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开局:肝成诸天最强职业》 第1章 异域孤魂,乞丐开局 林庆是在无止境的恶臭中恢復意识的。 在散发著霉烂、汗臭、排泄物和某种更阴鬱腥气的黑暗中,他双眼猛地一睁,耳边是木板相互挤压的呻吟,自身所处的整个空间都在隨著一种节奏顛簸摇晃。 “醒了?”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咫尺响起,带著浓重的闽地口音。 “算你命大,烧了三天,我还以为你也要去餵鯊鱼了。” 林庆努力偏过头,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里,勉强辨认出旁边蜷缩著一个黑影,周围影影绰绰,还横躺竖臥著许多沉默的轮廓。 “这……是哪里?” 林庆开口,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嚇了一跳,像是两片锈铁在气管里剐蹭。 “船上。”离他最近的黑影咳嗽了两声。 “去新大陆的船。” 林庆的脑子昏沉沉的。 船? 新大陆? 这几个词钻进他的意识,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衝撞闪现。 最清晰的片段,是图书馆里过度明亮的顶灯,电脑屏幕上闪动的论文数据,还有心臟猝然收紧的剧痛。 这是林庆自己的记忆。 再往前的记忆,更碎,像是隔了层毛玻璃。 黄土组成的世界里,龟裂成蛛网的田地,倒毙路边的枯槁尸骸,树皮被剥得精光的白森森的树干,还有…… 很多很多像是丧尸一样的人,挤在高高的城墙下面,深陷的眼窝里只剩下一种对一口吃食的渴望。 熟悉但又陌生,明明不是自己的记忆,却带著切肤的痛楚与绝望,就好像亲身经歷过一般。 不!这就是自己的亲身经歷! 半晌,他才从这双重记忆的撕裂感中挣扎出来,渐渐理清自身现状。 穿越。 或者说,借尸还魂。 一个名为“林庆”的灵魂,住进了一个名为“林庆德”的躯体。 林庆德,河南卫辉府人。 光绪三年,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一家八口饿死六人,林庆德带著仅剩的小妹挣扎南下,一路乞討,吃光了能下咽的一切。 最后在珠江边,怀里的妹妹轻得像一捆枯草,慢慢冷透。 林庆德在江边呆坐了两日,直到一个叼烟杆的男人踢了踢他的腿。 “想活命不?” 男人朝江心的几艘大船扬了扬下巴。 “去金山,下南洋,总比死在这里强。签个字,画个押,路上有粥水,到了有工开,是修铁路,还是挖矿,看你自己造化。” 活,人总得活。 林庆德按下了指印,卖了五年身,换一张去『金山』的船票。 可船一出海,林庆德就在船上晕得死去活来,灵魂意识在求死不能的顛簸与高热中溃散崩解,留下一具尚有余温的躯壳,以及一堆零散破碎的记忆。 而他自己,二十一世纪的林庆,父母健在,生活平顺,人生最大的烦恼是论文的最后期限和未来的工作选择。 直到那颗先天不足的心臟突然停止跳动。 两个灵魂,两个时代,两种绝望,在这具身体里相遇。 然后,“林庆”就这样睁开了双眼。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要活下去。” 林庆德……不,现在是林庆了。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上粗糙的麻布,身下是铺著一层干稻草的木板,乾草下木板间的缝隙里似乎还嵌著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说不出的噁心。 林庆挣扎著坐起身,虚弱的身体让他眼前发黑,索性闭上了眼睛靠在隔板木墙上,在恶臭与顛簸中,慢慢梳理著眼下的情况。 翻阅原主的记忆碎片,他弄清了自己的处境。 “现在的情况是『我』上了“猪崽船”,以契约劳工的身份远赴新大陆求活路。” “还好是去美利坚旧金山。” 搜寻记忆画面中有用的信息,在弄清这艘船的目的地后,林庆暗自鬆了口气。 旧金山,也就是旧金山,或者叫圣弗朗西斯科。 现在是光绪三年……不,加上逃荒的大半年,现在已经是光绪四年了,那就是1878年。 林庆脑海中浮现这个时间段相关的歷史知识。 若是下南洋,此时马来华工的年均死亡率超过三成,而同样是新大陆,若是去了西班牙殖民的古巴甘蔗园,或是秘鲁的鸟粪岛,更是九死一生。 相比之下,他此去美利坚最大概率是修铁路,虽依旧凶险,但比起前面几个地方,和原主经歷的丁戊奇荒——那场饿死上千万人的人间浩劫,眼下这也算是条活路。 这个时间段,横贯北美大陆的中央太平洋铁路已然贯通,但那广袤而蛮荒的西部,尤其是內华达山脉那些险峻路段,仍有无数支线、无数险段,需要源源不断的廉价劳动力去修筑去维护。 那些白人劳工不愿触碰的死亡率奇高的铁路工程,正等待著吃苦耐劳,也廉价至极的“黄皮肤消耗品”去填满。 而他,林庆,如今便是这消耗品中的一员。 好在,往后的日子並非全无希望。 就如眨眼一样简单可控,林庆心念一动,脑海深处便浮现出一行半透明文字: 【具报人:林庆德。】 【……】 【识別错误,深度检索启动……】 【检索结果:宿主原生灵魂印记(林庆德)强度低於閾值1%。】 【检测到高兼容性强韧异体灵魂印记(林庆)已占据主导(99.9%)。】 【逻辑判定:原绑定目標失效。】 【正在根据新灵魂印记特徵,重构用户界面与核心交互协议……】 【协议更改完成,新用户已绑定。】 弹指间,旧有的痕跡被抹去,崭新的面板文字,清晰地烙印在林庆的意识之中: 【眾生游宇,皆承一命,规破於妄,可立新章。】 下一刻,一本封面似石似木、纹理如星图流转的书册,在他的脑海里徐徐展开。 林庆凝神望去,只见书册扉页之上,浮现出七个仿若恆星寂灭,黑洞塌缩般的文字—— 【诸天万界职业书】 ———— 林庆德並非毫无倚仗,这他也不清楚来歷的神奇之物,便是他能够带著妹妹从那个人间地狱挣扎出来的凭依。 可惜,即便拥有这件奇物的助力,在那种世道下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如今,这件奇物归了林庆,是他在这艘驶向新大陆的船上,唯一能抓住的活下去的希望。 “让我看看这老天赏的外掛怎么用。” 林庆將意识集中在书页上,循著脑海中林庆德的记忆,开始摸索这份“遗產”的用法。 他用意念翻看职业书的封面,露出压在下方水晶一样的半透明书页,全新的文字浮现眼前。 【信息已更新】 【姓名:林庆】 【寿命:18/19】 【力量:0.6】 【体质:0.6】 【精神:1】 【状態:重度飢饿,发烧,坏血病(初期),中度营养不良】 【当前职业:乞丐】 【拥有技能:乞討(3级),解剖(2级),採集(1级)】 【所有装备:破麻烂衫一件】 【可分配经验值:无】 【可分配属性点:无】 【每日任务:生成中……】 【每月任务:生成中……】 【世界任务:生成中……】 ———— 水晶书页上显示的文字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但职业书的功能並没有什么变化。 前面几行文字是以数据化形式,显示他身体当前的各项状態。 而后面的职业,技能,属性点,以及任务,才是这件奇物的核心功能。 林庆脑海中浮现的水晶书页,隨著他的意念流转,细微地调整著显示方式。 当他的意识聚焦在目前唯一的职业上时,水晶书页翻动,露出了下一张青铜色的书页—— 职业:乞丐 (由乞討3级就职) 职业经验:35/100 职业天赋:铁胃 天赋效果:常年与腐坏食物为伴,让你的消化系统在绝望中完成了进化。 现在,你可以无负面效果地消化大多数腐败变质的食物,將常人眼中的“垃圾”转化为维持生命的能量。你的肠胃对食物中毒和病菌感染具有了惊人的抵抗力。 第2章 技能天赋,每日任务 三页。 当前林庆脑海中这本【诸天万界职业书】只有三张书页。 记载书名的星辰扉页,显示宿主自身信息的水晶页,以及收录【乞丐】职业的青铜页。 当然,这件奇物並不是只能拥有三页。 百行百业,皆有其职,诸天列序,皆守一规。 诸天万界职业书的核心在於“学以致用,以用成真”。 只要林庆通过学习掌握某种技能,再经由日常锻炼与实践运用,不断提升技能熟练度,当技能等级达到3级,便能正式就职该技能所对应的职业,形成新的书页加入职业书中。 譬如这具身体原主林庆德留给他的【乞丐】页,就是乞討技能升至3级后的形成的,不然最开始的职业书只有两张书页。 乞丐,又名叫花子,也叫流浪汉,更像是社会底层人的一种身份,但在职业书这件宇宙奇物的伟力加持下,即便是最平凡的职业,亦能撬动超凡的法则。 就像乞丐的职业天赋【铁胃】。 这天赋带来的远不止是消化能力的提升,更像是一种被动的“生存適应”。 至少在林庆看来,自己这副虚弱的躯体至少不会因食物问题而水土不服客死异乡,已然是当下最宝贵的保障。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通过职业书所解锁的技能本身,也蕴藏著超自然的力量。 林庆將意识集中在水晶书页上他所掌握的三项职业上,更加详细的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技能:乞討 (3级) 熟练度:30/1000 技能效果:巧言令色 描述: 你已精通洞察与触动人性弱点的艺术,你的话语有50%的概率打动意志薄弱的目標,使其心生同情或判断动摇。 面对商人时,此技巧有一定机率为你带额外赠予。 ———— 技能:解剖 (2级) 熟练度:15/500 技能效果:庖丁解物 描述: 从尸体上获取更多肉。 ———— 技能:採集 (1级) 熟练度:70/200 技能效果:辨材识物 描述: 你能更敏锐地识別並收集环境中的基础资源(如树枝、石头、植物纤维等)。 ———— 林庆不敢细想,在树皮草根都被扒光吃空的逃荒路上,林庆德是怎么將这解剖技能升到2级的,此刻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集中全部精力保证自己活下去。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水晶书页前几行文字。 力量0.6,体质0.6,精神1。 根据职业书给出的详细数据,这三项属性清晰地勾勒出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態。 力量关乎身体的肌肉爆发与筋骨强度,体质指向细胞活性与臟腑机能,而精神则联结著记忆、反应,乃至意志的坚韧。 普通人形生命体的正常三维平均属性是1,而林庆的这具身体虽然才十八岁,却被长久的飢饿与疾病折磨得形销骨立。 力量和体质两项远低於常人,唯独精神属性达到正常值,或许是原主林庆德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韧性,又或许是林庆穿越本身带来的灵魂加成。 总之…… “我还活著,已经算是奇蹟了。” 林庆心中苦笑著伸出自己枯瘦的手腕,皮肤紧贴著骨头,几乎摸不到什么肌肉。 这具身体刚满十八,可寿命的刻度却停在十九。 也就是说,他隨时都可能因身体机能的崩溃而死去,就像前世的先天性心臟病一样。 但和那种无从治癒的先天疾病不同,如今的他至少不再晕船。 逼近死亡的恶性循环被打破,只要吃进去的食物能被好好吸收不再吐出来,这副身体总有慢慢调养回来的可能。 叮~ 正当林庆沉思时,耳边响起来自职业书的福音。 一行唯有他可见的文字,从水晶书页投射在他的视野中: 【日常任务刷新】 任务名称: 乞丐的日光权 任务內容: 晒足一个小时的太阳。 任务奖励: 职业经验少许,触发“阳光治癒”效果(微弱恢復身体状態)。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 无需劳作,无需乞討,这是属於乞儿最朴素的享受,阳光是免费的良药,也是无主的恩赐,躺下吧,感受它的温暖,这或许就是你今日唯一的收穫。 ———— “晒太阳啊……” 林庆睁开双眼环顾四周,以往稀鬆平常的事,在这跨洋大船伸手不见五指的底舱里,光却变成了一种奢侈品。 在没到新大陆前,恐怕是见不到太阳了。 “除非……我能在后面的行动中做出改变。” 林庆闭上双眼,靠著底舱的木隔板静静积蓄气力等待机会,直到他的嗅觉在臭味中麻木,腹中肚肠第十三次鸣响时,头顶的甲板掀开一块,一个声音伴隨著光线落下。 “食饭喇!叫到名嘅行埋嚟!” 原本死气沉沉的船舱顿时活了过来,一个又一个黑影站了起来。 “林阿贵,李阿福……林庆……” 从掀开的舱口垂下一盏晃悠悠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每喊到一个名字,便伸下一柄长木勺。 一勺漂著乾菜叶的稀粥,和半块发硬的粗麵饼就是猪仔们一天活命的口粮。 “终於有吃的了。” 黑暗中,排起一颗颗拖著长辫的脑袋,却意外地井然有序。 撑著身体排在队伍里的最后面,林庆搜查之前的记忆,起初不是没有过混乱,但那些试图爭抢的人被木勺狠狠敲过头,又饿上几顿后,便都学会了规矩暂时变得老实起来。 很快他领到自己那份食物,同时借马灯光极快地向上瞥了一眼。 上方仍是船舱木板的背景,却比底舱明亮些许,一个皮肤粗黑的中年汉子正从木桶中舀取粥食,旁边立著手持名册的点名人。 视线一触即收。 林庆端著陶碗回到原位坐下,两口灌下稀粥,再將硬饼浸著残余粥水,用牙齿细细磨碎,一点一点咽入腹中。 食物落入腹中,如柴火填入炉灶。 铁胃运转起来,枯竭的四肢渐渐恢復了几分力气。 他握了握拳,虽然依旧瘦弱,但那种生命濒临溃散的虚脱感,正被一寸寸压回躯壳深处。 “活了!” 手上的食物全部吃完,但感受著仅填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肚子,林庆抬眼望向周围,黑暗中,儘是埋头吞咽的黑影。 “我需要更多的食物……” 但很显然,以他现在的身板,想从別人那抢来一口吃的,怕是会被两三拳轻易地捶死在这臭烘烘的底舱里。 这时,发完食物后关闭的舱板又打开了,这次从上面下来三个人。 脸上有刀疤的“炳爷”,是招募和管理华工的工头,他身后跟著两个一脸横肉的打手。 炳爷一手抬著马灯,一手捂著一条方格手帕在口鼻前,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舱內东倒西歪的人群。 “又折了两个。” 炳爷的声音闷在帕子后,带著不耐烦。 “臭气都熏到上面去了!老规矩,出两个人,清理一下。” 底舱里没人应声,更多人低著头身体缩得更紧。 谁都知道“清理”是什么意思。 那是要沾手死人的活儿,损阴德,晦气,没人愿意碰。 更何况,半分好处没有,还要出力气…… “炳爷,小的给您效劳。” 这时,黑暗中站起一个人。 “也算我一个。” 在他旁边,林庆直起身。 第3章 落叶归根,晦气福气 当前水晶页上,林庆的身体显示著四种標红的异常状態: 【重度飢饿】 因方才进食,红色正缓缓转淡。 【发烧】 猩红依旧,毫无消退。 【坏血病(初期)】【中度营养不良】 红色正逐渐加深。 其中“飢饿”状態,只要他能持续获得食物,就能缓解恢復。 这船上虽然苛待,可每日到底还有定量的稀粥粗饼,加上乞丐职业的铁胃天赋,维持最基本的生存所需没有问题。 “发烧”则棘手得多。 在这污浊潮湿通风极差的底舱,没有药物,没有乾净饮水,以他这副虚弱的身板,病情没有继续恶化,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 至於坏血病和中度营养不良…… 林庆用舌尖顶了顶牙齦,一股铁锈样的腥气渗入味觉。 在这艘连淡水都需严格配给的远洋船上,想获得新鲜果蔬无异於痴人说梦。 眼下只能硬扛,撑到船只靠岸。 到了陆地,补充维生素的途径总会多些。 而营养不良,下次放饭时,想办法多吃一点填饱肚子,就能暂时阻止这种状態继续恶化。 所以,他当前最迫切要做的,是走出这暗无天日的底舱,踏上甲板,去晒一晒太阳完成系统颁布的每日任务。 “阳光治癒” 的效果,想来对这几种异常状態的缓解会有所助益,帮助他暂时摆脱死亡的阴影。 只是在这艘船上,“猪仔”们抵达目的地前,绝无可能隨意走出底舱。 若想见光,眼前这“清理”的差事,是唯一的机会。 …… 听到林庆开口,炳爷將手中马灯晃了晃,昏黄的灯光扫过林庆瘦削的身形。 “呵,行,算你一个,阿贵,你带著他,手脚麻利点,別磨蹭。” “是,炳爷。” 林阿贵连忙应下,从炳爷手上接过煤油灯,又从后面两个打手那里拿到清理工具,两张破麻布加两根草绳。 “阿庆,跟我来。” 阿贵提著灯,低声招呼。 “好的,贵哥。” 林庆应道,跟在他身后。 林阿贵,福建省泉州府晋江县人,正是林庆刚恢復意识时,第一个向他搭话的人。 这段时日林庆(或者说林庆德)被晕船折腾得昏昏沉沉,全靠阿贵时不时递过几口粥水,身体才勉强撑下这段时日。 或许是因为两人都姓林吧。 在这茫茫无际的大海上,同姓之间那点微末的乡土牵连,便成了彼此伸手互相倚靠的一点理由。 炳爷和两个打手已经踩著梯子回到上层,只留下煤油灯昏黄的光圈在阿贵手中摇晃。 阿贵提著灯走在前头,昏黄的光在拥挤的底舱里划开一条窄路。 不必询问,只要看舱中哪里空出了不该有的位置,便知道该往何处去。 角落里,两具没能在点名时应声的尸体正静静蜷著,像两团被丟弃的破布。 在林庆德的记忆里,林庆曾见过千百倍於此数目的尸骸。 是以,即便这是他二十年人生里头一回亲眼见死人,心底竟也没掀起多少波澜。 阿贵將马灯搁在一旁,两人一起抖开麻布,將尸体裹了起来。 过程中,阿贵的手还悄悄摸著尸体的身体。 林庆起初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他並非有什么特殊癖好,只是在寻找尸体上是否遗留了值钱的物件。 可惜两具尸体被摸了个遍,除了单薄的衣衫,什么也没留下。 想来是人刚断气,周围就有人先一步下了手。 “真乾净。” 阿贵语气中透著一丝不甘。 “连个铜板都没留。” 林庆没接话,只將麻布拢紧,用草绳捆好。 林阿贵嘆了口气,提灯照向舱口方向:“抬吧。” 两人各抬一端,將裹好的尸体慢慢向梯子挪去,周围铺位上有人翻了个身,背对他们,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 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尸骨还乡。 但在这茫茫大海上,没有火化的环境,留著尸体只会腐烂滋生疾病瘟疫,所以死在船上基本都是拋出船外扔进大海里。 阿贵提著马灯在前,林庆抬著尸体的脚端在后。 他们沿著狭窄的梯子,艰难地將那捲草绳綑扎的麻布裹挟物向上挪动。 梯子的尽头,是底舱与主甲板之间的夹层通道。 这里是这艘跨洋大船的主要货舱,除了最底层用来压舱兼装载 “猪仔” 的空间外,被分隔成若干舱室,堆满了穀物、淡水、乾货及其他一些贵重货物。 如茶叶,生丝,以及……鸦片。 通道口能看到一个手持棍棒的男人,是炳爷留下的看守,防止底舱隔板打开期间,有猪仔爬出来乱跑。 看到搬运尸体的阿贵和林庆爬上来,打手斜睨著他们,棍棒隨意地敲了敲舱壁,算是默许通过。 阿贵显然对路径颇为熟悉,他没有走向通往船员活动区的主道,而是引著林庆搬运尸体,拐向船尾一个更为僻静的角落。 一段几乎垂直的木梯通向上层甲板。 刚探出头,猛烈天光便如银针般扎进眼里,林庆瞬间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等双眼渐渐適应,无边无际的灰蓝海面与苍茫天穹便轰然撞入视野,天地间只剩一片辽远的空旷。 茫茫大海之上,他们搭乘的是艘三桅帆船。 船身油漆斑驳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帆布上打满层层补丁,在海风里微微鼓胀,甲板上,能看见多名皮肤黝黑的水手正整理缆绳。 咸腥海风灌满林庆的胸膛,驱散了底舱积鬱的腐浊气息。 他贪婪地连著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胸腔里的憋闷感才稍稍缓解,隨即在林阿贵的招呼下,伸手拽紧草绳,合力將尸体往上拉。 两人一前一后,费劲地將裹在麻布里的尸体抬到船舷边。 没有什么仪式,阿贵与林庆对视一眼。 “一、二……” “三。” 发力,拋出。 尸体重重砸入海中,甚至没溅起多大的浪花,就被灰蓝色的海水吞没,只在海面留下几个迅速破碎的泡沫。 林庆双手扶著船舷,目光怔怔地望著那吞没一切的海面,阳光晒在背上,暖意一点点渗进单薄的衣衫,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如果自己没有醒过来,这个身体恐怕也会面临同样的结局。 裹上一层破布,像丟垃圾般被扔进海里,被鱼虾一点点啃噬成白骨,最终埋进深海泥沙,就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想到这,一股灼热的战慄顺著脊椎窜上后颈,混杂著某种近乎愤怒的清醒。 不! 他死死盯著船外广阔的大海,无限的穹宇,心中一字一句地默念,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骨血里。 “我好不容易活下来了,绝不能像这样隨隨便便地死掉!” 在心里暗下决心,林庆正想找个藉口在甲板上多待片刻,却见阿贵在船尾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並朝他招了招手。 “阿庆你也过来歇会儿,这活一趟干完可以在外面晾会儿吹吹风,散散一身晦气。” “我也正想多晒会太阳暖暖身。” 林庆顺势坐下,阳光斜照在他大半边身子上,视角中除了大海和天空,又多了一行跳动的数字。 【每日任务完成度:1%…2%…】 “贵哥。” 林庆看著远处海天交接的混沌线条,开口问道。 “我们……还要多久能到?” 林阿贵將手伸进衣服里掏了掏,两个指头捏出半颗米粒大小的黑点。 手指一挤,『嘎嘣』一声轻响,他的指甲盖上立马沾上血丝。 “谁知道呢。都在海上漂了快两个月了。咱这船,比不上洋人的蒸汽船快……不过听说总航程也就两三个月,应该……快了吧。” 抓著身上的虱子,阿贵忽然转头,上下打量林庆。 “阿庆,你今日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前些天那样子,我都怕你……” “缓过口气。” 林庆简短答道。 “缓过来就好。” 嘎嘣~ 阿贵嘆了口气。 “这船上,能喘气就是福气,你看那两位……” 第4章 有钱没钱,都是好饭 【每日任务完成度:31%…47%…51%……】 在船尾晒了半小时太阳,林庆跟著林阿贵又回到底舱,將第二具尸体打包好抬上船尾甲板扔进大海。 完成了清理工作,两人坐在船尾甲板上聊著天,聊著聊著话题就到他们要前往的新大陆。 相较於林庆內心对前路的审慎与隱忧,林阿贵的眼中却燃著灼灼的光。 谈起即將抵达的新大陆,语气里满是热切的憧憬: “我听人说,那边真是遍地机会,黄金铺路算不上,只要勤快肯干,一年挣的银子,是咱在老家土里刨食几辈子都攒不来!” 船上的华工並非奴隶,而是能拿薪水的打工人。 只不过上船前都签了合同,必须在工头带领下工作一定年限,以此抵扣工头垫付的跨洋船资。 “咱签的那五年工契,咬咬牙挺过去,等工期一满,揣著满噹噹的银钱回去,嘿……” 说到这儿,阿贵顿了顿,目光投向看不见的远方,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堂。 “回去我就起上一座大屋,再置它百来亩上好的水田,青汪汪的,一眼望不到边。再……再买两个模样周正的丫鬟好生伺候著,到那时候,咱也算是个体体面面的地主老爷了,看十里八乡谁还敢瞧不起咱?” 林庆静静听著,没有打断,也没有应和。 他只是微微调整姿势,如躺平的咸鱼让更多的日光照在自己身上,阿贵口中描述的那个美好未来太过縹緲空洞,在他眼里,远不如视野中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来得真实。 【98%…99%…100%】 隨著海风拂过耳畔,眼角跳动的数字成了林庆此刻唯一的福音。 【日常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 【职业经验+3】(职业经验可用於提升任意职业的经验值,当完成职业当前阶段的经验积累,將解锁该职业的第二天赋效果。) 【阳光治癒效果已载入状態栏】 那一瞬间,林庆只觉得心臟里像是被放进了一枚小小的太阳,每次一心跳,都有一股温热暖流从心口泵出,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长久盘踞在骨髓深处的寒意与虚软。 他心念微动,水晶书页浮现眼前。 只见状態栏中,飢饿,发烧,坏血病,营养不良,几行红字之后,多了一个醒目的绿色增益状態【阳光治癒】。 在那柔和绿光映照下,代表四种负面状態的红字,似乎也跟著暗淡了几分。 等到林庆从明亮的船尾甲板重新回到暗无天日满是粪便臭气的底舱时,阳光治癒状態已经消失。 虽然这种增益状態仅持续了不到几分钟,但那发烧状態的两个红字已变得暗淡透明,想来再来一次就能完全消除身体上这一负面状態。 躺回自己的铺位,在浓郁的黑暗里,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暂时摆脱死亡威胁,尝到了这一丝甜头,林庆对职业书正在生成的每月任务,以及明天刷新的每日任务,生出了更切实的期待。 以他当前的病弱身体和如囚徒般的身份,在这艘船上很难有什么动作,眼下最紧要的就是藉助金手指的帮助先把身体养起来。 四个负面状態,至少得去掉两个,只要保证身体状態不再恶化,后面再把力量和体质提升上去,这样下船后等著他的重体力劳动,才不会压垮他的身体。 不过,林庆可没打算老老实实当满五年苦工,只是现在力弱体薄,不得不蛰伏忍耐。 等身体养好了,能力攒够了…… 偌大的新世界,天高海阔,何处不能容身? “我记得……” 林庆闭上双眼,慢慢翻阅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完成每月任务,好像就有属性点奖励,还有就职新职业也能增加一点属性,以前林庆德就职乞丐职业就加了0.1体质。” 可惜了,原身林庆德那时正一路乞討逃荒,身体生命力透支严重,身体素质下滑连活下去都艰难,根本凑不齐完成月度任务的条件。 “希望快点到岸吧。” 底舱暗无天日,这里的人除了领饭时动弹几下,其余时间大多躺著。 每天领的那点口粮只够吊命,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折腾。 黑暗中,压抑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水线之下的舱体阴冷湿寒,林庆裹紧单薄的衣物,在飢饿中闭上眼睛一点点谋划往后的道路。 …… 【日常任务刷新】 任务名称: 肠胃的安抚 任务內容: 无论吃什么,只要让饱腹感达到60%以上即可。 任务奖励: 职业经验少许。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 活著的第一要义,別挑剔味道,只要能压下胃里的酸水,就是一顿好饭。 ———— 在底舱的恶劣环境中度过第一天,次日林庆检视刷新出的日常任务。 “不是晒太阳啊。” 只有经验奖励,难道昨天的日常任务是我刚穿越来的新手福利? 他心中不免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虽然任务奖励单调了点,但相比晒太阳的任务,今天的日常任务完成起来反而要稍微容易点。 毕竟船舱里不是每天都死人。 没有死人就没有走出底舱的机会。 “看来今天的主线任务就是想办法填饱肚子。” 等到头顶上方的底舱隔板哐当一声打开,每日一次的放饭时刻来临,林庆决定试一试那项“乞討”技能。 “林庆…” 当队伍中轮到他时,林庆抬头看向站在舱板上分饭的粗壮汉子,那人满脸倦怠与不耐,正机械地舀著稀薄的糊状物。 林庆仰著头用不高却清晰的声音开口,话语间带著近乎诚恳的脆弱:“大哥,这下面夜里寒气重,我身子也在发热,这点实在压不住……您行行好,多匀一口吧。” 汉子舀饭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惯有的烦躁似被某种无形之物拂去些许。 他抬眼看了看林庆,近乎皮包骨头的单薄身形,加上在昏暗油灯下更显苍白的脸色。 “……罢了。” 他嘟囔著,手腕一伸,木勺抵住锅底转了半圈,从中舀了一勺最粘稠的米粥倒入林庆碗中,並加上一整块硬麵饼。 【判定成功,乞討熟练度+1】 林庆心中微动却未离开,而是先將麵饼揣进衣服胸口內侧的暗袋中,然后一口吞咽下半碗稠粥,再继续以那种不惹人厌烦的恳切语气低声说道。 “实在感激好心人……若能再有一点,今日或许就能熬过去了。” 汉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可看著林庆那张虚弱苍白的脸,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板著脸,迅速又舀了一勺倒进碗里。 【判定成功,乞討熟练度+1】 “再来一点吧,一点点就好……” 然后是第三勺,这一次,汉子甚至没有犹豫,仿佛是在完成某个理所当然的流程。 【判定成功,乞討熟练度+1】 直到林庆开口討要第四份食物时,汉子才猛地一震,像是从某种薄雾中惊醒。 眼神骤然恢復精明,粗声粗气地挥手驱赶。 “去去去!哪来这么多!当老子开粥厂啊!” 林庆看著碗中已经满得几乎溢出的稠粥,后退半步,微微躬身。 “那多谢您了。” 就在林庆回到铺位的同时,队伍里的另一个人也学著他的语气开口。 “大哥,我两天没吃……” “滚!” 马勺重重敲在那人的头顶。 “都像你这样,饭还够分给谁?!” 那人抱著头,端著半碗稀粥缩了回去,满脸不解与委屈。 他不明白,同样的话,到自己这怎么就挨打了。 昏暗中,林庆敛起所有神色,面无表情地咽下碗中多得出奇的食物。 心里却在復盘刚才的一切。 第5章 我未壮,壮即变 林庆大致初步摸清了乞討技能的效果边界,其技能核心在於“隨手而为的施捨”。 对於分饭汉子而言,多给一两勺粥饭,不过指尖漏下的余裕,不触及根本利益。 技能【巧言令色】的效果(50%概率打动意志薄弱目標)在此范围內几乎无往不利,能有效唤起短暂同情和判断鬆懈。 可一旦索求超越那个“隨手”的限度,比如要求明显不符的过量份额,或开始显得贪得无厌,技能的效果骤然消减,对方会立刻回归理性並拒绝。 “有意思……” 林庆靠在木板隔断感受著胃中久违的温热与充盈,心中暗自思忖。 这有职业书加持的技能,並非全然不讲道理的法术,而是一把撬开人性缝隙的薄刃,不过细微处依然体现出一点超凡的特性。 若不是环境所限,他真想立刻试试其他两项技能的效果,乃至尝试去学习更多有趣的能力,看看在职业书的辅助下,自己能在这他乡异域开拓出怎样的未来。 …… 当满满一碗稠粥落肚,那张粗硬的饼也在缓慢咀嚼中化为实实在在的养分。 穿越以来,林庆第一次尝到了“饱”的滋味,不单是胃袋被填满的满足,更是一种从濒死边缘被拉回人间的踏实感。 【职业经验+5】 日常任务完成的提示在视野中浮现。 隨著胃里的食物被快速消化,状態栏里的重度飢饿转变为轻度飢饿,一种逐渐恢復的精力感慢慢充盈身体。 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他不再时刻被『想吃,却没得吃』的那种空腹感所折磨。 日子就在这样的循环中一天天熬过。 不过相比吃了睡,睡醒了吃的其他人,林庆除了每天尽力完成系统刷新的日常任务外,每次饭点都能通过乞討技能混到一顿饱饭,有时还能剩下半个粗饼,肚子饿时能稍微垫垫。 就这样,在林庆能吃饱肚子的第七天。 这天底舱的隔板门被从外面打开。 炳爷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到地方了,现在点名,都给老子排好队一个个出来,不许乱走动,接下来的流程都听我指挥,谁敢闹事,有你们好果子吃!” 船舱里的华工们慌乱地爬起来,拥挤著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长时间的航行,恶劣的环境和半飢饿状態已经磨去了大多数人的精气神。 然而,“到地方”这几个字,却如同最猛的强心针,让一张张麻木枯槁的脸上,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彩。 他们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推推搡搡地,在狭窄的过道里扭结成一条歪歪扭扭却充满躁动的希望长龙。 …… 十九世纪中后期的远洋货船,通常已不再配备火炮。 隨著全球贸易渐趋规范,航线安全多仰仗各国海军,商船武装不仅增加负重,挤占船內空间抬高运营成本,更易被误认作海盗,引来不必要的盘查。 所以货舱之上原本用来放置火炮的二层甲板,改成了供人居住的客舱。 混在队伍里的林庆隨人潮涌上甲板,却仍不能下船。 他们这些“货物”,须等所有船客离船后,才会被允许登岸。 进入炳爷和他的打手们划定的等待区,林庆趴在船舷边望向船外,明亮日光下,远处山丘上,木製房屋如藤壶般密密麻麻攀附坡地,烟囱里冒著黑烟。 近处码头区拥挤不堪,帆桁如林,蒸汽明轮的声响与牲口马匹嘶鸣声构成嘈杂的交响。 这就是旧金山。 比《唐探1900》里的旧金山还要早上二十二年的,尚未完全褪去淘金热的狂躁与荒野气息的圣弗朗西斯科。 海风捲来陌生的煤烟与码头腥气,拍打在一张张在海上顛簸中熬得发木的脸上,激起一片茫然的近乎敬畏的波澜。 “这……就是金山?” 人群中响起一声梦囈般的呢喃。 “蠢仔,那是山城!金山金山,金子埋在山里,不住山上,难道住海里?” “管他娘的是金是铁,我们是来卖命的,有命活,有银钱寄回家,便是金山。” 现代穿越而来的林庆,自然不会因这般景象感到太多震撼,反而將注意力转向码头区。 客舱的乘客正在下船,相较於猪仔们一身破衣烂衫,没有多少家当而言,下船的人衣著整洁气色红润拖家带口,每个人都携带著满满的行李。 这不是什么区別对待,只是付出不同而已。 “猪仔”们是签了5年工契来新大陆搏命求生的劳工,在没有创造利润之前,他们只是工头投资的一种商品,而客舱中的这些人,则是付了真金白银购买船票的乘客。 一张船票100大洋,或等价的黄金白银,那是普通农户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攒下的数目。 “到你们下船了!一会儿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別整么蛾子!” 待最后一位船客在船员陪同下踏上栈桥,炳爷终於高声吆喝起来。 “希望一会儿不会被太过为难。” 林庆暗想。 可惜,这微薄的期待很快便落空了。 走下甲板的“猪仔”们被驱赶到码头一侧用木柵栏临时围起的空地,像货物一样被集中清点。 “排队!全部脱衣服!” 一个满脸胡茬的白人检疫官站在木箱上,手持长鞭,身旁立著几名持枪警察,以及两个戴口罩医生模样的人。 “这些洋鬼子说什么?” “把我们关在这里做甚!” 柵栏內不安的骚动在发酵。 炳爷在一旁厉声翻译。 “都给老子闭嘴,大人的意思是让你们把衣服都脱掉,这是要检查身子有没有病!。” 但那白人检疫官显得更加不耐烦,一记鞭子抽在人群里。 “你们这些黄皮猴子,骯脏的老鼠!就是你们带来了瘟疫!”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泣和愤怒的低语,但面对枪口,无人敢真正反抗。 此时西方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理论盛行,其他旅客仅需简单核查便予放行,唯有他们这些华人必须接受这番极具侮辱性的集中检疫。 这等於是在说,华人是带疫的劣等族群。 这就是国弱民贱啊! 到別人地盘上討饭吃,即便明知是羞辱,亦因身微力薄,连抗爭的资格都没有。 林庆默默脱下一身脏臭破烂的衣衫,排在队伍中间。 “转身!” 医生模样的人用木棒隨意拨弄检查,隨即在一个本子上划了一下:“通过。” 但所谓的“通过”並不意味著结束。 他们接著又被驱赶到一个池子前,里面是刺鼻的石灰水。 “进去!消毒!”检疫官厉声命令。 “把你们的骯脏的老鼠辫子都泡进去!” 石灰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灼烧感蔓延开来。 身边有人发出惨叫,林庆咬牙忍住痛呼,如果不是怕眼球受到损伤,他是真想把整个脑袋都泡入水里。 在船上待的这些天,身上不知沾染多少脏污,睡觉时都感觉身体上有虱子乱爬,正好乘这个机会杀杀虫消消毒。 浸泡片刻后,他们被命令爬出来,赤身裸体地等待分发所谓的“乾净衣物”,其实不过是另一套同样破旧散发著霉味的粗布衣裤。 不过已经比林庆一路討饭穿在身上的烂衣服好多了。 林庆迅速套上衣服,开始观察四周。 旧金山码头的工人大多是爱尔兰裔和墨西哥移民,那些皮肤黝黑的墨西哥裔还好,但那些白皮的爱尔兰人看向这边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爱尔兰裔和英裔在外貌上很难判断区分,但这个时间段,爱尔兰人多从事体力劳动,英裔则大多担任监工或商人。) 有人甚至站在围栏外大声叫骂: “清长虫,滚回去!” “酸萝卜碧池!” 这就是1877年的美利坚,《排华法案》还有五年才通过,但歧视早已深入骨髓。 林庆抬起头,脊樑挺得笔直,將那一张张叫囂的面孔默默刻入心底。 第6章 探穴掘藏,末羽飞蝗 五天后,加州,圣华金河谷的临时劳工营地。 由粗糙木板和防水篷布草草搭建的营房,疏疏落落地伏在乾裂的土地上。 几缕炊烟从歪斜的烟囱里挣扎著升起,旋即被河谷深处涌来的热风撕碎扯散,融进午后白晃晃的灼人空气里。 自码头那场屈辱的检疫之后,林庆与同批共计一百三十五名华工,又被驱赶著登上了一艘在內河上行驶的蒸汽轮船。 锅炉轰鸣,黑烟滚滚,拖拽著他们离开旧金山码头,驶过旧金山湾灰绿色的海面,一头扎进萨克拉门托河因淘金採矿污染而浑浊泛黄的河道。 两岸的景象从码头的拥挤喧囂,渐次变为开阔的荒野,大片未经开垦的土地在烈日下泛著白光,偶尔能看见成群的牛羊,和远处孤零零的牧场房屋。 当蒸汽船在黑水镇码头停靠时,他们踏上的,已是加州腹地一望无际的中央谷地。 1878年,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已开始向『南太平洋铁路公司』过渡重组,但在加州仍有大量基建活动。 数条支线铁路的建设自加州中部谷地,延伸向加州南部连接像瓦伦丁,图莱里,黑水镇这样的农牧业城镇和港口。 五天前来到这里的华人劳工,就地取材修搭建好简易营地后,自第三天开始就投入支线铁路的建设中。 不过,比起向平坦南部铺设轨道的白人劳工,华人劳工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要修建的铁路向东延伸直抵內华达山脉,连接数个偏远的矿业城镇。 后半段工程不仅要爆破开石还要挖掘隧道,危险程度远大於南方支线。 叮噹——哐当! 铁路工地,上百个拖著长辫的劳工,如同蚁群般散在河谷的平地。 铁锹与镐头起落的声响密集而单调,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匯成一片沉重的劳作声浪。 他们正在开拓路基。 十字镐首先落下,锋刃凿进干硬的土层,溅起细碎的土块。 每一下都需要用上大力气,虎口被震得发麻。 待土层鬆动,铁锹便紧隨而上,铲起土石,甩向旁边逐渐垒高的土堆。 白人监工骑马在旁巡视,鞭子隨时可能落下。 没人敢停手,只是沉默地將脚下的沟壑越拓越宽,渐渐形成一条向前延伸的土路,他们需要將这条土地夯实平整,直到它能承受铁轨与火车的重量。 当夕阳的余暉沉向西边,白人监工吹响刺耳的哨子,扬鞭而去。 今天的劳作就算结束了。 林庆扛起铁镐,拖著即便如何小心划水依然被酸痛浸透的躯体,跟隨著队伍蹣跚走回那片才搭好不久的临时营地。 傍晚,营地的四周边角各点燃一堆干牛粪並覆盖上潮湿的杂草,利用燃烧的浓烟驱散因为黑夜到来而开始肆虐蚊虫。 在加州的中央谷地,疟疾是夏季高发的地方性疾病,其通过蚊虫叮咬传播,是华工在这异国他乡需要面对的主要威胁。 毕竟以这个时期的医疗环境,一旦感染了疟疾,就要往鬼门关走了。 一群人拖著脚步涌进营地。 “好攰啊,几时有饭食啊?” “饿死了!饭搞快点啊!” 听到晚饭还没著落,林庆没吭声,只是拖著身子钻进低矮昏暗的棚屋,先躺一会儿再说。 木板撑起的篷布下套著一层麻布蚊帐作为夹层,里面是一排长长的通铺,可以睡十来个人。 林庆摸到自己那个两尺宽的位置,將磨损的布鞋塞在铺下,和衣躺倒,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修桥铺路,全是重体力活。 天不亮就起,一直干到天黑才收工,一天十二个小时下来,腰背酸得直不起来。 回来还要面对这种住宿环境,闻著干牛粪燃烧的刺鼻臭味入睡,若不是夜里独宿野外可能会被野兽拖走,他是真想一个人在外头搭个棚子。 “如果不是看到熟练度在涨,我早提桶跑路了。” 躺在铺上,林庆心念微动,眼底悄然浮起一片数据流光: 技能:挖掘 (1级) 熟练度:64/200 技能效果:探穴掘藏 描述: 你开始掌握挖掘的要领,能够更有效地挖开土层。 ———— 昨天他实实在在抡了一整天的镐头,累得腰酸背痛手抽筋,今早醒来,水晶页上就多了这项技能。 只要动手挖掘,熟练度便会增长。 而有了技能后,明明今天比昨天多偷划了两个小时的水,完成的工作量却不减反增。 仅仅1级技能,就让他的挖掘效率凭白提高了近30%。 由此可见,只要是录入职业书的技能,对使用者而言都有实实在在的非凡效果。 林庆目光闪动间,3级乞討,2级解剖,1级採集,1级挖掘,在眼底一一排列开来。 四个技能,皆是绑定生存的生活技能,可想来想去,身处加州这片法律稀疏的混乱地界,终究还是缺了一样能够护身保命的手段。 1878年,这片土地仍处於西部开拓时期,治安法律並不健全,以华人身份身处这片地界,不仅要注意在白人至上主义下,其他白人劳工的排外与暴力,还得提防那些以烧杀抢掠为生的亡命匪徒。 更要小心来自荒野上,如灰熊、美洲狮、狼群,以及可能被印第安人割头皮的风险。 “该学一手有杀伤性的技能了。” 当今时代,最具杀伤代表的无疑是各类火器枪炮。 “枪……” 林庆脑海中浮现白天在那个白人监工腰间看到的转轮手枪。 柯尔特单动陆军型,1873年装备美利坚陆军,绰號“和平缔造者”。 到如今这1878年,它已是西部几乎所有阶层,从牛仔、警长、不法之徒到寻常定居者,最渴望拥有,也最广泛使用的个人武器。 可惜,这样的武器远非他此刻所能奢望。 莫说是柯尔特左轮手枪,便是那些已被时代淘汰的前装火枪,以他眼下的处境,也根本触及不到。 “唉,目前还是老老实实地练习怎么丟石头吧。” 在心中嘆了口气,林庆坐起身从铺位边缘的乾草下摸出一把指头大小的坚硬石子。 要知道,人类的身体结构,天生適用於所有的投掷类武器。 就算没有枪,只要这石头扔准了,也不失为一种防身手段。 什么『末羽箭』『飞蝗石』不都是扔石头的攻击手段吗。 所谓『近可袭人要害,远能惊扰驱逐』,正是东方冷兵器文化中的特色暗器。 林庆將这几天修建营地时收集的小石头抓上几把放进布囊系在腰间,隨即心底念头一转翻开职业书。 水晶书页上,文字显示的状態栏相较於船上有了细微的变化。 【姓名:林庆】 【寿命:18/30】 【力量:0.7】 【体质:0.7】 【精神:1】 【状態:飢饿,坏血病(初期),轻度营养不良】 【当前职业:乞丐】 【拥有技能:乞討(3级),解剖(2级),採集(1级)挖掘(1级)】 【所有装备:破麻烂衫一件】 【可分配经验值:45】 【可分配属性点:无】 【每日任务:已完成】 【月度任务已生成】 【世界任务生成中……】 ———— 修铁路是重体力活,营地在伙食上倒不剋扣,每日管饱。 几天下来,林庆的身体总算缓过来一些,寿命上限被拉升至30岁,力量和体质属性甚至略微回升。 而月度任务的刷新,更是让他看到了一条快速成长的捷径。 第7章 杀生乐智,货幣银元 林庆翻开脑海中的诸天万界职业书,意识落在水晶页的任务栏,在每日任务的下方,四个月度任务並列闪烁。 【任务名称:適者生存】 任务內容:亲手夺取10个“有价值”的生命。 任务奖励:力量属性+0.1。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 这片土地从不温柔,它只敬畏铁与血。法律是远方的低语,枪口才是近处的真理,弱肉强食,唯力永恆,证明你才是更適应这片残酷荒野的顶级掠食者。 ———— 【任务名称:万物生长】 任务內容:成功培育並收穫一片作物(不少於50株)。 任务奖励:体质属性+0.1。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毁灭很容易,创造却需要十倍的耐心。一株新苗,一寸沃土,彼此联结,生生不息。 ———— 【任务名称:知识探索】 任务內容:阅读1本书籍,或累计阅读超过10万字的文件。 任务奖励:精神属性+0.1。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文明与蛮荒在此碰撞,废墟之下埋藏著失落的知识,去解读,去发现,去理解这片土地的真正法则。 ———— 【任务名称:迷梦欢愉】 任务內容:体验3次令你沉醉忘却现实的快感。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0.1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在严酷的世界里,感官的极致体验是唯一的真实与解脱。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说,职业书发布的每日任务会依据当前职业隨机刷新,那么这些月度任务,显然是根据林庆所处的这片地域与环境量身颁布,且完成难度远大於每日任务的『晒太阳』和『吃饱饭』。 当然,有难度的任务,奖励也跟著丰厚了起来。 若能將这四项月度任务悉数完成,总计0.4个属性点的提升,无疑会为他在这片土地上更好地生存,增添一份难得的资本。 夜晚,铁路工作营地。 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百来號人围蹲成几个圈,每人手里都捧著一个大海碗,碗中满满一碗白米饭,米饭上盖著一条咸鱼干。 虽说米饭都是用碎米蒸製,鱼乾也咸得发苦,可没人说话。 都埋著头,腮帮子鼓动著,把每一粒米都抿透了才往下咽。 海碗底很快颳得乾乾净净,连鱼骨头都嚼碎了咽下肚去。 吃完一碗,如果还有肚子,还能再去盛上满满一碗乾饭。 这要是在老家,哪敢这么放肆的吃白米饭,还是一天三顿,顿顿吃饱为止。 饭后,一人一碗碎茶叶沫子煮出的乾涩茶水结束一餐。 喝完热茶,吃饭的碗交由专门负责营地伙食的伙夫清洗,劳累了一整日的华工却未散回棚屋歇息,反而不约而同聚到一顶帐篷前排起长队。 昏暗中,一张张疲惫的脸上透出隱约的期盼。 “发工钱了!都排好队一个个来,谁敢乱挤捣乱,休怪俺们这棍棒不长眼睛!” 帐篷外,炳爷带来的两名精壮汉子叉腰而立,手中胳膊粗的长棍往泥地上重重一顿,维持著基本秩序。 帐篷內,马灯的光集中落在案几上,炳爷端坐案后,正挨个给上前的华工发放工钱。 作为管理这百多人的华人工头,和监督铁路工程的白人监工不同,他自然是要常驻在劳工营地。 铁路公司不对华工直接管控,而是借著华人工头作为中间桥樑。 工头负责招募劳工,以及经手工钱的发放,形成了一套隔离式管理体系。 白人监工掌著监督工程进度和惩戒的权利,工头夹在中间周旋,而最底层的华工,便在这层层牵制里,挣著一份血汗钱。 “签个字,不会写就按个手印。” 林庆走进帐篷,不怎么会写毛笔字的他伸出右手拇指,在红印泥里一蘸,按在炳爷指著的名字后面,隨即领到了这两天的工钱,一枚灯光下泛著金属光泽的钱幣。 因为刚来的劳工身无分文,所以第一个月,华人劳工的工资是两天一发,往后才改作半月或整月一结。 离帐篷稍远的马灯灯光下,领到钱的华工聚在光里,喜滋滋地摩挲手中的钱幣。 “可算是见到钱咯!这可是鹰洋!好钱啊!” 林庆也站在一旁,打量刚到手的两天工资。 货幣正面印著一只老鹰叼著条蛇站在仙人掌上。 正是因为货幣上这副图案,所以才在这些华工嘴里称作鹰洋,其是1821年墨西哥摆脱西班牙殖民统治独立后铸造的货幣。 鲁迅的小说里就有一段描写,祥林嫂在鲁四老爷家里苦干一年拿到手里的工钱,换算出的价值相当於12块鹰洋。 里面说的鹰洋就是这墨西哥银幣。 27克的重量,90%以上的含银量,因为品质好,信誉高,在19世纪的全球贸易中被大量使用作为主要贸易货幣之一,中国沿海地区便大量流通这类货幣,其价值甚至超过同等重量的本土银两。 至於为什么外国流入的银幣会胜过本土流通千年的银两? 主要原因还是这个时期中国各地官银种类繁多,民间商贸往来兑换不易,加之私铸劣银泛滥,反不如形制统一成色稳定的外国银元可靠。 林庆也没想到,美利坚的铁路公司发的工资会是墨西哥货幣。 当然,无论是这墨西哥『鹰洋』,还是西班牙的『柱洋』,法国『坐洋』,英国『站洋』,又或者美利坚1873年开始铸造的贸易银元……都是按同一標准铸造。 即:27克的標准重量,90%以上的含银量。 单枚货幣的价值相当於美利坚国內的一美元。 虽然这个时期美利坚已经出现纸质美元货幣,但在西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不管是华人劳工还是白人劳工在这方面出奇的一致。 相比轻飘飘的美元纸幣,他们只认同这些由真金白银打造的沉甸甸的金属货幣。 林庆收拢五指,把这块鹰洋攥进手心。 因为工作环境恶劣,加上可能遭遇印第安人袭击的风险,铁路公司给铁路劳工定下的最低日薪是一美元。 大多数白人劳工和华人劳工都是这个数,只有监工和工程师能拿到两美元以上。 只不过,铁路公司对白人劳工是食宿全包,华人劳工却没有这待遇,需要自己负担吃住,连干活工具都得自备,加上要偿还渡海而来的船费债务…… 当然,眼下这些花费暂时由工头炳爷垫付。 铁路公司把工钱结算给华人工头,经炳爷层层扣减之后,他们每日实际到手的只有五十美分,干满两天才挣得一美元。 但即便如此,华工仍对这份工资感到满足。 毕竟,要是还留在老家,就算累死累活连干上一个月,也未必比得上在这异乡干一天的报酬。 两地薪资对比,若以黄金这类硬通货进行折算。 这时的美利坚,20.67美元就能购入一盎司黄金。 1金盎司约31.1克,相当於每克黄金价值约0.664美元。 而在国內,闽粤两地农民终日辛劳,一天收入折算下来仅约1.8美分。 如此一算,两地劳动价值的差距,接近三十倍。 这还是在华人劳工在除去食宿外,被歧视压榨下获得的工资对比。 第8章 烟馆番摊,孰轻孰重 薪金髮放后的营地,灯光映照著一张张疲惫却因满足而稍显鬆弛的面孔。 林庆没有回到拥挤的通铺帐篷,他將那枚鹰洋仔细揣进贴身內袋,心头那点触动促使他走向营地边缘。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月光下,他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一枚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目標是十米开外一根半埋在土里的的树桩,学著记忆中打水漂的姿势,侧身,扬臂,用力一挥。 石子脱手,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噗”地一声,砸在树桩前方的地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力道尚可,但准头全无。 林庆並不气馁,继续从布袋中掏出石子进行投掷练习,一次,两次,三次……他的动作逐渐稳定,扬臂的幅度,甩腕的时机,在一次次重复中调整。 渐渐地,十次里总有两三次能听见“砰”地击中树桩的结实声响。 直到手臂开始发酸,熟悉的汗水再次从鬢角渗出,沿著侧脸滑下。 抬手擦去快要流进眼角的汗珠,林庆走出营地,借著月光將树桩周边散落的石子一一捡回。 这回他换了处站脚的地方,再次面向那截沉默的树桩。 不同的方位,同样的目標,手臂扬起,石子破空而去。 就这样站在营地不起眼的一角,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投掷技巧,偶尔有人看到林庆在这里扔石头,也只当是年轻人饭后无聊,拿石头撒气解闷罢了。 没人留意他眼中那份与『消遣』毫不相干的专注。 两个小时练习下来了,林庆才晃著酸胀发硬的臂膀,踏著浓重的夜色返回棚屋。 通铺上鼾声此起彼伏,他在自己那块狭窄的铺位上躺下,在周遭沉沉的呼吸声里闭上了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暗並非全然降临,意识深处,一点微光亮起,诸天万界职业书悄然展开。 乞討、解剖、採集、挖掘,技能栏中依旧只有这四种基础能力静静陈列著,並无新的字跡浮现。 然而林庆心中並无丝毫波澜。 就像那挖掘技能一样,只要下了功夫,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而这处劳工营地,正好可以给自己积攒出安全发育的时间。 他敛起心神,任由疲惫將意识拖入沉眠。 …… 【日常任务刷新】 任务名称: 角落的安眠 任务內容: 在一个相对乾燥、避风的地方,持续睡眠不少於六小时。 任务奖励: 职业经验少许,触发“精力恢復”效果(轻微减缓疲劳)。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 无需床榻,无需美梦。 一块背风的石板,一隅无雨的屋檐,便是今夜的王座。闭上眼睛,让世界暂时远离,沉睡,是穷人对自身最廉价的修补与怜悯。 …… 【日常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 【职业经验+3】 …… 一夜过去,清晨的哨声如同铁片刮过耳膜,將林庆从沉睡中硬生生拽出。 “上工了!都起来!” 经过一夜休息,他手臂酸胀感稍稍消退,在吃完营地里的汤麵早食后,白天的工作是昨日和前日的重复。 挖方,填方,平整路基。 劳工们已经开始工作,可直到天色大亮日头升起,白人监工才骑著马从镇子的方向姍姍而来。 他高踞马背,鞭梢偶尔在空中抽出脆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埋头苦干的身影。 白人监工在心里暗暗比较。 比起那些动不动酗酒罢工,斗殴生事的爱尔兰土豆佬,眼前这批驯顺的华人劳工实在勤快得不像话。 “如果宪法第十三修正案没有批准,这些黄皮子肯定比那些黑鬼好用。” 铁路工地上,林庆和其他人一样挥舞著工具,与泥土、碎石、顽固的树根搏斗。 只是在他这里,每一次挥下镐头,眼角余光里便隱隱有微光浮动,水晶书页的技能栏上,挖掘熟练度的数字几乎每五分钟便向上跳动一次。 而当他有意划水,放缓挥动镐头的频率和力道时,这个数字跳动的间隔便拉长为十分钟,乃至二十分钟。 这才叫一分耕耘一份收穫,时刻都能看见自己的努力成果。 眼见著每一点付出都化为清晰的进步,远比单纯的体力劳动更让人心生动力。 此时在林庆心中,他不是在为洋人修建铁路,而是借著洋人的地盘提升自己。 “今天爭取把挖掘技能的熟练度干到130以上,这样再明天一天,技能就能升到2级了。” “奥力给!就是干!” 他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时间在劳作中无声流逝,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又在阳光下烤乾,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傍晚收工的哨声,在许多人听来,远比晨哨悦耳得多。 疲惫的队伍拖著沉重的步伐返回营地。 然而,今晚营地的气氛有些不同。 在工头炳爷那间相对宽敞用木板和帆布搭成的棚屋前,围拢了一小群人。 一盏马灯掛在棚檐下,昏黄的光晕里人影晃动,传来难掩兴奋的交谈声。 林庆放好工具,听著旁边人交谈的声音,从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原来是“番摊”开了。 番摊,一种源自中国民间的赌博游戏,猜豆子或石子的单双数目。 对於这些精神生活极度贫乏的华工而言,这是屈指可数能带来刺激与慰藉的消遣。 林庆站在人群外缘没有往前挤。 他对赌博不感兴趣,但对赌博衍生出来的赌术乃至千术十分感兴趣。 正所谓:江湖行走,技多不压身嘛。 观摩观摩,说不定能掌握一门技能手艺呢。 人群围拢的中央,炳爷盘腿坐在一块木板上,他面前摊著一张蓝布,上面散著几十粒浑圆的黄豆。 想玩的人,先在他那本工薪谱上按个手印,便能领到五十枚当作筹码用的道光通宝。 一枚铜钱抵一美分,全输光也不过是一天的工钱。 反正每日伙食照扣,总归饿不著肚子。 “单!单!” “双!双!” 比起周围人越来越高的兴致,林庆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有些乏味。 这种简易的赌博游戏还不如小时候打弹珠有趣。 他正想趁开饭前再去练练投掷,一个瘦高个儿忽然从人缝里挤到前头,带著神经质的急切朝炳爷开口。 “炳爷,光赌这个没劲……您这儿,有『烟膏』吗?来一口,解解乏,多少钱都行。” 棚屋前霎时一静。 围观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炳爷脸上。 炳爷正用粗短的手指拨弄著几枚作为赌具的黄豆,闻言抬起头,那双常年眯缝透著精明的眼睛完全睁了开来,目光像钝刀一样刮过问话的人。 “赌,这个东西呢,可以小赌怡情,大家平时玩玩全当取乐,但鸦片……那不是解乏,那是抽筋扒髓,沾上那东西,金山银山也填不满,你这辈子,就算看到头了。” 他盯著那瘦高个儿,再扫向周围一张张脸,语气缓了些。 “想想你们漂洋过海是来干什么的,想想老家等著你的人。那东西,碰不得。” 瘦高个儿在炳爷的注视下瑟缩了肩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低著头訕訕退进人群的阴影里。 见到自己的话语起效,炳爷收回目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现在这些人兜里比脸还乾净,就算真摆上烟膏也榨不出几个钱,反而沾上癮就成了废人,耽误了工期,那才是亏本买卖。 要开,也得等他们干上三四年,腰包鼓起来再说。 一场插曲过后,棚屋前的喧闹又渐渐响起。 …… “这年头,一个贩卖人口还开赌档的工头,倒讲起仁义道德了。” 林庆摸著下巴,走到营地一角,远远望著那边攒动的人影。 “话说的倒是好听……可他能真有这么高的『德行』?” 摇了摇头,林庆低声自语: “算了,旁人的事,我现在也管不了。反正我这儿——赌和毒,不共戴天。” 第9章 稳准有力,技能升级 在营地中吃完晚餐的咸鱼盖饭,林庆走向自己练习投掷的僻静角落。 砰!砰! 石子接连破空,撞击在不远处的树桩上,发出沉闷扎实的响声。 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他感到手臂挥动间,多了一丝此前未有的流畅感,肌肉仿佛开始自动记忆並復现那种精准的发力度与节奏。 他沉心静气,持续投掷。 直到一连十次,次次都稳稳击中十米外那个树桩靶,没有一次偏离。 就在这时,林庆双眼中微光流转,数据般的光芒隱隱闪烁,一行崭新的文字无声浮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咻~ 第十一次。 他指尖捏紧石子,脚下蹬地腰身隨之扭转,旋臂甩腕,整个身体的力量骤然贯通,顺著手臂奔涌而出。 石子脱手,划开空气,发出锐利的尖啸,直直钉入树桩。 “嗤!”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闷响传来,更深,更透,仿佛石子不是击中表面,而是更深地咬进了木质之中。 林庆走到树桩前,蹲下身来,伸手在粗糙的树皮上摸索了片刻,手指触到一处凹陷的痕跡,稍一用力,从树干的木质里,抠出了一枚嵌入其中的石子。 他望著留在树身上的孔洞,这威力,已经和寻常弹弓打出的钢珠差不多了。 林庆心念微动,水晶书页在眼前浮现,只见技能栏中已经多出第5个技能。 技能:投掷(1级) 熟练度:1/200 技能效果:稳准有力 描述:提升投掷石头,矛,飞刀的精准度与伤害。 ———— “总算有个像样的护身技能了。” 林庆轻轻舒了口气。 只要再多积累些熟练度,把技能等级提上去,就能尝试走出营地,在附近探一探,看看有没有值得猎杀的目標。 这几天他在营地周围没少见松鼠野兔之类的小东西。 “万物生长”的任务本月是完不成了,但另外三项,还能爭取一下。 “嗯……还能再顺路采些野菜浆果。” 林庆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木屑站起身走回投掷点。 “天天吃咸鱼盖饭,营养不均衡不说,身体上的坏血病也好不了。” 掌握投掷技能后,他继续扔石练习提升熟练度。 然而一连数十次击中树桩,几乎百发百中,可技能熟练度的数字却纹丝不动。 “难道是距离太近,击中靶子太简单了?” 林庆停下来思索片刻,重新寻找投掷目標。 营地周边因为建造需要砍伐了很多橡树和灰松,散落不少不半埋土里的树桩,他重新选取的投掷靶子离营地大约20米,距离是之前的两倍。 瞄准,掷出石子。 咻—— 石子擦著木桩边缘飞过,没入后方土中。 未命中。 这距离一拉远,投掷难度陡增,命中率是直线下降,他连扔了3枚石头,才击中了一次。 但击中標靶的瞬间,视野展开的技能面板中,投掷技能的熟练度成功从1变成了2。 果然,投掷距离和命中难度才是提升熟练度的关键。 发现问题所在,林庆从腰间布袋里摸出几枚石子,继续练习。 布袋扔空,就捡回装满。 再扔空,就再捡满。 如此重复,左手扔到脱力,就换右手。 直到两只胳膊都酸麻得不像自己的,20米命中率从35%,一直降到20%。 练习效率事倍功半,林庆这才晃悠著两只手臂回到窝棚休息。 临睡前,身体上的疲惫无法压制精神上的愉悦,他看到破百的技能熟练度,心满意足地沉入了睡梦。 直至黎明灰白的天光下,营地甦醒,哨声刺耳。 咸鱼和乾饭构成的早餐草草下肚,林庆便隨著人群走向铁路工地 今天的工段,依旧是修筑路基。 镐头起落,土石翻卷,上百华人劳工一起挖方填土,在这片被划定的土地上重复著繁重的劳作。 他们先要修筑出一段千米长的路基,使其达到人踩不陷、车压不沉的標准,再然后沿路基两侧开挖排水沟,防止雨水浸泡路基。 直到这些工序做完,才有马车运来木质轨枕和钢轨,完成最后铁路的铺设工程。 白人监工骑在马上巡视进度,心里暗自盘算。 照这些华工的干活效率,最多再有三十天,这段千米铁路就能从蓝图变为现实。 “讚美上帝,看来这个月我能多领五美元的进度奖金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马鞭,不由想到自己同事监管的南边工段。 相比经常聚眾闹事的土豆佬,自己这边简直省心又省力。 叮噹——哐啷—— 林庆混在人群中,挥动著镐头。 手臂的酸麻即便经过一夜的休息也未得到多少缓解,依然沉甸甸地坠在筋骨里。 但他的心神,此刻有一大半系在眼角那抹旁人看不见的微光上,技能熟练度数字的每一下跳动,都成为他持续下去的直接动力。 这片土地地质並不均匀,时而鬆软,时而夹杂著顽固的树根与石块。 但林庆发现,隨著技能熟练度逼近升级的临界点,自己下镐的方位,发力的角度似乎都带上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判断,避开最坚硬的顽石,找到土层的薄弱处,效率在不自觉间提升。 终於,当镐头又一次深深楔入一片夹杂碎石的硬土,手腕顺势一撬,一大块土石应声鬆动滚落时。 视野中,水晶书页上那行代表著【挖掘】技能的字跡,骤然光芒微涨,隨即稳固下来,形態悄然改变。 技能:挖掘(2级) 熟练度:0/500 技能效果:探穴掘藏 描述:提升挖掘各类土质、破除一般障碍的效率,並有一定机率发现浅层土壤埋藏的物品。(如石块、根茎、矿物等)。 ———— 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冲刷掉累积的疲惫。 那並非身体上的轻鬆,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充实与满足。 就像苦练多时的乐器,终於能在手中吹响一段流畅动听的音乐。 林庆再次挥动镐头,这一次,只用了约莫先前一半的力气,镐尖便巧妙地切入土层的缝隙,轻鬆撬起一块脑袋大小的坚实土块。 即便他的体格素质在劳工中並不出眾,但在挖掘领域上,效率可以说是其他人的2倍。 “后面离开劳工营地,独自进入荒野,这挖掘技能能起到大作用。” 无论是掘地为灶、挖设陷阱、探寻水源,还是露宿荒野挖掘他房子的地基…… 第10章 歧视等级,事不过三 落日西沉,尖锐的哨声撕裂铁路工地上空的黄昏,白人监工骑马离开,迫不及待地奔向不远处亮起稀疏灯火的小镇。 那里有冒著泡沫的冰凉啤酒,以及能让他倾诉烦劳的柔软胸怀。 “收工嘍!” 工地上,吆喝声此起彼伏,林庆扛起工具隨著队伍走回营地。 放好工具,他喊上林阿贵,林阿贵又约上十多个同乡,一行十多人趁著天空还有点亮,结伴去离营地200多米外的一条小河,清洗下这两天身上积攒下的汗泥。 光用汗巾沾水擦是不行了,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劳作,汗水和著尘土在身上结了一层黏腻的壳,被晚风一吹,又痒又刺。 “是该好好洗洗,这身上都醃入味了。” 沿著被踩出的小径,眾人走到河湾水流最平缓,也最適合清洗的浅滩。 这里河水不深,清澈见底,冰凉的感觉刚一触及皮肤,就引得人一阵激灵,隨即是难以言喻的舒爽。 多日积攒的疲惫,似乎都能被这流水带走,眾人纷纷脱掉衣服,赤著身踏入水中。 “嘶——透心凉,透心凉!”林阿贵齜著牙,大力搓著胳膊上的泥垢。 “贵仔,水冷才能降火气,你后生仔火旺,多衝冲。”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汉子笑道,他正用破布用力擦著后颈。 “莫对著我搓你那『雀仔』!水花都溅到我面上咯。” 一个被水花溅到的汉子佯装恼怒地骂道。 “放你阿母的屁!这是冷水激的,关我鸟事!” 被说的那人也不恼,反而挺了挺腰,引得河滩上响起一片粗野的鬨笑。 相比另一边同乡几人的相互调侃,独自一人的林庆將身体泡在水里双手搓洗身上的污垢,摸了摸脑后长辫,要不是暂时还需要藉助这处劳工营地藏身发育,他现在应该给自己理个髮。 把这条油亮发黄,泡水后像条死蛇缠著自己脖颈的辫子剪掉。 整个铁路营地的华人劳工包括炳爷在內,都有保留脑后的长辫,这超过两百年时间的剃髮留辫,已从最初的屈辱標誌,逐渐变为一种文化习惯和身体认同。 脑后的辫子就成了常態和规矩。 剪辫者会被其他华人视为背叛传统,数典忘祖的假洋鬼子,受到孤立和歧视,这在需要抱团取暖的艰难环境中是致命的。 况且,漂洋过海来到此地的华人,心里揣著的无不是挣钱还债、寄银回家、最终衣锦还乡的念头。 他们视自己为这片新大陆的过客,而非扎根的移民。 若为短短几年的漂泊,就剪掉牵繫著一生归属的辫子,在他们看来是得不偿失的高风险行为,將来回国后会面临官府惩处,宗族排斥,甚至可能无法葬入祖坟。 至於林庆,他则完全没有返回那片故土的想法。 回去干嘛? 享清福吗? …… 一行人搓洗了大概有10分钟的时间,这时,有五个白人劳工骂骂咧咧地从河溪下游走了过来。 他们同样满身泥垢,汗衫敞著,露出浓密的胸毛,体格比华工们粗壮一圈,红褐色的鬍鬚爬满半张脸,在昏暗的天光下,乍看像几头披著破布站起来的黑熊。 “你们这些吃老鼠的傢伙,也配用乾净水?” “chink!你们的猪尾巴把水都搅臭了!” 这几个爱尔兰裔的劳工嘴里骂的脏话,林阿贵等人虽然听不懂,但看这几个白人来势汹汹的模样,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不想惹事。 但故意找茬的人,不需要明確的理由。 几个爱尔兰人仗著人高马大,径直挤进华工们清洗的水域,如同驱赶牲畜一般將他们赶上河岸。 “你们这些只知道拿低工资抢工作的清长虫!这是我们的地盘,离开这里!” “黄皮猴子也配来洗澡?洗完也是一股猪圈味。” 侮辱性的词汇像石头一样砸过来,偏偏一行人中只有林庆一个人能听懂,其他人心中只想避开衝突,匆匆上岸套衣服,相互拉扯著往回走。 “这些白人我们惹不起,走,回去!” “忍忍吧……闹起来工头只会扣我们的工钱。” 听著林阿贵几人的低声交谈,林庆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正大喇喇脱衣泼水的爱尔兰人。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拍了拍自己血气上涌的额头。 上岸时那屈辱的检疫,他忍了。 脑后这条辫子,他也暂且留了。 老话都说事不过三,再这么妥协下去,这心气磨没了就真成老鼠了。 和林阿贵一行人回到营地,见大部分人都围在炳爷的番摊前戏耍,林庆便悄悄找了个角落,转身又溜了出去。 路上,他顺手捡了根粗树枝,打草惊蛇,从另一个方向朝河滩摸去。 …… 在这一时期,美利坚这片土地上,不同族裔处於一个动態的歧视层级之中。 位於这一结构顶端的英裔白人,作为无可爭议的统治阶层,不仅牢牢掌控著政治与经济权力,还把持著社会的主要资源。 他们视其他族裔为“劣等”,是系统性歧视政策的主要制定者与直接受益者。 处於中间层级的是爱尔兰裔与墨西哥裔。 与占据上层及中產阶级的英裔相比,他们大多居於社会底层。 爱尔兰裔多为大饥荒后逃难而来,而墨西哥裔则是在1848年美墨战爭后被纳入美利坚统治,两者多从事体力劳动,经济地位低下,多从事体力劳动。 再往下是黑人群体。 儘管在法律上已获得解放,实际上仍遭受广泛歧视,多数人从事底层的服务行业,难以向上流动。 而这一歧视体系的最底层,是华人。 无公民权,无法入籍、投票,也无权在法庭上作证指控白人。 一系列排华法律严格限制著他们的生存与发展空间。 而且由於工资低廉,不参与罢工,华人劳工被所有白人工人视为『威胁』,成为最受排斥的群体。 与此同时,爱尔兰裔正通过积极参与排华运动,加入工会,支持民主党等途径,试图被主流白人社会所接纳。 他们通过排斥华人来证明自己『更白』,以此作为提升自身地位的一种策略。 因此,华人不仅承受著来自英裔资本家的经济剥削,还面临著爱尔兰裔劳工的暴力排斥与政治打压。 而其他少数族裔,在资源的爭夺中,也往往將华人视为最安全出气筒,毕竟欺负他们,几乎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第11章 投掷立威,杀戮搜刮 夜晚的河滩,水流声盖不住爱尔兰人肆无忌惮的谈笑。 “刚才真该狠狠教训那群黄皮猴子。” 一人粗哑的声音里带著没发泄痛快的懊恼。 “这儿离他们营地太近,而且刚才他们人多,別看一个个瘦得,真逼急了扑上来,说不定我们吃亏。” 另一个稍微清醒些的声音反驳,但语气里也没多少善意。 “下次我们专找落单的,慢慢玩。” “玩死也没事,治安官的眼睛,可不会为这些『脏老鼠』的命睁开。” 几个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沉鬨笑。 此时,离河湾十米外的灌木丛中,林庆望向河滩上的投掷目標,將一路上捡到的石头在自己身前堆出一座小山。 阴影中,他的眼睛像两点炭火一吹既燃。 “爷爷我来给你们上硬菜了,保准你们没吃过,爱尔兰杂种们!” 双手同时拿起两块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林庆瞄准河滩上的黑影轮廓,不需要看得有多清,只需要知道哪里是头哪里是腿就行了。 他缓缓吸进一口气,然后举起了手臂如弓弦弹出。 咻! 石块撕裂空气的尖啸被水流与笑声掩盖,下一瞬—— 砰! 沉闷的撞击声清晰可闻。 一个爱尔兰壮汉的狂笑戛然而止,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双手捂住后脑勺。 指缝间,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呃……谁?哪个杂种!” 他含糊地嘶吼,转过身,眼中是暴怒与茫然交织的血红。 其余四人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林庆的第二块石头已然出手。 短促的弧线割开夜色。 砰! 又一声闷响,砸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连哼都未及哼出,便直挺挺扑进浅水,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见鬼!谁扔的石头?!” 剩余三人终於惊醒,仓惶四顾。 黑暗摇晃,只有水光与晃动的灌木黑影。 “灌木后面!肯定是刚才那些清虫!” 捂著头的人嘶声吼道。 三个没受伤的壮汉咒骂著,纷纷用手臂护住头脸,蹬著水冲向河滩边的灌木丛。 迎接他们的,是连绵不绝的飞石,其中大半砸在他们的手臂、胸口,发出“咚咚”的钝响。 每一次命中引发的强烈阵痛都在衝击他们的衝锋意志,可当距离越来越近,三人脸上纷纷咧开嗜血的冷笑。 他们要抓住那个连枪都没有,只会扔石头的可怜虫,然后……一根根捏碎他全身的骨头。 咚!咚!咚!咚! 灌木阴影中,林庆看著快速逼近的三人,心跳撞著胸腔,一声,一声,如困兽叩笼。 这並不是害怕。 此刻,一种陌生而滚烫的兴奋感,正顺著血管蔓延上来,在他身体里无声燃烧。 隨著三人逼近10米投掷范围,林庆再次后拉手臂,从脚底生根的力量一路拧转,最终在腕间全部爆发出来。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冲在最前那人,没有一点防护的下腹。 石头如炮弹射出。 “呃啊——!!” 那是某种器官被击碎时,从灵魂深处挤出的破裂的闷嚎。 只见被击中下体的那人眼珠暴凸,整个人像虾米般蜷缩下去,倒在泥泞与河水交界处,只剩身体在无意识地抽搐。 咻—— “哦啊——!!” 又是一人捂著飆血的下体倒在了衝锋的路上。 仅剩的一人,被这恐怖的景象骇破了胆,不进反退,惊叫著向后扑倒,手脚並用地扑腾起大片水花,拼命朝河对岸游去。 “別跑!你这个懦夫!爱尔兰人不惧—— 捂著后脑勺那人一句叫囂尚未喊完,又一记飞石破空而来,狠狠砸在他脑袋。 他哼都未哼一声,翻著白眼倒入水中。 五个人,不到一分钟。 四人倒下,一人逃亡。 这时,林庆走出灌木对著游向对岸的那人,用地道的英语大声嘲讽道。 “北不列顛的垃圾桶!伦敦下水道的变异鼠!你们也就这点本事。” 接著他心思一转,又用结结巴巴的初学者英语粗声喊道。 “白皮猪別想跑!我要把你的脑袋割下来,祭奠我们死去的族人!” 林庆的声音在河面上迴荡,那个拼命游向对岸的爱尔兰人浑身一僵,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扑腾起来,头也不敢回。 这下河滩上只剩两个碎蛋人士痛苦的呻吟。 林庆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感受著胸腔里那股仍未平息的灼热。 “这感觉……不坏。” 这时,离他约五米处,一个下体受创的爱尔兰人强忍著刺入骨髓的剧痛,勉强抬起头,看向林庆。 月光下,是一个穿著破旧粗布衣服身材精瘦的华人。 並非他预想中的印第安人。 爱尔兰壮汉浑浊的眼中先掠过一丝茫然,隨即被更深的暴怒与屈辱取代。 “你……黄皮……”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为眩晕和疼痛再次瘫软。 即便如此,他依旧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凶狠的威胁。 “你死定了……我们会找到你……剥了你的皮……把你吊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林庆走过去弯下腰,手上是一块边缘锋利的片状石头。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壮汉一眼,只是掂了掂石头的分量,一手揪住壮汉的脑袋,用石头锋利的边缘来回切割壮汉的喉咙。 就像屠夫一样。 嗬……嗬…… 漏气的声音取代了威胁。 壮汉双眼猛地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指缝间鲜血狂涌。 他身体剧烈地挣动了几下,踢起一片水花,隨后便迅速瘫软下去,只剩下河水冲刷著迅速扩散开的暗红。 【你击杀一名『爱尔兰流氓』,杀戮经验+5】 水晶书页上显示出一行文字。 【杀戮经验可通过战斗杀死同等级生命获得,杀戮经验可用於提升任何职业的经验等级。】 林庆无表情地看著那具躯体隨著水流微微晃动。 然后,他转向另外三个倒下的爱尔兰人。 被击中太阳穴的那个脸朝下趴在水里没有动静。 另外两个,一个蜷缩在泥泞边昏迷,另一个还在痛苦地低吟翻滚。 林庆走过去,同样用石头结果了他们。 过程很快,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只有生命最后时刻本能而徒劳的痉挛。 虽是第一次亲手杀人,但林庆的身心却未泛起一丝不適。 或许是因为在远渡重洋的船舱底,他已目睹过数次生死,还亲手將尸体拋入大海。 又或许,是在林庆德的记忆深处,他曾用削尖的木棍,捅死过好几个在逃荒路上企图以他们兄妹果腹的饿鬼。 总之,今天他心不狠,或许明天,也或许后天,死的就是他了。 任何威胁到他第二次生命的因素都要抹除! “危机解除,现在是搜刮时刻。” 一直盯到游到河水对岸的爱尔兰人逃入夜色中,林庆才將四具尸体拖到河边水流稍急的地方,用力推了进去。 尸体顺流缓缓漂下,很快隱没在黑暗的河道拐弯处。 接著,他仔细检查几人遗留在河滩上的衣物。 粗劣的麻布衬衫、磨损的工装裤、沾满泥水的皮靴……他把这些衣物堆在一起,挨个摸索口袋。 当手指触到冰凉坚硬的圆形物体,林庆掏出来对著月光一看,正面那只展翅的老鹰图案清晰可辨。 鹰洋,硬通货。 他继续翻找,从不同的衣袋里,陆陆续续又摸出十一枚。 总共十二枚鹰洋。 除此之外,还有三把隨身小刀。 刀身不长,但打磨得相当锋利,適合切割和捅刺,刀柄被磨得油亮,显然经常使用。 林庆將它们插在自己腰间的布腰绳上。 除了这些,还有几块脏兮兮的手帕,一小包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口嚼烟,以及一些零散的价值不大的个人物品,林庆皱了皱眉,全部扔进水里。 没有火枪,这在意料之中。 处於底层劳工的爱尔兰人因酒后闹事的標籤,和华人待遇一样,大部分枪铺都不做他们生意。 將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搜刮一空,林庆將那些破烂衣服卷了卷,用力扔向河心,看著它们被水流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河面。 月光流淌,水声潺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间,传来的狼嚎似乎更近了些。 加州荒野上,夜里郊狼多。 它们嗅觉灵敏,对血腥味尤其敏感。 顺流而下的“馈赠”,或许能让它们饱餐一顿。 至於今天这场杀戮是否会引来报復,或者边上镇子中治安官的调查。 也许会,也许不会。 附近镇子的治安官同样不会为了几个爱尔兰人的命,让自己的崭新皮靴沾上荒野的尘土。 况且这里是加州,是西部,是片律法尚未普及的法外之地。 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种族、出身、理由……很多时候不过是暴力的藉口。 第12章 投掷升级,外出打野 【战斗结束!】 【你运用投掷技巧,藉助天时地利,击杀了4名『粗鲁的爱尔兰流氓』,你总计搜刮出价值13枚鹰洋的战利品……价值判定通过。月度任务更新……】 【適者生存:完成度4/10】 月色朦朧,林庆如影子般滑入营地。 此时,他的身上只留下一把可以用来投掷的短刀防身,而其它搜刮的战利品则被他埋在外面荒野並做好了標记。 等风头过去,或者以后离开营地再挖出来使用。 不会过多长时间的,最多两个月,他便会离开这处暂时的棲身地。 毕竟,眼下这里虽然比之前船舱要自由很多,但对他完成月底任务还是有著一定限制。 而想要获得那份无拘无束的自由,他需要先拥有与之匹配的力量。 “要加速发育了,以后独自一人进入加州这片荒野,最少也得拥有能和狼群周旋,能单挑美洲狮和美洲灰熊的实力。” 此时,营中正是摊番最热闹的时辰,约莫晚上八、九点光景,围拢的人群呼喝声依旧火热。 因为外出『打野』错过晚饭时间的林庆,来到营地边缘那片熟悉的空地,继续他的投掷练习。 一枚枚石块从他手中接连飞出,砸在二十米外的老树桩上,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应该是之前瞄准那几个『移动靶』带来的提升,几十枚石头投掷下来,命中率从35%一路升到了60%。 两袋石头投掷完,投掷技能的熟练度就已经涨到了160,还差最后40就能完成技能提升。 林庆甩了甩微酸的手腕,那道门槛就在眼前了。 一鼓作气给它升上去! 隨著一枚枚石头命中树桩,投掷技能的熟练度在快速上升。 【投掷熟练度+1】 【投掷熟练度+1】 …… 【熟练度:199/200】 当最后一枚石子脱手。 它在半空划过一道短促平直的弧,咔地一声,深嵌木心。 【投掷熟练度+1】 【投掷熟练度:200/200】 【技能升级!】 他的投掷技能和白天时的挖掘技能一样,提升到了第二等级。 【技能:投掷(2级)】 【熟练度:0/500】 【技能效果:稳准有力】 【描述:你已能嫻熟驾驭石、矛、飞刀等投掷之物,並大幅提升投掷精准度与伤害,可適应风向等环境干扰,对移动目標命中率显著提高。】 看完更新后的技能描述,林庆再次摸出一枚石头拈在指间,重量与形状的感知比先前清晰数倍,手腕筋腱的每一丝牵扯,都瞭然於心。 2级投掷赋予的,不止是力道与精度,更是某种眼、手、心与周身环境的微妙同步。 二十米外,老树桩上的旧痕歷歷在目。 他目光微移,锁定树桩上半片卷翘的树皮。 振臂一挥,石块破空而出的轨跡平直如尺。 咻—— 隨著一声短促锐响,那半片树皮应声炸裂,木屑纷飞,原先的石块顶多嵌进木身,此刻竟出现贯穿碎木的劲道。 如果他的力量属性再大点,如果他投掷的是腰后那把短刀,恐怕一击就能洞穿一个成年人最坚硬的头骨。 这就是大幅度提升伤害的效果嘛? “不错不错。” 林庆轻拍了几下腰间装石头的布囊,现在狩猎手段和保命底牌都有了,是该出去在周围转一转了。 不然,光靠营地每日提供的简单伙食,想要恢復身体,蛋白质和脂肪的摄入远远不够,尤其是在这种高消耗的训练和每日高强度的劳作下。 没有肉食补充,只会先將自己的身体拖垮。 ……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某些“野味”活跃的时刻。 林庆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绕过看守来到营地外围,循著记忆和白天观察到的一些痕跡,朝著营地北面一处地势稍高,靠近小片稀疏林地与灌木丛的地方摸去。 那里傍晚时常有野兔和松鼠活动的跡象。 莹白月光如水银泻地。 连续三晚的月下苦练,让林庆的双眼逐渐適应了这种朦朧的光照环境。 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夜行猎手,脚步放得极轻,呼吸绵长而低缓,全身感官向黑夜张开,风声、草叶摩擦声、远处不知名的虫鸣,乃至自己心跳的节奏,都清晰可辨。 加州的野外上,需要警惕的不仅有熊狼狮之类的凶猛肉食野兽,有些威胁,更为隱蔽,也更为致命。 比如某种全身覆盖鳞片,吃东西用吞的爬行动物。 响尾蛇。 灌木丛、岩石区、草原、沙漠、丘陵、峡谷、这种冷血猎手的身影几乎遍布加州多样的地貌。 它们携带的神经毒素,足以让一次微不足道的邂逅,演变成非死即残的惨剧。 林庆的指尖无意识地掠过腰间短刀的柄,目光扫过前方月光与树木阴影交错的区域,行动更加审慎。 离开营地大约300多米,他矮下身,在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后潜伏下来,目光扫视著前方十几米处一片较为开阔的草地边缘。 那里有几处新鲜的略微翻起的土痕。 耐心是猎人的美德。 林庆一动不动,仿佛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了一体。 他调整著呼吸,左手五指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两枚石子。 先將一枚石子移动到右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左侧灌木丛边缘,两个小小的发亮的红点在月光下一闪而逝,隨即,一团灰褐色的影子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警惕地左右转动著脑袋。 是一只成年美洲棉尾兔,体型不算小,正趁著夜色出来觅食嫩草。 它很谨慎,一步一顿,长长的耳朵竖得笔直,捕捉著任何危险的信號。 林庆屏住了呼吸。 二十米,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是这个距离上移动靶的最佳命中范围。 但如果是固定靶的话,才是最佳投掷时机。 野兔又向前蹦跳了两步,在一小丛鲜嫩的草叶前停了下来,开始快速啃食。 机会! 林庆的右手手腕以一个极其迅捷的动作猛地向前一甩,拇指食指与中指间的石子率先激射而出,紧跟著,左手上的一枚石子被弹入右手,也以毫釐之差脱手投掷而出。 快速连掷,目標分別是野兔的头部和可能逃窜的前方区域。 咻——噗! 第一枚石子精准无比,在野兔刚警觉抬头,便狠狠贯入了它的侧脑,野兔连一声哀鸣都未曾发出,便直接侧翻倒地,四肢微微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就在下一秒,第二枚石子擦著野兔原本可能前窜的位置飞过,深深嵌入后方的泥土,发出“咄”的一声轻响。 如果第一击失手,这枚石子就能封住它的退路造成二次伤害。 【击杀美洲棉尾兔】 【投掷熟练度+5】 “果然,打移动靶最能涨熟练度。” 林庆哈哈一笑快速上前,拎起尚有余温的野兔。 石子几乎整个嵌入了头骨,一击毙命,乾净利落。 如果是之前1级的投掷,就算打中,也未必能造成如此致命的伤害,很可能让猎物带伤逃窜。 第13章 野外烧烤,进化本能 技能:解剖 (2级) 熟练度:15/500 技能效果:庖丁解物 描述: 从尸体上获取更多肉。 ———— 林庆带著猎物来到一处背风的小石坳里。 左手稳稳按住猎到的棉尾兔,右手的短刀刀刃已精准地刺入皮下,贴著筋膜游走,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 灰色兔皮如一件皮毛外套,被他完整地褪了下来,几乎不带多少脂肪。 2级解剖赋予他一种近乎直觉的掌握。 即便是第一次处理兔子,林庆也知道在哪里下刀能避开臟器肠道,清楚肌腱的走向,懂得如何用最小的力气切开骨头关节。 不到十分钟,这只原本还算完整的兔子便在他手中完成了分解。 一张近乎完好的皮毛卷在一旁,內臟被小心地分离,心臟、肝臟等容易处理的可食部分留下,头颅与脚爪被齐整地卸去。 最后留下的是一块粉白细腻的兔肉。 【解剖熟练度+2】 处理前约两磅重的猎物,此刻留下的带骨净肉接近一磅。(一磅约等於450克) 林庆將处理好的兔肉串在削尖的硬木树枝上,架在生好的一小堆篝火上。 火焰舔舐著肌肉纤维,油脂渐渐渗出,匯聚成珠,滴落火中,溅起细小的“滋滋”声中慢慢带著焦香的青烟。 在火焰的热力烘烤下,兔肉表面很快泛起诱人的焦黄,纹理在热量下微微收缩,变得更加紧致。 他缓缓转动木枝,让热量均匀分布。 肉香愈发浓郁,在刻意控制的小火慢烤下,肉块內部的水分被锁住,外表却形成了薄薄一层脆壳。 他用刀尖戳了戳,確认火候已到,便將烤兔从火上移开,稍作冷却后撕下一条后腿肉,送入口中。 卡兹~ 外层微脆,內里鲜嫩多汁,简单的炙烤便激发了最本真的肉味。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 卡兹~卡兹~ 一整只没用调料所以也算不上多么美味的烤兔吃完,林庆眼中再度亮起一抹微光。 【你成功狩猎了一只美洲棉尾兔。】 【你获得了一张可以鞣製成革的优质兔皮】 【你获得了一顿肉食饱餐】 【价值判定通过,月度任务更新……】 【適者生存:完成度5/10】 …… 林庆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那份想连夜刷完任务的衝动。 身体深处传来清晰的疲惫信號,理智在提醒他:人是要睡觉的。 “把兔皮简单处理一下就回去睡觉吧。” 借著月光,林庆开始处理手头这点微薄的收穫。 虽然没有什么制皮经验,但他穿越前一些荒野独居节目没少看,最起码知道有关皮毛的处理步骤。 他抽出短刀,用刀背小心地刮去兔皮內侧粘连的少量脂肪和残余红肉。 这些残留物是毛皮腐败和皮质变硬的元凶,必须儘可能清理乾净。 当处理得差不多了,林庆起身寻找合適的树枝。 很快,几根还算笔直的枝条被折断、修整,再用柔韧的草茎捆绑,一个简陋但稳固的木框便成型了。 他將兔皮拉伸开来,边缘位置用小刀戳出小孔,用草茎穿过绷在这些简易框架上,让皮面紧绷平整。 做完这一切,他將这个原始的“皮框”,放在石坳的阴凉通风处慢慢脱水定型。 月光下,林庆端详了片刻自己的作品。 他並不指望第一次尝试就能得到什么上等皮革,这只是经验的积累,等以后练出相关技能来,再追求鞣製优质皮革也不迟。 回到营地,林庆在简陋窝棚里囫圇睡了六七个小时。 天色未明,刺耳的哨声便再度响起。 接下来的三天,他的生活形成了新的节奏。 白天混跡於劳工队伍中,隨著镐头起落,一点点挖掘土块夯实路基,面板上【挖掘】的熟练度在缓慢但稳定的效率中增长。 到了夜晚,他便藉助夜色掩护悄悄溜出营地,在星月之光下,狩猎兔子松鼠之类的小动物。 他的投掷技艺在对各类移动靶的练习中越发纯熟,往往只需一颗石子便能解决一餐的蛋白质来源。 再加上採集些松树的新生嫩针叶,以及野生胡萝卜和蒲公英之类的绿色野菜补充身体维生素。 总之,在乞丐职业铁胃天赋的作用下,林庆吃进肚子中的食物被被完全碾碎充分吸收,化作修补这具躯体的砖石。 碳水,脂肪,蛋白质,维生素…… 正常人需要一个多月调养才能恢復的坏血病和营养不良,在拥有充足的食物后,他短短三天就尽数痊癒。 【力量:0.9】 【体质:0.9】 隨著所有负面状態解除,林庆的身体素质迎来一次微量提升。 这种变化是切实可感的。 齿齦不再莫名渗血,皮肤下恼人的淤点淡去,长久盘踞骨髓的虚乏感也全数退却。 虽然依然未达到那个象徵普通健康成年人的“1”的基准线,但那种压在生命之上的沉重桎梏已经鬆动了。 【寿命上限:30 → 55】 无病无灾的话,我还能活三十多年。 林庆默默擦了擦镐柄上的泥土,抬头目光越过喧囂的工地,投向远处尚未铺就的路基尽头。 从挣扎求活,到站稳脚跟,再到……活得像个“人”。 这种一步步向上攀爬的欲望,推动著这副躯体在绝境中寻找食物,在疲惫中仍要挥动镐头…… 而这便是他生而为人的证明,一种鐫刻在血脉中的生存本能。 “我只是想活得好点儿。” “这没错。” 傍晚下了工,林庆回到营地来到吃饭的地方,借著马灯的光在圆木墩上坐下。 开饭前还有一小会儿,他从衣服內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小心展开。 旁边有人瞥见他手里的报纸,好奇地凑过来。 “庆仔,哪搞来的报纸?” “白天监工看完丟地上的,我捡了。” 林庆答得简短,眼睛没离开纸面。 “这勾勾弯弯的,全是洋文,你能看懂?不如撕点儿给我,这纸擦屁股肯定舒服。” “我看图呢,別吵我。再吵,回头我揪把蕁麻叶给你擦腚眼子上。” 打发走旁边人,林庆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报纸上。 说是看图,其实整张报纸几乎全是单词,字体小,行间距窄,一眼看过去,成百上千的字母挤进视野,密密麻麻。 不过单词越多他越欢喜。 毕竟还有个“阅读十万字”的任务等著他完成。 就手里这一份四版的报纸,少说也能提供两万单词的阅读量。 还能从字里行间,发掘出一些对他有用的信息。 第14章 傲慢偏见,对峙狼群 这张报纸头版正上方居中位置,印刷著《旧金山纪事报》几个字,发行时间是1878年6月16日。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它就是今天的报纸。 虽说以现在的铁路交通,从加州的中央谷地到达旧金山,坐火车也就几个小时的事情,但报纸的发行与传递从来不是易事。 不过,那个白人监工会读这张报纸,想来这报纸是近期才发行的。 林庆扫过那行日期,心中依据当前的气温天气,大致估算现在的时间,要么是六月下旬,要么是七月初。 借著马灯的光,他快速扫过版面。 这张报纸被分成四个版块。 分別是:政治与经济,铁路与商业,犯罪与丑闻,gg与招工。 有关於白银法案的爭吵,华盛顿的党派斗爭。 有中央太平洋铁路的货运价目,沿线土地投机。 也有某起谋杀案的审讯细节,市政官员的贪污传闻。 至於gg更是五花八门,从各类商品的市场价格,到联合太平洋铁路通往东海岸的快速旅行车票。 有宣称可治疗从疟疾到精神萎靡等一切病症的万灵药,也有各式武器售卖信息。 如:柯尔特左轮手枪,温彻斯特步枪…… 当然,报纸上强调的是家庭防卫用和荒野探险必备。 “一把柯尔特左轮17到20美金,温彻斯特1873型槓桿步枪在18到22美金……” 林庆的目光落在因型號与配置不同而上下浮动的枪价上。 看来无论在什么年代,具备高杀伤性武器的价格都不便宜。 要知道,此时一美元的购买力相当扎实。 按照报上所列的商品价格行情,一美元能买10到12磅优质牛排,或是30磅麵粉,又或是15加仑的牛奶,在旧金山住一晚普通旅馆包含晚餐,也只需50美分。 从旧金山到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一带,普通底层劳工的月薪多在15到25美元之间。 只有在危险地段修筑铁路的工人,月薪才能达到30美元, 如此不吃不喝一个月,也就够买一把枪的。 这还不算子弹,一发子弹就要五到十美分,打二十发就是一美元。 更別提那些维护工具,如:通条、铜丝刷、小油壶……西部尘土漫天,枪械三天不清理就可能卡壳,这些同样是必需品。 他这里如果拿到一个月15块大洋的工资,再加上之前打野的收穫,倒是能连著枪,子弹,和清洁工具买上一套。 但林庆很快在心底摇了摇头。 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真正的问题。 1875年的『佩奇法案』加上正在酝酿中更严苛的排华立法…… 华人在这片土地上连『公民』都算不上,又何谈合法持枪? 那些武器铺的老板,恐怕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林庆的目光移到“犯罪与丑闻”版块的一角。 上面有一则关於华人的报导,相比长篇大论描述市政官员贪污的传闻,这条涉及几十条人命的新闻只占了不起眼的一角。 一伙持枪的爱尔兰人深夜袭击华人居住的街道,烧毁十多家铺面,华人死伤数十。 纪事报英裔白人编辑的评论一如既往的充满傲慢与偏见: “昨晚码头区那场骚乱,无非是粗野的爱尔兰佬与东方寄生者之间的又一次野蛮衝突。 那些爱尔兰人砸碎了几间华人棚屋,烧了些刺鼻的东方杂物,这固然破坏了市容,却也提醒我们:当两种劣等族群在城市的角落杂处时,这类兽性的互相撕咬实属必然。 我们既不会为那些留辫子的苦力哀悼,也无意谴责爱尔兰暴徒,正如我们不会在意阴沟里老鼠的爭斗。 市政当局只需確保这场骯脏的骚动不要蔓延到体面人的街区。 说到底,这座城市的未来属於盎格鲁·撒克逊的智慧与资本,至於那些只配挖沟和洗衣的种族,他们的死活无足轻重。” 嘖…… 林庆看著报纸,无声地磨了磨后槽牙。 几十条人命,一场暴行,在这“体面”的报纸上,不过是一段用来衬托白人优越感的脚註。 虽说他和那些死掉的人素不相识,但毕竟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有著相同的歷史说著相同的语言,同样的黑眼睛黑头髮黄皮肤,就这么轻易被其他白人杀死在异国他乡,还在白人的笔尖落成个无足轻重的评价。 这胸口就像堵了块石头。 “物伤其类嘛……”林庆低低吐出这几个字。 但即便现在他再怎么不爽,此刻的他也做不了什么。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在別人屋檐下討生活的外乡人。 至少,在足够强大之前,他只能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铁路华工林庆。 一张报纸读完,知识探索的完成度达到了27%,再有三张差不多的报纸,就能完成这项月度任务获得0.1的精神属性。 不过相比知识探索,適者生存任务只差狩猎最后一个有价值的猎物,就能获得0.1力量的任务奖励。 吃完营地的大锅饭,林庆趁著其他人被番摊上新增的纸牌玩法吸引,熟练的绕开所有人的视线溜出营地。 临时营地北边的高地,灌木丛边缘的几只兔子松鼠已经被他打完了,这一次,他打算往林地深处探一探。 谁知还没往里走几步,一阵不同於风声的细微摩擦声从侧后方传来,伴隨著一种低沉威胁性的“呼嚕”声。 林庆身体瞬间绷紧,身形压低,左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插在后腰的短刀刀柄,右手则快速自腰间摸出一块石头。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通过声音和感知判断著来者的方位和距离。 右后方约十五米,灌木丛边缘。 微微侧首,用眼角余光扫去。 月光下,一对泛著幽幽绿光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那身影匍匐著,体型不大,是一条郊狼! 他心中一松,隨即又紧绷起来。 单对单,林庆並不太惧怕一条郊狼。 毕竟这种体型不过中型犬大小的野兽,外形虽然像狼,但战力还不如一条狗,他就算赤手空拳也能活撕了它。 但麻烦在於,郊狼很少单独出没,常常成群结队。 老话都说双拳难敌四手,要是同时被几张狼嘴围攻,身上被咬伤那就难受了。 要知道郊狼算半个食腐动物,满嘴细菌,一旦伤口感染,以当下的医疗条件,几乎就是半只脚踩进了鬼门关。 第15章 属性提升,鞣製皮革 林庆不是害怕郊狼,而是无伤打野更有性价比。 这样就不能让它们有近身缠斗的机会! 將短刀握在左手,右手则扣住一枚弹珠大小的坚硬石块,就在侧后方郊狼后腿肌肉绷紧,即將窜出的前一剎那,林庆动了! 他原本半蹲的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滚,同时右手以比之前击杀野兔时更快更狠的劲道,將那石块甩了出去! 这一次,他灌注了更多的腰腹力量和旋转的巧劲,目標是郊狼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的绿眸之间。 那是头部的要害! 呜——! 破风声尖锐短促,几乎与郊狼扑跃的身影同步。 如此近的距离,这凝聚了林庆全身力道与技巧的一击,无从闪避。 砰! 闷响传来,石块狠狠砸在了郊狼的吻部位置,皮肉被洞穿,石头与骨头摩擦的声响清晰可闻。 狼嘴是它最强大的武器,亦是攻击时无法防护的命门。 剧痛让郊狼发出一声惨嚎,扑势骤散,狼狈地踉蹌歪倒。 机不可失! 林庆双脚猛蹬地面,身形如豹扑出,左手短刀寒光一闪,精准切入那暴露的咽喉。 刀锋顺势一划,切开郊狼大半个脖颈,温热血浆顿时奔涌而出。 【击杀“北美郊狼”x1】 【投掷熟练度+8】 从飞石投掷打断扑杀,到他飞扑压身位,最后割喉给予致命一击,短短两三秒时间战斗便已结束。 林庆站起身甩去刀上血珠,目光冷静地扫视著周围黑暗。 他听到了另外几声低吼和灌木摩擦声,但脚下郊狼死亡前发出的呜咽,显然震慑了它的同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另外几双绿眼睛在稍远处闪烁了几下,最终伴隨著不甘的呜咽声,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 接下来是处理猎物的时候了。 一头成年郊狼的体重不过40磅上下,林庆很轻鬆就將放干了血的郊狼扛在肩上,带回了小石坳。 放下狼尸,他立马摸出小刀,將郊狼皮整张剥离,再剔除狼尸的內臟、脚爪与头颅,最终剖出十七磅重的带骨肉。 【解剖熟练度+10】 【你成功狩猎了一头39磅重的北美郊狼。】 【你获得了一张可以鞣製成革的优质郊狼皮】 【你获得17磅的带骨郊狼肉】 【价值判定通过,月度任务更新……】 【你的月度任务『適者生存』——已完成】 【奖励:0.1力量属性(可分配)】 月度奖励的那一点属性並未直接融入身体,而是化作一点亮光悬浮於水晶书页上方,等待他的意志引动。 林庆没有犹豫。 闭上双眼凝神调动,將那点微光般的力量,引向属於自己的【力量】一栏。 脑海中,虚幻的光粒化作一滴墨水滴落在水晶书页上。 【力量:0.9 → 1.0】 就在数字跃变的剎那,一股温流自他身体最深处的虚无中涌起,如同春水解冻,顺著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林庆即便闭上双眼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臂肌肉收紧膨胀,原本略显单薄的小臂线条变得结实分明,腹部悄然绷实,隱约有了块状轮廓的雏形,双腿更是充满了扎实的劲力。 身体上一个白天积攒下来的疲劳感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的生机。 呼吸间,整个人就完成了从乾瘦到精壮的蜕变。 林庆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覆著薄茧的双手。 握拳时,骨骼轻响,筋肌微弹。 “简直如同脱胎换骨,这般伟力,实在不可思议的!” 正当他感慨著金手指的魅力时,视野中再度亮起几行数据: 【你沉醉於生命自我进化的滋味,短暂忘却现世烦忧,欢愉判定通过】 【月度任务 “迷梦欢愉” 完成度:1/3】 “这也行!” 林庆双眼瞪大一瞬。 本来以为需要香软美肉才能完成的月度任务,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那自己能否靠这双手成就梦想? 他心思一转,就动力满满的跑出石坳外,十多分钟后,当林庆繫著裤腰走回来,迷梦欢愉的完成度已经达到2/3。 “明天再来一次,又能获得一点属性了。” 美滋滋的想著,等心情平復,他看著刚剥下来的郊狼皮以及这三天来收穫的小动物皮毛,借著夜色掩护转身摸回营地,从伙夫做饭的地方悄悄提了两个铁皮水桶出来。 月色清亮,林庆沿著熟悉的小径走了一段,来到溪河边,打满一桶清水,稳稳拎回石坳。 “让我想想……把生皮製成熟皮需要几个步骤。” 自脑海中搜索以前刷到过的荒野独居短视频,获得有用的信息后,林庆先从框架上解下三张早已风乾透的兔皮和两张黑松鼠皮。 未经鞣製的生皮时间一长会变硬、发臭,接著慢慢腐烂,而鞣製能使其变得柔软、耐用,不易腐坏,从而长期保存。 传统的植物鞣法耗时过长,矿物鞣製又缺乏条件,眼下最可行的鞣製方法,便是利用动物大脑中的油脂和酶进行鞣製。 郊狼的脑浆,正好成了现成的材料。 生皮在风乾后变得硬挺,林庆先將五张小动物皮毛浸泡在铁桶的溪水中,然后才开始处理郊狼的尸体。 他拔出短刀,將之前切下的郊狼头颅固定,刀尖从下頜后方切入,沿著颅骨底部划开筋膜。 刀刃与骨骼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林庆全神贯注,手上动作稳定而流畅。 很快,头盖骨被显露出来。 他用刀柄尾部对著颅骨接缝处用力地敲击了几次。 “咔”的一声轻响,颅盖鬆开。 撬开骨片,灰白色的大脑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他用刀尖小心地將整个大脑挑出,盛放在空著的铁皮桶內。 接下来是製备脑浆液。 林庆往桶里加入少许溪水,捡一块光滑的鹅卵石作杵,慢慢將郊狼大脑研磨成乳白色的浆液。 五张小动物皮毛还要再浸泡一段时间才能回软,製作好脑浆液后,他舀了点清水洗了洗双手,便升起火堆,將10多磅重的带骨狼肉架在火堆上烧烤。 火焰舔舐著暗红色的肉块,油脂渗出,滴落火中噼啪作响。 但与兔肉、松鼠肉那细腻清爽的肉香气截然不同,郊狼肉在烤制中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气,肉质也明显更为粗糙坚韧。 “如果有花椒大料,再配上足量的辣椒,將这狼肉切小块用铁锅小火慢燉上一个小时,想来也该是滋味醇厚口感劲道才对。” 林庆望著火光,低声自语了一句。 荒野上各类食材不缺,但適用的调味香料却少得可怜。 一个小时后,他勉强吃下三磅有余的烤狼肉,胃里有了沉甸甸的饱足感。 也顾不得那残留的腥气,他抹了抹嘴,从水桶中捞出已然泡软的皮毛,开始正式的皮革鞣製。 拧乾几张皮毛的水分,林庆將皮张展开用手指直接蘸取那乳白色的浆液,从皮板內侧开始,均匀涂抹揉搓,確保每一个部位都充分浸透。 涂抹完內侧,他將皮张对摺搓揉让外侧皮毛也沾染一些浆液,但重点始终在內侧。 揉搓的过程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直到他感觉皮张变得滑腻,纤维似乎有了些微的鬆弛感。 第16章 生皮鞣革,静影沉息 三张兔皮,两张黑松鼠皮,依次经歷了这个过程。 每处理完一张,林庆都將其对摺,毛面朝外,放在一旁让脑浆液充分浸润。 趁著浸润的间隙,他就著篝火光处理刚剥下的郊狼皮。 用刀刮去皮毛內侧的残肉筋膜,再用粗树枝做了个大號皮框,林庆將郊狼皮平展撑开绷了上去,隨后才继续处理四张鞣製中的小动物皮毛。 他將一张浸润了脑浆液的兔皮拿起,双手抓住两端,开有节奏地地在一块石头上摔打摩擦,並不时用力向各个方向拉伸皮张。 摔打和拉伸能打开纤维结构,这个步骤就是让脑浆液中的油脂和天然酶能渗透皮张纤维,使其在乾燥后保持柔软,同时进一步去除多余水分和杂质。 这个过程重复多次,直到皮张上的浆液几乎看不见,皮子感觉越来越柔软,纤维的吱嘎声逐渐减弱。 最后,当所有皮张都变得柔软顺滑,手感不再僵硬,而是有了革的韧性时,林庆停了下来。 他將皮张在水桶中轻轻漂洗,洗去表面残留的浆液和杂质,然后拧乾展平。 最后一步是乾燥定型。 將五张小动物皮毛重新绷回皮框上,让夜风缓缓带走水分。 做完这一切,林庆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一连完成五张小动物皮毛的鞣製,直到这时,他眼底亮起熟悉的数据微光。 【制皮】(1级) 熟练度:3/200 技能效果:生皮鞣革 描述:你掌握了利用天然材料处理动物毛皮的方法。 通过正確使用脑浆、树皮或矿物溶液进行鞣製,可使皮革变得更柔软强韧且耐腐。 ———— 有关生皮加工鞣製技巧、动植物或矿物溶液配比的种种知识,在这一瞬间自动浮现於脑海。 一念之间,林庆对皮革的处理技艺已从摸索阶段,跃升为游刃有余的熟练境地。 “这就是金手指的魅力啊!” 普通人需要加工数百上千张生皮才能熟练掌握的制皮技艺,他只用了短短几天就达到这种境界。 而且还不用担心长久不用技艺下降生疏的问题。 那书页技能面板上累计的熟练度仿佛刻入本能,让他对每一项掌握的技能,皆有一种永不褪减的特性。 “这日子,当真越过越有盼头了!” 林庆感嘆一声,抬眼望了望天色。 此时月影西斜,已过了中夜,他將剩余的郊狼肉和残余物装进铁皮桶里。 来到溪水边,將桶內的肉块全部倒进水里,当前阶段他不会把没吃完的猎物肉带回营地,不然很多事情没法解释。 至於放在外面同样不是个好的选择。 加州的夏季,肉类食物未经处理一天就会变质,当天吃不完就得变质。 林庆在清凉的溪水里仔细洗净了双手和工具,待洗去最后一丝腥气后,才提著两只空桶,借著月色与树影的掩护,脚步轻捷地折返向劳工营地。 劳工营地每晚都有固定的守夜人,提防著野兽窜入或是不速之客摸营。 几个木箱的哨台上,炳爷带来的两个打手之一正歪坐著,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 接连十来日的风平浪静,早已让守夜人放下了戒心,夜里值守也愈发鬆懈。 一道黑影自守夜人身后悄然摸入营地,借著一座座棚屋的遮挡,在营中自如穿行。 將铁桶安置妥当,林庆轻手轻脚溜进睡觉的窝棚,躺回自己的铺位,缓缓闭上双眼。 冥冥之中,又有一缕细碎的微光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潜行】(1级) 熟练度:1/200 技能效果:静影沉息 描述:你已学会收敛气息,藉助环境和遮挡物隱藏身形的诀窍。 在不被直视的情况下,有较高概率避开常见生物的视线,移动速度越慢,行动痕跡越不明显,被发现机率越低。 ———— 次日晌午,日头毒辣地悬在头顶,劳工们三三两两蹲在阴凉地,吃著营地伙夫挑著担子送来的饭食。 依旧是白米饭配咸鱼,麵食馒头之类费工夫的伙食只是偶尔才会出现。 不过虽然伙食单调,却也没人抱怨,毕竟这才过上几天能吃饱饭的日子,能来海外討生活的华工,谁以前没忍飢挨饿过。 “阿庆,感觉你好像变壮实了。” “每天能吃饱,这挥下的镐头也足够锻炼身体,自然就长壮了。” 林庆和林阿贵几个人蹲在一起,一边乾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林阿贵扒著碗里的饭,他望著不远处日光下的镇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林庆。 “阿庆,下午收工,我们琢磨著……去前头那镇子瞅瞅,你要不要一起。” 这话像颗小石子丟进静水,旁边几个同乡都抬起头,眼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他们都是从闽南漂过来的,这几日活干下来,每人兜里多少都攒了两三块叮噹响的鹰洋。 “那洋人的镇子,是叫……草莓镇对吧?”一个叫阿水的年轻后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声道。 “听说里头有能喝酒的馆子。” “何止酒!” 另一个年长些的福生压低了声音,眼里却窜著热乎乎的光。 “还有娘们儿……洋婆子,衣服领子低得很,那胸脯白到发光,嘖嘖……” 几个汉子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这人啊,手里一有钱,心思便容易活络。 再加上这几天已有华工去过草莓镇,回营后东一句西一句地传,早把不少人心头撩得发痒。 毕竟营地里的日子,除了干活就是睡觉,顶多围在昏暗的油灯边赌两把番摊,骨头缝里都憋闷得慌。 “那就加我一个,晚上一起去。” 林庆说完咽下最后一口饭,眼底有数据之光闪烁。 【『吃饱饭有力气』(已完成)】 【日常任务奖励已发放】 【职业经验+4】 ———— 下午的活计似乎过得特別慢。 太阳斜掛在西边快落山时,监工终於吹响了收工哨。 一群汉子急匆匆地冲回工棚,放好工具后胡乱擦洗了身子,然后换上相对体面补丁少点的粗布衣服。 五个人结伴出了营地,沿著坑洼的土路朝草莓镇走去。 路两旁是荒草和乱石,不远处是低矮的山丘。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眼前开始出现零星的木屋,然后是宽阔些的街道。 草莓镇不大,它位於溪流边缘树林附近,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是高低不齐的木板房,掛著英文招牌。 这里以前只是座伐木营地,隨著太平洋铁路贯穿东西海岸,人流逐渐匯聚,慢慢演变成了如今这座五百多人口的城镇。 正是傍晚时分,街上人不少,有穿衬衫马甲的白人男子,也有挎著篮子匆匆走过的妇人。 几个中国劳工的出现引来了一些目光,好奇的、冷漠的、或是毫不掩饰带著鄙夷的视线,从街边、从窗后,落在这群拖著长长老鼠辫的华工身上。 第17章 酒馆杂货,一文不剩 各种异样目光的注视下,林阿贵等人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但很快就被街角的景象吸引住了。 一栋两层的木楼矗立在街口,门头悬著一块醒目的木製招牌,上面用粗獷的笔触画著一个巨大的啤酒杯,旁边则是一个敞开胸怀姿態慵懒的性感女郎画像。 半敞开的门內,喧嚷的人声混杂著刺鼻的菸酒气味,一阵阵涌到街道上来。 “就、就这家?” 阿水的声音有点抖。 阿贵深吸一口气,带头走了进去。 门一推开,一股混合著麦芽发酵气味与人体温热的浊浪扑面而来。 室內光线昏暗,油灯在烟雾中晕开一团团朦朧的光。 人影在昏黄里晃动,喧譁声、碰杯声、鬨笑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 这个入夜后的小镇没什么別的消遣,男人们白天在伐木场,铁路上或农场里卖了一天力气的,晚上就聚到这样的酒馆里,喝上一杯,吹几句牛,用酒精卸去整日的疲惫。 吧檯边倚著几个白人男子,正高举酒杯大声说笑。 角落里摆著一张撞球桌,深绿的台泥在昏暗中格外显眼。 这种被称为『桌球』的游戏,最早流行於十六世纪的法国宫廷,几经演变与规则完善,在英伦三岛逐渐成形。 而就在几年前。 一种名为『斯诺克』的新式玩法诞生,隨著西进运动的浪潮,被人从东边的华盛顿一路带到了这加利福尼亚。 吧檯后的酒保眼皮抬了抬,瞥见五个华人推门进来,他没吭声,低下头继续擦他的杯子。 草莓镇这地方,有一大半人的收入是靠铁路餵饱的。 只要口袋里叮噹作响,肯在这里花钱,他没道理把客人往外推。 几个中国汉子侷促地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林庆走上前,仰头看了看吧檯上方悬掛的木板菜单,用英文开口道:“2壶红葡萄酒,5个杯子。” 酒保没应声,转身从木桶里接出两壶暗红色的液体,连同五个杯子搁在檯面上。 林庆则將1枚鹰洋放在吧檯,稍后拿回找零的50美分辅幣。 带著酒和杯子,一行人在找了张最角落的空桌坐下。 林庆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后,隨即將剩下的四个杯子推向其他人。 “贵哥,之前船上多谢援手,这顿酒算我请各位的。” 听到这话,其余几人方才回过神来。 林阿贵一脸兴奋地拍了拍林庆的肩膀。 “你竟会说洋人的话!” “略懂几句而已。来,喝酒吧。” 林庆笑了笑,示意大家倒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这是他们本地產的葡萄酿的葡萄酒,喝上那么几口润下喉咙是顶好的。” 几个汉子学著林庆的样子,小心端起酒杯。 林阿贵先是凑近闻了闻,眉头皱了皱,隨即仰头灌了一大口。 暗红的酒液滑入喉中,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 又酸又涩,远不如家乡的米酒顺口。 几口酒下肚,一行人的胆子也渐渐放开,阿贵开始东张西望,眼睛像不够用似的。 他的目光最终定在了楼梯口,那里倚著两个女人,穿著紧绷绷的裙子,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肉。 她们也朝这边望过来,其中一个还拋了个飞吻。 福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阿水则红了脸,慌忙低下头盯著酒杯。 “乖乖……你们看到没有,那洋婆子的胸脯看著比我脑袋还大!” 林庆喝著酒,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个女人。 前世浸在资讯时代,短视频里的各色光景见得多了,这小镇酒馆中的酒馆女郎,无论姿色还是打扮都勾不起他的性趣,反倒酒吧里的装潢更合他意。 木质的桌椅,斑驳的墙面,各色酒客的衣著装扮,恍惚间竟让他生出几分走进西部牛仔电影的错觉。 即便他现在真就身处这个时代。 “想去玩就先掏钱,一块鹰洋最多了,別被人把钱骗光了。” 林庆喝完杯中最后一点葡萄酒,叮嘱一句后搁下杯子起身。 “你们喝吧,我去镇子上逛逛。” 在他走后,阿贵和福生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朝楼梯口走去,阿水犹豫了片刻,也和另外一人跟了上去。 草莓镇上,林庆脚步极轻地踩在房屋前的木质步道上,几乎不发出声音,仿佛体重被某种技巧卸去了大半。 潜行技能的效果加成下,他贴著店铺屋檐下的阴影移动,身形时而融入某扇紧闭门扉的凹陷,时而借著满载货物的篷车掩过身形。 街道上,醉眼惺忪的牛仔勾肩搭背地晃过,挎著篮子的妇人低头匆匆赶路,没人特意將目光投向这个在寂静中穿行的异乡人身上。 【你行走於光暗边界,无人注意到你的移动轨跡,潜行熟练地+10】 一圈走完,林庆从光暗阴影中走出,推门进入一间杂货店內。 门后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柜檯后,一个白人老头正举著份泛黄的报纸,听到声音只是抬眼瞥了一下进门的黄皮肤客人,花白的鬍子动了动。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小镇上的的杂货店除了售卖一些日常用品外,还兼职回收一些没了主人的旧物。 如金银铜的皮带扣,贵重的金银首饰,或者其它有价值的物品。 “买东西吧。” 林庆走进店內,视线扫过柜檯后的货架。 成卷的帆布、铁锹、锄头、马具,还有成排的玻璃罐装著糖果和醃菜。 白人老头见林庆能听懂对话,便朝柜檯角努努嘴,那儿摊著本边角捲起的硬皮簿子。 “要什么自己看清单,不识字商品册上也有简单图样,对了!別在老牛仔的店里动歪心思,老牛仔的眼睛,隔著半里地都能看清草丛里藏著的是兔子还是响尾蛇。” 林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靠著柜檯翻开商品册。 第一页就是一幅工装裤的素描图。 李维斯工装裤:厚实的牛仔布料,膝盖和臀部都加了双层补强。 售价:1.25美金 平底锅:全铁锻造,橡木握柄。 售价:0.75美金 淘金客荒野套装:包含帆布行李袋,防水帐篷,野炊器具,伐木斧,防身短刀,淘金盘…… 售价:12.5美金 …… 20分钟后,林庆走出杂货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下身是条李维斯工装裤,厚实的靛蓝布料在膝头磨出浅白的纹路,裤脚、口袋这些易撕裂处都缀著黄铜铆钉,样式已颇有几分后世牛仔裤的影子。 脚上那双布鞋不见了,换成一双二手工装短靴,鞋头有划痕,鞋跟却还结实,花去他一美元。 另外胳臂下还夹著一卷旧报纸,纸张泛黄,油墨已淡,是半年前的日期。 为了十多张报纸,他又付了二十五美分。 六天的工钱,不到一个钟头就消费了个乾净。 林庆在店门口顿了顿,便转身朝酒馆走去。 是该叫上林阿贵他们回去了,这么长时间过去,该耍也耍完了。 第18章 职业升级,文乞武乞 林庆转过街角,只见酒馆门前一阵哄闹,十几號人围成一圈,中间是扭打作一团的人影。 林阿贵被两个白人壮汉反拧著胳膊,死死按在粗糙的木墙板上。 其余几个华工蜷在地上,正被几双厚底皮靴狠狠踢踹,身体痛得缩成虾米。 围著的白人个个满身酒气,骂声粗野。 “骯脏的黄老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想上我们白种女人?” 一只沾著泥灰的靴子狠狠踹在林阿贵腿窝,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看清楚了,清虫!” 按著林阿贵的红鬍子壮汉揪起他的头髮,迫使他抬起头正对著周围鬨笑的人群,声音里满是得意与囂张。 “这地方,不是你们这些黄皮劣等种族能来的。” 酒馆门前的灯光下,围观者脸上混杂著鄙夷与兴奋的神情。 有人吹起口哨,有人举著酒杯怪叫。 在这个没什么娱乐的西部小镇里,这样一场带著种族之分的斗殴或者说欺凌,无疑成了今晚最刺激的消遣。 “唉,麻烦。” 人群外,林庆静静立在一处房屋的门柱后。 明明同样是亚洲面孔,明明离那片骚动不到十米距离,却奇异地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那不过成人大腿粗细的门柱,好像能將他的身形完全遮盖住一般。 林庆右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几颗拇指大小的石子,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向酒馆门前那两盏摇晃的煤油灯。 就在他准备甩出石子击碎灯罩以製造骚乱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头戴毡帽身穿棕色马甲的白人。 是负责监管华人劳工施工的那个白人监工。 白人监工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现场,在泥地里蜷缩的华工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红鬍子。 “汤姆,玩够了就收手。” “弄死了人,只会耽误我监管的铁路工程。” 他走到红鬍子面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另一只手不经意间按在腰侧,离那把左轮不过几厘米。 “你应该不想让我因为耽误工期,而被公司剋扣薪水,对吧。” 红鬍子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看了看白人监工,又瞪向地上的林阿贵,啐了一口,终究还是鬆开了手。 另外几个白人也骂骂咧咧地停下了脚。 监工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个试图爬起来的华工。 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看待工具的淡漠。 “能站起来就滚回你们的营地去,这儿不是你们该晃悠的地方。” 也不管眼前这些黄皮子能不能听明白,说完,那个白人监工转身揽过酒馆女郎的腰走进了灯火嘈杂的酒馆。 热闹没了,围观的人群快速散去,林阿贵几人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青紫的伤痕,眼神里满是屈辱与怯懦。 他们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只盯著脚下被踩得稀烂的泥地,一步一挪地向小镇外的营地走去。 林庆目光从监工腰间的左轮上收回,起步追上林阿贵四人。 ...... 临时营地。 “呸!这帮洋鬼子……迟早要遭报应。” “以后还是少往洋人的地盘去。” “再熬一熬,等攒够了钱,就回家......” 十多人挤著的大通铺上,林阿贵几人的低语还在黑暗里窸窣作响,林庆躺在离门口最近的铺位上打开自己的各项数据。 【姓名:林庆】 【寿命:18/55】 【力量:1.0】 【体质:0.9】 【精神:1.0】 【状態:轻微飢饿】 【当前职业:乞丐】 【拥有技能:乞討(3级),解剖(2级),挖掘(2级),投掷(2级),潜行(1级),採集(1级),制皮(1级)】 【所有装备:工装裤,工装短靴,粗布上衣,短刀】 【可分配经验值:72】 【可分配属性点:无】 【每日任务:『吃饱饭有力气』(已完成)】 【每月任务:適者生存(已完成)万物生长(进度:0%)知识探索(进度:31%)迷梦欢愉(进度:2/3)】 ———— 相比二十天前刚穿越时的窘迫处境,眼下他的各项数据无疑要好上很多。 但短短数日连遭两场无端歧视与攻击,让林庆清醒意识到在这劳工营地里只靠“苟著”慢慢发育,想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 “该想办法快速提升自身实力了。” 林庆目光扫过自己的水晶书页上显示的数据面板,看向可分配的72点经验值,其中有20点经验是他击杀4个爱尔兰流氓获取的。 意识將职业书翻阅到当前唯一一张青铜书页上。 职业:乞丐 (由乞討3级就职) 职业经验:35/100 职业天赋:铁胃 ————— 林庆没有犹豫,直接將65点经验分配至“乞丐”职业上。 职业经验数值跳动,抵达100的瞬间,青铜书页上的文字如流水般开始变幻。 【已完成该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体质增加0.1,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职业:乞丐(2阶) 职业经验:0/300 职业天赋:铁胃 【第二天赋抽取中……】 【抽取完成,请从以下两项天赋中选取一项,作为该职业的第二天赋。】 【心言:你的言语更易唤起听者的同情与信任,大幅提升他人对你话语的认同与让步概率。】 【糙身:你的皮肤、筋骨与痛苦耐受能力异於常人,获得轻微的抗击打强化,对推搡、摔跌、恶劣天气的抵抗力显著提升,並能更快从轻微外伤中恢復。】 『看著』眼前浮现的两个选项,林庆思索数秒,心中便有了决断。 心言的效果与乞討技能相仿,本质是將言语化作触动人心的工具,是对乞討技能的补强,令听者更易心生怜悯或信服。 然而,这样的天赋无异於將自身的命运寄託於他人意志的强弱之上,无法彻底掌控的被动,让人心底生出几分身不由己的感觉。 无论什么地方,能握在手中的力量才最可靠。 所以他选择另一项天赋。 第19章 阵营倾斜,良性循环 林庆意念在虚空中一点,【糙身】天赋便如烙印般悄然落定在青铜书页上。 下一刻,他感觉皮肤表面仿佛被均匀包裹上一层坚韧的软革,带著一种只有长年苦力身上才有的饱经风霜捶打的结实质地。 细微的麻痒自筋骨深处流转,原本因重体力劳动积累的肌肉拉伤与关节挫伤,带来的隱痛与钝痛迅速消退平復。 …… 【检测到当前持有人三项身体属性已达到种族平均值,环境数据收集完成,正在锚定时空……世界任务已生成。】 任务名称:立足之地(第一阶段) 任务描述:新大陆的淘金热已近尾声,横穿东西海岸的铁路已然连通,资本的巨轮轰然转向。 一座座城镇在荒原与矿坑旁野蛮生长,对於刚刚踏足此地的你而言,这里既是充满敌意的“蛮荒”,也是暗藏转机的“新土”。 任务內容:40天內於这片土地上,拥有一处可供安全过夜的固定居所,並持有总价值达到300美金的资產。 任务奖励:500点经验,刷新世界任务第二阶段。 失败惩罚:世界任务重置,冷却期1000天。 ———— “终於出现了。” 林庆从职业升级带来的身体变化中回过神,望著脑海里新浮现的任务文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满足一定条件才会生成世界任务啊。” 他又把这串任务文字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 四十天,三百美金,一处属於自己能在荒野上过夜的房子。 显然,老实打工死路一条。 按照他当前的日常节奏,四十天的时间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 “我需要做出改变。” 【姓名:林庆】 【寿命:18/65】 【力量:1.0】 【体质:1.0】 【精神:1.0】 ———— “65年的寿命上限,在19世纪应该算是长寿了。” 林庆看著水晶书页上出现变化的面板数据。 职业升级带来的属性提升,终於让他的三维属性达到同年龄段的平均值,同时也满足条件开启了主线任务。 “以我现在这个身体素质,一对一近身战应该能对付那些白人吧。” 心中浮现这样的念头,林庆自床铺上无声坐起,他悄无声息地掀开帘子,像一道影子融进了外面更深的黑里。 营地的夜晚並不寂静,荒野的虫鸣与远处的狼嚎交织,更衬出近处鼾声的此起彼伏。 守夜人王福贵脑袋一点一点打著瞌睡,他怀里抱著的长棍时不时滑向一边。 不知何时,马灯的光圈外,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就这么站在打瞌睡的守夜人身前,良久,这道身影才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营地。 【你运用潜行技巧悄无声息地离开劳工营地……潜行熟练度+5】 “看样子,只要不被正面目击,潜行状態下我自身存在感会极大消弱。” “这技能如果运用好,无疑能让我后面的行动更加轻鬆如意。” 转变目標前往草莓镇打野的路上,林庆查看自己剩余的经验值。 將乞丐职业升到2阶段后,他这大半月时间通过日常任务积攒下的经验值只剩7点,距离升级职业第3阶段还差293点经验。 如果单靠每日任务结算的经验值,最起码需要一百天时间才能完成经验积累。 而且不只是乞丐职业需要经验,他的“挖掘”技能熟练度已涨到300,最多再有四天就能升到3级,达到就职新职业的標准。 后续还有投掷、解剖,乃至潜伏、採集……如果每个技能都对应一个新职业,经验值的缺口將会成倍扩大。 现在隨著主线任务发布,他必须要在短时间里提升自己的实力,確保在离开劳工营地后,有能力一个人在荒野上开闢属於自己的定居地。 而要在40天內拥有300美金的资產,按照他当前这般『安分守己』,几乎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 “所以我需要另闢途径才行。” 林庆望向远处小镇,在黑暗中悄然潜行。 深夜的草莓镇褪去了白日的喧囂,瀰漫著另一种颓靡的气息。 街道空旷,煤油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酒馆后方,呕吐物的酸臭与劣质酒液的残味混杂在空气中。 一个酒鬼正扶著墙壁,步履蹣跚,嘴里含糊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是几小时之前攻击林阿贵几人的白人之一。 林庆从巷口的阴影中走出,脚步无声,但身形移动却带起一丝冷风。 酒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迟钝地想转过身,醉眼朦朧。 “嗯?谁……” 话音未落,林庆已经贴近。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一个锁喉从后面勒住酒鬼的脖子,双臂肌肉賁张,裸绞成型,封死了对方的呼救与挣扎。 10秒不到,对方就因大脑缺氧窒息晕厥失去反抗能力,像一摊烂泥般倒在地上。 一回生二回熟。 林庆蹲下身,从酒鬼身上搜摸出几个硬幣塞进自己口袋,然后再拽著对方的身体拖到酒馆侧面的拴马柱那,將酒鬼脸朝下按进马匹的饮水槽里。 两度从死亡地狱爬回现世的他,现在可以毫无负担地杀死任何可能威胁他生命安全的存在。 【你击杀一名黑啤铁拳帮成员,获得5点杀戮经验。】 【黑啤铁拳帮:一群由爱尔兰移民抱团组成的小帮派,他们没有土地,没有资產,他们涌进铁路、矿场、伐木营……通过排挤其他有色人种提升自身社会地位……】 看到个人界面增长的经验值,林庆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各项技能的熟练度需要时间慢慢积累,但通过杀死同等级生命体获取的杀戮经验,却能在短时间內提升职业等级。 而就职新职业能获得属性提升,升级职业也能带来属性增幅,属性高低最直白的体现出实力强弱…… 如此只要拥有充足的经验就能形成良性循环。 林庆感觉自己就像是进入游戏中一样,这草莓镇就是他的新手村,在这里通过杀怪变强,最后走出新手村去闯荡更广阔的世界。 “让我看看这新手村里哪里还有我能杀的怪。” 第20章 连环凶杀,解放思想 清晨,草莓镇在鸟鸣和炊烟中醒来。 杰森將包著手枪的枪套掛在腰带上,隨后推开酒馆二楼的房门。 作为负责大山谷地区北部铁路施工段的监管,他需要赶在早晨8点之前赶到铁路工地,確认施工人员是否到齐。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他一边下楼一边扣著衬衫袖口的扣子,刚下到楼梯拐角,就看到草莓镇执法官艾萨克·布朗站在酒馆大堂里,背对著楼梯,正和酒保说著什么。 杰森的脚步顿了顿。 布朗执法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灰白鬍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戴著顶毡帽,腰间別著一把柯尔特左轮。 “杰森。” 布朗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到他,点了点头。 “正想找你。” “找我?” 杰森走下最后几级楼梯,脸上掛起一贯的轻鬆笑容。 “执法官大人这是要请我喝早餐酒?” 布朗没接茬,而是询问道:“昨晚你在哪儿?” “在楼下。” 杰森指了指酒馆大堂。 “打牌,打到后半夜。杰克能作证。” 他朝酒保扬了扬下巴。 酒保点点头:“是,布朗先生,杰森先生昨晚一直在,输了不少。” 布朗没说话,而是带著他走到酒馆门外。 杰森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 只见酒馆门前的台阶下,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那儿,肉眼可见的死透了。 “爱尔兰人戴利,昨晚也在这里喝到深夜。” 布朗说。 “今早有人发现他脸朝下泡在酒馆旁边拴马柱的水槽里。“ 杰森绕到尸体旁走了一圈,语气隨意。 “这是怎么死的?喝多了,自己把自己淹死了?倒挺符合这些土豆佬的死法。” 他说完看向布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但只不过是死了个爱尔兰人,执法官先生,不至於这么上心吧?” “一个?”布朗摇了摇头在杰森面前竖起三根手指。 “昨晚一共死了三个。 另外两个,被人直接扭断了脖子,和这个淹死在水槽里的戴利一样,身上的財物都被搜刮乾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杰森脸上,沉声道:“加上前几天在野外据说被红皮子杀掉的那四个,一个星期不到,这儿已经死了七个人。” “死的確实只是爱尔兰人,不是草莓镇的居民。” “但连环凶杀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只是他们的事。我是这儿的执法官,得对镇上的每一个人的安全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我已经给县里发了消息,请求支援。而这几天,镇上白天黑夜都会加强巡逻。” 布朗的目光再次落在杰森脸上。 “另外,我来找你是要通知你,死的这些人——” 他伸手点了点地上那具尸体。 “全是你们公司的员工,所以,最好让你们公司的安保也往这边加点人。” !!! 半个小时过去。 在给一群已经上工的华人点完名后,杰森坐在马背上陷入思索。 一个星期不到就死了7个人,还全是铁路工人,虽然他已经通过邮局把这里发生的事写信通知公司,但想要公司將注意力分到这边来显然不可能。 毕竟只是死了几个劳工而已,在全美铁路的工程面前微不足道。 “不过……” 杰森眯起眼睛,马鞭无意识地轻轻敲著靴筒。 “这些人到底是谁杀的?红皮子乾的,还是流窜到附近的凶徒马匪?” 远处,林庆挥动镐头,不时张嘴打个哈欠。 对於白人监工的疑问,只能说,如果草莓镇的执法官肯多走一步,往深处查一查,就会发现那七个死人的共同点。 他们都是在和华工发生衝突后死的。 两场衝突,两拨华工里,都有同一个人。 只要大胆假设细心推理,凶手就能锁定在几个人之间。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刑侦远没有后世那么完善。 而这些白人,也从没想过,一向胆小懦弱(安分守己)的华人,敢动手杀死白人。 只能说,后世经过思想解放的灵魂,什么神仙上帝天王老子都不曾放在眼里,又怎会畏惧几个白人? 呵~白人至上?不过粗鲁蛮夷。 中午吃饭时间,林庆一边向嘴里扒著乾饭,一边將除进食外的注意力转到眼角展开的水晶书页上。 书页展示的面板上,各项数据相比昨天稍有变化。 杀戮经验增长了15点,潜行技能一晚上时间熟练度增加了65点,挖掘技能熟练度增长了30点,继续保持这样的增长速率,想来明天挖掘技能就能升到3级。 而个人持有资產一栏,除了这身新买的衣服鞋子外,还增加了2块鹰洋。 是昨天晚上战利品的一部分。 他从那三个夜深还不回家的爱尔兰穷鬼身上,一共搜刮出7美金75美分,另外5美金75美分,则和之前收穫的12块鹰洋埋在一起。 如此一算,主线任务的金钱条件已经完成了5%。 “这套搜打撤战术就是来钱快,可惜,不是每天都有怪打啊。” 白天繁重的劳作下,晚上还要当夜猫子去打野,精力恢復完全跟不上消耗。 林庆打著哈欠结束白天的工作。 晚上回到营地,他吃完大锅饭就回到棚屋,在纱布围起的蚊帐下,借著外头照进来的一点灯光,看完一张报纸,將月度任务知识探索的完成度提升到了50%。 “睡觉。” 將报纸摺叠垫在脑袋下面,林庆闭眼就睡。 他要为明天將挖掘技能升到3级,好为就职新的职业攒足精力。 一夜无事。 第二天,在白人监工骑著马打著哈欠来到工地点名打卡时,林庆已经挖了快三个小时土方了,挖掘技能熟练度已经涨到了499。 很快这个数字突破500,挖掘技能升到了第三级。 技能:挖掘(3级) 熟练度:0/1000 技能效果:探穴掘藏 描述:大幅提升挖掘各类土质、破除一般障碍的效率,並显著提高发现浅层土壤埋藏物品的机率。 ———— 万千字符於林庆脑海中升起,组成一幅宏大的光幕。 【你在挖掘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正在解锁相关职业……】 第21章 耐力强化,道貌昂然 【你在挖掘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正在解锁相关职业……】 【矿工】生產採集系 职业定位:专职矿物採集者 职业特色:专精於对多种地质土层的挖掘作业。 就职要求:3级挖掘(可就职) ———— 【考古学家】生產採集系 职业定位:挖掘古代遗蹟探索歷史文化知识的学者 职业特色:能分辨人工土层和自然土层,对土层下埋藏的陶片、化石、古代钱幣……等有著超乎寻常的感知。 就职要求:3级挖掘,3级古代学 ———— 【工兵】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战场环境改造者 职业特色:利用挖掘效率,在战斗中快速挖设战壕,製造掩体,每一位工兵都是一位出色的陷阱大师和爆破专家。 就职要求:3级挖掘,3级陷阱学,3级火药学 ———— 【掘墓人】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黑暗中的寻宝者 职业特色:专门针对古墓、坟冢进行挖掘,有著对墓室结构、机关陷阱的天然直觉。 