，真不能演主角？” 做完动作后，他又补了一句：“学弟你看看我，这是不是一身正气。” 林昱笑出了声：“一身正气没看出来，一身猴气倒是出来了。” 话音刚落，张一山的姿势瞬间瘪了下去，恢復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杨紫这时笑吟吟地接话：“我觉得我也能演8號啊，细腻悲悯，冷静坚定。” 说著，她也学著张一山的样子，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林昱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想当主角的演员不是好歌手。 “我请了王晋松院长当监製和演技指导。”林昱低下头，平静地说了一句。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王晋松的威名在表演系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出了名的严格。 杨梓和张壹山本以为只是学弟的玩票之作，就当去帮帮忙了，没想到还请了一尊大神压场子。 “导演系的田状状老师也会去哦。”林昱又补了一刀。 杨梓和张壹山同时合上了面前的剧本，两人对视了一眼。 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学弟啊，学长（学姐）最近都挺忙的，要不你找找別人？” 林昱这才抬头笑了：“怕什么，王院长很支持哦，你们假条都不用自己签。” 这句话让姐弟俩出现了短暂的犹豫，但是还是齐刷刷地摇头。 虽说是从学校里请假了，但是还是要在王晋松的眼皮子底下拍戏，和没请假有什么区別。 最关键的是还有隔壁导演系的田状状，眾所周知，北电的导演系一向看不上北电的表演系。 这俩人同时在场，要求肯定高得嚇人，都不敢想会被磨成什么样。 林昱深吸了一口气，又加了码：“有片酬的，不给友情价。20万，就拍一个月。” 杨紫端茶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张一山更是直接，眼睛瞪圆了。 11年的片酬还没有进入大爆炸的状態。 虽然这姐弟俩通过电视剧已经有了不错的知名度，但这个时候的电影圈真的是等级森严，新人就是新人，不管你在电视剧圈有多红。 更重要的是，自从《家有儿女》之后，两人都有些尷尬。 说红吧，確实红，走在路上都有人认出来；说不红吧，好角色又轮不到他们，总是在『童星』和『演员』之间摇摆。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犹豫的时间更长了，两人的手死死地捏住了剧本。 “中影投资，保证能上院线。”林昱补了最后一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穿了两人最后的防线。 国內今年能过审的影片近800部，真正能上院线的只有不到两百部。 能上院线的电影，和隨便拍拍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这对於正在寻求转型的两位童星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两人同时抬头，眼神里都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昱在心中腹誹：真该让他俩去环太平洋里开机甲，同步率太高了。 杨紫率先动了，她放下茶杯，拿起水壶，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但这次笑得格外甜：“林导，您看您说的，都是同学，有事您吩咐。” 她一边说，一边给林昱添水，动作轻柔。 张一山也不甘示弱，『蹭』地一下站起来，小跑到林昱身后，两只手搭在林昱肩上，开始认真地捏起来。 “导演，您看您说的，刀山火海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这力道合適吗？要不要再重一点？” 谁说北电不出演员？这不是一个比一个演得好吗。 “赴汤蹈火啊林导，”杨紫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昱嘴边，还用手在杯口试了试温度，“您看水温合適吗？” 她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软软糯糯的，眼睛弯成月牙，梨涡若隱若现。 林昱有种逛青楼的既视感，服务太到位了。刚才还『学弟学弟』叫得亲热，现在直接升级成『林导』，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服务太到位了。 “什么时候签约进组啊，林导。”张壹山还在后面愉快地捶著肩膀。“您看我这档期，隨时都能调整。” “不急，”林昱眯著眼，端起杨紫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享受著姐弟俩的伺候，“大二还有个要忽悠的，到时候一起签约。” 第17章 如果需要一个反派 10月22日，周六。 天气阴沉沉的，林昱一早就被娜扎从被窝里薅了起来。为了表示重视，他甚至用上了洁面乳。 照著镜子整理领带的时候，林昱突然有种要去见家长的错觉。他没敢穿之前那些没有牌子和標誌的衣服，真怕这些从香港来的暴发户看不懂。 先敬罗衫后敬人，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小昱哥，我有点紧张。”林昱刚下楼，一个靚丽的身影就扑进了怀里。 娜扎今天也精心打扮过，淡妆，长髮披肩，穿著一身得体的米色风衣。 看起来清纯又不失成熟，正是经纪公司最喜欢的那种『可塑性强』的类型。 但林昱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出汗，握著他的手指都有些发凉。 “不怕，有我呢。”林昱拍了拍她的后背，感受到她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走吧，我约了车，先去看看情况。”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林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二哥？你这么閒？” 林昱昨晚只是给二哥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找辆能撑场子的车。按理说派个司机来就行了，没想到二哥亲自来了。 “哎，这话说的。”二哥摘下墨镜，斜靠在身后的红旗车上，嘴角掛著那种欠揍的笑容，“我也是有双休的好吧。再说了，这可是『大事』，我这当哥的能不来吗？” 他说著，朝娜扎伸出手，笑得格外灿烂：“你好啊，我是林昱二哥，刘思源。叫我源哥就行，別跟这小子一样没大没小的。” 娜扎怯生生地从林昱身后探出头，轻轻握了握手：“源哥好。” 林昱这才注意到二哥身后的车——红旗hqe，后来改名叫红旗l5的那款。车身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低调的光泽。 “你把这车开来，真不怕刘叔把你腿打断？”林昱压低声音。 “什么话这是。”二哥拍了拍林昱的肩膀，笑得有些得意，“你不是说要一辆能撑场子的车吗？这不就来了。再说了，老头子没理由打我啊，要打也是先打你——谁让你开口要的。” “来都来了，”林昱认命地拉开车门，让娜扎先上去，“上车吧。” 糖人的上海办事处离北电不是很近，以周六的车况，估计要个二十分钟。 车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娜扎坐在林昱旁边，手指不停地绞著风衣的衣角，明显还在紧张。 “律师你找了吗?”林昱打破沉默，看向前排的二哥。 有事没事找二哥，这就是林昱的处事第一法则。难为自己不如麻烦別人。 “找了，绝对专业。”二哥一边开著车，一边回应，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废了老大劲了，两箱铁盖才请来的，你记得给我啊。” “你怎么不去抢？”林昱很震惊，两箱铁盖茅台对於他来说也是很肉疼了。 “放心吧，见到人你就知道了，肯定不亏。”二哥笑得神经兮兮的。 等林昱在停车场看到二哥请的人的时候，甚至想给二哥再加两箱。 王立明，这个名字大家可能不熟悉，《合同法》的起草者之一。 对法条不满意，真的可以现改的那种。 “王叔”林昱下车就是一个衝刺：“这点小事还劳烦您跑一趟。” 王立明面相严肃，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学者的气质。但他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倒是显得很和蔼。 “不是小事。”王立明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点较真，“听小源说，我当年修订的《合同法》漏洞很大，我就过来看看。” 好嘛，林昱还想著怎么两箱铁盖就请来这位大神了，原来是用上激將法了。 人客套了几句就上了楼。前台是个年轻姑娘，问明了来意之后，才领著他们进了会议室。 “麻烦几位在这里稍作等待，我去通知蔡姐。” 会议室不大，装修简单得有些寒酸。一张长条会议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糖人公司的logo，看来是没打算常驻。 娜扎紧张地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绞著衣角。林昱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 二哥倒是悠閒，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还掏出手机刷起了微博。 王立明坐在一旁，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著镜片，但那双眼睛却一直盯著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猎物上门。 没过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蔡艺农带著三个人走了进来。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妆容精致，一头短髮干练利落。 一进门就带著一股子久经商场的气场，笑容很热情。 “娜扎，来啦！”她的声音平缓，带著点港普的味道。 “蔡姐。”娜扎站起来，笑得也很甜。 眾人依次落座。蔡艺农坐在主位，娜扎对面，开始介绍身边的人。 “这是公司给你配的执行经纪人，龚欣，龚小姐。” 龚欣看起来三十出头，短髮，穿著一身灰色套装，笑得非常標准。 她朝娜扎点了点头，“娜扎你好，以后工作上的事都由我和你对接。有什么问题隨时找我。” “这几位是我们公司的法务。”蔡艺农指了指身边两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等会儿合同上的条文，你有不懂的他们会给你解释。” 可能是会议室的热风开得有些足，糖人的两位法务一进来就一直在擦汗。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法务，手里的文件夹都拿得有些不稳了。 介绍完之后，蔡艺农才示意娜扎介绍她带来的人。 “这位是我男朋友，林昱。”娜扎大大方方地介绍，还特意握住了林昱的手。 蔡艺农脸上的笑容僵了。 就僵了那么一秒，但林昱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职业化的笑容。 按照糖人的方案，肯定是想给娜扎打造清纯小白花的人设。 单身、乖巧、听话，最好还能炒点緋闻增加热度。现在突然冒出个男朋友，而且还是正式场合公开的，这不是瞎搞吗？ 第18章 那就由我来做这个反派 林昱看到了蔡艺农脸色的变化，心里大概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 不过表面上还是保持著礼貌，主动伸出手：“你好，蔡总，经常听娜扎提起你。” 蔡艺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和林昱握了握手。 “你好。”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手的力度明显重了些。 “这位是......”娜扎继续介绍。 “我二哥，刘思源。”林昱接过话。 二哥朝蔡艺农点了点头，笑得很隨意：“蔡总你好。” 蔡艺农礼貌地回应，但眼神已经移到了王立明身上。 “这位是......” “王立明。”王立明淡淡地说了三个字，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蔡艺农点点头，现在签合同最重要，其他的事之后再处理。 “那我们开始吧。”蔡艺农示意龚欣拿出合同，“这是我们准备好的合同，娜扎小姐您先看看。” 龚欣把一份厚厚的合同递给了娜扎。 林昱眼疾手快，提前一步接了过来：“不用，给我就好。” 娜扎看了看林昱，没有阻止。 蔡艺农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盯著林昱，语气里带著点火药味：“林昱先生是律师吗？” 林昱摇了摇头，笑得很无辜“不是。” “那这种重要文件，外人还是不要隨便看了吧。”蔡艺农的语气冷了下来，“毕竟是公司机密。” 她说『外人』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林昱笑了笑，也不生气，把合同递给了一直坐在旁边的王立明：“王叔，您看看吧。” 王立明接过合同，翻开第一页，开始认真地看起来。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对面两位法务的额头上，汗珠更密集了。 哦，对了，王叔还有个身份，人大法学院的院长。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立明看得很慢，每一页都仔细地看，时不时还用笔在上面做標记。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专注的神態，让对面的法务如坐针毡。 大概过了五分钟，王立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这份合同......”他顿了顿，看向对面的两位法务，“有点意思。” 两位法务的脸色更白了。 “我觉得可以签。”王立明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特別和蔼。 林昱愣了一下。不是，王叔这是什么意思？ 娜扎也鬆了口气，刚要伸手去拿笔。 但坐在对面的两位法务不但没有放鬆，反而更紧张了。 “我去年刚收了个徒弟。”王立明慢悠悠地说，把合同递给了林昱，“小伙子挺聪明的，就是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这份合同难度正好，应该能贏。当个开门红，挺好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凝固了。 林昱接过合同，顺手就递给了娜扎。 娜扎还没反应过来，懵懵懂懂地拿起笔就准备签字。 对面的律师终於坐不住了，站起身拦住了娜扎。 蔡艺农彻底懵了。她瞪著自家的法务，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三个大字。 这可是公司准备好的合同，条款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怎么自家人反而要阻止签约？ 年纪大的法务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蔡总，这个......我觉得合同还可以再商榷一下。” “商榷什么？”蔡艺农压著火气，“合同都准备好了，还商榷什么？” 法务欲言又止，看了看王立明，又看了看蔡艺农，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律师很清楚，这合同拿出来，要是和水平差不多的律师，一般可以拖很久，最后也是以和解结束。 但要是在王立明手里，担心的就不是合同问题了，他们有点害怕自己也进去了。 毕竟有些条款，真要较真起来，已经涉嫌违法了。 王立明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还掏出笔记本，开始记东西。 林昱看到对面法务的表现，心里更有底了。他拿过合同，自己仔细看了起来。 林昱心里是有个准备的，他知道这年头的经纪合同一般都挺『疯狂』的，但確实没想到能『疯狂』到这个程度。 “10年？”林昱看到第一条就忍不住了，“这么狠啊？” 蔡艺农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著职业化的笑容：“林先生，现在的新人合同就是这个年限。公司从零开始培养一个艺人，也是需要时间和成本的。10年很正常。” 王立明没抬头，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了起来。 “那这个因故受伤、停工、违约的，合约期限自动延长。”他看向蔡艺农，笑得很无辜：“你要是不给接工作，这合约岂不是一直续下去了？” “蔡艺农的笑容僵了一下：“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公司肯定要以赚钱为第一目的，怎么可能不给艺人接工作？” 她说著，眼神看向了自家法务，示意他们说话，別光站著。 两位法务在王立明的注视下保持著沉默。 他们心里很清楚，得罪了蔡艺农，最多在公司里混不下去，换个地方还能继续干。 但要是现在开口帮公司说话，等王立明较真起来，他们这个律师执照还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 林昱看到法务的反应，心里更有数了。他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违约金公司投入两倍加年收入五倍，再加三百万？”林昱是知道违约金一般很高的，但没想到这么夸张。 三百万看起来不多，但是公司投入和年收入的计算方式花活可就多了。 什么叫『公司投入』？给你拍个定妆照算不算？给你报个培训班算不算？甚至公司请你吃顿饭，都能算进『投入』里。 至於『年收入』，那就更好操作了。公司说你年收入多少就是多少，反正財务报表都在他们手里。 王立明听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法务。 年长的那位终於忍不住了，颤颤巍巍地想解释什么：“老师，这个条款其实......” 王立明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说了。 那位法务立刻闭嘴，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 “二八分，”林昱点了点头，“这条不错，没有一九分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讽刺。 “我说呢，还要扣除成本啊。”林昱看到后面才注意到下面还有备註。 糖人的艺人基本都是演自家的剧，不给接私活，片酬本来就不高，这样折算下来，可能还得倒贴。 “这还有竞业协议呢？”这合同真的让林昱大开眼界。 “合同期內不得从事与公司业务相竞爭的任何活动......这个『任何活动』的定义是什么？娜扎要是去参加个朋友的婚礼，新娘是演员，算不算竞爭？” 蔡艺农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还是努力保持著冷静。 “王叔，你怎么看？”林昱看向了王立明。 王立明合上笔记本，语气很平静：“还行，意料之中。” 他顿了顿，看向对面的两位法务：“你们公司其他艺人的联繫方式有吗？我得把我小徒弟的名片发一发。” 蔡艺农终於忍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上，盯著林昱，眼神里全是怒火。 这阿姨到现在没拍桌子涵养已经算好的了。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转头看向娜扎，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娜扎，你要明白，对於新人来说，这份合同在这个行业里，已经算是很优厚的了。” 她说著，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你签了以后就有主角演。要知道有多少演员一辈子都干不了主角吗？你暑假在我们这拍戏不是挺开心的吗？”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天之痕》马上就要播了，我们还有很多花絮没播呢。” 臥槽，这娘们还敢威胁，好新奇的体验。 第19章 你会为踩死一只蚂蚁感到伤心吗？ 林昱和二哥对视了一眼。 二哥的眼睛里闪著精光，嘴角上扬，这表情林昱太熟悉了。 每次自己被爷爷拿皮带抽的时候，他都是这种兴奋的样子。 林昱正要开口，娜扎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蔡姐。”娜扎抬起头，看向蔡艺农，声音很平静：“我確实很想成为明星，也很感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但是，我不能签这份合同。” 蔡艺农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的眼睛盯著娜扎，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换了一个人，“你如果不签，公司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一些不该流出的花絮被放出来。” 她说到『花絮』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 “你也不想被一些緋闻毁掉吧。” 一个还没和糖人签约的素人，上来就能在糖人剧里演女三，还有胡哥、刘师师、唐烟搭戏，公司肯定会留后手。 真以为这些影视公司都是做慈善的？ 错位也好，剪辑也罢，只要糖人想，隨时能造出一段『花絮』。 再配上海量水军，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娜扎难以置信地看著蔡艺农。 她握著林昱的手有些轻微颤抖，显然没想到之前对她和声细语、嘘寒问暖的人，会突然露出如此凶狠的獠牙。 林昱看著有些惊慌的娜扎，摇了摇头。小姑娘涉世未深，还对娱乐圈抱有美好的幻想。 后世那么多艺人拼著冷藏退圈都要和糖人解约，你说糖人是开善堂的谁信啊。 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巧合，可有点名气的就要解约，这就不好说了。 今天这一课，虽然来得早了点，但涨涨见识也好。 他鬆开娜扎的手，缓缓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打破了会议室里沉默的氛围。 “精彩。”林昱笑了，“太精彩了。” 他转头看向二哥，“我就说不能穿这种没標誌的衣服。下次再订衣服的时候，记得让红都把牌子绣上去。省得人家不认识。” 二哥笑著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蔡艺农愣了一下。红都？这是什么牌子？作为常年混跡在娱乐圈的人，没听说过啊。 看到蔡艺农的表情，林昱暗骂了一句：拋媚眼给瞎子看，这些港岛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林昱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 “蔡总，手段很『高明』啊。”他的声音很平静，“这一手，你们毁掉了多少人？” 看著林昱的脸色，蔡艺农突然笑了起来。 这种虚张声势的人她见多了，最后不都乖乖服软，签了合同。 真有本事的人，不会坐在这里跟她废话。 “林先生这话说得可就过分了。”蔡艺农恢復了职业性的假笑。 她顿了顿，语气里全是港普腔的傲慢，“我们请宣传公司帮助艺人提高知名度，结果宣传公司做出来的效果不尽人意，这怎么能是『毁掉』艺人呢？” “诡辩的技巧很高超。”林昱点了点头，“不愧是蔡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直视著蔡艺农的眼睛。 “不如我来说说，贵司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蔡艺农挑了挑眉，脸上写著『你说，我听著』的表情。 “明天，也就是10月23號。”林昱放慢了语速，“税务稽查组会直接入驻你们在上海的总部。” “哦，不对，明天周天，税务部门不上班。”林昱摇了摇头，“不过没关係，他们肯定会很『开心』的为你们加会儿班。” 蔡艺农的笑容僵了一下。 “当然，我相信贵司肯定是没有『偷税漏税』的。”林昱笑了笑，用手指比了个引號。 龚欣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这之后呢是消防。”林昱继续说，语气很轻鬆，“他们会仔细检查贵司的每一个办公场所、每一个摄影棚。你知道的，消防安全一直是值得重视的问题。” “还有。”林昱手指在会议桌上敲了敲，“由沪市广电局背书的那笔一个亿的授信，会进入审查阶段。这笔钱的每一步审批，每一笔流向，都要合理合法合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著蔡艺农的眼睛。 “最后。”林昱放低了声音，“贵司的每一位艺人，都会提出解约。” “注意，我说的是每一位。包括贵司那些所谓的头部艺人。” 蔡艺农听到这里真的觉得对面这个年轻人精神状况出了些问题。 糖人自製的《步步惊心》刚刚播出，热度如日中天。 公司里还有胡哥、刘师师等多位顶尖明星。 还有仙剑这些大ip，被他说得好像覆灭在即一样。 “林先生。”她看著林昱的眼神里全是讥讽：“你以为隨隨便便编几句没头没尾的威胁，或者一些凭空捏造的举报，就能让糖人伤筋动骨？”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注视著林昱：“你真的太天真了。” 林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蔡艺农，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港岛来的人总是带著一种莫名其妙的高傲。 又想来內地捞钱，又不想放低姿態，真是给他脸了。 他转头看向了王叔。 王立明已经合上了笔记本，看起来很开心，不过脸上的笑容还很收敛。 看来是不用操心自己小徒弟的第一战了。 林昱又看了看二哥。 二哥笑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昱知道事情已经交代下去了，这才重新看向蔡艺农，笑容很温和，像是在聊家常。 “蔡总，您误会了。”林昱靠在了椅背上，“我从来不说没头没尾的话。” “首先，税务稽查。您可以打个电话確认一下，通知函应该已经发到贵司財务了。” 她將信將疑地看向自家两位法务。 年长的法务犹豫了一下，拿著手机出了会议室。 没多久就又回来了，俯身在蔡艺农耳边说了什么。 蔡艺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蔡总，税务局来电话了，说是例行稽查，要调阅近五年的財务资料。” 第20章 王晶花 蔡艺农的笑容已经保持不住了，不过她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马上年底了，税务稽查很常见，可能只是个巧合。 林昱看见她的表情，猜到了她还抱有侥倖，“没关係的蔡总，等周一剩下的事情就会见分晓了。” “毕竟不能真的让人加班，会被骂的。”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林昱没有理会蔡艺农漆黑的脸色，拉著娜扎就走出了会议室。 王叔和二哥紧隨其后。 林昱来的时候並没有想要把事情弄得很僵，一直都是保持著热情的姿態。 他心里很清楚，糖人为了签娜扎，肯定留了后手，这次陪著娜扎来也是想合理地解决掉这些隱患。 但是没想到这些从港岛来的人如此自信，还没谈就搞上了威胁这一套。 他们真以为大陆还是一二十年前的样子，可以任他们为所欲为。 到了停车场后，林昱牵著娜扎和王叔道別：“王叔，今天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王立明笑著摆摆手，“当年起草《合同法》的时候確实有些漏洞，等明年两会的时候我会提提这件事的。” 林昱站在一边，帮王叔打开后排的车门：“王叔不用自责，都是这些公司太狡猾了。” 王立明坐进车里，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我自责什么，又不是我牵头的，法律条文总是有时代的局限性，从来都没有什么完美的法条。” 他顿了顿，又转头和林昱吩咐了一句：“记得把他们公司艺人的联繫方式发我一份，虽然钱不多，但是还是能赚些名声的。” 林昱笑著答应了，王叔確实是个好师傅，有事是真想著徒弟。 林昱看著载著王叔的车离开，才招呼娜扎和二哥坐回自己的车上。 娜扎在后排还有些紧张，刚刚的事情节奏太快，她单线程的大脑全都用来运行恋爱了，一时没搞清楚状况。 娜扎紧紧地握著林昱的手：“小昱哥，对不起啊，把你牵扯进来了，我还想著让你和我一起签糖人的呢。” 这姑娘真是，明明看起来挺聪明的啊。 林昱拍了拍娜扎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这点小事，根本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小昱哥。”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要是不行，就不当明星了，大不了以后我打工养你。” 前排传来二哥憋笑的声音。 林昱张了张嘴，哎，盆友，脑子给一下。 “行了，不说这些了，怎么都能让你实现明星梦，你男朋友很强的。” “真的吗？有多强？”娜扎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著林昱，整个人慢慢地趴了过来。 不是，这姐妹思维这么跳脱的吗？ 情到正浓时，车前头传来了的声音。 “注意点啊，还有人在呢。”二哥一边开车一边调侃了一句。 这声音一出，把身体已经软下来的娜扎嚇得一僵，赶忙鬆开了林昱，往自己的方向缩了缩。 林昱嘆了口气，倒不是在遗憾什么，又不能真的在车上表演一个全武行。 反正离吃干抹净就差最后一步了，不急於这一时。 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晚餐的地方定好了吗？今晚还要用呢。” 林昱让韩三坪约王晶花的时间就是今晚。 约时间的时候就想著把糖人的事解决了，早点定下来也给娜扎一个定心丸，省得小姑娘再胡思乱想的。 “定好了，同乐堂，到时候会有车去接。” ----------------- 傍晚，林昱带著娜扎坐上了去国宾馆的车。 这姑娘换了件黑色旗袍，妆容比下午淡了些，头髮也盘了起来。 2011年的国宾馆还是有些地位的。 车从东门驶入，沿著湖面缓缓开了几分钟。 十一月的国宾馆，梧桐叶落了大半，暮色里灰墙黛瓦透著股沉稳的气派。 车在一栋临湖的古建筑前停下。 司机打开车门，林昱先下车，转身扶了娜扎一把。 抬头一看，门廊下已经站了一排人。 韩三坪穿著件黑色唐装，双手背在身后，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遛弯。 王晶花站在他旁边，米色大衣配珍珠耳钉，笑意温和，但眼神已经在打量走过来的娜扎了。 不得不说，娱乐圈的这些人，捧高踩低的，你不展示一下，是真把你当软柿子捏。 林昱倒是见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皇帝专业户和一指禪。 陈道铭穿著件藏青色中山装，站在那儿就自带三分威严。 白百合倒是显得有些拘谨，规规矩矩地站在最边上，一副新人见世面的样子。 这两个人算是王晶花旗下的代表性艺人，確实没想到今天会领著他们过来。 这次林昱倒是没急著过去，不同的场合要有不同的姿態，让娜扎扶著自己的胳膊，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虽说拿了姿態，但热情还是给足了：“韩叔，多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也是刚到。”韩三坪也笑著回应：“这地方可不好来，得早点来看看风景啊。” “这话里意思是让我以后多请您几次啊。” 韩三坪哈哈一笑，侧身介绍：“这位就是被称为『第一经纪人』的王晶花。” “三爷过誉了，”王晶花主动伸出手，笑得很谦逊，“只是个普通经纪人。” 林昱握了握她的手：“花姐客气了，您的实力有目共睹。”然后转向娜扎，“这是娜扎，我女朋友，以后还得请各位多照顾。” 娜扎乖巧地点头问好。 林昱又看向站在后面的两位，韩三坪赶紧介绍道：“这位是陈道铭，国宝级演员。” 韩三坪的介绍多少有点夸张了。 “你好，林先生，感谢您今天的邀请。” 林昱点了点头：“陈老师客气了，在演艺圈你是前辈。” 最后，韩三坪又指向最后一位：“这位是白百合，王晶花手下的新锐。” 林昱也对著她点了点头。 现在让她逆天改命的片子《失恋33天》还没上映，还是个不温不火的状態。 白百合看起来有点紧张：“林先生，您好，我是白百合，以后请多关照。” 嘖，这王晶花带她来的目的不单纯啊，今晚有的蹬了。 第21章 志在必得 第二天林昱睁开眼的时候，头还有些晕。 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昨晚的记忆，饭局本来挺正常的，没想到韩叔和王晶花都是深藏不露的。 陈道铭喝的酒倒是不多，但是劝酒词那是一套一套的。 纵是林昱的身体素质一直保持得不错，再加上灵魂融合带来的身体强化，也撑不住五个人的轮番上阵劝酒。 是的，五个人，娜扎在喝了两杯之后就加入了对面灌起了林昱。这姑娘的脑迴路一直都很『奇特』。 后面就记得韩叔招呼自己的司机把娜扎送回了学校，顺便把自己安排进了客房。 再之后就记得靠在一具温润的身躯上回了客房，还帮自己简单地清洗，换了衣服。 后面就是林昱挣扎著起身，就听见温和的女声开始唱歌，声音越来越高昂。 你別说这地方服务还挺好，还有人唱歌哄你睡觉。 林昱拍了拍脑袋，喝酒误事啊，体验不是很好吗，酒桌文化害人不浅！ 突然又听见床边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抬头就看见白百合正在埋头工作。 这姐姐的成功绝对不是偶然，保持自律的好习惯总能比別人走得更远一些。 虽然不知道她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玩索尼的机子算不算自律的一种。 嘖，好女孩別错过，坏女孩也不浪费。 林昱想了想还是坐起来拍了拍她，示意她动作轻点，毕竟这机子也算是昨天刚开封的。 在经歷了一系列的晨练后，林昱换了一身衣服，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本来还打算带著白百合出去逛逛街，不能只让人干活，不让人吃草啊，林昱在这方面一向不吝嗇。 可惜这姐姐表示自己昨天工作到很晚，今天一早起来又加班，实在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林昱表示非常理解。 娜扎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不管王晶花的风评如何，她的能力和资源是值得肯定的，对艺人的规划也一直很合理。 林昱走出小楼之后，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了，林昱坐上车，赶回北电，该继续忽悠人去了。 ----------------- “看你这满面红光的样子，有喜事临门？”周苳雨慢慢嘬著手里的饮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昱。 这姐们还没有放弃诱惑林昱的想法，可惜林昱对她实在是提不起什么性趣。 “是有些好事，”林昱把手里的剧本推了过去，“不过苳雨姐也有喜事临门。” 周苳雨接过剧本，笑著翻开：“话剧的本子好了？確实是一件喜事了。” 她翻了两页，动作就慢了下来。话剧的本子不会有这么多的心理描写和镜头描述。 这是个电影剧本。 周苳雨惊讶地抬起头，看著林昱：“你这是要拍成电影？” “有个长辈对剧本挺满意的，给了些投资。”林昱说得云淡风轻， 从军训到现在也就一个月，时间根本不够写完话剧剧本再改成电影剧本。这小子一开始就是奔著电影去的，话剧只是个幌子。 自己这同学深藏不露啊，一开始就是奔著电影去的啊。 她看著林昱，一时间喉咙感觉有些乾涩，面前的人对她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林昱不管是容貌还是体型都是她见过的最拔尖的了，手里还拿著资源。这简直就是她梦中的完美情人。 林昱看著周苳雨的眼神越来越湿润，感觉有些不妙，燕京秋冬季的天气明明很乾燥啊，这姐们怎么越看越像要滴出水来？ 眼看著气氛越来越不对，林昱果断出声打断：“苳雨姐先看看剧本，给你留的是4號陪审员，沉著冷静，高冷学霸，这角色是不是很合適？” 周苳雨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继续翻剧本。 她又翻了几页剧本，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有些不满，“这四號陪审员，戏份可不太多啊。” 周苳雨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点挑衅：“你看姐姐这演技，这咖位，演个主角不是绰绰有余？” 这一个个的，都想奔著主角去。可惜这位不像杨梓和张壹山那么好忽悠，她可不怕演技上的高要求。 要是让她知道田状状和王晋松两人会在现场监督，说不定会更兴奋。 “苳雨姐，”林昱笑了笑，“这戏没有主角。十二个陪审员，每个人都是主角。” “那为什么不给我8號呢？”周苳雨显然不信林昱的鬼话。 “8號不適合你。”林昱靠在椅背上，“这角色需要坚定的正气，靠表演体现出来就落了下成。” 周苳雨看著信誓旦旦的林昱，心里很想帮他一把，可是她现在已经签了经纪公司。 演演话剧什么的可以说是打磨演技，要是接了电影，可就算接私活了。 “我也很想和你合作一次，”周苳雨也靠在了椅背上，有些无奈，“可惜我出道就是张导的主角，我的经纪公司不会让我去演个配角的。” 林昱的话让周苳雨感到十分诧异，这种尽在掌握的自信不像是一个北电的大一学生。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自《山楂树》之后，她鲜少出演不是女主的片子。 像这种小製作，根本不在她经纪人的考虑范围里，更何况还是个配角。 林昱拿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同意，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林昱的话让周苳雨感到十分诧异，这种尽在掌握的自信不像是一个北电的大一学生。 “学弟，这么...自信？”周苳雨打量著林昱，好像是今天才认识这个人一样。 “当然。”林昱举起茶杯，像是敬了她一杯。 林昱本可以直接通过周苳雨的经纪人邀约，但他不想那么做。 在他心里，艺人绝不是某个公司或者某个人的附属品，艺人的个人意愿比生意更重要。 只有艺人和导演都热爱一个剧本，才能碰撞出超越剧本本身的艺术火花。 这不是什么高尚的理念，只是他从前世无数烂片里总结出来的教训。 那些演员不想演、导演不想拍、纯粹为了钱硬凑出来的东西，除了糟蹋观眾的眼睛，没有任何意义。 周苳雨盯著林昱看了好一会儿，看不透，真的看不透。 “如果你能说服我的经纪人，”周苳雨认真地说，“我很乐意出演。” “那就好，剧本你带回去看吧，等我通知。”又搞定一个，林昱心情不错。 周苳雨合上剧本，走到林昱身后，俯身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突然发现，当你的演员，好像比和你睡觉更有意思。” “当然，”周苳雨站起身，拿起剧本，“如果有机会两样都做，我也不介意。” 林昱的后背一阵发寒，这姐姐好像有点对她志在必得了。 以后和她出去得长个心眼，倒不是怕吃亏啥的， 主要是怕真搞出什么事，別人知道了，还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爱好。 第22章 田导，你说句话啊，田导！ 睁开眼的时候，林昱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昨晚住的宿舍。 一个人的被窝还是有些冰冷，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 唉，怀念。 林昱挨个把人喊醒，才拿著牙缸和毛巾去洗漱。 和这哥仨相处一个月下来，感觉都挺对脾气的。 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实在拉不起来，那也只能尊重他人命运了。 洗漱完，林昱又溜达著回了宿舍，趁著他们起床告诉了他们要拍电影的事。 洗漱完回到宿舍，林昱拍了拍门框，把哥仨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宣布个事，你们的爸爸，也就是我，马上要拍电影了。” 宿舍安静了一瞬。 然后哥仨又各忙各的去了。 王燕阳走过来拍拍林昱的肩膀，语重心长：“昱哥，我知道你和娜扎谈恋爱压力可能有点大，这样，今晚弟弟请你去洗个脚，释放释放。” 林昱嘆了口气，从抽屉里掏出剧本和分镜头脚本，扔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自己看，已经和王晋松院长报备过了。”林昱拍了拍桌子上的剧本，“剧本，分镜头都已经弄好了。” 哥仨的动作齐刷刷地停住了。 李超凑过来翻了两页剧本，又看了看分镜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臥槽，来真的？” “演员也找得差不多了，”林昱靠在椅背上，“三个儿子有没有想法来剧组兼个职？” 听到这里哥仨才反应过来。 话音刚落，李超一个衝刺，抱住林昱的大腿就开始嚎：“公若不弃，超愿拜为义父。” 王子鸿这小子就比较精了，抄起林昱桌子上还没开封的可乐，仰头就是一顿猛灌：“昱哥，別的不多说了，看弟弟给你表演个『小旋风』！吨吨吨～嗝～” “臥槽，我刚买的可乐。”林昱刚想过去阻拦，两条腿被李超紧紧地抱住，动弹不得。 这俩孙子配合得还挺默契！ 王燕阳走到林昱面前，双手抱拳，一脸郑重：“別说了哥哥，今年洗脚的费用弟弟包了。” 可能是秋冬季到了，这东北孩子格外怀念家乡的大保健，三句话不离足浴。 他不知道吗？我黄某人和赌毒不共戴天！ “行了，別耍宝了。”林昱一脚『踹』开了抱著他大腿的李超，“演员你们就別想了，跟著后勤和製片后面帮帮忙，能学多少是多少。” 哥仨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 毕竟能去电影片场学习，这机会已经够难得了。 林昱看著哥仨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有工资的啊，每天还有饭补和车补。”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林昱花起来也不心疼。 前天晚上的饭局上，韩三坪和林昱三言两语就把投资定下来了。 当时的现场状况大概是这样的。 林昱：“韩叔，我算了一下，估摸著拍摄成本要个五百万，我自己拿一部分，你看著给解决一点？” 韩三坪：“大侄子这是什么话，五百万够干什么，你第一次拍电影，当叔叔的能不支持？四百万加剧本改编权，算60%的份额，就这么定了。宣发的事中影也包了。” 王京花也是人精，这种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当场就拍板投二百万只要20%份额。还积极地推荐自己旗下的演员。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林昱借著拍电影的名头从二哥那忽悠来了一千万。 他应该不会要回去的吧？应该...吧？ 现在林昱手里资金充裕得很，也没想著把投资洗一部分到自己手里。 所以他想著在之后做计划书时，把参与人员的工资和补贴都提高到行业最高水平。 是的，林昱在拿到投资的时候確实还没做计划书。 他可从来不信什么“高工资会让人变懒”的鬼话。 他只相信两件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钱给够了，不专业的人也会变得专业。 这哥仨听到了有工资还有补贴的时候，对视了一眼，齐声说道：“赴汤蹈火啊，昱哥。” 林昱看著还在耍宝的三人，差点气笑了：“赴什么汤蹈什么火，演黑社会呢？这几天先找书看看，省得到现场了两眼一抹黑。” “保证完成任务，长官！”哥仨又是一个標准的军礼，嘻嘻哈哈的。 林昱摇了摇头，幽幽地补了一句：“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片子会由王晋松院长和导演系的田状状老师现场指导。”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哥仨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红润的脸色逐渐泛白。 “在自己系里丟人，笑笑也就过去了，要是在导演系面前丟人，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咦，你们哥仨怎么不笑了？” ----------------- “田主任，田大导，说句话啊，本子怎么样？” 王晋松在田状状面前格外『活泼』。 毕竟北电錶演系和导演系的恩怨由来已久。 圈里都知道，导演系出来的导演大多不爱用表演系的演员，这事儿王晋松可一直记著呢。 要不是注意影响，你看导演系还能有一块完整的玻璃？ “唉，毕竟是刚上大一的学生嘛，”王晋松故作谦虚，“经验上可能还是有些不足，剧本和分镜头估计还有欠缺的地方。” 他就差站在田状状面前的桌子上跳舞了。 “田主任，您倒是说句话啊，”王晋松又补了一刀，“要是实在看不上，隨便喊个学生来指导指导也行，大四的也成。” 林昱站在旁边，真想拦一下王老头。 这里毕竟是导演系的地盘，真怕田主任摔杯为號，四周突然衝出来四五百埋伏好的刀斧手，把自己和院长斩於马下。 田状状嘆了口气，恋恋不捨地放下剧本。 在他看来，这剧本真不错，虽说是改编的，但无论是本土化还是整个剧本的立意，都改出了自己的风格。 至少自己目前手里的学生还没人能到这个水平。 再看看那些分镜头，水准也是极高的。 就算是系里那些还没学多少东西的大二学生，拿著这分镜头也能拍出一部水准上乘的作品。 田状状抬起头，看了看得意洋洋的王晋松，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昱。 默默地从抽屉里抽了一张表格递给了林昱。 林昱接过来一看。 《转系申请书》 第23章 每个人都红一次才公平 办公室的气氛一时间有点微妙。 林昱看了看手中的申请书，又瞄了一眼自家院长。 王老头的脸色怎么越来越红了。 就在林昱琢磨著的时候，院长愣了几秒，突然双手摸向了裤腰带。 林昱嚇了一跳，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抓住了院长的双手。 “使不得啊，院长，”林昱死死地攥著王晋松的双手，“这还在別人的地盘上呢，要是田导一声令下，怕是你我二人的项上人头不保啊。” “哼，我与导演系恩怨已久，”王晋松不愧是老表演艺术家了，马上就接上了戏，声音鏗鏘有力，“今日纵是一死，也要把这老东西的玻璃斩於马下!” 如果把声音去掉，这画面简直感人至深。 王老头怒视前方，面色决绝如赴死；林昱死死拽著院长的手，双目渐红，满脸不舍。 田状状看著这师徒俩的现场表演，嘴角直抽抽，“行了行了，收收吧，看你俩演技差的，怪不得导演系出去的都不愿意用你们表演系的。” 这话一出来，本来还在演戏的王老头突然较上劲了，陡然加大了力度。 这一手打得林昱猝不及防，就见王老头的双手突破了林昱双手的禁錮，真的落在了腰带上。 显然这个情况也出乎王晋松的预料。低头看了一眼林昱，林昱反应也快，迅速地拉回院长的手。 “万万不可啊！”林昱硬是挤了一滴眼泪出来。 还没等院长继续发挥，田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行了，都穿帮了，还演什么。” 说完，田状状拿著剧本和分镜本走出办公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老王啊，来坐。”田导递了根烟给王晋松，语气缓和了些，“你看看你，又急。” 王晋松撇了一眼田状状，接过烟，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你我共事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递过烟。这算是沾了学生的光？” 田状状摆了摆手，没理他这茬，反而看向了林昱：“想拍电影当时怎么没报导演系？” “嗨，”林昱脱口而出，“北电导演系才出过几个大导啊。” 老王听这话立马喜笑顏开，自己这徒弟也是往人心口上扎刀子的狠角色。 这次轮到田状状红温了。 不过很快调整过来，田大导混跡影视圈这么多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 就这种在自己面前年少轻狂、口出狂言、大放厥词的年轻人，自己见得...自己还真没见过。 你小子等著，等你电影开拍了我再让你知道什么叫严师出高徒！ “哎呀，你小子怎么说话的！”老王嘴角根本压不下来，还是硬演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我北电导演系一向人才济济，你看像呃...嗯...反正培养出来的名导很多！快给你田老师道歉！” 你也没放过他。 “道歉就不用了，”田状状凝视了王晋松几秒，才把视线转到林昱身上，“年轻人嘛，还是要多包容的。这剧本和分镜都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也不全是，”林昱老实回答，“剧本的整体框架和人物性格是我定的，一些细节和同学討论过。分镜头也参考了不少资料。” 林昱不是那种贪功劳的人。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功名利禄人家总得图一样，贪了功劳还不给人家钱，人凭什么给你卖命？ 田状状点了点头：“不错，老王前几天就和我显摆过了，说是自己的学生出了个天才，一个月就改了个好本子出来。” 老王抢过话头：“別说这些，你就说是不是天才吧。” “確实算得上天纵之资，”田状状深深吸了一口烟，“最关键的是品性也不错。” 他顿了顿，摁灭了烟：“导演相关的知识你学了多少？” “基本都是看书，没怎么系统学过。”林昱如实回答，这辈子確实是只看过书，“高考结束之后把导演相关的一些书籍看了几遍，开学之后就开始改剧本了。” “是个实诚孩子，”田状状翻开剧本，“剧本里有些想法不太实际。” 他指著其中一页：“比如这里，第一次投票出结果后，你设置了一个五分钟长镜头来表现各个陪审员的反应。” “十二个人在这五分钟里的走位、调度、台词衔接，还要保证每个人都在状態。”田状状看了林昱一眼，才继续说：“小子，你知道这些对於你用的那群学生演员来说有多难么？” 林昱愣了一下，他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还有这里，”田状状翻了几页，“三號陪审员的台词，原版里是因为父子矛盾才坚持有罪判决，你这个也是父子矛盾。但中美的父子关係能一样吗？” “而且，父子矛盾中，父与子的视角对矛盾的看法是截然相反的。”田状状敲了敲剧本，“你不能因为某个角色戏份不多，人物设计就照搬原版。” 林昱的脸有点红了。他在改编的时候，很多地方確实是想省点事。 “你的剧本改编得確实很不错，司法制度、社会心理、人际关係改得都很不错。”田状状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不能因为想省事就放弃精益求精的机会。” 林昱沉默了几秒，很认真地说：“田老师说的对，是我没沉下心。” 田状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要是想在影视圈闯出一番作为，就不能像那些垃圾导演一样，这里將就一下，哪里敷衍一点。” “这样拍出来的电影，只能是垃圾。” 林昱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明白田状状是真心在指导他。 王晋松见气氛有些沉闷，赶紧打圆场：“年轻人有些毛躁是正常的。再打磨打磨，本身也是块美玉。” 田状状听了这话，也顺势下了台阶：“美玉倒是美玉，就是还有些小毛病。” “不过，有想法和拍好是两码事。”田状状话锋一转，“这个本子看著简单，看著场景小，但往往小场景更考验导演的功力。” 他盯著林昱：“你有信心控制12个演员的群戏吗？” “说实话，没有，”林昱老实回答，“但我想试试。” “你小子倒是实诚，”田状状笑了，“这样吧，剧本留在我这，我帮你调一下人物设定和场景调度。” “至於现场拍摄和导演临场技巧，”田状状不知道又从哪里摸了一张纸，递给了林昱，“这样，你把表填了，为师手把手教你。” 第24章 每个人都是演技派 “嘿，老贼，你果然是贼心不死。”还没等林昱看清是什么，王晋松已经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夺过来撕得粉碎。 看院长这反应，林昱瞬间就明白了。 