就职要求:3级挖掘,3级建筑学,3级神秘学 ———— 【地质学家】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大地理论研究者 职业特色:研究土质、地层结构,通过挖掘的土样,分析区域资源分布和自然灾害风险,能预测地震、山体滑坡,或寻找水源、石油等。 就职要求:3级挖掘,3级地理 …… 不知有多少种与挖掘相关的职业在林庆的脑海中逐一浮现,但此刻,唯有【矿工】的信息清晰可见。 其他职业的说明皆模糊不清,应当是未满足就职条件,无法获取更详细的描述。 不过,这次就职的尝试倒也让他获得了两条极为宝贵的信息: “原来,有些职业的就职要求,是需要同时掌握两种以上相符合的技能。” “如果我现在就职矿工,以后还想就职其它和挖掘相关的职业,就要將挖掘技能提升1级,4级挖掘可以就职两个相关职业,5级挖掘就职三个相关职业……” 看著脑海中唯一闪亮的可就职职业,林庆意识化作一根手指毫不犹豫地点了上去。 字符匯聚凝聚成一张崭新的青铜书页: 职业:矿工 职业经验:0/100 职业天赋:局部耐力强化 天赋效果:长年挥舞镐头与矿石角力,让你的双臂在重复中完成了进化。 现在,你的双臂肌肉拥有了超乎常人的耐力与恢復力,即便连续挥镐数小时也不会感到酸胀疲惫,你能够完成常人难以想像的持续挖掘作业,是矿洞中最可靠的劳动力。 ———— 收录矿工职业的青铜书页匯入诸天万界职业书。 【你已成功就职矿工,身体属性获得一定补强,力量增加0.1】 力量:1.1 完成就职的剎那,林庆只觉一股灼热之息自骨骼深处涌出,如铁水般灌注进双臂的每一束肌肉。 双臂肌肉在一瞬间被融成一团,但下一秒就在一双双看不见的手中重新拉扯编织,那原本的肌理被重塑得更加致密,更具韧性。 紧接著,这股力量如涟漪般扩散开,腰、腿、腹、胸、背,全身主要的肌肉群都像被无形的手掌重新塑形、夯实。 那皮肤下的轮廓隱隱向外撑开了些,將原本他穿著有些空荡的粗布上衣,绷出了一道坚实线条。 超越正常人体素质平均值带来的变化是如此清晰,如同浑浊的水骤然沉淀,露出了底部坚实的轮廓。 “这……就是迈向超人的第一步。” 林庆双手拄著镐柄,钢铁的镐头深深陷入泥土。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握著的不是一件工具,而是某种权柄的延伸。 一股近乎膨胀的错觉涌上喉头,几乎要化作一声宣告。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不远处监工腰间那柄银白色的左轮手枪时,这份错觉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骤然消散。 金属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提醒著他一个不容辩驳的现实。 这个时代,由火与铁拉开帷幕,是枪与炮的时代。 “而我也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了。” 林庆垂下眼,將喉间那股滚烫的气息缓缓咽了回去,只在心里无声地烙下一行字: 我来,我见,我將……一直活下去。 …… 夏季乾燥的风卷著尘土掠过营地,夕阳如血,將天地染成一片暗红。 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林庆將镐头归还入库。 他回到铺位躲在蚊帐里拿出张没看的报纸,就著门外斜进来的一点灯光收集报纸上有关这个时代的信息和知识。 此时约莫傍晚六点,距离营地开饭还有半个钟头。 这间隙,大部分人都拎起汗巾往营地南边的溪河走,洗了个河水澡回来,正好赶上吃饭。 他则要趁著有光的时间,完成更多的文字阅读。 报纸上的铅字在昏暗的光线中跳动。 一个个英文字母组成的单词连成句子,在林庆的无声默读中於脑海中翻译成相对应的汉字: 【加州议会通过州法修正案,禁止华人与白人通婚。】 【工人党胜利:华人將被逐出公共工程。】 【新宪法修正案:华人无权投票。】 【加州的默塞德瀑布,一枚炸弹被扔进了住有14名华人的小屋里,造成多人伤亡。】 这是张78年4月份的萨克拉门托月报,其中记载的信息可以看出:华人在这片土地上的生活环境正在急剧恶化。 嘖! 林庆看著这份报纸上字里行间对华人的敌意心中不爽。 什么华人不讲卫生、什么华人不道德、什么“中国人必须滚回去”——他们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他在心中嗤了一声。 这些欧洲人曾將天花病毒作为武器,在美洲大地上故意传播,导致上千万原住民死於非命。 如今,这些人倒有脸指责別人“不道德”,有脸谈论“文明”? 真是一副丑陋的嘴脸。 “不过是一群鳩占鹊巢的殖民者,真当自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了?” “呵,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全部滚回自己老家去!” …… 夜深,营地大多数灯光被熄灭,林庆看著任务面板上已经涨到73%的完成度,默默地將还没看完的报纸折进工装裤的大口袋里。 知识探索的阅读任务需要他逐词逐句的去阅读理解,不像前世看小说那样,能一目十行只追情节。 “如果我有一盏属於自己的煤油灯,阅读效率肯定可以得到提高。” 林庆回想起前天在草莓镇杂货铺记下的一些商品价格。 一盏煤油灯的主体由灯座和玻璃罩两个硬体组成,相较这个时代的工业来说,工艺並不复杂,价格的高低主要取决於灯盏本身的材质。 薄马口铁的售价仅在50美分,好一点的钢板或者黄铜为主材,售价在2美元左右。 而作为灯光燃料的煤油,一加仑(约3.78升)的煤油,也才20美分,足以长时间照明30小时。 可惜,住在这大通铺里,私人物品根本无处安放。 百来號人的营地,光是住人的棚屋就分十来个,环境杂乱,一个不注意东西就能被別人摸走。 要知道,他之前在杂货店卖的裤子鞋子,睡觉脱下来都在身下压著,买的报纸不管是看完的还是没看的,也全都叠著放在工装裤的大口袋里隨身携带。 第22章 再下副本,溜门撬锁 主线任务的压力悬在头顶,月度任务也因环境的限制而处处掣肘,更不用说这恶劣拥挤的居所,一切都在无声地催促著林庆: 儘快离开这处劳工营地,到外界更广阔的土地上去,开拓一片属於自己的能安心落脚的居所。 “看来,想苟著慢慢攒家底的路,是走不通了。” 林庆在心底无声自语,那点原本打算稳妥发育的念头,在现实的紧逼下悄然碎去。 “最多十天,我就要准备足一个人荒野独居的各项物资。” 深夜,当整座劳工营地陷入沉寂,他再次化作黑影潜行出营地,轻车熟路地摸向了草莓镇。 月光清冷,铺在劳工营地到草莓镇的这一截道路上。 从高处俯瞰,远处的山林下,近百座木屋疏密有致地排列成十字街,主街贯穿南北,从东边的酒馆到西边的杂货店,从小镇中心的教堂再到镇子周围分布的牲畜农舍…… 隱身於一处牧场的围栏阴影里,林庆眯起双眼,审视著不远处的镇子。 或许是上次的行动,改变了小镇入夜的节奏。 上次他这个时辰来时,草莓镇上除了酒馆还亮著灯传出些醉汉的喧譁,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 而现在,零星的光点在镇內各处缓缓游移,那是镇上提著马灯临时组织起来的巡逻队。 镇口道路两侧的阴影里,隱约还能看到抱枪站哨的身影轮廓。 “防守变森严了啊。” 林庆低声说了一句,话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毕竟再多守卫也和他无关。 “我今晚的目標不在这里。” “不过后面倒是能来几趟。” 他心想:“陪你们玩玩捉迷藏,练练潜行提升技能熟练度也是好的。” 收回望向小镇的目光,林庆开始在阴影中移动,动作灵敏得像夜行的猫。 他沿著牧场围栏向草莓镇南边摸过去。 在穿过一片疏落的橡树林后,地势渐低,前方现出一条向南延伸的铁路。 借著明朗月光,林庆半蹲在地势稍高处向下观望,只见铁轨右侧是还没完成搭建的木结构建筑,车站与邮局初具雏形,另一侧则是一片凌乱拥挤的棚户区。 歪斜的木板棚屋挤在一起,中间是踩得泥泞不堪的小路,没有像样的柵栏,只有一些断裂的篱笆和胡乱堆放的杂物標出大致的边界。 此处是南段铁路的劳工营地,与草莓镇相隔不过两百米,由一条踩踏出来的土路连接,前天夜里,他就是在这条路上,送走了两个深夜归家的酒鬼。 这里同样住著一百多號人,其中多数是爱尔兰裔的铁路工人,夹杂著少数来自德国的日耳曼人,以及一些墨西哥劳工。 林庆的目光在营地几十座棚屋间缓缓扫过。 夜色下整座营地一片寂静,连盏亮灯都没有。 死了人,整座草莓镇风声鹤唳都在夜里加强了防守,这些鬼佬住在这里却一点应对都没有,甚至夜里连个守夜的都没有。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这是事情没落到自己身上所以无所谓嘛? 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林庆就这样静默地观察了10多分钟,见没什么动静才从坡上走下来。 他没有进入鬼佬的劳工营地,而是摸向铁路右侧那主体木结构刚刚搭起骨架的车站。 等靠近20来米,他在阴影中停下脚步。 前方,只见未建成的车站侧边是座露天堆料场,旁边还有两间不大的木屋,而让他停步的原因是拴在材料堆旁边,一条体型比他上次杀掉的郊狼还要大上三四圈的黑背狼狗。 它体型壮硕,肩高接近成人膝盖,颈部的项圈连著一条粗绳,另一端固定在木桩上,长度恰好能覆盖整个堆料场和那间看守住的小木屋,却又够不到铁轨。 林庆的目光在那条狼狗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不远处的两间小木屋。 一间有窗户,一间没有窗户。 “有窗户的那间,想来是看守住的屋子。” 修建铁路用的枕木,铁轨以及各类建材,在这个时期的西部都是有价值的物资,因此,铁路公司会僱佣守卫看管堆料场。 前天晚上他干掉的两个酒鬼,临走之前就在嘴里嘟囔钱不够买酒,想在工地里搬些枕木、工具卖掉换钱。 只是堆材料的地方养了狗,加上有个南北战爭退伍的老兵看守,实在不好下手。 林庆目光盯上那间有窗户的木屋,只见木屋窗户漆黑,门紧闭著,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看守大概睡著了,或者根本不在,这种工地,看守往往白天打盹,夜里溜去镇上的酒馆找乐子,只留一条狗在这儿。 “倒是省事。” 他无声地抽出短刀。 对付狗,尤其是这种受过看护训练的大狗,不能像对付郊狼那样直接扑上去。 它会叫,会惊动可能存在的看守,也会引来不远处棚户区里的人。 他需要安静、迅速,一击致命。 林庆沿著铁路路基的阴影向前移动,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潜行带来的“存在感削弱”依然持续著,他觉得自己仿佛披著一层看不见的纱,连自身的气息都淡去了几分。 距离渐渐缩短——十米,七米,五米…… 咻—— 堆料场那摞木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啪! 狼狗猛地止步回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鸣。 它前肢微屈,背毛瞬间竖起。 就是现在! 掷出石子声东击西的林庆,从另一侧的暗影中疾窜而出,宛若一道贴地飞射的箭。 狼狗刚要张嘴吠叫,他已扑到近前,全身重量压覆而上,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扼住狗的下頜向上一扳——咽喉完全暴露。 右手短刀自下而上,从颈侧斜刺而入,刀刃没入喉管与颈椎间的缝隙,腕子一转一绞。 呜咽被扼在喉中,化成一阵湿漉漉的抽气声。 狼狗身躯剧烈抽搐,四肢徒劳地蹬踢地面。 林庆没鬆手,身体压著狼犬,右手死死抵住刀柄,直至压在身下的狼狗彻底停止挣扎。 他这才缓缓松力,拔出短刀,在狗毛上蹭净了血跡。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几乎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站起身,他瞥了一眼小木屋。 窗户依然漆黑,没有任何惊醒的跡象。 林庆轻手轻脚走过去,半张脸透过窗户往里面看,確认屋子里確实没人后这才转向另一边的堆料场。 枕木、铁轨……杂乱地堆在露天,只用一张防雨帆布草草盖著。 而边上那间上了锁的木屋仓库才是重点。 他走到仓库门前。 掛锁是常见的铁掛锁,这种锁用一根细铁丝或开锁工具就能解决。 可惜,他暂时还不会开锁技能。 但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 林庆退后两步,打量面前的木板墙。 这木屋仓库搭建得仓促,木板之间的缝隙足以伸进手指。 他绕到侧面,找到一处钉子已经鬆动的木板,用短刀插进缝隙,慢慢加力撬动以防发出太大声音。 第23章 大有收穫,老鼠搬家 技能:挖掘(3级) 描述:大幅提升挖掘各类土质、破除一般障碍的效率,並显著提高发现浅层埋藏物品的机率。 ———— 得益於3级挖掘带来的破除障碍效率,不到一分钟,林庆便在木墙上挖开一个可供人钻过的缺口。 他侧身收腹,抬腿跨入木屋。 仓库內部比外面更加黑暗,空气中瀰漫著木料、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月光从墙板的缝隙和空洞里渗入几缕,勉强勾勒出屋內堆叠如山的轮廓。 约莫一分钟后,林庆的眼睛適应了黑暗,开始打量屋內的东西。 仓库不大,但堆得很满。 靠近门口是成卷的铜线和一卷卷粗麻绳。 再往里,靠墙堆著几十个铁钉和螺丝木箱,箱盖上用油漆潦草地標著尺寸,傍边几个敞口的麻袋里露出大小不一的铁质工具,锤头、十字镐、撬棍、铁锹头,锯条…… 地上还散落著一些玻璃,用麦草粗略地分隔包裹著。 林庆目光扫过满满一仓库的建筑材料,做贼似的搓著双手,脸上绽开掩不住的笑意。 “都是建房的好材料啊!” 感嘆完毕,他快速行动起来,挑自己用得上的东西往外搬。 首先是钉子,荒野建造的快速固定材料。 他毫不犹豫地搬了两个装满钉子的木箱拖到缺口边送到外面,搬运时里面铁钉互相摩擦的哗啦声响,这声音在他听来简直悦耳至极。 接下来是那些工具。 他从麻袋里捡起一把沉重的方头锤,掂了掂分量,又选了两把大小不同的撬棍和三根崭新的十字镐,铁锹头也拿了两,虽然没装木柄,但找根粗细合適的木头稍微加工下就能用。 將工具全放在缺口边后,林庆目光又落在那些粗麻绳和铜线上。 麻绳在建筑固定和製作工具时用途广泛,他用力抱起两卷沉甸甸的麻绳,搬到外面。 铜线虽然建房用不上,但以后在製作陷阱时能派上用场。他也拿了一卷。 最后,他盯上了那些用稻草包裹的玻璃,搬了两片尺寸相同的以后做窗玻璃用。 短短十分钟,缺口外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木屋內,林庆翻找著有用的材料,走到仓库最里头的角落。 这里摞著几个规格齐整的木箱,用的木料更厚实,箱盖扣得严丝合缝,外面还裹了层漆黑的防水油布。 看著就有些不同寻常。 “包装这么严实?” 他心中好奇,先小心掀开覆盖的油布,接著握住撬棍,將木箱盖撬开一道缝隙。 “让我看看里面藏著什么好东西。” 只见,箱子里垫著防潮的油纸和稻草,密密实实地码著一根根厚纸捲成的筒子,比婴儿手腕略粗,一英尺来长。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炸药?!!” 铁路工地上的这么个小仓库里,竟能撞上这样的意外之喜? 林庆屏住呼吸,伸手动作轻柔地从当中抽出一根,凑到眼前细看。 他用手指从纸筒末端的凹槽里,捏出了一小截火药引信,再谨慎地凑近嗅了嗅。 一股带著些许甜香的气味气息扑鼻而来。 “不是黑火药……妈耶!是雷管!里头灌的是硝化甘油!” 硝化甘油,林庆上辈子用它救过两次命,对它的气味可以说十分熟悉。 这种有机硝酸酯类化合物可以算是一种极好的血管扩张剂,对急性心肌梗死、严重高血压、心衰等心臟疾病,是十分有效的急救药物。 但这种奇特化合物除了是救心保命的急救药物,也是开山破石的暴力炸药。 19世纪中旬,硝化甘油这种对撞击摩擦极度敏感,受热或震动即会爆炸的危险品,在实验室中首次合成。 到了六十年代,一位后世闻名的瑞典化学家发明了雷管,通过局部引爆实现了对硝化甘油的可靠控制。 后来这种受控的破坏力,广泛应用於矿山开採、铁路修建,隧道开凿等大型工程,成为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关键推手,使人类改造自然的能力跃升。 林庆稳住心神,將手中雷管小心放回箱子,这一根要是炸了,能把这木头仓库掀上天。 將雷管放回去,他数了数这些炸药的数量。 “1,2,3……” 整整五箱,每箱五十根。 二百五十根硝化甘油雷管,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码在这间小仓库的角落里。 林庆盯著它们,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这些箱子同时炸开,火光冲天,碎石烂木头飞上半空,整个鬼佬营地里的人可能连梦都做不完就直接变成碎肉。 这个画面让他心跳快了半拍,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全搬走。 一箱雷管他掂量过,大概重60磅左右,他可以一口气抱起两箱,但想到要往外运,还得走一截路,並且需要小心避开旁人的耳目,所以一次只抱一箱。 月光下,林庆抱著这箱能要命的东西,沿著土路边缘的阴影潜行到草莓镇外围,再折弯绕了半圈来到他在荒野上的小石坳临时营地。 这道石坳在荒野上的一道土坡后面,三面有岩石遮挡,是个天然的藏身处。 他小心放好箱子,在折返回去,一连五趟將雷管搬空。 之后再走四趟,將事先挑好的材料全部搬运到临时营地,最后一趟临走前,他还將那条死掉的狼狗扔到了鬼佬营地,不说能栽赃陷害也能混淆视听。 这一通忙完,已是五个小时过去。 林庆望著石坳里堆成小山的材料,不由心想: 如果能有辆……不说马车,就是骡车,也能一趟將这些东西全运回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蚂蚁搬家似的来回折腾。 整整九趟,每趟六七十磅的东西,荒野上的夜路来来回回走了十多公里。 如果是之前,搬远一次双臂大概就酸麻得抬不起来,而现在不过是感觉微微发酸。 他心中明白,是矿工职业天赋针对双臂的耐力强化,乞丐职业的糙身天赋应该也起到作用。 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歇了十多分钟再站起身来。 林庆从带回的工具里抽出十字镐和铁铲,他在石坳边的土地上连挖了三个半米深的坑。 3级挖掘下,別人几个小时的工作量,他一个人半小时就搞定了。 將从鬼佬那弄来的材料全部放入土坑,再把自己这几天鞣製好的皮毛放进去,埋上土做好偽装后,林庆在天亮前的最后一点黑暗里潜回营地。 第24章 效率不等,方向不对 林庆悄无声息地翻过木栏,溜回了自己的铺位。 刚躺下不到半小时,沉睡的营地就在一阵刺耳的哨声中醒来。 “唉~夜猫子不好当啊。” 他半眯著眼扒完早饭,嘴里嚼著一根细松枝清洁牙齿,隨后领好工具,头重脚轻地在炳爷的监督下隨人流上工。 这时天边才泛起鱼肚白,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直至天光大亮,在距离华工营地约五百米开外,中间还隔著草莓镇的另一处营地,突然被一声变了调的惊叫打破。 是看门狼狗的尸体被发现了。 紧接著,仓库被破开的缺口,缺失的工具和建筑材料,一件接一件被发现,整个营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炸开了锅。 “fuck!” 白人工头的吼声从仓库里传出来。 “所有人不许离开营地!搜!每个帐篷每个角落都给我搜遍!找不到雷管,谁也別想好过!” 如果说丟失的建筑材料还只是財產损失,但当他发现那五箱雷管失窃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玩意儿是危险品,一旦使用场景不对,后果不堪设想。 真要是被悍匪偷去炸了铁轨抢劫火车,他们这段铁路施工队的工头怕全是要被公司送进监狱。 一个上午,整个营地被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 而铁路工地上丟失开山雷管的消息,已经先於风声传到了草莓镇。 布朗执法官听罢,那对原本就紧锁的眉头愈发拧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没有多言,当即召集起临时拼凑的民防团,开始在镇子上挨家挨户地查问搜寻有关这批失踪炸药的蛛丝马跡。 他觉得营地炸药失窃案和镇子上的几起凶杀案可以联繫在一起。 只要找到一处线索,就能锁定两起案件的凶手。 如果镇子上找不到,那就加大搜索范围。 噠噠噠—— 华工所在的铁路工地不远处,黄土路上烟尘扬起,几个骑马的身影疾驰而来,与这边的白人监工急促交谈片刻,又打马而去。 林庆抬头,望了望那几个白人远去的方向,装模作样地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俯身摆弄手里的铁镐。 这已经是从草莓镇方向跑来的第三批人了。 不就是丟点东西嘛,至於这么一趟趟地跑? 好吧,这个时代一没监控二没电话,这种找东西的活,全凭人的两条腿和马的四条腿来回倒腾,也难为他们跑得勤。 不过找错方向,再怎么费功夫也是白搭。 林庆在心中嘀咕一声,便將这点杂念丟置脑后,专心於脑海中水晶书页上的数据变化。 自打挖掘技能升到3级,他从这挖石填土的活计里获得的经验就越来越少了。 3级前,每挖一方土石好歹能涨上1点熟练度,如今却要实实在在刨出五个立方,才能勉强涨个1点。 就算他现在挖掘效率翻了几番,一个小时下来,也就能攒个1点技能熟练度。 想要把挖掘技能升到四级所需的那一千点熟练度填满,怎么算都得埋头苦挖上百多天。 “看来光是刨土,往后的路是越来越难走了,又多了个快点离开这里的理由。” 他这么想著,手里的铁镐落下去,带起一片沉实的土块。 自身掌握多种技能,他对技能熟练度的提升之法已经摸出些门道来。 就像投掷技能,可以通过增加投掷距离提高难度来加速提升。 用解剖技能处理一只兔子和一头郊狼,所获得的熟练度也是几倍的差距,挖掘技能想必也有对应的路子。 就比如它当前对应的这个职业——矿工。 煤矿,铁矿,玉石矿,金矿……要是能从土里挖出些高附加值的东西来,挖掘技能的熟练度,应该就能噌噌往上涨了吧。 林庆如此心想。 更何况加州的矿產资源貌似还是整个美洲大陆最丰富的地域之一,挖掘技能是真不愁升级。 但前提还是要儘快离开这处劳工营地获得人身自由。 傍晚收工。 华工们苦干一个白天结束,回到营地就发现自己住的棚屋被翻得底朝天,生活物品被扔得到处都是。 “什么情况?遭匪了!” 有年长的华工见状脸色大变,下意识往后退,攥紧了手里的工具。 要知道不管是兵匪还是马匪,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不是匪,是铁路公司的人。” 刚卑躬屈膝把一伙搜查营地的白人送走的炳爷带著手下返回营地,他拿捏起工头的架势,抬高嗓门指挥下工的工人开始收拾营地。 “都愣著干什么?快点把这儿收拾乾净!东西都给爷规整齐了…什么时候弄完,什么时候有晚饭吃。” 炳爷话音落地,工人们便纷纷行动起来,谁也不敢怠慢了这位『衣食父母』。 一群人手里有活,嘴里向著留在营地里的人打听著白天发生了什么事。 前因后果很快由待在营地的伙夫讲出来。 “说是铁路上丟了十分贵重的东西,附近所有住人的地方都要搜查一遍。” “尤其是有马车的,我们营地那辆採买用的骡子车可是来来回回被查了好几遍。” 眾人听得唏嘘,骂几句那些搜查的,“这帮白鬼,他们自家看不住东西,倒来我们这撒野。” 骂完后又开始猜丟的究竟是什么贵重东西。 银洋?黄金?还是啥珍奇宝贝? …… 林庆整理著自己的铺盖,手上动作不停,耳朵却一直竖著。 “重点查马车……”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 “那些人该不会以为,丟的雷管是用马车运走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么多丟失的物资会是人用双手搬运走的,而且整个过程中没有被一人目击发现。 …… 夜色渐浓,营地中人多手快,不到半小时,乱的归位散的收拢,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总算收拾妥当。 炳爷点了人数,这才允许伙夫开饭。 吃完咸鱼盖饭,林庆也如咸鱼一般躺回收拾好的铺位上闭目休息。 趁著其他人还没睡,他要先睡会儿,保证自己在其他人都睡觉的时间,有精力去草莓镇上再玩一项极刺激的游戏。 第25章 声东击西,趁火打劫 夜幕垂下,浮云散尽,一轮明月当空,將大地拉入一片灰白的世界。 月光把荒野照得发白,风从山口倾泻而下,挟著草木腐烂的潮气。 距草莓镇四百多米外的一条铁路旁,林庆將刚从地里刨出的5根新鲜雷管,塞进他在路基上挖好的坑洞里。 五个坑洞,每个坑洞间隔十米,填好碎石,埋妥炸药,他抬头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荒野上,除了野生动物的鸣叫,只有风穿过草木的簌簌声。 未见有什么异常的动静,他才从裤袋里摸出几根导火索。 “炸药…爆破…这应该算是矿工的活吧,嘿,这下也算专业对口了。” 林庆单膝跪在路基上,嘴里低声嘟囔著手上动作没停,將几根导火索一一接上雷管引信。 这导火索是装雷管的箱子里自带的,主要作用便是延缓爆炸时间。 根据导火索的长度,可以人为控制起爆的时机。 多亏上辈子在抖音视频上学到了不少用不上的东西,头一回干这活竟也驾轻就熟。 接好五根导火索,他摸出火柴擦出一小朵火焰,將其一一点燃。 嗤—— “好了。” 点燃全部引线后,林庆拎起搁在一旁的铁锹,猫著腰就往草莓镇的方向跑去。 这个时代的导火索是传统的黑火药芯,他之前试过燃烧速度,一米大约能撑一百三十秒。 这次他接了五根长度不同的导火索,其中最短的一根燃烧速度算下来,引爆雷管的时间大概在八分钟后。 八分钟,足够他潜入草莓镇来一出声东击西了。 草莓镇依著缓坡,临水而建。 稀疏的屋舍沿著两条交错的土路排开,背靠一片黑沉沉的杉树林,另一侧隱约传来河水缓流的汩汩声。 夜色与林木的阴影下,林庆像一道贴著地面的影子,从镇外西南侧的林缘切入,借著柴垛、柵栏、矮墙的遮挡无声移动。 月光被枝叶切得支离破碎,反倒成了最好的遮蔽。 前一次半夜潜入,他已摸清了草莓镇各种建筑的布局。 这一次,他目標明確地来到一家名为“霍肯运动商品店”的房屋后墙。 和他之前逛过的杂货店不同,这家店虽叫运动商品店,却是小镇上唯一贩卖枪械子弹的铺子。 今夜他把目標选在这里,为的就是弄到枪和足够量的弹药。 本来,林庆是打算敲那个白人监工的闷棍,把他那天天別在腰间炫耀的左轮弄到手。 可一想到那把左轮手枪配套的只有几十发子弹,拿到手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正好他昨天打野弄到些雷管,今天索性玩场大的。 “还有1分钟……” 林庆靠在店铺后墙的阴影里,默数著心跳。 远处铁路的方向,几条燃烧导火索像无声的火蛇,一寸一寸地往路基的碎石堆里钻。 十秒。 九秒。 八—— 轰! 第一声爆炸撕开了荒野的寂静,沉闷的巨响从四百米外的铁路方向滚过来,声音裹挟著气浪滚滚而来,撞在镇子的木屋上,窗玻璃发出嗡嗡的震颤。 紧接著,是第二声。 轰!! 大地猛地一颤,林庆感到脚下的泥土震动顺著脚踝窜上膝盖。 “臥槽!这威力真给劲啊!” 正常来说,单根雷管药量通常只有几克到十几克,爆炸的震感和声响传播数百米后会大幅衰减,几乎不被人感觉。 但这次林庆使用的雷管来自铁路公司,是专用於工程爆破的大威力炸药,单根雷管的装药超过百克,这连著两声爆炸製造的震感和声音出乎他意料之外。 当然,效果也是顶顶的。 草莓镇的寂静被彻底撕碎,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夜间值守的民防团。 守在镇口的明哨,镇中十字路口的流动哨,乃至隱藏在镇子建筑二楼的暗哨这一刻全被爆炸声引动出来。 “什么声音?!” “是南边铁路!铁路被炸了!” “快快快!所有人起来!集合!” 一盏盏煤油灯光亮起,许多人影站在二楼窗口看向南边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当初中央谷地修建铁路支线时,草莓镇为吸引铁路促进发展,曾和铁路公司签下合同。 铁路公司需要修建最少一条支线铁路经过草莓镇。 而草莓镇则无偿提供土地、简易道路及水源等建设支持,並在铁路竣工后的三年內,负责镇域周边铁路沿线的日常维护,涵盖排水清障、护坡加固、轨道维护等各项事宜。 布朗执法官光著脚站在自家门口,一边繫著皮带一边扯著嗓子下令:“民防团的全都给我起来!带上傢伙,去铁路那边看看!快!” 急促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团,整座小镇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地躁动起来。 就在这乱糟糟的当口,霍肯运动商品店的大门被人轻轻敲响。 “咚!咚!咚!” 三声急促的敲门声后,是一道急切的男人声音。 “霍肯先生,霍肯先生。” 沉重的脚步声从里屋向门口靠近,霍肯的声音带著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你是谁?出什么情况了?” 林庆站在门外,悬掛著商品店招牌的二楼露台在他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將他整个人没在黑暗中。 他贴近门口刻意压低了声音,语速又快又急,像是刚从远处跑过来。 “我是布朗执法官从黑水镇临时调来支援的警员,有一伙亡命徒炸了铁路,正在抢劫火车!情况紧急,布朗先生派我回来,需要立刻购买一批子弹!麻烦您快些!” 乞討技能“巧言令色”效果的加成下,林庆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门后的霍肯神色一晃就信了全部。 爆炸声是实打实的,全镇的人都被惊动了,这做不了假,之前布朗执法官组织人手,这是屋里就能听到的事实。 轰!!! 又是一声清晰的爆炸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咔噠。” 门閂被拉动的声音。 木门向內打开一条缝,一张睡眼惺忪留著络腮鬍的中年男人的脸探了出来,手里还提著一盏昏暗的油灯。 就在门缝开到足以容一人侧身进入的剎那,门外那道“焦急的警员”身影猛地动了!不是走进来,而是整个肩膀带著全身的重量,狠狠撞在门板上! “砰!!!” 木门以惊人的速度向后拍去,结结实实砸在门后霍肯的脸上。 一声短促的闷哼,油灯脱手飞出,玻璃灯罩在墙壁上撞得粉碎。 霍肯整个人被撞得踉蹌后退,眼前金星乱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林庆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他左手顺势带上门,一步跨到霍肯面前,手中铁铲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拍在霍肯面门上。 “噗。” 霍肯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顿时没了动静。 林庆蹲下身,第一时间用绳子勒住霍肯的嘴巴,捆住脖颈、双手和双脚,將他发福的身体捆成一个四马倒攒蹄,塞进里面的房间。 他没下杀手——对方没看清自己的脸,留个活口,或许更能搅乱视线。 说不定草莓镇的治安官追查时,会以为这一切是黑水镇流窜来的那伙亡命徒乾的。 第26章 大肆搜刮,安分守己 从里屋走出,林庆捡起地上没了灯罩的煤油灯,搁在前店的柜檯上。 火苗晃动,映出柜檯后墙上那排木製枪架,十几支手枪、步枪成列排开。 柜檯玻璃下,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 林庆舔了舔嘴唇,眼睛亮了。 他快速翻进柜檯后面,从工装裤的大口袋里掏出一个摺叠起来的麻袋,抖开。 目光在眾多火器上扫过,没有一丝迟疑——拿什么,不拿什么,他早在心中早有盘算。 先是手枪。 林庆右手掠过几把花哨的装饰枪和笨重的马鞍枪,最终稳稳握住一把柯尔特m1873单动陆军左轮,经典的“和平缔造者”。 枪架上另一把同款左轮也被他取下。 双枪。 接著是长枪。 槓桿步枪,是西部荒野的通行证。 林庆略过活门式步枪,取下一支温彻斯特m1873槓桿式步枪,只因它是.44口径,能和柯尔特左轮共用同一种弹药,这无疑极大方便了后续他在荒野上的后勤补给。 最后就是子弹。 他转身扑向玻璃柜檯下方,像扫荡粮食的蝗虫,手臂一挥,將能看到的所有.44-40弹药纸盒全部扫进敞开的麻袋。 麻袋迅速变得沉重、饱满。 但他动作没停,又装上配套的枪套,子弹袋以及枪油和擦枪布等护理工具。 最后砸开收银台的铁锁,连著拉开几个抽屉,搜刮出一些零散的硬幣和几张皱巴巴的绿背纸钞,加起来大概三四十美元,一把抓过塞进自己口袋。 当然,作为小镇上唯一一家枪店,钱財肯定不止这些,但林庆没时间再仔细搜颳了。 轰! 他预设在二十分钟后爆炸的最后一根雷管,在屋外炸响。 背起沉重的麻袋,趁大部分人被爆炸声吸引的空当,林庆拉开店门窜过街道,向著草莓镇外潜行而去。 小石坳临时营地。 林庆將从草莓镇上背回来的麻袋整个放入事先挖好的坑洞里,埋上土石就往营地方向跑。 此时的营地里,接连的爆炸声早就惊动了这边,百来號人乱鬨鬨地聚著议论。 他悄无声息地从黑暗角落混进人群,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三天,林庆又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华人劳工,白天给『白人』老爷修铁路,晚上看一会儿报纸。 夜里也没有悄悄溜出去,完全把时间留给了自己。 所以第一晚他就完成了『迷梦欢愉的月度任务,获得了0.1的自由属性点,可以提升『力量』『体质』『精神』三项属性的任意一项数值。 林庆没有急於使用,而是將这点自由属性暂且存了下来。 隨后两天,他又完成了“知识探索”的月度任务,获得0.1的精神属性。 这一回,他没有再犹豫,立即將属性点用上。 【精神:1→1.1】 属性跃升的剎那完成了。 林庆坐在铺位上,眨了眨眼睛。 第一感觉就是外面油灯照进来的光好像更亮了一点。 不!应该说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 精神属性的高低关联著记忆、反应,乃至意志的强弱,而其本质皆是对人体神经系统的强化。 所以不仅仅是视觉,此刻,林庆能清楚地听到,棚屋外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乃至嗅到空气里多出了几层味道。 0.1的提升不大,不足以让他变成天才或超人,但让他的五感变得比普通人更加敏锐一点,也让后续他独行西部的计划变得更加从容。 比如採集时,能在一片草丛中更轻鬆的分辨出可採集的植物。 狩猎时更容易发现猎物的踪跡,又或者遭遇亡命徒时能先一瞬反应,比对方更快一步拔枪射击。 “这精神属性再提升几点,我也能混个西部神枪手噹噹。” 快速適应属性提升带来的细微变化,林庆折起手中报纸起身走出棚屋。 现在时间不过晚上8点,炳爷开的番摊依旧是营地里最热闹的娱乐场所,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林庆来到一头大青螺的面前。 这是营地的畜棚,靠在整个营地的最外侧,营地百多號人的吃穿嚼用,都靠这匹骡子拉车採买运输。 林庆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三根白天修铁路时,从路旁草丛里挖采的野生胡萝卜,餵给青骡培养感情。 青骡打了个响鼻,湿润的鼻翼翕动两下,嗅到胡萝卜的清甜,大脑袋便凑了过来。 厚厚的嘴唇一抿,第一根胡萝卜就从林庆掌心消失了。 咀嚼声嘎嘣脆响。 林庆没急著餵第二根,而是將另一只手贴近青骡的鼻吻,让它熟悉自己的气味。 接著再把第二根胡萝卜递过去,这次没有完全鬆手,而是握著根部,让青骡一边啃食一边跟著他的手势微微抬头。 同时另一只手从骡头慢慢滑到脖颈,沿著粗硬的鬃毛一路向后,像是在梳理又像是在安抚。 这头大青骡脾气温驯,对於林庆的接触並不排斥,只见青骡的耳朵转了两圈,鬃毛下的眼睛温顺地眨著,显然对这待遇很是受用。 这已经不是林庆第一次来“套近乎”了。 没错,他打上这匹骡子的主意了。 作为一匹即可拉货也可载人的优秀载具,他需要匹青骡带上他在草莓镇的打野收穫,前往未来他在荒野上的新家。 连续几天的餵食,已让青骡记住了他的气味和模样。 接下来自己拉它离开营地时,想来就不会出声惊动別人了。 餵完手中最后一根野生胡萝卜,林庆拍了拍青骡的脑袋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我该准备一些荒野生存的物资了。” 来到新大陆的第十二天,距离动身离开还剩五日。 傍晚下了工,林庆先去溪边冲净一身汗尘,回营地草草扒完晚饭,便揣上这段时间攒下的所有钱幣,朝著远处那片亮起灯火的草莓镇走去。 镇口只例行盘问了两句,就放他进去了。 三天前霍肯家遭匪徒洗劫之后,镇上的確紧张过一阵。 有下工后去镇上消遣的华工回来抱怨,说进趟镇子被查了好几回。 不过接连三天再没出別的事,那股紧绷的气氛便又悄悄鬆了下来。 第27章 物资採买,挖坑藏宝 叮~叮~叮~ 草莓镇杂货店的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清脆的风铃声隨之响起。 “晚上好,客人……” 柜檯后的白人老头一边打招呼,一边从手中的报纸上抬起视线。 当看到进门的不是镇上居民,而是一位华人时,他语气一顿,接著视线在对方裤子上扫过。 “原来是你啊,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虽说在他眼里华人都长得差不多,但能听懂英语的华人本就不多,加上这人之前也来买过东西,自然就记住了。 “我先看看。” 林庆走进店內翻开放在柜檯上的商品册。 他这次是来採购荒野生存物资的,心中也已列好清单。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无疑是火源。 在荒野中,无论是夜晚御寒、驱赶野兽,还是煮食烧水,都离不开火。 林庆之前夜晚烧烤,用的点火工具就是营地伙房摸到的火镰,只是每次用完都是给放回去的。 而在这杂货店的商品册上,也售卖两种点火工具。 第一是火柴,但与现代火柴只能在火柴盒侧面的特定砂纸上划燃不同,这里售卖的火柴可以在任何粗糙表面上划燃,比如石头或鞋底。 可谓极其方便,不过这种盒装火柴也有缺点,很容易受潮失效而且价格也比较贵,一盒12根售价5美分,他一天的『工资』也就够买10盒而已。 另一种就是打火石了。 和林庆之前点火使用的火镰一样,分为燧石和钢片两个部件。 使用时用钢片快速刮擦燧石边缘,產生高温的钢屑火星,落在乾草木屑上,吹燃成火焰。 这种点火工具倒是不怕受潮,且几乎可以无限次使用,只是需要掌握一定使用技巧。 “这套30美分的打火石给我来一套,外加两盒5美分的摩擦火柴。” 林庆直接將两种点火工具都买了,然后將商品册翻阅到食物一项。 他需要不用烹飪,容易保存,可以快速提升身体所需能量的即时食物。 林庆快速锁定商品册上的两种食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硬奶酪】 原料:全脂牛奶、凝乳酶、盐。 售价:15美分/磅 【船长饼乾】 原料:小麦粉、水、盐。 售价:5美分/磅 ———— 都是美利坚西部开拓时期的经典食物。 硬奶酪,高脂肪高蛋白,能扛住漫长路途的顛簸与时日。 只要外表裹上一层蜡,即便在炎热的夏季也能存放数月,是拓荒者鞍袋里的“固体能量”。 船长饼乾则更极致——麵粉、水、盐,三样而已。 烘得干透,硬如磐石,在乾燥环境下能存数年甚至十年,是极可靠的碳水来源。 两种食物,一硬一韧,一脂一碳,搭配食用,既能快速提升血糖,也能缓慢释放能量,支撑长时间的体力消耗。 是极完美的食物组合。 林庆指了指图册上的两种商品说道。 “硬奶酪我要20磅,船长饼乾来40磅。” 老头抬起眉毛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从货架深处搬出蜡封的奶酪块和用油纸包裹著的饼乾。 食物和火的问题解决,接下来就是饮水以及住所问题了。 日后独居荒野,饮水安全自然无比重要。 要知道未经处理的自然水源中,大肠桿菌、贾第鞭毛虫等病原体非常普遍。 直接饮用极易引发严重的肠胃炎或痢疾导致腹泻脱水,以这个时期的医疗卫生条件,一旦感染很容易危及生命。 所以华工们平日饮用的都是热茶,而老外则酷爱咖啡,除了提神外,另一原因是高温煮沸能有效杀灭大部分致病菌起到净水作用,降低了患病风险。 因此,一口能大量烧水的铁锅,在荒野中不仅是炊具,更是保命的卫生装备。 至於住所,在搭建起长期庇护所之前,他需要一个能快速架设、遮风挡雨的临时容身之处。 综合轻便、易携、易搭建这几项,帐篷自然是最优选。 再加上零零散散的生活物件……林庆的目光,最终落回商品册第一页那个醒目的套装推荐上: 【淘金客荒野生存套装】 这里面就包含他所需要的全部物件。 帆布行李袋:收纳所有物资,浸过亚麻籽油的防水帆布还可兼作帐篷材料。 羊毛毯:夜间御寒。 针线包:既能缝补帆布与衣物,也能弯成鱼鉤钓鱼。 带盖铸铁锅:三角支腿设计,可埋入炭火中烹飪,也是烧水消毒的必须品。 橡胶涂层帆布水袋:容量一加仑,便於隨身携带。 梅森罐:保存食物,防潮防虫。 指南针与加州区域地图:辨向定位。 斧头、手锯、短刀:砍柴、加工、防身。 铁镐、铁锹、淘金盘:挖掘、整理营地乃至淘金。 一整套下来,標价12.5美元。 林庆心里也清楚,这些只是淘金客入门的標准配置,不过价格也確实划算。 …… “淘金客套装12美元50美分,打火石和火柴40美分,奶酪和饼乾——” 杂货店內,林庆检查白人老头拿出来的套装配件,而老头也在计算这次售出商品的总售价。 “奶酪二十磅3美元,船长饼乾四十磅2美元,总共18美元40美分。” “行,东西都没问题。” 老头报出数目,林庆確认物品无缺漏后,从怀中掏出钱袋,数出相应的鹰洋与零散硬幣。 银钱叮噹落下,他的全部身家也隨之缩水仅剩5枚鹰洋。 老头收起钱幣盯著林庆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你一个华人,买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想去淘金吧?” 林庆没有否认,倒是白人老头突然变得健谈起来。 “別说我没提醒你,河边的活儿,可不像在铁路上铲石子那么简单。” “我在这镇子上开了十二年杂货店,见过几百號人从我这买了东西幻想著一夜暴富的黄金梦。” 老头竖起三根手指。 “最后真正挖到金子,能体面离开的不超过三个,大多数挖了两个月,连买食物的钱都挖不出来,最后把镐头、铁锹折价卖给我,拿著换来的几块钱买张车票去旧金山,在码头上扛包。” 林庆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所有物品收纳进帆布袋再將两端的绳子繫紧,然后拎起帆布袋中间缝製的皮把手,试了试分量。 五十公斤出头,他直接扛上肩膀走出杂货店。 夜幕笼罩著小镇。 林庆下意识用上潜行的技巧,避开大多数人的视线,把准备好的物资运到了临时营地。 和这片土地上大多数华工一样,会把结余的工资装进结实的容器,埋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土里。 林庆也把自己的东西挖了个坑,埋进了土里。 第28章 地理位置,入乡隨俗 妥善放置好后面出行需要的物资,林庆回到营地,身上除了衣服和8块鹰洋外,只剩一张加州中央谷地的地图。 钻进一间住人的棚屋,他脱下沾满泥渍的鞋子,背靠著粗糲的木板墙,在属於自己的铺位上坐下。 棚屋外,掛在横杆上的煤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那光线透过篷布间缝隙漏进来,刚好够他看清膝上展开的图面。 指尖顺著墨线缓缓移动,林庆想先规划好自己接下来独行荒野的路线。 这张地图的主色调是柔和的米黄,上面用精细的线条勾勒出加州中央谷地的大致框架。 眼下他的立足点,位於地图的南端——圣华金谷。 这里是中央谷地的南半部分,地势平坦开阔,河网密布,犹如一片巨大的绿色锦缎铺展在海岸山脉与內华达山脉之间。 若依照图上草莓镇的地理標记,他此刻详细的位置应该在圣华金河谷西部偏中地带,正处於河谷平原与低矮山麓的交界处。 往西是起伏不定的丘陵,往东则是通往广阔內陆的坦途。 他的视线隨著指尖离开草莓镇,向北移动。 越过地图中部那道用平缓阴影勾勒出的象徵分水岭的丘陵地带,便是萨克拉门托谷。 这是中央谷地的北翼,不仅是加州首府的所在,更有多条大河於此交匯,冲积出大片肥沃的土地。 地图上,好几处河口地带被特意用更深的墨跡圈出,旁边標註著小小的却极具分量的字眼:金矿区。 那是无数淘金者梦寐以求的財富之源。 目光继续西移,越过中央谷地,地图边缘的大片蓝色区块標註著伊莉莎白郡,那是位於山脉另一侧的地域。 临海岸有大湖,气候温润,最靠近草莓镇的位置是一座叫黑水镇的港口城镇,有直通旧金山的渡轮航线。 林庆的视线在这三个关键区域——南部的圣华金谷、北部的萨克拉门托谷、西部的黑水镇之间缓缓巡弋。 草莓镇周边的山林就算了,离他作案的地方太近。 萨克拉门托谷是著名的金矿区。 那里是財富的象徵,也是人潮与风险匯聚的漩涡。 无数双发红的眼睛盯著每一条可能淌金的溪流,枪声与欺诈是那里最常见的“矿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己的“挖掘”技能或许能在那里得到发挥,但一个孤身华人,怀揣著非同寻常的淘金本领踏入那片疯狂之地,无异於孩童抱金行於闹市。 他现在需要的是积累,是悄然成长,而非在起步阶段就成为眾矢之的。 至於西边的黑水镇,有铁路,有港口,有渡轮,交通倒是便捷。 但也意味著那里有相对“文明”的秩序,物资流通、人流匯聚、大大小小的人类社群,也意味著更严密的注视、更复杂的人际关係,以及將自己暴露在更广阔视野下的风险。 这是个交易、中转、获取信息的好地方,但绝非理想的藏身与发育之所。 他身上的秘密可不適合在那种水陆交匯,鱼龙混杂的码头地带长久停留。 最终,他的目光离开地图上这三个区域,停留在图纸的东部。 那里,一条用虚线精细描绘的铁路线,穿越好几道表示山脉的紧密排列的等高线,最终停止在一片被大大小小牧场环绕的小点旁。 小点旁標註著地名:瓦伦丁。 而在瓦伦丁上方,那里有一片空白。 地图上没有標註任何地名,但画了几圈细密的等高线,形成一个像是马蹄印记的凸起台地。 林庆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那片空白之上。 无人之地。 他心目中理想的定居点,第一便是无人的荒野。 那里应该拥有清澈的未被大批淘金者污染的溪流,供他取水捕鱼,也要有广袤的森林和丰富的野生动物,可以提供木材、毛皮和肉。 更重要的是——无人。 没有邻居好奇的目光,没有地契的纠纷,也没有时刻需要提防的来自同类的恶意。 他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在荒野中从容地搭建属於自己的庇护所。 也能自由地发挥从职业书中获取的各项超凡能力,而不必担心被人撞见那些无法解释的场面。 第二,最好离“文明”近一点。 人本就是群居生物,生来便无法割裂族群脱离社会而独活。 没有人能成为完全孤立的个体,他嚮往荒野的自由,而非与世隔绝的绝地。 林庆的视线从空白处移回瓦伦丁,估算著两者之间的距离。 当他需要补充那些暂时无法自產的盐、铁器、药品,或是处理掉某些来自荒野的“收穫”时,最好可以在一两天的路程內,进入一个具备基本交易功能的据点。 进可获取补给,退可遁入荒野。 “瓦伦丁……” 进入更广阔內陆的文明前哨。 林庆指尖在瓦伦丁镇上的空白处轻叩了两下。 就这里了,一个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的地方,正適合一个需要重新开始的人。 林庆將地图仔细叠好,塞进工装裤大腿外侧的口袋里,隨后躺倒在铺位上,心中默默盘算自己还需要做些什么。 食物,水,临时住所,乃至后面建造庇护所的工具都差不多备齐了。 硬奶酪和船长饼乾能提供数周的能量,铁锅与水袋解决了饮与炊,帆布袋和羊毛毯构成了他在荒野上临时的“家”。 斧、锯、刀、枪,乃至之前在铁路仓库的收穫的炸药,则会成为他开拓的利爪。 “嗯…还缺照明用灯具,等离开时可以从营地摸两盏煤油灯带走。” 在这片半蛮荒的土地上,生存的法则往往优先於文明社会的规训。 本著能省则省,能抢就抢,抢不到就想办法抢的原则。 林庆入乡隨俗,暂时拉低的道德底线,让他颇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他用手摸了摸工装裤另一侧的口袋,几枚银幣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这一次物资採购后,他的隨身资產缩水至8块鹰洋,不过小石坳临时营地那边还埋著从枪店抢来的30多美元。 但加起来一共40美元的个人资產,距离主线任务要求的300美金还差得多。 “能提前做的准备都差不多完成了,最后这几天我是不是该想办法多弄点钱?” 第29章 深夜挖宝,资產达標 深夜,南风带著白日里未散尽的温热,从山间卷过来,拂过圣金华谷起伏的旷野与草甸。 风里裹挟著乾燥的泥土与远处鼠尾草的涩香,在无遮无拦的月光下,像一层看不见的纱,轻轻覆盖在沉睡的大地上。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將远处的山脊线洗成一种乾净的带著银辉的冷调,谷地间,偶尔传来一声郊狼的嗥叫,短促而尖锐,很快就被风声吞没了。 就在这片被月光与风声统治的寂静里,一个肩扛铁锹、手持十字镐的身影,正穿过及膝的野草,走向草莓镇南边一片稀疏的橡树林。 橡树林在黑夜里显出憧憧的暗影。 这些加州常见的树木,枝干虬结,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破碎的的穹顶。 月光从那些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洒了一地冰冷的碎银。 黑影在林间停下,像是寻找什么。 他低下头,开始沿著那些粗壮的橡树根部,一棵一棵地巡视过去。 月光偶尔照亮他的侧脸,是个年轻人,肤色是常经日晒的深麦色,眉眼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专注巡睃的目光,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最后,他在一棵树干格外粗短、树杈分得极多的大橡树旁停了下来。 那棵橡树的形態很特別,主干低矮敦实,却在离地不到一人高的地方,猛地爆发出五六根粗壮的分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像一只朝天空张开巨掌的手。 “就是这了。” 黑影,或者叫林庆,开始对著这棵橡树根部的一块土地,用十字镐几下就鬆开了板实的土壤,接著用上铁锹。 远超常人的挖掘效率,一分钟不到就挖出一个深达半米的坑洞。 铁锹刃口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不是石头。 林庆的动作瞬间停住,嘴角几乎是不自觉地向上一勾。 “呦吼~出货!” 压著兴奋的声音从喉间滚出,他扔下铁锹蹲下身,伸手探入坑底拨开那层浮土,从下面掏出一个沾满泥土的陶罐。 罐子不大,约莫两个拳头並起来的大小,罐口用一块厚实的帆布紧紧封著,细麻绳在布上缠绕了七八圈,打了个死结。 林庆將它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坠手感,轻轻摇晃,罐子里立刻传来金属碰撞声,叮叮噹噹,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让我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宝物。” 林庆从腰间拔出短刀,切断捆包在罐口的细绳,掀开帆布將陶罐倾斜,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倒在他的手掌上。 哗啦啦一阵轻响,十几枚银光闪闪的银幣滚落掌心,紧接著,一小块色泽耀眼的金块顺势滑落,重重砸在银钱之上,撞出清脆的脆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喔!金色传说!” 林庆见状,隨手將空罐子扔回坑里,然后捏起那块金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块金条不过他拇指盖长短,体量小巧,入手却坠感十足。 长条金锭的表面,清晰刻著【1t oz】的印记,代表著標准一金衡盎司,净重31.1035 克。 “嘖嘖,一块小黄鱼,真不错啊!” 林庆用拇指摩挲著那个印记,感受著金属微凉的触感,脸上笑意更深。 民国年间,民间素来以黄鱼代指金条。 十两重的標准大金条,称作大黄鱼。 而一两重的小金条,便是人人追捧的小黄鱼。 后世计量改制,一斤十两,一两五十克,算法简便通俗。 但旧时代通行十六两制,一斤合十六两,那时一两为31.25克。 十两大黄鱼净重312.5克,一两小黄鱼重31.25克,与他手中这枚一盎司金块的重量,在克重上极为接近。 价值20美元的金条,15枚等值15美元的银幣,再加上原本的8美元积蓄,林庆身上的资產,瞬间跳到43美元。 这在这个时代的劳工群体中,已是一笔不小的需要积攒许久的钱財。 但他並未满足。 將金条和银幣仔细收进腰间一个结实的帆布小袋,繫紧袋口,林庆站起身,环顾四周幽暗的橡树林。 “这么標誌性的好地方,绝不可能只藏了这一罐。让我再好好找找……” …… 在1878年的加州,不少华人劳工习惯將挣来的工钱埋入地下。 事实上,这並非华工独有的做法,其他在这片土地上谋生的族裔,也常採取这种朴实的方式。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少数可靠的也能守住微薄积蓄的方法之一。 毕竟这个时期,加州大多数银行要求最低开户金额需要达到50美元,而铁路工地上的普通劳工,一次发薪往往只有30到40美元,连开户的门槛都够不上。 更何况工地多在偏僻山区,最近的银行往往在百多公里外的“大城市”,来回一趟误工又破费。 隨身携带更危险。 发薪日正是赌局和扒手最活跃的时候,一杯酒下肚就可能输光,被人“不小心”撞一下钱袋就不翼而飞。 喝醉后丟钱更是家常便饭。 通过邮匯寄钱回家是大部分钱的处理方式,但总得留一些应急,况且外来的劳工大多是单身汉,那么多钱全放在身上,也不安全。 於是,埋地里成了最优解。 部分人甚至会將美元换成金子,一併埋入地下。 这就让林庆的挖掘技能,在修铁路之外,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技能:挖掘(3级) 熟练度:68/1000 技能效果:探穴掘藏 描述:大幅提升挖掘各类土质、破除一般障碍的效率,並显著提高发现浅层土壤埋藏物品的机率。 ———— 所以在他眼中,浅层土壤——大约地下一米左右的深度,所有埋藏物都会显现出隱隱发光的轮廓。 只要锁定大致区域,总能从土里掘出些好东西。 至於他为何篤定这片橡树林下必有收穫,则多源於自身的推测。 假如是他自己要藏钱,如果不选择在营地內部藏钱而是埋在外面,肯定需要一个承装金钱的容器,不管是铁盒,玻璃瓶还是陶罐. 其次,藏钱的地点必须有醒目的標记。 最后,埋钱处最好地势稍高,这样即便下雨,至少不易被水浸泡。 而这片橡树林,距离那些老外的营地直线不过百米,又恰好处在一处缓坡上,那些形態各异的橡树,本身就是最天然的標记…… 如果这片橡树林没有,大不了就围著老外营地,多搜索附近有明显標识的地域。 有挖掘技能在手,他也不需要一下下费时费力的挖坑確认,只要用眼睛看到再动手挖掘就可以了。 一个百来人的营地,只要有五分之一的人选择把钱埋在外面,而他如果能发现其中的一半,便可以满足主线任务的资產要求。 大半夜的时间,林庆都在草莓镇南边的营地周围转悠。 等他回到自己的营地时,已经从地下挖出了总价值超过200美元的埋藏物——其中包括120枚鹰洋,还有4块一金盎司的金子。 “这样,加上那些枪和工具的价值,我的总资產应该可以达到300美元。” 第30章 启程之日,以命抵债 林庆不是个喜欢做事拖沓的人。 两世的记忆和经歷,让他性格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务实与果决。 这荒野上的机会就如同流云,倏忽即逝。 在这片无法预料未来的土地上,犹豫即是慢性死亡,他需要儘快握住能够决定自身命运的力量。 现在既然已將所有能提前准备的工作全部完成,那么启程之日就在今天。 白天,林庆像往常一样和其他华工一起掘地挖土掘地,不引人注目。 直到日头西斜,收工的哨声响起。 晚饭林庆吃得很快,然后早早回到自己的铺位,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当月光再次变得清亮,营地彻底被深沉的夹杂著鼾声的寂静笼罩时,林庆睁开了眼。 他轻轻坐起,骨骼与肌肉移动,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如同一个脱离了沉重肉身的幽灵。 他侧耳倾听,確认近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身形便如同溶入阴影的流水,按照心中对出行计划预先演练的步骤,悄无声息地绕开守夜人的视线离开营地。 黑夜的掩护下,林庆伏低身体,借著月光和熟悉的地形,快速向埋藏物资的石坳方向移动。 他先將埋在石坳地下的物资尽数起出,分次搬运到离路径最近的地方,又仔细做好遮掩。 然后折返营地。 守夜人仍旧坐在营地中央的木箱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林庆直接走过去,左手从后方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右手五指探出如铁钳般扣紧,將他尚未出口的惊呼捏死在喉咙里。 守夜人惊醒挣扎,手脚胡乱踢打。 感受到对方的挣扎力道,林庆双臂肌肉賁起,一点,一点,加大挤压的力度。 直到守夜人的身体从疯狂的挣扎,到痉挛般的抽搐,林庆才鬆开一点力道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听著,草莓镇上那几个爱尔兰人是我杀的,鬼佬营地仓库里的东西是我拿的,前几天南边那条铁路……也是我炸的。” 他语气平静,將这段时间犯下的每一件都让华工头皮发麻的大事件,陈述得仿佛与己无关。 “告诉你这些,是要你转告炳爷:明天早上会『消失』一名华工,別把事情闹大,报个病死,或者让野兽拖走了,都好。 他若还想安安稳稳地在这条路上赚钱,就该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守夜人喉间发出一阵含混的颤音,不知是惊恐还是求饶。 林庆没有理会,继续道:“另外,我不喜欢欠別人的。 你这条命,就当是我付的船资。 如果炳爷觉得不够——那就让他把自己的命也加上。” 话音落下,林庆手臂再度发力,勒紧对方的脖颈,直到那具身体彻底瘫软昏厥。 顺手搜刮一遍守夜人身上的財物,接著他拿出携带的绳索,勒住对方嘴巴再將手脚捆死才拖到木箱后的阴影里。 解决完守夜人,林庆提起一旁仍亮著的煤油灯,径直走向营地伙房。 这里虽是做饭的地方,却也堆著不少营地里公用的日常物资。 存放物资的区域用木架垫高,以防地气潮湿。 架上堆著数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里面装的多是些维持营生最基础的东西:碎稻米、粗盐、晒乾的咸鱼…… 铁路劳工乾的都是重体力活,尤其眼下暑气蒸腾,每人每天少说也得摄入十五克盐,才能勉强撑住身子不垮。 一袋二十磅重的粗盐,也就够这营地上百號人吃上四五天。 林庆想到以后自己在荒野上需要用大量的盐来醃製储存一些食物,便拿了两袋20磅重的粗盐。 接著是一袋燕麦,这是专给骡子备的精料。 干活拉车时,给骡子餵食燕麦能快速恢復骡子体力,比普通草料顶用十倍。 他搬了一袋,掂量一下,大约六十磅。 再然后是一个小型铁皮煤油罐。 铁皮煤油罐罐身上印著五加仑的容量標识。 林庆看了看里面的容量,大概还剩下一半,也就是10升的煤油。 但足够一盏煤油灯连续亮一两百个小时了。 最后,再拿上他之前鞣製毛皮时用的两个铁皮水桶,以及一些锅碗瓢盆吃饭用的傢伙什。 “行了,就拿这么多吧。” 他原本还想多拿些,但一想货车的载力终究有限,骡子应该拉不了太多东西长途跋涉,这才打消全部搬空的想法。 將要带的东西都收拢齐整,林庆顺手拎起伙房里的煤油灯,转身朝营地边缘的畜棚走去。 畜棚里那头青骡正站著睡觉,他走过去打开畜棚的木柵栏,『吱呀』一声轻响… 睡觉的青螺被这一点响动惊动,睁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看著走近的林庆,鼻腔间发出低低的哼鸣,而非那种警惕性的短促嘶鸣。 “看来这几天的投餵没白费功夫。” 心中划过这样一道念头。 林庆將手中光源放在一边,然后从裤子口袋摸出白天顺手挖的野生胡萝卜,一边给青螺餵夜宵,一边將畜棚里的环境扫视一遍。 除了铺地的乾草和青骡外,就是一辆双轮平板车占去大半面积,骡马拉车用的挽具就搁在车板上。 为防弄出太大声响,林庆將伙房里取来的物资全数搬上板车,先独自將车拉出营地,走出去百余米。 再折返回来,牵出青骡。 他从睁眼到现在,也不过一个钟头。 其中大半时间还耗在搬运石坳那批物资上。 不过至此出行计划已经基本完成了。 “乖乖,待著別动啊。” 给青骡顺了几下毛,林庆开始给它穿戴拉车用的挽具。 最先是受力基础,垫在骡子脖颈根部的环形软垫颈圈,用来防止硬物磨破皮。 然后是夹在颈圈两侧的夹板,两根短木棍是挽力的直接支点。 接著是套绳,一端连接夹板,一端拴在双轮平板车的车辕上。 最后是戴在骡子头上、连接韁绳的部分。 这就是车夫的“方向盘”,用来控制方向、停止和后退。 一切齐备。 林庆坐上板车前辕,抬手拍了拍前面浑圆结实的骡臀,驾著骡车,往先前囤放物资的地方行去。 装雷管的木箱,盛铁钉的木箱,成捆的麻绳与铜线,装著工具、枪械与子弹的布袋……一样一样,全数搬上车去。 骡车这才沉甸甸地驶上了通往中央河谷东面的大路。 第31章 路分三种,任劳任怨 1878年的加利福尼亚,其道路交通网络可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种是横贯北美大陆东西的太平洋铁路。 这条钢铁大动脉將加州与东部各州紧密相连。 它不仅极大提升了货运与邮递的效率,更重塑了人口与物资流动的地理格局。 与此同时,以这条干线为核心,多条南北向的铁路支线不断延伸,逐步织就了一张连接主要城镇、港口与矿区的初级铁路网。 第二种是驛道网络。 在铁路尚未覆盖的广袤地区,依託驛站马车系统形成的道路网络承担著主要的客货运输职能。 这些道路大多起源於更早时期印第安原住民的狩猎与迁徙小径,以及西班牙传教时代开闢的骡马小道。 隨著淘金热与西进运动的爆发,大批探险者、矿工与垦荒者进一步拓宽並连接了这些歷史路径,最终形成了一条连接主要定居点、金矿区与贸易站的基础路网。 第三种是地方性土路。 在最基层的乡村、牧场与新兴农场之间,延伸的地方性土路。 这些道路由县、镇政府或私人公司出资修缮,用以连接乡村、农场与最近的火车站或驛站。 路面多为压实的天然泥土,雨季时泥泞难行,旱季则尘土飞扬。 部分重要路段会铺上碎石或粗砂,以改善排水性能和承载能力。 目前,林庆驾驶的骡车正行驶在这样一片地方性的土地上。 受限於黑夜环境与不佳的道路条件,骡车行驶速度並不快,大约每小时4公里,差不多相当於普通人正常步行的速度。 “大概再往前10公里,会有一条相接的驛道。” 坐在板车前辕,林庆確认完路线折起地图塞进裤子口袋。 抬手將煤油灯掛到横在车前的掛灯鉤上,晃动的灯光中,他將屁股后面装枪和子弹的麻袋挪到身边。 从现在开始,自己可以光明正大佩戴手枪了。 拍开麻袋上的浮土,林庆打开袋口先从中抽出一条武装带系在腰间。 其是一条宽牛皮腰带,黄铜皮带扣加铜铆钉加固,紧贴腰带外侧有30个弹药槽,可装填30发点45口径弹药。 自带一个无翻盖枪套,適配柯尔特左轮或者史密斯威森左轮,是加州牛仔最常用的衣服配饰。 扣紧皮扣,林庆取出一把填好子弹的柯尔特左轮插进枪套,又试了试拔枪的动作。 不得不说,这种將真理握在手中的感觉,著实令人安心。 把玩了一会儿左轮,他拆开一盒子弹,將黄铜弹头一颗一颗填进腰间子弹袋的皮套里。 接著,林庆又从麻袋中抽出一支槓桿步枪,仔细端详每一个部件,反覆练习上膛、瞄准、击发的动作,他需要儘快熟悉这把枪的一切。 而整个过程,他的精神始始终保持高度集中状態。 这片地域很大,加州的中央河谷面积47000平方公里,虽说人烟稀少,但保不齐就会遇到骑马赶夜路的人。 不论他们是普通行人还是心怀歹意的匪徒,林庆都无意耗费精力去分辨对方的善恶。 就像遇见蛇,何必费神去辨有毒没毒?看见了,远远躲开才是明智之举。 如果实在躲不开……那就捡块石头,砸死了事。 何况荒野上还可能遭遇大型野兽,比如美洲狮、加州灰熊、美洲黑熊、灰狼之类凶猛的东西。 虽然它们很少出现在人类活动的区域,但万一呢? 小心,总不会错。 两个小时后,骡车併入一条略有修缮的驛道。 路况明显好转,车速也提了起来,从4公里每小时大概提升到了5公里,路上遇到溪流时,它还將一个铁皮水桶和帆布水袋灌满清水。 天將破晓时,已经赶出了大约三十公里的路程。 在距离一处供旅客歇脚的驛站还有大约三公里时,林庆轻轻扯动韁绳,驾驭骡车离开驛道,碾过一段草地,停在一处林地边缘。 为了最大程度掩盖自身行动踪跡,按照计划,他將在白天休息,夜晚赶路。 虽然从地图上看,草莓镇到瓦伦丁直线距离不过70多公里,可实际走起来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中央河谷南北长达七百二十公里,但东西最宽处不过一百公里。 他需要先往南走约五十公里,才能找到道路绕开一部分山脉丘陵转向东边。 算下来,实际路程几乎是直线距离的三倍。 按照现在的赶路速度,最少7天,他才能赶到目的地,唯有养好精神,留存体力,方能安稳走完这段路途。 林庆抬头望了望正逐渐褪去墨蓝的天色,张嘴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快一天一夜没真正睡过觉了。 就算精神力量比普通人多个0.1,大脑也不免一阵阵地发沉。 晨雾从林间瀰漫开来,远处传来早醒的鸟鸣。 他將骡车赶进树林的阴影里,停稳后,先俯身解开拴在车辕上的套绳,將那头青骡从车辕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骡子轻轻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 林庆提来一桶清水放在它面前。 等它低头饮尽,又倒了半桶燕麦进去。 看著青骡大口咀嚼,林庆伸手拍了拍它结实的脖颈。 “辛苦了,伙伴。” 骡子是公驴和母马杂交出来的品种,虽说无法繁育后代,却完美地中和了两者的优点,缺陷极少。 体型相当时,它比马更有耐力、更擅负重,同时又继承了驴的强健肠胃,不挑食、少生病,耐得住饥渴。 脾气也稳,服从性好,不会像马那样容易受惊发狂,也不像驴那般又倔又犟。 警觉性还不错,在这片荒野上,它算得上林庆当前最可靠的伙伴了。 餵完骡子,林庆转身开始布置临时营地。 他先扯开一根长绳,系在两棵树干之间,再將帆布行李袋打开,掛在绳子中央,拉紧四角,用细木桩顺著帆布四角的孔洞钉进地里固定住。 这样,便有了块遮风的地方。 地面铺一层乾草,压上一层羊毛毯,简易的床铺就有了。 再捡来几块石头围成一圈,拾了些枯枝堆在中间,点燃一堆篝火。 现在轮到自己吃饭了。 第32章 田园荒野,有形无形 架锅烧水,水开加入两块船长饼乾,一块干奶酪,省去食材处理步骤,前后不过十分钟,一锅饱腹又顶饿、足以补足人体所需能量的糊糊便轻鬆完成。 当然,如此有手就行的烹飪,味道自然不能说是好吃。 林庆吃了一口,评价只剩下『能吃』两字。 好吧,这个时期路途上的食物,为了防止腐败大量加盐。 这船长饼乾咸味中还能尝到点麦香味,但加进去的奶酪完全就是一种咸腥膻味的集合体,毫无现代奶酪那种奶香甜香。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到饱腹为止。 在以生存为第一要义的食物製作中,美味不值一提。 还是那句话:能吃就是福。 填饱肚子就该睡觉了。 林庆打了个哈欠,再给青骡加了一桶清水后,才转身钻进那顶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 躺倒在铺好的羊毛毯上,他便不再对抗那股席捲而来的疲乏,任由眼皮彻底合拢,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但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那些诗与远方,总將田园牧歌描绘得令人神往。 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田园,与这真正原始未经驯服的荒野,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没有封闭式住所的前提下,露宿荒野只能说是活遭罪。 无处不在的虫子,各种小型鸟兽的啼鸣,在耳边交织成永无休止的嗡鸣,把林庆的睡眠切割得支离破碎。 等终於睡足恢復好精力,天色已经沉入夕阳的余暉里。 嘴里嘀咕了几句现代『名言』,林庆起身开始捲起毛毯,收叠帐篷。 这期间,他还在毛毯下发现一条手指粗细、十多厘米长的青黑色大蜈蚣,看得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是被这种东西咬上一口,虽说不致命,但被咬的地方起码要疼上好几天。 “还是准备不足啊!” 一脚给蜈蚣踩进泥土里,用鞋底碾了两下,趁著天光还亮,林庆决定在周边採集些路途中用得上的材料。 把卷好的帆布行李袋放进平板货车,他环视四周林地,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几丛长著灰白绒毛的灌木。 採集技能的等级虽然还停在一级,但已能让他能从看似无差別的植被中,察觉到那些『可用』的资源。 再加从信息开放时代带来的杂记见闻,大致能分辨出一些植物的功用。 林庆走到那几株灌木前,尚未触碰,一股浓烈到近乎呛人的烟燻气味便钻入鼻腔。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相关的知识。 “是白鼠尾草。” 白鼠尾草又名加州鼠尾草。 至於为什么和鼠尾草分开称呼,那是因为加州鼠尾草属於菊科,而普通鼠尾草属於唇形科鼠尾草属。 前者主要用於烟燻驱虫,后者则是烹飪用香料,可以去腥增香,適合在烹飪肉类中使用。 林庆围著那几丛白鼠尾草蹲下,伸手掐了一根枝条,凑近鼻端又嗅了嗅。 这东西在野外用处不小。 做饭时,往火堆里扔一把,浓烟能驱走大部分虫子。 他拔出隨身携带的打野小刀,將这几株白鼠尾草的茎叶全切割下来,扎成一捆扔在平板货车上。 【你採集了6株白鼠尾草,价值微末,採集熟练度+2】 继续在林间搜寻,林庆很快又发现一片白色的伞状花丛。 细碎的白色花瓣聚成小小的伞形,这植物他更加熟悉了。 这是加州野生胡萝卜,在中国的田间山野,人们也唤它蛇床草、野香菜,或是山参。 春天,它嫩绿的苗叶和茎秆是可以食用的野菜,带著独特的清香。 如今已是夏季,地面部分大抵是纤维粗硬,但土壤之下,却又生长出膨大的可以食用块根。 更妙的是,此时这些野生胡萝卜虽然茎叶已老,但茎杆叶片揉碎出汁后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可以驱赶蚊蝇和跳蚤,是一种天然的驱虫剂。 林庆点了点散布在林间的野生胡萝卜,大约三十多株。 够他用上几天了。 於是挥动打野刀,將这片野生胡萝卜连茎带叶,一株不落地全部挖出。 【你採集了35株野生胡萝卜,价值微末,採集熟练度+5】 当林庆將成捆的野生胡萝卜扔到平板货车上,和白鼠尾草堆放在一起,两种植物散发出的草木气息混合在一起,瀰漫出一股极为霸道的气味。 这让一旁的青骡不適地打了几个响鼻。 “哈,这可不是给你的。” 林庆笑道,从车上挑出两根带著新鲜泥土的野生胡萝卜,隨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便递到青骡嘴边。 “来,这个才是你的。” 青骡嗅了嗅,舌头一卷便囫圇嚼了起来。 趁它吃著的工夫,林庆隨手抓起一把野生胡萝卜的茎秆,双手用力揉搓起来。 深绿的汁液很快渗出,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將这天然驱虫剂仔涂抹在自己裸露的手腕脖颈和脚踝上,又將剩下的抹在青骡的脖颈和耳根周围。 做完这些,他才拍了拍手起身,重新生了一堆火简单对付了晚饭。 饭后收拾好锅碗,夜色已浓。 林庆在篝火旁坐下,就著跳动的火光,开始处理最后一点琐事。 火光舔舐著四周的昏暗。 他抬手解开从额前缠到后脑的布条,那条自出生拖到现在的长辫,便沉沉垂落下来。 从腰间拔出短刀,在裤腿上慢慢擦拭了几下。 刀刃映出火光,也映出林庆半张年轻的脸。 他一手握住辫子拉直,一手將刀锋贴近后颈。 没有迟疑,只利落地一拉、一割,那条长长的辫子就离开了他的身体。 林庆瞬间感觉脑袋都轻了几分,就像卸了一副枷锁。 隨即一扬手,將辫子丟进篝火中。 火焰猛地窜高,裹住那团黑髮,“嗤嗤”作响,焦味瀰漫开来。 辫子在火中扭曲、蜷缩,像垂死的蛇做最后的挣扎。 火星噼啪四溅,有几颗溅在他手背上,烫出细小的红痕。 他没有躲,甚至没眨一下眼。 只是静静看著,看著辫子从长烧短,从完整烧到破碎,从有形,烧到无踪。 “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自由。” 熄灭篝火铲土掩埋,林庆直等到月光清朗,才给青骡拴上绳套再次上路。 第33章 马掌望台,新的开始 就这样夜晚赶路白天休息,在第七天的清晨,林庆终於望见了这次旅途的目的地。 朝霞將天际线烧成一片火红,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宛若沉眠巨人隆起的脊背。 高海拔的峰顶缠绕著皑皑雪线,凝著一层清冷银白,山腰裸岩层层叠叠,儘是风化泛白的浅灰花岗岩。 山麓之下,成片深绿针叶林连绵铺展。 而在那片深绿的边缘,一条从山中蜿蜒而出的河谷出现在视野尽头,水道不宽,却清亮湍急,在晨光里溅起点点碎金般的光斑。 林庆见此场景,一夜未睡而稍显萎靡的精神为之振奋。 他勒住韁绳让青骡停下来,目光沿著溪流向上游望去。 那里,地势陡然抬升,像一只摊开的巨掌从山腰伸出。 林庆眯起眼,望著这片在地图上的小小凸起。 这就是『当地人』口中的马掌望台。 “终於到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找到一条上去的路。” 牵紧韁绳,林庆驾驶骡车沿河谷边缘寻找上山的路径。 最初尚有前人踩出的小径可循,但越往前走林木越密,等日头升到中天,四周已全被密不透风的灌木与纠结的藤蔓封死,再无可供车马通行的路径。 他只好下了骡车走在前面探路。 铁铲劈开横生的荆棘,又搬开几处鬆动的石块,这才为身后的牲口清出一条勉强通行的道路。 然而双轮货车就没法走这种略微陡峭的山道了。 林庆只好回到车旁,解开绳套。 他抚了抚青骡汗湿的脖颈,將车上最必需的几样物事,装著工具和枪械子弹的麻布袋、装有食物的布袋……逐一卸下,再用结实的麻绳,在骡背上綑扎固定牢靠。 最后留在车上的就剩5箱雷管炸药了。 將板车推到一处稍显平整的凹地,林庆砍了些枝条稍作掩盖,这才牵起韁绳踏上攀登台地的窄道。 “走吧。” 迂迴向上的道路上,青骡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蹄铁在石头上磕出沉闷的声响,背上綑扎的麻袋隨著陡峭的坡度轻轻晃动。 一人一骡经过一段不算太过艰难的跋涉,当最后一段坡道被踩在身后,风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 林庆带著他的青骡登上了台地。 这是一大块相对平坦的台地,脚下是碎石与硬土,长著些耐旱的短草和低矮灌木,也有生长稀疏的北美白橡树和北美黑松这样稍高的林木。 而当他来到台地边缘时,一片无比开阔的风景,毫无保留地撞入他的视野。 极目远眺,十多公里外,瓦伦丁牧场小镇的轮廓在午后的薄靄中清晰可见。 房屋、围栏、蜿蜒的道路,细小如棋盘上的格点,静悄悄地铺展在大地上。 炊烟似的薄雾缠绕在镇子上空,偶尔有一点微光闪动,大概是某扇窗户反射了日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林庆站在台地边缘,任风吹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將青骡牵到一株粗壮的橡树下拴好,卸下它背上的家当,轻轻揉了揉它被绳索磨得发烫的皮毛。 “歇著吧,明天还要你出力帮忙。” 青骡打了个响鼻,低头啃起草来。 没有急著整理那堆散开的行李,林庆先绕著台地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將整个地形摸了个清楚。 台地的形状不太规则,大致呈一个斜斜的椭圆形,最长处约莫三百来米,最窄的地方也有一百多米。 边缘多是陡坡和裸露的灰白岩石,只有他刚才爬上来的那条窄道算得上勉强可通的路径。 台地周边更是有大片林木,加上一条临近的溪水,想来今后不会缺木材、食物和水了。 而且附近方圆数里之內,除了自己应该没有別人了。 林庆满意地点点头 “真是块不错的地方。” 適合作为一切重新开始的起点。 …… 摸清了台地的地形,林庆不再耽搁,从散开的家当中取出斧头和铁铲。 他选中了两棵相邻的黑松。 用短柄斧將两棵松树之前生长的荆棘与杂木清理乾净,再用铁铲將碎石和杂草铲到一边,露出下面发黄的硬土。 在两棵松树间拉起一道结实的麻绳,他解开沉重的帆布行李袋,用木楔和石块固定边角,防水帆布在绳索上绷紧,形成一个能遮风避雨的斜顶。 当日头偏西,將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时,一个足够扎实的三角形帐篷,已经立在两棵黑松之间。 林庆退后两步,歪著头看了看。 帐篷不算大,大概可以让两个人並排躺著,不过对一个独居的人来说,里面的空间绰绰有余。 “住的地方搭好了,下面该生火做饭了。” 在帐篷门口用碎石围好一个简易的营地篝火,林庆开始准备晚饭。 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吃了几片硬得像木头的奶酪,再不吃点热乎的,明天怕是连斧子都抡不动了。 他將水囊里的水倒进铁锅,看著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起泡来,接著往里面放入食材,几块船长饼乾、一点干奶酪,还有两根削了皮的野生胡萝卜。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煮,很快便飘出原始的食物香气。 坐在帐篷內的羊毛毯上,林庆用木勺一口一口吃著那糊状的燉煮。 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將整片台地染成一抹浑然的橘红。 吃完最后一口,他把锅放到一边,盘算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首先,房子得盖起来。 眼下这间帐篷只能临时凑合,风大了会晃,雨大了会漏,雪大了更不堪设想。 职业书发布的世界任务要求是“可以在荒野上安全过夜的固定居所”,帐篷显然不符合条件。 “不过,修建的房子规格不用太大。” 林庆自言自语,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 “能放下一张床、一口装个人物品的箱子,就够了。” 但接著,他想到了几个月后就要到来的冬天。 此时虽是夏末,天气还算暖和,但高海拔地区的冬天来得早走得迟。 一旦大雪封山,台地上的气温恐怕会降到能冻死人的程度。 “嗯……所以屋子里还得搭个壁炉。除了冬天取暖,雨天也能在屋里做饭。这样的话,最好再添一套桌椅。” 第34章 挖掘地基,房屋样式 拂晓破开夜色,朦朧的天光漫过苍茫山野。 安稳睡了一夜的林庆站在帐篷前,望著浸在清冷晨光里的马掌望台,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他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 清冽的山野长风尽数涌入肺腑,微凉的空气混著针叶林的松木冷香涤盪胸腔,吹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与沉鬱,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涤洗乾净。 “爽啊!” 他朝著空旷的山野,毫无顾忌地大喊了一声。 回音在谷间盪了几下,就此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林庆一向遵循『先吃饱,再干活』的道理。 他先给青骡添上半桶燕麦,接著折了根细树枝,蘸上昨晚篝火余下的草木灰,仔细刷了遍牙。 等到吃完早饭,他带上绳索牵著青骡,寻著昨天攀上来的窄道下了台地。 他还有五箱炸药放在山下的板车里,得儘早搬上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了板车隱藏的凹地,林庆將车上的枝条扒开,掀开油布,五只木箱仍然整整齐齐码在那里。 一箱炸药接近30公斤重,他將其中四箱用绳索捆绑在骡背上,自己也扛上一箱,耗费一番力气运上台地,挑了个离自己的临时营地远一点的地方用油布盖好。 稍喘口气,他又拎起两只铁皮水桶,背上水囊,下到溪谷。 將三个容器灌满清水,作为今天他和青骡的日常用水。 在忙完这些生活上的琐碎事后,林庆正式开始建房工程。 首先第一步,选好建房地址。 马掌望台这片台地广袤开阔,足足有数万平米的平整土地。 他目光扫过周遭起伏和缓的地势,很快敲定了一处地势略高的缓坡隆起处作为房子的落脚之处。 接著是第二步,挖地基。 要想把房子建得结实,地基必须扎得牢靠。 否则,房子只是压在泥土碎石上面,没有地桩,没有石基固定,风一大,底部抓不住地面,整栋房子就等於“摆在地上”,搞不好就会被大风掀翻。 “不过就我一个人住,这地基面积也不用太大。” 林庆从工具袋里挑了把十字镐,在缓坡上画出一个长五米、宽四米的长方形格子。 確定地基范围后,他挥动十字镐,开始破土。 加州的台地多是『上土下岩』 的双层结构,表层覆盖有薄泥土,但主体却是坚硬的山岩。 他要做的就是挖开表层泥土,以坚硬的山岩作为房屋的地基。 “这层土应该不会太深。” 林庆沉腰发力,双臂挥动十字镐一次次落下,每一下都能刨起大块混著碎石的板结泥土。 仅用一小时,他就用十字镐將二十平方米的地表土石全部凿松。 接著,他换用铁锹,將鬆散的浮土和碎石铲到地基外围,堆成一道矮坎,將来还能用来导流雨水。 清完浮土,他再次换上十字镐,向已挖掘十厘米深的坑中继续下凿,凿松一层,就用铁锹清走一层。 除了中午简单吃了顿饭,林庆一直干到傍晚。 此时地基已向下挖了半米多深。 再次挥镐时,镐尖“鏗”一声撞上坚硬的山岩,震得他虎口发麻。 “呼——终於到底了,果然,底下全是硬岩。” 林庆甩了甩酸胀的胳膊,不禁露出笑容。 “我这效率,简直像超人一样。” 要知道,一个成年男子,在工具齐全的情况下,纯靠人力一天也就能清理2到3方土石。 而他只用了一个白天,就完成了普通人三四倍的工作量。 挖掘技能立大功了。 趁著天还亮著,林庆將长方形地基范围內剩余的浮土碎石清理得乾净,露出下方平整却带著些许凸起的砂岩岩层。 “今天先到这里。” 他放下工具爬出土坑,低头望著自己挖出的地基,一个早已在心底酝酿成型的房屋样式,此刻在这片真实的土地上愈发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他曾在一个纪录片中见识过的建筑形式,发源於中国东北的黑龙江流域,一种至少有4500年歷史的古老建造方式。 名为『地窨子』的半地下式居所。 天色將暮,林庆回到帐篷边点燃篝火烧水做饭。 吃完一锅燉糊糊后,他从口袋取出地图,捡起一截燃剩的木炭枯枝,在地图背面画出地窨子剖面示意图。 一半嵌入地下,利用挖出的土方堆筑成厚厚的墙体,只在向阳一面开出入口和必要的窄窗。 屋顶修成缓斜坡面,先铺木架板材,再层层覆土、压覆草皮,稳固又保温。 整座屋舍构造极简,无需耗费大量木料与工时,便能快速落成。 然而,林庆並不打算完全照搬传统地窨子的样式。 身处这片物资丰富的山林,他並不缺少建筑材料。 他计划將地窨子的地下部分用木材构建地板与內墙,地上部分也以木材为主。 这样一来,结构更稳固,居住更舒適,日后若有必要,甚至还能在主体结构之上,续建出第二层空间。 林庆思索片刻,又用木炭在草图上补充了地下部分的木製结构,並留出一块修建壁炉的区域。 確认好房屋样式,他收起地图,点燃一盏煤油灯。 现在天虽然黑了,但时间才不过晚上7点,这时候睡觉也太早了。 他要划出两个小时用来练习打手枪。 选了棵枝干粗壮的橡树,林庆將煤油灯放在树旁,隨后自己后退50多米从腰间拔出左轮手枪。 砰! 黑暗中枪口喷出一团火光,枪声响起,紧接著一团浓密的白烟翻涌而起,遮蔽了枪口前方的视野。 嗅著枪口飘散的硝烟,林庆甩了甩枪口瀰漫的烟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1878年。 这个时期,所有枪械子弹的装药都是黑火药,其配方为『七硝、一硫、两炭』。 即:七份硝石、一份硫磺、两份木炭。 引爆瞬间,约有一半的装药不会推动弹头,而是化作浓烟和残留药渣。 这与后世子弹用的无烟火药简直是两个世界的產物。 10年后才会诞生的无烟火药,以硝化棉为主要成分,燃烧后几乎不產生烟雾,能量密度却是黑火药的三倍。 同样的装药量,无烟火药能將弹头推出更远的射程、更平的弹道,而且打完上百发枪膛依然乾净,无需频繁清理。 而黑火药呢? 它会在枪管內壁留下一层厚厚的黑色残渣,打上二三十发就得擦拭清理,否则残渣堆积过多会导致弹头卡膛。 而且黑火药的能量释放效率低下,射出的子弹枪口初速低,弹道弯曲,有效射程只有无烟火药子弹的一半,极限射程只有三分之一。 造成的伤害更是有极大区別。 同口径条件下,点四五口径的无烟火药子弹,要害一枪能放倒成年黑熊,而点四五口径的黑火药子弹,近距离射击都难以击穿黑熊的胸腔內臟。 打上去只会造成皮肉伤彻底激怒黑熊。 第35章 黄松黑松,伐木剥皮 但两种火药子弹最大区別还在於【隱蔽】二字。 无烟火药枪声短促,烟痕极淡,夜间射击几乎看不到明显的火光。 而黑火药枪弹出膛时,像放烟花似的拖著火光和烟跡,在黑暗中暴露一切。 枪口位置、射击方向、甚至连射手的轮廓都会被那团白烟短暂映亮。 “射击时还是要注意点,最好按老祖宗说的,打一枪换一个位置。” 对当前枪械射击方式做出一次总结,林庆用左轮手枪练了五轮,打光三十发子弹,又换上槓桿步枪打了三十发。 打完收工,他用工具仔细洗刷了两把枪的枪管,然后把所有弹药取出来,一枚一枚清点。 “一共三百七十二颗点四五弹药。” 林庆默数著掌心里黄澄澄的弹头,心中自语道:不知道这些,够不够把【技能】给刷出来。 “唉——终究还是扔石头好使,最起码弹药供应不用愁。” 当然,他心里虽是这么想,但枪该练还是得练。 投掷技能,以后可以用於暗处偷袭,或者狩猎小型动物,而枪械,才是他未来主要的杀伤威慑手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同样是面对一百米外的目標,石头扔过去可能要两三秒,而手枪不到一秒就能击倒对方。 “先把枪械的技能练出来,房子盖好后,再將一部分精力转向投掷技能。” 林庆在心中规划好近期的体能分配。 毕竟扔石头可比动动手指头就能扣下的扳机累多了。 他现在主要的精力都要放在建房上,剩余的精力也就只能选一项轻鬆的练习方式了。 放下帐篷的门帘,林庆熄灭煤油灯。 黑暗中,山风呜咽,树叶沙沙作响。 “明天还要砍好多树啊。”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第二天一早,林庆餵完青骡自己也吃完早饭,便拎起锋利的斧头,在台地上著手挑选建房的木料。 他並非全无经验。 当初刚进入中央河谷,为了修建临时营地,他曾跟著华工队伍一起伐倒过数百棵林木。 时间虽然不长,却也让他积累了点伐木经验,对挑选木材也有最基础的认知。 就比如树干粗短枝椏杂乱横生的橡树,木质硬耐磨损,可以用在做家具,但不適合搭建屋架。 而適合建房的树种…… 林庆目光掠过层层林木,锁定在成片长势规整的黄松与扭叶黑松上。 这些树木长势挺拔笔直,最高能长到二三十米,树干直径接近半米粗,是上好建材。 其中黄松主干挺拔,枝椏少且集中在顶部,木质结实坚韧,是做房梁、立柱的上上之选。 而黑松虽然材质鬆软密度低,抗压抗折差,做不了樑柱,但是重量轻,乾燥快,倒是可以用来做房子的木墙。 林庆先选定了一棵树干直径约有半米的黄松,挥动来自铁路仓库专门伐木用的长柄斧,在树干一侧砍出楔形缺口。 隨即绕到反面,挥动长柄斧,用力地劈砍起来。 “一,二,三……” 以平均一分钟挥斧六下的节奏,约莫一小时光景,隨著最后几斧落下,树干內部发出一阵沉闷的断裂声,隨即整棵巨松顺著缺口的引导缓缓倾斜。 林庆早已退到安全处,目送这棵高大的黄松带著风声轰然倒地。 “没想到,少了电锯这类现代工具,光靠斧头放倒一棵树,竟要耗上一个多钟头。”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林庆望著自己砍倒的大树感慨一声。 “好在,这样一棵二十多米高的大树,放倒一棵就足够了,能分出四根承重立柱,外加一根大梁。” 房屋的骨架建造材料有了,剩下的建材林庆將目光锁定在那些只有八九米高的黑松上。 这种高度树的树干只比他大腿粗一点,半小时他应该能砍倒一棵。 就这般往復劳作,直至日头升至中天,正午来临,他一共砍倒七棵黑松。 吃过午饭,休整片刻补足气力,下午林庆停下了耗力的伐木活计。 一上午反覆抡动沉重斧头,他耐力强化的双臂也有点扛不住,变得酸胀僵硬,下午便想干点轻鬆的活。 走到那棵粗壮的黄松旁,林庆弯腰清理树干上的杂枝,锋利的斧刃起落间,那些细弱的侧枝应声断裂, 一些粗枝清理起来稍费些功夫,约莫一个小时,才將整棵树的枝椏尽数砍去,只留下笔直的主干。 紧接著,他又转向那七棵黑松,这些树本就不高,枝椏也相对纤细,林庆动作愈发嫻熟,斧影翻飞间,一根根侧枝被快速清理乾净,不到两小时,七棵黑松便都修整得乾乾净净。 枝椏清理妥当,林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快步走向营地,牵出那头青骡。 他將青骡用来拖拉货车的绳套,一端牢牢系在黄松主干靠近根部的位置,確认紧实无误后,轻轻拍了拍青骡的脖颈。 青骡会意,低著头,缓缓发力,粗壮的四肢蹬著草地,將沉重的黄松主干缓缓拖动。 林庆跟在一旁,手里拽著韁绳时不时调整方向,避开地上的石块与凸起的树根。 100多米的路不算太远,但也用了十分钟才將黄松拉回建房的位置,稳稳放在地基旁。 隨后,他又牵著青骡折返,依次將7棵黑松一根根拉回。 待所有松木都拉回,紧接著,他便著手给松木剥皮。 好在这些都是刚砍倒的新鲜松木,汁水充盈,皮层与木质之间的形成层软韧易剥。 林庆抽淘金客套装中的短柄斧,在黄松主干上纵向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再將斧背插进裂口左右撬动,將整片树皮便顺著纹理缓缓翘起,他伸手一拽,一大片灰褐色的树皮便完整地脱落下来,露出里面淡黄色光滑紧实的木质。 他动作麻利,一手按住树皮,一手顺势拉扯,一张张树皮接连脱落,松脂粘在手上,黏糊糊的,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半米粗的黄松,不过半小时便剥得乾乾净净,那些黑松更细,剥皮愈发轻鬆,每棵只需五六分钟。 剥下来的树皮,他也没有浪费,地堆在一旁,日后晒乾了,既能当柴火,也能铺在屋顶边缘,起到辅助挡雨的作用。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暮色漫上山林。 林庆脑海中,诸天万界职业书自动翻开一页,水晶书页上,技能栏悄然扩展出一个全新的技能。 第36章 炸药为尺,松木做墙 技能:伐木(1 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发力顺畅 描述:小幅度提升使用斧头、手锯等工具砍伐树木的效率。 ———— 一整天的辛劳,换来的不只是一堆搭建木屋的上好材料,更喜提一个实用新技能。 可谓: “双倍收穫,双倍快乐。” 汗水与专注,不仅能在此世换来遮风避雨的棲身之所,还能为林庆开闢出另一种奇妙的成长路径。 接下来几天,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了伐木上。 伐木技能的加入,让他挥斧时感觉肢体动作间的配合更协调一些,之前偶尔会卡顿的发力点变得圆润连贯。 这下,再砍伐那些大腿粗的黑松,基本20分钟就能伐倒一棵,一个上午的时间,能砍倒十五六棵黑松。 效率可谓惊人。 到了下午,林庆便切换到木料处理的工作。 剪除砍下来的黑松枝椏,然后完成木材剥皮。 要知道,松树树皮內侧松脂极多,天一热就往外渗,如果不去除树皮就用来建屋,一到夏天就会使屋內气味刺鼻,流出的松脂也容易弄脏衣物。 二来,松木本身含水就高,树皮还不透气,用来建房两三年就会內部受潮,木质发黑腐朽,致使房屋结构鬆动。 况且自然界中,树皮最容易藏虫,他可不想每天起床还要耗费精力对付满屋子乱爬的虫子。 而去掉树皮的好处显而易见。 剥去外皮的松木,只要堆放在通风向阳的地方,內部的水分和湿气就能快速散发,木质会慢慢硬化,不仅能有效的防虫防腐,还能大幅提升木屋的耐久度。 一连五天的高强度伐木与木料处理,建房所需的木材准备齐全。 第六天开始,林庆开始著手建造房屋。 建造的第一步,是挖掘柱础坑。 林庆从工具包中取出在山体上凿洞用的尖凿和锤子来到地基处,开始一项不逊於伐木的艰巨工程。 他需要在地基的四个边角,在坚硬的山岩上凿出四个直径半米、深度也达半米的圆洞基坑。 在没有任何钻孔机械的情况下,仅凭凿子这类铁製工具,即便是强壮的工人,恐怕也要三四天才能凿出一个。 但林庆並非寻常人。 作为职业矿工,他凭藉3级的挖掘技能,展现出惊人的效率,仅仅两天就完成了全部四个圆洞。 “如果用炸药爆破,半天应该就能开好,但万一爆破威力控制不好,把我挖的地基震垮了,那就一天白干。” 选择一个稳妥的方法將柱础坑挖好,林庆开始建房第二步,打造木屋的立柱。 他特意挑选了那棵最为粗壮,质地最坚硬的黄松主干,黄松的木料比黑松更耐腐蚀,用来做承重立柱再合適不过。 林庆先从炸药箱里拿出根炸药,单根炸药的长度在炸药箱上的標识是1英尺,也就是30厘米。 他用炸药在黄松主干上標记出三米的长度用锯子锯下一段,以此为標准,锯出4根三米长的立柱。 將用完的炸药收回箱子后,他又拿出凿子和锤子,在每根立柱一侧对称的90度角位置,开凿出两道与黑松主干直径等宽的凹槽。 四根立柱初步加工完成后,最后还要做一道关键的防腐处理。 林庆捡了些这几天伐木砍下的松树枝椏生了堆火,然后將几根木柱的一端送入火堆,双手在另一端用力慢慢滚动木柱,让木柱底部均匀受热,直到表层被烧得焦黑碳化,才熄灭火堆放在一旁自然冷却。 经过高温碳化的木材表层会形成致密的炭质保护层,能有效隔绝雨水与潮气。 作为立柱接触地面的部分,这样处理后可大大减少雨水渗透导致的腐烂风险。 吃完午饭,等碳化层冷却完毕,林庆牵来青骡將单根重达200公斤的立柱逐一拖到地基旁。 他把经过碳化处理的那端插入基坑,並在安放时转动四根立柱,確保上面凿出的凹槽能彼此对准。 接著,他將碎石和泥土填入基坑和立柱之间剩余的空隙,並一层层仔细夯实。 这样,之后只要將黑松木锯成相应长度,一根根嵌入两侧立柱对应的凹槽中,便能依次搭建出木屋的四面墙体了。 林庆立刻著手加工木料,先锯出四根长度適配的黑松木嵌入立柱凹槽,又拿起包了两层柔软兔皮的锤头,將木樑一点点砸至凹槽底部。 墙体的底层框架初步成型后,他並未急於继续加高,而是转而加工长木料,锯出一根根五米长的笔直黑松再將两端削平,然后如同铺木板一般,整齐有序地架在底层四根松木构成的长方形框架上。 就这样,他拥有了一层离地约15厘米的悬空木地板,不仅隔绝地面潮气还能防止爬虫侵扰。 木屋的基底就此敲定,天也黑了。 吃完晚饭,林庆也没剩下多少精力打手枪。 简单烧点热水擦了下身体,就熄灭煤油灯钻进帐篷睡觉了。 抵达马掌望台的第11天,距离主线任务40天时限还有15天,林庆开始逐层加高四面墙体。 荒野木屋想要严实不漏风、不变形、不开裂,就不能让两根圆木以硬棱相抵。 他先將所有需要堆叠墙体的黑松木裁锯齐整,再用凿子和铁锤,將每一根横向黑松木的下弧面,凿出一道深浅適中的內凹弧槽。 这样再把圆木平铺堆叠成木墙时,上木的弧槽扣住下木的弧顶,两两就能嵌合卡死。 將黑松木一根根嵌入槽位,林庆用锤子反覆敲打压实,让木料贴合紧密,不留缝隙。 为了让木墙结构更加稳固不散架,避免日久风吹日晒导致木料鬆动错位,林庆又搬出从铁路仓库拿到的铁钉。 先在每根嵌入木料与立柱的交接处,斜向钉入一枚长铁钉,形成可靠的三角固定。 隨后,在上下两层木料的接缝中间,也垂直钉入铁钉,使整体墙体连成一个坚固的网格结构。 隨著墙体稳步抬升,他把控著高度,预留出门框与窗户的空位,其余墙面层层叠砌。 但当墙体增高超过地面一米时,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已经难以將木料举到高处。 林庆经过一番思索,想到了利用粗绳索和木桿,在屋架旁搭了一个简易的滑轮吊架。 藉助青骡的牵引力,沉重的松木被稳稳吊起,当砌至一人高后,他再选用稍细的松木做上层围挡,减轻整体承重。 第37章 木屋竣工,任务完成 当木墙堆砌至一人高后,林庆选用稍细的松木做上层围挡,减轻整体承重,使得整体墙面下宽上稳,方便日后加盖楼层。 日升月落,光阴在斧凿钉锤间悄然流淌。 隨著最后一块墙木就位,木屋的四壁终於完整立在台地上。 此时,距离主线任务的期限,还剩下整整十天。 时间还算宽裕,足以让他从容完成屋顶和门窗的收尾。 第十六天,林庆正式开始搭建屋顶。 考虑到日后极有可能加盖楼层,他放弃了一开始架设横樑再铺顶的想法。 毕竟他费这么大功夫打下的地基,別说加盖一层,就是加盖出三层小別墅,屋子结构也照样结实。 林庆直接挑选笔直的长松木作为檁条,横跨四面墙体顶端,等距排布两端牢牢固定在墙沿木樑上,同样以铁钉加固锁死。 檁条铺妥,接著横向铺上细密的椽子,一个双坡屋顶的骨架便清晰呈现出来。 效仿地窨子的防潮遮顶手段,他又花了一天时间,在河谷台地间寻找乾草,在屋顶层层铺垫压实,这样可以起到缓衝、隔水与保温的作用。 第18天,林庆开始最后的封顶工作。 因为製作木瓦片太费时间,他选择了另一种更加容易获取的素材。 挑出两个空麻袋,林庆牵著青骡下到台地下方的河谷区,挖了两大袋粘土细沙运上台地。 將黏土、细沙、捣碎的松针加水反覆揉搅,直到均匀黏稠,再涂抹在铺好乾草的屋顶上。 晾晒一夜,第二天盖上之前剥下的大片松树皮,用柔韧枝条与铁钉交错压实固定。 就这样,一个能遮风挡雨、至少可坚持四五年的屋顶,终於完整地覆盖在了这座林间新居之上。 屋顶落成,林庆没有停歇,立刻著手安装门窗。 他取出两块一路上小心保管未曾受损的玻璃,嵌入预先预留好的窗框內,又用细木条內外细细固定,再涂抹上树脂密封缝隙,防止雨水渗入。 门板就用建房剩下的厚实松木拼合而成。 他將用橡木削制的木合页用钉子钉在木门和门框边缘,再安装上木头门閂,一个晚上睡觉能从內部闭锁的大门就装好了。 林庆退后几步,静静望著眼前这座亲手筑起的木屋。 20天的辛劳,换来一栋能让自己舒服睡上好几年的住所,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这时,他脑海中的诸天万界职业书翻动一页,水晶书页上的显示的文字出现变化。 【木工】(1级) 熟练度:5/200 技能效果:量凿正枘 描述:你初步掌握了木材的加工与连接技巧,能够使用手锯、刨刀、凿子等工具对木材进行基础的切割、修整与接合,製作简单的木製器物或结构部件。 ———— 【姓名:林庆】 【寿命:18/65】 【力量:1.1】 【体质:1.0】 【精神:1.1】 【状態:疲惫】 【当前职业:乞丐、矿工】 【拥有技能:乞討(3级)、挖掘(3级)、投掷(2级)、解剖(2级)、潜行(1级)、採集(1级)、制皮(1级)、伐木(1级)、木工(1级)】 【所有装备:工装裤、工装短靴、柯尔特左轮、子弹腰带……】 【可分配经验值:83】 【可分配属性点:0.1】 【每日任务: 基础清洁(未完成)】 任务內容: 使用任何可行方式清洁你的双手和面部。 任务奖励: 职业经验少许,触发“神清气爽”效果(微弱提振精神,並小幅降低因污秽导致疾病的风险)。 失败惩罚: 无 ———— 【每月任务:適者生存(已完成)万物生长(进度:0%)知识探索(已完成)迷梦欢愉(已完成)】 ———— 【世界任务:第一阶段(统计中)】 ———— 林庆用意识扫视水晶页上的变化。 其中多出的木工技能,是今早他完成房子封顶工作时新增的。 正因为有了这项技能,他才有能力用木头纯手工做出几个木合页,顺利安装好木门。 意念一动,合上个人数据中的技能栏,林庆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世界任务的数据变化上。 从『未完成』变为『统计中』,一行行文字在他心底浮现又消失。 【正在进行物品价值判定: 125克黄金价值:85美金 156枚银幣价值:152美金 壮年骡马一头价值:60美金 柯尔特m1873单动陆军左轮x2价值:40美金 温彻斯特m1873槓桿式步枪x2价值:60美金 …… 品像一般的郊狼皮毛价值:75美分 品像劣质的兔皮毛价值:10美分 …… 当前资產总价值:478美金】 ———— 林庆望著水晶书页上罗列出的一项项资產,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攒下了这么大一笔財富。 要知道,他刚抵达新大陆时,除了获得人生最大的外掛,其它可以说一无所有。 而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拥有了一名普通工人需要努力工作三四年时间才能存下的资產。 “果然……想要赚大钱,还是要不走寻常路啊!” 心中感概一声,林庆继续看向书页上对主线任务完成度的判定。 【开始进行房屋功能判定: 建造完成度: 良好 (整体结构完整,屋顶封固严密,门窗安装到位,无显著功能性缺失) 结构稳固性: 良好 (框架连接结实可靠,可抵御狂风、暴雨、大雪及一般强度的外力衝击,无倾斜或显著变形跡象) 基础保温性: 一般 (墙体具备基本隔热隔湿能力,可有效减缓外部温度变化对室內环境的影响) 居住舒適度: 差 (室內陈设极度简陋,缺乏专门生活设施,地面墙面未经处理,无任何功能性家具装饰) 综合评价: 该建筑已满足最基本的『荒野庇护所』功能需求。 【任务:立足之地(第一阶段)】完成 水晶书页上的数字与列表开始虚化,新的字跡如墨水沁染般浮现: 【任务评语:你在一个既定的充满不確定性的歷史切片中,不仅迅速適应了其严酷的生存法则,更在有限的时间內,以远超平均水准的效率构建了生存的基础框架。 你的“立足”,不仅仅意味著双脚踩踏於土地,更代表著你已在此地留下不可轻易被抹去的人工痕跡,並初步积累了与这片土地进行『交换』的资本。 从纯粹的『外来变量』,开始转化为可被时代洪流纳入计算的微弱『扰动因子』。】 第38章 宇宙界门,宅地法规 【结算奖励发放: 经验值:500 世界任务刷新: 第二阶段任务已开启】 …… 【日常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 【职业经验+3】 【“神清气爽”已录入状態栏,效果生效】 …… 木屋竣工,林庆牵著他的青骡下到河谷。 午后的阳光將溪水晒得温凉適中,他先是仔细刷去骡子皮毛上连日劳作沾染的泥垢,然后踏入浅滩掬水將自己从头到脚搓洗一遍。 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尘垢被流水带走,露出被阳光和风打磨得粗糙但结实的皮肤。 身上那身衣服早已被汗水和泥土浸透,布料纤维板结一块几乎能立著站起来。 林庆就赤条条地蹲在河边,用石头和溪水用力捶打搓揉,直到浑浊的泥浆散尽,布料恢復些许本色。 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他索性把拧完水还湿噠噠的衣服隨意搭在骡背上,自己则赤著精壮的身躯,踩上那双磨得发旧的皮靴,牵著韁绳迎著河谷吹来的风,坦然踏上台地。 將除炸药以外的家当搬进新屋子,外面剩下一顶帐篷暂时作为厨房。 房屋里,林庆在西北角铺上一层乾草,再將羊毛毯压在上面,这就是他以后的床铺。 虽然简陋,但乾燥柔软,比起露宿荒野已是天壤之別。 至於其他家具,桌子、凳子、储物箱……那些日后再慢慢添置就是。 完成了第一阶段任务,林庆心头那种紧迫感已经降了下去。 现在,他想给自己放半天假,顺便趁著『神清气爽』的buff还在,头脑格外清明,也该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了。 一间能遮风挡雨的木屋,只是一个开始。 青骡需要一个能安稳过夜的棚子,总不能一直拴在屋外风吹雨淋。 人得有个像样的厕所,这是体面,也是卫生。 还有那些能够开山碎石的炸药,不能就这么堆在露天,必须有个乾燥稳固,远离明火的专门存放处…… 千头万绪,但都指向一个方向。 这里,將不再只是一个临时歇脚的据点,而是一个需要他不断经营不断拓展不断完善的【家】。 对了,还有那刚刚开启的第二阶段主线任务。 林庆躺在刚刚铺好的床铺上,头靠著尚带松木清香的墙壁,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脑海。 那本承载著他一切秘密与可能性的【诸天万界职业书】悄然浮现,散发著星辰微光的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记载著“世界任务”的那一栏。 崭新的文字如同烙铁印下,清晰地陈列在水晶般的页面上,等待著他的审视与决断。 【任务名称:疆界意志(第二阶段)】 任务描述:淘金热与铁路贯通催生了土地投机的狂潮,也重新定义了“財富”与“权力”的边疆形式。 一片广袤的土地,不仅是生產资料与安全空间的延伸,更是踏入当地社会博弈棋盘的门票,是构建秩序、积累资本乃至孕育影响力的物理基石。 任务內容:三年之內,拥有一片面积超过100公顷的私人土地。 任务奖励:1000点经验,【界门】一座,刷新世界任务第三阶段。 失败惩罚:世界任务重置,冷却期10年。 ———— 將主线任务一字一句默读完毕,林庆的目光定格在任务奖励的【界门】二字上。 瞬息之间,更多的信息如展开的捲轴般铺陈开来。 【上下四方曰宇,其宇不孤,裂帛为疆,各守其序,是以为界】 【往古来今曰宙,其宙不匀,断流分速,各循其律,是亦为界】 是以:上下四方,处处是宇,宇宇不同界;往古来今,刻刻是宙,宙宙不同界。 界门者,裂宇断宙,由此界入彼界之隙,可凿破诸天之壁,贯通万界之门。 全文诵读,其中描述的界门功用,就是打开通向另一个世界门户,通过此门户,让他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 这算什么? “两界穿梭,我靠倒买倒卖发家致富?” 林庆摇晃头,甩开心里突然冒出的荒唐念头。 界门,无疑是【诸天万界职业书】除了『刻写技能、编撰职业』之外,最核心的权能。 但它並非唾手可得的奖励,想要触碰这扇门,必须先完成眼前这第二阶段的主线任务。 “一百公顷的私人土地……” 这任务,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白人,甚至许多黑人而言,只需付出微小的代价,就能获得远超任务要求的土地。 可对他这个黄种人来说…… 自1862年起,为推进西部开发,美利坚政府颁布了《宅地法》。 宅地法规定:任何美国公民或“有意申请入籍的外国人”,只要没有反联邦罪行,缴纳10美元登记费,就能领取160英亩(约64.75公顷)的土地。 一个家庭若有两名成员,还可叠加申领,轻鬆超过一百公顷的面积,只要在这片土地上耕作五年,便能將其转为私有。 到了1870年,这项权利更扩展至非洲裔。 於是,在这片新大陆上,白人、黑人、乃至欧洲移民,都能相对容易地获得土地。 唯独华人被彻底排除在外,毕竟他们连入籍的资格都没有。 更甚者,1878年加州宪法明文规定:华人绝对禁止拥有或继承土地。 所以,一名黄种人想要获得一片私人土地,只能採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比如:借白人公民身份代申请宅地。 但这样做容易埋下隱患,万一等华人好不容把那片未有人类涉足的荒地,开垦成肥沃的良田,白人反悔侵占…… 那时,没有法律承认,没有文件证明,所有的血汗与岁月,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而像林庆这样,在偏远的河谷荒地私自开垦,没有正式地契,白人隨时可以前来驱逐。 一片能被人隨意驱离、外人可任意踏足的土地,又怎能真正算得上是“私人土地”呢? 拋却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格外清醒的大脑告诉林庆: “只有一条路能让我获取,他人不可踏足的私人土地。” 第39章 实力至上,荒野狩猎 加州是怎么来的? 要知道,加州这片土地原本是墨西哥的北部领土。 1846年美国借边境衝突之名对墨西哥宣战,通过一场侵略战爭,硬生生从墨西哥版图上割走了这片超过4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变成了今天的加利福尼亚州。 这个世界,实力至上。 既然美利坚能用炮火掠夺疆土,那我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在这片土地上划出自己的私人领地。 当然,要做到这一步,他需要先拥有让多数人为之忌惮的实力。 【可分配经验值:586】 这是林庆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经验值,可直接用作於升级职业,是现阶段提升自身实力最直接高效的资源。 但很显然,他当前的两个职业【乞丐】和【矿工】,皆为偏向生存谋生的生活职业,毫无战斗杀伤能力。 “还是得练几个自带杀伤的战斗职业出来。” 林庆握住放在床边的左轮。 “打了快两百发子弹了,技能还是没出来,难道是要让我进行一些实战练习?”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明天的荒野生存內容。 打猎! 正好船长饼乾和干奶酪他也吃伤了,而且也快吃完了。 这次出行他一共携带了近30公斤的食物,如果不是做饭时,从青骡的口粮里匀了些燕麦放锅里煮,这些食物还真不够他吃到现在。 晚上临睡前,林庆將两把枪仔细擦拭保养了一遍。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他便起身,將子弹逐一压进柯尔特左轮的转轮,又將温彻斯特槓桿步枪的弹仓填满十五发。 接著,他往水囊里灌入放置一夜的凉白开,再带上一小袋盐、打火石和绳索,最后將短柄斧別在腰后。 推开木门,清冽的晨风立刻涌了进来。 林庆骑上了青骡,沿著缓道向台地下行。 骡背上没有鞍具,骑起来並不舒服,不过骡子本就不以速度见长,不適合追逐猎物,有没有鞍具也没多大影响。 他之所以乘骑青骡,一来是为省下些体力,二来也是想著,若真猎到什么大个头的傢伙,总得有东西能驮回去。 下了台地,林庆骑著骡子沿著河谷慢行。 晨雾尚未散尽,贴著潺潺的溪水缓缓流淌。 他目光扫过水麵,忽然在一处浅滩边停了下来。 那里正游著一小群绿头鸭,约莫七八只,在清浅的流水间悠然地梳理羽毛,对远处的来客毫无察觉。 林庆悄无声息地滑下骡背,將它拴在一旁的矮树上。 对於这种中型禽鸟,开枪完全没必要。 他蹲下身,目光在河滩的卵石间搜寻,很快,一枚桌球大小的灰色石头被握进掌心。 掂了掂分量,他看向目標往前挪动几米右臂向后舒展,腰腹力量瞬间绷紧,手臂猛地向前挥出。 咻—— 破空声起,石块在晨雾中洞穿出一道低平的直线,掠过二十多米的距离,精准命中。 “噗”地一声闷响。 一只绿头鸭,在石块击中颈部的瞬间,脖颈血肉炸裂鸭头径直飞脱,无头身子软软地倒在溪边的浅水里,只剩翅膀无意识地扑腾了几下。 【投掷技能熟练度+2】 鸭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炸开,双掌拼命蹬水,仓皇振翅向空中飞起。 林庆动作不停,又一卵石已然脱手,自下而上疾射而出,重重砸进一只飞逃绿头鸭的胸腹要害。 悽厉短促的哀鸣划破晨寂,那野鸭瞬间失力直直从低空坠落,摔在溪边的卵石滩上,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投掷技能熟练度+5】 水花与零落的羽毛缓缓飘落,林庆走上前,在水中捞起两只尚带余温的鸭子。 看著两只绿头鸭血肉模糊的样子,他心中瞭然,如今二级投掷的力道与杀伤力,用来捕猎这般体型的飞禽,著实算威力过剩了。 走回岸边,林庆著手处理两只新鲜猎获。 若是按中国人珍惜食物,物尽其用不会浪费的心態,处理野鸭最麻烦的无疑是那细密难拔的一身绒毛。 但只要稍稍浪费一点,那就容易处理多了。 林庆握住一只鸭子的脑袋,一用力,利落地扭断绿头鸭的脑袋。 待两只鸭放净血,他双手扣住皮肉交接处,十指发力,顺著肌理向下一撕。 “嗤啦”一声轻响,连皮带羽,整张鸭皮被完整剥离下来,露出底下鲜红紧实的肌肉与薄薄一层淡黄油脂。 他將剥了皮的光鸭在水里涮了涮,隨手扯过几根坚韧的长草茎,將两只鸭子串在一起,掛在了骡背一侧。 林庆重新上骡,沿著河谷转向上游植被更茂密的区域。 空气中湿润的泥土与腐殖质气息渐浓,偶尔能看见泥地上新鲜的蹄印,是鹿,而且不止一头。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发现新猎物。 不得不说,19世纪地广人稀的加州,资源真是丰富。 倒让他想起一句老话:“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虽说此地没有狍子,但那种俯拾皆是的丰饶,那种近乎奢侈的自然资源,却与话中描绘的如出一辙。 顺著地上留下的蹄印,林庆悄声追踪了数百米,最后在一片櫟树林边缘的空地上,看到了目標。 那是一群黑尾鹿,浑身覆著暗棕厚毛,双耳尖长宽大,形態酷似骡子,辨识度极高。 几头母鹿垂首低头安静啃食著林间嫩草,两头幼鹿寸步不离依偎在母鹿身侧。 鹿群中唯一的成年公鹿独自佇立,高昂头颅,目光警觉地扫视四方,分叉的鹿角点缀著枝叶漏下的碎光,宛如一顶荒野铸就的冠冕。 隔著上百米的距离,林庆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骑在青骡上慢慢取下背上的温彻斯特步枪,冰冷的枪托贴上脸颊。 这个距离,用步枪更为稳妥。 稳住呼吸,准星缓缓套住了那头公鹿的脑袋。 手指搭上扳机,预压。 砰! 枪声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鹿群在瞬间的僵直后,如同被无形鞭子抽打,猛地蹦跳起来,几个矫健的纵跃,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深处,只余下摇晃的枝叶和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 “唉呀,没打中!” 第40章 满载而归,转变方式 “淦!没打中!” 林庆压下犹自冒著淡淡青烟的枪管,望著窜进林中消失不见的鹿群自言自语道: “肯定是枪的问题,绝非我枪法不行。” 本来隔著百多米锁定目標就很困难。 在无倍镜瞄具辅助的情况下,仅凭肉眼去看,黑尾鹿的身躯尚算清晰,头颅却缩作小小一团。 而黑火药的子弹击发后初速还低,不过才飞了百米距离,弹道就下坠划出弧线从黑尾鹿脑袋下面飞过去了。 “算了。” 林庆摇摇头,收起那点不甘,利落地退弹重新装填。 “继续找下一个。” 这地方这么多的野生动物资源,他有枪在手,猎上几头鹿不是轻轻鬆鬆的事? …… 日头不知不觉偏西,將东边的山峦雪峰染成一片厚重的金红。 当林庆骑著青骡,身影重新出现在台地下方的缓坡上时,天色已近黄昏。 此时青骡的步伐比早上出发时沉重了许多,两侧靠近臀部的麻布驼袋里,鼓鼓囊囊一看便知今日收穫颇丰。 回到营地,林庆將骡子拴在帐篷厨房边的树干上,隨后抱下压在骡背上的麻袋扔在地上。 “哗啦”一声轻响,袋口倾斜,几颗核桃大小沾著泥土的根茎圆球从里面滚了出来,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灰扑扑的。 林庆低头看著地上那袋东西,脸上没有猎获归来的喜悦,反倒是面无表情,最后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 “谁说打猎容易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像是在对空气抱怨,又像是在对自己总结这奔波的一天。 这脸被打得太疼了。 “妈的,那些鹿、羊,还有狐狸,一个比一个精,好不容易追踪到,隔著百来米,这破枪难瞄得很,想靠近点吧,才稍微靠近一点就被发现,跑得比他娘的什么都快。” 这枪法没能练出『技能』来,用起来还不如他扔石头来得顺手。 而且白天狩猎,潜行技能也有点不好使,好几次靠近都被猎物早早察觉,看来这技能还要再练一练升个一两级。 “折腾大半天,还好发现一片百合丛,不然今天真就空手而归了。” 林庆踢了踢脚边的麻袋,里面传来根茎相互碰撞的闷响。 “今晚就吃烤百合佐鸭汤。” 確定今晚菜单,他跑下台地打了两桶清水,收集了点松枝点燃帐篷前的篝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乾草充当原先的羊毛毯垫在屁股下面,他解开麻袋口盘点一下今天的收穫。 两只鸭子——不对,现在只剩一只了。 中午在外头,早就烤了一只填了肚子。 然后就是满满一大袋子的卡玛百合的球茎,大约有30公斤的重量。 卡玛百合,北美大陆隨处可见的百合科原生植物。 每至春末夏初,便抽出一穗穗蓝紫色花序,远观连绵成片色调朦朧,与薰衣草极为相似。 而“卡玛”之名,则源於北美原住民语言中对这种植物可食用鳞茎的称呼。 对许多原住民部族来说,卡玛百合肥厚的鳞茎,烤熟后粉糯甜香,是他们世代依赖的重要传统食物之一, 这次狩猎途中,林庆虽然没有猎到什么大型动物,却意外发现了一大片百合花田。 而他挖掘的球茎数量,连其面积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或许在200年前,这里有一个印第安部落,那片花田曾是这个部落种植的『庄稼』。 夜幕垂落,林庆便以这两样荒野食材,著手烹製晚饭。 他取出打野刀,细细削去卡玛百合球茎外层的泥土与杂乱根须,处理乾净后,用削尖的木棍一一串起,斜插在篝火旁,借著温热炭火慢慢烘烤。 另一边,洗净的野鸭肉被斩成大块,尽数投入架在明火上的小铁锅。 注入清水,撒一小撮盐,没有更多香料,清水很快在沸腾中泛起浑浊,血沫浮起用木勺耐心撇去,隨后合上锅盖慢燉。 静待食物燜煮成熟的间隙,白日狩猎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缓缓掠过。 思虑片刻,林庆將之前存下来的那0.1自由属性,化为点墨滴在了水晶书页上的精神一栏。 【精神:1.1→1.2】 精神閾值小幅提升,神经反射隨之变得愈发敏锐。 落实在枪械运用上,能加快拔枪、瞄准的反应速度,五感同步强化,视物更清感知更广,搜寻锁定猎物时会愈发从容精准。 不仅如此,更强的感知力也大幅拔高了他对荒野潜藏危险的警觉,有效降低被野兽突袭的风险。 更为关键的是,稳固的精神定力,能够缓衝孤寂、焦躁、惶恐等各类负面情绪的侵蚀。 独自一人久居荒山野岭,心智不被漫长孤寂所消磨。 …… 一点火光在台地上闪动,林庆开始享用一天努力的成果。 他剥开卡玛百合球茎烤得焦黑起皱的外皮,一股类似烤栗子的焦香便弥散开来。 咬上一口,內里绵软粉糯,带著根茎类食物特有的清甜,是可以替代船长饼乾的优质碳水。 滚烫的鸭汤带著点点腥膻野气,长时间熬煮將鸭肉里的脂肪溶於汤中,让汤色显出醇厚微黏的质感。 喝下一大口,滚烫的暖流从喉间直落胃袋,扎实的热力隨之扩散至四肢百骸。、 饱餐过后,身心都鬆弛下来。 林庆收拾好帐篷厨房,將一麻袋百合球茎收进木屋靠在阴凉的墙角放好。 只要不除去外层自带的泥土,这些根茎能稳妥地存储好几个星期。 这沉甸甸的一袋,就是他接下来十来天的主食了。 夜晚躺在床上,林庆总结完白天的经歷,决定明天的狩猎,改变行动方式。 要知道,打猎最耗费时间的地方在哪里? 在给猎物致命一击前,打猎最耗时的地方是发现踪跡,是追踪猎物,是等待猎物的出现。 而有一种狩猎方法,可以大大省去主动追踪与漫长等待的工夫。 只需要发现一点猎物的踪跡,就可以布置【陷阱】。 用来狩猎小型动物的套索陷阱,狩猎大型野兽的壕沟陷阱……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食物,这才是最省心省力的法子。 只要运气好点,便可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夜色中,林庆的眼中映著窗外微弱的星光,思路越来越明確。 第41章 最好诱饵,採集升级 盛夏。 八月的加州山区,是万物生机最为蓬勃,却也最考验荒野生存者耐力与筹谋的时节。 林庆在晨曦中醒来,走出木屋,白日的热浪尚未席捲山林,晨间的空气却已然沉滯闷浊。 高处的山地草甸间,漫山野花渐渐褪去盛艷,花色枯淡,草丛变得乾枯,水源成为一切生命线的焦点。 他今日的狩猎计划,便要围绕台地下的河谷水源展开。 “铜线,铲子,绳索……” 用完早饭,林庆清点一番狩猎所需携带的物件,尽数收纳妥当后,骑上青骡下到河谷。 行至河畔,眼前景象一目了然。 得益於东边灰熊山脉的盛夏融雪不断冲刷下流,整条河道水位较往日明显抬升一截,原本平缓的河面变得宽阔,河水流速也稍稍汹涌几分,卷著细碎的泡沫与枯枝向下游奔去。 林庆翻身下骡,將青骡拴在河畔一株粗壮的黑松上,在周围割了一大堆草料堆在骡子蹄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等青骡低头嚼食起来,他才从骡背上的驼包中取出一卷铜线沿著河岸缓步勘察。 雪山融水虽让河水变得湍急,却也在岸边衝出了几处平缓的滩涂。 边缘的泥地上,不时就能看到各种野生动物的兽蹄印。 他目光扫过泥滩,停在一处狭窄的通道前。 这里一侧是陡峭的河岸土坡,另一侧是密实的灌木丛,中间只留下一道不足两尺宽的天然小径。 泥地上,一串串小巧的蹄印与爪痕尤其密集,显然是小兽往来饮水的要道。 林庆蹲下身,短刀出鞘,从铜线圈上截下约三米长的一段。 这铜线还是在铁路仓库拿的,1毫米的直径,用来製作套索陷阱足以束缚住中小型动物。 他將铜线打成一个直径约20厘米的活套,然后小心翼翼地悬置於小径中央,离地约一掌高,差不多是小型兽类经过时头颅或前胸的高度。 如此只要猎物將头或蹄伸入套索並向前移动时,套索就会收紧,一但猎物受惊后退或前冲,都会导致套索进一步勒紧,从而將猎物锁在原地。 將套索的另一端绑在一旁灌木丛的树根部,又从旁折来几根草茎,將铜环轻轻支起,维持著圆润的开口形状。 最后,用河岸的湿泥,將自己触碰过的铜线涂抹了一遍,再用些浮土与落叶隨意遮掩。 风乾的泥渍能掩盖金属的微光与人的气味,而天然的枯草便是最好的偽装。 如此这般,林庆沿著河边一连布下五个套索陷阱,这才收手。 他起身拍了拍掌心的泥土,走回黑松树下解开青骡的韁绳。 翻身上骡,沿著昨日记忆里的路径,朝那片遇见过鹿群的櫟树林行去。 林边树影渐浓,林庆在一处林隙间勒住骡子,將它拴在一棵老櫟树的阴凉下。 从骡背褡褳中抽出铁铲,他先在选定的地面上用铲尖划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 接著便一脚踩上铲背,深深踏入土中。 沿著划出的边线挖掘,铁铲起落间,泥土簌簌而落,在坑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成一个小丘。 两个小时的功夫,林庆就挖出一个深约一米半的圆坑,连著挖掘技能也涨了2点熟练度。 他抹了一把额角的汗,休息了一会儿又去林间捡了许多树枝,横铺在坑口。 铺妥树枝,林庆將先前挖出的泥土铲走大半,只留部分混入枯草落叶,搅匀了,一层层撒在树枝棚顶上。 渐次覆盖,直到那坑口看去与周遭林地表貌无异,只微微隆起一点不起眼的弧度。 最后,他將早上多烤了几个没吃的百合球茎捏烂洒在陷阱上。 植物根茎特有的微甜气息,隨风逸开,若有若无。 “感觉还不够有吸引力啊。” 林庆望著撒在陷坑上的食物诱饵,想了想,从青骡背上的驼包中摸出一小把给骡子补充体力的粗盐,在陷坑周围撒了一圈。 荒野上,天然盐分是所有哺乳生物的刚需,草木果实、血肉猎物,皆难补足这份矿物需求。 对动物而言,长期缺盐会导致肉体乏力、消瘦,乃至繁殖力下降……这让荒野上的动物会本能搜寻一切带盐的物质。 他撒下的这一点盐,再搭配上充满碳水的食物,就是荒野上最好的食草动物诱饵。 “行了,诱饵布置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等待的过程无疑是件漫长的过程,但陷阱的好处是不用时刻守在边上。 林庆翻身骑上青骡,在河谷周遭的林地与草甸间,缓步巡行。 昨日偶然寻得大片百合田,让他愈发留意这片台地周遭的自然资源,正好借这段空档,仔细探查一番。 他骑著青骡先往河谷上游的背阴坡地走。 这里的土层更厚,林木也更为茂密,行了约莫一里多地,林庆的目光就被一片形態独特的灌木吸引。 那片灌木不过半人高,枝叶间却掛满成串豌豆大小的浆果,大多还是青绿,少数已透出蓝黑色。 “这是…野葡萄?” 林庆下了骡子牵著韁绳走过去,发现那片灌木並非像葡萄那样的爬藤植物。 “这是什么浆果?感觉味道不错的样子。” 他也不怕浆果有毒,就伸手拧下一粒黑色果实送进嘴里。 自己有铁胃护身,一般的有毒植物应该毒不到自己。 “嘖~好酸!” 齿舌一抿压碎果皮,一点酸涩的汁液瞬间攻击了他的味觉。 林庆吐掉渣子,舌尖余味虽涩,却无麻木灼痛之感。 看来是没毒的,因为他旁边的青骡已经向外伸出舌头,卷食灌木枝叶间已经成熟的蓝黑色浆果。 林庆想了想,既然青骡能吃,他也伸手將那些蓝黑色的果实採摘下去。 虽然果子有点涩,但那股酸味却是可以用做烹飪中的调味料。 【採集技能熟练度+1】 【採集技能熟练度+1】 …… 【採集熟练度:200/200】 【技能升级!】 林庆昨天採集了一大片的百合球茎,採集熟练度就涨到了195点,现在又採集了一兜浆果,採集技能直接升到了2级。 他意识转入脑海中的职业书,查看水晶书页上的技能信息变化。 【技能:採集 (2级)】 【熟练度:0/500】 【技能效果:辨材识物】 【描述: 你能更敏锐地识別並收集环境中的可用资源,遭遇未知的动植物时,可通过观察、触摸、进食,获取一些相关信息。】 第42章 十大功劳,有熊出没 林庆又捻起一粒浆果送入嘴中,酸涩的味道瞬间满盈口腔。 与此同时,他眼底浮现出一行行文字数据: 【俄勒冈葡萄】:小檗科常绿灌木。叶片似冬青,深绿有光泽,边缘带尖刺,质地坚硬。 食用价值:未成熟果实含较高浓度生物碱,请勿食用,成熟果实味道极酸、涩口,富含维生素c,可应急防坏血病。 药用价值:根、叶、茎富含黄连素等多种生物碱,不可直接食用。 根皮晒乾煮水湿敷,可治疗牛皮癣、湿疹、皮炎、痤疮、皰疹等炎症性皮肤病,对脚气、皮癣、轻微伤口、溃疡等真菌感染有杀菌收敛作用。 內服可治痢疾、腹泻、肠胃炎、尿路感染。 可作苦味滋补剂,刺激胆汁分泌,帮助消化脂肪,改善食欲不振、消化不良、腹胀、便秘,辅助护肝排毒,改善因肝胆问题引起的皮肤问题。 实用价值:根皮与茎內皮煮水可提取明亮黄色染料,用於染布料、编织品、皮革,既美观又有一定防腐作用。 ———— “这相关信息也太详细了吧!” 整株灌木的功用,如同下载的数据包一般,通过味觉、视觉、触觉源源不断地输入大脑。 林庆消化完这些知识,不禁感嘆这採集技能的强大。 有这本事在身,若是穿越到蛮荒远古,他都能学著神农氏尝百草了。 半晌,他回过神来,望著眼前这片数十株俄勒冈葡萄组成的灌木丛,满意地点点头。 要知道,这种从根到茎从花到果都有药用价值的植株,在他故乡那边还有另一种极为霸气的名號。 其名——十大功劳。 眼下虽未必能派上用场,但不妨提前採集储备。 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华夏习性向来如此,凡事讲究未雨绸繆,有备方能无患。 猎物还没捕到,林庆先挖了一株俄勒冈葡萄插在驼袋里,隨即骑上骡背,继续巡视台地周边的自然资源。 阳光穿过疏朗的松林,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没走多远,在一片朝南的岩石坡地上,他又有了新发现。 几丛低矮但长势旺盛的植株,灰绿色的叶片细窄,顶端结著一簇簇深蓝色近乎黑色的小浆果。 和俄勒冈葡萄很像,但两者不是一个品种。 林庆翻身下骡,走近摘了一颗放入口中,轻轻一抿,浓郁的浆果酸甜味在口中化开,同时,熟悉的『信息流』再次涌入脑海: 【旱地蓝莓】 常见於北美东部及中西部乾旱多石的贫瘠坡地。 果实富含花青素与维生素,可鲜食,易於晒制为果乾长期保存。 叶片晒乾后可冲泡为茶,有轻微抗氧化功效…… 林庆眼睛一亮。 浆果可以直接补充维生素,晒乾的叶片也能作为茶的替代品。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採摘,因为这蓝莓浆果的果皮比俄勒冈葡萄更加脆弱易破,他现在没带可以盛放的容器,只好记住方位,下去带上容器再来採摘。 林庆继续骑骡巡视,有升级后的採集技能傍身,之前很多不认识的植被,这次走过遇到,仅是看到心中有隱隱明白其拥有的功效。 【紫锥菊】 北美平原常见多年生草本。 根部价值最高,可用於缓解喉咙痛、增强抵抗力,可制浸泡油或晒乾备用,夏秋採挖为佳。 【匍匐杜松】 耐旱常绿灌木,枝条富含挥发性油脂,气味强烈,有驱虫之效,成熟的浆果可用於烹飪调味或泡製利口酒。 “杜松,杜松子酒(金酒)的风味好像就来自这种果实。” 一路缓步巡游,林庆沿途又陆续发现了蓍草、车前草、蒲公英等一眾具备药用价值的山野草木。 其中蒲公英也是故土常说的婆婆丁,只可惜时节已过暮春,早已错过採食嫩叶的最佳时候。 春日里脆嫩多汁、清苦回甘的口感不復再有,盛夏的叶片长得粗老发硬,纤维粗密,直接入口又苦又涩。 即便如此,它的用处依旧不少,入药疗伤、清热去火样样可行。 他连根带叶采了几株妥善收好。 端坐骡背,林庆放眼望去,这片加州山野可谓:物產丰饶、草木繁茂。 这让他心中愈发篤定,当初择此地定居是何等明智。 而心底那份想將这片山水沃土尽数纳为己有的念头,也在这一刻愈发浓烈,悄然膨胀。 记牢沿途各类草木的生长点位,打算改日专程前来批量採挖,眼看日光西斜,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林庆採集了林间生长的野蒜便调转青骡,循著来路往回折返。 刚行至一片林木幽深的背阴处,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 出色的嗅觉让他眉头一皱。 因为那是一种生命死亡血肉腐烂的臭味,让人打心里想要远离这种味道的来源。 青骡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脚步也隨之迟疑。 林庆立刻勒紧韁绳,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左轮枪柄上,拇指轻轻拨开保险。 他目光扫向风吹来的方向,那是一片被几块巨大风化岩石半环绕的洼地。 犹豫片刻,林庆拍了拍骡子结实的脖颈,压低声音:“別出声,在这儿等我。” 隨即动作轻捷地翻身落地,他左手从后腰抽出短柄斧,右手则虚按在枪套上,食指轻搭扳机护圈做到隨时可以拔枪射击。 林庆脚步放轻,越过一块巨岩后,下方景象映入眼帘。 是一具鹿的残骸,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態瘫在洼地中央。 尸体显然已死亡多时,腹部被完全撕开,內臟荡然无存,大部分血肉也被啃食殆尽,只剩下连著些许筋膜的骨架,以及一张大半耷拉的鹿皮。 周遭的泥土和石头被喷溅的血液染成暗褐色,已经干了,但气味仍旧浓烈得令人作呕。 苍蝇嗡嗡地聚集,形成一团移动的黑云。 林庆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四周地面。 碎石上有几道粗重的拖拽痕跡,从溪水那边延伸过来,拖了足有七八米远。 鹿尸周围的泥地上,几个深深的爪印清晰可辨,前端能看到明显的爪痕深陷泥土,趾印分明。 从大小和形態判断…… 不是狼,是熊! 而且是成年的大型熊类,可能是相对常见的美洲黑熊,也可能是……更危险的灰熊。 第43章 如何应对,猎获而归 北美黑熊,是整个北美大陆数量最多分布最广的熊类。 成年个体体重通常在90到270公斤之间,但与它们的敦实的体型相比,美洲黑熊的性情往往显得相对胆小、谨慎,遇到威胁时第一反应通常是退避,甚至会爬树逃生。 但『相对温顺』绝不意味著无害。 即便是这样的黑熊,其尖牙利爪与爆发性的力量,依然能轻易夺走一个成年人的生命。 在受到惊嚇、保护幼崽或食物时,它们的攻击性会瞬间暴涨。 而灰熊,则是另一层面的存在。 它们的数量远少於黑熊,但个体实力与威慑力却呈指数级上升。 一头成年的內陆灰熊,体重常態在200至400公斤之间,而沿海或食物丰盛地区的个体,体重突破500公斤並不罕见,其中的巨型个体甚至能超过600公斤。 想像一下: 一头体长接近3米,体重超过半吨,奔跑衝刺起来时速可达50公里以上的巨兽,它在荒野中没有天敌,爪击的力量足以拍碎野牛的脊骨。 当这样一头荒野上的顶级掠食者与你相遇,它那足以拍碎牛骨的一掌,压下时,能像压碎一颗苹果般,轻鬆地让人体最坚硬的头骨瞬间变形崩裂。 “嘶嘶~” 林庆想到这里,即便身处夏末温热的傍晚,后背仍不可抑制地窜上一缕冰冷的恶寒。 毕竟,製造出眼前这惨烈捕食现场的主人究竟是哪种熊,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要知道,东边天际线下那道高耸连绵的阴影,在当地人的口中,可是被称之为—— 灰熊山脉。 一想到台地附近是一头灰熊的狩猎范围,林庆面色就变得凝重,心中那份探索地图开拓视野的兴致,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沉重下来。 离开捕食现场返程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遭遇灰熊的对策。 如果遇到那种巨型体格的灰熊,自己手中这把左轮,哪怕子弹全部射空,也未必能將其击杀,反倒只会彻底激怒这头凶兽。 到那时,我能依靠的就只有…… 骑在青骡背上,林庆握紧一直抓在手里的短柄斧。 以他如今的2级投掷,十米之內,投掷飞斧,杀伤力绝对超过左轮子弹。 “只要我这段时间再努努力,將投掷技能练到3级,激活对应的职业,凭我现在积累的经验值,单人猎熊也不是不可以。” “又或者设下陷阱猎杀。” 主动布局,总好过被动受袭。 成年灰熊领地能横跨十几到几十公里山林,且领地意识强不会允许其他掠食者越界闯入。 只要除掉这头在台地附近盘踞狩猎的灰熊,想来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內,这片山林不会再出现其它危险的猛兽。 心中盘算好几条应对之策,林庆暂且压下心头的凝重,转而期待起上午布设的各处陷阱,盼著能有所收穫。 他先去了櫟树林边的陷坑陷阱。 远远望去,那片微微隆起的地面似乎毫无异样,这让他心中有些失望。 “不是吧,那么香的诱饵放在那都没东西上鉤!” “难道要割点青草调换下口味?” 他暗自嘀咕间,胯下青骡已然缓步靠近陷坑。 这时,他便看见覆盖在坑口的枯枝败叶已经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缺口。 “有收穫!” 失望瞬间化作欣喜,林庆翻身下骡,快步走到坑边低头望去。 只见,坑底是一团灰黑臃肿的身影,浑身尖刺根根竖起,正用粗短笨拙的爪子刨挠著坑壁泥土,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原来是只北美豪猪。” 虽然不是鹿,但也是一种不错的猎物。 林庆拔出手枪瞄准豪猪的脑袋。 对付这种全身是刺的傢伙可不能玩近战,那些轻易脱落的尖刺带著倒鉤,一旦扎进皮肉,便会越陷越深,足以引发严重的感染甚至致命。 砰! 两米的射击距离,一枪结果豪猪的性命。 他將手枪插回皮套,跳下陷坑。 避开那些耸立的灰白尖刺,抓住豪猪相对柔软些的腹部皮毛,双臂用力,將这沉甸甸的猎物提了上来。 “最少也有十五六公斤重。” 林庆脸上显露喜悦的笑容。 虽然这头豪猪体重比他先前猎杀的那头郊狼稍轻,但二者的价值,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北美豪猪,虽然名字中带猪,却是一种纯素食的啮齿目哺乳动物,和豚鼠河狸之类才算近亲。 这类食草动物的肉可比杂食、食肉动物的肉好吃太多。 將豪猪拖到一旁,林庆回身,再次审视这个一米深的土坑。 坑口虚掩的枯枝大多折断,塌陷下去,边缘还掛著几根豪猪挣扎时蹭落的灰刺。 这时,陷坑陷阱的好处便显现出来。 挖一次坑,就可以反覆数次使用。 他给陷阱铺上新的棚顶,撒上下午採集的浆果充当诱饵,便提起豪猪牵著青骡,朝河岸的套索陷阱走去。 第一个套索,空的。 线圈位置没变,显然没有猎物经过。 第二个,依然空空如也。 第三个…… 离第三个套索还有十几步远,林庆就瞧见草丛里有东西在微微晃动。 他快步上前,拨开长草,只见那铜线圈套正紧紧勒住一只灰野兔的后腿。 这兔子体型比寻常野兔大上一圈,浑身灰毛厚实蓬鬆,正徒劳地蹬著另一条后腿,试图挣脱那越收越紧的金属束缚。 “这兔子真肥啊。” 將兔子从套索里解救出来,林庆抓著野兔肥美的身体,截了一段铜线把它四肢捆在一起,丟进骡背另一侧空著的驼袋里。 已死掉的豪猪肯定今晚就要处理吃掉,但这兔子还可以多活两天,维持其自身新鲜的肉质。 给第三个套索陷阱重新布置好,他前方第四个陷阱。 是空的。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了。 走到第五个套索前,林庆不由得眼中一亮。 套索竟然逮到了一只野火鸡。 被套索勒住鸡腿的火鸡体型高大壮实,一身斑斕的棕褐色羽毛在渐暗的天光下闪著金属般的光泽,长长的尾羽因受惊而展开,喉下的肉垂变成了激动的鲜红色,时不时扑扇著翅膀,发出低沉的咕咕叫声。 外形上和他上辈子玩过的名为『饥荒』游戏里的火鸡长得一模一样! 第44章 吃最好的,干最累的 一只豪猪,一只野兔,一只野火鸡。 这份收穫,说是满载而归也不为过了。 回到营地,林庆先把绑著的火鸡和野兔撂在一旁,转身就处理起那只已经死了个把钟头的豪猪。 这年代的加州,电力只勉强覆盖旧金山等少数大城的零星区域,根本到不了乡镇。 至於冰箱,更是想都別想。 夏季的肉类食物如果不及时处理,一个晚上就会变臭。 虽说臭了的肉他也能吃,但只要是个神志正常的人,谁又会真喜欢去吃腐肉呢! 林庆烧了半锅开水,將豪猪背脊那片带刺的硬皮仔细浇烫了半分多钟。 死去的豪猪棘刺基部已然鬆软,热水一浸,他再用帆布裹住一按一搓,那些扎手的硬刺便簌簌脱落大半。 接著便是剥皮、开膛,斩去头脚与零碎。 难处理的內臟,他索性在近旁一棵橡树下挖坑埋了,最后剩下约莫十五斤的带骨肉。 想想豪猪那一身棘刺与厚皮所占的分量,能有50%的出肉率,已经是仗著『解剖』技能的结果了。 这么大一块肉,一顿肯定吃不完。 林庆抽出猎刀,沿著豪猪脊骨与肋排间的缝隙精准下刀,卸下了紧贴后脊、带著一层匀称雪花油脂的里脊。 这是豪猪身上最精华的部分,肉质深红,肌理分明。 “那今晚我就要吃掉最好的一块肉。” 他先弄了些百合球茎,埋进篝火边缘滚烫的灰烬里煨烤。 接著,他將那条里脊横纹切成约半指厚的肉片,逆著纹理下刀,能保证入口不柴。 待铁锅在火上烧得微微冒烟,他放入肉片。 滋啦一声,油脂慢慢溢出,肉片在锅底收缩卷边,边缘迅速染上诱人的焦糖色。 待肉香浓郁扑鼻,他迅速撒上一小撮粗盐,又將一把沿途采来的野蒜苗切碎,扬手撒入锅中。 蒜末与热油碰撞,辛香与粗獷的肉香轰然炸开,烟雾繚绕,整个帐篷都浸满了这令人心安的味道。 肉片入口,外表微焦,內里却饱含肉汁,豪猪肉特有的近似松子与坚果的野性香气,在简单的炙烤下被激发得淋漓尽致。 他就著从火灰中扒出剥开焦壳后粉糯清甜的烤百合球茎,一口肉,一口『饭』,满足地吃完了这扎实的一餐。 吃饱后,林庆摸著微鼓的肚子,在帐篷里舒坦地躺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料理剩下的肉。 他將余下的肉均匀分成三块,每块约莫四斤多重,用粗盐里里外外细细揉搓抹匀,让盐粒充分渗入。 接著用麻绳在顶端穿孔扎紧,为接下来的熏製做准备。 在篝火边清出一小片空地,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火塘,林庆点燃一小堆乾燥的橡树枝条,等火苗稳了,並不添柴,而是覆上一大把新鲜的松针。 火焰霎时被压了下去,浓白的烟气转为一缕缕青灰色的细烟,带著松脂特有的清苦香气,裊裊升起。 熏制的奥秘,不在於火,而在於这持续低温的烟。 它既能让肉脱水,又能將木材燃烧產生的酚类等物质附著在肉表面,形成一层天然的防腐『外壳』,从而延长肉类食物的可食用时间。 他將三块肉用长棍架在火塘上方,让裊裊的青烟徐徐笼罩肉块。 “后面得搭个正经的燻肉架。” 林低声自语,目光转向另一边,一只被捆著蜷在角落的野兔,和缩在一旁翅膀微微发抖的火鸡。 “还得再圈个小围栏。” “把这些活著的、一时吃不完的养起来,才是长久之计。” 现在有了可以连续吃十多天的食物储备,心里便有了底。 接下来几天,他的精力可以转向更长远的事情上——扩充营地內的功能性建筑。 比如:一间厕所。 没有厕所,他拉屎都是专门刨一个坑,拉完再用土埋上。 不然隨地排泄,不出一会儿,成群的苍蝇便会闻味而来,嗡嗡地盘旋聚集滋生蛆虫。 万一一不留神踩上去,那种踩屎感和白花花的蛆虫爆开的画面,能让人倒一天胃口。 於是,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林庆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的伐木机器。 每天除了花上一两个小时,下到河谷检查、重置那些提供『稳定收益』的陷阱,其余所有清醒的时间和力气,几乎都挥洒在了营地周边的树林里。 一根根原木被拖回营地,树皮被剥下晾晒,伐木技能的熟练度慢慢涨到了300,离升到3级就差200。 “材料差不多了,先盖一间厕所。” 林庆將厕所的修建地点选在台地西侧下风向,距离帐篷厨房和住人的木屋约三十步外的一处平缓坡地。 他先持铁锹掘下半米深,再引燃四根雷管炸开下面坚硬岩层,用铁镐硬生生凿出一个深一米五,长宽各一米的方正土坑。 坑挖好后,他沿著坑沿,用剥去树皮粗细均匀的松木段地打进地里,围成一个牢固的方形木框,既防止了坑壁坍塌,也圈定了范围。 隨后拣出两根最粗壮笔直的原木,横架在土坑上当承重横樑,再把劈成对半的半圆木板依次紧密铺架其上,只正中留出一方长方形便孔。 最后,林庆牵著骡子从河边背来几袋沙土,铺在周围,又用了些树干树皮做了个遮雨的顶棚。 一间简陋却足够实用的野外厕所,就这样在营地边缘落成了。 但它的意义远不止於『方便』。 有了这间厕所,日后他与那头骡子的粪便就能集中收集统一处理。 林庆盘算著,只要混入每天做饭剩余的草木灰和砍树时留下的木屑,就能启动一项重要的长期工程:堆肥。 好氧菌群在分解有机质的过程中会產生可观的热量,足以杀灭粪便中的有害病菌,最终將它们转化为安全的农家肥, 他这也是在为下一次每月任务中可能出现的类似『万物生长』这样的种植类要求任务,提前准备了。 进入厕所解决完个人『大事』,享受完劳动成果,林庆用蒲公英的大叶片擦完屁股,开始了下一项工程。 “有了厕所,接下来该给骡子建一个家了。” 他砍这么多天的木头,只建一个厕所可用不完。 第45章 建燻肉房,任务刷新 畜棚的修建地点就选在离厕所不远的位置,方便卫生打理。 林庆先定下大约六米见方的范围,然后用削尖了底端的粗木桩,以半米左右的间隔,深深夯入地下半米深,確保牢固。 木桩之间,他横向绑上两层剥了皮的笔直树干,用长钉和麻绳紧紧綑扎固定,形成齐胸高的围栏。 围栏的一侧,他留出一个狭窄的入口,並做了一个可以横向抽拉的简易门栓。 內部空间也用几根松木隔成两个区域: 左边四平方米作为青骡的生活区,右边两平方米则用来临时圈养活捉的猎物。 青骡的生活区保留著泥土地面,没有铺设木板,只在一旁安放了一截中间掏空的粗树桩,权作饮水槽。 另一边的饲养区,则用稍粗的树枝钉出几个简易笼子靠墙摆放。 最后用树皮铺了个遮阳挡雨的棚顶,畜棚就建造完成了。 就这样,从砍树到动工搭建,两样建筑的建造前后整整耗去十天时间。 林庆转头看向木屋旁堆放的木料,还余下五十多根八米长的松木尚未动用。 这些剩余木料,他打算用来搭建一间燻肉房。 这10天来,他储存的食物,百合球茎已经快吃完了,反倒是肉类储备,不减反增,多了两只熏兔,半只熏野鸡,以及20多斤重的熏干鹿肉。 几天前,他从陷坑陷阱那收穫一头一百多斤重的雄鹿,处理分解后,木屋门楣上多了一对颇有气势的鹿角装饰,门口也多了一张绷在木框上风乾的鹿皮。 至於鹿肉,剔去全部骨头后,还剩足足四十斤。 但是,那天晚上下起了大雨,若非及时把熏制场地挪进帆布帐篷,那么多鹿肉差点就变质发臭。 而即便如此,他也是用橡木和松针熏了整整两天,才弄好20多斤的熏干鹿肉。 如果能建起一座燻肉房,便再也不受风雨天气掣肘,半封闭的密闭环境,既能较少外界环境变化的影响,还能大幅缩短熏制的时日。 眼下木料齐备,食材也凑得充足,正好把营地缺少的一些东西弄出来。 林庆稍作休整,便开始下一步的工程。 燻肉房的搭建,关键在於密闭性与通风的平衡,既要能锁住烟火燻烤的效力,又得留有可调节的出气口,防止肉品变质。 他选了木屋下风处一块平地,用木棍和麻绳拉出四米见方的范围。 这里离主屋有段距离,可避免烟火侵扰,地势又略高,利於湿气排出。 在绳索標註的范围四角,林庆快速挖了4个半米深的方形坑洞,然后直接填入前些天雷管爆破开採出的石块。 並垒起四个高出地表10公分的墙角基座。 基座中间呈凹进状,架上锯成四米长短的松木,搭出离地10公分高的地板骨架,这样既能防潮,也能在下方预留生火的空间。 接著,他在石头地基上竖起四根三米高的立柱,立稳后,让四根立柱的顶端向內收拢,凭藉木工技能自带的榫卯手艺,搭建出一个结构稳固形如宝塔的尖顶框架。 框架好了,剩下的就是填充了。 墙壁用劈成两半的松木板钉牢,缝隙处用湿泥黏土填塞,屋顶铺上双层树皮,中间夹上乾草压上木条固定。 最后安装上一扇厚实的木门,木门他特意做得稍大,並在门板中部偏上的位置,凿出两个可横向滑动的木板小窗,作为观察和调节通风之用。 房內两侧,他架起数根去皮的光滑横杆,用来悬掛肉条,正中央的地面则用石头堆出一个方形火坑。 屋顶的斜面上,林庆精心开出几道窄长的通风口,既能保证柴烟持续流出,形成自然抽力,又能防止雨雪倒灌。 当最后一根用作门框的原木被严丝合缝地嵌入,这间面积约四平方米、层高两米的燻肉房,便算正式落成。 其內部空间可一次燻烤两百公斤以上的鲜肉。 有了这燻肉房,后面他捕获的猎物將不再是需要急迫消耗的负担,而是能够从容储存的过冬家底。 搭建完燻肉房,但木头还剩下20多根。 林庆看著这些余料,又瞥了眼自己那间只有基本框架、內部空荡的木屋。 “是时候添点『家』的样子了。” 连续修建三种全木製建筑,让他的木工技能熟练度涨到了150点,再用这些木头打造生活家具,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先从一张能踏实睡觉的木床开始,然后是一把能靠著休息的椅子,一张能摆放餐食的桌子……” 林庆来到新大陆的第50天,抵达马掌望台的第35天。 他开始装饰自己的木屋,木床的框架选用最结实的橡木,榫卯咬合紧密,铺上柔韧的树皮垫上乾草,最后把鞣製好的鹿皮铺在上面,而之前铺床的羊毛毯则变成了盖在身上被子。 木桌桌面打造地宽大平整,边缘削出圆润的弧度,足以容下四人一起用餐,还能用来放置一些生活物品。 当最后一把木椅完成,木屋內终於有了生活的温度。 而打造家具的这两天里,林庆也在为一件事而烦心。 “这任务怎么还没刷新。” 翻开脑海中的职业书,林庆看著水晶书页上正常显示的月度任务栏。 算算日子,自从第一次每月任务发布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多天,照理该刷新新任务了。 可这上面的文字却凝固了一般,毫无变化的跡象。 “难道是又『卡』了?” “又或者必须完成所有任务才会出现新的任务?” 他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 好在,当林庆装饰完新家,他的疑惑得到解答。 月度任务刷新了。 【新环境数据已收录,检测到你已完成主线任务的第一阶段,月度任务模组升级完成,每月任务难度將提升一级,任务奖励权重相应提升。】 【任务名称:勇气之证】 任务內容:成功追踪並狩猎一只危险等级为【威胁】以上的大型掠食者(如美洲狮、灰熊)。 任务奖励:力量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它视你为猎物,你视它为证明。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將在交锋瞬间决定。 ———— 【任务名称:丰饶之馈】 任务內容:採集100株可食用的野生草药,或培育50株药用植物並成熟。 任务奖励:体质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药师的丰饶从不吝嗇,每一株草木都承载著生机的馈赠,让根须缠绕,让枝叶交织,让果实与花朵彼此滋养,见证无序中的繁盛,理解过量生长本身即是真理。 ———— 【任务名称:千锤百炼】 任务內容:將任意一项已习得技能提升至3级。 任务奖励:精神属性+0.2 任务描述:从生疏到熟练,从熟练到精湛,一万次挥斧,一万次瞄准,一万次捶打……让身体的记忆超越思考,让技艺成为你延伸的感官与职业。 ———— 【任务名称:血债血偿】 任务內容:前往瓦伦丁镇,找到並清除六名背负华人血债的亡命徒。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他们在圣丹尼斯的枪声与狂笑,让十三条无辜的魂灵至今无法安息。 法律太远,子弹太慢,现在,轮到他们尝尝恐惧的滋味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去完成这场迟到已久的闭环。 第46章 先后顺序,西洋人参 林庆意外於每月任务的难度提升,也惊喜於任务奖励的双倍属性点。 他將四项任务逐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仔细斟酌后,对它们的难易程度和完成顺序做了排列。 眼下最容易完成的,无疑是第二个任务——丰饶之馈。 採集一百株可食用的野生药草。 如果他还被困在铁路工地,白天被繁重的劳作压榨身体,夜晚又受限於光线和休息时间,无法深入周围荒野,那这个任务確实会非常困难。 但如今的他已是自由身。 面对这片人跡罕至的山野,採集一百株药草,无非是多花一两天时间的事情。 排在第二位的,是【千锤百炼】这个技能升级任务。 实际上,將一项技能提升到3级並不轻鬆。 之前在铁路工地,他每天劳作超过十二个小时,连续『爆肝』一个多星期,才终於把挖掘技能升到3级。 不过现在,他技能栏里已有好几项技能达到了2级。 无论是【採集】还是【投掷】。 都可以在完成第一个任务的过程中同步提升。 第三项任务,是【勇气之证】狩猎一头灰熊。 林庆自动忽略了美洲狮也可达成任务条件的选项。 要知道他所在地的附近就可能有一头灰熊. 相比用血肉诱饵就能引来的灰熊,行踪难觅的美洲狮並不在他考虑的狩猎范围之內。 不过,无论面对哪种野兽,独自狩猎都风险极高,稍有失误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因此,林庆决定先完成前两个任务,待身体获得0.4个属性加成、个人战力提升之后,才有把握迎接这场狩猎。 至於最后一个任务【血债血偿】。 “清理六个双手沾满华人鲜血的亡命徒……” 林庆走出木屋来到台地边缘。 正午阳光灼烈,他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眼中是广袤起伏的荒野。 而远处,十多公里开外,人类村镇的建筑轮廓在热浪中微微颤动,像水底的倒影。 瓦伦丁,一个靠农牧业发展起来的小镇,大大小小数十家牧场如同卫星般散落在镇子周围。 不同於草莓镇那种偏向旅游观光,街上连持枪的人都没几个的小镇。 为抵御荒野中覬覦牲畜的狼群,瓦伦丁的每家农场都僱佣著枪法精熟、马术精湛的牛仔。 若將这些人集结起来,便是一支超过百人的民间武装,剽悍、警觉,且极度排外。 那里绝非现在的他能轻易踏足之地。 按照林庆原本的计划,他会在入冬前才前往瓦伦丁,採购过冬的物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时应是三个月后,他预估自己的实力足以应对镇上那些『民风淳朴』的居民。 可这项任务,將一切提前了足足两个月。 望著那片在热浪中扭曲的远景,林庆沉默片刻,呼出一口灼热的气。 “也罢,就这一个月,再逼自己一把。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放弃。” 反正任务没有失败惩罚。 总之,对他而言: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午后的阳光依然毒辣,但山林间的树荫能提供些许庇护。 林庆背起用树藤编的藤筐,腰后插著短柄斧,带上一把左轮沿著台地缓坡下行。 一般来说,山谷背阴的一面,植被更显丰茂。 他沿著河谷流淌的溪水摸索前行,水汽丰沛的地方往往能发现更多有用的植物。 下午的採集颇为顺利。 在溪流边的湿润土壤中,他意外发现了一片薄荷。 林庆动作熟练地採摘著嫩叶与茎秆,但除了採集熟练度微微上涨之外,【丰饶之馈】的任务显示没有丝毫变化。 要知道,他之前几次完成月度任务时,都会有阶段性的任务达標提示。 “难道薄荷不算野生的可食用草药?” 好吧,薄荷这类草本植物確实在食物调味、製造驱蚊水、香水之类的工业品上用途更多一些。 林庆採摘了三十多株薄荷,涨了3点採集熟练度后站起身。 他环视周边环境。 看著泥地上一些小动物的脚印皱了皱眉。 溪水边,太多动物光顾,一些有价值的草药,可能还没长起来就被那些动物从土里刨出来吃掉了。 “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林庆將目光投向溪流上游更为茂密、幽暗的混交林深处。 他拔出短柄斧紧握手中,放轻脚步,拨开垂掛的藤蔓向內走去。 林间光线变得斑驳,空气湿润而微凉,脚下是厚厚一层由松针和落叶构成的腐殖质,踩上去悄然无声。 他的採集技能已达2级,此刻正通过双眼视野以前所未有的敏锐度运作著。 目光扫过,林间植被在他眼中不再仅是绿色,而带上了微妙的的信息。 哪些是普通野草,哪些可能蕴藏价值,心中已有模糊的预感。 在一棵巨大倒木的阴影下,几株特殊的墨绿色植株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们约莫半人高,茎秆纤细却挺立,然而,真正让林庆心臟漏跳一拍的,是那植株顶端结出的、一小簇鲜红欲滴的浆果状果实,在幽暗中如同宝石般醒目。 他缓步靠近,在足够近的距离蹲下,伸手触碰植物叶片。 叶片是典型的掌状复叶,五片小叶……他仔细观察著植株的每一处细节,在摘下一枚浆果送入口中后,更加详细的信息於脑海中涌现。 【花旗参】野生 五加科人参属多年生宿根草本植物。 多生长於北美东部湿润硬木林,於加州北部高海拔阴湿林地或有残留种群。 根部为名贵滋补药材,味甘微苦,性凉。 核心药用特点: 补而不燥,补气养阴同时能清热生津,適合阴虚有热、虚不受补的体质。 可搭配以下食用方法调养身体: 泡水法:將参切片,单独泡水饮服,对需要长时间讲话,容易耗气导致气短乏力者,可提神的同时改善发声状况。 煮服法:將参切片…… 燉服法:將参切片…… 蒸服法:將参小火烘乾…… 含化法:將参隔水蒸…… 註:本株参龄约在三十至五十年之间,若根须完整,品相可达上等。 ———— “花旗参……那不就是西洋参嘛。” 林庆用短柄斧的钝面,极其小心地拨开植株根部的腐叶与泥土,露出了下面一小截黄白色的肥大主根。 “如果这株西洋参还不算野生草药,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多少能达到任务要求的草药了。” 第47章 此罌非罌,林间熊影 【你发现一株花旗参,你完美採集下整株花旗参……价值判定通过。】 【丰饶之馈:完成度1/100】 【採集技能熟练度+4】 【熟练度:87/500】 ———— 【你发现一株花旗参,你完美採集下整株花旗参……价值判定通过。】 【丰饶之馈:完成度2/100】 …… 挖掘配合採集,林庆將倒木旁的三株花旗参,根须完整的全部挖出来,又学著东北挖参人的保存手法,动手剥下一张树皮填入鬆软的苔蘚將三株人参包进去。 这些被华人视为绿色黄金的植株,於林庆看来,药用价值反倒无关紧要,真正要紧的,是这一次採集,直接给他涨了三点任务完成度。 他將收穫放入背篓,刚进林子就能发现人参资源,也算是开门红了。 继续深入林间,林庆没有走直线,而是採用一种“之”字形的行走方式,以求最大化范围探查林间的可採集资源。 他的採集技能隨著双眼视觉化作无形的触角延伸出去,在一片片绿色中发现有价值的目標。 可以用作烹飪调味的鼠尾草,骡子喜欢吃,人也可以吃的野生胡萝卜…… 这些植株草本虽然加不了任务完成度,但可以增长採集熟练度,林庆只要遇到就会採集下来。 他现在的位置还处於林地边缘,林木间灌丛极多,其中可採集量最多的是一种黑色浆果。 【加州黑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这是北加州山林中夏季最常见、最易採集的野生浆果。 林庆捏住果柄轻轻一掐摘下一枚送入嘴里,那种甜中带点微酸的果香气味,嘴巴一吃起来就停不下来。 一连在灌木丛里吃了个半饱,採集熟练度都涨到了200,他才一抹被果汁染成紫黑色的嘴唇,继续向林地深处进发。 慢慢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和森林特有的腐殖质气息越来越浓。 就在林庆绕过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时,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两棵高大云杉之间,似乎横亘著一片不自然的灰白色反光。 他立刻停步,凝神望去。 那是一片巨大的蛛网,几乎横跨了两棵树之间近两米的距离。 网的中央,可见一个婴儿拳头大小色彩斑斕的蜘蛛蜷伏著,几条毛茸茸的长腿伸展在丝线上。 周围被网住的飞虫残骸密密麻麻,有些蛛丝包裹的物体足有他拳头大,从轮廓上看,竟像是被黏住的鸟雀。 林庆见此,瞳孔微缩。 好吧,他其实挺怕这种腿超过四条的长毛虫子,光是想像它们爬在身上的触感,就让人汗毛倒竖。 他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臂长短的笔直枯枝。 掂了掂分量,林庆后退两步,调整呼吸,然后手腕发力,將枯枝如標枪般朝著蛛网中心位置掷去。 咻——噗! 枯枝精准地穿过枝叶间隙,正中目標。 那只趴在网中的大蜘蛛瞬间被砸得浆水四溅,庞大的蛛网结构从中破开一个大洞, 没有靠近检查,林庆確认了前路障碍已清除,便屏住呼吸从旁边绕了过去。 穿过这片略显阴鬱的林地,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向阳的缓坡出现在眼前,土壤是略带沙质的棕红色。 而就在这片坡地上,如同被阳光点燃了一般,盛开著大片大片绚烂的金黄色花朵。 “哇哦!太阳阶梯!” 林庆下意识讚嘆一声。 当然,什么太阳阶梯只是他用来感嘆的戏称,其实这些花只是一种稍微『普通』点的植物。 走到花丛近前,林庆先仔细观察这片饱满的花朵,他伸手从花朵下方摘下一片肥厚的叶片,用手指碾碎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略带苦味的草本气息传来。 熟悉的『信息流』转换为文字涌入他的大脑。 【加州罌粟】 罌粟科花菱草属多年生草本。 全草及根可入药,不含成癮性生物碱,具镇静、抗焦虑、轻度止痛之效,可用於缓解紧张不安、神经性疼痛及帮助入睡。 ———— 加州罌粟,又名花菱草,並非含成癮性鸦片成分的罌粟。 它是加州的州花,也是一种兼具观赏与药用价值的草本植物。 林庆先小心翼翼採下一株,当看到任务面板上弹出月度任务完成度的提示,他才放开手脚,顺著花茎根部,一株株挖掘採收。 阳光洒在金黄的花海间,风卷著花香掠过鼻尖,林庆低头专注於手中的动作,全然没察觉身后幽深林间的异动。 就在他低头专心採集的片刻,身后幽深林间,突然传来枯枝被重物踩断的动静声响。 林庆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採集动作瞬间僵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头回望。 下午的阳光从他背后射来,將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金黄花海上,却也让他看向林荫的方向一片背光,视线模糊。 他只隱约看见,晃动的林木阴影中,突兀地矗立著一道极其魁梧的黑影。 那过於庞大的体积,几乎要顶到低矮树枝的高度,远远超出了林间常见的野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林庆的心臟,让他呼吸一滯。 是熊?!! 他的思维来不及完成这短暂的判断,肢体本能已然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右手闪电般摸出腰间左轮,拇指扳倒击锤食指扣下扳机。 砰! 枪响之后 一声充满了暴戾与威慑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他耳膜刺痛。 狂暴的音浪裹挟著浓烈的腥膻气息,那道黑影以一种与庞大身躯不符的迅猛速度,四肢著地从林间阴影中衝出! 阳光照亮了它的身躯。 覆著棕褐色粗糙硬毛的庞大躯体,肌肉在皮下如岩石般滚动,肩部高高隆起,透著一股原始而蛮横的力量。 那硕大狰狞的头颅上,一双小眼睛死死盯著林庆,闪烁著嗜血的凶暴光芒。 是灰熊!而且是一头正值壮年、体型远超寻常的公灰熊! 显然,林庆闯入了它的领地,更被它当成了覬覦领地与食物的入侵者。 灰熊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径直发动了衝锋。 那庞大的身躯碾过低矮的灌木,撞断纤细的小树,带著一股势不可挡之力,朝著林庆猛扑而来。 第48章 生死一瞬,谁生?谁死! 做什么事都习惯提前规划、自以为能掌控全局的林庆,此刻被荒野狠狠上了一课。 没有按部就班的流程,也没有精打细算的最优解。 荒野不在乎他的计划,只用一场偶遇,便碾碎了他所有的算计。 当勇气之证从任务第三序列强行跃升至第一序列时,林庆只有强压住心中恐惧,再次扳倒击锤,扣下扳机。 砰! 子弹射入灰熊肩部厚实的皮毛,绽出几点暗红,却只让它的衝锋微微一顿。 灰熊发出吃痛的怒吼后,衝锋速度又快了两分。 三十米,二十米…死亡的气息隨著腥风扑面压来! 1.2的精神属性在此刻凸显价值,林庆稳住了因恐惧而生理性颤抖的手腕,將枪口对准那颗硕大头颅上最脆弱的地方——眼睛。 砰!第三发子弹擦过灰熊耳侧,打飞了一块皮肉。 砰!第四发子弹打中了灰熊左前肢的关节附近,衝锋的势头一缓,但灰熊的距离已近在咫尺! 砰!第五发子弹打完,林庆甚至来不及查看结果。 面对灰熊挥舞而下的巨掌,他果断地把手枪当作投掷物全力砸向灰熊的面门,身体则凭藉拧腰摆臂的惯性,向侧后方扑倒。 嘭! 林庆狼狈地滚翻在坡地上,背篓飞了出去,里面的人参与浆果洒了一地。 灰熊一掌拍空,重重砸落地面,破碎的草茎与金黄色花瓣一齐炸开。 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鼻樑上方一个血肉模糊的弹孔正汩汩冒血,左侧一只眼球被重物砸得从眼眶中半挤出来,仅靠几缕神经和肌肉组织耷拉在脸上,隨著头颅晃动而摇摆。 灰熊晃了晃头,伤痛没有让它退却,反而彻底激发了凶性。 它前掌一抬,竟將还连著的神经与左眼一同从脸上扯下。 灰熊用剩下那只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刚刚爬起的林庆,眼中凶光几乎凝为实质。 飞速爬起来的林庆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知道,自己没机会去捡那把不知掉在哪里的手枪了。 危险迫在眉睫,灰熊的下一次扑击,只需要一秒。 生或死,就在这一秒。 而他所能做的,只有握紧手里的短柄斧。 “畜生!那就比一比,谁才是这片荒野真正的主人!” 灰熊动了。 即使身受重伤,那爆发力依然恐怖,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裹挟著尘土猛撞过来。 但受伤的左前肢似乎影响了它的平衡,衝锋轨跡有细微的迟滯。 林庆瞳孔收缩,死死盯住灰熊的动作,在它因视野缺失而露出的左侧盲区,凭藉比常人稍快一点的反应速度,猛地向左踏出一步侧身闪避。 同时,右手手腕一翻,调转斧头,將厚重的斧背朝向目標。 他没有选择將斧头投掷出去,而是凭藉伐木技能带来的发力效果,以矿工天赋强化过的双臂肌肉,运用投掷技能赋予的稳准有力…… 拧腰,沉肩,將全身力量贯注於手臂,一斧头重重砸在灰熊的脑门上。 这不是劈砍,而是锤击。 斧刃或许能破开皮毛造成切割伤,但面对灰熊厚实的皮毛和坚硬的头骨防御力,伤害未必足够。 而斧背,此刻就是一把沉重的战锤。 不依赖锋锐,只追求最原始的衝击与震盪。 咚——!!! 一声闷响,不像金属入肉,更像铁锤擂上了包裹皮革的实心木墩。 三力合一之下,林庆一斧头结结实实地轰在灰熊左侧额头,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虎口崩裂,手臂剧震,斧头几乎脱手。 而灰熊,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那硕大的头颅猛地向右侧一歪,沉重的身躯隨之晃动,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呜咽。 只见灰熊脑袋被击中的部位,厚实的棕褐色皮毛已经凹陷下去,下方的头骨即便没有碎裂,也必然承受了可怕的动能衝击。 更重要的是,这股暴力衝击透过颅骨,直接震盪了內部脆弱的大脑。 灰熊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嗜血的凶光骤然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眩晕、痛苦和失控。 它庞大的身躯踉蹌著,试图站稳,前爪无意识地在草地上扒拉,却只是徒劳地划出凌乱的沟壑。 最终,灰熊轰然趴倒在地上。 林庆盯著倒在地上的灰熊,直到此刻,他才仿佛想起自己需要呼吸。 “嗬——” 一声拉风箱般粗糲的抽气声从他喉咙深处迸出。 林庆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咽著带著血腥味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著肺部火辣辣的疼痛,仿佛刚才一直屏息到了窒息的边缘。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休,擂鼓般的声响充斥耳膜,四肢百骸传来迟到的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肾上腺素急速退潮后,肌肉过度紧绷与精神极度耗损共同作用下的生理反应。 良久,他盯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灰熊,重新找了一个角度,大力將手头斧头投掷过去,斧刃在空中旋转,最终嵌入灰熊头骨上那处最严重的凹陷。 灰熊庞大的身躯隨著这最后一击,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归於永恆的沉寂。 它,死了。 一道淡蓝色的微光闪过,水晶书页上不断变化的文字,清晰地投射在林庆布满血丝的眼瞳中 【你面对灰熊的致命衝锋,以射击创伤其肢体,最终在近身搏杀中以短柄斧重击其颅脑,致使目標丧失行动能力。你谨慎补刀,成功终结了这头成年雄性灰熊的生命……】 【勇气之证】(已完成) 【你获得了力量属性+0.2】 ——————分割线————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小礼物打赏,为此加更一章。 第49章 风浪越大,奖励越丰 林庆拨开沾著泥点的加州罌粟,找到了那支被他孤注一掷掷出的左轮。 还好,刚才那下猛掷力道虽大,但枪体结构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他拇指按下卡榫,向左掰开弹巢。 旋转的弹巢內,仅剩一发黄澄澄的子弹,孤零零地嵌在其中一个弹膛里,那是他未能击发的最后一发。 “如果我手速再快一点,这发子弹应该就能打出去了吧。” 小小感慨一声,林庆从腰间子弹带上抠出五发子弹一一填进空位。 而就在他合上弹巢的瞬间,一行文字投射进他视野里。 【技能:射击(1级) 熟练度:1/200 技能效果:精准入门 描述:当你保持静止、瞄准时间超过2秒时,可小幅提升对固定或低速移动目標的首次命中精度。】 ———— 林庆的动作顿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打了两百多发子弹,都没能练出和枪械有关的技能。 而现在,就在刚刚,在不到一分钟的生死搏杀中,在肾上腺素飆升心臟快要撞碎肋骨,身体因为恐惧而出现的颤抖中…… 他对著那头扑过来的灰熊,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將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枪口对准灰熊致命部位的那一刻。 虽然最后將灰熊毙命的不是手枪发射的子弹。 但这姍姍来迟的技能提示,偏偏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出现。 “呵……” 林庆扯了扯嘴角。 这种专属於荒野的教学方式,还真是直接,真是……致命。 他凝视著视野中那行关於【射击】技能的文字,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將其与已有的【投掷】技能进行对比: 投掷,是通过自身的肌肉力量、协调与技巧,赋予物体初速度和方向,是一种將身体动能转化为投射物动能的相对原始却直接的远程打击方式。 它的命中率和伤害多依赖身体本身的素质与手感。 射击,则截然不同。 它是藉助复杂的工具,无论是手中这支点燃火药推动弹丸的金属造物,还是更古老的弓弩弹弓,將人的瞄准意图与工具的机械效能相结合,实现更稳定、更精准、往往也更致命的中远程打击。 它不必过分依赖个人的身体素质,却对工具的掌控度、环境的判断力,以及时机的拿捏,有著更严苛的要求。 视野中文字缓缓淡去,林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 这才一级的技能还需要大量时间去练习提升,但接下来,是处理他用命搏来的战利品的时间。 林庆心念微动,將完成『勇气之证』奖励的力量属性加在自身属性上。 【力量1.1→1.3】 属性面板刚一刷新,一股纯粹的生命力自虚无中涌现,冲刷著他因肾上腺素狂飆后而疲惫不堪的身体。 方才搏杀后肢体间的酸痛,转瞬消散,那些因极限发力而拉伤的肌肉,也在这股生命力的滋养下,快速完成修復,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有力。 肉眼可见,手臂、肩膀、腰背乃至腿部的肌群,都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愈发饱满而紧实。 林庆只感觉有使不完的劲充盈体內,整个身体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稳健。 “爽啊!” 他发泄似的朝天空大吼一声,惊起了远处树梢几只尚未归巢的飞鸟。 当这份用生死危机换来的奖励用完,等属性提升带来的暖意逐渐平息,林庆的目光,落回到那头灰熊的尸体上。 它曾是荒野上的顶级掠食者,而现在,它是自己的战利品。 暂时將左轮插回腰侧,林庆走到灰熊尸体旁,將还嵌在灰熊头骨里短柄斧用力將其拔出,再用附近乾净的草叶擦拭掉上面的血污和脑组织,然后將其作为挖掘工具。 因为这片区域是灰熊的狩猎领地,暂时不用担心血腥味会引来其它的野兽。 林庆將目光投回那片在搏杀中遭殃的金黄花海。 许多加州罌粟被践踏、压倒,沾上了泥土和暗红的血点,但仍有不少完好地挺立著, 找回背篓,將散落的草本植物重新装好,他避开被严重破坏的区域,在相对完整的花丛中,一株一株地挖掘、採集那些完好的加州罌粟。 大约用了一个小时。 【丰饶之馈:完成度 100/100】 【每月任务『丰饶之馈』已完成。】 【你获得了体质属性+0.2】 完成了第二项月度任务,林庆毫不犹豫地將这点属性加在自己身上。 【体质:1.0→1.2】 体质的强弱关联全身的细胞活性与臟腑机能。 不同於之前力量属性增加时那种明显的肌肉鼓胀感,体质的强化更加內敛而全面。 林庆的呼吸变得更加深长顺畅,肺部火烧火燎的感觉消退了大半。 心臟的跳动稳健而有力,搏动声在胸腔內规律迴荡,將富含氧气与新生能量的血液,高效泵送至四肢百骸。 体內先前因恐惧和紧张而残留的心悸与虚浮感,被源源不绝的生机所取代。 …… 本来林庆计划要花上十来天慢慢磨完的任务,没想到一个下午就全部搞定了。 而期间所经歷的凶险,和所得收穫,正印证了打鱼人的那句老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当属性点全部用完,林庆背起背篓原路返回,离开这片丛林。 至於那头灰熊的尸体,他得先回去拿些工具,再过来处理。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火烧云。 时间过了大约两个小时。 林庆骑著青骡,沿著踏过的林间小径重新回到了这片生长有加州罌粟的坡地。 灰熊的尸体仍然趴在原处。 他翻身下地,从骡背上卸下工具:一柄用来剥皮的打野小刀、一卷结实的麻绳、一口铁锅,还有一个用豪猪皮缝製的皮质囊袋…… 再次蹲到灰熊尸体旁边,林庆一手持刀一手持斧,考虑该从哪里下刀才能最大程度保证熊皮的完整性。 要知道,这头灰熊虽然算不上那种能长到半吨多的巨型个体,但也有三百多公斤的重量,解剖起来並不容易。 第50章 有舍有得,製作弓箭 林庆用麻绳困住灰熊的左前肢和后肢,通过青骡的拉力,给灰熊翻了个身。 肚皮朝上才是用来解剖动物的最佳起始姿势。 他手持狩猎小刀抵在灰熊脖颈下方正中,喉结稍下的位置,这里皮毛较薄,没有厚实的鬃毛干扰。 嗤—— 锋利的刀尖轻易刺穿皮毛,林庆手腕发力,刀锋顺著腹部中线向下划去。 强化后的肌肉力量带来顺畅的切割感,灰熊的身躯仿佛被一分为二,露出內部呈现细腻颗粒状的脂肪。 关键的纵向切口完成,接下来是更需技巧的横向切口。 他需要小心用力,用刀锋一点点划开熊肉和熊皮之间粘连的隔膜,力求剥下一整张完整的熊皮。 从躯干,到四肢脑袋,最后连四只熊掌的皮毛都被慢慢割开。 最终,一整张粘连著厚脂但基本完整的熊皮被剥了下来。 林庆拿出麻绳,將这散发浓烈气味的新鲜熊皮卷紧綑扎。 等后面鞣製完成,这就是一张可以铺在木屋地板上熊皮地毯。 此时,失去皮毛覆盖的灰熊尸体筋肉裸露,在暮色中显出原始的狰狞。 他將綑扎好的熊皮放在一边,再次动刀,从熊腹切下大块颤巍巍的脂肪,投入带来的铁锅中。 就地拾柴,架灶生火。 他要熬一点熊油出来。 至於剩下的熊肉,他只割下几十斤最精化的后腿与里脊肉,又小心摘取那枚深绿色的熊胆,用油布仔细包好。 【解剖技能熟练度+30】 其余的,包括那对传说中的『山珍之首』熊掌,他並不打算带走。 要知道熊肉的腥膻味极重,加上肉质纤维粗筋膜多,不管是切片还是切条,都会柴得咬不动。 再说熊掌,虽说位列山珍之首,但想要做得好吃,需经繁琐的脱毛、去膻、慢煨,佐以大量香料方能入味,绝非他眼下所能料理。 与其花费功夫做吃一坨比屎还难吃的食物。 还不如就扔在这里交给荒野处理,只把最易处理、价值最高的部分收起带走。 暮色渐沉,火光跃动,锅中的脂肪开始滋滋作响,化作液態的金黄。 林庆往锅里放入两根鼠尾草,中和油脂中的腥膻,等到液態油脂慢慢冷却,再灌入豪猪皮缝製的囊袋里。 五六升的油脂,加上平时打猎的收穫,足够他用小半年了。 最后,林庆取出熊脑放进铁锅盖好,用泥土掩埋剩下的余烬,他將厚重的熊皮搭在骡背上,又仔细綑扎好其他行李,这才牵起韁绳点燃煤油灯照明,向著营地方向赶著夜路返回。 猎熊之后的第二日中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近凌晨才入睡的林庆醒来先查看燻肉房里悬掛的熊肉。 只见,悬掛在横杆下的厚重肉块已渗出清亮的油光,边缘结起一层薄而光润的琥珀色焦壳。 他探手摸了摸,肉块表面乾爽微烫。 “嗯。” 林庆点点头,朝熏坑里添了几把半乾的松枝。 “再生一把火熏到晚上就差不多了。” 处理完熊肉熏制,他又转向用绳索悬掛在帐篷里的熊皮。 昨天他照著灯光,连夜用刀刮去皮板內侧的残肉油脂,现在就掛在这阴凉处慢慢风乾。 等到明天应该可以用熊脑製作鞣液,对其进行鞣製。 割草餵骡,將营地里的事务一一处理妥当。 吃过午饭,林庆在台地上寻找可以製作弓箭的材料。 【射击】技能的练习,必须有一件像样的投射工具。 原本,他是准备將投掷或者採集技能升到3级,来完成月度任务的。 但昨天的意外,让他在一天之內连续完成两个任务,如今时间一下宽裕起来,他就可以从容地將一项尚在1级的技能慢慢升至3级。 而选择射击技能,是林庆一番思索后的结果。 若是將【射击】练到3级,加上射击所衍生出的职业,再配合现代枪械,无疑会让他最后的瓦伦丁之行顺畅许多。 只不过,他带进荒野的子弹只剩一百多发,没有子弹,枪就成了摆设失去威慑力。 所以剩下的子弹需要用在关键的时候,不能轻易消耗在日常练习中。 於是,一件不依赖火药的远程射击武器,便成了眼下最实际的选择。 林庆最初考虑的是弹弓。 荒野上不缺坚硬的木杈,可那作为『动力源』的皮筋,却没有什么合適的材料。 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一把弓了。 林庆的目光在台地的林木间逡巡。 他需要的不是一把能射穿熊皮的硬弓,那需要至少一个月的阴乾、烘烤和塑形。 他此刻所需要的,是一把能在日落前完工的,能猎取松鼠野兔的短弓。 橡木过於刚硬,榿木又过於轻软。 最终,林庆选定了一根约两厘米粗细的柳木枝条。 这种木头虽然弹性一般,但极易弯曲,用来做一把临时用的短弓足够了。 他用刀截取约一米的长度,这长度足以提供必要的槓桿,又不会因太长而难以控制。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塑形。 若按传统制弓,这一步需花费数日甚至数周。 但林庆等不了那么久。 他点燃帐篷厨房前的篝火,將剥去树皮的枝条中段在火焰上方小心地移动烘烤,让热气慢慢渗透木质纤维。 待木头摸上去烫手却又不至於点燃时,他用膝盖抵住枝条中央,双手握住两端向后弯曲。 噼啪声响中,柳木中的木质纤维在重新排列。 他保持著这个弧度,直到木头在空气中自然冷却,就定下初步的弓形。 当然,这种『火塑』定型是取巧的法子,会折损弓的寿命,但一把能用上十天半月的弓,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弓身有了,接下来是弓弦。 前段时间晒好风乾的鹿皮筋正好合用。 用水浸泡酥软,撕成一根根细丝,再將细丝合搓成一根富有弹性的长绳。 他將鹿筋绳在弓臂两端刻出的浅槽上繫紧,打了个结实的水手结。 然后,他缓缓拉动皮弦,测试拉力。 弓身发出细微的呻吟,但稳稳地撑住了,大约十公斤左右的拉力,对付松鼠或草窠里的野兔,已然足够。 至於发射用的箭矢,十多天前搓下来没扔的豪猪刺,正好搭配这把短弓,近距离射杀小型猎物完全可行。 第51章 开始爆肝,双双升级 豪猪的背刺天生笔直不用修形,但与细木桿製作的箭矢相比,质地硬而不韧。 射出去撞上硬物极容易崩断。 林庆看向十五米外的一棵松树,站定,以豪猪背刺做箭矢搭箭张弓。 弓弦隨著他的动作吱呀轻响,被他缓缓拉至三分满。 他凝神瞄准树干正中,屏息静气,两秒后,扣著箭尾的手指骤然鬆开。 咻—— 细长的箭矢飞出,却在飞行过半后,被气流轻轻带偏,最终擦著树干掠了过去。 “嘖,这刺箭太轻了,一旦超出十米距离,准头便断崖式往下掉。” 不过…… “不用来打猎,只用来练习倒也够用。” 还是那棵松树,这次林庆將射击距离缩短到8米,並用野刀在粗糙的树皮上认真刻画起来。 不多时,一个简陋的靶子便在树干中间浮现出来: 最外层是直径十公分的大圆,向內套著一个五公分的小圆,而圆心处,则是一个一公分直径的圆点。 他后退几步,重新取来一根背刺搭上弓弦。 这一次,因为距离缩短,刺箭离弦后的飞行轨跡明显稳定了许多。 咻! 一声轻响,箭尖稳稳钉进了最外层的大圆范围之內,虽然只是边缘,却已不再脱靶。 林庆一连射出十箭,精准入门的技能效果发挥,箭箭都能射在大圆范围之內。 同时,射击技能的熟练度也从1升到了2。 “可行。” 得到职业书的反馈,林庆心中瞭然。 “和当初提升1级投掷时一样,射击的初始等级,也可以通过基础的瞄准练习来慢慢积累熟练度。” 就这样,他遵循著练习投掷时积累下的经验,每提升5点熟练度,就重新换一个方位站立,来回刷新自己射箭瞄准的手感。 这种不断变换的站位与视角,迫使他反覆校准身体姿態持弓角度,相当於为枯燥的定点练习强行增加了变数,以此为射击练习增加难度。 只是,用作箭矢的豪猪背刺,其『实战』损耗率远超预期。 这种天然箭矢质地硬脆,往往射出一次,箭头在撞击树皮时就会崩裂,勉强重复使用两三次,整根棘刺便会在飞行应力或撞击中完全断裂无法再用。 好在一只成年豪猪的背刺能有大约3万根,去掉大部分短刺,能用来当箭矢的也有500多根。 用来支撑他当前阶段的消耗性练习,倒也绰绰有余。 时间在专注状態下无声流逝。 一直练习到天色完全擦黑,视野开始模糊,林庆才放下已经疲软的短弓。 他甩了甩手臂,心中暗自感慨:这矿工职业天赋带来的双臂耐力强化实在好用。 虽说这把弓拉力不算强,但连续拉弓两三个小时,手臂肌肉还没有出现酸痛感,著实就很牛逼了。 返回木屋,他吃完昨天带回来的浆果,嘴里叼著一片烘烤过的熏鹿肉乾,边嚼边翻开脑海中的职业书,查看半个下午的练习成果。 【射击】(1级) 熟练度:36/200 技能效果:精准入门 ———— 经过反覆的练习,隔著八米的距离,他如今十箭之中,已能有七八箭稳稳命中那五公分直径的內圈。 这样的精准度,已经可以带上弓箭试著去狩猎活物了。 木屋外,夜色缓缓沉落,正是诸多昼伏夜出的小型野兽外出觅食、开始活跃的时刻。 待到月上中天,清冽月光遍洒而下,將河谷与林间空地映得一片澄澈透亮。 林庆將特意挑选的十支笔直的背刺箭矢,一一插进腰间兔皮缝製的简易箭囊。 提前休息了4个小时,他带上短弓,走下台地来到河谷地带。 这片区域的顶级掠食者已经成了他斧下的亡魂。 在新的强大的猛兽迁徙占领此地之前,这段时间在夜晚外出,只要谨慎一些,也无需过分担忧遭遇无法抵御的危险。 把揉碎的薄荷叶涂抹在脖颈脸颊手臂这样皮肤裸露的区域,他隨即隱入灌木丛的阴影中,屏息凝神,静静潜伏等候。 月光流淌,整条河谷漾著一层清冷的微光。 不多时,一只松鸡从树梢跃落,踱步到溪边裸露的石滩上。 林庆借著潜行的隱匿效果,从灌木阴影里缓步靠近,这份隱秘身法,连生性警觉的禽鸟也毫无察觉。 待拉近至合適射程,他半蹲俯身,缓缓张弓引弦。 两秒后,箭矢离弦的微响传入松鸡耳中,刺箭已精准地穿透了松鸡的胸膛。 首猎成功。 一夜耐心守候,最终收穫三只松鸡、一只趁夜觅食的野兔。 猎物算不上丰厚,却实打实以活物为靶完成了实战射击,射击熟练度顺势上涨10点。 自此,林庆踏入了近乎爆肝的作息节奏。 白天上午留守营地,处理夜间猎获的野味,並专心鞣製那张硕大的灰熊皮毛,用熊脑熬製的鞣液,一遍遍繁琐工序细细加工。 中午吃过午饭稍作小憩,下午便对著简陋靶心反覆练箭。 入夜后,也只睡四五个小时,便再度动身前往河谷夜猎。 如此这般日夜轮转的生活节奏,一晃便是三日。 他的射击技能和潜行技能同步升到了2级。 【射击】(2级) 熟练度:13/500 技能效果:精准入门 描述:当你瞄准时间超过1秒时,可大幅提升对固定或低速移动目標的首次命中精度。 ———— 【潜行】(2 级) 熟练度:2/500 技能效果:静影沉息 描述:你对气息的收敛与环境的融入能力显著提升,行动时几乎能消除大部分因移动產生的空气扰动与环境反馈。 在不被直接注视的情况下,有很高概率避开常见生物的视线,即使处於生物视线余光或感知边缘,也需对方投入更多注意力才能察觉你的存在。 ———— 潜行技能提升至2级,带来的最直接变化,便是隱匿能力的显著增强。 林庆不禁想,倘若之前面对那头灰熊时,自己就拥有此刻的潜行水准,只要拉开一段距离,然后蹲在草丛或者灌木里,或许就能脱离仇恨避开正面廝杀。 至於射击技能升到2级带来的变化…… 现在林庆可以不用像站桩一样拉弓射箭了。 他可以在移动的过程中拉弓快速瞄准,並隔著10米的距离,能以百分百命中率射中直径1公分的圆心。 第52章 只为杀戮,达成目標 有著之前在草莓镇的熟练度积累,潜行技能和射击技能一起升到了2级。 虽然潜行技能的效果已十分出色,但对当前的林庆来说,射击能力的提升才是重中之重。 射击技能从2级升到3级,需要整整500点熟练度。 然而,现在的常规射箭训练,需要间隔十米以上而且百箭命中才能上涨1点,而夜间外出狩猎活物,每成功击杀一只,也仅能获得2点熟练度。 当初从1级到2级,他只用了两天半。 而从2级到3级…… 那就需要10倍的时间,双倍的努力。 就这样,林庆以平均2天拉坏一把弓的频率,继续自己的爆肝日常。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那张灰熊皮已鞣製完成,在熊脑鞣液的鞣製下,灰熊皮內的胶原蛋白纤维永久定型,现在就铺在床前的木地板上,而林庆赤脚踩在柔软厚实的毛面上,眼前浮现出各项技能的清晰数据: 【乞討】(3级) 熟练度:57/1000 技能效果:巧言令色 【挖掘】(3级) 熟练度:319/1000 技能效果:探穴掘藏 【投掷】(2级) 熟练度:375/500 技能效果:沉稳有力 【解剖】(2级) 熟练度:312/500 技能效果:庖丁解物 【射击】(2级) 熟练度:380/500 技能效果:精准入门 【潜行】(2级) 熟练度:101/500 技能效果:静影沉息 【採集】(2级) 熟练度:178/500 技能效果:辩才识物 【制皮】(2级) 熟练度:30/500 技能效果:生皮鞣製 描述:你已熟练掌握利用天然材料处理动物皮毛的方法。 通过精准配比兽脑、单寧树皮、白鼠尾草烟燻与矿物浸液,可处理鹿皮、狼皮、熊皮等中大型野兽毛皮,鞣製出的皮革更柔软、韧性翻倍、防水耐潮、防虫抗腐,不易乾裂缩水。 运用不同的鞣製手法,可以选择是否保留皮革上的动物毛髮。 ———— 【伐木】(2级) 熟练度:385/500 技能效果:发力顺畅 描述:熟练掌握斧锯劈砍的节奏与卸力技巧,大幅提升砍伐、劈柴、断木效率。 ———— 【木工】(1级) 熟练度:118/200 技能效果:量凿正枘 ———— 【陷阱学】(1级) 熟练度:150/200 技能效果:简易布设 描述:握荒野基础陷阱製作与选址技巧,可利用藤蔓、绳索、木刺、石块製作绊索、落石、套索、笼式陷阱。 ———— 这段时间以来,他不仅射击能力稳步提升,制皮、潜行、解剖等技艺也在持续成长。 夜晚打猎锻炼了潜行技巧,打到的猎物分解完成后解剖技能也得到提升,最后一些小动物的皮毛完成鞣製,还能提升制皮熟练度。 此外,偶尔从陷阱中获得的意外收穫,也让他点亮了新的技能——【陷阱学】。 “挖掘、陷阱学……如果再掌握些火药配置,就能满足【工兵】职业的就职要求了。” 林庆暗自思忖,却也清楚,工兵职业对自己眼下的荒野生存,以及后面奔赴瓦伦丁清缴亡命徒,並无太多实质助益。 “只剩十天,便是月度任务的最后期限了。” 他將心绪从两项未完成的月度任务上收回。 剩下的十天,足够他將射击提升到三级,但留给【血债血偿】的时间,恐怕就有些紧迫了。 必须加快射击升级的节奏。 在床沿坐下,林庆將剩余的子弹仔细清点了一遍。 “127发。” 他从中特意分出四十七发,妥善收好——这是为后面瓦伦丁之行预留的必要底牌。 “剩下的80发,应该足够支撑最后120点熟练度的训练了。” 清点完毕,林庆不再耽搁。 他从畜棚牵出那头驯养已久的青骡,將新制的马鞍架上骡背。 这鞍是他鞣製完熊皮后亲手做的。 用了几块枫树硬木通过蒸汽弯曲成型並拼接而成的骨架,外面包裹著鞣製好的鹿皮,关键受力点如马鐙,用的都是木头,系肚带是用兔皮拼接而成。 这样材质长时间的奔跑可能会断裂,但安在骡子背上则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全副装束妥当,林庆翻身上骡,轻夹马腹,离开了营地。 骡子步伐稳健,蹄声踏过乾草与碎石,不疾不徐地驮著他穿行在河谷林地之间。 他心里清楚,骡子脚力寻常,衝刺远追不上鹿、羚羊这类灵敏猎物,没法靠奔袭追逐狩猎。 但他有枪,2级的射术,足以让他隔著百米一枪毙命。 所以不必追,只需等。 林庆骑在骡背上,目光扫过沿途草丛、林缘、溪谷水洼,耐心巡弋搜寻猎物踪跡。 远处坡下有鹿低头饮水。 他便稳稳坐在缓步慢行的骡背上,沉气、抬枪、瞄准。 砰—— 槓桿步枪的鸣响在旷野中盪开,惊起几只林鸟。 坡下鹿影应声而倒。 近处灌丛有野兔窜出。 他摘下鞍后短弓,搭箭,开弦,松指。 近距离內照样箭无虚发。 林庆就这样走,这样射击。 骡子成了他的移动瞭望台,枪与弓是他延长的肢爪。 动物死掉的尸体就这么留在原地,不久迎来禿鷲的啄食。 此刻林庆不为捕猎,不为获取皮毛肉食,只是单纯的杀戮,以此快速推进射击技能的熟练度。 接下来整整两日,他日夜驰骋在荒野腹地。 无数枪响箭落,无数野物应声倒地。 连日来盘旋在天顶的禿鷲群,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自助餐吃到撑。 终於,在第三天。 林庆脑海中书页翻动,浮现出技能面板的提示微光。 【射击】(3级) 熟练度:0/1000 技能效果:精准入门 描述:无需刻意瞄准,双眼所视即为锁敌,对固定、低速、高速目標拥有极高命中精度,可预判中低速目標行动轨跡,远近皆可一击制敌。 ———— 隨著这行文字在眼前清晰浮现,另一行文字提示紧隨而至: 【千锤百炼:任务目標已达成】 【你获得了精神属性+0.2】 【你在射击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正在解锁相关职业……】 第53章 绝对枪感,死神之眼 【你在射击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已解锁相关职业……】 【枪手】 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精准猎杀者 职业特色:將射击技艺推向凡人所能企及的极限。大幅提升静態与动態射击精度,显著增强复杂环境(风雨、昏暗、移动载具)下的命中率。 就职要求:3级射击 ———— 【弓箭手】 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无声猎杀者 职业特色:將弓箭技艺磨练至出神入化,追求在极限距离与恶劣环境下依然保持致命精准,大幅提升拉弓稳定性、拋物线射击预判与持续瞄准耐力,显著增强箭矢在复杂光线下的索敌精度。 就职要求:3级射击 ———— 【猎人】 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荒野追踪与猎杀专家 职业特色:將射击与荒野生存技艺深度融合。大幅提升对动物习性的理解、追踪技巧,以及利用环境偽装和伏击的能力。 就职要求:3级射击/3级投掷,3级追踪/3级陷阱学 ———— 【士兵】 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战场多面手 职业特色:掌握军用制式武器的熟练运用与小规模战术配合。 提升步枪、手枪的射击稳定性与换弹速度,增强对爆炸物的基础运用能力,並掌握简易战场急救与阵地防御布置技巧。 就职要求:3级射击,3级格斗,3级投掷 ———— …… 数十种与射击相关的职业,在林庆脑海中化作一道道悬浮的卡牌虚影。 其中大多色泽灰暗,条件未满,唯有三四张边缘泛起微光,显示出【可就职】的字样。 林庆意识一扫而过,隨即化作一张大手从卡组中准確抽出自己需要的那张卡片。 诸天万界职业书於他脑海深处无声显现。 书页翻动,那被选中的职业卡片顿时化作无数流光,飞入书中,在职业书四张已有的书页之后,光芒凝聚形成了第五页。 青铜色的书页上,古老的字跡逐渐浮现: 职业:枪手 职业经验:0/100 职业天赋:枪械精通 天赋效果:你天生拥有绝对的枪感,能够无缝驾驭左轮、步枪、霰弹枪等各种枪械,上手无任何適应期,使用任意枪械时,基础命中精度提升30%,枪身稳定性提升50%。 ———— 【你已成功就职枪手,身体属性获得一定补强,精神增加0.1】 【精神:1.3】 隨著完成就职属性补强,林庆只觉一股清凉入脑,原本因连日狩猎而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压在脑袋上的疲惫感顿时被驱散大半,思绪也变得清晰明朗。 “绝对枪感吗?真是有意思的天赋。”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柯尔特左轮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从指尖传来,得到反馈的不再是那种使用工具的外物感,而是这把枪成了自己肢体的衍生,是属於他的一部分。 林庆拔出枪。 左轮在他掌心一转,枪身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拇指一拨,转轮『咔噠』一声轻响,弹巢如风车般旋开,又被他手腕一振,『咔』地一声利落合拢。 隨即,林庆食指控著扳机护圈,让枪身在指间轻盈地翻滚旋转,从正握变为反握,又从指背绕回掌心。 金属的重量仿佛消失了,那柄杀器在他手中,温顺得像一件与生俱来的玩具。 西部电影中牛仔们用来炫耀手速,取悦观眾的『转枪』,此刻被他信手拈来,却无半分轻佻。 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拨动,都精准、稳定,带著浑然天成的韵律感。 最后一下旋转,林庆手腕倏然一收,左轮稳稳落入掌中,食指顺势搭上扳机,枪口指向前方旷野。 心意所至,枪意隨行。 “这手感,绝了。” 但还不够。 接下来的瓦伦丁之行,他的敌人不止是任务標註的那6个亡命徒,整个瓦伦丁镇,不管是持枪的牛仔,还是执法的警长——他都必须当作潜在的敌人来对待。 念头至此,林庆不再犹豫 是时候动用这些天储蓄下的经验值了。 【可分配经验值:631】 除去主线任务奖励的500经验,这些天他日常爆肝的同时,也会抽出一点时间完成每日任务,二十多天的积累下,也存下几十点经验收益。 他念头一动,取出100点经验分配到枪手职业上。 青铜书页当即给出回馈: 【已完成枪手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增加0.1,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职业:枪手(2阶) 职业经验:0/300 职业天赋:枪械精通 【请从以下两项天赋中选取一项,作为该职业的第二天赋。】 【弹道直觉:你无需精確计算,便能凭藉强大的直觉,感知並预判子弹在不同距离、风向、甚至细微高度差下的飞行轨跡,在面对移动目標或进行超越常规有效射程的射击时,此天赋能提供显著的命中修正。】 【克敌先机:你能清晰地察觉到敌人的攻击意图与枪口指向,並能比对方先一步拔枪射击。】 两条天赋,涇渭分明,各自指向截然不同的成长路线。 弹道直觉偏向隱匿狙杀的独行猎手,主打中远距离定点压制、超距精准打击,以求於千米之外一击制敌。 克敌先机则更贴合西部荒野的决斗牛仔,不重远射精度,专爭生死一瞬的出手先机,於近距离对峙、街巷狭路相逢中,凭先手之势稳压对手一头。 林庆的意识在两条天赋描述上来回扫视。 有时候,不是字越多天赋越强,適合自己当下处境的,才是最好的。 他需要的,不是超远距离的神射手,而是能在敌人手指扣上扳机之前,自己的子弹已经钻进对方的胸膛。 他需要的,是在遭遇的瞬间,活下来的是自己。 “克敌先机。” 没有犹豫,林庆做出了选择。 意念落定的剎那,『克敌先机』便落定成他枪手职业的第二天赋。 “绝对枪感,克敌先机,还能再强一步。” 『望著』仅需300点经验就能再次提升的枪手职业,林庆心念一动,又从『存款』中划出了300点经验值。 【可分配经验值:231】 【已完成枪手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增加0.1,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职业:枪手(第三阶段) 职业经验:无法提升 职业天赋:枪械精通、克敌先机 【第三阶段天赋已抽取: 死神之眼:当你进入战斗状態,你的感知会瞬间进入一种特殊的专注模式。 在你眼中,时间流速会变得相对缓慢,而你的思维和动作却保持正常速度,能一眼看穿敌人身形破绽与防御薄弱之处,精准锁定要害位置。 射击时瞄准致命点位,大幅提升暴击概率与杀伤效率。】 第54章 诸天路漫漫,谁是没卵狗 无敌——! 看完【死神之眼】的天赋效果描述,林庆嘴角忍不住上扬,振奋的笑意久久凝在脸上,心底满是狂喜。 可很快,一丝细微的异样掠过心头,让他翻涌亢奋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职业提升到第三阶后……就没法继续靠经验灌注提升了?” 他的意识沉凝,落在诸天万界职业书第五页的青铜书页之上。 枪手职业升到第三阶段后,再往上,仿佛隔著无形的壁障,经验值如流水遇礁,再也无法注入分毫。 “如果所有职业,都只能止步於三级……” 就在林庆心念触及那无形屏障的剎那,职业书微微震颤,一股古老晦涩的信息流,如同尘封的箴言被揭开,涌入他的意识: 【诸天万界,生灵有差,命格各异。职业亦分品阶,承载上限,自有限定。】 【青铜之页,凡俗之基。可承三阶,已是常理。欲破上限,需晋书页,或……另寻他途。】 “原来是青铜书页……最多只能到三级。” 林庆咀嚼著这段信息。 乞丐、矿工,加上新就职的枪手,都是青铜书页,上限只有三级。 这大概便是所谓的【凡俗职业】。 但职业书中,必然也存在一就职,就能以更高品阶书页承载的职业。 比如:白银书页?或者黄金书页? 它们的潜力上限,定然远超青铜书页。 而且不管是青铜还是黄金,这些书页好像都能通过某种方式提升品质。 至於上限……林庆想起职业书那深邃如宇宙星海的封面,以及扉页流转的七彩水晶光泽。 难道,那便是书页晋阶的终极形態? “诸天万界职业书……” 他望著脑海中好似囊括无穷宇宙的奇物。 那么,在其他世界里,又会存在著怎样的职业?怎样的力量? 是否有那种只在人类幻想中存在的神奇职业。 有吟唱间撬动元素释放火焰雷霆的法师嘛? 有以肉身破碎虚空横渡寰宇的武者嘛? 有编织命运长生久世的仙神嘛? 如果有,那前路,当真是漫漫无尽。 但也正因为如此,更显璀璨生辉光。 …… 林庆缓缓敛去杂念,收回飘忽的心神。 诸天万界的浩瀚与那些幻想中的超凡职业,对此刻的他而言,终究太过遥远。 他现在要做的,是打骡回家。 “我现在只是个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的流浪者。 他对自己说。 “与其去空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不如多想想明天的瓦伦丁之行,我该带上哪些东西,又该以怎样的方式从幕后站到台前。” 回到营地木屋,林庆为最后一个任务整理装备。 两把保养良好的柯尔特单动陆军左轮,被他一一填满.45口径子弹,一左一右插入腰侧枪套。 一把温彻斯特槓桿步枪,管状弹仓同样被子弹餵饱,然后掛上骡鞍右侧。 最后剩下的二十七子弹,被他一枚一枚压入腰间的牛皮武装带弹巢,沉甸甸地贴著胯骨。 然后是冷兵器。 一把能砍开別人脑袋的短柄斧別在后腰,三把打磨锋利的短刀分別插在肋下和背后的皮鞘里。 最后,林庆打开一个粗糙的小木盒,取出其中一部分硬通货。 四根金灿灿的小黄鱼,50枚银闪闪的墨西哥银幣。 钱是开路的好东西,也是他用来钓鱼的鱼饵。 『行李』整理完毕,又养精蓄锐的休息了一整晚。 第二天,晨雾尚未散尽,林庆便已骑上青骡,离开了林间木屋。 营地所在的马掌望台,与瓦伦丁镇的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公里。 除了最初下山时那段崎嶇陡峭的坡路难行,一旦下到平缓的牧区地带,便有很长一段被车轮和牲口踏压得相对平整的土路。 若是纵马奔驰,这段路途用不了一个小时。 而林庆骑的这匹骡子虽由母马所生,继承了驴的耐力,却失了马匹的爆发力,並不善奔袭,即便在他的轻催下转为小跑,速度也不过维持在每小时十公里左右。 林庆端坐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逐渐变化的景色。 荒野的灌木和岩丘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木柵栏分割的草场,零星的简陋畜棚,以及越来越频繁出现的车轮碾出的深沟。 空气里的味道也开始变了。 青草与尘土的气息中,渐渐混入了牲畜粪便的臭味、木材燃烧的烟味。 隨著瓦伦丁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路上也开始出现其他人影。 林庆骑著骡子,一手虚握韁绳,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腰侧,离左轮枪柄仅有一寸之遥。 他这一身风尘僕僕的荒野行头,与那张东方面孔,在这片以白人为主基调的画卷中,显得格外刺眼。 离著瓦伦丁外围柵栏还有几十步距离,几个閒荡的身影便像嗅到异味的鬣狗般,率先盯上了他。 四个戴著宽檐帽衣衫油腻的牛仔,斜倚在木屋廊柱下,他们原本在懒散地抽著烟,交换著粗鄙的笑话,但当林庆的身影进入视野,所有的动作和声音都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瘦高牛仔咧开一口黄牙,伸手指著林庆,扬声怪气嘲讽: “看吶!来了条迷路的黄皮野狗!” 他啐掉嘴角烟渣,故意拔高嗓门,极尽奚落: “我们这儿可没剩菜剩饭,没脏盘子给你舔!” 另外三人跟著发出一阵鬨笑,吹起逗弄牲畜般的口哨,声音中满是恶意戏謔。 “嘘 ——!瞧瞧这是哪家的牲口跑丟了?” “嘿,伙计们,今儿可有乐子消遣了,你们说,是先打断他的腿,还是拿他那辫子拴住他骑的马?” 旁边有人立刻打趣纠正: “汤姆,那是骡子,可不是马!哈哈,这些清客(chink),只配骑这种没蛋玩意儿。” 林庆轻轻勒住韁绳,让骡子停在几人数米开外。 他並未下骡,就这般稳坐鞍上,居高临下,淡淡俯视著下方几人。 “狗叫完了? 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林庆眼神像在打量几只乱吠的野狗。 “我道是哪儿窜出的野犬,原来是四条没卵的鬣狗,聚在这啃泥巴,倒也配得上这身行头。* 这份云淡风轻的漠然,如同冷水浇头,让几名牛仔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 没有想像中的卑躬屈膝下跪求饶,可能,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么有种的黄皮肤。 “你他妈说什么,信不信老子一枪就能在你那黄脑壳上开个洞!” 称作汤姆的壮汉勃然大怒,和其他三人几乎同时將手伸向腰侧枪柄,咒骂著就要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 林庆双臂一晃,双手已如幻影般拔出双枪。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叠成一声长鸣,四个牛仔头上那顶脏兮兮的宽檐帽应声飞起,被子弹精准地掀到了半空。 不待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反应过来,林庆手腕微调,枪口下压。 砰!砰!砰!砰! 又是四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枪响。 四个牛仔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他们伸向枪柄的手掌被子弹精准贯穿,鲜血瞬间迸溅。 枪口裊裊飘著淡青色硝烟,林庆依然稳稳端坐骡背,目光冷冷地扫过下面四个捂著手惨叫、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牛仔。 整个过程,从拔枪到射击,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就你们也配挡爷爷的路?” 他微抬枪口对准四人脑袋。 “现在,要么夹紧你们的屁眼子,滚回自己狗窝舔蛋伤去,要么让我在你们四个的蠢脑壳上开一个洞。” 第55章 人权分立,天生不等? 看著那几个牛仔在自己枪口的威慑下,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窜,连掉在地上的帽子都顾不上捡,林庆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脸上浮起一抹想笑又强行憋住的古怪弧度。 自打来到这片所谓『新大陆』,他见惯了白人对待华人摆出的、那种理所当然的高人一等的姿態。 无论是在尘土飞扬的铁路工地上,还是在任何有白人出没的场所。 他们永远趾高气扬,仿佛天生就握著支配他人的权柄,那份种族优越感赤裸裸地写在脸上,仿佛华人天生就该被他们踩在脚下。 这种基於整个种族的暴力歧视,对一个出生自社会主义国家,见证了国家实力逐渐强盛、国民自信深入骨髓的灵魂而言,是如此的荒谬、野蛮,且不可接受。 初来乍到,林庆別无选择,只能隱忍。 力量的悬殊,环境的险恶,任何出格的举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即便后来有过几次反击,也都是以偷袭为主,並且过程中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从未敢將真实身份摆到明面上。 但现在,不同了。 枪在手中,技能在身,职业已就,天赋已显。 他可以从幕后站到台前,用子弹撕碎这些白人的优越感,以自身武力正面打碎了那些白种人恃强凌弱的胆气。 现在,林庆盯著四个牛仔脸上的轻蔑被惊恐取代,看著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痛快的颤慄感,从他的脚底板直衝上天灵盖。 爽! 一个简单粗暴、带著血腥味的字眼,在他脑海中炸开。 老子真是太他妈的牛逼了! 但林庆还是硬生生扼住了喉咙里翻涌的笑意,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口腔內侧的软肉,用细微的刺痛提醒自己。 “不能笑,不能笑,我现在的人设是一个冷酷的復仇者。” 不会因为碾死几只挡路的臭虫就得意忘形。 林庆將那股近乎沸腾的畅快感压回心底,面上表情重新冻成一片荒漠般的平静。 给两把枪重新填满子弹,他轻抖韁绳,青骡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踏过镇口泥泞的血跡和地上的帽子,正式进入了瓦伦丁的主街。 街道两旁清一色都是木结构的房屋,酒馆、枪店、旅馆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 作为中央太平洋铁路贯通后,催生出的无数新兴城镇之一,相比靠旅游观光吸引人流的草莓镇,靠畜牧业扎根於此的瓦伦丁镇无疑更加繁荣。 铁路不仅带来更加便捷的物流,也吸引了无数远道而来的商人、牧场主、赌徒、在此寻找赚钱机会。 偶尔也会有流经此地的亡命之徒来这寻欢,或者犯罪。 光在街面上,林庆就看到两家草莓镇看不到的建筑。 诊所,理髮店。 对那些街道上、房前屋后望过来的视线视若无睹,林庆目光扫过街边招牌,没有选择去人流匯聚的酒吧打听自己需要的信息,而是落在了一间掛著理髮標誌的木屋前。 他翻身下骡,將韁绳隨手拴在门前的柱子上,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铜铃叮噹作响。 店內狭小,瀰漫著肥皂、廉价髮油的气味。 一个头髮花白繫著围裙的老理髮师正擦拭著剪刀,看到林庆进来,尤其是看清他的脸后,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理髮。” 林庆进屋后径直坐到了那张蒙著泛黄皮革的理髮椅上,从镜子里平静地回视著老理髮师,然后將一枚鹰洋拍在镜子前的桌子上 “麻烦剪短就好。” 老理髮师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出於职业习惯,或许是不想惹麻烦,还是点了点头,拿起剪刀和梳子,开始为林庆修剪那头因两个月荒野求生而极为凌乱的黑髮。 店里只剩下剪刀细微的咔嚓声。 修剪接近尾声,林庆下巴上涂的肥皂沫,在老理髮师抖开的剃刀下被一块块被清理乾净。 而就在老理髮师放下剃鬚刀,准备用毛巾擦去林庆脸上残余的一点泡沫时,理髮店的门被猛地推开。 铜铃剧烈地晃动著,发出急促的声响。 一个穿著棕色警长外套、身材壮实、留著浓密髭鬚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 他帽檐下的眼睛先扫了一眼理髮师,然后目光就牢牢锁定了镜子里的林庆。 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理髮师拿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隨后自觉的退到房间角落。 警长没有拔枪,但他手就搭在枪柄旁,一步步走到林庆的椅子侧后方,从镜子里与他对视。 “外面路口的事,是你乾的?” 警长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以及毫不掩饰的质问。 林庆透过镜子看著他,脸上肥皂沫遮掩了部分表情, “他们拦住了我的路,並试图攻击我。” “攻击你?” 警长嗤笑一声,髭鬚动了动。 “四个我们镇上的好小伙子,会无缘无故攻击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我听说,是你先拔的枪,无缘无故打伤了他们。” “他们试图拔枪,在我之前。我只是正当防卫。” 林庆纠正道。 “正当防卫?” 警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本地执法者特有的、针对特定人群的蛮横。 “在这里,有些『权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平等享有的。” “小子!这里是加州,白人可以管教不守规矩的人,但一个中国佬,在镇口公然拔枪,打伤四名白人公民……” 警长身体微微前倾,隔著椅子背,几乎將带著菸草和汗水味的气息喷到林庆耳侧,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这里,白人对你们做点什么,只是维持秩序。但你们敢对白人动手,哪怕只是擦破点皮,那就是犯罪,是对整个文明社会的挑衅!明白吗?” 他直起身,手依然按在枪柄上,语气充满了威胁: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出你的枪,跟我去警署,为你造成的伤害和扰乱治安付出代价。第二……” “你可以试试反抗。但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扇门。” (感谢各位读者的小礼物打赏,为此加更一章。) 第56章 黑髮黑瞳,百无禁忌 林庆没有回答警长给出的『选择』,反而是用带著一丝探究意味的语气,缓缓开口拋出了几个问题: “警长先生,我初来乍到,对贵国的现状有些疑惑,能否请教?” 警长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他想拒绝,但不知为何,迎著镜子里那双过於平静的眼睛,他嘴里的话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声硬邦邦的:“有话快说!” 【乞討技能熟练地+1】 林庆的目光透过镜子,直视警长的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法裔、德裔、英裔,乃至刚刚踏上这片土地的爱尔兰人,只要他们愿意,似乎都能相对容易地申请成为合眾国公民,被这片土地接纳?” 来自苏格兰的警长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蠢问题,粗声回答: “废话!他们都来自文明的国家,是文明人,是白种人,是建设这个国家的一份子!” “原来如此,肤色是標准。” 林庆点了点头,转而又拋出数个问题。 “那么,为什么曾被奴役的黑人,依据宪法修正案,如今至少名义上也被赋予了基本的人权? 为什么从墨西哥割让土地上生活的墨西哥裔,儘管也被歧视,但至少法律上,他们中的许多人也能拥有土地,甚至成为公民? 为什么连那些被你们视为流浪民族,不是出妓女就是出小偷的吉普赛人,在某些情况下,似乎也比我们享有更多一点点的人权。“ 警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感觉话题正滑向一个他不喜欢、且难以用小镇警长的逻辑简单回答的方向。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黑鬼和墨西哥佬是另一回事!至於你们……” 警长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却迟迟没能说出后续的话。 “至於我们华人。” 林庆接过了话头,声音像一把快刀,剖开了那层看似坚固的偏见外壳。 “你们抨击我们的外貌,永远围绕著黄色的皮肤,和脑袋后面的那根辫子,可为什么,从来没人指责我们黑色的头髮,或是黑色的眼睛?” 林庆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然后露出一点恍然的神情。 “我来想想,哦~原来黑色的头髮,黑色的眼睛,对你们来说曾是正统、高贵、智慧的象徵。 你们憧憬黑色头髮黑色眼睛,因为在你们的歷史认知里,黑髮黑眼,是贵族的標誌,是古罗马帝国时期统治阶层的典型特徵,即便是现在,依然如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据说两百年前,你们的国王查理一世,为了塑造威严的帝王形象,曾不惜花重金,请画家將自己画成满头黑髮,只为贴合这份『高贵』。” 这时候,林庆话语中的你们,並不包括眼前的白人警长,而是指那些手里掌握资本玩弄政治的政客。 但下一句,他口中的『你们』就是指白人警长,以及那大部分的底层白人。 “当然,我讲述的这些歷史知识,对於你们这样的半文盲而言,或许有些难以理解,但不要紧,我再讲些让你们这些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野蛮的脑袋瓜能理解的话。” 警长听著林庆的自问自答,手紧紧攥著枪柄,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隨时可能爆发。 “你们那些白人政客千方百计地排斥华人,制定排华法案,限制华人入境,剥夺华人归化入籍的权利,禁止华人拥有土地,纵容甚至鼓励针对华人的暴力……” 林庆的声音逐渐压低。 “你们到底在討厌什么,警长先生?” “你们討厌的,真的是这根辫子,这片黄皮肤吗?” “不!” 林庆嘴中吐出一个词,否定了警长,也否定了白人政客间心照不宣的藉口。 “你们是在害怕。” “你们害怕的,是华人在烈日下铺设铁轨不知疲倦的勤奋,是他们在异国他乡依然能紧密抱团的团结,是他们即使面对不公和暴力,依然试图遵守规则、维持秩序的纪律性。 你们害怕的,是这样一个勤奋群体,这样一个聪明的民族,如果被给予平等的起点和机会,很快就会和白人平起平坐,乃至慢慢超过你们。 所以,你们必须在我们身上贴上『不可同化』、『低劣』、『怪异』的標籤,必须用法律和暴力把我们压在社会的最后层。 这样,你们那套基於肤色的、脆弱的『文明』敘事,才能继续讲下去,不是吗,警长先生?” 理髮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警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被一个他视为『低劣』的华人如此赤裸裸地揭穿了那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清晰意识到的恐惧与恶意。 这比挨了一记耳光更让他暴怒。 他猛地拔出了左轮,枪口颤抖著指向林庆,气急败坏的咆哮道: “闭嘴!你这该死的清虫!你在污衊!你在挑衅法律!我现在就以袭击、煽动和拒捕的罪名逮捕你!” 林庆坐在椅子上,透过镜子,看著那指向自己的枪口。 他抬手抹去脸上最后一点泡沫,然后,对著镜子里的警长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赤裸裸的、充满恶意的嘲弄,仿佛说:看,剥开那层“文明”与“法律”的皮,里面不过如此。 面对林庆这样的嘲讽,自誉为联邦法律捍卫者的小镇警长,大脑中那根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的食指肌肉紧绷,就要扣下扳机,让这个胆大包天言辞恶毒的清虫脑浆涂地! 然而,就在警长杀心骤起、手指即將发力的电光石火之间—— 坐在椅子上的林庆,动了。 克敌先机能让他先一步拔出手枪,也能让他先一步拔出刀来。 1.5的精神属性,让他的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常人,思维与动作在剎那间完成了同步。 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利刃刺穿血肉。 “呃啊——!!!” 悽厉的惨叫代替了枪声。 警长持枪的右手,被一柄短刀自手背贯穿,死死钉在了他原本倚靠的理髮椅扶手上! 而他手上的那把胡桃木握把的左轮,也已经移交到了林庆手上。 “法律,最终还是你的枪,和你皮肤的顏色,说了算,对吗?” 林庆抬起警长的枪对准挣扎惨叫的警长脑袋。 “如此看来,既然你们不认同我们作为『人』的地位。” 林庆嘴角那抹非笑非笑的弧度再次浮现,隨后轻吐出两个字:“正好。” “我也不必再勉强自己,去遵从你们这套建立在掠夺、歧视与谎言之上的所谓『统治』,去信奉你们一手制定的、充满不公的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字字鏗鏘,震彻整个狭小的理髮店。 “既然如此律法,於我而言毫无效力,那从今往后,我便该当——百无禁忌!” 第57章 留下能活,出门则死 “好了,閒聊时间结束,警长先生。” 林庆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若不是枪现在就顶在警长脑门上,仿佛刚才那番关於法律、种族和统治的激烈言辞从未发生过。 “现在,谈点正事。” 视线落在对方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林庆提出自己必须知道答案的问题。 “有一伙人,大概六个,来瓦伦丁有段时间了,看样子还没打算走。他们都带著枪,手头似乎挺阔绰,花钱应该不怎么计较……” 在林庆讲述问题的过程中,警长的眼皮就一直在剧烈地跳动。 显然,作为瓦伦丁小镇消息最灵通的地头蛇,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通过林庆口中讲述的几个条件,这位警长很轻鬆的就能筛选出目標人物。 六个人,有枪,出手阔绰。 是那伙不久前从圣丹尼斯流窜过来、行事张扬、让他这个警长都有些忌惮和头疼的爱尔兰佬! 林庆捕捉到了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恍然,显然已经知晓答案。 於是,他不再赘述,直接拋出最后的核心问题。 “现在,告诉我,这六个人是谁?具体在哪儿?” 为了增强威慑,林庆还將手中警长武器的击锤,用拇指轻轻扳开一点。 面对隨时能要他命的枪口,这位进屋后一直在耍威风的警长瞬间忘记手上的疼痛,像吐豆子一样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讲了出来。 “是……是有一伙人,从圣丹尼斯来的六个爱尔兰佬,领头的是个叫『剃刀』肖恩·奥马利的傢伙,脸上有道疤。 平日他们一伙人,白天基本都泡在酒馆里,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后面那间单独的屋子里打牌赌钱,到了晚上…… 他们会带上在酒馆里勾搭上的妓女,回镇子东头那家『橡木桶』旅馆!他们包下了旅馆二楼靠东头的几个房间,把那儿当成了据点……有时候闹腾得整层楼都不得安寧……” “他们出手確实阔绰,酒钱、赌资、嫖资……都给得爽快,我之前就怀疑过他们手里钱的来路不正,稍微……稍微打探了一下。” 警长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巴巴地看著林庆,仿佛在说:我说了就不能『打』我咯。 :瞧你这贱兮兮的样,你之前不挺牛逼的吗? 面对警长这副態度,林庆在心中吐槽一句,面上则不动声色,只是拇指向前轻推扳开的击锤,將其按了回去。 “咔。” 一声轻响,却让警长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他不敢再耍花样,连忙继续交代,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於表功的急切: “大概一个月前,圣丹尼斯码头区,三家华人经营的洗衣店,乾货店,中餐馆被一伙人洗劫一空,从店长到帮工,男男女女一共十三个人,全被杀了。 报纸上有登记,不过只说是『帮派火併,不幸波及』,案件已经结档了,因为没有被通缉,就算人已经跑来了瓦伦丁,我……我也没法拿他们怎么样……” 呵呵。 林庆听完冷笑两声。 “没有通缉?是不想通缉吧。 “圣丹尼斯的警察老爷们,大概觉得,这些『廉价』的华人的性命,他们的鲜血和冤屈,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一道正式通缉令可能带来的麻烦和……『政治影响』,对吗?” 他微微俯身,靠近警长那张冷汗涔涔的面孔,语气冷冷的说道: “而对你,瓦伦丁的警长先生来说……” “默许这六个手上沾满华人鲜血的杀人凶手,在你的地盘上喝酒、赌钱、嫖妓,快活逍遥,远比为了一个在你们看来无足轻重、甚至低人一等的群体,去主动招惹、剿灭一伙危险又棘手的亡命徒……” “要聪明得多,也划算得多,不是吗?” 警长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想要辩解,想要否认。 想用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大多数人內心深处根深蒂固的常识来反驳: 华人的命就是不值钱! 那些埋在铁路枕木下的尸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谁在乎?这他妈的就是现实! 但面对林庆冰冷的华人面孔,警长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好了。” 林庆直起身。 “过去的『帐』,你们懒得算,或者算不清。没关係。” “现在,我来了。” “我来替他们算。” 说完,林庆他动作利落地开始对警长进行搜身,先是熟练地卸下警长腰间皮带上掛著的备用弹袋,掂了掂,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的手指灵巧地探入警长那件沾了血污敞开的外套內,两根指头捏住一根纤细的金炼,小拇指向上一勾。 一块沉甸甸、金澄澄的怀表,便从衬衫口袋里被“钓”了出来。 这个年代,机械钟錶是昂贵的精密仪器,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杂货铺里一般买不到。 往往要去大型城镇珠宝店或者钟錶店,才能买到警长佩戴在身上的这块高级怀表。 18k金打造的表壳。 林庆拇指一按,严丝合缝的金属表盖“咔”地弹开。 隔著玻璃镜面,白色珐瑯錶盘上,三根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蓝钢宝璣式指针,正分別指向三个硕大的罗马数字时標。 “九点四十七分。” 林庆读完錶盘上显示的时间,隨后合上表盖,心安理得地將金表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最后一次落在警长脸上。 “听著,今天之內,待在这间房子,能活。” 他又抬手指了指那扇通往街面的木门。 “至於出了这道门……” 林庆说著抬起右手,食指伸直,对准警长的眉心,做了个扣扳机的手势。 双唇无声地一张一合: “砰。” 然后他对著角落里几乎要缩进墙里的老理髮师点了点头。 “打扰了,理髮师。” 隨后林庆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理髮店木门,头也不回地走入外面的光里。 职业书翻动,在只有他看到的地方,一行新的文字出现在水晶书页显示的技能栏中。 【技能:搜刮(1级)】 第58章 出去能活,留下则死 【搜刮】(1 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搜微觅隙 描述:你掌握了搜寻翻找、排查隱秘角落的诀窍,善於在废墟、房屋、尸体、箱柜中探查遗漏物资。 ———— 有用的技能又增加了。 为了顺利完成接下来的『討债』环节,林庆看完职业书上新增加的技能描述,心念一动,將昨天完成月度任务『千锤百炼』的任务奖励,加在自己的精神属性上。 【精神:1.5→1.7】 力量:1.3 体质:1.2 精神:1.7 属性强化完成的瞬间,林庆只觉精神世界一片澄澈,五感前所未有的敏锐。 当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望向街道上熙攘的人流时,奇妙的变化出现了。 所有人的行为动作,包括发出的声音,在他高度集中的感知中,都出现了微妙的“缓滯”感。 就像看一部正在播放的视频,从原本流畅的1倍速,被调到了大约0.9倍速。 虽然微小,但確实能被察觉。 林庆立刻明悟。 这是强化后的精神属性,极大地提升了他的动態视觉捕捉能力、信息处理速度和神经反应速度。 当他把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某个或某些移动目標上时,他大脑处理视觉信息的速度远超常人,以至於相对之下,目標的动作在他感知中就显得“变慢”了。 也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去观察、预判,乃至反应。 “怪不得就职枪手,补强的是精神属性。” 林庆回忆起枪手职业升级后,3次强化的都是精神属性。 应该是强大的精神力量,可以让枪手的职业天赋【克敌先机】和【死神之眼】发挥出更强效果。 当林庆收敛精神,街道上的一切瞬间恢復了正常的喧囂和忙碌,那种微妙的缓速感消失了。 他走到骡子边上,將掛在马鞍侧边的槓桿步枪拿下,拎著枪带斜背在身上。 现在,是时候去敲响那迟到的丧钟,收取第一笔血债了。 …… 瓦伦丁镇的酒馆,是白昼与黑夜交替中最重要的社交与娱乐中心。 这里供应著从廉价威士忌到走私的龙舌兰,再到本地酿造大麦啤酒,同样也兼职餐馆,提供咸牛肉洋葱汤、茄汁焗豆、燉牛肉等一系列小镇特色菜品。 扑克桌在大厅里散著摆开,成了牛仔、赌徒和投机客消磨时间挥霍银元的主场。 流行的21点、变种德州扑克,牌局往往伴隨著激烈的爭吵和偶尔的枪声。 白天,牛仔大多还在为牧场主放牧工作,酒馆的喧譁没到顶峰。 当林庆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走进酒馆时,阳光透过蒙尘的高窗,在布满刀痕和酒渍的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空气里飘浮著隔夜酒气和锯末的味道。 能容下上百號人喝酒娱乐的酒馆大厅里,此刻只有二十来號人。 几张长桌被拼到一起,八个戴宽边帽、穿皮护腿的牛仔围著桌子大声谈笑,啤酒杯碰得砰砰响。 窗边几个穿著体面的生意人模样,正压低声音交谈,面前摊开著帐本和地图。 角落里,一张桌子挤了六个年轻黑人,看装束像是赶路的劳工或短工,正狼吞虎咽地吃著麵包和焗豆。 上二楼的环形楼梯后面,隱约传来洗牌声和男人低沉的交谈… 短短几次眨眼的时间,林庆便依靠过分发达的五感,收集完酒馆內的信息。 於是,他抽出左轮对著天花板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酒馆的穹顶下炸开。 前一秒还嗡嗡作响的大厅瞬间凝固。 那一桌牛仔猛地回过头,手都按向了自己的枪套,窗边的生意人飞快地將帐本和地图扫进怀里,身体伏低。角落吃饭的黑人劳工动作僵住,嘴里还塞著麵包。 打完招呼的林庆,见所有人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抽出了另一把左轮进入双持状態。 “打扰了。” 声音短暂的停顿,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惊愕、或愤怒、或茫然的脸,接著说道: “接下来,是復仇时间。” “想活命的出去,想死的留下。” 然而,在一个充斥著白人牛仔、黑人劳工、商贩的酒馆里,这番话从一个华人口中,以这样一种强势的姿態说出来,就算手里有枪,所引发的反应,也不是什么恐惧或顺从。 首先是荒谬。 这是最先涌上许多人心头的情绪。 一个华人,竟敢在白人的地盘拔枪示威,发號施令? 这简直挑战了他们认知中最基础的秩序和常识。 紧接著是愤怒! 尤其是那些对华人抱有歧视和敌意的牛仔,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是华人抢走了他们在农场的工作,拉低了本地薪资水平,致使他们的工资跟著变少。 “看哪!这条黄狗疯了!”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牛仔猛地站起,“一起上,把他那身黄皮扒下来掛门口!” 吧檯后,胖老板已经摸出一把锯短的双管猎枪,脸上横肉抖动:“嘿!滚出去!这儿不欢迎……” 砰! 但还没等他抬起枪口,第二声枪响已经掐断了他的咆哮。 子弹掀开了胖老板头骨,红白浆液泼溅在后方的酒柜上。 【你击杀了『野狼』酒馆的老板,杀戮经验+5】 林庆甚至没有看那具尸体,只是微微转动手腕,將两把左轮的枪口一起罩向那群牛仔。 现在,他的职业是枪手。 不杀人时,子弹可以只打在手脚、肩膀,但有杀心时,便只瞄准眉心和心臟。 牛仔们已经把手按在枪柄上,但没有谁先拔枪——因为一双眼睛正盯著他们,像在数一排即將倾倒的靶子。 仿佛只要他们敢拔枪,下一秒就会步入胖老板的后尘。 窗边的生意人以及角落的黑人劳工,已经紧贴墙壁向门口挪动。 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害怕,不想捲入这场莫名其妙的枪战。 酒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那几个劳工和生意人已经溜了出去,门板在他们身后合拢,將上午的阳光切断在外。 留下的,是那八个牛仔。 他们的手还按在枪套上,脸上掛著一种奇异的僵硬。 没人真想去死,但此刻若跟著那些『没种』的黑鬼和商人一起逃出去,他们这辈子就別想在瓦伦丁镇抬起头了。 一个戴灰色毡帽的瘦高个儿最先绷不住了。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一个黄皮子,以为拿两把枪,就想……” 砰。 第三声枪响。 瘦高个儿眉心多了一个暗红的窟窿,眼睛还圆睁著,身体已经向后仰去,带翻了一把椅子,重重摔在地上。 【你击杀了瓦伦丁镇的牛仔,杀戮经验+5】 “我只数最后3声……” 第59章 无序有法,胜者为王 大开拓时期的美利坚西部,常被描绘成一片法律鞭长莫及的蛮荒之地,但这並非事实的全貌。 这是一个无序的时代,但不是一个无法的时代。 联邦法律、州法律、县法规乃至小镇自行颁布的治安条例,其中一条被明確载入法典的核心禁令便是:在公共场所(包括街道、酒馆、商店、广场等)严禁拔枪並进行射击。 而违反者將面临严厉的惩罚。 如果拔枪致人受伤,肇事者通常会被逮捕,面临数额不菲的罚款和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的监禁。 如果致人死亡,这就构成了谋杀或过失杀人,一旦罪名成立,死刑是常见的判决。 在一些执法鬆散的地区,暴怒的治安团不会浪费时间走司法流程,会直接將犯人悬吊在最近的橡树上,执行即决的绞刑。 如果被官方逮捕並经过形式或实质的审判,等待他的也往往是绞刑架上经过『合法』程序的死亡。 当然,法律的执行也取决於当地执法者的存在、能力、意愿以及地区的容忍度。 像瓦伦丁这样拥有正式警长的小镇,法律也不是一碗水端平的工具,更多时候,它被用来维护主流群体的利益——那些白人定居者、有產者,尤其是手握牧场资源的牧场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对於华人、黑人、印第安人、墨西哥裔等边缘群体,法律的约束时有时无,甚至常常被带著歧视性地滥用。 因此,林庆在『野狼』酒馆公然拔枪,並直接射杀两个白人,不仅仅是武力示威,更是对瓦伦丁小镇明面法律和潜在社会规则的公然践踏与挑衅。 现在,警长(如果还能行动)有充足理由直接击毙他,任何『守法公民』也可以以此为由,向他开枪而不必担心后果。 但前提是,那些敢拿起枪的人能在林庆的枪口下活下来。 当法律条文失去威慑力,当规则沦为空谈,接下来上场的,便是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 “胜者为王,强者为尊。” 连续死了两人,面对林庆那柄枪枪爆头、毫无偏差的左轮,剩下的几个牛仔甚至没等到他数完“1”,便崩断了心理防线,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拖拽,连滚带爬地夺门而逃。 在真实的死亡面前,求生,才是人性最本能的选择。 “好了,现在要速战速决了。” 望著已经空挡的酒馆大厅,林庆给左轮填上两发子弹,就迈步走向楼梯后面的房间。 他可不认为刚才跑出去的几个牛仔是真害怕了。 说不定,有人已经跑去警局报信,有人则在集结更多的人手,想凭著人多势眾,將他围堵在这酒馆里,以人数优势碾压自己。 当然,林庆並不惧怕被围攻。 在他此刻的状態和装备下,人越多,对他而言只意味著更多的『经验』和『战利品』。 林奇只是单纯地嫌麻烦,毕竟人一多,场面就容易混乱,会挤占空间,干扰他的行动节奏,还可能產生不必要的变数。 他不喜欢变数。 此时,酒馆后方那间被称作『贵宾室』的隔间里,烟雾繚绕,呛人的菸草味混杂著威士忌的浓烈酒气,瀰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牌桌上,纸牌凌乱地散落著,筹码堆得高低不齐,旁边还躺著几个喝空的威士忌酒瓶,酒液顺著桌沿滴落,在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原本喧闹的牌局,在第一声枪响后就停了。 “什么动静?” 脸上带著刀疤、体格魁梧的『剃刀』肖恩·奥马利浓眉瞬间拧紧,像两条扭在一起的毛虫。 他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出於枪手的本能,右手离开了牌桌,摸向了自己后腰那柄用惯了的柯尔特左轮的枪柄。 坐在他对面的『赌鬼』米奇·弗拉纳根,侧耳倾听,脸色微微一变,原本因输钱而有些沮丧的表情被警惕取代: “是前面大厅……是枪声!” 靠近门边的『车夫』布伦丹·墨菲反应最快,他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挪到木门边,將眼睛凑近门板上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等他看清外面的场景,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转回头语气轻鬆地对著隔间里的另外五人说道: “不要慌,就一个黄皮小子,手里拿著两把枪,把大厅里那群只会装腔作势的废物牛仔给镇住了!” “黄皮?” 剃刀肖恩低声咀嚼著这个带著轻蔑意味的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是冲他们来的?为了圣丹尼斯码头区那档子事? 他倒是听说过,上次干完那票“大活”之后,旧金山那边几个有点势力的华人商会,似乎私下里凑了一笔不算少的赏金——据说足足有一千美金,悬赏他们几个人的人头。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而且……派来的竟然是个华人?还是单独一个? 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多年的闯荡经验里,华人向来是隱忍的,习惯抱团取暖,却怯於直接的暴力对抗,更从未见过这样单枪匹马、直接打上门来的狠角色。 那个华人难道以为,我们和外面那些只会咋咋呼呼的泥腿子一样,会被两把枪嚇破胆? 肖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指尖摩挲著枪柄,语气带著十足的傲慢与篤定: “就来一个人?再强的枪手,也架不住六把枪口同时对准他。” “走,我们出去干他。” “乐意至极,老大。” “正好牌完累了,宰条黄皮狗消遣一下。 几声粗野的应和夹杂著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金属脆响。 他们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悍匪,刚刚的片刻惊疑,更多是出於对突发状况的本能反应,而非恐惧。 当意识到对手只有一个,而且是个他们骨子里轻视的华人时,那股亡命徒的凶狠气焰立刻重新占据了上风。 就在他们拉开门衝出去,准备一拥而上给那个不知死活的华人一个“惊喜”时——砰! 一声枪鸣,冲在最前面身形最壮硕的『公牛』派屈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额头上便炸开一团猩红,身体重重倒在向前冲的路上, 接著,几乎没给剩下人反应的时间,枪声以人类听觉几乎无法分辨间隔的密度,轰然炸响! 砰!砰!砰!砰!砰! 第60章 公开处刑,审判上帝 林庆没想到,自己的六个狩猎目標,竟然没选择依託房间负隅顽抗,反而主动走了出来。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手脚,这下倒是省事了。 看到衝出来的六人向自己抬起枪口,林庆主动开启了枪手的第三天赋,死神之眼。 他眼中的世界,骤然被一片奇异的暗红浸染。 时间的流速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延展,周遭一切运动的轨跡都变得粘稠而缓慢。 对面六人脸上凶悍的表情,抬枪的动作,所有细节都被放大、拆解,如同慢放的戏剧。 冥冥中,一声枪响在他意识深处叩响。 视野中,每个人的额头、心口、肋下脾臟位置,都凭空浮现出一个只有林庆能看见的血红色【x】形標记。 死神的邀请函已经发放。 砰!砰!砰!砰!砰!砰! 枪口焰光在昏暗的室內连成一片耀眼而致命的扇形,枪身在林庆手中稳健地跳动,每一次后坐力都被他强悍的身体吸收,转化为下一次击发更快更稳的基石。 在【死神之眼】那超越常理的感知锁定下,子弹化作死神的请柬,沿著预定的轨跡,穿透硝烟与尘埃。 时间,重归常速。 林庆垂下犹自散发著裊裊青烟的枪口,贵宾室前,景象已然定格。 五死,一伤。 【你击杀了一名『啸狼帮』匪徒,杀戮经验+5】 【『血债血偿』完成度:1/6】 【你击杀了一名『啸狼帮』匪徒,杀戮经验+5】 【『血债血偿』完成度:2/6】 …… 五具尚存余温的躯体以各自扭曲的姿態瘫倒在地。 唯有那个在警长描述中脸上带著刀疤的匪首还活著。 此时,剃刀·肖恩奥马利,持枪的右手已被子弹打烂,脸上凶狠的模样不再,看著周围只是眨眼功夫就死了一地的手下,发出惊恐的尖叫。 林庆没有立刻了结他,因为他还有点用。 但“有用”不等於“宽恕”。 他走上前,一枪打烂了肖恩还想抓向地上手枪的左手。 这还不是结束。 两把枪口对准了奥马利的双膝、双臂。 砰!砰!砰!砰!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没入关节,伴隨肖恩骤然拔高又迅速衰弱下去的惨嚎。 他的膝盖骨与肘关节被彻底击碎。 痛苦和失血让他像一条被拋上岸的鱼,徒劳地在地板血泊中翻腾,却没了任何行动能力。 林庆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麻烦的杂物。 退后半步,他不疾不徐地给两把左轮重新填满子弹,接著开始了细致的搜刮。 从大厅到贵宾室,七具尸体身上的现金、怀表、戒指、匕首、以及所有枪械和弹药,都被他一一取下,堆放在一起,最后塞进一个原本装土豆的麻袋里。 “呃……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肖恩看著林庆搜刮完自己同伙,又將目光转向自己,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他拖著残破的身躯试图向后蠕动,却只在血泊中划出几道狼狈的痕跡。 林庆没理会那无意义的哀鸣。 他扯下两具尸体上的牛皮腰带,將四肢俱废的奥马利的手脚牢牢捆紧。 做完这一切,林庆转身走向酒馆紧闭的前门。 厚重的木门被从里拉开,几乎同时,几声枪响在门开的剎那,从对面建筑的门窗后迸发! 子弹打在酒馆的门框和墙壁上,而林庆仿佛早已预知了危险,缩回拉门的手臂,身体从门后侧闪而出,同时双枪已然抬起,循著子弹射来的轨跡,瞬间锁定目標。 【克敌先机】 朋友! 砰!砰!砰!砰! 四声乾脆利落的点射,对面二楼的窗户、一楼半掩的店门后,四名试图打冷枪的伏击者应声倒地,每个人眉心都绽开一朵血花。 这精准、冷酷、且快到极致的反击,如同冰水倾盆,瞬间浇灭了街道上其他蠢蠢欲动的枪手们的勇气。 那些原本握紧武器、眼神不善的牛仔与镇民,看见那个独自立在酒馆门口的华人枪手,下意识地向后挪步。 林庆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径直將双枪枪口对向街道上的所有人。 口中冷声道:“get lost or get killed!”(要么滚,要么死) 话音未落,人群中几个仍有攻击意图的,已被他精准点射,倒在原地。 “上帝……华人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快枪手!” 人群顿时炸开,惊慌四散,逃进街道两侧的建筑中。 整条街迅速空旷下来,林庆走到理髮店的门口,此时理髮店的门是开著的,视线往里一扫,没有理髮师的身影,也没有警长的身影。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解开拴骡的韁绳,牵著骡子再次返回酒馆。 片刻后,当他再次走出酒馆时,骡背上多了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麻袋。 一根绳索从骡鞍上垂下,另一端紧紧捆著一个四肢关节处血肉模糊如同待宰牲畜的人。 是『剃刀』肖恩·奥马利。 街道两侧建筑物的门窗缝隙后,数十双眼睛窥视著这一幕。 当看清那像死狗般被拖行著的,是瓦伦丁稍有点名气的匪首,又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如果我现在骑的是匹高头大马,那这次人前显圣就完美了。” 林庆翻身上骡,轻抖韁绳。 骡子迈开步子,中间垂下的绳索渐渐绷直,地上烂泥般的肖恩被拖动起来,在砂石尘土的路面上留下断续拖曳的暗红痕跡。 拖行了大概一百来米,林庆勒住骡子,在他前方是一个用木板搭建的平台,平台上分別立著三根木柱,每根木柱下都垂著一根磨得发亮的麻绳。 这是瓦伦丁镇的绞刑台,是每个在镇上犯罪的亡命徒的终点。 而今天,它又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绞架的木台边,林庆將绳索从骡子身上解下,然后拽著绳头,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直到被拽上平台,肖恩似乎才明白自己將迎来怎样的终局。 他仅存的生命力化作最后的疯狂,开始用肩膀、头颅、残躯一切能用的部位拼命抵撞木板,嘶吼声中混杂著绝望与癲狂: “不!不!你不能这样!我……我去过教堂!我向神父懺悔过!上帝……上帝已经宽恕我的罪!” 林庆单手抓住肖恩的后领,像提起一袋破烂般將他拽到绞索下方。 他將那磨损得发亮的绳套从肖恩颈后绕过,收紧,打了个扎实的刽子手结。 俯视著对方涕泪横流、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林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那不是懺悔,肖恩。你只是害怕……害怕死。” 话音落下,他握住绞索另一端,猛地向下一拉! 滑轮发出艰涩的嘎吱声。 肖恩·奥马利的身体骤然被拉离台面,脖颈被绳套狠狠勒紧,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踢了几下。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的上帝。” 林庆的声音平静无波,在肖恩逐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继续说道: “如果他真宽恕了你,让你从地狱爬回来——” 他鬆开手,任由绳索彻底绷直,绞架上的身体猛地一沉,颈椎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么,我就来审判上帝的罪。” 【感谢“喜欢西班牙吉他的张梁”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今天加更一章,明天再加更一章。】 【也感谢其他读者大大的打赏,互动收益每增加50,我也会加更一章。】 第61章 后续反应,中国林庆 等到先前被林庆差点嚇破胆的『懦夫』警长,带著手下几名治安员哆哆嗦嗦骑著马赶到时。 乾涸的暗红血债,已经在木台板上凝成一圈触目惊心的斑渍,一群苍蝇正绕著那摊暗红嗡嗡盘旋。 现场只剩下绞架上一具垂掛著的尸体,在风里兀自缓缓旋转。 “上帝啊……” 一名年轻的治安员忍不住低呼,下意识地抓紧了韁绳。 警长骑在马上,眯眼看著那具尸体,脸上表情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太清。 “该死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刚在诊所缝合包扎好的右手,低声咒骂了一句。 没在绞架下多停留,警长朝身边人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威尔逊,找两个人处理一下,其他人跟我去『野狼』。” 一行人来到案发第一现场,推开酒馆那扇半掩著的厚重木门时,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的血腥味混著尚未散尽的硝烟,如同有形之物般猛扑出来,几乎让人窒息。 只见大厅內一片狼藉。 斑驳的地板被大片的暗红浸透,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都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一共十五具尸体。” 一名中年治安员强压著喉头的翻涌,手里拿著匆忙记下的草纸,哑声念道: “能辨认出来,有六个是『剃刀』肖恩那一伙的,都是『啸狼帮』的人。剩下的……有酒馆老板老鲍勃,还有几个是『大地之心』牧场最近雇来的牛仔。 中年治安员將调查结果匯报给脸色已经微微发白的警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接著说道: “除了那个肖恩·奥马利,剩下的人全是眉心中弹,一枪毙命,开枪的不仅是名快枪手,还是位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他顿了顿,忍不住补了一句:“头儿,幸好你当时把我们拦下了。不然就我们这五个人、几把破枪,还不够对方清空一轮弹巢的。” 警长沉默地穿行在桌椅和尸体之间,靴子踩在凝固的血泊上,观察著每一处弹孔的位置,每一具尸体的姿態,试图在脑海里还原那场短暂屠杀的每一个瞬间。 越是还原,他后背那股凉意就越重,那华人杀手的效率、精准和冷酷,简直不像人类。 ”头儿……” 就在这时,另一个治安员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了酒馆的墙壁。 警长循著其所指地方向望去。 只见木墙上被用沾血的衣服画著两行方正的图案。 那书写时,血液还没干透,边缘带著向下蜿蜒流淌的黑红色血痕,透著一股诡异的的狠厉。 “这……这是什么图案!” 另一个年轻些的治安员声音发紧,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用血画的!难道是那个华人留下的诅咒! 我、我从小听我那个在英国军队当过兵的叔叔说过,东方国家有种邪门的巫术,叫做『画符』!他在维多利亚城(中文名:香港)驻守时,就见过一些华人使过,邪乎得很!” (太平天国的教义反对画符,视之为邪教、邪魔) (可实际上太平军內部普遍存在画符、念咒、降神、护身符等巫术,上层用降神夺权,下层用符咒保命) (太平天国运动失败后,有一部分太平军成员通过香港辗转到达美利坚,参与了中央铁路的修建。) 他的话在死寂的酒馆里激起一片不安的涟漪,几个治安员互相交换著眼神,那种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对满地尸体的不適。 “別自己嚇自己。” 警长沉声呵斥了一句,瞥了一眼墙上那触目惊心的痕跡,强自镇定道: “这是那些黄……中国人的字。他们开的铺子招牌上,不也常画这种东西?” 他转头吩咐:“去个人,到霍普农场把几个华工带来。让他们认认,这上面写的究竟是些什么。” 很快,几名华工被带了进来。 一进门,他们便被满地的尸体嚇得浑身发抖。 警长將他们拽到墙前,让他们辨认上面写了什么。 几个华工颤巍巍地抬头,盯著那两行用血抹成的方正字体,嘴唇哆嗦了半晌,终於有一个用磕巴的英语把墙上写的字照著翻译一遍。 “blood debt… blood repaid…kill person one,china person lin qing!” “lin qing,林庆!这就是你的名字嘛。” 警长在心中默读一遍。 隨即,他挥手打发了那几个几乎被嚇破胆的华工,转身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 “这桩恶性杀人案,已经不是我们这个小镇治安所能管得了的,把这起华人仇杀案的档案匯总一下,送到县里去,让上面的人头疼。” 能被提拔为一座小镇治安官的警长,自然不会是什么太过平庸之辈,很快就想好了对策。 “再发一份电报到萨克拉门托,让那些议员老爷们也费费神,查查旧金山那边几个华人会馆,是不是他们买凶报復。 如果不是,那这样一个流窜在荒野中的华人神枪手,我建议,直接调用民兵或军队进行武力镇压。” “对付一个匪徒……要动用军队?”一个治安员迟疑道:“警长,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只是建议,建议懂吗。”警长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他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眉心中弹的尸体。 “至於同不同意,那是那些议员老爷们的事。” 事件处理完毕,警长转身,正欲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修罗场,却忽然顿住脚步。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间血腥气尚未散尽的酒馆,若有所思地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与眼前惨状格格不入的荒诞意味: “现在……酒馆的老板死了,这间『野狼』的经营权,又该怎么分呢?” ……… 【你处决了『啸狼帮』匪首『剃刀』肖恩·奥马利,杀戮经验+5】 【『血债血偿』完成度:6/6】 【血债血偿】(已完成) 【你获得了自由属性+0.2】 骑骡回家的路上,林庆扫视书页任务栏全部完成的月度任务,揉了揉自己装了一上午冷酷復仇者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脸蛋。 “也不知道我特意留在墙上的繁体字这些人能不能看懂。” 【血债血偿!杀人者,中国人林庆!】 【感谢『北地王城的炙炎』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今天再加一章】 第62章 今后打算,传奇枪手 林庆今天所做的这些事,不仅是在完成月度任务,也顺便把內心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好好发泄一下。 在那些自以为高贵的白人脸上,狠狠踩上一脚。 至於,为什么用枪杀人就可以完成任务,而他最后偏偏用西部最典型也最具威慑的处刑方式吊死匪首,並且还模仿了一把行者武松在酒馆墙上留下血字。 这样的做法就是为了另一项任务了。 【主线任务:疆界意志】 1878年,一个华人想在一片白人的地盘上,拥有一片属於自己的土地,通过正常途径几乎不可能实现。 而林庆也不想借用白人的身份代为申请土地。 所以他另闢蹊径,走上一条更加艰难的道路。 法律文书是文明社会的游戏规则,但人心的畏惧与默认,才是更古老、更直接的契约。 既然不被承认,他就用实力划出界线,逼人止步,让这片土地不得不认他为主。 趁这西部法度还没完善,亡命之徒仍在荒野游盪的这个时期,他要从这片土地上切割下一块,立为自己的疆土。 第一步,需要打响知名度。 通过这次瓦伦丁事件,先让白人社会中的一部分人知晓他的名字,知道瓦伦丁外的荒野上还游荡著一名华人復仇者。 第二步,就要杀人诛心。 光知道名字不够,得让这名字沾上洗不掉的血与火,让酒馆里的醉汉听见会噤声,让母亲用来嚇唬夜哭的孩子,用他人的恐惧,在这片法外之地筑起边界的高墙。 用咱们的老话说,这叫: 立旗划界,占山为王。 “我是要成为山贼王的男人啊!” 骑在慢腾腾的骡子上,林庆用上辈子的一句动漫梗,总结了下自己的行为。 “只是接下来应该没法平静过日子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不仅仅是处决了6个手染华人血债的匪徒,还顺便送走了9个瓦伦丁的白人镇民。 但说实话,不管今天他是多杀几个瓦伦丁的白人,还是只杀那六个匪徒,结果都不会有太大分別。 因为他是华人,整个北美大陆未来的几十年里,华人群体都不会被白人所主导的社会接纳。 所以与其憋屈的隱藏自己,不如光明正大的展现出来,反正在这个飞机大炮还没发展起来的时代,他现在的实力还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如果不出意外,属於自己的悬赏令很快就会在这片荒野上流通起来。 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赏金猎人会进山狩猎自己。 但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是他为自己选定的、最快的“成名”之路。 恐惧需要传播,威名需要祭品。 “就先用这些人的血,给我的山贼大业,夯个地基。” 回到马掌望台的家,林庆关上门点燃煤油灯,將这次外出的收穫从麻袋里倒出,全堆在木桌上开始分门归类。 不同型號的枪和不同型號的子弹划在一边。 枪手职业给予他的枪械精通天赋,一把枪只要上手,几分钟內就能盘熟。 然后金银戒指,项炼怀表之类小饰品又归类为一项。 在工业產能没上来的之前,这些贵金属到哪都属於硬通货。 最后是堆成一片小山的金银货幣和美元纸钞。 其中有等同10美元、5美元的大小金幣,也有只相当於50美分的银质辅幣,零零总总加起来,接近1000美元,若是再加上他之前存下的资產。 这在1878年的西部,无疑是一笔巨款。 足够买下十多匹上可以长途奔袭的上等骏马,或者几十头可出栏的肉牛,又或是装备一小队人马。 林庆指尖敲击著一枚价值10美元的双鹰金幣。 可以预见,当他的悬赏令贴满各个小镇的酒馆和布告栏,那些闻风而至的赏金猎人便会蜂拥而来。 届时,若能成功討伐他这个『恶龙』,前来屠龙的『勇士』们,不仅能贏得名声与官方的酬劳,更能一举夺取这满屋子恶龙守卫的財宝。 真是……经典又俗套的桥段。 只是,他这条『恶龙』,可没打算乖乖趴在宝藏上,等待谁来『屠』。 “我可是会开掛的龙!” “深蓝!我要加点。” 在自己的屋子里中二了一下,林庆將这次任务收穫的自由属性点全点在精神上。 【精神:1.7→1.9】 数值跳动,定格。 他闭上眼,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感,如冰泉般自意识深处漫溢开来沁润这个大脑。 享受完让灵魂都爽到飞升的头部按摩,林庆再睁开时,眸中似有星火一烁而明,隨即慢慢没入漆黑的眼瞳中。 他拇指弹起一枚十多克重的金幣,视线聚焦在金幣的下落过程,那种镜头放慢的视觉感从0.9降低到了0.8。 虽然拥有相当於普通人2倍的精神数值,但並不代表他的反应速度比別人快两倍。 不过却可以让他轻鬆打破普通人一生都可能无法冲开的瓶颈。 就拿最能体现人体神经反射速度和动態视觉捕捉能力的射击来说。 在西部,枪手的快慢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一个经过基础训练的枪手,从拔枪到开枪大约需要2秒。 而真正的老手,经过长年累月的苦练,可以將这个时间压缩到0.5秒到1秒之间。 这通常用『银幣测试』来衡量:在手背放一枚银幣,鬆手让其自由落体,必须在银幣落地前完成拔枪並扣下扳机。 但这测试的是纯粹的出枪速度,而非命中。 不过个別天赋出眾的枪手,可以將拔枪到射击命中敌人的过程缩短至0.36秒,这几乎就是人类最极限的反应速度。 也是西部传奇快枪手的標准。 而林庆在『正常状態』下,凭藉远超常人的精神属性带来的预判与感知,他的有效反应与射击时间能稳定在0.3秒左右。 但只要开启死神之眼,这个速度会恐怖的缩短到0.1秒以內。 更关键的区別在於,那些西部快枪手的拔枪射击速度,往往是在决斗的『固定靶』情境下创造的。 而林庆的0.3秒乃至0.2秒,是可以在电光石火间,精准锁定並击中移动目標的实战能力。 杀人的时间几乎等同於左轮击锤穿透子弹底火的时间。 之前那五个啸狼帮的倒霉蛋,用他们的生命,很好地验证了这一点。 金幣“啪”一声落入掌心,林庆眼中最后一丝微光敛去。 极限?那只是凡人的尺度。 对於开掛选手来说,这才刚刚开始。 第63章 驯养乘骑,夜潜牧场 猛虎不斗群狼。 林庆当前的身体还没有超脱『凡人』的范畴,被子弹击中要害部位同样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为了迎接那些想要拿自己人头领赏的赏金猎人,他决定先备上一份“见面礼”。 扛起锄头与铁铲,林庆沿著马掌望台通往瓦伦丁的道路一路勘察,专挑骑手惯於纵马狂奔的开阔路段,著手挖设陷坑。 不是那种一两米直径的大坑,而是在一段几十米长的路上,挖下几十个10公分宽半米深的小洞,洞口用浮土、碎草仔细偽装,无法被轻易察觉。 这样,对於疾驰中的马来说,隨便一只马蹄踩入这十公分的陷坑,脆弱的马腿便会当场折断。 巨大的惯性会將马背上的骑手甩出,运气好的筋断骨折,运气差的,直接脖颈折断或后脑著地,一命呜呼。 再然后是登上马掌望台的那道缓坡,林庆特意花费点时间开闢出一条上下台地,像是人为踩踏出的小径。 並在路上设下陷坑,滚木等简易陷阱。 白天用不上,倒是晚上他睡觉时,可以用来防一手。 当然,最谨慎的方法是將他现在住的木屋设为诱饵陷阱,自己再建一处隱秘的居所。 不过修房子太费时间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练几个技能提升自身实力。 就这样提前布置好几处陷阱,接下来他每日只需抽空巡查一番,看看机关是否被触发,不用时刻戒备赏金猎人的围剿,余下大把时间,尽可安心做自己事。 还没全县通电的西部,消息的传通不像后世那样便捷。 自己的通缉令,或许还要十多天才能吸引来赏金猎人。 对自身处境有充分认知的林庆,这几天又开始专心於另一件事情。 起因是,他精心餵养快两个月的青骡为他提供了两项新技能。 【技能:驯养(1 级) 熟练度:7/200 技能效果:亲和安抚 描述:你掌握了亲近、安抚、引导野生动物的基础诀窍,能小幅降低野生动物的敌意与恐惧,提升初步驯服或安抚的成功率。】 ———— 【技能:乘骑(1级) 熟练度:5/200 技能效果:驭者协动 描述: 你掌握了控制坐骑行进、转向、停止的基础技巧,能在平坦地形保持平衡,降低从坐骑上摔落的概率。】 ———— 两项新技能到手,让林庆心底早前搁置的念头,再度活络起来。 之前在瓦伦丁,他不是没打过那些拴在酒馆门口或牧场围栏里的健壮马匹的主意,只是碍於种种顾虑,最终作罢。 要知道,一匹真正的快马,无论是追击、逃遁、长途奔袭还是负载物资,都比自己这头吃苦耐劳但速度平平的青骡好用。 只不过,陌生的马匹不会像骡子一样性格温顺。 那些有主且经过一定训练的马,对陌生骑手的抗拒心极强,万一在尝试骑乘时,那马突然尥蹶子、扬立给他摔下马背…… 不管是手腿受伤还是被人抓住机会打冷枪,这样的代价,他都付不起。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驯养带来的亲和安抚,让他有了与陌生动物建立初步沟通、降低敌意的能力。 乘骑赋予的驭者协动,则能提升他驾驭坐骑的稳定与容错。 虽说两项技能等级尚浅,表现效果算不上突出,却已是从零到一的关键突破。 只要往后勤加磨炼,待到升至三级,便是足以成为普通人傍身一辈子的本事。 眼下,想要拥有一匹专属坐骑,摆在林庆面前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从瓦伦丁牧场放牧的马群里,挑选一匹占为己有。 其二,深入荒野,寻觅並尝试驯服一匹野马。 但是想要驯服一匹活著的野马,他就必须先要用一匹能追上野马的马匹,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其中只有一个选项。 “所以今天晚上,我要客串一回波西米亚的偷马贼了?” 林庆眼珠微转,心下已有计较,开始为夜里的行动做准备。 暮色沉透,西部荒野的夜空繁星密布。 趁著夜色掩护,林庆將青骡拴在牧场外围半里地的橡树下,又检查了一遍隨身携带的物品。 枪、子弹、短刀、一截麻绳,还有… 他从骡背上抱下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扛上肩,先摸到农场围栏边,接著沿围栏投下的阴影,朝前方马厩的方向快速移动。 他选的这家牧场位於瓦伦丁东边,规模在本地几十家牧场中算是较大的一座,占地约400公顷,养了六百多头牛和一百多匹马。 白天有几名牛仔负责放牧牲畜,晚上有两个牛仔巡视牧场。 现在整座瓦伦丁还未通上电力,夜里牧场牛仔巡视时,只能依靠掛在马鞍前的煤油马灯照明。 可即便巡逻的牛仔骑马贴栏而过,也丝毫没察觉几米外围栏下那个扛著包裹、躬身潜行的身影。 夜色为林庆遮掩了身形,月光则替他掩盖了气味,处於潜行状態的他就像一道虚幻的影子,翻过围栏,从臥地休息的牛群间穿过,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入了牧场核心区。 这是一座在月光下极为显眼的大型红色穀仓。 它是储存整个牧场生產资料的建筑,也是牛犊马匹等牲畜抵御冬季暴风雪和夏季酷暑庇护所。 熟练地解决掉一名坐在马厩大门前放哨牛仔后,林庆提起对方脚边那盏亮著的马灯,推开虚掩的马厩大门,走了进去。 灯光下,他能看到一排排马栏,每个栏里都拴著一匹高大的骏马。 这个时期,美利坚西部各大牧场饲养用於出售的马匹分为3种。 第一是工作马,不追求血统纯正,看重耐力与敏捷,適合日常骑乘或拉车,加州大部分马匹都是这种。 第二是纯血马,爆发力强,专为赛马培育,往往能卖出比工作马高出两三倍的价钱,备受牧场主青睞。 第三则是快步马,速度极快,血统高贵,对有钱人而言是身份与財富的象徵,一匹名马的售价往往是普通工人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数字。 拎著煤油灯,林庆视线扫过一匹匹栗色、黑色、枣红、还有杂色的马匹。 他虽没有识別马匹优劣的专业技能,却懂得通过一匹马的居住环境,判断它在农场主心中的分量,从而推断其价值高低。 第64章 夜盗马群,大地之心 显然,区区一个只有『四百公顷土地』的牧场主,没有门路弄到快步马那种昂贵而稀有的优良马种。 但纯血马,这儿倒还真有几匹。 林庆的目光落在几匹居住空间也比其他马匹宽敞一倍的纯血阿拉伯马上。 它们的食槽里,还残留著玉米粒、燕麦等精饲料的痕跡,足见主人家对它们的特殊照顾。 若是连这样的纯血战马都找不到,那他今晚的行动就没什么意义了,还不如直接在瓦伦丁大街上隨便牵一匹马算了。 没有立即动手盗马。 林庆先打开带来的那只麻袋,从里面抓出一大把野生胡萝卜。 这是他为今晚行动,白天特意在山林里挖的,这种略带甜味的植物根茎,最適合用来餵马、增加亲近感。 整座红色穀仓里大约养著一百多匹马。 得益於潜行的效果,大多数马匹仍在沉睡,未被惊动。 林庆专挑那些还醒著的,先递上一根胡萝卜套近乎,再顺手抄起穀仓里找来的硬毛刷,给马儿来了个一分钟左右的梳毛护理。 一套流程下来,可以获得1点驯养熟练度。 【驯养技能熟练度+1】 当熟练度涨到50点时,林庆开始尝试更大的挑战。 他推醒那些臥地沉睡的马,在它们受惊嘶叫之前,一只手已经迅速地揉起它们后脑的鬃毛。 每一匹马站起来时都带著一副睡眼惺忪的茫然样子,但在享受完梳毛之后,便纷纷凑近林庆,用脑袋轻蹭他的手臂,显得格外亲昵。 如果是野生动物,驯养技能发挥的效果肯定没这么夸张,但穀仓中的这些马由人工自小养大,这才发挥出如此奇效。 就这样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林庆的驯养熟练度悄然涨到了100点,他都感觉自己与马群之间仿佛建立起某种默契。 脚步轻移来到那几匹纯血阿拉伯马的马栏前,林庆目光最终落定在当中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上。 那白马体態匀称,肩颈线条流畅,在煤油灯光线的映照下,皮毛表面闪著一层层银色纹理。 可谓是几匹纯血马中顏值最高的一匹。 不存在什么选择困难一说。 他从麻袋里把剩下的几根野生胡萝卜拿出来,分餵给几匹阿拉伯马。 等轮到白马时,林庆特意多留了两根。 给白马梳完毛,他见时机成熟,转身走到马厩角落,这里整齐摆放著几副备用马鞍。 林庆挑了副牛皮鞍具套上白马马背,白马只是甩了甩尾巴,並无抗拒。 “很好很好,真是个好女孩。” 他轻抚白马马颈,隨后动作利索地翻身骑上马背。 白马在原地踏了几步,似乎適应著背上的重量与陌生的骑手。 林庆缓缓收紧韁绳,轻夹马腹。 白马顺从地迈开步子走出栏圈,在马厩中央的过道上不紧不慢地来回走动著。 走了几圈,林庆放下心来。 人工饲养的马匹確实比较温顺啊,当然自己的驯养乘骑技能也起了大作用。 他俯身拍了拍马颈,笑著说道:“就是你了。” 但选好坐骑,並不是今晚行动的终点。 林庆没有骑马离开,而是將穀仓中一排排马栏的门閂逐个拉开,每打开一栏,他就对里面的马匹低声吆喝,引它们走出栏外。 等所有马都走出栏圈,他嘴中吹出一串悠长唿哨。 马匹们纷纷抬头,耳朵转动,聚拢过来。 而林庆此时已经推开了穀仓的大门。 他重新上马,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声尖锐口哨穿透整个穀仓空间! 驾! 胯下白马应声而起,前蹄扬空,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隨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几匹纯血阿拉伯马的马蹄踏地如擂鼓,昂首长嘶,立刻跟上,其余的骑乘马也被这气势带动,一匹接一匹匯入奔腾的洪流。 一百多匹马如决堤的潮水从穀仓大门倾泻而出,林庆骑白马冲在最前,身后是漫天扬尘,马群掠过空地、踏过草场,轰隆之声犹如大地的心跳。 这动静很快惊动了夜巡的牛仔。 一名提著煤油马灯的牛仔从侧方骑马追了上来,嘴里高声呵斥:“谁在那儿!停下!该死的偷马贼!” 当他看清最前面那个骑马的身影並非牧场中人时,咒骂一声,单手就去拔腰间的左轮手枪。 可林庆动作比他更快一步,侧身、抽枪、瞄准,砰! 夜色中火光一闪。 那名牛仔身形一僵,手中的马灯脱手落地,人影隨后从马背上栽倒,不再动弹。 马群未停,继续狂奔。 它们衝过草场、踏过溪水,惊起了原本臥地休息的牛群。 数百头肉牛在受惊中炸群而起,一头牛半吨重,几百头牛同时奔跑,大地好似都在颤抖。 整个牧场顿时乱成一团。 牧场深处主屋的灯火接连亮起,狗吠声此起彼伏。 几个身影匆匆骑上马追出来,挥舞著套索与枪枝,但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林庆带著马群已经衝到牧场边缘的木围栏前。 前方是及胸高的木头围栏,林庆猛夹马腹,白马背著他纵身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跃而过。 身后上百匹马的跳跃声密集如鼓点,有几匹年轻小马没能越过去,撞在围栏上嘶鸣挣扎,但更多的马跨了过去,沉重的马蹄將木围栏踏得断裂、倒塌。 马群衝出牧场,前方是一条蜿蜒的土路,道的尽头,立著一座粗木搭成的门楼。 两根原木立柱埋入土中,顶上横著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发白的木板。 木板上面,用暗红色的油漆写著几个已经有些斑驳的大字: 【大地之心牧场】 林庆骑马从门下衝过,就在那一瞬间,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门楼右侧一样极其显眼的东西。 那是一座形似花坛的物体,但在月光下显现出的轮廓,却令人心底发寒。 那不是花坛。 是骷髏。 不知几百个还是上千个人类头骨,被整齐堆叠、垒砌成一个两米多高的金字塔形状。 头骨在月光下泛著灰白,数百双黑洞洞的眼眶朝向四面八方,无声地凝视著每一个经过的生者。 夜风吹过骨堆的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宛如亡魂哭泣。 林庆瞳孔微缩,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理智值都在这一刻掉了几个点。 (为昨天读者大大们的打赏加更) 第65章 照虎化猫,倾巢而动 “妈的,这帮白种人真他妈有毛病!” “拿人骨头当装饰品!” 带著马群衝出大地之心牧场十多里地,林庆还是忍不住吐槽那些白人的行为。 “你堆京观就堆京观嘛,但堆在家门口算什么玩意儿?” 林庆越想越觉得离谱。 中国人的老祖宗虽然也常拿敌人头颅垒京观,可那都是为了“耀武扬威”,堆在边境线上震慑外敌用的。 长平之战后白起坑杀赵卒,那尸骨堆得比山高,可那也是堆在战场边,哪有把死人头往自家大门口摆的? 不嫌晦气?夜里撞见了不瘮得慌? 一直到他骑著白马带著马群来在马掌望台下的河穀草地,脑子里那根拧著的筋才突然鬆开,一下子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帮人为什么把京观堆家门口。 应该是那些白人当年被人打到家门口,让人堆了京观,就以为这玩意儿本该放家门口。 就像学日本人的跪坐礼仪,只学了个皮毛。 人家膝盖下垫著『支踵』不压脚,他们倒好,直接坐在脚背上,结果一代代人跪下来,全跪成了內八字,形是像了,可里子的讲究和舒適,丁点没学到。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自家门口堆出这么一座京观,这家牧场所属的家族,当年来西部拓荒的时候,八成是屠过一整个印第安部落,或者杀了不少墨西哥原住民。 毕竟,一片称得上『优秀』的牧场,水源、土地、气候,三样缺一不可。 但具备这样条件的好地方,往往早就成了人类聚居地。 就像人类先祖开荒种田,总得先放一把火,把野树杂草烧成灰烬,才能犁出新土。 对当年的拓荒者来说,原住民大概也只是这土地上需要清理的一部分罢了。 …… 马掌望台下方的河谷,马群在清凉的溪流边低头饮水,林庆也从白马背上翻身下来,蹲在溪水边捡些手感合適的鹅卵石。 喝饱水的马匹四散在河穀草地上,有的低头啃著鲜嫩的青草,有的已经闔上眼皮,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睡著了。 林庆把捡来的石头在脚边堆成一堆,即便已经到『家』门口了,他也没打算回去,就这么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著周围渐渐散开的马群。 他单方面宣布,这些跟著他跑出来的马匹,从今往后,改姓林了。 至於马群的原主人…… 林庆隨手在脚边拿起一颗鹅卵石,又望了一眼大地之心牧场的方向。 很快就没有了。 …… 此时的大地之心牧场。 