又是一张新的转系申请表，只能说田老师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你这个当老师的还真是自私自利。”田状状也是怒目圆睁，拍案而起，“我是想抢你学生吗？我这是为了他能打好基础，以后有更好的发展！导演系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嚯，你这人老了也开始没脸没皮了起来。”王晋松擼了擼袖子，“想抢弟子就放马过来，说的好像你多高尚一样。” 林昱站在一旁，看著两位老师针锋相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人太优秀也是一种罪过啊。 “好徒儿，你先走，”王晋松突然转过头，对林昱挥挥手，“別等会儿血溅了你一身。” 林昱有些犹豫，现在跑了，会不会让自己背上临阵脱逃的罪名？ “行了，你回去吧，”田状状也对著他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自己把团队拉起来，剧本我改完了给你。隨时准备开拍。” 见两位老师都想让自己先走，林昱也没再犹豫，果断撤退：“那王老师、田老师，我先走了。两位老师慢慢聊，慢慢聊……”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隨著林昱离开，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了。 田状状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点了根烟：“这小子骨子里还是挺狂的。” “狂点怎么了，”王晋松也从田状状桌上的烟盒里摸了一根，“我要是有他这一手我比他还狂。” “天赋是有，”田状状吐了口烟，“要不你把这弟子让给我，好好磨磨也能是一代领军人物。” “你还真惦记上了？”王晋松瞪了他一眼，“我就是领来给你看看，小心我跟你急啊。” “你要是真给我，导演系的这些玻璃任你弹。”田状状確实起了爱才之心。 “这小子心性和天赋都是上上之选，”王晋松弹了弹菸灰，“我能让给你，死了这条心吧。” “心性？何以见得？”田状状有些疑惑。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小子和古丽娜扎约会都在图书馆改剧本。”王晋松笑呵呵地告诉田导一个消息。 “古丽娜扎？今年表演系的那个校花？”田状状有些好奇。 王晋松笑意不减：“就是她，怎么样，是不是看出来这小子很踏实。” “这都不叫踏实了，这都算得上当代柳下惠了。”田状状也笑了，“我现在更想要这个弟子了。” “哈，你要是能抢去，也是你本事。”王晋松摆摆手，毫不在意。 说起来王晋松和田状状大半辈子都在影视圈深耕，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在他们眼里，林昱的天赋不算是最好的，但是心性却远非常人。 娱乐圈的诱惑远非日常接触到的能比擬的，有时候定力和心性比天赋更重要些。 田状状突然想起来一个和剧本一样重要的问题：“你说，他都选了哪些人来演，不会真准备带著那帮大一新生上吧。” “应该不会吧，”王晋松听了这话犹豫了两秒，“我跟他说了选角搞不定来找我啊。” 两位老师对视了一眼，陷入了沉默。 ----------------- 一道虚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又压抑的气氛。 “胡哥，不管別人怎么样，我糖人待你不薄吧？”蔡艺儂的声音有些嘶哑，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合眼，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胡哥看著对面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强人，心里五味杂陈。他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蔡姐。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心里也清楚，糖人对自己有恩。当年车祸后，是公司不计成本地支持他康復，给他时间，给他机会。 现在公司正值动盪之际，自己再提出解约，无疑是雪上加霜。 坐在首位的李国利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能说说是谁吗？” 这句话让胡哥想起了前几天接到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很礼貌，但说出的话很冷静，也很坚决。 “胡先生，我们很欣赏您的演技，也很希望您能在这个圈子里取得一些成绩，建议您儘快处理好合约问题。这不是威胁，只是善意的提醒。” “不能说。”胡哥摇了摇头，那个电话的信息绝对不能从自己这里传出去。 李国利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蔡艺儂：“都到现在了，你还不肯说到底得罪了哪尊大神吗？” 蔡艺儂死死咬著牙，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那个北电学生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了现实 一周之前，糖人还是蒸蒸日上，如日中天；一周之后，就变得如此摇摇欲坠。 “有什么大不了的！”蔡艺农拍了拍桌子，“大不了回香港，我不信他的手能伸得这么远！” “回香港？”李国利也怒了，猛地一拍桌子，“你现在还想著回香港？当年为什么北上，不就是因为在香港混不下去了吗？你以为现在回去，还能有当年的位置？” “你吼我？！”蔡艺儂腾地站起来，眼眶有些发红，“我们一路风风雨雨互相扶持走到现在，你也觉得是我错了？你是不是也要拋弃我？” 李国利突然觉得有些荒诞，公司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怎么还在想著这些。 “艺农，我不是在吼你。”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公司是我们一起打拼出来的，我不想看著它就这么垮了。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蔡艺儂看著李国利疲惫而担忧的脸，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 嗯，他心里有我。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从林昱在办公室的那番话，到隨后接连不断的打击。 李国利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靠在椅背上，半晌没说话。 “一个大一的学生？”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你確定？” 第25章 好好的电影怎么就成了宗门大比 林昱最后还是没能凑齐他想要的北电全明星阵容。 11月初的时候，上戏的教务处长厉振林来北电调研交流。 王老头这人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拿著剧本就跟老朋友炫耀起来。 厉振林看完剧本，表面上只是隨口夸了两句，心里的算盘已经打起来了。 第二天，张会军校长的办公室就热闹起来了。 厉振林带著上戏的人来了，顺便把消息透给了中戏的廖向虹院长，中戏也跟著来了。 三大名校难得这么齐整，就为了一个大一学生的剧本。 正在上课的林昱被王椿子叫出教室，说是校领导找他有事。 林昱一头雾水地跟著辅导员走，也想不出来最近有什么事，难道是剧本改好了？那也不用这么急啊。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屋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所有人齐刷刷地盯著他，看起来像是要三堂会审。 林昱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拉链，確认没问题后才鬆了口气。 “来来来，林昱同学，坐。”张会军校长热情地招呼他，脸上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林昱心里更懵了，按道理这校长不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啊，怎么这么热情？ 他刚坐下，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男人就开口了：“小同学真是一表人才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上戏上学？” 这是什么情况？我又被挖墙脚了？还是上戏的？！ 看著一头雾水的林昱，坐在他旁边的王晋松小声地和他解释：“上戏的老师，来抢角色的。” 林昱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情况：“谢谢老师好意，我对在北电的生活很满意，暂时没有转学的打算。” 林昱说完，就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隨意地打量起了会议室的情况。 张会军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给林昱介绍在座的各位：“这位是中戏的副院长廖向虹，这位是上戏教务处的厉振林。” “各位老师好。”林昱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廖向虹笑眯眯地看著林昱，眼神就像在打量一块璞玉：“小林同学，前两天看了你写的剧本，写得真不错。不知道演员都找齐了吗？” 像这种小成本的电影，正常情况下是根本入不了厉振林和廖向虹的眼的，但现在情况確实特殊。 一个大一学生搞出来的本子，还没定稿的情况下，投资就已经確定了，中影拿了四百万，还顺带帮忙搞定了版权，王晶花连本子都不看就拿了二百万。 在座的没有一个傻子，这些加在一起意味著什么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这部电影註定会成为圈內焦点。更妙的是，这还是个群像戏，十二个角色，每个都有高光时刻。这不就是展示各校教学成果的最佳舞台吗？ 林昱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大部分角色都定好了，剩下的角色大概也有想法。” 从田状状办公室离开之后的这些天，林昱也没閒著。 先是通过周苳雨拉来了竇簫，对，就是那个后来倾家荡產进军豪门失败了的那位。 又通过张壹山拉来了李羡，未来的『现男友』。 还顺便通过老师联繫了张若云，男频小说影视化的专用男主角，在26年因为媳妇在乘风上的『出色』表现被网友在评论区高强度团建。 这些人合同都签了，怕他们跑了，违约金都定死了。 本来想著人凑不齐的话，把娜扎也带上，不过考虑到娜扎那『灾难性』的演技，林昱一直在犹豫。 他是挺想拉娜扎一把的，但是万一娜扎拉了，那可就是场灾难了。不仅是娜扎演艺生涯的灾难，也是林昱导演生涯的灾难。 张会军清了清嗓子：“林昱同学，这几位老师看了你的剧本，评价都很高。学校这边商量了一下，想把这部电影做成三校教学交流项目。” 张校长顿了顿，看了看林昱的反应才又继续说：“当然，学校肯定优先考虑你的想法。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 林昱点点头，对於电影提为三校交流项目，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剧本越被重视，就越会精益求精，他的开门红才会打得越响。 林昱把竇簫、李羡、张若云这些人的名字报了一遍，然后补充了一句，“剩下六个角色还没最终確定。” 听完林昱的话，张校长点点头，“那这样，剩下的六个角色由中戏和上戏各推荐两名学生，最后还是你来拍板。你觉得合適就用，不合適咱们再换。怎么样？” 林昱想了想，这个方案確实不错。他点点头：“没问题，那就麻烦各位老师了。” 廖向虹和厉振林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影片提升了知名度；北电拿到了交流活动的主导权；中戏和上戏得到了想要的展示渠道；参演的学生可以得到三大名校的老师指导。 这是四贏啊，比三贏还多一贏。大家都在贏！ 至於到时候演员们的压力有多大，林昱就管不了了，合同都签了，一个都別想跑。 会议结束后，林昱走出会议室，长舒了一口气。 王晋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今天真给我长脸，我倒要看看，这次活动结束后，谁再说北电錶演系不出演员。” 林昱斜瞥了王老头一眼，“我说老头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点？万一啊，我说万一成片出来，北电的演技被人家压了，你还笑得出来吗？” “喊谁老头呢，没大没小的。”王晋松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林昱后背上，“我教出来的学生还能比不过他们？” 林昱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王老头，眼神里全是“您心里没点数吗”。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王晋松的笑容僵在脸上，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这几年教出来的学生。 再想想中戏和上戏那边会派出什么样的学生，他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於嘆了口气：“你把定下来的名单给我，我这几天给拉回来补补课。” 林昱满意地点点头：“等回去就发您，给北电爭光就靠你了。” 王晋松嘆了口气，没想到这个年纪了还要拼一把，又嘱咐林昱一句：“你这几天也別閒著，拍不好可就丟人了。” 王晋松心里一咯噔，这小子笑成这样，肯定没憋好屁。 “拍不好我丟啥人，到时候把田导名字写导演上，我掛副导演。” “观眾不满意就说这些观眾不懂电影的艺术，再找几个圈里人和影评人出来吹吹捧捧，又是一部艺术性佳作出世。”林昱把自己的焚诀说了出来。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走在前面的张会军、廖向虹、厉振林三人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眼神复杂。 这小子……路数不像是好道来的啊。 走在最后面的田状状听完这番话，脸色又涨红了起来。 “小贼，纳命来！” 第26章 黑猫白猫 中影集团，韩三坪的办公室。 “听说你前两天把田导气得追了你两层楼？”韩三坪坐在办公桌后，看著窝在沙发里的林昱，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韩三坪就觉得这小子有点邪性。毕竟正常人谁能想到靠政治正確来拿版权？ 但不得不说，这招是真好使。 不过这招確实挺好使，之前出去谈版权，哪个不是得常年累月的磨，最后说不好还得给坑一笔。 用了林昱这招之后，从接触到签完合同，只用了一个月，这还不包括前期试探浪费的时间。 你別说国外这些人权组织拿钱是真办事啊。 钱是晚上打过去的，门是第二天一早被堵的，合同是第三天中午签的，对方甚至还主动降了价，生怕慢了一步。 这种打法给中影的版权谈判团队打开了全新的思路。 韩三坪现在每次开会，都能看到版权部的人两眼放光，恨不得把这套路用到所有项目上。 师夷长技以制夷，古人诚不欺我。 “哎，韩叔，您都多大岁数了，还相信这种谣言？”林昱摇了摇头，一脸正气凛然，“不信谣，不传谣啊。” 韩三坪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田老师都多大年纪了，腿脚不好，”林昱顿了顿，“只追了一层楼。” 韩三坪嘴角抽了抽，心说这辟不闢谣有啥区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个话题。 “电影还缺投资吗？”韩三坪隨口问了一句，“最近消息都传开了，好多人托我来问问。” “还缺啥啊，”林昱靠在沙发上，“剧本你不都看过了，就那场景，能用多少钱，我又不是那些洗钱的。” “华谊的王家兄弟想掺一手，”韩三坪眯著眼看林昱的反应，“让我来当个说客。” 听到话音林昱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华谊？呵。” 这一声『呵』里的信息量，让韩三坪来了兴趣。他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拿起林昱放在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我知道你想靠著华谊和你的电影工业化改革互补，”林昱转过头看著韩三坪，“不过我劝您还是换家公司吧。这俩兄弟，难堪大任。” 韩三坪愣了一下。 这时候的华谊可是国內民营影视公司的绝对龙头，风头正盛。但从林昱嘴里，韩三坪听到的却是对这个影视帝国缔造者的浓浓不屑。 这话要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的，韩三坪可能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但是从这位嘴里说出来，就值得思考思考了。 “都没有交集有啥惹不惹的。”林昱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俩兄弟一心想搞房地產，也不看看自己手里的ip能不能撑起来。” 他把茶杯放下，语气里带著点莫名的意味：“电影公司不好好做內容，天天琢磨著炒地皮、搞资本运作。就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韩三坪沉默了片刻，手指夹著烟，轻轻敲了敲菸灰。 华谊这两年的动作他一直看在眼里，疯狂拿地、搞影视城、玩资本运作，两兄弟的野心確实昭然若揭。 可惜啊，胃口很大，命却不一定够硬。 “你小子倒是看得透，”韩三坪吐出一口烟雾，苦笑著摇了摇头，“可惜这两年国內也没几个能扶得起来的。” 他顿了顿，弹了弹菸灰，语气里满是无奈：“也算是矮子里面拔將军了。总不能让中影一家唱独角戏吧？市场需要竞爭，也需要有人分担风险。” “这事儿韩叔你自己考虑，我不多掺和。”林昱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说正事，版权怎么样了？我这剧本、演员、场地都弄好了，就差这个去申报拍摄许可了。” 一提到版权，韩三坪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想笑又不知道该不该笑：“版权是拿到了，你说你小子哪这么多歪门邪道？” “哎，韩叔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林昱眯起眼，慢悠悠地看著韩三坪，“有人说过，不管黑猫白猫，只要抓住耗子就是好猫。韩叔你不会反对这句话吧？” 这个眼神，这个语气，这个起手式…… 韩三坪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小子又想搞事情！ “我当然赞同这句话，”韩三坪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虽然还没出汗，但他觉得马上就要出了，“你小子別乱扣帽子啊。” “哦，”林昱拉长了音调，双手交叉搭在腿上，身体前倾，带著审视的目光盯著韩三坪，一字一顿地问，“那韩叔您说说，您是黑猫……还是白猫呢？” 臥槽！ 韩三坪脑门上的汗这次是真下来了。 这小子怎么还有第二关？这是连环套啊！ “韩叔，你咋这么紧张，擦擦汗。”林昱突然笑了起来，“版权谈好了，把授权书给我，我去申请拍摄许可啊。” 韩三坪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真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要是別人跟他开这种玩笑，他笑笑也就过去了。 可是面前这位横空出世这两个月，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这小子背景不简单。 最关键的是，无论韩三坪怎么查，林昱的背景履歷都乾净清白，这才是最恐怖的。 “你韩叔心臟不好，经不起这些惊嚇。”韩三坪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厚厚文件袋递了过去，“打算什么时候开机？开机仪式我得参加啊。” “等拍摄许可下来吧。”林昱接过文件袋，掂了掂分量，“怎么，韩总还能看上我这个小项目？听说前段时间《1942》开机你都没去。” “你小子，这能一样吗？”韩三坪没好气地摇了摇头，“要不由中影这边提交材料？还能快一点。” 林昱接过文件袋，有些意外地看了韩三坪一眼：“能有多快？” “最快也得25个工作日吧，”韩三坪盘算了一下，“主要是有10个工作日的公示期，这个没法省。” “那就麻烦韩叔了。”林昱笑了笑，把文件袋递了回去，“这次让您见识一下什么是工作效率。” 第27章 剧本围读 中影大酒店，三楼会议室。 门口立了个牌子，上面写著《十二公民》剧本围读。 会议室里的桌子被摆成了一个环形，后面的长台上摆满了各式饮料、水果、糕点，看著挺丰盛，但没人有心思去拿。 演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虽然站得分散，但还是能看出明显的分界。 北电的学生聚在左边，中戏的在中间，上戏的在右边。三拨人之间隔著一道无形的分割线，谁也不主动跨过去。 来的演员林昱都已经提前见过，虽说中戏和上戏都是学校推荐的，但最后拍板还是由他来决定。 按理说，这些刚毕业甚至还没毕业的学生能获得拍电影的机会，应该高兴才对。可现场没一个人脸上有笑意，全是紧张和愁苦。 没办法，压力太大了。 竇簫和周苳雨站在靠窗的位置，小声聊著天。 他俩这是第二次合作了，上一次是张导的《山楂树》，一个男主，一个女主。 就这样，这俩人都没个笑脸。竇簫眉头紧锁，周苳雨虽然表情平静，但一直在翻剧本，显然也不轻鬆。 “这学弟是什么来头？”竇簫终於忍不住问，“你不是他同学吗？没听说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周苳雨抬起头，本能地撩了一下头髮，“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谁知道一出手就玩这么大。” “你真的不紧张？”竇簫压低声音，“这片子现在三个学校的老师都盯著呢。” “有什么好紧张的？”周苳雨打断他，“你只要比其他人演得好就行了。” 竇簫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个角度他还真没想过。 不远处，张若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拿著人物小传发呆。 他是签了合同才拿到详细剧本的。 拍电影对他来说是不能错过的机会。当时北电的老师只给了大概的剧情梗概，他想都没想就接了。 这人物小传跟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父子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压抑的情绪，最终爆发的愤怒。 他读一遍小传，沉浸得就更深一层，这特么直接给他整成体验派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壹山，杨梓，李羡这三位就不多说了，李羡之前有多感激杨梓姐弟俩给他这个机会，现在就有多想掐死他俩。 另一边，上戏来的三个人也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为首的是林庚新。 这兄弟今年刚毕业，都已经演过好几部戏了，没想到被学校叫回来了。 说实话，上戏这一手有点不讲武德。 林庚新是真的有点害怕。 作为后来唯一一个和糖人打解约官司贏了的人，他家里算是有些背景，多少能打听到点消息。 他是知道糖人是被谁整得那么惨的。 所以当他听说这个项目的导演是林昱的时候，本能是婉拒的。 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被派来了。 “你说咱们这次能不能活著回去？”林庚新小声问旁边的王彦林。 “什么叫活著回去？”王彦林一脸懵，“咱们是来拍戏的，又不是上战场。” “你不懂。”林庚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这人说话说一半，王彦林是真的有点想掐死他了。 中戏那边，领头的是白羽。 他正埋头看剧本，眉头紧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会落在自己身上，但有片酬还能演电影，他想都没想就接了。 旁边的马克凑过来：“宇哥，你觉得这剧本怎么样？” “剧本肯定是好剧本，”白羽合上剧本，“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我听说导演才大一。”马克压低声音，“靠谱吗？” “大一怎么了？”白羽瞥了他一眼，“人家能当导演，肯定有两把刷子。” 马克想了想，觉得也对。 没让大家多等，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昱带著王燕阳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林昱穿著件简单的黑色卫衣，看起来確实像个大一学生。不过他的姿態很平稳，没有年轻人常有的那种浮躁。 他一路走到会议桌的首位，站定，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第一次剧本围读就由我来主持。” 他环视一圈，看著大家紧张的表情，笑了笑：“大家不要坐得这么分散嘛，不是都已经拿到角色了，按照角色顺序坐吧。” 说完林昱率先坐下，翻开了剧本。 眾人面面相覷，陆陆续续地按照角色顺序入座。 看著大家都坐定，王燕阳招呼酒店的工作人员给每人都上了一份茶点。 林昱这才又开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林昱，北电大一，目前是这部电影的导演。” 他顿了顿，看著大家的表情，继续说：“大家应该也知道，学校对这部电影的重视程度。希望在之后的时间里，我们能通力合作，拍出一部精彩的电影。” 说到这里，林昱的语气轻鬆了一些：“剧本围读这两天就只有我们这些人，各学校的老师会在开机之后入驻，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熟悉熟悉，后面还要一起拍戏呢。” 说完，林昱的目光移向了坐在一號位的竇簫。 竇簫点点头，清了清嗓子：“竇簫，北电錶演系，饰演一號陪审员。” 接著是杨梓、张若云、周苳雨.... 每个人都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学校和角色。 中戏来的是白羽、马克和乔欣，除了白羽，林昱对其他两人倒是没啥印象。 上戏来的三个是林庚新，王彦林，和迪力热芭。 一开始交过来的名单没有热芭，最后一个人是张哲瀚。 对，就是后来参拜鬼子神社的二鬼子。林昱想都没想就给打回去了。 后来又交了个蒋劲夫过来，林昱想了想，还是给打回去了，毕竟风险还是很大的。 最后交过来的名单才是热芭，这次林昱就没有再打回去。 该把娜扎带来跟她过两招的。 漂亮女孩打架什么的最好看了。 “好了，这样大家就算认识了，”林昱拍了拍手，“大家都是拿了片酬的，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他翻开剧本，看著第一页：“从第一场开始。竇簫，你先来。” 第28章 开机仪式 2011年11月29日，燕京，冬月初五，周二，天气阴转多云。 宜：祈福、开工、出行。 怀柔影视基地的一块空地上临时搭的台子上，大红色的横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三校联合艺术交流活动暨《十二公民》开机仪式。 林昱本来是想搞个小的开机仪式意思一下就算了，要不是行业规矩，他甚至连开机仪式都想省了。 可惜张校长没有採纳他的意见。 “林昱同学，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开机仪式，也是第一次三校联合交流。”张校长在电话里这样讲的，“三校联合交流活动要是办得不声不响，那成什么话？” 於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场面。 林昱裹著大衣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著不断走进来的人流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不少来参加的明星都悄摸摸的往他这个方向看，倒不是林昱的帅气有多吸引眼球，当然，也確实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主要是韩三坪一直站在他身边。 “怎么样，这开机仪式叔是不是给你办的热热闹闹的。”韩三坪也披了身大衣，大衣里面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唐装。 林昱真的怀疑他家衣柜里是不是全是这玩意。 今天这场开机会，不仅是三个学校下了功夫，韩三坪也是广邀好友。 他今天一直守在林昱旁边，是真的害怕遇到不长眼的明星看林昱年轻，搞出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十二公民》的审核速度是真的有点惊到他了。 他在影视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是真没见过剧本送审的当天就进了公示期，公示期结束当晚，就把拍摄许可做好了，通知中影的人去领。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自己选对了啊！ 今天韩三坪铁了心要给林昱保驾护航，决不允许有人阻碍他进步的道路！ “下次能不能搞个室內的，这特么也太冷了。”林昱吸了吸鼻子，他已经在冷风里冻了快一个小时了。 摄影棚里倒是给主创人员准备了休息室，但看著自己拉来的那些演员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也不好意思自己进去暖和。 “你说这些女明星真的不冷吗？”林昱看著台下那些露肩的露肩，露腿的露腿。他都替她们冻得慌。 “明星嘛，肯定是要风度的。”韩三坪在旁边笑。 这时，王燕阳小跑过来通知：“韩董，林哥，时间到了，可以开始了。” 林昱把三个室友都安排进了剧组。王燕阳当製片助理，另外两个负责现场协调。 要不是这电影实在不需要什么龙套，林昱都想给他们安排个角色。 “赶紧的吧，別再给人冻坏了。”林昱搓了搓手，就准备往台上走。 结果被王燕阳一把拉住，“先別急，还有领导讲话，等到后面才到你上台。” 林昱愣了一下：“领导讲话？谁讲？” “张校长先讲。”王燕阳对整个流程很熟悉，“然后是韩董，中戏的领导，上戏的领导，之后是总製片王晋松院长，还有艺术总监田状状主任，最后才是你。 林昱听著这一串名单，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艰难地看向王燕阳：“等等，怎么还有我的事，没人通知我今天还有这个环节啊。” “哦，你不用演讲，你就上去说一声开机大吉就结束了。”王燕阳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看著台上神采奕奕的张校长拿起话筒，林昱心中感到深深的后悔。 他就不该同意把这片子搞成什么三校联合活动。 张校长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各位来宾，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 林昱在台下听著，实在打不起精神。 他都不知道坐在后面的那些演员明星是怎么做到穿得如此『单薄』，还能一直保持笑容，甚至还能適时地点点头表示赞同，找准时机鼓鼓掌。 演技都用在这地方了是吧？ 台上的讲话进行得很快，可能是他们也觉得今天有些『冻人』吧。 林昱注意到，这几个人的讲话中基本都没有提到他，都在讲这次活动的难得，还有王院长和田老师对这部片子的贡献。 这是在保护他。 张校长几人早都商量好了，既要提高影片的知名度，又要保护林昱。 开机仪式上儘量凸显出三校联合活动，减少导演的存在感。 如果成片出来不尽人意，就让製片王晋松和艺术总监田状状顶上去。如果成片口碑还不错，再突出宣传导演。 反正各种照片都有，想怎么宣传都行。 至於那些想搏大新闻的娱乐小报，压根儿没让进来。今天能进场的媒体，基本都拿了『润笔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终於，田状状讲完了。 坐在旁边的王燕阳拉了拉林昱的袖子：“讲完了，准备上台了。” 林昱抬起头，就听见主持人在台上说：“好，感谢田导的精彩讲话，下面有请导演上台，共同完成开机揭幕。” 林昱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上台。 王晋松和田状状已经站在红布两侧，把手搭在了红布上。林昱被引导到中间的位置，也把手放在了红布上。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他嘴边。 林昱还有点发愣，不是说好了没有演讲环节吗？ 还好他看到主持人另一只手上拿著手卡，上面写著：揭布，喊开机大吉。 他鬆了口气。 他和王晋松、田状状对视一眼，三人同时用力。 红布被猛地拽下，露出下面崭新的摄影机。 林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开机大吉！”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闪光灯此起彼伏，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林昱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情还有点小激动。 “愣著干什么？”田状状在旁边拉了林昱一下，“该下去了。” 林昱这才回过神，跟著两个老师一起走下台。 韩三坪迎了上来，拍了拍林昱的肩膀：“不错，很有精神。” 听了这句话，林昱更怀疑韩叔的成分了，你也是鬼子海军是吧？ “之后媒体採访环节，你先不用参加。”韩三坪又继续说，“王院长和田主任会应付，等成片出来，再补个专访。” 林昱点点头，接过王燕阳递过来的热水。 自己这辈子的第一部作品，正式开始了。 第29章 压力爆表的拍摄现场 拍摄地点就在一號棚。棚內面积约一千二百平方米，八米高，用来拍摄《十二公民》绰绰有余。 林昱本来想用的是八百平左右的小棚，这个想法也被拒绝了，说是学校已经帮他选好了。 主创人员都已经进入棚內，化妆师们正在给演员补妆。整个棚子里人来人往，但井然有序，也没有人大声喧譁。 林昱站在监视器旁边，看著棚內搭建好的场景。 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占据了画面的中心，十二把椅子围著桌子摆放。 桌上放著水杯、笔记本、菸灰缸，墙上掛著钟錶和通风扇。整个场景简单朴素，但很有年代感。 美术组干得不错。 林昱点了点头，看向坐在长桌主位的王晋松。 王晋松今天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戴著眼镜，看起来確实像个法学院的老师。他正在闭目养神，调整状態。 开机第一天，肯定要选一场相对简单的戏。 饰演法学院老师的王晋松简单讲述案情和作业要求，然后离开。 这场戏台词不多，情绪也不复杂，適合用来开场。 机位也很简单。一个机位跟著王晋松，拍他的正面和动作。另外两个机位分別放在长桌两侧，拍演员们的神態反应。 林昱又检查了一遍监视器上的画面，確认构图没问题，这才拿起对讲机。 “好，各部门准备。” 棚內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演员们也都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调整呼吸，进入状態。 林昱站在大监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开机』。 不要问林昱为什么不坐在椅子上。 因为田导已经稳稳噹噹地坐在导演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平静地看著监视器。 “场记”林昱喊了一声。 王子鸿立刻跑到镜头前，举起场记板。 “《十二公民》，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场记板合上的声音在棚內迴荡。 “开始！” ----------------- “田老师，看到王老头了吗？” 拍摄的时间过得很快，从开机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星期了。 这三个星期，田状状是手把手地一点点教林昱关於导演的所有知识。 从站位到运镜，从调度到构图，从光影到色彩。只要能教的，田状状一点没藏私。 “找他啥事啊？”田状状盯著大监，头也没抬。 最近林昱已经开始上手，独立完成部分片段的拍摄了。不过每次拍完，田状状都会仔细地看回放，找找有没有什么问题。 “还能啥事，”林昱也蹲在田状状旁边，看起了回放：“这几天他训完这个训那个，年纪这么大了，別再把自己累著了。” 这几星期的拍摄下来，本来想露个脸的北电，愣是把屁股露出来了。 除了周苳雨和张若云之外，其他四个人被中戏的压著打。 至於上戏的...怎么说呢，只能算是五五开吧，毕竟有个热芭拖后腿，纯花瓶。 搞得这几天王老头天天晚上给北电的这群孩子补课，多大岁数的人了，別再给累出个好歹。 “都跟他说了，关起门自己拍就完了，”田状状听了这话，才抬头看了林昱一眼，“人家一激他就嗷嗷的同意了，现在好了吧。” 《十二公民》能成为三校团建活动，王老头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毕竟一直被说教出来的学生演技不行，让谁听了都不舒服。当中戏和上戏的老师堵门的时候，王晋松是真的认为这是一个证明自己教学能力的好机会。 田状状当时是在旁边拦了一手的。 可惜这一手没起什么效果，还让王老头的脾气起来了。 自己学院的老师居然都不相信自己的学生，真是岂有此理！ 开机之前的王老头简直是意气风发，那叫一个老夫聊发少年狂，左青龙，右白虎的。 开机之后的王老头，精神头是一天不如一天。 现在林昱不仅要跟田状状学习导演知识，还要隨时关注自家院长的状態，这要是在自己的片场折了，这罪过就大了。 田导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了林昱：“你要是找老王，就把这表填了。” 这张纸林昱这仨星期看到不下十次，田状状是一有机会就塞给他一张。 《转系申请表》 只能说田老师真是初心不改啊。 林昱的手刚搭上，身后就传来了王晋松的声音：“老贼，你又想干什么？！” 还是田老师了解院长，这召唤术是真好用。 “老师，你干啥去了？”林昱转过头看向老师。 王晋松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把林昱手里的表格抢了过来，收进自己的口袋里，“还能干什么，你看看上一场戏，李羡那个戏演的，把白羽衬得像个影帝。” 李羡是8號陪审员，算是这部电影的主角，就是那个一开始就坚持无罪的工人家庭出身的法学院学生。 白羽是5號陪审员，一个在小时候有被老师和同学冤枉过的贫穷出身的学生。 他们俩的对手戏，李羡演得像个霸凌者。 不过责任不全在李羡身上，他身上的压力太大了。作为主角，不仅是王晋松关注他，其他两个学校的老师注意力也在他身上。 这还不算完，从开机之后，各路明星大导探班不断，搞得演员们压力倍增。 林昱为这事特地请了两位心理专家常驻片场，生怕再给谁搞出来心理阴影，那就罪过大了。 “老师，这点事能生这么大的气？”林昱笑著安抚王晋松，“都还是学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你是不著急，”王晋松斜撇了林昱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这一辈子的名声啊，迟早败在这些学生手里。” 田状状在旁边慢悠悠地说：“老王，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你说什么来著？『我的学生不比任何人差』？” 王晋松瞪了田状状一眼。后悔，总之非常的后悔。 “要不，明天给他们放半天假？”林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让他们放鬆放鬆，调整调整状態。” 王晋松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进度本来就慢，再放假不是更耽误时间。” “磨刀不误砍柴工，”林昱说，“他们现在这状態，拍出来也不行。不如让他们休息一下，调整调整。” 田状状在旁边点了点头说：“我觉得可以。老王，你也休息一下吧，別把自己累坏了。” 王晋松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歇歇也好，我去和他们说一声。” 王晋松走后，田状状看著林昱说：“来，为师给你指点指点你拍的有哪些问题。” “好嘞，”林昱搬了一个小板凳就在田状状身边坐了下来。 “別急，趁著老王刚走，先把这张表填了。”田状状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表格。 林昱看著这张崭新的《转系申请表》，有点哭笑不得，“田老师，您到底准备了多少张？” “不多，”田状状一脸认真，“也就一百来张吧。” “老贼，小心你家玻璃。” 林昱的背后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第30章 休息前的聚餐 林昱看著沉默的十二个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拒绝了田导的转系邀请后，林昱想著带著这些『饱受折磨』的演员们在休息前搓一顿好的，放鬆放鬆。 虽说地点还是在中影大酒店，但是厨师和食材都是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 林昱特地让人准备了几道好菜，就想让大家吃好喝好，释放释放压力，毕竟乾饭也是缓解压力的途径之一。 可惜这几位坐下之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小传的看小传，读剧本的读剧本，还有几个背台词的。 哦，还有个张若云，他是真的完全代入角色里了，就盯著面前的骨碟发呆。林昱请的两个心理专家里就有一个是专门盯著他的。 虽说作为一个导演看到手下的演员们都这么刻苦努力，自己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现在林昱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是真怕夜里走在路上被这几位套了麻袋。 现在以这几位的精神状態，是真的干得出来。 “好了，大家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一放。”林昱实在忍不住了，“给大家放假是让你们放鬆调整的，不是让你们换个地方加班的。要是实在不想休息，明天我就安排王老师给你们统一上课。” 眾人听到这里，才勉强放下手里的东西。 看著各位恋恋不捨的样子，林昱还真想把王老头喊来给他们现场补课。 反正王老头也閒不住，正好一起折腾。 林昱之前对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后世已经成名的那些人，完全忘记了这些都还是上学的年纪，心理承受能力远非磨礪已久的娱乐圈老油条能比。 三校竞爭的压力，各位老师的期望，各路大导明星的探班，再加上媒体的关注……这些加在一起，对这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確实太重了。 林昱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林庚新身上。 这位更奇怪。按理说他已经拍过几部剧了，应该比其他人更有经验才对，怎么看起来比谁都紧张？ “好了，不要愁眉苦脸的了。”林昱没再多想，举起手里的酒杯，“不要再想剧组里面的事了，今晚咱们就是朋友聚会，喝酒聊天，不醉不归！” 林昱並不是很喜欢娱乐圈里的陪酒文化，但是现在能有效缓解这些人紧张情绪的，也就只有这玩意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才算热烈起来。 演员们端著酒杯开始三三两两地聊了起来，不再是刚见面时各个学校抱团的样子。 北电的和中戏的聊起了表演方法，上戏的和北电的交流起了台词技巧。 这才对嘛。 大家都是自己人，团结合作，交流互通才是正理。 坐在林昱右手边的是竇驍，左手边的是林庚新。本来左手边应该是周苳雨的，但林昱以『不能显得自己只重视北电』为由，把她安排到了竇驍的另一边。 其实林昱是害怕这姑娘两杯酒下肚借著醉意往他身上扑，肋骨撞人身上也挺疼的。 更重要的是，这姑娘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林昱。那眼神，太热烈了，感觉能把林昱『烧』成灰。 竇萧端著酒杯，看著林昱：“还得谢谢林导给的这个机会，感谢的话都在酒里，我干了。” 说完就直接一饮而尽， 他应该是混过酒局的，喝起来一股子江湖气，乾脆利落。 林昱端起酒杯也是喝个乾净：“不要谢我，得谢谢你边上的那位，还是她推荐给我的。” 这些演员的人情对於林昱来说毫无用处，把人情扔给周苳雨，帮忙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竇驍没让林昱失望。听完他的话，拎起酒杯就找周苳雨喝酒去了。 林昱这下放心了，又看向林庚新。 作为东家，不能让人感觉厚此薄彼啊。 林庚新感觉到林昱的眼神，本能地跳了起来，嚇了林昱一跳。 “我这么令你害怕吗？”林昱放下酒杯，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昱的印象里他也不是这个性格啊，怎么一惊一乍的。 林庚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昱看著他纠结的样子，“有话就说。” 林庚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了：“林导...我糖人的。” “啊，这么回事啊。”林昱这才想起来。 不过林昱並不在意这些，笑著摇了摇头：“不要紧张，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林庚新在心里撇了撇嘴，我信你个鬼。 不过面上不露声色，端起酒杯也喝了个乾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越来越热烈，几个年轻人喝得脸都红了，话也多了起来。这顿饭效果不错。 热热闹闹的一段时间后，林昱看著大家吃得也都差不多了，招呼著准备散场：“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放假，想干什么干什么，后天继续开工。” “別啊，”张一山喝得有点高了，站起来招呼著大家，“难得放鬆一次，咱们再找个地方唱唱歌？” “对对对，唱歌去！”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响应。 林昱摆摆手，不打算凑这个热闹。 不过他也不是扫兴的人，借著酒意大手一挥：“行，你们去玩吧。今晚全场消费，由林公子买单！” 只要能释放他们的压力，林昱倒是不在乎花点钱。 这话一说完，林庚新脸色一变，心中一惊。 他默默地盘算著卡里的余额。这一桌子人，再加上ktv，少说也得好几万。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好像不太够。 林昱注意到林庚新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 林昱拍了拍他的后背，“想啥呢，好好玩，我买单。” 眾人笑著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林昱站在门口，看著这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心里也轻鬆了不少。 状態比来的时候好多了。 看著大家都离开了，林昱才晃晃悠悠地准备上楼休息。 这几个星期，真是累坏了。 不仅要跟著田老师学习，还要照顾演员们的情绪，还好来探班的这些人不用自己应付，要不早该炸毛了。 电梯门打开，林昱慢悠悠地往里走，突然感受到一个温热的手臂扶了自己一把。 一道软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导，我扶您上去休息。” 第31章 这种事不该是你对我负责吗？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林昱身体一僵。 感受著胳膊上的触感，身体才慢慢地放鬆下来，嗯，不硌人。 林昱借著力走进电梯，这才转头看向扶著自己的人：“是热芭啊，你怎么没跟著去ktv？” “我也不太会唱歌，”热芭的声音娇滴滴地，“想著先回来看看剧本。我演技不好，总觉得拖后腿，得多练练才行。没想到这么巧就碰到林导您了。” 林昱心里一阵无语。 特么的，好不容易搞了一天假期，就是为了让你们好好休息放鬆，没想到『工贼』自己冒出来了。 还敢来我这里邀功请赏？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林昱是无產阶级好青年、社会主义接班人？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工贼』，必须要重拳出击。 电梯抵达六层，热芭扶著整个人都斜靠在她身上的林昱慢慢走出电梯，向著房间走去。 她也不知道今天自己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明明拍摄的时候，和林昱除了演戏上的事也没说过几句话。每次讲戏，她都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自己演不好被批评。 但是一想到林昱顶著这张挑不出来瑕疵的脸，微笑著和自己讲戏，她的心臟就跳得飞快，真的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心动。 今天的机会正好，明天休息，大傢伙也都出去玩了，林导正好落单。 机不可失啊。 热芭一边吃力地扶著林昱，一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脸颊微微发烫。 她费力地从林昱身上掏出房卡，刷开房门，半扶半拖地把他弄到床边，最后一鬆手，林昱整个人就瘫在了床上。 热芭长长地出了口气，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著瘫软在床上的林昱，热芭心里有点失落。 醉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惜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 她嘆了口气，又费力地帮林昱脱外套。要是直接把人扔在这里，明天醒来肯定难受。 唉，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借著脱衣服的空当，热芭的目光落在林昱若隱若现的腹肌上。 她咽了咽口水，手指不自觉地在那结实的线条上轻轻划过。 “再摸一下，就一下。”热芭小声嘀咕著，手指却诚实地来回摩挲。 “再摸就禿嚕皮了。”林昱突然悠悠地说了一句。 本来他是打算等到热芭快走的时候，自己再来个悠悠转醒，然后表演一个『大惊失色』，再接一个『酒后失態』。 顺理成章的滚一夜床单，第二天起来就是一个『悔不当初』。 然后开始『指责』热芭的错误，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 从而让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对自己负责。 没想到这姑娘不按套路出牌，把自己上衣脱了以后就趴在那反覆摸索，还嘀嘀咕咕地『最后一下，最后一下』，真是太过分了。 自己要是再不『醒』，怕是真的要被摸破皮了。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心意，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对我动手动脚，真的是太过分了！ 热芭被突然出声的林昱嚇了一跳，脸唰的一下红到耳朵根，“林导，您没睡啊。” “本来是睡著的，硬生生被你摸醒了。”林昱说起谎来那是脸不红心不跳。 听了林昱的话，热芭的脸更红了，“我就是...就是怕你睡觉太热，帮您脱衣服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林昱看了一眼还放在自己腹肌上的手，没有说话，又抬头静静地看著热芭。 十二月的燕京，恆温的套房，你看看你说的哪一个字是合理的？ 