牛群的惊惶嘶吼与牛仔们的粗哑吆喝交织,十多个牛仔挥舞著套索,声嘶力竭,总算將炸了窝、四处衝撞的牛群拢回了栏圈。 牧场主老詹森站在主宅门口的石阶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在他身前,一边是十几头在牛群炸群中被踩死的小牛犊子,另一边是一具被牛群踩得面目全非的牛仔的尸体。 “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老詹森年过五十,身形依旧像橡木般粗壮,此刻,他灰蓝色的眼珠里跳动著暴怒火焰,扫视著自己一片狼藉的牧场。 “没、没看清,父亲。” 他的大儿子科尔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苍白。 “我们追出来时,牛已经炸群了,等我们安抚好牛群,才发现威尔……” 他瞥了一眼地上被牛群踩得和草皮泥土混成一坨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 “那马呢?!我的马都到哪儿去了?!” 老詹森猛地一指空荡荡的穀仓,愤怒的问询今晚负责穀仓看守的牛仔。 隨后就见他的小儿子杰克,带著两名牛仔从穀仓里搬出一具尸体。 “布奇也死了,脖子被人扭断了。” 杰克沉声向老詹森报告,脸色同样难看。 看著並排陈列的两具手下尸体,老詹森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碗口粗的拴马桩上。 “狗娘养的杂种!” 他牙缝里挤出这句咒骂,瞬间想明白了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袭击! 目標明確,製造混乱,劫掠他最重要的资產:那些价值不菲,再过半个月就能出售的马匹。 自己牧场饲养了五百三十头肉牛,即便按最保守的市价估算,单头也值三十美元。 就算其中只有一半达到出栏標准,总价值也在七八千美元上下。 而他的马。 不说那几匹他花了大价钱、託了关係才从东部引进的,是牧场未来的希望的纯血马种。 单单那上百匹的普通乘骑马,市价就在五十美元以上。 五千美元啊! 在这个年头,这几乎就是像『大地之心』这样规模的牧场一整年辛苦经营所能指望的全部。 想得越多,老詹森越是暴怒。 “是谁?!哪个不要命的杂种,敢来偷窃我詹森家的財產!”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牧场迴荡。 “都给我听好了!” 老詹森猛地转身,对著住宅前的牛仔们喊道。 他指著地上的两具尸体。 “为了威尔!为了布奇!” 又指向死去的牛犊和空荡荡的穀仓。 “也为了我们的牛和马!” 他灰蓝色的眼睛像狼一样扫过每一张面孔,望著眼中已经燃起怒火的牛仔们,吼道:“让那伙该下地狱的偷马贼知道,惹怒『大地之心』的詹森家,会是什么下场! “那狗杂种跑不远,带著那么多马,踪跡明显得很!我们现在就出发,追上他!我要活的!我要亲手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做成一把椅子,垒那群红皮杂种的骨头上面!” “吼——!” 十多名牛仔轰然应诺,胸中的惊慌被愤怒和同仇敌愾所取代。 他们迅速跑向十多匹没有跑出牧场的马匹,套上马鞍快速准备枪枝弹药。 十分钟后,一支充满肃杀之气的马队集结完毕。 “出发!” 老詹森一马当先,骑著他那匹最为雄健的棕色夸特马,如同离弦之箭,追寻马群留下的脚印冲向牧场大门。 他的两个儿子科尔和杰克,一左一右紧跟其后,眼神凶狠。 身后是怒吼著催动马匹的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牛仔。 第66章 黑夜枪火,死神收割 黑夜浸染著通往马掌望台的荒野。 老詹森一马当先,一路上盯著地面,那一片片凌乱的马蹄印,就如同一条鞭子,抽打著他焦灼暴怒的神经。 近半小时的奔袭,马匹的呼吸都已粗重,前方旷野里终於浮现出群马的轮廓。 “就在前面!” “在那里!我看到马群了。” 月光照耀下,老詹森望见散落在溪水边草甸上的马群精神一振。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追上牧场丟失的马群,但多年的西部经验也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劲。 那帮杂种製造了那么大的混乱,劫走了这么多匹马,怎么可能像撒了一把豆子似的,就这么轻易地把整群马都扔在这荒郊野地? “都停下!戒备!注意……” 老詹森提高声音,想警告手下牛仔提高警惕,搜索可能潜伏的敌人。 但十数人的骑队还没散开,一束黑影已经划过夜空。 砰! 队伍左侧的一名牛仔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整个人猛地从马背上向后仰倒,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敌袭!!” “下马!找掩护!” 牛仔们惊怒交加纷纷勒住马韁,黑暗中四处寻找敌人的攻击方位。 咻~轻微的风声之后。 『砰』的一声,又是一个牛仔脑袋猛地往后一扬,手腿绷直,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卡尔!是卡尔!” 一个牛仔扑到倒地同伴身边,借著微弱的天光,可以看到倒地的牛仔额头深深凹陷下去,鲜血混著灰白色的东西从鼻孔汩汩流出,已然没了声息。 旁边地上,滚落著一枚沾血的有鸡蛋大小的鹅卵石。 “石头?!是石头砸的?” 牛仔难以置信地低吼,隨即大声叫喊提醒同伴。 “不是枪!是有人扔的石头!卡尔是被石头砸死的!” “什么?石头!” 老詹森惊住了,隨即他便想到了对策。 “上马!全部上马!让马跑起来,別停!” “不管是那些没杀乾净的红皮杂种,还是偷马贼!他还能砸中全速奔跑的马吗?” 老詹森的声音充满狠劲。 “分开行动,杰克你带6个人去控制马群,科尔和我带上剩下的人散开把躲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是,父亲!” 两声应答在疾驰的马蹄声中响起。 训练有素的牛仔们迅速分成两股。 杰克带著六人,压低身子,催马直奔溪边略显躁动的马群。 而老詹森则领著其余人,呈一个鬆散的扇形,一边策马奔跑变动位置,一边举起枪,警惕著前方那片投来死亡石块的黑暗。 此时,离牛仔队伍大约百来米的一灌木后面,林庆颇为遗憾地掂了掂手里的石头。 “这些西部的老牛仔,对敌经验確实老辣。 本来这些人停下来,他借著对方隨身马灯照出的光,投掷出石头对著他们的脑袋可以精准命中。 但这一跑起来,他再想要用石头砸中人就不现实了。 毕竟,石头不是子弹。 从脱手到命中,需要时间飞行。 这相隔百多米的距离,投掷出去的石头光滯空时间就长到两三秒,这时间,足够一个经验丰富的骑手完成一次变向换位。 “看来想用这机会再升点投掷熟练度是没指望了。” 望著已经向这边靠拢的骑手,林庆遗憾地扔掉手中石头,隨之反手拔出腰间双枪。 “那就別怪我开掛咯!” 死神之眼,启动! 暗红色的视觉瞬间浸染黑夜下的视野。 不管是奔跑的马匹,还是坐在马背上的骑手,凡是林庆双眼注视下的活物,一个个血红色的【x】形標记,自头、胸等要害部位浮现出来。 砰! 枪焰在黑暗中一闪。 正在搜算敌人的老詹森见到心中大喜,对方位置暴露,就要指挥手下开枪压制对面然后围剿过去,然后…… 老詹森只觉脑门一热,全身力气好似瞬间被抽空,隨即便失去了意识。 砰、砰、砰、砰! 枪声在旷野上短促炸响,在林庆精確到近乎艺术的双枪点杀下,马背上的牛仔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你击杀一名大地之心牧场的牧场主,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地+1】 【你击杀一名大地之心牧场的牛仔,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地+1】 人这种生命,活著的时候能动能跑,看著活力十足,但只需要一枚射出的子弹,一个眨眼的时间,人就不动了。 这就是所有生命都会遇到的问题:被杀,就会死! ...... 前来搜寻林庆的队伍短短三秒全军覆没。 另一侧,正试图收拢马群的七人小队被这短促的爆响惊动,纷纷勒马回望。 视线所及,只见到方才散开搜索的同伴们所骑的马匹,此刻正嘶鸣著在无人驾驭的情况下四下狂奔。 隨即,一片白色硝烟在不远处升起。 烟雾之中,致命的枪火再次闪烁。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 队伍中三名牛仔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猛然拽倒,一声不吭便从马鞍上滚落。 他们甚至看不清敌人在哪,只看见黑暗中那一点要命的枪焰闪烁一次,就有一名同伴从马背上栽倒。 “跑!快跑!” 不知是谁嘶声吼道,身下几人猛地扯转马头,几乎將身子贴在马背上,疯了似的鞭打马臀,朝著来路狂奔。 然而身后的枪声並未停歇。 砰!砰! 逃跑的人甚至听不到同伴的惨叫,好似所有中枪的人都是被一枪毙命。 最后,只有杰克一人一马头也不敢回的跑出了死亡范围。 白色硝烟缓缓散开。 林庆从渐渐稀薄的烟雾中走出,目光掠过那个即將消失在黑暗中的牛仔。 確认他特意留下的活口已经离开,林庆不再多看,退空双枪弹巢,將滚烫的弹壳抖落在地,又从腰间弹带中摸出新的子弹,一粒一粒填进转轮。 装填完毕,他才收起双枪,走向那些尸体开始有条不紊地搜刮。 第67章 林庆杀人,警察扫地 清晨的瓦伦丁,歇业的酒馆门口空地。 一条消息在一群早起的镇民间流传起来。 “镇子东边那个叫大地之心的牧场没了,你们知道嘛?” 一个裹著旧外套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 “老詹森家那个占地1200英亩的大牧场?” 旁边叼著自製菸捲的男人吐了口烟圈。 “咋了?那么大个牧场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不是牧场跑了。”中年摇摇头,“是人没了。” “人没了?”旁边蹲著擦皮靴的年轻人抬起头,脸上带著困惑和好奇。 “什么意思?你说明白点啊!” 中年男人带著点知道內情的优越感说道: “你们知道的,我老婆的堂弟的儿子,是警长先生手下的治安员,昨晚他值班,半夜有人去警局报案,你们猜猜,报案的是谁?” “操,亨利,別他妈吊人胃口了。” 叼著自製菸捲的男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他从怀里摸出一根菸捲点上塞进中年男人的嘴里,催促道: “快点说一说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美美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说道: “是杰克,詹森家的小儿子!”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詹森那一家子出了名的凶狠护短,信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从来不把镇上的警长和法律放在眼里,镇上也没人敢惹他们。 “那群暴力狂不是主张自己解决所有麻烦,从来不跟警察打交道吗?” “嘿,要不怎么说事儿大了呢!” 中年人表情夸张有些手舞足蹈的说道: “昨晚他们家牧场被偷了马,老詹森带著全家人,还有十几个牛仔,拎著枪就追出去了。结果……十多號人出去,就杰克一个活著跑回来,其他人,全死在外面了!” 酒馆门口安静了一瞬。 “全死了?老詹森呢?他不是吹自己枪法很准嘛?年轻时一个人一把枪,就打死了一百多个红皮子。” “死了。” “那些牛仔呢?不个个都是好手?” “死了,全死了。” 中年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杰克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马都快跑死了,一到警局门口就从马背上滚下来,话都说不利索。” “我老婆那堂弟的儿子问他谁干的,他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对面有个神枪手,开枪比眨眼还快,隔著百来米,一枪就倒一个,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神枪手?” 一听到神枪手的字眼,凑在一起打听八卦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不……不会就是昨天那个青虫……那位华人快枪手吧?” 有人声音发紧。 “昨天那枪法你是没看见——枪口一抬,我旁边那个人就被爆了头。那血都溅我嘴里了……呕——”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乾呕起来,脸色煞白。 “应、应该不是吧……那华人早该跑远了,警长都去县里办他的悬赏了,听说五百美金呢!过两天赏金猎人就该涌过来了,他还敢留在这儿?” “万一……是他呢?” 没人再接话。 几个镇民互相看看,谁也没敢往下说。 不过一个上午。 『大地之心』詹森家几乎被连根拔起,只剩一个嚇破胆的小儿子杰克詹森的消息,就隨著运货的马车、交头接耳的妇人、以及那些故作神秘实则嗓门不小的閒汉,传遍了瓦伦丁的大半个角落。 正午,烈日把街道晒得干硬发白。 热风卷过,扬起一阵裹著马粪味的尘土。 就在这时,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驮著一个人影,缓缓踏入了瓦伦丁的主街。 马背上的骑手很年轻,穿著不起眼的旧外套,戴著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有些低,但足以让人看清他东方人的面孔。 他腰间枪套里,两把左轮在阳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整条街,以他为中心,像被无形的滚水浇过一般,瞬间“乾净”了。 原本在街上行走的人,像是被钉住了脚,然后缓缓地僵硬地向道路两侧退去,紧贴著墙壁或钻进门廊。 那年轻的华人骑得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一张张或惊恐、或畏惧的脸,就像在检阅一片无声的麦田。 虽然没有威胁的动作,也没有凶狠的眼神,就是让人们不自觉的迴避他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宛如猛虎巡街,无需咆哮,其存在本身便是最骇人的宣告。 白马径直来到镇中心那栋掛著警徽的双层木屋前,林庆勒住韁绳,利落地翻身下马,把韁绳隨手拴在门廊柱子上,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台阶。 警局门半掩,他推门而入。 里头光线昏暗,只有靠窗的办公桌后坐著个年轻治安员,正心神不寧地摆弄文件。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的剎那,治安员脸色“唰”地惨白。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手按在枪套上,一副想拔枪又不敢拔的矛盾模样。 林庆走到他桌前,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个嚇得快缩成一团的治安员,开口问道: “你们警长呢?” 快被嚇成缩头火鸡的治安员结巴的说道:“警、警长……他、找、找县里的法官和县警长……办、办你的……通缉令……” “哦。” 林庆淡淡应了一声,对自己被通缉一事毫不在意,只是朝对方说: “那就找你办点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枚鹰洋,“啪”地一声拍在治安员面前的木桌上。 治安员被响声嚇得一哆嗦,愣愣地看著那些银幣。 “找几个人,再备辆车。” 林庆用下巴朝镇子北边马掌望台的方向指了指。 “去那儿收尸。一共十四具,车弄大点。” “早点去。天热,放久了会臭,不好收拾。” 治安员呆在那儿,大脑似乎处理不了这过於突兀的指令,还有那十枚烫手似的银幣。 林庆没理会他的呆滯,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另外,等你们警长回来,转告他一声。” 他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沿,看著治安员来回躲闪的眼睛说道: “以后,马掌望台方圆十里范围,是我的地盘。” “让他跟镇上的人,还有那些跑来跑去的傢伙都说说,没事別胡乱闯进来。” 林庆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到门边,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半侧过脸,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闯进来,死了的话……你们记得安排人来收尸。”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为此加更) 第68章 前世今身,壁炉容器 林庆从瓦伦丁警察局走出来,丝毫没有重型通缉犯自觉的他,又牵著马慢悠悠走进了瓦伦丁杂货铺。 “客、客人……您需要点什么?我给您拿。” 杂货店的胖老板小心翼翼从柜檯后绕出来,视线隱蔽地绕过林庆往门口那匹白马身上瞟。 只见纯色毛髮的马匹臀部,烙著一个醒目的【j】形印记。 那是詹森家对自家牧场牲畜的独有標记,瓦伦丁这一带的牧场,都会在自家牲口身上烙下独有的符號。 “我的上帝啊……” 胖老板想起上午传遍小镇的传闻。 那个无名神射手……和眼前这位华人真的就是一个人。 全灭了詹森家的武装力量,十四条人命,再加上昨天的十五个,不到两天,就杀了二十九个人…… 胖老板心里一哆嗦,態度愈发谨慎起来。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哪个举动惹恼了眼前这位杀人比杀鸡还简单的恶魔,变成那凑整的第三十个。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两天时间,林庆手里的人命已经不止二十九条了。 昨晚潜入牧场,还顺手收拾了两个,只是没人算进去罢了。 “我先看看吧。” 林庆隨意应了老板一声,目光在店內扫视起来。 这间杂货铺果然比草莓镇那家宽敞许多,空间大了一倍不止,货架排列也更显拥挤而丰富。 从成袋的麵粉、醃肉、咖啡豆,到成匹的粗布、各式铁器杂物……琳琅满目,倒有几分像他前世楼下那种塞得满满当当的小百货商店。 他在货架间慢慢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面將近等身高的穿衣镜前。 光亮的镜面映出清晰的人影。 镜中是个身高约莫一米七上下的年轻人,身量匀称,套在寻常的旧外套里,並不显得魁梧,黑色短髮下面是张东方人的面孔。 五官清晰眉毛黑直,挺鼻樑薄嘴唇,抿著的时候透出一股生硬的稜角。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是纯然的黑,像两口深潭,映著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却照不进底。 林庆看著镜中人,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相貌。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以为是看见了前世的自己。 只是眼前这张脸,比他记忆中要粗糙得多,也沧桑得多。 明明这具身体不过十八岁,眉眼间那点被风霜磨礪过的痕跡,却比他前世快二十二岁时还要深重。 肤色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熬出来的古铜,肌理粗糙,带著荒野与烈日烙下的褐调质感。 哪有他前世,不是空调房里坐,就是宿舍床上躺,养出来的那种细腻感。 而且身高也差了点,不过对照这个时代的生活条件,能长到这般个头,已算得出类拔萃。 毕竟他遇到的那些白人大多也在这个身高,想来二三十年前在食物获取上也不算太富裕。 林庆望著镜子中的自己,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所谓的不同世界的同位体?真是很神奇。 当然,穿越和重生,本身就是很神奇的一件事,不是吗? 静静地看了镜中人一会儿,林庆移开目光,开始在货架上寻找自己需要的物品。 夏秋之交,正是山林里浆果野果成熟的时候,他得备些容器盛装採集收穫。 目光落在几排带盖的玻璃罐上,林庆刚伸手取下一个,还没开口,胖老板就连忙凑近几步,脸上堆著笑,热络地介绍起来: “您眼光真好,这是梅森罐,咱们这儿卖得最好的。” 他指著瓶口外缘:“您瞧,这儿有一圈螺纹,盖子可以旋紧,盖子里还垫著一圈天然橡胶环,只要拧紧了,橡胶就能把瓶口封得严严实实,气儿都透不出去。” 说著,他又从旁边拿起一个金属卡扣:“还有这个,这是扣夹。上头鉤住瓶盖的凸边,下头鉤住瓶口的环,一压一扣,盖子和瓶子就死死锁在一块儿,路上怎么顛都不会开。” 老板越说越来劲,语气里带著点小镇商人常见的夸耀: “您要是想做点果酱、醃菜,或是把肉啊菜啊做熟了存起来,用这罐子最合適不过。 先把东西装进去,盖子旋紧,然后整罐放进开热水里煮上一阵,里头空气一热就往外跑,等凉下来,罐子里就抽成了半真空,外头的大气压著橡胶圈,死死压在瓶口上,什么脏东西、细菌小虫子都进不去。” 胖老板其实不太明白『真空』『细菌』这些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都是他去年去圣丹尼斯批货时,听那推销员翻来覆去念叨的,他只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很科学』『很先进』,便也学了下来,逢人介绍就原样搬出来用。 “用这法子做的食品罐头,就算搁到夏天,放上三四个月也坏不了。咱们这儿不少牧场、农户家都这么存过冬的食物,管用得很。” 他搓搓手,笑容殷勤里带著小心: “您要是需要,我这儿各种尺寸都有,一加仑(3.78升)的大罐能醃菜,一夸脱(946毫升)的小罐可以装果酱。” 林庆点点头,看著货架上容量不同的梅森罐,大罐要了5个,小罐要了20。 接著他又转向山里过冬必备的家具——壁炉。 林庆本来是准备捡些石头自己在房子里垒个石头壁炉,但后来又觉得这个想法很蠢。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了,传统的石制或砖砌壁炉,早有燃烧效率更高的铸铁炉可作替代。 更重要的是他那松木搭的房子,用石头壁炉容易引发火灾。 现在的加州,已经有工厂生產那种方便拆装搬运的铸铁炉了。 林庆走到杂货店角落里,在一个落满灰尘、半人高的炉子旁停下。 胖老板很自觉的跟在边上介绍道: “您看得真准,这是现在城里和铁路沿线最时兴的款式了,宾夕法尼亚那边工厂造的,全铸铁炉身,分量足,经烧。” 胖老板用袖子擦了擦炉子表面的灰,露出底下黝黑扎实的铁质。 他蹲下身,指著炉子结构讲解起来: “您看,这炉膛內壁是加厚的,能扛得住日夜烧,底下是带柵格的炉箅,通风好,柴火烧得透,灰也容易漏下去。后面这儿是烟道接口,標准六英寸口径,接上铁皮烟囱就能用。” 他边说边比划著名炉身上的几个部件: “这前面是炉门,带合页和插销,能严实地关上,也能开条缝控火,炉门上有这么个小玻璃窗——您別小看它,是耐热的,能瞧见里头火势,夜里还能当个小灯用。” 老板站起身,拍了拍炉子顶盖: “顶上是平的,铸铁厚实,散热稳当。 天冷的时候,您在上头放个水壶烧水、也能燉个肉煮个汤,或者烤烤手,都行。 整个炉子拆开就五六片大件,用螺栓拧紧,一辆篷车就能拉走,在木屋里用最合適不过,比石头炉子起火快,热气散得匀,还省柴火。” 第69章 鹰熊豹狼,招募流民? 林庆花了30美元买下杂货店老板库存积压的『高级』铸铁炉。 接著又买了一百公斤的小麦麵粉,十公斤白糖、牙刷牙粉、一口厚实的铸铁煎锅和深口煮锅,配上一叠白瓷盘和几个锡杯,以及相应的烹飪厨具和基础调味料。 另外还有一些针线包和帆布补丁,外加几根铅笔和笔记本,以及直角尺、板锯、刨子之类的木工用小工具。 最后,又以三美元五十美分的价格,拿下了一根高级硬木钓竿,准备等空閒时刷刷钓鱼技能。 以前林庆没什么实力,所以不能太有钱的他只能採买些生存物资。 现在有钱了,他自身的实力也能在白人群体中形成震慑,那採买的就是用来提高生活质量的生活物资了。 这次採购总计消费101美元,並获得一次免费货品配送服务。 资本社会便是如此。 只要付得出钱,你几乎能买到一切。 包括让眼前这位杂货店老板,心甘情愿地为他这个『罪犯』打包装车,送货上门。 回去的路上,林庆骑马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两辆马车。 一辆载满他刚置办的家当,另一辆,是警局派来收尸的空车。 总之,他这趟瓦伦丁之行,两件事都办成了。 既备齐了自己在荒野长期生活的物资,也顺便把自己『住哪儿』的消息放了出去。 一个掛著五百美元赏金的『恶徒』,就住在瓦伦丁北边的马掌望台,那些在荒野里到处乱窜的赏金猎人们,就別瞎找了,快快上门送人头吧! 到时候就让你们这些西部大鏢客见识下,什么是鹰的眼睛,熊的力量,豹的速度。 当然,现在的林庆也就有个『鹰眼』。 熊的力量和豹的速度还差点意思,不过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拥有这两份力量。 …… 两辆马车停在了马掌望台下方的河穀草甸。 货车车夫手忙脚乱地將货物卸在路边,便急急调转车头,头也不回地朝著瓦伦丁方向驶去。 林庆一直静静等著,直到那两个收尸的车夫將最后一具尸体搬上马车,驾车消失在视野尽头,这才从营地牵下青骡,开始搬运那堆货物。 当有陌生人在附近时,他必须时刻保持能够隨时拔枪的警惕性。 杂货店买的物资,林庆牵著骡子上下一共运了三趟,等全收进木屋分好类后,他从口袋摸出自己的8k金怀表看了下时间。 下午13点21分。 夏天天黑的晚,现在离太阳落山大概还有6个小时。 这一段时间,林庆决定先在屋里弄个能做饭的地方出来。 有了铸铁炉,以后烧水煮饭就方便多了,外面那顶厨房帐篷可以挪远些,给那几箱炸药当遮雨棚。 当然,在炉子拼装好之前,他需要先在木屋的木地板上做一层防火隔层。 牵著骡子下到河谷,林庆在河滩上挑选大小合適的扁平石块,又挖了几麻袋黏土,一趟一趟运回台地。 当初建这栋半沉式木屋时,他规划了四乘五的地基。 就算墙壁占去一些面积,室內仍剩十七平方米左右的面积。 其中一米二乘两米的位置放了一张床,另有一张占地两平方米的大桌子,他这次採买的生活物资大半都可以堆桌子上面,还有一把椅子不坐时可以收在桌下。 床头旁有两个合在一起占地一平米的双层小柜子,里面用来存放贵重战利品,柜子上则摆放日常杂物。 这样,木屋內部剩下的活动区域大约十平方米。 这次,他从这区域靠墙的位置划出一平方米,先用石块铺出一米见方、约五厘米高的基台,缝隙用湿泥填平抹匀。 待泥浆半干,又以更细的黏土混合碾碎的乾草,调成稠泥,在石台表面薄薄抹了一层,抹平收光。 等泥台阴乾硬化后,再把铸铁炉子放上去,就能有效隔绝炉底高温对木质地板的烘烤,即便把炉膛烧得通红,热量也难以传递到下方的木料。 泥台的阴乾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接下来的两天,林庆早晨骑马在马掌望台附近巡视一圈,视察他之前布置的陷阱有无触发。 回来后,上午砍半天树,下午花一两个小时给树剥完皮,剩下的时间就进山林採集挖掘些浆果和根茎类植物。 入夜后,他又骑著马在河谷附近找到游荡的马群,进行餵食抚摸,提升驯养技能的熟练度。 至於乘骑,林庆发现,自己每骑马跑大约一千米路,技能熟练度就能提升一点。 想要提升到2级,骑马要跑个200公里,以他现在的时间安排密度,大概要10天左右才能升级。 第二天,林庆巡视完领地周边的陷阱,確认没有人触发后就回到营地,忙活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把昨天砍的树用锯子截成合適的长度,贴著畜棚位置,搭出带屋顶的栏圈,作为新坐骑白马以后睡觉的地方。 再然后,厨房的防火台面也阴乾好了,林庆將铸铁炉拼了起来压在石台上,又將铁皮烟囱一节节接上,穿过屋顶挖出的圆洞直通室外。 前后一共忙了两天,终於是把营地的事情基本处理好。 夜晚,木屋里,林庆用新炉子和新锅具动手做了一餐。 他將烟燻鹿排洗净后垛块,和百合根茎一同放入燉锅中加水慢火燉煮。 出锅前撒入適量的盐和比盐贵的黑胡椒粉,以及一点点糖提鲜。 他盛出一碗,热气在油灯下裊裊升腾,碗中小块鹿排燉得酥软,淡淡的烟燻风味与百合的清甜相互交融,黑胡椒带来一丝温热辛香,糖的少许甘甜则將滋味悄然勾勒得更加圆满。 一顿难得的美食下肚,总算抚慰了连日的劳碌。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饱餐一顿,林庆躺在床上感慨一声。 荒野上一个人独处,很多事做起来就变得麻烦。 这些日子他事事亲力亲为,虽说做这些都能提升对应技能的熟练度,但像运石头、剥树皮、给骡子和马割草料之类的杂活,完全可以交给別人去做。 又或者,若是自己暂时不想提升伐木熟练度,而更想专注木工,大可让別人来砍树,自己则用现成的木料快速积累木工经验。 但他目前的条件,还不足以招募『流民』。 至少也得等完成第二阶段的主线任务后,林庆才会考虑增加营地的人手。 第70章 百草通感,第二天赋 接下来几天,林庆每天照例早起骑马巡视自己的地盘,白天不是在等自投罗网的赏金猎人,就是带著背篓钻进山林採集些野果山根,晚上就在河穀草甸区域四处找寻马群还有其它小动物进行投餵。 乘骑,採集,驯养,三个技能的熟练地被快速提升。 但这个时代的行动效率远低於他的预料,连续几天他没等来想要他脑袋换赏金的牛仔,倒是先把採集技能升到了三级。 【技能:採集 (3 级)】 【熟练度:0/1000】 【技能效果:辨材识物】 【描述:你对荒野草木、山石野物的辨识已臻嫻熟,一眼便能分辨品类、年份、药性与可用价值。 通过扫视周遭地貌环境,可凭直觉感知发现视野之外的隱藏资源点位,大幅提升稀有草药、特殊木料的搜寻概率。】 【你在採集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解锁相关职业……】 林庆脑海中的诸天万界职业书自动翻开,水晶书页上光华流转,数十张半透明的青铜色卡片喷涌而出,如星环般围绕著书籍缓缓旋转。 【草药师】生產採集系 职业定位:荒野药草专职採集与炮製者 职业特色:精通各类野生草木、药草、菌类的辨识、採摘与初步处理,可通过草木本身的药理效用,治疗对应的轻微病症。 就职要求:3级採集 ———— 【博物学家】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自然生態观察与资源研判者 职业特色:依託嫻熟的採集辨识能力,洞悉地域动植物分布、资源刷新规律与生態习性,可精准標记稀有资源点位、预判资源丰歉,还能鑑別未知物种的食用、药用与危险属性。 就职要求:3级採集,3级地理 ———— 【毒药师】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自然毒素研究者 职业特色:专门辨识、採集各类有毒植物、菌类以及毒虫类分泌物,可快速甄別天然毒素,提取简易毒料,懂得规避自然毒源,也可利用多种採集物製作原始毒素、麻痹类药剂。 就职要求:3级採集,3级医学 ———— 【自然斥候】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山林环境特种探察者 职业特色:將採集辨识能力用於荒野探察,通过草木、土壤、足跡变化判断生物活动痕跡、水源流向、天气变化,能快速识別危险植被、有毒瘴气与隱蔽险境,擅长在复杂自然地形潜行探路。 就职要求:3级採集,3级潜行 ———— 林庆的目光快速掠过,几十张职业卡片看下来,可选的寥寥无几,能对他当前所处环境有用的,也仅仅一种职业而已。 “行吧,就是你了。” 他心念微动,从卡组中抽出那张卡片,融入职业书化作第四张青铜书页。 【职业:草药师】(1阶) 职业经验:0/100 职业天赋:百草通感 採集时对野生草药感知范围扩大,採集稀有草药时天然提高品相完整度,几乎不会误采同源毒草。 ———— 【你已成功就职草药师,身体属性获得一定补强,体质增加0.1】 【体质:1.2→1.3】 “嗷嗷嗷嗷!力量,力量涌上来喔!” 轻微的体质提升,仿佛让身体泡完一次温泉,呼吸之间,胸膛起伏更为饱满深长,吸入的山野空气似乎能抵达更深的肺腑,化作更充盈的活力。 林庆下意识地舒展筋骨,几声细微的『噼啪』声从关节处传来。 四肢与躯干的骨骼连接处,尤其是膝盖和手肘,竟隱隱传来类似抽筋时的阵痛与酸胀感 仿佛有什么在筋腱之下悄悄拉伸重构。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了。 “我这是要长高了?” 一般来讲,人体过了十八岁,骨骼线闭合,身高便基本定型。 虽说也存在『晚长』的特例,可那多半是青春期发育延迟,而非成年后的再次发育。 但现在他拥有外掛,那情况就不同了。 “如果体质提升,意味著身体根基被强化、补全……” 林庆感觉如果体质能再提升几点,自己现在这个一米七都不到的身高,应该还能往上再长长。 他不贪心。 真的,一点都不贪。 只要能在现有这勉强接近一米七的个头基础上,稍微、再往上长长那么…… 五六七八十厘米就好。 林庆扫了下自己脑海中的水晶书页。 【可分配经验:397】 心念一动,划了100点经验值注入新就职的草药师职业。 【可分配经验:297】 【你已完成草药师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体质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职业:草药师(2阶) 职业经验:0/300 职业天赋:百草通感 【请从以下两项天赋中选取一项,作为该职业的第二天赋】 【药性萃取:长期熬煮、捶炼原生药材,你摸索出草本浓缩的萃取诀窍。 你可剔除药材內无用杂质,压缩药体、凝练药性,同等原材料下药效提升五成,药性起效速度翻倍。】 【肉身抗毒:长期接触各类毒草、刺激性植物,你的身体產生適应性抗性。 你的肉体对自然毒素、植物刺毒、毒虫叮咬的抗性大幅提高,不易因接触有毒草木產生红肿、溃烂、麻痹等不良反应。】 嘖~ 林庆盯著青铜书页上浮现出的两行字,意念在两项天赋之间来回游移,选择困难症都快犯了。 这两项天赋就像矛和盾之间的区別。 药性萃取,意味著更强大的『產出』,一份原材料当两份用,药效更高、起效更快。 这无疑是对草药师核心能力的巨大补强,它能让他不仅仅是荒野里的採药人,更成为一个高效的炼药者。 而肉身抗毒,则类似乞丐职业的铁胃和糙身,是更根本的『生存保障』。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危险不止有山林里的毒虫毒草,投毒暗算这种事,在西部这片土地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一个是让他的手艺更强。 一个是让他的命更硬。 林庆揉了揉眉心。 “我全都要”这种好事,果然只存在於梦里。 第71章 新的菜品,黑暗视觉 【体质1.3→1.4】 林庆盯著青铜书页上两个截然不同的天赋,权衡良久。 “肉身抗毒的话……” “我已经有『糙身』和『铁胃』,有毒物质不管是皮肤接触还是吃进肚子,多少应该都能扛一扛,等后面体质属性再往上提,肝臟、肾臟、胆囊这些解毒器官的强度也能跟著水涨船高。” “到时候,百毒不侵也不是不可能。” 这第二天赋,如果是毒素免疫他肯定选这个,但只是提升身体的毒素抗性,终究还是差那么点意思。 最终,林庆选择了更契合草药师职能的那一项。 【第二天赋选定:药性萃取。】 【天赋已融合草药师职业,你对草药精华的感知与提炼能力已获得本质提升。】 天赋选定,断绝任何后悔的念头。 林庆不再纠结,抬眼望了下天色。 见太阳已经快沉到山那边去了,他背上背篓踏上返程的路。 在台地下的溪河边,林庆先將一背篓下午採集的黑莓淘洗乾净,这才回到营地木屋。 木屋內,林庆点上煤油灯,从木桌下面摸出两个大號梅森罐,將洗净的黑莓分装进去。 他往每个罐子里撒入一斤白糖,用木勺搅拌均匀再盖上罐盖。 盖子不能拧死,需要留一条缝隙,让它发酵一晚上。 林庆把两个梅森罐搁在炉灶旁较暖和的位置。 等明天罐中的白糖融化,与黑莓汁液融合成糖浆,到时候再上火熬煮,加一撮盐提升甜味,煮到浓稠掛勺,就是能保存一整个冬天的黑莓果酱。 处理完黑莓果酱,林庆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饭。 燉菜吃腻了,今天他要换个口味。 走到木屋角落,从横樑悬掛的一排熏制肉乾中,取下一只熏鸡。 这是他前些天用弓箭猎到的北美松鸡,也叫披肩榛鸡,和东北名菜飞龙汤里的飞龙『花尾榛鸡』是近亲,同属松鸡科。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將熏鸡用手细细撕成肉丝,不到一斤重的干熏鸡,码出满满一盘泛著腊质油光的鸡肉丝。 食材备好,林庆往铸铁炉里添柴生火,台面放上平底煎锅烧热后扔进一烧熊油,待油化开,把瓦伦丁杂货铺买的干辣椒段丟进去。 刺啦一声,辛辣的香气瞬间在小屋里炸开。 风乾的鸡肉丝隨即下锅,用木头筷子伸进锅中快速翻炒,咸鲜与辣味搅在一起,激得林庆鼻腔发痒。 翻炒约莫五分钟后,辣炒鸡丝出锅。 林庆又用半碗小麦粉加水揉成麵团,分成两个剂子,擀成圆饼,直接放在烧热的铸铁炉檯面上烙至两面金黄。 人头大小的麵饼烙得外脆里软,对半撕开,铺上白天新采的野葱,再满满堆上辣炒鸡肉丝,捲成厚实的一筒。 中国名菜,大饼卷一切! 一口咬下,麵饼柔韧,越嚼越有麦香,鸡肉丝咸辣干香,嚼劲十足,野葱的辛鲜则在齿间脆生生地迸开,將所有的滋味瞬间点亮。 “呼~吃得好爽!” 两个加一起重达一公斤的卷饼吃完,林庆满足地轻拍肚子,推开木门,走到夜晚吹起凉风的台地上散步消食。 晚风拂过荒野,带著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他一边缓步走著,一边用意识化作手指,一页页翻过自己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才积攒下来的四张青铜书页。 2级乞丐,1级矿工,3级枪手,2级草药师。 林庆想了一下,直接划出100点经验,给矿工职业升到了2级。 无所谓什么差3点经验就能把草药师升到3级,之前他积累经验值不用,是为了等一个杀伤力强的职业。 而现在,那个能让他在这片法外之地活下去的暴力资本,已经握在手中。 那么,剩余的『资源』,就理应转化为提升生存概率的保障。 毕竟,这玩意儿就和钱一样,现在存著不用,死了就用不上了。 所以,用出去的,才是自己的。 【可分配经验:297→197】 【你已完成矿工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职业:矿工(2阶) 职业经验:0/300 职业天赋:局部耐力强化 天赋效果:长年挥舞镐头与矿石角力,让你的双臂在重复中完成了进化,现在,你的双臂肌肉拥有了超乎常人的耐力与恢復力,即便连续挥镐数小时也不会感到酸胀疲惫…… 【请从以下两项天赋中选取一项,作为该职业的第二天赋】 【炸弹视野】 天赋效果:你对於爆破物的毁灭范围有著异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你的视线能够穿透遮蔽,直接看到爆炸物在当前状態下精確的爆炸伤害范围,並能分辨出不同距离所对应的不同破坏强度,这使你能精准判断安全距离,將爆炸威力利用到极致。 【黑暗视野】 天赋效果:长年身处矿洞深处的黑暗的环境,迫使你的视觉系统发生了根本性的进化。 如今,你获得了在无光环境中视物的能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你依然能够清晰辨识周围环境的轮廓、细节与距离。 ———— 这次的职业天赋选择,林庆只用了一秒就做出决定。 【第二天赋选定:黑暗视野】 【天赋已融合矿工职业,你的视力获得强化,能够在无光环境中清晰视物,视物清晰度约等於黄昏时分。】 伴隨著【黑暗视野】天赋的融合,他飞快眨动双眼,適应这全新的视觉馈赠。 眼前的黑暗开始褪色,远处的山峦旷野快速显现出层次与轮廓,虽然缺乏色彩,对比度也不同於白昼,但足以让他在这片太阳落山,月亮还未完全升起的黑夜里正常视物。 “真是一次完美的选择。” 林庆为自己的明智选择点上一个赞。 【炸弹视野】固然诱人,能直观看见爆炸范围,在特定场合下无疑是掌控局势乃至製造毁灭的利器。但它的效用,终究局限於爆炸这一特定情境。 而他这一次的选择,让黑夜从一种需要克服的环境,转变为任由他驰骋的领域。 从此他將摆脱对光线的依赖,任何被阴影黑暗笼罩的地方,都將成为他的主场。 第72章 鹰的视力,狙击精英 【精神:1.9→2.0】 二级矿工带来的,不仅仅是这黑暗视界。 夜色深沉,晚风裹挟著旷野的凉意,饭后踱步的林庆静立在台地边缘,凝望十多公里外黑夜下的瓦伦丁,心头微微一震。 他本以为2级矿工,补强的会是力量或者体质,没想到提升的却是精神,让这项属性率先突破了2.0的关口。 五感再次得到强化,而五感中,出现变化最大的视觉就像是突破了一次瓶颈。 林庆觉得自己的眼睛在此刻才算真正拥有了鹰的视力,而且还是没有鹰类双眼夜间弱光缺陷的顶级视力。 如果说之前1.9的精神时,他集中精神远望,通过肉眼可以看清800米外的人脸,那么现在,全神贯注的状態下,这双肉眼就像装了10倍镜一样。 相距一万多米的距离,原本应该只能看到瓦伦丁模糊轮廓的双眼,这一刻竟然看见瓦伦丁主街上缓慢移动的人影。 虽然只是一个个小黑点,但確实能看见是『人』。 林庆微微眯起双眼,视线骤然收束、拉远、聚焦。 远处细碎的黑点不断放大,显露出走动的姿態,甚至能依稀看出是单人独行,还是三两人並肩。 这双眼睛,已然超越了凡人视力的极限。 台地下方两百多米外,野兔刚钻出洞穴,嘴边鬍鬚的颤动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十几公里外,路人的行走轨跡也尽收眼底。 然而,正当林庆沉浸於这无双视力带来的辽阔世界、扫视著马掌望台周围的旷野时,他的视线忽然一凝。 只见,约两公里外,那段被他挖了陷马坑的土路上,出现了三骑人马。 视野迅速推近,三人的轮廓变得清晰。 两匹马正常行进,但第三匹马的前腿陷进了什么东西里,整个马身向前栽倒。 马背上的骑手在落地前翻滚卸力,显然经验丰富。 而另外两匹马已经勒停,其中一人翻身下马,似乎是去扶倒地的同伴。 林庆见此一幕眉峰微挑。 “这是…冲我来的?” …… 两公里外。 “操!” 特雷弗狼狈地从泥土里爬起,隨手拍掉膝盖上的尘土,盯著地上不断挣扎的马匹,狠狠啐了一口。 马腿看样子是断了,那悽厉的嘶鸣在夜里格外刺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嚷了。” 克莱顿翻身下马,快速走到母马身旁,一手按住马颈,另一手拔出左轮,对准马的头颅。 枪响。 马身抽搐两下,不再动了。 火药味隨风飘散,枪声也在传出一千多米后,被层层山林吞没,化作寂静。 还在马背上的班杰明拋下绳索。 “先把马拖到路边林子里藏好,別让目標察觉。” 还没得手先折一匹马,特雷弗脸色难看。 他们是来自罗兹镇的赏金三人组,四天前接下大单,乘火车抵达瓦伦丁,隨后在马掌望台约三公里外的林地边缘扎营。 因为目標是个快枪手,他们不敢正面交锋,原计划是埋伏在其前往瓦伦丁的路旁,用步枪在两百米外狙击。 然而连续三天轮班蹲守,只看见目標每日早晨骑马在一公里外的荒野上巡逻,始终没有进入伏击圈。 於是今夜,他们决定將埋伏点向前推进,移到距台地仅1000米的位置。 按照他们这三天观察的路线,明天早晨,只要目標骑马出现。 砰! 一枪,便可终结这场已经持续三天的狩猎。 然后割下目標的头颅,领取瓦伦丁悬赏的五百美金,以及詹森家小儿子追加的两千美元赏金。 快速处理好死马,三人两骑绕开那片陷坑区。 十几分钟后,他们抵达距离马掌望台大约一千米的河穀草甸。 这里四面被半人高的野草覆盖,后侧丛生的灌木形成天然遮蔽,前方视野开阔,刚好能看清目標每天出现的那处台地缓坡。 正当三人低头探查地形,挑选绝佳埋伏点位时,一抹刺目的血红骤然在克莱顿头顶绽放。 与他共骑一马、坐在后面的特雷弗瞳孔骤缩,大脑瞬间陷入空白。 砰! 迟来的枪响穿透夜风,从台地方向破空而来,越过开阔的河穀草甸,狠狠砸进剩余两人的耳中。 【你击杀了一个来自罗兹镇的赏金猎人,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度+3】 此时的台地上方,林庆半蹲在地,手持温彻斯特槓桿步枪,右手的食指3秒前刚扣下一次扳机。 他左手握住枪管下方的黄铜槓桿护圈,向前向下一推。 护圈带动闭锁块下沉,滚烫的空弹壳被抽壳鉤精准拖出,自拋壳窗弹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微黄的弧线。 弹壳尚未落地,他右手已然回拉槓桿,闭锁块快速復位,將弹管內的下一发子弹稳稳推送入膛。 隨后,经过约一秒的瞄准,枪口以微小仰角再度喷出火光。 砰! 这个时代,步枪发射的黑火药子弹,枪口初速不过每秒三百至四百五十米。 理论子弹最远可以飞达一千五百至两千米,但有效杀伤往往只在两三百米內。 超出这个距离后,弹头受风向偏导与重力影响剧烈,几乎不可能精確命中。 但此刻,林庆却用这把步枪,配上黑火药子弹,在深沉的夜色中,硬生生狙杀了千米之外的敌人。 在任何人眼中,这都是违背常理的不可能之事。 而他,偏偏做到了。 【你击杀了一个来自罗兹镇的赏金猎人,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度+3】 第二个,解决。 喀嚓。 再次退壳、上膛。 林庆凝视著仅存的那名敌人,右手扣下第三次扳机。 砰! 子弹在夜空下划过一道拋物线,狠狠贯入最后那人的脑门。 【你击杀了一个来自罗兹镇的赏金猎人,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度+3】 “打完,收工。” 退掉弹壳,林庆抱著步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著千米之外摔下马的三具尸体。 虽说没有『弹道直觉』这类天赋,他无法成为真正的超视距狙击之神,但三级射击搭配枪械精通,已足以让他將这把枪的性能压榨到极限。 將不可能做到可能。 (感谢『北地王城的炙炎』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加更) 第73章 死人骑马,报社记者 清晨的瓦伦丁镇尚未完全甦醒,薄雾如同潮湿的灰纱,低低地笼罩著木屋、畜栏和雨后泥泞的街道。 镇口牧场的僱工,一个叫邓恩的墨西哥裔老头,天刚亮就爬起来干活了。 他扛著铁锹,慢吞吞地走在护栏边上,清理昨晚牛马拉下的粪便。 泡过雨水的粪便散著青草发酵后特有的酸臭,邓恩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手上的动作熟练,一下一下地铲著,手腕一甩,粪块就落进身后的粪车里。 忙活了半小时,他靠著围栏刚准备歇口气,就听噠~噠~噠~的马蹄声从身后雾气中传来。 薄雾里,镇外那条土路上,慢慢浮现出几个骑马的身影。 转过身的邓恩眯起眼。 老花眼看远处的东西总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加上雾气繚绕,只能勉强辨出是两匹马,一前一后,正沿著路边朝镇子走来。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朝那边喊了一声: “good morning!”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人回应。 骑马的身影继续匀速前行,马匹的步伐很慢,像是走了一整夜。 邓恩皱了皱眉。 他不確定那两人是不是没听见。 瓦伦丁这地方,外来的陌生人不少,但大清早骑马进镇的总归不多,大多数旅人不会选择走夜路,基本都在午后到达。 “我说,早啊!”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还是没回应。 这时候,最前面那匹马已经走到了邓恩前方不到十步的距离。 他这才看清了马上的『人』。 那是一具尸体。 被用绳索捆缚在马背上,脑袋无力地耷拉著,隨著马匹迟缓的步伐而上下晃动。 邓恩看到这一幕,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想喊,想叫,但嗓子里只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气音。 两匹马从他面前缓缓走过。 而马背上却是三具尸体,第二匹经过的马匹上被捆著两具尸体。 三具尸体每个都低垂著头,有的歪向左边,有的向前栽倒,还有一个整个身体都滑到了马鞍一侧,全靠那条绳索將他和马鞍捆绑在一起才没有摔下来。 他们的肤色是死人特有的那种灰白,像搁了几天的生猪肉,失去了所有血色和光泽。 眼睛空洞地睁著,那张大的嘴巴和扭曲僵硬的五官,凝固著生命最后一刻极致的惊恐,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而最令活人感到不適的,是他们的脑袋。 每一具尸体的头顶都有一个洞。 粘稠发黑的血跡混合著灰白粉红的浆状物,从破口蜿蜒流下,糊满了半张脸,有些已经乾涸板结。 苍蝇如同一团黑色的云,盘旋在那些尸体的头顶。 有的落在洞口边缘,贪婪地吸食著那些灰白色的浆液,有的钻进尸体的耳朵和鼻孔,还有的就停在死者睁开的眼球上,搓著前足產下一枚枚白色的卵,毫不在意那双眼睛里凝固的恐惧。 邓恩的胃剧烈翻搅了一下,终於发出了一声完整的尖叫。 “恶魔,死灵,是huestociahuatl!” 他扔掉铁锹,踉蹌著向后退,摔进粪车上的粪堆中,但他已经顾不上了,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顶著一身粪便一边跑一边喊: “来人!快来人!警长!快叫警长!” 一个小时后,两匹马被人拉住韁绳,停在了镇口拴马桩前。 被一连串尖叫声喊醒的瓦伦丁的镇民,从四面八方地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中心处却空出一圈约莫五六米宽的空地,没有人愿意再往前走,靠近那两匹安静吃草,背上却驮著死亡的马。 围观的人们表情出奇地一致,恐惧、厌恶、不適。 有人紧紧攥著胸口的十字架,有人不住地在身上画著祷告的手势,还有人捂著口鼻转过身去…… 瓦伦丁这种地方,死人不稀奇。 酒吧里喝醉了被捅死的,赌桌上出老千被当眾乾死的,以前这里还有被印第安人割了头皮的,哪个镇民没见过? 但这种死相诡异的骑马尸体,確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见, 然而就在这压抑惊惧的人圈最內层,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他非但不后退,反而兴奋地围著那两匹马打转,手里捧著一台沉重的木质方箱相机,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手忙脚乱。 那是个瘦高的男人,穿著棕色格纹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著一副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著近乎狂热的光。 “对……就这样,別动,別动!自然光,雾气还没散……完美,太完美了!”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熟练地调整著镜头后的黄铜旋钮。 接著,他从隨身的皮箱里扯出一大块黑布,利落地將整个上半身连同相机一起罩了进去,钻进那方黑暗的小世界里。 黑布下传来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和他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 几秒钟后,他猛地掀开黑布钻了出来,脸上泛著激动的红晕。 他从相机后部取出一块玻璃底板,小心翼翼地捏著边缘,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他眯起眼,就著天光端详著底片上已初步显现的鬼魅般的负像轮廓,三具姿態扭曲的尸体,被捆缚在马背上,在清晨的薄雾与人群惊恐目光的环绕中,构成一幅诡异至极的画面。 “上帝……不,撒旦保佑!” 他几乎要吹声口哨,但及时忍住了,只是嘴角咧开一个与周围气氛全然不符的笑容。 “这比什么『东方神枪手』的新闻,价值高出何止百倍!” 他叫托马斯·埃利斯,是《西部先锋电讯报》的记者。 这家报社规模不大,但在西海岸几个主要城镇都设有分社,以报导奇闻异事和边境动態为卖点,时常利用新兴的电报网络抢发消息。 他本是接到一个线报,说瓦伦丁有个枪法如神的黄种人,才从圣丹尼斯坐火车跑来,想挖点吸引眼球的素材。 本来以为『华人枪手两天29条人命,自划地盘的宣言』已经够吸引人耳目的了,没想到今天才刚起床,就能碰到更大更有料的新闻。 眼前这景象,简直是上天(或者恶魔)赐予自己的头版头条,是能让报纸销量翻上十倍的猛料,同时也能让自己名气暴涨十倍的大新闻。 托马斯手脚麻利地收起三脚架,將珍贵的玻璃底板仔细地放入皮箱內。 他得立刻找个暗房,把这照片洗出来,用最快的方式发回报社。 此时他的脑海中已经编织好明天报纸头版的大標题。 《地狱来信?是邪灵仪式还是杀人狂魔?》 或者更直接一点: 《死亡骑士入侵边境小镇!》 他已经想好標题,而明天西部先锋电讯报的头版头条,他托马斯·埃利斯的名字將会印在那行標题下面,全圣丹尼斯的人,不,是全加利福尼亚的人都会看到。 第74章 警长算计,摸谁谁傻 三名白人死者以这般诡异的方式被送抵瓦伦丁,数百名镇民亲眼围睹见证,现场甚至还有外县来的记者拍照记录。 事態发酵至此,真相必须彻查到底。 刚从县里返程没几日的警长,带领手下治安员,走访近期接触过这三人的镇民,很快拼凑出事件的大致脉络。 从新晋的酒馆老板,旅店老板娘,以及旅店里帮助房客解决一些小烦劳的性感女服务员嘴里: 三人是罗兹镇的赏金猎人,大概四天前来到瓦伦丁,接了针对那个华人枪手的悬赏,3天前出镇,除了中间回来补给了一些用水,这是他们第二次回来。 以死人的身份。 事件到此,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猎手成了猎物,追踪者反被索命。 “从没见过这样的中国人。” 警长看著自己还包著纱布的右手,只好用左手揉著发胀的额头。 “一个不把联邦法律放在眼里的华人枪手。” 不,不仅仅是不放在眼里。 是蔑视,是践踏,如今更是用这种血腥且充满表演性的方式,將这种蔑视砸在整个镇子的脸上。 短短几天时间,32,不对,是34条人命,已经让瓦伦丁的秩序摇摇欲坠。 警长清晰地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已经远超一般的治安事件。 要知道,恐惧是有传染性的,尤其是当它混合了秩序的无力感与实实在在的財產威胁时。 詹森家的那场惨剧之后,流言像野火蔓延,现在,那些掌握著土地、牲畜和僱工的牧场主们,那些小镇真正的支柱,已经开始在私下里碰头,低声商议著拋售產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资本和人口的流失,比尸体本身更能扼杀一个边疆小镇的生机。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隱藏在荒野,行事毫无顾忌的中国人。 “必须儘快杀掉他,再悬首示眾,不然我可能就是瓦伦丁最后一任警长了。” 就在警长头痛怎么处理这桩麻烦事时,一名站在马匹旁强压著噁心检查尸体的治安员忽然低疑一声。 他从死者口袋里翻出一张崭新的纸条,纸上以铅笔直白写就: 【这3个垃圾货色,我给你们送回来了。 想要我的人头? 下次,来多十倍的人试试。 另外—— 你们这些白皮也太不中用了。 十秒。 十秒都没撑过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弱。爆。了。】 ! 警长看到这张纸上写的字,心底生出一种被底层族群羞辱的暴怒,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的算计。 他將纸条小心折起收进口袋,然后偏头对身旁的治安员沉声吩咐: “刚才那个拍照的记者在哪?把他找回来,就说我手里有个大新闻要让他报导。” 与其让一个瓦伦丁承受压力,不如让整个县,乃至整个州的白人社区,都体验一把被黄种人打脸的屈辱。 再然后,那些议员老爷们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与此同时,在瓦伦丁以南十多公里外。 蓝天白云之下,青草隨风起伏,空气中瀰漫著泥土、野花和阳光下青草蒸腾的气息。 草甸中央,靠近溪流的缓坡上,林庆左手攥著一把上午刚从土里拔出来的野胡萝卜,右手握著一柄硬毛刷,一匹体格匀称的沙栗色母马温顺地站在他身侧,低头从他掌心捲走胡萝卜。 左手的萝卜餵完,他右手的刷子已经落在马身上,从肩胛开始,顺著毛流方向一路刷到臀部。 沙沙的摩擦声持续不断,母马愜意地喷著鼻息,脖颈放鬆地低垂,尾巴偶尔悠閒地甩动。 【驯养技能熟练度+1】 一匹马心满意足地离开,林庆又招了招手。 边上另一匹安静吃草的马乖乖地小跑过来,主动把头凑向他伸出的手掌,享受起全身的毛髮护理。 林庆在以这种方式练习驯养技能。 每完成一次餵食加刷毛,他就能获得1点技能熟练地。 而这样的驯养步骤,平均在一匹马身上要耗费2到3分钟的时间,一百多匹马,每天一次,就要花费四五个小时。 之前林庆都是晚上吃完饭再来刷熟练度的,今天之所以白天来,是因为连续5天的练习,驯养技能已经快升到三级了。 驯养(2级) 熟练度:478/500 技能效果:亲和安抚 描述:你不仅能亲近並安抚野生动物,还能隱约感知对方的情绪状態(如飢饿、恐惧、受伤、护幼等)。 你的安抚动作更具针对性,可明显降低野生动物的敌意,对轻度受伤或受惊的动物有一定镇定效果,並可能短暂引导动物执行简单指令(如停下、跟来、回家)。 ————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將这项技能升到三级。 昨天晚上,正是靠著它,林庆才让那两匹失去骑手的马安静下来,並將那份『回礼』准確送达它们出发的地方。 快了。 再一个多小时,等把这剩下的二十几匹马逐一照料妥当,他就能將技能推到三级。 沙,沙,沙...... +1,+1,+1...... 当最后一匹性子急躁的年轻公马享受完尾鬃的梳理,亲昵地用湿润的鼻头碰了碰林庆的手背甩著尾巴踱步离开时,他技能栏中的驯养技能终於升到了3级。 驯养(3级) 熟练度:0/1000 技能效果:亲和安抚 描述:你与动物的互动已超越技巧,驯服的成功率大幅提升,你可以稳定地引导野生动物行动,解除其大部分戒备状態,並有机率让非极端敌对的野生动物主动接近你。 对已建立互动的动物,可执行中等复杂指令(如看守、寻找食物、警戒)。 ———— 读完水晶书页上对三级驯养的技能描述,不知为何,林庆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画面。 一个绿色头髮扎著双马尾的小女孩,正用双手抚摸一头样貌凶残的老虎,並以一种天真无邪的童音说道: 琥珀琥珀乖,坏人被赶跑了。 然后,凶残的大老虎,就变成萌蠢蠢萌的小老虎了。 妈耶,这3级的驯养,不就摸谁谁傻的超级弱化版嘛。 第75章 还在变强,支配野兽 【你在驯养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解锁相关职业……】 【驯兽师】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野兽伙伴的指挥者 职业特色:將驯养技巧融入实战,能与野兽建立临时或永久的战斗伙伴关係。 可指挥野兽执行攻击、牵制、护卫等指令,大幅提升野兽伙伴的服从度与协同作战能力。 就职要求:3级驯养 ———— 【牧场主】生產採集系 职业定位:畜產经营管理者 职业特色:专精於大规模畜牧生產活动。 能高效管理鸡牛羊马匹等牲畜的繁殖、餵养与健康监护,提升畜產品(蛋、奶、毛、幼崽)的產量与品质、 就职要求:3级驯养、3级管理 ———— 【兽医】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动物伤病治疗者 职业特色:將驯养技巧与医疗知识结合,能通过安抚手段降低动物在诊疗过程中的抵抗与恐惧。擅长诊断与治疗常见牲畜疾病、外伤处理及產后护理,提升伤病的治癒率与恢復速度。 就职要求:3级驯养,3级医学 ———— 单凭一项技能,能够就职的职业寥寥无几。 但无一例外,职业书中的任何一项职业,都能在现实里让一个普通人拥有一番大作为。 在將驯养技能提升到3级后,林庆也从职业书给予的眾多职业卡片中选取一张,作为自己的第5项职业。 第五张青铜书页形成,其上职业以文字特性显现而出。 【职业:驯兽师】(1阶) 职业经验:0/100 职业天赋:初级支配 天赋效果:被你成功安抚或驯服的野兽,会在72小时內保持顺从状態,且不易因外界刺激(如火光、巨响、陌生气味)而挣脱控制。 ———— 【你已成功就职驯兽师,身体属性获得一定补强,精神增加0.1】 【精神:2.0→2.1】 “72小时的稳定顺从,抵抗常规惊嚇……” 已经是驯兽师的林庆,骑上自己的白色阿拉伯马。 这种以速度、耐力与优美体態闻名於世的马种,同样也以其敏感、胆小的天性著称,一旦遭遇到狼,熊,美洲狮之类的凶猛野兽,极易受到惊嚇而把背上的乘骑者甩下来。 但现在身为驯兽师的自己就不同了 林庆伸出手,掌心贴合著马颈温热的皮肤,五指指腹梳理著它浓密柔软的鬃毛。 “乖女孩,別怕。” “你是最勇敢的,对吧…… 没错,你一直都很勇敢。” 柔声低喃是安抚,亦是情绪引导。 而真正起效的,是三级驯养天赋赋予的生灵亲和,是驯兽师职业天赋自带的心灵联结感。 不用强迫,不用威慑,只是在原有的信任基础上,构筑了一层坚韧的心理屏障,安抚著阿拉伯马敏感的天性,强化著它对背上之人的依赖与信任。 只见,在三级驯养与初级支配的双重加持下,他胯下白马发出一声舒缓的响鼻,原本时刻竖立、不停转动探查周遭动静的双耳,也缓缓鬆弛耷拉下来。 此刻,它背上的骑上,就是它最大的安全感。 “不错不错。” 骑马在草甸上转了一圈,林庆看著水晶书页上完成今天的每日任务后,涨到199点的经验值,从中取出100经验,放入刚刚就职的驯兽师的经验池。 【可分配经验:99】 【你已完成驯兽师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职业:驯兽师】(2阶) 职业经验:0/300 职业天赋:初级支配 【请从以下两项天赋中选取一项,作为该职业的第二天赋】 【指令强化:强化你对野兽的支配能力,並对支配状態下的野兽建立简单的心灵感应,通过意念可远距离下达指令】 【野性驯化:你深諳野兽习性与驯化规律,掌握重塑野性本能的诀窍,驯服大型、凶性强的野兽难度大幅降低。】 【精神:2.1→2.2】 林庆审视著两个选项,心思电转。 他当前面临的是当地政府机构组织的追捕,以及更多闻风而动的赏金猎人。 但那些数人乃至十数人规模的行动,他並不在意。 在这个飞机还没出现的时代,他真正要警惕的是数百人规模的合围,以及趁他熟睡时发起的偷袭。 他迫切需要一个能够预警危险的伙伴。 而指令强化提供的即时无声的远距离指挥能力,能与现有的驯养技能和初级支配天赋形成完美互补,立刻將已驯服的动物转化为可靠的』哨兵『单元。 至於另一个天赋野性驯化,虽然能让他更快地获取如狼、熊等更具攻击性的野兽伙伴,但驯化再快也需要时间,且大型猛兽在针对人类的作战中,不管是隱蔽性、可控性以及在正面衝突中的实用性都不强。 他目前已有3级驯养和初级支配,驯服普通野兽和部分危险野兽已有基础。 因此,野性驯化对他来说更像是锦上添花,而指令强化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林庆心念一动,已做出了选择。 【第二天赋选定:指令强化】 【天赋已融合驯兽师职业,你的神经元系统获得一次强化,可通过心灵感应驱使驯服的野兽。】 林庆感到眉心深处传来一阵麻痒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我这是要开天眼了?” 他抬手揉压自己的眉心,等那阵如同幻觉般的刺痛感消退,脸上也没能多出第三只眼睛。 不过,確有一些神奇的变化。 林庆集中精神,將注意力投向胯下的白色阿拉伯马。 下一刻,一种奇特的体验涌上心头。 他看到一条虚幻的线,从代表自己精神的明亮大球上延伸出去,连接在阿拉伯马那团蒙昧的精神小球上。 而与林庆自身清晰复杂、充满逻辑与意志的光团相比,白马的光团就显得蒙昧混沌,如同一团被浓雾包裹的微弱萤火。 它没有复杂的结构,只有最基础的不断波动的“状態”信號。 由眼耳口鼻身的五感官输入:有饱腹感、奔跑的愉悦、对骑手的依赖、对环境的些许警觉…… 以及作为野兽的原始本能:吃、跑、休息、躲避危险…… 它的精神里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有身体感官带来的状態和本能反应。 这就是智慧生命和野兽之间的区別。 林庆无法与它『对话』,只能通过简单的指令控制白马行动。 他心念微动,一个简单的指令沿著这条无形的线传递过去:“停下,转向左边。” 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缓步前行的白马,四蹄立刻收住,而没有左右之分的马儿也通过林庆对左边的认知,流畅地转向了左侧。 “有意思。” 林庆心中评价。 他又尝试了更复杂一点的:“小跑到前面那块岩石,绕一圈。” 白马再次完美执行。 ”不错不错。“ 林庆嘴角微翘。 別的牛仔需要吹口哨才能换来自己的马,他以后只要在心里默念一声,『快来护驾』,马儿就能自己跑过来。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打赏,加更) 第76章 威名远扬,华人反应 圣丹尼斯,一座西部新兴的工业港口都市。 城市布局规整,以边境街为主轴,串联起市政厅、法院、剧院与银行,路面铺著鹅卵石,有轨电车穿行其间。 电流是这里的新鲜血液,在深夜维持著主干道有限的光明,城市也在灯光照不见的暗处裂成碎片。 城南是贫民窟纠缠的肠子,窄巷里淌著永不乾涸的污水,城东,烟囱如巨木般疯长,吞吐著混合煤渣与蒸汽的浓雾,將港口与铁路吞没。 而城北,別墅静臥在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下,花园里的喷泉在月光下闪烁星光。 此刻,边境街。 『西部先锋电讯报』总部主编室灯光未熄。 “上帝……这简直是撒旦的杰作!” 主编乔纳森·克劳利捏著刚刚译完的电文,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面前摊开的,还有从瓦伦丁火车运来的刚刚冲印出的照片小样。 三具姿態扭曲、头顶开洞的尸体被捆缚在马背上的景象,围观的男男女女,脸上凝固著从呆滯到极度惊惧的种种神情,像一幅描绘地狱的眾生相。 即便只是黑白影像,也足以让最麻木的神经颤慄。 “排版!现在就排!头版,全版给我让出来!” 克劳利几乎是在咆哮,眼睛闪著攫取销量与名望的光芒。 他挥舞著电文,仿佛那是一面旗帜。 “標题要够大,够吸引人!就用——《血色边镇:华人屠夫『林庆』的山大王宣言!三十四名白人平民遇害,瓦伦丁镇深陷恐怖!》 副標题给我加上:独家现场照片,揭露野蛮世纪之罪!联邦法律於荒野边境已然崩坏! 他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 “评论版,给我找布伦南教授,让他从『文明衝突』和『黄祸论』的角度写一篇社论!我们要让全圣丹尼斯,不,全加州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匪帮,这是对我们文明秩序、白人种族的公然宣战!” 翌日清晨,《西部先锋电讯报》带著油墨未乾的气味和触目惊心的標题图片,被报童撒遍圣丹尼斯的大街小巷。 “號外!號外!瓦伦丁大惨案!华人山大王屠杀三十四人!看独家照片!” 一张张报纸被塞进银行职员戴著手套的手中,被水手生满厚茧的手指攥紧,在沙龙瀰漫的雪茄菸雾与咖啡香气里被哗啦一声展开。 绅士们的窃窃私语,淑女们压抑的惊呼,工人们粗糲的咒骂,全部交织在一起,匯成一个共同的名字——林庆。 “这是那些总是低著头走路,对谁都弯著腰的华人做的?” “清长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种!” “魔鬼!这是魔鬼!上帝会惩罚他的!” “瓦伦丁离我们才多远?谁知道这个魔鬼会不会流窜过来!” 一点点恐惧在更多愤怒的推动下,在咖啡的香气和港口的咸风中迅速发酵。 到了午后,这场在圣丹尼斯点燃的情绪之火,已隨著渡轮的汽笛与火车的轰鸣,顺河道、沿铁轨,一路蔓延。 它掠过广袤的田野,抵达加利福尼亚的政治心臟『萨克拉门托』,又在黄昏时分,烧向了经济中心『旧金山』。 起初只是一小部分人討论,但当次日的《加州纪事报》和《旧金山纪事报》以赫然醒目的版面全文转载了报导与照片以及那张纸条上的內容,火星终於引爆了堆积的乾柴。 质问声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吶喊,在议会走廊、在交易所大厅、在熙攘的街头炸开: “我们的州警在哪里?!” “联邦的权威,难道止步於文明的边界吗?!” “我们缴纳的税款,就养著这样一群对暴徒束手无策的废物?!” 每一个问號,都像一记重锤,敲打著这个新兴州本就脆弱的神经。 报纸由最初一千张快速加印至几万几十万张,传遍了圣丹尼斯、萨克拉门托和旧金山的大街小巷。 油墨印刷的恐怖画面和耸人听闻的標题,瞬间点燃了早已暗流涌动的社会情绪。 在圣丹尼斯,当天傍晚,几个靠近码头区的华人店铺的窗户就被石块砸碎,用油漆刷上了“黄祸滚出去!”的標语。 零星的白人青年在街区游荡,向所有遇到的华人投掷石块和辱骂,而巡警的视而不见,更像一种默许。 在萨克拉门托,市政厅前的广场上,一小群『关心市民安全』的白人市民自发聚集,举起『要求州长採取果断行动』、『保护边境社区』的牌子。 而在旧金山,暴戾的情绪找到了最易燃的土壤。 当地小报变本加厉地使用“华人屠夫”、“蒙古刽子手”等字眼推波助澜。 一股夹杂恐惧、愤怒与长久经济竞爭所积累怨恨的浊流,迅速席捲白人社区。 “我们不能坐视另一个『林庆』藏在我们城市里!” 爱尔兰人主导的工会在工地、工厂与码头散布煽动言论。 很快,针对华人资產的暴力从零星骚扰发展为有组织的破坏,位於白人街区边缘的华人餐馆被投掷腐烂食物,送货的华人小贩无故遭殴打抢劫…… 一切的暴力活动都在『清除毒瘤』的口號下,变得正当合法起来。 旧金山,唐人街,夜色深沉。 与外面喧囂暴戾的白人世界相比,唐人街內部瀰漫著另一种沉重气氛。 街道比往常更早沉寂,许多店铺提前打烊,门板紧闭,白人社会掀起的混乱笼罩著这个拥挤的社区。 在昌隆商行后院一间门窗紧闭的房间里,旧金山唐人街三位最有势力的头面人物正聚在一起。 他们是控制著劳工介绍(猪仔运输)、部分贸易(鸦片贩卖)、地下钱庄(赌场妓院)和堂口(打手)势力的掌控者,平日里是华人社区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却个个脸色铁青,如坐针毡。 “砰!” 做航运和劳工中介的肥佬昌一拳捶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他脸上横肉抽搐,用粤语低吼道 “冚家铲!这个死仆街林庆!他以为自己是谁?关云长单刀赴会?他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啊!” “我外围街道的两间铺面,今天被人砸了,里面存的黑土和鹰洋,全被那些打砸的白佬抢走了。” 控著几条街烟馆妓院的和盛老板四眼佬,声音尖利,戴著金丝眼镜也掩不住眼中的怨毒。 “那些平日茶钱孝敬一份不少拿的差佬,什么都没管,这损失谁赔,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第77章 买凶杀人,荒野三哨 两个唐人街的黑社会头子各自诉说著自己的损失。 肥佬昌,掌控猪仔偷运与苦力中介的魁首,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 就因为华人里出了个林庆,铁路公司减少了对华人劳工的僱佣,几家原本谈好的南加州种植园也藉口暂停了华人用工,自己这条財路眼见著就要被断掉。 四眼佬,唐人街眾多烟馆妓院的幕后老板,控诉著外围两家铺面被白人流氓洗劫一空,囤积的鸦片和银元损失惨重,平日里“孝敬”周全的白人警察却视而不见。 “生意冇得做啦!再咁落去,我地食屎啦!” 一直缩在酸枝木椅里抽水烟的虎爷,这时候才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他年纪最长,手里把著会馆的底子,也捏著几条通到白人政客那边的暗线。 “说来说去,麻烦不就是一个人惹出来的?”他眼皮都没抬。 “人没了,白人自然没得闹。事情,慢慢也就凉了。 肥佬昌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道: “我们出钱!两千?不,三千鹰洋!请人去瓦伦丁,把这个灾星给我除掉!他多活一天,我们的损失就大一天!” “光杀人,不够。” 虎爷精明的眼风扫过两人,这两家的进项少了,他这边抽的“保费”自然也薄下去。 “四眼,你常招呼的那些来『玩鸭』的白人官员,该打点就打点,我也会跟我那条线上的几位白人政客通通气。 先把风声放出去,得让他们知道,我们跟白人一样,恨透了这个坏了规矩、招来祸事的疯子。” “行!就这么办!” 四眼佬最终咬牙。 “暗花我们一家出一份。” “这个林庆,必须死。” …… 一夜过去。 被旧金山唐人街几个黑社会头子咬牙切齿地宣判『必须死』的林庆,此刻正在马掌望台的木屋前,专心地“玩鸟”。 自就职驯兽师后,他就开始在荒野上物色能为自己站岗警戒的哨兵。 几番寻觅与试探,最终选定了三个目標。 给自己的右前臂缠裹上两圈厚实的鞣製兔皮,林庆仰起头,眯眼望向天空极高处,那里,有一个常人难以察觉的黑点,正借著上升的气流,从容地盘旋。 他心念微动,一种无声的呼唤,顺著三根肉眼无法看见的虚线传递出去。 下一秒,天空的黑点急速放大,伴隨一声穿透云层的清厉唳鸣,一只羽翼丰满、目光锐利的成年金雕破开气流,俯衝而下! 它在林庆头顶盘旋数圈,最终稳稳落在了林庆抬起包裹著皮革的小臂上。 几乎在金雕落下的同时,一只体型堪比小型猎鹰的渡鸦,静默地滑翔而至,落在木屋旁边的松树枝头。 它的羽毛並非纯黑,而在初生的朝阳里泛著幽蓝与紫绿的金属光泽,眼神中透著远超普通乌鸦的狡黠与灵性。 咕咕嘎嘎~ 这时,又一阵低沉略带喉音的鸣叫从另一棵老橡树的树洞里传来。 紧接著,一个毛茸茸布满斑斕纹路的“猫”脑袋探了出来。 这是只大雕鴞,也就是猫头鹰。 它用那双格外大的橙黄色眼睛,朝林庆的方向不满似的“咕咕”了两声,仿佛在抱怨搅扰了它的清梦,隨即便將脑袋缩回了树洞的阴影里,继续它昼伏夜出的休憩。 金雕,渡鸦,雕鴞。 这便是林庆耗费两日心力,从荒野中,『招募』而来的三位哨兵。 三位哨兵,各司其职。 金雕掌控白日的天空与远山,是辽阔疆域的巡视者。 雕鴞主宰夜晚的寂静与近周,是黑暗领域的守护者。 而渡鸦,林庆需要借用其自身的语言天赋,培养它为自己收集信息充当信使。 第78章 四项任务,蜂拥而至 1878年,9月的第1天。 晨光微熹,林庆在家门口餵完鸟,正准备转身去马厩牵马,趁著清晨的凉爽外出巡视一番,顺便提一提乘骑熟练度。 可脚还没迈进畜棚旁的马厩,他身体便停顿了一下。 脑海深处,职业书的水晶书页无声翻开。 任务栏上,先前完成的四项月度任务正迅速淡去,一行行全新的文字由模糊到清晰快速浮现。 月度任务刷新了。 ———— 任务名称:余烬之火 任务內容:亲手摧毁一处罪恶势力的据点(包括但不限於匪帮营地、私酒窝点、非法矿洞、走私码头) 任务奖励:力量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毁灭不是失控的狂怒,而是精准的裁决,唯有烈焰舔舐过的地方,方能萌生新蕊。 ———— 任务名称:沃土契约 任务內容: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通过播种、灌溉、施肥等手段,成功恢復其耕作能力,並收穫至少200株作物。 任务奖励:体质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大地从不记仇,它只是沉默,你给它种子,它还你果实,你给它伤口,它便寸草不生。 ———— 任务名称:十步之外 任务內容:在双方皆知晓对方存在且持有武器的情况下,击败至少5名名声在外(悬赏金不低於200鹰洋或確认击杀数不少於3人)的枪手。 任务奖励:精神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快,未必贏得一切,但慢,註定成为尸体。 ———— 任务名称:极乐之魘 任务內容:三十天內,体验至少五种不同类型的强烈感官刺激(如赌博中大胜、饮酒至酩酊、性行为、完成一场生死一线的搏杀)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痛苦是荒野的常態,欢愉才是叛逆,在隨时可能死去的地方,每一次心跳如鼓,都是对死亡的无声嘲讽。 ———— “杀戮、耕耘、对决,放纵……” 林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四个完成方向各不相同的月度任务,然后回到木屋拿上一点钱,再才从马厩牵出坐骑翻身骑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在马掌望台周围转一圈,而是轻轻一抖韁绳,策马下了台地,朝瓦伦镇的方向小跑而去。 他要去镇上採购一批农具。 顺便买一些从播种到收穫只需要30天的作物种子。 晨雾还没散透。 正当林庆还在骑马来的路上时,一辆风尘僕僕的火车喷吐著蒸汽,缓缓停靠在瓦伦丁简陋的站台旁。 当其他车厢涌下的是淘金客、牛仔和行商,乱糟糟的一片。 而有一节车厢走下来十二个人,安静而整齐,与周遭的嘈杂格格不入。 他们清一色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戴圆顶礼帽或软呢帽,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这个农牧小镇。 儘管穿著便装,但他们腰间或腋下那若有若无的鼓起,以及彼此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隱隱的戒备,都透露著非同一般的身份。 几名早起的镇民和无所事事的閒汉在不远处好奇地张望,低声议论。 “那身打扮……不像是贩马的,也不是来收金子的……” “是平克顿的人。” 一个颇见过些世面的老牛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我在丹佛见过他们这身行头。瞧见胸口的徽章没?芝加哥平克顿侦探社。” 平克顿侦探社。 这个名字,在1878年的美国,尤其是在西部,拥有著特殊的分量。 他们並非政府执法者,却常常处理著连地方政府都感到棘手的麻烦。 追捕要犯、打击匪帮、平息工潮,甚至为企业提供武装护卫。 某种程度上,他们是这个时代秩序与混乱交织地带的一股强大私人武装力量,以其高效、冷酷(有时是不择手段)而闻名。 在加州,乃至整个西部,地方治安往往依赖於选举產生的警长以其手下的治安员,或者临时组建的民团,力量有限,辖区观念强。 联邦军队虽然存在,但主要任务仍是南北战爭结束后的驻防、边境守卫,以及和印第安部落之间似乎永无止境的衝突。 更重要的是,鑑於之前军队在地方事务中经常造成的过度干预和不良影响,美利坚国会已通过《地方民团法案》,严格限制联邦军队参与非军事性质的地方治安任务。 这在一定程度上,为平克顿这类私人侦探的扩张留下了空间。 十二名平克顿侦探在站台上列成鬆散的队形。 他们此行接到的,是一份来自加州政府的秘密委託,未经公开招標,直接由州长办公室私下牵线搭桥。 委託书上的措辞颇为官方:目標人物,其行为已严重扰乱本州西部若干地区的治安与秩序…… 平克顿侦探中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削瘦、颧骨高耸的中年男人,他摘下圆顶礼帽,拍了拍衣领上沾著的煤灰,目光越过低矮的镇屋,望向远处那片起伏的草原。 “那就是目標活动的区域?” 他身旁的副手点头:“情报说,他常在马掌望台一带出没。一个人,一匹白马,行事高调,没有和他人同行的记录。” “独行侠啊。” 中年男人嘴角扯了扯。 “加州的执法力度已经衰落到这种地步了吗?那些坐办公室的先生们花了大价钱,就为了一个独行侠。” 儘管嘴里说著嘲讽的话,但中年人的脸上却是一脸认真神色,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更是充满了职业性的审慎与冷静。 因为他很清楚,那些来自加州政府的金额不菲的委託背后,以及他们自己初步收集分析的情报碎片,都指向一个不容小覷的事实。 这个被称为“林庆”的目標,绝非寻常的亡命之徒或小镇枪手。 来歷不明,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幽灵,在半个月前出现在瓦伦丁,当天就用手枪杀死了9名无辜的镇民。 外加六个虽没有官方悬赏,实际上劣跡斑斑的匪帮成员。 这还不算完,三天后的夜晚,他又袭击了瓦伦丁一处牧场,连杀十四名持枪骑马的武装人员,包括牧场主本人。 加上五天前那场死亡骑士事件,以及写在纸条上的囂张言论…… 安德森探长收回目光,重新戴上礼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眼底那一丝凝重。 独行侠?或许。 但不可否认的,这是一个极度危险、行事毫无顾忌、且破坏力惊人的暴乱分子。 官方需要他消失,以恢復“平静”,而他们平克顿,就是专门处理这类“麻烦”的专业人士。 “让兄弟们散开,分三组。” 安德森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硬。 “一组去警局备案,取得本地执法配合。 二组搜集最近所有关於目標的目击报告,特別是他离开镇子的方向和习惯路线。 三组,跟我去马掌望台附近实地勘察。” “记住,”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手下精干的面孔。 “目標具有高度危险性,不要把他当成普通的乡下枪手,一旦遇见,按最高风险流程处理。” “是,长官。”眾人低声应和,迅速地行动起来。 就在平克顿侦探们显眼地开始行动时,从同一列火车的另一节普通车厢里,又悄无声息地下来两个人。 他们的衣著普通,混在零散的下车旅客中毫不显眼,但与普通旅人那种疲惫或好奇的神態截然不同。 两人一下车,目光便似有若无地掠向远处高地的方向,那里,是马掌望台的方位。 他们没有与平克顿的人有任何交流,甚至刻意避开了视线接触,很快便各自没入嘈杂人群之中。 (感谢『喜欢圣?的宗隋公主』的打赏,加更) 第79章 开掛玩家,开门见红 林庆策马缓行在两座牧场围栏之间的土路上,尚未真正进入瓦伦丁镇街道,便远远望见四人四骑,正沿著尘土飞扬的大路,朝镇外而来。 这四人装束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清一色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戴圆顶礼帽,在马背上依旧背脊挺直,带著一种与西部牧场牛仔截然不同的、近乎刻板的整齐感。 最让林庆目光凝聚的,是他们胸前统一別著的徽章。 白色椭圆形衬底上,一只线条简练、目光炯炯的黑色眼睛赫然在目,下方似乎还有一行小字。 【我们从不睡觉】 平克顿侦探社。 这个名字和標誌瞬间划过林庆的脑海。 十九世纪中叶,苏格兰移民艾伦?平克顿於芝加哥创立这家侦探社,起初以追缉铁路劫匪、捣毁假幣团伙立足,在全美打响名头。 南北战爭期间,他们为联邦军搭建情报网,特工深入南方腹地,从事间谍和反间谍活动。 內战落幕之后,侦探社大肆吸纳退伍军人,经专业侦探特训,尽数成了身负军旅底子、精通侦察追踪、枪法精绝的专职追捕者。 双方距离尚有几百米,对方还没法看见他骑马而来的身影,林庆已凭藉过人的目力,將对方的人数、装备、乃至脸上那种冷峻表情都看了个清楚。 若是一般的西部匪徒,碰到平克顿的人往往第一时间调转马头,利用西部广阔的荒野,躲避平克顿人的追踪。 然而,林庆却是轻轻一磕马腹,身下的阿拉伯马打了个响鼻,反而稍稍加快了步伐。 他没有转向,更没有隱藏,就这么迎著那四名平克顿侦探来的方向,不闪不避,径直“追”著对方行经的路线,对冲了过去。 空旷平原上的土路仿佛一条拉直的弓弦,双方在这弦上相向疾驰,距离迅速缩短。 那四名平克顿侦探虽训练有素,但直到他进入大约三百米范围,才察觉异样。 白马,从镇外方向而来。 即便在这个距离上难以清晰分辨骑手的肤色,但这两个关键特徵叠加在一起,已足以触发他们脑中关於“目標人物”的最高警报。 为首的正是安德森探长反应极快,他抬起右手,示意手下减缓速度,保持戒备。 另一只手已探入怀中,迅速取出一个精致的黄铜单筒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头里的世界快速拉近。 白马,以及马背上那个身形精悍的骑手面孔。 一张东方面孔。 “目標確认!散开!准备接敌!” 安德森也没想到时间会如此巧合,他们刚出镇好没来得及探查,就和目標人物相遇。 他迅速下达指令,四名侦探如同演练过千百次,操控马匹跨过围栏向两侧散开,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被快枪手集火。 与此同时,他们的手探向掛在马鞍旁的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在这种开阔地带,长枪的射程和精度远非手枪可比。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战术动作標准而高效,充分展现了平克顿侦探的职业素养。 从发现异常到完成战术散开、长枪在手,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抓住枪柄,还没来得及完全將步枪从鞍袋中抽出…… 前方,那匹白马背上的身影动了。 林庆甚至没有停下马匹,在双方距离远超左轮手枪有效射程的极限边缘,他已拔出腰间双枪。 拔枪,抬手,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两秒內,四个方向,四声枪响。 那是超越常人理解的精准,是凌驾於经验与训练之上的绝对压制。 平克顿侦探的威名再盛,准备再充分,终究是行走在凡人界限內的好手,又如何能与真正的开掛对手,在生死一瞬的尺度上较量? 枪响之后,只会有两种结果。 要么活,要么死。 不管生前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子弹,平等的给予每个人潦草的死亡。 【你击杀一名平克顿的高级探长,杀戮经验+5】 【射击熟练度+2】 【你击杀一名平克顿的行动专员,杀戮经验+5】 【射击熟练度+2】 …… 四个平克顿的人从马上摔下, 【你用左轮手枪在对决中击杀了1名身经百战的枪手……判定通过。】 【十步之外:完成度1/5】 【你用左轮手枪在对决中击杀了1名身经百战的枪手……】 …… 【十步之外:完成度:4/5】 “九月的开门红,我喜欢。” 两把左轮在手里转了几圈,林庆吹散枪口的硝烟,收枪后策马上前。 四具尸体相隔几十米倒在杂草间,无视那一张张凝固著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苍白面孔,他翻身下马开始搜刮。 四个外壳材质不一的怀表。 一把定製款象牙握柄的柯尔特单动陆军左轮。 一叠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美元纸幣和100多枚鹰洋硬幣。 一支高级钢笔,一小瓶嗅盐,简易医疗包、绳索、几份摺叠的文件, 四把把锋利的博伊猎刀,四把制式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八盒未开封的.44口径步枪子弹。 將几人身上和马鞍袋翻了个遍,所有有价值的物品都被林庆有条不紊地收集起来,包裹在从一人行囊中找出的一块厚实帆布里,牢牢系在自己的马鞍后。 至於四人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林庆並未剥下。 这点体面,是他留给对手为数不多的仁慈。 最后,林庆走向那几匹从瓦伦丁马厩租来的马,伸手在它们脖颈间安抚地捋了捋鬃毛,隨即朝著马掌望台的方向一指。 四匹马听懂指令,並未折返镇上马厩,而是撒开蹄子,朝著他所示意的远山轮廓奔驰而去。 当林庆牵著驮满战利品的马,走入瓦伦丁镇的土街。 街道上,已是空空如也。 早在镇口枪声交火结束,他在忙著搜刮的时,『他』又来了的消息就被传入镇子里。 林庆牵著马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侧的窗户和门洞,克敌先机的警觉感一直在刺激著他的神经末梢。 “还有人在盯著我……” 他心中瞭然,牵著韁绳的手已经放在腰侧。 “看来这次来到瓦伦丁的平克顿侦探,不止四个。” 第80章 取死之道,偷袭选手 知道有人在埋伏自己,林庆的脚步却无半分迟滯。 他依旧维持著先前那般不紧不慢的步伐,踏在瓦伦丁镇满是尘土的街道上。 只是,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此刻已进入全神贯注状態。 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在这种近乎0.8倍速的专注视野里,【克敌先机】对敌人攻击意图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 街道两侧看似平静的门窗和阴影之后,那些针尖般刺来的恶意,几乎如实质一般被他『看』在眼里。 “1,2,3……12,18……” 瓦伦丁镇里对他怀有恶意的人不少,但真正已经拔枪瞄准抱著杀死自己的强烈恶意,只有8处。 林庆快速锁定左右两侧建筑各四个位置,並分析出只要自己再往前走二十米,就会陷入敌人的包围圈。 那是很经典的军中风格的交叉火力网。 利用建筑物构成掎角之势,一旦动手,弹雨將从两侧多个角度同时倾泻,封死他所有闪避空间,不留任何退路。 当然,还是少了人,不然再隱藏几个枪手在一楼,他就只能即时止步选择原路返回了。 確认完敌人位置,林庆心中已有应对之法。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小队语音。 八个埋伏者之间的火力配合,不会像后世战场上那般,通过电波达成完美的同步。 命令的传递、开枪时机的把握、乃至个人在扣下扳机前那1秒的犹豫,都会让原本细微的误差成倍放大。 这些平克顿探员自以为布好了杀局,却不知从位置暴露的那一刻起,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就已悄然对调。 林庆心念微动,身侧白马的步伐悄然加快一线,驮著巨大背包的身躯顿时將他左侧大半个身子掩在后面。 他继续迈步,仿佛浑然未觉。 十米…八米…五米…… 街道两侧建筑的二楼,原本藏在窗后的黑影一个个探身將枪管伸出,但只有右侧四个枪口能瞄准目標。 左侧至少有三处射击线路,完全被那匹白马挡住。 “该死!” 有人在心中暗骂,却已来不及打手势通知同伴,只能指望枪声惊走马匹,同时暗暗祈祷目標在第一轮齐射中毙命。 “三米,两米——” 就是现在。 林庆左脚猛蹬地面,通过克敌先机的危险感知,在敌人开枪的前一秒,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街道右侧的建筑。 与此同时,白色阿拉伯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半立的身躯將他完全遮在后方。 而在他有动作的一秒之后,楼上才有枪声炸响。 三颗子弹击中马背上的行囊,还有五颗打进林庆方才站立的地面尘土之中。 倘若他没有准备,这八颗子弹此刻已全部贯入他的身体。 但既然第一轮射击落空,那这场战斗便可以说结束了。 林庆闪至右侧建筑的廊柱下,右边的枪口无法再锁定他,左侧枪手的视线则被白马阻挡大半。 已经双枪在手的他开启死神之眼,抬起两个枪口对准左侧建筑每扇窗后的人影。 这一刻,他不在乎后面站著的是平克顿探员还是普通镇民。 扳机扣下,一个个红叉在准星中绽放。 【你击杀一名平克顿行动专员,杀戮经验+5】 【射击熟练度+1】 【十步之外:完成度:5/5】 【十步之外】(已完成) 【你获得精神属性+0.2】 【你击杀一名平克顿行动专员,杀戮经验+5】 【射击熟练度+1】 【你击杀一名瓦伦丁镇平民,杀戮经验+5】 【射击熟练度+1】 ...... 左侧枪手全数解决。 林庆將刚获得的0.2属性加在精神上。 【精神:2.2→2.4】 开启一次死神之眼消耗的脑力不但被补回,感知反而更加清晰锐利。 他手腕一抖,双枪在指间转了几圈,接著便一栋接一栋地踹开右侧刚才开枪的屋门。 门內无论是平民还是平克顿,投降的还是反抗的,枪口之下皆被赋予同等的死亡。 “看来我前两次还是太客气了。” 穿行在渐起的硝烟与血腥之间,林庆漠然想道。 “竟让他们敢把房子借给平克顿来埋伏我……这便已是取死之道。” 等他从最后一间有平克顿侦探尸体的屋子走出时,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几个人,只清楚两把左轮的子弹打空了两轮,杀戮经验快涨到300了。 街道上,白色阿拉伯马並没有被枪声惊走,反而安静地立在原地,等待著主人的归来。 林庆从建筑中走出,第一时间回到白马身旁,从马鞍袋里取出子弹,一颗粒一颗粒填进近乎打空的两把左轮里。 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把腰间三十发备弹都打空的情况。 可就在他装填子弹的这个时间里,街道左侧一栋旅馆建筑的二楼,两扇窗户几乎被同时推开,探出来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一直隱藏的两个枪手,选择在一名快枪手装填子弹的时候,也是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而提前一步感应到枪口恶意的林庆,瞬间开启了死神之眼。 没有瞄准,甚至没有完整的发力姿態。 左手那几颗尚未填进弹巢的子弹,右手那把刚刚打开弹仓的左轮,被他第一时间分两个方向投掷出去。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不分先后的砸在两个杀手的手上,手枪脱离手指打著旋儿坠向楼下街面。 而那两个杀手脸上的狠戾还没来得及转化为错愕,林庆的左手已如闪电般探入马鞍袋,再抽出时,指间已然握住了那把象牙握柄的定製手枪。 抬臂,食指已然扣下。 砰! 二楼窗口爆开一团刺目的红白。 【你击杀了一名威胜堂聘请的杀手,杀戮经验+5。】 熟悉的虚幻字眼在眼前闪过。 林庆的眼神微微一凝,手腕微动,枪口在0.05秒內横移半分,射出的子弹擦著最后一人的脸颊飞过,掀飞了他的半边耳朵。 威胜堂。 只有华人才会起的名字。 也是这个名字,让他选择留下了一个活口。 第81章 人间清醒,出趟远门 这个时代杀手的职业素养,实在让林庆感到失望。 他才开枪打断对方第三根手指,那人便已涕泪横流,將自己所知的的信息吐露得一乾二净。 砰! 一枪结束杀手的痛苦,赐予对方一个安乐死。 林庆目光从缩在房间角落色色发抖的大白胸脯女服务员身上掠过,將手指上转动的左轮收进枪袋离开旅馆的房间。 瓦伦丁的街道从未如此安静。 除了十几匹拴在各家门口的马匹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个会动的东西。 林庆牵著马来到上次光顾的杂货铺,將这次搜刮来的自己看不上眼的战利品,全打包出售给杂货店老板。 接著,他又买了一批农具以及一些材料,並从老板找回的一百多枚鹰洋中弹出一枚飞落到柜檯,让胖老板叫一辆货运车,把採买的物资送货上门。 当林庆骑马的身影离开瓦伦丁的街道,踏上前往台地的土地。 镇子並没有立刻恢復『活力』,反而陷入一种小心翼翼的寂静里。 胆子大些的男人,从门缝后窗沿下探出头,目光追隨著那个远去的黑点,直到他融入远方丘陵的轮廓。 然后,他们才敢推开门,三五成群地聚拢在发生过枪战的大街上。 “上帝啊……二十八个,还是二十九?” “平克顿的人……还有老汤姆,他就开了扇窗看看,就……” “嘘!小声点!你想让那魔鬼掉头回来吗?” 杂货铺老板胖山姆的柜檯前,短暂地聚集了几个人。 “山姆,他……买了什么?”有人压低声音问。 “农具,和一些简单的材料。” 胖山姆头也不抬,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著刚刚低价收来的几块怀表。 “农具?” 问话的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杀了……那么多人,你还敢卖东西给他?” “有什么关係吗?” 胖山姆无所谓地敲了敲柜檯。 他这次从那个华人手里收来的『二手货』,转手一卖,最少能赚上一百块鹰洋。 “他去老汉斯那儿理髮,给钱。在我这儿买东西,也给钱。” 胖山姆抬起眼皮,扫了几人一眼, 用人间清醒的声音说道: “那个华人,只要不惹他,他又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 马掌望台,林庆带著白马和青骡,將採买的物资一趟运上台地。 农具和材料全搬进堆放炸药的帐篷里,回到木屋,他从衣服口袋里分別取出三小袋从瓦伦丁一家小农场交换到的作物种子。 翻出铅笔,他在三个袋子上写下作物名字。 【樱桃萝卜】 播种后25-30天可收穫。 原產於欧洲的速生蔬菜,根茎脆嫩,微辣,回味甘甜。可生食、炒菜、做汤或醃製泡菜。 【嫩叶生菜】 播种后30-40天收穫,可提前採收嫩叶。 原產於地中海沿岸,宜做沙拉生食,亦可包裹烤肉,或清炒。 【菠菜】 播种后30–44天收穫,可提前採收嫩叶。 …… 將这三种蔬菜种子收好。 林庆转身开始整理这次带回的其他收穫。 各式型號的枪械、黄澄澄的子弹、还有一堆零散的钱幣,被他分门別类,一一归置。 木屋简陋的两面木墙上,此刻已被各式长短枪械掛得满满当当。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把靠掛在门侧的雷明顿双管霰弹枪,粗大的枪管和敦实的枪身,透著一种与精致左轮截然不同的、纯粹为破坏而生的美感。 如果用这把枪装填10號口径独头弹,20米距离內,能一枪轰烂灰熊的脑袋,释放的动能破坏力,是寻常左轮手枪的四倍。 就是进城市后携带不怎么方便。 林庆打消了带上这把枪的想法,快速收拾好自己的行装,出门骑上刚吃完一桶燕麦的白马就下了台地。 他要出一趟远门。 今天月度任务刷新后,林庆本来是准备在瓦伦丁买上农具和种子,然后回台地圈一小块地开荒耕种的。 就算中间刷出一批经验宝宝,让他完成了一项月度任务,也收割了將近200点杀戮经验,但还是没打消他今天就要开荒种地的想法。 真正让他改变主意的,是最后出现的那两个受僱於唐人街黑帮头子的杀手。 林庆並不在意白人的仇视,也无所谓美利坚政府的通缉。 但华人捅向自己的刀子,他忍不了。 那些从大洋彼岸腐烂土壤里漂洋过海带来的陈年烂帐,什么帮会、堂口、买办、走狗…… 这让自出生就在插满红旗的国度中长大的林庆,打心底厌恶有人把这套旧社会的残渣端到自己面前。 不是因为仇恨。 是因为噁心。 那些梳著油亮辫子套著洋装,嘴角叼著雪茄的华人头头,表面是同胞的庇护者,背地里乾的,全是开烟馆、设赌档、將同乡当作猪仔贩卖的勾当。 白人老爷扔一块骨头,他们就趴下摇尾巴,转过头来,对同族的穷苦人比洋人还要狠。 “今天不把事办了,我晚上睡不著啊!” 骑在马背上,林庆鬆开控马的韁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本约3毫米厚的书册,这是他从平克顿侦探身上搜到的战利品。 展开后,是一幅比他之前购买的更为详尽的加州地图,上面不仅標有更清晰的铁路网络,还附有一些主要线路的火车时刻表。 加州地形南北狭长,东西较窄。 从位於中央谷地东缘的瓦伦丁,到西海岸的旧金山,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 以前的人乘坐马车出行两地,来回一趟要耗时四五天的时间。 但现在搭乘火车,上午出发,晚上就能到达。 瓦伦丁是牧业大镇,每天都有三列货运列车从这里出发,將农牧產品运往那座匯聚20多万人口的旧金山。 那么请问,一辆货运火车的平均时速是25公里,林庆乘坐这辆火车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抵达旧金山?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打赏,加更) 第82章 血肉钢铁,进城杀人 嘶——嘭! 高压蒸汽排出烟囱,发出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尖锐嘶鸣。 紧接著是闷雷般的爆破声,每一声都伴隨著地面微微的震动。 哐当!哐当!哐当! 沉重的铁轮碾过铁轨,数百吨重的钢铁造物碾过沿途的一切驶向前方。 …… 眾所周知,通缉犯是买不了火车票的,而靠武力劫持一整列火车、逼迫它为自己开动,听起来固然威风,可一路上的燃料、清水、路线、可能的围追堵截…… 桩桩件件都得耗费心神去应付。 因此……还不如悄悄地爬上一辆驶向旧金山的列车,做一名偷渡者。 林庆骑著白马目光锁定前方行驶在荒野上的货运列车。 驾! 他一抖韁绳,白马骤然加速,四蹄翻飞,从奔跑转为全力衝刺,速度在短短几秒內提升了近一倍,化作一支离弦快箭直追向前方的钢铁长龙。 风声在耳边呼啸,混合著浓烈的煤烟与蒸汽气息。 距离迅速拉近,不到半分钟他就追上行驶的火车。 林庆控马与列车並行,而后鬆开韁绳,单手精准地扣住车厢外侧一处凸起的铁栏,同时双腿在马鐙上发力一蹬。 身影如鹰隼般腾起,下一秒,他已稳稳落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铁板上。 脚下传来有规律的震动,林庆鬆开手直起身,回头望去,白马已减速停在了后面,正昂首朝这边嘶鸣。 “回家去吧,等我回来。” 在广袤的西部,马匹是短途跋涉的绝佳代步工具。 可当旅途的跨度超过两百公里,血肉之躯的局限便暴露无遗。 他的白色阿拉伯马全速衝刺可以达到每小时六十五千米,但这就相当於人类的百米衝刺,无法持久。 而只保持三十公里时速地奔跑,持续十分钟就会消耗它的大半体力。 马匹需要休息,需要饮水,会疲倦,会受伤。 而他现在所搭乘的这头喷吐著浓烟与蒸汽的钢铁造物,却能在单调重复的哐当声中,日夜不息地撕裂荒野,横贯山河。 会疲惫的血肉,终究比不上这不知疲倦的钢铁。 林庆原本是这么想,但很快,他便被现实打脸。 钢铁本身固然不知饥渴,但驱动这钢铁巨兽的力量,却依然需要『餵养』。 蒸汽火车的行驶要烧煤,更要喝水。 煤还好说,堆满一节车厢足以支撑五六天的行程。 可水却是另一回事。 货运列车每行驶1公里就需要消耗200升的水,一节容量十余吨的水箱,也只够它狂奔五六十公里。 正午时分,林庆跃上列车。 一路西行,直至夜色沉沉,旧金山湾区零散的灯火逐次亮起,火车才拖著繚绕的蒸汽,鸣响悠长的汽笛,在夜里十点驶入终点站。 近十个小时的旅程,中停下了三次,每一次,都是为无底洞般的水箱补水。 而这段旅程,林庆全程隱在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嘴里嚼著自带的肉乾,翻看那本平克顿侦探的地图册,默记旧金山的街巷布局。 地图上,旧金山像一个规整的矩形网格,街道横平竖直,如同梯田的层级,一道一道向上堆叠。 一条市场街斜贯全城,也为贫富划开分界。 街道南边是仓库、船坞、工人宿舍,北边是银行、豪宅、市政厅。 沿海岸线往北,三座码头依次排开,货运、渔人、移民,像三张巨口,昼夜不停地吞进货物与人流。 再向西,地势渐高,分出两个山头。 一个电报山,挤满水手与码头工人,从地图上看,街巷交叉杂乱得像揉成一团的废纸。 另一个贵族山,山顶矗立著全是百万富翁的宅邸。 而两山之间那片低洼地带,就是唐人街。 四条窄街围出不到半平方公里的地界,塞进两万多的华人,成为全城最拥挤、最骯脏、也最不见天日的角落。 嘶——嘭! 临近旧金山车站,蒸汽泄压的声响再度响起,列车缓缓减速。 趁著火车尚未进站,林庆纵身从车厢连接处跃下。 落地的瞬间,他顺势侧身翻滚,完美卸去下坠的衝击力。 脚下的泥土荒野换成了城市坚硬的水泥地面。 隔三个月,他再度踏进这座令他初印象就极为不好的城市。 但这次,他的身份不是『乞丐』,而是名声传遍整个加利福尼亚的华人枪手。 “这次,你们可以尽情的来招惹我,我也可以无所顾忌的招呼你们。” 依据脑海中记下的地图,林庆沿著铁轨旁的石子路向北走,脚下踩著粗糲的石子和煤渣,走了大约一刻钟,市场街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起来。 作为旧金山的主轴大道,市场街即使到了夜里十点多,几间酒馆和赌场的窗户还透出暖黄色的光亮。 街上人流驳杂。 有勾肩搭背的码头工人,嘴里叼著廉价捲菸,酒馆与赌场门口的灯柱下,穿著紧身艷色长裙露出大半胸脯,妆容媚俗的女人扭著腰肢,勾住男人们的目光。 林庆没有动用任何潜行技巧,就这么挺直腰杆走在街上。 黑夜让他的黑髮、黄肤在这条街上並不显得突兀,唯有经过的路灯灯光,才能照亮他的身影。 他这次的目標在唐人街。 在此之前,他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引来旧金山警察,影响自己的行动。 可总有不长眼的人。 一个红脸酒鬼摇摇晃晃地挡住林庆的去路,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黄皮”“滚回你的猪圈去”,一只毛茸茸的手就朝林庆胸口推来。 林庆微微侧身,让那只手落空,同时左手如电探出,扣住对方手腕一拧。 酒鬼吃痛弯腰的瞬间,他右手拔出的短刀刃尖,已从侧后方精准没入其腰侧,微微上挑,刺穿某个柔软的臟器。 一套捅腰子割脾臟的连招下,酒鬼瞬间就被抽空了力气,林庆架著他,像是搀扶一个醉倒的同伴,几步就拖进了两栋建筑之间狭窄的暗巷。 片刻后,他手里拋著两枚鹰洋独自走了出来。 接著又有一个扶著煤气灯柱呕吐的傢伙,看到林庆经过,將手里的空酒瓶砸了过来。 酒瓶从林庆身后飞过落在前面路面上炸裂。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酒鬼,短刀自下而上送入对方肋下,在其体內轻轻一搅。 快升到3级的解剖技能,让他知道捅哪里能让人迅速失能,安静死去,而不是发出惊动整条街的惨叫。 那人动作僵住,眼珠凸出。 林庆揽住他的肩,半拖半扶,再次转入另一条堆满木箱的缝隙。 出来时,口袋里又多出了几枚钱幣。 第83章 不够努力?引蛇出洞 林庆感觉自己陷进了一个循环。 一路上,只要有人看见他这张东方面孔,不管对方是白是黑是醉是醒,都会带著一股恶意主动上前招惹他。 仿佛华人就是他们的出气包。 生活里所有的失意、潦倒与憋屈,都能借著欺辱华人肆意宣泄。 只要看著华人低头隱忍、卑躬屈膝的样子,他们便能从同为底层的卑微泥沼里,捞到一点可怜的心理平衡。 可如今的林庆,早不是以前那个受到欺辱能忍著不发作,自己让自己受气的铁路劳工。 所以衝突起来,简单得就像是: “你瞅啥?” “瞅你咋地!” 接著,林庆用刀把对方给嘎了。 一小段市场街还没走完,他就已经噶掉了6个小白,2个小黑,还有一个不黑不白的墨西哥佬。 对此,林庆只能在心里感嘆一声。 “还是大城市好啊,满大街都是经验包和金幣箱子。” 弄死一个,既涨经验,也加金幣。 不过照这样杀下去,走到明天天亮都未必能到唐人街。 林庆只好暂时收手,留待下次再杀。 他身形一敛,主动进入潜行状態,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只映出一团模糊的暗影。 当他再次从阴影中浮现时,已穿过太平洋街(百老匯街),站在了唐人街的边界。 前方就是杜邦街,也是这个华人社区『唐人街』的主街。 但它现在还不是后世的格兰特大道,路面比他来时走过的街道窄了一半,路旁挤满两三层的木结构楼房,从上到下掛满了汉字招牌。 路面更是污水横流,一只只肥硕的老鼠窸窣窜过,消失在堆满杂物或泔水桶的角落。 林庆向前踏出一步,如同穿过一道无形的门,空气里的气味骤然一变。 海风的咸腥被置换,扑面而来的是酱油、草药、鸦片烟膏与潮湿木头混合发酵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所有这些气味被狭窄的街巷困住,淤积在这里,形成一股浓烈到几乎可以咀嚼的空气。 整个华人社区都没有下水道。 在排华浪潮的阴影下,两万多人挤在这片不足0.2平方公里的泥泞地块。 他眼前的这些建筑,一楼是做生意的铺面,而二楼和三楼是住人的地方,可能一个房间里面就塞著十几个华人。 但即便是这样的居住密度,仍有太多人无处容身,不得不两三人同租一张床铺,昼夜轮换著睡。 更重要的是,这里虽是旧金山华人的棲身之所,但绝大多数房屋的產权,都攥在白人手里。 两万多华人不过是付钱的租客,从来不是这里的居民。 走进杜邦街,林庆感觉这里的居住环境,比他从前在铁路营地时还要糟糕一些,迫不得已,只好从怀里摸出西部亡命徒的职业装备,一条黑色蒙面巾,系在口鼻之前。 他从口袋摸出自己的金表看了下时间。 12点21分。 这都凌晨了,但这片唐人街最少还有几千人没睡觉,栋栋房屋都向外透出点点灯光。 有刚从白人结束的宴会厅上收来脏衣服的洗衣工,她们需要在天亮之前將衣服清洗乾净熨烫平整送回去。 也有一些身影推著独轮车,或挑著竹筐,里面是新宰杀的鸡鸭、还带著露水的蔬菜。 他们是供应市场的菜贩,必须在市政市场开市前,將货物送到白人摊主手中,由他们加价出售,自己赚的,只是那一点起早贪黑、堪堪餬口的脚力钱。 1878年的唐人街,就是一个庞大而又卑微的『服务网』的末端。 每一盏亮到深夜的灯,都照著一个依靠白人社会残羹冷炙生存的行当。 洗衣、做饭、倒垃圾、修鞋、补衣、擦皮鞋、运货、掏粪……所有白人嫌脏、嫌累、嫌丟人的活儿,全都堆在华人头上。 两万多华人,如同工蚁,在白人已经睡觉的夜晚,清洁他们的衣物,准备他们的食物,修补他们的用具,伺候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却连在这污秽拥挤的角落拥有一寸土地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嘛? 还是说压在他们头上的盘剥太过沉重? 白人的房东、白人的警察、白人的政客……乃至负责管理这些华人的领头华人,每一双手伸过来,都要从这些华人身上扒下一层皮。 进入杜邦街,潜行状態的林庆侧身让开一个推著独轮车撞过来的华人,没往里走几步,就停在了一处掛著『威胜堂』乌木牌匾的建筑前。 这是唐人街三大堂口之一,圈养著数百號青壮打手。 整个唐人街,数百家铺面作坊,无论是洗衣、製衣、贩卖菜蔬,还是开餐馆、医馆、做苦力,但凡想在这里討一份活路,都必须按月拿出一份血汗钱,作为保费上交。 而在威胜堂左右各二三十米外,林庆还看到那个杀手口中做黑土也就是鸦片生意的『和盛堂』,以及做猪仔生意的『福兴堂』。 杜邦街作为整片华人社区的主街,管理整个唐人街的六大商行,三大堂口,自然都集中在这条街道上。 那事情就很简单了。 林庆心念一动,头顶的黑暗里就飞下来一只大號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他驯服的渡鸦,作为他这次行动的第三只眼睛。 为了防止意外,林庆依据昨天上午那个杀手口中,三个黑社会头子的样貌信息,给渡鸦下达了三项指令。 看到有被拥护的肥胖的人通知他。 看到有被拥护的戴眼镜的人通知他。 看到有被护拥的留长辫子的老头通知他。 林庆没功夫在这片街区生活的几千號人里,找到这三个堂口的黑社会头子。 所以他要製造一场混乱让三个人主动走出来。 矫捷的身手翻过墙头,爬上临街一栋三层楼的屋顶。 林庆拔出手枪,对著威胜堂、和盛堂、福兴堂,三个堂口的牌匾射出子弹。 砰!砰!砰! 黑夜下,开枪的声音足够覆盖整条杜邦街。 渡鸦更是飞到三个堂口上方盘旋起来,嘴里用字正腔圆的大白话叫嚷著,林庆通过心灵通道教给它的句子: 有一伙持枪的爱尔兰佬打进来啦! 有一伙持枪的爱尔兰佬打进来啦! 第84章 单挑一群,告死渡鸦 枪声的迴响尚未散尽,渡鸦的尖啸仍在盘旋。 杜邦街像一锅被投入烧红铁块的沸水,瞬间炸开。 “咣当!” “砰!哗啦!” 关门声、撞倒桌椅声、惊恐的呼喊混作一团。 先前还亮著灯火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暗了下去。 “爱尔兰佬打来了!” “快!抄傢伙!” “关好门!別出去!” 混乱中,各种口音的粤语、台山话、官话此起彼伏,有人以为是白人暴徒再次袭击唐人街,这並非没有先例,每一次排华浪潮掀起,这里总是首当其衝。 三家堂口也有了反应,紧闭的黑漆木门从里面拉开,每家都窜出十七八条精壮汉子,手里提著砍刀、斧头,甚至还有几支淘汰快半个世纪的前装火枪。 “哪里打枪?!” “那些红毛鬼白皮佬在哪!” 他们衝出来,却並非为了保护这片街区,也不是为了那些每月向他们缴纳血汗保费的店铺和苦力。 他们堵在自家堂口门口,眼睛扫视黑洞洞的街道,防的是白人衝进来打砸抢自家的財物。 至於旁边那些洗衣铺、乾货店、拥挤的鸽笼屋…… 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 甚至,私心里还盼著暴徒多抢几家,好分散压力,让自己这边更安全些。 此时,离几家堂口有三十多米远的建筑屋顶上,黑暗中,林庆双眼扫视半个混乱的街道。 “还没有……” 他要搜寻的目標並未出现。 鹰的眼睛+黑暗视野 站在高处的他一眼便能看清半个杜邦街的景象。 视野所及,人群如蚁。 无论是惊慌奔逃的普通华人,还是如临大敌的堂口打手,只要被纳入他的视野,他就能在极短时间內,將自己寻找的目標从人群中揪出来。 “那就只能再加把火了。” 林庆再次举起枪,这次他没有瞄准牌匾。 枪口微微下压,在下方那些躁动的人影中,隨意挑选了一个。 福兴堂门口,一个满脸横肉、敞著怀露出胸毛的壮汉,正为了壮胆,也为了在同伴面前显摆,奋力挥舞著手中的砍刀,对著空无一人的街道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砰! 只见那人头顶出现一个血洞,前一秒还在耀武扬威的身体下一秒笔挺地往后一倒。 【你击杀一名福兴堂打手,杀戮经验+5】 【潜行技能熟练度+1】 【射击技能熟练度+1】 “阿成!阿成中枪了!” “有白鬼开枪把阿成打死了!” “人呢!怎么找不到!” 福兴堂门口的人群炸开了锅,十六七个汉子四处张望,有人举起老掉牙的前装火枪,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瞄准。 林庆看著下方一张张凶悍表情却无法掩饰眼中惊恐的面孔。 挑选了下一个中奖观眾。 这一次,瞄准的是威胜堂门口一个穿著稍好些,正在大声呵斥手下保持镇静的汉子。 砰! 那汉子的太阳穴爆开一团血雾,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你击杀一名威胜堂红棍,杀戮经验+5】 【潜行技能熟练度+1】 【射击技能熟练度+1】 “伟哥!伟哥!大伟哥被打死了!” 好吧,这次的获奖者是威胜堂的打手统领。 传说中的双花红棍。 威胜堂那边也乱了起来。 红棍,已是堂口中地位不低的头目,他的死带来的恐惧更甚。 原本还能勉强保持阵型的打手们,脸上血色尽褪。 林庆没有停手。 继续执行著他的幸运『点名』。 砰!砰!砰! 每次枪声响起,必有一人倒地,弹无虚发,枪枪毙命。 精准而高效的杀戮,带来了最直接的崩溃。 “关门!快关门!” “把门顶上!顶死!” “不要出去!出去就是死!” 原本还站在门口装腔作势试图找出敌人的打手们,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们再顾不得什么堂口脸面、防守阵线,一窝蜂地尖叫推搡著往回挤,拼命想缩回那看似能提供庇护的门內。 屋顶上,林庆退出左轮里的弹壳,重新装填自己。 这次他出来,带了150发备用弹,不知道这三个堂口的黑社会头子,能不能撑到自己子弹打完。 “胖的,出来了。” 这时,一条信息从盘旋在三家堂口上方的渡鸦传递过来。 胖的,那就是杀手口中福兴堂的肥佬昌,做的是猪仔生意,把华人卖去那些死亡率奇高的矿场,或者古巴的甘蔗种植园,卖进那里的华人劳工,往往撑不过一年就被活活累死了。 林清抬头看向飞在福兴堂上方的渡鸦,顺著它下落的指引,將枪口移向福兴堂大门后的院子。 福兴堂的后院大屋。 肥佬昌陈昌刚从他新娶的第三房姨太太屋里出来,正慢悠悠地繫著绸缎褂子上的蜈蚣扣,油光满面的脸上带著事后的饜足与漫不经心。 前院的骚动和零星枪声他听到了,但並不在意。 唐人街哪天晚上没点动静? 他踱到天井,正好看见几个守后院的心腹手下神色慌张地聚在一起,朝前院张望。 “慌什么!” 肥佬昌眉头一皱,呵斥道: “一点动静就乱了阵脚?听枪声,这次是那些白皮蛮子先动枪坏了规矩,放心,他们不敢真打进来,巡街的白人警察也不是吃乾饭的,闹大了他们得管!咱们有人守住院子就行……” 在他训斥间,一只漆黑的渡鸦落在他身后主屋的屋脊上,单侧黑漆漆的眼睛,漠然地锁定了下方那个肥胖的正挥舞著手臂说话的身影。 肥佬昌还在继续他的训话,脸上带著自以为的镇定和对局面的掌控的自得,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天亮,局势稳定了,正好可以借著『被袭』的名头,从周围几家被白人洗劫的铺子里,再压榨一笔,低价收拢几个细皮嫩肉能卖上好价钱的猪仔…… 砰! 一声枪响。 肥佬昌前一秒还带著自得表情驯话的胖脸上,赫然多了一个血洞。 他靠著压榨贩卖同乡血肉餵养起来的肥硕身躯,晃了晃,然后像一堵垮掉的肉墙,轰然向后栽倒,重重砸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 那双被脸上脂肪挤成细缝的眼睛骤然睁大,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怎么就这么死了。 第85章 刺客之道,炸药开门 【你击杀了福兴堂大头目,杀戮经验+5】 【潜行技能熟练度+1】 【射击技能熟练地+2】 “嘖。” 屋顶上,林庆蒙面巾后的嘴角撇了一下。 “这大头目的命也不比小嘍嘍的命值钱嘛。” 一枪狙杀了肥佬昌,他迅速转移枪口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枪口方向,威胜堂的內门也走出一人。 此人看著年纪颇大,头髮花白,脑门半禿却在脑后梳著一条油光水滑的灰白长辫。 身上穿著考究的深紫色团花缎袍,手里拄著一根文明棍步履故作沉稳,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除了被惊扰的慍怒外,还有深深的警惕。 “清不清洋不洋的老东西。” 这应该就是杀手口中威胜堂坐馆陈大虎,道上人称“虎爷”。 此人掌控著唐人街最大也最盘根错节的『保护费』网络,手下打手最多,据说与市政厅的某些官员也颇有“交情”,是三大堂口中根基最深的一个。 砰! 管你什么身份有多少手段,林庆一枪直接送老头上路。 【你击杀了威胜堂大头目,杀戮经验+5】 【潜行技能熟练度+1】 【射击技能熟练地+2】 紧隨击杀提示之后,另一行文字在林庆意识中亮起。 【潜行】(2级) 熟练度:500/500 【技能升级】 【潜行】(3级) 熟练度:0/1000 技能效果:静影沉息 描述:你已臻於潜行技巧的大师之境,能与黑暗融为一体,行动时近乎消弭所有声息与踪跡,移动、攀爬、翻越时不再產生任何可被听觉察觉的声响。 在阴影、草丛(遮挡80%以上)或远距离下,不会被正常生物的视野发现,即使在明亮处或近距离,对方也许投入更多注意力,才能察觉你的存在。 ———— 这项林庆穿越以来学会的第三项技能,终於是升到了3级。 那么第六个新职业也將为他开放。 【你在潜行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已解锁相关职业……】 【夜行者】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暗夜中的游荡者 职业特色:专精於夜间环境下的潜行移动,提升夜色中的隱蔽能力,增强黑暗中的视觉感知。 就职要求:3级潜行 ———— 【刺客】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暗影近身搏杀者 职业特色:专精潜行隱匿与投掷袭杀,借阴影贴近目標,以暗器、短兵器突袭制敌,精通绕后伏击、近身瞬杀,擅长利用地形隱匿身形发起致命突袭。 就职要求:3级潜行,3级投掷 ———— 【盗贼】生產冒险系 职业定位:市井潜行专家 职业特色:精通匿踪潜行、精密撬锁与搜刮劫掠,善於游走街巷与废墟之间,能快速破解普通机关锁具,高效搜刮隱藏物资、遗漏財物,擅长脱身隱匿、规避巡查追捕。 就职要求:3级潜行,3级开锁,3级搜刮 ———— 【杀手】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远程暗影猎杀者 职业特色:融合潜行隱匿与枪械射击,擅长潜伏蹲守、远距离精准狙杀,擅长隱藏自身气息与行踪,善於利用环境遮蔽完成定点刺杀,事后悄然脱身不留痕跡。 就职要求:3级潜行,4级射击 (你已经就职射击相关职业,需將该技能提升至4级,才能就职此职业。) ———— 【暗探】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秘密情报搜集者 职业特色:专精於跟踪、反跟踪与秘密渗透。提升在人群中隱藏自己的能力,增强尾隨目標而不被发觉的技巧,掌握快速混入人群或利用环境遮蔽踪跡的能力。 就职要求:3级潜行,3级偽装,3级跟踪 ———— 诸多职业信息一闪而过,林庆的意识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评估。 【夜行者】是目前唯一满足就职条件的职业。 但其『强化黑暗视觉』的特色与他已有的黑暗视野天赋重合,性价比不高。 职业特性描述也显得较为泛泛。 他的目光落在【刺客】职业上。 暗影近身搏杀者、投掷袭杀、绕后伏击、近身瞬杀……这些描述更贴合他过往的战斗风格。 他喜欢这种更直接、更高效的杀戮艺术。 至於就职此职业需要的投掷技能...... 林庆心念微动,调出技能面板的一角: 【投掷】(2级) 熟练度:447/500 只差53点熟练度,就能升到3级。 “今晚努努力,应该能就职【刺客】。” 林庆瞬间做出决断。 相比起略显平庸天赋重合的【夜行者】,他更嚮往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刺客】之道。 他需要这种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直击对方首脑的职业。 这对威慑加州,让自己分割出私人领地的计划极有帮助。 林庆思绪收敛,回归现实。 这时,渡鸦通过心灵连接传回信息。 眼镜,出现。 第三个目標,和盛堂的坐馆,外號『四眼佬』的陈兆棠。 此人贩卖黑土(鸦片),开设烟馆妓院,是三大堂口中行事最西化,也最阴狠的角色。 林庆抬眼看向正在和盛堂院落上空盘旋的小小黑影,確认目標人物就在院內后,將手枪插回枪袋,反手从裤腰带下摸出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约莫一尺来长、婴儿手腕粗细的黑色棍状物,一头露出寸许长的火药引信。 他从上衣口袋拿出火柴盒,捻出一根红头火柴,就著身下粗糙的屋瓦,轻轻一划。 嗤啦~ 用燃烧的火柴点燃了引信。 林庆手臂一挥,將这根点燃的滋滋作响的黑色『棍子』,如同投掷標枪一般,朝著和盛堂那扇紧闭的大门猛地掷了出去! 『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带著火星的拋物线,落在和盛堂大门前的石板地面。 他心中默数: 一、二、三、四...... 五。 轰——!!!!! 小半座旧金山被这声爆炸巨响惊醒,而林庆也从屋顶爬下来,左右手各持一把短刀,冲入被开山雷管炸开大门还有半截围墙的和盛堂。 第86章 林庆除三害,血洗和盛堂 大门被威力骇人的“开山雷管”爆破,和盛堂的院墙与门面一片狼藉。 靠近大门处,景象最为悽惨。 几个离爆心最近的倒霉打手,直接被狂暴的衝击波掀飞倒地。 那是真的七窍流血,外表看去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內臟已经被衝击波震碎了。 稍远些的几人,幸运地避开了直接的衝击,却被爆炸激射的木屑、碎石和铁钉洗礼。 身上插著大大小小的尖锐碎片,鲜血从身上一个个孔洞中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看样子也就能比前面几个多活两三分钟。 更里面些,从各屋仓惶衝出的和盛堂帮眾,此刻都僵立在原地,手里虽然还下意识地紧握著砍刀、斧头、棍棒,但脸上早已没了平日欺压华人时的凶悍蛮横,只剩下惊恐与茫然。 “天杀的……那些红毛白鬼什么时候胆子这么肥了!敢在城里用这么大威力的炸药!” 一个胆子稍大的小头目声音发颤。 “难不成……是那些白人官老爷,要下狠手清洗咱们唐人街了?” 直到此刻,这些人仍固执地、或说是本能地將这恐怖袭击的源头,归结於那些他们认为比他们更强大的白皮佬。 他们无法想像,会有另一种可能。 院內光线昏暗,仅有的几盏煤油灯无法穿透门口爆炸掀起的浓重烟尘。 而在这时,一道虚幻的影子顺著翻滚瀰漫的烟雾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 林庆的身影在3级潜行的效果下,与动盪的烟尘混乱的光影完美融合,若非刻意凝视,几乎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他一踏入院內,目光便如雷达迅速扫过全场。 远超常人的2.4精神属性加持动態视力与黑暗视野,让林庆在瞬间將院中每一个站立、哀嚎、躲藏的身影,以及他们各自手中所持的武器,尽数纳入视野。 威胁度评估完成。 咻咻~ 他手腕轻振,双手两把短刃飞射而出,精准刺入两名手握前装火枪壮汉的脖颈要害。 温热鲜血顺著刀刃血槽喷涌而出,二人喉咙里挤出嗬嗬闷响,沉重火枪脱手坠地。 解决掉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敌人,林庆目光转向剩下的那些手持近战兵器的打手上。 他双手在腰间子弹带上一抹,指缝间已然夹住了几枚黄澄澄的铜壳子弹。 寻常人眼中仅为枪械弹药的铜壳子弹,在他强横腕力与精湛投掷术加持下,已然化作取人性命的凌厉暗器。 他手臂连挥,一枚枚铜弹如同离巢毒蜂,精准奔袭眾人咽喉、太阳穴、双眼等毫无防护的致命要害! 眾所周知,人的头骨最大可以承受70焦耳的动能衝击。 而一名职业棒球投手投出的高速球最高可以达到140焦耳的动能,击中人体额头部位都会造成头骨骨裂加上脑震盪。 而相较於硬度最高的额骨,顳骨也就是人体太阳穴位置的骨头仅有2毫米厚,50焦耳的力就能穿透顳骨,造成脑膜动脉血管破裂的致命伤。 砰!噗!咔嚓! 沉闷撞击声、皮肉碎裂声接连响起,中弹打手纷纷惨叫栽倒,不少人被铜弹洞穿太阳穴,只挣扎数下便没了动静。 【你击杀了一名和盛堂打手,杀戮经验+5】 【投掷技能熟练度+1。】 【你击杀了一名和盛堂打手,杀戮经验+5】 【投掷技能熟练度+1。】 …… 鲜血在青石板和泥土上肆意横流,望著满院倒伏的尸体,林庆轻轻活动了几下手腕,关节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吧”声。 也就是他的投掷技能,扔子弹还需要一枚枚瞄准再投掷,若是有暗器职业,一招『漫天花雨撒金钱』下去,怕是这一院子的人,顷刻间就能全部放倒。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迈开脚步,穿过前院走向后院。 接下来的林庆就像一台精密且高效的杀戮机器,凡是与他照面的人,无论是凶悍前冲的,还是试图躲避的,亦或是自以为躲在暗处准备偷袭的,几乎没有人能撑过他出现后的第一秒。 而只有倒在地上的死人,才知道面对林庆时自己有多么无力。 自幼苦练的拳脚兵器,还没近身发挥,就被一枚枚用手掷出的子弹打穿眼睛或者喉咙,想躲在暗处偷袭,身体的急促呼吸和心跳,也无法瞒过林庆强大的五感。 更何况黑夜环境下,一个本能的眨眼,就会丟失林庆的身影,眼睛再看见时,已是倒在地上的死人了。 就这样,一路血腥,一路死亡。 从尸横遍野的前院,到惊惶四散的中庭,再到试图组织起零星抵抗的廊廡……林庆所过之处,只留下慢慢冷却的尸体和愈发浓烈的血腥。 两分钟不到,或许更短,这条由死亡铺就的道路,便已贯穿了整个和盛堂的核心区域。 当他出现在通往后巷的小门附近时,正好堵住了刚收拾好细软、在忠心手下的簇拥下,准备从后门跑路的陈兆棠! 咻咻咻,黑暗中仅一个照面,三个持枪护卫陈兆棠的死忠手下就成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陈兆棠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后依仗的三名死忠毙命,抱著怀里的箱子连滚爬爬地向后蹭去,直到背脊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陈兆棠金丝眼镜后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阴狠算计与那种模仿白人的、刻意维持的“体面”。 他看著那个踏著血泊与尸体、一步步走来的黑影,看著对方蒙面巾上方那双好像没有人类感情的眼睛,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血液都似乎冻僵了。 “等……等等!好汉!饶命!” 陈兆棠声音尖锐变形,下意识用的是更流利的英语,仿佛这能带给自己安全感。 “你要什么?钱?女人?堂口?地盘?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全都给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黑影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在陈兆棠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那黑影抬起手扯下了脸上的黑色蒙面巾。 一张年轻的东方面孔,在侧边后门上悬掛的煤油灯灯光中显露出来。 那张脸谈不上多么英俊,可那双眼睛在摘下面巾后,非但没有变得温和,反而更加锐利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庆看著眼前这个嚇得几乎失禁的唐人街大佬,以最终胜利者的姿態,居高临下地开口: “这时候知道害怕了?” “我很好奇,你们怕白人怕成这样,甚至不敢得打伤一个白人,为什么,就敢买凶来杀我?” “难道,平时欺压华人欺压惯了,就觉得所有华人都会忍气吞声,任你们宰割?” “还是说,你们以为招惹同样身为华人的我……不需要付出代价?” 陈兆棠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清那张脸,听到那熟悉的语言,瞬间明白了一切。 不是白人的清剿,不是爱尔兰人的报復,而是那个美利坚立国以来,第一个被白人画上悬赏令的华人! 那个他们以为可以隨意拿捏、用三千鹰洋就能买下性命的“普通”华人!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是你……林庆?!” “怎么不可能?” 林庆手上,多了一把带血的短刀。 “不!不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陈兆棠涕泪横流,在死亡面前,先前那点“体面”和英语偽装荡然无存,只剩下最丑陋的求生本能。 “是福兴堂的肥佬昌,还有威胜堂的虎爷,是他们出的钱!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想要你的命,我……我一个小小堂口,不敢不从啊!” 他语速极快,拼命想要撇清关係,將一切罪责都推给別人。 “真的!是他们!他们说你坏了规矩,挡了財路,必须死!我只是……只是中间传个话,对!悬赏的钱还是他们出的!和我没关係!真的没关係!” 林庆静静地看著他表演,在陈兆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活的侥倖中。 手中那柄短刀隨意向前一掷,精准地刺入他不断开合的嘴巴,穿透后颈,將他最后的谎言与求饶一同钉死在喉咙里。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87章 人生百態,六大会馆 【你击杀了和盛堂大头目,杀戮经验+5】 【投掷技能熟练度+1】 【你摧毁了一处罪恶势力的窝点,完成任务要求判定】 【余烬之火】(已完成) 【你获得力量属性+0.2】 …… 林庆伸手拿走尸体抱在怀里的手提箱。 清洗完整个和盛堂,让投掷技能的熟练度停在了489。 还差一点。 正好,隔壁两家堂口,头目虽除,嘍囉尚在。 他单手拎著箱子,身形在夜色中再次消失。 …… 凌晨4点21分,街巷间最后一声悽厉惨叫彻底沉寂。 告死的渡鸦展开黑羽,在唐人街染血的夜幕下盘旋。 它鸟喙开合,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音节,模仿著那个传输进它简单意识里的声音。 那声音的意思它不懂,只凭著天生的擬声本能,一字一句忠诚的复述著刻入意识中的话语。 “我名林庆……” “……威胜、福兴、和盛、僱佣杀手袭击与我……” “……顾,今日,三堂皆灭。” 唐人街没有睡。 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没有人能合眼,那些躲在木板窗后、缩在被窝里、藏在厨房灶台下的华人,竖著耳朵听了大半夜外面的动静。 不管是白人打进来,还是3大堂口爭抢地盘相互廝杀,他们不关心,只卑微地祈求:无论外面怎样,千万別撞开自家的门。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抱著这般鸵鸟似的侥倖,他们一直在自己的窝里蜷著,经年的压迫让他们连从门缝窥探一眼的勇气都匱乏。 直至渡鸦的声音穿透长夜,响彻街巷。 林庆。 这个名字,早已在唐人街一眾华人之间传开。 前两天有关他事跡的报纸,被识字的人当眾读过。 当时就有人咒骂:“疯了!这么杀白人,是嫌我们日子太好过吗?白人正愁没藉口找我们麻烦,他这是在给所有华人招祸!” 也有人暗自敬佩,这个林庆单枪匹马挑战白人势力,是在给华人撑体面。 更多人则是冷眼旁观,言语间满是讥讽,直言他太过张扬逞凶,这般行径註定难以长久,用不了多久,便会落得身首异处、高悬绞架的下场。 而大多数华人只知道,自从出了这个“林庆”之后,当天晚上就有一伙白人打砸了开在唐人街边缘的几家店铺。 往日里华人出门本就刻意避让白人,如今即便步步退让,依旧难逃无端欺辱刁难。 而今这个名字再度响彻耳畔,伴隨著的,是压在他们数万华人头顶,如大山一般的威胜、福兴、和盛三大堂口,一夜之间覆灭。 短暂的死寂后,一种极其复杂汹涌难言的情绪,在无数个紧闭的门户后滋生狂涨。 那些被堂口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快要典妻卖女的人,那些曾被堂口爪牙肆意欺凌、夺走生计、家破人亡的人,在怔愣之后,是压抑到极处骤然释放的呜咽。 自然,也有那些欠下巨额赌债的烂赌鬼,和习惯了倚仗堂口势力欺行霸市、白吃白拿的烂仔,在最初的惊骇过后,眼底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压在他们头上的刀,没了! 那滚雪球般的债务,那需看脸色的孝敬,是否也能一笔勾销? 他们几乎要忍不住拍腿叫好,仿佛天降横財。 然而,狂喜、痛哭、茫然、恐惧……所有剧烈的情绪之下,都迅速被一个更令人窒息的问题覆盖: 压在他们头上的山,倒了。 然后呢? 下一座山又是什么时候压下来。 没了三大堂口,那些烟馆赌档,妓院鸭房,又是那个势力来接手。 会是六大会馆嘛? 此时的六大会馆,灯光一直亮著。 如果说三大堂口是盘踞在唐人街肌体之上、吸食骨髓的黑恶毒瘤。 那么六大会馆,便是这片海外孤岛上,华人社群赖以生存、至少表面上被外界认可的『官方』组织。 这些由来自相同地域,如寧阳、冈州、三邑等海外华人同乡、宗亲,以合法形式註册建立的侨社组织,承担著多种角色。 比如为初来乍到举目无亲的同胞,提供最初的棲身之所,並介绍工作解决最基本的身份与生计问题。 又比如,处理华人內部的纠纷,从生意衝突、家庭矛盾到轻微的治安事件。 同时会馆还是华人社群与外部世界之间联繫的桥樑。 