热芭被看得心虚，低著头不敢看林昱的眼睛。 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闭，整个人就扑了上去。 反正都被发现了，还不如豁出去！ 林昱瞳孔一缩，大意了，把猎物逼得太急，自己成猎物了。 “等一下！”林昱伸手努力抵住热芭的肩膀，“先洗个澡！” 这是林昱被扑倒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第二天一早，林昱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揉了揉自己的腰。 少数民族的体质確实不容小覷，自己这被强化了的身体才勉强略胜一筹。 这次的体验好了很多，不像上次那样完全是醉酒状態，全靠第二天的『晨练』才感受到。 看著满地散落的衣服，和仍在呼呼大睡的热芭，林昱敲了敲自己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准备起床去洗个澡。 倒不是还没醒酒，昨晚出了一身汗，那点酒精早就排出去了。 主要是折腾的太晚，睡眠时间严重不足。 林昱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旁边裹在被子里的热芭。 除了引来一阵意义不明的嘟囔声，没有任何效果。 算了，让她再睡会儿吧。 林昱光著脚走进洗漱间，给浴缸放满热水。说是浴缸，其实能算是个小浴池了。 他慢慢躺进去，让热水没过脖子，闭上眼睛，放空思维。 温热的水包裹著身体，疲惫感一点点被驱散。林昱的思绪开始飘远，回忆著这些天学来的导演知识。 没过多久，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一双柔软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慢慢地揉捏著他还有些发晕的脑袋。 林昱没有睁眼，完全放鬆下来，靠在浴缸边缘，静静享受这温情的时刻。 力道刚刚好，不轻不重。 “怎么样，舒服吗？” 过了半晌，头顶才传来热芭娇滴滴的声音。 林昱眉头皱了一下。 別夹了，別夹了，叫了一晚上还能夹成这样，你不累吗？ “正常点，”林昱忍不住开口，“嗓子不疼啊？” “小哥哥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说的，”热芭从后面环住林昱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怎么今天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林昱睁开眼睛，扭头看了她一眼。 热芭的头髮还有些凌乱，脸上带著刚睡醒的慵懒，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林昱心里一跳。 等等，剧本不对啊。 不是应该我指控你对我负责吗？怎么反过来了？ “我负什么责？”林昱故作镇定，“明明是你昨晚扑过来的。” “可是林导你也没拒绝啊，”热芭笑眯眯地说，“而且还很配合呢。” 林昱看著满面笑意的热芭，反手把她拽下池子。 这小姑娘，不教育教育，不知道天高地厚。 第32章 你在我这有什么面子？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林昱正睡得昏天黑地。 从浴池出来后，热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回房间了。 临走前还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林昱摆摆手示意她快走，自己实在是撑不住了。 送走热巴，林昱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真的是精疲力尽。 电话铃声鍥而不捨地响著。 林昱在床边摸索了半天才摸到手机，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喂，哪位？” 这个电话知道的人不多，所以就算是陌生號码，林昱一般也会接。 “喂，昱仔啊，我系你曾叔啦。”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哑的公鸭嗓。 林昱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自己倒是有几位姓曾的叔叔，但没这个嗓音的啊。 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手机，陌生號码，林昱更疑惑了。 “曾叔？”林昱坐起身，声音里带著疑惑，“哪个曾叔？” “曾志偽啦，”对方的公鸭嗓里带著几分熟络，“昱仔，有人托我同你讲个和啦，大家都系圈里人嘛，交个朋友，和气生財啦。” 林昱的睡意瞬间消失了。 踏马的，什么人都敢让我喊叔叔？ 娱乐圈里那群捧臭脚的喊你一声大佬，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不认识。”林昱冷漠地回应一句，掛断了电话，又趴在床上睡了起来。 还没等林昱眯著，电话声又响了起来。 林昱这次是真的有点不耐烦。 接起了电话，“哪位？” “喂，后生仔，大家都系圈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搞到咁僵呢？俾个面子啦。” 电话那头的公鸭嗓声音里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讲和？你想帮谁讲和？”林昱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给气笑了。 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港城来的人总是这么高高在上，一副施捨的口吻。 当曾志偽说出『讲和』这两个字的时候，林昱就已经知道是谁找到的他了。 这几个月除了糖人，他还没折腾过其他公司。 曾『大佬』，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知不知道？ “后生仔，咁就啱啦，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嘛。”曾志偽的声音里出现了些笑意，“我听讲前排糖人蔡老板得罪咗你，不如俾个面子，等佢摆酒同你赔罪啦，点啊？” 林昱笑了笑：“有点意思，我听说你是港圈第一咸湿佬，怎么，姓蔡的把自己送给你了？你也真是不挑食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林昱，你唔好唔识抬举啊！”曾志偽的声音愤怒了起来，“我俾面子你，叫你一声后生仔，我曾志偽行咗咁多年江湖，可唔系净系靠把口架！” 不愧是港圈的『大佬』。 这浓浓的高傲臭味，已经透过话筒，熏到自己了。 “等一下，”林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先別生气。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號码的？” 还是得先把这事问清楚，自己隱私泄露才是大事。 “嚇？”曾志偽被这个问题搞懵了，现在重点是这个吗？“蔡老板俾我嘅囉。” “明白了。”林昱瞬间就想通了。 娜扎。 当初准备合同的时候要填紧急联繫人，估计是那时候把自己號码填上去了。 这『恋爱脑』，真的是…… 也怪自己没提前和她说这个號码的特殊，不过不耽误自己以后给她一个『教训』。 电话沉默了一会。 “林昱，”曾志偽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带著明显的威胁，“唔俾我面子，就系唔俾成个港圈面子。你要諗清楚后果啊，后生仔！” “真是不好意思，”林昱笑呵呵地回了一句，“你在我这里没有一点面子。”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顺手拉黑了號码。 以为自己是红髮啊，到处让人给个面子？ 你要是有个哥哥在卫戍部队当首长，倒是可以在我这里討个面子。 ----------------- 电话另一头，曾志偽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 站在他面前的蔡艺农被嚇了一跳：“曾哥，那个大陆仔怎么说？” 曾志偽斜睨了蔡艺农一眼，脸色很不好看：“呢个扑街仔，俾面唔要面。” 蔡艺农一听这话就有些著急：“那曾哥，这事你看怎么办？” 蔡艺农也是病急乱投医。 在內地找了好多人，一听到林昱的手法，都慌忙拒绝，生怕惹火烧身。 被逼无奈之下，她才跑回香港，花了大代价托人找到了曾志偽。 只有他敢接这个茬，说能摆平这件事。 “放心啦，”曾志偽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呢件事我帮你搞掂。一个大陆仔咋，仲以为自己好巴闭咩？” 蔡艺农鬆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要是林昱在这里，高低得嘲讽他两句，喝了多少假酒啊，什么愿望都敢许？ 也不知道蔡艺农送了多少人给他，这么大包大揽，什么活都敢接。 ----------------- 林昱这边，拉黑了曾志偽之后还是觉得气不过。 他坐起身，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著。 既然这姓曾的敢跳出来，那就先给他找点事干。 这群港圈来的，真的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这群港圈来的，真的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修理一个姓曾的可不够。 打击面得广一点，不然这群人还不知道是谁赏他们饭吃。 发完信息，林昱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舒舒服服地躺回床上。 这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可惜没睡一会儿，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林昱闭著眼睛，眉头紧皱。 尼玛的，这群人有完没完了？ 看来这些人已经不是一般的叛逆了，必须要出重拳。 他伸手摸到手机，直接按掉了，借著最后的困劲儿继续睡。 可惜手机铃声並没有放过他。 过了不到一分钟，又响了起来。 这次林昱是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抓起手机，压著怒气接起电话：“这个事情没得商量，不用再打电话了！” “嘖嘖，”电话那头的声音颇为沉稳，不是曾志偽的公鸭嗓，“什么事让林二少这么大火气？” 听到这个称呼，林昱愣了一下。 他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香港號码，不过这次有备註。 霍启港。 第33章 这浑水我可不敢趟 糖人的能量这么大吗？这位都能找到？ “霍哥，找我啥事？”林昱揉了揉太阳穴，头疼。 “倒是没啥正事，”霍启港打了个哈哈，“我来燕京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敘敘旧。” 听到这话林昱就放心了。 应该不是糖人的事。 能让霍启港专程跑一趟燕京的，肯定不是这种小事。糖人上下倾家荡產，了不起能请动他打个电话。 “行，地点发我，晚上准时到。” 放下手机，林昱嘆了口气，明明是休息一天，结果过得比拍摄的日子还累。 起身伸了个懒腰，得先回趟家，挑身看的过去的衣服。 ----------------- 下午六点，十二月的燕京天已经黑透了。 长安街两侧的路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给这座古老而又现代化的城市镀上一层温柔的色彩。 司机把林昱送到一栋低调的灰色建筑前。 建筑外立面是青灰色的石材，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门前站著两个身著中式立领制服的门童，腰板笔直，目不斜视。 等门童打开车门，林昱才下车走了进去。 这地方林昱之前倒是听过，但是没来过。 一进门，迎面就是一座巨大的紫檀木屏风。 屏风后是一张宝座，雕龙画凤，金漆斑驳，据说是一比一復刻乾清宫的那个。 宝座两侧摆著成对的青花瓷大缸，里面养著锦鲤，水声潺潺。 服务生在前面引路，一路没有多余的交流。 走过曲折的迴廊，来到电梯前，服务生帮忙按好楼层，退到一旁，直到电梯门关上才离开。 到了九楼，电梯门打开，又有新的服务人员等在门口。 这次是个年轻男子，同样是中式立领制服，领著林昱穿过一条铺著地毯的走廊。 走到尽头，男子推开一扇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昱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霍启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门，正看著窗外的夜景。 “霍哥。不是说好吃饭的吗？”林昱四处打量，面前只有两个沙发，和一个矮茶几。 怎么看都不想吃饭的地方。 听到声音，霍启港才转过身。 “小昱，快来坐。”霍启港笑著招呼，语气很热情。 林昱刚一坐下，就已经有人在旁边举过来一盒雪茄。 霍启港坐在林昱的对面，笑呵呵的：“来，尝尝，正宗古巴货。” 身后的服务人员立刻接过去，熟练地剪开封口，用雪茄剪修剪好，然后用雪松木条点燃，递迴给林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霍哥，不是说吃饭的吗？”林昱接过雪茄，笑著看向霍启港，“怎么整了这么个地方？我看著也没上菜的地方啊。” 这种情况林昱不能先开口，沉不住气先开口就失了先机。 “楼下就有餐厅，”霍启港摆了摆手“吃饭不著急，你看在这里喝喝酒，抽支雪茄，不也是挺愜意的吗？” 他顿了顿，又笑著说：“再说了，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先敘敘旧。” “听霍哥说要请客，我这中午还没吃呢。”林昱靠在沙发背上，开了个玩笑。” “还能饿著你？”霍启港笑了笑，结果身后递过来已经点好了的雪茄，“都说这古巴雪茄，都是小姑娘在腿上卷出来的，还带著少女的体香，我抽了这么多年，都没感觉出来，你试试？” 古巴雪茄的经典谣言了，这传说在11年还挺流行的。 林昱笑了笑，把雪茄放在桌子上，“传说嘛，怎么传都行，至於是小姑娘还是80岁的老太太，那就不知道了。” 可能是林昱的品位比较『庸俗』，確实不太习惯雪茄的味道。 霍启港看著林昱的动作，也放下了手中的雪茄。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著林昱，语气隨意地问：“听朋友说，你打算投身影视行业了？” “港岛的消息都这么闭塞吗？”林昱看著霍启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才收到消息？” “看了招惹你的还是港岛来的。”霍启港听这话笑了起来，“说说是谁，我帮你料理了？” “不用你麻烦，已经找人去处理了。”林昱摆了摆手，“不过港岛確实是个问题。” “港岛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霍启港也靠在了椅背上，神色变得认真了一些，“大部分的人还是心向大陆的，慢慢来吧。” 港岛出身的霍启港还是希望能柔和处理港岛的问题。 但是林昱知道，这种事情越拖越麻烦，拖到后面还是得重拳出击。 房间的气氛沉默了下来，霍启港等著林昱先开口，主动帮自己这个老大哥排忧解难；林昱等著霍启港开口，霍启港的人情还是挺值钱的。 最后还是霍启港没沉住气。 他放下茶杯，笑了笑：“你不问问我今天找你干什么吗？” “知道啊，不是请我吃饭吗？”林昱开始展现他虽然报了表演系但是一天表演都没学过的演技，“什么时候开饭？” 霍启港拍了拍脑袋，是真没招了，“你...算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马上一二年了，你没啥想法？” 林昱都惊了，这问题你来问我？我好不容易才跳出来的。 “没有，不敢有，告辞。”林昱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饭都不吃了。 “別別別，不聊这个，不聊这个。”霍启港连忙拉住林昱，“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霍启港按理说这些年轻人，不是一討论这些就滔滔不绝吗？怎么这傢伙这么谨小慎微？ 林昱將信將疑的坐了回去，他知道霍启港来燕京可能確实和这件事有关，但是找自己肯定不是为了这件事。 有枣没枣打一桿子，这个战术林昱可太熟悉了。 “这不是听说你投身影视业了吗？”霍启港也坐了回去，“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次？” “这么著急？”林昱明白了霍启港的意图，“没必要啊，不管上面怎么动，只要那个岛没回来，你们的地位固若金汤啊。” “可是那个岛早晚要回来的。”霍启港摇了摇头，“打铁还得自身硬啊。” “你们的重心不是在体育上吗？”林昱还是没鬆口，“怎么想起来搅和娱乐圈的浑水？” 第34章 能带著兄弟吃肉的才是好同志 “体育这个项目呢固然很好。”霍启港放下茶杯，语气平缓，“但是两条腿走路总好过一条腿嘛。” 林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嘖嘖，你那边又不止是一条腿，腿太多了，也走不稳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笑得跟两只小狐狸一样，谁也不肯先鬆口。 房间里的气氛倒是轻鬆了不少，但实质性的东西还是没谈。 “我说霍哥，”林昱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想求我帮忙，是不是得有个样子？你这样我可就真走了啊。” 林昱是真没办法了。 他中午真的没吃，再这么耗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唉，怎么能说求你帮忙呢？”霍启港神色诚恳，“咱这不是互相帮助吗？你帮我，我也帮你，大家一起把事情做成。” 林昱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说说你想干啥，都是年轻人，直接一点，好吗？” “有你这句话不就得了。”霍启港挥了挥手，示意服务生都出去。 霍启港身体微微前倾：“我是这样想的，咱们一起搞个公司，把港圈和京圈融在一起，共同分蛋糕嘛。” 林昱被霍启港的想法惊到了，一出手就不同凡响啊，垄断娱乐圈，也亏他敢想。 不对，他要是真这么干了，也是吃力不討好啊。 影响力是提升了，但是得罪的人也多了，又不止林昱和霍启港两个人在这个圈子里吃饭。 林昱看著一脸微笑的霍启港，思索了起来。 港圈现在的处境很尷尬。 本土市场太小，大陆市场又水土不服，国际市场更是被好莱坞压得喘不过气。 “东南亚和那个岛？”林昱的眼睛突然亮了，“你想靠著港圈现在残存的影响力和渠道，把大陆的东西送过去！” 霍启港拍了拍手，脸上露出讚赏的笑容：“我就说你肯定能明白我的想法。” 林昱看著霍启港，有点东西啊。 按照这个想法，如果能成型的话，不仅能提升霍家的影响力，还能打出统战价值。 最关键的是，还能把蛋糕做大了，在娱乐圈混饭吃的三代们，还得记他一份情。 三贏啊，这事办成了，霍启港简直贏麻了！ “这事我出工出力，好处全被你拿了，我打白工？”林昱摇了摇头。 霍启港想法是好的，如果自己和他搭台子的话成功的机率也不小。 但是不能你家大口吃肉，我就喝点汤，没这个道理啊。 能带著兄弟吃肉的才是好同志。 “什么叫打白工？”霍启港笑呵呵的，“互利共贏嘛。我帮你打开渠道，你帮我整合资源，这不是双贏吗？” 林昱沉著一张脸，没说话。 霍启港这个提议確实很诱人，毕竟现在的文化霸权確实掌握在西方手里。 如果能靠著这个想法，把东亚这一块从西方手里咬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这一圈大大小小的国家都逃不开儒家文化圈的影响。 让他们买你的『蓝色牛仔裤』，听你的流行音乐，也不失为一种胜利。 林昱的手无意识地拍打著沙发的扶手，总觉得这个计划有点天真，至少实施起来会很困难。 至少某些国家不会放著不管的。文化输出这种事，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 看著不说话的林昱，霍启港嘆了一口气：“要不你说说你的想法？” 林昱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我在和港圈交恶。” “这才是机会，”林昱看向霍启港的眼神亮了，“一家独大毫无意义，竞爭才是关键。” 霍启港听了林昱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示意林昱继续说。 “你来整合港圈，”林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通过糖人进入国內，还能爭取沪圈的资金，走港圈向外输出的路子。” “我联合京圈，走中影的路子，国外的电影想通过中影进来，也要让我们的电影出去才行。” “表面上，我们是竞爭关係。” 林昱转过身，看著霍启港：“但实际上，我们是在做同一件事——文化输出。” 霍启港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林昱的意思。 “比起我们，国外的那群人更放心港岛的人。”林昱语速很快，“为了让你们和我们对抗，他们不仅不会防范你们，还会扶持你们。” “给你们资源，给你们渠道，给你们市场。” “用他们的资源，办自己的事，这才是双贏。”林昱说完，看向了霍启港。 霍启港沉默了片刻。 然后慢慢地笑了起来。 “详细说说。”他重新端起茶杯，“具体怎么操作？” “糖人影视，前段时间被联合检查，现在基本停业了。”林昱把计划和盘托出，“但是他们的製作和发行班底还是在的。” “现在病急乱投医，都求到曾志伟身上了。” “你想办法找个人，拿下糖人的版权库、製作团队和发行渠道。” 林昱顿了顿，继续说：“至於我，会拿糖人的经纪和艺人培养。” “这件事过后，我们就会成为明面上的竞爭关係。” 霍启港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疑虑：“那要是被人看破了怎么办？他们也不是傻子。” “看破了也无所谓，”林昱摇了摇头，“想要文化输出，总要优质的文化內容。” “而竞爭，才会產出真正优质的內容。”林昱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杯茶，“要是让內娱这样一直和和气气的赚钱，迟早要完蛋。” “劣幣驱逐良幣。大家都不思进取，都在吃老本，都在炒冷饭。” “这样的內容，怎么可能走出去？” 林昱喝了一口茶，“只有让这群人知道，钱不是那么好赚的，他们才会拼命地拉质量。” “这个想法不错，值得一试。” 霍启港顿了顿：“假打太容易被看穿了，真斗起来，才能骗过別人。” “那就真斗唄。”林昱无所谓地笑了笑，靠在沙发上，“老大和老二打起来了，就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霍启港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看著林昱，“那你打算怎么开始？” 林昱想了想：“过两天我找几个港圈演员，把曾志偽告了，反正他的黑料一找一大把，爭取判个无期。” “你找个手套想办法给减到25年。” “这个时候，糖人就真正的走投无路了，你的收购会让他们感激涕零。” “你看，他还得谢谢你呢。” 第35章 『热热闹闹』过新年 一天的休息格外短暂。 特別是对於林昱来说，感觉自己的精气神都在休息的这一天放空了。 再『宏大』的计划，也得一步一步慢慢走。要是没有切实的利益，这群人可能会表面上尊敬你，但不会跟著你衝锋陷阵。 林昱艰难地『爬』到拍摄场地。 看著神采奕奕的工作人员，才感觉到，昨天大概真的放了一天假。 “早上好啊，林导！” 热芭从后边拍了拍林昱的肩膀，声调带著愉悦的上扬。 看著黑眼圈快出来的林昱，热芭还有些惊讶。 热芭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林导，我们xj那边有个秘方，你要试一下吗？” 林昱听到这句话，才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我精神饱满，怎么会需要这个！” 热芭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声音还是压得低低的：“哎呀，別人不知道的，我熬好给你送过去。” 说完拍拍林昱的肩膀，一蹦一跳的去补妆了。 林昱在她身后，张了张嘴，还是没喊出声，毕竟这个事，不算太光彩。 再一转脸，田状状和王晋松正一脸意味深长的看著他。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没见过啊？”林昱硬著头皮说，“你看看你俩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王晋松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你小子调了一天假，”他压低声音，“不会是去勾搭上戏那个小姑娘了吧？” “不是，你俩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八卦？”林昱看著一脸好奇的两人，有些无语。 “哦，懂了，你小子自己小心点就行，同时喜欢两个人，一定要藏好。”田状状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林昱没好意思说他，一个单身汉，还教育起自己恋爱心得来了。 “好了好了，继续拍吧。”王晋松拍了拍手，打了个圆场。 ----------------- 接下来的日子，剧组进入了最后的衝刺阶段。 原计划是一个月左右完成拍摄，不耽误期末考试。 但林昱还是高估了这群学生演员的演技，硬是拖到了快两个月。 好在，终於在春节前把所有镜头都拍完了。 也算是成功避开了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剧组的同学们对林昱那叫一个感恩戴德。 可惜他们还不知道林昱和王晋松已经商量著等新学期开学就给他们安排补考。 林昱怎么可能让他们错过这么『重要』的考试呢？ 腊月二十八那天，林昱终於回到了山上，今年的特殊情况，山上的人还是挺齐的。 林昱在山上就保持一个准则，不听、不看、不问、不討论，只要钱。 除夕那天晚上，吃完年夜饭，老爷子带著林昱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 这个习惯在林昱家里已经保持很多年了。 每年春节，老爷子都会带著家里人包饺子。 今年有些冷清。 林昱的父母虽然回了燕京，但又接到了下去慰问的任务，一时回不来。 家里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其他人基本都放假回家了。 “老爸老妈不在我能理解，”林昱一边包著饺子，一边问，“我大哥呢？” “这种时候不在，一看就是没把您老放在眼里啊。” 老爷子看著电视，头也不抬：“你大哥去你齐叔叔家了。” “不是。”林昱愣了一下，“这个时间去不太合適吧？” “大哥这是直接赘过去了？” 他放下手里的饺子皮，秒切认真模式：“那大哥要是过去了，家里的產业是不是该我继承了？” “老爷子，您知道我爸的私房钱藏哪儿不？” 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林昱，一巴掌拍在林昱后脑勺上。 “一开口就知道你没好屁，你齐叔今年家里热闹，让你大哥去搭把手，想什么呢？” “本来就不聪明，你再给打傻了。”林昱揉著后脑勺，为错失家產感到十分惋惜。 不知道老爷子在山上的宅子能不能卖，应该也能值不少钱。 “行了，没使劲，你去拿饭盒，我把饺子煮了。”老爷子端著饺子就奔厨房去了。 虽说家里厨房不经常用，但是设备一直很齐全。 等老爷子把饺子煮好，林昱提著饭盒跟著他出了家门。 去给还在值班的工作人员挨个送了一份饺子。 当然肯定不是全送，只是给自家周围的这些人送了一份。 逛了一圈，回家的路上，老爷子突然开口：“小昱啊，知道我为什么每年都要出来送饺子吗？” “收买人心？”林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嘶”老爷子是真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巴掌又扇在林昱后脑勺上。 “你小子脑袋里都是什么？”老爷子感觉这孩子好像是有点没救了，“我都到这一步了，还用得著这样收买人心？” “你到哪一步也需要人心啊，”林昱有些不服气，“总不能指望別人请你开会的时候给你通风报信吧？” 说完这句话林昱愣了一下，视线和老爷子对上了，没想到走到今天，老爷子还是如履薄冰，果然自己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 “呼”，老爷子又是一口凉气，迅速抽出腰上的皮带，对著林昱就抽了过去。 林昱看这情况，感觉自己说对了，老爷子这一看就是恼羞成怒，他拎著饭盒就往回跑。 考虑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林昱还不敢跑得太快，抽空还得降降速，给老爷子抽上一皮带。 就这样好不容易到家了，林昱也挨了三四皮带。 林昱趴在门边上气喘吁吁，老爷子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我今天就教你一个道理，”老爷子满脸严肃，“没有人会因为你的身份追隨你，只有用你的心换別人的心，才会有人心甘情愿地为你衝锋陷阵。” 林昱点了点头，看著老爷子走进门的身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还不是收买人心吗？” “啪” 林昱的屁股上又挨了一皮带，“你爷爷我虽然老了，耳朵还是能用的！” 看来林昱和霍启刚一个月前的『密谈』，还是传到了老爷子耳朵里。 真是的，不是说那地方是国內第一俱乐部吗？怎么保密措施这么不严密？ 第36章 我的钱，那都是我的钱！ 还没等林昱在家多呆几天，就被田状状一个电话薅回了学校。 用田导的话说：“年纪轻轻的，休息那么久干什么？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有的是时间休息。” 林昱看著干劲十足的田导，真的分不清谁是年轻人。 您老都快六十的人了，天天这么有活力，真不怕累著？ 唯一的好消息是林昱没用胶片，要不剪辑起来更麻烦。 “按道理来说，是不是应该有个剪辑团队来帮我？”林昱看著面前的苹果电脑和一堆专业设备，转头问田状状。 “你这种单线敘事的电影还用剪辑团队？”田状状瞪了他一眼，“剪辑是导演最核心的技能之一，懂不懂？” “你以为拍完就完事了？” “剪辑才是真正决定一部电影成败的关键。” 田状状对林昱的態度十分不满。 刚开始拍摄的时候，这小子还挺好学的，现在倒好，喊他出来干活，不是颳风就是下雨，各种找藉口。 “不懂。”林昱嘴上虽然还在叭叭，但是已经老老实实的坐在电脑前了。 从电影开拍到现在，从田状状嘴里说出来的『导演的核心技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不懂就赶紧学。”田状状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就在旁边看著。” “有问题隨时问。” 接下来的日子，林昱基本上就住在剪辑室里了。 11届表演系的人好像完全忘了有这个学生一样，这期间甚至没有一个人找过他。 除了娜扎，每天都会给林昱发来一堆消息。从早上起床吃了什么，到中午上了什么课，再到晚上和谁一起吃饭。 事无巨细，全都要和林昱匯报一遍。林昱每天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娜扎发来的茫茫多的消息。 剪辑室里的日子並不轻鬆。 每天一大早扎进去，不是在剪片子，就是和田状状吵架。 毕竟田状状要对自己的名声负责，按照林昱的剪法，怕是自己晚节不保。 从林昱嘴里说出来的技巧確实给了田状状不少启发，但是有些明显不太合適的地方硬加剪辑是田状状不能忍受的。 在林昱和田状状互相妥协之下，到四月中旬才算是把片子剪成两个人都满意的状態。 至於配音和配乐，除了部分台词补录了一些之外，大多数都用了现场音频。 配乐就更简单了，大多数配乐都用的现成的，没有再找人专门写。 从剪辑室里出来，林昱先去找了王晋松，他这个学期的请假条还没写呢。 “电影剪好了？”王晋松笑呵呵的，作为林昱的院长，他也十分关心林昱的首部作品。 林昱坐在王晋松办公室的沙发上，牛饮著茶水，“总算弄好了，要不是老田，早就该结束了。” “要是给你自己剪，最后能不能看还不知道，”王晋松笑著给林昱又倒了一杯茶，“多学学不是坏事。” “我知道，”林昱喝完王晋松倒的茶，匀了口气，“下周六，准备小范围试看一下，老师你得来给我撑撑场子啊。” “我肯定要去的，”王晋松笑了笑，“你对自己的作品要有信心。” ----------------- “我当然有信心，我男朋友拍的电影肯定是最好的。” 4月28號的晚上，林昱带著娜扎一起去参加自己电影的试映，娜扎蹦蹦跳跳的表达著对林昱的信任。 第一次试映没有搞得很隆重，除了学校的一些领导和一些本校参与製作同学之外，並没敢邀请外人。 其他学校参与的演员也没邀请，毕竟自己人要先有个心理准备。 林昱早早到了放映室门口，在门口和来宾打著招呼。 娜扎陪著他站在旁边，笑得大方又得体。 基本都是认识的人，简单打个招呼就进去了。也没排什么座次，隨便找个位置等电影开场就行。 这次试映確实也等来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一个是韩三坪。 “韩叔，你这是不放心我啊，”看著走过来的韩三坪，林昱走上前迎了两步，“怎么，怕亏本提前来看看成色？” 韩三坪是真的不在乎这点投资的盈亏，主要是今年春节他第一次接到领导大秘的关怀电话。 “你小子眼里韩叔就是这种人吗？”韩三坪笑著拍了拍林昱，“叔对你有信心。” 各种意义上的有信心。 “那韩叔你先进场入座，七点准时开始。”林昱引著韩三坪走进场內。 韩三坪点点头，“那我就先进去了。” 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是林昱的二哥。 林昱確实被突然出现的二哥嚇到了：“你这么閒的吗，还有空来看电影。” 二哥没好气拍了林昱一巴掌，“我再忙也是需要休息的，更何况这电影我投了钱的。” 林昱听到这话著实有些尷尬，二哥投的钱是直接给他的，那些钱还好端端的躺在林昱帐户上，一动没动。 看著林昱没说话，二哥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我投的钱，你昧了几成？”他试探著问，“四成？” 虽说二哥平时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但是这些钱还是他年轻的时候和几个人搭伙从美股搞回来的。 光弄回来手续费都花了七成，颇具纪念意义。 看著林昱还是不说话，二哥更震惊了。 “五成？”他瞪大了眼睛，“总不能是七成吧？” 林昱打了个哈哈，含糊其辞：“都用上了，我怎么也不可能贪你的钱啊。” “都说影视圈黑，没想到能这么黑啊。”二哥拍了拍额头，转头看向林昱，“好好看著，他花的都是我的钱。” 林昱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七点了，陪著二哥一起走进去。 此时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张校长、田状状和王晋松坐在前排，正在低声交谈著什么。 参与拍摄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有些紧张，有些兴奋。 入座之后，灯光暗了下来，大屏幕亮了起来。 放映厅里很安静，只有电影的声音。 二哥倒是看得很认真，一动不动。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结束了。 放映厅的掌声隨著字幕升起响了起来。 林昱起身看著眾人的反应，长舒了半口气。看来不算太差。 王晋松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林昱，他点了点头，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田状状也站了起来，朝林昱竖了个大拇指。 韩三坪坐在位置上，若有所思地看著屏幕。 好，就你一个没鼓掌，我记下了。 二哥转过头，看著林昱。 “还行，”他说，“我相信那笔钱你只昧了三成。” 林昱听了这话才长舒了剩下的半口气。 第37章 近乎可以预见的修罗场 《十二公民》的试映，各方都很满意。 林昱倒是不担心几位老师联合起来哄自己，毕竟二哥对电影也挺满意的。 要是真的不行，二哥肯定地会掐著林昱的脖子，让他把钱吐出来。 散场的时候，张校长笑得跟一朵盛开的菊花一样。 “这质量我就放心”，张校长拍著林昱的肩膀，开心地说：“三校交流活动也算是能有个圆满的交代了。” 林昱脸上也是灿烂的笑容。 田状状笑得也挺灿烂，就是笑容有点奇怪。 “周一样片送审，”他说，“等过审之后，就是三校交流活动闭幕和影片展映。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昱回了一句，“这有啥了，片子不是挺好的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田状状笑得愈发意味深长，“活动闭幕肯定要邀请参与拍摄的演员回来的。你想好怎么面对了吗？” “我需要面对什么？”林昱还是笑呵呵的，“又不用我上台讲话。” 在王晋松和田状状幸灾乐祸的眼神下，林昱才想起来了重点。 “草！”林昱拍了一下脑袋。 酒色误事啊，一定要戒酒！ 不是，按道理来说，我不应该在美女之间周旋自如吗？怎么这才两个就有暴雷的风险？ 罗大师呢？救一下啊。 林昱看著面前两位老师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真的有点绷不住。 两位加起来快一百多岁的人了，吃瓜看戏永远在第一位。 果然是真正的大师永远怀著一颗学童的心，不对，这是稚童的心。 我只是想给她们一个家，我又有什么错呢？ 还没等林昱想好自己的『活路』，娜扎就从身旁揽住了林昱的胳膊，“小昱哥，你拍的真好。” 林昱的笑容变得很勉强，尤其是在两位老师脸上一直掛著温和笑容的时候。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了，”田状状笑著说，“周一过来我办公室聊聊。” 两位老师选择果断撤退。 两位老师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就林昱这情况放上个世纪的电影圈，简直纯情的像个和尚。 林昱伸了伸手，想尝试挽留一下两位老师，但看著眼含春水的娜扎，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要是说林昱真的害怕暴雷，那也说不上。真的说起来，跟他一辈儿的，哪个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主要是人家小姑娘跟著你，你还自持身份地认为自己高人一等，那玩意不叫高贵，那叫没有教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反正以林昱的家教，是教不出自视高人一等的孩子。 “走吧，送你回去。”林昱揉了揉娜扎的头髮。 娜扎没好气地拍开林昱的手，“別给我弄乱了，我好不容易扎起来的。” 两个人在不大的校园里打打闹闹，好像两只快乐的小鸟在天空自由飞翔。 “小昱哥，你会爱我多久？” “我会爱你到你不爱我的那一天。” “那你会一直爱我啊，因为我会一直爱你。” 真是受不了，11年的土味情话真的让人肉麻。 ----------------- “我说师父，您老人家周六把我扔那就跑，是不是不太地道？” 林昱靠在王晋松办公室的沙发上，翘著个二郎腿，谴责起了王晋松。 王晋松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泡著茶，头也不抬：“人到中年，实在不想当电灯泡嘍。” 林昱撇了撇嘴，王老头嘴里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等《十二公民》展映那天，你看这俩老头，肯定是寸步不离的等著看林昱的热闹。 “说吧，找我啥事？”林昱隨手打开了自己带的可乐。 “能有啥事，”王晋松把原本递向林昱的茶杯收了回来，“问问你小子下一步想干啥。是不是该上课了？” 林昱听了这话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表演系的学生。 他思考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开口：“要不...我转去导演系？” 田状状刚推开王老头办公室的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就把转系表和笔啪地拍在了林昱面前。 “一言为定，你现在写，我马上去找院长审批。” 林昱看著这张转系申请表，再看看田状状那张写满『赶紧』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深情地拉起了田状状的手。 “田老师，我去导演系以后，能不上课吗？” 田状状也深情地看著林昱，“当然不能。” 林昱直接甩开了他的手：“那不去了。” “你等我说完，”田状状笑呵呵地坐下来，“我可以给你改实践课啊，你期末交个作品上来，给你算成绩。” “你早说啊，师父。”林昱又深情起来，“徒儿这就填表。” “你们俩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当人了？”王晋松看著眼前这齣双簧，手里的茶杯都快捏碎了。 “这人谁啊？”田状状看向林昱。 “不认识，不相干。”林昱头也没抬，拿起笔就准备填表。 还没等他落笔，申请表就被王晋松一把拽了过去。 “我还在这呢，你就想跑路？” “这位同志，你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未来啊。”林昱瞪著无辜的眼睛看著王晋松。 仅有的一点儿演技全用在这儿了。 王晋松现在想把猴皮筋抽出来直接把林昱勒死算了，太气人了。 “行了，別演了，”他深吸一口气，“平时成绩的事我想办法给你解决，期末考试自己去考。” 说完喝了口茶，顺顺气。 “老师，我就知道您还是关爱学生的。”林昱主打一个变脸迅速。 田状状也没有感到可惜，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下一步打算干啥？回来听课还是再拍一部？” “我还没想好，”说到了正事，林昱也认真了起来，“田老师有什么建议吗？” “你拍摄技巧学的差不多了，”田状状端著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辞，“现在还要磨一磨镜头美学和镜头语言。” “你现在的镜头风格大多还是在模仿其他导演，”田状状顿了顿，“你要是想成为大导演，还是要有自己的风格。” 每个导演都是从模仿学习开始的，这没什么问题。 靠模仿或许能成为一个还不错的导演，但要想成为独树一帜的大导，必须要有自己的风格。 “我有两个方向，你自己想想，”田状状放下茶杯，“一个是拍纪录片。对提升镜头美学和镜头语言都有帮助，需要的团队也不大。” 林昱点点头，“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歪路子，”田状状笑了。 “拍个偶像剧。” 第38章 我今天非死不可吗？ “偶像剧？” 林昱对这个说法感到十分惊讶。 在他的认知里，偶像剧和『导演功力』这四个字基本不沾边。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的影视圈，主流都是比较看不上偶像剧的。 而作为国內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居然推荐林昱去导一部偶像剧，確实让人感觉有些居心不良啊。 “田老师，不能因为我没转去导演系，你就这样害我吧。”林昱眯著眼审视著田状状。 “你小子，”田状状摇了摇头，“在你心里，老师就是这个形象吗？” “现在你缺的就是实践，构图、审美、氛围，这些东西在偶像剧里都能得到快速地提升。” 田状状的脸色有点一言难尽，“毕竟偶像剧里拍的都是这玩意。” 所以你也看不上偶像剧，对不对？ “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不过我还要再想一下。”林昱沉默了一会儿。 “而且你小子有个天然优势，”田状状看著林昱，笑得意味深长，“你身边不缺好看的演员。” 王晋松终於忍不住了，『噗』地一声把茶喷了出来。 林昱嘴角抽了抽：“田老师，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吶。” “我这是在帮你，”田状状一脸正经，“你想想，你拍偶像剧，女主角的人选还用发愁吗？” “到时候选角的时候，你那两位红顏知己往那儿一站...” “田老师，”林昱打断他，“咱能不能就事论事？” “我这就是在就事论事啊，”田状状摊了摊手，“选角是导演的核心技能之一。” 所以导演到底有多少核心技能？ 王晋松在旁边笑得直咳嗽，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林昱深吸一口气，决定忽略田状状话里的暗示。 “我会考虑的。”林昱说。 “不急，”田状状端起茶杯，“不过不管你选哪个方向，有一件事你必须做。” “什么？” “多看片子，“田状状说，“不是看故事，是看镜头。” “把你喜欢的导演的片子拉出来，一帧一帧地看。看他为什么这么摆机位，为什么这么打光，为什么这个镜头用长焦而不是广角。” “看一百部，拉一千个镜头，你自然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风格了。” 林昱点了点头：“明白了。” “行，那我这就没什么要说的了，老王你呢？”田状状看向王晋松。 “《十二公民》中影那边拿去送审了，过审估计还要一段时间。”王晋松接过话茬，“今年的几个主流奖项时间都过了，要不要报一些知名度低的奖项攒攒荣誉？” “不必了，都不够费事的。”林昱摆手拒绝。 这些小奖对他提升不大，他又不需要攒资歷，想到啥拍啥就完了。 “那就等明年的金鸡奖吧。”王晋松点点头。 金鸡和百花都是隔一年办一次，今年的百花已经赶不上了，只能等明年看看能不能凑凑热闹，怎么也得运作个有分量的奖。 “对了，首映的事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田状状出声问了一句。 王晋松和田状状同步露出笑容。 林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昱瘫在沙发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要不……还是拍纪录片吧。 就去xz拍藏羚羊的那种。 ----------------- 2012年5月17日，首都电影院西单店。 林昱第一次感觉审核太快也是一种烦恼，四月底送审的片子，刚过完劳动节就过审了。 在劳动节加班，你们违反劳动法了知不知道？ 林昱找了无数个理由才把『死期』拖到今天。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躲是躲不过去的。 不过他也做了一些准备，比如今天娜扎是作为王晶花旗下艺人出席的，来的时候和林昱打了个招呼就早早入座了。 而演员都安排在了明星休息室，情况乐观的话，两个人根本不会单独撞上。 林昱站在1號厅外，乐观地幻想著一切顺利的画面。 韩三坪居然一早就来了，这就有点不太合规矩了。 “韩叔，您这也来的太早了，不合適。”林昱看著韩三坪有点头疼，“要不你先去休息室等等？” 韩三坪摆了摆手，坚持陪在林昱身边。 开玩笑，他可是有內部消息的，今天可能有重要领导参加，这个时候不在场表现表现，还等什么时候？ 陆陆续续有不少受邀的媒体和明星到场。 不过看到韩三坪杵在门口之后，一个比一个老实，打完招呼就乖乖进去了。 在快开场的时候，韩三坪等的人来了。 来人先和林昱打的招呼，“林昱小哥，我们部长这些天工作较为繁忙，让我过来表达一下恭喜。” “刘叔叔太客气了，”林昱跟来人握了握手。这位他见过几面，是部长身边的秘书，但名字一时想不起来，“这种事打个电话就行了，还麻烦您辛苦跑一趟。” “不辛苦，为领导分忧是分內的事。”来人笑呵呵的应和著。 林昱侧了侧身，把韩三坪让到前面来。 “这位是韩三坪韩董事长，在导演这条路上真的帮了我很多。” 两人肯定是认识的，但有林昱居中介绍，意义就不一样了。 “我们认识的，”来人点点头，笑著看向韩三坪，“韩董这些年做出的成绩，部里一直都看在眼里。” 就这一句话。 韩三坪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直到送走了部长秘书，韩三坪的笑容还没止住。 林昱无语地看著他，难怪韩三坪一大早就来了。 难怪他坚持不去休息室。 这老狐狸，消息比谁都灵通。 “行了，韩叔，收一收，”林昱看了看时间，“你喜怒不形於色的功夫拿出来，里面还需要你镇场子呢。” “放心吧，大侄子。”韩三坪拍了拍林昱，“今天谁来了都翻不起风浪。” 说完，韩三坪换上了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转身走进放映厅。 林昱摇了摇头，『进步』这两个字真的是每个人都拒绝不了的诱惑。 林昱看了看手錶，算算时间，该来的都来得差不多了。 他正准备走进放映厅，宣布开场。 转身的余光扫到了两个人。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娜扎和热芭，两个人手牵著手，从休息室的方向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我今天，非死不可吗？ 第39章 那年二十，意气风发 等两人走近，林昱收起了所有多余的表情，换上一脸严肃。 “快开始了，赶紧进去。” 娜扎没敢反驳，点点头就拉著热芭准备进去。 热芭也没说话。 只是在经过林昱身边的时候，侧过头，对著他轻轻挑了挑眉。 就那么一下。 这个挑眉，林昱感觉背后都有点渗冷汗。 “哇，你小子，艷福不浅啊。” 就在林昱转身准备进放映厅的时候，霍启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昱回头，看到霍启港带著夫人一同走了过来。 两人气色都不错，看起来心情很好。 “霍哥，嫂子。”林昱笑著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心情不错啊，这次燕京之行收穫不小？” “托你小子的福。”霍启港和林昱又抱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很多，“跟对了人，收穫不小。” “霍哥说笑了，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林昱拍了拍他的背，鬆开之后依然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快进场吧，准备开始了。” 霍启港带著夫人先行一步。 有时候，不站队就是一种站队。 特別是今年，什么都不说，本身就表明了態度。 等三人走进放映厅的时候，几百个位置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这一场说是首映礼，但是毕竟名头还是三校交流活动，张校长已经站在台边，手里捏著发言稿，准备上台演讲了。 林昱安排好霍启港夫妇的座位之后，自己也走到了场侧等候区。等下还有他致辞的环节。 张校长上了台。 先是感谢各位领导蒞临指导，再是回顾三校合作的深厚渊源，然后展望未来影视教育的发展方向，最后对青年创作者寄予厚望。 四个板块，一个不落。林昱站在场边，眼皮越来越沉。 不是不尊重张校长，实在是这套话术他进入北电的这一个多学期里，不知道听了几次，都快能背下来了。 又有几位领导轮番上台致辞之后，主持人终於喊了他的名字。 灯光打在身上，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上台。 按照所谓的惯例，应该先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感谢投资方、感谢演员、感谢工作人员。 然后谈谈所谓的创作初衷、谈谈拍摄过程的艰辛、最后再谈谈对电影上映的喜悦。 標准到不能再標准的演讲稿。 但是林昱不打算说这些，张校长和前面几个领导已经把这些说了一遍又一遍，台下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各位老师、各位前辈、各位朋友，大家好。” “我是林昱，《十二公民》的导演。” “今天在座的有拍了几十年电影的前辈，有看了上千部片子的影评人，还有我的老师们，他们是真的能给我的成绩打不及格的。”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林昱也跟著笑了笑，语气鬆弛： “我要是在这里和你们聊一下创作的困难，拍摄的艰辛，可能就有点班门弄斧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上台之前老师让我谦虚一些，在座的都是前辈，要说一说作品的不足，希望大家能够友善地提出建议和批评。”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嗯...我想想，这么言不由衷呢？” 林昱的声音认真了起来。 “这部电影有三大影视院校最好的学生，最专业的团队，最好的设备，凝结了各校师生、工作人员这么多人的心血。” “你让我在台上说，啊，这部电影哪里哪里还有不足，抱歉，我说不出来。” “既然我把这部电影带来和大家见面，就说明我对它是满意的，是有信心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如果它成功了，我会说，啊，我们这么多人这么久的心血没有白费，每一个人都为这份成功出了一份力。” “如果观眾对它有这样或那样的不满。” 他停了一下，语气平静。 “那是我没有拍好。是我辜负了这个团队，没有贏得观眾的喜爱。责任在我。” “我不害怕失败，也不迴避失败。更不会在失败之后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推卸责任。” “我今年二十岁，大一，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很感谢学校和投资方相信我，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 “很多人觉得，我作为一个年轻人，特別是一个刚刚入行的新人，应该谦虚，应该低调，应该说『我还有很多不足，请大家多多指教』。” “这些话说得没错，但我认为有一句话也很重要。” “我对我的作品负责。” 他笑了一下。 “在座的各位前辈可能觉得这些话有些狂妄。” “但是嘛，还是那句话，我才二十，年少，就应该轻狂。” 林昱，那年二十，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这些就是我今天想说的。” 林昱对著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掌声从后排开始，迅速地蔓延至全场。 后面的环节是主创演员上台分享拍摄趣事。按理说林昱作为导演也该留在台上，但他还是走了下来。 刚刚的那段致辞已经够吸睛了，还是不要待在台上抢演员的风头了。 他扫了一眼观眾席，注意到娜扎在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坐。 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还没学会分场合。回头得让王晶花多带带她。 林昱当作没看见，径直走向霍启港旁边的空位坐下。 “讲的不错。”霍启港拍了拍林昱的手背。 “哈哈，都是些心里话。”林昱对霍启港的讚扬很受用。 “等电影上映了，我一定给你多包几场。”霍启港看著台上演员互动，和林昱聊著天。 “那就多谢了。”林昱笑了起来，“我这电影能不能回本就靠你了。” “我可不敢居功，你几个哥哥姐姐打算把这电影推成政法系推荐电影，到时候票房不会低的。” “这事我还不知道呢。”林昱这段时间一直没回家，消息確实闭塞了很多。 “你的处女作，大家肯定要支持的。”霍启港转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过两天我就回去了，最近有空来一趟港岛。” “肯定要去的。”林昱点了点头，“演员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等你去了。”霍启港压低了声音。 “网上还说你们是世交呢。”林昱也压低声音调侃了一句。 霍启港笑了起来。 “所以我会积极帮他减刑啊。” 第40章 热芭的『愤怒』 迪力热芭坐在台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台下那个和霍启港谈笑风生的身影上。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態度面对林昱。 说起来，能进这个剧组纯属意外。 三校交流活动在上戏几乎没什么风声，直到老师找热芭谈话的时候，她才知道有这件事。 老师告诉热芭，这是第一次尝试性的活动，谁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按理说这个机会是落不到她头上的，谁知道提交了两次名单，都被打回来了。这次准备把热芭报上去试试，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迪力热芭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一个大二的学生，能有戏演就不错了，更何况是能上大银幕的电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热芭的名字报上去之后，很顺利地就通过了，她为此还高兴了好几天。 很快她就和老师一起去了燕京。那天是她第一次见到林昱，第一印象只能说是一个温和的小帅哥，连名字都不知道。 只记得小帅哥和她打了招呼，发了剧本，还以为是北电安排接待的同学。 紧接著就是开机仪式，那天来了好多电视上才能见到的明星。她才知道这次活动確实很受重视。 开机之后，剧组的氛围很紧张，田状状导演一直很严肃，演技差一点就会被老师喊过去开小灶，晚上回去了还要一起復盘今天的表现。 剧组的辛苦程度完全超出了热芭的预料，说实话她有点后悔了。 唯一轻鬆的时间就是每天刚到片场，小帅哥一脸温和地和自己讲戏。那个时候热芭才知道小帅哥叫林昱。 后来聊多了，偶尔会一起吐槽剧组、感嘆辛苦，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有一天，林昱过来告诉她剧组明天休息一天，晚上请她吃饭，她还暗暗窃喜了一下。 到晚上才知道是演员聚餐，也是在聚餐上才知道小帅哥居然是这部戏的导演。 明明他天天跟在田状状导演后面，哪里有需要都喊他去，热芭一直以为他是田导学生过来打杂的。 那天聚餐，她看他喝了很多酒，最后摇摇晃晃地起身，招呼著让张壹山组织其他人去唱歌。 其他人都去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去看他一下。毕竟也算是朋友了，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上电梯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电梯就不省人事了？ 该不会是装的吧？ 算了，先把他弄回房间再说。 热芭嘆了口气，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扶回房间。 他躺在床上，外套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些红。 她想了想，还是帮他把外套脱了。 平时穿著外套没看出来，这小子身材也太好了吧。 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准备把被子给他盖上，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腹肌。 嗯……手感真好。 然后，听到了林昱说话的声音。 热芭脑子一片空白。 这狗东西果然是装的！ 让我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 酒精让热芭的大脑运转得颇为迟钝，她用力地甩了甩头。 有了，我a上去，趁他发愣，然后溜走。 反正他也装醉骗我，我亲他一下不过分吧！ 偶像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女主亲完就跑，男主会愣在原地，然后…… 唉？他怎么把我抱住了？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最过分的是，第二天早上，这狗东西一脸无辜地让我负责！ 热芭现在想想都气得牙根痒痒。 “热芭？热芭？” 主持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 “问你和林导合作的感受呢。”杨梓在旁边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迪丽热巴赶紧调整表情，换上了標准的笑容。 “和林导合作非常愉快。他是一个很有才华，也很……” 她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台下，这狗东西。 林昱正好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迪丽热巴飞快地移开视线。 “很有自己的『想法』。”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大家都以为她在夸林导有创意。 只有热芭自己知道，这个『想法』指的是什么。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狗东西。 环节推进得很快，热芭跟著眾人走下台，回到位置上坐定。 灯光暗了下来，大荧幕开始放映电影。 开场的音乐响起，熟悉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热芭看著自己在大银幕上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合看自己演的电影，那种感觉既陌生又兴奋。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前排瞟了一眼。 林昱正专注地看著屏幕，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林昱忽然回过头。 “怎么了？”霍启港注意到林昱的动作，压低声音调侃道，“就这么担心自己的小女朋友？” “没什么，”林昱转过头，“感觉有人在看我。” “那你感觉可对了，现在这放映厅里一多半的人都想看你。”霍启港笑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夫人就瞪了他一眼。 霍启港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地转回去看电影。 林昱心里暗暗发笑，这霍启港人高马大，看起来以后也是个『妻管严』。 他重新把注意力转回电影上，虽说自己已经看了无数遍，但是在这么大的银幕上確实还是第一次。 嗯，北电放映厅的屏幕还是太小了。 电影的节奏很快，故事在光影交错中推进。台下不时传来观眾的笑声和惊嘆声，林昱能感觉到，他们被故事吸引住了。 这种感觉对於一个导演来说简直太棒了。 不知不觉，电影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字幕开始滚动。 灯光亮起的瞬间，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重新上台，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开始组织演员和主创上台谢幕。 林昱带著演员们走上台，站在舞台中央，接受观眾的掌声。 台下记者们已经拿起了相机和录音笔，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这年头出一个这么『狂』的导演不容易。 主持人拿著话筒，笑著说：“接下来是媒体提问环节，请各位记者朋友举手示意。” 话音还没落，一个男记者直接站了起来。 “林导，北电每年有那么多优秀的毕业生找不到拍电影机会，您一个大一新生就能执导院线电影。您觉得这对其他学生公平吗？” 第41章 意外总会在你以为安全的时候到来 “这人谁放进来的？” 韩三坪的脸色沉了下来。 费了这么大周章，距离圆满结束就差最后一步了，突然混进来一个搅局的。 他转头看向负责媒体对接的工作人员，眼里全是怒火。 这是想干什么？这是在为难林昱吗？这是在断我韩某人的路！ 台上，林昱听了这个问题，抬起头，笑了一下。 “麻烦这位记者，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语气很客气。 工作人员把话筒递了过去，记者接过话筒，刚要张嘴。 “算了。”林昱摆了摆手，开口打断了他，“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台下有人发出一声低笑，记者的表情有些僵硬。 林昱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你这个问题，是想问什么呢？” “是想问这个行业的不公？还是想问资源的分配不均？” 林昱的语速很慢，像是在给对方留思考的时间。 “还是想说阶级垄断了所有的机会？” 林昱的声调忽然一转，陡然加重。 “或者是想说，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靠著不遵守规则、破坏公平，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台下彻底安静了。 林昱微笑著看著那个记者，眼神十分平静。 “你看，你自己都是靠破坏公平来得到提问的机会，却来质问我得到的机会是否公平。”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从你嘴里问出来，很可笑吗？” 林昱的目光始终盯在那个记者身上。 “如果我真的因为『公平』，放弃这个机会，把它让给別人。你会夸我高尚，还是会说我虚偽？” 没有人回答。 “至於我得到这个机会公不公平，我只想说...” 林昱的目光扫过台下几百张面孔，最后落在那个记者的方向。 “我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是最好的。” 林昱的话音刚落，台下安静了一瞬。 那个记者还站著，拿起话筒，还想说些什么。 林昱微笑著开口打断了他：“好了，这位记者先生，还是把提问的机会留给其他人吧。”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您也不能总是破坏公平啊。” 记者的脸色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个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悻悻地坐了下来。 主持人立刻接过话头：“那接下来，就请第一位记者提问。” 今天受邀过来的记者基本都是心里有数的，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都清楚得很。 至於刚刚的那位，可能是没收到润笔费『怀恨在心』吧。 后续的採访就正常了起来，没人再想搞个『大新闻』了。 首映结束。 林昱送走了王晶花和她带来的一眾艺人之后，终於鬆了口气。 虽说不知道之前热芭和娜扎是怎么认识的，但现在终於不用担心自己死得太难看了。 他转过身，就看见田状状和王晋松两个老头站在不远处，一副惋惜的表情。 “刚刚应该把上戏的小姑娘一起带过来的。”王晋松看著王晶花一行人的背影，语气里全是惋惜。 “都是影视院校的优秀学生。”田状状语气里的惋惜之感也不遑多让，“来的时候应该介绍认识认识的。” 林昱听著两个老头的对话，青筋直跳，“你们俩好歹也是我师父，就不能盼著徒弟些好的？”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王晋松一本正经地开口了：“唉，你怎么能这样想自己的师父呢？为师只是想磨练磨练你的临场发挥，这可是演员的核心技能之一。” 林昱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有多少核心技能要学？ “我是导演，演员的技能不学也是可以的。”林昱面无表情地看著王晋松。 “你还是表演系的学生。”笑容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王老头的脸上。 林昱转头看向了田状状，“田老师，我现在转系还来得及吗？” 田状状作势摸了摸口袋，语气带著浮夸的惋惜，“今天忘带转系申请表了。” 他停顿了一下，一脸遗憾。 “明天，明天一早我在办公室等你。” 林昱的脸色更差了，这俩老头为了看戏，是真的想把自己卖了啊。 林昱瞪著两个老头，“那今天没能让二位看上大戏是我的不对嘍？” 两位老师同步点点头，深表赞同。 “看什么大戏？”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热芭拍了拍林昱的后背，语气平静：“能不能带上我。” 上戏的带队老师和张校长刚好聊完天，正带著学生从放映厅走出来。 林昱感觉自己的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 他转身看向热芭，脸上迅速掛上热情的笑容，“没事，正和老师聊毕业大戏呢。” 无师自通的渣男核心技能之一，现编瞎话还能面不改色。 热芭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才大一吗？现在就开始聊毕业是不是太早了些？” “早了解，早发现，早处理。” 林昱的顺口溜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早点了解情况，早点发现问题，也好早处理问题。” 热芭盯著他看了几秒，眼神里带著审视。 不远处，正和上戏带队老师聊天的两个老头听到这里，差点没绷住。 大戏没看到，能看到这一幕前奏也算不亏了。 虽然热芭刚刚从林昱的话里感受到了一丝古怪，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正想著，思绪就被打断了。 “林导，”林庚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满脸热情，“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有空去上海喊我，我来安排。” 经过几个月的拍摄，林庚新也是和林昱混熟了。 好小子，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林昱满脸热情地看著林庚新，“林狗你太客气了，以后有合適的角色我肯定先考虑你。” 林庚新紧紧地握著林昱的手，语气非常真诚，“赴汤蹈火啊，林导。” “什么时候回去？”林昱隨口关心了一句，“我给你们送行，这段时间也挺辛苦。” “后天的车票，明天还能在燕京逛逛。” 林昱点点头，正准备邀请他一起吃个饭，热芭就接过了话头，“对了，林昱，今晚和我一起去吃个饭，我刚刚认识了一个小老乡，也是你们北电的。” 第42章 修罗场！参上！ 热芭这句话说完，本来正和上戏老师聊天的两个老头，眼睛同时亮了。 林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四周扫去，希望能再来一个解救自己的好兄弟。 林庚新和王彦林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兄弟好艷福』五个大字。上戏的带队老师还没看懂什么情况，一脸茫然。 至於林昱的两位师父... 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看自己的好徒弟受苦受难了。 “怎么了？”热芭总感觉今天林昱怪怪的，“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林昱听到这句话，感觉好像找到了生路。 “我今天可能...” 林昱看著热芭越来越危险的眼神，最后还是没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出来。 林昱嘆了口气，认命了，“地址发我，晚上我准时到。” 热芭点点头，“等下我小老乡把地址给我，我再发你。” 说到这儿，她忽然顿了一下，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不对啊，我小老乡不是和你同级吗？你应该认识啊。” 林昱僵硬地点点头，心说我当然认识，那可太熟了。 “那正好，都熟人也不尷尬。”热芭笑了一下，“我先走了，晚上见。” “行。”林昱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看著热芭离开的背影，林昱感觉自己有点虚脱。 他都以为今天算是安全脱身了。没想到还有一劫。 还没等林昱想到『生路』，余光就看到王晋松掏出了手机。 然后便拨了出去。 “娜扎啊！” 王晋松的声音热情洋溢，脸上笑吟吟的，仿佛是个慈祥的长辈。 “你之前不是报了我的选修课？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正好今晚有时间，你们大一报课的正好一起来碰个面，排个课表。” 林昱听到这话，眼神瞬间恢復了光彩。 老师还是爱我的！我永远都是表演系的一员！ “哦，也不是特別重要，”王晋松的笑容越来越盛，“今晚你有事啊？” “哦哦，同乡聚餐啊，没事没事，订好餐厅了吗？你要是不熟悉，我可以帮你订。” 王晋松瞟了一眼林昱，眼神里全是笑意。 “不麻烦不麻烦，帮助自己学生也是老师的职责。” 王晋松的语气真诚极了，真诚到林昱都想掐死他。 “哦，定好了，烤鸭是吧，行，那今晚课表好了我让同学给你发一份。” 掛了电话。 王晋松转过身，对上了林昱不可置信的目光。 林昱看著王晋松，没想到王老头为了看戏，能做到这一步。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申请转去导演系！ “好了，田老头。”王晋松收起手机，拍了拍手，“今晚你请我吃个饭。” “就吃烤鸭。” 田状状点点头，大手一挥：“好说，今天放开吃，费用我包了。” 林昱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北电其他系还有要人的吗？今晚就走！ “两位老师，”林昱深吸了一口气，“就为了看戏，值得做到这一步吗？” “这你就不懂了，”田状状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我和你王老师这几个月为了你的电影忙前忙后的，这好不容易上映了，还不能让你老师看看戏，放鬆放鬆？” 他看著林昱，一脸理所当然。 听到这话，一向注意形象的林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来，都来，今晚谁都別走。” 林昱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的。 还没等林昱再吐槽几句，他的手机响了。 不用看，娜扎的，林昱深吸了一口气，接了起来。 “娜扎啊，什么事？”林昱的语气十分平静。 “小昱哥！晚上有空吗？”娜扎的声音十分雀跃，“今天首映我认识了一个老乡，晚上约著一起吃顿饭。” 林昱很想回答自己没时间，但还是无奈地答应了，“好，地址给我，晚上准时到。” 掛断电话，林昱站在原地，盯著手机屏幕发了几秒钟的呆。 他现在很想问问韩三坪庆功宴能不能今晚就办，先给自己找条活路。 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王晋松站在他身后，脸上一副吃上了瓜的猹的喜悦。 “晚上准时见。” ----------------- 林昱下午在家里好好捯飭了一番，希望自己的这张帅脸能唤起两位新疆姑娘的怜悯之心。 至少下手別太重。 林昱下午准时准点地出现在娜扎宿舍楼下。 两人一起前往了烤鸭店，就在北电附近，娜扎说是要带热芭尝尝北电的特色菜。 “小昱哥，你今天真帅气。”娜扎脚步轻快地揽住林昱的胳膊。 她今天的打扮也很靚丽。 浅蓝色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米色的阔腿裤。 签到王晶花手底下之后培训了一段时间，审美明显上涨了不少。 林昱乾笑了一声，“陪你出去见朋友当然要捯飭捯飭。” 娜扎也笑了起来，“什么啊，你肯定也认识，就是你电影里上戏的演员，迪力热芭。” “嗯，我知道。”林昱先给娜扎做个铺垫，让她心里有个准备，“她今天也给我发消息了，说晚上一起吃饭。” 娜扎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哦，那你们也很熟悉啊？” “是挺熟悉的，”林昱小心地组织著措辞，“毕竟一起拍了这么久的戏。” 娜扎点点头，没再追问。 “怎么了？”林昱察觉到娜扎的沉默，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不开心了？” “没有啊。”娜扎摇摇头，转过脸，给了林昱一个明媚的微笑，“我带著我男朋友去见我刚认识的老乡，怎么会不开心呢。” 她的语气很轻快。 林昱嘆了口气，没再追问，“走吧，司机在门口等著了。” 等到了烤鸭店，店里也没几个人，还都认识。 角落里，王晋松和田状状坐在一张桌子旁，正悠哉悠哉地喝茶。 看见林昱进来，两个老头同时抬起头，看起来有点严肃。 林昱装作没看见，拽著娜扎就准备往楼上包厢走。 “哎，小伙子！” 老板娘从柜檯后面走出来，拦住了他们。 “不好意思啊，楼上电路出问题了，包厢暂时用不了。” 她的语气很抱歉。 “我给你在楼下找个桌，你看行不？” 林昱皱了皱眉，看向娜扎：“要不换家店吧，大厅人多眼杂的。” 娜扎想想林昱说的有道理，正打算换一家店。 门被推开了。 热芭走了进来。 第43章 当你觉得对手的操作帮助了你的时候，就要小心队友了。 热芭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款夹克，里面是一件灰色的吊带背心，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 头髮披散著，脸上化了淡妆，进门的时候还带著笑意。 然后就看见挽著林昱胳膊的娜扎，脸色沉了一下，又瞬间切回了笑容。 “林导，您也来了啊。”热芭看向林昱的眼神好像带著一点什么。 反正绝对不是笑意。 “是啊。”林昱点点头，没敢多说话。 热芭没再理会林昱，转头和娜扎聊了起来。 趁著两人聊天的空当，林昱悄悄往角落里的那张桌子走去。 “你们想干啥？” 林昱压低声音，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为了看戏，还把人家店里电路搞坏了？” 他是真有点恼火了。 “楼上不是我们弄的，”王晋松抬起头，脸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为了这事，我们还包了这家店一整晚。” “我们几个要是不来，明天你『夜会两女』的新闻就会满天飞。”田状状又补了一句。 林昱转头看了一眼正聊的开心的娜扎和热芭，脸色沉了下来。 妈了个巴子，本来今晚心情就不好，还有人想搞事，真把我当软柿子了？ “我知道了。”林昱的声音非常平静。 这些『记者』真的是为了搞个大新闻，无所不用其极。 有时候林昱都搞不明白，这些『记者』的消息到底灵不灵通。 你说他们不灵通吧，啥玩意都能拍到，什么瓜都能挖出来；你说他们灵通吧，糖人都快被整死了，他们还敢来招惹自己。 林昱掏出手机，低头髮了条信息出去。 然后收起手机，才又转身往娜扎和热芭那边走去。 “就在这里吃吧。”林昱走到两人身边，语气很自然，“正好今晚人不多，还都是熟人。”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娜扎在林昱面前一向没什么主见。林昱说什么，她听什么。 她顺著林昱的话打量起周围几桌客人，才发现有些面熟。 看到王晋松的时候，娜扎心里还有些奇怪。『王老师不是说今晚给大一学生开会的吗，怎么也在这。』 不过还是拉著热芭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林昱找了个稍微偏一点的位置坐下，顺手把菜单递给了热芭。 算起来整个餐馆里就她一个是客人。 热芭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又递给了娜扎，“我不太懂北京菜，你来吧。” 娜扎笑著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林昱的手机震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收到的回信，他才鬆了口气。 有时候遇到困境不一定需要朋友拉一把，也可以靠对手的愚蠢操作解决。 “带你们看个戏？”林昱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位美女，发出了友善的邀请。 “什么戏？是你上午说的那个？”热芭记得林昱上午说的是毕业大戏啊，现在能有什么戏看？ “那倒不是。”林昱站起身，“想看的话，就跟我走。” 这戏啊，没这两位还演不起来。 娜扎习惯性地挽上林昱的胳膊。 热芭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跟在后面一起往外走。 角落里的几桌人，眼睛都看直了。林昱这操作给他们一种自暴自弃、打算直接退圈的感觉。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昱突然伸手，牵住了热芭的手。 热芭的手臂轻轻一颤，她下意识地想挣脱，但林昱握得很紧。 娜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见林昱牵著热芭的手，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几个举著摄像机和话筒的人从四周冲了过来。 林昱眯著眼看向跑在前面的那个记者，果然是今天在首映上想搞个大新闻的那个。 林昱摇摇头，还是个记仇的。 突然衝过来的几个人把娜扎和热芭嚇了一跳。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往林昱身边靠，娜扎紧紧地抓住林昱的胳膊，热芭也下意识地往林昱身后躲。 林昱站在门內，伸手揽住两人的肩膀，轻轻拍著她们的后背，安抚她们不安的情绪。 “別怕。”他的声音很沉稳。 啊，爽。 林昱在心里默默地『感激』著这个记仇的小记者，以后一定会给他选个风水宝地的。 那几个人还没跑近。 停在店门口的几辆黑色mpv突然打开车门。 十几个穿著便装的人冲了下来，分工明確地把那几个『记者』全部摁在地上。 动作乾净利落。 为首的那个被摁在地上还在挣扎，大声吼叫：“你们干什么，我是...” 没等他说完，嘴巴就已经被堵上了。 后面跟著的人还有些不服，嚷嚷著自己是港岛人，要报警。 林昱真想把手机塞给他让他报警，看看他的电话会分配到谁那里。 几个人的吼叫还是引起了路人的注意，慢慢的有几个人围了过来，也不能怪路人好奇，来的人也没有身份標识，看起来真的像是黑社会。 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 还没等人聚集起来，几个参与行动的人员就掏出证件去疏导人流。 林昱和带队的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牵著娜扎和热芭转身回了店里。 虽说记者的事解决了，但刚刚那个姿態，一手牵一个，要是被路人拍到，確实也算违背公序良俗。 坐回座位上，林昱轻声安抚两人：“別害怕，一些狗仔而已，以后见多了就习惯了。” 娜扎和热芭確实被刚刚的场景嚇了一跳，不过调整得也很快。 娜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昱：“小昱哥，刚刚那些人是……” “国安的。”林昱简单地说了三个字。 娜扎点了点头，而热芭一直没说话。 她看著林昱握著娜扎的手，又想起刚刚林昱牵著自己的手，心里有些复杂。 没过一会儿，刚刚领头的人走了进来，直接坐到了林昱的对面。 三十出头的年纪，寸头，国字脸，身材精壮。穿著一件黑色的夹克，看起来很普通，不过眼神很锐利。 “我说你小子，怎么到哪都能整点动静出来。”来人举止十分豪迈。 “孟哥，我可是一直小心做人啊，谁都没招惹，这些人跟有病一样。”林昱有些无奈，“不从我这捞点好处就好像我欠他们似的。” “下次有这事早点说，临时找人很麻烦的。”孟哥瞥了他一眼，顿了顿，“这两位都是弟妹吗？还不赶紧介绍介绍。” 第44章 短暂的离別是为了更好的相见。 林昱愣愣地看著坐在对面的孟哥。 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今天可以靠著这些狗仔的操作分散两个姑娘的注意力，从而躲过一劫。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队友会在关键的时候给自己来上一刀。 看著不说话的林昱，孟哥笑了一下。 作为国安的组长，林昱的基本情况他是一清二楚的，小伙子想靠著『旁门左道』躲过去。 这怎么能允许呢。 想看戏的又不止他一个，在危险的时候，林昱永远可以相信他的这些哥哥姐姐。 但是在安全的时候，那可就不好说了。 整个餐馆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娜扎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热芭低著头，盯著桌上的茶杯，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这时候，老板娘端著菜从后厨走出来，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沉默。 “二楼包厢的电路好像又修好了，你们还要不要去包厢。” 林昱看著老板娘，像是看到了救星，他猛地站起身，拉著娜扎就往楼上走。 孟哥嘆了口气，看来今天的戏是看不成了，他总不能真的再跟到包厢里， 但他还是站起身，拦住了林昱。 看著孟哥的动作，林昱大概知道要说正事。 “你们先上去。”林昱转过头，对娜扎和热芭说，“我马上就来。” 娜扎咬著嘴唇，看了林昱一眼，没说话，转身上了楼梯，热芭跟在后面。 等两人上了楼，孟哥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刚刚那些人，两个是《南都报》的，剩下的都是些港岛来的不知名报社，谁找来的不用我说了吧。” 林昱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现在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知道人从哪来就行。 前些日子忙著弄电影，没空料理姓曾的，没想到让他以为自己又行了。 “要我帮忙吗？”孟哥问了一句。 林昱想了想，“帮我准备明天去深圳的飞机，《南都报》的不用管，我找人处理。” 孟哥点点头，这些都是小事情，“那些抓起来的人呢？要是按侵犯个人隱私的话，就移交警察那边了。” 林昱沉默了几秒，“危害国家安全。” 林昱知道这些人也是拿钱办事，但是不杀几只鸡，娱乐圈的这些猴是真的不知道害怕。 孟哥想了想，这条確实也够得上，判罚上也能灵活些。 “行。”他拍了拍林昱的肩膀，转脸瞥了一眼楼梯，“好好处理吧。” 孟哥才又转身走了出去。 一直没出声的王晋松和田状状眼见没戏看了，也跟著走了。 今天的事已经算是开了眼了，白白替这小子担心，还请人过来凑场子，想著让这孩子今天別死的太难看。 林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包厢的门。 菜已经差不多上齐了，娜扎和热芭坐在两边，谁都没先动筷子，低著头没说话，完全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热切。 林昱坐到主位上，自顾自地拿起碗筷，“都吃啊，別客气，那么多菜呢，別浪费了。” 娜扎和热芭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晚餐就在这样一种奇怪的氛围下开始了。 林昱夹了一块烤鸭，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他在心中默默嘆气，实在是狠不下心来说些重话。 先不说娜扎，热芭就算是知道自己是个导演，也不是奔著这个身份来的，还是自己趁著酒劲半推半就才成功的。 娜扎呢，娜扎就更不用说了，纯恋爱脑。 入学那天看自己拉著行李箱从她边上走过，就看上了，一见钟情，啊不，有点美化了，应该说是见色起意，无法自拔。 你说这俩要是真的图钱、图资源来的，敢这样甩脸子给他看，他早一巴掌抽过去了。 谁知道来了俩图色的，难搞。 林昱安安稳稳的吃著饭，想著对策，就算死起码也得把『断头饭』吃饱吧。 包厢里很安静，只能偶尔听到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 娜扎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放下了筷子。 热芭也没什么胃口，她看了一眼娜扎，又看了一眼林昱。 林昱专心致志地对付著眼前碟子里的那只鸭腿。 要是这两个姑娘吵起来了，事情还好解决，劝劝架，两边都安抚一下，这事就算过去了。 大不了两人永远不再见面。 最害怕的就是现在这种气氛，两个人都沉默著，谁都不给机会。 “林导。”热芭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真的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林昱这才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娜扎突然站起身，眼圈有些泛红，“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转身走了出去，包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现在只剩下林昱和热芭，两人面面相对。 “林导。”热芭平静的看著林昱，“我应该说你些什么呢？勇敢？还是自大？” 林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坐享齐人之福？”热芭的手紧紧地捏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还是打算当场踹了娜扎，成全我这个...” “我这个『小三』？”这两个字耗光了热芭所有的力气，她靠在椅背上，怔怔地看著林昱。 林昱手握紧又鬆开，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语言。“我不是这样想的，那天晚上只是个意外。” “意外？”热芭的笑容里真的带著七分薄凉和三分漫不经心，“林导说得对，確实是个意外。” “好了，林导。”热芭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感谢款待，这顿饭我吃得很好。” 站起身，准备走出包厢，林昱跟著起身，拉住了她。 “热芭，我是爱你的。” 渣男的核心技能之二--永远不要认错，只拉扯情绪，无论哪个方向。 热芭这次直接甩开林昱的手，转身看向他，“那娜扎呢？你把她放哪里了？” 林昱看著热芭的眼圈明显有些泛红。 “我也爱她。”林昱保持著声音的平静。 “哇哦，那你还真是挺博爱的。”热芭忍著一巴掌抽死林昱的想法，用儘量调侃的语气说这句话。 “林导，我该走了，请留步。”热芭实在是说不出什么狠话。 “等等，”林昱拿出一张名片，“这个你收好，如果以后遇到任何困难，隨时联繫我。” 热芭点点头，接过名片，隨手放在口袋里，大步地走出包厢。 林昱没有再送，安静的等著娜扎。 第45章 望北楼 林昱靠在椅背上，手指下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在反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才两个就翻车了呢？ 难道这次去香港真的要去拜访一下罗大师，虚心请教一下时间管理的秘诀？ 热芭的离开，林昱倒是不太担心，之后自然会有人和他说热芭的近况，关键时刻出现比现在强行挽留更有用。 渣男的核心技能之三——一次的惊艷好过长久的陪伴。 日久不一定生情，但『日』久肯定生情。 过了大概十分钟，娜扎推门走进来了，眼眶还有些红，不过比出去的时候好一些。 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包厢。 “小昱哥，热芭姐呢？”娜扎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她有事先走了。”林昱看著娜扎，“你...” “热芭姐怎么这样。”娜扎没等林昱把话说完，故作轻鬆地打断了他的话，“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就走了。” 林昱注视著娜扎，“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啊。”娜扎愣了一下，笑著摇摇头，“我们也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 她走到座位旁，拿起自己的包。 林昱看著娜扎脸上勉强的笑容点点头，起身牵著娜扎离开了餐馆。 回到车上，娜扎斜靠在座椅上，扭头看著车窗外的路灯，沉默著不说话。 司机默默地升起了挡板，隔断了驾驶位和后排。 林昱坐在旁边，看著娜扎，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路上的车不多，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 林昱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我和热芭的事，主要责任在我。” 渣男的核心技能之四——在爱你的人面前永远不要推卸责任，一次的欺骗会换来永久性的不信任。 注意，这里说的是，在爱你的人面前。 娜扎没有说话，保持著看著车窗外的姿势。 林昱看著沉默的娜扎，轻轻地把娜扎揽了过来，娜扎的身体还有些僵硬，但是没有挣扎。 他明白娜扎是想对这件事做冷处理，不想、不听、不问，在自己的世界里做一只快乐的鸵鸟。 可是这种方法只会把矛盾越藏越深，直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过了一会儿，林昱感觉到怀里的娜扎轻微的颤抖著，他轻抚著娜扎的后背，希望能让娜扎舒缓一些。 “小昱哥。”娜扎的声音很小，带著哭腔，“你不要丟下我。” 林昱看著娜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语气温和：“放心吧，我永远不会丟下你。” 林昱看著怀里的娜扎，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娜扎是真的爱他，爱到可以忍受一切。这让他十分庆幸。 娜扎听到这句话，终於鬆了一口气，她紧紧地抱著林昱。 生怕一鬆开，自己就被丟下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著，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林昱抱著娜扎，看著窗外的景色。 ----------------- 不得不说，港岛四季酒店窗外的景色著实不错，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 昨天晚上也算是涉险过关。 把娜扎送回学校后，林昱就回到家里，准备著自己今天的港岛之行。 下午坐上专机，直飞深城。 拒绝了霍启港的邀请，直接拖著行李住进了这座有『望北楼』之称的四季酒店。 孟哥安排的安保团队他也拒绝了，毕竟住进这里，比他紧张的大有人在。 “望北楼，望北楼。”林昱拿著一罐冰度正好的可乐，站在落地窗前，默默地俯瞰著整个维多利亚港。 夜幕下的维港，灯光连成一片，映在海面上，如同星河一般。 一个人住在三百多平的套房里確实显得有些空旷，下次绝对不能一个人过来。 “你望的北到底是哪个北呢？”林昱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玄关的铃声响起，林昱才放下可乐，等待的客人终於来了。 门外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標准的商务微笑。 引著来人坐下，林昱才主动招呼起来，“来杯可乐？” 来人愣了一下：按道理开场不应该给几个选择的吗？茶？咖啡？还是別的什么？ 来者不善啊。 没等他回答，林昱已经打开了一罐可乐，递了过去。 “可乐也好。”来人笑著接过可乐，喝了一口，“林二少，自我介绍一下，古念北，岭南人。” 他放下可乐罐，停顿了一下。 “不知这次林二少来此有何贵干啊？” 古念北，这名字，百分百是个假的，演都不演了。 按照林昱的猜测，来的应该是个台岛的，倒是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古家人，可太有意思了。 你也望北，他也望北，有共同目標就是朋友了？ “我能有什么事。”林昱摇了摇头，“应霍启港霍哥的邀请，来港岛玩玩。” 古念北在心里撇了撇嘴，是一百个不信，从北边来玩的多了，但是直接从燕京坐专机直飞深城，下了飞机就扎进四季酒店的就你一个。 “港岛是个好地方。”古念北脸上保持著微笑，“需要我安排导游吗？” “那就不用了。”林昱看著古念北，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不过也无所谓，本来也没打算让他相信。 林昱这次来港岛的目的本来就非常简单。 一方面是杀鸡儆猴，把曾志偽送进去，让港圈的人消停消停。 另一方面就是通过这次碰面打草惊蛇，要不然家里也不会同意林昱直接坐专机过来。 两会刚过，现在还腾不出手收拾这边，让他们猜一下自己来的目的，自乱阵脚，也能消停消停。 “那林二少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繫我。”古念北放了一张名片在桌子上，“这是我的名片，我就先告辞了。” 林昱点点头，没有起身的意思，大家本来就不是朋友，以后也不会成为朋友，没必要搞那些虚假的客套。 古念北看了林昱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等他走出门外，关上门，才低声骂了一句。 “特么的，神经病吧，可乐还是煮过的！” 他手里的可乐罐还是温热的，喝起来一点气没有。 “真是多事之秋啊。” 第46章 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曾志偽这段时间在港圈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他出手救下了一个被大陆『排挤』的影视公司，让他本来就『仗义』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最近的一些港圈聚会，曾志偽天天把蔡艺农带在身边，到处跟人大倒苦水。 什么『大陆人抱团严重，排挤港人公司』、『港岛要团结，一致对外』、『要强硬面对大陆娱乐圈的艺人』等等这些屁话是张嘴就来。 在他的影响下，三月份的甄紫丹和赵闻卓的大战烈度更是上升了一个档次。 一时间在整个港圈风头无两。 “这些大陆人啊，都是外强中乾。”曾志偽在酒会上和一群人閒聊著。 “几个月前，蔡总来找到我，说自己被大陆人排挤。”短粗的手摇晃著酒杯，“我想我们港岛人在外面討口饭吃不容易，更应该团结一致。” “现在，危机也算度过去了。”曾志偽举起酒杯，“敬我们港人的团结！”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也都举起酒杯，嘴里喊著『团结』，一饮而尽。 蔡艺农在一旁听著，脸上的表情並不轻鬆，港人当年要是真的团结，她也不至於被逼到北上创业。 她现在总感觉自己掉到了一个更大的坑里，爬不上来了。 之前只是觉得公司保不住了，现在觉得自己的小命好像都在摇摆。 等眾人散去，蔡艺农才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曾哥，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就过去啊。” “放心吧。”曾志偽挥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等过段时间，我帮你把你们拍的电视剧在港台上映，你公司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要不是这件事这段时间帮他积攒了不少名声，他早就想把蔡艺农赶走了。 港圈的地方就这么大，你多一张嘴，別人就要少吃一份饭。 名声是有了，但要是他真的帮蔡艺农在港圈里搞项目，那立刻就会有人不满。 蔡艺农看著面露不耐的曾志偽，点点头，没敢多说话，她现在身价性命都寄托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要是这根救命稻草再没了，那就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曾志偽的助理走过来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曾志偽点点头，看向了蔡艺农。 “前段时间交代的事办好了。”曾志偽满面笑容地看著蔡艺农，“等我们的人把热度吵起来，你要在网上发声，力挺我们。” 蔡艺农点点头，走到这里，她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只能跟著一条道走到黑。 “这个扑街仔，艷福不浅啊。”看著他找的狗仔『冒死』传回来的照片，照片虽说有些不清晰，但还是能看出大概情况。 照片里林昱站在餐馆门口，一手挽著娜扎，一手牵著热芭。不过角度很巧妙，只能勉强看见林昱的脸，两个姑娘都是背影，还特別模糊。 “曾哥，他最近也没再找我们麻烦，要不就算了。”蔡艺农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劝说著。 “哼，你就是妇人之见，”曾志偽不屑地看了蔡艺农一眼，“你懂什么，这扑街仔的电影首映，大陆半个娱乐圈的人都去了。” 曾志偽喝了一口酒，“把他搞臭了，就可以说大陆娱乐圈沆瀣一气，没有艺术的操守。他们少吃一点，我们才能多吃一点。” 看劝说没有效果，蔡艺农又缩了回去。曾志偽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 这照片，当然是林昱让故意过来的，国安出手怎么可能有漏网之鱼。 还特地挑了一张最不清晰的，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嘛。 要是让他知道派出去的人都被抓了，嚇得不敢再出来了，那岂不是平白增加难度。 至於说这张照片会不会传出去，那就有点多余担这个心了。 跟著照片一起传过来的还有一个软体，除了曾志伟和他助理的手机能打开查看，传到別的地方就不再是原图，要么彻底模糊不清看不见人，要么直接损坏。 更別说曾志偽的助理已经在国安的『劝说』下，已经彻底成为了正义的伙伴。 当然，曾志偽肯定是不知道这些的，他满心想著自己手里的这张『王炸』。 他可以藉机把林昱和半个大陆娱乐圈拉下水，让港圈趁此机会彻底打开大陆的大门。 如果港圈的荣光，能在他手里重现，那他的江湖地位，再也没人能撼动！ ----------------- 送走意外来客的第二天一早。 林昱早早地就来到了霍家的『古堡』，坐在沙发上，姿態十分鬆弛。 现在客厅里就他和霍启港两个人，没必要一直保持社交礼仪，够累的。 霍启港端著茶杯，上下打量著林昱，半晌，才开口:“你来港岛，真的就是为了曾志偽？” 不是霍启港不相信林昱，主要是林昱的操作確实有些特殊。 他明明可以坐直达香港的客机，却选择了不那么舒適的军用专机，还特地没带安保，还直接住进了四季酒店。 你要是说他没点特殊目的，谁也不信。 “要是把你也唬过去了。”林昱笑得很开心，“那我这一次的目的就达成了。” 霍启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小子，把哥哥也算进去了啊。” 他也笑了，现在这情况，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要说坐专机是赶时间，住四季酒店是巧合，那第二天一早就赶去霍家，肯定不能再是巧合了吧。 要是再有人跟他打听林昱和他聊了什么，他说啥也没聊，也没人信啊。 不过霍启港並不生气。 你要说林昱和霍启港是多么要好的朋友，那肯定算不上，互相利用倒是没跑了。 一个一心想著提升自己的影响力，另一个想著打造良性竞爭的娱乐圈，打破一直被文化入侵的局面，这俩人算是一拍即合。 没有比这个再铁的关係了。 “合作共贏。”林昱靠在沙发背上，喝了一口可乐，“曾志偽的事准备好了？” “这还要准备什么？”霍启港摇了摇头，“他身上黑料一大堆，警队要不是看在他爸的面子，早就把他抓了。” “一个通缉犯的儿子，在港岛混得这么舒服，只能说港岛的制度確实『优越』。”林昱的话里不无嘲讽的意味。 “別说风凉话，今晚曾志偽在深圳有活动。”霍启港跳过了林昱的话题，“今晚去抓个现行？” 第47章 请君入瓮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著急。” 林昱把可乐放在桌子上，有些疑惑地看著霍启港。 “弟弟的事当然要放在第一位。”霍启港地笑了起来。 笑容很热情，也很真诚，就是这笑容在林昱眼里看起来怎么都有些不对劲儿。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可真信了。”林昱也跟著笑了起来，“不过霍哥你邀请我来香港，刚见面就著急把我送走，不合適吧。” “我们兄弟之间，还说什么合適不合適的。”霍启港靠在沙发上，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都是自家人，还讲这些客套话。” 林昱点了点头，两个人融洽地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兄弟，谁也看不出来两人从出生到现在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这就是单纯的为了利益走到一起的友谊，比任何一种友谊都牢不可破。 “不在港岛搞他？还要跑去深城？”林昱没再想著多待几天，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深城可不是你的地盘。” “他爸毕竟去年才死。”霍启港给自己倒了杯茶，“要是现在在港岛动他，警队里肯定会有人不同意。” 他顿了顿，“虽说人走茶凉，卸磨杀驴，但驴不能杀得这么快。” “太快了，其他驴会害怕。” 