在白人社会,六大会馆是华人群体的代言人,徵税、治安、政策传达,市政府只会练习会馆,当排华暴徒袭来时,会馆负责与警方交涉、与政客周旋、筹集保释金捞人。 而对於林庆来说,三大堂口是刀,六大会馆就是握刀的手。 现在刀断了,那不该伸的手,也该知道疼了。 他控制渡鸦特意飞到唐人街中心六大会馆坐落的区域,將自己想说的话通过渡鸦的嘴传播开来。 “六大会馆,我林庆,也算这海外华人的一份子了,你们帮助华人的行为我很欣赏,但你们所管理的唐人街的样子我很不喜欢。” “今日,给你们立几条规矩。守,还是不守,隨你们。” “自今日起,凡於唐人街內: 凡有运输鸦片、开设烟馆者……灭寧阳会馆。 凡有逼良为娼、拐卖人口者……灭阳和会馆。 凡有放水叠利、重利盘剥者……灭冈州会馆。 凡有巡街敛户、霸市管事者……灭合和会馆。 …… 凡有勾结外寇、残害同胞、为虎作倀者……无论尔等藏於何处,身居何位…………我必寻之,诛之,满门绝户,鸡犬不留。” 渡鸦嘶哑的尾音在夜空中散尽。 六大会馆建筑群內,灯火通明的窗户后,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寧阳会馆顶层议事堂里,猛地爆发出压抑著惊怒的叱骂。 “放肆!” 寧阳会馆主席,一位身著绸缎长衫、留著山羊鬍的清瘦老者,他平日里最重体面,讲究喜怒不形於色,此刻山羊鬍却在微微颤抖。 “黄口小儿!丧心病狂!我寧阳会馆自道光二十年创立至今,为同乡谋生路、爭权益,便是与白人市政厅周旋,亦是进退有据,何曾受过此等……此等当街威胁! 一个来路不明、只知杀伐的狂徒!也配给我等立规矩?!” 第88章 会馆议事,渡鸦传声 “陈主席息怒。” 寧阳会馆的主席旁边,冈州会馆的理事,一个身材发福面色红润的中年人,用丝绢擦了擦额角汗,话音圆滑道: “这位林庆……手段確实酷烈。但今晚的事,想来各家派出去查看的伙计回来后的匯报,大家都听到了。” “肥佬昌、四眼,还有那头老虎,全死了,凡是今夜留在三家堂口的活人全死了,听说地上的血都快没过脚脖子。回来的伙计里,有两个嚇得话都说不全了,神志都不太稳。” 中年人话语中满是忌惮。 “威胜、福兴、和盛,这三家在唐人街经营数十年,好手枪械都不缺,还是被他一人一夜之间连根拔起……此人之能,怕是已非寻常悍匪可比。他这话,虽是狂悖,但……未必是空言恫嚇。” “李理事这是什么意思?” 合和会馆的代表,一个身材精悍的中年武师冷哼一声,他早年曾在拳馆授艺,身上带著江湖气。 “难不成我们六大会馆,还要怕了他一个亡命徒?” “他再能打,也是一人一枪。我们六家会馆,能调动的护卫、能请动的高手,加上同乡子弟,何止千人?他还能全杀了不成?” “赵师傅说得轻巧。”阳和会馆的主事人手中捻著一串佛珠。 “这人行事,你还没看明白么?他不讲规矩,不循常理,不留余地,他要灭哪家,未必是明刀明枪打上门。 今晚三大堂口怎么没的?先是头目毙命,再到骨干离散,下面就算还有活人,人心也散了!他若真盯上我们哪一家,只需专挑给会馆打理生意的人……一次,两次,三次之后,谁还敢为我们做事? 没了那些进项,会馆拿什么维持体面,拿什么去打通白人官府的门路?” 阳和会馆的主事人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几位主事的心头。 他们不怕明面上的衝突。 但林庆这种完全脱离掌控、不按任何江湖规矩行事,只凭一己好恶,便武力屠人满门的风格,让他们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这时,一直沉默的广肇会馆代表,一位神色沉稳的老者缓缓开口。 “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广肇会馆的生意主要以海產乾货和中介为主,受这次三堂灭门的直接影响最小。 眾人目光聚焦於他。 “诸位,林庆此人,行事固然酷烈,但他所针对的,確是唐人街的积弊,是那些弄得华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勾当。” 老者慢条斯理地说。 “三大堂口覆灭,何尝不是拔除了吸附在各家会馆身上的毒疮?有些生意,有些手段,確实到了该收手的时候了。” “老周,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其他各家会馆的代表脸色难看。 他们的生意可没法像广肇会馆那样乾净,那些来钱快的行当,不是说舍就能舍的。 “非也。” 广肇会馆代表摆摆手。 “我只是在想,这林庆…我看白人通缉令上的画报,样貌不过是个半大青年,行事风格多少带些少年心性。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乾净』的唐人街,那些的规矩固然霸道,但无非是『禁毒、禁赌、禁高利贷、禁欺行霸市、禁贩卖人口。 这些……从长远看,对我们华人的名声,对唐人街的发展,只有利没有弊。” 广肇会馆代表环视在场的各家会馆的理事人说道: “如今排华浪潮汹汹,那些爱尔兰人组建的白人工会,一直对我们进行打压想驱逐我们。 我们內部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本就是授人以柄,若能藉此机会,壮士断腕,肃清这些最惹人非议的勾当,反而能爭取一些喘息之机,也能在白人社会博得一个『自我革新』的名声。 於我们华人名声,於这唐人街长远存续,是利是弊,还用我说吗?今日不断,他日必成覆巢之祸根!” 议事堂內落针可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交错。 有人面露挣扎,有人眼神阴鷙,复杂的利益与深刻的恐惧在无声交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突兀的敲击声响起,来自议事堂对外紧闭的门窗。 堂內人骤然一惊,齐齐看向那扇发出敲击声的门窗。 要知道这是六大会馆最核心的议事堂,位於建筑最高层,內外皆有护卫,什么人能悄无声息摸到窗外!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击窗沿木头髮出的声响。 “什么人?!” 离窗最近的合和会馆代表硬著头皮厉喝出声,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窗外沉默了一瞬。 就在眾人心跳如擂鼓之际,一道略显嘶哑的声音穿过窗户传了进来: “开窗便知。放心,不杀你们。” 声音入耳,堂內几位会馆代表的脸色瞬间剧变! “是他!是那个林庆的声音!” 寧阳会馆的陈启明失声低呼,脸上血色尽褪。 “找上门了……这就找上门了!” 冈州会馆的理事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胖脸上的赘肉都在抖动。 合和会馆的中年武师脸色铁青,他扭头看向其他几人,只见眾人脸上皆是惊惶不定,却无人敢出声喝骂。 他心知此刻已无退路,只好走到窗前伸手猛地推开窗门。 晨风裹挟著微凉的空气涌入。 窗外,是渐明未明的天空,下方是十余米高的庭院地面。 没有预想中悬吊的刺客,没有借力的鉤索,窗外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 然而,就在那窗沿外的雕花木栏上,一只通体乌黑的渡鸦,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歪著头,一只黑曜石般的眼睛,毫无感情地注视著窗內这一张张僵硬的华人面孔,鸟喙开合发出嘶哑的人声。 “看来这六大会馆里,还是有明事理的嘛。不错,不错。” 轰! 仿佛有惊雷在每个人脑海炸响! 在场的六大会馆理事,谁也没料到这种宛如真人说话的语调,会从一只大號乌鸦嘴里冒出来。 而站在窗台前的渡鸦对屋內眾人的反应毫不在意,它依旧歪著头,用那嘶哑的声音,继续吐出令人心悸的话语: “1,2,3……六个都齐了?” “正好。” “对面,广源茶楼。” “我,请诸位吃早茶。” 说完,渡鸦不再理会堂內死寂般的空气和一张张煞白的脸,它展开黑翼,朝著街对面那栋掛著“广源茶楼”招牌的三层小楼飞去,落在了二楼一处临街雅间的窗沿上,对著坐在里面的一个人影嘎嘎討食。 议事堂內,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是妖怪?” “不对,不对,应该是有人驯养用来传话的鸟雀,西洋的马戏团就有这种表演 。” 有人试图说服自己,声音却虚得发飘。 最终,广肇会馆的代表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长衫下摆说道: “诸位……主隨客便。既然『那位』相请,这顿早茶……” “看来是非吃不可了。” 第89章 虾饺凤爪,死亡名单 有广肇会馆的代表带头,其余几家会馆的主事人也只得硬著头皮跟上。 寧阳会馆的陈主席不肯在人前露怯,咬著后槽牙站起身,冈州会馆的理事用丝绢反覆擦拭著额角不断沁出的冷汗,却也挪动了脚步。 合和会馆的中年武师倒是走得最爽快,他按在腰间枪柄上的手不曾鬆开,脸上横肉绷紧,写满了“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戾气。 六人先后出了议事堂,门外等候的各家会馆心腹伙计立刻聚拢过来。 一行人简短交代几句后,沿著木楼梯下楼。 楼外天色灰濛濛的,早起討生活的华工已在街上穿梭。 挑著热气早点担子的小贩、扛著工具的码头苦力、行色匆匆的店铺伙计……他们看见六大会馆的大佬鱼贯而出,纷纷神態恭敬地让到路边。 会馆一行人穿过紧凑的街道,径直走进会馆对面的广源茶楼。 茶楼老板是个已过中年的汉子,此刻正搓著手,脸上堆著笑迎在门口。 “几位会长,楼上雅间请,那位……大爷,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广肇会馆的老人看著茶楼老板,和声问道:“水仔,你口里这位『大爷』……你知道他什么来路么?” 茶楼老板的脸僵了僵,他迅速左右瞥了一眼,才凑近些,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不瞒周老会长,夜里动静那么大……心里多少有猜到几分,但……我不敢知道,真不敢,小的只想安安分分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各位会长有什么问题,还是……还是上去跟那位大爷当面说吧。” 话听到这里,周会长也不再多问,微微頷首,当先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其余人对视一眼,只能跟上。 茶楼老板连忙在前头引路,脚步又快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二楼走廊尽头,便是那间临街的雅间。 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杯碟轻碰的细微声响。 茶楼老板在门口停下来,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的目光聚焦在那扇半开的门扉上。 走在最前的周会长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將门推开。 雅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厚重的红木八仙桌,周围摆著八把同样质地的椅子。 里面就两个人,眾人的视线,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八仙桌主位上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人。 穿著一件在北加州牧场常见的深色帆布外套,头髮剃得很短,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著桌上的蒸笼。 年轻人右手拿著筷子,左手端著一只小碟子,碟子里是酱油和醋的混合物。 他的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只虾饺,在碟子里蘸了蘸,然后整只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桌面上,堪称壮观。 层层叠叠,摆满了上百个巴掌大小的竹製蒸笼与小碟。 虾饺皇、豉汁蒸凤爪、蟹籽烧卖、蜜汁叉烧包、荷叶糯米鸡、鲜虾肠粉……琳琅满目,蒸汽氤氳。 有的蒸笼已经空了只余些许汁水,有的还没怎么动。 而他显然已吃了不少,面前专门用来盛放骨渣的小碟里,啃得乾乾净净的鸡爪骨头已经能堆起了一座小山。 在他身后靠近窗边,还有一个面容姣好穿著靛蓝布裙的茶馆女侍,正端著一叠鹰嘴豆,给站在窗台上那只刚刚给他们传信的大乌鸦餵食。 六大会馆的代表们站在门口,表情各异。 他们想像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一夜之间灭了三大堂口、杀人数百的狂徒,此刻就坐在茶楼里,对著一桌茶点大快朵颐,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还望著桌上茶点,宛如十几天没吃过饭一样。 周会长倒是最先回过神来。 他看了年轻人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台上正被一粒粒餵食的渡鸦,嘴角微微一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嘆气。 林庆咽下嘴里的虾饺,抬起头,扫过挤在门口的人群,他用又夹其一只凤爪的筷子朝桌边的空椅子点了点。 “站著干嘛?都坐,早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位会长对视一眼,终究是依言落座。 接下来的交谈,便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进行,林庆一边吃一边说,另外六个人一边听一边吃,当然,他们基本吃不下。 “是那三家堂口先买凶杀我,我才来清理他们。这是先后顺序。” “至於你们怎么管唐人街,是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也没空跟你们抢这块屁大点的地方。烂泥坑而已,踩一脚都嫌脏。” “但最后我提的那几项要求,是通知,不是商量,你们目前没有还价的资格。” …… 嘴里塞著软烂脱骨的咸香风爪,林庆放完狠话,將身边空座上的三个手提箱,放到已经被自己清空一半的桌面上。 三个箱子全部打开,里面是一堆纸质美钞和摩根银元。 这是他从三家堂口搜刮的收穫,加在一起大约有13000美元。 “这些钱我带著不方便。全部帮我换成金条。” 说著他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地图册,翻到旧金山那一页,摊在桌上,向六人推了过去。 “至於帮忙的报酬…你们可以用笔,把唐人街周边对华人不友好的帮派,旧金山那些有排华倾向的议员,都有谁,住哪儿,在地图上標一下。” 林庆吐出鸡骨头,抬眼扫过六个面色变化不一的脸。 “我可以帮你们把他们清理乾净。” 无人动笔。 “怎么?你们在此经营了几代人,难道连谁在抢你们饭碗、谁在议会里琢磨著把你们赶下海,都不清楚?” “还是说……你们忍气吞声惯了,连仇人的名字,都不敢记了?” 一片沉寂。 周会长终於抬手,示意所有不相干的人退出去。 待门扉掩上,他才取出一支钢笔,在地图某一处画了个圈,写下第一个名字。 州参议员约翰·斯通。 “排华法案里那条『在美华人终身不得成为美国公民』,就是他提议的。他现在住贵族山一栋白房子里,他家的园丁,是我们台山老乡。” 旁边,寧阳会馆的陈主席也默默拿起了笔。 “南边码头的『红腰带』,一伙爱尔兰烂仔,专抢华人搬运工的血汗钱。” 冈州会馆的李理事接过笔。 “市议员汉密尔顿。去年那项要加征『华人头颅税』的提案,便是他提的。” 阳和会馆的主事人默默画圈。 地图的空白处,渐渐被一个又一个的圈、一行又一行的字跡填满。 最终,凝成一份死亡名单。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90章 家乡滋味,竭泽而渔 林庆目送那几个留下死亡名单、狼狈逃离门口的身影,眼中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什么与华人有仇,不过是顺带的由头。 他真实的目的一直很简单,只为多弄点能杀得顺手的经验值罢了。 毕竟,潜行和投掷升到3级后解锁的【刺客】职业,其升级所需的经验值,远比他预想的要庞大得多。 而且他还有好几项2级职业,等著经验值升到3级呢。 脑海中,诸天万界职业书上,新增了第六张青铜书页。 【你在潜行和投掷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你已完成对刺客职业的就职,身体属性获得一定补强,力量增加0.3】 【职业:刺客】(1阶) 职业经验:0/400 职业天赋:瞬袭发力 天赋效果:经年累月打磨短兵器突袭与暗器手法,你的腕部与五指爆发力完成质变升华。 近距离突袭、背刺、暗器投掷的瞬间,爆发力量远超常態,出手速度匪夷所思,近身起手动作极度精简,大幅提升先手压制能力。 ———— 【力量:1.3→1.6】 同样是青铜书页承载的职业,刺客的升级经验要求是寻常职业的数倍,但带来的属性补强与专属天赋,也確实对得起这份苛刻。 林庆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又倏然张开。 他能清晰感觉到,手腕与五指之间仿佛多了一个蓄满力量的弹簧。 从桌上捻起一块鸡骨头,曲起拇指,用小时候弹珠的手法將骨头弹了出去。 嗤! 尖锐的破空声短促得几乎被忽略,那一小块骨头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线,深深钉入四米外的木墙。 入木三分,这样的力道,足以打穿人的脖子。 林庆看著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一下,发力流畅得如同本能。 换作之前完成一次投掷,他需要手臂带动身体,有一个完整的摆动过程,而完成一次全力投掷后,肌肉需要放鬆与重新蓄力,这便是『后摇』。 而现在…… 一个后摇的时间里,他可以用手指和手腕的力量完成五次投掷,且威力不逊於之前用手臂力量投掷物体造成的伤害。 “瞬袭发力”这个天赋,抹去了大部分冗余的动作前摇与后摇,將力量传递的路径缩短到了极致。 他现在可以做到更快的出手频率、更隱蔽的发动姿態,以及在极限情况下双手同时投掷,打出远超常规次数与密度的弹幕覆盖。 收起桌上的死亡名单,林庆转头望了眼窗外的天色。 离天光完全大亮还有些时间,那么接下来…… 他扭头向门口喊了一声: “老板,刚才我点的茶点,每样再加十份!” “好嘞!客官稍坐,马上就来!” 时隔三个月,终於又尝到熟悉的『家乡』滋味。 这一顿,非得吃到撑不可。 为了给肚子腾出更多余地,林庆顺手將昨夜完成月度任务的奖励用了。 【力量:1.6 → 1.8】 多了两点力量,怎么也能多塞几笼凤爪吧。 …… 將最后一块麵皮晶莹的虾饺送入口中,林庆满足地呼出一口热气。 桌上层层叠叠的空蒸笼堆成了小山,整整一百三十笼,从虾饺、牛肉丸到凤爪、排骨,悉数落肚。 他明显感到身子沉了,体重怕是涨了十来斤。 好在【铁胃】天赋默默运转,吞下的食物正快速消解,否则胃袋怕是要当场撑破。 “痛快……” 林庆靠在椅背上,满足地轻抚微隆的腹部。 就在这时,一行微光凝聚的字跡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你完成一次暴食,自身食慾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极乐之魘】(完成度:1/5) 林庆眯了眯眼,看来这次是真吃爽了。 “老板,结帐。另外再给我打包一百双筷子。” 天光大亮之前,林庆从唐人街的人间烟火中消失。 而当夜幕再次笼罩旧金山,他已在电报山一间寓所的主臥大床上醒来。 身下是柔软床垫,空气中还残留木质家具清洁剂的味道。 而公寓主人,此刻正以超越人体工学的僵硬姿態,被三摺叠在墙角的樱桃木衣柜里。 想来,至少要两三天后,当异样的气味开始瀰漫,或是他无故缺席了太多勤务,焦虑的邻居或同事才会最终发现他。 “吃饱,睡足,接下来……就是猎杀时刻了。” 林庆从床上坐起,自怀中抽出那张死亡名单。 他用笔尖抵在边缘第一个名字上划下一道黑痕。 汤姆·麦奎尔,负责唐人街治安的巡警之一,参与『和盛堂』的鸦片分利,曾在唐人街一家妓馆,『失手』掐死一名十六岁的『女孩』。 第一个,清除完毕。 他笔尖下移,落在第二个名字旁。 南部码头,爱尔兰人“码头兄弟会”。 深夜的南部码头,海风裹著咸腥味灌入巷道。 红腰带兄弟会占据了码头区一间废弃仓库作为据点 二十来个爱尔兰壮汉,人人腰间缠著醒目的暗红色布带,正聚在几盏煤油灯下喝酒赌钱。 林庆立在仓库外的阴影中,视线透过墙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將內部情形尽收眼底。 【潜行】能让他在黑暗中来去无踪,却到底穿不过实体的墙壁。 遇到这种全员龟缩屋內的情形,他本打算像白天公寓那样在外面製造些动静,引蛇出洞。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必了。 仓库里两个穿著脏污工装的爱尔兰壮汉,在赌桌上输光钱后,嘴里骂骂咧咧的站起来走向仓库大门这边。 门被推开,浓烈的酒气率先涌出。 两人径直走到一排货箱的角落,解开了裤腰带。 “……狗娘养的工头,今天又他妈的扣老子工钱!” “等著吧,迟早让那义大利佬尝尝厉害……” “后天发薪,咱们再去『照顾照顾』那些黄皮老鼠。” 另一人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嗝,声音带著残忍的嬉笑。 “不过这次別全抢光,得放一半人走。这叫……给他们留点儿念想。用那些清虫子的话怎么说来著?对,不能『捷泽而余』。” 第91章 人命如草,刺客升级 林庆从裤子口袋抽出两根竹筷。 双手食指、中指配合拇指,分別扣住筷尾,手腕骤然一抖。 嗤~ 两道极细的破空声没入夜色。 咚~ 那两个正对木箱『放水』的爱尔兰壮汉,只觉得颈后微微一麻,眼前的木箱上,已多出两根斜斜钉入的细长黑影。 下一秒,他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气管漏风声. 温热的液体呛进破裂的气管涌入双肺,两人互相看见各自脖子上出现两个血洞,飆出和下体不一样的暗红色液体。 他们徒劳地捂住伤口,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发抖、痉挛,踉蹌几步,先后软倒在地。 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痛苦地死去。 【你击杀了一名“红腰带兄弟会”成员,杀戮经验+5】 【投掷技能熟练度+1】 【你击杀了一名“红腰带兄弟会”成员,杀戮经验+5】 【投掷技能熟练度+1】 【红腰带兄弟会:旧金山货运码头爱尔兰裔搬运工组建的涉黑团体,长期以暴力胁迫华人搬运工、抢劫钱財,致死致伤华人共计三十一名。】 “看来用竹筷射脖子,也没法立即致人死亡。” 全程目睹两人死亡过程的林庆,冷静总结完竹筷对不同部位的杀伤极限,隨即迈步走向敞开的仓库大门。 进入废弃仓库,门內浑浊的气浪扑面而来,他鼻尖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过分灵敏的嗅觉让林庆只觉,这间仓库像是黑猩猩的巢穴,这些白人浓重的体味堪比未开化的野兽。 对面劣质威士忌、汗臭和体味的混合气息,他决定在1分钟內结束战斗。 屏住呼吸,林庆右手再度探入裤袋,抽出三根竹筷顺势掷出。 一道破空声,啪、啪、啪,三盏煤油灯的玻璃灯罩同时炸裂,摇曳的火光骤然黯淡,仓库大半区域陷入漆黑,將整个仓库拉进他的狩猎主场。 “灯!灯怎么灭了?!” “抄傢伙!有人进来!” “敌袭!抄傢伙!” 混乱中,林庆动了。 他的身形消融在浓稠的黑暗里,手中竹筷一根接一根,朝著每一个爱尔兰人的眼睛、太阳穴、后脑,这样即死的命门钉去。 黑暗遮蔽了视线,无人看清他的行踪,无人捕捉到他的脚步。 仓库里的暴徒只能惊恐地察觉,黑暗蔓延之处,同伴接连倒地。 林庆没有给暴徒们喘息反应抱团抵抗的机会,短短半分钟,喧囂混乱的仓库便彻底归於死寂。 倒在地上的煤油灯残焰照出林庆的身影,他走到赌桌旁,快速將上面的赌资拢进隨身布袋。 地上的穷鬼尸体他都懒得搜刮,只是照例用他们的衣服沾上他们的血,在仓库门上留下一行血字。 “杀人者,林庆!” 隨手丟掉染血的布条,林庆摸出口袋里的死亡名单,拿出铅笔轻轻一划,將『红腰带兄弟会』这行名字划去。 然后选定下一处目標,西侧码头贫民窟。 今夜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他脚步不停,穿行在旧金山街巷之中。 猎杀本身不过是几秒之间的事,无论是暗处瞬发的竹筷,还是乾净利落的一刀封喉,这些底层黑帮的暴徒,连看清他动作的资格都没有。 真正耗费时间的,是辗转各个据点的赶路路程。 所幸死亡名单上这些白人黑帮的窝点全都环绕在唐人街周边,范围紧凑,无需长途奔波。 【你击杀了“码头鼠党”……】 【你击杀了“破靴子帮”……】 …… 上半夜將尽时,林庆已扫清了四个名字上划著名横线的团伙。 每一处据点的结局都一模一样。 无声的暗杀,猝不及防的死亡,最后在门板或是墙壁上留下血字。 杀人者,林庆。 站在最后一处窝点外窄巷里,林庆停下脚步。 夜风带著远处码头隱约的汽笛声拂过,他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见的光幕。 【可分配经验:2077】 从今天凌晨开始剿灭唐人街3大堂口,到现在临近深夜12点,他又清理了四个小型的白人黑帮势力,这一天里,光靠杀人就收穫了1600多点经验。 “加上我之前积累的经验,应该能一口气把刺客职业升到3级了。” 林庆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脑海中的职业书。 从水晶书页储存的经验池中,划出400点经验注入承载刺客职业的青铜书页。 【可分配经验:1677】 【你已完成刺客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体质属性增加0.3,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职业:刺客(2阶) 职业经验:0/1000 职业天赋: 【请从以下两项天赋中选取一项,作为该职业的第二天赋】 【夺命眼识:长久游走生死暗影之间,你双眼的洞察能力获得蜕变。 可看穿目標肢体动作破绽、视野盲区、防御空当,精准判断敌人警戒范围,提前预判敌方动向,同时能快速识破低级隱匿偽装。】 【淬毒技巧:你掌握了將草本毒素与暗器结合的手法,可从毒草、毒虫、腐败动物组织中简易提炼麻痹、致盲、出血效果的毒剂,並涂抹於飞鏢、匕首、袖箭等投掷武器上。】 【体质:1.4→1.7】 两项各不相同的天赋提示浮现时,林庆並未过多犹豫。 他走的是迅捷、精准、一击必杀的暗杀之路。 每一次出手,追求的都是在对方毫无防备或反应不及的瞬间,命中其最致命的弱点。 他选择的这种战斗,往往一息之间便已决出生死。 毒剂虽好,却需要生效时间,况且自己同时兼职的草药师的职业天赋,也能够辨识和利用毒草,若真需要,林庆相信自己能想到办法製作毒剂,对自己武器行进『附魔』(抹毒)。 他心念已定。 【第二天赋已选定:夺命眼识】 天赋信息融入刺客职业的根基,林庆只觉一阵灼热如细针刺入双眼,隨后快速拔出。 林庆下意识闭眼,当那灼热感消退再睁开时,眼中世界仿佛被重新洗过一遍。 【天赋已融合刺客职业,你將拥有更加敏锐的眼睛】 第92章 暗影大师,宴会主菜 再升一级。 適应完刺客职业的第二天赋,林庆心念微动,再次从经验池中划出1000点经验,注入刺客职业的青铜书页。 剩余【可分配经验:677】 【你已完成刺客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属性增加0.3,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精神:2.4→2.7】 精神之力如潮水般上涨。 相比较之前体质提升带来的充沛精力,精神属性的强化让林庆感到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绪流转更为迅捷,对周遭环境的感知也愈发细腻入微。 同时,隨著刺客职业的升级,他感觉自己眼前又多了一重不一样的世界。 职业:刺客(第三阶段) 职业经验:无法提升 职业天赋:瞬袭发力、夺命眼识 【第三阶段天赋已抽取: 暗影行走:你是感应暗影的大师,能够短暂地潜入阴影维度进行移动。 每次进行暗影行走,你的身形將完全融入阴影之中,进入一种介於现实与黑暗夹缝间的特殊状態,持续最长10秒或移动最远200米。 在暗影行走状態下,你完全不可见,可无视地形穿越任何有阴影覆盖的区域,每次使用都需消耗自身大量精神力量和体能。】 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但现在,著些由光照出来的影子,在林庆眼中形成了第二个世界。 当然,这是在他集中精神的情况下才能看到的神奇现象,而这一切都归咎於刺客职业第三天赋带来的变化。 对於这暗影行走,林庆只能在心中感慨一句。 “穿梭暗影…这已是超脱现实世界的超凡之力了,就算这样,刺客也只是青铜级別的凡俗职业嘛?” 他再一次深切体会到,青铜之上的超凡职业,究竟意味著何等不可思议的力量。 心念转动间,林庆主动开启了【暗影行走】。 剎那之间,他的身形从原地淡去,如同墨滴入水,融进光与暗的缝隙。 而在黑暗夹缝里,现实中的建筑物呈现出一种虚幻轮廓。 他隨意穿过墙壁,像穿过一层水幕,轻鬆步入墙壁后方的房间阴影中,再一步踏出,已经穿过整栋建筑,身体出现在现实世界百米开外街道路灯的光柱正下方。 就像是瞬移一样,百米距离一步跨过。 但消耗也是真大。 只是在阴影维度待了不到两秒,林庆却感觉自己像是刚完成一个八千米长跑,精神上更是如同一天一夜没睡,带著一种昏沉感。 他微微喘息,迅速评估著身体的反馈。 计算出这样的消耗,大约相当於他开启三次死神之眼。 如果真的在暗影世界停留到极限的十秒,出来时恐怕连站立都成问题。 不过,考虑到自己能通过完成月度任务和就职新的职业,来无限提升自身的身体素质,这暗影行走也算是一种可成长的天赋了。 “很好,那就继续猎杀时刻!” 前半夜,林庆的击杀目標都是旧金山富豪政要看不见的底层人物,而后半夜,他的目標就是那些富豪和政客。 他目光投向了城市另一面的光芒之地——贵族山。 那里,电灯的光芒彻夜不息,警察与私人安保的队伍交错巡视,编织出一张严密的安全之网。 平日里,富豪出入都是乘坐自家的私人马车,或是山上连接市政中心的缆车。 陌生的面孔还没上山,便在山下被保安队伍拦下盘查了。 然而,在能行走於暗影的刺客眼中,光越盛,影越浓。 即便防守再严密,林庆还是轻鬆登上了贵族山的別墅群。 半山腰处,林庆看向一栋尤为气派的三层庄园別墅,微微凝神,现实世界的景象略微淡化,而那由纯粹明暗构成的阴影维度再次在感知中浮现。 【暗影行走】发动。 林庆的身形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跡,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別墅高大铸铁院门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无视了物理上的柵栏与锁具。 两次短暂的间隔不到一秒的阴影跳跃,他如同幽灵般穿过精心修剪的草坪,避开灯光最盛的前庭,直接从建筑侧面一处常年被高大松树遮蔽的阴影区“渗”入了別墅二楼。 二楼装饰华丽的走廊灯火通明,林庆行走其间,能清晰听到一楼宴会厅隱隱传来的古典乐与谈笑声,显然今夜这里正举办著一场小型宴会。 他行走到二楼迴廊的阴影中,目光穿过雕花栏杆的间隙,投向下方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长长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上跳动著暖黄的光晕。 餐桌两侧坐著十多位衣冠楚楚的男女,男士们穿著剪裁得体的晚礼服,女士们低胸裙装 ,脖颈间佩戴的珠宝饰品,在挤出的白花花的胸脯肉上闪烁,那男女举杯谈笑的姿態,尽显上流社会的优雅从容。 然而,当林庆的视线落到餐桌正中央那道被精心摆放的『主菜』上时,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猛地涌上喉头。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乾瘪,身上缠满沁油亚麻裹尸布的木乃伊尸体。 油亚布带已经发黑腐朽,露出尸体大半形貌,只见木乃伊的双臂交叉於胸前,那张干缩的面孔上,眼窝深陷如黑洞,嘴唇萎缩后暴露出的牙齿森然外露,怎么看都透著一股阴森恐怖。 而很快,更令常人感到恐惧仪式上演。 一名穿著笔挺制服的黑人侍者,以对待顶级食材般的专注与恭敬,正用专业工具进行“处理”。 他小心地解开了木乃伊头部的布带,露出其下灰褐色的颅骨。 接著,他取出一把小锯子和凿子,开始锯开那早已空荡的颅腔,隨后用一柄银质小锤,將取出的颅骨碎片进一步敲碎、研磨,最终得到一小堆灰白色的细粉。 这些骨粉被小心翼翼地扫入一个水晶研钵,与高浓度的琥珀色烈酒混合、搅拌。 侍者用银勺將混合液分注入一个个小巧的水晶酒杯中,由另一位侍者托著银盘,恭敬地呈给在座的每一位宾客。 宾客们接过酒杯,脸上没有半分异色,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与满足。 他们轻晃酒杯,观察酒液中悬浮的细微颗粒,然后举杯致意,缓缓啜饮,甚至有人闭上双眼,仿佛在品味最顶级的陈年佳酿。 “奥布里。” 一位刚刚饮下的贵妇,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眼神迷离地对身旁一位颇有气度的中年绅士讚嘆道: “这次的『圣餐』,品质比上次好太多了。你能感觉到吗?那股来自岁月不朽的生命力……它在我体內缓缓流淌。” 被称为奥布里的中年男人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可能沾染的些许酒渍,矜持而自豪地点了点头。 “这是从埃及帝王谷最新发掘的珍宝,属於一位法老时期的祭司,至少有三千年时间的沉淀。 为了让它安然抵达这次宴会,我花费了整整五万美金。 但是,我的朋友们,能为你们带来这样一场真正的盛宴,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抬高声音,语调带著一种狂热的庄严: “敬知识!” “敬力量!” 另一位宾客接道。 奥布里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最终吐出那个凝聚了所有黑暗渴望的词: “敬——永生!” “敬永生!” 所有人齐声响应,声音在华丽的大厅中迴荡。 他们仰头,將杯中那混合了千年骨粉的浑浊液体一饮而尽,脸上洋溢著陶醉、满足以及对某种永生虚妄的无限憧憬。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93章 一个不留,背包太小 从中世纪到近代,现代医学尚未萌芽的年月里,一种源於误读与迷信的黑暗风潮,悄然蔓延於欧洲的权贵阶层。 一切的源头,可追溯至中世纪阿拉伯医学者的记录:一种名为“mumiya”的天然矿物沥青,对治疗外伤与骨折颇具疗效。 但当这些文献在被翻译引入欧洲时,粗心的译者將古埃及的木乃伊【mumia】和【mumiya】弄混,误认作是同一种神奇药材。 於是,一场跨越地中海的尸体贸易就此拉开帷幕。 欧洲药商开始从埃及大量进口,更准確地说,是从埃及的贵族陵寢中盗掘那些古老的木乃伊。 他们將木乃伊肢解、研磨成细腻的粉末,装入瓶罐,作为『木乃伊粉』在药店公开售卖,声称可治百病,从头痛脑热到內伤出血,无所不包。 这便是最初的『万灵药』。 然而,对木乃伊不朽遗体的贪婪,很快催生了更扭曲的欲望。 在那些渴求权力与生命的欧洲贵族眼中,木乃伊歷经千年而不腐的特质,不再仅仅是药效的证明,而被附会为蕴藏著不可思议之生命力的象徵。 於是一种更加黑暗的联想在他们心中滋长:食用这不朽之躯,或许便能吸收其亘古长存的生命精华,对抗衰老,甚至触摸永生之门。 其中,木乃伊的颅骨,因其包裹著被认为是灵魂与智慧居所的大脑,地位变得尤为特殊。 在后来的贵族宴会中,木乃伊的颅骨会被单独取下,研磨成最细腻的粉末,再浸泡於高度蒸馏酒中。 这浑浊的悬浊液,不再被视作普通『药物』,而被冠以『长生秘药』、『活力精华』等神秘名號,在上流社会的秘宴中,以一种扭曲的仪式被饮用。 於是,在华丽厅堂的烛光下,在『敬永生』的狂热低语中,一种始於误译的医药用途,彻底异化为一幕指向虚妄永生的黑暗献祭。 林庆俯视下方这场属於『食尸鬼』们的诡异盛宴。 对於这些美利坚旧金山富豪跟风欧洲权贵的做法,只在心中吐槽: 喜欢吃尸体好歹吃些新鲜的啊,这木乃伊干了几千年,就算骨头磨粉兑酒,喝下去不喇嗓子嘛? 但嘲弄的念头只一闪而过,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锁定下方宴会厅所有活动的目標,从裤子口袋抽取一把竹筷。 这一刻,这些脆弱的竹製品,在林庆双眼的洞察力和恐怖的指力下,变得比淬火的钢针更加致命。 没有手枪开火时那种足以惊动整个別墅群的声响,被投射出去的筷子化作一道虚影,自一个品味圣餐的贵妇精心梳理的髮髻顶端贯入。 噗嗤~ 竹筷尖端轻易撕开发髻,穿透了坚硬的颅骨。 然而,在没入柔软脑组织的瞬间,筷子自身承受不住这急速衝击与內部碰撞的复合应力。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贵妇的颅內炸开。 整根竹筷在她颅內崩裂爆散成数十根尖锐的竹刺,如同绽放的死亡荆棘,將那团温软的大脑组织搅得稀烂。 贵妇脸上陶醉的神情甚至没来得及转换,瞳孔便骤然扩散,身体一僵,手中盛著『长生秘药』的水晶杯从手指间滑落。 在这水晶杯自由落体的短暂时间里。 一根又一根竹筷,以恐怖的速度与精准,自林庆指间连绵射出,没入下方一具具毫无防备的躯壳。 筷子贯入颅骨,在脑內完成那致命的二次绽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的宾客还在仰头啜饮杯中浑浊的『长生秘药』,对身旁已经变成尸体的同伴浑然不觉。 而下一瞬,他也在无察觉中变成了一具尸体。 有侍者注意到宾客的异样,但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像样的反应,致命的荆棘之花便在他们大脑中绽放。 死亡来得太快,太彻底。 甚至没人发出痛苦的惨叫。 当那第一个被贯穿了大脑的贵妇尸体,因失去支撑而从华丽的座椅上缓缓滑落瘫软在地毯上时。 大厅中,再无一个能够呼吸的生命。 三十个目標,包括所有宾客与侍者,已在不到十秒的寂静屠戮中,尽数化为逐渐冰冷的尸体。 “一次完美的潜入刺杀。” 林庆从二楼下到全身死人的宴会,刚活动几下手指准备摸尸开箱,耳朵便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宴会厅走廊另一端,轻微的瓷器磕碰声。 看来还有活人。 这些富豪的『圣餐宴会』具有极高的私密性。 普通僕人在宴会开始前便被驱散到別墅外围,只有那些深得主人信任与贵族家庭有著数代依附关係的家僕,才有资格留在內厅伺候。 换句话说,留下来的,都是死忠於主人的心腹。 那就一个不留。 林庆再次摸出一根竹筷,沿著宴会厅的侧门闪身而出。 又清理掉了三名男侍者,四名女僕。 三十七人。 全部灭口。 林庆这才重新站回大厅,扫视著横七竖八的尸体。 冷兵器暗杀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整场屠杀,静謐得如同一场哑剧。 別墅之外,那些等候参宴主人归家的马车夫与侍从们,此刻仍围坐在马车旁抽菸、閒聊,对围墙內那栋灯火通明的宅邸中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杀戮之后,便是收割。 庄园別墅內,林庆手法利落地开始搜刮。 从这个死人手上捋下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从另一位绅士的口袋摸出镶嵌钻石的铂金怀表,从贵妇们脖颈、手腕、耳朵上摘下一件件珍珠项炼、宝石手炼、钻石耳坠…… 他像一阵风扫过宴会厅,所到之处,尸体上的贵重饰品被席捲一空。 项炼、耳环、戒指、手鐲、袖扣、领针、怀表……但凡值钱的、便於携带的,全部落入他的囊中。 不到五分钟,林庆掛在腰间的鹿皮包便已沉甸甸地坠手。 林庆掂了掂袋子,除了之前几家黑帮扫出来的几百枚银幣纸钞,这里面又装了上百件贵重饰品,总价值至少十数万美元。 当然,一个富豪家里肯定还有其它值钱的物件,只可惜他自己手工缝製的这个鹿皮包容量太小,实在装不下了。 如果能有个可以堆叠物品的背包就好了。 既然能有职业书这样的宇宙奇物,那种普通的空间装备想来也该存在吧? 第94章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算了,就这样吧,东西多了行动也不方便。” 照例留下一行血字后,林庆拍了拍腰间饱满的鹿皮包,一脚踩在旁边尸体身下的阴影,遁入暗影维度离开这栋庄园別墅。 钱財终为外物,经验才是王道。 他应该还剩几个小时的行动时间,等到別墅外的家僕察觉不对,发现別墅里的人都死完了时,想来整个旧金山都会戒严。 死了一群底层贫民,只会是报纸上几行不起眼的社会新闻。 但死了一群富豪、政要、名流......那就是撼动城市的滔天巨浪。 届时,行动的將不止是城里的警察。 为了安抚权贵阶层,展现力量,恐怕连驻守在萨克拉门托的军队都会被紧急调拨,开进旧金山,进行地毯式搜捕与围杀。 白昼下的城市,从来不是刺客的主场。 他必须在天亮前搭上火车,离开这里,回到北加州的旷野。 在那儿,纵有千人万人围剿,以他如今的手段,也无所畏惧。 。。。。。。 贵族山,旧金山的王冠之顶,亦是新贵阶层的聚集之地。 铁路大亨、矿业巨头、银行寡头……一栋栋极尽奢华的欧式宅邸沿著精心修葺的山坡迤邐排开。 哥德式的尖顶、巴洛克的穹窿、文艺復兴的廊柱爭奇斗艳,竞相攀比著谁家的灯火更辉煌,谁的財富更『文明』。 林庆行走在这『文明』的光影边缘,如同一尾游弋在深海里的幽灵刺客。 先前在庄园別墅里目睹的木乃伊圣餐,已让他对这时代白人所谓『上流社会』光鲜表皮下的癲狂,有了直观的认知。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死亡名单。 奥布里·布莱克,名字已被划去。 这便是刚才那栋庄园別墅的主人。 旧金山航运大王,布莱克航运公司总裁,慈善晚宴的常客,市政厅的座上宾,报纸上描绘的白手起家、造福港湾的典范。 但在唐人街华人会馆给出的情报中,布莱克家族早先靠黑奴贸易起家。 南北战爭结束后,凭藉旧金山面朝太平洋的天然良港优势,迅速转型,建立起庞大的海上贸易网络,名下拥有十八艘四千吨级的蒸汽邮轮,航线遍布太平洋两岸。 然而,他名下的邮轮不止运货,还干著家族擅长的老本行。 他与大洋彼岸的清国官员勾结,以『契约华工』『海外务工』为名,將成千上万的华人诱骗至西班牙殖民下的海地甘蔗园,从事年死亡率超五成的苦役。 十数万华人被送进地狱,十万华人骸骨无存。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他的货品名单上,还有日本人、爱尔兰人、德国人……来自全球各地的贫困者与梦想家。 他的航线,织成了一张覆盖太平洋的人口贩运网络,將活生生的人变成商品,运往世界各地的种植园、矿坑、大型工程,换回沾满血污的银幣。 但如今,这位旧金山文明面具下最大的奴隶主,已由他这行走黑暗的刺客亲手送入地狱。 所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这正契合刺客信条中以杀止杀的护生之道。 为此,林庆只能感嘆一声。 “我现在……真是太牛逼了!” 这些资本家杀人,都是几万几万的杀,他这见一个杀一个,简直就是在造福全人类啊! 所以,自己杀这几百一千来个人,才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收起思绪,林庆藉助林木和建筑间的阴影,继续游走在贵族山深处,依照名单挨个寻找狩猎目標。 一路潜行,所见所闻不断刷新他对这群上流权贵丑恶嘴脸的认知。 其间,有两次见闻,几乎衝击到他理智的閾值。 一次是看到白天新闻报纸上的儒雅学者……(中间刪除文字,此为风险段落)五个人以卜卜卜卜卜的姿势在开起『火车』。 这种同性间的5p行为,即便已经戳爆了对方的死人头,林庆还是想刪除自己看到的这段记忆。 另一次,是在一个以手工定製顶级皮鞋而备受推崇的鞋匠家中,於其工作檯上,他看见十数张来自各族裔孩童的皮肤。 在他处决那个鞋匠时,那个人嘴里还念叨著:这是终极的艺术,只有最顶级的客户才懂得欣赏这种生命凝聚的魅力。” 贪婪、偽善、残暴、物化同类、对痛苦与死亡病態的迷恋…… 这座城市华美表皮下的脓疮,比林庆预想的更加密集、更加恶臭。 每一次清理,都如在污浊泥潭中跋涉。 但每一点经验值的增长,也意味著他手中的『刀』,正变得越发锋利。 除了一些没找到人的,当林庆肃清完死亡名单上目標,此前升级刺客职业所消耗的经验池,已回升至1777点。 並未急於立刻动身离开旧金山。 林庆又將目光锁定在了整座城市权力最顶端的位置。 旧金山的市长以及数位手握重权的议员府邸,成为他今夜最后的目的地。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一眾身居高位的权贵早已卸下满身防备,陷入沉沉睡梦之中,全然不知危险已然降临身旁。 林庆凭藉3级潜行穿梭在一座座戒备森严的官邸之中,悄无声息潜入臥房之內。 望著床榻之上睡得安稳香甜的一眾掌权者,他並未出手取其性命。 死,只能杀鸡儆猴,震慑旁人。 唯有让这些掌权者好好活著,才能起到长久的震慑作用。 所以,他只是在市长与每一位议员的枕边,放下一张纸条,纸上只简简单单写下一行字: 林庆到此一游。 做完这一切,林庆身形一动退离贵族山,彻底融入无边夜色。 “把那一箱黄金拿上,我就该回家抓紧时间种地了。” 第95章 缩头乌龟,回家回家 一夜过去,恐慌在阳光初露的贵族山蔓延。 往日象徵著財富与权力的庄园別墅,如今被神色紧张的警察层层封锁。 担架抬出一具具覆盖著白布的尸体,发黑的血跡在昂贵的波斯地毯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渗出扭曲诡异的图案。 市政厅內,倖存的权贵们,主要是昨夜因各种原因未在“死亡名单”上,或侥倖未被刺客『光顾』的政要、商人,此刻聚集在市长办公室里。 他们脸上惯常的从容与傲慢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强撑的愤怒,以及眼底深处难以抑制的恐惧。 “恶魔!这绝对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一位矿业巨头挥舞著拳头,他的一位重要生意伙伴昨晚在自家臥室里被无声无息地割断了喉咙。 “这是对文明社会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我们所有人的宣战!” “必须立刻马上採取最严厉的措施!” 另一位银行家努力维持著体面。 “凶手如此猖狂的暴行,应该调动所有警力,不,请求州政府调动国民警卫队!封锁全城!那个叫林庆的华人肯定还留在城里,他现在一定还在暗处盯著我们。” “对!唐人街!他一定藏在唐人街!” 立刻有人附和,情绪激动. “应该立即包围那里,彻底搜查!所有可疑华人,一律逮捕!华埠会馆的头目,全部抓来审问!必须让他们知道,旧金山是谁的旧金山!” 被眾人激烈言辞架在火上烤的市长面色铁青。 他今早醒来看到枕边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时,几乎心臟骤停。 在他眼中,那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幽灵留下的死亡標记,是对方隨时可以取走他性命的示威。 市长內心深处实在不愿再去招惹那个神出鬼没的煞星,但眼前这些激进的权贵显然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先生们,安静!” 就在这喧闹的声浪中,一位议员用力敲了敲桌子。 敲桌子的市议员弗雷德里克·科尔曼,一位以精明谨慎著称的铁路利益代言人。 他今早醒来,在枕边发现『林庆到此一游』纸条的人之一。 此刻,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 “先生们,还请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科尔曼,难道你要为那些黄皮猪求情?” 矿业巨头瞪著他,仿佛在看一个叛徒。 “不,我不是为他们求情。” 科尔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平稳。 “我是在为我们自己考虑,为在座的每一位考虑。”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脸。 “市长先生,诸位,请冷静想想。那个林庆,他昨晚完全有能力潜入我们任何一个人的臥室,像杀死布莱克那样,杀死我们。但他没有。” “为什么?是心慈手软吗?看看贵族山和码头、北滩那些凶案现场,显然不可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不少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脖子。 “你的意思是,他可以选择杀我们,也可以选择不杀我们,难道我们的命都要被一个卑贱的华人拿捏在手里嘛!” 眾人怒道,但气势已不如之前那般足。 “难道不是嘛?” 另一位收到纸条的议员开口反问。 “现在我们要面对的事实是,那个林庆有这个能力,他能潜入守卫最森严的宅邸,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完成刺杀。 警察?国民警卫队?如果连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下一个目標是谁都无法预测,大规模搜捕除了打草惊蛇激化矛盾,还有什么用? 指望在几十万人口的城市里,把他像普通罪犯一样揪出来?” 两名议员视线扫过慢慢冷静下来的眾人,最后齐齐看著旧金山市长。 “市长先生,如果我们现在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包围搜查、衝击唐人街,逮捕所有看上去可疑的华人,甚至纵容暴力……这在那个林庆眼里,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们无视了他的『警告』,意味著我们將矛头对准了整个华人群体,而这很可能正是他划定的『红线』之一。 想想他昨晚做了什么…… 而且,刚才哈里警长也说了,唐人街那里的华人尸体同样可以堆成山,那个疯子,连『自己人』都杀,而且杀得毫不手软。 如果他视某些针对华人的暴行是『不可接受』的,那么发起暴行的人……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是一凛。 原先计划的雷霆镇压、全城大搜捕、对唐人街的报復性清剿…… 这些用来逼迫那个林庆现身的手段,在这个连自己人都砍的『疯子』面前,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 旧金山市政厅最终做出决定: 撤回增派到唐人街的额外警力,维持基本秩序即可,昨夜之事,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是两伙危险的亡命匪徒火拼,波及了不幸的市民。 同时今后加强贵族山的警力防卫,並向萨克拉门托报告,请求派遣专家协助调查。 另外,发电报询问萨特县:瓦伦丁的那个『林庆是否在家。 …… 午后的阳光洒满一望无际的平坦旷野,下午两点三十分,林庆从行驶的火车车厢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那匹通过心灵连接召唤而来的阿拉伯纯血马背上。 这一次进城,整整耗费了他两天时间,累是累了点,但收穫可以说十分喜人。 进城时,他身上除了衣服和两把枪,就只带了一个鹿皮包,里面不过是一根炸药、些许肉乾和备用子弹。 而现在肉乾和子弹虽然消耗完了,但包里却塞满价值十数万美元的珠宝首饰。 另外一只手上还提著一个箱子,里面是40块大黄鱼,合计重20公斤的黄金。 依照眼下每金盎司(约31.1克)黄金20.67美元的官价,他清理三个堂口搜刮来的一万多美金,交给六大会馆兑换黄金,原本只够换十六七公斤。 不过那些人颇为识相,直接给他凑了个整数。 “走吧,回家。” 一手提黄金一手握珠宝,林庆双腿轻夹马腹,骑著白马朝家的方向奔去。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96章 开荒四件套,种地小知识 林庆在下午时分回到了马掌望台。 他没有立刻返回高处的木屋,而是先在台地下方溪谷的河道里洗了个冷水澡。 冰凉的雪山融水漫过小腿,他双掌掬起水,泼在脸上、身上,洗去这一路的风尘与沾染上的血腥味。 洗完澡,林庆又给马儿刷洗了下,隨后通过心灵连接让它自己找草吃去,自己则遛鸟登坡手里拎著珠宝黄金回到台地木屋的家。 推开木屋的门,熟悉的木头与乾草气息將他包裹,屋內陈设依旧静謐安然,与昨夜那座喧囂罪恶之城仿佛两个世界。 今天凌晨时分连续施展暗影行走,那种穿透维度屏障的负荷,不仅消耗体力,更损耗著他的精神。 此刻,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深沉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没有用意志抵抗倦意,疲惫的刺客几乎在头沾枕头的瞬间,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在身体和精神叠加的极致疲惫中,你获得了一次完美睡眠,身心得极大到满足……】 【极乐之魘】(完成度2/5) 一夜无梦,第二天上午醒来,林庆用铸铁炉给自己烙了2斤麵饼,又切了1斤熏干鹿肉,吃了顿扎实的大饼卷肉当早餐,隨后精力满满地开荒种地。 那么在机械普及前,中国人向荒野討生活的四件套是什么? 是大黄狗,是大黄鸡,是狸花猫,是大水牛。 牛是开荒的主力,负责犁田、耙地、拉车等所有重体力活。 狗负责看家护院,警戒野兽和陌生人,在荒僻的开荒环境中,它是家庭安全的保障,也是主人孤独劳作时最忠实的陪伴。 鸡能提供稳定的蛋白质来源,且几乎不消耗主粮,靠啄食野地里的虫草就能生存,是农家最基础的活体储蓄罐。 开荒初期粮食物资极其珍贵,猫负责压制鼠患,防止辛苦收穫的粮食被老鼠糟蹋。 牛出力开荒產粮。 狗护院保障安全。 鸡產蛋补充营养。 猫护粮杜绝损耗。 这四者,各司其职,形成一个自然而高效的微型生態闭环。 是中国底层人民在漫长岁月中凝练出的生存智慧:以最低的成本,织就最坚韧的生存之网,在最艰难的土地上,扎根、生长、延续。 林庆没有牛,但他有一匹同样吃苦耐劳能拉犁耕地的健壮骡子。 他没有看家护院的狗,但有一只可翱翔天空巡视领地的金雕,警戒之能犹有过之。 鸡与蛋的补给,对他而言更非难事。 瓦伦丁的农场里,一枚鹰洋便能换回上百枚新鲜鸡蛋,烟燻房內悬掛的肉食更是丰足。 至於猫,他虽然弄不到,但他有只猫头鹰,夜里捕杀鼠辈的本领不逊色於家猫。 林庆查看水晶页上的任务面板。 月度任务:沃土契约 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通过播种、灌溉、施肥等手段,成功恢復其耕作能力,並收穫至少200株作物。 台地上正好就有一片土地契合任务要求。 他来到之前建造木屋和畜棚时用来堆放鬆木的空地。 人类活动加上一根根数百公斤重的原木来回滚动碾压,这片面积约5分地(333平米)的土层就跟被夯实了一样,黄板板的一块,別说树了,草都长不出来一根来。 “就决定是你了!” 在这小块地上走了一圈,林庆选定这块地作为耕地。 那么开垦的第一步,就是打破这层坚硬的『外壳』。 牵来那头都快养出肥膘的青骡,林庆给它套上从瓦伦丁买来的钢製犁。 也不用他出声吆喝,骡子很自觉地拉起钢犁奋力向前。 尖锐的犁头快速切入黄板板的土层,板结的结构开始鬆动,板结的土壤被犁头撕裂出一道二十五厘米深的沟壑,下层砂土混合著草根,被翻到了表面。 一直翻耕到中午,才將整块五分地的土块全部破开。 林庆感觉这骡拉犁翻耕的效率 ,可能还不如自己矿工职业强化过的双臂。 不过,用畜力耕地不就是为了节省人力嘛,毕竟一块荒地的翻耕仅仅只是种地的开始。 翻耕完毕,他给骡子餵水餵食。 现在翻出来的土地全是结成一团团的硬土块,下一步还得把这些土块打碎才行。 中午吃完饭,骡子也休息够了,林庆卸下钢製犁给骡子换上铁齿耙,再次驱策骡子,在翻开的土地上反覆拖行。 铁齿与土块碰撞、碾磨,嘎吱作响。 通过一遍又一遍地拖行,那些顽固的大块被铁齿耙碾碎抖散,板结的土壤逐渐变得鬆散,杂草根系也初步分离了出来。 等到看不见明显的大土块了,接下来便是平整土地。 林庆再次给骡子换上一种新的耕地农具——耱。 这是一块由木板製成的平整工具。 他站在耱上,让骡子拖著它在田地里行走。 耱过之处,较大的土坷垃被进一步压碎,高低不平的犁沟被大致抹平,形成相对均匀的耕作层。 这一步,是为了后续播种和灌溉的均匀。 最后是细致的清理,这就得人力参与了。 林庆拿起锄头,沿著新开垦的田垄,仔细地將那些未被耙出的草根,翻到表面的石块,一一捡拾乾净。 一个白天的时间,这片板结如铁的土地,在他手下一点点变得乾净鬆软,不再是那块寸草不生的黄板地,而是变成了可以播种的耕地。 “结束,可以播种了!” 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林庆望著眼前这焕然一新的土地,用木棍將其划分为三个区域。 他取出准备好的种子:樱桃萝卜、菠菜、生菜。 三种作物的种子被均匀地播撒进三个区域。 当做完这一切,夕阳已为马掌望台披上了金色的余暉。 但现在还不是结束。 土壤给予了植物扎根的依託,但水才是让种子发芽的生命之源。 正常来说,要浇透一片面积约300平方米的耕地,使其耕作层达到適宜种子萌发的湿润状態,至少需要十吨以上的清水浸润。 如果仅依赖人力和畜力,用水桶容器將水从落差百米的溪谷运上台地往返浇灌持续到作物收穫,其工作量巨大到可以拖垮林庆的身体 好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一种不用电、不用油,就能將水从低处自动输送至百米高处的技术。 第97章 水锤效应,精耕细作 林庆从帐篷里搬出一捆长达两百米的软管。 软管內侧是橡胶材质,外层包裹著一层帆布,耐压、柔韧,不易破裂。 他先將软管一端绑在一棵松树上,剩下的一大卷管子则朝著台地临著溪谷的断崖边,慢慢放了下去。 这便是输水用的水管。 而要想將溪谷里的水运上台地,还得依靠另一种简易的机械设备。 水锤泵。 一种早在十八世纪末便被发明出来的提水装置。 其原理是利用溪流本身的自然落差与动能,驱动內部阀门往復开闭,在管道內製造周期性的『水锤』效应,从而將一部分水流持续压向更高的地方。 (至於什么是水锤效应,用更容易让人理解的话来说,就像你小便时突然憋住,再放开后,那一瞬间喷射出去的液体会比之前更远、更有衝劲。) 这种装置无需额外动力,仅凭水力自身便可昼夜不息地工作。 到如今时隔近一个世纪,其设计与製造早已成熟,形成了可靠的商业化產品。 在北美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尤其常见於贯穿荒野的铁路沿线,那些给蒸汽火车补水的加水站,往往就倚靠这种机械,將低处河谷中的活水,输送至十数米高的储水塔中。 瓦伦丁的大多数农场,也是通过这种装置从河流中获取灌溉和生活用水。 林庆从帐篷里拿出一个几公斤重的钢製圆管状物体,那便是水锤泵的主体。 他下到河谷,先找到之前扔下来的软管,用刀切下十米左右的一节,再將软管口接到水锤泵的出水口,而之前切下的那节水管则接在入水口。 隨后,他找来一些石块,在溪水边垒起一个平台,把水锤泵放上去,那节接在入水口的水管,管口逆著水流放入溪中,用小石头埋起来固定住。 一切准备就绪。 此刻,逆著水流放置的进水口,正被溪水不断涌入。 水流顺著管道向上推进,越过岸坡,涌入水锤泵的主体。 几秒钟后,泵体內传出一声『咚』的声音。 那是水流冲入后,主阀在衝击下闭合的动静。 紧接著,另一侧的出水管微微震动,一股细流被挤压出去,沿著软管朝台地方向爬升了几米。 但力道不够,上升的水位很快就停了下来。 咚——咚—— 不过,伴隨著水锤泵內每一声『咚』响,输水管中的水位便向上攀升十几厘米。 此时水锤泵內部的阀门已进入自主循环。 水流冲开主阀,主阀又在弹簧与自重作用下迅速关闭,闭合瞬间產生的水压將一小股水压入出水管,同时泄压阀短暂开启释放多余压力,接著主阀再次被水流冲开……如此周而復始。 整个过程节奏很快,约每秒一次。 而输水管內的水位,也在一寸一寸向上抬升。 “可以了。” 林庆迅速返回台地,將原先系在松树上的软管解下。 隨著手中软管持续传来规律的震颤,十多分钟后,来自下方溪谷的水流便从管中断断续续涌了出来。 这下,『老农民』的家也是通上自来水了。 就这样轻轻鬆鬆浇完地,林庆拿著还在往外『噗噗噗』冒水的水管头走向帐篷,接在他从杂货店买的一个2000升的铁皮水箱口。 等水箱差不多满了,再下到溪谷把水锤泵的进水阀门关上。 这样一来,一箱水足够日用与浇灌三四天。 以后每隔几日下来开阀上水就行,就像小时候家里太阳能热水器洗完澡后,拧开阀门重新上水那样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播撒进土地的种子在快速酝酿生机,而林庆也没有閒著。 除了每日在台地周边骑马巡视提升乘骑熟练度,以及给菜地浇水之外,他开始著手另一件与土地息息相关的事。 堆肥。 在远离木屋和作物区域的下风向,林庆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挖了一个简易的堆肥坑,上面再搭一个遮雨的小棚子。 他將从厕所收集来的人类粪便,与畜棚里的动物粪便倒入堆肥坑,和杂草落叶以及细碎的枯枝混合在一起,最后用带叶的树枝將堆肥坑口层层覆盖起来。 这样做,能保证发酵所需的空气流通,又可以隔绝虫蝇。 往后每天清晨,林庆都会来检查堆肥。 他会用一根长木棍,用力翻动肥堆,让外层的肥料翻到內部,內层的翻到外面,这既是为了散热,也是为了让堆肥物都能接触到好氧菌。 虽然这动手『搅屎』的过程有些噁心埋汰,但这就是职业书烙印技能凝聚职业的底层法则。 事事必须亲力亲为。 他如果想要就职和农耕相关的职业,这相当於农耕基石的堆肥技术是必须要学会和经歷的。 要知道,当中世纪的欧洲农业还在『刀耕火种』的粗放阶段徘徊时,比中世纪早一千多年的西周,华夏先民便已解锁了堆肥的技术奥秘。 也正是这种將『污秽』转化为『丰饶』的智慧,才支撑起了后世中国数千年『精耕细作』的农业传统,让有限的土地得以持续哺育生生不息的文明。 而堆肥的原理,说来也简单。 自然界中,有无数看不见的微生物,细菌、真菌,都是天然的分解大师。 它们以有机物为食,在分解过程中释放热量。 一个好的堆肥堆,內部温度可以达到五十至七十摄氏度。 这个温度足以杀死大部分杂草种子和致病菌,却又不会破坏最终的肥力。 堆肥初期,细菌开始在堆料坑中大量繁殖,分解肥料坑中最容易消化的糖分和蛋白质。 这时期堆肥坑中的温度会迅速上升,林庆每天就会像这样用木棍『搅屎』一次,防止坑里温度过高烧坏有益菌,同时也为堆肥內部补充氧气。 这个过程持续了4天,当堆肥坑中的温度稳定在五六十摄氏度时,就进入下一阶段。 在这个温度下,堆肥坑里的杂草种子被灭活,粪便中的虫卵和病菌也会被杀死。 这个阶段,林庆除了每天固定投入的新鲜粪便外,还会將每天捕获的猎物,一些不吃的內臟和边角料投入堆肥坑增加肥力。 第98章 送钱上门,连续升级 日子一天天过去,堆肥坑里正悄然进行著一场肉眼不可见的蜕变。 微生物们在无声劳作,將坑中那些骯脏的、废弃的东西,一点一点转化为黑金般的沃土。 只是,堆肥若全凭自然腐熟,最少也需半年的时间。 即便有林庆每日『搅屎』,也不过將这过程缩短至一个月左右。 所以,眼下这一批种下去已经发芽长出叶片的蔬菜苗,註定赶不上享用他亲手沤制的这份『营养餐』了。 但没关係,林庆还有別的办法给蔬菜苗补充营养。 眾所周知,这个时期的欧美国家,为满足工业化带来的人口激增,其农业同样高度依赖一种高效的肥料。 秘鲁沿海,沉积了数千年不腐的鸟粪,高含量的氮+磷组合,正是当下最猛的天然肥。 而且一吨鸟粪的进口价,不过15英镑。 “沃土契约”只要求將荒地开垦成沃土,並未规定肥料必须他亲手製作。 林庆坚持自己堆肥,不过是为了生成和农耕有关的技能罢了。 没什么好犹豫的,他唤来白马,一路骑向瓦伦丁。 一路风驰电掣,当路过镇口的绞刑架时,林庆勒住韁绳,目光落在旁边布告栏上。 一张崭新的通缉令贴在正中,他坐在马背上伸手,將它揭了下来。 通缉令上手绘的人头像,与他有七分相像。 下方的文字描述,则完全指向他: “萨特县·瓦伦丁镇,马掌望台一带游荡的极恶之徒,经查实,与超过三百名加州平民遇害有关,並系旧金山数起灭门惨案之主犯…… 特此追加悬赏:10,000美元,死活不论。” 林庆捏著纸角,轻轻捻了捻。 他看著这张自己的通缉令,10000美金的悬赏,绝对是加州所有亡命徒中的最高赏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怪不得这几天马掌望台附近,妄图打自己冷枪的赏金猎人多了不少,几天功夫杀下来,水晶书页上的经验池又快突破2000点了。 將手里这张自己的通缉令叠成纸飞机隨手扔了出去,林庆无所谓的骑马进入瓦伦丁镇。 无视从明处暗处向自己投来的各种或畏惧,或热切的视线,他从容地走进镇上的杂货店,花5块鹰洋买了一袋秘鲁鸟粪肥。 单手提起50公斤的鸟粪肥袋子出门,林庆瞬间拔枪『砰』『砰』两声枪响几乎叠作一声。 屋顶上一个身影翻滚下来,街道拐角另一个刚探出半截的身子也应声扑倒。 【你击杀了来自风滚草镇的枪手,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度+1】 【你击杀了来自黑水镇的枪手,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度+1】 林庆不慌不忙,將沉甸甸的肥料袋子撂上马背,这才走到两具尸体旁。 蹲下,搜刮。 两把保养得还不错的柯尔特左轮,几十发子弹,外加二十多枚叮噹作响的鹰洋。 这次出门不但没花钱,还赚钱了。 这样每天都有『小钱钱』主动送上门来的日子,他喜欢。 【搜刮技能熟练度+2】 【搜刮】(2级) 熟练度:389/500 技能效果:搜微觅隙 描述:你的眼力愈发毒辣,不仅能快速翻查房屋箱柜財物、废墟杂物、尸身藏物,更可轻易察觉墙壁暗格、地板夹层、器物中空等隱秘藏物位置。 ———— 嗯,对了,还能涨技能熟练度和杀戮经验。 “那我就更喜欢了。” 在多数人惊惧的注视下,林庆杀人后笑了两声才翻身上马,不紧不慢地朝镇外走去。 一路『平安无事』的回到马掌望台,他撕开肥料袋,將灰褐色的鸟粪堆积在菜地旁。 接著,从铸铁炉膛下剷出几日积攒的草木灰,又取来晒乾后碾成细粉的动物骨头,三者混在一起搅拌均匀。 一把把混合了灰、骨、粪的肥料,被均匀撒在菜地里。 相信加入如此充足的营养,他种下的樱桃萝卜,一定可以在接下来的20天內结出饱满的果实。 而在丰收到来前,林庆每天依旧过著十分刺激的生活。 隨著他的悬赏令范围的扩散,越来越多的赏金猎人来到了瓦伦丁,有的白天一群人结成队伍袭击马掌望台,有的三三两两夜晚出动,想摸上马掌望台搞偷袭。 但在天空和黑夜的两双鹰眼下,他们的行动还没开始就被林庆盯上。 他甚至特意让这些人越过自己之前划下的十里死亡边界线,待这些赏金猎人踏入自己使用步枪足以精准杀伤的一千米范围內,都不用下去,就站在台地上一枪一枪远程狙杀。 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瓦伦丁警察局安排的收尸车,每天都能从马掌望台附近拉出满满一车的尸体,有时一车装不下,还得跑第二趟。 期间有一天,收尸车可能是出『问题了』没来,还是林庆用驯化的马群,將那十几具尸体拖去瓦伦丁的。 那一次过后,第二天,收尸车便又恢復正常“营业”了。 可分配【经验值:2315】 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林庆看著上涨的经验池,都能计算出自己快干掉加州总人口的千分之一了。 当然,这个时期,加州每年新增人口三四万,所以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不过这几天主动送上门来的赏金猎人確实少了不少,前天就4个,昨天2个,今天到现在,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林庆绕著台地边缘走了一圈,方圆十里之內,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看来,这种待在家里就有经验值送上门的好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那就把这些经验值花出去吧。” 照例给生机茂盛的菜地拔了一圈杂草,林庆开始给自己的几个二级职业升级。 刺客(3阶段) 枪手(3阶段) 驯兽师(2阶段) 草药师(2阶段) 矿工(2阶段) 乞丐(2阶段) 【经验值:2315→2015】 【你已完成驯兽师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天赋已抽取:心神共享】 …… 【经验值:2315→1715】 【你已完成草药师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体质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天赋已抽取:妙手愈伤】 …… 【经验值:1715→1415】 【你已完成矿工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力量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天赋已抽取:负重体魄】 …… 【经验值:1415→1115】 【你已完成乞丐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体质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天赋已抽取:轻伤速愈】 (感谢『圥忈-风』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99章 全新数据,炮兵部队 林庆一口气消耗1200点经验,完成对四个职业的升阶,同时融合四项不同的天赋。 力量,体质,精神,体现自身生命强度的三项数值进一步被强化。 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席捲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为新生的力量欢呼。 他睁开双眼,职业书上不断刷新的信息,將他黑色的眼睛点亮成一片星宇。 【驯兽师三阶段天赋】 【心神共享:可通过心神连接共享驯养野兽的视野、听觉、嗅觉……(每拥有1精神属性可增加心神连接数,当前可同时共享两只野兽的视野、听觉、嗅觉……)】 【草药师三阶段天赋】 【妙手愈伤:你精通荒野草本的深层配伍逻辑,掌握原始且高效的疗伤手法。 可调配镇痛、止血、祛腐、抑菌等基础草药製剂,能够处理贯通伤、撕裂伤、轻度炎症,缓慢修復皮肉损伤。】 【矿工三阶段天赋】 【负重体魄:你习惯背负沉重矿石往返矿道,身躯负重能力显著提升,可轻鬆背负自身体重2倍的物资,长途行走不显吃力。 【乞丐三阶段天赋】 【轻伤速愈:街头磕碰划伤已成常態,身体激活快速修復机制,皮肉擦伤、磕碰淤青等轻度伤势癒合速度大幅加快。】 ———— 【你暂时满足了自身对更高生命层级的原始欲望……】 【极乐之魘】(完成度 3/5) 全新的数据在林庆眼底刷新...... 【姓名:林庆】 【寿命:18/80】 【力量:1.8→1.9】 【体质:1.7→1.9】 【精神:2.7→2.8】 【状態:精力充沛】 【当前职业:乞丐、矿工、驯兽师、草药师、枪手、刺客】 【拥有技能:乞討(3级)、挖掘(3级)、投掷(3级)、射击(3级)、潜行(3级)、採集(3级)、驯养(3级)、搜刮(2级)、伐木(2级)解剖(2级)、制皮(2级)、木工(2级)、陷阱学(2级)、乘骑(1级)】 【所有装备:土色西部工装、象牙握柄柯尔特左轮、胡桃木握柄柯尔他左轮、8k金怀表、普通鹿皮单肩掛包、子弹腰带……】 【可分配经验值:1115】 【可分配属性点:无】 【每日任务:徒步强身(已完成)】 【每月任务:余烬之火(已完成)、沃土契约(进行中)、十步之外(已完成)、极乐之魘(3/5) 【世界任务:疆界意志(进行中)】 ———— 多云的深夜。 一辆自萨克拉门托驶来的蒸汽火车,喘著粗重的白色蒸汽,缓缓停靠在瓦伦丁的车站。 车门轰然洞开。 首先涌出的不是旅客,而是一排排身穿笔挺蓝色军装的美利坚陆军士兵。 这些经歷过南北战爭的老兵动作迅捷,携带著制式步枪,迅速在站台及周边散开,建立起警戒线。 紧接著,后面的平板车厢开始卸下装备。 首先出现的是十二辆结构坚固专为野战打造的重型四轮军用货车。 接著是沉重的木箱、帆布覆盖的器械、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物件……这些装备被快速装进货车车斗。 隨后,一匹匹雄健的夏尔马从尾部车厢牵引而出,四匹马配一辆车。 隨著一声简洁的號令,这支由士兵、重载货车和马队组成的庞大连队驶离车站,碾过瓦伦丁主干道的泥土路面,车轮在不平整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辙痕。 然而,今夜瓦伦丁的街道异乎寻常地『乾净』。 没有好奇围观的人群,也没有醉醺醺的牛仔挡道。 在警长威廉士的亲自带领下,镇上的所有治安员倾巢而出。 他们並未阻拦军队,而是分散在街道两侧,挨家挨户地確保所有镇民都待在自己的房屋內。 街道两侧的窗户后,一双双眼睛屏息注视著这支钢铁洪流,在士兵们自带的马灯映照下,车队缓缓穿过小镇。 等车队走远,压抑的低声议论在紧闭的门窗后迅速蔓延。 “军队……联邦的正规军都出动了?” “州里终於要对山里那个『华人恶魔』动手了!” “能行吗?”有人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疑虑。 “肯定能行!” “刚才那十几辆马车拉的、用厚帆布盖著的……看到了吗?那个轮廓!那是火炮!真正的野战炮!” “隔著几千米,就能把炮弹砸到马掌望台上!那个恶魔,他枪法再厉害又怎么样?” “他不可能用步枪子弹打到几千米外的人!只要军队的炮兵阵地一架好,几轮齐射下去管他躲在山洞里还是石头后面,全都得炸上天!” …… 由五十名炮兵和二百五十名步兵组成的队伍,在距离马掌望台约三公里外的一片平缓坡地上停下了。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步兵向四方扩散,迅速建立起警戒线。 炮兵们则开始专心搭建自己的阵地。 马车上,木箱被撬开,油布被掀去,露出里面泛著冷冽钢光的部件。 粗壮的炮管、结构复杂的炮架、厚重的防盾,还有一箱箱整齐码放的黄铜炮弹。 “快!动作快!” 一名肩章上缀著少校军衔的军官低声催促,在他的指挥下,士兵们合力將几百公斤重的炮管抬上炮架,拧紧连接螺栓,安装高低机和方向机,架设驻锄…… 四门火炮的雏形在短短时间內便出现在荒野上。 这是美利坚仿製德国克虏伯系列的m1875型3.2英寸(约81毫米)后装线膛炮,在这个时代代表著陆军的精锐火力。 没有人抬头望向夜空。 在他们头顶上方约50米的夜空中,一只猫头鹰正舒展著宽大的翅膀无声地滑翔盘旋。 它的飞行轨跡稳定不像在寻觅草丛中的田鼠,更像是在进行有规律的侦察巡航。 那双圆睁的能在黑夜下视物的大眼睛,俯瞰著下方灯火晃动人影绰绰的营地,將一门门逐渐组装成型的火炮、一堆堆弹药箱、士兵的分布、军官所在的位置……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第100章 林庆发財,加州破產 “见鬼,这些铁疙瘩真沉。” 年轻的二等兵喘著粗气,將一颗颗沉重的榴弹从弹药箱搬到炮位旁,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老兵抱怨起来。 “头儿,咱们从萨克拉门托把四门炮运过来,就为了轰那座石头山?就为了一个人?” 他朝黑暗中马掌望台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菜鸟,上面说轰哪儿就轰哪儿,说轰谁就轰谁。” 老兵啐了一口唾沫,手上的活计一刻没停。 “你以为那是普通人?一个人能让州里发电报,从要塞调咱们整整四个炮组,外加一个步兵连护卫,你以为是打火鸡呢?” “可……那可是四门m1875!” 新兵满脸不解。 “就为了一个人,用得著这样?还摸黑组装……” “就是要天黑。” 老兵打断他。 “你还没听说吗?那傢伙……不是人。是恶魔。会东方的巫术,能在你看不见他的地方,一枪打碎你的脑袋。” 老兵说著说著,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要清楚,这个月从这里运出去的尸体,加起来比你这辈子认识的人还多。 白天来?怕不是没到地方,咱们这群人就得先折损一半。天黑,他看不见,等咱们的炮架好了,到时候……” 老兵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快意。 “管他什么巫术恶魔,全他妈轰上天当烟花。” 夜色沉得像墨。 当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慢慢移动到那四门即將成形的火炮上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比夜色还要黯淡几分的虚幻黑影,无声无息地『渗』入了炮兵营地。 少校哈里斯站在即將组装完毕的野战炮旁,胸口起伏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对著那片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岩体台地,嘴角一点一点向上扯动。 快了~就快了~ 等四门火炮组装好。 那时,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把那个让整个州政府都顏面尽失,被数十万民眾称为“恶魔”的黄种人,连同他藏身的那块大石头,一起送入地狱。 他仿佛已经听见了炮声。 仿佛已经看见了州长的嘉奖令、肩章上闪烁的星徽、还有那一枚沉甸甸的战功勋章。 哈里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发烫,身体变得轻飘好像飞起来了一样。 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光毫无徵兆地撕开夜色,自哈里斯颈间一掠而过。 鲜血奔涌,將他的脑袋从被完全切断的脖颈上冲了起来。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哈里斯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视野晃动,模糊间好像看见自己的无头身体…… 一秒… 两秒…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啪! 隨著整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人头落地,砰砰砰的枪声在炮兵阵地的中央炸响。 外围警戒的步兵甚至不知道长官已死,更来不及捕捉枪手的踪跡,二十四发子弹已如死神的镰刀,几秒时间就抹除了半个炮兵组。 林庆隨手拋掉打空的左轮,接著又从腰间的鹿皮包里快速拔出两只满弹的左轮。 枪口指向那些终於反应过来慌忙举枪的士兵。 单动式左轮在他的手中爆发出了超越机械极限的射速,扳机被急速扣动,击锤疯狂砸向底火,硬生生打出了机枪扫射般的压制力。 弹如泼水般扫过人群,他打空六发便弃枪,转眼又是新枪在手。 最近这类缴获的左轮实在太多,多到快塞满他储物的柜子。 借著十余辆散开的四轮马车作掩体,在黑夜掩护下的林庆於数百名士兵的合围中迅捷移动。 枪焰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掀开一颗头颅。 而那些开火的士兵反而受天色影响,连他的衣角都摸不著,打出去的子弹屡屡贯穿同伴的身体。 不得不说,这时期美利坚士兵的作战素养,大抵等同於1967年的印度阿三。 杀戮才进行了不到三分之一,整支队伍的心理防线已彻底崩溃。 少校被斩首,炮组遭屠戮,残存的步兵也顾不上什么军令与荣誉,发一声喊,便如炸窝的蚂蚁般四散溃逃。 林庆看著溃散的敌人,將打空的双枪隨手丟弃,反手从背上取下了一支槓桿步枪。 双眼锁定了那些慌不择路朝著马掌望台方向逃窜的士兵背影。 砰!砰!砰! 步枪有节奏地响起。 每一声枪响,远处黑暗中便有一个奔跑的身影猛地向前扑倒,再也爬不起来。 他像死神点名一样,对著那些把后背暴露给自己的猎物,进行著精准的收割。 【可分配经验值:2355】 一场1vs300的战役打完,林庆昨天才消下去的经验值又涨了回来。 除了丰厚的经验回报,战场上更留下了大量的军队制式装备。 除了普通的手枪和步枪,还有四门m1875式后装线膛炮,一百二十枚黄铜壳整装炮弹,以及三十七匹夏尔马。 (可惜其中十有一匹在方才的交火中,被己方枪法蹩脚的士兵误杀。) 这些肩高超一米八体重可达一吨的巨型马匹,原產自英格兰中部的夏尔郡,是名副其实的『挽马之王』。 它们性情沉稳,力量惊人,宽阔的胸膛与强健的脊背能轻鬆拉动沉重的犁具,在广袤荒野上开垦新田。 也能拉著载满数吨货物的宽轮货车,穿行在商道与城镇间,是拓荒时代不可或缺的坚实力量。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这四门炮和这几十匹夏尔马,林庆完全可以让猫头鹰带上两根点燃的雷管,在即將爆炸时,控制猫头鹰冲向那堆炮弹上。 他都不用下台地,就能解决掉这支夜间行军的队伍。 现在经此一役,林庆的资產暴涨了至少两万美金。 反观加州州政府,则因这一夜的惨败几近濒临破產边缘。 没有伤残只有战死士兵的抚恤金,遗失的整批制式军火、四门重型火炮的损失……每一项都足以化作沉重的政治筹码。 那些计划出今夜架炮偷袭马掌望台作战行动的州长议员,恐怕天亮之后,就要面对比炮火更猛烈的质询与追责了。 第101章 打脸全美,诸界之门 三百人出征,仅有几十人活著逃回瓦伦丁。 当萨特县电报局將那封电文发往萨克拉门托,州议会大厦內,所有接到消息的议员与州长,都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这不可能……” 有人不敢置信的看著手里攥紧的电报纸。 四门野战炮、完整编制的步兵连、经验丰富的指挥官,这样的力量足以镇压一场数千人规模的暴动,如今只对付一个人,却连个像样战报都没有,就近乎全军覆没。 “恶魔……那个东方恶魔……” “他难道真能用巫术挡下炮弹?” 这损失已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政治信誉的崩塌和財政上的无底深渊。 继续强攻?下一次该派多少人?五百?一千?钱又从哪里来?民眾的愤怒如何平息?其他虎视眈眈的政治派系,又会如何利用这场灾难? 华丽的议事厅,冗长且压抑的爭论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终,在黎明前最黯淡的时刻,一项充满挫败感却又不得不为的决定被敲定。 “暂停一切针对马掌望台的直接军事行动。” “但在瓦伦丁……需要立刻设立两个常驻观察点,配备最好的望远镜,全天轮值。我们不需要进攻,只需要確认。” 確认那个『恶魔』是否还在那里,確认他每日的动向,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消失在马掌望台,他们也好做足应对准备。 於是,几天后,在瓦伦丁镇东边的一处高地,两个间隔上千米的隱蔽观察哨悄然建立。 每天清晨,哨兵们便会看到,一个骑马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马掌望台下的草甸上,领著马群溜达一圈,仿佛在巡视自家后院。 那份从容,就像一记鞭子,狠狠抽在每一个自詡优越的白人“老爷”脸上。 只要“他”还活著,只要“他”还在那儿,这份每日准时上演的从容,就会成为一记耳光,响亮地甩在整个美利坚的脸上。 每一天的黎明,都是一次重复的羞辱。 …… 打崩美利坚一个陆军连队后,接下来的马掌望台,別说方圆五里,就是扩大到方圆五公里,也连续一个星期再没有出现过第二个活人。 只有林庆自己。 而他每天的日常,除了给菜地除草,捉虫,堆肥,就是进山採集些药用草本,製作调配三级草药师掌握的几种基础药剂。 顺便研究研究山林中採集到的一些菌菇怎么做好吃。 比如昨天,林庆就试了试北加州九月松林里的『王牌』菌子:松茸。 他依照《舌尖上的中国》里那句“顶级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將松茸切片,以黄油在烧热的铁板上煎至两面焦黄。 吃了一片之后,他只能默默感慨:怪不得这东西也就最近二十来年才有人吃。 切片的松茸即便做熟了,闻起来也有一股类似臭鱼烂虾的气味,和他那堆肥坑里快要腐熟的肥料味有几分神似。 吃进嘴里更是平淡寡味,口感上无非是表面微焦、內里脆嫩,可那味道,真就和嚼一把嫩松针差不多。 也就是所谓的『山林气息』。 这种靠营销撑起来的『顶级』食材,做好后『色』『香』『味』一样不沾,食用体验可以说是拉完了。 远不如林庆今天做的另一道菌类菜餚。 用新鲜採摘的金灿灿的太平洋鸡油菌,燉上刚宰杀的北美松鸡。 地道的北美版『小鸡燉蘑菇』,老祖宗严选出来的东北名菜,那才叫一口香,两口忙,吃完鸡肉又喝汤。 一碗热腾腾的燉鸡下肚,菌香融进汤汁,鸡肉酥烂入味,林庆吃得浑身舒坦。 而就在他放下碗的剎那,脑海中那本诸天万界职业书自然翻开。 【任务:疆界意志(第二阶段)】完成 水晶般的书页上,光芒流转,一条新的文字信息浮现而出: 【任务评价:『领土』的定义,在人类文明史上常以契约、交易或继承书写。 而你,以截然不同的墨跡,在北美西部的荒原上刻下了你的疆界,子弹、鲜血与绝对的威慑,成为了这片土地唯一被承认的『地契』。 你跳过所有步骤,以马掌望台为起点,用一场又一场的歼灭战,將『入侵者死』写进了西部的风与传言里。 从此,这片土地將流传你的传说,隨著每一个逃亡者的口述,你的名声將响彻整个新大陆。】 【任务结算奖励发放】 【经验值 +1000】 【界门x1】 【界门开启后48小时,將刷新世界任务第三阶段。】 隨著最后一行文字淡去,职业书封面之上,那宛如黑洞坍缩般的【诸天万界】四字中,“界”字骤然迸发出一道炽烈的光芒。 像是某种凝固已久的法则骤然鬆动,那束光芒隨即凝聚成一团纯白光团,飘离书面融入了林庆的身体。 剎那间,世界静了一拍。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被某种更宏大的存在吞没了一瞬。 林庆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心念微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本能自灵魂深处涌起,仿佛这念头本就该长在他身体里,只是此刻才被唤醒。 他抬起右手朝著面前的空气轻轻一推。 没有一丝声音发出,然而,就在林庆手指所向之处,虚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快速向外扩展,眨眼间就形成一扇被推开的门户。 门后,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林庆迈步走入,立马便有了一种奇异的“掌控感”。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空间是一个长、宽、高均为一百米的完美立方体。 这便是【界门】打开之后的【空界】。 一个存在於两个世界之间的夹缝。 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维度,不依附於任何现实的法则。 它是门后的厅堂,是路中的驛站。 而在空界的另一端,另一扇门户正安静地矗立在纯白的界壁上。 它和入口这扇门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 入口这扇门,通向来处,林庆走进去就会回到自己在北加州马掌望台的木屋,而对面那扇门,只要他伸出手,推开它,便会进入另一个新世界。 【二次猿假猴:现在主角已拥有自己的地盘,但要將其真正发展为一方领地,最缺的便是“人”。 在19世纪的西部世界,绝大多数白人乃至黑人都不愿屈居於一位黄种人首领之下。 如果转而招揽那些漂洋过海而来的同乡,先不说他们能否助力领地发展,光是想到后续美利坚可能组织的军事反扑,这些缺乏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对主角而言恐怕非但不是助力,反而会成为掣肘与软肋。 因此,主角必须寻找新的出路。 一个能让他突破当前世界局限的方向。 下一个世界,应当存在“超凡力量”。 主角需要先在那里获得超越凡俗的战力,再回头带动同乡一起变强。 唯有自身强,才能在这片充满敌意的土地上站稳脚跟。 更何况,眼下正值舰船与火炮主宰海洋的时代,主角如今的实力仅止步於“半步超凡”,这註定他无法轻易出海远航、开拓更广阔的天地。 他需要足以对抗钢铁与火炮的力量。 而这力量,就在下一个世界等待著他。】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102章 空界运用,两界穿梭 初次打开界门,林庆並没有急著去推开那扇通往异界的『门』。 他想先试试这处依附於界门的『空界』,能不能派上一些『其他』用场。 从身后被推开的界门回到木屋,林庆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鹰洋,拋入门后那片纯白色的空间。 当那枚硬幣穿过门户,就仿佛进入了失重空间,动力一消,便悬停在空中,静静地漂浮著。 他看了一会儿,隨即心念一动,关闭了界门。 在木屋里等了一阵,林庆再次抬手於空气中推开界门。 门户之后,那枚鹰洋依然悬浮在纯白虚空中,位置分毫未移。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与欣喜顿时涌上心头。 “哎呀,这不就能当储物空间用了嘛!” 穿越四个多月了,他终於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储存空间。 然而,欣喜之余,一丝疑虑紧跟浮现。 这处空间,会不会每隔一段时间自动“刷新”? 万一自己將全部家当存入其中,某天打开,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那可真是『一生白干』了。 而这个念头刚刚冒出,脑海中的诸天万界职业书便传来一道信息反馈: 【初次开启界门后,该空界將被永久锚定,除非其所连接的两个世界中,有一方彻底毁灭。】 后顾之忧尽去,林庆又尝试了几种开启界门的方法。 木屋的墙壁、脚下的土地、甚至溪谷的水流中,他都能打开那扇並不具备固定形態的门户,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界门的大小。 最大可开启高十米、宽十米的巨门,最小则仅容他一只手探入。 最后,林庆尝试將除自己以外的活物带入空界。 他走进畜棚,目光扫过还在悠閒啃草的青骡,转而从隔壁饲养区的木笼里,拎出一只双腿乱蹬的北美野兔。 这是用绳套陷阱捉到的活物,餵点草养在笼子里多活几天,当他想吃新鲜肉就可隨时宰杀。 林庆当即在畜棚里推开界门,拎著兔子走了进去。 进入空界的剎那,上一秒还在挣扎的野兔瞬间被定格。 呼吸、心跳、一切生命活动全部停止。 它的时间,凝固在踏入这片纯白空间的那一瞬。 当林庆退出空界,野兔又接续起之前的挣扎,在他手中扭动起来。 “有意思。” 经过几轮尝试,林庆大致了解空界储物的规则: 第一,除他自身以外,任何物体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在进入空界的瞬间,就会被恆定在进入时的状態。 死物不会腐坏,活物则陷入绝对静止,无思无感,形同死物。 而一旦被带出空界,一切便会恢復如常。 第二,在空界內,哪怕只是一只手伸进去,林庆也可以用意念控制其中物体的移动,不管是20克重的硬幣还是1吨重的夏尔马,只需他一个念头,就能从地面升到空界內百米高的『穹顶』。 当然,在空界內他只能移动物体,无法改变物体的形態。 不然只需放入一块铁矿石,他就能凭意念提炼出铁锭,『搓『出一把高精度手枪了。 实验完毕,接下来,便是属於“囤囤鼠”的快乐时间。 屋里屋外,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的储物空间更让人安心。 林庆当即在木屋內开启界门,將床头柜里的珠宝首饰、金块银元,尽数拋入那片纯白之中。 房梁下悬掛的燻肉也被他一股脑塞了进去。 往后打猎,终於能顿顿吃上新鲜肉了,这些烟燻肉的作用,自现在此,从延长保质期,变成了偶尔换口味的配菜。 接著是上千把各式左轮手枪、数百支步枪,以及数万发不同型號的子弹和几箱雷管炸药。 帐篷內堆积的军火,转瞬之间被开在地表的界门“吞”入空界。 接著林庆又驱使夏尔马,將那四门沉重的火炮拖回台地下方。 待到夜色深浓视线模糊时,他將四门火炮连同整箱的炮弹,一併推入界门之內。 眼下,自己这能储物的本事最好不要被人瞧见。 多留一手底牌,总不会错。 將所有能收的东西都收进空界,林庆从只剩床、桌、椅与火炉的空荡木屋里,推开了界门走入其中。 踏入纯白空间,密密麻麻的物体在他眼前悬浮静止,但在这长宽高各百米的巨大立方体储物空间中,这些物资连万分之一的空间没能填满。 而隨著林庆心念微动,空间內的物品便如被无形之手拨弄,开始有序流动归整。 燻肉、果酱、小麦粉、百合根、菌菇、盐与香料……所有可食物被归拢至一角,整齐悬浮。 衣物、鞋子、鞣製好的兽皮、水袋、等生活用品,则被安置在另一片区域。 最后,是那数量最为庞大的武器与弹药。 一枚枚黄铜弹壳的子弹从箱中飘出,精准地滑入对应型號的左轮转轮与步枪弹仓。 扳机復位,击锤待发,一支又一支枪械在静默中完成装填,隨即悬停成行。 不过片刻,他已拥有上千支子弹上膛、隨时可击发的枪械,往后对敌,子弹打完甚至无需换弹。 直接弃枪,再从这军火库中取一把满弹的就行。 “枪手职业史诗级加强。” 穿过整齐排列的各项物品,林庆走至空界另一端的那扇跨界之门。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隨身的装备。 两把压满子弹的左轮手枪,一个空间取物时用来遮掩异常的鹿皮包,以及一只被『凝固』的猫头鹰。 一切准备就绪,林庆推开眼前之门跨入门后的新世界。 ———— 湿冷的空气迎面扑来,混杂著排泄物与人体久未清洗的餿臭。 一种他熟悉的属於底层人挣扎的气味。 黑暗视野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一群破衣烂衫的乞丐。 林庆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周遭。 这是一间残破的中式庙宇。 屋顶破了几个大洞,残缺的瓦片间漏下几束月光。 一尊泥塑神像倒塌在墙角,头颅不知滚落何处,只剩下半截斑驳的身躯。 地面上铺著一层乾草,七个乞丐正蜷缩在上面熟睡,发出不均匀的鼾声。 中式的庙宇加上这几个黄皮肤的乞丐。 看来,门后不是哥布林与精灵的奇幻世界。 不过还需要多收集些信息。 林庆一抬胳膊。 重新恢復行动的猫头鹰,在他控制下从屋顶破洞飞了出去。 视野共享之下,他眼中除了破庙內的视角,又多出一个空中俯视的视野。 首先是纵横交错的屋瓦与窄巷。 隨著猫头鹰飞行高度提升,前方一堵十余米高的城墙横亘在黑夜中。 而在城墙的另一边,大约千米之外,他“看”到了一片发光的区域。 那是和旧金山一样的灯光。 中式建筑,有电,城墙,还有乞丐……难道是近代中国? 林庆心念急转,立刻操控猫头鹰向城墙另一侧飞去,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但就在猫头鹰刚刚越过城墙的瞬间—— 咻! 破空尖啸! 一支冷箭自下方黑暗中劲射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林庆意念一动,猫头鹰双翅一拢,身形如石块般骤然下坠一尺! 箭矢擦著它方才的位置疾掠而过,没入后方夜空。 “操!” 林庆操控猫头鹰重新展翅稳住身形,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冷箭来处。 城墙內侧,一片靠近墙根的阴影里,几个身影正持弓仰头。 月光勾勒出他们光禿的前额,以及脑后垂著的细长髮辫。 金钱鼠尾。 第103章 津门地界,底层智慧 城墙门楼下,三个男人立在阴影中交谈。 他们头顶四周的头髮尽数剃去,仅留头顶中心一束,编成髮辫垂在脑后。 “锻骨有成,力大如牛,可开五石强弓是不假。”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响起。 “但你这箭术著实差了些,连只夜猫子都射不中。老三,乖乖掏钱请吃早点吧!” “呸!晦气!” 方才射箭的男子望著那只已消失在城墙后的猫头鹰,一脸愤愤地收起手中的木胎弓。 “那扁毛畜牲怪得很,本该必中的。” 被唤作老三的男子辩道,语气颇为不甘。 “行了,老三,输了就是输了。” 另一人开口,声音沉稳些。 “你锻骨境的气力是够了,但『听风辨位、劲发由心』的火候还差得远,弓是死物,劲是活的。你那一下,劲是发足了,可『意』没到,鸟都觉出杀气来了,能不躲么?” “大哥说的是。” 先前那嘲弄声又响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鸟…看著不像咱这边的夜猫子,个头大了些,眼光也贼得很。” “管它哪路的,射下来就是白捡的二斤肉。” 老三嘟囔道,摸了摸已经空瘪的钱袋,越发鬱闷。 “行了,天快亮了,找个滷煮摊吃点肉先垫垫肚子,上午东洋租界那场擂台,才是正事。” 那沉稳的声音將话题拉了回来。 “通臂拳馆那个坐馆拳师对上东洋空手道山本一郎,这事儿,咱们粘杆处得去盯著点。上面放了话,输贏不论,场面不能乱,更不能让东洋人借题发挥。” “要我说,那个陈拳师稳贏!” 夹在大哥和老三之间的老二语气篤定。 “他练筋有成,那通臂拳已入暗劲,劲力贯通,可隔三层木板打碎青石桩。东洋人那几下踢木板、劈砖头的把式,看著唬人,对上练筋拳师,够呛。” “不好说。” 大哥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一会儿都警醒著点,咱们大金朝这津门地界暗流涌著呢,洋人、官府、拳会,还有那义和……这擂台,明面上是比武,底下……” 津门码头的城墙垛口,一只大號猫头鹰一动不动地藏在里面。 而城墙下三人的对话,连同“锻骨”“练筋”“擂台”“东洋租界”“暗劲”这些字眼,一字不落地,通过猫头鹰的耳朵,传回了破庙中林庆的脑海里。 金朝、粘杆处、通臂拳、锻骨练筋、东洋租界擂台……每一个词都像是拼图的一角,拼出一个与他原本所想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庆思索片刻,打消了让猫头鹰继续探索內城的念头。 毕竟方才隨便一个人,在黑夜中竟差点把飞在五十米高空的猫头鹰射下来。 再往里飞,怕不是要变成別人餐桌上的一顿肉。 他闭目凝神,让猫头鹰在垛口的阴影中又伏了片刻,等那三人消失在街道另一头,才展开翅膀飞回破庙,收入空界之中。 收回猫头鹰后,林庆並未急著探索新世界。 他盘腿坐上原本应该神像立的黄土供台,目光落在庙內横七竖八躺著的乞丐身上。 这群常年混跡於市井以乞討为业的人,不论是在人流密集的街口要饭,还是在茶楼门口听先生说书,蹲在墙根下听閒汉扯淡,他们的耳朵或许不灵,但知道的消息肯定杂。 想到这,林庆伸手推开一扇小小的界门,从里面拿出十来个煮熟的鸡蛋。 隨后一枚枚鸡蛋以不同角度拋向半空,自由落下精准砸在每一个乞丐的脸上。 “哎呦喂~” “哪个缺德……” “嘶——” 一个个乞丐在黑暗中被砸醒,有乞丐摸到脑袋旁的鸡蛋,眼睛猛地睁开,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坐直了。 他把鸡蛋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咽了口唾沫,眼睛发直。 “这……这是鸡蛋?” “什么鸡蛋!哪有鸡蛋?” 其他六个乞丐一听到“吃”字,纷纷坐了起来。 一阵混乱的摸索后,每个人都在自己脑袋边、手边摸到了一枚圆滚滚的物体。 是真的鸡蛋!熟鸡蛋! 狂喜还未来得及冲昏头脑,一个年纪最轻的乞丐眼尖,猛地瞥见前方那座不知空了多少年的黄土供台上坐著一个模糊人影! “是……是灶王爷!灶王爷显灵了!给咱们送吃的来了!” 那年轻乞丐一个激灵,立马爬起来跪倒地上,对著供台“咚咚”磕起头来。 有人带头,剩下的乞丐哪还顾得上细想。 管他是神是鬼,能给鸡蛋的就是真神! 全部五体投地,伏身便拜。 坐在神像供台上,没有用上潜行技能的林庆见此一幕,不禁感嘆:这异世界的老乡,实在太热情了。 不过,到底是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廝混出来的群体,最懂审时度势。 明明第一个看到他的乞丐脸上全是惊惧,明知他是人,偏偏將他拜成神。 剩下的几个乞丐也是……这就是小人物的生存智慧吧。 林庆想到了刚穿越过来的自己。 不也是装著木訥沉闷,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藏匿在一群华工之中,生怕露出半点异样,引来不必要的注目么? “行了,戏就不必演了。” 他出声打断下方装模作样拜神求平安的乞丐。 “我这鸡蛋还有不少,接下来我问,你们答,谁答得好,就有鸡蛋吃。” 第104章 八国租界,津门第一 “第一个问题,津门这块地,谁最能打,有过什么战绩,谁能说出来,一个鸡蛋。” 林庆在七个乞丐面前拋著手里的鸡蛋,问出自己探索新世界最想知道的核心问题。 这个世界的武术能达到什么程度,是否能为他成就超凡职业。 乞丐们听到“一个鸡蛋”,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十几个眼珠子跟著林庆手里上下拋动的鸡蛋转,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狗盯著一块肉。 “我!我先说!” 那个年纪最轻的乞丐抢著开口,正是刚才第一个喊“灶王爷”的那小子。 他跪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咽了口唾沫说道: “市井都传,津门第一,是无影神拳张九玄,炼脏化劲的功夫,一手贴身短打的快拳,三回合把罗剎国来的大力士捶成一滩烂泥。” 炼脏?化劲? 又获得了两个新境界,林庆心中好奇,这难道是炼筋之上的功夫?还有那个被捶成烂泥的罗剎国大力士,他正宗嘛? 这时,另一个年长的乞丐摆了摆手: “不对不对,小狗说的是第一拳,但最能打的,还得是津门第一刀,大刀王五王大侠,单手能把百斤重的铸铁大刀挥得水泼不进,一手五虎断门刀法,纵横京津罕逢敌手。” 百斤大刀?能挥得水泼不进! 林庆听著老乞丐的说法,如果其中没有夸大的成份,这位大刀王五单臂之力恐怕不下千斤。 要稳住如此重兵器的挥舞之势,一身筋骨力气,少说也得有数千斤吧。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都能把老虎当猫擼了,还能算是血肉之躯吗? 要知道,他自己现在1.9的力量属性,也不过单臂能提起一个七八十公斤重的成年人而已。 可如果这条信息属实,那么毋庸置疑,这锻骨练筋炼脏的武术之道,就是他要寻找的超凡职业。 隨后又有几个乞丐说出津门一带厉害的高手,让林庆收集到更多有关武术的信息。 於是他毫不吝嗇的向几人拋出不过1美分一个的鸡蛋,然后问出第二个问题。 “这津门地界,有几国租界?” “租界?” 几个乞丐相互看了看不明所以。 林庆见状只好换一种说法。 “就是说你们在津门这块地,见过几种洋鬼子?” 这下,这些乞丐就明白要说什么了,一个个的把自己见识过的鬼子名號包括什么外號全吐了出来。 什么红毛鬼,法兰毛子,白头毛子,黑毛子,倭鬼,老毛子,番鬼,匈鬼。 不得不说,中国人自古以来给別人取外號的本事就没落下过,就算这几百年大金朝大压民智,给人起諢名的能耐依然“槓槓的”。 林庆听完,从几十个不同外號中,大致分出了八个国家。 大不列顛,美利坚,法兰西,普鲁士,扶桑,罗剎,义大利,匈牙利。 现在的津门最少有8个国家的租界。 虽说不是同一个世界,但这歷史走向,倒有不少相似重合之处。 就如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是八国联军攻入京城之后,津门才作为通商口岸,聚集了八国租界。 在此之前,不过只有第二次鸦片战爭后英法所设的两国租界。 而在这个世界,京城尚未沦陷,津门却已挤满了八国租界。 是因为武术敌不过洋人的舰船大炮,还是说洋人那边也有某种超凡等级的力量? 接下来,林庆挑著问问题。 比如哪里可以学到武术?洋人有什么奇异的地方?津门都有什么势力?这里的物价怎么样? 如此一番问答,在总共付出价值约一块鹰洋的鸡蛋作为奖赏后,他已將津门地面的大致情形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这些底层乞丐终日接触的,终究还是和自己一般的苦力。 更高一层的江湖秘辛、洋人內幕,他们便无从知晓了。 “看来很多事,还是得我自己来啊。” 林庆从供台跃下,那七个正啃著鸡蛋的乞丐浑身一抖,慌忙將十几枚鸡蛋兜在破烂衣摆里,缩著身子往墙角躲。 林庆也没在意,逕自推开破庙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光影一闪,他的身影已自津门外城的民居陋巷中消失无踪。 回到马掌望台的小木屋,林庆略作歇息。 等天色放亮,他便骑马去了镇上,换掉了自己那一身土灰色牛仔工装。 在瓦伦丁的服装店,给自己置办了一套全新时装(新皮肤来嘍)。 上身是深炭灰精纺羊毛弗洛克长礼服,面料挺括耐尘,剪裁利落,领口缀有哑光真丝镶边。 內搭同色高腰羊毛马甲加浆硬立领细棉衬衫,配素麵白金袖扣,颈间系一条酒红暗纹真丝领巾,低调显贵。 下身搭配同料高腰直筒西裤,脚下是一双拋光黑漆皮牛津鞋,头顶端正的黑色丝绒高顶礼帽,手边持一根乌木镶银顶文明杖。 装束落定,林庆转身看向镜中。 镜中人长身而立,肩背挺拔,原本的市井之气被这一身严整的灰与黑尽数洗去。 弗洛克礼服的利落线条赋予他西洋新贵的锐气,而通身沉稳的色调与端正的姿態,又隱隱透出东方特有的含蓄与持重。 “都说人靠衣装……” 他对著镜中自己微微頷首。 现在,这一身不止是衣物更换,更是“身份”的重新转变。 一会儿去到另一个世界,他就不是北加州杀人魔王林庆,而是一位在海外置地开矿,身价数十万,此番归国不为別的,只为寻访名家习武强身。 希望津门那些开馆授艺的武师,能在他这『西洋矿主』的身份与沉甸甸的金块银元面前,行个方便。 什么三年杂役、五年站桩的旧规矩,最好能省则省。 他要学的,是能打、能杀、能往上走的真东西。 钱能通神,那就亦能开门见武。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105章 三教九流,市井生计 津门,九河下梢,三教九流匯作一锅浑汤。 海河的水裹著塞外的黄土、燕山的石屑,一路东泻,到此地便慢了下来,懒洋洋地分出几道汉,將一片低洼地割成大小不一的“卫”。 运河的漕船、海上的帆影,带来了南腔北调,也带来了四面八方的活计与生计。 码头上的脚夫喊著直隶的號子,茶馆里说书先生拍著醒木,抖落的却是江南的掌故。 水是津门的魂。 没了这九河交匯、百舸爭流,便撑不起『九河下梢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的场面。 而有码头就有营生,有营生就有人,有人就有江湖。 津门的“三教”,儒释道在这儿反倒要靠边站,真正的“三教”,是漕帮、盐商、脚行。 这三家,掌著水、握著盐、扛著货,是津门地面上真正的庞然大物。 『九流』就更杂了。 耍把式卖艺的、说书唱戏的、开鏢局走暗鏢的、收古董捡漏的、蹲在墙根等活儿的短褂,还有那些明面穿长衫、背地做“没本钱买卖”的爷…… 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津门老百姓管这叫“接地气”,老江湖管这叫“水浑”。 浑,不单是因为九河入海、泥沙俱下,更因为这儿戳著八国租界。 英租界的洋楼、法租界的教堂、日租界的料理屋、意租界的广场……各色的旗子在各自的地界上空飘著。 码头上,苦力的汗珠子砸在地上摔成八瓣,一抬头,东洋浪人的木屐咔咔踩过街面,西洋水兵的皮靴咚咚踏过石桥。 而今儿个,这潭翻滚了数百年的浑水里,又添了一个人。 他不属於这地界的任何一教一流。 但这不妨事。 津门这地方,向来不问来路,只问本事以及…… 叮—— 津门外城码头,左手持文明杖的林庆右手拇指一弹,一枚鹰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在半空中翻滚著升到最高点,映著晨光熠熠生辉。 隨后不到十秒的功夫,十几辆拉著洋车的人力车夫便从各个角落滑了过来,齐刷刷地堵在他面前。 “爷!爷!去哪儿?我这是新车,带雨棚软垫,坐著舒服!” “爷,我奔马桩大成,跑得快也跑得稳,保证您不顛!” “爷,坐我的!我认得津门所有近道,能比他们快一盏茶的工夫!” 七八张嘴同时开腔,“爷”“爷爷”“老爷”喊得震天响。 自持海外富商身份的林庆眼皮都没抬一下,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落下的银幣,朝车夫群体中隨意一点开口道: “就你了,去北河大街。” “得嘞,爷,您上车。” 被点中的车夫喜出望外,忙不迭地抢上前一步,一手掀开遮雨用的布帘,一手用袖子在车座上狠抹了两把,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这大清早头一单就撞上这么一位贵气的主,看那身行头,看那气派,该自己今天发財! 旁边没被选中的车夫们顿时泄了气,嘴里嘟囔著“晦气”,悻悻地散了。 有几个不甘心的,还回头多看了两眼,要把林庆的模样记住,等下次再碰上这尊財神。 林庆坐进车里,前面那车夫双手握紧车把,腰背一低双腿蹬地发力,车轮便跟著转了起来,带动车身稳稳地朝前滑了出去。 这洋车,又叫东洋车,最早出现在扶桑横滨。 后来有外国商人把它带到沪城租界开设车行,深得中產之家出行喜爱,这才从沪城一路传到京津一带。 別看它模样简单,就一个座、两个轮、两根车把,可那橡胶轮胎和里头钢製的轴承,没点工业底子还真造不出来。 至少眼下这个『金朝』,怕是不行。 坐在洋车上,林庆眯眼打量拉车跑在前面自称奔马桩大成的车夫。 他也是会骑马的,看前方车夫奔跑时的確透出一股子马劲。 双腿起落间腰胯下沉,每一步蹬出都像马蹄刨地,上半身隨著跑动微微起伏却不晃不摇,任凭路上偶有碎石子,车身也只是微微一沉,隨即平顺滑过,竟真没什么顛簸。 看来这所谓的奔马桩,是真把人当马来练,练得这下盘稳固、行步如拽。 林庆收回目光,又想起方才码头瞧见到的那些扛大包的脚夫。 那也是人均能扛起两三百斤的重物走在不过一掌宽的木板上,却也走的四平八稳,如脚下生根。 应该也是练了一种桩功。 他仅从这津门码头一地,就能看出此方世界武术已化入市井生计。 拉车的练桩功,是为了跑得更、赚得更多,扛包的练桩功,是为了不摔货不丟饭碗。 “真是有意思。” 林庆坐在车上,一路穿街过巷。 车夫腿脚利索,脚下生风,不多时便穿过內城的门洞,入了內城。 街道明显更宽敞平整些,两旁店铺的幌子,行人衣著也鲜亮体面了几分。 又转过一个街口,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吆喝声、呼喝声、拳脚破风声、棍棒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滚烫的喧囂。 街边的幌子上,不再是酒楼、茶肆、布庄,而是陈氏八极、刘记形、董家八卦、戳脚翻子…… 林林总总,一眼望不到头。 每家武馆的门前空地上,都有师徒对练,有的徒弟站桩,有的师傅展示一身拳法武术,引得路人围观的。 这便是北河大街,津门武馆一条街。 能在这开馆授徒的武师,基本都要有一身练筋暗劲的功夫。 人力车缓缓停在了一处颇显气派的院落门前。 门楣高悬【北河会馆】四个鎏金大字,门口蹲著两座石狮子,比左右那些武馆的门面都要阔气几分。 “爷,北河会馆到了。” 车夫停下脚步,拉车载人跑了七八里路,依然呼吸平缓,声音平稳。 林庆起身下车,隨手拋出一枚鹰洋,淡淡道:“不用找了。” 那车夫眼疾手快,一把將银幣抄在手里,当先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掐住银元中心,送到嘴边用力一吹,隨即飞快地贴到耳边。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颤鸣,只有成色极足的真银才能发出这般悦耳的余音。 车夫脸上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连连躬身:“谢爷赏!谢爷厚赏!您真是贵人!” 要知道,在这大金朝,原先市面上只有银两和铜钱。 一千文铜钱可兑一两银子。 后来隨著成色更好的洋钱银幣流入,大金也学著洋钱的制式铸了一批银幣,称『金洋』,但成色终比洋钱差些。 一枚金洋的民间匯率可兑七百文,而洋钱成色更足,一枚可兑八百文。 他拉这趟车,从码头到北河大街,寻常不过十文钱,遇上大方的客人多赏点,给个二十文也顶天了。 可这一枚沉甸甸的鹰洋,足足抵得上他起早贪黑拉上五六天的收入。 可不是真遇上財神爷了么? 第106章 武术之乡,入馆学武 北河,东临渤海,南接齐鲁,北倚京津,自古便是兵家要衝。 乡民为求自保,久习攻防,遂成北方闻名的武术之乡。 以前,北河一带的行商顺著运河將皮毛、药材、山货运抵津门,总需个落脚存货谈价钱的去处。 北河会馆便应运而生。 它起初只是北河商帮在津门的简易食宿点,前堂供饭食,后院可住宿歇脚。 渐渐地,往来津门的北河籍武人,鏢师、拳师、各路练家子,皆视此地为可靠驛站。 他们在此落脚,亦在此交流拳术、切磋技艺。 十年前,一位被会馆奉养的甲子年武状元,於馆內开设『讲武堂』,公开传授毕生实战心得,倡言:“弘扬武道,强民卫国”。 此举顿时吸引大批青年慕名而至,会馆声誉日隆。 藉此东风,会馆彻底转型,出资扩建演武场,广置器械,並立下开门授艺的新规。 不过数年,它便崛起为津门一带拳种最杂、门户最开、门徒最广的武术会馆。 其声势之盛,几乎挤得津门其他武馆无徒可收、难以为继。 压力之下,各家武馆不得不打破“真传仅授嫡系、外人只教皮毛”的旧规,各施手段,广招门徒。 津门武林风气,由此为之一变。 当林庆踏进北河会馆敞开的高阔门楼,眼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黄土校场,坚实的地面显然经过了经年累月的踩踏。 数十名青年男女正在场中习练,空气里充斥著短促的吐气与肢体破风的锐响。 有人在烈日下一板一眼地冲拳,手臂肌肉绷紧如铁,每一拳击出,空气都被挤压出“啪”的脆响。 有人在两两对练,拳脚相接时发出沉重结实的『砰砰』闷响,如同棍棒击打牛皮。 林庆的目光冷静地扫过。 起初,他双眼还能捕捉到这些人动作转换间的破绽。 自信两人对敌,就算不用枪也能轻鬆秒杀对方。 直到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校场边缘一个独自站桩的身影。 那是个穿著寻常灰布短打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普通,只是闭目静立,双手虚按於腹前,胸膛隨著呼吸极缓慢地起伏。 日光下,他周身却仿佛笼罩著一层看不见的气场,连灰尘都在绕著他飘。 林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猛地窜上脊椎 他感觉到了一种能直接威胁自己生命的危机。 他右手手指甚至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是身体在极端威胁下,想要立刻拔出武器的本能反应。 易筋?还是……更高的境界? 林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骤然加速的心跳和那股拔枪射击的衝动,在心中默念: “忍住。林庆,你是来花钱学武的,不是来开枪杀人的。” 而隨著林庆走入会馆,他这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洋人服装,也迅速引来了诸多目光的打量。 好奇、审视、估量,不一而足。 没过几秒就有一个穿著深蓝短褂、太阳穴微微隆起的年轻汉子快步迎了上来。 他目光在林庆身上一转,抱拳道: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来我会馆,是寻人,是观礼,还是……另有指教?” 林庆抬手摘下头上的窄檐礼帽置於胸前,微微頷首: “不敢当指教。鄙姓林,单名一个庆字,家族早年出海,於海外置地开矿。此次回国,一为祭祖,二来……” 他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虎虎生风的矫健身影,適时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钦慕与嚮往: “我自幼听闻故国武术博大精深,心嚮往之。今日冒昧前来贵馆,別无他意,只为慕名而来,想些强身健体的功夫。” 他语气诚恳姿態放得低,又在言语间,不经意地点出自己海外殷实的背景与游子归乡的身份。 那蓝短褂汉子听著这番说辞,眼中的审视淡去了些许,再次拱手: “原来是海外归来的林先生,失敬。在下姓赵,在会馆里跑腿办事。 先生想学拳强身,自然是好事。不过我会馆授艺,也有些章程规矩,不知林先生是想先看看环境,还是已有心仪的门类?” 林庆直接问道:“不知贵馆的章程是怎样的?” 赵师傅闻言也不绕弯子,朗声道: “会馆授艺,虽广开门户,但习武之人,吃喝嚼用、器械汤药,处处都是花销,想要入馆习武,每月会费十块大洋。” 林庆面色未改。 按照他在那些乞丐嘴里打听到的物价信息。 津门一带,3文钱可以买一个顶饿的火烧,10文可以吃到带荤味的內臟滷煮。 以物价购买力换算,1文基本和后世的1块钱相当。 那些码头上扛大包的脚夫,拉洋车的苦力,拼死拼活干上一个月,手里能攒下两三块大洋已属不易。 十块大洋,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过上小半年的宽裕日子。 这门槛不高也不低,摆明了是筛人,筛那些想靠武艺翻身的无业穷鬼,也挡开那些心思浮动只想白嫖会馆资源的閒客。 赵师傅见他神色不动,继续道: “入了馆,食宿会馆全包,若不识字,就先从识字教起,识字的同时,还要学人体结构图,哪块骨头叫什么,哪条筋脉通哪里,都得烂熟於心。 “这些东西学明白了,再教桩功、吐纳、拳术。”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林庆一眼,补充道: “当然,若是先生本就识字,那便省了这道功夫,可以一边学武道知识,一边直接上手练桩功、吐纳,两不耽误。” 林庆听完,点了点头。 十块大洋一个月,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空界中攒下的家底,光是银元就有数千枚之多,更別说还有几十公斤的黄金与一批贵重珠宝。 这点学费,连零头都算不上。 林庆將手伸入衣服內侧口袋,再拿出来时,手上已多了两个圆筒状纸筒递了过去。 “这是两个月的会费,烦请赵师傅安排。” 赵师傅接过,撕开纸筒,见里面是鹰洋,心中暗自点头。 確认数目无误后,他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林先生爽快。请隨我来,先办个入馆记名,再领些用物。” 说罢,赵师傅转身引路。 两人穿过黄土校场边缘的迴廊,进了一间宽敞的堂屋。 屋內陈设简朴,墙上掛著几幅人体经络图与拳势分解画。 堂屋里已有一人,见赵师傅带人进来,起身点了点头。 赵师傅上前几步,与那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那人目光往林庆身上扫了一眼,微微頷首,便从木书案后取出一本厚厚的蓝皮册子,翻开其中一页,提笔蘸墨,抬眼看向林庆。 赵师傅转头道:“林先生,按馆规,需登记姓名、籍贯、年岁,再按个手印。放心,这只是会馆內部留档,不涉官府。” 林庆略一沉吟,开口道: “林庆,年十八。祖籍河南卫辉府,幼时便隨家迁居,在墨西哥长大。”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卫辉府確实是原身故乡,而他也真的在曾属墨西哥领土的加州闯下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那人提笔在册上工整记录,隨后推过印泥。 林庆伸出拇指,蘸了红泥按了下去。 至此,他就算正式加入会馆,可以学习武术了。 第107章 筑基三法,武术境界 学费交了,名也报了。 林庆跟著赵师傅转去另一间库房,领了两套灰布短打衣裳、一双结实的黑布鞋。 “这是馆內学徒的常服。” 赵师傅指了指林庆身上的西洋装束。 “你这身衣裳,走动尚可,真要下场练武,怕是不便,还是换上这个妥当。” “住处安排在前院西侧的排房,等下我领你过去。馆里的时辰安排是这样的: 每日清晨六点,校场集合,由当值教习带领晨练。 八点用早饭,之后便是讲学或自行用功。 午饭后可歇息片刻,下午一点开始,或练拳,或学理,由教习安排。 六点晚饭后是各自用功的时辰,夜里九点熄灯。” 自打西洋钟錶传入,津门一带的计时,已渐渐从“寅时卯时”转成了这二十四小时的报法, 会馆也隨了这新规矩。 林庆將规矩一一记下,只是那“排房”住宿,他却不打算去。 要知道那排房可不是单人单间,而是几人一间房,人多眼杂,实在不便。 还不如在会馆附近租一间屋子,也好掩人耳目。 他这次习武开局可不是什么无父无母的穷光蛋,自然要怎么方便怎么来。 “最后,还有一桩要紧事。” 赵师傅神色端正了些,取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线装厚实的册子,双手递来。 “这是本馆编撰的《北河武术纪要》,凡新入馆者,皆需熟读领会,里面详述了武学根基、修习次第、境界分划,更有本馆提倡的武德纲常。 林先生是读过书的,务必仔细研读,三日后,会有教习考较其中关键。” 林庆双手接过册子点头道:“多谢赵师傅提点。” “分內之事。” …… 林庆將入馆后的一些琐碎事办完,明天开始正式习武。 至於今天剩下的时间,他需要把自己在这方世界落脚点安排好。 出了会馆他便叫来一辆洋车,让车夫领路找了一家有房屋赁售的牙行。 花了些银钱,林庆在北河大街一条巷子里租下一处有两间正房三间厢房的僻静小院。 期间牙人还暗示他是否需要买几个伶俐的丫鬟,被林庆一脸正色的拒绝了。 关上院门,林庆將几间房子里外都检查一遍,確认无误后,他走进正房从怀中取出金壳怀表看了眼时间,然后將金表放在那连被褥都没的光板木床上。 隨后,他在房间中推开界门走了进去。 一步跨入,一步迈出,林庆已回到马掌望台的木屋之中。 先拿出一块铂金怀表校准好两个世界的时间,他这才在桌前坐下,就著窗外透进的明亮天光,带著几分迫不及待,翻开了那本带回来的《北河武术纪要》。 翻开书页,开篇並非具体功法,而是一篇论述,题为『武之辨』。 “夫武,止戈为武。 武者,非爭勇斗狠之技,乃强身卫道之艺。 习武之人,首重其德。德不配位,力反为祸。 本馆授艺,以『弘扬武道,强民卫国』为宗旨,门人当时刻谨记,不得恃技凌弱,不得助紂为虐,不得忘家国之大义……” 林庆目光如电快速掠过这些道德训诫,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些组织建立秩序与忠诚的常见话术。 而他寻求的並非什么理念,是切实可行的力量路径。 迅速翻动书页,他找到了自己最关注的核心部分: 武学筑基篇。 “人之力,生於气血,行於经脉,达於筋骨皮肉,故习武之始,在於养气、活络、强体。 无此根基,一切招式劲力,皆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筑基有成,方可谈『练法』,练法纯熟,方能求『打法』;打法精熟,才有望窥『意境』之门径。 此乃循序渐进之道,万勿僭越。 筑基有三法,依次递进: 一曰桩功:站如松,定如山。 旨在稳下盘,静心神,感应气血流转,此为一切拳脚之根。本馆筑基桩法为『混元桩』…… 二曰吐纳:呼吸之法,內练一口气。 吐故纳新,深、长、细、匀,以意导气,以气催力。初学当於静中求,纯熟后可於动中行……” 三曰拳术:拳术者,招式之法也。 此为筑基最末一关,习武者练拳架套路,打磨手脚配合、身法步法,使拳、掌、肘、膝、足各部位皆能发力。 此三法不涉筋骨內臟之深炼,专攻皮肉、气息、招式之基础。 桩功稳其下盘凝其气感,吐纳调其气息壮其气血,拳架熟其招式通其劲路。 三者循序修炼,互为表里,缺一不可。 待到此三法修至周身协调,气息绵长,招式纯熟,发力顺畅,体內气血旺盛活跃,皮肉得到充分锤炼,初步具备『整劲』雏形,便是筑基有成。 至此,肉身已打下坚实根基,方可尝试衝击更高层次的『淬体』境,进行更深度的筋骨內臟打熬。 切记!若筑基不足,强行淬体,犹如沙上筑塔,轻则进境缓慢,事倍功半,重则损伤根基,断绝前路。” 林庆读完武学筑基篇,对其中提到的筑基三法有自己的理解。 “站桩,吐纳,拳术,这应该就是將武术凝聚成职业的三项技能。” 他在心中將这筑基三法暗暗记下,继续阅读书册,翻过数页,找到有关武术境界划分的述略。 书中写道,此乃前辈武人归纳总结,虽非绝对,但可大致衡量修为深浅,並明確警示,欲速则不达,切忌好高騖远。 “筑基三法修炼圆满,身体气血旺盛活跃,发力顺畅初具整劲雏形,可修练法,辅以汤药淬炼全身骨骼,洗炼凡骨杂质,令骨质坚如精铁。 锻骨有成,周身气力方能尽数外放,拳势刚猛直白,坦荡无藏,出手风劲十足,可劈石裂木。 此为武术第一境界:明劲。” 阅读到这,林庆想起昨天凌晨自己遇到的那三个金人。 其中就有一个人说道:锻骨有成,力大如牛,可开5石功。 金朝一石是60公斤,那么5石就是300公斤,锻骨武者可以將5石弓拉开,一身力气最起码也要有四五百公斤。 这力气放在他穿越前的世界,已经可比世界顶级大力士了。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108章 武术三境,武道三境 锻骨,是淬体之始,是登堂入室的第一道门槛。 明劲,为劲力初成,是武术修行的第一种劲。 仅仅踏入第一重境界,便已能突破凡俗桎梏,获得超越常人极限的力量。 毫无疑问,第二个世界的武道,正是林庆所追寻的超凡之路。 如果说之前的筑基三法,是为打好根基夯实基础,那么从淬体之境开始,才算真正迈上塑造超凡之躯的起点。 林庆快速翻看书页,找到锻骨之后的境界。 “锻骨有成,骨质致密如钢,便可进一步深耕周身筋膜经络,行『抻筋拔骨』之功。 此乃淬体第二境,重在练筋,又称易筋。 正所谓:筋长一寸,力长十分。 练筋有成,则周身大筋坚韧弹抖,劲力性质为之一变,不再流於表面刚猛,而是沉透肌理收敛內藏。 此境武者全身力气再次翻倍,且不再仅仅依赖骨骼的硬打硬进,而是能调动全身大筋的拉伸与瞬间弹射,以身为弓,筋为弦,骨为箭,將周身之力拧成一股,爆发出更为凝聚、更具穿透性的劲道。 此劲透皮入肉伤敌於內而不损其表,是为武术第二境:『暗劲』。” 练筋,力气翻倍,隔物伤人,暗劲! 林庆看著书中文字描述的信息,之前锻骨有成便可得千斤之力,而这练筋之境,力量还能再次產生质变,达到一千公斤。 “全身大筋如弓弦,骨骼为弓臂……將千斤之力压缩凝聚,通过筋膜的弹射爆发,集中於拳掌一点……” 他的思维高速运转,结合前世的物理知识,已经能想像出这种力道打在人身上会出现什么效果了。 一吨的力量,加上武者挥拳时更快的拳速,击中物体所爆发的衝击力,差不多相当於一辆时速80公里的小汽车的撞击力。 只不过,汽车是將人撞飞几十米远,而武者挥出的拳头所爆发力量,匯聚在面积不到几十平方厘米的拳面上,这样打到人体…… 用上暗劲,便是穿甲弹,可以一拳打穿人体。 而若用明劲,普通人在练筋武者眼中,岂不就像一拳一个的爆浆小肉丸? 林庆想到此处,不由深吸了一口凉气。 “练筋有成,暗劲在身……普通人在这类武者眼中,怕不过是隨手便可捏碎的脆弱之物。” 如果放在以前冷兵器主导的时代,或是近身搏杀的环境下,这样的武者可视精锐兵卒如无物,说是『隨手碾死』或许夸张,但也相去不远。 若要对付这等武者,在过往,或许唯有派出同境界的武者,捉对廝杀方能制衡。 但是,现在是枪与炮的时代,就算是百人敌的练筋武者,在枪炮面前终究只是血肉之躯。 这一点书上也有提及: “然,世易时移,器械日新。 自西洋奇技淫巧传入,火器大兴。寻常健壮乡勇,手持精良步枪,於百步之外,便可威胁练筋武者性命。 武者虽反应迅捷,筋骨强韧,可避要害,可抗流矢,然枪弹之速,非人力所能及,弹丸之利,破甲穿石。 避得一发,难避攒射,抗得一弹,难抗弹雨。” 故有论曰:『练筋武者,可敌百人持刀,难敌十人持枪,可於巷陌袭杀,难当军阵齐射』。 若遇十数训练有素之枪手,列阵围杀,枪弹如雨,任你筋骨强横,暗劲通神,亦有力竭之时,护身不及之处,终难免饮恨败亡。” 林庆对此深表赞同。 就比如今天上午他在会馆校场看到的那个,能给他带来危机感的男人最起码也是练筋暗劲的实力。 但只要双方距离拉开10米以上,林庆有自信仅凭枪法就能干掉对方。 就算锻骨如钢又如何,眼睛,咽喉,心臟,下体……人体未被骨骼完全保护的致命要害依然存在。 不过,这练筋暗劲,仅仅是淬体的第二层! 后面如果能练到更高层次,不知凭单人之力,能否和两方世界破坏力最强的舰炮抗衡。 林庆定了定神,继续向后翻去,找到后续境界的描述。 “淬体第三境:炼脏。” 武者於锻骨、练筋之时,其皮肉也在日益强横可挡刀剑劈刺,然五臟六腑深藏於內,受气血滋养虽有增益,却难及筋骨之进境,仅比常人强韧些许,是为短板,亦是制约。 欲更进一步,需將筋骨间淬炼所得之劲力,进一步精纯转化,化为一股能通达周身百骸的『內息』。 以此內息冲刷心、肝、脾、肺、肾,炼五臟,强六腑。 但此过程凶险细微,需辅以秘製药汤,固本培元,滋养內腑,抵御內息冲刷可能带来的暗伤。 炼脏有成,则內息充盈鼓盪,自臟腑而生,周流不息。 周身劲力运转由內而外,自然流转,隨心所欲。 至此,劲力可刚可柔,可收可放,更能敏锐感知敌劲来路,顺势导引,借力打力,以弱胜强,此乃凡俗淬体之巔峰,劲力变化之极诣,是为武术止境:化劲。” 林庆读到这不由大失所望。 “这就武术止境了?就他妈的三个境界啊!” 锻骨、练筋、炼脏……明劲、暗劲、化劲。 第二世界的武术,上限就止步於此了? 林庆带著几分不死心,將手中仅剩的薄薄几张书页向后一翻。 “但前方並非无路……” 操,我討厌断句! 他在心中吐槽一声,双眼紧紧盯著书页內容往下阅读。 淬体三境(明、暗、化),乃凡俗武术之极,强身杀敌之术也。术终为技,力有尽时。 自明至金,有载:淬体之上,尚有三重天堑,换血、先天、打破虚空。 此三境,已非凡俗武术,乃武道之门径。 术终为技,唯道可言见神。” 寥寥数语,如惊雷炸响,驱散了林庆心头那丝“不过如此”的失望。 果然还有路!而且,是被明確区分为“术”与“道”的分水岭!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但接下来的文字,却让他的心跳缓缓沉静下来。 “然,道途艰险,几近断绝。仅以『换血』一境论,所需资源、法门、机缘、心性,缺一不可,更兼凶险万分。自前明末以来传承凋零,换血之法,已於世间绝跡久矣。 今之武者,多不知此境为何物。” 第109章 一夜十次,桩功吐纳 好消息:前方有路。 坏消息:是条断路。 林庆看完北河武术纪要中有关武术境界的描述总结出八个字。 前路已绝,古今无继。 书中写得清楚,武术至化劲便是终点,换血无门,前路断绝,三百年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困於此境,再难寸进。 不过……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林庆忽然笑了。 没有换血之法?前路断绝? “让我的掛来跟你们说吧。” “只要能就职武术职业,剩下的就看我存的经验值够不够了。” 他只要確认第二世界的武术,是可以让普通人踏上超凡脱俗之路就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隨手將武术纪要扔进空界,林庆换了一身麻布短打,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台地上,畜棚里空荡荡的,里面的“住户”已经迁入空界。 旁边的五分菜地倒是绿意盎然,蔬菜长势正好。 离本月任务截止还剩三天。 二十多天前种下的生菜和菠菜才刚长出嫩叶,倒是两分多地的樱桃萝卜已经长成,虽然根茎小了点,但不妨碍它已经成熟可以收穫了。 林庆直接走入菜地蹲下身,双手一个个把藏在土里只有桌球大小但顏色艷红的樱桃萝卜拔了出来。 【沃土契约:完成度1/200】 【沃土契约:完成度1/200】 …… 【沃土契约:】(已完成) 【你获得体质属性+0.2】 当第两百株樱桃萝卜被拔出土时,第三项月度任务终於完成。 当一分多地种的樱桃萝卜拔完收进空界,一项新的技能出现在水晶页技能栏。 技能:耕种(1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知时辨土 描述: 你掌握了农作物栽培的基础知识,懂得顺应时令、辨別土质、合理播撒与灌溉。 小幅度提升播种、移栽、鬆土、除草等农事操作的效率,耕种作物成活率与產量小幅提升。 ———— “完美,又多了一项可以用空閒时间练习的技能。” 趁著离入冬还有两个月,林庆两分地的樱桃萝卜收完,重新补种上萝卜种子。 等这一轮种子发芽长成的菜苗,就能好运的『吃』上他亲手做到营养餐了。 眼下,只剩最后一项任务有待完成了。 【极乐之魘】(完成度3/5) 至於这剩下的两次体验…… 林庆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双手。 西部的洋妞儿虽说身材火辣,可体味著实有些浓烈。 以他如今敏锐的嗅觉,实在不愿鼻子受一夜的罪。 与其勉强自己,不如交给最信任的双手。 至少,在获得界门之前,他是这么打算的。 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此时在界门的另一端,离北河大街不远就有一条估衣街,那里是津门的一个商业区,是各类绸缎、布匹、皮货的集散地。 而自古以来,赌馆妓院多依附於这类人流量多的繁华地带。 林庆想著摸了摸下巴,嘴角微扬。 反正,他现在有钱。 (以下內容,18岁以下及18岁以上人士请自行想像!) 【你完成一次酣畅淋漓的痛饮,辛辣的酒液如火龙贯穿肺腑,灼烧的快意从喉头一路蔓延至胃底。】 【极乐之魘】(完成度4/5) 【在肌肤相亲的狂热与曲意逢迎的迷梦中,你酒后纵情以一对多,原始的生理渴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极乐之魘】(已完成) 【你获得自由属性+0.2】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庆穿著会馆统一的练功服,在巷口早点摊上吃了两碗滷煮,外加四个火烧。 填饱肚子后,他在六点整之前,踏入了会馆的校场。 此时校场上已有几十名青年人勤奋地站桩吐纳,也有一小部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 林庆耳朵微动,正好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好傢伙,你们是不知道,昨晚估衣街可出了大热闹! 雅韵楼、听雨轩、浣花小筑……足足五家大院,十位身段最好、姿容最俏的头牌姑娘,全被一位豪客给包圆了!” 他將目光侧过去,就见那人说得眉飞色舞,周围几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嘖嘖,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一夜包圆十位头牌,这手笔,这气魄……他腰子受的鸟嘛!” “包一位头牌过夜怎么说也要百两银子吧,十位就是千两银子啊!要是全换成壮骨膏,能让我泡上三年……” 林庆听著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昨夜那场极致的纵慾体验,不过云烟。 