听了这话，林昱点了点头，“去深城的话，变数也比较小，我们和古家可没什么交情。” “这事要什么交情。”霍启港看了眼林昱，“他们没搞清楚状况之前，肯定不会阻止的，反而会帮你一手。” “等到他们搞清楚状况，才会想办法阻止，不过那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嘍。” 上面的人立足未稳，海里的鞭炮声刚停，下面还有个做著春秋大梦的狂徒，古家这个时候可不想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 虽然这种事他们也干了不少。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霍启港和林昱一起偷摸办点『无关紧要』的小事肯定没人阻碍，至於等古家回过神来怎么办，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那你后面再捞他可就费事嘍。”林昱顺手又开了一罐可乐，喝了一口。 看著霍启港更灿烂的笑容，林昱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不会没打算捞他吧？” “怎么可能，整个港岛你不问问，谁不知道我和他关係好？”霍启港放下茶杯，嘆了口气，“要是见死不救，人心就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那你可真是他重情重义的『好兄弟』。”林昱『讚扬』了一句。 “那可不。”霍启港的笑容不减，“要不然我还费心费力的在深圳安排这次活动。” “他在深圳栽了，我才能『深感意外』啊。” “好嘛，起手一个鞭长莫及，等人进去了什么都不做，就等著说已经尽力了是吧？”林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英吉利正统在你是吧。” 和这些人聊天让林昱感觉真的心累，一个个都走一步看三步的，一点都没有年轻人直来直去的莽劲儿。 “哎，我肯定会尽力捞人啊。”霍启港摆摆手，“等古家回过神来，肯定会想办法把人弄出来的，毕竟是你把他送进去的。” 如果实在搞不清楚状况，那就先干一些让对手不高兴的事。 “你这是不是有点想当然了，就算人家捞人，凭啥把功劳给你。”林昱摇摇头，感觉霍启港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那你就看看姓曾的信我，还是信一点交情都没有的古家嘍。”霍启港笑了笑。 “那要是古家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呢？” “那就费点事自己捞唄。” “那要是古家阻止你呢？” “那就告诉他我真的尽力了，是有人从中作梗，他恨的人又不是我，还得感激我呢。” 林昱深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一份贡献，没看出来霍启港这么一个阳光大帅哥，办的事能这么阴啊。 这哥们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吶。 霍启港没有在意林昱有些奇怪的眼神，只是对著他举起茶杯。 “那我们敬曾志偽一杯？” ----------------- “来，我提议，大家一起敬曾先生一杯。” 晚上的庆祝酒会上。 围在曾志偽身边的几个人中，有一个突然举起酒杯。 “我也就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当不得大家这么爱戴。”曾志偽嘴上推辞著，但是面上笑容愈发灿烂，手里的酒杯也没放下。 “曾先生太谦虚了！”刚刚说话的人没有放弃，继续恭维著，“要是没有您，我们港圈的艺人在大陆举步维艰啊。” 他顿了顿，“我提议，大家一起敬曾先生不畏强权，为我们仗义执言！” 曾志偽虽说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说的话確实让自己很舒服，“这位小兄弟太抬举我了。” 他举起酒杯，“要我说，还是要敬我们港人团结！” 这段时间，曾志偽是深刻地体验到了喊口號的重要性。 只要把口號喊起来，就会有一群人，聚在他身边响应他的號召。 虽然周围没有一个相熟的艺人，但他相信，这些都是在他的『感召』下，对港圈心生嚮往的內地艺人。 不管是之前帮助糖人扛过大陆的『排挤』，还是声援甄紫丹对抗內娱的『胜利』。一个接著一个的胜利，让他看见了通往港圈巔峰的道路。 今天的主家，姓王。 是一位自称是『煤老板』的晋省人，说是早年在內地投资了几部电影，全打水漂了。 他对內娱的这些人深感不满，听说港圈有个『急公好义』的曾先生，特地花了大代价请他来当自己下一步电影的製片人。 曾志偽对此是深信不疑，这背景太对了。被大陆娱乐圈坑死的煤老板可太多了，肯定会有人被自己的『光辉事跡』吸引。 王老板拿著酒杯，走了过来，“好了，让我和曾先生聊几句。”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就慢慢散开了。 曾志偽还有些不高兴，他还挺享受一群人恭维自己的感觉的。 “曾先生，感谢你能答应做我下一步电影的製片人啊。”王老板笑著端起酒杯，“这杯酒，我敬您。” “王老板太客气了，”曾志偽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承蒙王老板看得起，我一定尽心尽力。” 他感觉有些头晕，酒会上一直有人敬酒，到现在已经喝得不少了。 “是曾先生给我面子啊，”王老板挑挑眉，“晚上我都安排好了，就在楼上，等下曾先生直接上去就好。” 曾志偽听了这话，笑容也古怪了起来，“那就感谢王老板了，我確实有些不胜酒力，就先上去了。” “曾先生请自便。”王老板笑对身后招呼了一声，“小赵，小閆，你们把曾先生送上去休息。” 两个年轻姑娘立刻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了曾志偽，往宴会厅外的电梯走去。 第48章 仙人跳，仙人跳完志偽跳 你要问仙人跳这招缺不缺德，那不好说，得分对谁用。 但是你要问好不好用，那只能说，真的是太好用了。 要是问林昱用这招有没有心理负担，那他的回答就是，“不好意思，我山里来的，不懂这些有的没的。” 当然，曾志偽是不知道林昱的这些想法的，他现在只感觉自己现在顺极了。 也就是他现在身边没有个能喊哥哥的人在旁边，他现在都想喊一句：“哥哥，我顺极了。” 可惜了，现在他身边只有两个年轻姑娘，这句『名言』还轮不到他来说。 他晃晃悠悠地被扶著往电梯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王老板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满是冰冷。 看著曾志偽坐上电梯，王老板才掏出电话，拨了出去:“老板，事情办好了。” “好，一个小时后，去最近的派出所报警。”电话另一边的声音颇为低沉。 “明白。”王老板掛断电话，看著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真是个蠢货。” ----------------- 十分钟后，深圳某酒店的行政酒廊。 和林昱並排坐著的霍启港，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等霍启港看完信息，才转头看向林昱：“事情办妥了，你是现在去，还是再等等？” 林昱正靠在沙发上喝可乐，听到这话，他嘆了口气，“在港圈混了这么久，就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吗。” 看著毫无防备走进陷阱的猎物，林昱心里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感觉费了好大得劲儿，结果对手是个白痴。 “那你想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看著失望的林昱，霍启港笑出了声，“你追，他逃，他插翅难飞？” 他越说越觉得好笑，“要不你们俩拍一部偶像剧，我来投资？” “滚，別特么噁心我了。”林昱隨手拿起身边的抱枕砸了过去。“要拍你去，我女朋友好几个。” “不好意思，你嫂子不会同意我去的。”霍启港接住抱枕，笑得很得意。 “行了，知道你恩爱，別显摆了。”林昱放下手里的可乐，站起身，“糖人那边安排好了？” “放心。”霍启港收起笑容。“他这边一进去，港岛那边立刻就会有人给糖人施压。等她走投无路的时候，那时候我的人会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哇偶，这怎么这么像霸道总裁爱上我呢？”林昱的语气颇为夸张，“这部偶像剧我投了。” “你可真够噁心的。”这次换霍启港锤林昱了，“快去吧，我这位救世主都快等不及先去拯救他了。” ----------------- 曾志偽躺在水池里，感觉天花板都在旋转，整个人舒服极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味著刚刚的恭维声。 “曾先生不畏强权。” “曾先生真是我们的榜样。” “港圈一定会在曾先生的领导下再次辉煌。” 他笑了，笑得特別开心，在他的脑海里，他已经感觉港岛在他的带领下，超越了好莱坞，成为了影视製作的世界中心。 “轻点！” 突然，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 他皱著眉头抱怨骂了一句，“你们老板都没培训过你们吗？” 但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按手臂的力道更大了，曾志偽才睁开眼，给他按手臂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两个甜美的姑娘了。 而是一个身材高挑，穿著白色衬衫的年轻人，容貌极为出色，他的鞋正碾著自己的手腕。 但是他的印象里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曾志偽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不是个蠢人，能中这么简单的圈套更多是因为傲慢蒙蔽了他的双眼，所以他看到林昱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栽了。 他连忙扯过旁边的浴巾，裹住自己，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笑容。 “不知阁下是谁，来找我为了什么事？” 林昱鬆开脚，任由他裹上浴巾，毕竟他对一堆黑黢黢的肥肉没有任何兴趣。 “怎么？”林昱笑著说，“曾大佬贵人多忘事啊，几个月前我们还通过电话？” 曾志偽仔细地回想著和自己有过联繫的人，怎么也想不起眼前这张脸。 “不好意思啊，兄弟。”他拍了拍脑袋。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和討好，“我这酒喝多了，脑子有点不灵光。能不能给点提示？” 林昱笑意更胜，“曾大佬是贵人，当然不记得我这个小角色。” 他顿了顿，“糖人，这个提示够不够？” 曾志偽的笑容僵住了，他瞬间想起了那通电话，想起了自己骂的那个『扑街仔』，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就换上了热切的笑容。 “是林先生啊。”曾志偽一拍大腿，语气变得亲热起来，“林先生有什么事打个电话过来吩咐一下就好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要是不看场景，就听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曾志偽是林昱忠心耿耿的手下呢，一个个的翻脸比翻书都快。 “曾大佬说笑了，我怎么敢吩咐您呢。”林昱找了一个乾净的椅子坐下，“这不是来看看，不给你面子，有个什么后果吗？” 曾志偽的笑容慢慢收敛，他知道今天肯定是不能善了了：“你这样搞我，不怕港圈的报復吗？” 林昱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不是，你这段时间喊的口號，你自己不会真信了吧。” 曾志偽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换了个说法：“就算没有这些，我和霍家交情匪浅，叫个鸡而已，不过几天就出来了。”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到时候咱们还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听曾志偽搬出自己的大靠山，林昱著实有些绷不住，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所以我趁你来港岛的时候动的手啊。”林昱抿著嘴，生怕笑出声，“还有啊，罪名是用强啊，港圈里那些和你有过节的已经在深城警察局外面排队了。” 曾志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过这一劫了。 “林先生。”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有什么条件，咱们可以聊聊。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曾志偽还抱著和谈的幻想，毕竟这种情况林昱完全没必要自己出面，增加风险。 “不不不，曾大佬。”林昱看著狼狈的曾志偽，“我没有条件，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你个扑街仔，你以为你来了就能脱身吗？”曾志偽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酒店各层都有录像的，你也逃不了！” “这家酒店录像昨天刚好坏了，一直在检修。”林昱摆摆手，“不过不用担心，来的人会配备最新的执法记录仪哦。” 曾志偽死死地盯著林昱，他的声音里带著不甘，“那你自己跑这一趟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羞辱你啊。”林昱看著曾志偽，慢慢收敛笑容，“扑，街。” 第49章 下周回国 按道理来说，亲自动手送人进去確实有失身份，但是按照林昱的想法，不亲自来看看对手的狼狈，念头就是不太通达。 在酒店楼下看著被带上车的曾志偽，林昱心中的鬱气才感觉舒缓一些，他是绝对不会把坏情绪带回家的。 “送我去机场吧。”林昱掐灭了手中的烟。坐上车，对司机说道。 林昱的香港之行算是结束了，至於剩下的事，霍启港会处理好的。 现在他最重要的事就是趁著古家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跑路。 ----------------- 曾志偽在深城被抓的消息，几乎在一夜之间引爆了整个中文网际网路。 各路实名举报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铺满了微博首页。 要知道，甄紫丹和赵闻卓的微博骂战四月份才刚消停，表面上看是赵闻卓贏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后续的资源明显缩水了。 现在五月下旬又爆出如此劲爆的新闻，港圈想压热搜都压不住。 內地艺人和港圈的新仇旧恨，这次算是一次性全拉出来，只要是打港圈，我內陆的艺人一定帮帮场子！ 特別是在12年这种网络环境下，微博上的明星几乎全员活人，接下来一个月，国內的网民都有热闹看了。 ----------------- 距离曾志偽被抓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周。 中影集团，韩三坪的办公室里，三个人都在整齐划一地低头刷手机。 本来王晋松和田状状是韩三坪喊来商量《十二公民》要不要提前搞个庆功宴。 本来影片的质量就过硬，各路明星又卖力宣传，特別是王晶花旗下的那些明星，恨不得一天发三条微博宣传这个电影。 首周成绩就不俗，首映后还被列为政法系统推荐观看影片，號召政法干部和相关院校师生集体观看。第二周票房不跌反涨，这在五月档简直是个奇蹟。 韩三坪放下手机，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默：“老田，你说说，我那大侄子跟你请了多久假？这都快两个星期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田状状抬起头，一脸无奈：“韩董，您这话问得，他又不是我学生，请假也不归我管啊。” 韩三坪这才想起来，林昱还是个表演系的学生，赶忙补充了一句，“一下子没想起来这小子还是表演系的。” 王晋松这时也抬起头，看向了韩三坪，“这小子假条都没写，就跟我说出去找灵感就跑了，我咋知道要请多久。” 韩三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那咱这庆功宴啥时候办啊？总不能搞个庆功宴，导演不在啊。” 田状状皱了皱眉头，“现在才第三周，就开始准备庆功宴是不是早了些。” 田导是个务实的人，总觉得现在搞庆功宴有点半场开香檳的感觉。 “现在搞个庆功宴，正好可以提振一下士气。”韩三坪摇了摇头，语气篤定：“你要知道，五月份也不是个好档期，能拿到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韩三坪本来是想著投点钱陪『太子』读书的，毕竟『太子』玩的开心了，自己的前途也就开了。 谁知道搞出来的片子质量意外的还不错，要是早知道票房是这种走势，韩三坪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在五月中旬上映。 今年五月档都是什么鬼东西，五月初，《復仇者联盟》上映，五月下旬《黑衣人3》上映，还有个《铁达尼號》从四月份一直延期到六月，全是狠角色。 全年票房前十的有三部在这个月廝杀，还有个票房前二十的《超级战舰》也不容小覷。 就在这种恶劣的档期里，《十二公民》用两周时间硬生生咬下来四千万票房，而且看趋势还没有明显的跌幅，如果换个廝杀没那么激烈的档期，破亿简直轻轻鬆鬆。 而现在，韩三坪的想法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帮这部电影把这个亿破了，但也不能刷的太多，做的太过了反而会弄巧成拙。 王晋松想了想，也同意韩三坪的看法，“韩董说得有道理，这个成绩確实值得办一次庆功宴了。就是现在確实联繫不上这小子。” 这些天几个人都试著联繫过林昱，电话不接，简讯不回，要不是他偶尔能更新一条企鹅说说，早就该报警了。 韩三坪想了想，突然笑出了声，“我好像有个办法能联繫到。” 田状状和王晋松同时抬头看向他。 韩三坪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赵厅长，您好，我是中影的韩三坪啊。”虽然对方看不见，韩三坪的姿態做得很足，语气十分恭敬。 “韩董事长，您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年轻许多，语气很是沉稳。 虽然两人理论上同级，但是韩三坪不敢怠慢，“是这样的，赵厅长，前段时间北电有一位优秀学生拍了一部电影，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我特地向您匯报一下。” 说到这里，电话另一头的赵厅长已经知道什么事了，能值得匯报的只有一个人，但是他並没有出声，静静地等著韩三坪继续说下去。 “经过我们中影和北电协商，想办一个庆功宴，不知道您那边是否方便，能否蒞临指导？”韩三坪的措辞很讲究，既表达了邀请的诚意，又留足了对方拒绝的余地。 听到这里，赵厅长皱了皱眉头，不说时间就邀请，有些不合规矩，“我近期工作比较繁忙，可以把具体时间发过来，有空的话我一定去。” “因为目前我们林昱导演外出採风，一时联繫不上，所以时间还没最终確定。”韩三坪赶紧解释，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好的，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向领导匯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那就麻烦赵厅长了。”韩三坪客气地说。 “应该的。” 电话掛断后，韩三坪鬆了一口气，无论什么年龄段的人，只要想进步，和领导匯报的时候总是紧张的。 没让韩三坪等太长时间，就收到了信息，是林昱发来的。 “下周回国。” 没过多久，又发了一条。 “啊不是，上条发错了，下周回去。” 第50章 准备新剧本（求追读、推荐票，拜谢！） 收到林昱回復的韩三坪心里就有了底，像这种票房的电影，放平时韩三平看都不带看一眼的，说来说去这庆功宴还是奔著林昱准备的。 “那时间就定下周末吧，”韩三坪放下手机，语气轻鬆，“地点还是放在中影大酒店，临时找別的地方也来不及了。” 燕京稍微像样点的酒店宴会厅，基本都要提前一个月预约，提前一周基本上不可能订到位置，好在中影大酒店是自家產业，提前空出几天不是难事。 而且对於《十二公民》这种小成本影片来说，中影大酒店的规格已经绰绰有余了。 “那我回去和张校长打个招呼，到时候学校的人也得过去。”王晋松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这小子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处女作的成绩。” “又不是天天蹲在中影才能看到票房。”田状状点了根烟，顺势挥了挥手，“说不定这小子躲哪里天天刷手机呢。” 2012年的时候还没有实时票房这种东西，想看票房的话一般都在贴吧上，或者一些专业网站。更新也不算及时，基本都是第二天更新前一天的票房。 王晋松不以为然：“我看这小子不像是关心票房的样子，首映第二天人就消失了。” 他把泡好的茶给田壮壮倒了一杯，递过去的时候顺嘴挤兑一句，“这掛名师父还是不如我这个亲师父，是一点都不了解他性子。” 田壮壮接过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没有反驳。只是心里暗暗想著，等我把林昱挖过来，有你难受的时候。 王晋松放下茶壶，目光转向韩三坪，有些不確定地问道：“这曾志偽的事...真的能是他干的？” 王晋松对於自己这个弟子是有些了解的，知道他的背景深厚，也知道他和糖人有矛盾。 但是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从林昱开始拍电影到首映，都在王晋松眼皮子底下，老老实实的一个年轻人。 结果首映第二天请个假，紧接著两天后曾志偽就在深城落网了。 这前后脚的时间赶得太紧了，让王晋松一时间不敢確定，到底是不是自己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弟子乾的。 韩三坪看了王晋松一眼，语气非常肯定：“不是他还能有谁，隔著这么远我就能闻到这小子的阴狠劲儿。” 王晋松对自己这个弟子的了解远没有韩三坪全面，毕竟《十二公民》的改编版权都是在林昱的指导下，靠著打拳才拿回来的。 韩三坪对林昱的手段心里是门儿清。 更何况，曾志偽这种港圈老油子，得罪的人虽然不少，但他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轻易不会去招惹背景太硬的人。 最近被他得罪，且手段够阴、下手够快，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掰著手指头数也只有林昱一个。 所以在两周前，看到曾志偽被抓，再加上林昱请假『跑路』，韩三坪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嫌疑人，这就叫口碑。 韩三坪的话，王晋松还是信任的，不过还是有个问题没想明白。 “那这小子又干嘛去了呢，也该回来上课了，还真要等人判了才回来？” ----------------- “我能干啥，我肯定想剧本去了啊。”林昱骂骂咧咧的掛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是真的没想到，都躲得这么远了，还能被韩三坪想招儿揪出来，硬是联繫上二哥他爸。自己老师的电话可以不接，但是这位他不敢啊。 韩三坪这老狐狸，还真是心思通透。一个电话不仅抓到了林昱，还给自己表了功，平时没看出来这老小子有这么多心眼啊。 本来还想趁著这次请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他可太了解自己两个师傅的性子了，要是从深城直接回去，肯定拉著自己回去上课了，而且还得是表演导演一起上。 从《十二公民》开机到上映，自己都没怎么休息过，这要是回去再继续上课，那跟拉磨的驴有什么区別？ 这不得抓住机会躺平几天？ 啊，不对，这叫找灵感，导演的事情，怎么能叫偷懒呢？ 趁著这几个星期，把新剧本粗纲整出来，等回去就交上去，再请一段时间的假期，完善剧本，直接和暑假连起来，想想这日子过的就很有盼头。 他现在正在东三省躺尸呢，脑子里全是把偶像剧和东北话结合起来的『宏伟计划』。 自从上次田导给他推荐了偶像剧和纪录片二选一，林昱就已经在脑子里筛剧本了。 2012年这个时间段，还有很多优秀的偶像剧没出来，虽说很多国外的优秀偶像剧过审难度比较大，但是努力改改还是有希望的。 当然，这里的国外基本上说的就是高丽，虽然这小地方有各种问题，不得不承认他们在影视这方面真的甩了內娱三条街，嗯，可能还有些高估內娱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高丽怎么不算东三省的一部分呢？ 不对，按照高丽自己的地图，应该和岭南隔海相望。 想到这儿，林昱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拿起了手机，“票房多少了？怎么现在就要办庆功宴，不是都下映才办吗？” 老实说，林昱只在第一周的时候看了《十二公民》的票房，首周一千六百万，下映估摸著能有个七千多万票房，已经很超出自己的预期了，但还没到半场开香檳的地步。 毕竟这一部电影本来就是打算用来练手的，还是在五月这个死亡档期，票房能看得过去就行，后续反正还有其他路子能挣点钱。 等打开手机贴吧，看到第二周的票房不降反涨，林昱还有些惊讶。 不过看著简介上面华夏政法委推荐这几个字，又感觉合理了起来，看架势是发文统一组织观看的。 林昱的这些哥哥姐姐为了给他整个开门红也是花了力气的，不过也还是没有刷的太过分，要是被发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两周加起来的票房快四千万，投资方已经开始赚钱了，確实值得开个庆功宴。 不过林昱现在的重心完全扑在了新剧本上，因为这次的剧本要和高丽人抢时间了。 第51章 北电，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2012年6月6日。 林昱终於回到了他忠诚的北电。 刚回学校的林昱为了不被直接抓去上课，提著这几周写的剧本就去了田状状的办公室。 在他的想法里，先把本子交给田导过目，既能表明自己这段时间没有虚度光阴，又能顺理成章地把话题引到新项目上，避开上课的话题。 至於为什么避开上课的话题要去找田老师，林昱也没细琢磨，大概是冥冥中的指引吧。 然而推开门的那一刻，林昱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在这里看到我很震惊？”王晋松坐在田状状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严肃。 林昱拿著剧本，一时间有点进退维谷，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推开田老师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却是王晋松院长。 这让他现在的处境有些尷尬，完全不亚於叛出师门被当场抓住。 “老师，这不是提前知道您在这吗！”林昱绞尽脑汁找了个藉口，脸上堆满了笑容，“我这回来，不就是第一时间就见到您了吗。” “我今天临时起意来田导这坐坐，你是怎么提前知道的？”王晋松完全没有放林昱一马的意思。 开玩笑，这要是不给林昱一个『教训』，要是真的被导演系挖走了，我王院长的面子往哪放？ 林昱本想把责任推到田壮壮身上，说是田导通知自己过来的，但听了王晋松这话，这个方案显然行不通了。 “这说明我们师徒心有灵犀啊！”林昱火速换上一副深情的样子，声音也切成咏嘆调：“正因为我们师徒感情深厚，才能让我冥冥之中感受到老师您的指引！” 王晋松听了这话，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一天天没个正行，”王晋松的表情鬆动了些，没那么严肃，“找你田老师干嘛？” 看著王晋松的表情变化，林昱也鬆了口气，把自己写得大纲梗概递了过去，“这不是田老师前段时间说让我搞个偶像剧练练镜头嘛，我这不是写了个本子，让他给掌掌眼。” “所以，你还是来找田状状的是吧？”王晋松的声音从面前悠悠地传了过来。 林昱的冷汗从脑袋上冒了出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王晋松。 坏了，这老东西诈我！为什么感觉自己出去这一趟，大家的智商都在上涨？ 全球智商上涨一万倍，而我不变？ 林昱缓缓抬起头，王晋松正在翻看他递过去的剧本，好像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林昱趁机擦了擦脑门上並不存在的虚汗，悄悄坐在了王晋松对面。咱就说嘛，亲爱的师父怎么会真的难为他的得意弟子呢？ “谁让你坐下的？”王晋松看了一眼林昱，“你还没说说怎么出去这几天就把老师忘了？” 林昱屁股还没坐稳，听到这话又本能地弹了起来。 艹，这老头心眼是真小啊。 “老师，”林昱想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再说下去我真去导演系了啊。” 真的是，我也是有脾气的！ “咳。”王晋松咳嗽了一声，抬头看向林昱，之前的严肃荡然无存，“这不是我宝贝徒儿吗？怎么还站著呢，快坐。”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就表演系出来的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变脸大师。 林昱无奈地嘆了口气，懒散地坐在了椅子上：“老师，看得咋样啊，能拍咱就开始拉剧组了。” 王晋松闻言，合上剧本，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地说：“本子看起来不错，设定得挺新颖的，你看看为师能不能出演男主角啊，我还没有演偶像剧的履歷呢。” 林昱瞅著那反光的地中海，笑起来满脸褶子的王院长，差点给气笑了。 “我是...我先说好，我没有攻击您的意思。”林昱措辞极其郑重，“咱有空多照照镜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晋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是说你长得丑还想的花。”田状状从外面走了进来，顺手把王晋松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撵到了沙发上，“我就出去这一会儿，你还装上大尾巴狼了。” 等田状状坐定之后，翻开林昱带来的剧本扫了几眼，抬头看他：“你还真去搞偶像剧了？” 林昱听了这话一怔，有些不太確定地问了一句：“所以你之前说让我去拍偶像剧是唬我的？” “那倒不是，偶像剧拍的好的话確实能提高审美。”田壮壮继续翻著剧本，语气平淡，“不过要是乱拍的话可能会起反作用。” 林昱听了点点头，“那没事，到时候你去看著唄。” 田状状立马摆了摆手，“我可不是王老头那没脸没皮的，一脸褶子还想演偶像剧男主，我可丟不起那人。” “不是让你演，让你去监製。”林昱有点儿头疼，这俩老头的思维怎么都这么跳脱？ “我说的就是监製。”田状状一本正经的看著林昱。 “那你让我去拍？”林昱眼睛都瞪圆了，这老头真的想坑我！ “你还年轻，还有无限可能，尝试不同路线的片子对你有好处。”田壮壮麵不改色地瞎扯著，“我年纪大了，就不掺和了，容易把偶像剧拍成文艺片。” 林昱有些沉默，伸手抓著剧本就打算走人。拉了拉，没拽动。 “不急著拿走，本子放我这，我先看看。”田状状压著剧本的另一头没鬆手，“你先去搞其他的准备工作，拍这个可就比《十二公民》费劲多了。” “我不打算拍了，我要去xz拍藏羚羊了。”林昱呛了田状状一句。 “別说气话，把本子好好搞搞。”田状状好言劝慰，“肯定是有帮助的，你信我。” 林昱想了想，点点头：“行吧，我先去拉投资。” “你不是啥都没准备好，剧本才写了一半就去拉投资？”田壮壮有些意外。 “拉投资还要啥准备？”林昱一脸理所当然，“不就是报个数字的事儿吗？” “你起码要做个预算吧，得让人知道你的钱花哪了。”田状状一边劝著林昱，一边眼神示意王晋松说几句，“后面让人追加投资很麻烦的，圈里超支被卡脖子的剧组多了去了。” 王晋松看著田状状的眼神，有些无语，“你劝他干啥，就他这样的找点投资还不轻轻鬆鬆。” 第52章 风雨欲来的糖人 要说最近这大半年娱乐圈里过得最刺激的是哪家公司，那一定非糖人莫属。 从去年十月底开始，糖人上下无论是艺人还是员工，都觉得自己在坐过山车，好消息坏消息交替著来，心臟不好的人根本扛不住。 九月份《步步惊心》播出即爆，收视口碑双丰收，公司上下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 已经完成拍摄、正在后期製作的《天之痕》更是被寄予厚望，所有人都觉得糖人要更上一层楼了。 接著就是十月底接踵而至的各路检查。虽说情况不太乐观，但大家还是觉得有《惊心》的热度兜底，问题不大。 然而紧跟著《天之痕》遇冷，各家电视台对这部剧完全没有购买意向，公司几乎全靠《惊心》的盈利在苦撑。 再后来，公司突然接到一些港圈资源，情况似乎好转了。蔡艺农带著旗下艺人频繁出入各种港圈晚宴，看起来不仅度过了危机，甚至更上了一层楼。 现在这个时间段，港圈还没有完全没落，从那边放出来的资源足以让大陆艺人趋之若鶩。 片场里的港圈艺人更是自恃高人一等，对內地工作人员甚至同组艺人隨意呼喝辱骂，更有甚者还会动手打人，猖狂至极。 虽然《天之痕》的播出问题一直悬而未决，但公司傍上了港圈这棵大树，也给旗下艺人和员工打了一针强心剂，对公司的信心甚至超过了《惊心》热播那阵子。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公司要好起来的时候，又传出消息——老板傍上的那位港圈大佬进去了。结合曾志偽在深城被抓的新闻，上海糖人总部顿时风雨欲来，人心惶惶。 糖人的几个艺人最近都窝在公司里。虽说之前一直被蔡艺农带著出入港圈的聚会和晚宴，看著风光，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拿到过什么像样的角色。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自从拍完《天之痕》就再没接到任何工作、已经閒了快一年的劲夫，在小会议室里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全是不安和焦躁。 “我都快閒了一年了，公司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会议室里，糖人的几个艺人都在，都已经很久没有接到什么正经工作了。 要说糖人对旗下艺人好不好，那还是分人的。对胡哥和刘师师这些头部艺人，確实尽心尽力，资源倾斜、宣传到位，该给的一样不少。 但对其他人，看看接下来几年那一场接一场没断过的解约官司，就知道这家公司实际上是个什么德行了。 去年胡哥和刘师师这些有名气的艺人都接到过那通电话，让他们考虑解约。但糖人把合同条款咬得很死，再加上他们本身解约意愿也不算强烈，事情就这么一直拖到了现在。 胡哥靠在椅背上，表情沉稳，但眼底也藏著一丝凝重。 他一直清楚公司的真实状况，前几天刚见过蔡艺农，知道公司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但现在人心浮动，他不可能把实情摊开来讲，那只会雪上加霜。 更何况之前那个电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出手的人主要对付的是公司，不会牵连旗下艺人。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全部解约、各奔东西，和现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態也没什么本质区別。不如再等等，看蔡总还能不能找到別的路子。 “別著急，蔡总一直在想办法。”胡哥开口，声音还算平稳，“她毕竟是港圈出来的，肯定还有门路。” 劲夫听他这样说，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对於公司一哥，他还是有几分尊重的，况且胡哥平时的为人处世他也认可的。 “前两天我去找蔡总，她都没见我。”刘师师也开口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脸上也带著烦躁，“《步步惊心》的热度早就过去了，也没有任何新的工作安排。” 刘师师和胡哥虽说都是公司的当家明星，但她到底经歷少了些，遇到事情不像胡哥那么沉得住气。 说到底，公司的风波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她。 她在《仙剑三》里已经积攒了相当高的人气，《惊心》的播出本该锦上添花，让她的事业再上一个台阶。 但公司的突发状况，硬生生把《惊心》带来的热度拦腰截断，没能完全反哺到她身上。 工作几乎停摆，代言也没接到新的，再加上拍戏时认识的吴其隆最近也不像之前那么热切了，种种事情堆在一起，確实让人心烦意乱。 胡哥刚想开口安抚几句，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林庚新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怕什么？这么火，就算公司倒了，出去多少家公司抢著签你。不像我们这些没什么名气的，接不到工作就得饿死。” 林庚新接不到工作肯定不会饿死，但是看著刘师师一直拿著最好的资源，还抱怨没工作，多少有些不爽。 林庚新和糖人的矛盾主要是资源分配不公、帐目不清晰、抽成比例高得离谱，这些积怨早就压在他心里了。 虽说他和刘师师在资源上没有直接衝突，但同样是公司签约艺人，公司对她跟亲女儿似的，资源挑好的给，抽成按低的算。 结果他们这些后娘养的还没说几句呢，亲女儿倒先因为没接到代言开始抱怨了。 这换谁谁不气。 刘师师被林庚新这话噎得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胡哥皱了皱眉，看了林庚新一眼：“都什么时候了，窝里横有意思吗？” 林庚新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脸上还是带著不服，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一副爱谁谁的样子。 在座的几个人里最不急的就是他，他和他最敬爱的林昱导演合作的《十二公民》正在热映，口碑票房都不错。 就凭他和林导的关係，真要是走投无路了，自己抱著他大腿求一下，林导肯定...嗯，应该会捞自己一把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低沉。 门被从外面推开，蔡艺农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个面生的干练女人，短髮利落，手里夹著一沓文件。 蔡艺农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公司还没倒呢，怎么一个个这副脸色？” 蔡艺农目光停留在林庚新的身上，“一点小小的危机而已，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散伙了？” 第53章 分崩离析的糖人 林庚新被蔡艺农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移开视线，安静了下来。 蔡艺农看著他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走到会议桌首位坐下。 跟在她身后的女人也在旁边落座，手里那沓文件隨意地往桌上一放。 “给大家介绍一下。”蔡艺农抬手示意身旁的人，“宋芷嵐，港岛人，从今天开始，担任糖人的总经理一职。” 宋芷嵐隨即起身，面向在座的几位艺人，姿態从容地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宋芷嵐，以后叫我阿嵐就好。” 在场几人或多或少回应了一声，气氛比刚才好了不少。 港岛人。看来之前传的蔡总傍上的港圈大佬被抓的消息，未必全是真的，至少港岛的这条线还没断乾净。 新来的人让会议室里的人都鬆了口气，看来公司还没走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只有胡哥皱了皱眉头，只有他注意到蔡艺农介绍的职位，总经理。 这个位子，之前可一直是蔡艺农的。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两人。蔡艺农虽然气势还撑著，但整个人疲態尽显，眼底的青黑都已经遮不住了。 她虽然坐在主位上，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那位新总经理身上瞟。 来者不善啊。 “至於大家之后的工作安排，不用担心。”蔡艺农见宋芷嵐打完招呼坐下，才又开口，声音儘量维持著平稳，“接下来我们的工作重心会往港圈方向转移，我们...” “等一下，蔡总。”宋芷嵐的声音乾净利落地打断了正在说话的蔡艺农。 “之后您的工作重心要放在影视製作上。”她看著蔡艺农，语气客气，但没留半分商量的余地，“其他事项，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蔡艺农。 当著自家艺人的面被人打断、被划定权限。在座的没一个傻子，都知道这些意味著什么。 蔡艺农的手紧紧的按在会议桌上，指节都有些泛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我接下来……会卸任糖人总裁一职，转任糖人影视製作中心总监。” 她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平稳，但是说出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蔡总……怎么会这样？”第一个没忍住的是刘师师，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安，“糖人是您一手建起来的啊。” 蔡艺农抬起眼，看著刘师师，嘴唇动了动。 “刘小姐。” 宋芷嵐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地堵住了刚想说话的蔡艺农。 “公司只是做了一些正常的职位调整，不必如此惊讶。”她看著刘师师，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製作中心更能发挥蔡总的专业价值，对公司、对蔡总本人，都是更好的安排。” 胡哥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椅子扶手。 製作中心现在是李国利在主导，蔡艺农去了那边，谁听谁的？ 说是总监，不过是个等著被架空的吉祥物罢了。 蔡艺农的嘴唇紧紧抿著，整张脸都紧绷著，眼里全是不甘。 胡哥嘆了一口气，到今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全拜她的傲慢所赐，或者说是港圈出来的人对內地娱乐圈的傲慢。 或许她真的有一些能力，但是霍启港手底下有能力的人能从港岛排到上沪，让她去製作中心，给个总监头衔，不赶尽杀绝，已经留足了体面。 至於她愿不愿意？这不重要。 “那我们之后的工作能恢復正常吗？”急性子的劲夫才不管公司高层怎么变动，他只关心自己的工作有没有保障。 大半年没工作，积蓄早就见底了，他都快靠著借钱过日子了。 “这位先生请稍安勿躁，”宋芷嵐脸上保持著职业化的微笑，“我正要说这些。” “接下来我们公司的工作重心会向港岛转移。”宋芷嵐低头看著文件，“不用担心，工作上的事，公司会妥善安排。” “那如果不想去港岛的怎么办？”一直缩在后排的林庚新说话了。 他可不想再去港岛闯一闯，这两年来內地拍戏的港圈艺人什么德行他又不是没见过，对內地同行跟使唤下人一样，自己这个小身板去了那里能抗几天可说不好。 “总公司那边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宋芷嵐见有人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公司也是支持大家在內地发展的，会提供大家所需的支持。” 这话的意思就是公司会提供除了支持以外的一切支持。 你可以不去，但留下来的人资源可能要自己想办法了。 “怎么可以这样安排？”刘师师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们的粉丝基本都在內地，突然把重心挪去港岛，跟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別？” 这话说的没错，2012年的內地市场正在爆发式增长，影视剧的体量和热度早就不是港圈能比的了。 除了港圈的人，所有人都能看清这一点。 “我们当然不会放弃大陆市场”宋芷嵐微笑地解释著，“公司仍然保留上沪的製作中心，也会保持內地影视製作的份额。” 这句话的意思是，虽然公司由港圈的人全面接手，但你们这些艺人除了港圈的资源，也会被当做试验品，定期製作一些面向內地的电视剧，至於效果，就不好说了。 “那解约呢？”一直沉默的胡哥开口了。 他意识到了公司给的两条路都有问题，一条留守上沪，但是资源要自己去找。至於留下的製作中心能有多少预算、能做出什么质量的项目、会不会水土不服，都不好说。 而另一条去港圈，胡哥就更不看好了，就算有港圈的资源，大概率也是陪衬。虽说这两年港圈收敛了许多，骨子里的傲慢演都不演的。 公司这样的做法明显是不想留他们。 宋芷嵐听到胡哥的话，目光里闪过一丝讚赏。 根据她接到的指令，就是儘量把糖人现有的艺人清理出去。 这些都是林昱和霍启港提前约定好的，林昱拿艺人，霍启港拿製作团队。 但是又不能由公司直接提出解约，就算不討论违约金问题，也会造成一定的舆论影响，对之后进军大陆的计划多少会有一些阻碍。 “胡先生的这个想法，公司也考虑过。”宋芷嵐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公司当然会尽力为大家爭取资源，只是现阶段確实需要一个过渡期。相信大家都能理解。” “但是如果真的没有合作意愿的话，公司也可以酌情减免违约金。” 第54章 朴实无华的商业谈判 “找我干啥？” 林昱刚和两位老师告別，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就接到了霍启港的电话。 “怎么，我就不能想念我亲爱的弟弟，打个电话表达思念吗？”霍启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听起来心情不错。 “別噁心我，有事说事。”林昱被霍启港的开场白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行行行。”霍启港笑了一声，语气转为正经，“糖人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你的人什么时候过去接手艺人？不过我手下的人跟我匯报，说有几个艺人想跟著公司去港岛呢。” “这么快？”林昱还有些惊讶，从曾志偽进去到现在不过半个月，“我还以为蔡总能多抗几天的。” “曾志偽一直在给她画大饼，一点实质性的好处都没给过。”霍启港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她本来就是靠著一口气撑到现在，寄予厚望的靠山也没了，当然撑不住了。” “都是些空手套白狼的高手。”林昱摇了摇头，“我等下找个人问问，儘快过去接手。对了，哪些人想跟著糖人回港岛？” “我看一下报告...”霍启港那边传来了翻页的声音，“有个叫劲夫的好像有点名气，还有几个没听过名字的。別担心，几个头部艺人都没打算走。” 听到劲夫的名字，林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他差点忘了糖人还有这么个玩意。 劲夫要是真去了港圈，能和港圈那些『錚錚傲骨』的艺人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这可太让人期待了。 “没事，想签的也就那几个人。”林昱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听你这架势是想把公司彻底和港岛的合在一起？” 如果这样乾的话，就和原本商量好的计划就有些偏差了，把製作公司留给霍启港的意义就是让他打通港圈和內地的直接联繫，要是再给带回港岛，就白费了这步棋了。 “怎么可能。”霍启港在电话那头解释道，“製作中心肯定还是要留在內地的，而且会陆续加大投资。上沪糖人算是我们在內地的前哨站，这块阵地不能丟。” “明白了。”林昱想了想，“我会儘快安排人去上海谈合同。” 掛断电话后，林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在明星经纪方面能找的人。想来想去，比较靠谱的也就只有王晶花了。 他翻出號码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先生，有什么吩咐？”王晶花的声音极为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恭敬。 林昱也没客套，直接问了自己关心的问题:“花姐，你那个什么拾捌文化现在估值大概多少钱?股份都在谁手里?” “股份目前都在我手里，公司已经更名为星河文化了。”王晶花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按照市场估值的话，大概能有个三千万左右，如果林先生有兴趣入股，还可以再商量。” 这个价格其实是往低了报的。按照行业惯例，一家公司的估值一般是营收的两倍或者盈利的十倍左右。但对王晶花来说，林昱这个名字的加入，比带来的现金更有价值。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林昱心里盘算了一下。二哥『给』自己的那一千万正好够用。 虽说二哥的意思是让他拿去拍电影的，但反正他也没打算还，跟自己的钱也没啥区別。 “我知道了，你先预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会找人去和你签合同。”林昱顿了顿，“还有，你现在就去一趟上海。糖人旗下的艺人大部分都要解约了，弄成工作室掛靠还是直接签约你自己谈，待遇给好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虽然早就有消息说糖人快不行了，但这个消息还是让王晶花有些难以置信。大部分艺人解约就意味著糖人的经纪业务几乎停摆，这跟自断一臂没什么区別。 不过这个消息从林昱嘴里说出来，也就意味著糖人和林昱达成和解了 这还没有入股，饼就已经餵到嘴边了。这要是林昱真的成为了股东，还不知道公司能撑成啥样。 “好的，林先生。”王晶花没有犹豫太久，“我立刻订机票过去。” “好，你办事，我放心。”林昱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多么朴实无华的商业谈判，几句话就搞定了几千万的生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后，林昱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总感觉有人要背刺自己。 他想了想，又给大哥打了个电话，托他找个信得过的人先註册一家公司，用来帮自己代持股份，处理一些投资相关的事务。 他是不想直接持有公司股份的，不是担心承担责任，更多的是避免一部分不必要的麻烦。 ----------------- 等林昱回到宿舍的时候，三个室友正光著膀子在宿舍里打游戏，整个宿舍里全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听到开门的动静，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看了一眼空著手回来的林昱，又齐刷刷地转回去盯著屏幕。 林昱的嘴角抽了抽，之前拍电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態度，看到自己那跟看到亲爹一样。 “昱哥，你等一下，我们马上结束。”王燕阳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脑，抽空和林昱打了个招呼，丝毫不影响手上的操作。 好嘛，自己这一个月没回来，辈分就已经从爹字辈变成哥字辈了，这要一个暑假不见，还不知道要跌成哪个辈分。 暑假都別走，全给我留下来打工！ 林昱隨手把带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扫了一眼自己的位置，桌面居然还挺乾净，床上也被罩了一层布盖著，没落什么灰。 都是自己的好弟弟啊，不枉有好事都想著他们。 不一会儿，三人的游戏结束了。现在这年份，大学里大多数人都在玩刀塔。 刚来的时候，李超这个闷骚还要带大家一起玩lol，后来也拧不过两位大哥，也跟著改投刀塔阵营了。 “昱哥，要不要一起来一局？”王燕阳摘下耳机，扭头招呼林昱。 “不玩了。”林昱点了根烟，顺手把剩下的半包扔给了王燕阳，“搞了个新剧本。” 听这话，三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齐刷刷地盯著林昱。 林昱悠悠地吸了口烟，不紧不慢地开口：“估摸著暑假开机，你们得空吗？” 这一日，林昱再入爹字境！ 第55章 拍片子的第一步当然是坑人啊 偶像剧的剧本並不难选，特別是在2012年这个档口。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该选啥。 《来自星星的你》 这部剧可谓是偶像剧发展史上的里程碑式作品，席捲了整个亚洲的电视剧市场。 用这部剧来夹带私货……啊，不是，是文化输出，简直再合適不过了。 2012年的电视剧市场是个什么光景？今年最出圈的是《甄嬛传》，剩下的不是在打鬼子，就是在婆媳吵架，要么就是些连水花都溅不起来的玩意。 偶像剧这块几乎全是仙偶，观眾早就审美疲劳了。 《来自星星的你》在这个时间点拿出来，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完全可以把同期这些臭鱼烂虾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更关键的是，本土化改编方便。 不像某些韩剧需要大改背景设定，《星你》的核心就是外星人加现代都市再加上爱情，换个城市、换套台词，框架照搬都没问题。 再换上国內的文化符號，既具有了商业价值，还能实现文化输出，一举两得。 简直就是为林昱准备的天选偶像剧，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 《星你》的总集数也不多，一共二十一集，相比於国內动輒四五十集的注水长度简直是一股清流。 要是再把后面注水的部分砍一砍，估摸著十几集就能搞定，不过林昱打算加点私货进去，集数估计不会减少。 剧本的整体框架，林昱在跑路的这一个月里已经搞定了。他把核心情节线、人物关係、关键转折点全部梳理清楚，剩下的交给田导找人填充细节就行。 林昱也不怕负责后续工作的人不上心，毕竟只要参与编剧工作的人，林昱都给署名。 要是实在写的太差，边拍边改也行，高丽拍这部电视剧的时候，开拍了剧本还没写完，最后也是一边拍一边写的，照样火遍亚洲。 现在林昱最重要的事是怎么搞点钱来拍这部电视剧。 想投资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以林昱的性格，不坑点別人的钱，总是有点不对味儿。 林昱想了很久，最后盯上了一群人。 这些人在国內影视圈的影响无处不在，可以说一直躲在暗处操控著娱乐圈的某些领域。 他们有个共同特点：遗老遗少，家里有钱，对某个特定朝代有著近乎执念的热爱。 只要你能满足他们那点特殊的精神需求，他们是真的愿意掏钱。 特別是《甄嬛传》之后，上面已经传出来风声要加紧对清穿剧的审核，在这个风口上，他们的选择就更少了。 多了坑不出来，少一点还是可以的。 林昱是说干就干，想让这群人花真金白银，还得下点功夫。 他用春秋笔法设计了一套剧本梗概，重点强调男主角的『特殊化』，一个完整经歷了那个朝代的外星人，可以通过回忆穿插展现清朝的生活场景。 然后他精心设计了几套和那个朝代相关的服装概念图，標註『参考用』。 最后，他画了几个分镜头，特別能体现出清军『英勇善战』的感觉。 总而言之，这些写出来的都是真的，也都会出现在真实拍摄中，至於参考图嘛，那就只是参考用的。 至於最后拍出来是什么样……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艺术创作嘛，总得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对吧？ 等林昱把这些材料整理完，就兴冲冲拿著去找韩三坪。 虽说中影的主业是电影投资，但也是有投资电视剧业务的，找他肯定是没错了。 接到林昱的电话后，韩三坪特意留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给林昱。 林昱把材料递给韩三坪，然后自来熟地打开他办公室里的小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就喝了起来。 这个小冰箱的用途是接待客人、清凉解暑，只不过里面大多数都是可乐。 韩三坪翻著剧本，眉头越皱越深，不时地还抬头看一眼林昱。 “韩叔，你这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林昱有些无奈，“咱俩都什么关係了，有话就说。” “侄子啊。”韩三坪小心翼翼地想著措辞，“剧本设定是挺新颖的，以我看来，应该也会很受市场欢迎。” 说到这里，韩三坪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林昱。 林昱笑了，“后面的但是呢？” “但是吧……”韩三坪把材料往桌上一放，“咱这身份不適合拍这种类型的电视剧啊。” “我知道不能拍啊。”林昱笑得很开朗，“所以这只是个剧情梗概，最后出来是什么样可不好说。” 看著林昱的笑容，韩三坪感觉很熟悉。他盯著林昱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 上次林昱和他商量怎么搞《十二公民》版权的时候，就是这样笑的。 “所以……”韩三坪放下材料，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剧本是用来忽悠谁的？” “本子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林昱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著韩三坪，“韩叔看了这么久肯定清楚。” 韩三坪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打算坑多少？” “多多益善。”林昱说完又喝了一口可乐，“韩叔意下如何？” “细水长流还是一锤子买卖？”韩三坪很快跟上了节奏。 “估计坑不了多久，能坑一点是一点。”林昱很欣慰地看著韩三坪，他已经完全能跟得上林昱的节奏了。 “投资规模呢？”韩三坪试探性地问。 “对外宣传是两个亿。”林昱靠在椅背上，“实际应该能到一半。” “应该能到就是没到。”韩三坪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两个亿他们不一定信。” “八千万到一亿之间。”林昱报了一个实际数字，“大製作，全特效，全明星阵容。” “男女主选的谁？”韩三坪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別问，问就是一线明星。”林昱看著韩三坪。 “可以试试。”韩三坪靠回椅背上，“他们投资肯定会派人去现场的，怎么处理？” “唉，谁让他们投资了。”林昱摆了摆手，“让他们『捐款』啊。” 投资后面还要给他们分钱，就以这部剧未来的热度，五千万占个两成份额都能赚个盆满钵满，林昱是一份钱不想给他们。 “那这难度就有点大了啊。”韩三坪又皱起了眉头，“他们又不全是傻子。” “危机感，信息差。”林昱拍了拍手，“我这有个还算完整的计划。” “说来听听。” 第56章 中贏、大贏、特大贏，请问您点的是哪种贏？ “我准备了两个版本的剧本。” 林昱从包里又掏出了一份剧情梗概，递给了韩三坪。 这一版是实际要拍的版本，主角的设定是在明朝末年到访地球，而女主是在被清军追杀的时候被男主救下，之后在扬州十日的时候因保护男主而死。 后续的两版剧情就大差不差了。核心都是穿越四百年的爱情故事。 韩三坪快速翻阅著明朝版本，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这个版本就没有什么审核风险了。 “先把清朝的版本『不小心』泄露出去。”林昱的笑容格外纯真，“过几天再把明朝的版本传出去，一起传出去的还有投资规模，以及应投资方要求，才不得已更改了朝代背景。” “那为什么不先把明朝版本泄露出去，等他们付钱了再给清朝版本。”韩三坪有些不解，按林昱的操作来看有些复杂。 “首先，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有能力、有意愿做一个清朝版本的。”林昱靠在椅子上，“其次，要让他们知道，只要给钱，我们就愿意適当调整剧本。” “要是一开始就给明朝版本，他们大概率会直接举报剧本，从过审方面进行阻挠，而不是想著花钱解决问题。”林昱目光灼灼地看著韩三坪，“况且，要是他们给钱了，最后我们没改，那不就成诈骗了吗?” “你现在不就是在诈骗吗?”韩三坪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动。 “韩叔，你这话说的。”林昱对著韩三坪摇了摇手指，一脸无辜，“我们后面把明朝版本传出去，就说明这个版本才是定稿。而把投资规模同时传出去，就是告诉他们，正常投资这条路已经堵死了，只能走其他途径支持剧组。” “而他们得到消息之后，如果愿意『捐赠』一笔资金，用来支持剧组更好地还原歷史、考证真实的清军形象……”林昱身体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而剧组也愿意拿著这笔钱优化服化道和特效，这就是一次双方你情我愿的合作了。” 韩三坪沉默了。 他仔细琢磨著林昱的话，竟然真的从这个计划里听出了一丝合法的味道。但想了许久，他还是找到了一个破绽。 “还是不对啊。”韩三坪皱眉说道，“人家给你钱是为了美化宣传那个朝代，你最后出来的版本还是金钱鼠尾、獐头鼠目，这和人家的要求对不上啊，还是要告你诈骗。” “所以合同上要写清楚啊。”林昱靠回椅背上，摊了摊手，“这笔资金是用来帮助剧组考究明清之间的真实歷史，还原清军真实形象。”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古怪了起来:“他们歷史上的形象就是这样的，也不能怪我啊。” 韩三坪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清军的『真实形象』本来就是剃髮易服、屠城掠地，史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我还原真实形象?那我就还原唄，至於你想像中的『真实』和歷史上的真实有偏差，那又不是我的问题。 至於这些遗老遗少要是要求合同上要写上美化宣传清军形象，那大不了不合作了，等剧火了，再把合同宣扬出去，让人们明白这些遗老遗少的险恶用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怎么玩都是林昱贏，无非是贏多贏少的区別。 “钱，肯定是真真实实用在改善剧组上的。”林昱说得斩钉截铁，“服化道，也都是应他们要求认认真真按歷史真实情况还原的。就算他们告到中央，也不能判我们诈骗啊。” “那就试试？”韩三坪的语气中有些不確定。 “那必须的。”林昱笑了笑，“背锅侠我都想好了。” “华艺大小王啊？”韩三坪脱口而出。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英雄所见略同啊。” 华谊大小王都是自称祖上是旗人出身。用这个剧本，钓他们身后的那些遗老遗少，再合適不过了。 “说说投资吧，你打算怎么分？”韩三坪换了个问题。 “嗯……”林昱沉吟片刻，“按照实际投资规模一个亿来算，我自己出一千万，加上剧本和导演费，拿15%。” 他低著头算了一下，才又继续说:“然后我几个哥哥姐姐的投资基金应该能忽悠出来五千万，给他们45%。韩叔你看看能出多少，剩下的我再找人。” 林昱想拿多少其他人都不会有意见，但是只有带著大傢伙一起赚钱，才能让他们更愿意往影视圈里投钱。 往前几年，人人都觉得煤老板人傻钱多，换著法子坑。你往后几年看看，圈里的谁不怀念煤老板? 就圈里的这些人，净是些鼠目寸光、竭泽而渔的玩意，一点儿都不懂什么叫可持续发展。 林昱可不想做那种杀鸡取卵的事，他要的是建立一个长期稳定的投资网络，大家都有的赚，以后有好项目还会继续跟投。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你打算要多少钱？”韩三坪问道。 “四千万吧，也不多要。”林昱很爽快，“要是后面钱不够了，再按比例追加。” 他把意外情况考虑进去了，万一那群遗老遗少真的不上鉤，那就靠正常投资渠道追加资金。反正以他的人脉，找钱是最简单的。 听到这个数目，韩三坪点点头，价格很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占了便宜。 这孩子，厚道啊。 “那就没问题了，这部分的钱我来找。”韩三坪拍板道，“对外宣传的时候，就说总投资两个亿。” 两个亿的噱头足够吸引眼球，也足够让那些遗老遗少相信这是个『大製作』，值得他们砸钱。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林昱从桌子上拿起清朝版本的剧本梗概和参考图，摊放在韩三坪办公室会客区的茶几上。 那些精心设计的分镜头、华丽的清朝服饰概念图、『威武雄壮』的清军场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两人相视一笑，饵撒下去了，就看有没有鱼咬鉤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见事情办完，林昱就打算告辞了。 “回吧。”韩三坪笑著挥了挥手，“记得明天晚上《十二公民》的庆功宴，別迟到了。” 第57章 有一点点小脾气的娜扎 6月10日，星期天。 林昱一早就收拾妥当出了家门。不知道是不是被韩三坪传染的，他今天也穿了一身黑色中山装，裁剪得极为合身，不仅不显老气，反而衬出来几分沉稳。 到中影大酒店的时候已经不算太早了，中途还得绕去北电接上娜扎。 小姑娘最近有小脾气了，不像之前总是早早打扮好在楼下等著，这次愣是让他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 从林昱到楼下发消息，到娜扎施施然下楼，正正好好二十分钟。 既想发发小脾气，又捨不得真的让林昱多等。这点小心思，林昱了解得一清二楚。 “小昱哥，等著急了吧？”娜扎的笑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一身米白色连衣裙配浅色小外套，显得端庄得体，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林昱伸出胳膊，自然地揽住了娜扎的肩，笑著说：“等你的话，等多久都可以。” 说好话又不要钱，哄小姑娘嘛，几句好听的算不得什么。 娜扎听了这话明显极为受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挽上林昱的胳膊就上了车。 车上的娜扎嘰嘰喳喳地和林昱分享著这些天自己在学校和公司里的学习生活:哪个老师讲课特別有意思、哪个同学表演特別好玩、公司又安排了什么培训课程... 看著格外活泼的娜扎，林昱都快忘了，自己其实还是她的同学，只是真的好久没上过表演系的课了。 “期末考试是不是快开始了？”林昱存心想逗逗娜扎，“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开开心心和林昱聊天的娜扎脸色瞬间有些涨红，支支吾吾道：“期末考试有什么难的，肯定都能合格……”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反击道：“倒是你，一节课都没上过，肯定都要掛科！” “我这学期又不考试。”林昱揉了揉靠在自己身上的娜扎的脑袋，“下学期院长给我安排补考。” “別把我头髮弄乱了！”娜扎不满地拍开林昱的手，今天特意做的髮型，可不能被他弄乱了。 她抬起头看著林昱，试探性地问：“你又要拍新戏了？” “是啊，这段时间一直在做本子，估计暑假就开机了。”林昱被娜扎拍开也不恼，又开始摆弄她的手，“这次是电视剧，拍摄时间会长一些。” “那你又要忙起来了。”娜扎不满地撇撇嘴，有些委屈，“是不是又要好久不理我？我还想这个暑假带你去xj玩呢。” “怎么会不理你呢？”林昱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这次给你留了角色，女二，戏份不少的。” “真的吗？”娜扎惊喜地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这个暑假我们就能待在一起了？” 但惊喜没维持太久。 娜扎的表情很快又黯淡下来，重新趴回林昱身上，小声说：“还是选角吧，內定会不会对你影响不好……” 林昱心里一暖。 这姑娘明明很想拍戏，但还是担心內定角色会不会影响到自己。 “怕什么，又不是就你一个內定的。”林昱笑呵呵地安慰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这部剧主要角色基本都定好了，能排得上號的都是熟人。” 娜扎没说话，气得攥起拳头锤了林昱几拳，又不真使劲，打得林昱『哎呦哎呦』地叫唤，装模作样地喊疼。 北电和中影大酒店的距离还挺远的，车程快有一个小时了，不过两人待在一起时间过得也快，说说笑笑间就到了目的地。 车子在中影大酒店门口停稳，林昱先下车，绕到另一边为娜扎打开车门，伸手扶她下车。 娜扎整理了一下裙摆，挽住林昱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向酒店大门。 算上今天片子已经上映了25天了，正常一部电影上映的时长也就35天左右。 林昱也没打算延期，经过前段时间组织统一观看，票房潜力已经被榨得差不多了，刚过去的这一周才几百万票房，再一直赖在院线上显得不好看。 之前韩三坪还想著要不要再刷一点票房，这片子的票房走势很好，刷一点也不容易被发现，不过也被林昱拒绝了。小成本能有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何必再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到今天截至已经有五千六百万票房了，虽说这成绩在全国排不上名，但是要知道这片子投资才一千万左右，还是林昱把各种福利待遇拉满的情况下，才达到了这个数。 到今天为止，《十二公民》已经累计五千六百万票房了。 虽说这成绩在全国范围內排不上什么名次，但要知道这片子投资才一千万左右，还是林昱把各种福利待遇拉满的情况下才达到的这个数。几个投资方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除了二哥。 二哥一毛回头钱都没见过，林昱还打算继续坑他五千万。 这次的庆功宴主要的目的就是向媒体和同行宣布成绩，提振一下士气，说不定最后一周的票房还能再涨一些。 他带著娜扎走进宴会厅。 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中影的高层和一些合作方。看到林昱进来，不少人都站起来打招呼。 林昱一一回应，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带著娜扎在人群中穿梭。 “林导，恭喜啊！”王晶花端著酒杯走了过来，“《十二公民》这个成绩，您得居首功啊。” “同喜同喜。”林昱笑著和她碰杯，“我赚到了不就是你赚了，你这次也吃得够饱的吧。” “那不都是林导赏饭吃。”王晶花笑容不减，“以后还得多仰仗您。” “互相帮衬，共同发展嘛。”林昱保持著温和的笑容，“上海的事情处理好了？” “处理的很顺利。”看聊到正事，王晶花地收敛了笑容，“胡哥以工作室的形式掛靠到公司里，刘诗诗和其他人还是以艺人的形式直接签约，分成和条款给的很宽鬆，他们都挺满意的。” “那就好。”林昱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说，“你回头通知胡哥、刘诗诗，还有林庚新，最近先不要接戏，估计七八月份我这边就开机一部新剧，到时候直接进组，算是公司给他们的见面礼。” 王晶花看著林昱，心里感嘆，要是所有的股东都像林昱这样，不从公司里拿钱，还一直给公司餵饼，这样的股东，再来几个她也欢迎啊。 “您放心，宴会结束我就通知他们。” 正聊著，主席台上传来了韩三坪的声音。“各位，人都到齐了，我简单说两句。” 第58章 庆功宴 “今天这个庆功宴，主要是庆祝《十二公民》取得了不错的成绩。”韩三坪站在主席台上，声音洪亮，“截止到昨晚十二点，票房已经突破五千六百万。相较於这部电影的投资，能取得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优秀了！” 说到这里，韩三坪特意停顿了一下。 掌声立刻在宴会厅里响起，热烈而持久。 过了一会儿，韩三坪抬手虚压，掌声隨即平息，他接著说：“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让我们有请主创人员上台一起合影。” 庆功宴本身也是一次二次宣发的好机会。应邀而来的记者们早已找好位置，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就等著拍照和採访了。 场地布置得並不奢华，但很有仪式感。 除了正中央的庆功横幅，背景墙上掛著十二幅大型电影海报，每位主演一幅，气势十足。 现在这年头，奢华除了引起网友的反感，起不了其他作用。 林昱拍了拍娜扎的手，快步走上台。 根据摄影的指示，在韩三平旁边站定，和十二位主演一起面对镜头。 “来，大家一起喊。”摄影师举起相机，“票房大爆！” “票房大爆！”眾人齐声喊道。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拍完照，林昱正准备走下台，却被韩三坪一把拉住了。 “別急著走。”韩三坪笑眯眯地说，然后转向台下，“现场的各位来宾朋友，让我们的林导给大家讲两句！” 韩三坪怎么可能让他走，首映的时候狂成那个样子，在场的记者对他的兴趣最大，一大半提问都是奔著他准备的，多好的话题製造机，还能让他跑了？ 林昱无奈地笑著摇摇头，接过话筒：“看来今天是跑不掉了。”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 他早就料到今晚肯定要上台讲话，提前准备好了演讲稿。和首映礼不同，庆功宴上要感谢的人太多了，光靠脑子记肯定记不全。 林昱从衣服內袋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展开后清了清嗓子：“首先感谢今晚到场的各位来宾和记者朋友，今天能站在这里，我是非常激动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十二公民》能有今天这个成绩，肯定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林昱低头看了眼稿子，开始按顺序感谢：“首先要感谢学校...” 庆功宴上的讲话不需要像首映礼那样张扬，成绩已经摆在那里了，这时候就应该把功劳分润给大家。至於话题度？ 等说完了记者肯定不会放过林昱的。 林昱感谢了一圈人后，收起稿子，为自己的发言做了个结尾：“好了，之后我会继续努力，为观眾带来更多好作品。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响起。 林昱看著台下围成一圈、脸上写满期待的记者们，心里嘆了口气。今天也没安排主持人，只能自己主持了。 他举起话筒，笑著说：“那接下来，就把时间交给记者朋友们。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儘管提问吧。” 话音刚落，台下的手就齐刷刷地举了起来，林昱隨手点了一个。 “林导，我是《新京报》的记者。”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女记者，“您在首映礼上说自己是最棒的导演，现在票房证明了您的实力。那请问您觉得自己和张艺谋导演、陈凯歌导演这些大师相比，差距在哪里？” 手气真好，一上来就点到了最想搞事的。 “可惜了，要是在首映的时候，你还真能搞个大新闻。”林昱也不恼，记者职业特性就这样，要是不隨时隨地想搞个大新闻，也干不了这一行。 只要不是那种明显屁股歪的，或者侵犯隱私的，林昱也不想计较。至於之前被送进去的那个，明显不是想搞大新闻，是想搞事情，性质完全不同。 “首先，我纠正一点。”林昱抬起一根手指，“我说的不是『最棒的导演』，我说的是在三校交流活动里，我是最棒的。这是两个概念。” “张导和陈导都是我的前辈，他们的成就和经验是我需要用一辈子去学习的。”林昱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微笑。 稍微顿了顿，接著又补充道：“我现在在导演这个圈子里只是个新人，能在这么多前辈的帮助下拍出一部还算成功的片子，仅此而已。”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记者大失所望，他们想听的可不是这种谦虚的回答。记者想要的是什么，是首映上的那种狂妄，是爆点，是衝突! 不过林昱肯定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庆功宴上他不能把风头全部抢走，那些演员们比他更需要曝光度。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林昱回答的中规中矩，记者们的热情渐渐降了下来，提问也变得例行公事起来。 林昱看准时机，示意最后一位提问，这是提前安排好的。 “林导，《娱乐周刊》。”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记者站起来。“能透露一下您的下一部作品吗？很多观眾都很期待。” “现在还不能说太多。”林昱微笑著回答，“只能確定是一部大製作，剧本还在调整，暂时还没有定稿。不过可以透露的是，这会是一部和《十二公民》完全不同类型的作品。” 如果想坑人，你就要保证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任何一句假话都有被戳破的风险。 看时间差不多，林昱接著说道，“好了，今天的提问就到这里。还有这么多主创成员等著你们採访呢，还请各位记者朋友笔下留情。” 林昱把话筒递给竇萧，转身走下台。 记者们见状也没再追问，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台上的演员们。 光靠嘴上说『笔下留情』肯定是没用的。早在安排酒宴的时候，林昱就已经为每位到场的记者准备好了伴手礼，也不算丰厚，就是正常的规格。 等林昱走下台，娜扎早早地等在了那里，笑著挽起林昱的胳膊，“小昱哥，你刚刚在台上真帅。” 听著娜扎的夸讚，林昱才露出真正的笑容，笑呵呵地拍了她一下头，“我什么时候不帅，走了，带你去逛一圈，让这些人见见你。” 第59章 把坑再挖深一点 庆功宴的功能往往不止庆祝成绩这么单一，往往还包含结交人脉、联络感情、新剧宣发、私下交易、挖坑设套等等。 就比如现在，林昱正带著娜扎和各路应邀而来的宾客寒暄。 今天这庆功宴怎么说也是韩三坪组的局，不管看不看得上这几千万票房的片子，这些影视公司的大佬都得给面子来一趟。 林昱又不能天天呆在娜扎身边，多带她认识几个人也不是坏事。將来无论她在圈子里走到哪，都有人照应一下。 走走停停差不多逛了一圈，林昱才带著娜扎回到餐桌旁，总算能坐下来吃点东西了。 这一天下来可不轻鬆，虽说已经省略了不少流程，但也把林昱累得够呛。 “这些人可真能聊啊。”林昱一边往餐盘里拿著蛋糕，一边和娜扎吐槽，“我敢说刚刚这些人今天之前都不认识我，一见面全是『林导，久仰大名啊』。” “小昱哥。”娜扎正小心翼翼地对付面前的餐包，听这话才抬起头，“这说明你出名了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名嘛。” 她可不敢跟林昱一样隨便吃，只能拿些饱腹感强的垫垫肚子，既要保持身材，又要防止食物不小心掉到衣服上，像这种场合，处理起来很麻烦的。 “哟，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林昱挑了挑眉，“这小词一套一套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 “哼。”娜扎朝著林昱仰仰头，一脸傲娇的小模样，眼睛里全是得瑟。 林昱摇摇头，高看她了，脑容量没啥变化，还以为我在夸她。 正打算开口再撩拨她几句，一个满面笑容的中年男士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林导，你好，我是华艺兄弟的王忠磊。”来人自顾自地拉来一把椅子坐在了林昱旁边，“还没来得及祝贺你的电影取得佳绩呢。” 林昱抬眼看了他一眼。 华谊兄弟，圈內的巨头之一，不过林昱对他们没什么好感。 最关键的是，自己手下的王晶花跟华谊有些过节。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朋友的敌人肯定不是朋友。 “王总客气了。”林昱礼貌地回了一句，隨即低头继续对付盘子里的蛋糕。 看著客气了一句就自顾自吃东西的林昱，王忠磊也不恼，毕竟是韩三爷面前的大红人，有点傲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有一点他不太理解。一直推行电影工业化、主张大製作的韩三爷，怎么会费这么大力气给一部小成本文艺片站台？还广邀宾客，搞得这么隆重。就算是为了捧自家后辈，也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吧？ 难道韩三爷真的是老了，开始顾念亲情了？ 王忠磊心里这样想著，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和：“听林导刚才说，下一部片子已经有计划了？不知道投资还有没有缺口？我们华谊在资金方面还是很充裕的。” 林昱摇摇头，这几年正值华艺的巔峰时期，国內电影公司没一个能和他们掰掰手腕的，资金上確实充裕得很。 “正筹备的是部电视剧，华艺怕是没什么兴趣。” 林昱顺手摸起一罐可乐，打开喝了一口，刚刚蛋糕吃的有些急，喝口水顺顺。 不是冰的，差评。 “电视剧也是我们的主要业务之一。”王忠磊笑著说，“在这方面我们也有专业的团队和丰富的经验。林导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深入聊聊。” “多谢王总的关心。”林昱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不过投资的份额都已经分出去了，暂时还没有缺口。” 听到这个回答，他其实已经想走了。上赶著给人送钱，太有失华夏影视第一股ceo的面子了。 不过想想那个本子，和背后之人的要求，还是得再聊聊，“拍电视剧嘛，这资金肯定是越充足越好啊。” “多一份钱，就多一个人分钱。”林昱还是摇摇头，“没这个必要。” “话不能这样说。”王忠磊皱了皱眉头，语气里终於带出了一丝不耐烦，“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占便宜，五千万，占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这个条件不算苛刻吧？” 林昱手里的可乐罐停在半空，真有傻子上赶著往坑里跳啊。 这个比例一出来，林昱就明白韩三坪的饵已经撒出去了，还真是华艺兄弟上鉤了。 林昱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王忠磊一眼，“王总消息真灵通啊，不过这么积极送钱，是不是有什么別的目的？” 见林昱鬆了口，王忠磊又恢復了笑容，“听说剧里有一些古代戏份，正好我们也有这方面的团队，在服化道和歷史考据方面都有专业的见解。” 他顿了顿，看著林昱继续说：“林导拍摄的时候，我们的团队也可以在剧组里帮帮忙，能省不少功夫。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 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点。可惜了，还没来得及和韩叔对一下计划进度，现在只能见招拆招，把皮球踢出去再说。 “那真是太可惜了，王总。”林昱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这剧的投资方之一已经派驻了一组专家指导古装部分的服化道了，看来我和王总没什么缘分啊。” 王忠磊听这话都蒙了，他怎么不知道除了他背后那群人，还有人这么上赶著推崇清文化？ “清文化方面还是我们这边更专业一些吧。”王忠磊没多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什么清文化？”林昱故作好奇地看著王忠磊，“古装部分是明朝为主啊。” 王忠磊脸色微变，意识到好像有些偏差。 他顿了顿才继续，试探著说了一句：“不对啊，三爷给我看的是清朝背景啊。” “韩叔啊。”林昱一副恍然大明白的模样，“我扔在那的稿子是上一版，已经废弃了，投资方要求改成明朝背景了。” 王忠磊看著林昱不像说假话的样子，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客气一句，“是这样啊，那確实是个误会。没关係，总有合作的机会。” 说完，他匆匆和林昱告辞，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看著王忠磊离开的背影，娜扎凑过来，小声问：“小昱哥，你是不是在坑他？” 林昱惊奇地看了娜扎一眼，难道这姑娘真的变聪明了？ 第60章 塞私货技术哪家强 娜扎要长脑子了，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林昱的脸色凝重起来，要是娜扎都能轻鬆看穿，那还能坑到谁？ “刚刚他走的时候，你看著他背影笑得太嚇人了。”娜扎一脸认真地看著林昱，“你只有骗人的时候才这样笑。” 完了呀，自己这些小表情，被娜扎研究得透透的，以后这姑娘可能不好骗了啊。 “看破不说破，懂不懂？”林昱抬手轻轻地弹了一下娜扎光洁的脑门，“就显得你聪明是吧。” “哎呀！”娜扎揉著额头，不满地看了林昱一眼，“別给我弹傻了！” “没事，也没什么下降的空间了。”林昱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儿蛋糕，站起身，“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人对一下进度。” 王忠磊的出现让他感觉有些奇怪，按理说周四才开始挖的坑，就算华艺两兄弟再蠢，也不至於现在就掉进去了，这速度也太快了点。 林昱环视一周，都没看到韩三坪的身影，倒是看到田壮壮孤零零一个人躲在餐桌边上吃东西。 “田老师，你怎么一个人？”林昱走了过去，顺手递了杯红酒过去，“慢点吃，別噎著了，要是吃蛋糕都能噎著，明天娱乐头条就有了。” 像庆功宴这种社交性的宴会，餐品的美观性一般大於实用性。特別是现在这个时间段，高端一点的宴会全向西方看齐，而且大多以冷餐为主。拍照倒是挺出片的，但味道嘛…只能说懂的都懂。 要是吃这些玩意都能被噎著，那明天娱乐头条保不齐就是『北电待遇堪忧，名导吃蛋糕噎到內伤』。 田状状看著盘子里还没怎么动过的蛋糕，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看出来自己能被噎著的。 “你不去陪著你女朋友，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干啥。”田状状拿起酒杯，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看到韩叔了吗？”林昱直奔主题，刚刚他被王忠磊拉著聊天，没注意到韩三坪的动向。 “看到了，应该去了偏厅的休息室。”田状状回忆了一下，“怎么，你新本子也找他投的资？” “那当然了。”林昱站起身，“刚带著他赚了一笔，他要是不投资，我不得赖在他办公室不走。” “这么著急？”田状状拦住了作势要走的林昱，“你前几天给我的本子，我找人看了，细节之类的填起来不算麻烦，估计很快就能弄好。” “那敢情好，还能早点开机。”林昱眼睛一亮，“不过我还想加点东西，老师有什么人推荐吗？” “加什么？”田状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狐疑地看著林昱，“你打算在偶像剧里討论生命的意义？” “那倒不至於。”林昱摇摇头，对著田状状露出一个『你懂的』微笑，“导演嘛，不在作品里加入一些个人的情感表达，还干什么导演。” 看著林昱奇奇怪怪的笑容，田状状有些震惊了，“你还真想討论生命的意义啊，这玩意在国內不好播的吧？” 林昱听这话愣在了原地，您老人家说的生命的意义是这么个意义啊。也是，在老派导演的眼里，不加点黄暴元素，片子就好像不完整一样。 “不是不是。”林昱赶紧摆手解释，“我说的是加点国內文化符號进去。要是火了，还能为文化传播做贡献呢。” 田壮壮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是整误会了，还以为这小子最近拉片拉到日本那些土特產上面去了，想搞些播不了的玩意儿出来。 “你要是想整这些，我倒真有一个人推荐。”田状状仔细地过了一遍合適的人选，“姜纹。” 林昱听到这个名字，是真的犹豫了。 关於姜大导演塞私货的能力他是相信的，不对，他都不能说是塞私货了，是私货里塞了点电影片段，他都是先有私货，再往里面填故事。 “嗯...”林昱挠了挠下巴，“我再想想吧。” 看著林昱犹疑的神色，田状状笑了起来，“你担心啥，这偶像剧你让姜纹来导，他都看不上。我是让你去学学怎么在片子里加点有深度的东西。” “那倒也是。”林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回头老师帮忙组个局，介绍认识认识，我请客。” “这好说。”田壮壮爽快地应下，“我晚点问问他，约个时间。” “那先谢谢老师了。”林昱笑道，“我先去找韩叔了，要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挖坑的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点暴露的风险，事以密成嘛。 田壮壮没再阻拦，目送著林昱离开，摇了摇头：“现在这些年轻人，干劲真足啊。” 穿过热闹的宴会厅，林昱来到偏厅的休息室门口。 林昱敲了敲门。 “进来。”韩三坪的声音传出来。 林昱推门而入，就看到韩三坪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根烟，看起来是刚点上。 韩三坪抬起头看向林昱，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大侄子啊，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韩叔，王忠磊刚才找我了。”林昱直接说道，“他提出要投资五千万，占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还特別强调他们有清文化方面的专业团队。” 韩三坪笑了笑，示意林昱继续说。 “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林昱想了想，“按道理应该没这么急才对，甄嬛传四月份才播完，影响了还没散，没必要这么上杆子送钱啊。” 韩三坪听林昱说完，才解释道：“他们当然著急，今年年初的时候，局里就有消息，要限制宫斗剧和穿越剧。上个月，日报那边刚发文批评过宫斗剧。” 韩三坪吐了口烟：“说是针对宫斗剧，实际上针对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时候有个大製作跳出来，他们肯定想掺一手试探试探局里的底线。” 林昱点了点头，他倒是没从这个方面想，“我和王忠磊说了要改背景了，听完就急匆匆地走了，估计是要和后面的人匯报。” 知道这个计划全部內容的就这俩人，肯定要先对一下进度。 “那就等等看吧。”韩三坪放下烟，“坐不住的是他们，我们又不急。” 第61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钓鱼是要有耐心的，沉不住气的人往往就会空军，当然，沉住气了也容易空军。 林昱是没想到这群遗老遗少这么著急，还没等把明朝版的剧本放出来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往坑里跳。 “怎么，看你这表情，还有些失望？”韩三坪看著一脸无语的林昱，笑著问了一句。 “是有点。”林昱嘆了口气，“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力气来著，没想到上鉤得这么轻鬆。” “一群现在还回忆著旧日荣光的人，能有什么大本事？”韩三坪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也就只能在娱乐圈找找存在感了。” 林昱也没再纠结，等著看王忠磊回去匯报之后的结果就行了，如果这些遗老遗少真的这么著急的话，应该不会等太久。 “不过还是要小心些。”看著有些轻视对方的林昱，韩三坪提醒了一句，“虽说这群人脑子拎不清，但也在这个行业里深耕了很多年，手段还是有的。” “嗯，我有准备。”林昱正色道，“我只是个拍电视剧的导演，其他的一概不管。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点我还是学过的。” 娱乐圈无非就那些手段，林昱心里清楚得很。他是不打算和这些遗老遗少直接接触的。 想改剧本？去找投资公司嘛，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导演，哪能拧得过资本的大腿。 “你心里有数就行。”韩三坪满意地点点头，停顿了一下，“打算什么时候开机？” “田老师说剧本已经差不多了。”林昱站起身，“估摸著这个月底就能开机了。” “到月底也就二十天了。”韩三坪算了一下时间，“准备工作都做完了？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都弄得差不多了。”林昱简单地盘算了一下，“拍摄许可备案已经进公示期了，剧组基本上还是原班人马，演员全是內定的。场地也都联繫好了，就等剧本最终定稿。” “时间上还是有些紧张。”韩三坪皱了皱眉头，“我这边的资金两周內能到帐。” 留出来的份额不是让中影全部吃下的，是想走中影的渠道，多拉一些人参与进来。始终保持一个原则，大家都有的吃。 “钱的事不著急，前期拍摄的钱还是够的。”资金问题是林昱最不担心的。“可以先拍些简单的场景。” “那就好。”韩三坪点点头，“到时候开机通知我，我去给你撑撑场子。” “那倒是不用了。”林昱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韩三坪，“你马上要忙起来了，到时候不见得有空。”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著韩三坪，“韩叔，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说完，林昱才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韩三坪被林昱的这个问题弄得一头雾水，没头没尾的有些莫名其妙。 他坐在那里，脑子不由自主地反覆过著这句话，这个问题绝对不是隨口一说。 一股巨大的喜悦从他心底涌起，他的身体要比他的意识先反应过来。 手掌不自觉地摩擦著沙发扶手，韩三坪感觉喉咙有些乾涩，一时间竟然发不出声音。 虽说这大半年一直很关照林昱，说是看到进步的希望，但也只是希望而已，更多地还是想留一段香火情，让他以后能多关照自己的后人。 现在，希望突然真的来了，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过了好一会儿，韩三坪才回过神来。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著窗外的景色。 夕阳西下，车水马龙。 韩三坪脸上泛起抑制不住的笑容。 廉颇老矣？ 他还能吃三碗饭！ ----------------- 林昱走出休息室，长长地呼了口气。 隨手取了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掛在门上。 以韩三坪的智商，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至於之后的反应，林昱並不关心，但还是让他独处一段时间，好好消化一下更好。 林昱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重新掛起轻鬆的笑容，朝宴会厅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娜扎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正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水果。 “等急了吧？”林昱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还好。”娜扎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聊完了？” “嗯，聊完了。”林昱握住她的手。 “累坏了吧？”看著面露疲惫的林昱，娜扎关心地问道 “还好。”林昱揉了揉太阳穴，“就是事情太多，有点头疼。” “那等会儿回去我给你按按。”娜扎关心地看著林昱。 ----------------- “你轻点，疼！” 林昱趴在床上，正享受著娜扎的『服务』。 宴会结束之后，林昱就拉著娜扎上了楼，找的藉口都是太累了，实在不想再坐车了。 娜扎进了房间就要兑现之前的承诺，说要给林昱按摩放鬆。结果按著按著，不知道从哪看来的野路子，非要学人家踩背。 关键是还学艺不精，轻一脚重一脚的，根本分不清是在按摩还是在挟私报復。 “我这是在帮你放鬆肌肉！”娜扎理直气壮地说，小心翼翼地踩在林昱的背上，“你看那些养生会所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大姐，人家是专业的，你这是谋杀。”林昱哭笑不得，“而且你穿著袜子踩，一点都不稳，能不能先下来？” “不行，我还没踩够呢。”娜扎嘟著嘴。 这姑娘还真的是在报復，那林昱就不能惯著她了。 林昱猛地一翻身，趁著娜扎站立不稳，牢牢地把她摁在自己的腿上，抬手就是一巴掌。 “还敢藉机『殴打』老公。”林昱一边感受这手上的触感，一边故作凶狠地说到，“知道错了吗。” “你放开我！”娜扎还不服气，在林昱身上扭动著，“我是在给你按摩，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眼见娜扎还不服气，林昱又是一巴掌，“还不承认，知道错了没有？” “嗯哼。”娜扎还是不服气，“我不服！” 看著脸色红润起来的娜扎，林昱搓了搓手，不会给这姑娘打出来什么特殊癖好了吧。 没感受到林昱下一步动作，娜扎回头看了一眼。 林昱正好也在低头看她。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62章 不要，停！ 怎么说呢，昨晚的体验肯定是很好的。 体验好到什么程度呢，今天一早起来，身边娇弱柔软的身躯贴过来的时候，林昱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可能少数民族天生就有舞蹈天赋吧，昨晚陪著娜扎练舞练到半夜的林昱现在才算勉强恢復过来。 林昱揽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娜扎，开始怀疑人生。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自己虽然不能算久经沙场，但也绝对不是崭新出厂啊，怎么每次战胜敌人都这么艰难呢？ 难道少数民族的体质真的有特殊加成？ 还好自己身体恢復得快，要不以后值班表都不好排。 “嘶～”正准备起床洗漱的林昱倒吸一口凉气，娜扎迷迷糊糊的伸出手，一把把住了林昱的把柄。 这合理吗？ 林昱可是双魂合併、精力恢復加强版的身体，这早上才算堪堪恢復过来，怎么你也满血復活了？ 合著这姑娘昨晚喊的『不要，停！』，其实是『不要停』是吧。 看来以后的群舞计划得划掉娜扎和热芭的名字了，是真的害怕精疲力尽，马失前蹄啊。 “娜扎啊，这大早上的，休息休息吧。”林昱儘量保持平静的声音，昨晚的舞蹈强度確实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娜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林昱看著面色红润，目含春水的娜扎，心里默默吐槽著，你昨晚跳舞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会儿又豪放又热情，身姿幅度大得惊人，哪有现在这种娇羞的模样？ 那还能说什么？翻身上马，再战一回罢了。 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 把娜扎送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好在上午的课没有点名，要不娜扎本就岌岌可危的期末成绩就更加危险了。 至於林昱，他的假期已经请到下个学期了，根本不在乎这些。 “行了，快去吧。”林昱拉开车门，对著恋恋不捨的娜扎说道，“下午可是导师的课，要是旷了，你下学期肯定补考。” 听到这里，娜扎才不情愿地下车，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你晚上来接我啊。” 林昱深吸了一口气，“晚上不行，我约了別人，有正事。” 娜扎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隨即又变成了期待：“那明天记得来接我。” 好傢伙，我图你身子，你图我的命是吧！ “你好好上课。”林昱板起脸，摆出严肃的表情，“月底就要期末考试了，要是掛科了，暑假就不要进组了，老老实实在家补课吧。” 看著一脸严肃的林昱，娜扎这才噘著嘴妥协了：“知道了知道了，肯定不会掛科的。” 说完，她才提著包，一步三回头地朝著学校大门走去。 一副依依不捨的样子，再配上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和修长的身姿，倒是真的让林昱有些心软。 林昱揉揉腰，心里才坚定了下来，心可以软，但是腰绝对不行！ 这姑娘，外表看著柔柔弱弱，清纯可人，实际上...欲罢不能，欲罢不能啊！ 林昱转身上了车，示意司机开车去下一个地方。 他下午確实约了人，这一点没有骗娜扎。 大约三十分钟之后，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胡同。青砖灰瓦，红漆木门，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风格。胡同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遛鸟的老人经过，悠閒自在。 等车停稳，林昱透过车窗就看到了王晶花带著三个人早早地等在一座院门前。 胡哥、刘师师，还有林庚新。 这三位都是昨晚接到通知，连夜赶到bj的。 车才刚刚停稳，林庚新就极为狗腿地小跑过来，帮林昱拉开了车门，殷勤地帮林昱拉开了车门，看得司机一愣一愣的，这咋还有跟自己抢工作的。 “昱哥，您慢点。”林庚新笑得一脸灿烂。 这姿势，这动作，把胡哥和刘师师都看呆了。 要知道，在他们的印象里，林庚新虽然算不上用鼻孔看人的那种人，但也是个很有个性、颇为骄傲的人。现在这操作，著实让二人感到十分意外。 “你小子，正经点儿。”林昱下车就照著林庚新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林狗跟自己混熟之前，天天在片场一本正经的，等混熟了之后，就没个正形了。 被拍了一巴掌的林庚新不仅不恼，反而笑呵呵地跟在林昱身后，一副林昱手下头號狗腿的形象。 还没等林昱走两步，胡哥也快步迎了上来，微微弯腰，伸出双手：“林导，我是胡哥，以后在您麾下还希望多提携照顾。” 刘师师站在王晶花身后，看著胡哥的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在她的印象里，胡哥一直是稳重成熟的形象，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怎么现在也变成这样了？ 林昱也没有摆架子，握住了胡哥伸过来的手，笑呵呵地说，“客气了，合作共贏，共同进步。” 说完，他又朝王晶花点了点头：“晶花姐，辛苦了。” “应该的。”王晶花笑著说，“能为老板效劳是我的荣幸。” 林昱摆摆手，没有理会呆立在王晶花身后的刘师师，率先朝院子里走去。 这种私房菜馆在bj还挺多的，都藏在各种胡同小院里，门头也没什么標识，全靠熟人领路。 推开红漆木门，里面是个典型的四合院格局。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中间是个小天井，种著几株竹子和一棵石榴树，天井四周摆著几盆兰花，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笑容满面：“林先生，您来了，房间都准备好了。” “麻烦刘姐了。”林昱客气地说。 “不麻烦不麻烦，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刘姐热情地招呼著，“今天给您准备的都是时令菜，保证新鲜。” 这地方还是孟哥带他来的，都是经过审查的，一直是他们这些小伙伴临时接待的常用地点之一。 一行人跟著刘姐进了正房，在一间布置得很雅致的包间里坐下。 包间不大，窗外就是那个小天井，竹影婆娑，还挺有意境。 落座之后，林昱也没急著谈正事，而是先跟大家閒聊了几句，缓解一下气氛。 等茶水上来，林昱这才切入正题。 “今天请你们来，一方面是欢迎三位加入星河文化。”林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另一方面呢，我也给几位准备了见面礼。” 第63章 刘师师 林昱说著从包里掏出三份剧本梗概，还有三份不同的人物小传。 他说的见面礼，就是《来自星星的你》这部剧。 