今日,是我踏入修行之始,要拿出最好状態……呃,最晚精力消耗有点大,不行!我要加点! 【体质:1.9→2.1】 【精神:2.8→3】 加点完成,林庆目光清澈,精力充沛。 昨夜放纵带来的些许亏空,已在呼吸之间被悄然补全,生命本源更似被无形之火淬炼过一般,进一步壮大凝实。 隨著时间推移,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校场上,很快聚集起两百多道人影。 十元银元的入馆费,已將绝大多数平民拦在门外。 北河会馆还能有两百多名未入明劲的学徒,在北河大街这一带的武馆中,已是相当可观的规模了。 六点整,执教的教习准时出现在校场中央的石台之上。 他身形挺拔,脊背笔直如枪,双眼扫过台下分散站立的武馆学院,也不多话,只沉声吐气: “起势——!” 眾学徒心神一凛,顿时收声挺直如林静立,校场之上气息肃然。 只见教习立於石台,身形似松非松,脊如大龙微弓,领著会馆学徒迎著初升的朝阳,摆开混元桩架,配合著深长吐纳,口中同时传出讲解: “脊椎正直,如龙升天,头顶虚悬,似有绳提……” 他说话时声音不高,但发音方式好似在震动空气,嘴里吐出的字就如钟磬发声在校场上盪开。 “吐纳者,调息之法也。习武之人以鼻吸气、以口呼气,深长匀细,绵绵若存。 初时粗重短促,渐入柔和绵长,终至息不出口鼻,而通於周身。” 他说话时,气息悠长深远,一呼一吸之间不少近前的学徒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隨著他的呼吸被牵引。 教习一边缓缓调整姿势,一边讲解要领。 约莫半个时辰后,教习走下石台,开始在校场间巡视,逐一纠正学徒的动作。 他教人经验老到,常年习练桩功吐纳眼光也毒,往往伸手一托一按,便能指出力道用错、气息不畅之处。 不少学徒被他一点拨,顿时姿势舒展,呼吸也顺了不少。 走到林庆身边时,教习脚步顿了顿。 即便没见过面,他也一眼认出这是新来的。 场上两百多號人,只有林庆头上束髮最多,其余学徒,除了少数有南洋身份的,几乎清一色是前额剃光、脑后留辫的阴阳头。 这还是因为太平天国之后,金朝国力日衰,对地方的掌控大不如前。 若是早几十年,所有人都得和金人一样,剃成个金钱鼠尾辫。 教习没多说什么,只伸手在林庆肩背处轻轻一按。 “腰太僵。松胯,沉肩,对,就这样,吐气时意念往下走,別提著。” 第110章 练武奇才,大灶小灶 清晨的北河会馆,每天两小时的站桩吐纳雷打不动。 不少入馆不过几日的门徒,往往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住,便浑身发颤劲力一泄,一屁股瘫坐在地,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人继续。 但对於初来乍到的林庆来说,情况却截然不同。 教习只上前为他纠正过一次姿势,他便能凭强悍的记忆力,將那松胯、沉肩、坠肘、涵胸的要领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脊如松、肩若垂、膝似锁……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常人的林庆,接触混元桩不过一小时,便將这门桩功站到了教习口中的第一重。 【定桩】 此境只求身形稳固,不摇不晃。 这门小小桩功在3级矿工的负重体魄面前,对他身体能起到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林庆一连站了两个小时,腰不酸,腿不麻,比之大多数明劲武者站的定桩还要稳。 如果不是武术职业可能需要练习出这些技能,他甚至觉得以自己如今的体质,可以跳过筑基三法,直接修炼锻骨的练法,快速达到明劲阶段。 呼吸吐纳亦是如此。 经过2个小时静静观察教习胸腹起伏的节律,结合对方对吐纳之法的讲解,林庆已將教习那绵长深沉的呼吸之法原样復刻,自身一呼一吸之间,隱隱已得三分真味。 站桩吐纳不过两个小时,两项新技能已经烙印在水晶书页上的技能栏位。 技能:桩功(1 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固本凝身 描述:掌握扎架立桩的基础法门,沉肩坠肘稳固身形,小幅提升躯体抗打击能力。 ———— 技能:吐纳(1 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调息养气 描述:通晓呼吸吐纳节律,顺应气息流转规律,使呼吸由急促加快转向平和,加速自身体能恢復。 ———— “我真是个练武奇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看著两项新技能的熟练度一点点向上跳动,林庆恨不得从早上一直练到晚上。 但很可惜,两个小时的晨练过后,便是八点的早饭时间。 校场旁的饭堂內,十条长桌长凳摆放整齐,每张桌子上都摆著好几盆大白馒头。 校场上刚刚练完桩功满头大汗的年轻男女鱼贯而入,各自取了粗瓷碗筷,就近找位置坐下直接吃了起来。 这是会馆饭堂提供的大灶餐,每日早食,馒头管饱,另配酱疙瘩和萝卜咸菜。 而在饭堂旁边,另有一间较小的屋子,以一架屏风略作隔断,还有一个小灶。 这里头吃的可就不是咸菜馒头了。 南海的鱼翅,辽东的海参,北河的羊肉……各色时鲜菜蔬、鸡鸭鱼肉、精细点心,一应俱全。 大灶免费供应会馆所有习武的学徒,管你吃饱。 小灶则明码標价,所费不菲,既是为那些家境宽裕讲究口腹的学徒准备,也是为已入『明劲』需大量肉食药膳进补以强筋壮骨的门生所设。 虽然很想尝尝久违的大白馒头和咸菜疙瘩,但林庆还是自觉地走向小灶。 两个多小时前吃的滷煮火烧,已经在胃里消化空了,这具身体正处於快速成长期,又开始高强度的武道筑基,营养必须跟上。 走进小灶他直接点了三样硬菜。 一份高汤慢煨的鱼翅羹,一份苏扬蟹粉狮子头,一份浓油赤酱的东坡肉。 三份高档肉餐,不过才2块大洋,相较於林庆空界里囤积的財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便宜啊!” 但他觉得便宜有人却觉得贵。 “这一份狮子头就要一块大洋!这不是抢钱嘛!” 小灶间另一头,坐著三个皮肤微黑口音带著浓重南洋腔调的年轻学徒,其中一人正压低了声音抱怨。 “这要是在我们吕宋,一块大洋能买十斤上好的黄牛肉了!” 等菜上桌的功夫,林庆一直在默默观察著饭堂內外的学徒。 一次晨练下来,他对北河会馆的学徒构成,已有一定了解。 馆內的习武之人,大致可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寻常百姓家的子弟。 他们多是家里咬牙攒下银钱送进来的,最大的期望是能学成一手扎实的桩功吐纳,或者几套实用的拳脚。 日后出去,无论是做力气活,还是寻个看家护院、码头管事的差事,都能容易些,也算是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 若是祖坟冒青烟,真能练到『明劲』,那便是鲤鱼跃了龙门。 无论是掛靠鏢局走鏢,还是被大户人家聘为护院头目,所得薪酬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彻底翻身,实现阶层的跃升。 这类学徒人数最多,是大灶的常客,练功也最是拼命。 第二类,是小富之家或地方乡绅的子弟。 他们家境优渥,不必为生计发愁,进入会馆,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明劲,乃至暗劲去的。 他们往往有更多资源用於购买药材,请教习开小灶,但大部分人的习武进度並不比寻常百姓家的快多少。 至於津门那些真正的豪商巨贾、官宦世家的小姐少爷,则基本不会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公眾武馆。 他们府中自有重金供养的暗劲拳师,甚至化劲宗师作为供奉,也有足够的深宅大院、演武场供其子弟习武,所求的不仅是武艺,更是人脉与传承。 第三类,便是如林庆这般,或如旁边那几位抱怨的学徒一样,海外归来的华侨子弟。 自第二次鸦片战爭后,津门开埠已近四十年,已成海外华商归国定居的重要口岸之一。 这些华侨家庭这些年多在海外经营有成,积累了一定家底,但根基不深,缺乏本土豪门那种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与底蕴。 將子弟送入北河会馆这等名声在外的武馆,既能学得防身健体的真功夫,也能融入津门的华人圈子,结交人脉,不失为一条稳妥的进阶之路。 只不过,这些靠著海外贸易在风浪里搏出身的商人,最是精明务实,从不会將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將家中子弟送入会馆习武,是一条路子,送进那些洋人聚集的租界又是另一条路子。 “唉,这练武也太慢、太苦了!” 小灶间那头,先前抱怨价格的南洋学徒中,一个稍显瘦削的青年放下筷子,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低声对同伴道。 “站桩站得腿发抖,冲拳冲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照这么下去,这个月要是还练不出点名堂,我也去租界找我哥算了。” “你哥?他在哪边?” “扶桑租界,一家新开的『刚柔流』道馆里学空手道。” 瘦削青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不服。 “我哥才练了一年多,上次回来跟我搭手,那手刀,那踢腿,快得很!他说他们馆里的师范评价,他现在的水平,差不多能跟咱们这边刚入『锻骨』明劲的人过过招了。” “空手道?” 旁边一个同伴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提起这个……前天上午,在英租界那个新开的万国竞技场,不是有场公开的擂台赛么?扶桑那边来的什么『山本一郎』,据说是空手道大师,对上的就是津门本地练通臂拳的陈旺师傅!” “陈旺师傅?我听说过,是『通臂拳』陈家的,得有暗劲的修为吧?在北河一带很有名气的。” 另一个同伴插嘴道。 “有名气有什么用?” 提起话头的学徒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输了!而且输得很惨!我亲眼所见,那位山本一郎,不过三十出头,据说正经练空手道才三年!陈旺师傅可是从小练拳,浸淫通臂拳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暗劲的功夫是实打实的。 可擂台上,山本一郎的招式又快又狠,一个什么手刀劈在陈师傅肘关节,接著一个迴旋踢扫在臂膀上……咔嚓两声,陈师傅的两条胳膊,当场就断了! 被人抬下去的。” “嘶!真的假的?陈旺师傅可是暗劲啊!筋骨强度远非常人能比,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现在津门武术圈里都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那扶桑人用了阴招,有说陈师傅年纪大了状態不好,可结果就摆在那儿……” 说话的学徒嘆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茫。 “练了半辈子的暗劲,被人家练了三年的功夫打断了手……这……” 第111章 遥远边陲,跨界移民 林庆默默吃著自己的海陆全肉套餐,耳中却將旁边那桌南洋学徒的低语,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看来,这个时代的津门,乃至整个华夏,面临的衝击並不仅仅来自洋人的枪炮和商品。 在『武』的领域,传统的权威与认知,也正遭受著来自外部的挑战和质疑。 不过… “那个山本一郎什么来头?”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上次是在几个粘杆处的金人嘴里。 “练了三年的空手道,就能正面击败重创一位浸淫拳术数十载,达到『练筋』暗劲层次的拳师?” 林庆用筷子轻轻拨弄著碗中晶莹的鱼翅,心中念头飞转。 根据《北河武术纪要》的描述,以及对校场那灰衣汉子的惊鸿一瞥,他深知此世武道绝非前世那般空有一套架子。 那是真正能够系统性地开发人体潜能,带来力量、速度、反应乃至生命力质变的修行之路。 暗劲,是淬体第二境练筋衍生出的武术境界,意味著对身体掌控力量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筋骨强度、爆发力、防御力都远超常人想像。 一个只练习了三年连格斗术都算不上的空手道的傢伙,凭什么能跨越如此巨大的实力鸿沟? “怎么想,这其中都透著蹊蹺。” 林庆对这种违背常理的输贏抱有怀疑。 逻辑推演下来,可能性无外乎两种: 要么,是那个山本一郎不对劲。 他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只练了三年空手道”的新手,只是以“空手道”为幌子。 要么,就是那个叫陈旺的暗劲拳师有问题。 什么北河一带很有名气,什么浸淫通臂拳多年,说不定就是鬼子找来的托,通过比武藉此打压华夏武术。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鬼子,都喜欢完踩高捧低的老一套。 新旧交替,中外碰撞,暗流汹涌。 津门这潭水,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但不管水底下藏著多少算计与漩涡,对一位跳脱俗世规则的穿越者而言,其中所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毕竟… “我最喜欢浑水摸鱼了。” 林庆往嘴里送入最后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低垂的眼帘下,一抹亮光悄然划过。 混乱是阶梯,浑水才好摸鱼。 上个世界在秩序未立的西部,他已深諳此道之妙。 这第三阶段的主线任务,遇到乱世才好施行。 职业书於脑海中翻开,水晶书页上新的世界任务自昨夜便已生成。 【任务名称:遥远边陲(第三阶段)】 任务描述: 铁路贯通荒野,资本席捲西岸,零散的土地与微薄的资產终究只是立足的基石,而非真正的疆土。 蛮荒边疆不缺土地。 你虽然拥有广袤的私有土地,但唯有承载人居、聚拢烟火、衍生业態、凝聚人心,才能从无人问津的荒郊旷野,蜕变为扎根边陲自成体系的稳固领地。 请你匯聚四方流民、工匠、商贩与垦荒者,在这片土地上,构筑属於自己的人居聚落,打造边陲之地独有的生机与话语权。 任务內容: 在已拥有的私人土地基础上,五年之內通过经营、招揽人口、完善配套、安定秩序,將整片土地开发成型,最终建设出常驻人口突破1000人,秩序稳定的成熟定居领地。 (领地需具备基础人居、生產、交易功能,无长期大规模动乱流民溃散情况,人口统计为稳定常驻人口,不含临时过路商旅、短工) 任务奖励: 10000点经验,刷新世界任务第四阶段。 失败惩罚: 世界任务重置,冷却期十年,已解锁【界门】权限暂时封存。 ———— 这个任务,若是在没有【界门】之前,林庆想在马掌望台,在美利坚的国土上,建立一个拥有相当自治权的“国中之国”,无疑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绝大部分白人乃至黑人,是不会甘心接受一个黄种人作为他们的老板,更遑论安心成为所谓“领地居民”。 若退而求其次,只在西海岸的唐人街、铁路工地招揽那些华人老乡。 先不说有多少人愿意放弃相对安稳的生活环境,跟隨他前往一片陌生的荒原进行前途未卜的拓荒。 即便成功,聚集起来的人口,在初期非但不会成为助力,反而会成为沉重的负担和制约。 林庆需要投入巨大精力去维持基本生存、安抚人心,而来自东海岸的政治压力、军事威胁、经济封锁,会像绞索一样层层收紧。 他將会被牢牢束缚在马掌望台那片方寸之土上,寸步难行。 毕竟,他只是半步超凡的“刺客”,远未达到一人敌一国的神话境界。 一旦跨越红线的衝突爆发,面对成建制的军队、断绝的铁路补给线、乃至港口的军舰封锁。 林庆不可能通过骑马跨越几千公里的距离,来威慑美利坚处在东海岸的政治中心。 就算出海坐船,面对军舰封锁被炮火击沉,茫茫大海也是死路一条。 没有他的存在作为震慑,领地中那些普通居民,在正规军的枪口下,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现在一切不同了。 【界门】的存在,改变了游戏规则。 首先,是自身力量的跃升。 这个世界存在著清晰可行的超凡途径。 林庆可以先在这里让自己真正“超凡”。 其次,是核心力量的培育。 他可以从这个世界,有选择地招揽,或者乾脆培养一批踏上武道之路的追隨者。 当领地的核心武装力量,由多名『明劲』『暗劲』甚至更强武者构成时,其防御能力和对周边地区的威慑力將截然不同。 即使他本人暂时离开,领地也拥有自保乃至反击的实力。 最后,是人口的跨世界迁移。 林庆可以直接从这个世界招募愿意开拓新家园的失地农民、手工业者,或者其他有一技之长的人,將他们带回马掌望台。 这些人与此西部世界的政治格局毫无瓜葛,天然就会对他这个『接引者』和『领主』抱有更强的依赖与认同。 这就是林庆接下来的计划:先超凡带动后超凡,再进行跨世界移民。 第112章 一日三技,挨打训练 早餐之后,一般是会馆的识字教学时间。 所教內容,无非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的开头部分,以及一些日常用字。 至於更深奥的经义文章,乃至什么地理、歷史、算学、格物等“杂学”,那是半点不沾。 能读一本拳谱便算过关。 这並非北河会馆一家如此,实乃时势使然。 虽说自数十年前那场席捲南方的太平运动之后,大金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已大不如前,各地督抚、豪强势力坐大。 但在教化一事上,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上的既得利益者,都有著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朝廷方面,歷来奉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愚民之策,深恐百姓懂得多了,心思便活络,不易管束。 而地方上的世家大族、豪绅富户,同样不愿见到太多“明理”的泥腿子。 识几个字,能算清工钱、看懂地契,或许还能忍受。 但若人人都通晓古今兴替,明了算学经济,甚至接触外界新知,那他们赖以维持地位的知识壁垒、信息优势乃至对乡里的掌控,便会受到威胁。 如此维持这样一种有限的识字,既能让底层百姓有一定的实用能力,又不至於威胁到上层结构,对他们而言,才是『恰到好处』的状態。 因此,像北河会馆这样,肯拿出资源安排时间,教这些穷苦出身的学徒认上几百个字,在津门武林中已算是颇有口碑的『善举』了。 更多的武馆、帮会,只重拳脚功夫,识不识字,根本不在考虑之列。 北河会馆,那些已经识字的学徒,这个时间大多匯聚在校场之上。 少部分人独自揣摩招式,更多的人是两两结对拉开架势,拳脚间你来我往地拆解对练,在实战中磨练筑基三法里最为外显的拳术,以熟悉攻防转换,將桩功的“根”与吐纳的“气”,慢慢融入在一招一式的运用中。 至於林庆,他不会拳术,倒是从教习那里拿到一本带图的拳术绘本,站在校场边一心三用。 他双手翻看著拳谱,身体维持半个混元桩的姿势及呼吸吐纳,偶尔再瞅一眼校场上两人对练的动作,与自己所看拳谱一一对照。 以前林庆学习某一样东西,基本都是靠穿越前刷的视频上学到的一星半点,剩下大部分则靠自己摸索。 往往需要耗费整整一天甚至更久的专注练习,才能在职业书的水晶书页上烙印下技能。 哪像现在这样,有系统编撰的教材(拳谱),有明確的修炼体系(筑基三法),更有大量可供观察对照的活体教材作为实践样本(对练学徒)。 不会的地方还能请教会馆教习。 这种有法可依有径可循的踏实感,是林庆穿越以来,第一次有这么正统的学习环境。 时间在高效的学习中飞速流逝。 临近午时,当会馆的钟声『鐺鐺』响起,標誌著上午的习练结束时,林庆合上了手中的拳谱,维持了许久的半桩姿態隨之放鬆。 啪啪啪~ 林庆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脆响,即便维持了一个姿势半天不动,全身气血依然流畅运转。 而就在他放鬆桩功的一剎那,一点微光烙印在水晶书页的技能栏位。 技能:拳术(1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整劲初显 描述:掌握拳术入门的基础招式与发力法门,拳、掌、肘、膝、足各部位皆能初步发力,手脚配合渐趋协调,身法步法初具章法。 ———— 【站桩】【吐纳】【拳术】 一日之內,三项武道相关的基础技能尽数凝聚,齐齐烙印於职业书的水晶书页之上。 这等学习效率,是林庆穿越以来前所未有之事。 “超凡第一步,算是成了。” 接下来便是全力將这三项基础技能推升至三级,真正撬开这个世界超凡职业的大门。 中午,北河会馆饭堂依旧热闹。 大灶那边,除了管饱的大白馒头,中午的饭桌上人人都有一碗泛著油光的大骨头肉汤。 奶白的汤色中浸著带肉的猪骨,飘著不知名的草药根茎,散发出一股混合著肉香与淡淡药草气的味道。 这是会馆给所有学徒准备的福利,肉骨药膳。 虽然大骨头上的肉不多,但终究是实打实的肉食与滋补药材 练武之人消耗巨大,光靠馒头咸菜,长久下来必然气血亏虚。 这每月十块大洋的会费,大部分还是用在了馆內学徒身上。 林庆依旧去了小灶,花费两块大洋点了红烧牛肉、葱爆羊肉、蒜泥白肉,每盘肉菜都是扎实的一公斤肉量。 吃完一餐饱饭,略作歇息,便是下午的习练时间。 林庆的目標明確,提升【拳术】熟练度。 他先尝试自己独自练习套路,一拳一脚,对著空气反覆演练拳谱上的招式。 然而很快发现,这样独自练习,【拳术】的熟练度增长速度远不如上午专注时的【站桩】和【吐纳】。 闭门造车,效率太低。 拳术,终究是要用在“人”身上的。 想到这点,林庆立刻改变策略,目光在校场上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身材精壮,看著拳架扎实且正在独自练习的年轻学徒。 林庆走上前,也不多话,直接抱了抱拳,开门见山:“这位师兄,在下新来,拳脚生疏,想请师兄搭把手,指点几招,不知可否?” 那学徒性也是格爽直,打量了林庆一眼,便点了点头:“搭手可以,点到为止。” “好,点到为止。” 林庆应下,隨即拉开一个架子还算標准的北河长拳起手式。 “来!” 两人的拳脚瞬间撞在一处。 几个回合的交手下来,林庆立刻感受到了差距。 对方显然在这北河长拳上下了不少苦功,交手间招式衔接流畅自然,步伐移动灵活扎实,一招一式打出来,劲力虽未完全透出,却已颇有章法。 反观他自己,虽然凭藉强大的记忆力和观察力,將拳谱上的动作拆解得七七八八,【拳术】技能也已在职业书中凝聚,但这终究只是『知』,身体尚未將那些动作路线,发力方式转化为『本能』。 如此,在临敌交手时的瞬间反应,对攻击距离的判断,以及发力时机的把握,都差了对方一筹。 当然,这也是林庆在对练的过程中,有意压制自身精神属性带来的0.7倍速感知优势,乃至刻意收敛一部分力量,只想通过实战儘快提升【拳术】技能。 “近身交战,贴身短打方面,我確实生疏不少,正好乘此机会提升一下。” 自从就职枪手后,林庆对付敌人往往都是一枪毙命,就算后来就职刺客有了近身战斗机会,也是以潜行技巧靠近敌人,发起的背刺偷袭要么斩首要么抹喉,都是一招毙命。 哪能像现在这样,你一拳我一脚的互相对打拆招,而他绝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招架闪避,就是在硬抗挨打。 那学徒见林庆动作生硬,起初还留著几分力。 后来见林庆虽然挨打,但脸上並无恼羞成怒之色,便也放开了些,拳脚渐渐加重,將他当成了一个不错的人体沙包来磨练自己的连招。 20多分钟的时间,林庆基本就在挨打与招架中度过。 除了他有意识护住的脸,身上、手臂、肩膀、大腿不知挨了多少下。 虽然没伤到筋骨,但皮肉的淤青和钝痛是免不了的。 结束对练时,那学徒也有些不好意思,收拳抱礼:“林师弟,承让了。你……没事吧?” 林庆齜了齜牙,身上好几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他的眼神反而更亮了几分。 不到半小时的拳术对练,这项技能熟练度就涨到了30。 照这提升速度,再多来几次,不是很快就能升到二级? 第113 章 每战皆败,轻伤速愈 见对练成效如此显著,林庆只是稍作休息,便又朝另一个在场上独打木人桩人走去。 “这位师兄,可愿搭把手?” 对方自然不会推拒。 於是整个下午,校场上便多了一道令人侧目的景象。 一个穿著灰布短打的新人学徒,竟接连不断地与人轮番交手。 每轮对练短则半炷香,长则半个小时。 而与他多练的人结束后往往气喘如牛,需得歇上好一阵。 反观那个新人学徒却只是面色微红,只是原地站桩吐纳十多分钟,便又精神奕奕地走向下一人。 这便是林庆练拳的优势所在。 他虽只通基础拳术,但一身筋骨体魄却已堪比锻骨境武者,而对练的这些学徒连筑基都尚未完成。 往往交手不到半个小时,即便大多时候是在招架挨打,也能將对方的体力耗去七八。 於是,林庆对练完这一个,只休息几分钟就开始找下一个人交手。 起初,馆內其习武学徒还只道他年轻气盛不知深浅。 可渐渐就察觉,这林庆不仅耐打,而且在一次次挨打和招架中,那原本生硬的拳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流畅自然起来。 於是,会馆內的学徒也乐得与他切磋。 毕竟,找一个不会轻易倒下、又不会因落败而红脸记恨的活桩,可不容易。 毕竟是练拳嘛,打硬邦邦的木人桩,哪有打活人带感。 一来二去,林庆竟成了校场上颇受欢迎的对练熟手。 一整下午,林庆轮番与七位学徒交手。 每战皆败,每败皆起。 他身上添了不知多少处淤青,灰布短打也沾满了黄土与汗渍,但那双眼睛却愈发明亮。 待到日头西斜,校场上人影渐稀,林庆才终於收手默默调出职业书。 技能:桩功(1 级) 熟练度:112/200 技能效果:固本凝身 ———— 技能:吐纳(1 级) 熟练度:110/200 技能效果:调息养气 ———— 技能:拳术(2 级) 熟练度:3/500 技能效果:整劲初显 描述:融会基础招式与发力技巧,深諳缠斗实战章法,拳脚攻防应变迅捷,可灵活格挡闪避、近身缠打,近身搏杀战力显著提升。 ———— 一个下午的对拳,拳术技能后来居上升到了2级。 在小灶花了五块大洋,吃罢大师傅精心烹製的滋补药膳,林庆回到租住的小院,推门一步,便跨入了另一重天地。 回到马掌望台的木屋,他脱下衣服对著杂货店买来的等身镜子一照,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著没一块好肉。 虽然都是他自找的,但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打得如此狼狈,伤得这般实在。 如果有血量有显示的话,他现在最少掉了10滴血,虽然他的血量是200滴。 皮肉之伤不入骨骼內臟,只能算是轻微外伤,看著嚇人,但放在常人身上只需静养十天半月就能恢復如初。 林庆打来清水將身上汗污尘土简单擦拭,隨后从空界取出一只玻璃罐。 罐子里头是用红杉树皮与俄勒冈葡萄根浸泡杜松子酒製成的跌打药酒,是他凭草药师天赋亲手调配的草药製剂,有活血化瘀之效。 辛辣的药酒涂抹全身,林庆收起跌打药酒又从空界中取出一个罐子,罐子里是一粒粒弹珠大小的黑色丸子。 是他用炮製好的花旗参加上俄勒冈葡萄根和晒乾蓍草一起磨粉搓制的药粉丸子。 內服可以消炎镇痛,促进皮肉组织修復。 林庆一口吞下3倍药量的药丸,然后赤裸身体站在木屋中,继续练习进度落下的桩功和吐纳。 自晚上七点直至深夜十一点,他始终沉浸在那悠长而重复的锤炼里。 最后睡觉身体停下活动时,【乞丐】职业附带的“轻伤速愈”天赋开始生效,配合跌打酒的药力,和治疗外伤的草药丸子,不断催动著皮肉之下毛细血管的修復与淤血的化散。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林庆起身活动身体,对著镜子仔细检查。 昨晚身上那些看似可怖的淤青,已然消退了大半,只留下些许淡淡的黄印。 肌肉的酸痛感也减轻了八九成,完全不影响正常活动。 “好天赋!” 林庆对【轻伤速愈】和草药製剂的效果颇为满意。 这意味著他可以承受更高强度、更频繁的实战对练,而无需担忧伤势累积。 更何况,今天的对练,局面可就不同了。 拳术二级,已胜过那些入馆习武一年有余的资深学徒。 再加上即將突破至二级的桩功与吐纳…… 反正昨天挨的打,今天他要一个个打回来! 第114章 以利诱之,来打架啊! 北河会馆,早饭结束之后。 校场上,昨日与林庆对练后,自觉拳术颇有进益的几名学徒,不待他开口便主动围了上来,眼中带著跃跃欲试的光。 “林师弟,再来搭搭手?” 林庆咧嘴一笑,自然是:“求之不得。” 第一个上前的,是昨日林庆第一个找的精壮学徒。 他姓刘,父亲是个车夫,风里来雨里去,咬牙將他送进这会馆,就盼他能学个实在本事,將来不必再靠两条腿、一身汗討生活。 这刘学徒也爭气,自入馆以来,早课从未缺过一日,打熬力气、演练拳架,比谁都捨得下苦功。 只是练武这事,光靠苦功还不够。 还得看根骨,看天赋,看那每月十块大洋会费之外,能不能再挤出几块银元铜子多换碗肉汤,抓两副补气血的草药。 他吃不起补气血的药膳,只能拼命抓住每一分能让自己变强的机会。 只见刘学徒低喝一声,垫步上前,一记直拳捣向林庆面门,拳风刚猛。 林庆却不闪不避,左臂如鞭般自下而上斜撩,精准地格开来拳,正是北河长拳中“托天式”的变招。 那刘学徒只觉一股沉稳劲力传来,手臂微麻,尚未及变招,林庆右拳已如毒蛇吐信,穿过他门户大开的空档,印在他胸腹之间。 砰! 拳面衝过去的力道足让刘学徒蹬蹬连退十多步,一口气岔在喉咙,脸涨得通红。 昨日还在他拳下艰难招架硬扛硬挨的林庆,今日仅是三招两式,便將他苦练多日的拳架打得七零八落。 “承让。” 余下几人面面相覷,不信邪般轮番上前。 然而今日的林庆,与昨日判若两人。 拳架沉稳如山,步伐灵活多变,无论是“缠丝手”封挡,还是“崩山靠”进击,都衔接得流畅自然。 反观自己这边挥出的拳脚,好似总慢了一点,被对方提前半分截住去路。 短则三五招,长不过十来回合,没有一人能在今天的林庆手下撑过3分钟时间。 校场另一端,原本在独自练功的一位中年教习,不知何时已停下了动作望向这边。 他眉头微皱,看著场中那个新入馆的学徒乾净利落地又將一人“请”下场。 他记得清楚,这年轻人是昨天才入的馆,拳谱图册还是自己发给他的。 可眼前这进退有度劲力初显的模样…… 一日之间,绝无可能。 “一定是先前便有根基,或是家传的功夫……” 教习心中暗忖,目光在林庆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才缓缓移开。 就算是武学奇才,没有一月苦练,也不可能把拳术练到这般地步。 …… 另一边,林庆半小时不到连败昨天把他打得抬不起头的七人,心中却没有多出一分高兴。 看著职业书上那仅仅上涨了3点的拳术熟练度,他心底泛起一抹无奈。 拳术升至二级后,这些尚未踏入明劲门槛的学徒,对拳时几乎无法给他带来压力。 昨天这七个人能帮他把拳术技能推到二级,但今天再这般对练,七次交手结束,其中只有3人能让拳术技能熟练度上涨一点。 北河会馆的学徒看著人多,足有二百四十五人,可其中大多数,怕是连为他“餵拳”的资格都够不上。 不过…林庆转念一想。 “只要能將其中堪堪可用的对手,每天都打上一遍,应该只需七、八天,便能將拳术推到三级。”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现实。 並非每一个能被林庆“看得上”的对手,都愿意每日陪他拆招餵拳。 这些人已將拳架练到了第三重『散手』的境界。 出手间,招式不再拘泥於固定套路,出手自由隨性,所求的是临敌的瞬间应变。 林庆这般目的明確的对练,於他们而言,已难以起到磨练距离感与反应的作用,自然兴趣寥寥。 在连续被三次拒绝后,林庆只好用上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登上校场中央平时晨练时会馆教习所站的石台,林庆深吸一口气,鼓足中劲,一声大喝在校场上空炸开: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这一声喝,中气十足,顿时將校场上大半目光吸引过来。 见效果达到,林庆不慌不忙自怀中衣兜里掏出一把银元,不多不少,正好十块。 他將这十块银元托在掌心举过头顶,在阳光映出白晃晃的光下,朗声说道: “诸位,我练拳心切,却苦於无人搭手砥礪。 今日在此,想请十位拳术最好的师兄帮个忙,无论是谁,只要能陪我练满一个时辰,我便奉上一块大洋,作为酬谢!” 此言一出,周遭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一块大洋!足够寻常人家大半个月的嚼用,对这些大多出身平凡的学徒而言,绝非小数目。 目光扫过台下眾人脸上变幻的神色,林庆见此决定再添加一把火,於是又从怀中摸出十枚泛著银光的鹰洋,举在另一只手上。 “此外,这里另有十块大洋。今日谁若能用拳术將我打倒在地,这十块大洋,便归他。” 台下人群先是一寂,隨即轰然炸开! 是被钱羞辱了?习武之人自尊深受打击? 不! 这些从市井巷陌田间地头走出来的年轻人们,眼中瞬间爆发出的是赤裸裸的兴奋与灼热! 十块大洋! 那是什么概念?足以让拮据的家庭宽宽鬆鬆过上半年! 足以让他们在会馆多学一个月! 甚至……能换来几副辅助筑基衝击锻骨的药材! 这是实打实能改变境遇的希望! “林师弟,此话当真?!” “我来!算我一个!” “我拳法虽粗,但也想试试!” 方才的迟疑观望,顷刻间被真金白银砸得烟消云散。 被点到的,没被点到的,都恨不得挤上前来,盯著林庆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座会移动的银山。 陪练开始,10名被林庆选出的会馆学徒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学徒率先抢出,抱拳的架势都多了三分狠劲。 “林师弟,得罪了!” 10块大洋的作用显而易见,这些人恨不得拿出十二分的力来对付林庆。 挥出的拳风都变得不一样了。 林庆见此嘴角微勾,也拉开拳架迎了上去,与这些红了眼的学徒们周旋、拆招、反击。 压力,终於回来了一些。 中午,饭堂。 为了给10位帮他餵拳的学徒补充上午消耗的体能,不降低下午对练的水平。 林庆直接往外掏出二十二块大洋,带著那十个给他陪练了一上午的学徒,径直去了小灶,一人一份大师傅烹飪的,补气壮骨的药膳。 在林庆看来,只要能为自己的拳术技能提升熟练度,哪怕一块大洋只能换来一点,他也觉得值了。 没啥扭捏的,这些平日啃著馒头喝著肉汤的年轻,看著上桌的一道道大补荤菜眼睛都直了。 又是大声道谢又是欢呼,惹得小灶里其他几桌人频频侧目。 靠窗一桌,坐著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绸衫青年。 他麵皮白净,眉宇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倨傲。 此人姓陈名怀瑾,家中在津门开著三间铺子,月前以锻骨明劲,正式成为会馆的门徒。 平日里,他便最瞧不上这些浑身汗餿、举止粗鲁的平民学徒。 此刻,见那桌的喧嚷鬨笑不断传来,尤其被眾人围在中间、神色自若的林庆,更让他莫名生厌。 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假洋鬼子,仗著有点臭钱,就在这儿摆阔收买人心? 陈怀瑾越看越气,手中竹筷“啪”一声拍在桌上,明劲透体,竟將整双筷子生生压入实木桌面。 陈名怀瑾站起身,踱步到林庆那桌旁,目光先是嫌恶地扫过那几个直接用手抓著肉啃的学徒,最后钉在林庆脸上,嘴角扯出一丝讥誚的冷笑: “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拿几个洋钱,在这儿收买人心装模作样的『假洋鬼子』。” 有被针对的林庆慢条斯理地放下竹筷,拿布巾擦了擦嘴,这才抬眼看向对方。 “这位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你也配?” 陈姓青年下巴微扬。 “津门可不是你这种连锻骨都没有的假洋鬼子能摆阔的地方,真以为请这些泥腿子吃顿肉,就能让他们替你卖命?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一股子臭味,熏得人吃不下饭!” 话说得极为难听,几个学徒脸上已现出怒色,却又碍於对方正式门徒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林庆却笑了。 之前他还有心想找一个明劲的武者来给自己喂喂拳,没想到这就有人主动送上门了。 他从桌后站起身,目光与对方平视。 “哦?听师兄这意思,是瞧不上我这几个『臭钱』?还是瞧不上我这请同门吃饭一起用功的做派?” “都是又如何?” 陈怀瑾嗤笑。 “武馆是练功的地方,不是你们这等粗人拿银钱搅和的地方!” “好。” 林庆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转而面向饭堂里其他被动静吸引的学徒与门徒,朗声道: “既然这位师兄嫌我粗鄙扰了会馆清静,那我们不如按会馆的规矩来。” 他目光倏地盯回陈怀瑾,眼神锐利如刀: “有矛盾,那就上擂台一对一。既分高下,也堵眾人之口,师兄既是正式门徒,想必已入明劲,总不会……不敢接我这个『假洋鬼子』的挑战吧?” 陈姓青年脸色一沉,他本意只是羞辱对方一番,但却没想到这个连锻骨都没有的假洋鬼子敢主动邀战。 现在被林庆的话头当眾架起来,不应战,倒显得他怕了。 “有何不敢?” 他冷哼一声. “就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假洋鬼子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武道!拳脚无眼,你锻骨未成,当心我没收住力一拳打死你。” 见目的已经达到,林庆不再废话,转身率先朝校场走去。 之前他与会馆学徒对练,始终压制属性,收敛感知,只为磨礪基础拳术。 而今天……面对这已入明劲气息明显强过普通学徒的正式门徒,他不打算再有保留。 正好,拿此人来试试,自己这有常人两倍的身体素质,加上二级拳术,在不动用枪械刺客那些“非常规”手段的前提下,究竟能与这世界的明劲武者,拼到何种地步。 饭堂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原本只是口角,转眼竟成了校场约斗! 而且还是新学徒对正式门徒! 所有人连饭也顾不上吃了,人群开始不自觉地朝校场涌去。 那几个被林庆请吃饭的学徒,更是满脸激动与担忧,拳头握得紧紧的。 校场上中央,百平米的青石台变成比武擂台。 一位双目精光內敛满脸无奈的中年教习抱臂立於台侧。 他是会馆中为数不多已踏入练筋暗劲的教习之一,有他在旁看顾,正常情况下只要不被一拳打死,落败一方至多重伤,性命当可无虞。 台下,百多號人围得水泄不通,喧嚷声中透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新学徒对正式门徒的越级挑战,在会馆里可不多见。 陈怀瑾纵身跃上石台,站定后整了整绸衫下摆,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这还是他锻骨有成从学徒晋身会馆门徒后,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注视,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被瞩目的自得。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再说几句漂亮话,既压场面又显风度。 谁知台上林庆直接打断了他的开场, “废话少说。” 只见林庆站在擂台另一边,一手隨意垂在身侧,另一手朝陈怀瑾伸出,拇指摺叠四指朝內弯了弯。 那手势隨意得像是在招呼自家后辈,又透著毫不掩饰的催促。 “来,打架吧。”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115章 知行合一,是为真知 “来打架吧。” 语气平静的四个字让台下爆出一片哄然骚动,那十个吃过林庆饭的学徒更是憋红了脸,差点喊出声。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尚未武术筑基的普通人,敢这样主动挑衅一名锻骨武者。 还想说几句场面话装逼的陈怀瑾更不用说,脸色瞬间铁青,他再不多话,只低喝一声,脚下青石砖微微一震,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直扑林庆! 明劲鼓盪之下,右拳破空,带起一声清晰的锐响,直砸对方面门! 陈怀瑾没有用太多花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但速度、力量、压迫感,远超之前的任何学徒! 他嫌贫是真,虚荣是真,但这身苦练得来锻骨有成、武入明劲的底子,却也半分不假。 林庆瞳孔骤缩。 他瞬间放弃了硬接的念头,一直收敛的精神感知完全放开,三倍於常人的精神属性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0.7倍速的动態视野展开,在陈怀瑾拳头即將及体的剎那,林庆身形猛地一矮,如同被风吹倒的劲草,险之又险地让拳锋擦著发梢掠过。 同时,他右腿如鞭,疾扫向陈怀瑾作为支撑的左腿小腿脛骨! 然而,陈怀瑾锻骨有成,肌肉骨骼坚硬异常,桩功更是扎实。 林庆感觉像是踢中了包覆牛皮的铁柱,对方只是微微一晃,隨即左腿沉实落地,反而借力拧腰转胯,左肘带著沉闷的恶风,狠狠撞向林庆尚未收回的腰侧! 这一下若是撞实,脾臟破裂、內腑出血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林庆心头一凛,扫出的腿借力在地面一旋,身体以一个几乎失衡的姿態侧倾,同时双手交叠,按向陈怀瑾撞来的肘尖。 他的双臂是他唯一有自信硬扛明劲攻击的肢体。 1级矿工天赋赋予双臂肌肉的耐力强化,加上1级刺客天赋赋予双手的瞬间爆发力,让他敢於在此刻以力抵力。 砰!的一声闷响。 林庆成功挡下这一肘击,但他两倍於常人的力量在五倍体魄的明劲武者面前还是稍显单薄,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向侧方踉蹌出去, 好在他这两日的桩功技能没有白练,反向借力调整好失衡的身体,看似狼狈的踉蹌中,脚步连续交错,重新稳住身形,与陈怀瑾拉开了四步距离。 “不过如此!仗著有点闪转腾挪的身法就想翻天?” 陈怀瑾得势不饶人,他看出林庆力量远逊於己,狂笑一声,再次扑上。 双拳如擂鼓,大开大合,明劲灌注拳锋,带起“呼呼”风响,封死了林庆左右闪避的空间,逼他硬撼。 霎时间,林庆如同置身惊涛骇浪之中,四面八方皆是拳影劲风。 3点的精神属性將他双眼的动態视力催动到极限,视野笼罩中,陈怀瑾的动作被分解成一帧帧画面。 林庆身体隨之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扭曲、摆动、蹲伏、起伏,每每在拳头及身前最后一刻堪堪避开。 偶尔实在避不开,便以双臂双手,他身体最强的部位,一磕一掛一触即走不硬挡,將对方汹涌的明劲引偏卸开。 “啪啪啪!” “砰砰砰!” 脆响与闷响不绝於耳。 那是拳脚交击劲力碰撞的声音。 林庆就像暴风雨中的海燕,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於缝隙中穿梭。 但他在体魄上终究吃亏,每一次接触,哪怕只是卸力,那巨大的衝击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发麻,骨骼酸疼。 不过到底是在明劲武者的强攻中撑了下来。 而这极限的对战压力就如炽烈的熔炉,反覆捶打著林庆的拳脚技艺。 他脑海中,对“拳法”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重构,那些招式不再仅仅是记忆中的套路,而是化作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融入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每一次还击。 职业书显示的职业面板上,拳法的技能熟练度数字每隔几秒便向上跳动一次,不断累积再累积…… 而且林庆並非一味挨打,每当陈怀瑾攻势稍歇在他双眼洞察力下露出破绽的瞬间,他的反击便会如毒蛇吐信般刺出。 一记精准的刺拳袭向肋下空档,一记隱蔽的低扫干扰对方重心。 更妙的是,在这高强度的实战中,林庆开始不自觉地调整呼吸节奏,尝试將“吐纳”的法门融入动作,一呼一吸间,努力调动著略显疲乏的气血,平復震盪的內腑。 他的脚步也不再是单纯的躲闪,而是尝试著在移动中保持“桩功”所要求的那种『松沉、稳固、力从地起』的状態,哪怕只是雏形。 知行合一,是为真知。 当拳法的闪转、吐纳的调息、桩功的沉凝,在这接近生死一线的压力下开始融合相互印证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脑海中,不仅仅是『拳法』的熟练度在飆升,『吐纳』与『桩功』的熟练度也在以惊人的速度齐头並进,快速填充然后突破! 技能:桩功(2 级) 熟练度:0/500 技能效果:固本凝身 描述:深耕扎架立桩之法,身形愈发沉稳扎实,躯体韧性增强,抗打击能力明显提升,寻常推搡难以撼动。 ———— 技能:吐纳(2 级) 熟练度:0/500 技能效果:调息养气 描述:熟稔呼吸吐纳节奏,气息运转圆融绵长,体能恢復速度大幅加快,心神更易安定。 ———— 短短几分钟的交锋,对林庆而言,却是经歷了一场堪比脱胎换骨的锤炼。 桩功技能突破到2级,由第一重『定桩』的只求身形稳固不摇不晃,进入第二重『活桩』,於晃动中求平衡,双脚如黏於地。 吐纳技能也紧隨其后晋升2级,由原本的『调息』使呼吸由急促转平和加速体能恢復,提升到了『数息』,通过深长呼吸排除杂念,让心神更加专注於战斗。 台下学徒们看得屏息凝神,他们原以为会是一面倒的碾压,却不想这位新人学徒,竟真能在明劲武者的狂攻下支撑如此之久,甚至还能屡屡发动犀利的反击! 那十个学徒更是看得心潮澎湃。 而台上的陈怀瑾则是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烦躁,他明明力量、防御全面占优,却总像巨锤砸棉花,难以一击致命,反而被对方层出不穷的闪避和反击搅得心头火起。 第116章 一击败敌,锻骨练法 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中流逝。 林庆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怀瑾拳脚间的力道,正在一点点塌下去。 呼吸不再如最初那般悠长沉稳,额角鬢边细密的汗珠开始匯聚滚落。 更重要的是,那原本密不透风的拳势,开始出现越来越频繁的凝滯。 明劲武者爆发力强,但对体力和气血的消耗也远超常人。 陈怀瑾久攻不下,心浮气躁,招式用老,消耗更是巨大。 反观林庆,虽然力气不如对方,但2点体质所代表的五臟强度,比之尚未炼脏的明劲武者,实在强出太多。 若非林庆刻意借对方之力磨炼自己的拳术,以他夺命眼识所洞察到的破绽,有好几次只需探掌一抓,就能扯断陈怀瑾的命根,又或將一身力气聚於指尖,一指头点穿对方心臟。 又熬了片刻。 当已经疲软的陈怀瑾再出拳,无法给他的拳术带来任何提升。 林庆索性抓住对方破绽,抬臂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轰开他的防守,重重击打在胸膛上,將他打下擂台。 “你……” 陈怀瑾从校场上爬起身,脸色因愤怒和脱力而涨红,指著林庆,气喘吁吁,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庆收势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输了。” 没有讥讽,没有得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陈怀瑾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著林庆。 但,胜负已分。 中年教习適时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陈怀瑾,又看了一眼气息已逐渐平復只是微微冒汗的林庆,朗声宣布: “陈怀瑾力竭,林庆胜。” 校场在片刻的寂静后,轰然爆发出巨大的喧譁。 不可思议! 但他们確实亲眼目睹了一场以弱胜强拳术比赛,一个连武术筑基都未完成的新人,竟以巧破力,硬生生將一位明劲武者拖到力竭而胜! 林庆並未理会台下沸腾的喧闹。 目光扫过视野中那已累积至200点的拳术熟练度,一抹满意之色自眼底掠过。 这场架,值了。 他走下擂台,对那十个激动围上来的学徒点了点头。 “走,吃饭。” 这时,一道声音从他传来。 “林庆,留步。” 林庆回身看去,是方才在擂台边掠阵的那位中年教习。 “教习。” 那十个学徒见状,连忙鞠躬行礼,眼神中带著敬畏与一点好奇。 中年教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庆身上打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你方才一战,拳脚已有法度,能以凡身拖垮一名锻骨武者,表现出来的身体底子已够得上进行『锻骨』的要求了。” 此言一出,林庆神色不变,旁边那十个学徒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涌出难以抑制的炽热与羡慕。 锻骨! 那是正式踏入武术门槛的標誌,是他们这些平民学徒梦寐以求的境界! 而眼前这位林庆入会馆不过区区两日,竟凭藉一战之功,得到了馆中教习的亲口认可,言其“已够得上锻骨门槛”。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在会馆中熬了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的所谓资深学徒,日日苦练不輟,却连锻骨的边都还没摸到,至今仍在基本功的泥潭里挣扎…… 这又算是什么?人和人的差距真就这么大嘛? 林庆听著教习所言心中微动,面上维持平静静等待下文。 “会馆所藏的锻骨练法,名为『牛魔锻骨』,可锻练到双臂双腿共计一百二十四块骨骼,锻骨有成,则骨硬如钢,骨节如牛,劲力沉雄。” “此法虽列中等,但在津门这地界,能拿出这等锻骨练法的武馆,一只手数得过来。” “以你今日展现的能耐,若继续混跡於学徒之中实是埋没,你若愿正式加入会馆,成为馆中弟子,此法……便可传你。” 中等锻骨法,可锻双臂双腿一百二十四骨! 这对於任何渴望踏入明劲的人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旁边几个学徒呼吸都已粗重,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然而,林庆却並未如周教习预想中那般立刻答应,只是略一沉吟,语气平静地回道: “多谢教习看重,只是……在下前来会馆习武,初衷不过是为强身健体,略作防身之用。 这『牛魔锻骨法』听来珍贵,但想必隨之而来的,亦有相应的责任牵扯,此事关乎长远,在下需得仔细思量,回家问候父母方能回復。” 周錚教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若有所思。 他原以为这等机缘,任何有志武道的年轻人都会欣喜若狂,立刻应下,没想到林庆竟如此冷静,甚至隱隱有推拒之意。 是心性过于谨慎?还是……另有所图? 但他並未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嗯,武道之途,確实急不得,也轻率不得。你若想好了,隨时可来寻我。” 说完周錚不再多言,转身负手离去。 直到教习走远,旁边憋了半天的学徒们『轰』地一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又是羡慕又是著急: “林师弟!不,林师兄!你怎么不答应啊!那可是真正的锻骨练法!” “是啊!就算是那些富家子弟,除了加入武馆成为核心弟子,也很少有第二条路能接触到这等高深练法!” “牛魔锻骨啊!听说练成之后双臂有千斤之力,双腿稳如铁铸桩基!” “强身健体?林师兄,你这身板和本事,哪里还需要再强啊!” 武术一途,达者为先。 林庆今日擂台上的表现,已足以让这些学徒心服口服地称一声“师兄”。 林庆看著他们激动又惋惜的脸,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可不希望自己被一门锻骨练法要挟,轻易缚住手脚。 况且,在他眼中,这牛魔锻骨法固然不错,却也……仅此而已。。 人体骨骼,大小共计二百零六块。 此法仅锤炼四肢一百二十四块,意味著尚有八十四块骨骼无法触及。 於寻常武者而言,或许是登堂入室的捷径,但在林庆看来,这些未能练到的骨头,在未来便是潜在的罩门,是隱藏在强悍体魄之下的脆弱支点。 林庆更想知道,当他將筑基三法全部提升到3级后,自己积累下的经验值,能否帮他直接绕过锻骨练法踏入明劲。 第117章 练法打法,民间不传 当天会馆练习结束,林庆有感对武术相关练法的不了解,便去了会馆对学徒开放的图书室,花一块大洋买了一本《武林秘事》。 这本书册並非什么武功秘籍,其中只记载了武术修行的主流境界划分、常见练法类別、江湖势力格局以及诸多奇闻异事,正是他当下所需要的知识拼图。 书册本身租看一月只需3铜元,林庆却直接掏钱买了下来。 於他而言,银钱易得,真知难求。 好吧,真实情况是他懒得办理什么借书手续…… 回到租住的小院,林庆没有像昨天那样回到马掌望台,而是开启界门,伸手从空界中抓出三只毛绒绒的黑色动物。 信手一拋,三只被他从屋檐下捕获並驯养的家蝠舒展开翼膜,无声融入浓稠的夜色,分朝三个方向振翅而去。 一只在內城街巷上空逡巡,一只越过城墙飞往外城码头,最后一只则直奔灯火通明的租界。 吸取上一次猫头鹰的教训,这次林庆特意驯养了3只蝙蝠作为哨兵。 想来这样一只浑身上下没半两肉的小兽,总不至於被人射下来加餐。吧? 屋內无光,林庆维持著站桩吐纳的姿势,翻阅著手里的武林秘事。 此刻他的脑海中,除了在读取书籍上文字记载的知识,还同时展开著三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高耸屋脊的轮廓,宽阔水面的波纹,交错街道的脉络。 那是三只蝙蝠所能感知到的世界的样子。 自精神属性突破至三点,林庆便能同时维持三条心灵连结。 以人类的意识,去体验並解析蝙蝠那种纯粹基於声波反射的感知模式,初时颇为怪异,习惯后,则成了一种极为高效的勘察方式。 他分心四用,一边维持著对蝙蝠哨兵的心灵连接,一边念翻动书页,黑暗视野直接聚焦於书册上『练法』相关的篇章。 按书中所述,习武筑基之后,便是锻骨、练筋、炼脏三大阶段,每一阶段之前,都必须辅以对应的专门的练法。 譬如锻骨练法,並非单指某种拳脚套路,而是一套完整的体系,包含独门的桩功、呼吸、导引之术,用以震盪、刺激、滋养强化特定骨骼。 更关键的是,必须搭配秘传的药浴配方,內外兼修,缺一不可。 唯有二者同施,方能锻骨有成。 书中甚至列举了数种锻骨练法的品级与特点。 下等如『老猿披掛练法』,仅锤炼双臂六十四骨,可得锻骨小成,全力可开五石强弓,適配通背拳等放长击远的拳路,虽为下等,却也是一些小门小户的立身之本。 中等如『牛魔锻骨法』,锤炼四肢一百二十四骨,可得锻骨大成,劲力沉雄如牛,已是津门诸多武馆的镇馆之宝。 上等练法多为豪门望族秘藏,如『虎魔锻骨法』,可锤炼躯干加四肢共一百七十七骨,得锻骨圆满,爆发力惊人,力达八百公斤。 但据古老传言,上等练法之上还有一种秘传练法,著书者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详。 传闻其可锤炼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臻至锻骨无漏之境。 届时不止力达千钧(一吨),更能脱胎换骨,初步孕育出某种独特的『根骨神意』,使武者资质、潜力发生根本性跃迁。 当然,练法越高深,对修习者的天赋、心性、乃至资源供给的要求也愈发苛刻。 並非人人皆可承载上等之法。 书中提及,即便得到“虎魔锻骨法”这般传承,若天赋根骨不足,资源难以为继,也可能无法尽数锤炼那一百七十七骨,最终成就大打折扣。 所以高深练法,亦需匹配之人,方能显其真威。 但如果没有对应的锻骨练法,任你天赋再高,也无法锻骨有成,力量防御便存在常人无法打破的上限,更谈不上后续练筋。 同样,没有后续的炼脏练法,练筋有成的拳师也將终生无望化境。 林庆读完有关篇章的篇章,看到的不是什么上等练法什么秘传练法。 他看到的,是这些能提升常人体魄、拔高生命强度的关键练法,如同命脉,被高门大户、各大武馆牢牢掌控。 就从今天白天那些学徒的表现来看,哪怕是最下等的锻骨练法,在民间也几乎绝不外流。 这样就形成了森严的知识与力量壁垒。 如果说,对於那些已至化境的武术宗师而言,缺少后续“换血”的练法意味著前路断绝。 那么,对於天下绝大多数的平民百姓而言,他们的武道之路,在锻骨这一关,便已被彻底堵死。 林庆静立无言。 一步卡,步步卡。 每一步,都设下了高高的门槛,將绝大多数人挡在门外。 所谓『民间不传』,並非真的无法流传,而是被『不能流传』『不许流传』。 那些高门大户、名门大派,如同坐拥知识高地的领主。 他们享受著最优质的资源、最完整的传承,世代积累,强者愈强。 而平民子弟,要么天赋异稟到足以被破格吸纳,从此打上烙印,成为体系的一部分。 要么,就在基础的筑基阶段耗尽光阴,最终沦为如车夫、脚夫一样好用的底层工具。 “难怪……” 林庆合上书册。 难怪会馆教习提出『牛魔锻骨练法』时,姿態中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宛若施捨的招揽意味。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已是天大的恩赐,是一条无数人求之不得的脱离泥潭的绳索。 而抓住它,就意味著认同这套规则,成为这壁垒的一部分甚至是维护者。 但林庆从不打算,也永远不会成为任何“整体”的一部分。 他將书册收进空间,目光穿过黑暗的窗欞,望向夜空中那三只蝙蝠传来的感知。 规则? 规则是强者为弱者划下的圈。 圈內是赏赐,圈外是深渊。 涇渭分明,宛若天堑。 而他,偏偏不喜欢站在圈內。 “当然,我也不喜欢站在圈外。” 既然圈內圈外皆非所愿…… 那便,打破这个圈好了。 黑暗中,林庆无声笑了笑。 果然,无论身处哪个世界,他骨子里,终究是那个不愿被任何框架束缚的“法外之徒”。 第118章 深夜津门,红灯笼照 深夜的津门並不沉寂。 有两人合租一辆洋车的车夫,出钱多的一方白天拉活,出钱少的一方夜晚拉活。 天一擦黑,晚上拉车的车夫就专门守在一些风流场所门口,等待那些疲乏夜归的客人。 也有偷儿趁著夜色翻墙摸户,专拣那些灯熄得早人睡得沉的人家下手。 得手后便钻进窄巷深处,消失在津门蛛网般的胡同里。 而在这些市井伎俩之下,更有那些白天做不了也见不得光的事,在夜幕的遮掩下悄然进行。 就比如西门外太平庄,有个慈幼所。 名义上是收容孤儿弃婴的善堂。 可附近稍有年岁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地方拢共不过三十来间破屋,每年却像无底洞一样,『收』进好几百个孩子。 邪门的是,进去的孩子,从没见有再出来的,就那么无声无息,没了。 与此相对的,是法兰西天主教的仁慈堂。 同样是津门地面上打著慈善旗號的孤儿院。 但规矩不同。 他们只收那些瞧著健全、没病没残的孩子。 里面的孩子长到八岁,便会送进租界洋人开办的工厂当学徒工,有时还会被送去更远的地方。 至於多远,没人说得清。 但一样的是,进去了,也就再没人在外头见过。 林庆的蝙蝠掠过慈幼所上空时,慈幼所后门那条窄巷,一辆马车悄无声地停稳,两个穿黑衣的男人从车上跳下,左右张望一下,抬手叩响了慈幼所的后门。 “咚,咚咚,咚咚,咚。” 节奏古怪,像是某种暗號。 片刻,门开了条缝。 两人闪身进去,不多时,他们重新出现,手里各拎著四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他们將八个麻袋塞进车厢,其中一个男人伸手入怀,摸出八块大洋,从门缝扔了进去。 “一只小猪仔一块大洋,今晚的货钱。” 门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回应。 “嗯,下次月底来。这儿……还有十二只可以『出栏』的。” 钱货两讫。 两个黑衣人跃上车辕,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轆轆地朝著远处灯火辉煌的英租界方向驶去。 车上,两人压低嗓音交谈。 “大哥,这买卖真值,一只『猪仔』一块大洋收进来,送进租界里头,转手就是五块!” “那是自然,再干俩月,咱哥俩『锻骨』的汤药钱就齐活了,到时候筋骨一强,这买卖做得更稳当。” “只是……洋人要这么多小崽子干嘛?除了吃喝拉撒,屁用没有,还费粮食。” “管他作甚!能换成大洋就是好东西!你管那些洋鬼子是吃是玩还是另有他用?少打听,多拿钱!” 两人正低声盘算著今晚的利润,全然未觉,身后那装载『货物』的黑暗车厢里,有异动发生。 黑暗像是被赋予生命般蠕动起来,两只手从黑暗深处伸了出来,一左一右,扣住了前方两个黑衣人的后颈! 两人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抽走了骨头,竟是半点动弹不得! “巧了,我也很好奇……那些洋人,买这么多小孩子,究竟想做什么?” 一道声音贴著两人的耳廓响起。 “我想你们两个可以给我些答案。” 话音未落。 那两只手往后一拉,两个黑衣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一股巨力拽得离了车辕,身影向后一折,没入了他们装载『货物』的车厢中。 拉车的马儿毫无所觉,依旧甩著尾巴,嘚嘚地小跑向前。 而就在下一秒,马车下方的石板路面上,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白色的缝隙! 缝隙瞬间向两边拉开,將地面撕出一道裂口。 奔跑中的马儿来不及嘶鸣,连车带马,直直地“掉”进了那道倏然出现的裂口。 眨眼间,裂缝闭合,昏暗巷道里,也变得空空如也。 马车消失后约莫一分钟。 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巷道里,一点红光毫无徵兆地亮起。 一盏红灯笼挤开巷道中的黑暗出现在马车消失的位置。 红灯笼並非被谁提在手中,而是自行漂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竹篾为骨,糊著红绢,绢面上空无一字,一根红烛在里面燃烧,烛光透过外层红绢,映得周围一片地面和墙壁都染上了一层红色。 只见,红灯笼在方才马车消失的位置缓缓转了一圈,像是在仔细勘察。 然后竟从中传出一个年轻女子声音。 “气息到此断绝,连一丝魂魄残余或血腥味都无,马车还有人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那几位黑灯照的婆婆,理应不会看错才对……” 女子的声音顿了顿,似在沉吟。 “难道对方也有炼神高手,能驾车飞空?还是说……有我们不知晓的『东西』插手了?” 红灯笼在空中静静悬浮了片刻,最终,那女声做出了决断。 “罢了。虽未当场拿住首尾,人赃並获,但这『太平庄慈幼所』牵扯孩童贩卖戕害无辜性命,已是確凿,我需立即稟明大师姐定夺。” 话音落下,那盏诡异的红灯笼红光微微一敛,隨即,贴著墙根阴影,几个闪烁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此时的另一方世界,马掌望台。 高悬的明月將清冷的光辉洒落,照亮了营地边缘一棵虬结老树下吊著的两个身影。 正是方才在津门巷道里做『买卖』的两个黑衣人。 此刻他们被麻绳捆住手脚,倒吊在橡树粗壮的树枝下,头下脚上,脸上已因充血和恐惧涨成了猪肝色。 林庆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漫不经心地转著一根浸了水的粗麻绳。 麻绳在空中甩动,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说!说不说!” 鞭影落下,不是一道,是接连好几下,又快又狠,精准地抽在两人身上最吃痛却又不会立刻要命的部位。 麻绳沾了水,抽在身上格外沉实粘腻,每一下都带走一片皮肉,留下深红的檁子。 “啊!!” “饶命!大人饶命啊!!” 两人何曾受过这等酷刑,顿时被打得哭爹喊娘,涕泪横流,他们拼命扭动,却只是让吊著的绳子晃得更厉害,如同两条离水待宰的鱼。 林庆充耳不闻,手下不停,嘴里只是反覆念叨著那三个字:“说不说?说不说?” 直到两人嚎叫的声音都嘶哑破裂,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疼死过去,林庆才猛地停手。 他甩了甩麻绳上沾著的血沫走上前,对著两个奄奄一息眼神涣散的男人竖起了大拇指。 “真行!你们两个,是我见过嘴巴最硬的『人贩子』。” “看来普通鞭子是不顶用了,我去找点辣椒麵,给这绳子再加工加工,到时这辣椒水一泡,抽起来那滋味…… 嘖,听说伤口像被火烧,疼得人恨不得把骨头都挠出来,我就不信,还敲不开你俩这两张铁嘴。” 两个黑衣人原本已经气若游丝,听到林庆用的这些词,嚇得魂飞魄散。 两人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力气,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等、等等!大人!大人饶命啊!!” “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求您別抹辣椒!” “大人您想知道什么啊!您问!您倒是问啊!您不开口问,我们怎么知道说什么啊!!” 其中一个黑衣人涕泪纵横,几乎是用嚎的喊出来,语无伦次。 “我五岁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六岁在私塾先生的茶壶里撒尿,七岁……这些您想知道吗?!您问点要紧的吧!求您了!!” 第119章 先刑后问,三合牙行 技能:拷问(1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先刑后问 描述:你初步掌握了以纯粹的肉体痛感,迅速击溃特定目標心理防线的审讯手段。 面对意志薄弱的目標,大幅提升其吐露真实信息的概率,並降低其刻意隱瞒或闭口抵抗的可能性。 ———— 嘖~ 看著视野中浮现的信息,林庆咂了下嘴,脸上闪过一抹遗憾的神情,这才慢慢转回身。 “行吧,看在你们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现在,我问,你们答。但有一句假话,或者我觉得你们隱瞒了……” 他甩动手里已经往外滴血沫的麻绳,吊在树下的两个黑衣人浑身一哆嗦,忙不迭地赌咒发誓: “不敢!绝对不敢!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对!对!大人!我们全说!一个字都不瞒著!只求您给个痛快!不,只求您高抬贵手,別用辣椒盐水鞭子了啊!!” 他们是真的被这不问缘由上来就往死里抽,抽完还准备上『佐料』的神秘人物给嚇破了胆。 这哪是审问?这分明是折磨! 他们寧愿立刻去死,也不想尝那辣椒水浸过的鞭子是什么滋味。 【拷问技能熟练度+2】 “很好。” 林庆点点头。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们两个,干这『买卖』多久了?经手了多少小孩?这些小孩,都卖去哪国的租界了?” “四、四个月!大人,我们干了四个月!” 第一个黑衣人抢著回答,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有的月份多,能有三十来个,少的月份也有二十多……前前后后加起来,得、得有一百来个了!都是送到……红毛鬼的租界!利顺德大饭店的后巷!” 利顺德,那是津门英租界最顶级的饭店,洋人、买办、达官显贵云集之处。 但把小孩送到饭店…… 林庆想到自己今晚通过蝙蝠哨兵在津门地界探听到的市井传闻,没由来的心情烦躁些许。 他继续问道: “把小孩送去那里干什么?接货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叫什么?” “这……大人,这个我们真不知道啊!” 第二个黑衣人哭丧著脸,急急辩解。 “每次都是我们把『货』送到后巷指定位置,放下就走。从没见过接货的人!钱……钱是事后有人跑腿送到我们住的院子,每次都是五块大洋一个,从没少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没见过人?” 林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这把小孩送进租界的『门路』,是谁给你们的?別告诉我,就凭你们两个连明劲都不到的货色,自己能摸清租界的关卡,还能把大活人送进利顺德那种地方。” 两个黑衣人被问得一窒,脸上露出惶恐和犹豫。 林庆也不催促,只见加快转动那根沾血的麻绳。 “是牙行!是『三合牙行』的一位执事大人!” 第一个黑衣人顿时被嚇得魂飞魄散,脱口而出。 “是他找上的我们!说是有条『財路』,缺两个胆大听话的生面孔!租界的路引、关卡的打点、利顺德后巷的交接方式,都是那位执事大人安排的! 我们只负责从慈幼所提『货』,然后按他说的路线送进去,別的……真的一概不知啊!” 三合牙行? 林庆心中念头急转。 三合牙行是经金廷户部批准,领有牙帖(硃批龙票)的官方特许中介机构,在整个津门三教九流的关係都有。 小到搬运货物、看管仓储、接送客商、跑腿联络,大到市场(房屋)中介、商品(人材)估价、交易管理、代征商税……几乎无所不包。 但问题是……牙行本就是这行当里最大的“规矩”制定者之一,甚至本身就是这些灰色交易的枢纽。 他们手下多的是熟门熟路的专业人手。 这种看著简单便捷一转手就是数倍利润的財路,凭什么不让自己信得过的人去做,反而要找上眼前这两个……没什么根底实力也稀鬆平常的货色? “除非…” “这条『財路』本身,风险极大,或者……已经被人盯上了,找两个『生面孔』,就是万一事发,方便丟出来当替罪羊。” 短短几秒,林庆已將事件的原委推测得七七八八。 他望著掛在树下只剩下最后一点价值的人贩子,嘴角咧开一个“温和”的笑容。 “早这么配合,不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 他语气轻鬆地说道:“来,我这就给你们个解脱。” 两个黑衣人以为自己还能有活路。 然而下一瞬,林庆握著麻绳的手腕骤然发力,手臂猛地抡圆! 浸透了水的麻绳在离心力作用下瞬间绷得笔直,末端带著呼啸的风声化作一根长枪。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只是一个简单粗暴、快到极致的横扫。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黑衣人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脖颈处的筋骨已被这蛮横一击彻底砸断。 【你击杀了赵金財挑选的替罪羊,杀戮经验+10】 【你击杀了赵金財挑选的替罪羊,杀戮经验+10】 嗯? 林庆看向吊在树下无力晃荡的两具尸体。 这还是他第一次通过击杀获得双倍经验值。 难道是因为这两个人处於锻骨阶段,生命强度比普通人更加旺盛? 如果是这样,那么通过职业书获取的『杀戮经验』,就並非单纯计算个体的死亡,而是与目標的生命层次、实力强度掛鉤。 “击败更强的对手,获取更丰厚的『回报』嘛。” 林庆推开界门將手里两具尸体扔进空界。 空界內,两具尸体的死状被凝固,而在另一边,之前坠入空界的马车旁,八个麻袋被打开,里面或蜷缩或捆绑著8个看样子不过两三岁的童男童女。 他心念一动,將这些小孩安置在空界一角。 这些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的小屁孩,还是待在空界中等自己领地发展到一定阶段再说吧。 至於…… “市井传闻中,租界洋人中有吃人妖魔的传闻……看来並非空穴来风。” 第120章 拳术升级,银色书页 深夜,马掌望台的木屋內,林庆习惯性地点亮放置在木桌上的煤油灯。 煤油灯旁边是一张摊开的草图。 这是他藉助蝙蝠的回声定位与猫头鹰的高空俯瞰,一笔一画描绘出的津门地图。 图上,他用铅笔圈出了一西一东两个点。 三合牙行。 英伦租界。 林庆看著地图,指头轻轻敲击著三合牙行那片区域。 要建设经营一片属於自己的领地,人才始终是最核心的要素。 他需要工匠、农夫、医师,乃至懂得训练与战斗之人。 而三合牙行,作为津门背靠府衙的官牙,其触角深入三教九流,掌握著海量的人力资源信息,正是最理想的人才库。 通过他们,自己便能高效筛选、接触到那些身怀一技之长的人。 但,牙行水深。 背靠府衙,意味著拥有官面上的庇护与资源。 而能镇住津门这块鱼龙混杂之地,其自身的武力必然不容小覷。 据闻,三合牙行不仅拥有自己的武装护院,更供奉著不下五位暗劲拳师,以及百计的明劲武者,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暗地里与各方势力的勾连,恐怕更深。 视线移向地图东侧的英伦租界,林庆的眉头皱起。 不仅仅是英租界,还有法、美、德、意……这西方几国在津门设立的租界,都在以“慈善”或“招工”的名义,大量接收甚至暗中收购华夏的幼童。 而市井传闻,那些进入这些租界的孩童,都是被洋人中的怪物给吃掉了。 “这个世界的西方诸国到底是什么情况?市面上能找到的消息少得可怜,每年上千名幼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小孩子的身子骨,也经不住远渡重洋,难道真全被吃了?!!” 越想越觉得心头郁躁,林庆乾脆收起地图,在房中站桩吐纳。 一切烦扰,到底源於实力不足。 那几个租界虽然明面上只驻防了几百个装备精良的大兵,但林庆可不相信,仅凭火器就能让津门本地那些高来高去武者忌惮。 租界之內,必然也有能与之抗衡的超凡力量蛰伏,只是形態可能迥异於华夏的武道。 是西方传说中的骑士? 还是某种依託异教信仰的诡异怪物? 未知,往往意味著更高的风险。 “现在就去碰这两个地方,太冒险了。” 半步超凡的刺客还不足以面对有暗劲拳师坐镇,甚至存在未知力量的对手。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 接下来的几天,林庆成了北河会馆里最“挥霍”也最勤勉的学徒。 每日晨起,他便径直找到那些愿意“陪练”的学徒,甚至以更高的价码,请动了会馆中一些缺钱的门徒。 银元如流水般撒出去,每日少则数十,多则上百块大洋,换来的是从清晨到日暮,近乎无休止的拳脚对练。 而在这种高强度近乎自我摧残的锤炼下,收穫亦是显而易见。 职业书技能面板上,拳法技能的熟练度每天都在以三位数的数字向上积累,与之紧密相关的桩功与吐纳,也在这全身心投入的实战熔炉中,被反覆捶列印证融合,紧隨著拳法的提升而增长。 在诸天万界职业书的映照下,他所有的付出都会得到回报。 在第四日夕阳西下,会馆晚课钟声敲响前的那一刻。 校场上,林庆以一记瞬间爆发的直拳,將一名陪练的资深门徒逼退数步,贏得台下观战学徒的一片低呼。 他缓缓收势,胸腹间一口悠长的气息吐出,带著白蒙蒙的汗雾。 就在这气息吐尽的剎那。 脑海中,那代表拳术的技能等级数字,微微一颤,隨即由2变成了3。 【拳术】(3级) 熟练度:1/1000 技能效果:整劲初显 描述:劲力贯通筋骨,拳脚击打力道提升,对敌时攻防衔接行云流水,不拘固定套路自由出招,临场应变能力大增,近身缠斗压制力更强。 ———— 【你在拳术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已解锁相关职业……】 【街头混混】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市井混战行家 职业特色:精通散手打法,无拘招式章法,擅长乱战以巧搏力,临场应变与突袭能力突出,精通贴身缠打借力反击。 就职要求:3级拳术 ———— 【拳击手】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擂台上的重击者 职业特色:专注於双拳的纯粹打击技艺,追求力量与耐力的极限,掌握直拳、摆拳、勾拳等基础拳法的威力最大化技巧,配合灵活的步伐移动与头部闪躲。 核心优势是强大的抗击打能力和持续输出的体力储备。 就职要求:3级拳术,3级吐纳 ———— 【武僧】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禪武合一的苦修者 职业特色:以吐纳配合拳术,气血绵长耐力极强,拳脚兼具刚劲与韧性,可徒手硬抗攻击,近身搏杀中攻守兼备,持久战优势显著。 就职要求:3级拳术,3级吐纳,3级禪定 ———— 【武者】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武道求索的修行之士 职业特色:深諳拳术內外真諦,劲力收发由心刚柔並济。 不拘泥招式定式,临敌隨心应变,拳势开合自有章法,动静之间尽显武道底蕴,肉身与劲力同步精进,攻守皆臻上乘之境。 就职要求:3级拳术,3级吐纳,3级桩功 ———— “终於有了。” 林庆收敛所有心绪回到另一方世界,在马掌望台自己亲手建造的木屋中,完成桩功和吐纳的最后几点熟练度积累。 【桩功】(3级) 意桩已成。 心神沉静,內外浑一,立桩如入禪定,渐趋物我两忘。 吐纳亦是如此。 【吐纳】(3级) 隨息之境,呼吸自然流转,不觉其有,亦不觉其无。 气息与身心自然合一,吐纳之间自有韵律。 呼吸深长无声,气息流转无滯。 拳术3级,桩功3级,吐纳3级。 三者齐聚的剎那,原本职业书所记录的武者卡片,自灰暗转为明亮,悬浮於诸多被点亮的卡片之中。 林庆心念微动,毫不犹豫地將它“抽出”。 诸天万界职业书无风自动,悄然翻页。 那张承载著武者之道的卡片,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六张已有的青铜书页之后。 下一刻,一道清辉自虚无中诞生。 那並非青铜的沉鬱,而是如月色凝结流水洗炼般的银白光泽。 银辉流转,渐渐凝固,化作一张全新的书页。 页面上,两个古拙的文字浮现: 【武者】 第121章 铜皮铁骨,力挽奔马 林庆的意识沉入新生的银白色书页。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之力自心臟轰然爆发,瞬间冲贯四肢百骸。 【你已完成对武者职业的就职,身体属性获得补强】 【力量:1.9→5.9】 【体质:2.1→3.1】 “力量增加4点,体质上涨1点,这就是超凡职业嘛!” 前所未有! 一次性五点属性的增幅之下,蜕变开始在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中发生。 首先是皮肤。 灼热感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渗出。 林庆低头看去,自身裸露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迅速乾枯、皸裂,如久旱之地。 死皮捲曲、剥落,簌簌而下,露出底下透出鲜活光泽的新生肌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这新生之肤,仅仅暴露於空气数息,便再度黯淡、干硬,隨即如蝉蜕般又一次剥落。 他乾脆脱下全身衣服,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的皮肤剥落,新生,枯槁,再剥落…… 循环往復,如同春蚕吐丝。 数十次蜕变之后,新生的皮肤呈现出健康均匀的淡黄色泽。 林庆伸手摸去,表层肌理柔润如常,但指腹按压下却能清晰感受到表皮之下那股难以言喻的紧绷与弹性,仿佛皮革之下绷著的铜丝。 皮肤的蜕变刚刚平息,骨骼深处的剧变,这才真正开始。 酸、胀、麻、热交织的感觉,从每一块骨骼的最深处点燃,如无形之火席捲全身。 这火並非焚烧,而是锤炼。 连绵不绝的细密“噼啪”声自他体內不断响起,如同无形之锤在每一块骨骼上反覆锻打。 从腿骨到臂骨,从肋骨到指骨,乃至颅骨深处,皆在这生命之火的熔铸下,被不断压缩、凝练、重塑。 原本略显“虚浮”的骨架,仿佛被灌入了看不见的质量,变得致密坚硬。 林庆收拢五指,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掌心便仿佛捏爆了周围空气,发出一声脆响。 啪!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再只是血肉包裹的肢体,而更像是一块铜芯覆皮的战锤,积蓄著隨时可爆发的恐怖力量。 彻底不一样了。 “这就是『武者』的身体?” 这便是超凡职业带来的超凡脱俗嘛! 凡俗之力减少,非人之相增多。 林庆脑海中翻开的职业书,白银书页上武者职业的相关文字浮现而出。 职业:武者(1阶) 职业经验: 0/2000 天赋一:铜皮 表皮久经锤炼,肌理致密坚韧宛若铜铸。 刀割之痕浅不入肉,钝击之伤红不破皮,常擦伤划伤转瞬即愈,置身廝杀不畏皮肉小伤,血战愈酣,气势愈盛。 天赋二:铁骨 千锤百炼,周身骨骼坚逾金石。 骨骼密度达到非人层次,棍棒加身犹如瘙痒,钝器重击亦难伤骨膜分毫,一拳一脚皆有千钧之重,凡人受之必骨断筋折。 ———— 铜皮铁骨! 不是选择题,两项天赋同时加身。 林庆抬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咚!咚!咚! 传出的声音浑厚沉实,不似骨肉相击,倒像是两尊洪钟在幽室中轰然对撞。 声波在狭小的木屋中炸开,化作肉眼可见的震颤,连墙角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飘落。 林庆收回手,额上皮肤光洁如初,连一丝红印都未留下。 “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应该都已锻透了。” 他微微活动脖颈、肩肘、指节,周身骨骼隨之发出细密轻响,如环环相扣的机簧被依次拨动,流畅无滯,浑然一体。 “无一处疏漏,无一处薄弱……这便是书中所述『锻骨无漏』。” 这,才是最强的武道之基! “哈哈,不愧是我的外掛!” 林庆兴奋地推门而出。 莹白月光洒落,附著在他赤裸的躯体上,將每一寸线条都勾勒得稜角分明。 宽厚的双肩撑开沉稳的骨架,窄而精悍的腰身收束出力量的弧度,笔直的双腿如扎根大地的立柱。 整个躯体的比例精准宛如最苛刻的匠人用卡尺精心丈量而成。 当林庆摆出健美姿势中的宙斯之子时,月光像天然的刻刀,在肌肉的沟壑间流转,將他托举成一座活过来的古希腊雕塑。 赫拉科勒斯。 就是那个名字。 传说中的大力神,以凡人之躯承载神力,完成了十二项不朽功绩的半神。 此刻的林庆,便像是那尊被赋予了生命的古老雕像,从奥林匹斯山巔走下来,带著不属於凡俗的压迫感。 他抬起手臂,月光滑过前臂的肌理,映出大理石般的光泽。 没有伤痕。没有瑕疵。 有的,只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最终凝结而成的...... “完美!” 自恋地摆弄完新生之躯,林庆身形一晃,已来到一株常人腰粗的松树前。 不蓄力,不助跑,只是化掌为刀,拧腰转肩,一记毫无花哨的横劈! “嚓!” 树干应声而断,断口处木质纤维如被巨力强行撕开,参差嶙峋。 哗啦啦~ 上半截树身轰然倒下,往日需要藉助骡马才能拖动的沉重树干,此刻被他单臂一揽,便轻鬆托起,举重若轻。 兴之所至,他乾脆从空界中召唤出一匹雄壮的夏尔马。 这种重型挽马肩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体重超过一吨,站在地上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林庆咧嘴一笑,沉腰坐马,双臂从马腹下穿过,猛地发力! “起!” 一吨重的巨马,被他硬生生扛离了地面! 马匹受惊嘶鸣,四蹄在空中慌乱踢腾,而林庆双脚如同扎根大地,只是微微一顿,便將其稳稳放下。 尘土飞扬中,他气息未乱,眼中兴奋之色更浓。 他一把抓起套在马身上的粗韧韁绳,缠在双臂。 “来,比比力气!” 说罢,他腰背弓起,足趾抓地,全身力量节节贯通,自脚底升腾,经腿、腰、背,最终灌注於双臂。 “嗬!” 一声低吼,粗绳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匹以力量著称的夏尔马,竟被他拉得四蹄犁地,向后踉蹌数步,无论如何奋蹄发力,都无法再前进半分! 第122章 钢肉龙筋,红楼纸船 武术修行,筑基三法(桩功、吐纳、拳术)是打磨根基强壮气血的开端。 而若想突破凡俗界限,踏入武者明劲,则必须跨越一道关键的门槛——锻骨。 要完成锻骨,绝非仅靠苦练筑基三法就能水到渠成,必须先获得一篇专门的“锻骨练法”。 这锻骨练法,同样包含桩功、吐纳、拳术三部分,但其內容远比筑基阶段的基础法门更加精微深奥,且具有极强的针对性。 它並非另起炉灶,而是在筑基三法打下的根基上,进行更深入更系统的引导与锤炼,直指骨骼的淬炼与强化。 除了每日需依照练法勤修不輟,以特定的桩功稳固身形,以独门的吐纳调动气血,以配套的拳术震盪筋骨之外,锻骨最关键的一环,在於药浴。 每一篇锻骨练法,都配有独门秘传的锻骨药方。 每日需以药汤浸泡,藉助热力渗透皮肉,与內练之法里应外合,方能真正滋养淬炼骨骼,使其质地发生根本蜕变。 而寻常的锻骨药方,一次药浴的成本约需一块大洋。 看似不多,但锻骨非一日之功,需连续药浴百日,不可有一日间断,方能將全身(或特定部位)骨骼锤炼得坚硬如铁,达到『锻骨有成』的標准。 因此,这锻骨阶段,在武行中也常被称为『百日筑基』。 完成锻骨的武者,体魄力量將发生质变。 习下等锻骨练法,锻骨小成者,可力开五石强弓。 习中等锻骨练法,锻骨大成者,则劲力大如蛮牛。 可五石弓才六百斤,牛力也不过千斤。 而现在同样完成『锻骨』的林庆,一身之力能轻易举起重达两千斤的夏尔马,更能与拉力超过三千斤的重型挽马较劲而不落下风! 这是普通锻骨大成武者力量的三倍! 林庆想起此前听闻『大刀王五』能挥动百斤重刀时,自己还觉得不可思议,此刻只觉瞭然。 以他现在锻骨无漏展现出的力量,挥舞百斤兵刃,虽不敢说举重若轻,却也是轻鬆之事。 自己之前的认知,实在是被正常世界的常规『標准』局限住了。 “都说习武之人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借极寒酷暑磨礪筋骨意志,才能铸就非凡体魄。” 在马掌望台上撒了会儿野,林庆適应完新生的力量,回到木屋。 “那我现在……算不算走了捷径?” 站在自己褪下的旧皮旁,他“看向”脑海诸天万界职业书上的白银书页。 职业:武者(1阶) 职业经验:0/2000 武者职业第一阶段升级所需的经验值,是常规职业的十倍。 然而…… 林庆的视线移动到水晶书页,落在另一个数值上。 【可分配经验值:2395】 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这是他月前出远门那次“打工”的“收穫”,加上前段时间好心人送上门来的经验大礼包,以及平日完成日常任务点滴积累的总和。 现在,只要他心念一动,將这2395点经验值,注入代表【武者】职业的白银书页。 今晚,此刻,他就能跨越无数习武之人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天堑。 那些被称作武术天才的人物,需要耗费数年苦功,经歷无数次药浴的灼痛与捶打的煎熬,方能“锻骨有成”。 而后,又要寻觅更高深的“练筋”之法,再耗费十数载甚至更漫长的光阴,忍受筋络撕裂、重组、锤炼的非人痛楚,方有希望窥见“练筋”的门槛…… 这一切对他而言,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在今晚连破【锻骨】【练筋】两大关隘。 “果然,只有开掛才適合我这样的穿越人士。” 感嘆完毕,林庆心念一动,调出两千点经验值,尽数灌入武者职业。 【你已完成武者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力量属性增加3,体质属性增加2,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力量:5.9→8.9】 【体质:3.1→5.1】 职业:武者(第二阶段) 职业经验:0/10000 天赋:铜皮,铁骨 天赋三:钢肉 周身肌肉歷经深度淬炼,凝如精钢,紧实厚重。 肌肉爆发力、承力能力大幅提升,被攻击时可卸去大半衝击力,躯体抗撕扯、抗挤压能力远超常人。 天赋四:龙筋 筋膜如龙,劲力如弓。 周身筋膜肌腱经过千锤百炼,韧性之强已非人力可断,伸缩如雷霆乍现,弹动若火山喷发。 ———— 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席捲全身。 感受著身体上的新变化,林庆一双漆黑眼瞳深处,骤然亮起两点明光,穿透了木屋的昏暗。 此刻,锻骨已成,练筋已毕。 是该找个更好的地方,活动一番拳脚了。 津门,灯光通明的英伦租界。 时值十五,月轮如盘,清冷的银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河之上,也照亮了利顺德大酒店后那片相对僻静的河道。 河面之上,不知何时,停泊了一条长约二十米的大船。 此船造型古拙奇异,非津门常见的西洋火轮蒸汽滚滚,也非中式帆船篷索高悬,月光下看去,隱隱透著一股不真实的怪异感。 若將视线拉近细看,那船体、桅杆、乃至层层叠起的楼阁,非木非铁材质轻薄,在月光与水光的映照下,泛著一种类似上好宣纸般的柔和光泽,边角处甚至能见细微的褶皱。 这赫然是一艘用纸张精心扎制却又大得不可思议的“船”! 纸船静静浮於水上,无帆无桨,甲板之上,那数层纸扎楼阁的飞檐翘角之下,一盏盏红灯笼正依次无声亮起。 那看似不祥的血色灯光,將纸船映照得愈发鬼气森森,投在漆黑水面上的倒影扭曲晃动,如同某种蛰伏的庞大异物。 然而,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自红光中传出。 “十五月圆,月华最盛阴气最重,那些西洋妖魔又开始举办『血宴』了。” “此次,务必查清其巢穴,锁定主谋,若时机恰当……便將其一网打尽,一个不留,绝不容此等邪魔外道,再戕害我华夏婴孩!” 话音既落,纸船之上,那数十盏静静悬垂的红灯笼,齐齐明灭闪烁了一瞬,接著数十道清脆的年轻女子声音整齐回应。 “领,仙姑法旨!” 第123章 绅士淑女,生的熟的 利顺德大酒店的二楼宴会大厅,今夜灯火辉煌。 水晶吊灯从十米高的穹顶垂下,千百片切割面折射出的光,將上千平方米麵积的宴会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目光所及,长条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铅制的烛台、水晶高脚杯、描金瓷器依次排开,整齐得像用线拉得一样,那排场考究得无可挑剔。 古巴的雪茄,法兰西的香水…… 眾多气味的混杂中,男人们燕尾服笔挺,举杯低语,女人们束腰长裙羽帽手套,矜持而优雅。 远远望去,这是一幅再正常不过的殖民地上流社会晚宴图。 只是,如果有人能凑近了看… 那位用纯正伦敦腔谈论天气的绅士,微笑时,上唇皮肤撑开,露出两枚森白的獠牙,正抵在下唇內侧。 那位挽著舞伴旋转的年轻男子,手背上,灰褐色粗硬的毛髮从毛孔探出,密密麻麻,隨时要挣破那层温顺的人皮。 那位端庄饮茶的中年贵妇,颈侧一条黑色的缝合线,从耳后延伸到锁骨…… 此刻,他们都是绅士,都是淑女。 因为,主菜尚未呈上,血宴……还未正式开始。 而在宴会厅旁铺著厚实地毯的贵宾休息室內,作为这场晚宴的主办者,东印度公司在津门的买办经理乔治·斯科特爵士,正端坐在一张高背天鹅绒扶手椅中。 他年约四十,身材高瘦,灰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著一股久经商海的冷硬与精明。 而坐在他对面的客人,装束与这西式房间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留著標准金钱鼠尾髮式的金人,看年纪不过三十许,面容清癯,身穿石青色暗纹绸袍,外罩玄色缎面马褂,腰系黄带子,拇指上戴著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 钮祜禄·薇卿。 津门海关道台,管地方民政、海关、租界交涉,常年和洋行领事打交道,是租界晚宴常客。 钮祜禄薇卿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昂撒语。 “那么,乔治爵士,下月经由津门海关的『福寿膏』份额与抽成,便依方才所议,就这么定了。” “那是自然,道台大人。与您合作,总是如此令人愉快。” 乔治爵士微微頷首,灰蓝眼珠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隨即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我的晚宴要开始,大厅里备下了些特別的『节目』。道台大人有兴趣移步,一同观赏吗?相信会比您平日见的戏文,更有趣些。” 钮祜禄薇卿抬起细长的眼睛看向乔治爵士。 “多谢爵士盛情邀请。” “不过,相比起贵国绅士淑女们偏好的……『生食』。” “本官的口味,还是更传统些。熟食,烹飪得当火候適宜,方是正理。生冷之物,终究易伤脾胃,不合养生之道。爵士您请自便。”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乔治爵士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化为商人式的圆滑笑容:“理解,完全理解。东方智慧,总是如此……深邃。那么,祝您今夜安好,薇卿大人。” “彼此彼此,爵士。” 钮祜禄薇卿起身,略一拱手,隨即在侍者的引领下,退出了这间充斥著异样气息的休息室。 房门合拢,乔治爵士独自留在房间內。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前,就著火焰点燃了手中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灰蓝色的眼睛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贪婪的光芒。 “熟食?” “真是遗憾……生的,才最鲜美,最有活力啊。” 乔治爵转过身,隨口吩咐: “哈文德,我要开宴了,『主菜』备妥了吗。” “一切都已就绪,我的主人。” 角落阴影里,一个如木雕般静立的侍者恭敬回应。 乔治爵士点点头说道: “那就上菜吧。” “是,我伟大的主人。” 名为哈文德的侍者躬身退出贵宾室,隨即加快脚步,穿过铺著暗红地毯的走廊,走向宴会厅后厨。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热切的笑意,经过自己两个月的精心饲养,那些“菜餚”一个个被他餵得白白胖胖。 此刻,终於到了呈献给主人的时刻。 他已迫不及待。 然而,当哈文德走到宴会厅后场,却没有听见预想中“菜餚”们的哭闹或挣扎声。 后场走廊里一片死寂,他心头一跳加快脚步,一把推开厚重的后厨门。 里面空荡荡的。 不仅是他精心饲养的那些“食材”不见了踪影,就连原本该在此待命的侍者、厨师,也全无痕跡。 偌大的厨房像是被一场风暴席捲过,从英伦远渡重洋运来的电器蒸柜,成套的雕花骨瓷餐盘、掛在墙上的各式厨刀……所有东西,一件不剩。 “这是怎么回事?” 哈文德下意识对著空气问了一句,隨即猛地回过神,转身就要扑向厨房门侧墙壁上那枚镶著铜环的警报拉绳…… “哦~又来一个阿三。” 突然,另外一个声音在无人的厨房中响起。 下一秒,哈文德只觉视角骤然升高。 他竟然看见了自己飞扑中的身体,看见了身体前方出现的白色门户,以及门户后方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一片纯白空间中,一具具身穿厨师服和侍者装束的无头尸体横陈,自己精心饲养了两个月的“食材”们则完好无损的漂浮在另一边,而在更深处,电器、瓷盘、厨具……所有消失的物品堆积如山。 啪嗒。 厨房重归死寂。 哈文德的尸体消失不见。 白色门户悄然合拢,如同从未出现过。 “厨师阿三,侍者阿三……我差点以为来错地方了。” 隨手將又一具阿三扔进空界,林庆出现在利顺德酒店宴会厅的后厨。 他环顾空荡荡的厨房,想到被自己从厨房送进空界的40个男童女童,確认了一件事。 林庆转头目光看向另一边的宴会厅,暗影维度中,阻隔视野的墙壁被虚化,离自己一墙之隔的宴会厅內,那些说话的,走动的,外表看的像人的,全是他妈吃人的怪物。 “本只是出来试试身手,没想到,还能撞见了这般『盛宴』。” 他脸上露出看到猎物时的笑容。 “现在,你们的『菜餚』没了,是不是该换我入席了?” 第124章 妖魔鬼怪,谁是主菜? 乔治爵士走出贵宾室,面上掛著得体的笑意,走到宴会厅长桌主位。 他清了清嗓子,举起杯中色泽浓艷如血的红酒。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诸位今夜蒞临。月色正好,良辰已至……” 简短致辞结束,乔治爵士微笑著朗声宣布: “开宴。” 一声开宴,原本矜持谈笑优雅举杯的绅士淑女们,动作齐齐一滯。 隨即,一双双偽装得与常人无异的眼瞳,骤然亮了。 血红,幽绿,惨白…如同一双双在月夜下睁开的兽瞳。 礼仪是最后一块遮羞布。 若无这层遮掩,所谓上流人士,不过是一群茹毛饮血的怪物。 他们齐齐转头,数十道饥渴中带著残忍兴味的视线,射向靠近宴会厅后厨的传菜通道入口。 按照惯例,那里將是“主菜”呈上的地方,是今夜狂欢的真正开端。 但当通道的门被缓缓推开。 走出来的,却不是预想中推著餐车的侍者,更非餐车上被捆绑的“鲜活食材”。 而是一个身穿普通深色布衣的黄种人青年。 林庆踏入被血腥、兽臊与阴冷气息浸透的宴会厅。 面对著那一张张因惊愕而扭曲又迅速被暴怒与嗜血取代的人脸,他扯出一个极其嘲讽的嘴角弧度。 “surprise!” 望著眼前仿佛只是一场怪诞化装舞会的场景,林庆双臂一晃,左右手就各出现两把柯尔特双管霰弹枪。 砰! 四管齐发的后坐力,数十枚鹿弹风暴横扫长桌两侧! 吼! 离林庆最近的三名绅士,燕尾服齐齐撑裂,一身黑毛疯长,转眼化作三头三米高的狼人。 子弹嵌入皮肉,狼人只是痛吼一声,黑毛下的肌肉蠕动间竟將弹头挤出体外。 隨即三头狼人四爪蹬地,一跃十多米,向林庆扑咬了过来。 面对三头恶狼的扑咬,林庆面不改色,手腕一抖,手上的柯尔特已换成雷明顿。 砰砰又是两枪,四发10號霰弹將当先一头狼人凌空轰下。 但已来不及换枪,他左右两侧各有两头狼人咆哮扑至! 其余妖魔端坐原位,身上脸上被鹿弹打出的孔洞飞速癒合,一双双眼中带著戏謔的残忍,等待这卑贱黄种人被撕碎的好戏。 面对两张腥臭狼口,林庆直接將手中两把霰弹枪当作短棍,悍然迎上! 衣袍之下,脊骨如龙伸展,大筋錚錚弹动。 开龙脊! 沛然巨力灌注双臂。 轰!轰! 两声闷响如击破革,两头扑来的狼人被他以枪为棍,硬生生从半空砸落在地! 他动作不停,双臂挥舞如风,一秒十击,枪管化作道道残影,如同捶打肉丸,狠狠砸在狼人颅顶! 噗!噗!噗!噗!噗! 仅仅两秒,霰弹枪的尾部木柄就被他五指力量抓碎,精钢枪管也砸扁弯曲。 而枪管之下,两头狼人的头颅已彻底变成了两团模糊的肉泥。 林庆停下手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眉头微皱。 “奇怪。” 没有经验提示。 “是这怪物不算『经验』?还是……根本没死?” 只见地上那两头脑袋变成“肉泥”的狼人残躯,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无数细小的黑色血管在碎肉下重新连接、生长…… “人类武者,你太狂妄了!” 林庆来不及细看,先前被霰弹轰下来的狼人,顶著血肉模糊的脑袋已趁此间隙悍然扑至! 它双眼赤红如血,一双比成人大腿还粗一圈的手臂左右交叉,五指末端的弯鉤利爪朝著林庆的头颅与胸膛狠狠撕来! “这些西洋妖魔的生命力还真变態,脑袋轰烂了都不死!” 电光石火间,林庆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直接以硬碰硬! 以他双足为中心,拼花地板整个塌陷下去! 他腰马再沉,双足如铁钉凿地,力从足跟炸起,顺著脊柱大龙节节贯通,筋肉之力瞬间拧成一股匯聚於肩背,猛地一个贴身靠撞。 正是贴山靠的架子,却更加迅猛暴烈! 咚!!! 如同蛮象衝撞,又似攻城锤轰击! 狼人那超过五百斤的身躯,被他这么一靠,硬生生撞得离地倒飞出去,如同断线风箏,飞了几十米远砸在宴会厅的墙壁上。 吼…… 墙体內,狼人嵌在凹陷中,魁梧的兽躯只剩无意识的抽搐与血沫內臟从口鼻涌出。 短暂的死寂。 长桌旁,那些原本端坐带著残忍戏謔观看“表演”的妖魔宾客们,脸上的轻鬆与玩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个人类……武术宗师?” 一位身著华丽晚礼服皮肤苍白如蜡的“贵妇”放下酒杯,她那猩红的长舌如同分叉的蛇信,舔过自己鲜红饱满的嘴唇,动作带著一种非人的淫靡与贪婪。 “以为有『炼脏』的实力,就敢闯进我们的『血宴』……” 坐在主位上的乔治爵士,眼中幽绿之光跳跃,他嘴角咧开几乎要撕裂脸颊的弧度,露出森白尖锐的犬齿。 “正好那些凡人幼崽的血肉灵魂,作为『开胃菜』固然新鲜,但终究……太过寡淡。而一位东方武术宗师的精血,尤其是那经过千锤百炼充满澎湃生机与力量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嗅到了那想像中的极致美味,眼中贪婪之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嘖嘖……那才是真正的大补之物!足以让今晚的『主菜』,变得回味无穷。” 隨著他这宣告猎物归属的话语落下,长桌两旁,其余的妖魔宾客都脱离了座椅,站起身来。 它们眼中闪烁著贪婪、暴虐与猎食的兴奋光芒,黑暗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著孤立於厅中的林庆合围而来。 然而,处於这恐怖合围中心的林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隨意地踢掉了脚上那双因刚才发力而彻底炸开的破烂布鞋。 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瞳中,亮起一种比周围这些妖魔更加贪婪、更加暴虐、更加肆无忌惮的……猎食者的光芒! 就在这双方杀意即將碰撞的剎那。 轰! 一声巨响 宴会厅的大门连同半面墙壁,被狂暴外力硬生生轰碎! 同时,利顺德就酒店二楼一整排面向河道的玻璃窗齐齐爆裂! 一片跃动的红光,如同决堤的血色浪潮,从破碎的门窗汹涌灌入! 第125章 不死不灭?练武炼神 隨著一大片红光涌入宴会厅,一道清冽凛然的女声,带著戏曲吟唱般的韵律在宴会厅迴荡开来。 “无生老母坐莲台,红灯照女下凡来,真空家乡是故土,杀尽洋妖早归来!” “红巾一掷,巾能变灯!” “灯到处,大火立至!!!” 异变陡生! 灌入厅內的汹涌红光骤然分化,变作数十盏人头大小完全由跃动火焰构成的赤红灯笼! “疾!” 敕令再响。 数十盏火焰红灯如流星火雨,朝著大厅內那些刚刚显露本相的洋人妖魔,劈头盖脸撞去! “又是红灯照的贱人!” “真以为炼了神就能对抗我们吗!” 吼!!! 嘶嘎!!! 被火焰红灯锁定的洋人们,惊怒交加发出非人的尖啸,再也顾不得中央的林庆,纷纷撕破最后的人形偽装,露出狰狞可怖的本体,或挥爪,或振翼,或喷吐阴寒气息,迎向那索命的炽热火焰。 “狼人,吸血鬼,我擦!还有殭尸?!!” 对於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画风骤变的战斗,林庆脸上一丝玩味和好奇。 他目光掠过一个个传说中的奇特生物,最终落在那凌空飞舞不断轰击著西洋妖魔的红色火球上。 “无生老母,红灯照女……” 林庆低声復诵著刚才那响彻大厅的唱词,眼中闪过思索。 “这是红灯照?” 他盯著那完全由火焰构成,又能精准追踪攻击的灯笼。 “还有这火球……” 不像是武术劲力,难道是什么江湖戏法? 那些妖魔的咒骂之语中的『炼神』又是什么? “有意思。” 林庆嘴角勾起,眼中那抹猎食者的光芒並未因第三方势力的介入而减弱,反而更添探究之意。 他没有什么鹤蚌相爭,渔翁得利的想法。 武者职业升到第二阶段所获取的力量,只有在实战中才能得到验证。 观望仅仅数秒,他便在混乱的战场中,精准锁定了一个目標。 那头之前端坐主位,此刻已化作人立巨狼气息远超同类的乔治爵士! 脚下发力,碎裂的地板再次崩开! 林庆一个箭步便窜出十米!第二步踩下,脚下气浪炸开,身影已然穿过三十余米的距离,直扑那头高达三米肌肉賁张如钢铁浇筑的银色巨狼! “吼!” 乔治爵士所化的银狼反应极快,泛著金属光泽的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拍下! 林庆不闪不避,腰身拧转,右拳自腰侧螺旋衝出,毫无花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砰!!! 拳爪相交,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银狼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向后滑退十余米,撞翻了好几张沉重的实木座椅才勉强停下。 它覆盖著银色刚毛的前肢微微颤抖,爪尖出现细微裂痕。 反观与它对拳的林庆,拳面上只是出现几道浅浅的红痕,眨眼间就被癒合抹去。 如果说之前那三个狼人,肉身实力约莫相当於锻骨大成的武者,那么眼前这头银狼,其力量、速度、防御,绝对超过练筋层次。 或许对標的便是人类武术宗师,那些炼脏有成的化劲武者。 “人类!你找死!” 银狼乔治发出震怒的咆哮,再次扑上,速度更快,爪影如幕笼罩而下。 林庆脚下步法变幻,双拳同样挥出重重残影,与那落下的爪影对撞。 短短几秒的交手,他就摸清这些狼人的路数。 力量强横,速度惊人,但攻击招式大开大合缺乏变化,甚至不如他在会馆交手的那个叫什么什么的明劲门徒。 瞅准一个破绽,林庆身形猛地一矮,避开横扫的狼爪,右手五指如鉤,手背筋肉绷紧如钢丝,带著撕裂一切的锐气,扣进了银狼粗壮前肢肌肉之中! 嗤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林庆暴喝一声,腰腹发力,钢肉龙筋天赋加成下再度翻倍的巨力轰然爆发,硬生生將银狼那条比成年人腰还粗壮的前肢,从肘关节处连皮带骨,狠狠撕扯了下来! 黑红色的粘稠血液喷涌而出! 银狼发出一声悽厉尖嚎!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被撕扯下来还在微微抽搐的狼人手臂,脱离本体后不过两三秒,竟迅速乾瘪化作一蓬黑色灰烬簌簌飘散! 而银狼乔治被撕断的臂膀伤口处,肌肉疯狂蠕动,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延伸,血管神经如同黑色线虫般重新编织……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条全新的覆盖著银色短毛的完整手臂,竟已重新生长了出来! “哈哈哈!愚蠢的人类!看到了吗?” 银狼乔治挥动新生的手臂,发出震耳欲聋的囂张狂笑。 “我们是永生不死的!区区人类妄图杀死我? 你的力量,不过是为这场血宴增添几分乐趣罢了!我会慢慢撕碎你,嚼烂你的每一块骨头,將力量之血全部吸乾!” 它再次悍然扑上,攻势更加疯狂暴戾,仗著近乎不死的再生能力,完全摒弃了防守,招招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利爪撕裂空气,血盆大口直噬咽喉,逼得林庆不得不连连闪避格挡。 “確实棘手……” 林庆眉头微蹙。 他连续几次重创对方,甚至直接扯断了对方的狼头塞进空界,都能迅速再生…… 但他不信这怪物真的毫无弱点。 若果真如此,以它们展现出的嗜血与贪婪,津门这几十万人口,恐怕早已被吞噬一空了,哪里还能维持表面上的秩序?必然有其忌惮或限制。 就在林庆心思电转,思考对策之际…一道清冷女声突兀地传入他耳中。 “这些西洋妖魔,並非不死。它们体內有『血核』,是力量与再生的核心。血核不碎,妖魔的肉身近乎不毁。” “对付它们,寻常刀剑拳脚效果有限。唯有两种方法: 一是以至阳至烈之火,焚灭其肉身,灼烧其血核。 二是以银质武器攻击,银能破邪,可有效伤害其妖躯,延缓其再生,若能挖出其血核,便可一举灭杀。 你力气虽大,但若找不到血核,只会被其活活耗死。小心!” 传音快如电光,信息却清晰无比。 林庆一边与银狼激战,一边抽出部分心神,双眼以远超常人的动態视力,急速扫视整个混乱的宴会厅。 除了灯火和妖魔,並没有发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类。 千里传音? 林庆心中一动。 “还能隔空观察这里?” 种手段,绝非武功能及! 心思转动间,林庆再次抓住银狼一个破绽,沉腰坐马,脊椎如大龙起伏,匯聚全身之力於一拳,轰然击出! 轰! 银狼胸膛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重拳。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全速奔驰的列车正面撞击,惨嚎著向后倒飞,狠狠砸进后方装饰繁复的墙壁,砖石簌簌落下,一时被镶嵌其中,挣扎难出。 林庆站在原地並未追击,反而趁此间隙乾脆的出声问道: “你哪位啊?” 下一刻,那道清冷的女声,再次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红灯照,李九姑。” 第126章 指猎飞光,横扫全场 红灯照,李九姑。 林庆眼中掠过一丝恍惚。 这名字,有些耳熟。 不是这一世,是前世。 在那信息爆炸却又容易遗忘的时代,他似乎曾在某本小说传记,还是什么野史杂谈中见过或听过这个名字。 將这个名字在心里来回念叨两遍,林庆脑海中回想起一些记忆片段。 红灯照…李九姑… 年少貌美,专司『仙法表演鼓舞人心』,八国联军侵华津门陷落后被联军掳走,死於欧洲。 那是另一段歷史轨跡中,一个结局飘零惨澹的女子的模糊剪影。 然而此刻,在这火光冲天、妖魔乱舞的津门租界,隔空传音指点他对付西洋妖魔的,同样自称“红灯照李九姑”。 又是不同世界线上,命运轨跡相同或截然不同的“相似个体”? 就像……我一样。 林庆眼神一凝,从恍惚中挣脱,一记凌厉鞭腿將趁机扑近的低等狼人抽成半摺叠飞出去,撞塌半边吧檯。 克敌先机!怪物! 想偷袭我,再多吃几百年屎吧! “无所谓谁是谁了。反正今后,有我在的世界,所谓歷史都会走向新的方向。” 斩尽杂念,猎杀本能甦醒。 林庆目光转向从砖石废墟中咆哮爬出的银狼乔治,听著对方口中不断叫囂的『不死不灭』『卑微人类』之类台词,不屑地撇嘴。 “已经结束了。” 当你们的致命弱点,被一位刺客…一位顶级刺客所知晓,那么这场战斗,实质上就已经画上了句號。 他主动开启枪手的死神之眼。 视野中,现场所有妖魔身上浮现出代表致命弱点的猩红叉。 但当他將新获得的“血核”信息纳入感知体系后,情况变了。 视野中,那些妖魔身上浮现出代表致命弱点的的猩红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当他將新获得的“血核”信息带入这套感知体系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之前那些浮於怪物脑袋上的红叉,一个个地消失。 紧接著,新的红叉弱点在这些妖魔躯体的不同位置浮现出来! 林庆瞳孔微缩,结合刺客夺命眼识的洞察力与李九姑的情报,通过观察它们的战斗姿態,肢体下意识的保护性动作、受创时的本能反应…… 得出一个结论。 大多数低等妖魔,血核位置相对固定,集中於胸口偏左的心臟区域。 而像银狼乔治以及场中几个气息格外阴冷的魔物,红叉上一秒还在眉心,下一秒已滑至心口,倏忽间又转移到后颈脊椎,甚至短暂出现在手臂或大腿。 原来如此。 林庆眼中光芒暴涨。 低等妖魔血核固定,难以移动。 高级妖魔则能主动控制血核在体內游走,规避致命打击,这便是它们敢於囂张宣称『不死』的底气。 他脸上浮现猎人般的兴奋。 “那就看看,是你们藏得快,还是我的攻击快。” 面对重新扑来的银狼乔治,林庆抬手虚抓,食指与中指之间,如变戏法般夹住一枚银光闪闪的硬幣。 此刻,他那经过武者【铜皮】【铁骨】【钢肉】【龙筋】四项天赋加成、强韧到非人的指骨筋肉筋膜,正將体內咆哮的六千斤巨力疯狂压缩,灌注於两根手指。 “那么……” 林庆看著疾扑而至瞳孔中已倒映出自己身影的银狼,心中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物理现象。 “用这样的力量,將一枚27克的硬幣掷出去……会发生什么?” 答案,在下一瞬揭晓。 他手腕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幅度轻轻一抖。 那不是抖,而是一次將全身巨力在方寸间转化为极致动能的恐怖弹射。 砰!!! 一声短促音爆在指尖炸响。 空气被撕裂,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的乳白色激波。 那枚银元,在百分之一秒內从静止被加速到初速超过500米每秒。 瞬息突破音障。 噗!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 银狼乔治扑击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它左侧胸口偏上的位置,零点几秒前林庆的死神之眼捕捉到的血核藏匿之处,凭空炸开一个海碗大小前后通透的空洞。 边缘的银色刚毛、强韧肌肉、粗壮骨骼,呈现出被超高速物体撕裂灼烧后的不规则焦糊状。 黑红粘稠如沥青的血液,混合著细碎肉沫与骨渣,呈放射状向后猛烈喷溅。 硬幣没有停留,带著剩余动能穿透狼躯,嵌入宴会厅墙壁,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冒著青烟的扁平小洞。 “吼……不……可……能……” 摔落在地上的狼人乔治,胸前伤口处肌肉不再蠕动生长,那具魁梧的狼人之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乾瘪崩散成一地黑灰。 【你击杀一头高级狼人,杀戮经验+100】 视野中,提示悄然浮现。 林庆搓了搓微微发烫的食指与中指,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宴会厅。 方才还喧囂震天的厅堂,此刻陷入诡异的死寂。 那些与红灯缠斗的,躲在角落伺机而动的西洋妖魔,动作齐齐僵住。 一双双非人的眼瞳瞪视著地上那摊迅速冷却的狼人灰烬,又猛地转向场中那个赤足而立神色平静的人类青年。 震惊、骇然、恐惧……连半空中那些原本灵动飞舞的火焰红灯,攻势也微微一缓,静静悬浮,红光流转,仿佛也在“注视”著林庆。 这就嚇到了? 林庆一笑。 那就让你们见识下更牛逼的! 他左手一翻,掌心堆出几十枚银幣。 右手已然抬起,双指相扣,指节微微泛白,力量蓄势待发。 中指一动,音爆炸响。 砰!砰!砰!砰!砰! 音爆声密集如雨。 一枚枚银元化作肉眼难辨的银色飞光,撕裂空气拖曳出短暂的乳白色激波尾跡射向残余妖魔。 无论是身上冒著黑烟与红灯缠斗的狼人,还是试图凭藉鬼魅速度在残垣间闪转的吸血鬼,亦或是皮糙肉厚嘶吼衝来的尸妖…… 在这银色风暴面前,一切挣扎都苍白可笑。 【你击杀一头低级狼人,杀戮经验+20】 【你击杀一头血族男爵,杀戮经验+50】 【你击杀一头尸怪死灵,杀戮经验+50】 …… 第127章 一个字『爽』!我也可以 身高三米,浑身肌肉虬结如铁塔般的黑毛狼人,若是放在旷野荒原,足以成为生撕虎豹的顶级掠食者。 然而此刻,在利顺德这狼藉的宴会厅中,在林庆指尖弹出的那每秒两次的超越音速『子弹』面前,它甚至连象徵性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砰! 一声音爆后,黑毛狼人心口便被撕开人头大小的窟窿,化作一滩黑灰。 林庆立於厅中,左手硬幣仿佛无穷无尽,右手则化作最致命的投射机器,將一个个扑向自己或试图逃跑的妖魔轰成漫天飞灰。 此刻他脸上显露的是比方才这些西洋妖魔还要浓烈的嗜血与贪慾。 好似要將这些妖魔一个不剩地全部吞下肚子。 而这群几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西洋妖魔,现在就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草,成片倒下化作飞灰。 仅仅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宴会厅內还能站立的妖魔,已十不存一。 剩下的少数几个实力稍强的躲在柱子掩体后,试图用语言阻止林庆继续动手。 “住手!人类!立刻停下你那褻瀆的暴行!” “我,菲利普·德·拉瓦尔,是得到尊贵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亲自册封的世袭男爵!拥有不列顛帝国的合法爵位与外交豁免权! 你今日在此的野蛮杀戮,是对英伦帝国荣耀与法律的公然践踏!” “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在挑起战爭!我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最强大的铁甲舰就在津门港口! 它们的巨炮足以將这座城市轰成齏粉!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否则等著灭国吧!” 林庆听完这些妖魔鬼怪色厉內荏的威胁,满脸无所谓的说道: “灭就灭唄,我爱的国又不在这里。” 对於这些打不过自己又开始讲文明的西洋妖魔,他乾脆的从空界摸出一根引线即將燃到尽头的雷管丟了过去。 轰! 一发空爆,直接將剩余的几头妖魔全轰了出来。 其中那个自称男爵的吸血鬼见势不妙,身体猛地爆开,化作数百只尖叫著的黑色蝙蝠,朝著四面八方尤其是破碎的门窗蜂拥而去,试图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分散逃离。 “想逃?” 林庆目光如电,瞬间从那数百只几乎一模一样的蝙蝠群中,精准锁定了其中一只。 手腕一抖,指间银光乍现即灭! 那只蝙蝠就被凌空射爆。 其余蝙蝠失去维繫,纷纷崩解,化作团团黑灰。 【你击杀一头血族男爵,杀戮经验+50】 【你击杀一头中级狼人,杀戮经验+50】 …… 视野中的提示如同刷屏般快速滚动,直到宴会厅內最后一头吸血鬼,被他隨手弹出的一枚银元贯穿心口化作飞灰后,一切尘埃落定。 【剩余可支配经验值:1995】 直到此时,林庆才一脸满足地长舒口气,然后愜意地搓了搓右手食指与拇指。 那两根手指因为连续超高速弹射硬幣,此刻皮肤泛红,温度高得足以轻易点燃一支香菸。 “今晚外出这趟打野,真值啊!” 不仅活动开了新生力量后的筋骨,將【铜皮铁骨】【钢肉龙筋】带来的身体变化適应得七七八八,还顺带著收割了足足一千多点经验值! 粗略一算,武者职业从第二阶段升到第三阶段,总共需要一万点经验。 今晚这一波丰收,直接就攒齐了所需经验的15%还多! 真就一个爽字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爽完之后,林庆抬起头,將目光投向宴会厅那装饰华丽此刻却遍布焦痕的天花板。 那里,数十盏人头大小完全由跃动火焰构成的赤红灯笼,如一群受到惊嚇的小姑娘一样匯聚在一起。 他看向这些红灯笼,直接开口,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九姑,对吧?” “你这手段……” 林庆抬手指了指这些悬浮的火焰红灯,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刚才的传音,语气带著纯粹的好奇与探究,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兴趣。 “又是控火,又能隔空传话,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炼神』?” “我可以修炼吗?” 火红灯笼光芒一顿,似乎被林庆这过於“直球”的提问问沉默了。 几秒后,李九姑的声音才传入他耳中。 “想学『炼神』法门,需入我『红灯照』。” 林庆闻言,眉头一挑。 红灯照? 他倒是知道此时空下这个颇具神秘色彩的民间女性组织。 传闻其成员皆为未婚女子,修习“神术”,信奉“无生老母”,是此时反抗洋人侵略的一股独特力量。 “红灯照?” 林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隨即又浮起一丝『为难』。 “可我听说,红灯照似乎……只收未婚女子?” 他停顿一下,然后…… 上一刻还霸气十足以雷霆手段强势抹杀数十妖魔宛如杀神降世的林庆,忽然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五指如兰花般舒展开来,指尖微翘,做了一个標准的兰花指手势! “当然。” 他捏著兰花指对著上方的红灯笼晃了晃,以一副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也可以酌情变通一下…” 这画风突变得太过迅猛诡异! 那几十盏悬浮的火焰灯笼,红光都紊乱地闪烁了几下,似乎其后面的操控之人心神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过了好一会儿,李九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但语速似乎比之前快了半分,隱隱透出一丝强行压下的尷尬: “……休要胡言乱语,褻瀆神圣。” “红灯照自有教规,女入红灯照,男练义和拳,同奉无生老母,共抗洋妖。” “以你方才展现的本事,若愿加入『义和拳』,为保我华夏血脉,驱除洋妖邪祟出力……我可代『圣母』,传你『炼神』筑基之法。” 她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將林庆引向同源的男性组织『义和拳』。 这既符合规矩,也认可了林庆的实力与潜在价值。 言罢,似乎为了表示诚意,也或许是为了赶紧做点什么打破刚才的诡异气氛,那几十盏悬浮的火焰灯笼骤然四散开来。 一盏盏火焰红灯如同拥有灵性的火鸟,轻盈地飞向宴会厅各处。 那些深深嵌入墙壁中磨损形变的银元,地上散落的被击碎的妖魔血核,在灯笼红光的笼罩中漂浮起来全部匯聚到林庆面前。 第128章 还没尽兴,炮轰租界 “此乃你之战利品,收好。” 李九姑的声音传来。 “这些西洋妖魔,吞食我华夏儿女气血精气,以此壮大自身血核,行的是损人利己的邪道。 然天地万物,相生相剋,阴阳互易。 我等亦有法门,可用此等妖魔血核为引,配药炼丹,化害为利,这些血核碎片你好生保管,对你等习武之人日后淬炼气血,颇有裨益。” 她说完,不等林庆多问,便话锋一转: “你既愿加入义和拳,接下来,我传你炼神筑基之法,勿要抵抗,静心承接。” 话音方落,悬於空中的那数十盏火焰红灯中,其中一盏,所有外放焰光全数敛去,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径直朝著林庆的额头撞来。 林庆目光微动,自身枪手职业天赋【克敌先机】对危险的本能感应未被触发。 他心神稍松,任由那光团没入眉心。 嗡~ 没有物理撞击的感觉,只有一股庞大信息如同被解压的数据包,涌入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李九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清晰响起。 “此乃『炼神』筑基三要诀:止念、入静、內照。 三法修成,神念初凝,便可来寻我法坛所在,届时,再传你真正的『炼神』运用之法,以御物、通幽、驱邪、显圣。” 完成了最后一桩约定,李九姑的声音陡然转急,带上了一丝催促: “此地动静太大,租界洋兵的火枪队正在集结包围!数十洋枪集火攒射之下,纵是炼脏有成的武术宗师,也难保周全!此地不宜久留。速离!” “离”字余音尚在脑海迴荡,空中剩余那几十盏红灯骤然红光大盛,焰芒冲天! 下一刻,它们如赤色流星纷纷坠向宴会厅各处。 羊绒地毯、实木桌椅、帷幔帘帐、油画墙面、雕花穹顶…… 轰! 多处火源同时燃起,烈焰飞腾,热浪扑面,浓烟顷刻瀰漫。 火势迅速合围,却唯独在林庆面前,留出一条通向厅门的空道。 “声音听著冷冷的,倒是个急性子的好心人。” 迅速整理好脑中所得,林庆环顾四周愈燃愈烈的火焰,又看向那条特意留出的生路,笑了笑。 “义和拳,红灯照,淬体法,炼神法,还有这些妖魔鬼怪……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蹲下身,將地上的银元与血核碎片尽数收入空界。 隨即身形一晃,没入废墟阴影之中,再出现时,已立於利顺德酒店楼顶之上。 夜风扑面,带著焦烟与河水的湿气。 林庆站在二十多米高的楼顶边缘,向下望去。 脚下的二楼宴会厅已成火窟,赤红的火舌从窗口喷涌而出,映红了半个英伦租界。 近处街道上,尖锐的哨声此起彼伏,伴隨著密集沉重的皮靴踏步声,大队的西洋兵正从四面八方,向著酒店快速合围而来。 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片跃动的亮色。 林庆俯瞰著脚下逐渐陷入混乱的租界夜景,又抬头望了望那轮才升至夜空中央的圆月,突然就不想离开了。 “就一个租界乱起来怎么够,这还有七个租界…就这么回去,岂不是扫兴?” “还有我刚获得的炼神三法,肯定也能形成超凡职业,往后经验上的缺口只会越来越大……” 他目光扫过下方在火光中奔走的西洋士兵,再眺望各国租界里那些风格各异的的建筑轮廓。 “索性,我今晚再干一票大的!毕竟来都来了。” 这念头一起,便再难按捺。 林庆直接在酒店楼顶上推门进入空界。 扩大的界门在楼顶打开,隨后两门后装线膛炮,被他从空界中硬生生推了出来停在了楼顶边缘。 两门炮的炮口在下方升腾的滚滚浓烟中转动,最终锁定了隔著一条河湾的扶桑租界方向。 炮弹早已在空界中装填完毕。 林庆动作迅捷如电,快速固定好炮身的驻锄,隨即闪身来到炮后,手指扣上火绳毫不犹豫地猛力一拉! 这是上一个世界加州政府为了对付他而准备的野战炮,所配皆是整装高爆榴弹,用来轰击建筑掩体杀伤人群再好用不过。 “轰!” 炮口喷吐出炽烈的光与烟。 沉重的炮弹呼啸著划过夜空,飞跃近一公里的距离,精准砸进了扶桑租界內一栋灯火尚明的空手道馆。 馆內,一名样貌三十余岁的男子正盘膝静坐。 炮弹不偏不倚,洞穿房顶落在他身侧… 轰!!! 一公斤黑火药在密闭空间內轰然爆开,橘红色的火球瞬间膨胀,撕裂木板墙壁,炽热的气浪与成百上千的锋利破片向四周疯狂溅射。 “八嘎…” 那男子只来得及在眼中掠过一丝骇然,便被毁灭的洪流吞没。 【你击杀一名扶桑中忍,杀戮经验+50】 “我擦!” 千米之外正在开炮的林庆眉梢微挑,心中掠过一丝意外之喜。 “开门红?运气倒是不错。” 看来扶桑的超凡体系是忍者么,一个中忍价值50经验,与中级狼人相当,看来是相当於习武之人暗劲拳师层次的战力了。 大脑分析通过杀戮获取的信息,林庆手上的动作完全没停。 他徒手扔开发烫的炮弹壳不停的装填新的炮弹,一发接一发地拉动火绳。 轰轰轰! 连续的炮击声在利顺德楼顶有节奏地炸响。 一道道死亡的拋物线连接著英租界与扶桑租界,高爆榴弹如雨点般砸落在狭窄的街巷密集的木製屋舍之间。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高温轻而易举地点燃了那些木格纸门,火势迅速蔓延,半个街区顷刻间陷入火海与浓烟。 “炮击来自英伦租界方向!他们为何攻击我们?!” “山本君何在?速去打探!” “山本中忍……已被炮弹炸死!” “八嘎!废物!” 扶桑租界陷入了混乱。 【你击杀一个扶桑移民,杀戮经验+5】 【你击杀一个扶桑移民,杀戮经验+5】 【你击杀一个金朝平民,杀戮经验+5】 另一边,打完20发炮弹,林庆双臂发力直接將一门一吨重的火炮抱了起来,硬生生调转方向,指向了法兰西租界的方向。 新一轮的轰击再次开始。 轰!轰!轰! 炮声成了今夜津门租界上空唯一的主旋律。 从法兰西到德意志,美利坚到罗剎…… 八大租界,无一遗漏,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品尝到了来自英轮租界的炮火问候。 直至將两门炮合计一百三十发炮弹尽数打空,震耳欲聋的轰鸣才终於停歇。 第129章 上忍暗杀,强势镇杀! 技能:操炮(1 级) 熟练度:12/200 技能效果:准射快装 描述:你掌握了火炮装填、瞄准与击发的要领,熟悉炮具结构与操作流程,大幅提升炮弹装填效率。 ———— 楼顶上,硝烟瀰漫,炮管滚烫。 林庆站在瀰漫的烟气中,俯瞰著脚下四处起火彻底沸腾的津门夜景。 七个方向,八处火光,將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恍如末日降临。 视野一角: 【可支配经验值:4230】 “平均一发炮弹两百经验……这买卖,不亏。” 可打空了全部炮弹,林庆却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他只是將两门因连续击发而炮管通红接近报废状態的火炮收回空界。 然后,便静静立在楼顶边缘,目光扫视著下方乱象,如同一位耐心猎手,等待著更多的经验值主动『送上门』来。 下方,英伦租界的普通士兵被二楼宴会厅的大火死死挡住。 烈焰与坍塌的废墟构筑了绝佳的屏障,让他们短时间內无法靠近建筑主体。 於是,这离地二十多米高,面积超千平方米的宽阔楼顶,便成了一座悬浮於混乱与火焰之上的孤岛。 一座由他亲手摆下的擂台。 而最先跃上这座擂台的『挑战者』,並未走楼梯。 一道森寒杀意,毫无徵兆地自林庆身后的阴影中暴起! 幽暗的刀光,比毒蛇的獠牙更迅捷无声,直刺其后心,务求一击毙命! 而林庆仿佛脑后生眼,在刀锋及体前的剎那,身形已如炮弹般向前疾射,瞬息横跨十余米,同时向后甩出一抹银光! 叮! 一声清脆锐鸣。 那柄在他瞬袭发力加持下速度接近音速的短刀,竟被偷袭者於间不容髮之际精准挑飞! 林庆回身望去。 只见在他原先站立之处,一道漆黑身影从地面的阴影中『浮』了出来。 来人全身包裹在紧身的黑色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中反握著一柄弧度诡异的短刃。 “支那武者,原来是你在搞鬼!” 嘶哑的扶桑语从面罩下传出,带著凛冽杀意。 “鬼子?” 林庆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瞭然与探究。 “这就是忍者?有点意思,竟然能通过阴影移动发动攻击。” 他联想到了自己刺客职业穿梭暗影维度的天赋,虽然原理可能不同,但表现形式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来,这扶桑的忍者也是精於潜伏、刺杀一类的超凡职业。 可惜…… 可敌先机!偷袭无用! “杀我同僚,毁我道场,乱我租界……” 忍者声音低沉,杀意节节攀升。 “今夜,必以汝之鲜血与性命,洗刷此等大辱!” 放完狠话,黑衣忍者身形骤然模糊,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从不同角度朝著林庆扑杀而至! “来得好!” 林庆低喝一声,不退反进! 脚步错动间,筋骨齐鸣,沛然劲力贯通周身。 面对这种诡诈灵动的刺客型对手,他选择了最蛮横的应对。 以绝对的力量与速度,碾碎一切技巧! 砰! 脚下水泥地面应声龟裂,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悍然撞向其中一道残影! 拳未至,狂暴的拳风已压迫空气,发出刺耳爆鸣! 残影应声而散,是假身! 真正的杀招来自视觉死角,那柄短刃如毒蝎尾针,无声无息抹向他脖颈,角度刁钻至极,阴狠毒辣。 林庆早有预料,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拧腰摆臂,一记凶悍的肘击向后猛撞! 竟是不管不顾,要以命换命! 忍者心中警铃大作。 他身为上忍在扶桑租界地位崇高,岂肯与这支那武者以命换命! 电光火石间,他手腕一翻,刀光倏然变向,放弃了抹喉转而化作一道淒冷弧线,狠狠切向林庆撞来的手臂关节! 意图先断其一臂,废了这刚猛拳势! 鐺! 短刃锋刃砍在林庆的肘关节外侧。 然而,预料中筋断骨折鲜血飞溅的场景並未出现。 那足以切开金石的利刃,在切入林庆古铜色皮肤约莫半厘米深后,就仿佛砍中了百炼精钢,被硬生生卡住,再难寸进! 而一股强劲的反震力顺著短刃传来,震得忍者手腕发麻,眼中更是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纳尼?!肉身竟如此坚硬?!” 他心中狂吼: “难道这支那武者练有传说中顶级的横练硬功,已至刀枪不入之境?!” 仅仅一瞬的惊愕,在生死搏杀中便是致命的破绽。 但忍者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当机立断,立刻鬆手放弃被卡住的兵刃,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向后急飘,同时,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翻飞,结出十数个复杂诡异的印诀。 忍法·影分身之术! 唰!唰! 两道与本体別无二致的黑影自他左右两侧的空气中骤然浮现,连同正在暴退的本体,三道身影气息姿態完全一致,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急退。 “花里胡哨!” 林庆眼光锐利如刀,在精神力高度集中下,夺命眼识配合主动开启的死神之眼,瞬间锁定忍者真身。 “找到你了。” 他右手握住那柄卡在自己肘部的忍者短刃,硬生生將其拔出。 无视虚假幻影的干扰,林庆目光锁定那道暴退的真身,腰身如弓般猛然绷紧,全身力量自脚底节节攀升,贯通腰背,最终灌注於持刃的右臂! “还给你!” 暴喝声中,他拧身振臂,將那柄短刃全力投掷而出! 短刃脱手的瞬间,刀身周围的空气被极致压缩,隨即轰然炸开! 砰!!! 一声如雷轰鸣的音爆炸响,短刃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气,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直射忍者真身! 那上忍瞳孔缩成针尖,他从未想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將投掷武器的威力提升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他试图施展替身术,但那道流光太快了! 快到他结印的念头刚起,冰冷的触感已从胸口传来。 嗤! 短刃贯穿了他的胸膛,连刃带柄从前胸透入,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花和碎裂的內臟碎片。 巨大的动能带著他的身体向后倒飞,狠狠砸在楼顶边缘的水泥护栏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呃……嗬……” 他眼中的惊骇凝固,低头看著胸口人头大的血洞,生命力急速衰退。 【你击杀一名扶桑上忍,杀戮经验+100】 第130章 三杀狼人,Boss登场 “真是个脆皮弱鸡,不禁干啊!” 林庆隨意活动了一下受了刀伤的手臂,手肘处的伤口肌肉微微蠕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止血,很快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付出这点微末代价就能干掉一个扶桑上忍,还是值得的。 “解决了脆皮刺客,接下来要对付肉坦战士了!” 三只体型小巧的家蝙盘旋在夜空中,大半个英伦租界的动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当三道奔跑速度远超快马的身影从不同方向迅速逼近酒店时,林庆已提前调匀呼吸,左右双手各握住二十枚堆叠成圆柱体的银元,拇指暗暗蓄劲,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吼!” 隨著一声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一道身高三米有余浑身覆盖著钢针般银色长毛的魁梧身影,悍然跃过楼顶护栏。 这是一头实力堪比武者炼脏境界的高级狼人! 然而,这头跃上楼顶的狼人四爪还未落地。 嗤!嗤!嗤! 三道银色光束,已从林庆垂在腰侧的指尖弹出,精准地贯穿了它的脑袋,心臟,下腹。 噗!啪嚓! 