胡哥的角色自然是男一號。无论从演技、气质还是国民度上，他都是最適配的人选。 虽然偶像剧对演技的要求不算高，但林昱相信胡哥能演出那种跨越四百年的深情与孤独。 而女一號，林昱思考良久后还是决定给刘师师。 她和胡哥合作多次，两人的默契程度不言而喻。去年《步步惊心》的爆火也让她的人气更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是，剧里女主的人设和她很贴合。表面上大大咧咧、有些任性，实际上专一深情，该爱敢恨。 至少专一深情这一点特別贴合，你说是吧，隆力奇。 而林庚新就是男二了，富二代、痴情、爱而不得、还有点中二，他演这种角色简直太合適了。 林昱都想好了，『燕京到底有谁在啊？』这句台词甚至可以原封不动地加到这部剧里。 而且他们去年拍的《天之痕》会在下半年准备上星播放，等到《星你》准备上星的时候，正好还能吃到一波热度，让这部剧的起点更高一些。 “这是我接下来准备拍的一部剧。”林昱把剧本递给胡哥，语气温和，“麻烦帮忙发一下。” 胡哥点点头，接过剧本，依次递给刘师师和林庚新。 三个人拿到剧本后，都下意识地翻开看了几眼。 “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这个月底就能开拍。”林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接著停顿了几秒，看著三人都拿到剧本才接著说，“片酬上，会按照你们对外报价上浮两成，而且，我和花姐商量过了，作为你们来到公司的第一部剧，这部剧公司只象徵性地抽一成，其他的直接打给你们。” 虽然现在內娱明星的片酬，经过前些年煤老板的折腾，已经比前几年提高了不少，但远远没有后来流量时代那么夸张。 像胡哥这样的一线男星，对外报价也不过30万一集。稍微提升一点，对林昱来说不算什么负担，反而能增加艺人的归属感和忠诚度。 林昱很清楚一个道理：如果你感觉手下的人和你有嫌隙，或者有些疏离，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加钱。 没有什么比加钱更能迅速解决问题的了。 至於抽成方面，要不是担心王晶花手底下的艺人知道了有意见，林昱都没打算抽成。 当然，林昱担心的不是对自己有意见，而是这三个人现在也算是王晶花手下的艺人，同事之间还是要相处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听到这话，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胡哥的对外报价是30万一集，上浮两成就是36万，而且公司只抽一成，这个条件已经相当优厚了。 要知道，一般经纪公司都要抽三到五成，就算胡哥这个咖位，虽然一直对外说的是五五分成，但是按照行业估算，也得有个八二分，胡哥八，这基本都算是一线艺人分成的天花板了。 刘师师和林庚新的片酬虽然没有胡哥高，但按照这个比例算下来，收入也相当可观。 “別急著高兴。”林昱看著面露喜色的三人，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丑话说在前头，这次的税你们要自己交，而且必须足额缴纳。公司会定期审计，如果发现偷税漏税的情况，一律冷藏封杀，没有情面可言。” 林昱的声音不重，但是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楚，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听著林昱最后的警告，在场的四人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王晶花更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准备回去就彻查公司和旗下艺人的帐目，绝不能在这件事上出紕漏。 没有人怀疑林昱是否能说到做到。 糖人的经歷还歷歷在目呢。 “好了，剧本回去再仔细看。”林昱看著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著身后的服务人员挥挥手，语气又恢復了温和，“先上菜吧，大家都饿了。” 穿著唐装的服务员微微鞠躬，恭敬地退了出去。 林昱转头看向三人，笑著说：“这家馆子还是我哥推荐的，是个老字號了，做的都是传统京菜。口味还不错，都多吃些，吃饱了不想家。” 很快，菜就陆续上来了，都是些地道的京味儿。 刘师师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菜，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她在来燕京的路上，想过无数次和林昱会面的场景。 有他盛气凌人的，对他们呼来喝去；也有他把自己这些人当成战利品炫耀的，和旁人大谈如何轻鬆摆平糖人；甚至还有最坏的那种，色眯眯地盯著自己，暗示什么潜规则。 毕竟圈里这种事也挺常见的。 唯独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大家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吃饭，聊著剧本和工作。林昱说话温和有礼，既没有富二代的张扬跋扈，也没有资本方的颐指气使。要不是事先知道底细，光看外表，她还以为是哪个刚上大学的阳光大男孩呢。 完全想像不到，自己从出道至今赖以生存的『家』，就是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亲手推倒的。 刘师师夹了一筷子京酱肉丝，细细咀嚼著，脑海中却在翻涌著前几天和k姐私下聊天的內容。 她本来想著和k姐一起去港岛闯一闯。 反正《步步惊心》在那边的反响也不错，说不定能有些机会。再不济，港岛那边还有tvb，怎么著也饿不死。 结果被k姐当场拒绝了。 k姐是港岛出身，在那边混过一段时间，太清楚港岛娱乐圈是什么德行了。与其跟她去港岛碰运气，还不如赌一把这个林昱的人品，至少这个人看起来挺护短的。 k姐和她聊了很久，千叮嚀万嘱咐自己要小心眼前的这个人，在k姐的嘴里，林昱专横、虚偽、傲慢，还有心胸极其狭隘。 现在真正接触下来，又感觉没有k姐说的那么恐怖。 至少目前看起来，林昱挺和善的，给钱给资源都很爽快。 刘师师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林昱。 他正和胡哥聊著剧本里的细节，神情专注，完全没有那种老板盯著员工时的审视感。 更像是...朋友之间的交流？ 刘师师摇摇头，她是真的有些好奇，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林昱。 第64章 不能阻止林导奔向更好的未来！ 《来自星星的你》开机仪式如期举行。 这次的开机仪式远远没有上次《十二公民》那么热闹。上次毕竟算是三校联合活动，半官方性质，参加的明星艺人不在少数，场面搞得很隆重。 这次就是单纯的剧组开机仪式，除了参演的演员和主创团队，没邀请其他圈內人。 不过记者来得倒是很多。 准確地说，是非常多。 胡哥和刘师师改投王晶花旗下，这可是个爆炸性的大新闻。 要知道，胡哥可是糖人的台柱子，刘师师也是去年凭《步步惊心》爆火的当红小花。两个人同时离开糖人，而且还是在到处疯传糖人出问题的节骨眼上。对於记者来说，这里面藏著的內幕消息可太诱人了。 这消息一直压到上周才放出来预热，娱乐圈立刻就炸了锅。 围脖上的討论热度居高不下，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有说糖人要倒闭的，有说两人被挖角的，还有说两人是被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逼迫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正话题度拉满了。 而这次的开机仪式，也算是两人改换门庭后的第一次正式公开露面。 媒体们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这些记者跟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蜂拥而至。 开机仪式的地点放在了衡店，先把古代的几个片段拍完，之后直接趁著放假，转场去南大拍大学场景。 南大这个地方好啊，以后还能拍名义。 至於说为什么不去北电，只能说这部剧肩负著文化输出的重任，不能太小家子气。 一大早，开机仪式还没开始，剧组门口就已经围了一大圈记者。 “来了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记者们立刻骚动起来。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红毯入口处。 车门打开，胡哥率先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明制书生服，外面套了一身玄色织金云纹道袍，腰间繫著宽边革带，头戴一支青玉簪束髮。看起来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气度。 这一身打扮，正是剧中男主角『沈星河』的造型。一位四百年前意外降落在大明的『天外来客』。 “胡歌！这边看！” “胡歌！能说两句吗？” “胡歌！关於离开糖人的事能回应一下吗？”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还好林昱有先见之明，提前加派人手，没让记者突破防线。 胡哥面带微笑，朝记者们挥了挥手，但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上了红毯。衣袂飘飘，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紧接著，刘师师也下了车。 她穿的是一身明制女装。內著月白色交领长袄，外罩湖蓝色对襟褙子，下著马面裙，裙摆绣著精致的缠枝花纹。头上梳著简单的双环髻，插著一支白玉珠花簪，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又带著几分贵气。 这是剧中女主角秦嬋娟的造型，你不要管符不符合人物设定，偶像剧不用管那么多合不合理，要的就是好看！ 虽说古代的片段不是刘师师出演，不过还是给她做了一套服装，用来吸引眼球。 闪光灯更密集了。 “刘师师！” “师师！看这边！” “师师！能说说为什么选择离开糖人吗？” “对新东家有什么期待吗？” 刘师师也只是浅浅一笑，提著裙摆朝记者们微微頷首，然后跟著胡哥走上了红毯。那一身明制女装衬得她身姿婀娜，步步生莲。 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显然是提前商量好了应对策略。 林庚新是第三个下车的，不过他就明显是现代打扮了，毕竟他在剧中饰演的角色都是现代戏，没有古装的部分。 要是为了开机仪式强行穿一身明制服装，那才叫奇怪，没准还会被扣上虚假宣传的帽子。 记者对他的態度就没有面对前两位那么热情，而且声音最大的还是： “林庚新！这是你第一次和胡歌、刘师师合作吗？有什么感想？” 给林庚新听得差点跌了一个踉蹌，心里一阵不服气。 搞得好像他是个十八线小透明似的，他好歹也是正经科班出身，演过好几部热播剧的男二號好吗！ 林昱没有走红毯，他不是特別喜欢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更何况今天的主角是演员们，他这个导演抢什么风头？ 早早地就到了现场附近的一栋小楼里，正站在二楼的窗户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楼下被记者围攻的三位主演。 “林导，感觉怎么样，这感觉是不是很熟悉？”林昱站在窗户边上，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子边上正在喝茶的中年女人，“有没有一种在糖人拍戏的感觉？” 林玉纷。 四十多岁，资深导演，在古装剧和仙侠剧领域颇有建树。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留在上海糖人那边的。 毕竟糖人被併购后，霍启港承诺原班人马可以继续留任，待遇不变。林玉纷作为糖人的金牌导演之一，完全可以继续在上海拍她的古装大戏。 但人家有意愿出来自己打拼，霍启港也不能强行阻止，对吧？ 就像林昱也没有阻拦糖人旗下的几个艺人奔赴港圈一样。 不能阻止別人奔向更好的未来！ 林昱请她出山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 先是让刘师师亲自给她打电话，说这部戏有很多现代戏，需要一个既懂古装又懂现代戏的导演坐镇，希望她能出山帮忙。 接著是胡哥跑去上海，专门约她吃了顿饭，打感情牌。两人之前在糖人合作过好几部戏，关係不错，胡哥一开口，林玉纷就有点动摇了。 最后林昱也亲自去了一趟上海，带著剧本和诚意，面对面聊了两个小时。 然后林玉纷才半推半就地来了横店，当起了这部剧的执行导演。 “那可太熟悉了，主演导演全是你从糖人挖出来的。”林玉纷放下茶杯，“主演、导演全是你从糖人挖出来的，能不熟悉吗？” 面对林玉纷的挖苦，林昱也不恼，反正都到自己手下了，骂几句老板怎么了。 虽然林玉纷是古装和仙侠剧比较出名，但是人家拍现代剧也有两把刷子，就是没有前两种那么出名罢了。 “走吧，人也差不多到齐了。”林昱看著楼下，主要演员们基本都已经到场，记者也架好了设备。 等林昱到了楼下，演员和记者们也基本就位了。 现场布置得很有特色，背景板上除了《来自星星的你》几个大字，还有几位主要演员的定妆照。 除了胡哥、刘师师，还有一位年轻小演员是古代装扮，其他的都是现代造型，古装和现代装交错排列，视觉衝击力很强。 香案已经摆好了，上面放著水果、烤乳猪和香烛。 按照惯例，开机仪式要先拜神，祈求拍摄顺利。 林昱走到香案前，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肯定是不迷信，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这不仅是对传统的尊重，也是给剧组所有人一个正式的开始信號。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態度虔诚。 胡哥、刘师师等主演也依次上前拜了拜。身穿明制服装的他们站在香案前，配合著这传统的仪式，竟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有几个摄影记者抓住了这个画面，快门声此起彼伏。 拜完神，接下来就是揭幕、开机、採访等环节。 林昱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快板，对著机器轻轻敲了三下。 “开机大吉！” 一份说明，大家可以看看。 各位兄弟姐妹，义父义母们，这次应该是这本书最后一次冲一轮的机会了，虽然不太抱有希望，还是发个单章求个追读。 前面写的可能有些瑕疵，后面会尽力改善，也欢迎大家来提提意见，每条评论都会认真阅读，非常感谢。 第一次写书能有这么多朋友来看，我也很心满意足了，再次感谢！ 最后，明天的两章会晚点发，儘量多攒点追读，感谢大家的收藏、推荐票、投资、月票。万分感谢。 爱你们！ 第65章 祝旭丹 让胡哥和刘师师穿明制出场肯定是有目的的。 自从上次庆功宴王忠磊问了一次之后，这群遗老遗少就跟死了一样没啥动静。 这不搞点动静给他们上上压力，一个个的还都挺沉得住气。 胡哥刘师师疑似改换门庭的消息，早在一周前就已经在微博热搜上掛著了，断断续续討论了好几天。 而今天的开机仪式刚开始没多久，#胡哥刘诗诗古装造型#这个话题就直接衝上了热搜榜第一。 哦，对了，在这之前占据热搜榜第一的是#李小鹿贾乃绿领证结婚#。 这个时候还没人意识到，这段婚姻以后会给大家带来多少『乐子』。 从两人下车开始，路透图就一张接著一张在网上疯传。 围脖、贴吧和一眾论坛都在疯狂討论相关话题。 路透图配合著两人与糖人『和平分手』的官宣消息，在娱乐圈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圈里也不是没有人排过以明朝为背景的电视剧，但是把妆造搞得这么精致漂亮、还能兼顾时尚感的，这部剧还是第一个。 这两身古装造型既有古典韵味，又带著几分摩登感，完全不是那种土里土气的影楼效果。 妆容也很讲究，没有那种浓妆艷抹的廉价感，而是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演员本身的气质。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话题度拉满了，还没开始拍呢，电视剧就已经火出圈了。 比林昱更开心的还有各路品牌方，拍现代剧最大的好处就是，gg植入也是赚钱的重要渠道，如果阵容足够好的话，甚至光靠gg费就能回本。 这部剧的gg植入费用可不算便宜。 而且就算出价高也不一定能拿到名额，还要挨个筛选，看看品牌调性能不能適配剧里的场景。 不过光靠开机仪式就已经让品牌方体验到了物超所值的感觉，这宣传效果，值了！ 至於开机仪式之后的记者採访环节，也是早早就安排好的。 哪些记者会被点名提问，会问哪些问题，林昱和公关团队都提前过了一遍。 既要保证剧宣效果，又要满足大家对『两人投奔王晶花』这件事的好奇心。 更重要的是，要把舆论风向引导到对剧组有利的方向上，因为更大的舆论还在后面。 ----------------- “这些个歪瓜裂枣你都是搁那找的？”林玉纷蹲在大监后面，忍不住问了旁边的林昱一句。 正准备拍的镜头是清军攻下广陵，男主沈星河因多日饮用被污染的水源导致超能力衰退，而女主角秦嬋娟为了掩护他突围，死在了他怀里。 这一幕算是全剧最虐心的高潮戏之一。 但林玉纷现在完全没心思感动，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那些『清军』的造型给吸引了。 “什么歪瓜裂枣？”林昱有些不服气，“这叫妆造，这些可都是一比一还原明末清初的满清韃子造型的，我找的顾问团队在全国范围都能说是最专业的。” 也不能怪林玉纷吐槽。 镜头前那些扮演清军的群演，那造型確实……一言难尽。 金钱鼠尾辫，可不是其他电视剧美化出来的那种粗壮的大辫子，而是真正的『金钱鼠尾』，脑袋前半部分剃得鋥亮，只在脑后留一小撮头髮，编成细细的一条小辫子，活脱脱一根老鼠尾巴。 再配上刻意画出来的猥琐妆容：吊梢眼、塌鼻樑、八字鬍，一脸凶相。 最后加上一身东拼西凑出来的棉甲、皮甲，有的还披著兽皮，拿著各种杂七杂八的兵器。 整体风格粗獷、野蛮...总之，非常的还原。 和男女主角那精致优雅的明制服装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胡哥那身月白直身，哪怕此刻沾了血跡和尘土，依然透著清雋儒雅的气质，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破碎感』，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古代版女主秦嬋娟的饰演者是祝旭丹，採用了原版的设定，古代和现代的女主相似但不相同，更能体现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的那身湖蓝褙子，即使在战火中凌乱破损，依然美得让人心碎。 不得不说偶像剧真的很磨练导演抓美感的能力。 至於男女主这个阶层的人在这种场合会不会穿这么精致的衣服，会不会用这种面料，会不会搭配这些配饰？ 別问，问就是好看。 反正形制上肯定是有典可考的，形制对了就行，其他的按照好看的標准来。 至於具体符不符合实际穿著，那是另外的价钱。 “话说……”林玉纷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迟疑，“我们这样拍，真的能过审吗？” 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问题，涉及这个朝代的题材，审查上一向非常的敏感。 这种『明清交替』的背景，稍微处理不好就可能踩雷。 “放心，肯定能过。”林昱语气很篤定，“只要不是直接拍片儿，我都能保证过审。” 自从剧本定稿，有不少人都担心满清形象能不能过审，毕竟遗老遗少这个群体，一直在娱乐圈里『呼风唤雨』。 不过这些担心都有点多余，要是这个群体真的像传言那么有本事的话，也不至於限清令一年比一年严格，只能说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一群人。 “再说了，我这都是考据真实歷史，又不是故意丑化贬低。”林昱又补充了一句，“谁要是有意见，让他去和我的顾问团对质。” “你心里有数就行。”林玉纷摇摇头，“反正我是拿工资的。” 林昱笑了笑，对著前面喊了一声：“场记呢，该打板了。” 这时候王燕阳才提著场记板从人群中挤出来，小跑到镜头前站定。 “各部门准备！”林昱举著对讲机，声音传遍全场。 现场隨即安静下来。 灯光师最后调整了一下补光板的角度，摄影师检查了一遍机位，收音师举著挑杆站到了指定位置。 “第三场第二镜第一条！“王燕阳高声喊道。 “秦嬋娟之死！” “开始！” “啪！” 王燕阳立刻闪到一边，给摄影机让出视野。 镜头开始推进。 画面里，断壁残垣，浓烟滚滚。 远处隱约可见『清军』的身影，金钱鼠尾在镜头边缘一晃而过。 祝旭丹躺在胡哥身上，为他挡住了最致命的几只箭羽，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再触碰一次胡哥的脸，最后却无力地垂下。 胡哥半躺在废墟里，感知著祝旭丹的气息慢慢消失，自己则靠著残存的自愈能力逐渐恢復。 最后，镜头定格在他脸上，一滴眼泪无意识地划过。 画面的构图、光影、表演，完美无缺。 第66章 终於上鉤了 《来自星星的你》这部剧里的古代戏分並不多，拍摄起来也很快。 不到一周的时间，古代戏分就已经差不多拍完了。 因为大部分演员都没有古装戏份，所以除了开机仪式露了一面，都还没正式进组。 大家都在等衡店这边拍完，到了金陵之后再统一进组开拍现代戏。 不过祝旭丹的戏份今天就要杀青了。 怎么说也算是『古装线女主角』，杀青仪式还是要有的。 一个东北小姑娘，大老远跑来剧组拍戏，林昱也不能差事儿是不。 说起来能找到祝旭丹也算是个巧合。 一开始林昱是想找陈遥来出演秦嬋娟这个角色的，在他的记忆里也是北电出身，就当照顾学妹了。 结果翻了一遍录取名单愣是没找到，才想起来这姑娘和孟姐是一届的，都是13级新生，等九月份开学才读高三。 时间肯定是对不上了。 本来都打算隨便找个新人来演了，反正也没多少戏份，杀青得也快。 碰巧林昱在宿舍住的那几天，李超在那看乐仕网做的选秀节目《我为校花狂》，嘴硬说是『欣赏艺术』，还一个劲儿跟林昱推荐排名第二的姑娘，说什么『气质好』、『笑起来能甜到心里』。 林昱閒著没事扫了一眼，倒是没看上前几名。 反而是排名第六的这个姑娘让林昱眼前一亮。 这不祝旭丹吗？古装扮相相当出色，清丽脱俗，挺適合演秦嬋娟这个角色的。 点开资料一看，今年刚高考完，时间正合適。 这选秀节目出来的都要和乐仕网签约，打了个招呼就把小姑娘塞剧组里了。 乐仕网那边也痛快，反正排名第六的选手热度一般，能有个剧组要已经很不错了，当即就同意了。 为此李超还难受了好几天。看来他是真喜欢排名第二的那个校花，每天抱著手机刷投票。 林昱也没让他失望，捎带手的也给找来跑了个龙套，都是自己的『好大儿』，这点小小的愿望还是得满足一下的，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王子鸿，让你准备的花呢。”最后的一个镜头拍完，林昱就招呼了起来。 王子鸿抱著一大束花快步跑出来，把花塞到祝旭丹怀里。 “恭喜杀青！” 周围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开始鼓掌，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小姑娘才十九岁，第一次拍戏，也是第一次经歷杀青仪式。 被这么多人围著祝贺，她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眼眶都有些泛红。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稍微带著点东北口音，有点哽咽。 刚来剧组的时候，祝旭丹还挺兴奋的。 觉得自己还没正式上中戏呢，就能接到戏拍，而且还是女主角。 虽然是古装线的女主角，戏份不算特別多，但也是女主角啊！ 而且男主角是胡歌，这可是她从小追的偶像！能和胡歌演对手戏，简直像做梦一样。 但真正开拍之后，才发现拍戏远比自己想的要辛苦。 古装戏，妆造做起来很麻烦，每天都是五六点就要起来做造型。 七月的衡店，热得嚇人，还要穿著厚重的戏服在影视城里跑来跑去，一场戏要拍十几条甚至几十条。 而且她毕竟是新人，表演经验不足，很多时候找不到感觉。 每次ng两个导演都会换著给她讲戏，林昱导演还专门找了个跟组的表演老师，边教边拍。 胡哥老师人也特別好，每次拍对手戏都会帮她调整状態，给她讲戏，教她怎么找情绪。 就这样磕磕绊绊地拍了一周，终於算是杀青了。 此刻被大家围著祝贺，祝旭丹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部戏。 虽然只是个配角，虽然只拍了一周，但这段经歷会永远留在她的记忆里。 “別哭啊，杀青了该开开心心的。”林昱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很有天赋的，好好努力，未来是属於你们的。” 场面看著挺和谐，就是林昱拍著你自己小不了多少的祝旭丹，说著未来是你们的，怎么听都有些怪异。 林昱这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就好像自己已经是个阅歷丰富的老前辈似的。 旁边的王子鸿差点没憋住笑。 “谢谢林导！”祝旭丹赶紧腾出一只手擦了擦眼角，“我会努力的！” “行了，今晚剧组聚餐，也算是庆祝你杀青。”林昱接著又转头对著工作人员们喊道，“今晚大家放鬆一下，后天转场金陵，后面的拍摄任务更重，都打起精神来！” “好嘞，感谢林导。”工作人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凌乱地应和著。 大家都挺兴奋的，毕竟聚餐意味著可以好好吃一顿，还能趁著转场休息一天。 这一周在衡店拍古装戏，虽然时间不长，但强度不小，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林昱也准备回酒店收拾一下隨身物品，等明天安排人一起转去金陵。 可惜他想借著转场休息一天的愿望也落空了。 因为林昱心心念念的那群人，终於有动静了。 还没等回到酒店呢，韩三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大侄子，王忠磊今天来了我这一趟，里里外外都打听你这部剧的拍摄情况，估计是坐不住了。” 能撑到现在才来打听，已经超出林昱的预料了，也不知道这些人天天看著网上到处传播的剧照，心里难不难受。 “知道了，韩叔你让他们直接联繫剧组啊。”林昱听到这个消息，笑了起来，“这事肯定和我们没啥关係。” 林昱在拿著剧本钓鱼之前，就已经弄了一个《星你》剧组工作室，主要用来招商和处理帐务。 当然，也附带著处理一下钓上来的『鱼』。 这样一来，对外谈判、商务洽谈都可以通过工作室来操作，不用林昱亲自出面。 等林昱掛了电话，工作室的信息就已经发了过来。 “老板，上鉤了。” 从剧本改版送到韩叔那儿，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一直没啥动静，还以为他们真的没当回事呢。 林昱之所以要先拍古装部分，就是要不断地泄露一些路透和剧照，让他们看著这些照片著急。 你不给钱，我怎么能好好地帮你们还原祖上的『荣光』呢？ 第67章 还是有聪明人啊 “哎呦，王总，稀客呀。” 林昱看著一大早就赶来的王忠军，有些好奇，昨天打电话的找韩三坪的是王忠磊，找自己的却是王忠军。 这两兄弟有点意思啊。 “贵客登门，蓬蓽生辉啊！” “林导，您说笑了。”王忠军小心翼翼地坐在林昱的对面，“在您面前，不敢称贵客。” 看著王忠军恭恭敬敬的模样，林昱一时间摸不著头脑。 这一上来就这么客气，反而让他有点不適应了。 “王总，说说唄，什么重要的事值得您亲自跑一趟？”林昱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林昱对华艺的两兄弟虽说没什么好感，但是基本的待客之礼还是有的。 王忠军接过茶水，也不嫌烫，喝了一口才放下，然后才开口，“林导的新剧动静不小啊，刚开机剧照就传得全网都是。” “这样嘛？那挺好的。”林昱笑眯眯的，“我最近一直在剧组里，没太关注网上的情况。王总应该不是专门来给我报喜的吧？” “肯定不只是报喜啊。”王忠军往后靠了靠，“这么好的项目，不知道林导能不能也让我们华艺喝口汤呢？” 终於说到正题了。 这些『大人物』谈正事之前总要先说点別的，一点都不乾脆。 “那可太荣幸了，我这小项目还能入得了王总的眼。”林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这片子份额都分出去了，恐怕没有这个荣幸和王总合作了。” “没关係，下次有项目，林导一定要想著我们华艺啊。”王忠军还是一副恭敬的样子，“我们华艺一直很期待和林导合作。” 这態度好得有点过分了，而且也没在这部电视剧上纠结。 看来背后有高人指点啊，已经看穿了林昱的套路，主动脱鉤了。 林昱放下茶杯，靠回沙发上，“王总，说说吧，有什么想法，展开聊聊。” 知道王忠军这一趟的目的和《星你》没有关係，林昱也懒得再客套了。 “林导爽快。”王忠军笑了笑，“您的想法，三爷给我透露了一些。” “赞助的事情，忠磊那边已经和工作室那边在谈了。”王忠军接著说，“那边的钱还是以赞助剧组还原真实歷史为名头赞助，价格好商量。” 林昱点点头，没有说话，示意王忠军继续说。 这么简易的鱼鉤，有人能看出来也正常，毕竟也不都是傻子。 不过知道是鉤还要主动上去咬，那就肯定有其他想法了。 王忠军说完，看了看林昱的表情，才继续说：“我也是希望华艺能在林导的带领下，走向辉煌。” 说完，从隨身的包里拿了一份合同递了过来。 等林昱接过，他又接著说：“这是华艺兄弟8%的股份，如果林导愿意，立刻就能生效。” 林昱翻开合同扫了一眼，確实是华谊兄弟的股权转让协议，8%的股份，转让价格没写。 按照现在华谊的估值，8%就是8个亿。 大手笔啊。 但林昱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摇了摇头。 “王总这是不想和那群人玩了？”林昱隨手把合同扔到一边，“股份就不必了，无功不受禄。” “瞒不过林导，这只是我的一点点诚意。”王忠军也没在意，“林导想找人代持还是其他途径，我都可以配合。” 看来王忠军是铁了心想要投靠自己，和那些人切割了。 8%的股份看起来不多，但按照华谊现在的股权结构，已经算是前三的股东了。只要林昱愿意，就能影响华谊的所有决策。 “王总起家的时候可没少接受那些人的帮助啊。”林昱调侃了一句，“这功成名就了，就把老东家扔了，不合適吧。” 华艺的起步，那些人肯定是给了支持的，但是说到底支持力度有多大，也不好说。 不过话说回来，想切割也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切割的，总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做出实际的行动。 8%的股份，说到底只是钱而已，说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也能解释得过去，不耽误王家兄弟两边下注。 “我一直都很不满意他们对娱乐圈的影响。”王忠军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总是抱著祖上的『荣光』，怎么能拥抱华夏的未来？” “之前圈子里一直没有人能引领我们摆脱他们的影响，但是林导您来了。” “您给我们这些苦於他们影响的人带来了希望，也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王忠军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真挚：“您就是我们唯…” “停停停。”林昱赶忙收敛笑意，挥手打断了他。 怎么好端端的开始拍马屁来了？ 真是的，我又不好这口。 不过要是再让他说下去，自己就该拉出去打靶了。 “股份就不必了，我也不在乎这个。”林昱话锋一转，“王忠磊那边的赞助是谁出钱？” “清汉文化宣传基金。”王忠磊立马给出了答案。 “清汉...好一个清汉。”林昱皱了皱眉头，“没用你们的钱？他们最多能出多少？” “三千万，没有华艺的钱，我藉口是现金流都投资用了，比较紧张。”王忠军解释了一句。 “真抠门。”这个金额林昱不太满意，不过反正也是无本买卖，也不嫌弃，“让他们儘快付钱，合同上写清楚，帮助剧组还原歷史，塑造清军真实歷史形象。” “这个都是提前说好了，肯定会写上的。”王忠军点点头，“不过他们要求成品出来后，他们要先看一下效果。” “这个无所谓，他们不要求我也得让他们先看。”林昱说道，“他们要不看，我怎么继续坑一笔。” 王忠军一愣，这还有第二关？ 看著有些疑惑的王忠军，林昱也没解释，继续说起別的话题，“想切割，就要彻底一点，我也不要求你们指著他们鼻子骂了。” 林昱停顿了一会儿，认真地看著王忠军，“网上这些支持满清的，背后资金来往你都有吧，等他们付完钱，你找个机会给捅出去。” 这才是真正的投名状。 第68章 投名状 林昱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关心网上这些关於《星你》的舆论情况？他不仅关心，还了如指掌。 从开机仪式胡哥和刘师师明制路透开始，每天都有人总结匯报网上的舆情方向。 那群遗老遗少天天在网上急得跳脚，林昱一清二楚。 微博上、贴吧里、各大论坛上，关於『明制服饰』和『满清服饰』的爭论，这段时间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眼看著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一部剧一部剧培养出来的审美习惯，就要被《星你》一次性给摧毁了，那些人怎么可能坐得住。 那些长期以来致力於美化清朝、推广『旗袍文化』、塑造『康乾盛世』形象的势力，是实打实的感受到了威胁。 各种『专家』、『大v』纷纷下场，发表各种言论： “旗袍是对传统服饰的改良，代表著进步。” “满清服饰融合了多民族特色，是文化交融的结晶。” 这些话术，林昱看了都想笑。因为其中有些，还是他『好心』帮忙想的。 这些鬼话他们是真敢信，也真敢说啊。 林昱要不帮他们找点方向，这些人天天跟无头苍蝇一样，根本不知道怎么驳斥网上明制汉服的风潮。 毕竟那种服饰更好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如果这些人只是胡搅蛮缠，反而激不起多少水花。 只有真正把爭论引向深入，才能让更多的人卷进来。 风潮很快会过去，但是议题就会持续很久。 就比如说，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哪个才是正统，有请双方辩手下场。 更何况想要整治这些『专家』、『大v』，光靠言论上的交锋可不行。 嘴仗打得再激烈，最多也就是骂几句、封几个號，不痛不痒，总得拿出点实锤证据才行。 至於要说『收钱办事』算僱佣行为还是犯罪行为，可能確实不好界定。 但是放在他们身上就不一样了，要知道满清协会的总部可是在美利坚，这可就叫收受境外资金，破坏民族团结了。 一旦坐实，那可是真的要去吃牢饭的。 至於要说这证据从哪来，这不就有人送上门了吗。 王忠军看著满脸笑容的林昱，心里寻思著你还不如让我直接去骂他们一顿呢。 都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了，谁还在乎被骂几句，但要是真的把他们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养的狗全部挖出来，那才是真的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些人培养起来可不容易。 每个『专家』、每个『大v』背后，都能带动成千上万不明真相的普通人。 在网上掀起各种舆论风潮，引导舆论方向。 这是他们这些年在影视圈能够呼风唤雨的重要资本。 “王总要是为难的话，可以回去再想想嘛。”林昱脸上笑意不减，作势站起身，准备送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要改旗易帜还犹犹豫豫的，那谁还敢信任你，说好听点叫弃暗投明，说难听点就是卖主求荣。 “林导別著急啊。”看著林昱站起身，王忠军也有点急了，“我这不是想想手里有哪些人吗。” 王忠军今天本来就是奔著换老板来的，到他这个地步了，怎么可能还迷信『满清荣光』那一套。 大家都是商人，谁给吃的，谁才是老大。 那些人看起来是在圈子里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要是真的这么有影响力的话，也不会只在娱乐圈这一亩三分地里混啊。 王忠军这些年也看明白了，那些人的势力，正在一天天衰落，新一代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吃他们那一套了。 『文化自信』、『民族復兴』这些词，根本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实实在在的社会思潮。 要是今天什么事都没干成，就灰溜溜地走了，这事要是传出去…… 那要对付他的，可就不只是那些『遗老遗少』了。 林昱这边，也会把他当成墙头草，当成靶子打，两边一旦打起来，死得最快的就是墙头草。 两边不討好，那才是最糟糕的结果。 “林导，我手里也只有一部分人员。”王忠军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您也知道的，那些人一般都在美利坚活动，领头的可没一个敢回国的。” 听了这话，林昱才勉强点点头，又坐了回去，“没关係，你要是全有，那才是怪事。伟人说过，拉一批、打一批、分化一批嘛。” 王忠军鬆了口气，点了点头，“明白了，林导，我回去就整理，三天之內送过来。” “你送给我干什么？”林昱瞥了他一眼，“这事儿肯定是你亲自去做啊，还要我经手？” 开玩笑，要是什么都要林昱自己去办，那要你还有什么用？ “好的，林导，等我回去就著手这件事。”王忠军在心里暗暗嘆气，看来真的是一点余地都不给留了。 “那我就不送王总了。”林昱端起茶杯，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那林导您忙著，我这就回去了。”王忠军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看著王忠军离开的背影，林昱走到小冰箱旁边，熟练地摸出一罐可乐，喝了一口。 “每次会客，都要喝一肚子茶水，等我当了老大，一定要把招待饮品全改成可乐。” 林昱站起身，走到窗边，行政酒廊的窗户正好能俯视大半个衡店影视城，想著自己策划的这场钓鱼，最后还是变成了撒网硬捞。 不过硬捞就硬捞吧，反正能坑到那些人的钱就行，等他们付了钱，后面还有一关等著他们呢。 还没等林昱看完风景呢，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小昱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娜扎带著消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昱这才放鬆下来，他刚刚都想顺手来个擒拿，把人直接摁地上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金陵等我的吗？”林昱转过身，习惯性地摸了摸娜扎的头。 “那你还说今天要去金陵陪我的来著。”娜扎撅著嘴，也不知道是不高兴林昱没去找她，还是又把她头髮弄乱了。 “我这不是忙事情吗？”林昱笑著牵起她的手，“忙完就过去了。” “我知道呀，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娜扎眼睛亮晶晶的，“肘，跟我上楼。” 等等，你说的惊喜，是这个精洗啊？！ 第69章 芯满意足 自从《星你》开机之后，林昱就一直待在衡店，娜扎则在北电准备期末考试。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不要说这种正浓情蜜意的情侣了。 按照这个说法算下来两人已经足足有两坤年没见过了。 都是正值当打之年的年轻人，一见面那叫一个乾柴遇烈火，一触即发。 “你先別急，我要先洗个澡！” “没关係，我就喜欢原味的。” “哎，臥槽，你別咬我啊，轻点。” “疼，慢...再快点!” 一日三餐之后，娜扎吃的是芯花怒放，芯满意足，林昱积攒多日的压力也释放一空。 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吃个饭还那么多事，一会儿洗澡，一会儿原味的。 娜扎抬手拍了拍身边的林昱，“快去洗澡，你身上臭死了！” “哇，刚才还叫我小情郎，现在用完了就要扔是吧。”林昱进步很大，至少不像上次，结束之后都没啥劲动弹了。 也不枉自己死皮赖脸缠著爷爷的保健组要来的秘方，效果一级棒，现在他觉得自己状態好极了。 “哎呀，你快去洗澡！”娜扎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抬手推了推林昱。 林昱笑笑没出声，站起来就顺手把娜扎扛在了身上，引得娜扎一阵惊呼。 “你放我下来！”娜扎在林昱的肩膀上扭来扭去。 两人身上都滑溜溜的，林昱一时间还有点抓不稳，用力地拍了两下娜扎的底盘，她才安静下来。 林昱走到浴池边上，才把娜扎顺手扔到水里，自己也走下浴池，让温水浸泡有些疲惫的肌肉。 娜扎像一条死鱼一样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看来真的累得不轻。 “这几天在金陵玩得怎么样？”林昱泡了一会儿，隨口问道。 娜扎努力地翻了个身，仰躺在浴池边上，“玩得可开心了，这几天师师姐带著我把金陵都逛了一遍。”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虽说要等衡店的戏份拍完，她们才会在金陵进组，不过这段时间王晶花也没给她们安排什么工作，娜扎期末考试一结束就拉著刘师师去金陵旅游。 一说到玩儿，娜扎整个人又恢復了神采，眼睛都亮了起来，二十来岁，正是爱玩的年纪。 林昱看著兴奋的和自己分享这些天见闻的娜扎，手又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 “哎呀，我还没说完呢，我和你说我在夫子...唔。”娜扎还是没说完就被林昱堵上了嘴。 一看就是没经验的，哪有去金陵旅游第一站就去夫子庙的？ 娜扎仰著头，死死地盯著林昱，满眼怒火的看著林昱，这个狗东西，进步怎么这么大！ ----------------- “眼神！说了多少遍了，你现在是恼羞成怒，眼睛里的怒火呢？！” 金陵，南大校內，《星你》的拍摄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正在拍摄的是女主夏星苒的课后作业被男主沈星河扒出来抄袭，女主恼羞成怒，质问男主这一段。 至於原版的课堂论文被林昱改成了课后作业，『论文抄袭』这四个字在国內还是很敏感的，但是抄作业就没啥影响了，从小到大谁还没抄过作业啊。 这一段镜头已经反覆拍摄了七八条，林昱一直不太满意，原因很简单：刘师师的眼神很空洞，看不出感情变化。 虽说偶像剧演技不太重要，但是也不能完全没有吧，她真的把胡哥衬托得像个影帝，这还是胡哥收了一半功力的情况下。 “你到底什么情况？”林昱站在大监后面，盯著站在讲台上的刘师师，“你是怎么做到所有表演都是一个眼神的？” 真是上了鬼子当了，到底是谁说她年轻时候演技很好的？ “眼神有点变化好吗？”林昱拍了拍手里的剧本，“要求已经很低了，稍微给点变化就行。” 这个时候，刘师师的眼神终於有了恼羞成怒的神色，也算是被林昱带著体验了一把体验派表演法。 “好，就是这个眼神。”虽说和林昱想的还有些差距，不过已经不错了，“各部门就位，再来一条！” 刘师师想说的话被她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默默地走回了起点站定。 “《来自星星的你》，第三场，第五镜，第九条，开始！” 王燕阳打完板麻溜地闪到一边，这活他干得是越来越熟练了。 林昱站在大监后面，看著镜头里刘师师的表演，终於是像点样子了。 “咔！”一场戏演完，林昱喊停，“这条不错，保持住。来，我们再保一条。” 刘师师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到保一条这个噩耗，眼神里再次浮现出愤怒，咬著牙走回了起点。 剧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怨言，立刻开始恢復场景布置。这些人基本都是《十二公民》剧组里出来的，林昱只要是用得顺手的都签到工作室里了，工资水平在行业都算是优厚的，更別说还有每天的车补、餐补和高温补贴。 这一条拍得很顺利，林昱甚至看出来了刘师师的眼神变化，至於她心里是不是真有气，那林昱就不在乎了。 “好，过了。”林昱满意地拍拍手，“转下一场。” 林昱转身坐回导演椅上，连续的拍摄对於导演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他还挺怀念拍《十二公民》的那段日子的，根本不用担心演员演技，稍微有点问题，各校的老师比他还著急。 “昱哥，你喝水。”林庚新拿著一罐可乐递了过来，“哥，商量一下，等会儿拍戏的时候能不能轻点骂？” “我这还算骂人？”林昱接过可乐，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连脏字都没说就接受不了了？” 林昱转头看了一眼演员休息区，“怎么，她找你来说情？” “那倒不是，主要是下一场有我的戏。”林庚新苦著一张脸，“昱哥，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好面子的。” 林昱不想搭理他，就他还要面子，后来打游戏被王斯葱骂得找不著北的时候也没见你回过嘴。 “林狗啊。”林昱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我是把你当朋友处的。” 林昱停顿了一下，“所以我们要坦诚相待，要是我有所保留，岂不是对不起我们的感情？” 林庚新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好了，准备上场吧。”林昱站起身，拍了拍林庚新，“我看好你。” 第70章 你不用表演，收敛一点就行了。 “林狗，让特么你演反派，不是让你演变態。”林昱气得叉著腰在监视器后边喊，“你笑得还能再猥琐一点吗？” 拍戏是这样的，有时候不知道这些演员会带给你什么样的『惊喜』。 就比如之前双目无神的刘师师，和现在笑得像个变態的林庚新，林昱从来没想过一个偶像剧能拍得那么艰难。 偶像剧不需要演技这句话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看著林庚新缩头缩脑的样子，林昱嘆了一口气，招呼著道具组把物品归位，然后拉著林庚新走到一边。 “收敛一点，好吗？”林昱强忍著拿著剧本敲敲他脑袋的衝动，“这个角色你都不用演，收敛一点就行了，不要放飞自我的，明白？” “明白了，林导。”林庚新面色绷得很紧，看起来很紧张。 林昱看出他的紧张，放缓了语调：“放鬆点，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时间很充足。” 他拍了拍林更新的肩膀，试图让对方放鬆下来。 没想到林更新听完反而更紧张了，完全起了反作用。 林昱在心里嘆了口气，看来是自己的安慰方式有问题。 “好了，去准备吧，调整一下状態。”他挥挥手，只能让林庚新自己调整了。 林昱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刚坐下，一直靠在旁边导演椅上的林玉芬突然开口：“要不这段我来拍？” 林昱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行，玉芬姐你来吧。” 他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林玉芬。 林昱之所以把林玉纷请来，就是希望她来帮忙坐镇的，遇到问题时及时出手。 林玉纷也很明白林昱的想法，所以在剧组里很少发表什么意见，更多是观察和记录，等收工或者休息的时候私下指出林昱的问题。 像现在这种直接亲自上手的情况，还是很少发生的。 看来这次的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等到晚上收工之后，林昱和林玉纷在一间临时改造的审片房里看回放。这间教室是提前跟南大打了招呼借用的，墙上还掛著名人名言。 “其实演员们表现得还不错。”林玉纷一边看著回放，一边隨口说道，“你不能按著演电影的標准要求他们。” 林昱点了点头，他明白林玉纷的意思，他的要求確实不算低。 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就算放鬆一些，也不能太离谱啊，刘师师和林庚新这俩人，每天都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他们俩是太紧张了。”林玉芬转头看向林昱，“你带给他们的，不只是导演方面的压力。” 林玉纷的话点到为止，没再说下去。 林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己確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林玉纷看来，刘师师和林庚新演技变形，可能更多是因为害怕林昱，压力太大导致的。 他俩和林昱的同学不一样，同学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有点背景和资源的学生，相处起来还算自然。但是林庚新和刘师师是稍微知道一点的，有些紧张也是正常情况。 “怎么调整？”林昱虽然不完全赞同这个判断，但也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后面这几天你上手拍几天给他们调整状態？” 要说林庚新演技变形可能是有点紧张，但你要是把刘师师的演技问题也归结到林昱身上，林昱可不背这个锅。 后来『瞎姐』的桂冠，可是都靠她自己的实力贏得的，没有一点水分。 “也不用，你放鬆点就行。”林玉纷摇摇头，天天往导演椅子上一坐，就能把导演费赚了，她可不想再站起来，“不行就多拍几条，现在又不是用胶捲，不怕浪费。” 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別，只提出问题，不解决问题是吧。 特么的，早晚扣你工资。 ----------------- “大哥，那小子怎么说？”王忠磊大大咧咧的靠在沙发的椅背上，看著办公桌后一脸严肃的王忠军。 “什么小子？哪有小子？”王忠军啪地一拍桌子，神色严厉地盯著王忠磊，“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叫林导或者林先生，懂不懂？” “至於吗？”王忠磊撇撇嘴，觉得大哥有点小题大做，“再说了，糖人那事儿又不一定是他弄的，说不定只是碰巧呢。” 在王忠磊心里，自己这位大哥是年纪大了，做事前怕狼后怕虎。 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年轻，就算有点能量还能动得了华艺？也不看看华艺现在的势头有多猛，旗下艺人猛將如云，票房全国第一，谁见了不得说声『华娱老大哥』。 看著自己弟弟这副无所谓的样子，王忠军就气不打一处来。 刚有点成绩就飘的不像样，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出来。 “就算糖人的事是碰巧了。”王忠军站起来，走到王忠磊的面前，“《十二公民》硬生生抬到三校交流也是巧合？三爷高升也是巧合？” 没等王忠磊张嘴，王忠军挥挥手继续说道：“你知道《十二公民》首映礼上，我看见谁了吗?” 王忠磊愣了一下，配合地问了一句：“谁啊？” “霍启港和他夫人。”王忠军走到沙发边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还不是大张旗鼓的去的，这只能说明两人私交不一般，肯定不是表面上的朋友。” “港圈的人我们又不怕。”王忠磊小声嘟囔著说道，“三爷高升不是成绩好吗，这里面还有我们的功劳呢。” 王忠军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弟弟能膨胀到这个地步。 “什么都別说了。”王忠军摁灭刚点的烟，“我现在就给你订最早的机票，你去好莱坞学最新的摄影技术。没我的话，你不用回来了。” 听到这话，王忠磊才认真起来，“哥，我不说了，以后我遇见他，一定躲著走。” 他现在搁娱乐圈里呼风唤雨，好不快活，这要一竿子给整美利坚去了，就要和快乐的生活说拜拜了。 王忠军冷著脸没吭声。 王忠磊见状，迟疑了一下，又开口道：“但是…我们真的要和那群人切割吗？他们和我们之间的牵扯挺深的，万一爆出来点什么，咱们也不好受啊。” 第71章 要不你来当小的？ 王忠军沉默了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又点起一根烟，默默的抽了起来。 华艺这么多年走过来，和那些人牵扯的到底有多深，他自己都很难说清楚。 要说那些人手里没点把柄，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管怎么说。”王忠军咬咬牙，烟雾中的眼神慢慢坚定下来：“都必须断掉了！” 比起那些人谋划的事，华艺兄弟这些问题只能算是小问题。 “可以慢慢切啊，事缓则圆嘛。”王忠磊劝道，“要真按那小……按林导说的这么干，只会让衝突更剧烈。” 他顿了顿，见王忠军表情没什么变化，又继续说：“他想让我们把东西都爆出去，让我们和那些人拼个刺刀见红，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最后损失的不还是我们吗？” 王忠军眯著眼看著自己这个弟弟。 “小磊啊。”王忠军嘆了口气，“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们还有得选？” 他弹了弹菸灰，继续说：“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的根基都在国外，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呢？我们的根在国內，出去了就一无所有。” “现在根本就不是我们选谁的问题。”王忠军啪地一声掐灭菸头，起身走向落地窗前，“你知道那些疯子在干什么吗？” 他停顿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他们想搞分裂！” 王忠磊愣住了。 “我们公司最多也就偷......”王忠军转过头，直视著弟弟，“跟著他们混？早晚没好下场！” 王忠磊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是真没想到，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敢在国內搞这种事。 “我知道了。”好一会儿，王忠磊才缓过神来，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他们的钱什么时候打过来？”王忠军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王忠磊问道。 “已经打过来了，三千万，和之前说好的一样。”王忠磊回答。 “合同和流水都留好，后面有用。”王忠军点点头，“儘快把钱转到《星你》的帐上，走正常流程。” 虽然他猜不透林昱之后想干什么，但是把东西都保存好，肯定不会出错。 “那我们要不要再加点。”王忠磊迟疑了一下，“三千万是不是太少了。” “不用。”王忠军摆摆手，“我们只是代转帐，要切割就切乾净，一点都不能沾。” 他转过身：“赶紧去办吧。” 王忠磊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王忠军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次豪赌，能不能闯出一条活路来。 ----------------- 金陵的夜景比起燕京多了几分温婉和雅致，不过刘师师完全没心思欣赏。 这几天的拍摄真的让她身心俱疲。 她从出道以来就一直被k姐捧在手心里，从来没想过外面的剧组这么『可怕』。 刘师师一直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至少她在演电视剧的时候，从来没有导演在演技方面挑过刺。 一开始真的觉得林昱是不是看上她了，故意挑刺给她难堪，好搞潜规则。 但后来她发现，林昱对她没有一丝丝感情，就是单纯嘲讽她的演技。 而且还不说脏话，就是怎么损人怎么来。很难想像这些『恶毒』的话会从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 她现在真的特別怀念k姐，想想当时要是坚定的和蔡艺农去港圈闯一闯，应该不会比现在更惨吧。 “娜扎，你说你男人是不是针对我？”刘师师正拉著娜扎聊天。 娜扎是她签了王晶花之后认识的闺蜜。一开始她並不知道娜扎和林昱的关係，直到有天晚上睡不著，打算去楼下溜达，看见娜扎偷偷进了电梯，最后停在林昱房间的那一层，才逼问出来的。 “肯定不是啊，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娜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应付著刘师师，“你不要想太多，单纯的就是演技问题。” 娜扎看著刘师师，心里充满了无奈。 自从被她知道自己和林昱的关係之后，每天晚上都要拉著自己聊到很晚，要说没点报復心理在里面，娜扎肯定是不信的。 但是你对林昱有意见，你去找他啊，你折磨我干什么。 至於林昱和娜扎为什么不住在一起？那当然是害怕耽误第二天拍摄啊。 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节制，有几次险些耽误拍摄，才被强行分开的。 “师师姐，要不我帮你找个老师吧。”娜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坐起来，瞪著明亮的眼睛看著刘师师。 给刘师师找个演技老师，每天晚上去上课，她不就没时间来烦自己了吗？ 娜扎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我感觉我演的还行啊。”刘师师的声音有些不自信，“都是你男人那些『恶毒』的语言影响我了。” “可是……”娜扎歪著头，“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这话又在刘师师心口上补了一刀。 “你的演技確实很適合演盲女。” 太可怕了，居然有一天，连娜扎都能说別人演技差了。 刘师师愤怒地盯著娜扎，这两个人一定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你说话怎么也跟林昱一样恶毒？” “我们是两口子啊。”娜扎笑了起来，“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 看著刘师师愤怒的样子，她心里的怨气才平復了一点。 刘师师张了张嘴，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小昱哥马上回来了。”娜扎看了看时间，“我要上楼了，师师姐要一起去吗？” “我上去干嘛？”刘师师有些炸毛，“我需求又没你这么大！” “这不是担心你压力太大没地方释放嘛。”娜扎笑嘻嘻地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你要是没有那男人，可以来给我老公做小的，我还是很大方的。” 刘师师也站起身，咬著牙说：“谁没有男人要了，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 “真的吗？”娜扎声音里带著质疑，“那怎么都没人来探班？” “马上就有人来了。” “谁啊？” “吴祁隆” 娜扎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她犹豫良久，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要不，你还是来给我老公当小的吧。” 第72章 要不点个男模吧 刘师师说出来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点后悔了。 实际上他们现在也只是有些曖昧，还没有真到確定关係那一步。 但是看著一脸认真的娜扎，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吴祁隆真的有这么差吗？ “师师姐，其实小昱哥一直喊你『瞎姐』我是不太赞同的。”娜扎儘量委婉地说，“要不咱真的去看看眼睛？” 娜扎的这句话说完，气氛沉寂了下来。 刘师师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瞎姐』这个称呼。 “只是朋友过来探个班，没到那个地步。”沉默良久，刘师师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再说了，他也没那么差吧。” 刘师师对吴祁隆是有一些好感的，她是打心底感觉这个人还不错，很温柔，还会照顾人，对自己也很好，怎么看都挺合適的。 但就是周围的人好像一直都不太看好他。 从拍摄《步步惊心》的时候，蔡艺农就一直提醒刘师师要离他远一些，后来不管是谁从刘师师嘴里听到吴祁隆这个名字，都是一副『你疯了』的表情。 “这不是差不差的问题。”娜扎拉著刘师师坐了下来，“他比你大十七岁！你图他什么，等你有需求的时候，他土都埋到脖子根了。” 娜扎突然不是很急著去找林昱了。 她觉得，自己的好闺蜜可能更需要她。 现在在娜扎的眼里，自己这闺蜜可能不仅仅是演技有问题那么简单，她已经有点怀疑刘师师精神上可能也有点问题。 “也不至於吧，四五十不也是正当年？”刘师师尷尬地笑了起来，“爱情里也不是只有这些啊。” 娜扎认真地看著刘师师：“爱情当然不止这些，关键是也不能没有这个啊。” 娜扎不给刘师师说话的机会，又接著说道：“富婆都喜欢十八九、年轻力壮的。怎么到了你这喜欢上一个大了你十七八的？” “也不是喜欢……”刘师师说著说著脸有点红，“就是感觉他对我挺好的，拍戏的时候也很照顾我。” 她都把自己说害羞了。 “我明白了。”娜扎一拍手，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经歷的太少了，没见过世面，看到一个就以为是缘分来了。” 刘师师的脸又红了，一时间还分不清是憋的还是害羞的，“我怎么就见识少了，我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娜扎没有理会刘师师，自顾自地说著，“小昱哥说，要是男人对一个女人用情太深，就带他去洗脚按摩。” “这样的话...”娜扎思考了一下，猛地一抬头，“师师姐，要不你去点男模吧。” 刘师师被这句话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她是真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在帮她，还是想设套害她。 “哦，不行。”看著不说话的刘师师，娜扎想到了计划的漏洞，“你自己去的话可能会被偷拍，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对了，花姐！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人脉，我帮你打电话联繫。” 说完，娜扎就拿起手机，准备拨出去。 刘师师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猛地扑倒娜扎，想要把她的手机抢过来。 “娜扎，你不能打，这要是传出去了，我就身败名裂了！”刘师师死死地抓住娜扎的手臂，用力地阻止著他。 “花姐嘴很严的，她什么世面没见过。”娜扎顺势倒在床上，护著手机。 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滚作一团。 ----------------- “哇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林昱刚进门就看到刘师师抱著娜扎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离开剧组要比演员们晚一些，一般都是在审片室快速地过一遍当天的拍摄內容才回来，这个时候娜扎都早早地在房间里等著了。 今天回到套房的时候没看到娜扎，还有些奇怪，不放心的过来看一眼，没想到碰巧撞见了这么『香艷』的一幕。 “小昱哥，你来的正是时候！”娜扎保护著自己的手机，还有空扭头看向林昱，气喘吁吁地告状，“师师姐脑子可能真有问题，她居然喜欢吴祁隆。” 刘师师被娜扎压在身下，脸色涨得通红，“我没有，只是有一点好感。” 现在正值盛夏，两人身上的衣服就不多。又经歷了一番你爭我抢之后，衣服更是凌乱不堪，该露的不该露的都若隱若现。 林昱探头看了眼走廊，確认没人经过，才迅速把门关上。 这么养眼的画面，可不能让別人看到 “现在鼓励自由恋爱，娜扎你的思想太传统了。”林昱说得一本正经。 “你看，林导多深明大义。”刘师师像是找到了伙伴，在娜扎的身下剧烈挣扎著，“娜扎你放开我，你不能干涉我的恋爱自由！” 娜扎仗著自己的身体素质，把刘师师镇压住，才又拿起手机，“小昱哥还没说完呢，你等他说完。” “至於天鹅喜欢牛粪还是癩蛤蟆，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林昱耸耸肩，看了一眼娜扎，还是这姑娘了解我。 刘师师也泄了气，认命地趴在床上，不再反抗了，“行行行，你打吧，把这事宣扬得全公司都知道就好了。” 林昱看向娜扎的眼神变成了疑惑，娜扎也迅速地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从刘师师拉著她聊天到吴祁隆探班，再到娜扎想的好点子。 “就这点事啊。”林昱算是了解了前因后果，和娜扎对上了脑电波，“娜扎你先下来，我找个人带她，今天就能去。” 看著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刘师师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她就不该相信林昱帮她说话的可能，一个被窝里的怎么睡出两种人呢？ 等娜扎从刘师师身上起来，林昱顺手把毯子盖到刘师师身上，反正该看的也都看完了，该表现绅士风度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刘师师裹著毯子坐起来，盘腿坐成观音的姿势，双手合十，“我现在就封心锁爱，六根清净，远离红尘……” “刚刚得点两个就行。”林昱摇摇头，和娜扎对视了一眼，“现在这状態得四个才能解决。” 刘师师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们俩，现在，给我滚啊！” 第73章 偶像剧里擼串真的不合適！ 从和林玉纷聊过之后，林昱在片场温和了许多。用《十二公民》的演技標准来要求这些人，確实有些过於严苛了。 降低一点要求，对於拍偶像剧来说是远远够用的。 时间很快进入了八月份。 伦敦奥运会办得如火如荼，孙扬、叶师文正在游泳馆里为国爭光，女排的姑娘们也在奋力拼搏，刘翔的最后一次奥运之旅因为跟腱断裂黯然落幕。 这个时候大家都还没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届画风还算正常的奥运会。 从里约开始，奥运会的画风就越来越奇怪，最后甚至变得都带了点变態。 南大校园內的戏份不算太多，拍完之后就转场回到燕京的摄影棚，开始拍摄室內的部分。 华艺的三千万也已经到帐了，这笔钱足够林昱再补一些国內著名景点的镜头，还能顺带著再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发一笔丰厚的高温补贴，每一分钱都会实打实的用在剧组上，谁也挑不出毛病。 “我总觉得，喝啤酒的话，烧烤会不会更搭配一点。” 王燕阳站在林昱旁边，看著忙碌的道具组正快速地布置下一场戏的场景。 “你的意思是。”林昱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们男帅女靚的男女主要在偶像剧里，对著雪景一边擼串一边炫啤酒是吧？” “你就光听听这个画风，像是偶像剧，还是东北黑道电影？”林昱也觉得布景中间的火锅和啤酒確实有些不搭，要是换成可乐是不是会更合適一点。 “总感觉不太搭。”王燕阳抱著手臂摇了摇头，来自东北的血脉让他固执的认为擼串和啤酒更搭。 “山东煎饼和大葱更搭配，你要不要来一口？”林昱咬了一口手里的煎饼，“注意画风啊，混蛋。不要让你粗獷的东北审美影响偶像剧的质感啊！” 林昱本来是不饿的，但是看著布景里的火锅，总想找点东西垫吧垫吧。还好摄影组的一个山东哥们怕忙起来没空吃饭，带了点煎饼，林昱拿了一点解解馋。 王燕阳没说话，就盯著布景火锅看，红油翻滚，热气腾腾，十分诱人。 “你小子不会是馋了吧。”林昱这才看出来王燕阳来找自己的真实目的。 王燕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组里的兄弟好久没聚餐了，要不整一次唄？大伙儿都挺辛苦的。” 林昱指了指站在片场旁边一个穿著红色衣服的小青年，“巧了不是，火锅全程都是海底捞赞助的，你去找他商量商量，请我们剧组吃两顿。” 之所以选火锅，就是因为海底捞给钱多，要求还少，露一下logo就行，还全程配合剧组安排。 雪花就不太行，除了给钱，就送来两卡车啤酒，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 《星你》这部剧拍摄的经费那叫一个充足，一个剧组里塞了二三十个赞助。多的四五百万，少的一二百万，还都没啥要求，能提一嘴就行；要是实在提不了，漏个logo也可以；要是实在漏不了，片尾加个鸣谢也可以。 价格之高，要求之低，全是业內罕见。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的来赞助的，还是有什么人指点了。 “好了，各部门就位。” 看著道具组和场务都逐渐撤了下来，林昱提高音量喊了起来。 最近的拍摄越来越顺利了，这些天林昱也算是摸清了刘诗诗的“使用说明书”。 虽然那天没有真的找人带刘诗诗去点男模，但是真的给她请了个师傅。 不是学院派的演技老师，是一位教京剧的老师傅，专练眼神。 不得不说还是老办法好用，大半个月下来，虽说没有质的飞跃，但起码有了点灵动的感觉，不像之前那么呆滯。眼睛里总算有了些神采，看起来再练一段时间就能摘掉『瞎姐』的称號了。 至於需要感情波动的戏嘛，林昱也找到了解决办法。 就比如现在这场戏，需要演出好吃的快要哭出来的感觉。林昱让娜扎趁著刘诗诗不注意，夹了一筷子还热著的毛肚塞她嘴里。 嗯，是真的要哭出来了，不是演的，效果拔群。 需要愤怒，林昱就去她脸前晃两圈，都不用开口，愤怒的眼神就出来了，恨不得把林昱生吃了。 需要羞涩，就让娜扎趴在她耳边说点悄悄话，效果也不错。 至於需要深情...林昱本来弄了个吴祁隆的立牌，想让她看著立牌找找感觉。结果好像起了反作用，深情没看出来，就是看林昱的眼神更愤怒了。 这可给林昱整的有点犯难，总不能再花一份钱，请吴祁隆本人来吧，想想就有点心理不適。 除了林昱，放眼国內的剧组，也没有其他导演敢像这样折磨演员了。 不过还好，她和胡哥还是有一些化学反应的。两人对手戏的时候，状態都很鬆弛，眼神交流也自然了不少，拍摄起来效果还不错。 方法派就是好用！ 趁著拍摄间隙，王燕阳提著喇叭拉著海底捞的红衣小哥走到了场景中间。 “各部门注意了！”王燕阳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摄影棚，“今天的午饭，由海底捞亲情赞助，大家鼓掌！” 同事们也都很给面子，又是欢呼，又是鼓掌的，十分热烈。 林昱笑著摇摇头，王燕阳这製片干得，深受大家爱戴，天天变著法子从赞助那边蹭吃蹭喝，不能吃不能喝的也得弄点小礼品来给大家发发。 也算是在製片界开创新的流派了，福利型製片人。 没等林昱感慨完王燕阳，王子鸿又凑了过来，“昱哥，吴祁隆来了，说是来探班刘师师的。” 林昱转头看了王子鸿一眼，刘师师在金陵的时候就说姓吴的要来，结果这都在燕京了，这人才姍姍来迟，真的是一点都不重视啊。 “快去把那个人形立牌拿出来，热情欢迎。”林昱对著王子鸿安排道，“让摄影组的兄弟多拍几张，等会儿发给公关那边。” “正好网上服装爭论热度掉了不少，这事又能炒一波，题目我都想好了，一线女星疑似恋情曝光，吴祁隆探班《星你》，星你两个字一定要加....” 林昱看著笑容越来越勉强的王子鸿，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林昱，我跟你拼了！” 第74章 情哥哥...啊不是，情叔叔！ 吴祁隆一进摄影棚就看见常威在打来福，啊不是，刘师师在打导演。 在吴祁隆的印象里，刘师师一直是个温柔体贴、恬静淡然的女子，很难把现在提著漏勺追著导演打的人，和他印象中那个温婉清雅的刘师师联繫起来。 漏勺上还沾著红油，看起来是刚从火锅里拿出来。 不过...他们绕著的那个立牌怎么这么熟悉？那上面的人怎么看起来和自己这么像？ 吴祁隆的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大陆的剧组还是很尊重我们这些港台来的演员啊，探个班都准备得这么隆重，还特意做了立牌欢迎。 刚刚门口的工作人员进去通报一声，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看来自己在大陆还是挺受欢迎的。 这种『高规格』的待遇完全让他没注意到，整个剧组除了给他领路的场务小哥，压根没有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大家都该干嘛干嘛，一点也不受影响。 “师师，我来探班了！”吴祁隆挥舞著手臂对著刘师师打了个招呼，脸上掛著標准的阳光笑容。 然而，场面並没有因为他的声音而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包括给他指路的场务小哥都已经悄悄溜回岗位了。 还是一旁的林庚新看不下去，赶紧示意娜扎把刘师师拦住，他则是快步走上前去和吴祁隆攀谈了起来。 “隆哥，好久不见啊！”林庚新主动走过去，给了吴祁隆一个热情的拥抱。 “小新，好久不见。”吴祁隆笑著拍了拍林庚新的后背，“怎么样，离开糖人后的第一个剧组，拍戏辛苦吗？” “辛苦是有点，不过还是很开心的。”林庚新热情地应付著。 拍戏嘛，苦点累点算什么，在糖人就不辛苦吗？给的还都是友情价。哪像在这里，片酬按市场价上浮两成发，抽成还只象徵性地收一成。 林导这人虽然有点『喜怒无常』，但在钱的事上一点都不含糊。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娜扎总算把刘师师拦了下来。 她凑到刘师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你情哥...嗯，情叔叔来了，注意一下形象。” 声音很小，但是在旁边的林昱听得一清二楚，『情叔叔』这三个字可太贴切了。娜扎这小脑袋瓜子里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每天都能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刘师师先是瞪了一眼娜扎，又凶狠地看了一眼林昱，这才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朝吴祁隆那边走了过去。 林昱和娜扎对视了一眼，这以后谁再说刘师师双眼无神，像个瞎子，他俩第一个不同意，就刚才那眼神，眼里真的藏了一只狮子。 “师师，好久不见了。”看著走过来的刘师师，吴祁隆露出一个標准的暖男微笑，张开双臂准备给她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刘师师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微笑，但是看到吴祁隆的那张脸，又有点僵硬了起来。 主要是林昱和林庚新天天扛著吴祁隆的人形立牌在她面前晃悠，给她整出来条件反射了。 说实话，她现在看见这张脸有一点点...噁心。 刘师师摆了摆手，婉拒了拥抱，勉强维持住笑容，客气地回应了一句：“吴哥，欢迎你来探班。” 吴祁隆看著面色有些勉强的刘师师，心下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可能是剧组拍摄强度太高了，精神不济，没那么热情也是正常的。 “之前不是一直喊祁隆哥的吗？”吴祁隆依然保持著温暖的笑容，“今天怎么这么生疏了。” 刘师师看著吴祁隆的笑容更难受了。这个笑容和立牌上的一模一样，之前看著只觉得温暖、治癒，但现在只感觉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还没等刘师师想好怎么回答，林昱热情的手就伸了过来，紧紧地握住吴祁隆的手。 “欢迎吴老师来我们这个小剧组探班啊。”林昱脸上的笑容非常热情，“来的正好，剧组今天中午正好聚餐，等下一起吃点。” 说著又看向林庚新，“林狗，赶紧搬几把椅子过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林导，您真是太客气了。”吴祁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我让助理准备了两辆应援车，一点小心意，都是一些零食喝奶茶，等会儿就到。” “来来来，坐下说。”林昱热情地招呼吴祁隆坐下，“真是太破费了，你能来探班就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等吴祁隆和刘师师坐下之后，林昱示意摄影组赶紧多拍两张。 但摄影师还没来得及举起相机呢，刘师师就面无表情地拉著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越挪越远。 刘师师脸色铁青地瞪著林昱，大有一副你敢拍就扑上去把你咬死的架势。 林昱嘆了口气，摆摆手示意摄影组的兄弟撤回去，看来这个计划是行不通了，虽然他不介意在网上炒炒热度，但还是更尊重演员自身的意愿。 平时开开玩笑可以，刘师师本身也不太介意，就当是练练演技了。但要是真的不乐意，林昱肯定也不会强求。 林昱看著刘师师和吴祁隆，他俩的椅子隔得比自己和吴祁隆还远，刘师师仰靠在椅背上，嘴唇紧紧的抿著，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有多大仇呢。 吴祁隆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之前和刘师师在手机上聊天也不是这样子的啊，虽然最近几个月聊的少一点，但这不是都进组拍戏了嘛，时间上不宽裕也很正常。 再说了，前几个月，糖人摇摇欲坠的，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各种传言满天飞，吴祁隆也不太敢沾染这件事啊。 我这不是一有空就来看你了吗？还跟我闹脾气，一点都不乖，这以后结婚了，可得改改性子。 吴祁隆在心里暗暗想著，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林昱见自己的计划行不通了，对吴祁隆也没了热情，他本来也不太待他。 就这样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还是刘师师开口，打破了局面。 “吴哥，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第75章 不行，我真的吃不下了！ 刘师师的这句话，对缓解气氛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让本来还流动的空气更凝固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吴祁隆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我好像刚来。” “瞎姐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林昱站起身，“吴老师先在这里休息，我再拍几条，中午一起吃个饭再走，海底捞赞助的。” 说完，林昱看了娜扎一眼，娜扎立马心领神会，走过去挽住了刘师师的手臂。 “师师姐，该去补妆了，刚刚的那场还要还要补一条。” 现在林昱和娜扎的默契程度简直满分，已经到了拱一下就知道翻身的地步了。 刘师师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跟著娜扎往化妆区去了，连招呼都没跟吴祁隆打一声，走的相当乾脆利落。 吴祁隆看著刘师师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感觉事態有点偏离自己的掌控。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来到这个探班之后，事情一直奇奇怪怪的。 剧组的欢呼好像不是为他准备的，刘师师的態度和微信里大相逕庭，最关键的是那个立牌，总感觉透著一股子诡异。 “师师这是怎么了？之前也不是这样的啊。”吴祁隆看向林庚新的目光充满了疑问。 林昱走了之后想著也不能真的就把吴祁隆一个人扔在那里不管不问，这要是传出去影响也不好，怎么说人家也是带著应援车来的。 於是，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林庚新的头上，反正今天也没他的戏份。 林庚新的嘴角抽了抽，只能硬著头皮编了一套说辞：“师师姐最近压力挺大的，白天拍戏，晚上还要上演技课，林导的要求挺严格的。” “这样啊。”吴祁隆点点头，“那確实很辛苦了，不过年轻人嘛，多学习学习、锻炼锻炼也是好事。” 林庚新听了这话差点没憋住笑。辛苦？压力？刘师师现在最大的压力就是看见你这张脸啊，兄嘚儿。 天天被林昱和他拿著你的立牌当道具玩，现在看见真人都应激了。 “吴哥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给你拿瓶水。”林庚新说完没等吴祁隆回应，就起身溜走了。 他摸到正在和胡哥讲戏的林昱身边，“哥，我还要和他聊多久啊，没啥共同话题啊。” 林庚新实在想不出什么话题，总不能问他玩不玩联盟，带他出去找个网吧开一把。 “好歹等人家应援车来了。”林昱转脸看了林庚新一眼，“兄弟们今天的零食就由你来守护了。” 林庚新点点头，拎了两瓶矿泉水，坚定地走了回去。 就是背影看著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復还的感觉。 “是个好同志，不畏艰难险阻，等会中午给他加盘羊肉。”林昱看著他的背影，感慨了一声。 胡哥在一旁听了直摇头，“都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刘师师和吴祁隆之间的缘分，都快被你们搅和黄了。” “那咋了，你现在搁这装上好人了。”林昱回头瞅了胡哥一眼，“我记得吴祁隆立牌送来的那天，就属你笑得最大声。” ----------------- 化妆间里，刘师师一进门就抱著手臂坐在椅子上，气鼓鼓的像一只河豚。 “师师姐，你怎么能一坐下就问吴老师什么时候走呢？好歹等人家应援车到了再问啊。”娜扎笑得五官乱飞，“吴老师听完脸都僵住了，我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来。” 不得不说，娜扎和林昱的思想已经完全同频了。不论大小，不管多少，只要你给，绝不嫌弃。 “我实在想不到该说什么了。”刘师师揉了揉太阳穴，嘆了口气，“我现在一看到他那张脸，就想到你男人和林狗天天拿著乱晃的那个立牌。” “这叫脱敏训练。”娜扎说得一本正经，“你看你现在看到他是不是也不觉得他有魅力了，效果多棒。” 刘师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接她的话茬，目光呆滯地看著面前的镜子，陷入了沉思。 拍《惊心》的时候，她確实是对吴祁隆很有好感的。毕竟是自己少女时期的偶像，又对自己照顾有加，让她不知不觉地就心动了。 但是现在...一想到吴祁隆，脑子里不仅仅浮现的是那个立牌，还有抱著立牌的林昱，接著就会不由自主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 她第一次见到林昱的时候，还是挺忐忑的，糖人莫名其妙被打了个半死，自己又被签到了王晶花手下。 但是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人其实挺不错的。没有什么架子，相处起来很轻鬆，对组里的工作人员也不吝嗇，有什么问题从来不会推卸责任，对自己也很照顾，会特地请老师解决她演技上的问题。 虽说他老是拿自己的演技开玩笑，但是她心底里並不討厌这种感觉。相反，这种没有距离感的相处模式，还让她感觉挺舒服。 不知不觉间，林昱在自己心中的份量，好像已经超过了吴祁隆。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娜扎，心绪有些复杂。她有点想问一句她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娜扎敏锐地察觉到了刘师师的目光，心底涌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总感觉这个眼神好像带了一点点...愧疚？好像还有一丝丝试探。 “好了，別想了，缘分这个东西，强求不来的。”娜扎从后面抱住了刘师师，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补妆吧，等会儿还要补一条。” 刘师师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想吴祁隆和林昱了，“怎么还要拍啊？我真吃不下了。” 刘师师早上刚开始拍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吃著火锅，唱著歌就把戏拍了，多轻鬆啊。 但是现在这一段已经反反覆覆拍了三条了，自己真的吃不下了啊！ 再吃下去，她不仅对吴祁隆感觉不舒服，看到火锅也有点不舒服了啊。 “小昱哥说表情还差一点点。”娜扎有些同情地看著她。“最后再拍一条看看效果。” “他每次都说最后一条！”刘师师欲哭无泪。 正说著。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诗诗姐，林导通知准备开拍了。” 刘师师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站起身，“走吧，早死早超生。” 第76章 跟著王总长长见识 林昱看著刚拍完的这一条，满意地点点头。刘师师这次的表情就很自然了，眼神里带著满足和惊喜，眼眶有些湿润但没有到真的掉眼泪的地步。 之前拍的几条虽说看起来也不错，但是刘师师吃著吃著突然哭出来，有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好了，这条过了。”林昱提著大喇叭喊道，“场务和道具的兄弟辛苦一下，把布景换成下午要拍的，其他人收拾一下，准备开饭！” 娜扎悄悄在林昱身后戳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吴祁隆的方向。 林昱这次反应过来，连忙又提起喇叭补充道，“今天吴祁隆老师来我们剧组探班，给大家准备了零食和奶茶，大家鼓掌欢迎，感谢一下吴老师！” 场地里隨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还是挺给面子的，毕竟有吃的拿，鼓个掌又不费什么劲儿。 吴祁隆站起身，四下致意，脸上带著標准的笑容。不过还没等他坐下，掌声就已经稀稀拉拉地停止了。 显然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应援车上的零食和奶茶上了。 林昱对著吴祁隆挥了挥手，算是打个招呼。 东西都送到了，人也来探班了，肯定不能直接赶人走。好歹也得管顿饭，要不然多显得招待不周，传出去对剧组名声也不好。 “玉纷姐，下午的那部分你来拍，我下午有点儿事情。”林昱转头对著林玉纷说了一句。 林玉纷点点头，算是给了个回应。下午的戏分不复杂，林昱也已经画好了分镜头，按著拍就行了。 两个人一起合作了一个多月，林玉纷已经摸清了林昱想要的风格和节奏，接手拍摄完全没问题。 ----------------- 前不久林昱回燕京的时候，找了一趟他爹，把自己给清汉基金会挖的坑，还有华艺的问题都详细地匯报了一遍。 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吧也不小，总之匯报一下做个备份，心里也踏实。 林昱他爸给的指示是言简意賅：“这种小事不要来打扰他，自己看著办就行。” 有这话林昱就放心了，那就可以放开手摺腾了，出了事也有人兜底了。 在上面看来，清汉文化宣传基金会毕竟是个国外组织，钱也大都不放在国內，很难对这个基金会造成什么致命的威胁，就算封禁了，人家换个皮就復活了，还不如留在明面上方便监管。 至於林昱能从那里掏出来多少，那只能说越多越好，反正是外人的钱，糟蹋起来不心疼。 而华艺兄弟的问题，就不一样了，因为近些年上面也一直想推动国內的电影工业发展，所以他们的很多问题，都暂时搁置下来了。 但是问题始终存在，不会因为忽视就消失了。 欠下的帐，早晚要还；犯过的错，早晚要认，咱们这地界可从来没有功过相抵的说法。 所以林昱索性约了华艺两兄弟，和韩三坪私下碰个面，现在见面已经不能喊韩总了，往前走了一步。 林昱约的人，但地方让华艺两兄弟来定。最后选的地方是一家私密性比较好的俱乐部。 王忠军知道林昱对清代元素很反感，特意避开了他们平时常去的那家宫廷菜。 地方还挺难找，司机七拐八绕花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说起来这也是国內这些先富起来的人的通病，他们的第一桶金往往经不起细究，所以连找个吃饭谈事的地方都得藏著掖著，越是私密的地方越受这些人追捧。 等林昱的车开进俱乐部的私人车道，老远就看见门口有人站在那里了。 车刚停稳，王忠磊就快步上前，亲自拉开了车门。 林昱有些意外地看著王忠磊，圈里不都说这位是个脑子拎不清的吗？今天怎么把姿態摆得这么低？ “哎呀，华艺老总亲自给我开车门。”林昱下车就笑眯眯的调侃了一句，“这待遇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林昱今天来就是奔著敲打华艺两兄弟来的，之前让他们等钱到帐了就公布那些和外面有牵扯的『专家』、『大v』的名单。 这都半个月过去了，才弄出来一两个，还是借著別的渠道偷偷摸摸发出去的。 这个態度，让林昱很不满意。 “林导，您客气了。”王忠磊脸上的笑容非常热情，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都是我应该做的。” “带路吧，这太阳也挺晒的。”林昱收起笑容，“韩叔和你哥都到了吧。” “都到了。”王忠磊回了一句就走在前面带路。 刚一进大厅，就看到王忠军陪著韩三坪站在那儿聊天。大厅装修的挺低调，没有那种土豪式的金碧辉煌，反而是很简约的风格。 说起来韩叔也是快六十的人了，要是真让他在太阳底下等林昱確实有些说不过去。 “韩叔，我想死你了。”林昱这次的笑容就不掺假了，“这么久没见，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啊。” “你小子。”韩三坪摇摇头，拍了拍林昱的肩膀，“托你的福，是年轻了不少。” 都说权力是男人最好的补药，韩三坪这段时间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整个中影没一个人能想到他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活出第二世。 上门的人是络绎不绝，来道喜的不只有下属，还有同级，甚至还有些上级都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到底搭上了哪条路子。 他除了和他的继任者喇总稍微透了点风，其他人一个字都没说。 “走吧，我也刚到。”韩三坪心照不宣地和林昱打起了配合，“听王总说都安排好了，咱爷俩今天也涨涨见识。” 都是敲打，谁敲不是敲。 王忠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只能硬著头皮接话，“不敢不敢，我们这都是小打小闹，简单吃个饭，谈不上长见识。” “韩叔，看到没有，咱爷俩这档次也不够啊。”林昱笑呵呵说，“来了只能简单安排一顿饭。” 王忠军彻底不敢接话了，生怕再说出点什么，被这爷俩联手挤兑死。只能安静地走在前面带路，感觉自己的额头都出汗了。 到了地方，侍者推开厚重的大门，韩三坪往里面一看，不由得讚嘆了一声。 “嚯，王总大气啊，今天是真涨见识了。” 第77章 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 听到韩三坪的感嘆，本来跟在后面的林昱也好奇地走上前去，往套房里瞧了一眼。 他还寻思什么场景能让韩三坪这么讚嘆呢，结果看的这一眼，林昱自己也差点没绷住。 里面站著一排鶯鶯燕燕，清一色的华艺女艺人，大致过一眼得有七八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哪家高级会所选妃呢。 这王家兄弟肯定是有一个脑子拎不清的，圈里传的消息没毛病。 你说人家韩三爷今年都快六十了，他要是真享受上了，那要是出了问题该算谁的？ 韩三坪的脚步钉在了门口，没有迈进去，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套房里面的女艺人们看著韩三坪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跟木桩子似的站在那里，谁也没敢先说话。 王忠军的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王忠磊。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弟弟能整出这么大的活儿来。 像这种外联活动一般都是交给王忠磊负责的，他接到林昱的邀请后，习惯性地把这事交给了王忠磊，就给了三个要求：私密、低调、招待好。 这安排的招待是真『好』啊，確实是长见识了。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华艺公关团吗？”林昱倒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主动走到韩三坪旁边和里面打起了招呼，“大家好啊，放平时哪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大明星呢。” 看著气氛不对，里面的女艺人们也没敢回话，一个个脸上掛著僵硬的笑容，进退两难。 王忠军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赶紧小声地招呼身后的管家：“快，先带韩局和林导去隔壁偏厅。” “哎呦，还挺高冷。”见里面的人不搭话，林昱摇摇头，转身跟著侍者走进了隔壁的偏厅。 偏厅的环境就正常多了，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水墨山水画，茶几上摆著精致的茶具，看著像是正经谈事的地方。 等他和韩三坪坐定，王家两兄弟站在旁边，一个比一个僵硬，都没敢主动开口。 王忠磊就是再蠢也知道这次闯祸了，主要是他安排活动都安排出了惯性，顺手定了地方，剩下的就找了手底下的公关大管家去安排，从他嘴里出来的要求是：重要客人、最高规格。 你看，这就是层层转包的好处，你也不知道最后出来的成果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只能说王忠磊手下的这些人，搞接待都搞成习惯了，顺手就把公司的最高规格用上了。 “韩叔，看来咱们还算是很受重视的。”林昱坐下之后，没等两兄弟开口，就笑呵呵地和韩三坪聊了起来，“我刚刚大致看了一眼，都是能叫上名字的，没隨便找些人糊弄我们。” 韩三坪没好气地看林昱一眼，“要不是你小子非要让他们订地方，能出这种事儿？” 韩三坪是真的气得够呛，他今年好不容易进了一部，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能传成什么样呢。 虽说肯定不会因为这个事找他麻烦，但是一定会影响他的风评。 就再退一步说了，要是他真享受上了，传出去也就传了，最多是个作风问题。但他现在根本没这个欲望啊，只想著全身心都奉献给他热爱的电影事业！ 林昱看著王家两兄弟，脸上还是笑呵呵的，“你看你哥俩给我韩叔气的，这样，也不用自罚三杯了，就明年隨机卡三部电影不给过审，就当赔罪了。” 这话一说出来，王家两兄弟的脸色就更白了，要是其他人说出来，王家兄弟能当成是敲打他们一下就过去了，但是眼前这位下手可黑著了，说卡就真能卡住啊。 王忠磊也嚇得不轻，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局，林导，今天这事儿是我安排不周。”王忠军深吸一口气，主动站了出来，“我也没想到下面的人会这样办事，二位消消气，我现在就让那边把人遣散了。” “遣散？”林昱靠在椅背上，严肃了起来，“现在找人写通稿，找个电影项目出来，今天这事要是没人爆出去，什么事没有。” 林昱敲了敲桌子，“只要有点风吹草动，立刻把通稿放出去，就说今天在这里联合选角，明白吗？” 韩三坪看著认真的林昱，也意识到这件事还有一种可能。 王忠军的脸色现在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今天所有的不合理都指向一个可能。 “我知道了，林导。”王忠军点点头，“我现在就安排。” “再找几个大料出来，別说你手里没有，需要的时候隨时放出去。”林昱盯著王忠军，“回去好好查查，这件事都经过了哪些人，谁能直接切断你们俩和艺人的联繫。” 这么重要的事情，王家两兄弟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就算公关部的人直接安排，艺人部门也得上报一下啊。 王忠军脸上明暗不定，肯定是想到了一些人，“林导说得对，我回去立马彻查。” 韩三坪这才缓和了一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行了，都坐下，先聊正事吧。” 王家兄弟听了这话才敢坐下，不过两人的坐姿都很拘谨，完全没有平时在圈子里呼风唤雨的架势。 “王总啊。”林昱看向二人，“我记得之前我们约定好的，钱一到帐，你们就开始公布名单，怎么过去这么久了，才找出来这几个小鱼小虾啊？” “林导，这个事情公司內部有一些阻力。”王忠军看向林昱，解释道：“虽然我和忠磊是大股东，但也没到绝对控股的地步，我最近一直在联繫其他股东协调这件事。” “我非常理解你的难处。”林昱点点头，表示非常理解他们的难处，“这样吧，你把东西给我，我让別人处理，到时候给你们送个锦旗。” 王忠军知道拖不得了，只能应声道，“明白，一定配合。” “你们啊，还是抱有幻想，你们还没开始呢，人家就给了你们一个警告。”林昱看著王忠军的表情，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人家把你们当狗，不听话就直接打死，你们还天真地想著减少损失。” “丟掉幻想，准备斗爭。” 第78章 寧杀错，別放过！ 事缓则圆，意思是事情缓一缓，拖一拖，就能更圆满地解决。 这话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像华艺现在这种情况，就完全不適用了。 王家两兄弟想的挺好，借著董事会的名头拖一拖，慢慢的放点料出来，既满足了林昱的要求，也能让那些人有个准备，留些时间给他们周旋。 可惜人家完全没把王家兄弟当人看，刚有点不听话的苗头，就直接给这哥俩来个狠的。 “林导，三爷放心，以后我肯定唯命是从！”王忠军也意识到和那群人已经没有半点缓和的可能性，也只能跟著林昱一条路走到黑了。 “哎，说唯命是从还太早了点。”林昱摆摆手，“等你俩能挺过这一波再说吧。” 机会，林昱已经给过一次了，既然他俩不珍惜，那能不能挺过这波组合拳，那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王忠军脸色更加凝重，沉默地点了点头。虽说他主观上没有来回横跳的想法，但是他事实上已经这样做了，不管理由多么充分，都要承担相应代价。 没等哥俩缓口气，韩三坪轻轻咳嗽了一声，把他俩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原则上来说，我们不会干预你们这些民营企业的发展策略。”韩三坪看著他俩，一脸严肃，“但是，我们的政策和扶持计划，主要还是在电影工业这个方向上，其他的方面我们是不支持、不鼓励的。” 韩三爷到底是升了官，这说话方式都不一样了，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官味儿。 韩三坪的话也很清楚，之所以广电、中影一直扶持华艺，是为了让你成为电影行业的领头羊，给其他影视公司做个表率，带著大家一起进入拼製作、拼品质的良性循环。 结果好傢伙，你搁电影市场里捞了钱，转头拿著钱就扎进房地產市场里了，那你这是影视公司的表率，还是房地產的表率？ 你把我韩三坪当冤大头整？之前为了维持电影市场和影视製作行业的稳定，我也就捏鼻子认了，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你看我整不整你。 “公司最近这两年確实是有规划做一些电影配套的项目。”王忠军小心翼翼地解释，“但是都是一些对电影ip的尝试性开发，並不是单纯的房地產项目。我们的初衷是想打造华夏的迪士尼…” “华夏迪士尼这个想法是好的。”林昱接过话茬，“但是要考虑清楚，这些东西和你適不適配。” 林昱顿了顿，“你们的这些电影世界观，根本不適合做成主题公园，这些东西落地之后除了烧钱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事实上华艺兄弟的这些房地產项目，是短暂的赚过钱的，主要是靠著主题公园绑定別墅项目，靠著卖別墅赚了一笔，剩下的全是亏损。 王忠军有些沉默了，林昱说的这种可能性是有概率的，不，是有极大概率发生的。 但是现在公司里都陷入了房地產狂热，更准確地说，整个社会都陷入炒房热的氛围当中，董事会里那些股东，都盯著房地產的利润流口水，不是他能靠一己之力就能叫停的。 “现在已经落地的两个项目是董事会上通过的，很难直接停掉。”王忠军说出了自己的难处，语气有些无奈，“剩下的几个项目我会尽力阻止。” “以后少说尽力这个词。”林昱靠回椅子上，抱著双臂，“能办就是能办，办不了就是办不了，没有尽力这个说法。” 王忠军在林昱和韩三坪的注视下，感觉后背的衬衫都要湿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咬著牙说道：“明白了，我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 “好。”林昱见王忠军做出了保证，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鬆弛了些，“严肃的事情都说完了，我这里还有个好消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这几年，国內影视行业发展得很迅速，相关的產业也都有很大的成长空间，这里面华艺肯定是有贡献的。”林昱满脸笑容，难得地肯定了两兄弟的功劳。 王忠军默默地看著林昱的『表演』，虽说他和这位没见过几次，但是心里清楚，好消息是肯定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林昱看著面色紧绷的王忠军，嘆了口气，都说了是好消息了，怎么一点儿开心的表情都没有？难道大家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不过呢，发展必然会带来一些问题。”林昱接著说，“所以我们可以给华艺一个机会，主动接收审查。” 王家两兄弟人都麻了。 这也叫好消息吗，这不是明摆著追著杀吗？我都举白旗投降了，怎么就不能给条活路呢？ 王忠军刚想开口说话，被林昱挥手打断了。 “听我说完。”林昱接著说道，“这次的审查，结果不会对外公开，不会罚款，只要把该补的补了，既往不咎，机会只有一次。” 王忠军和王忠磊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著震惊。 居然真的能算上好消息！ “你们也清楚，这几年影视行业这方面有多乱。”韩三平接过话茬，语气缓和了些，“阴阳合同，避税洗钱，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有。上面不是不知道，只是没下决心整治，但这个事情早晚是要清算的。” 王忠军点点头，“我明白了，华艺一定会全力配合这次审查的。” 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就躺平享受，难道他说不接受审查，人家税务部门的人就不来了？ “不仅要配合，还要借著这次机会，把公司从上到下洗一遍，寧杀错，別放过。”林昱看著王忠军，现成的大清洗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被那群人摆了一道，总不能当无事发生，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还回去。 “明白。”王忠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事说完，气氛总算轻鬆了些，王家两兄弟也算是鬆了口气。 虽说情况不太乐观，但也是有条活路了。 “嗯。”林昱放下茶杯，站起身，“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王总，回头让你们的人准备好资料，等通知吧。” 韩三平也站了起来，拍了拍王忠军的肩膀:“好好干，別让我失望。” 王家两兄弟连忙起身相送。就在几人要往外走的时候，王忠磊快步走到身后的红木小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张烫金的邀请函，恭敬地递了过去。 王忠磊的语气很客气，“三爷，林导，这是九月份慈善晚宴的邀请函，希望二位能赏光。” 韩三坪看了一眼，没有接，“我不一定有时间，可以联繫我的秘书，排一下行程。” 这就是明確的拒绝了，更何况这个慈善晚宴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韩三坪的身份肯定不適合参加。 林昱倒是伸手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这邀请函做的还算精致。 “芭莎的？”林昱抬起头，看著王忠磊，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小王总，真的希望我去？” 请大家祝我一臂之力 在兄弟姐妹们的帮助下，这本书磕磕绊绊地也算是上了一轮。 今天周二，又到了pk的时候，虽说能上一轮都已经很庆幸了，但是还有一点小小的贪心。 发个单章求个追读，拜託了。 如果后面没上二轮的话，就要准备上架了，到时候小作者搞个群，大家有兴趣的话一起进群聊聊天，到时候也不定时搞个月票抽奖，发发红包啥的。 拜谢！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