银毛狼人那坚硬如铁的头颅如同被重锤敲击的西瓜般爆开一团血雾,胸口和腹部则瞬间被洞穿出两个碗口大的空洞,隱约可见其中一块暗红色的棱形晶体,在第二第三道银光的衝击下,啪嚓一声碎裂开来。 紧接著,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沙雕,在夜风中化作簌簌飘落的黑灰。 不过眨眼之间,这头堪比炼脏宗师的凶悍狼人,便在空中消散殆尽,只在地面留下一小撮焦黑的痕跡和几块黯淡的碎晶。 血再厚的肉坦,一旦致命弱点暴露,也与活靶子无异。 这些被白银克制,又被他知晓致命弱点的西洋魔物,在他死神之眼加夺命眼识的双重锁敌下,比刚才那个速度鬼魅的忍者还容易对付。 嗖!嗖! 几乎就在这头狼人化作飞灰的同时,又是两道迅捷的银色身影,以利爪深深扣入酒店外墙的砖石,三两下便矫健地翻越而上。 它们同样体型庞大,银毛賁张,落地瞬间便摆出攻击姿態,嗜血的目光带著残忍的兴奋,迅速锁定了场中唯一的人类。 “卑贱的小虫子!” “竟敢惊扰高贵的银月之子民……今夜,你將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百倍的折磨!吾等三兄弟,必將你……” “三兄弟?” 林庆打断它的叫囂,歪了歪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懒洋洋的戏謔。 “哪来的三?麻烦狗眼看清楚点,现在这里明明……”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拇指微微一动。 “只剩两个了。” 嗤!嗤! 两道银色光束从左右同时弹出,直取两头狼人的要害。 “闪!” 右边那头侧身急躲,嘴里刚喊出一个字,光束已擦著肩膀掠过,撕下一大块皮肉,黑血喷溅。 左边那头狼人反应同样不慢,在同伴发出警示的前一瞬,它已放弃一切反击姿態,庞大的身躯违反常理地向前猛扑,隨即贴地翻滚! 动作狼狈,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要害的那道致命银光,光束擦著它的背脊飞过,带走一溜血珠和焦糊的毛髮。 但它还没来得及庆幸,林庆的拇指已连弹三下。 嗤!嗤!嗤! 又是三道银光,呈品字形封死了它所有退路。 一道贯穿头颅,一道穿透喉咙,一道钉入胸膛。 嗷呜~ 又一头高级狼人的身躯便在空中崩解化作黑灰。 【你击杀一头高级狼人,杀戮经验+100】 一分钟不到,三狼去其二。 右边那头狼人目睹全过程,浑身毛髮炸开,四爪蹬地就要往楼下跳。 “想跑?” 林庆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 “你们三兄弟感情这么好,不下去陪它,说不过去吧?” 嗤! 最后一道银光破空而去。 那头狼人跃至半空的身影猛地一僵,胸口炸开一个通透的血洞。它低头看了看那个窟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 它最后的意识在疯狂嘶吼。 自己体內不停变动位置的血核,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一个初次见面的东方武者,精准地捕捉到位置?! 但现实没有给它任何答案。 血核被击碎,最后一头高级狼人带著它的不甘化作黑灰,被夜风吹散。 【你击杀一头高级狼人,杀戮经验+100】 “好了,现在一个不剩了。” …… 轻鬆解决掉三头高级狼人,林庆脸上却並未浮现出丝毫放鬆之色。 恰恰相反,他眉峰微皱,双眼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一股远比三头高级狼人加在一起还要凶煞阴冷的压迫感,淹没这座孤岛般的楼顶。 克敌先机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他疯狂示警! 那並非针对某一具体方向的攻击预警,而是整个环境本身,正在对他散发出浓烈的的恶意。 “大boss出来了!” 忍住想遁入阴影维度再打开界门逃走的想法,林庆全力感知四周,寻找敌人所在,想见识下这个世界炼脏之上的战力。 就在此时,他头顶传来三声细微的爆裂声。 那三只被他驱使的家蝠,毫无徵兆地炸成血雾! 林庆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几乎同时,一道拇指的黑色血箭,自爆裂的血雾中凝聚成型,射向他原先的位置! 血箭擦身而过,钉入水泥楼板。 只见坚硬的水泥如同蜡般融化,瞬间被蚀出一个直径近两米深达半米的恐怖坑洞。 林庆心中一凛。 他这身铜皮铁骨能扛拳脚刀箭,但这一击的腐蚀性,確是能威胁到他的生命。 而袭击者,也在此时现身。 楼顶一侧的夜空中,三道身影如同从黑暗里浮出。 为首者是个面色惨白的年轻男子,身著暗红礼服,五官俊美得不似人类。 他背后收拢的黑色蝠翼缓缓消失,唯有一双冰冷的猩红瞳孔,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林庆,如同在审视一件有趣的藏品。 他身后,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同样面色苍白,气息阴冷,猩红的眼瞳死死锁定林庆,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隨著他们出现,楼顶温度骤降。 “有趣的气血……” 为首的吸血鬼轻声开口,他猩红的舌尖舔过锋利的犬齿。 “如此炽热的生命力……在东方武者中也不多见。” “你的血,一定很美味。” 第131章 作威作福,租界枪战 林庆目光扫过那三头自黑暗中现身的吸血鬼,神情中不见半点怯色。 为首这只吸血鬼气息阴冷,比起先前的扶桑上忍与高级狼人,明显强出一大截,隱隱给他一种类似当初他还是普通人时,面对北河会馆那位炼筋教习时的危机感。 至於后面那两只眼神不善的傢伙,林庆只有两个字评价:小嘍囉。 撑死也不过是高级狼人那一档。 如果没有这个实力强劲的boss挡在前面,他已经把这俩货色乾死了。 面对这些馋自己身子的吸血鬼,林庆双手连弹。 砰砰砰砰砰! 指间银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化作一片银色流光,劈头盖脸砸向悬於半空的三道身影。 射出所有银元后,他也不看结果,直接朝著那为首的吸血鬼,竖起一根充满挑衅意味的中指。 旋即,林庆身形一晃,如灵巧的夜梟向后一个倒翻,朝著楼顶外侧纵身跃下! 这不是在逃跑。 如果他继续留在空旷的楼顶,面对一个实力明显强过自己,且会飞会隱身还拥有如魔法般诡异能力的敌人,情报不详,地利尽失,战斗只会对自己不利。 以他当前锻骨无漏,练筋如龙的强悍肉身,配合多种职业天赋的叠加,越级击杀普通炼脏层次的对手,並非难事。 但面对那个气息最强的吸血鬼,给他的感觉已超出炼脏范畴。 林庆心里清楚,硬拼並非上策。 “我需要更多的经验……”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下方混乱的租界街道。 这里是八国租界,最不缺的就是自己家不待,跑到別人土地上作威作福的洋人。 “只要杀得快一点,多一点,攒够那一万点经验值,將武者职业提升到第三阶段…… 到时候,杀它如宰鸡! 二十多米的高度,风声在耳边呼啸。 林庆人在半空,双手已各自出现一把满弹左轮。 砰!砰!砰!砰! 下方几个正仰头试图瞄准的西洋兵,脑袋几乎同时炸开,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 林庆双足重重踏地,水泥路面龟裂。 他毫不停歇,双枪隨著他鬼魅般移动的身形泼洒出致命的弹雨。 他將手速与反应发挥到这两把普通枪械机械结构的极限,双持状態下,一秒八枪,枪枪不空!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钻进一名租界士兵的要害,將他们成片收割。 惨叫声,怒吼声,枪械坠地声混杂一片。 身体素质和枪法技巧上的差距,让这些普通士兵组成的防线,在他面前如同纸糊。 “拦住他!” 混乱中,士兵队伍里混杂的几个气息异常的身影,在靠近林庆一定距离后再也按捺不住。 ┗|`o′|┛ 一头皮肤呈现青灰色,身形臃肿散发著浓烈尸臭的中级食尸鬼,咆哮著扑了出来,利爪带著腥风直掏林庆后心! 林庆眼神一冷,在食尸鬼利爪及体的瞬间,双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其臃肿手臂,隨即吐气开声,恐怖的力量悍然爆发!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那食尸鬼就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两半! 污血內臟泼洒一地。 但这凶悍绝伦的撕杀,也让他身形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滯。 “开火!” 周围的火枪手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阵更加密集的爆豆般枪声响起! 至少十几发子弹从不同角度攒射而来,封锁了林庆大部分闪避空间。 林庆身形急晃,避开了大部分,仍有几发灼热的铅弹穿透了他体表的铜皮防御,嵌入钢铁肌肉之中,带来阵阵刺痛。 “嘶!这子弹劲道真不小!” 林庆眉头微皱,瞬间想了起来,这个时期,无烟火药的子弹恐怕已经在西方军队中开始列装。 这些洋兵使用的步枪,无论是射速、精度还是子弹的初速与侵彻力,都远超他手中这批来自1878年的“老古董”。 “换枪!换枪!” 一个念头闪过,林庆接下来的行动轨跡陡然一变。 分出一线心神留意空中,谨防那只强大的吸血鬼突然杀来,好隨时遁入暗影维度脱身。 他不再直线衝杀,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猎豹,绕著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翻倒的马车,燃烧的杂物,以令人眼花繚乱的“之”字形路线高速移动。 夜色、火光、浓烟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士兵们仓促射出的子弹,大多只能追著他的残影,打在墙壁、地面或同伴的尸体上。 林庆也並非一味躲闪,每一次急停变向,每一次借力翻滚的瞬间,他手中的双枪都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吐出火舌。 往往只需一两秒,便能以神乎其技的枪法,將一小片区域內的十几名西洋兵清空。 而在如此高速激烈的移动与交火中,那些被他击毙的士兵尸体,以及他们散落的枪械,总在他掠过之后,便悄然消失无踪。 黑夜与混乱掩盖了这一切,无人察觉地上的“战利品”正被迅速清扫。 利用租界的建筑作为短暂的掩体和借力点。 林庆一个鱼跃便从一栋四米高的房屋房顶上方翻过,凌空两枪点掉对面楼顶两个枪手,落地前蹬踏墙壁,身形折向,避开侧面射来的子弹,同时甩手一枪,將躲藏在邮筒后的军曹爆头。 他始终保持著高速无规律的移动,绝不在一处停留超过一秒。 子弹在他耳边呼啸却难以有效命中。 嵌入肌肉的那几颗弹头带来的刺痛,反而让他的神经更加敏锐,枪法更加凌厉。 枪口射出去的子弹,不是爆头就是穿心。 【你击杀一头低级狼人,杀戮经验+20】 【你击杀一名西洋火枪兵,杀戮经验+5】 【你击杀一名大不列顛平民,杀戮经验+5】 …… 第132章 鲜血伯爵,同归於尽? 燃烧的利顺德酒店楼顶上,一面黑暗屏障浮现,將激射而来的数十枚银元尽数挡下。 屏障之后,那为首的吸血鬼依旧优雅地悬浮在半空,血色礼服纤尘不染。 他猩红的瞳孔饶有兴致地俯瞰著下方在己方军阵中掀起血雨腥风的林庆,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过嘴角。 “气血……开始沸腾了。食物就该这样活动起来,让生命的精华全部激发……这样,品尝起来才最为美味啊。” 他並未急著出手,反而在等待。 等待下方的『食材』在杀戮中,將自身的『风味』催发到极致。 下方,林庆如同出闸的凶兽,將最初围拢在利顺德酒店四周的西洋士兵屠戮一空。 鲜血浸透了街面,硝烟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他没有停留,身形一晃,冲入邻近的街道,开始无差別地攻击所有进入视野的的生命体。 印地殖民地调来的僕从军,躲藏在沿街商铺或公寓窗后惊恐窥视的西洋移民,乃至一些闻讯赶来试图维持秩序的租界警察…… 只要锁定目標,他的枪口便毫不留情,往往隔著百多米的距离就能一枪爆头。 而就在这时,几个穿著西服打著领带,梳著油头的东方面孔衝到街上,用带著津门口音的官话尖声大叫: “住手!侩子手!你在破坏邦交!你在给大金朝廷惹祸!洋大人们不会放过你的,快停下,向租界工部局自首……” 砰!砰!砰! 林庆持枪的右手隨意一摆,子弹便已掀开了这几个二鬼子的天灵盖。 对这种货色,他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杀戮继续。 隨著林庆在街道与建筑间高速穿梭,枪声、火光、混乱,快速蔓延至整个租界。 不知不觉间,他衝杀的路线已接近租界的边缘地带。 高耸的洋楼、整齐的街道、明亮的煤气灯光被拋在身后。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前方,出现一片低矮杂乱的窝棚区。 这个时期的津门租界,除了生活有洋人以及他们从各自殖民地纠集的爪牙外,还有大量失去土地的汉人苦力、车夫、小贩、洗衣妇…… 这些人白日里在租界內干著最低贱的杂役劳作,到了晚上就蜗居於此。 林庆前冲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身形骤然折转,放弃了从这片棚区穿过的打算,脚下一蹬便要朝侧后方另一条街道衝去。 但就在他转过身的剎那,连串的惨叫声自他身后响起。 林庆猛一回头,黑夜下只见几间窝棚里踉蹌著爬出十几个男女老幼,他们七窍流血,整个人如同被吹胀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 碎肉骨渣四溅,血液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凝成一团暗红色的血球。 此时,三道身影自高空降下,为首的正是那个吸血鬼boss。 “忘了自我介绍。” boss手指一招,那团血球浮在掌心上方微微起伏,仿佛一颗畸形的心臟。 “在下鲜血伯爵,斯坦利。” 鲜血伯爵猩红的瞳孔看向林庆,捕捉到他脸上的神色,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弧度。 “怎么?你屠杀我放养的几百个血奴,我半分未拦。我才取了这十几个卑贱的性命……这就生气了?“ 他掂了掂手中那团匯聚十数人生命的温热血团,猩红的眼眸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我刚刚制定的规则,东方武者。” 鲜血伯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肆无忌惮的癲狂与傲慢: “今夜,你每杀我一个血奴,明晚我便屠你种族十人。” “看看这广袤的土地,看看这孱弱的国度,数万万的螻蚁……哈哈哈哈哈!对我等而言,正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血食粮仓!” “仓你祖宗十八代!” 林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在鲜血伯爵的注视下,他只觉全身血液都在躁动,想要衝破血管,若不是强大的肉身镇压,此时已经像吹爆的气球一样炸开了。 【可分配经验:7980】 “可惜,还是差一点点。” 清楚自己拼不过对面,林庆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炮弹般倒射而出。 “想走?” 鲜血伯爵眼中红芒一闪,身后蝠翼展开,身形几个闪烁便挡在逃跑的林庆前方。 另外两只吸血鬼也从后方飞来,一左一右封住了后路。 “你的血,我现在就想尝尝。” 林庆见此一幕,心知这场追杀游戏无法在继续下去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就在三只吸血鬼呈三角之势將他合围之时,他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原地消失了。 “什么?” “人呢?!” 鲜血伯爵和两只子爵级吸血鬼同时一愣。 他们瞬间將感知提升到极限,扫过方圆百米的生命波动,搜寻林庆那旺盛的生命力。 一无所获! 那人仿佛蒸发了一般。 就在这极短的因猎物诡异消失而带来的心神空隙… 嗤! 鲜血伯爵身下那片被火光和月光共同投射出的阴影之中,一道身影暴起! “给我下来!” 林庆低吼一声,全身力量轰然爆发跳上10多米的空中,他双臂如同钢铁枷锁死死抱住了鲜血伯爵的腰腹! 十指如鉤,深深嵌入血色礼服扣进对方的身体! “找死!” “放开伯爵大人!” 两只子爵吸血鬼又惊又怒,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林庆的后背和头颅。 噗嗤!噗嗤! 足以撕裂硬木的吸血鬼利爪,狠狠抓在林庆的背脊和后颈上! 尖锐的指甲撕裂了他坚韧铜皮,深深嵌入肌肉,甚至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用自己强悍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两只子爵吸血鬼的攻击!林庆咬紧牙关眼神凶狠,不仅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带著鲜血伯爵一起坠落地面。 此时地面上,出现一道半米宽的白色裂口,裂口两边的地面上,是数十根尾部嗤嗤冒著火花,已然即將燃烧到尽头的粗壮雷管。 “这是……?” 鲜血伯爵低头看到那堆嗤嗤作响的东西,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 “卑贱的虫子!你…” 轰!!!!!! 一声远超火炮的恐怖爆炸轰然爆发。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方圆数十米的一切。 狂暴的衝击波呈球形向外扩散,砖石建筑如纸片般被撕裂推平,街道地面被刮去一层。 半个英租界的玻璃窗齐齐爆碎,滚滚浓烟与尘土混合著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爆炸核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焦黑坑洞。 烟尘散开。 那两只子爵吸血鬼已不见踪影,只在附近留下几片焦黑的碎布和闪烁著红光的碎片。 坑洞中央,白色裂口已经消失,只有一团暗红色血液正在缓缓蠕动。 血液中心,隱约可见一颗布满裂痕的菱形晶体。 血液包裹著那枚妖魔血核,形成半个鲜血伯爵的脑袋。 “咳……可恶的……人类!” 他剩下的半边嘴唇艰难开合,发出嘶哑而充满恨意的低吼。 第133章 阳神显圣,为所欲为 鲜血伯爵万万没有料到,那个处於绝对劣势的东方武者,竟能狠绝至此。 不逃不避,用那诡譎的阴影移动近身,然后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同归於尽般的自杀手段。 更让他心悸的是最后出现在地面上的那道白色裂隙,如果不是自己最后关头撕裂自身躯体,从那个武者的双臂枷锁中挣脱出来…… 一旦坠入进去,恐怕会发生对自己极为不利的情况。 然而,即便挣脱了半个身躯,紧隨而来的剧烈爆炸,依旧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仅將他两名得力的子嗣瞬间湮灭,连他自身那枚坚固的血核,也在狂暴的衝击下布满裂痕,本源精血流失大半,几乎伤及根本! “这些威力巨大的爆炸物,到底是怎么凭空变出来的?又是什么东方戏法?!” 鲜血伯爵残存的躯体在血光中艰难重组,他那慢慢生长完整脸上,扭曲著极致的怨毒。 “必须……立刻补充鲜血!大量蕴含生命力的鲜血!” 修復如此重的伤势,稳固濒临破碎的血核,唯有汲取海量鲜活生命的精华! 但附近街区已经被那个人类武者杀光了…… 鲜血伯爵的目光投向了租界边缘,那片挤著几千个汉人的贫民窟。 “那里……有足够的生命!” 他操控血液裹挟著自己的身躯朝著贫民窟的方向疾飞而去! 虽然自身实力已是不存一,但对付那些小虫子,绰绰有余。 然而,就在他飞到平民窟低矮窝棚的上空,锁定下方那些惊恐奔逃的身影,准备进行一场血腥屠戮,以补充自身修復血核时……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一阵涤盪心灵的梵唱,自津门各处响起,匯聚成潮。 紧接著,成百上千盏散发著红光的纸灯笼,从大街小巷民居院落中自行飘起,如同受到召唤的流萤,飞快匯入夜空。 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上千盏红灯於贫民窟上空迅速排列,红光相连,相互辉映,转眼间构成了一座笼罩大半片棚户区的红色法坛。 法坛中央,空气如水波荡漾。 一个周身散发著柔和光晕的女子身影凝聚浮现。 她脑后散发一圈举身光,面目被淡淡光晕笼罩,唯有一双眼睛,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慈悲与智慧。 她抬起虚幻的手臂,对著正要行凶的鲜血伯爵隔空一按。 “炼脏之上,不得越界!” 伴隨清冷的叱吒,一只完全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在鲜血伯爵头顶,带著镇压一切的威势一掌拍下! “什么?!出阳神!” 鲜血伯爵残存的脸上露出惊骇。 砰! 金光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鲜血伯爵残破的身躯上。 他用以护体的血液如遇烈日冰雪,瞬间消融大半。 刚刚凝聚出雏形的身体再次被拍得扭曲变形,血核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 他惨叫一声,被这一掌从贫民窟上空硬生生拍飞出去,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砸向津门之外的海湾,只留下一路悽厉的不甘: “又是你们!红灯照!等著吧!待我血族亲王自沉睡中復甦之时,便让你等沦为我族永世血奴!” 金光手掌一击之后缓缓消散。 法坛中央,那阳神虚影低头俯瞰了一眼下方脱离险境的贫民窟,目光中似有悲悯。 隨即,身影连同那上千盏红灯一同淡化消失。 …… 【你击杀一头吸血鬼子爵,杀戮经验+100】 【你击杀一头吸血鬼子爵,杀戮经验+100】 “干,几十根雷管都炸不死?” 马掌望台的木屋內,浑身是血的林庆一屁股坐在木地板上。 只差一点,他就能把那个什么鲜血伯爵拽进空界。 虽然最后还是没把对方拖进空界,但他留下的后手,几十根雷管竟然都没炸死对方,这让他十分意外。 “看来这炼脏之上……比我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那个北河会馆编写的书上,还信誓旦旦地写著什么“炼脏即巔峰”、“前路已断”,將炼脏宗师描绘为凡人武道的尽头。 可今夜,他亲身所战,西洋妖魔中却有实力超越炼脏宗师的怪物。 “看来,不是前路已断……” 林庆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只是北河会馆所处的位置太低,眼界太窄,根本看不到更高的风景罢了。” 武道前路,定然还在。 只是那条路,恐怕早已被某些大势力牢牢掌握,封锁了消息垄断了传承。 普通武者,就算如北河会馆这般的一方豪强,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炼脏即巔峰”的谎言中打转。 “连我都信了这鬼话!” “嘖,今晚把武者职业升到第二阶段,我还以为能为所欲为呢!差点没被坑死。” 放弃穿过界门再回去补刀的想法,林庆低头检视自己的身体。 后脑头皮,脖颈,都被吸血鬼的爪子抓出几个血洞,手臂,大腿,胸腹部位的肌肉里还卡著几枚铜弹头,阻碍伤口癒合。 “如果我有化境的武术境界,现在就能控制身体每一寸肌肉力量,將这些子弹头从身体內挤出来。” 无奈地摇摇头,林庆从空界中取出一把尖头镊子。 现在,只能用镊子將子弹从伤口里夹出来。 好在他钢肉足够坚韧,子弹没打进去太深。 林庆取出子弹,又洗了个澡,再给全身伤口涂满自己配置的用来止血愈创的药膏,就躺到了床上。 “睡一觉,睡一觉伤口就能长好了。” 第134章 筑基三步,炼神六境 一夜无梦。 当林庆再次睁开眼时,木屋窗户已透入中午的阳光。 他从木床上坐起,身上皮肤传来如同乾裂泥块剥落般的感觉。 低头看去,只见昨夜涂抹的药膏,此刻已完全凝固,与伤口结成的血痂、以及死皮黏连在一起,隨著他的动作,正一片片地从体表剥离开来,露出下面淡黄色的光滑皮肤。 一夜之间,在自身超凡体质,职业天赋,和药膏疗效的三重加成下,足以让普通人躺上数月的重伤,就已好了个七七八八。 “呼…舒坦啊!” 林庆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隨即腹中便传来强烈的飢饿感。 “先吃饭,饿死了!” 他翻看空界中可以吃的东西。 “鸡,鹿,牛,马……都是生的啊!” “下次再过去那边,一定要找个酒楼点上几百道招牌菜放进空界里面储存起来。” 无奈走到木屋角落的灶台边,林庆从空界中取出一只宰好拔毛的松鸡,十几朵新鲜鸡油菌,以及几个百合球茎,动作麻利地生火、烧水、处理食材。 不多时,一锅香气四溢浓稠鲜美的蘑菇燉鸡便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 连汤带肉端起满满一锅的午饭,林庆就坐在木屋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浓郁的鲜汤软烂的鸡肉,加上吸饱了汤汁的蘑菇和富含淀粉的植物球茎,滚烫的食物顺著食道落入胃袋,迅速转化为滋养身体的热流。 直到將一锅燉菜消灭见底,连骨头都被咬碎吃下,他才满足地放下空锅,感觉昨夜损耗的气力恢復了大半。 收拾完碗筷,林庆信步走到马掌望台边缘一块平整岩石上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將心神沉静下来。 压抑了一晚上的探索欲望,此刻终於可以释放。 他现在要仔细研读,昨晚从红灯照李九姑那里得来的“炼神筑基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庆心念微动,烙印在脑海中信息流,被整理成一本书册一页一页翻动起来。 “炼神筑基需三步: 第一步:止念。 止念者,收心之始也……” 开篇明义,直指核心,阐述著踏入炼神之道的首要门槛——收束心神。 凡人念头纷杂,如同脱韁野马,又似林中躁猿,时刻向外驰骋散逸。 欲炼神,必先“制心猿、锁意马”,以强大意志为韁绳,將散漫的精神意念强行拉回,归於己身方寸之间。 林庆默读著,心神不自觉跟隨尝试。 但甫一静坐,杂念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 昨夜战斗的片段,对鲜血伯爵实力的评估,甚至对早饭滋味的回味……念头此起彼伏,难以遏制。 但本就比常人强上数倍的精神属性,让他很快找到了门径,以质压量,短短几分钟时间,就达到了止念法门中提到的『强压杂念,如石压草』的『摄心』之境。 隨之一项新技能在职业书水晶书页上凝聚。 技能:止念(1 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锁猿缚马 描述:你能以个人意志管束纷乱杂念,收束外驰心神。 日常修行或与敌对峙时可压制心绪浮动,削减外界惊扰带来的心神扰动。 ———— “成了?!这么容易?!” 对於如此轻鬆就能凝聚出一个技能,林庆也是大吃一惊,这可比之前他习武时的站桩和吐纳技能学得还快! “难道说……相比起需要打熬筋骨锤炼气血的武道,我在这种纯粹精神心性修炼的道路上,反而更有天赋?是个炼神天才?” 林庆自得了几秒,便迅速收敛心神,迫不及待地將注意力投向炼神筑基的第二步。 “第二步:坐忘。 坐忘者,丧我之法也。” 当“止念”功夫有了基础,心神初步安定,便需更进一步,修习“坐忘”之法。 此法要求修炼者,在止念的“定”之上,追求更深层次的“忘”。 忘却身体皮囊之存在,忘却周遭环境之变迁,忘却时间流逝之概念,乃至最终,忘却“我正在修炼”这一认知本身。 林庆想像著那种状態:意识如同沉入深潭的潜龙,缓缓下潜,逐渐关闭对外界纷扰的感知(眼耳鼻舌身意),將全部精神內敛,藏於识海最深处。 形如冬眠的龟蛇,外息绵绵,內神寂寂,不显於外。 这比单纯的“止念”更难。 尝试片刻,他便感到一种淡淡的“剥离感”,仿佛精神要与身体分开,却又被某种无形的惯性牢牢拴住。 法门中提到,此关极重悟性与积累,急不得。 “那就先看最后一步。” 脑海中,用炼神基础知识凝聚的书册继续翻页。 “三步:內照。 內照者,观心之法也……” 由极致的“静”与“忘”中,並非陷入死寂,反而会孕育出奇妙的“观照”之力。 当心湖澄澈如镜,波澜不起时,一道明澈的“照见之光”便会自然生起,如同在心灵深处点亮了一盏灯。 以此內眼返观自照,便能清晰地看见自身精神世界的细微动静。 念头的如何生起、纠缠、变化、消散,情绪的细微涟漪从何而来,如何蔓延,乃至心性底层的波动与倾向…… “止念以定其心神,如锚定船,使不隨波逐流,坐忘以沉其意识,如渊藏龙,使神气內蕴,內照以明其心性,如镜映物,使洞悉本我。” 林庆心中默诵著炼神三法的总结,只觉得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將玄之又玄的精神修炼,剖析得如同庖丁解牛。 三法环环相扣,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唯有將此三步功夫皆修炼至融会贯通之境,方算炼神筑基圆满。 届时,精神凝练沉静稳固,魂魄安稳难以动摇,心性通明纤尘不染。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衝击真正的炼神第一重大境界——凝神出窍! 只有筑基圆满,精神力量积蓄充足,对心性的掌控达到圆熟之境,才有资格尝试让凝聚的精神意念短暂离体,初步以精神感知干涉外界。 那才是真正踏入“以神御物、驱邪通幽、显圣化形”的玄妙起点! 基础信息瀏览完毕,林庆缓缓睁开双眼。 这炼神筑基三法,並非具体的拳脚招式,也非炫目的法术神通,而是心性修炼与精神奠基之法。 相比北河会馆那些锤炼筋、骨、脏,追求气血强身的淬体之路,这炼神法这无疑是打开精神一道超凡之门的钥匙。 “炼神六境,凝神出窍,阴神显化,以神御物,阳神法身,炼神显圣,见神不坏。” 第135章 入静胎息,观心明性 林庆开始沉下心来,修习炼神筑基三法。 如果將炼神修行的六个境界,看作一条清晰明確的超凡职业成长路径。 那么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先掌握这最基础的三个技能——止念、坐忘、內照。 按照他之前就职【武者】职业的经验推测,他只需將这三项筑基法练成技能並提升到3级,诸天万界职业书便会將炼神相关的职业体系整合,进而解锁对应的全新超凡职业。 不管那位李九姑的传他筑基三法的初衷里是出於单纯的『交易』,还是什么…… 林庆心中雪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危机四伏的乱世。 对方肯將这明显不俗的炼神基础倾囊相授,只是因为自己答应加入义和拳? “就算她本人没有其它想法,但其他人说不定就想用后续的炼神功法拿捏我,將我收编,变成他们手里的一把刀……” 如此想著,林庆脸上全无半分前路被他人拿捏的恼怒,反而表现出一种稳坐钓鱼台的从容。 “可惜,对我来说,只要拿到了这最基础的『原理』和『方法』。” 他心念沉入识海,投向自己的外掛。 “后续的道路,我完全可以自己搭建!” 从现在开始,炼神一道上,他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恩赐或传授。 “止念、坐忘、內照……便是我的基石。” “炼神之道的最高处……” 林庆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炼神的修炼之中。 “我自会亲手搭建台阶,一步步走上去!” …… 得益於新掌握的【止念】技能,林庆能够快速收束脑海中纷乱的杂念,轻易进入一种“心不动、念不起”的高度专注状態。 这种状態下,再去修习“坐忘”法门,效率高得惊人。 他不再需要费力地去“想像”潜龙入渊,也不再艰难地与身体的本能感知作斗爭。 在【止念】带来的澄澈心境基础上,他只需循著“坐忘”法门的指引,自然而然地將对外界的感知一点点“放下”。 身体的沉重感、皮肤的触感、远处的风声……这些平日里构成“我”之存在的要素,在“坐忘”法门的引导下,如同一道道落下的闸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很久。 林庆的意识彻底沉入一片无思无想、无內无外、无我无他的“澄明”之中。 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方位,唯有纯粹、空寂的“存在”本身。 这便是“坐忘”法门描述的“忘我”之境,不知今夕何夕,此地何地,唯余一片空明。 当林庆从这种奇妙的深度沉寂中“醒”来时,外界天光依旧。 但大脑却传来一种轻盈的通透感,就像又睡了一夜似的。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取出怀表,啪嗒一声打开表盖。 “14点24分……距离我吃过午饭开始打坐,还不到一个小时。” 林庆放下怀表,抬起双手,畅快地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种感觉……真是舒坦。眼睛一闭一睁,不过眨眼光景,却像是结结实实睡足了整夜,连头脑都清明了不少……”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职业书的水晶书页上,一个全新的技能清晰地烙印下来: 【技能:坐忘】(1级) 熟练度:5/200 效果:入静胎息 描述:你掌握了深度入静的法门,能够逐步关闭五感六识,主动进入持续30分钟时间的深度睡眠状態。 ———— “成了!” 林庆心中喜悦。 炼神筑基三法,他已得其二,而且过程远比预想的顺利。 这固然有“止念”技能打下的坚实基础,但他自身在精神层面的“天赋”显然起到了关键作用。 “我果然是一位炼神天才!” 现在【止念】以定心神,【坐忘】以沉意识。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也是筑基阶段最终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內照! 依照法门所述,当心神彻底安定沉静,意识进入“坐忘”的澄明之境后,不应沉溺於这片空寂,而需於这极致的“静”中,生起一道“观”的灵光。 林庆再次闭上双眼。 这一次,无需费力去“止”,也无需刻意去“忘”。 “止念”与“坐忘”的技能效果已成身体本能,心神自然而然地归於空寂,意识沉入那片无思无虑的澄明之海。 然后,在这片空寂的“心海”中央,异变陡生。 並非法门中描述的普通人修习“內照”时,於艰难定境中生起的那一点如豆烛火,飘摇不定的“內照微光”。 林庆心神凝聚的“內照之力”,甫一出现,便煌煌如日,炽烈如阳! 一轮无法用大小衡量的纯粹由清明觉知构成的“大光球”,轰然自心海核心升起! 与书中描述的需小心翼翼一点点向內“观照”探索不同,林庆这轮“內照大日”的光辉,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毫无阻碍地將整片“心神之海”照得通通透透,纤毫毕现! 在这內照之光的映照下,这片心神之海大部分区域平静无波,代表著经过“止念”、“坐忘”梳理后的稳定平和的精神状態。 然而,就在这平静的海面之下,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小团黯淡阴影。 是昨夜与鲜血伯爵交手时,对方那阴冷气息的威压、诡异的血能,以及最后的死亡威胁,在他精神深处留下的细微印记,一丝被强行植入的恐惧阴影。 这並非实质性的精神攻击残留,而是一种战斗后的精神淤伤,若不处理,久而久之就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心性,甚至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成为被敌人利用的破绽。 “原来……还留著点脏东西。” 在“內照”的清明观照下,这团“阴影”的存在、性质、来源与影响,都变得清晰无比。 林庆心念微动。 內照之光落在那团恐惧阴影上,大日光芒所至,阴影自然消融。 精神世界,重归一片清澈明净。 昨夜激战残留的最后一点负面精神印记,被彻底清除。 也就在这一刻,林庆感觉到自己对自身精神世界的掌控,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细致与清晰。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职业书上,光华大放,最后一个关键的炼神基石轰然落定! 【技能:內照】(1级) 熟练度:0/200 效果:观心明性 描述: 你掌握了返观內视、照见本心的內照法门。 能够升起清明的內在觉知,洞察自身精神、情绪、念头的细微变化与生灭过程,可被动提升对自身状態(包括负面精神状態如恐惧、混乱、魅惑等)的抗性。 第136章 任务变化,我要造枪 炼神筑基三法:止念、坐忘、內照。 尽数凝聚为技能,铭刻於职业之书! 林庆眼中神光湛然。 基石已成,现在他只需要在基石上慢慢累加材料,直至搭建出通向“炼神”超凡职业的台阶。 三项技能的锻炼,对初步掌握其精髓的林庆而言,並不复杂。 止念只需要他在日常行止坐臥时刻保持心神专注,收束杂念,熟练度便会稳步增长。 坐忘的修炼则更为规律。 他尝试连续两次进入深度睡眠状態,每次从那种奇妙的深度沉寂中甦醒后,不仅精神饱满,技能熟练度也稳定地增长了10点。 最有意思的是內照 。 林庆发现自己可以在修习坐忘,意识沉入那片澄明心海的同时,同步升起內照之光。 一边是“忘我”的沉寂,一边是“观我”的清明,两者並行不悖,甚至相得益彰。 坐忘为內照提供了清晰平静的心灵之海,而內照的明察又能反过来確保坐忘状態的纯粹,不被任何潜藏的心绪杂质干扰。 左脚踩右脚了,属於是,每一次这样同步修炼,都能让內照技能的熟练度获得可观的增长。 他如此心无旁騖高效专注地修炼了一整天。 职业书光芒流转,三项技能的信息已然更新: 【技能:止念】(2级) 熟练度: 112/500 效果: 锁猿缚马 描述:你已能轻鬆掌控自身心念,杂念不起,外邪不侵。 面对精神攻击、威压、恐嚇或突发惊变时,心神稳定如常。 ———— 【技能:坐忘】(2级) 熟练度:50/500 效果:入静胎息 描述:你已能熟练进入深层次的入静状態,每次持续1小时的坐忘,抵得上常人整夜酣睡。 且五感六识可主动关闭,进入胎息状態,在此状態下,肉身代谢近乎停滯,可在极端环境(低温、缺氧)中短暂维持肉身活力。 ———— 【技能:內照】(2级) 熟练度:50/500 效果:观心明性 描述: 你精通返观內视照见本心的法门。 能隨时隨地升起清明的內照觉知,精神世界纤毫毕现,任何异常状態都无所遁形。 可主动净化自身精神层面的负面印记与情绪淤积,大幅提升对恐惧、混乱、魅惑、精神控制等负面状態的抗性。 ———— 三项技能全部晋升2级,带来了更实用的效果。 而就在林庆满意地检视著自身进步,规划著名下一步修炼重点时,水晶书页显示的技能栏下方,每月任务的数据在这时刷新。 【新环境数据已收集完毕……检测到你已完成主线任务的第二阶段……月度任务模块升级完成。】 【每三个月將更新一次月度任务。】 【月度任务难度將提升一级,任务奖励权重相应提升。】 ———— 【任务名称:盪清血患】 任务內容:剿灭一处扎根租界深处的血族巢穴,斩杀巢穴內所有血族与附庸爪牙。 任务奖励:力量属性+1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妖巢藏祸,血祭害民。不拔其根,难绝其患。 ———— 【任务名称:传奇陨落】 任务內容:独立击杀一名实力评价达到“炼脏之上”的知名强者或怪物领主。 任务奖励:体质属性+1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去撼动那看似不可动摇的权威,去终结那流传已久的恐怖之名。 ———— 【任务名称:技近乎道】 任务內容:將任意一项基础技能提升至4级,解锁第二技能效果。 任务奖励:精神属性+1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千次熟稔为工,万次淬炼为道。 ———— 【任务名称:铸械开新】 任务內容:依託现有工业技术,结合西式火器结构与自身超凡认知,从零构思设计,独立製造出一把从未现世,適配超凡猎杀的全新制式枪械。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1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循旧只能仿製,革新方能破局,打破西洋火器桎梏,以己身技艺打造专属杀器。 ———— 任务难度提升一级,属性奖励直接翻了五倍! 虽然任务刷新周期拉长到了三个月,但这也意味著他有了更充裕的时间去完成这四项挑战。 林庆的目光扫过这四项新任务。 “如果是前天刷新,这第一项『盪清血患』,我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 不过,算了。 他很快释然。 反正津门的西洋租界都有好几个,所谓的血族巢穴肯定也不止一个,这个任务对他来说並不难完成。 至於第二个任务挑战强者,林庆已经把那个鲜血伯爵放在必杀名单上了,下次穿过去必杀它。 而第三个任务,他的射击技能熟练度积累已经超过500。 现在月度任务的刷新时限延长到三个月,足够了將这项技能升到4级。 只有最后一项任务,对他来说有点… 不!是非常难! 林庆环顾四周,这片位於西部文明之外的简陋营地。 在这里,想要用锤子、銼刀和做饭用的炉火敲打出一把能猎杀狼人或吸血鬼的非凡枪械,简直是天方夜谭。 “至少……需要先弄到一批基础的工业製造设备,哪怕是最老式最简陋的工具机也行。有了工具,才能谈得上製造。” “我想想……” 林庆手指轻轻敲打著膝盖,快速搜索著记忆。 很快,一个地名伴隨著相关的信息浮现出来。 圣丹尼斯。 那座位於拉格拉斯沼泽边缘,被誉为“西部皇冠之都”的新兴城市。 那里是文明与工业触角伸向西部荒野的桥头堡,匯聚了资本、技术、和这个时代相对先进的工厂。 “我在《圣丹尼斯gg报》上看到过,那里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民营兵工厂,叫什么『联合製造公司』,专门为一些有钱人生產定製枪械。” 既然能生產定製枪械,想必那家工厂一定配备了用於製造枪管、机匣、击发机构等关键部件的成套工具机。 “先弄一套设备回来用著吧。” 顺便也该把从津门租界带回来的枪械拆解研究一下,再把这个世界还没出现的无烟火药配方弄出来。 “我记得之前就职挖掘相关职业时,有个职业的就职要求就需要3级火药学。” 第137章 亚瑟摩根,热心市民 荒野的风吹拂著乾燥的草地,扬起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金色烟柱。 林庆这次没有骑马,而是以远超常人奔跑速度,轻易追上了一辆全速奔驰的蒸汽列车,搭上了前往圣丹尼斯的“顺风车”。 上午出发,下午抵达。 隨著蒸汽列车减速,驶入圣丹尼斯的火车站,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跃下列车,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走出车站,高耸的砖石建筑,整齐划一的街道,纵横交错的电缆线,以及叮噹作响沿著轨道平稳滑行的有轨电车,瞬间將人从荒蛮的西部拉入了一个半现代化的城市。 望著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玻璃橱窗里陈列著从东部运来的时髦服饰精致钟錶,西装革履的绅士与撑著遮阳伞的淑女在乾净的步道上漫步。 林庆压了压头上的宽檐帽,就如同一个普通旅客,匯入圣丹尼斯宽阔的主干道。 这次出行他无意引起太多瞩目,准备拿到加工工具机就撤。 然而,命运安排的意外往往不在人的计划范围之內。 突然,一道尖锐的叫骂声在林庆身后响起: “站住!你个该死的偷东西的小贼!给我站住!”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公鸭嗓。 “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我认得你!亚瑟·摩根!和你那下地狱的小偷父亲一个德行!” 伴隨著越来越近的咒骂声,一个身高大约一米六左右,戴著破旧棕色牛仔帽的身影,从林庆身旁快速穿过,头也不回地朝著前方一条狭窄的小巷衝去。 “站住!我要把你抓起来!把你像你那该死的小偷父亲一样,吊死在绞刑架上!我发誓!我会亲眼看著你蹬腿!” 后面追来的中年男人眼看“亚瑟·摩根”衝进小巷消失,急得眼睛发红,一边跑一边蛮横地伸手去推搡挡在前面的行人。 “滚开!別他妈挡路!” 他猛地一掌推向正好走在他前方的林庆。 然而,手掌触及的瞬间,男人就感觉不像是推在一个人身上,而像是撞上了一堵厚重花岗岩墙壁! 一股强劲的反震力顺著他的手臂传来,让他本就下盘不稳的身体猛地一歪! 哎哟! 中年男人惊叫一声,肥硕的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身体上的疼痛加持脸面上的羞怒,他也不看撞到的是谁,坐在地上就指著前方破口大骂。 “操!你他妈是瞎子还是聋子?!没听到老子叫你滚开吗?!挡你妈的……” 他的怒骂声,在抬头看清眼前之人的剎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宽檐帽下,是一张东方人的面孔,没有任何他熟悉的属於东方人的谦卑或惶恐。 此时那张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以及一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漆黑眼眸。 他突然就想起最近报纸上天天登报的一张东方面孔的肖像画,关於某个出手狠绝的东方煞星…… 不,不可能这么巧…… “对、对不……” 求饶的话语本能地涌到喉咙,然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聒噪。” 一只拳头,在中年男人的视野中骤然放大! 砰!!! 一声仿佛熟透西瓜被重锤砸碎的爆响,骤然在繁华的圣丹尼斯街头炸开! 那中年人坐在地上的上半身,从脖颈以上,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轰然爆裂! 红白混杂的液体、碎裂的骨渣、毛髮与组织,呈放射状猛地向后方泼洒开来。 街道墙壁、地面、甚至附近行人的身上,溅射出大片大片红白顏料! 无头的躯体在原地僵直了两秒,才向后仰倒在石板路上,断裂的颈动脉如同坏掉的水泵,向外汩汩喷涌著鲜红色的血液。 “啊啊啊!!!” “杀、杀人了!!上帝啊!!” “魔鬼!他是魔鬼!” 街道上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嚇得齐声尖叫。 而製造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只是瞥了一眼“亚瑟·摩根”消失的小巷方向,继续向自己的目的地漫步走去。 然而,圣丹尼斯作为一座“文明”都市,其维持秩序的力量反应並不算慢。 “在那里!” “不许动!警察!” 隨著一声声尖锐的哨音,十多个穿著笔挺深蓝色制服头戴大檐帽的圣丹尼斯警察,从各个街口和巷子里冲了出来。 “是他!那个东方人!戴帽子那个!” “对!就是他!一拳打爆了鲍勃的头!” “魔鬼!快开枪打死他! 在一些惊魂未定的行人的指认下,这些圣丹尼斯警察紧握著警用標配的柯尔特转轮手枪,齐刷刷地对准了街道中央那个孤零零行走的身影。 面对这些全副武装的警察,以及周围那些指认的热心市民,林庆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 “真是……麻烦。”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如同变魔术般,各自出现了一把左轮手枪,在这些警察手指扣下扳机前…… 砰砰砰砰砰…… 枪火闪烁,急促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取代了所有的尖叫与呵斥,在血腥瀰漫的街道上空爆响! 【你击杀一名圣丹尼斯警察,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度+1】 【你击杀一名圣丹尼斯警察,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度+1】 【你击杀一名圣丹尼斯热心好市民,杀戮经验+5】 …… 瞧著视野中不停刷新的数据,林庆无所谓的心想: “算了,就当是……圣丹尼斯送给我的见面礼好了。” 几秒之后,急促如鼓点的枪声骤然停歇。 硝烟瀰漫的街头,方才还充斥著尖叫、咒骂、警哨声的街道陷入一片死寂。 扫视没有一个站立活人的街道,林庆走向最近的一具警察尸体,动作熟练地蹲下身,开始进行“战后清理”。 手指灵活地探入对方的口袋,掏出零散的美元硬幣,然后是下一具,再下一具…… 蚊子再小也是肉,能加搜刮熟练度呢。 【你完成一次对尸体的搜刮,搜刮技能熟练度+1】 第138章 下跪磕头,满载而归 搜刮完毕,林庆迈开脚步,继续朝著工业区的方向走去。 在午后略显沉闷的圣丹尼斯街头,他就这样在指头上转动双枪,偶尔开上一枪打爆刷新在街道上的警察和行人,带著一路腥风杀到了圣丹尼斯工业区,找到那家掛牌『联合製造公司』的枪械生產工厂。 工厂门口站著两名腰间挎著枪套的牛仔守卫,正紧张地朝著枪声传来的城市方向张望,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林庆没有隱藏身形,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这里现在是管制区域,立刻离开!” 一名牛仔发现了他,立刻警惕地拔出转轮手枪,厉声喝道。 另一名守卫也迅速举枪瞄准。 林庆脚步不停,回应对方的是两声枪响。 砰!砰! 两名守卫的眉心同时爆出血花,脸上还凝固著惊愕,身体便软软地靠著墙壁滑倒在地。 林庆走到包著铁皮的工厂大门前,抬起脚。 轰!!! 一声巨响。 在他纯粹的肉体力量爆发下,厚重的实木包铁大门被一脚硬生生从门框上踹得向內凹陷变形,然后轰然倒塌! 林庆持枪踏入联合製造公司的厂区。 砰!砰!砰! 枪声在厂房內如爆豆般炸响,每一声都带起一蓬血雾。 他面无表情地穿行在工具机之间,双枪左右开弓,弹无虚发。 凡是没来得及逃出厂房的身影,皆在下一秒脑袋上炸开血洞。 杀戮之冷酷高效,尽现西部最高悬赏亡命徒的做事风范。 不到两分钟,確认厂房內再无站立之人。 林庆將双枪收进空界,打量起这家工厂內部的各式工具机设备。 这个时期大部分工厂,已经採用蒸汽机作为动力源。 只见厂房中央,是一台结构庞杂由大量铸铁、黄铜与钢管构成的臥式蒸汽机。 虽然因为刚才的骚乱,锅炉似乎被仓促熄火,但巨大的飞轮仍在惯性作用下缓缓转动。 而连接飞轮的主轴上,复杂的曲柄连杆机构在他眼中展示著力量转换的原理,通过一组大小不一的齿轮,与一根贯穿了整个厂房顶部的传动轴精密咬合,再通过皮带將动力输送到厂房內各台工具机上。 林庆逐一检视工厂內的设备。 有手动曲轴车床,铸铁机身,可用於加工枪管外圆、准星、击针、退壳鉤等迴转体零件。 还有立式铣床,可用来铣削机匣、枪机框的平面和凹槽,以及台式钻床,用於在枪管和机匣上钻出定位孔。 有螺纹切削机,专门製造枪械內部那些细小精密的螺丝。 有膛线拉床,可在枪管內壁拉出螺旋膛线。 此外,角落里还设有简易的锻炉和配套的空气锤等锻打设备,虽然原始,但足以对钢材毛坯进行初步的加热锻打,处理枪管胚料、击锤、扳机等需要一定强度和韧性的零件。 旁边的原料区则堆放著大量的钢锭、铜锭以及一些已经轧製成板料和卷料的金属。 林庆毫不客气的先將这些设备工具机全部搬进空界。 再將原料区的金属锭、金属卷,和大量作为蒸汽机动力源的煤炭一股脑儿地清扫进空界。 在他將最后一捆数吨重的钢圈推进空界后,在原料区墙壁后面又发现一个小房间。 房间內灯光明亮,排列著几台结构简单机械设备。 林庆走进去逐个查看。 一台脚踏式衝压机,用於將黄铜片衝压成弹壳形状。 一台小型螺旋压力机,用来將敏感的雷汞底火压入弹壳底部。 一套带有精密刻度槓桿的定量装药器,旁边还散落著装黑火药的小勺和漏斗,以及几个固定在台钳上的简易模具,用於將预製好的铅弹或铜弹头压入装好火药的弹壳,完成最后的装配。 林庆產看完几台手动装填设备点点头。 “手动弹药装填线……倒是齐全。” 他没放过这条手动弹药生產线,连同房间里存放的成品子弹、弹头模具、底火帽、以及几个標著不同火药名称的木桶,一併打包带走。 当完成“大件”的搬运,林庆最后再用搜刮技能將整个工厂翻了一遍。 除了数千美金的財物收入,还找到了几本他用得上的有关枪械构造和火药配比的书籍。 至此,整个“联合製造公司”有价值的部分已被搬运一空。 满载而归的林庆,不再停留。 直接將阿拉伯马从空界中『召唤』(其实是抱出来)出来,骑上去加速返程之路。 然而,就在他策马穿过圣丹尼斯一片相对破败的街区时,他灵敏的听觉捕捉到一些熟悉的声音。 “多谢林庆大爷……杀了啸狼帮那些天杀的杂碎……” “我家阿爸、阿妈、阿弟的仇……总算……报了……” “请老天爷保佑林庆大人……一生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他是好人……是替我们报仇的好人……” …… “好人?” 这是林庆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从別人嘴里听到这么评价的自己。 他目光微侧,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到几个明显是华人打扮的男女,朝著自己马匹奔走的方向跪倒在地,然后將额头一下一下磕在地上。 “有意思……” 林庆收回目光,轻踢马腹扬长而去,並没有搭理这些华人男女。 然而,他原本计划横穿圣丹尼斯进入荒野的路线却发生了一点偏转,来到了圣丹尼斯的市政区。 市政广场前,数十名警察和临时武装的护卫队已经严阵以待。 “停下!立刻下马投降!”警官用喇叭吼道。 回应他的是林庆从马背上跃起的身影,和瞬间出现的双枪。 砰砰砰砰砰!!! 枪声炸响。 林庆双枪精准点射。 警察和护卫队员接连中弹倒地。 人数占优的守方很快溃散。 但这一次,所有中枪的人都没死,只是握枪的手部被击中,手中武器全部被打落在地。 林庆收起枪骑马来到一地狼藉的市政广场,用灌註明劲的声音发出一声宣告: “希望我下次再来的时候,能看到圣丹尼斯的华人,拥有和白人同等的权利。” “当他们受到欺凌时……”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捂手后退的警察,眼神如刀。 “你们这些穿著制服,也拿著华人纳税薪俸的人,能做到一视同仁,秉公处理。” “不然……” 林庆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威胁让所有捂著手的警察不寒而慄。 第139章 完美復刻,规律生活 当天出发,当天返回。 深夜11点23分,林庆结束圣丹尼斯之行回到马掌望台营地。 在完成一次“坐忘”与“內照”的修行后,他精神满满地在木屋內打开界门进入空界之中。 此时的空界,中央区域已被清理出一片规整的空间,摆放著从圣丹尼斯搬来的各式工具机,旁边还堆放著成垛的金属锭、钢卷、铜料,以及各种工具、量具、图纸和火药原料。 在这片由林庆意志主宰的空间內,这些工具机无需藉助蒸汽机提供的动力运转。 只需要他的一个念头,那数吨重的钢卷便能悬浮移动再精確落位,沉重的工具机卡盘也能自行旋转运动…… 在专注状態下,林庆快速摸清每一台工具机的功能和运转方式,接著心念微动,数十种枪械的零件自动飞到他面前,如同列队的士兵等待长官的检阅。 在乘坐火车往返圣丹尼斯的路上,林庆已將空界內存放的从租界西洋兵那里缴获的几种制式枪械,全部拆解研究了一遍。 第一种是李~恩菲尔德步枪。 相比他原来使用的温彻斯特1873槓桿步枪,这把英制步枪的设计理念更加先进。 温彻斯特1873使用的是管状弹仓,装填子弹需一发发从枪管下方的开口塞入,且用的是.44-40口径的黑火药手枪弹,威力有限,有效射程不过两百多米。 其槓桿式操作,在臥姿或依託掩体射击时,换弹上膛极为不便。 而李~恩菲尔德步枪採用的是可拆卸的弹匣供弹。 一个装满十发全威力步枪弹的弹匣,能瞬间插入弹仓,完成快速装填。 无论是站、跪、臥任何姿势,都能通过拉动枪机快速上膛,射击节奏和持续火力远超槓桿步枪。 更重要的是,它使用的是无烟火药推进的步枪弹,即便射击距离超过五百米也能保有足够的动能和精度,贯穿灰熊的头骨,其威力与现代步枪发射的子弹伤害已无本质差距。 第二种是韦伯利左轮手枪。 与他常用的柯尔特左轮不同,韦伯利枪身採用了独特的折开式设计。 射击完毕后,只需按下卡榫,枪身便会从中间折开,所有弹巢同时暴露,用退壳杆一顶,六枚弹壳便能同时退出,並能快速装填新弹。 而柯尔特左轮需要旋转弹巢,对准退壳孔,一发一发地退出弹壳,再一发发装入新弹,在激烈交战中效率差距明显。 另外还有两挺自动机枪,马克沁机枪。 和目前加州军队装备的手摇式加特林多管枪不同,那两台马克沁机枪是真正的自动机枪,利用枪管后坐能量完成退壳、上膛、击发的循环,理论射速高达每分钟六百发! 是手摇加特林射速的数倍,且备弹充足的情况下只需要一人操作,就能形成持续、稳定且致命的压制火力。 这三种枪,每一种都代表著截然不同的武器发展思路,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各自引领著一个枪械时代的潮流。 “李-恩菲尔德的弹匣供弹和无烟火药……韦伯利的折开式设计……马克沁的自动原理……” 林庆站在空界的“工作区”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被拆解成零件的枪械,又望向旁边那些工具机,眼中闪烁著思索之光。 “有了这些样本参考,再加上这些工具机设备……” “接下来,就是將它们的长处结合起来,融入我对自身超凡体系理解,打造出能够猎杀那些西洋妖魔的武器了。” 思路清晰,目標明確。 林庆没有急於立刻进行天马行空的设计。 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切创造,都源於对基础的深刻掌握。 他走到那台手动曲轴车床旁,心念微动,一块预先切削好的枪管钢胚自动飞入卡盘夹紧。 无形的力量开始驱使卡盘缓缓旋转。 “创造之前,先要学会復刻,就先从原样仿製一把枪械开始吧。” 林庆嘴角微扬,眼中带著一丝兴奋,动手给枪管內部车削膛线。 要知道,他这种行为如果放在前世,是所有守法公民都不可触碰的禁忌领域。 在那个私人持有枪枝是重罪、一切有关枪械零件都被严格管制,更遑论自行製造的时代。 別说是加工枪管、拉制膛线,哪怕是在网络上討论相关技术细节,也会引来『龙组』的关注。 而此刻,在这片独属於他的空间里,他所掌握著超越时代的知识,操纵著原始的工业设备,正亲手將一块冰冷的钢胚,一步步加工成能赋予子弹死亡旋转的枪管。 禁忌的快乐,莫过於此。 “规则嘛…就是用来打破的!” 接下来的三天,林庆的生活节奏进入一种高效的循环模式。 白天,他在马掌望台边缘那块岩石上盘膝而坐,沐浴著晨光与荒野的风,专注修习炼神筑基三法止念、坐忘、內照。 而夜晚,则是属於他的封闭式“创造”时间。 林庆充分运用【坐忘】技能的“入静胎息”之效。 只需进行约莫一个小时的深度“坐忘”,便能让身心得到远超普通睡眠的高效恢復。 这为他挤出了大量原本必须用於睡眠的时间,用於投入空界內的枪械製造上。 枪手职业赋予林庆的【枪械精通】天赋,让他对枪械的结构、原理、乃至材料特性,拥有属於自己的深刻理解。 他將这份天赋与“空界”內的工具机设备结合,开始了一项浩大而精细的工程。 从马克沁重机枪复杂的机匣、导气装置、水冷套筒,到李~恩菲尔德步枪精密闭锁的枪机、弹簧力道恰到好处的弹匣,再到韦伯利左轮手枪的摺叠转轮…… 车、铣、钻、刨、鏜、拉、磨、銼、热处理、手工修配…… 一道道工序,在“空界”无形之手的辅助与林庆全神贯注的操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三天的夜晚,十数个小时的时间,他几乎零误差的復刻了三种枪械的数百个零件,並將它们组合成三把全新的枪械。 【精密加工】(1级) 熟练度: 119/200 技能效果: 手眼合一 描述: 你掌握了对固体物质精密加工的技艺。 能够熟练操作车、铣、钻、刨等工具机,结合手工銼削、研磨,对工件进行符合图纸要求的切削、成型、钻孔、攻丝等操作,加工出多种精密的机械零件。 第140章 怪兽左轮,灵感爆发 林庆花费超过20个小时的时间,成功做到对三把枪的完美復刻。 如此,他得到的不仅仅是三把亲手製作的武器,更是將三种截然不同的枪械,从设计理念到生產工艺,从材料特性到装配要点,全都吸收成自己掌握的知识。 接下来,林庆要將这几天自己在加工零件,理解枪枝结构原理过程中不断迸发的奇思妙想,一一付诸实践。 首先第一步,是画出枪械设计图,和各个零件的尺寸。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主流枪械,其尺寸、重量、后坐力设计,都必须適配普通成年男性的平均身体素质。 枪太重端不稳,后坐力太强肩膀受不了,扳机力太大扣不动……这些限制,是设计师们必须面对的』瓶颈』。 但对如今的林庆而言,这些“人体工程学”限制,几乎不存在。 他锻骨无漏,练筋如龙,单臂力量足以生撕虎豹,强悍的体魄不仅能硬抗高级狼人的扑击,更能轻鬆驾驭远超常理的物理负荷。 即便是那种號称“肩部粉碎者”的双管大口径霰弹枪的后坐力,落在他身上,也不过相当於在手腕上轻轻压上一根羽毛。 “既然身体不再成为限制,那设计的思路,就可以彻底打开了。” 林庆坐在空界工作檯前,铺开一张新的草图,眼中闪烁著创造的光芒。 他完全可以跳出枪械为人设计的框架,亲手製造一把適配武者之躯的『大枪枪』。 而他构思的第一件试验品,就抄袭…不对!是借鑑一下结构相对简单的韦伯利左轮手枪。 相比略显精巧的韦伯利左轮,他在草图上描绘出一幅堪比小型手炮的庞然大物。 他加长加粗了枪管,以获得更好的弹道性能与膛口初速。 转轮弹舱从六孔缩减为四孔,但每个弹巢的直径被放大,草图旁標註的口径达到了惊人的20毫米。 这远超任何制式手枪,甚至许多步枪的口径,步入了“炮”的领域。 依託於大口径的发射弹药,虽然保留了韦伯利的基本运作逻辑,但枪身整体结构,关键的摺叠开合机构,击发机构,都按照新的比例进行了重新设计。 …… 依託於精密加工的手眼配合,林庆花费两晚时间,一把体型硕大的“怪兽”左轮,出现在工作檯上。 它通体由经过热处理的中碳钢构成,没有什么用来减轻枪重的木製握柄,整把枪的重量,超过了十公斤,对普通人而言,双手端著都费力,更別提单手平举射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当林庆握住那特意加粗的巨大握把,单手轻鬆地將这怪兽左轮平举起来时,他的手腕甚至感觉不到多少负担。 “感觉……还是有点轻飘飘的。” 林庆在手指上轻鬆转动起这把怪兽左轮,看著闪动的黑洞洞的四发弹巢,接下来就是子弹了。 20mm口径的手枪弹! 他从圣丹尼斯带回来的手搓弹药生產线根本做不出来。 为此他只好用工具机搓出了几个口径符合的黄铜弹壳以及適配的弹头,临时实验一下手枪性能。 林庆从租界带回来的子弹中拆出颗粒状的无烟火药,然后將火药倒入巨大的弹壳,再將沉重的弹头压入,用模具进行简单的口部收口。 將这枚充满手工质感的20mm巨弹,装入那怪兽左轮巨大的转轮弹巢中,咔嚓一声合上枪身。 没有专业的弹道设备,没有压力测试仪器,全凭“枪械精通”天赋带来的直觉,对材料状態的细微感知,以及……一点点冒险精神。 他手上拿著一块百公斤重的钢锭走出空界,在开阔的马掌望台上选定一片区域作为实验场。 立起钢锭作为靶子。 林庆单手握枪,瞄准钢锭扣动扳机。 轰!!! 一声远超任何现有手枪,甚至堪比小型火炮的恐怖巨响,在马掌望台上猛然炸开! 枪口喷出的火焰足有半米长,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捲! 远处的厚重钢锭靶子上,爆开一团耀眼的火星! 足以震碎普通人手腕的后坐力顺著枪身传来,被林庆肉体的钢肉铁骨轻鬆吸收卸空,最终只是让他的手腕向上抬起了微不足道的距离。 “锻骨有成的武者,应该能承受这种后坐力吧。” 心中完成对新枪后坐力的评估,林庆走进靶场查看。 只见那实心钢锭的正面,被硬生生凿出了一个碗口大小,深达数厘米的凹坑! 没有镶嵌弹头,只有周围的钢体呈现出高温灼烧和剧烈衝击后的痕跡。 “威力……还不错。” 应该能一枪打爆中级狼人半个身子。 他在第二个世界遇到的那些西洋魔物,高级以下的怪物只要身体受损超过30%,恢復速度都会下降,只要两枪命中,应该能杀死一头。 只不过…… 林庆查看手上的左轮,眉头微微皱起。 枪身整体结构虽然看著完好,但在他枪械精通的感知中,打完刚才一发子弹过后,这把枪体尾部的撞针已经发生微微形变。 显然,巨大的底火衝击和机械应力,对这根关键的击发零件造成了超出预期的损伤。 “一发子弹,撞针就受损……” 林庆轻轻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如果继续打完弹巢里剩余的三发子弹,就算枪身主体不炸,內部的小零件,恐怕也会陆续出现问题。” 受限於他目前能获取的金属材料性能,这第一把“力量解放版”的试验左轮,在展现了恐怖威力的同时,也暴露出了耐用性上的致命短板。 它是一件威力惊人的『一次性消耗品』。 “看来,简单等比放大,还是太粗糙了。” 林庆带著怪兽左轮迴到空界,坐在工作檯前看著自己之前画的设计图。 “不过…既然枪身材料是基础瓶颈,那在现有条件下,我或许可以从结构优化和整体设计思路上寻找突破。” 他盯著那粗壮的枪身轮廓,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思路。 既然现有的材料强度不足以承受这种级別的能量释放,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增加材料用量,用更厚重的结构来『硬扛』。 他想像著將枪身做得更加粗壮,把弹巢、枪管、击发机构全部包裹在更厚实的钢壳內,就像那些老式火炮一样。 装药量大?那就加厚炮管,加重炮身,用纯粹的“傻大黑粗”来换取结构强度和安全性。 “或者……” 林庆脑海中浮现另一个更激进的想法。 彻底拋弃单兵便携武器的传统思维。 二战那些小口径防空炮,比如20mm厄利孔或者博福斯,它们的自动机结构复杂但极为坚固。 如果……把那种级別的结构微型化,再適配我的身体力量,做成一把单人就能『肩扛式』的大枪,不用考虑普通人能否携带和操作,从武者的角度来看…… 思路一旦打开,各种在传统枪械设计中被视为“禁忌”或“不切实际”的想法便开始涌现。 第141章 三级止念,炼神突破 无数种可能性在林庆脑海中组装拼接,逐渐勾勒出一个个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反正这次月度任务的时限长达三个月,新式枪械的研发不必急於一时。 眼下有另一件事,似乎到了收穫的时候。 这五天来,林庆除了夜晚在空界埋头製造,白天从未间断对炼神筑基三法的苦修。 尤其是止念。 作为收束心神、锚定意识的基础技能,他投入了最多的时间与心力。 此刻,当他结束对枪械设计的畅想,再次进入修行时,忽然心有所感。 【你完成一次专注训练,止念技能熟练度+1】 【熟练度:500/500】 【止念】(3级) 熟练度:0/1000 效果: 锁猿缚马 描述:心念收束臻至纯熟,方寸灵台自成稳固壁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本心岿然不动,完全豁免中低阶精神干扰,修行炼神功法时杂念生成大幅锐减,额外加快坐忘、內照类精神內技能熟练度获取效率。 ———— 【你在止念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正在解锁相关职业……】 【心理医生】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精神创伤的疗愈者 职业特色:凭藉强大的共情与心神稳定能力,能引导患者倾诉內心痛苦、疏导情绪淤积,对恐惧、焦虑、抑鬱等负面精神状態有治疗加成。 就职要求:3级止念,3级心理学 ———— 【棋手】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策略博弈大师 职业特色:在长时间的对弈中保持高度专注,不受对手挑衅观眾喧譁等外界因素干扰,提升对棋局的深度计算能力与心理博弈优势。 就职要求:3级止念,3级推演 ———— 【坐忘僧】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闭眼即入地狱的苦行僧 职业特色:以坐忘止念,闭眼即忘却肉身痛苦、恐惧与生死。 战斗中可主动进入“假死定”状態,心跳停止、呼吸断绝、痛觉全无,如行尸走肉般战斗至肢体残破亦不退半步,肉身每伤一次,力量增强一分,直至升无可升,彻底疯狂! 就职要求:3级坐忘,3级止念,3级自虐 ———— 【道士】 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精气神三修的修行者 职业特色:以“性命双修”为核心理念,兼顾肉身锤炼与精神修持,擅长符籙、咒法、科仪,能驱邪镇煞、祈福禳灾。 对鬼魅、阴邪生物有额外克制效果。 就职要求:3级止念,3级桩功,3级符籙 ———— 【修士】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苦海爭渡的求索者 职业特色:专精於精神力量的修炼与运用,以“炼神”为根本,追求“神与道合”的至高境界。 修士之法,不假外物,仅凭一念一动,即可驱邪破妄、镇魔伏妖。 就职要求:3级止念,3级坐忘,3级內照 ———— 【阴阳师】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念咒画符操控妖鬼的术法师 …… 一系列职业选项,带著各自独特的定位特色与就职要求,清晰地呈现在林庆的“眼前”。 从精神层面的辅助治疗,到棋盘上的策略博弈。 从极端的苦修自毁,到传统的道门修行,从纯粹的炼神之道,到驾驭外力的术法之路…… 条条大路,都因【止念】这座桥樑,对他敞开了入口。 林庆的目光扫过这些选项,停留在了修士之上。 3项就职要求完美契合了他正在修行的“炼神筑基三法”,明確地指向了李九姑所传的,那条名为“炼神”的超凡道路的正式起点。 “炼神之道……修士……” 林庆心中瞭然。 此时以他的精神属性,加上对三项技能的修习深度,只要有后续的炼神传承,必定可以毫无阻碍的踏上修士之路。 但现在没有后续的修行之法,他只能將坐忘与內照也提升到3级,通过职业书给出的就职道路才能就职修士。 “好在路已经指明了。” 林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看到更多可能性而產生的些微波澜。 “当务之急,是继续苦修,儘快將『坐忘』与『內照』也提升到3级,完成筑基,正式开启『修士』之路。” 决心已定,他不再有丝毫分心,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坐忘”与“內照”的修行中。 林庆本就三法同修,在止念技能突破3级后,只差几十熟练度的坐忘和內照技能也在一天的修习中陆续突破3级。 【技能:坐忘】(3级) 熟练度: 0/1000 效果: 入静胎息 描述: 可自如沉入深层无我坐忘之境,精神休养效率十倍於常人熟睡。 进入胎息状態可隱匿自身所有生命体徵与气息波动,极难被异兽妖魔凭藉嗅觉或神念探查锁定。 ———— 【技能:內照】(3级) 熟练度: 0/1000 效果: 观心明性 描述:內视之光照彻精神之海,对自身精神、情绪、念头的掌控达到了细致入微的境地。 对內,可主动净化自身一切负面精神状態。 对外,可將內照之光凝聚於双目,看穿妖法幻术。 ———— 止念3级,坐忘3级,內照3级。 三者齐聚,林庆心念微动,意识化作无形之手,自脑海深处环绕职业书的眾多卡片中,抽出微微发光的修习卡片。 嗡! 识海微震,道韵自生。 那张被抽出的修士卡片,骤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投向翻开的职业之书。 流光没入书页的剎那,紧隨【武者】之后的位置,一点纯粹高远不染尘俗的银辉,迅速铺展勾勒,凝聚出一张通体流转银白光华的全新书页。 银页中央,两个仿佛由大道法则直接书写的文字浮现: 【修士】 【你已完成对修士职业的就职,身体属性获得补强】 【精神:3→8】 属性面板出现变化的瞬间,一股无比精纯的无形能量,自林庆识海深处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星河之水,灌注进他的大脑,又从大脑扩散飞速浸润神经感知的每一寸末梢。 精神属性暴涨五点,即便早有预料,感受依旧震撼。 最奇异的感受来自眉心深处。 一股深入骨髓的奇痒从那里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无形的“墙壁”后面钻出来。 “我这是要长眼睛了?!!” 林庆好奇地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眉心 。 就在奇痒达到顶点的剎那。 “嗤。” 眉心之后,那无形的屏障,开了。 自然是没有第三只肉眼长出。 但在他的精神感知中,眉心之处豁然开朗。 一道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真实目光”,投向这个世界。 第142章 神凝出窍,天眼洞开 职业:修士(1阶) 职业经验:0/2000 天赋一:神凝出窍 歷经止念、坐忘、內照三重筑基打磨,心神凝练澄澈,无有冗杂杂念,可於精神中凝聚一道念头挣脱肉身桎梏感知外界。 天赋二:天眼洞开 眉心松果体受精神升华刺激而觉醒,洞开“天眼”。 此眼非肉眼,乃精神之眼,灵性之窗。 可看穿普通物质与血肉,洞察人体骨骼经络气血运行,能见阴魂鬼物洞察人心善恶。 ———— “天眼……” 林庆感受著眉心处那道无形无质却又清晰存在的“目光”,心念微动,视线便轻易穿透木屋的木板墙壁,如同透视般,將马掌望台四周的景象尽收“眼”底。 岩石內部的细微纹路,枯草深埋地下的根须,乃至空气中尘埃的飘动轨跡,都以一种超越常规视觉的清晰度呈现出来。 他记得李九姑传输给自己的炼神知识中提到。 这种能洞穿虚妄窥见真实的“天眼”,通常是炼神之道达到第四重大境界,凝聚阳神法身的真君,歷经阳火淬炼阴神之后,方能於眉心凝聚的“神通”。 上可观察九天清气流动,下可探查九幽阴气匯聚,能轻易洞察妖魔幻术鬼魅偽装,是真正的大能者標誌之一。 “没想到,我这才刚刚就职修士,第二天赋就直接觉醒了这精神之眼。” 林庆心中既感惊喜,也有些意外。 “是因为我的精神属性本就比常人强上数倍?还是因为我將止念、坐忘、內照三项技能练到3级带来的效果加成?” 或者,乾脆就是自己的外掛太给力了。 这才让他刚就职修士,就获得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初始天赋。 “还有这凝神出窍……” 林庆轻轻敲了敲微微鼓胀的眉心。 正常来说,凝神出窍是炼神修士的第一个境界,达到此境界的修士能以精神凝聚一道念头感知外界,和他前世所看小说中修仙者的神识有几分相似。 但现在这一重对炼神修士境界的描述直接成了自己的天赋。 林庆抬起头,眉心天眼的目光再次投向木屋外。 此刻正是晴空万里,艷阳高照,炽烈的阳光洒满马掌望台,正是“阳气”最盛,理论上对精神念头最不友好的时刻。 按照炼神知识中的描述。 从精神中凝聚一道念头挣脱肉身束缚,固然能获得超凡的感知自由,但脆弱的精神念头暴露在外,同样危险重重。 肉身虽是束缚,却也是天然的保护壳,隔绝了大部分对灵体的直接伤害。 李九姑给他的信息里就提到,一般红灯照的成员突破到凝神出窍境界后,都会修习一门名为“红灯护魂咒”的法咒,並亲手製作一盏红灯”。 出窍时,將自身念头依附於这盏作为外物和凭依的红灯笼上,既能保持念头离体后的稳定性增加感知范围,也能提供一层基础防护,抵御外界风、光、杂气的侵扰。 而且,她们通常只能在夜晚尝试出窍,绝不敢在白日晴空之下,让脆弱念头直接暴露。 因为白日阳气盛烈,若无防护,精神念头暴露其中,轻则被阳火灼伤,念头焚毁,精神受创。 重则引动阳火內焚,灼烧精神识海,导致魂飞魄散直接变成无知无觉的活死人。 然而,林庆识海中那道高度凝练即將出窍离体的念头,却並未传来任何预警,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灵动。 “有点意思……” 林庆心中微动。 他没有立刻冒进,而是小心控制著那道念头,从额前天门试探性地向外伸出了一点点,如同触角般,轻轻触碰木屋內的空气,然后是接触透过窗户照进来的一束阳光。 无事发生。 没有灼烧,没有刺痛,没有消散感。 那道念头触角在阳光中,只是感觉微微有些“温热”和“明亮”,略感不適,远未到伤害的程度。 几番试探后,林庆心中有了底。 索性,直接心念凝聚,顺应天赋本能从眉心印堂穴穿过天门登上头顶神庭,然后如同游鱼出水,轻轻一挣。 出窍了! 一个常人肉眼无法看见,约莫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白色微光的朦朧光团,自林庆头顶飘出,悬浮於木屋之中。 剎那间,视角转换,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涌上他心头。 林庆“看到”自己正躺在木屋的床上。 不必转动视野,木屋內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没有任何盲区,没有任何远近导致的模糊,就像是第三人称360度无死角的全景视角! “这就是出窍状態的感知……” 林庆的念头在木屋內飘动,体验著这种超越肉身感官局限的奇异自由。 他的念头穿过木墙,来到屋外。 晴空下的阳光,確实带来一种持续的『烘烤』感,让念头运转略显滯涩,荒野的风吹过,带来『涣散』压力,需稍加凝神才能稳住形態。 “白日出窍可行,但会增加消耗精神力量……” 熟悉了出窍后的基本感觉,林庆的念头如同一只水母在在马掌望台周围悠然飘荡。 他飞入一棵大橡树树干上的树洞,看到躲在里面呼呼大睡的猫头鹰,再穿过树身飞上树冠,又看到正在枝叶间筑巢的渡鸦。 这样玩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一项更重要的测试。 “试试这道念头最远可以离体多少距离。” 下一刻,林庆的念头就如一只飞鸟飞出马掌望台。 出窍状態下的移动,与肉身奔跑或骑马截然不同。 没有空气阻力,没有地形阻碍,甚至感觉不到明確的速度概念,几个呼吸之后,眼前的景象已从台地变成了一片开阔的草场。 下方,瓦伦丁镇牧场区的景象映入林庆感知。 稀疏的牛群、羊群和马匹散布在草地上,零星的牛仔骑著马,在牧场边缘巡弋,不远处,镇子的建筑轮廓清晰可见。 还有附近两座正在新建的第三第四哨塔。 “大约……十公里。” 木屋內的林庆睁开双眼,估算著从马掌望台到这里的距离。 这个距离下,念头传递迴来的感知清晰度已经开始下降。 他维持念头所需的精神消耗成倍增加,来自肉身的“牵引”感变得紧绷,仿佛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 “到极限了。最远活动半径,在白天这种环境下,大概就是十公里左右。再远,要么念头维持不住会自然消散,要么与肉身的联繫会变得过於脆弱,难以返回。” 测试目的已达到,林庆不再强求。 “收!” 远在十公里外瓦伦丁镇牧场上空的精神念头,瞬间被无形的绳索猛力拉回! 林庆所感知的景象急剧倒流模糊,下一刻,他的那道念头已然回归眉心祖窍。 “修士炼神之道,果真是玄妙非凡。” 第143章 阴神日游,附体夺舍 【可支配经验:8310】 修士一阶段两个天赋已经给了林庆很大惊喜。 如此,在经验资源充足的情况下,他直接从水晶书页积累的经验池中,调出2000经验值注入承载【修士】职业的白银书页。 【可支配经验:6310】 【你已完成修士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属性+5,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精神:8→13】 轰! 一股远比之前就职时更加磅礴的纯粹精神能量,自诸天万界职业书反馈而来,涌入林庆的识海。 嗡 他的识海发生一场巨震! 无形的边界仿佛脆弱的蛋壳,在这股洪流的衝击下,林庆的识海如同被吹胀的气球,开始向四面八方扩张,其內蕴含精神力的“质”与“量”也在同步飆升。 与此同时,识海中央,那道由他自身精神凝聚出的念头,也在这股精神能量的灌输下,外形从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团,快速长出四肢躯干头颅五官。 当那股职业书反馈的精神能量耗尽,识海扩张停歇下来,此时,林庆识海的体积已然是之前的三倍有余,整个精神空间也变得更加稳固宽阔。 而他那道念头也完成最终蜕变。 只见,一个高约三寸,五官清晰,形体眉目与林庆本人一般无二的小人,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 它双目微闭,周身流淌著强大的精神波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与灵性。 这便是炼神修士第二大境界,通过修炼炼神法不断壮大精神凝聚的念头,最终凝实而成的『阴神』。 此时它不再是最初那道脆弱的念头,而是具备了完整形態,本质得到飞跃性提升的“精神之体”! 职业之书上的信息,隨之更新: 职业:【修士】(第二阶段) 职业经验:0/10000 天赋:凝神出窍,天眼洞开 天赋三:阴神日游 阴神本质纯阳一念,不惧大日阳火灼烧,不畏九天罡风吹袭,可於白昼出窍日游千里,俯瞰山川河流,穿行云霞雾靄。 天赋四:附体夺舍 阴神凝练强横,可强行附体於精神强度不足自身一半的生物,暂时夺取其身体控制权。 ———— 日游千里,夺舍控制。 有那么一瞬间,林庆沉溺於修士职业晋升第二阶段后带来的种种神异之中。 阴神日游,瞬息千里,俯瞰山河,无拘无束。 附体夺舍,化身他者,操弄人心,诡秘莫测。 这种种手段,似乎远超“武者”职业那种拳拳到肉的直观力量展现,显得更加“超凡”,更加接近神话传说中的“神仙”手段。 他甚至產生了一丝恍惚,觉得“修士”之道的潜力与神妙,远在“武者”之上。 但很快,林庆便清醒过来。 两者同为白银书页承载的超凡职业,潜力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大的差別。 “不对……” 他仔细审视著自身的变化。 精神属性暴涨至13点,带来的是思维、感知、精神掌控力的飞跃。 但力量体质这两项基础属性,纹丝未动。 身体依旧是那具经过“武者”职业加成的锻骨无漏,练筋如龙的强大肉身,並未因就职“修士”而有半分强化。 再看修士职业的天赋。 凝神出窍:侦查、感知、神游。 天眼洞开:洞察、窥真、辨偽。 阴神日游:扩大侦查范围与自由度。 附体夺舍:控制、潜入、信息获取。 修士的四项天赋,没有一项是直接用於攻击或防御,增强战斗能力的手段! 它们强大、神异,但全部偏向於辅助、侦查、控制、信息获取等层面。 林庆心中瞭然。 这修士职业的成长,换来了强大的精神,超凡的感知与种种诡异莫测的能力。 而代价就是。 它本身没有任何硬碰硬的战斗力加成。 至少目前为止,他所看见的是这样的。 林庆试著想像,剔除其他手段,將只就职武者职业的自己和只就职修士职业的自己,放在一个封闭的擂台上,进行一场生死搏杀。 那么毫无意外,別说是二境的武者,就是刚刚锻骨的一境武者,也能轻易捶死二境的阴神修士。 即便炼神修士能够修习蕴藏种种神异的法咒增强自身对敌手段,但武者也有修练拳脚兵器放大自身气力伤害的打法。 两者正面碰撞下,武者的贏面无疑要大很多。 当然,林庆也清楚。 真正的炼神修士,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他们会提前布置,先用种种手段削弱、控制对手,绝不会像个木桩一样站在原地和武者肉搏。 至少,从目前他所获得的修士天赋来看,这个职业的核心优势,不在於正面硬撼的绝对力量。 “两者並无绝对的高下之分,只是修炼道路不同,关键在於……如何运用,以及,如何结合。” 明確了这一点,林庆盘膝坐好心神沉静。 识海中,那尊三寸高的阴神小人,睁开了与他本尊一般无二的眼睛。 阴神小人静立片刻,忽地张口,对著识海中浩瀚的精神力猛然一吸! 吸—— 如同长鯨吸水,识海內近三分之一体量的精神力量,化作一道光流,被阴神小人一口吞入! 小人周身顿时光华大盛,形体虽然未变,但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却变得更加凝实。 蓄力已足,阴神小人抬头,望向识海上方那无形的“天穹”,身形微沉,隨即一跃而出! 阴神出窍! 只见一个浑身散发莹白光晕的三寸丁“林庆”,自林庆盘坐肉身的颅顶神庭跃出,稳稳地“站”在了本尊的头顶。 小小的阴神活动了一下手脚,適应著这种脱离沉重肉壳后的奇异轻灵。 隨即,他目光投向西方,锁定了太平洋沿岸那座繁华都市旧金山。 走你! 林庆阴神瞬间自马掌望台消失不见! 其移动之快,近乎有瞬移之速。 一个呼吸,他已掠过中央河谷,再一个呼吸,海岸线的轮廓已然在望,第三个呼吸,旧金山那標誌性的海湾起伏的街道、林立的建筑,已然清晰地呈现在阴神眼前。 短短几个呼吸,跨越超过两百公里! 这便是阴神日游之能! 白昼巡天,瞬息百里! 林庆阴神悄无声息地降下,落在唐人街狭窄拥挤的街道上空,目光扫过下方一间间店铺…… “烟馆……没看到。” 他的阴神掠过几个曾经是烟馆的铺面,如今要么大门紧闭,要么改成了杂货铺或小饭馆。 看来自己上次离开前留下的“规矩”和铁血手段,至少在明面上起了作用,敢於在唐人街公然开设烟馆的人暂时绝跡了。 然而,当林庆將目光投向六大会馆所在街道时,豆大的双眼微微眯起。 只见六家会馆大门前的街道乌泱泱地挤著数百號人。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行走间脚步虚浮,如同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骷髏。 正是那些深度沉迷鸦片,早已被福寿膏掏空了精气神的“大菸鬼”“福寿佬”! 此刻,这几百號形容可怖的菸鬼,正聚集在六大会馆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前,情绪激动,挥舞著枯瘦如柴的手臂,发出一声声嘈杂刺耳的呼喊。 “我们要抽菸!我们要福寿膏!” “唐人街不能没有烟馆!你们凭什么关!” “开烟馆!快开烟馆!不然我们就死在这里!” 第144章 阴神无质,神游折花 菸鬼们堵死了会馆大门,与门口那些面色凝重、手持棍棒戒备的会馆弟子紧张对峙。 显然,林庆之前的铁腕扫荡,断了这些深度癮君子的“粮道”。 短期的恐惧过去后,毒癮发作的折磨与对鸦片的刻骨渴求,最终压过了一切,催生出了眼前这场丑陋的逼宫。 他们不敢找林庆本人,便將所有的怨恨与诉求,一股脑地倾泻在作为唐人街管事的六大会馆头上。 “清除了卖烟的,却忘了还有这些脓疮没清理。” 林庆阴神飘落而下,悬浮在眾多福寿佬的头顶。 “437人……” 他意念微动,便已数清了下方聚集的菸鬼数目。 “正好,可以补充我刚刚升级修士职业消耗掉的经验空缺。” 林庆扫视下方犹如活鬼的人群,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待一种“资源”理性评估。 不过… 要想將这两千多经验收入囊中,他还需要做一番布置才行。 阴神有形无质,林庆阴神穿过会馆厚重的大门与墙壁,出现在六家会馆理事人用来碰头议事的议事堂。 此时的议事堂內,有三家会馆理事正在商议如何处理这些外面堵门的菸鬼。 “……这些福寿佬堵在门口,成何体统!再闹下去,引来那些记者拍照登报,到时候我们唐人街的脸面往哪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寧阳会馆的人拍著桌子,语气激动。 “要我说,乾脆让弟子们动手,把他们全部驱赶到城外荒地上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驱赶?说的轻巧!” 冈州会馆代表摇头,面露难色。 “这些人虽然不堪,但终究是同胞,而且人数眾多,真动起手来,万一闹出人命,洋人官府追究起来,又要狠狠敲诈我们一笔,况且这事若是传回国內,也会被乡党戳脊梁骨,说我们不恤同胞,不仁不义。” “仁义?对这些人讲仁义?” 合和会馆的理事冷哼一声说道: “他们自己卖妻卖女去抽大烟的时候,可曾想过仁义?如今毒癮发作,倒想起来找我们要『活路』了?依我看,不如……找些马车,把这些人都『送』走。” “送去哪里?” 有人问。 “萨克拉门托。” “我听说那边还有两家小堂口,私下里……嗯,还有些门路。他们不是要抽大烟吗?送到那里去抽,眼不见为净。 反正这些大菸鬼,早就家破人亡,个个是孤家寡人,打包运送起来也方便,路上死几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此言一出,堂內几人神色各异。 有人眼中意动,觉得这法子省事,也有人皱眉沉思,权衡利弊。 “可是,那位林爷之前发过话,唐人街禁绝烟毒。我们若是私下將人送去有烟馆的地方,岂不是……” “我们只是『送走』闹事的人,可没送他们去抽菸。” 合和会馆理事辩解道。 “他们自己到了地方要做什么,我们怎么管得著?再者说,那位煞星神龙见首不见尾,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再来?眼下这燃眉之急,总得解决!” 林庆阴神漂浮在议事堂中,听著房间內一眾人等的谈论,小手一伸,十几条比髮丝还要纤细由精神力构成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出来“搭”在了所有人的脑袋上。 “我倒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你们只要照做就行。” 一个平静的声音,直接在会馆所有人的大脑中同时响起! “谁?!” “什么人?!” “有鬼!!” 剎那间,房间內的眾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当看到其他人也是一脸听到莫名声音被嚇到的表情,各个眼中充满了见鬼般的恐惧。 林庆的阴神悬浮空中,嬉笑著注视著房间中人惊惶失措的模样。 这种以自身强大精神念力为桥,直接连接他人脑波传递信息的方式,是他就职“修士”后,自然而然掌握的一种精神运用技巧。 林庆甚至觉得,当初在津门租界,李九姑將“炼神筑基三法”信息流传输进自己脑海时,她的阴神或许就像自己现在一样飘在对方头上。 只是当时自己还没炼神,空有3点精神属性却无法脱离肉体出窍,发现对方的阴神踪跡。 “现在,轮到我来用这种方式『传话』了。” 林庆阴神意念微动,那十几条精神丝传递出更加强硬的意念。 “慌什么,我就是刚才你们口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煞星。” “尔等听著,照我吩咐行事……” 这意念直接在会馆眾人的意识深处炸开,如同惊雷,震得这十几人神魂俱颤,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林庆如此手段的恐惧与恭顺。 与此同时,相距旧金山唐人街一百多公里外的马掌望台。 林庆心分二用,肉身从木屋內的床上起身,与远在旧金山的阴神共享著信息与感知。 接著他走出屋外打开界门,从空界中取出10根用麻布包裹的雷管往天上一扔。 唳!!! 一声鹰啼,一只翼展近3米的金雕俯衝而下,双爪扣住包裹,双翅再次奋力一振冲天而起,迅速爬升高度,驾驭著荒野上升的热气流,朝著西方海岸线的方向全速飞去! “如果精神体也能打开界门就好了,不必多这一趟事了。 林庆站在木屋外,目送著金雕消失在天际,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即便他的阴神因为种种原因,远比普通炼神二境的修士强大凝实数倍。 但阴神终究是阴神,本质还是一团高度凝聚的精神能量体,本身並不具备真实的物质属性。 游魂离体下,出窍的阴神可以穿透墙壁、俯瞰山河,却无法真正触碰拿起哪怕一粒尘埃。 这是阴神的天然局限,有形而无质。 第二世界的那些炼神修士只有继续精进修为,达到炼神第三境像李九姑那样『以神御物』,乃至第四境『阳神法身』,將精神体从『有形』淬炼到『有质』,凝实稳固堪比真实肉身。 到了那时,才能做到『神游万里,折花而归』,以纯粹的精神干涉物质。 第155章 附体控制,当街杀人 旧金山唐人街,六大会馆。 原本紧闭的朱漆大门已然洞开。 在那位林爷下达的不容违逆的指令下,六大会馆的理事们以惊人的效率行动起来。 很快,一箱箱贴著封条散发著浓郁甜腻气味的木箱,从会馆的库房中被抬出,装上准备好的三辆马车。 这些是会馆之前接管和盛堂时,缴获囤积的鸦片烟土。 等三辆马车全部装满鸦片,几个会馆理事硬著头皮站在马车前,向著街上上聚拢的菸鬼们,以及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街坊,扯著嗓子大声吆喝: “诸位街坊,诸位同胞!为肃清烟毒,永绝后患,彰显我会馆禁菸之决心!今日,我等將此前收缴之烟土,悉数运往城外,当眾焚毁!” “此举意在警醒大伙,鸦片之害,甚於砒霜!凡我会馆子弟、唐人街居民,当以此为戒,远离毒害!” 话音落下,围观的街坊中便响起一阵压低声音的议论。 “真的假的?这么多烟土,说烧就烧?” “烧了好!早就该烧了!这害人的东西,不知道毁了多少好人家!” “哼,说的好听,谁知道出了城是烧是卖?我看悬。” 街坊们神色复杂,有怀疑,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伸长脖子看著那几辆马车的热闹。 而菸鬼们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听到“焚毁”二字,人群就跟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躁动起来。 “烧?!你们敢!” “给我们!把烟土还给我们!” “假的!肯定是骗人的!別让他们把烟土运走!他们想独吞!” 嗅著马车缝隙中飘出烟土气味,菸鬼们齐齐陷入癲狂,试图以人数优势衝破马车前会馆子弟组成的防线。 这时,几家会馆的人见时机差不多了,齐齐深吸一口气,用力高喊: “马车所载,皆为毒物!” “即刻出城,焚之一炬,以正风气!” 很快,在上百名会馆子弟的强力驱赶和棍棒威慑下,三辆装满烟土的马车,驶出唐人街狭窄的街道,朝著城外方向行去。 “退!退!退!” “让开!都让开!” “退后!否则棍棒无眼!” 菸鬼们虽然不敢真的衝击棍阵,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在了马车队伍后面不肯离去。 当马车队伍驶出唐人街区,连接著的便是旧金山治安混乱的贫民窟。 这里聚居著大量爱尔兰人、墨西哥人、黑人等底层劳工。 路上,几个无所事事的白人青年,看到这支由华人护卫,后面还跟著一大群华人“乞丐”的奇怪队伍,其中一个红髮青年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用充满挑衅的语调怪叫道: “嘿!看看这是谁家的黄皮猴子在搬家?后面跟著的是你们的猴子亲戚吗?一股子怪味,真他妈臭!滚回你们的耗子洞去!” 他的同伴也跟著发出鬨笑,对著队伍指指点点,言语粗俗不堪,丝毫没將这一百多號手持棍棒的会馆子弟放在眼里,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仅针对华人的作威作福。 会馆护卫中,少数有血性的汉子像要提棍教训下这些白人混混,却被会馆老人拦下,言语中说这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过去了』。 这一幕,被悬於车队上空,冷眼旁观的林庆阴神尽收眼底。 “聒噪的苍蝇。” 阴神目光一扫,就锁定了路边墙角一个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黑人酒鬼。 “正好,用你的身子,办点事。” 阴神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倏地没入那酒鬼的脑袋之中。 “呃……!” 酒鬼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这具原本烂醉如泥的躯体,竟以一种关节生锈般僵硬而摇晃的姿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这身体……真是又沉又弱。” 林庆一脚踩下酒鬼涣散的抵抗意识,暂时“夺舍”了这具身躯的控制权。 紧接著,他操控著酒鬼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在裤袋里摸到一把还算锋利的摺叠小刀。 “足够了。” 林庆附体的酒鬼抬起那张醉意朦朧的脸,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那几个仍在肆意嘲笑华人队伍的白人青年。 这具身体没有天赋,没有属性加成,虚弱、迟钝、笨拙不堪。 但在林庆强大精神力的驾驭下,却仿佛成了一位顶尖玩家操控的“无用之人”角色。 不知疼痛,无畏生死。 酒鬼迈开步子,径直朝那几个白人青年走去。 “嘿!老酒鬼,还没睡死啊?站都站不稳了,哈哈哈!” 见到是“熟面孔”,白人青年们笑得更加放肆。 酒鬼没有理会嘲讽,径直走到那红髮青年面前。 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脸上仍掛著嘲弄笑容的剎那,右手如电探出! 噗嗤! 小折刀狠狠扎进了红髮青年的颈侧,隨即手腕向侧旁猛地一划! 嗤啦!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开大半个脖颈,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在骯脏的街道上迸射而出,溅了旁边几人满头满脸。 “嗬…呃……” 红髮青年双眼骤然圆瞪,眼中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恐,双手本能地死死捂住被割开的喉咙,向后仰倒。 【你击杀一名街头混混。杀戮经验+5】 余下几名白人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转身就逃。 林庆已確定,即便是通过阴神操控的躯体完成击杀,自己同样能够获取经验。 他附体的酒鬼拔出滴血的折刀,朝著逃窜的几人疾追而去! 手起刀落,又接连放倒两人。 每一刀都精准命中要害,长街上顿时鲜血淋漓,惨叫四起。 这血腥骇人的一幕,自然也被后方紧跟著马车的菸鬼们看在眼里。 这些原本只顾著烟土死盯马车的癮君子们,亲眼见到几个白人当街被杀、血溅五步,嚇得浑身一哆嗦。 一些胆小的,更是直接缩回了唐人街里不敢跟出来。 但更多的菸鬼,只是脚步略顿了顿,他们贪婪地呼吸著前方马车飘来的烟土气息,迈步继续追著马车,一路出了旧金山市区。 第146章 小飞机来嘍!烈火收枯骨! 押运车队驶出了旧金山的城区,在城郊一片荒芜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远离人烟,只有枯草和碎石,是个处理“垃圾”的好地方。 依照林庆阴神的指令,会馆的理事安排五十余名身强力壮的会馆子弟將三辆马车团团围住,手持棍棒盯著周围黑压压一片如同饿狼般的菸鬼,防止他们不顾一切地衝上来抢夺。 另外五十人则在会馆管事的指挥下,拿著马车上带的铁锹和锄头,在这片荒地上挖出了十个深约半米的大坑。 隨后,一箱箱散发著甜香气味的鸦片被从马车上卸下,连同那些木箱一起被扔进了坑中。 十坑填满,管事们又命人从马车上抬下一桶桶煤油泼洒下去,直到每一个坑中的烟土和木箱都被浸透,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混合著腐坏甜味和刺鼻油味的怪异气息。 做完这一切,一名会馆理事站了出来,看著那些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的菸鬼,深吸一口气,喊道: “诸位!诸位同胞!看到了吗?这些害人的毒物,就要被当场焚毁了!” “今日之后,唐人街再无烟毒!尔等若还有一丝良知,若还想挽回性命,便该迷途知返,就此散去!莫要再执迷不悟,自取灭亡!” 然而,他的话如同石沉大海。 菸鬼们只是贪婪地盯著那些被煤油浸透的木箱,鼻翼疯狂翕动,对管事的警告充耳不闻。 他们的人数虽然比在唐人街时少了一些,但剩下的这几百人,每一个都是被毒癮彻底吞噬了人性的行尸走肉。 “散去?嘿嘿……那是福寿膏……” “烧了多可惜……给我一口,就一口……” 会馆理事见状,脸色一沉,知道多说无益。 他猛地一挥手,沉声道:“点火!” 十几名会馆子弟立刻將早已准备好的火把掷向那十个大坑! “轰!” 十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冲天而起! 由於煤油极易燃,火势迅猛异常,那些鸦片和木箱几乎是瞬间便被烈火吞噬。 滚滚浓烟夹杂著令人迷醉的甜腻气味,隨著热浪升腾而起,在荒地上空形成一团巨大的烟云。 按照正规的销毁流程,应该是加入生石灰再注水,利用化学反应將鸦片彻底溶解销毁。 而这种直接用火烧的方式,虽然快捷,但產生的烟雾一旦被人吸入,效果几乎等同於直接吸食。 火光映照下,管事带著一眾会馆子弟迅速退到百米开外的安全距离。 他们刚一撤离,那些原本还在远处观望的菸鬼们,仿佛听到了衝锋的號角,瞬间爆发! “冲啊!” “烟!是我的烟!” 几百个形如枯槁的“福寿佬”发出了非人的嚎叫,爭先恐后地扑向那十个燃烧的大坑! 他们完全不顾炙热的火焰和滚烫的浓烟,如同一群扑火的飞蛾挤作一团,直接趴在坑边,张大嘴巴,贪婪地疯狂地吸食著那升腾而起的含有大量吗啡碱成分的烟雾。 即便有的人被火焰燎著了衣服和头髮,发出悽厉的惨叫,却依旧捨不得离开火源。 有的人吸入了大量热烟,剧烈咳嗽著,咳出的痰都是黑色的,却依然大笑著,仿佛登上了极乐世界。 荒地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百个扭曲的身影在火光中攒动嘶吼抽搐。 这一幕,比地狱更像地狱。 悬於高空的林庆阴神,冷漠地俯瞰著这一切。 老话都说事不过三,这些人性早已泯灭的行尸走肉,已经没有了拯救的价值。 他们活著,本身就是痛苦,是毒癮的奴隶,是族群躯体上不断扩散的腐烂脓疮。 “机会,已经给过你们了。既然选择拥抱这虚假的『极乐』,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和你们心爱的『福寿膏』融为一体吧。” 此时,旧金山城郊一片人跡罕至的林地边缘,一道黑影穿透云层疾速俯衝而下,正是那从马掌望台长途飞袭而来的金雕!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急速飞行,它终於抵达目的地。 金雕锐利的目光锁定下方林地,一个灵巧的盘旋,稳稳地降落在林间空地。 它双爪鬆开,那十个用麻布包裹的沉重圆柱体滚落在地。 而在下一秒,林庆的阴神自高空瞬息没入金雕身体之中。 他强大的精神意识,轻易地压制接管了金雕原本的兽性本能,完美掌控了这具拥有利爪、铁喙和惊人速度的猛禽躯体。 “附体操控……果然方便。” 短暂適应这具禽鸟之身,林庆锐利的鹰眼扫过地上的十根雷管。 接著,“金雕”用爪子抓起一根雷管,双翅猛然一振! 呼! 强劲的气流捲起地上的落叶,金雕再次冲天而起,朝著几百米外那片浓烟滚滚的荒地疾驰而去! “金雕”盘旋在百米左右的低空,鹰眼精准地锁定了其中一个火焰最旺菸鬼聚集最多的坑洞。 它调整姿態,急速俯衝而下 就在掠过坑洞正上方的瞬间,金雕鬆开了利爪。 那根被扣住的雷管,直直坠向下方的火坑! 嗤—— 被特意剪短的雷管引信,在被火焰点燃的几秒后。 “轰隆!!!” 一声巨响,猛然在荒地上炸开! 橘红色的火球裹挟著恐怖的衝击波瞬间膨胀扩散! 燃烧的鸦片、泥土、石块,以及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坑边的几十號菸鬼,在这狂暴的爆炸威力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被撕碎拋飞化作漫天血雨和残肢断臂! 然而,周围其他坑洞边,那些早已被鸦片烟雾熏得神志不清陷入深度迷幻的菸鬼们,对这近在咫尺的恐怖爆炸,竟然毫无反应! 甚至有个別离得稍近、被溅了满头满脸鲜血和碎肉的菸鬼,只是茫然地抬起头,看著天空飘落的“红雨”,竟然张开嘴巴,贪婪地去接去舔。 在他们那被毒品扭曲的大脑中,这或许还是什么“天降美食”的美好幻境。 【你击杀一个福寿佬,杀戮经验+5】 【你击杀一个福寿佬,杀戮经验+5】 【你击杀一个福寿佬,杀戮经验+5】 …… 在一连串刷屏的数据中,操控著金雕的林庆一次次滑翔,俯衝,投弹。 轰!轰!轰!轰!轰! 一声接一声的剧烈爆炸,在荒地上次第绽放,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 雷管坠入烈焰,瞬间引爆,將聚集在坑边的菸鬼成片地送入地狱。 第147章 政客交易,白皮肥猪! 【可分配经验:8550】 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如同天罚般恐怖景象的会馆子弟们,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望著那十个狼藉一片兀自冒著青烟与焦臭的土坑,以及周围一塌糊涂难以形容的惨状…… “呕——” 终於有人忍不住弯腰剧烈乾呕起来。 这一下便引起了连锁反应,接二连三的人弯下腰,扶著膝盖或旁边的树干,发出压抑的呕吐声。 一时间,荒地上空瀰漫的焦臭与血腥味中,又掺杂进了一股酸腐。 等自家子弟吐得胃里再无可吐后,几位会馆理事才强撑著发软的双腿下令收拾现场。 “去……去把那些大点的……嗯,捡起来,扔进坑里埋了。” 一群面色惨白的会馆子弟硬著头皮,拿著树枝、木棍、铁锹,走向那片狼藉的焦土。 他们將爆炸撕裂后稍大块的残骸断肢用棍子拨弄挑起,扔进旁边被炸得鬆软扩大的土坑。 至於那些更小的已与焦土沙石混合在一起难以分辨的组织碎片,则用铁锹將周围更多的泥土沙石一起铲起填入坑洞。 真可谓死无全尸,挫骨扬灰。 空中,林庆的阴神从鹰身脱离。 恢復自主行动能力的金雕鸣啼两声,在驯兽师心灵连接的支配下原路返回。 此时,完成第二次附体夺舍的阴魂之躯明显黯淡了几分,变得有些通透虚幻。 连续两次附体夺舍,虽然每次持续时间不过十几分钟,精神上的消耗却极为巨大。 林庆感受一番,阴神內所蕴含的精神力量已不足出发前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以他当前的精神力总量,大约可以进行九次这样的附体夺舍。 他扫视了一眼下方那些正在处理“尾巴”的会馆子弟。 这些会馆的负责人经此一事,想必不敢再对他的话有任何阳奉阴违的心思。 “不过…既然还能再进行一次附体夺舍,那就去市政厅看看。” 林庆阴神心念一动,朝著旧金山市政厅的方向疾飞而去。 之前当刺客时他来过一次,这次算是轻车熟路,几秒之后,便已穿透市政厅华丽的大理石墙壁,进入內部。 此时的市长办公室內。 旧金山的市长,一位眼神透著精明与算计的中年白人,正坐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 他对面,一个身材高大留著浓密棕色鬍鬚,眼神中充满煽动性力量的爱尔兰裔男人,正挥舞著手臂,情绪激动地进行一场属於政客的演讲。 这位是旧金山工人党的代表,丹尼斯·科尔尼。 他的政治路线是通过打压其他肤色的族裔,將社会矛盾向下转嫁,以此来凝聚爱尔兰移民的选票,逐步提高爱尔兰人在美利坚合眾国的社会地位。 而华工,向来是他用得最顺手的一块垫脚石。 “市长先生,我们必须正视现实!那些黄皮肤的华人,就像涌入城市的下水道老鼠,挤占了本应属於白人劳工的工作机会! 他们主动降低薪水,恶性爭夺原本属於白人的工作岗位,让我们的工资不断被压低,让我们的家庭陷入贫困!” “我代表旧金山成千上万的白人劳工家庭,向您,也向市政厅提出最强烈的要求:必须立法,禁止所有工厂、矿山、铁路公司招募华工!严格限制,不,最好是禁止华人继续入境!” 丹尼斯讲话间眼中闪过偏执的光芒,继续加重筹码。 “还有那些华人女性,市长先生,她们绝大多数都从事最墮落的职业,我们应该將她们一律视为妓女进行登记管理,或者乾脆驱逐!” 最后,丹尼斯紧紧盯著市长的眼睛,拋出了一条十分有诱惑力的条件。 “如果您愿意支持並推动这样的立法,我向您保证,工人党以及我们所能影响的整个旧金山白人劳工工会,在下一届选举中,都会是您最坚定的支持者! 您的连任,將得到数万张选票的保障!想想看吧,先生,这是稳固您权力的基石!” 听完丹尼斯·科尔尼的激情演讲,市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杯,抿了一口,目光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流转,仿佛在品味著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政客特有的的语调开口: “科尔尼先生,您说得很有道理,华工问题的確困扰著旧金山的劳工市场,我能理解您和您背后那些勤劳的白人工人们的愤怒与忧虑。” 但他说著说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委婉起来。 “但是,您也知道,西海岸的企业家们对廉价劳动力有著巨大的胃口。 我若贸然推动全面禁止华工的立法,恐怕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乃至影响到旧金山这座金融之城的投资发展。” “不过,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通过『卫生条例』、『居住法案』、『特別行业许可证』等方式,提高华人开设洗衣房、餐馆、商铺的门槛,对华人居住区进行更频繁的『卫生检查』,对违规者处以高额罚款甚至强制驱逐。 这样一来,既达到了限制华人安抚平民劳工的目的,在联邦法律程序上又显得『合法合规』。 等说到华人女性时,市长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至於那些华人女性……呵呵,科尔尼先生,您说得太直白了。 我们可以通过修改治安条例,將『疑似从事不道德职业的外国女性』纳入监管范围,要求她们定期体检、登记、缴纳高额保证金。 拿不出保证金的,就以『非法居留』或『公共卫生风险』的名义收容甚至遣返,这样,既『净化』了城市风气,又满足了您和工人们的要求,不是吗?” 市长靠著椅背,双手交叉放在隆起的腹部,脸上掛著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至於选举支持……科尔尼先生,口头的承诺总是美好的,我需要看到更实际的诚意。 比如,在下个月的市政广场集会上,您和工人党的骨干们,能否公开表態支持我在港口扩建和铁路税收方面的政策演讲? 如果合作愉快,那么关於『限制华工法案』的提案,我会在適当的时候,让它出现在市政议会的议程上。” 丹尼斯·科尔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只要打开了这道口子,他就能逐步推动更严厉更全面的排华法案出台。 “市长先生,您不愧是旧金山的掌舵人,眼光长远,手段高明。” 科尔尼站起身来,向市长伸出一只保养得极好完全不符合工人阶级身份的右手。 市长也微笑著站起身,伸出手,握住这只象徵著“合作愉快”的手。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市长办公室內,全程听完两个政客用各自政治资源为自己牟取利益的对话交易,林庆阴神的做法也很简单。 他直接附身科尔尼夺舍他身体的控制权,然后…… 右手猛然发力,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市长的手掌,猛地向自己这边一拽! “呃~” 市长猝不及防,身体前倾撞向桌沿,脸上露出惊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科尔尼的左手已攥紧成拳,狠狠砸在他保养得当的脸上。 砰! “你这头白皮猪!” 科尔尼嘴里爆发出与政客形象截然相反的暴戾咒骂。 “嗷!” 市长惨叫鼻血飈溅,但科尔尼握著他的手仍未鬆开,顺势又是一拳抡过去,砸在眼眶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疯了!警卫!警卫!” 市长惊恐大叫,试图挣脱,但养尊处优的身体哪里是此刻如野兽附体的科尔尼的对手? “疯?老子清醒得很!” 科尔尼一边怒吼,一边又是几拳砸下,每一拳都伴隨著不堪入耳的辱骂。 “想拿选票?老子让你拿个够!” 桌椅碰撞,文件散落,惨叫声与咒骂声交织一团。 门外两名警卫撞门冲入,看到顶头上司正被工人党领袖按在桌上暴揍,目瞪口呆。 职责所在,他们衝上前一左一右,將状若疯狂的科尔尼拉开。 “放开我!我要打死这头肥猪!” 科尔尼剧烈挣扎,抓住最后一丝空隙,猛地抬起右脚踹向刚被扶起的市长双腿之间。 “噢!!!” 市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双眼瞪圆,身体如虾米般蜷缩跪倒,疼得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而踢出这一脚的丹尼斯·科尔尼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他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办公室內一片狼藉。 市长蜷缩颤抖,科尔尼不省人事,两名警卫面面相覷。 天花板上,林庆的阴神將这场由他导演的“全武行”尽收眼底。 他没有取走这两人的性命。 让某些人活著,远比一死了之更能发挥价值。 毕竟,死掉的前工人党领袖和死掉的前旧金山市长,哪能和眼下结下死仇的现任工人党领袖和现任旧金山市长相比呢。 看著下面捂著下体双眼因剧痛与羞辱变得赤红,死死盯著昏迷的科尔尼,仿佛要用目光將他生吞活剥的市长先生,林庆吹了一声无声的口哨。 狗咬狗,一嘴毛。 下一秒,阴神已消失在房间內。 第148章 舰船封河,动乱初始 体验了一把阴神出游千里杀人,附体夺舍改写区域格局的乐趣后,林庆结束了这次“远程出差”。 阴神归窍,他以平常睡姿躺回木屋床上,迅速沉入坐忘之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夜幕低垂,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没,林庆始终如同一尊石像般纹丝不动,唯有呼吸绵长平稳,整个人的气息渐渐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瞳中精光一闪而逝。 白天操控阴神附体夺舍所消耗的精神力量,已被完全填补回来。 【姓名:林庆】 【寿命:18/150】 【力量:8.9】 【体质:5.1】 【精神:13 】 【状態:精力饱满】 【当前职业:乞丐、矿工、枪手、驯兽师、草药师、刺客、武者、修士 】 …… 检视完水晶书页上显示的自身状態,林庆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低声自语道: “现在的我,有双超凡职业的加成,应该不会再被炼脏之上的怪物追杀到毫无还手之力了吧?最起码,不必靠界门护身才能逃脱性命。” 今晚,他准备去一趟津门。 除了打探一下几天前自己炮击租界后,有发生什么变化,也顺便寻找红灯照,看能不能学几手运用精神力的技巧。 就比如那天在利顺德酒店宴会厅,红灯照用念头操控灯笼火球的法咒,就很值得一学。 毕竟,目前他对修士职业的开发完全依仗其自带的四个天赋。 不像武者,就算没学过打法,只要能挥动拳脚,也能將一身力气发挥出十成的伤害效果。 可修士的手段,光靠天赋硬莽,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月上中天,银辉洒落。 津门租界灯火通明,街道上煤气灯的光芒连成一片,將道路两侧的西式建筑映照得如同白昼。 即便经歷过一次炮火袭击,这里也不过是防卫森严了些,道路上的汉人巡捕,持枪警戒的西洋大兵多了些。 舞厅的彩色玻璃窗后透出靡靡之音,偶有醉醺醺的洋人搂著亚洲人面貌的女子,在服务员的搀扶下踉蹌登上马车…… 这片被坚船利炮打开的“国中之国”,夜色下依旧保持著属於它的繁华与喧囂。 然而,在英租界利顺德酒店周边那片过去最为繁华的街区,经过前几天那场血洗之夜后,相比其他租界,肉眼可见地萧条了许多。 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早早就封上门板。 就在这时,一条刚刚被填平修復的街道路面,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秒,一道普通人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身影,自那缝隙中一闪而出。 林庆的身影於黑暗中浮现,目光快速扫过空旷的租界街道,便重新遁入阴影维度。 连续十几个阴影跳跃,如同鬼魅般穿过半个津门內城,回到了他在北河大街租住的那间小院。 之前尚未就职武者时,他每一次遁入阴影维度都需要消耗不菲的体力,连续三四次便不得不停下来喘息恢復。 而如今,锻骨无漏,练筋如龙,一连进行十几次阴影跳跃,十秒穿过上千米的直线距离,也不过消耗了自身大约三分之一的体能。 身体属性的提升,对战斗职业天赋的增益就是如此明显。 【你已维持一个小时的吐纳呼吸,吐纳技能熟练度+1】 而且在吐纳技能的效果影响下,这些被消耗的体能也在隨他每一次呼吸而快速恢復。 黑暗中,林庆扫视院落的房间。 没有看到人为进出的痕跡,自己留在房间床上用来校准两界时间的金表也没有被人动过。 “看样子,我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当然,目前知道他真正实力的人,貌似就只有红灯照的人。 至於租界那边,凡是见过他出手的人和怪物基本都死光了,唯一活著的,就剩一个他暂时打不过的鲜血伯爵。 自从猜测这个世界炼脏之上实力的强者和怪物还有不少之后,林庆行事便多了几分谨慎。 一个人操炮轰租界,那样的场面活儿,没有足够的实力,是不能再轻易干了。 下次再把大炮搬出来,最起码也得將武者职业升到第四阶段再说。 確认安全,林庆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打,再次翻出院墙,来到津门夜晚最热闹的街区。 估衣街。 这条街入夜后依旧灯火通明,勾栏茶肆酒楼戏院鳞次櫛比,门前停著不少马车和人力车,出入者多是锦衣华服之辈。 他放慢脚步,將一些人的谈话声收入耳中。 “刘公子,您可听说了?洋人那十几艘铁甲船,已经从海口开进內河了,就在大沽口那边泊著,炮口正对著咱们这边呢!” “怎么没听说!说是要抓什么『纵火犯』,哼,我看抓犯人是假,藉机讹诈是真!听说,英租界那边被炸得不成样子,死了好几百个洋人,他们脸面上掛不住,这才联合其他租界的洋人封锁河道。” “封河好啊,封了河,南边的米进不来,北边的面也下不来,咱们库里那些存货,是不是该……” “嘘!小声些!这种事心里有数就行,我已经让人把城东两间粮铺的门板封了,对外就说货源断了,暂不售粮。 等再过三五日,粮价翻上一番,再慢慢放出去。” “高!实在是高!那小弟也回去交代一声,家里那几间铺子,也照著刘公子的意思办。” “哈哈哈,同发財,同发財!” 林庆走过那段街角,將那些觥筹交错间的算计与得意,一字不漏地听耳中。 他接著又转到外城码头的棚户区。 空气中瀰漫著河水的腥气,居住在这里的多是靠水营生的底层人,煤油灯的光亮下,几家汉子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度日。 “这日子没法过了!运河一封,粮价一天一个样!今早我去问,白面已经涨到20铜元一斤了!” “20铜元?哼,你那是没去城西集市,那边一斗棒子麵敢要你一块大洋!这帮奸商,良心都让狗吃了!” “別说粮食了,就连那猪下水熬的滷煮,以前十枚铜元能捞一碗解解馋,昨天我去问,张嘴就要五十铜元!就那么几片碎肠子,跟餵猫似的!” “洋人的军舰堵著河口,抓他娘的什么犯人!我听说,好些家商號和粮铺都在囤货,等著涨价发財呢!” “唉……这津门,怕是又要乱起来嘍。” 第149章 吃肉喝汤,时间紧迫 “反正码头现在也没活,要不明天咱们带上老婆孩子,去城东那边碰碰运气?听说红灯照要举办庙会,有粥米施捨。” “红灯照?那不是反贼……” “嘘——小声点儿!人家说了,是替天行道,救济穷苦。管她是反贼还是菩萨,能给口吃的就行。” “反正我明天是打算去的,带上我那俩崽子,好歹能混上一两碗,省下几十铜元呢!” “那我也去!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总不能真让一家人饿死在这津门吧!” …… 林庆收集完城里的消息,独自登上了外城码头用来眺望河道船只的高台。 津门地处冲积平原,地势平坦放眼望去,方圆数十公里范围內的景象尽收眼底。 夜风猎猎,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与树影,投向大沽口方向的海面。 那里,一艘艘几十米到上百米长的铁甲舰,停泊在大沽口炮台射程之外的海面上。 即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林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巨舰侧舷上黑洞洞的炮口,一根根粗得能塞进一个人的巨炮,正指向津门方向,仿佛隨时准备喷吐出毁灭性的火焰。 而在津门城內的河道上,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上百艘几米长的小型巡逻艇,在水面上巡弋,船头悬掛著各国旗帜。 而那些原本用来运输粮食的驳船,以及渔民赖以捕鱼为生的小渔船,此刻全都靠在岸边被绳索拴住。 整座城市的水路命脉,已被各国租界用武力封锁了。 “第一步是控制水道,接下来……是不是就要以『剿匪』的名义,八国联军……” 林庆站在高台上,望著那些沉默的钢铁巨舰,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紧迫感。 倒不是为了八国联军打进京城…… 金朝死不死,关他毛事。 他只是想到另一层。 这八国联军,怎么说也有五六万人吧。 这么大一波经验摆在面前,要是自己实力提升得不够快,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著,可没法动手把这块大肉吃进嘴里。 这些钢铁巨舰,一艘舰船里怎么也有几百上千號人吧。 隨便弄沉一艘,也是几千经验值入帐。 只不过,作为殖民时代各国海上最重要的力量与威慑,这些铁甲舰里,肯定也有各国派驻的强者守卫。 以他目前的实力,贸然动手怕是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反倒可能崩了牙。 “还是先提升一波实力吧。” 林庆收回目光,转向城东方向。 之前那位李九姑在精神传讯中,红灯照的一处法坛就设在那片区域。 肉眼看去,那边区域平平无奇,不过是津门城外一片寻常的郊野夜色。 但当他打开精神天眼去看,一层无形的帷幕被悄然掀开,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城东的夜空,漂浮著几十盏红色的灯笼,而在那片灯笼笼罩的区域下方,是个很普通的北方村庄。 在他的精神天眼的注视下,不时就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阴神,在房屋与津门內城之间起落穿梭。 “幻术?” 林庆目光微凝。 那片区域被一层庞大的由精神力编织的屏障所覆盖,寻常人从外面看去,只会看到一片普通村庄,绝不会察觉其中的异常。 只有开启了天眼,或者精神力达到一定层次的存在,才能窥见那层帷幕之后的真实。 “有意思。” 他低身影一晃,便从高台上消失,朝著城东方向疾掠而去。 林庆没有隱藏身影,就这么径直来到城东村庄的村口。 夜幕下,那些正在出窍修习的红灯照成员,自然轻易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一盏悬在村庄上方的红灯笼中传出一道念音。 “他是什么人?” 旁边另一盏红灯笼轻晃一下。 “生面孔,不是义和拳的人。” “那就施展迷魂咒,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明白,姐姐让我来。” 只见数十盏红灯笼中的一盏灯笼,飘出一朵只比烛火微大一点的白色光团,转眼便悬停在林庆头顶上方。 接著,一阵微弱的精神波动,从那光团中传出。 “魂兮茫茫,魄兮惶惶,三灯灭一,五感闭藏。前路无物,后路无乡,归来归来,莫问何方……” 正是红灯照秘传的迷魂咒,意在扰乱来者的神智,让其迷迷糊糊地原路返回,事后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来过这里。 然而,那咒语才念了几句,异变陡生! 只见一团凝实无比泛著月白光华的小人,从林庆头顶浮现。 那小人伸出小小的手掌,轻轻一捏,便將那朵正在施咒的白色光团抓在了手中。 “別闹,自己人。” 林庆的阴神开口,传出足以覆盖整个村庄的精神波动。 而那朵被他抓住的光球微微颤抖,发出一阵嚶嚶嚶的啜泣声。 被一个比自己强大数十倍的精神体抓住,她的这道念头连回归本体都做不到。 如果此时林庆有半点歹心,只需微微用力,就能磨灭这点念头,让一个凝神出窍境界的修士识海重创,甚至沦为痴傻。 而村庄上空那几十盏灯笼,也在同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震惊的情绪如同涟漪般在夜空中扩散。 “这是阴神?!” “怎么可能!身形这么凝实?感觉比仙姑的御物之境都要强……” “什么人?放开福丫!” 下一秒,数十盏红灯笼齐齐飘落而下,將林庆团团围在中间。 与此同时,另有三道身形半透明的阴神也从村庄內飘出,呈三角之势悬浮在他身周形成合围。 一道道精体的目光注视林庆阴神捏在手里的白色糰子,仿佛只要他稍有异动,这些灯笼与阴神便会同时发起攻击。 好在林庆之前传出的那道精神波动范围足够广,足以让离村很远的精神体也接收到信息。 “你没死?” 一道林庆熟悉的女子声音带著几分惊讶,几分难以置信。 只见一袋百来斤重的大米从天而降,紧接著,一道与常人几乎无异但隱隱仍透著一股虚幻感的女子身影,落在了林庆面前。 她身著一袭素净的青灰长裙,长发以一根木簪隨意綰起,几缕碎发垂落在清冷的面颊旁。 五官端正而秀丽,眉宇间却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仿佛常年与世隔绝的修道之人。 但当她的视线落在林庆头顶那尊凝实无比的银白色阴神上时,那副清冷的表情瞬间崩裂,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元婴?!” 她失声道。 “你……你炼神突破了?!我明明还没传你炼神法门,你怎么能將精神体练得这般强大?!” 第150章 谦虚自信,夜游买米 林庆见李九姑的阴神出现,便鬆开手里那朵已经快被嚇哭的“小姑娘”。 那团白色光球一获自由,便如受惊的兔子般嗖地消失不见。 而他则向著李九姑齜牙一笑,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就是修炼你传给我的那三篇法诀,止念、坐忘、內照。练著练著,就变成这样了。” 李九姑凝视著林庆头顶那尊凝实得如同道家典籍中所载“元婴”一般的莹白色阴神,目光中满是震惊与审视。 她仔细感应了一番,確实没有从中发现任何炼神法门修炼出来的痕跡。 那阴神的气息纯净自然,仿佛天生便是如此强大,並非后天功法修炼而成。 但明明离他们上次见面,才不过七天时间。 那时眼前这人明明只是一个修炼淬体之道的武者,虽然肉身气血颇为不俗,但在炼神一道上完全是个门外汉。 怎么可能短短几天不见,就拥有了如此强大的精神体? “难道是……夺舍?” 一个念头在她心神中闪过,但隨即又被她否决。 不对! 这具身体的灵肉联繫圆润合一,没有丝毫割裂和排异的痕跡,绝不是夺舍所能达到的状態。 再看其神智清明,言行气质与上次相见时如出一辙,绝非被某个老怪物占据了躯壳。 那便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李九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著林庆开口道: “难道……你是什么千年一现的炼神天骄不成?” 林庆的阴神在眾多红灯笼的环绕下,轻盈地飞到李九姑的阴神面前,小小的身影悬停在与她视线齐平的位置,脸上带著几分坦然的笑意。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骄嘛……我倒也確实觉得自己在炼神一道上天赋不错。” 他十分坦然的承认自己的炼神天赋。 毕竟,他迄今为止的所有成就,都是用他用自己一点点挣来的经验升级的。 没什么好谦虚的。 这就是他努力修炼的成果。 所以…… 对,没错!我就是炼神天骄! 一番十分不谦虚的自我介绍后,林庆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红灯笼。 “我有个疑问,这些灯笼里的念头,明明不过才凝神境界,却能操控灯盏飞行移动,还有之前我在租界见到的放火技能,和刚才那个小姑娘的念头施展迷魂咒之类的手段。 可我凝聚阴神之后,除了飞得快一些、看得远一些,好像也不会別的什么了。” 林庆阴神摊了摊那小小的手掌,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这不,我就想来找你问问,有没有什么適合我学的炼神小法术?总不能这阴神只会飞来飞去只能当个斥候吧。” 李九姑看著他这副理所当然求教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眼中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变成一副无奈的笑容。 “你倒是会挑时候来找我。” 她摇了摇头。 “也罢,既然你已凝成阴神,又確实是我那三篇法诀引的路,於情於理,我都该指点你一二。” 李九姑阴神转过身,地上那袋百来斤重的大米也漂浮而起,悬在她阴神身后,隨她一同向村中飘去。 “先隨我进村吧。站在村口说话,也不是待客之道。” 林庆收回阴神,迈步跟上她的速度,踏入了这座被幻术屏障笼罩的村庄。 进入红灯照法坛所在村子,只见村道两旁都是黄泥墙茅草顶的房屋,而隨著他的走入,那些原本飘在天上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降落下来,飞入村庄內一栋栋矮屋之中。 不一会儿,一盏盏油灯微光在房屋中亮起,接著一个个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穿著红衣的小姑娘,从半掩的门窗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瞅著跟在仙姑后面走进村子的陌生男子。 在一眾小姑娘的注视下,林庆跟著李九姑穿过村道,走进了位於村子中央的一座院落。 那是村里最大的一间屋子,同样是黄泥墙茅草顶,只在檐下掛著两盏点亮的红灯笼。 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落门內,那些小姑娘才敢压低声音,嘰嘰喳喳地议论起来: “那个人是谁啊?仙姑怎么会带外人进村?” “我好像有点印象……你们还记得六天前的事吗?” “什么事?” “就是仙姑领著大家一起对付那些西洋妖魔的晚上啊! 当时我们都分出一道念头辅佐仙姑维持控火咒,应该都能感觉到那里还有一个气血很强的武者,只是那时候大家的念头都用去增强仙姑的法咒了,没法分出多余的感知去看清那人的模样。” “你这么一说……后来那八个洋人租界的大火,不就是那天晚上烧起来的吗?” “我听仙姑说过,火就是那个人放的,不过仙姑不是说,他被西洋人里的大妖魔杀了嘛?” …… 另一边,林庆隨著李九姑的阴神进入一个房间,目光快速扫过一圈。 房间內部的摆设有些类似道家的法坛,正中一张供桌,上置香炉、烛台、符纸等物,两侧墙壁掛著几幅水墨绘就的符文。 在李九姑的阴神没入端坐於蒲团上的肉身后,她身后的神龕中,是一座用红布盖著什么。 红布下,隱约能看出一个端坐的神像轮廓。 “无生老母么?” 林庆心中暗忖。 红灯照作为一个带有浓厚宗教色彩的女性组织,所信奉的最高神祇便是“无生老母”,这一点他是有了解的。 “坐吧。” 神龕前,李九姑的肉身睁开双眼,縴手微抬,一张蒲团便飞至林庆身后。 林庆也不客气,盘腿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九姑。 和阴神出游时的形象一样,眼前的李九姑同样身穿一袭素净衣裙,长发以木簪綰起,面容清冷,眉目如画,带著一股不沾尘俗的出尘气质。 若非亲眼所见,他很难將这样一个清冷出尘的女子,与那晚在利顺德酒店操控漫天火球,对付西洋妖魔的红灯照仙姑联繫在一起。 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旁边那袋百来斤重的大米上时,也是好奇的问道: “仙姑这副模样,倒是十分出彩,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修气度,不过,都到了你这样以神御物的境界,出窍夜游就为了……搬运一袋大米?” 李九姑被他这话一说,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尷尬。 她轻咳一声,端起手边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才淡淡道: “庙会施粥,总得备粮。津门河道被洋人封锁,城內粮价涨了又涨,不得已,只能神游廊坊,採买些平价的米麵。” 第151章 世俗律法,隨性而为 很难想像,一位炼就阴神,精神念头已经凝练到可以挪移物质的修士,会为了一袋平价的粮食,大半夜神游到隔壁县城去亲自动手搬运。 要知道,炼神第三境“以神御物”,已经相当於练武之人中炼脏化劲的宗师了。 在津门这地界,但凡一位炼脏宗师,哪个不是德高望重,门下有几十上百的徒子徒孙伺候著? 別说为一袋大米亲自动身奔波,便是皱一皱眉,自有人將各色供奉送到跟前。 而眼前这位李仙姑,堂堂御物境大修士,却为了省下最多几块大洋的粮价差价,大半夜不睡觉,神游百里去搬米袋子。 林庆看著她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敬佩她还是该可怜她。 “李仙姑。”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们红灯照……经费是不是有点紧张?” 李九姑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先是一愣,然后才摇了摇头。 “红灯照不经营產业,不置办田亩,教中弟子的吃穿用度,全靠各人自给自足,有人给人洗衣缝补,有人纺布织衣,有人採药贩卖,再在自家院前种些瓜菜,日子清苦些,但无朝廷重赋压身,胜在自在。” 她说著话目光望向窗外那些亮著灯光的矮屋,声音轻柔了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这里收的弟子,大多是贫苦人家的女儿。 有的是父母双亡的孤女,被叔伯兄弟吃了绝户,为了省一张嘴,便把她们卖进了妓院,我瞧见了,便救了回来。 有的才十三四岁的姑娘,家里收了彩礼,给人家做填房,还有的是被家人卖了换烟土的,浑身是伤地爬到村口……” 李九姑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自己手中那只粗瓷茶杯,杯中的茶水映著摇曳的烛光,將她清冷的面容衬得柔和了几分。 “她们跟著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活下去,我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让她们饿著肚子念经修行。” 林庆听完,不由挠了挠脑袋。 这又不是什么平凡世界,你都能念力控物了,大姐!怎么还把日子过得跟普通人一样? 难道这就是修道之人的宅性? 自己眼前这位御物境大修士,还是位宅女不成? 越来越多的疑问堵在心头,以他的性子自然是忍不了,索性直接开口问道: “津门有得是囤粮抬价的奸商,你如果需要粮食,把他们库房的粮食『挪』几袋出来,他们还能报案不成?就算报了,巡捕房还能查到你?” 林庆说得理所当然,將这种践踏世俗规矩无视朝廷律法的行为,说得仿佛今晚吃什么饭一样稀鬆平常。 李九姑抬眼看著他,那神情像是在看一个需要教导的顽徒。 “挪?” 她轻声重复了这个字,语气认真地纠正道: “你说得轻巧。今夜我挪他十袋米,明日他报官说粮仓遭了贼,后日全城的粮价便又能涨上三成。 不是因为缺粮,而是因为『闹贼』,那些囤粮的人,他们巴不得丟粮,丟了才有藉口继续涨。 而若粮价再涨下去,又要有多少穷苦人家买不起米,只能卖儿卖女? 更何况,我若开了这个头,明日红灯照的弟子们便会想:『师父能挪,我们也能挪。』人心是会被惯出来的。 今日挪粮,明日挪钱,后日便敢挪命,到那时,我等与那些仗势欺人的豪绅,又有什么区別?” 李九姑双目凝视著林庆,见他一脸“无所吊谓”的表情,便话锋一转: “就好比我们那天夜里在租界放的那把火。” 林庆面上表情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事。 “你若像我一样只烧英租界一家,只此一家,津门的驻军未必不敢与英国人掰一掰手腕,毕竟理亏在先的是洋人,当今朝廷虽然颓弱,但也能將事情压下去。” 李九姑说著语气沉了下来。 “可你偏偏在同一夜,把八大租界全点了,八个国家的使馆、兵营、商行,一夜之间同时挨了炸。这不是示威,这是宣战。” 她看著林庆,目光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冷静的陈述: “八国军队联手封锁河道,你以为只是为了抓一个纵火犯?他们是借这个机会,十日之內,必然有一场大战。 届时洋人舰队轰开大沽口,八国联军可从津门一路打到京城。 朝廷吃了败仗,又要签那些不等条约,从《南京城条约》到《津门条约》再到《京城条约》,哪一次不是割地赔款? 那些几百上千万两银子的赔款,朝廷国库从不出一分,最终都是以赋税的形式,压在天下百姓的头上。 到那时,这些重税又要压得几百万、还是几千万的百姓家破人亡?” 林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他想了想,只好先转移话题: “那你这境界,放在武者里好歹也是个宗师了,哪有宗师亲自扛大米的?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李九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谁能看见?你吗?你会出去说吗?” 林庆:“……” 行,你贏了。 李九姑收敛了那丝笑意,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继续说道: “炼神一道,重在心境澄澈。偷盗、杀人、以术谋私,这些事做起来固然简单,但每做一件,便会在念头中留下一道痕。 寻常人察觉不到,可到了凝神出窍的境界,任何一丝念头上的杂质,都会被无限放大。 一次两次或许无妨,但积少成多,轻则念头阻塞,境界停滯不前,重则心魔滋生,走火入魔,甚至引来天魔附体,坠入邪道。” 她看著林庆,语气恳切。 “斩妖除魔,是为护道,念头通达,无碍於心。但以神通谋取私利,便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我辈清修之士,能不动用术法便儘量不动,能不插手世俗便儘量不插手,就如这袋米,是我以正常市价所买,便不会在心境上留下任何亏欠。” 林庆听完,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念头不纯?內照之光照一照不就乾净了?” 而且杀人怎么了? 他行事一向隨心所欲,想杀就杀,想抢就抢,干掉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了,也没见什么天魔来找他啊。 李九姑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看向林庆的目光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认真的?” 第152章 正大光明,望气磁场 斩妖除魔就是念头通达,那为什么杀人就会坠入邪道? 同样是杀! 为什么要去分辨谁该死谁不该死? 在林庆看来,挡路的杀了便是,碍事的灭了便是,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再说了,他才杀了不过几千人而已,而如这金朝两百余年,皇帝一言,官员一念,所杀之人何止千万。 他若是把这些封建官僚全清乾净,那可是在做造福万万人之数的大好事! 林庆没有用言语去回应李九姑的质疑,而是当著她的面,闭上了双眼。 呼吸渐沉,气息收敛。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便已沉入了“坐忘”之境。 李九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就地入定。 但她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看著。 下一刻,林庆的识海深处,一轮由“內照”之力凝聚的光团升起。 那光煌煌如大日初升,光芒所至,如旭日临窗,驱散一切晦暗。 在这等光明之下,莫说念头尘垢,便是藏在心神识海最深处的魑魅魍魎,也无处遁形无所逃匿。 紧接著,林庆那尊凝实如婴孩的阴神在识海中睁开了双眼。 小小的手臂轻轻一揽,便將那轮內照之光抱在了怀中。 隨即,天门开,神庭亮。 阴神抱著那轮光,自肉身头顶一跃而出! 坐在林庆对面的李九姑,原本只是带著几分疑惑等待他结束入定,却在下一秒瞳孔骤缩。 她看到林庆的阴神,怀抱著一团纯净无瑕到令虚偽之人不敢直视的光晕,出现在屋內房间。 就在她目光触及那团光晕的剎那,她感觉那光芒顺著她的双眼,无声无息地照进自身的识海之中。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一瞬间,李九姑的整个识海变得通明剔透,如同被一束天光贯穿了沉积多年的雾靄。 那些她炼神十数年来,在不知不觉中积淀下来的由內而生的细微尘埃,那些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白璧微瑕般的杂念,在这一刻被那光芒尽数照出,纤毫毕现,无处遁形。 李九姑心中猛然一震。 她没有错过这一瞬的机会。 识海深处,她那尊阴神骤然睁眼,怀抱一把无形之剑,以自身多年修持的定力与慧剑,对准那些被照出的尘埃杂念,一剑挥出! 剑光掠过,七成尘埃,剎那消无。 李九姑只觉得整个识海都为之一轻,那种通透与澄澈,是她闭关清修数年都未必能达到的效果。 她再看向林庆的目光中,震撼、感激、复杂,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嘆息。 “这就是千年不遇的炼神天骄嘛……竟然能將內照之力修得正大光明,普照十方。” 若是让他再修持大光明法咒,当真能將这门法咒修到传说中『大日高悬,照彻万物本相』的圣人境界。 此时林庆阴神归位睁开双眼。 就在刚才,他將內照之光向外映射的那短短一秒內,识海中储存的精神力竟被消耗了近一半。 林庆暗自咋舌,这玩意儿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费蓝了。 李九姑见他睁眼,神色复杂地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素手,食指隔空轻轻点向林庆眉心。 一根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念丝自她指尖延伸而出搭在林庆眉心。 “方才你助我斩落杂念尘埃,这份人情不小。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器物,便传你几手运转念头的实用术法,算作回报。” 林庆精神一振,连忙凝神接纳。 第一道术法的信息在他识海中解读出来,其名曰:望气。 “万物皆有气,气显於外,可观而知內。” 隨著信息传递,李九姑的声音也在林庆耳边同步解说道: “西洋传入的科学一门中,將此气称为『磁场』,而在他们的神秘学体系里,又將死物之气称为『灵光』,將生命之气称为『灵性』。 说法虽有不同,所指却是同一事物。” “我等修士的炼神传承中,望气之术分为三层。” “第一层,可观人之健康、精气神、体魄强弱。寻常人气血旺盛者,此气明亮充实,体弱多病者,此气黯淡萎靡。” “第二层,可观元炁。 其炁发於头顶、命门、丹田三处,可观人修为深浅、根基厚薄、天命长短、生死之兆。 此气最为隱秘,也最难窥探,非望气造诣深厚者不能见。” “第三层,可观天地之气。此气不在人身,而在山川、河流、天地之间。 地脉流转,风水兴衰,皆可由此气观之,若能修至此处,便可预判一地之气运流转,知晓何处为吉、何处为凶。” “不过第三层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有人真正修成,便是我红灯照的黄莲圣母,已臻至阳神法身境界的大真人,也只修到第二层圆满,能观人元炁,却未能触及天地之气的门槛。” 林庆凝神倾听,將李九姑解说的望气法门一字不漏地印入识海。 依照法门所述,他將一道精神念头探出眉心玄关,如同伸出无形的触角,向四周瀰漫开来。 望气並非用肉眼去看,而是以精神念头去“感知”。 这与他的天眼有几分相似,但天眼更像是洞察本质的深度视觉,而望气则更侧重於感知气场与磁场的表层波动。 有过开启天眼的经验,林庆对这类精神感知的运用並不陌生。 他很快便掌握了诀窍,將自身念头自然扩散周身。 不多时,他便“看”到了自己周身笼罩著一层浓重的血色光晕,这是他习武之身的证明,精力旺盛血气澎湃显然状態极好。 林庆再將这道念头的目光落在李九姑身上。 只见李九姑周身笼罩著一层白色光晕,纯净而通透,与她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而在她头顶上方,一朵青色的云气缓缓流转,气息中正平和,正是其炼神修士的境界表徵。 【技能:望气】(1级) 熟练度:1/200 效果:观形辨气 效果:你掌握观气之法,凝神敛心便可视物象外围的淡淡气晕,能分辨生灵气息强弱,直观判断目標体魄、精神状態优劣。 第153章 天眼望气,水深大鱼 望著林庆眉心向外散发的精神念光,李九姑已经不想用言语来表达自己內心的震撼了。 她记得自己当初学这望气术时,光是“將念头转化为念光从玄关发散出去”这一步,就练了一个多月才勉强摸到门槛。 而眼前这人一听就懂,一学就会,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將望气术运用得如此纯熟。 天骄? 这两个字用来形容他,怕是都有些委屈他了。 这分明是妖孽,是怪胎,是老天爷偏心到没边了才捏出来的怪物。 恐怕只有在“天骄”前面加上“绝世”二字,才堪堪够得上几分。 李九姑深吸一口气,將涌到嗓子眼的酸涩咽了回去。 她炼神十余年,见过不少天赋异稟之人,也曾自认悟性不差。 可此刻看著林庆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她头一回觉得,这世间的某些差距,不是靠勤勉就能填平的。 就像旁人登山求仙,一步一叩首。 而有的人,天生便长了一双翅膀。 就在李九姑心绪翻涌之际,掌握新技能的林庆直接阴神出窍。 三寸高的莹白小人穿透屋顶,瞬间升至百米高空,悬停於津门夜色之上。 阴神小人双眼发光,以望气之术俯瞰整座城市。 在强大精神力的支撑下,方圆数十里的气机尽收眼底。 凡人之气为白,光盛则身体健康,光暗则疾病缠身。 內城与外城,六十余万道亮暗分明的白色气柱一同交织成一片浩瀚的气海。 而在这片气海中,还零星夹杂其它顏色的气。 如习武之人,只要达到锻骨层次,所发之气便转为红色。 锻体越强,红光越盛。 他一目扫过,便已数清。 明劲武者约三千之数,暗劲拳师二百余人,化境宗师十一人。 另有上百道青云绕顶之气,散落於城墙內外,那是炼神修士独有的气机標识。 但当林庆阴神的目光扫至八国租界时,那片区域的景象却有些不一样。 在那一片凡人的白色光海中,除了红气之外还有大量黑气。 有的气息阴冷诡譎,是潜伏在洋人群体中的妖魔怪物。 有的气息驳杂晦暗,是豢养了鬼物的东洋术士,还有一些散发著练武之人才有的血气波动,却又不似津门这边的淬体路数,连他也一时难以分辨其来歷。 不过,一圈扫视下来,林庆竟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炼脏之上层次的存在。 “不对。” 他可是记得清楚,英租界里那头伯爵级的吸血鬼。 若津门这边没有与之匹敌的力量,那些西洋妖魔何须偷偷摸摸地买小孩? 早该明目张胆地吃人了。 “绝不可能连一个炼脏之上的高手都没有!” 林庆再度扫视夜幕笼罩下的津门。 还是一无所获。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拿出压箱底的绝活。 “既然这一级的望气术看不清全貌,那就再添一把火。” 林庆阴神双眼中那层用於望气的白光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眉心处亮起一抹光痕。 隨著下方他肉身识海中蕴藏的精神力大量消耗,夜空之下,他阴神眉心亮起的光痕后挤出第三只眼睛。 阴神眉心新生的眼睛眨动两下,不同於另外两只眼睛眼瞳眼白皆为一色,这出现的第三只眼睛有著金色的瞳孔。 “让我以天眼加持望气术,看你们怎么藏。” 这还是林庆第一次在阴神出窍状態下洞开天眼。 只见,金色眼瞳向外照出一束只有炼神之人才能看见的金光。 金光所视之处,当真是如火眼金睛一般,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只见津门內城上空,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赫然浮现出一盏巨大的红灯笼,笼罩了半边天空。 那灯笼与寻常红灯照成员修炼凝神出窍的念头不同。 不仅体积大了千百倍,灯笼內部也不是那种一捏即灭的脆弱念头,而是一道女子身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仿佛在守护著那片区域。 林庆见此一幕心中生出几分猜测。 红灯照的人,而且炼神境界比李九姑还要高上一层。 是红灯照四大仙姑之上的那位黄莲圣母? 阳神境的大真人? 而他的目光似乎被察觉了。 那女子阳神微微一震,整盏灯笼骤然向外散发光芒,將內部的身影层层遮挡,再不露分毫。 林庆也识趣地移开目光,转向別处。 只见津门西北方向,三道粗壮的血色烟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扭曲变幻,化作几道面目狰狞的恶狼虚影,张牙舞爪,一脸贪婪之相的俯看津门数十万人口。 血气狼烟! 气息远比城中那十一位炼脏宗师还要强横得多。 是炼脏之上的换血境! 林庆望向那道气息升起的方向,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只因那里是金朝设立的“金城”。 专门用来驻扎金人军队、供金人居住的城中城。 太平天国之后,南方的金城大多已被起义的百姓踏平烧毁,金人几乎死绝。 但北方一些大城,金城依旧屹立不倒,城內驻守著八旗兵丁隨时可用於镇压汉人,是悬在汉人头顶的一把刀。 林庆心中冷笑。 原来如此。 难怪民间武道前路断绝,难怪金朝以来那么多炼脏宗师终其一生卡在换血门前不得寸进。 “既然金人中有极高层次的练武强者,那么民间所谓的前路断绝,也有你们焚毁书籍,篡改文字,垄断传承的一份功劳。” 心中记下那三道气血狼烟的位置,林庆再將目光移向大沽口外的西洋舰队。 夜色下的海面上,数十艘铁甲舰静静锚泊,每一艘船体都缠绕著浓浓黑气。 而其中真正让林庆留意的,是八艘百米级的钢铁巨舰。 每一艘巨舰的上方,都盘踞著一道怪物的虚影。 有的是超大號的吸血蝙蝠,翼展宽大笼罩整个船身,有的是体魄魁梧,狼首人身,仰天长啸状的狼人,还有一艘船上趴著一只巨大的蜘蛛虚影,八条节肢如同长矛般垂落插入巨舰两侧海面。 剩下的是一些形態扭曲的怪物虚影,连他也无法用文字形容。 林庆的阴神悬停在空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內城的红灯照阳神,金城的换血境高手,租界里蛰伏的妖魔鬼怪,大沽口外这些钢铁巨兽身上盘踞的怪物…… 明的、暗的、人间的、非人的,全都搅在这一锅浑水里。 “这就是津门的水嘛……还真是深啊。” 看清这一切,林庆没有半分惧色,心中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兴致来。 “也好,水深才有大鱼嘛。” 第154章 目击之术,人命之价 林庆阴神归位,睁开双眼。 通过方才的天眼望气,他对津门的深层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各方势力的底牌虽未完全浮出水面,但至少已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想要真正捕获那些藏在深水中的大鱼,他还需要再增进一点点实力。 不多。 “三百人而已。” 金城、租界、海口舰队……这些地方真是有好多好多可以隨心所欲收割的经验啊! 有那么一瞬,林庆都想先去津门河道整点经验了。 但他还是一念压下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杀意,继续向李九姑请教后续的术法。 李九姑见他学习神速,当下便传了第二门实用的精神攻击技巧。 惊神刺,阴神显化的二境修士可练。 “將自身精神念力凝聚成两根无形细针,从双目释放,直刺目標的精神核心。 这一招对没有开启识海的普通人无效,但对付那些西洋妖魔中会妖术魔法的怪物,格外好用。 中者会感到剧烈的头晕目眩,虽然只持续短短一瞬,但你既是炼脏境的武者,当知在生死搏杀之间,这一瞬的机会,足以决定胜负。” 说罢,她看向林庆,目光微凝:“我先为你示范一次。” 只见李九姑双目骤然一亮,两点精光自瞳中一闪而过。 林庆只觉得两股尖锐的精神波动迎面而来,瞬息间便已刺入他的识海。 然而,就在那两根无形念针將要触及识海深处的剎那,他识海中的阴神倏然睁眼,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將那两根细针稳稳夹在了指间。 “李仙姑,你这示范……是想试我,还是想扎我?” 林庆微微一笑,眉心玄关处伸出一只小手,將这两根不属於自己精神力凝集的念针扔出识海。 李九姑见此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微微頷首。 “你的阴神反应之快,远超我的预料。” 她继续讲解道: “此术又名『目击之术』。施术时不需抬手、不需结印,只在双方视线交匯的一剎那,以目光为媒介,將凝聚的精神念针刺入对方识海。 越是自然的目光接触,越不容易被对方提前警觉,因此,与人对视之时,便是出手之机。” 林庆听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心中却对这门“惊神刺”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以目光为媒介,在视线交匯的瞬间发动攻击,这种手段若是用在猝不及防的交战中,確实足以扭转战局。 他依法尝试,將两道精神力在识海中压缩、旋转,凝聚成两根无形的细针,而后眼光一亮,猛然释放。 那两根无形念针从他一双漆黑的瞳孔中直射而出,刺向李九姑。 已有防备的李九姑端坐不动,目光微凝,同样释放出一记惊神刺,撞击在林庆凝聚的念针之上。 鏘!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 两股不同的精神念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李九姑御物境的精神力已然有了实质般的质量,这一记对撞不仅击散了林庆的念针,余波还让桌面上的烛光晃动了几分。 攻击虽未奏效,但林庆脑海中水晶书页上的技能栏,又一样新技能的名字已然展现出来。 【技能:惊神刺】(1级) 熟练度:1/200 效果:破虚刺神 描述:凝精神念力於一点,化无形之针,直刺敌手精神识海。 中者如遭锥刺,神思涣散,头晕目眩,对识海未开之凡夫无效,专克妖邪鬼物、炼神修士。 ———— 又是这么快就学会了。 李九姑收回目光,咬著后槽牙,努力平復翻涌的心境,儘量用平静的语气补充道: “此术对精神质量弱於自己的对手,堪称最实用的打断与控制手段,但遇到在质上胜过自己的敌人,则效果甚微,甚至可能被对方顺著这道念针反向追踪到你的位置,使用时需审时度势,不可滥用。” 林庆听著点了点头。 这招確实好用,偷袭、打断施法、抢占先手,都非常实用。 而且,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这项新技能【惊神刺】,似乎不必拘泥於“目光对接”才能发动。 自己所释放的精神念针在於锁定目標的精神波动,而非依赖视线交匯。 只要自己能“看到”对方,就能將那根无形的念针强行刺入对方识海。 “这攻击方式真霸道啊!” 不用看对眼,直接强上。 我喜欢! 望著职业书上显示的技能描述,他觉得这招的实用价值,又往上翻了一番。 学完第二招惊神刺。 林庆抓紧时间,继续向李九姑请教更多的精神力运用法门。 不知过了多久,笼罩津门的夜色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蒙蒙的青灰色。 天,將明未明。 此时,津门一条河道上,一艘美属的小型汽油快艇正突突地划破水面,船上坐著两个荷枪实弹的美利坚大兵,一脸无聊地扫视著两岸灰濛濛的街景。 其中一个靠在船舷边的大兵眼睛一转,摸出一盒牛肉罐头打开,用叉子挖出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隨即一脸嫌弃地“呸”了一声,將只吃了一口的牛肉罐头扔进浑浊的河水里。 “操!这罐头里的牛肉又咸又腻,还掺著碎骨头渣子,后勤部那帮傢伙,又把餵狗的配给发到咱们头上了吧?” 开船的大兵头也不回,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难吃就別吃啊,船上不是还有別的罐头吗?那罐茄汁焗豆的味道就不错,你试试那个。” 扔罐头的大兵嘿嘿一笑,也不去拿新罐头,而是伸手指向半漂浮在水面上自己扔的罐头,招呼开船的同伴一起看过来: “看那里,马上就有好戏上演。” 只见那块漂浮在河面上的牛肉罐头,在浑浊的水面上打著转,散发出油脂与肉类的气味。 没过多久,河道两侧忽然窜出十多个衣衫破烂骨瘦嶙峋的身影。 “噗通——” “噗通——” “噗通——” 看到水面上漂浮的牛肉罐头,他们眼中爆发出一股疯狂之色,爭先恐后地扑入水中,朝那块泡了水的牛肉罐头奋力游去。 十多个身影在水面上扭打、撕扯、爭夺租界大兵扔出来的食物。 有人手里握著尖锐的石头,有人攥著磨尖的铁片,还有人赤手空拳死死拽住前面那人的衣领,拼命往后拖。 很快,浑浊的河水便被染成了一片暗红。 最后,水面上只剩下三具漂浮起来的瘦弱尸体。 快艇上那个扔罐头的大兵吹了一声口哨,脸上掛著一种看够了热闹的满足笑容。 “行了,我们回去吧!” “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第155章 无情猎手,鬼为何物? 正说著话的美利坚大兵,脸上还掛著那副看完热闹的满足笑容。 忽然『当』的一声脆响,船舷上多了一个圆形弹孔,他下意识低头去看…… 结果,一发从天而降的子弹精准地钻开了他的后脑勺。 鲜血混著脑浆从他被贯穿的眉心喷溅而出,哗地洒在船舷上,將其笑容凝固在脸上。 开船的大兵听到身后异响,刚要回头,同样迎来了一发从天而降的“急性铜中毒”。 他的颅顶被一枚高速旋转的子弹贯穿,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快艇失去了控制,在原地打了个转撞向岸边。 此时,那些藏在河道两岸,靠捡食租界士兵吃剩下的残羹剩渣为生的流民又一次涌出,將船上能拿走的东西哄抢一空,最后只剩下两具连底裤都不剩的黑人尸体。 …… 在离被击杀目標地点两千米之外的某处民宅屋顶,林庆在黑暗的掩护下端持一把李恩菲尔德步枪。 【你击杀了一名美军陆战队,杀戮经验+5】 【你击杀了一名美军陆战队,杀戮经验+5】 他的阴神双目发光悬浮於百米高空,在那居高临下的望气视野中,环绕津门错综交错的河道上,所有正在水面上移动的船只,全部进入了锁定范围。 “弹道矫正完毕。” 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林庆再將枪口抬升,瞄准剩下的273个目標。 “猎杀时刻。” 枪口吐出一抹焰光,却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射出去的子弹飞行千米后,画出一道跨幅超过两千米的拋物线,自上而下,精准地贯穿了一名罗剎国士兵的脑袋。 当船上的两个士兵全部爆头。 轰! 下一秒,快艇的汽油箱被子弹贯穿,火焰轰然炸开,將快艇上一具脖颈乌青浑身赤裸的女尸吞没。 【你击杀一名哥萨克士兵,杀戮经验+5】 【你击杀一名哥萨克士兵,杀戮经验+5】 之前林庆使用温彻斯特槓桿步枪,发射黑火药推进的手枪弹时,都能隔著千米狙杀目標。 更不用说此刻手中这把发射无烟火药的李恩菲尔德了。 在这个没有高楼林木阻碍的时代,他的射击动作极快,往往前一秒射出的子弹还在空中飞行,就已经拉动枪栓锁定下一个目標,將又一发子弹送了出去。 河道上,一艘艘巡逻艇上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镰刀依次收割,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以他为中心,方圆两千米之內已没有任何一个还活著的租界士兵。 “下一个地点,走起。” 林庆收起枪,一步跨入暗影维度。 他的身影在暗影维度和现实世界间连续跳转,极短时间里跨越两千米的距离,出现在另一处位置。 时刻维持的吐纳技能,快速平復身体被抽空一半的体力,在头顶阴神传递迴来的视野中,林庆再次举枪,锁定自身两千米范围內的士兵。 就这样,在黎明到来之前,封锁津门河道数天连津门驻军都不敢招惹,囂张无比的八国联军巡逻士兵,全数被林庆一桿枪、两百多发子弹,清理得一乾二净。 【可支配经验:9875】 “嘖,还差一点点啊。” 林庆看了一眼职业书上的经验数值,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二十多分钟,近三百人。 在一名既练武也炼神的顶级枪手手中,本就为杀伤而生的现代枪械的杀伤效率,被推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度。 一顿饭的功夫,近三百条人命便已收割完毕。 他没有感到任何李九姑所说的心理负担或心境缺陷,反而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通透。 如果用一个字描述那种感觉。 就是“爽!” 不过…距离目標还差一小截。 高空中,林庆的阴神目光在西北的金城与东南方的八国租界之间来回扫视,如同在掂量两块砧板上的肉。 最终,他按下了对金城的想法,那三道冲天而起的血气狼烟,代表著三名换血境的强者,以他目前的实力,贸然撞上去未必能占到便宜。 先稳一手。 浮空的阴神回归识海,林庆故地重游,再次潜入八国租界。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临近河海的英租界,而是直奔扶桑租界。 在他的望气视野中,扶桑租界与其他几国租界上空的黑红之气不同,其中还夹杂著几缕炼神修士才有的那种青色云气。 结合前世见闻和从职业书上了解到的信息,林庆觉得那些炼神者应该就是所谓的『阴阳师』职业。 【阴阳师】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念咒画符操控妖鬼的术法师 …… “控妖驱鬼……” 林庆嘴里念著几个字。 妖他算是见识过了,那些那些西方的吸血鬼、狼人,说到底不过是蝙蝠妖怪、狼头妖怪,只不过换了个『洋气』点的名字罢了。 但“鬼”是什么,他还没真正见过。 难道是炼神修士这样由精神念头凝聚的阴神? 但从李九姑那里获得的炼神知识告诉林庆。 普通人没有开启识海,身死便是魂灭,什么都不会剩下。 虽说民间传记常有“人死为鬼”的说法,但现实中根本不存在鬼这种没有血肉之躯的『物』。 就算是专修精神一道的炼神修士,只要没有成就阳神,一旦肉身死亡,其所凝聚的阴神念头便如无根浮萍,最多只能在世上留存一段时日。 待其本源所属的精神力耗尽,也会道散魂消,归於虚无。 那么,这阴阳师所谓的“驭鬼”,就很有意思了。 林庆的身影在被晨光割裂的暗影中穿行,很快踏入了扶桑租界的范围。 作为八国租界中居住华人最多的一个租界,扶桑租界的氛围与其他几处截然不同。 天刚蒙蒙亮,分布在租界各处的几十个电喇叭便准时响起,向外播送著日式古乐。 那种自带枯寂阴寒、割裂诡异感的调子,没有规整的节拍,也没有圆满的和声,像是深山老林中传来的孤笛之声,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音乐过后,喇叭里换成了一个语调昂扬的男声,用汉语播报新闻。 “据《东京日日新闻》报导,我扶桑帝国国民之卫生习惯,已在东亚诸国中位列榜首。 我国民每日沐浴三次,衣冠整洁,居室一尘不染,此乃文明开化之明证。 反观支那民眾,数月不浴,蓬头垢面,街巷污秽横行,实为病菌温床……” 第156章 扶桑租界,铅板密室 林庆走在扶桑租界的街道上,耳边传来高音喇叭里的声音。 “……明治天皇陛下昨日於宫中召见內阁大臣,垂询民生疾苦,並再次拨出皇室私帑以充教育经费。 陛下爱民如子,宵衣旰食,实乃千古圣君。我扶桑国民当感戴皇恩,精进不已,以报圣恩於万一……” “在治安方面,我扶桑帝国警视厅之效率,已获列强一致好评。东京、大阪等主要城市之犯罪率连年下降,街头巷尾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反观津门华界,匪盗横行,官府无能,实乃文明世界之耻……” “教育方面,我扶桑儿童就学率已达九成以上,我大和民族之勤奋好学,举世公认,而支那人愚昧懒惰,不思进取,实为东亚病夫……” 这广播里反覆所讲的內容,无非是夸讚明治天皇如何英明。 扶桑社会如何在环境卫生、治安管理、学术文化等方面遥遥领先东方,儼然一副“脱亚入欧”模范生的口吻,字里行间透著一种急於向西方证明自己“文明开化”的迫切感。 “真是有够洗脑的。” 他不禁想,该不会真有被煽动得移民过来的人,会相信扶桑下水道里的水乾净到能直接饮用吧? 然后喝完还满脸陶醉地大声讚扬一句:哦以西…… “嘖,小东洋这舆论战倒是玩得挺六。” 林庆嗤笑了一句,脚步未停。 一步迈出,他的身影便已跨越数条街道,如同鬼魅般穿过晨雾未散的街巷,来到一处占地面积颇大的院落宅邸前。 宅邸入口处立著一座涂满红漆的鸟居,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 只见,鸟居两侧的木柱上,贴著描绘有咒文的符纸,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樟脑与硃砂混合的气味。 “符咒?对了,阴阳师也是画符的。” 林庆目光扫过贴在木柱上的符纸,看著上面以红色笔锋描绘出的咒纹,从中感知到一缕极其细微的念力波动。 “看样子不是唬人的东西。” 他眉心天眼悄然张开,只见那些符咒之间,延伸出一条条细如髮丝的红线,纵横交错,连接著宅邸西北南三面其他三座鸟居,形成一个如蛛网般的巨大罩子,將整座宅邸包裹在內。 “警戒用的嘛。” 林庆一眼便看穿了这符阵的作用。 这些精神丝线能用於感应炼神修士的精神念头,只要有人以阴神或其他精神形態潜入宅邸,便会触发这些红线而让布置者有所感应。 但反过来,若是潜入者不以精神形態渗透,而是以肉身直接走入,这些红线便形同虚设。 毕竟,符咒上的念力还没到干涉物质的层次,在现实层面无法影响到任何人。 看清这些符咒的作用,林庆没有绕路,在晨光照过来前,就这么从鸟居正中间走了进去,接著踩住一片阴影闪入紧闭大门后的宅院。 想来布置这些符咒的人也不会想到,有人可以正大光明地从门口守卫的眼皮底下潜入宅邸。 大门之后,是一座日式风格的庭院。 青石板铺成的小径蜿蜒曲折,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低矮灌木,几块形態各异的景石点缀其间。 中央一汪浅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然游动,水面倒映著廊下悬掛的纸灯笼,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木质迴廊环绕庭院而建,推拉门上糊著白色的薄纸,隱约透出室內灯光。 整个院子摆弄得挺讲究,透著一股刻意做出来的“禪意”。 林庆的目光快速扫过庭院,脚步未作停留。 他踩住廊下的阴影,沿著迴廊无声地移动。 在望气视野中,有一团青色云气的位置已被他牢牢锁定。 此刻位於宅邸深处,一间独立於主建筑的偏殿之中。 与院內其他建筑用的木头材料不同,这座偏殿的墙体由混凝土浇筑而成,只在外层贴了一层木料作为偽装,內部的四面墙体,从天花板到地板,都铺设著一层厚厚的铅板,如同一个密封的匣子。 铅板可以隔绝精神念头的探查,但在林庆跨越物质从暗影维度探查的视野下,內部细节还是一览无余。 但当看清內部房间內部的事物,即便是见惯了死亡的林庆,也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只见偏殿数百平米的空间內部四角,摆放著一排排铁笼,笼中关押著数十名男女老少,有的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有的已经目光呆滯,仿佛灵魂已被抽走。 而在屋子中央空地上摆满了刑具。 东方的老虎凳、木驴,西方的电椅、铁处女,几十件东西方特色的傢伙什儿排得整整齐齐,跟展览似的。 地上血污厚得发黏,头髮、指甲、碎肉、骨头碴子到处都是,一层压一层,早分不清是多少人的。 一个穿著黑色刑服满脸癲狂的男人,正从铁笼中拽出一个不断求饶的中年妇人,將其扔进铁处女中。 当全是金属尖刺的盖子被慢慢合上,金属尖刺扎穿皮肉,惨叫声在大殿里来迴荡,很快变成微弱的呻吟。 而在建筑內唯一一处乾净的地方,一张铺著白色垫席的高台上,盘坐著一名穿著白色羽织服饰的男子。 他头戴乌帽,面容清癯,手中捏著一张画著咒文的符纸,目光平静地俯视眼前的一切,就如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每当一个被折磨的人即將崩溃时,他便掷出手中的符纸。 那符纸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举飞向目標,贴在对方的额头上。 一瞬间,那人便安静了下来,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样。 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在疼痛的刺激下微微抽搐。 第157章 炼人为鬼,术式式神 林庆站在偏殿之外看完了这一幕。 他注意到,每当符纸贴上的那一刻,便有一点如萤火般微弱的光粒,从被折磨者的头顶飘出,被符纸吸入其中。 如果从修士的角度去看待,那点光粒就是一个普通人全部情感寄託的精神念头。 也就是俗称的“魂魄”。 普通人识海封闭,精神与肉身浑然一体,正常情况下无法被外力摄走念头。 而这阴阳师的做法,就是用极端的肉体折磨,让被折磨者在剧痛与恐惧中情绪激动到极点,以强烈的外在刺激在识海上撕开缝隙。 再通过那条缝隙以符咒摄走被折磨者的精神念头。 “我这是遇到了李九姑所说的邪修了?” 他望著那个杀人炼魂的阴阳师,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让我来看看,阴阳师都有些什么手段。” 视线穿过铅板锚定那个阴阳师身后的阴影,林庆一步跨出身形便穿过了那面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混凝土墙壁,落在了偏殿內部的阴影之中。 偏殿內部。 扶桑阴阳师收回那张吸满魂力的符纸,拿到眼前细看。 只见,符纸上用硃砂画了十个红圈,大小一样,一环套一环,排得整整齐齐。 每个圈正中央都封著一粒光,像萤火虫似的,在硃砂纹路里慢慢转悠,忽明忽暗。 “十份普通人的魂力,一张品质中等的魂符。” 阴阳师满意地点点头,嘴角露出一点得意。 “哟西!再炼製出三张一样的,本座就能凑满十张魂符,再从高天原召唤下一只高级式神。 他將手中这张存满了十人份魂力的符咒,小心收入宽大的衣袖中,隨即目光扫过高台下那些已经被抽离了魂力的“废料” 那些人有的躺著有的坐著,眼神发直,嘴角淌著口水,连抽都不抽了,就剩一副皮囊还在喘气。 “还不够。” 阴阳师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地评价这一批不太合格的原材料。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支那人太过愚笨,需要更多的折磨才能提炼出纯净魂力。” 他对黑衣刑服人吩咐道: “去!通知村下君,扶桑租界再向津门的支那人提供五十个工作岗位。这次要求提高一些,需要会基础读写的人。 “经过文学启蒙的人,脑袋总会灵光些,精神也比寻常人更为饱满,想来……可以稍稍提高魂符的质量。” 当这位杀人炼魂的阴阳师摸著袖子里那张符纸,內心算计著从普通人身上提炼魂力的优劣。 一只拳头从他后背的阴影中砸出。 拳风如锥,直贯后心。 仅是挥动,便带起了周围空气的呼啸, 然而,就在拳头砸出的前一秒,阴阳师识海中一只穿红肚兜的三四岁孩童模样的灵体,先一步有所感应,手脚並用打滚哭闹起来! “不好!座敷童子在向我示警!” 阴阳师心头一惊,精神念头先於肉身做出反应。 “六壬镜!” 一瞬间,数十个半透明的六边形光片贴著他身体浮现,像龟壳似的把他整个人包了起来。 轰! 林庆一拳砸在那层护盾上,拳劲跟炸雷似的爆开。 数片六边形光片应声碎裂,化作纷飞的碎片消散在空中,但更多的光片迅速补上了缺口,將他的拳劲层层削减分散,导引至整个护盾结构之中。 最终,这一拳的力量被化解,而那阴阳师也在林庆拳头上传导来的衝击力下,从高台上飞扑而下,头也不回地逃向偏殿那扇紧闭的包铅铁门。 他不敢回头看袭击者的模样,一个能悄无声息穿过他布下的罗网结界,无视混凝土墙壁的阻隔出现在他身后的人,还能一拳打破他引以为傲的六壬镜! 那可是能抵御化劲武者全力攻击的防御法器啊! 不管是哪一点,都足以说明,这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存在。 阴阳师心中没有半分反击的念头,只有一个字在心中疯狂迴荡:逃! 林庆看著那阴阳师如惊弓之鸟般扑向铁门,指间射出一枚20美分的硬幣,先贯穿了那个嘴里叫著『八嘎』手上已经拔枪的黑衣刑服人。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双手已经触摸到铁门的阴阳师身上。 林庆双手一翻,数十枚银幣已夹在指间,一枚接一枚地弹射而出! 砰!砰!砰!砰! 三十米內,堪比重机枪扫射的衝击力,如暴雨般倾泻在那面如同龟壳板的护盾之上。 一面面正六边形的光片在连续的轰击下碎裂崩解、化作光屑消散。 林庆一边將指尖银元弹射出去,一边张开精神天眼饶有兴致地打量,那碎裂的六角光片残骸在空气中消散,从中看到完全由精神念力构建的特殊结构。 “可以抵挡物理层面的攻击,防御力大概相当於1厘米厚的钢板,有点意思啊!” 他於脑海中分析,手上动作未停。 短短两秒,阴阳师便感觉到自己日夜祭炼的法器,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而自己的手才刚刚打开第三道门锁。 他此刻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將这炼魂殿的大门设置成五道门锁!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阴阳师咬著牙面容扭曲起来,心中明白,再一味地逃跑只是慢性死亡。 必须反击! 他猛地转身,双手一捏法印,在六壬镜破碎前,口中疾喝一声:“现!” “座敷童子!山童!镰鼬!” 隨著他的念头涌动,三道形態各异的身影自他头顶依次冒出。 最先出现的是一只通体泛著幽蓝色光晕的孩童灵体,身著红色肚兜,一双漆黑的大眼瞪著林庆小手一抬,一团幽蓝色的鬼火便凭空凝聚朝他飞射而来。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矮壮独眼的红毛大鬼,皮肤赤红如铁,独目圆睁,獠牙外露,手持一根两米多长、粗如门柱的巨木棒。 它咆哮一声,踩著满地血污,如同蛮牛般朝林庆衝撞而来。 最后是一只半人高的黄鼠狼形灵体,双爪如镰刀般锋利,周身裹著淡青色的旋风,掀起数道小型风刃切开空气,直取林庆的咽喉。 第158章 轻鬆应对,域外天魔 三个被阴阳师召唤出的式神,形態各异,但林庆眉心天眼一眼便看穿了它们的本质。 它们並非生物,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之力聚合体。 除了外形不同,其组成形体的本质,与炼神修士凝练的阴神几乎没有区別。 只不过,他面对的这三个式神的精神质量,已经达到了能够干涉物质世界的层次。 座敷童子扔出的那团幽蓝色鬼火,散发出和真正火焰一样的高温。 横衝直撞的山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那根两米多长的巨木棒横扫而过,带起的风声沉重压抑,若是挨上一下,恐怕钢板都要被打出凹痕。 而镰鼬挥出的风刃確实在空气中切出呼啸的声音。 林庆站在原地,目光快速扫过三只式神的攻势,心中泛起一个念头: “三个御物层次的精神体,还能各自施展不同属性的攻击……这阴阳师这职业真是够赖皮的。” 他瞥了一眼那个召唤出式神后,又继续开著门锁的阴阳师。 那傢伙散发出的精神气,最多不过御物的层次,比他召唤的三个式神强不了多少,但却能同时驱使三个同层次的式神替他作战。 这很不对劲! “这个职业肯定有其致命的短板!” 多种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现实世界中,林庆同时面对三只式神的围攻,又要防止那个一心逃命的阴阳师打开门锁溜走。 一个作战计划瞬间擬定完毕。 他將手中最后三枚银幣用拇指依次弹射而出。 第一枚凌空射爆了座敷童子掷来的幽蓝火球,第二枚与第三枚则分別射向座敷童子和镰鼬本体。 与此同时,林庆双眼睁大,眉心天眼同时放光。 三发惊神刺,像三道无形的钉子,同时扎进那个背对著他的阴阳师的识海。 “啊——!” 只见那阴阳师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手抱头,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了一样浑身出现剧烈颤抖。 那三只式神的动作也隨之出现了明显的迟滯。 刺啦! 林庆这边,镰鼬那几道风刃切在他身上,锋利的无形之风划破了他的粗布衣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只破了一层油皮,连血都没怎么流。 他毫不在意,目光看向头顶那根当头砸下的巨木棒。 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迎了上去。 轰! 林庆所站立的高台崩开数道裂纹。 只见他右手稳稳地撑著那根木棒的顶端,五指深深嵌入棍身之中,脸上表情像是抓住一根树枝那样轻鬆。 山童瞪大了那只独眼,喉咙里发出困惑的低吼,使劲往回拽木棒,却发现自己竟然拽不动分毫。 “力气一般。” 林庆隨口评价了一句。 也就和一头高级狼人差不多。 他另一只手在身旁轻轻一划,一扇三米见方的界门便无声洞开,门后是一片空旷的纯白世界。 他握棒的手猛然发力,往侧后方一拽。 山童那跟狼人差不多大的身躯整个离了地,像条被钓起的大鱼,直接拋进了界门。 “搞定一个。” 林庆目光转向剩下的两只式神。 失去了阴阳师的持续操控,那两只式神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滯生硬。 攻击套路像从一个游戏玩家操纵的角色,变成了只会遵从固定行动逻辑的npc野怪。 他回头给那快要缓过劲来的阴阳师又补了三发惊神刺,听著那一声悦耳动听的惨叫,才不紧不慢地推开界门,像引怪似的,把那两只机械攻击的式神引入了门后的空界。 “看来,还是我的双超凡职业牛逼。” 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掉3个打手,林庆跨出界门走向铁门前还在哀嚎的阴阳师。 之前高高在上,將普通人视为资粮的阴阳师,此刻地位不比旁边牢笼中无知无觉的活死人好到哪里去。 看到林庆一步步靠近,这位扶桑租界的大人物毫不犹豫地往地上一跪,来了个標准的五体投地,开口求饶道: “別……別杀我!” “我愿献上所有符咒秘术……” 见此,林庆口中只淡淡吐出四个字: “演得不像。” 接著不等对方掏出底牌反击,又是三发惊神刺钉入对方识海,將其凝聚起的那一点精神力击溃。 他一步跨越近十米的距离,俯身捏住阴阳师的后颈,如同拎一只待宰的家禽,扔进了仍是敞开状態的界门之中。 跟著跨入空界,林庆隨手关上身后的门户。 他抬手一招,那四只被他关进来的“玩具”,三只式神外加一个阴阳师,隨著他的意志飘了过来。 “让我来好好看看阴阳师职业的秘密。” 看著四个状態定格一动不动的玩具。 林庆阴神自头顶一跃而出,撞开阴阳师的神庭穴,径直没入了对方的识海之中。 不同於自身识海那片澄澈开阔的空间,这被关在空界中的阴阳师的整片识海浑浊如死水,波澜凝固,定格在被惊神刺炸开水花的那一瞬。 林庆阴神在这片灰暗的识海中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却没有找到属於阴阳师的阴神。 “奇怪。” 他停了下来。 “怎么会没有?” 自己全程开著天眼,而那座偏殿前后左右上下六面都是铅板封装,他很確定自己再將阴阳师扔进空界前,对方不存在阴神逃脱的可能。 但如果排除对方阴神逃脱的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 阴阳师的修炼体系,虽然同样涉及炼神,但其突破境界的方式,与炼神修士截然不同。 他们並非依靠將精神念头聚合成阴神来突破境界,而是走了另一条路。 “有意思。” 林庆阴神伸出小小的手掌,从阴阳师那片凝固的识海上,掰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他將那块碎片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突然张开嘴,一口將那块精神碎片吞了进去。 碎片入口即化,一股充满杂质的精神能量在阴神体內散开,让通体莹白一色的阴神之躯染上一点灰暗。 但林庆阴神毫不在意身体上的『顏色』变化,反而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什么新奇的食物,然后给出了一个评价: “唔蚂蚁……麻辣鸡肉味。” 这一刻,林庆阴神的行为,比这方世界所谓的邪修还要像邪修。 直接吞食其他修士的精神体,分明是域外天魔才有的行径,要是让別的炼神修士瞧见,怕是立马就要召开正道大会,商討如除掉他这个绝世大魔。 第159章 吞魂读忆,隨插隨用 如果说一个人的思维与情感,来源於大脑中亿万神经突触迸发的电火花。 那么对於开启识海、修炼精神念头的炼神者而言,识海中所蕴藏的精神力,便是他们记忆与情感的另一处储存之所。 那是炼神修士一切经歷、一切执念、一切自我认知的总和,是以精神力为血肉重塑的第二个“自己”。 因此,当林庆的阴神进入他人识海,吞噬他人的精神体时,本质上就是在吞食对方的人生。 那些被吞噬的记忆、对自我的认知、残存的情感、乃至一生的执念,一旦融入自身的精神体,便极易扭曲自身的认知。 轻则精神分裂,出现两个彼此衝突的自我,重则精神体扭曲畸变,异化成不可名状之物。 唯有天魔,才能肆无忌惮地吞噬一切而不迷失自我。 因为它们本就无所谓自我,混乱无序才是天魔本质。 所以,儘管林庆精神体有些特殊,但拥有强烈自我意识的阴神,只吞吃了阴阳师识海中的一小块精神碎片,自身也受到了些许影响。 原本纯净如月华的阴神之躯,此刻染上了一层暗灰色的斑驳,仿佛无瑕白玉上落了一层尘埃。 不过,空界的特性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固体还是等离子体,只要进入空界,其自身状態便会被强制定格。 因此,林庆虽然吞下了蕴含阴阳师自我和记忆的精神碎片,但只要身处空界之內,这些杂质便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更何况,他这么做本就是抱著试法的心思。 就算出了差池,异质侵染自身心神,也可催动內照法门,以观心之光扫尽精神上的异状,荡涤乾净。 而结果比预想中更顺利。 事实证明,林庆吃下这块碎片后,自身的认知並未受到任何干扰。 相反,因为空界“凝固”的特性,那块被他阴神吞入体內的精神碎片,此刻就像插在电脑上的一枚u盘。 在剔除其中自我情感认知等无用的冗余信息后,便能轻易翻阅碎片中包含的记忆片段。 於是,在林庆意志驱动下,阴阳师识海中所蕴藏的全部精神力被一股脑地抽取出来,压缩成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石。 他阴神张口,將那块晶石一口吞下。 一瞬间,林庆阴神仿佛被浓墨浸透了一般,变得漆黑无比,但他的自我意识依然清明,並从那块黑色晶石中,快速剥离出阴阳师一生的记忆。 如此,他借空界凝固之能,成功开发出一种独属於自己的精神秘术。 搜魂! 通过吞噬对方的精神体读取其中所包含的记忆。 “桀桀桀!” 通体漆黑的阴神悬浮在空荡的识海之中,发出低沉的怪笑。 “今日我便要看看,你这东洋阴阳术的门道,还有那些式神,究竟是怎么炼出来的!” 心神沉入记忆碎片,林庆以旁观者的视角,快速翻阅这个阴阳师数十年的人生与传承。 提取其中有关阴阳师职业修炼的画面。 他看到出生在扶桑华族的年幼阴阳师跪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古籍。 那本书的纸张已经脆化边角破损,但上面的文字不是日本而是汉字。 其上文字所记载的还是正经的符籙传承。 “凡画符,先须澄心静虑,一念不起,方可执笔,心不正则符不灵,念不纯则气不聚。” “符者,天地之信也。以我之精,合天地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之神,精神交感,符乃成焉。” 幼年时代的阴阳师便是依靠这本古籍,学会了基础的符咒描绘,从专心一笔一画的临摹,逐渐在绘符中抓住那一点精神灵光。 隨后,通过坐忘的法门,成功打开了识海,凝聚出属於自己的精神念头。 十多年的记忆画面在林庆阴神的快速读取中,只花费了10分钟。 “符籙、坐忘、止念。” “这是就职阴阳师职业需要的三项技能,第一个境界同样是凝神出窍。” 林庆继续以第三人称视角翻阅阴阳师的记忆,如同在观看一部人生敘事的电影、 …… 再之后,成长为青年的阴阳师被吸纳入扶桑阴阳师所属的核心势力“阴阳寮”。 而从这一刻起,他的炼神道路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阴阳寮的修炼体系,並不以增强自身精神念头为主要途径。 恰恰相反,他们將每日修炼生成的精神之力储存下来,並不用於壮大自身的念头凝聚阴神,而是积攒到一定的量之后,通过阴阳寮內供奉的一面神器。 一面镶嵌在石龕中的青铜古镜,向传说中天神所居的“高天原”献祭自身修炼的精神力,以此召唤一头式神,將其纳入自身的识海之中,再以自己修炼的精神力慢慢餵养强化。 换言之,阴阳师的实力增长,不取决於“自己精神力有多强”,而取决於“他养的那只式神有多强”。 这是一种典型的“以外养內”的路径,与传统炼神修士的“以內养外”截然相反。 …… 看到这里,林庆阴神从那漫长的记忆瀏览中退出。 “原来如此……阴阳师的路子,说白了就是『养宠流』。 自己不强没关係,宠物强就行。跟靠驯养猎狗狩猎的猎人没什么本质区別,只不过阴阳师训养的是精神体,而不是野兽。” 林庆操控阴神飞出阴阳师已经空荡的识海,漆黑之色从阴神之躯上褪去重新凝聚成一枚黑色晶口,从嘴里吐了出来。 他端详这枚悬浮在手心的精神力晶石满意地点点头。 从此以后,只要是在空界之內,这枚晶石对他来说就是一块储存著一个阴阳师数十年的人生记忆的u盘。 自己可以隨便读取其中包含的记忆。 好了,现在阴阳师的路子已经弄清了大半。 林庆的阴神將目光转向那三只形態各异的式神。 完全由精神力凝结而成的怪物之躯。 它们的强度,是靠阴阳师日復一日地用自身精神力餵养强化,才逐渐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一点,他从阴阳师的记忆中已经得到了印证。 但林庆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如果说这些式神的强度是后天餵养的结果,那么最初的式神,那第一只被召唤出来的尚未经过任何餵养的式神,又是什么东西? 总不可能凭空出现吧! 第160章 辉煌之境?前路有坑! 林庆的阴神在三只式神之间来回飞了一圈,像是在挑选自助餐檯上的菜品。 和阴阳师识海中的精神力相似,这三个式神完全是精神体,如果自己想要获取更详细的式神信息,那就只有一个选择——吃! 他先看了看座敷童子。 人型的,还是个小孩模样,下不了口。 又飘到山童面前,是个糙汉子造型,一身红毛和独眼,看著就倒胃口更別说『吃』了。 最后,林庆停在了镰鼬面前。 这只不过成人小臂长的黄鼠狼形精神体,是三只式神中体积最小的,方便入口。 “就决定是你了。” 他阴神二话不说,扑上去抱住镰鼬的脑袋,张嘴就是一口。 嘎嘣! “哇哦!这货纯啊!” 顺著被阴神咬开的缺口,一股精纯的精神力从镰鼬式神的躯体中涌入林庆的阴神之躯。 相比从阴阳师识海中吞食的那些驳杂浑浊的精神碎片,这具式神之躯所蕴含的精神力无疑要精纯得多。 但其中所携带的信息也少得可怜。 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自我认知。 式神的意识层面就如一张被擦拭得乾乾净净的白纸,只残留著最基础的行动指令与战斗本能。 然而,就在那近乎空白的意识深处,林庆捕捉到了一丝仿佛来自遥远彼端的迴响。 他顺著那丝迴响追溯而去,眼前展开了一幅恢弘的画面。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辉煌之境。 天空如同熔化的黄金倾泻成穹顶,流淌著永不熄灭的光辉。 云层是半透明的,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大地由光凝聚而成,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在这片辉煌之境的各处,林庆看到了无数形態各异的式神虚影。 有身披鎧甲、手持长弓的威武神將。 有通体雪白、口衔稻穗的巨大狐狸。 有缠绕著八颗头颅的巨蛇虚影,盘踞在一座金光闪闪的宫殿之上。 还有无数体型较小形態各异的式神,如同侍从般穿梭於那些大神之间,有的捧著重宝,有的奏著乐器,有的翩翩起舞,构成一派歌舞昇平万神来朝的繁荣景象。 而在那片繁荣景象之后,林庆隱约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庞大到难以估量,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祂没有具体的面容,没有清晰的轮廓,只是一团凝聚成人形的无比耀眼的光芒。 仅是一眼,他就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被那光芒同化消融,像是睏倦时被温暖的被褥包裹,一点一点地失去自我边界,与那片光芒融为一体。 “臥槽!这什么鬼东西!” 林庆猛地断开连接,意识从那片辉煌之境的画面中抽离出来。 他大口喘著气。 虽然阴神不需要呼吸,但此刻他本能地想要通过呼吸来平復那种几乎要被同化的恐惧感。 林庆看著自己的阴神之躯,又看了看眼前这只体型缩小了一半的镰鼬式神,心中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自己身处空界,所有状態都被凝固,如果是在现实中看到那一幕,以他才炼神第二境的精神强度,恐怕整个精神体都会被那团人形光芒同化,成为祂的一部分。 “还真是见鬼了,那是什么地方?好多式神!” “难道还真有高天原的存在?” 根据那个阴阳师的记忆,他所拥有的式神,是通过阴阳寮內供奉的神器『御神镜』,献祭精神能量从高天原召唤而来的。 但“高天原”究竟是什么? 真如扶桑神话所言,是所谓的天界,眾神的居所? 林庆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 若真有那样的地方,扶桑人怕是早已一统天下,又何必偏安一隅,费尽心思搞什么“脱亚入欧”。 那么,更合理的推测便有两种。 其一,“高天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异空间,就像他现在所处的空界一样,是一个独立於主世界之外的小型空间。 而“御神镜”的作用,就是一扇固定的门户,通过献祭足够的精神力,可以短暂地打开通往那个空间的通道。 其二,“高天原”並非自然形成的空间,而是由一个或多个极其强大的精神体构筑的精神世界。 那些精神体的强大程度,绝对超越了阳神境。 他们以“高天原”为名,构建出一个类似“式神库”的兑换系统,允许阴阳师通过献祭精神力来“租借”式神的使用权。 想到第二种可能性,结合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林庆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无限逼近了那个真相。 “淦!扶桑的阴阳师体系绝对有大问题!” 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得来的精神力,不用於壮大自身精神,反而拿去餵养作为外物的『式神』。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给別人做嫁衣。” 如果“高天原”的本质,是由强大精神体所构筑的精神世界,而那些被阴阳师召唤出来的式神,极有可能是从那个精神体上分割出来的分身…… 那么所谓的“阴阳师修炼体系”,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那些阴阳师,自以为是在与神明沟通藉助神之力降妖除魔,实则不过是高天原意志放牧的羔羊。 他们日復一日地打坐、冥想、积攒精神力,然后將其中大部分献祭出去,换取式神的“租借权”。 而那只被租借来的式神,通过吸收宿主的精神力强化成长,等到宿主死后又会回归高天原,將所有吸收来的力量反馈给本体。 这是一个闭环。 阴阳师以为自己是在变强,实际上,他们只是高天原意志用来收割精神力的工具。 他们修炼得越勤奋,献祭得越多,高天原的本体就越强大。 林庆想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缓缓升起。 他看了看那三只凝固在空界中的式神,忽然觉得它们更像是三根仍然连著鱼线的钓鉤。 第161章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林庆阴神呸呸呸,將刚才吃进『肚子』里的精神力全部吐了出来。 他有意追溯式神的来源,结果一不小心,窥见了这方世界一个超凡职业的真正源头。 那感觉就像一只刚长出四条腿的小青蛙,屁股后面还拖著一条没完全退化乾净的尾巴,从一个浅浅的小水洼奋力一跃,跳进了旁边一个稍大一点的池塘。 它以为自己总算见了世面。 然后一次意外,发现池塘底下埋著一根管道。 它好奇地靠近,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水流捲入管道衝进汪洋大海。 差点当场淹死。 不过…等见识过这个世界超凡之力的顶点,再回头看津门这摊浑水,真就是池塘和大海的区別。 空界里,林庆阴神归窍,自问了一句: “我最近是不是有点高调了?” 他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反思。 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先是单人操炮轰了八大租界,今天又在黎明前用一桿枪清空了河道上的八国租界的巡逻士兵。 接著潜入扶桑租界端了一个阴阳师的炼魂殿,还顺藤摸瓜窥见了这个世界某个超凡职业的源头,差点被那团人形光芒同化。 这一串放在任何一个二境炼神修士或练筋武者身上,都够吹一辈子的了。 反思完毕。 林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管他呢!” 不浪怎么变强?不浪怎么大量获取经验值? 如果当初他选择苟著慢慢发育,现在指不定还在劳工营地抡大锤给白人修铁路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既然看到了更高处的风采,那就先定个小目標好了。” 一年之內,用自身实力打穿这个世界,让这里的土著们见识一下,开掛玩家的成长速度! 林庆將那三只凝固的式神放进空界深处存放。 这三只式神与“高天原”之间的联繫,本身就是穿著鱼鉤的饵料,一旦咬鉤,一生修炼所得的精神力便会尽数沦为他人嫁衣。 不过,只要鱼的力气够大,即便咬中了鉤,也未必不能將钓鱼人拖下水。 留下这些饵料后面肯定有用。 处理完式神,林庆一步跨出界门,回到那座阴阳师的炼魂殿中。 他目光扫过那些浸透血液的各式刑具,以及四周牢笼中那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空洞躯壳的活死人。 拇指一弹,一根铁钉破空而出,贯穿了一个活死人的头颅。 没有经验提示。 “连人都不算了吗。” 得到预料中的结果,面对这处房间里剩下的几十个植物人,林庆难得当了一回好人,展现出他少有的慈悲。 铁钉如同疾雨般自他指尖飞出,將一个又一个活死人的头颅贯穿。 没有多余的痛苦,没有多余的挣扎。 等送走所有的植物人,林庆再打开界门,稍稍处理了一下之前收入空界中的垃圾。 几十个阿三的无头尸体连著他们的脑袋堆成一座小山,接著是那个阴阳师的无魂躯壳。 砰! 下一秒,一钉子射爆阴阳师的脑袋。 確认识海被摧毁的炼神侧的超凡者,同样成了没有价值的东西后,他才一打响指。 还没闭合的界门后涌出数千升的煤油,迅速淹没整个炼魂殿的地面。 煤油的气味浓烈得令人窒息,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宛如地狱般的独特气息。 虽然现场的景象对常人来说,已经和地狱没什么区別了。 指尖一弹,一枚铁钉飞射而出撞在铁牢笼上,溅起一点火星。 火星落入煤油之中。 轰! 纯净的火焰瞬间扩散开来,张开炽热的巨口,舔舐著墙壁、刑具、铁笼、以及那些已经空无一物的躯壳,將一切罪恶与苦难付之一炬。 做完这一切,林庆踏上火焰折射出的晃动阴影,消失在这处空间內。 但他没有离开,而是以一名顶级刺客的身份,在这座占地广阔的日式宅邸中无声穿行。 持枪巡视的护卫、低头扫撒的僕役、乃至那些尚在睡梦中的所谓“大人物…… 全部被利刃精准地割开了喉咙,无一遗漏。 【可支配经验:10250】 【可支配经验:10250】 凑足了升级所需的经验,林庆身影消失在已无活人的日式宅邸。 他离开了扶桑租界,径直穿过英伦租界抵达了津门的入海口。 海风腥咸,浪声阵阵。 他站在岸边的一块礁石上,目光越过微波起伏的海面,望向远处那片停泊著八国舰船的海域。 一艘艘钢铁巨舰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地浮在暗灰色的海面上,桅杆上的各国旗帜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八国联军……” 林庆目光微微闪动。 如果说是自己之前的行为,导致这一歷史事件提前了一些,那他倒也不介意出手挡一挡。 这种行为要是放在那些津门豪门大族眼里,大概要叫“救百姓於水火,挽大金於危难”。 放在朝廷的奏章里,大概叫“忠勇可嘉,堪为楷模”。 但林庆自己心里知道,他只是眼馋这么多可以收割的经验。 他目前要走的是领主之路,无非必要,不会靠杀同一种族的普通百姓来充经验,另外…… 这八国联军的人数也太多了,好几万人呢! 这要是被他们打进京城,那些皇宫大內,王府贝勒府里珍藏了几百年的奇珍异宝、古籍秘典、天材地宝,还不得被这帮洋鬼子搬个精光? “这可都是我预定的东西!” “可不能让你们抢在前头。” 林庆嘴角微微一勾,隨即身体没入水中,朝著那片钢铁巨兽的棲息之地潜行而去,准备给对方一个惊喜。 近八千米的水下距离,即便以他超凡的体魄,想要在不弄出水花的情况下悄然接近,並非易事。 为了不在水面上弄出太大的动静而被发现,林庆只好像普通人一样,在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在水底行走。 当走出两三百米左右,肺中的氧气便消耗殆尽。 每到这时,他便开启界门,將头探入门后的空界之中,呼吸一口其中储存的空气。 由於空界中物体的状態是静止的,只要没有他的允许,即便是在水下打开界门,海水也只能在界门前形成一道平整的水幕,而无法涌入空界內部。 第162章 怪物鱼人,解剖研究 就这样,林庆在海底走走停停,一步一步地向著那片钢铁巨兽的棲息之地靠近。 脚下从海底泥沙逐渐变为碎石,水深也在缓缓增加,远处水面上舰船轮廓越来越清晰,以他强化后的视力,甚至可以看清船底附著的那一层层藤壶。 但当距离那些钢铁舰船还有三四百米时,林庆移动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么静静地站著,呼吸骤然放缓,心跳沉入低频,整个人的气息如同被一块无形的海绵吸收殆尽,与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 这时,一条通体金黄鲜亮的大黄鱼,摆动著它那肥美的身躯,慢悠悠地从林庆面前游过。 它的尾鰭甚至甩在了林庆的脸颊上,也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擦过的是一个活人。 林庆如同凝固的雕像,只有目光却微微转动,顺著那条大黄鱼游来的方向望去。 显然,能让他主动进入潜行状態並用坐忘胎息收敛自身气息的,並非这条看上去很好吃的大黄鱼。 “呱嘎嘎!” 一阵低沉尖锐的嘶吼声透过海水传来,刺得人耳膜发胀。 只见一队六道人影从他侧前方约十米处游过——不对,是六条鱼? 也不对。 那是六个人形生物,身上覆盖著蓝色的鳞片,手脚指爪之间长著一层半透明的蹼状肉膜,四肢粗壮,指尖长著锋利的爪,面部扁平,吻部突出,脖领两侧生有不断开合的鳃裂。 人鱼? 不对! 林庆实在无法把这六个从他眼前游过的怪傢伙,和那些要么活在童话故事里、要么活在恐怖故事里,象徵著美丽或美艷的“人鱼”联繫在一起。 所以这是……鱼人。 林庆心中跳出这个词。 那六头鱼人显然没有发现他,它们的注意力全在前面那条肥硕的大黄鱼身上。 为首的一头鱼人猛地加速,在水下游速如同一支射出的箭矢,瞬间追上大黄鱼,一爪刺入鱼腹。 其余五头紧隨而上,几只怪手同时伸出,那条最少三十斤重的大黄鱼在短短数秒內便被撕裂、分食,只剩下一片血雾和零星的碎肉在海水中缓缓扩散。 “茹毛饮血……还真是怪物东西。” 林庆目光凝聚,以望气术扫视整片舰船附近的海域。 隨著精神力的延伸,在晃动的海水光影中,他看到了更多与刚才那六头相同的浑身长满蓝色鳞片的人形怪物。 依託於身上的鳞片,它们在海水中有很强的隱蔽性,此时正围绕著八国舰船附近的水域,六头一组有序地游弋,如同一支支训练有素的巡逻队。 “八国联军的水下防线么……也对,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可不少。” “一名水性好的炼脏武者,还真有可能一口气从水下摸过去。” 林庆心中念头飞转,目光扫过整个海域游弋的数百头鱼人怪物,最后盯上那几头离自己最近,正渐渐游远的鱼人怪物。 他没有追上去,而是在身后开启了一道界门。 隨即,林庆双手在胸前猛然合拢。 轰——!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水下炸开,巨大的空泡在他掌间爆裂,衝击波搅动了周围的海水,泥沙翻涌,气泡升腾,製造出一片短暂的混乱。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他人已向后退入了空界之內。 一层水幕覆盖在敞开的界门上,却没有映出门后空界的场景。 因为在界门內侧,还贴著一层同样由海水张力凝聚的水幕。 两层水幕隔著敞开的界门相互折射光线,完美地隱去了界门的存在痕跡,从外面看去,那里只是一片普通的海水。 此时,那六头还没游远的鱼人听到动静,怪叫著转身游了回来。 五头鱼人围在林庆消失的那片水域转了数圈,扁平的面孔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互相之间通过一种类似蛙鸣的奇怪高频音调交流著什么。 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四头鱼人相互看了看,发现有点不对劲,它们伸出带蹼的手掌掰著手指:一、二、三…… 没有了!!! 三头鱼人的表情顿时惊慌起来,扭动脑袋四处张望寻找同伴的踪跡。 然而,就几个眨眼的功夫。 又一头鱼人消失不见。 最后剩下的两头鱼人终於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逃离时,一只手臂从泛起波纹的水幕后猛然伸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其中一头的脖颈,將它整个鱼拖入了那片如同镜面般的水幕之后。 至於最后一头鱼人,游动逃离地身体猛地一僵,竖瞳中的惊恐与畏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和的冷静。 但那已经不是它自己的眼神了。 林庆的阴神已经完成了附体夺舍,操控著这具鱼人的躯体,主动摆动四肢,游入了那片水幕之后。 空界內,六头姿態各异的鱼人在林庆面前排成一列,如同陈列在解剖台上的標本。 它们的竖瞳中还残留著被拖入空界前一瞬间的惊恐与茫然,但身体和精神已被空界的凝固特性定格,动弹不得。 “没有开始识海。” 林庆的阴神从最后一头鱼人的颅顶飞出,回归本体。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绕著那六头鱼人走了一圈,目光中带著审视与研究的神色。 “这些都是人变的?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他伸手抓住一头鱼人的胳膊,五指发力,像撕纸片一样,將那条覆盖著蓝色鳞片的手臂整个扯了下来。 断裂处没有喷出鲜血,因为空界中时间凝固,血液如同凝胶冻结在血管断裂的截面。 林庆掂了掂那条手臂的重量,又捏了捏骨骼的硬度。 “身体强度差不多相当於锻骨大成的武者。” 隨手这条手臂丟到一旁,他又招来一把尖刀,剖开断臂鱼人的胸腔,仔细观察其內臟结构。 与人类相比,鱼人的內臟大体相似,只是多了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器官。 一团位於鳃后的深紫色腺体,以及一对紧贴肾臟的,蚕豆般大小的银色囊状物。 林庆切下几样不明器官,用刀尖拨弄了几下,没有得出明確的结论。 他转而用刀尖刺了刺那对粉红色的肺叶。 “有肺,外形发育正常。” “看样子这种鱼人怪物也能在陆地上活动。” 他再次挥刀,利落地切下鱼人的心臟,然后打开另一扇界门,將这具被开膛破肚戳肺挖心的鱼人扔到了马掌望台的荒草地上。 【解剖技能熟练度+2】 在离开空界的瞬间,凝固的时间恢復流动,那头鱼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双手本能地捂住自己被剖开的腹腔,將滑落出来的內臟胡乱地塞了回去,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迟迟没有死去。 “生命力顽强,內臟不是致命弱点。” 林庆站在界门边,观察著那头鱼人的临死挣扎,看著它在地面上翻滚抽搐,生命力一点一点地流失。 两分钟后,他一指弹出,一发铁钉带著音爆声贯穿了鱼人的头颅,將其整个脑袋轰爆。 【你击杀了一头水棲变种人,杀戮经验+20】 第163章 拷问手段,鱼人记忆 通过一次实验验证,林庆初步判定: 这种真名为“水棲变种人”的鱼人型怪物,在陆地上拥有与锻骨大成的明劲武者相当的实力。 当然,这只是力量层面的对等。 掌握打法的武者,完全可以凭藉武斗技巧轻易压制一头鱼人。 但若是將战场放在水下,这些生命力堪比两棲爬行动物的怪物,一对一足以稳压明劲武者,甚至对暗劲武者也能构成不小的威胁。 而林庆更好奇的是,这样一头明显由普通人变异而成的生物,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诞生的? 某种法术仪式?一种药物催化?还是来源於某种科学实验? 那些狼人和吸血鬼是否也是通过那种方法,从普通人中变异而成。 他没有什么可靠的推测依据。 为了弄明白西方世界这些怪物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只好上些手段了。 “这次来个简单粗暴的。” 林庆再次从空界中拎出一头手脚都被捆住的鱼人,將其倒吊在营地旁那棵大橡树的粗壮枝干上。 鱼人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嘶吼声,扁平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向著眼前的人类露出满口细密锋利的尖牙。 咻——咻——咻—— 吸饱了水的麻绳在林庆手中一圈一圈地转动著。 他看著面前头至今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鱼人,嘴角微微一勾,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別急著叫。等会儿有你叫的时候。” 啪! 麻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末端发出一声音爆,狠狠抽在鱼人覆盖著鳞片的胸膛上。 鳞片碎裂,一道白痕瞬间泛起,隨即渗出暗红色的血跡。 “嘎嘎——!” 鱼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吊著它的绳索被挣扎得吱呀作响。 林庆没有停手。 左一鞭接右一鞭,甩直的麻绳残影连成一圈,在他手臂地挥舞下化作两轮黑色的大风车,如同绞肉机般將那挣扎的鱼人怪物绞杀进去。 啪啪啪—— 碎裂的鳞片,撕裂的血肉,不到10秒,树下吊著的鱼人就如被一把钝刀给千刀万剐,连原本的形体都辨认不出了。 【你击杀了一头水棲变种人,杀戮经验+20】 “哎呀!力气用大了。” 林庆停下麻绳,看著那团被自己抽成马赛克的鱼人尸体,有些无语地挠了挠头。 “这么不禁打啊!” 他忘了,自己上次这么施展拷问手段时,还只是一个力量稍微比常人大一点的普通人。 而现在这一身铁骨龙筋,力气比之前大了何止十倍! “还好还好,还剩四个素材,偶尔失误一次也没什么。” 草草收拾一番,林庆转身消失,几秒后又拎出一头手脚被捆住的新鱼人。 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他將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没有血肉横飞,只是皮开肉绽,让鱼人的痛觉神经最大限度地被激活。 “嗷咯咯咯——” 鱼人的嘶吼声在清晨的营地中迴荡,惊起了远处林间的飞鸟。 然而,几轮鞭打下来,林庆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些鱼人怪物,不通人性就算了,它们的喉咙构造似乎只能发出一种,对於人来说类似蛙鸣的咕嚕声。 无法沟通,无法理解。 拷问技能放在这类生物身上,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好在他还准备了b计划。 既然拷问无法获得自己需要的答案,那他只好通过拷问技能中各种增加身体痛楚的折磨手段…… 就像那个阴阳师所做的一样,只要是活著的、有智慧、有自主意识的生命,都可以通过这种极端的外界刺激,强行打开识海的缝隙。 林庆能感觉到,在鞭打的刺激下,那头鱼人的精神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不稳定,如同被加热的压力锅,隨时可能在某个临界点爆发。 就在那头鱼人识海將要被强行撕开的前一刻,林庆视网膜的一角字符闪烁,凝聚出一个新技能。 【操绳(1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绳隨心动 描述:你掌握了绳索的基本操控技巧,能够熟练地打结、拋掷、收放绳索。 对绳索的张力与落点有极强的感知,可在无干扰环境中完成套取目標(如木桩、如牛马)的操作。 ———— 瞥了一眼那个新跳出来的技能,他没有多做理会,在鱼人识海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的瞬间,动手割断绳索一把拎起那头精神波动已达到临界点的鱼人,一步跨入了空界之中。 空界中,林庆阴神出窍,没入鱼人的颅顶,穿过那道被强行撕开的识海裂隙,將內部承载记忆的精神力一口吞食乾净。 搜魂大法! 剔除杂乱无用的信息后,属於鱼人的记忆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最近的记忆,是肉身上那刻骨铭心的剧痛,鞭子撕裂鳞片与皮肉的触感,被放大数十倍,如同烙铁一遍遍地烫在神经末梢上。 “操!好疼!” 阅读这段记忆的林庆,肉身本体突然爆了一声粗口。 他身上虽然没有展现出伤痕,但那份感同身受的痛觉却隨著记忆一同传递过来,让他全身的神经都猛地抽动了一次。 林庆快速略过这一段,继续向前翻阅。 再往前,是海中捕食的场景。 鱼人的记忆中,充满了追逐与猎杀的画面,从灵活的鱼虾,到藏在泥沙中的贝类,再到那些在海面上捕鱼而生的疍家人。 林庆看到鱼人是如何从船底猛然发力,將一艘承载一家人生活起居的鱼船掀翻,然后在水中將那些落水的男女老幼生撕活吃。 “我们是凶残的海中恶狼,一切海中的生物,都是我们的食物。” 即便是大海中体型最大的生物『蓝鯨』,在成群出动的鱼人猎杀者面前,也只能深潜逃跑。 林庆快速翻阅著这些记忆,他在追溯这些鱼人最早的记忆,寻找它们还是“人”的那一刻。 最初的记忆没有画面,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以及断断续续的对话片段,像是沉入水底的回声。 “……来自亚马逊雨林的食人鯧,加上这滴墮落之血,这次一定可以打造出我们自己的水下军团……” 第164章 墮落圣杯,念动御物 声音中断。 这头鱼人的所有记忆到此为止。 从这一刻起,它的意识便被彻底改写,旧有的人性被抹除,只剩下猎食与服从的本能。 “墮落之血……听著像神秘侧的物品,这鱼人难道是什么黑魔法改造出来的?” 林庆的阴神吐出那粒鱼人的精神结晶。 与阴阳师那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石相比,这颗只有米粒大小,储存的记忆也不过半年光景。 也就是说,这些鱼人怪物是在最近半年內才被改造出来的。 可惜,一头鱼人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我得再补充点参考资料。” 林庆目光转向剩下的三头鱼人,如法炮製,以肉体痛苦撕开识海,施展搜魂秘术,逐一读取它们的记忆。 第二头鱼人的记忆中,他捕捉到一段更完整的对话片段: “……圣杯的力量不够了。这次公爵大人要我们把这这一千多个亚马逊土著押送回去,进行一次生命献祭,补充圣杯中的墮落之血。” “完成这次任务,我等一定可以获得赏赐,在圣杯能量的辐射下转换成高贵的血族。” …… “吸血鬼来源於那个能生產墮落之血的圣杯?” 林庆心中念头一闪,继续翻阅。 在第三头鱼人的记忆中,他终於捕捉到一幅画面。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祭坛,竖立在热带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 祭坛由黑色的火山岩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凹槽。 祭坛中央的最高处的祭台上,摆放著一只黑色的圣杯,杯口不过海碗大小,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在其中缓缓流动。 一个穿著黑袍的身影站在祭坛前,手中握著一把弯曲的匕首,正在高声诵念著某种古老拗口的咒文。 祭坛周围,躺著上千个被割开喉咙的亚马逊土著。 他们的鲜血顺著金字塔表面刻画的槽线,以一种违背重力的方式蜿蜒爬升,匯入放置在金字塔顶端的圣杯之中。 上千人的血液流入那只不过海碗大小的黑色圣杯,最终不过凝聚出一滴鲜红髮亮的液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 第四头,也是最后一头鱼人的记忆。 林庆『看到』一汪血池冒著热气,散发出浓烈的铁锈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上百个亚马逊土著被驱赶著沉入血池之中。 有人挣扎试图爬上岸,但很快便被守在岸边的黑袍人用长棍捅了回去。 血池沸腾了不知多长时间,当血水消退,池底只剩下十多头浑身覆盖著蓝色鳞片的鱼人,正趴在一堆尚未完全消化的人类残骸上,啃食著那些没有被成功转化的尸体。 上百人投入血池,只转化出十多头鱼人。 近乎十分之一的转化效率。 记忆画面一转。 这次是“他”自己——作为黑袍人被推入血池。 “就凭你们这些土豆佬,还想染指圣器蜕变成伟大的血族?老老实实守卫帝国开拓的海洋疆土吧。” …… “嘖嘖嘖,看样子,这带英还真是不拿爱尔兰人当人看啊。” 林庆心神感概一声,从最后一头鱼人的记忆中退出来。 以目前获取的信息来看,鱼人的诞生来源於所谓的“墮落之血”,而墮落之血又来源於那件黑色的圣杯。 “墮落…圣杯,能量辐射…看样子,那件圣杯很可能是吸血鬼一族的源头圣器。” 还真是挖出了一条不得了的消息。 阴神归窍,林庆陷入沉思。 隨著他对第二世界的干涉越加深入,遭遇的危险事物也越来越多了。 从最初能带给他危机感的北河会馆那位暗劲教习,到利顺德酒店遭遇的吸血鬼伯爵,再到现在…… 不过一个上午时间,他就先后挖掘出两个源头级事件。 一个是阴阳师式神起源的“高天原”,另一个就是这可能是吸血鬼、乃至整个西方世界所有妖魔种族起源的“黑暗圣杯”。 “好吧,看来我也该升个级了。” 面对越深挖越危险的第二世界,林庆决定现在就动用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资源。 他翻开脑海中的职业书。 【武者】第二阶段。 【修士】第二阶段。 该升级哪一个好呢? 他视线在唯二两张白银书页上来回游离,最终凝视在其中一张上。 相比直来直去、纯物理输出的武者,修士职业的能力更加奇诡多变。 在当下处境中,自己面对那些层出不穷的神秘侧手段,修士的操作空间显然更大些。 林庆做出了决定。 【可支配经验:10290 → 290】 【你已完成修士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属性+5,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精神:13→18】 他的精神属性再次迎来一次大幅度的升华。 林庆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瞬间托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原本如湖泊般平静的识海,此刻正在剧烈地扩张,边界向外推进,深度向下挖掘,在他的脑海中开拓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自界门后走出,林庆看向马掌望台外的世界。 他双眼能预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阳光下的运动轨跡,能听到百米外一片落叶擦过草尖的声响,能感受到脚下泥土中蚯蚓蠕动时產生的微弱震动。 整个世界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却没有让他感到混乱。 因为他的精神已经强大到足以从容处理这一切。 诸天万界职业树上,升级后的书页上,崭新的职业信息浮现而出。 职业:【修士】(第三阶段) 职业经验:0/100000 天赋:凝神出窍、天眼洞开、阴神日游、附体夺舍 天赋五:念动御物 识海扩张,精神总量跃升,阴神之身由虚化实,精神体完成本质蜕变,拥有干涉有形世界的实质之力。 一物在念,万物从心,循意而行。 天赋六:分神化念 每拥有2点精神属性,可自识海多分出一道念头,附著於外物之上,以其为“耳目”进行远距离感知或行动。 分出的念头若被摧毁,需消耗10个自然日重新蕴养恢復,期间不会影响主精神体。 第165章 御物测试,雄兔雌兔 晋升炼神修士第三境界后,林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尝试“以神御物”。 自从昨晚见识到李九姑肉身不动,仅凭阴神出游便能从几十里外的县城轻鬆搬回一袋百斤重的大米,他对炼神这一境界就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凭虚御风,千里飞剑,已不是说书人嘴里的传记故事,凡人炼神,也能摸得著仙神的手段。 林庆站在原地,双眼中绽放出星辰般的神采,调动识海中完全蜕变的精神力量,將自身包裹。 心神一念之间,他那铁骨龙筋自重已达两百斤的身体,便脱离了地面,被精神力量稳稳托举至半空。 双脚离地,整个人悬浮在空中。 两百斤的重量压在精神上,確实形成了一定的负担,但並不吃力,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內。 林庆低头看了看脚下悬空的草地,又抬头望了望广阔无际的蓝天,心念微动,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灵活的飞鸟,在马掌望台上方盘旋飞行起来。 上下腾挪,左右转折,时而俯衝,时而拉升,动作流畅得仿佛他天生就会飞翔。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兴奋的笑声在山谷间迴荡。 相比阴神日游,这种让肉身摆脱引力桎梏和地形限制的自由,用肉眼居高临下俯瞰全局的掌控,有著任何陆地移动方式都无法比擬的快感。 依著性子在天上飞了好一会儿,直到精神层面传来一阵明显的疲惫感,林庆才意犹未尽地从天上落回地面。 他没有继续测试,而是就地盘坐下来,以坐忘胎息进入深度睡眠。 半小时后,他重新睁开双眼,精神饱满,状態回满。 “好了,现在正式开始测试。” 首先是重量。 林庆操控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轻到重,逐一尝试。 一片树叶,一块石头,一头被他从空界中拎出来的鱼人肉身……最终,他將空界內一台从利顺德酒店宴会厨房顺来的大型电烤箱,大约五百公斤的重量稳稳地抓来,悬停在离地一米的高度。 精神负担到达极限了。 “当前以神御物的最大托举重量,约一千斤。” 他记录下这个数据,將电烤箱放回空界。 其次是测试御物的数量。 林庆找来十多块大小不等的石块,以精神力托举,让它们各自做出不规则的移动,上升、下降、旋转、平移。 最终他可同时控制九块石头在空中飞舞。 在將石头换成轻盈的草叶后,他同样能精准控制它们各自的运动轨跡,互不干扰。 “极限是同时操控九样物体。” 林庆点了点头,接著测试御物飞行的速度。 他先托举著自己两百斤的身体,在空中全力飞行,测出最快速度约为每秒五十米。 然后,他以精神力御使一把短刀,短刀破空而出,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洞穿一棵松树树干。 林庆又接连御使了数种大小、形状、重量各不相同的物体,逐一测试,最终得出了一个极限速度。 “御使十公斤以下的流线型物体,最高速度可突破每秒两百米。” 他估算了一下,这个速度已经接近普通手枪子弹的初速了。 最后是距离。 在阴神未出窍的状態下,林庆尝试將物体移动到儘可能远的位置。 测试结果表明,以他本体为中心,精神力御使物体的最远距离约在300米。 超出这个范围,精神力的连接便会直至断裂。 而如果阴神出窍,以阴神驾驭器物,则可以摆脱范围的限制。 只不过,阴神御器的速度明显受限,远远比不上阴神日游时那种一秒百里的超然感。 最多只能达到每秒三百米左右。 而且隨著器物重量的增加,消耗的精神力也成倍数递增。 经过几轮测试,林庆得出结论。 “一千斤的托举上限,九线操作,两百米每秒的御器速度,三百米的有效控制距离……” 修士职业的天赋五念动御物,让他的精神体不在是虚幻的幽灵。 而第六天赋:分神化念,运用得好,更是可以改写事件进程的强大能力。 林庆目光扫过空界內那四具已经没有自主意识的鱼人躯壳,识海中同时凝聚出四道念头,没入它们尚未闭合的识海之中。 “夺舍完成。”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另外四双眼。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他既能感受到自己本体坐在草地上的触感,也能同时感受到四头鱼人身处空界的那种浑身不著力的虚无感。 林庆一心五用,同时控制著四个鱼人在空界內站成一排,然后齐刷刷地跳起了广播体操。 踢腿、伸展、转身、跳跃,动作整齐划一。 “不错不错。” 他满意地点头。 四头鱼人相互看了看,也咧开满嘴尖牙咕嘎嘎地尖笑起来。 就这样,四头鱼人看著他,他也在看著四头鱼人。 五个不同的视角匯聚在同一个意识中,明明是一个人的思想意志,却又分成五个能独自行动的个体。 这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同时盯著五块屏幕打游戏,每一块屏幕上都是不同的画面,而他的大脑却能从容地处理这一切,甚至还能分出閒暇来欣赏这种同步的趣味性。 林庆看著四头鱼人眼中的自己,忽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离开空界来到那头被自己开膛破肚的鱼人尸体前,以精神为刀,將鱼人尸体上带著蓝色鳞片的鱼皮剥了下来。 然后,他脱掉自己的衣服,將那张鱼皮贴在自己身上。 至於鱼皮上破损的地方,他便以精神力进行固定包裹,让鱼皮与自己的身体紧密贴合。 “穿”上这层鱼人皮后,林庆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又扭了扭脖子。 从另外四头鱼人的视角中看自己,他已经与一头真正的鱼人相差无几。 虽然仔细看还有些破绽,但只要潜入水下不张开嘴巴…… “所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 林庆低声念诵一句诗词,嘴角慢慢勾勒出愉悦的弧度。 在另外四头真正鱼人的掩护下,谁又能辨认出他是人类呢? 第166章 会盟未散,铁舰沉沙 津门海域,水面之下七米深的海底。 一只肉眼无法看见的白色光球从一片水幕后钻了出来,四下探视了一圈,確认附近没有鱼人巡逻,又立马缩了回去。 下一秒,那片水幕剧烈震颤,五头浑身覆盖著蓝色鳞片的鱼人凭空钻了出来。 五头鱼人快速列好二一二的队形,向著八国军舰停泊的深水域快速游了过去。 一路畅通无阻。 林庆控制的鱼人巡逻队横穿警戒区域,那些散落在这片海域各处的鱼人巡逻队瞥见它们,並没有阻拦。 作为冷血的变种人怪物,鱼人群体中並不存在人类之间那种情感或职责上的牵绊。 无论在海底还是陆地,在鱼人眼中,除自身以外的所有生物都是它们的食物。 在食物匱乏的飢饿状態下,即便是同类,也在捕食范围之內。 现在之所以能有数百头鱼人匯聚在同一片水域而没有自相残杀,只是因为它们正受到高浓度墮落之血携带者的强行控制。 那股来自血脉源头的力量,压制住了它们相互猎食的本能,才將它们拧成一支勉强可用的水下军队。 所以,它们不会因为看到一队脱离巡逻区的同类而特意上前阻拦。 拦下来干嘛?又不能吃。 在鱼人简单的大脑里,只有“能吃”和“不能吃”两种分类,在有其他猎物可吃的前提下,同类暂时属於后者。 混在四头真鱼人中间的林庆,就这样成功来到了八国舰船船底的水下区域。 在他的控制下,鱼人巡逻队绕著一艘艘百米级的战舰转了起来。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在他可以窥探黑暗维度的视野中,那些军舰厚达半米的钢铁装甲变成了一条条半透明的虚线,装甲之后各个舱室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 煤舱、轮机舱、锅炉舱、官兵住舱、舰长室…… 弹药舱。 找到了。 林庆锁定每一艘百米级战舰的弹药舱位置,將各个战舰按照距离远近、弹药储量、舰型等级,在心中默默地编上了序號。 水面之上,八国联军的数万士兵们还在各自国家舰艇的岗位上,进行大战前的日常演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几艘从租界港口驶出的小艇,通过海面上唯一一条安全的航线,抵达了八国军舰停泊的水域。 一艘艘小艇靠上各自国家舰船的舷梯,神色慌张的信使手脚並用地爬上了甲板,带来了同一个消息。 封锁津门河道的巡逻队,全部覆灭,无一活口。 这条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一时间,各国主舰之上,一道道属於强者的气势升腾而起,在水域上空交匯碰撞。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威压下,甲板上那些普通士兵只觉得胸口一窒,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海域上空,一道道意识在每秒十数次的交互中,召开了一场紧急军事会议。 “……结合斯坦利伯爵留下的消息,除了红灯照和义和拳之外,还有一个我们尚未掌握的第三方势力,正在津门地区进行针对我们的活动。” “能在短时间內全歼我们的巡逻队,出手的必然是四阶的强者。” “四阶……换算过来,就是血族伯爵、狼人领主,与吾这个大阴阳师同级。放到金国,便是换血境的武道大宗师,阳神境的炼神大真人。” “他们坏了规矩!第四等级出手干涉凡俗,已经越界了!” “现在怎么办?我们本来的计划,是封锁津门海河航道,切断金朝汉人军的补给线,先削弱汉人军的守备力量。现在巡逻队全军覆没,海河上游的航道隨时可能被汉军重新利用。” “那就不等了。战术不变,计划提前——今晚就炮轰大沽口,摧毁那些汉人军的岸防炮阵地,为登陆部队扫清障碍。” “至於守卫在津门的强者……金人中有三个换血,红灯照有个阳神法身级的大真人,再加上义和拳那个换血,以及那个越界的第三方势力……” “我八国这次隨军的四阶强者总计二十一位,三对一,绰绰有余。” “等拿下大沽口,清理完津门的钉子,我们小型炮艇就可以沿河上溯,直接威胁金朝的都城。到时京冀一带数千万人口,便是任由我等收割的羔羊血……” “八嘎!” 八国联军超凡层次的会议还在进行中,一道来自扶桑大阴阳师的意识突然爆出一声粗口。 “法克!你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所有对话。 只见扶桑国一艘铁甲主力舰猛然爆出一团火光,整艘上百米长的舰身从海面上拱起,钢铁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彻云霄。 紧接著,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从舰体內部炸开。 舰体弹药库储存的上千枚炮弹在衝击中殉爆,將整艘战舰拦腰炸成两截。 断裂的船体向两侧倾倒,海水疯狂涌入,数百名扶桑水兵的惨叫声被后续爆炸的轰鸣吞没。 爆炸突如其来,但那名大阴阳师的意识反应极快,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向所有与会者传递出信息: “可恶,有小虫子摸上船了,你们所有人注意!” “什么?!!” 一道道意识急速回落各自的主力舰艇,但还是迟了一步。 就在扶桑主舰爆炸后不到一秒,相邻的法兰西主力舰上,同样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弹药库殉爆,烈焰与钢铁的碎片冲天而起,整艘战舰被炸成两截。 法兰西水兵甚至来不及放下救生艇,便在爆炸的衝击波中粉身碎骨。 轰——! 轰——! 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短短数秒之內,又是几声响彻天海的巨大轰鸣。 连续四艘七千吨级的主力铁甲舰,一艘接一艘地化作燃烧的残骸,缓缓沉入海底。 海面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破碎的木板、救生圈、以及士兵的尸体漂浮在染红的海水中。 一些侥倖逃过一劫的水兵在海面上挣扎呼救,却被血腥味刺激到的鱼人群当作了新的猎物,一个个被拖入水下分食活吃。 第167章 五舰殉爆 金光临空 “该死的杂种!” 法兰西主舰断裂下沉的舰首上,一声愤怒的狼嚎压过爆炸的巨响,向著大不列顛所在的旗舰方向怒吼而去: “弗拉基米尔!你的水下变种人正在吃我的士兵!” 大不列顛主力战舰上,一道声音满不在意地回復道: “不就是一点血食嘛,吃了就吃了,你不也经常吃嘛,拉图尔。” 不过话虽如此,如今身处八国联军之中,单凭带英一家也不敢引起眾怒。 只见,一道血影自大不列顛一艘主舰上空浮现,发出一道尖锐的啸声,穿透海面直达水下。 那是高浓度墮落之血携带者对鱼人群体的强制指令:停止进食,撤离沉船区域。 海底之下,正在捕食落水士兵的鱼人们动作一滯,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般,满脸痛苦地捂著脑袋,隨即纷纷丟弃到嘴的食物,摆动四肢,迅速远离军舰沉没的水域。 但仍有四头鱼人完全不在乎那道来自高位者的命令。 它们依旧不停地將在水面挣扎的士兵拉入水下,扭断脖子然后丟弃,连一口都不吃,而是继续寻找下一个活著的目標。 那血影愣了一下,隨即再次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啸声,带著更强的精神压迫。 然而那四头鱼人依然我行我素。 血影中的目光顿时阴沉下来。 这四头鱼人,有问题! 帝国的水下军团失控,这可不是小事! 他正要钻入水下亲自查看,下方的大不列顛阵营另一艘百米级別的主战舰上,一道血光猛然爆发! “捉到你了!小虫子!” 十秒钟前,林庆完成了对八国联军一艘艘主力舰內部弹药舱的定位。 通过暗影行走,他直接穿过舰身装甲,每进入一处弹药舱,便从空界內取出五根捆绑在一起、引线已经燃到了尽头的雷管,隨手扔到一堆码放整齐的超大號炮弹上。 轰!!! 第一声爆炸在扶桑战舰的弹药舱內炸开。 五根雷管同时引爆,瞬间释放出衝击波与极高温度,狠狠砸向周围码放整齐的上百枚炮弹,弹体在衝击下瞬间变形,內部炸药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压力,顷刻间连锁殉爆。 整艘扶桑战舰存放上千枚炮弹的弹药舱如同一颗被攥紧的心臟,在钢铁胸腔內猛烈炸开,衝击波撕裂舱壁,火焰裹挟著金属碎片沿著通道喷涌而出,席捲了相邻的每一个舱室。 甲板上,正在操练的扶桑水兵如同一个个轻飘飘的布娃娃被衝击波掀飞。 下层舱室中,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水兵直接被高温和高压气体碳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击杀一名扶桑水兵,杀戮经验+5】 【击杀一名扶桑水兵,杀戮经验+5】 【击杀一名扶桑海军士官,杀戮经验+10】 【击杀一名扶桑海军尉官,杀戮经验+20】 …… 经验提示如同瀑布在林庆的视网膜上刷屏。 短短数秒之內,他之前为了升级修士第三阶段而耗空的经验池,就重新涨到了一千五百点。 而这只是开始。 林庆没有任何停顿,在扶桑战舰爆炸的火光还未出现时,他就已经通过暗影行走,踏入法兰西主力舰的弹药舱。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五根雷管,扔向同样码放整齐的炮弹。 轰!!! 第二艘。 然后是第三艘,第四艘。 连续炸掉了四艘战舰后,林庆锚定了大不列顛主舰的弹药舱。 第一次暗影穿梭,跨越百米,进入战舰在水面上的阴影。 第二次暗影穿梭,从水面跨过舰船装甲重重隔舱进入弹药室。 只是,就在他踏入弹药舱的瞬间,一道守株待兔的血光猛然爆发! “捉到你了!小虫子!” 伯爵级吸血鬼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林庆的身形才刚从阴影中显现,一道血光便已贴脸闪至面前,利爪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他的咽喉。 若是几个小时前的他,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这一爪抓破脖子。 但林庆的精神属性刚刚经歷过一次暴涨。 从13点到18点,识海扩张带来的不仅是精神总量的提升,更是感知与反应速度的全面进化。 他的双眼动態捕捉能力和身体反应速度,已经能够追得上伯爵级吸血鬼的速度。 就在那道血光闪现至面前的剎那,他双眼与眉心同步放光。 三发惊神刺,同时戳进了对方的精神空间! 那吸血鬼伯爵眼中凶狠的血光猛然一顿,身体还在惯性前行,但身体上反应出现明显僵硬。 林庆没有浪费这一剎那的机会。 他一步踏前,身体重心下沉,左手探出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对方『主动送上来脑袋。 五指收紧,堪比钢铁硬度的指甲刺穿对方苍白皮肤,捏在头骨之上。 没有停顿,林庆手臂肌肉绷紧,腰部发力带动全身,將吸血鬼伯爵的头颅抡圆了狠狠砸向旁边一枚百毫米口径的炮弹上! 轰! 堪比工业锻造击锤的轰击力道下,吸血鬼伯爵的头颅瞬间破碎。 那枚炮弹的弹体也被砸得瞬间变形,內部受压达到临界点,当场爆炸。 炽热的火焰与金属碎片將弹药舱內的两人同时吞没,衝击波沿著舱壁席捲开来,包裹周围码放的更多弹药。 轰! 大不列顛的主力战舰从內部炸开。 钢铁的碎片被拋向百米高空,火焰与浓烟冲天而起,將这艘近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吞噬。 八国联军的舰队,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內,便损失了五艘主力战舰。 整片海域升腾起黑色浓烟与冲天的火光,连数千米外的津门城头都清晰可见。 津门內城,红灯照总坛。 一道金色光影冲天而起,如同一轮破晓的旭日划破天际,瞬息间便已跨越数千米的距离,悬停在舰队上空。 金光之中,一道有著女性轮廓的身影浮现。 她面目朦朧看不真切,身著一袭戏子模样的长裙,水袖低垂,衣袂在爆炸產生的热风中轻轻摆动。 头戴花旦珠冠,鬢边珠翠微微摇晃,脑后一轮举身光悬浮,金光澄澈,將她的轮廓映照得如同庙堂里走出的神佛塑像。 那是阳神法身修为的標誌,是炼神一道走到极高深处的证明。 第168章 修士雷法,人心不齐 这位自津门而来的阳神大真人立於高空,俯瞰下方燃烧的海面,目中神光带著异样的审视。 海面上,八国联军阵营五艘主力战舰的残骸仍在燃烧,大量尸体漂浮在浓烟与火光之间。 “这是內訌了?还是……” 她心中念头转动,可尚未查清海面状况,一道暴怒的意识已如雷霆般锁定她的阳神。 “黄莲圣母!一定是你乾的!” 只见下方一艘正在沉没的扶桑铁甲舰舰首上,站著一个身穿白色羽织的中年人。 他头戴乌帽,手持蝙蝠扇,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烧穿海面。 这位扶桑的大阴阳师,土御门晴宗,此刻已不能用愤怒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会议开得好好的,谁能想到天皇陛下拨款、花费高昂代价才从德意志帝国购入的两艘新型主力战舰,竟在自己的镇守之下被人给炸沉了! 若不想被追究土御门家的失职之责,这笔帐,他无论如何也要找一个人来清算。 “土蜘蛛!” 土御门晴宗一声怒喝,头顶虚空涌动,钻出一只体长超过十米、八爪张开延伸至三十米外的巨大黑色蜘蛛。 仅从其庞大的精神体量上看,这便是一头实力堪比阳神境界的式神。 土御门晴宗在自身精神体的托举下飞入,没入土蜘蛛体內,以自身意识操控这头庞然大物的精神体,发动攻击。 “雷鸣炮!” 只见,土蜘蛛八根长长的节肢没入海面之下,蛛腿周围的海水骤然沸腾,冒出大量气泡。 此刻土蜘蛛的八根蛛腿正以一种极高且特殊的频率振动,將海水中的水分子震盪分解为氢离子与氧离子,並吸收进土蜘蛛的体內。 氢气在在土蜘蛛体內被收拢压缩成球型,氧气同样压缩成另一球。 两个蕴含不同气体的球在土御门晴宗精神力引导下高速碰撞,隨即被他以精神包裹牵引,自土蜘蛛张开的口器中化作一道无形的光束射向高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一秒,黄莲圣母阳神所在的空域猛然炸开巨大的火光,一重接一重的轰鸣,真如晴空落雷般,將那道金色身影吞没。 轰轰轰轰! 然而,未等土御门晴宗来得及高兴,黄莲圣母的阳神已出现在爆炸范围外的另一片空域。 她淡漠的视线扫过下方那头张牙舞爪的土蜘蛛,精神体振动空气,传出一道宏大的声音: “雷鸣炮?什么时候將我道门『五雷法』中的玄水雷学了去,以为改个名字就成你们自己的了?” 黄莲圣母单手一招,下方海面顿时升起十数个蓝球大小的水球,悬浮於她阳神周身。 “天地万物,皆在阴阳造化之中。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下,真正雷法的威力。” 只见,黄连圣母周身空气骤然扭曲,她的精神力正以惊人的速度將大面积的空气压缩成一个球体。 隨著球体不断缩小,球体內部被精神力量束缚的温度快速攀升至三千摄氏度以上。 金色阳神心神微动,12个悬浮在她周身的水球当即被抽出12条水线没入压缩空气球中。 嗤嗤~ 水在空气球內部的高压高温中瞬间断裂,水分子中的氢氧键被强行撕裂,分离出氧气和氢气。 此乃雷法之理: 水者,阴中之阳,阳中之阴,以极阳之力破其平衡,则水自解为二气。 轻者上浮为阳(氢),重者下沉为阴(氧),二气分而聚之,再以心神为引,二气相激,如阴阳交搏,必生雷霆。 黄莲圣母將其中轻盈之气以精神力单独聚拢成球,沉重之气同样聚拢成另一个球。 两个被精神力包裹的球体在她掌心上下相合,如同一幅转动的阴阳太极图,化为一个涇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的无形球体。 她隨手將那枚极致压缩的气体拋入下方一艘尚未沉没的战舰之中。 这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全部在一瞬间完成。 当那枚压缩气体落入军舰上空时,她事先藏入气体中心的两点心神猛然爆发。 一点引阴气,一点动阳气,二气在失衡中剧烈碰撞、反应、燃烧、膨胀,化作一声迅猛无比的爆炸。 轰!! 一道炽烈的强光在海面上炸开,高温与高压的衝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辐射开来。 而此刻,一头正在水下cos水鬼,拽人掰脖子玩得不亦乐乎的“鱼人”,突然被身侧涌来的一道强光吞没。 “什么情况。” 强光过后,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从化为焦炭的鱼人尸体上飘了出来。 “我怎么就掛了!有boss放大招了?” 林庆的分神念头悬停在半空中,环视了一圈四周。 只见边上一艘数十米长悬掛著旭日旗的铁甲舰,船身中部十几厘米厚的装甲被撕裂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海水正大量涌入,船身已明显向一侧倾斜。 林庆的分神念头愣了愣。 “这也不是我炸的啊?” 水面上,土御门晴宗操控著土蜘蛛,眼睁睁看著自家掏空家底才买来的战舰一艘接一艘地沉没,气得七窍生烟。 他猛地转头,朝其他几国主舰的方向怒吼道:“还在等什么?一起出手解决她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法兰西那位狼人领主拉图尔。 他镇守的两艘主力战舰同样全被炸沉,此刻正红著眼站在一艘沉没的舰船船首,仰天长啸。 至於其他六国高层战力,谁也不敢轻易离开自己镇守的战舰出手对付天上的黄莲圣母。 一个个四阶强者正全神贯注地守卫著自家的主力战舰,生怕那个神出鬼没比忍者还会玩暗影行走的小虫子,趁机摸进自家的弹药舱。 各舰已经开始收起锚链启动舵机,意图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降低被连环爆破的风险。 百米高空,黄莲圣母注意到了下方舰队的异动。 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可以大幅度消减洋人海上力量的机会。 黄莲圣母留在津门总坛的一丝分魂瞬间降临至金城上空,直接传音给镇守在这座城中的三位换血武者,以神念快速传输信息说明了海上的战况,並邀请他们趁此机会一举出击,击沉八国军舰。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三道冷漠的意识。 “黄莲圣母,我等职责是镇压汉城內乱,是否对付洋人,需太后老佛爷的懿旨方可定夺。” “更何况,你身为红灯照的教主,聚眾立坛,蛊惑民心,在朝廷眼中,你与那乱党贼寇並无分別,我等岂能与一个反贼同流合污?” “洋人再凶,也不过是求財求地,你等红灯照,才是动摇国本的反贼。” 第169章 我来助你,义和拳民 黄莲圣母的阳神虚影在金城上空静默了一息。 那一息之间,她看到了金城中驻守的八旗兵丁个个身强体壮,粮仓满盈,八旗子弟閒来无事遛鸟喝茶。 也看到了城外,看到了天下,万万汉人百姓重税压身,饿殍横陈。 洋人的军舰就在海面上耀武扬威,而这金城城门上炮口对准的,却是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汉人百姓。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阳神虚影在金城上空消散,黄莲圣母的心神重新回到那片燃烧的海面之上。 金色的举身光在浓烟与火光中愈发璀璨,仿佛要將这天幕烧穿。 黄莲圣母忽然摆出一副唱戏般的姿態,双手长袖飞舞,宛若流云舒捲。 脑后举身光澄澈如镜,映得她眉目间生出几分悲悯之色。 “圣母临凡保平安?” 黄莲圣母以戏腔吟出,声调婉转,尾音上扬,带著三分讥誚七分苍凉。 “雀竿枝上飞彩凤,船舱以內臥蛟龙。 金鑾殿上无真主,乱世人间有真神。 关帝圣君刀在手,红灯高掛照长空。 莫道女儿无血性,袖底风雷震乾坤。 妖氛一斩天门净,血染沧波水火同。” 唱到此处,她声调陡然拔高,如裂帛穿云: “先灭洋妖,再扫金贼,天下太平百姓安。” 唱到此处,黄莲圣母长袖垂落,飞袖飘逸宛若流云,落下的那一瞬却重若千钧,仿佛將满腔鬱愤都压在了这一袖之间。 法兰西的狼人领主刚扑到近前,就被她这一记流云飞袖重重地砸飞了出去,胸口被巨大的力道炸出一个前后贯通的窟窿。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唱罢,黄莲圣母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轮刺目的金光,以阳神之身施展出一种武道中极为高深的打法,以一敌二,同时压制著法兰西的狼人领主与扶桑的大阴阳师。 空中炸开层层叠叠的气浪,金光与狼影、蛛影交织碰撞,打得对方两人一时之间只能勉力招架。 可在场的不只有两个敌人。 “哼,竟然將精神体修出如此质量……怪不得你在津门立法开坛,原来是在收集功德香火,企图炼神显圣。”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正是那位名为弗拉基米尔的血族伯爵。 他一只手上捏著一具已经乾瘪的鱼人尸体,另一只手上黑气环绕,正在快速腐蚀一枚虚幻的白色光团。 眨眼间,林庆分出的这道念头就被腐蚀殆尽。 弗拉基米尔扔掉那具乾瘪的尸体,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一只翼展十余米的巨大血色蝙蝠,猩红的双目锁定了黄莲圣母的金色阳神。 “今日陨落於此吧!” 巨大蝙蝠尖啸一声,加入了战局,口中喷吐的血光中黑气瀰漫,腐蚀著黄莲圣母用来护住阳神真身的金光,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金光在血雾中明灭不定。 这下三打一。 金光被一点点压制,妖魔气焰升腾而起。 下方海面,一道道属於强者的意识分神而出。 “瞧瞧这位『圣母』,方才不是还挺威风吗?怎么现在连招架都吃力了?” “东方人管这叫『菩萨显灵』?我看是『菩萨显丑』才对。” “等她阳神一灭,我倒要揪出她的真身,一刀剖开她的肚子,看看里头究竟有没有一副菩萨心肠!” 嘲弄声此起彼伏,如同群鸦聒噪。 就在这时—— 一声长啸自津门方向传来。 只见一道血气狼烟冲天而起,狼烟之下,一道人影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线。 “哈哈哈!圣母娘娘!我来助你!” 一个魁梧大汉直接在海水上奔走而来。 他每一步踏出,海面就像变成非牛顿流体一般凹下一个大坑,水花炸裂间,人影已如飞矢般窜出数十米。 而在他身后,一艘艘洋人巡逻队丟在津门河道上的快艇紧隨其后,每一艘快艇上都挤著十多个手持大刀的汉子,赤膊上身,头裹红巾,口中號子震天响: “关公显圣!杀尽洋妖!” “关公显圣!杀尽洋妖!” …… 来自八国的妖魔鬼怪见当前踏海而来的身影,神色中多了几分忌惮:“换血武者!” 但当他们的目光扫向后面那些快艇上的汉子时,又不屑地冷笑道:“区区血食,也敢反抗?” 一声令下,海面之下,一道道蓝色的身影如箭般游动而至,猛然掀翻了一艘艘超载的快艇。 船上的汉子们纷纷落水,却在入水后手持大刀,与那些包围上来的鱼人廝杀在一起。 其中一个汉子被鱼人扑了肩头,尖利的爪牙深深嵌入皮肉,热血染红海水他却不管不顾,反手一刀从下往上挑,刀刃顺著鱼人的下頜斜斜豁开,一直拉到耳根,割开鱼人半边头脸。 汉子嘴里喊一声“干你娘”,又反手一刀剁翻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鱼人。 看其出手力道与速度,竟是一位练筋暗劲的武师。 但暗劲武者终究只有一人之力。 水下是鱼人的主场,四面八方涌来的蓝色身影越来越多,他砍翻一个,立刻又有两个补上来。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引来更多的鱼人,像一群饿疯了的鬣狗,围著他一口一口地撕咬。 他腿上的一块肉被扯掉,手臂上连皮带肉被撕下一长条,眼看就要被分食之际,一艘快艇在水面驶过,一道身影从快艇上主动跳入水中。 “大刀王五,来此杀妖!” 这位来自津门的武术宗师入水都不带减速的。 他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大刀往水里一砸,刀刃过处,海水像被烧开了一样涌起一排白泡,水压向两侧猛烈排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走廊。 两头迎面撞上来的鱼人躲闪不及,被这一刀从正中劈开,当变成四截。 王五看也不看那两具残尸,一步踏前,手中大刀横斩而出,又將一头正欲偷袭的鱼人拦腰斩断。 他伸手一把抓住那个浑身是伤的暗劲武师的衣领,发力一甩,將他整个人扔向几十米外的一艘掛著红灯笼的快艇。 “上去包扎!” 那暗劲武师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轻落在快艇甲板上,浑身浴血,却仍咬著牙站了起来,抓著刀又要往下跳。 但快艇上两个穿红衣的姑娘一左一右將他摁回船板上。 “陈拳师!你不要命啦!” 左边那个姑娘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符,两指夹住一晃,符纸无风自燃。 她將燃烧的符纸按在陈拳师不断流血的伤口上,只听“嗤”的一声,皮肉被灼出一缕青烟,但陈拳师一身十数道血流不止的伤口竟奇蹟般的,在短短一两秒內止住了血。 “再下水,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右边那个姑娘也不多话,从怀里扯出一条白布,利落地缠住他身上那些已经止住血的伤口,一圈一圈,扎得紧实利落。 第170章 反贼孬种,主角登场 “王兄,张九玄,前来助拳!” 继大刀王五之后,不多时,又一位名震津门的武学宗师,从一艘快艇上跃下。 来人脚踏海面,身体却不沉入水中,海水只漫到脚踝,连青布裤脚都没湿多少。 他双拳挥出一片残影,拳风绞著浪沫卷出去,三头正欲掀翻快艇的鱼人当场被卷进拳势里。 看似轻飘飘的拳头,每一下落在鱼人身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骨骼碎裂的声音如鞭炮般噼里啪啦炸开,三头鱼人在眨眼间便被打得浑身酥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沉入水中。 “杀呀!!” “跟这些鱼妖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很快,更多的习武之人的身影从那些尚未被掀翻的快艇上显露出来,他们都是出身津门各武馆的拳师。 有的练形意,有的练八极,有的练谭腿,有的练通臂,有的练洪拳。 但此刻,他们都以义和拳民的身份,与这些洋人圈养的食人鱼妖展开了殊死搏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八国联军战舰的舰桥上,洋人军官叼著雪茄,看著海面上的快艇像看一群扑火的飞蛾,嗤笑一声吐出烟圈: “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十几艘开动起来的军舰缓缓调转炮口。 下一刻,数十门口径超过五十毫米的舰炮同时喷吐火光,炮声如雷,在海面上炸开一道道冲天的水柱。 即便快艇船小灵活,一轮炮火过后,仍有几艘快艇被炮火波及,数十名义和拳民尸骨无存,消失在翻涌的海浪之中。 后方津门,大沽口炮台上,一名身著武官服的汉人將领一拳砸在石台上,坚硬的青石台面都被他砸出一个寸许深的拳印。 但再怎么不甘心,他此刻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八国舰队所在的水域,已经超出了岸防炮的最大射程。 打不著! 一炮也打不著! 但就算能打到,他有决心下令开炮吗? 此时,大沽口港口內的泊位上,三艘两千九百五十吨的巡洋舰静静停泊著。 那是朝廷购买自德意志伏尔鏗船厂造的战舰,每艘战舰都装备三门一百五十毫米主炮和八门副炮。 这三艘战船若能开出去,哪怕只开一轮炮,最起码也能牵制一下八国水军的战舰。 但自甲午一役北洋水师大败后,这支新组建的北洋舰队,早已不是当年那支能与扶桑联合舰队决一死战的铁甲雄师了。 朝廷不发话,水师提督不敢动,没有圣旨,就算洋人骑到脸上耀武扬威,他们也只能在港里趴著。 更別说,此刻在海面上拼死廝杀的,是一群被朝廷定义为“拳匪反贼”的义和拳民。 身为大金的水师,去救一群反贼?进而得罪国力强盛的八国联军? 谁担得起 “挑起边衅” 的罪名? 这是全家老小父母妻儿都要一起掉脑袋的大罪! 那汉人將领站在炮台上,望著海面上那些被洋人炮火撕碎的快艇残骸,看著那些在水中与鱼人搏杀的汉子,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孬种!” …… 津门大沽口外七千米远的海面,八国联军舰队所在的海域阵地。 一艘正在沉没的大不列顛主舰残骸上,海水从撕裂的破口灌入舱室,浇在那些烧得通红的钢铁结构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蒸汽升腾,白雾瀰漫。 舰体內的弹药舱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四壁扭曲变形,钢铁骨架裸露在外,就在这片狼藉之中,一扇白色的门户无声无息地打开。 一道身影从里面跨了出来,脚步踩在倾斜的甲板上稳住身形。 “好险好险,差点被炸死。” 林庆抹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虚汗,身上那件临时披上的鱼人皮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他反手合上身后的界门。 在界门彻底闭合前,隱约可见门后那片白色的空间內,一具头颅破碎,但身体仍是活著的血色人影,正悬浮在凝固的空间中。 “嗯?四个念头怎么全灭了!” 走出空界的林庆感应到自己留在外面的四道分神念头全部消失,他眉头一皱,身体隨即没入暗影维度,双眼透过舰体残骸的虚影,看向外面的战场。 “我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看,他愣住了。 只见海面上炮火轰鸣,一艘艘战舰正在疯狂开火。 而炮火坠落的方向,一排排他之前干掉的洋人的巡逻快艇上,一群头裹红巾的中国人正手持大刀长矛,与那些鱼人怪物廝杀在一起。 其间,他看到了不少“熟人”的身影。 比如,正在治疗伤员的红灯照的小姑娘,以及正把水下受了重伤的人用精神力托举回快艇上的李九姑。 而在更近处,一道身形魁梧的壮汉全身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焰状罡气,正与一头浑身覆盖著银色毛髮的巨型狼人激烈交手。 至於头顶上方,一圈金色的举身光闪耀。 昨天晚上他窥见的那个红灯罩阳神正以一敌二,同时压制著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和一头翼展十余米的血色蝙蝠。 林庆站在暗影维度中,呆呆地望著这一切,10秒后被踢出暗影维度才憋出一句话: “我靠!我应该只暂离了十几分钟吧?怎么跟消失了一天一夜似的!” 第171章 主角登场,爆破专家 世间风云变幻,英雄辈出,然多如流星过隙,转瞬即逝。 那些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者,固然可敬,却往往力有不逮,终成悲歌。 但有些人,註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登场。 不为道义所缚,不为名声所累,只是恰巧觉得此刻出手,利益最大。 正所谓: 乱世烽烟起四方,群雄逐鹿血染裳。 纵有豪杰千百战,不敌天意弄沧桑。 螻蚁尚且贪生死,何况苍生沐剑芒? 莫道人间无救主,且看暗影踏沧浪。 “值此危难之际,当是主角登场之时。” 林庆晃了晃脑袋,一把掐灭脑海突然蹦出的大爱仙尊模式的念头旁白,一步踏出,人已消失在海水倒灌的舰船残骸中。 顺著海面上漂浮的木板和尸体投在水下的阴影,他进行连续的暗影行走,向著离自己最近的一艘中型战舰衝去。 那些主力舰上的boss们此刻一个个都在弹药舱里守株待兔,一旦自己被缠住,即便能炸掉一艘,也得被牵制十多分钟时间。 所以与其跟那些怪物领主纠缠,不如先清理掉那些中型战舰。 这些七八十米长、载著三四百人的中型战舰上,最高战力也不过是高级狼人或吸血鬼子爵,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 此时,一艘德意志制的中型巡洋舰上,炮手正光著长满黑毛的膀子,將一枚沉重的炮弹填入炮膛。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普鲁士士官贴著瞭望镜,眯著眼睛望向那些在海面上挣扎的中国拳民,咧嘴笑道: “嘿,汉斯,我赌这一轮,能炸死至少十个黄皮猴子。” 那个叫汉斯的装填手一边单手將几十公斤重的炮弹推进炮膛,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赌五个。你微调的炮口准头太差,打歪好几发了。” 普鲁士士官正要反驳,突然觉得身后有些异样。 他一回头,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装填手汉斯的身后,然后一个眨眼又消失不见,只丟下一个正在自由落体的『长棍』。 啪~ 『长棍』落在汉斯脚边。 汉斯低头看著『长棍』一头已经燃尽的引线,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狼嚎。 schei?e! 轰! 体积堪比越野车的炮塔被炸飞,火焰与钢铁碎片冲天而起,炮塔內部存放的十多发150mm口径的高爆榴弹同时殉爆,战舰的侧舷一下被撕裂开一道数米长的口子。 不等战舰上的士兵扑救火焰。 轰轰轰! 来自弹药舱的连锁殉爆就將这艘船从中间炸成了两截。 五秒后,另一艘正在开火的法兰西战舰上,同样的景象再次上演。 炮塔炸飞,弹药舱殉爆,船体断裂沉没。 五秒后,又一艘。 过了五秒后,再一艘。 这些铁甲舰,十几乃至几十厘米厚的硬化装甲,数千吨排水量,十几门大口径舰炮。 它们是移动的钢铁堡垒,是这个时代制霸大海的工业造物。 常规战爭中,想击沉这些战舰,至少需要倍数於此规模的舰队数小时乃至数日的炮火对射。 但在林庆面前,这些钢铁巨兽薄得像一层纸。 他可以无视铁甲舰那层厚重的装甲,以暗影行走绕过钢铁防线,直接出现在舰体最致命的核心位置。 面对铁甲舰弹药舱里堆放的成百上千枚炮弹,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出现在那里,然后从空界取出一根雷管丟下。 …… 王五一刀劈翻一头纠缠他的鱼人,脚下猛地一蹬,身体自海面拔起,海水和鱼血在他脸上凝成水珠,被一股无形劲力弹飞出去。 他正要寻找下一个目標——却愣住了。 只见海面上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轰!轰!轰!轰! 前方几千米外的海域,那些正在向这边倾泻炮火的战舰,一艘接一艘地爆炸开来。 炮塔被掀飞,舰身被撕裂,弹药舱殉爆的火光將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整十二艘铁甲舰就在火焰与浓烟中快速沉没。 王五瞪大眼睛,手中的大刀垂了下来,憋出一句话: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在他身后不远处水花一翻,张九玄从海里冒出头,望著那片燃烧的舰群,眼神里同样满是惊愕。 “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 “前辈?” 王五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正在沉没的战舰,抬手一指远处。 “拼死突破换血境的张占魁前辈都被洋人的狼人领主拦下了,我们还有什么前辈能在这当口儿冒出来?” 张九玄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两道裹挟著气血的身影在水面上激烈碰撞,一个身形魁梧气血浑厚如虎,另一个体覆银毛身形高大非人。 他们这边唯一的换血大宗师確实被缠住了,脱不开身。 “那最先起火爆炸的洋人主舰…看样子不是八国间的內战,倒像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这样,有人从里面引爆了他们的弹药舱。” “不管是谁!干得真漂亮!” …… 此时,在林庆消失的十多分钟和解决掉12艘正在开炮的中型战舰时间里,剩下几艘八国联军的主力舰,已经带著剩余的副舰,开出了足足两海里之外。 然后,这些大船巨舰纷纷调转炮口。 丝毫不考虑那些还在水面上挣扎求生的己方士兵,上百门舰炮同时喷吐火光,呼啸的炮弹越过两海里的距离,砸进这片燃烧著舰队残骸的海域。 显然,八国联军的高层在见识到林庆那种神出鬼没的移动方式和舰船爆破专家的本领后,已经无所谓普通士兵的伤亡了。 他们只在意能否抓住这一时机,用饱和炮火將这个隱藏在暗处的最大威胁,连同这片水域所有生命一起葬送。 炮火整整响了十多分钟。 上百轮齐射,近万发炮弹倾泻在这片海域。 海面上烟雾繚绕,仿佛海水都被煮至沸腾。 炮声终於渐渐停歇。 烟雾瀰漫的海面上,一片死寂。 那些八国联军的军官们站在舰桥上,举著望远镜,扫视著那片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海域,试图確认那个威胁是否已经被清除。 二十分钟过去,就在舰船上的普通士兵以为一切都结束时,距离舰队不到三百米的一处水域,水花猛然炸开! 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而在人影下方海水中,紧跟著钻出两头体型巨大的狼人领主。 “他想逃!拦住他!” 剎那间,剩下的几艘八国主舰上,七道血光冲天而起,短短几秒之內便追上了那道已经衝到两百米高空的身影,將他团团围住。 七道血光在高空中快速旋转,化作一个密封的牢笼,將那道人影锁死在中央。 “狡猾的小虫子!” “这次別想跑了!” 第172章 以一对七,脱胎换骨 高空之上,同时被七头吸血鬼伯爵围困的林庆,面对七双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吃的恐怖眼神,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微笑。 “逃?”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咔咔脆响。 “为何要逃?” 目光扫过这七道血影,他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该逃的不是你们吗?” 林庆脑海中的职业书上,仅仅半日时光就积攒下来的海量经验,在这一刻如开闸洪水,涌入承载武者职业的白银书页。 【可支配经验:31890 → 21890】 【你已完成武者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力量属性+2,体质属性+5,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力量:8.9 → 10.9】 【体质:5.1 → 10.1】 力量和体质两项属性同步跃升,无比旺盛的生命能量自蜕变的武者书页上灌入他的身体,体內五臟六腑瞬间仿佛燃烧起来一般。 林庆的气息在一瞬间陡然拔高,七头吸血鬼伯爵的脸色也在同一瞬间发生变化。 他们不清楚林庆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节节攀升的气息,那股从对方体內涌出的能量气机,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威胁。 一种预感油然而生。 如果放任林庆继续这样下去,会发生对他们极为不利的事情。 “一起上!撕了他!” 一声厉喝,七道血光同时暴起,从七个不同的方向朝著中央的林庆猛扑而来。 吸血鬼一族向来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著称。 对付弱於自己的猎物,往往一个照面便能掏出猎物心臟。 而面对同阶对手,他们则会先动用操控血液的种族天赋,以诡异血能干扰对方的血液循环,使其心跳紊乱、气血逆行,再以速度优势一击毙命。 此刻,七头吸血鬼伯爵同时出手,血能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朝著林庆笼罩而下。 林庆只觉得体內血液被七股来自不同方向的力量同时拉扯,皮下血管突突跳动,流淌的血液有破体而出之感。 和他最开始遭遇的那个叫斯坦利的吸血鬼伯爵一样。 “不过现在的我可不是七天前的我了。” 林庆没有去强行压制体內血液的躁动,而是以实质化的精神力化作一层无形屏障,將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將那些血能干扰隔绝在外。 血液的躁动瞬间平息下来。 紧接著,他精神力向外一吐,將脚下空气凝固成一块无形砖石,借力一踏,又以精神力搬运自身肉体向前推出。 这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比那七头吸血鬼还要快上一线。 “什么!” 几头吸血鬼连续扑空,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竟然被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人类在正面交锋中压制了。 而且是在以一敌七的情况下。 此时,林庆识海中已同时分出五道念头。 阴神居於中枢,洞开天眼统揽全局,四道分念则分別锁定那七头吸血鬼伯爵的移动轨跡和攻击间的招式变化,在瞬息之间计算出最佳的闪避角度和反击时机。 最后空出的那一道念头,则控制著他的嘴巴向外飆起垃圾话: “就这?七大伯爵就这水平?你们血族是不是平时光喝血不锻炼啊?动作慢得跟老太太过马路似的。” 他脚下凌空一踏,身形骤然拔高,又避开两道从下方交叉斩来的血光,低头看了一眼扑空的吸血鬼,嘖嘖摇头: “哎呦呦,这指甲真尖啊,得有好几厘米吧?平时保养得挺勤快嘛,需要我给你修剪一下不?我手艺还行,保证给你剪得圆润光滑,不留倒刺。” 林庆一边闪避一边继续输出: “哎哟哟,生气了?別生气別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你看你这脸,本来就够白的了,再皱巴几下就跟发霉的馒头似的。等等,你们吸血鬼吃馒头吗?哦对,你们只喝血,那你们算不算主食过敏啊?” 他飆著垃圾话的同时,天眼还能反向洞察自身皮肉骨骼,將体內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心、肝、脾、肺、肾。 五臟深处,同时萌生出五色元气。 心口一团赤气跃动而出,如烈马奔腾,顺著心脉奔行小肠经络,所过之处热浪滚滚,仿佛有一条火线在体內穿行。 肝区一道青气,蜿蜒如苍龙连通胆囊,带来勃勃生机,筋骨之间滋养出无尽活力。 脾臟涌出一片黄蒙蒙的厚实之气,如黄牛自脾土深处耕耘至胃袋,胃壁的肌肉在土气浸润下变得厚实紧韧,蠕动力道猛地涨了一截。 今后即便摄入金铁之物,也能一点点碾碎、吸收,转化为自身所用。 肺中白金之气,形如白虎自双肺呼啸而出,行走大肠经脉,收缩排空的速度快了数倍。 肾底玄水之气如深潭暗涌,化玄龟自双肾沉潜膀胱,一股清凉的气顺著脊椎往上冲,直透脑髓,绵长的精力从腰腹涌起,仿佛底下藏了一口永不枯竭的深井。 五臟五气各有其性,各有其路,却彼此呼应,六腑一收一放间,內气便在其中奔走流转。 林庆观察这五气变化,清楚这是习武之人完成炼脏后衍生的內气。 和明劲、暗劲、这种通过筋骨发力產生的机械能不同,內气是由五臟六腑吸收消化外物,结合自身生命力转化熔炼而成的一种特殊能量。 就如同武侠话本中所述的“內力”“真气”一般,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特殊能量离子。 內气自五臟萌生,经六腑转化,沿周身经络奔涌流转,吸收自武者书页灌入的生命能量,再回归五臟。 一呼一吸之间便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 十个呼吸下来,內气便以比刚刚萌生时壮大百倍。 所过之处,铜皮、铁骨、钢肉、龙筋皆被五色之气浸润淬炼,如铁胚入炉重新锻打,每一寸皮肉筋骨都在变厚、变密、变韧。 几个周天循环下来,就像是把整副身子拆开来,重新捏了一遍,又装了回去。 已完成脱胎换骨之变化。 第173章 五气朝元,九牛二虎 诸天万界职业书上,第一张白银书页蜕变完毕,全新的武者信息浮现而出。 职业:武者(第三阶段) 所需经验:0/100000 天赋:铜皮、铁骨、钢肉、龙筋 天赋五:五气朝元 你以炼透五臟六腑,五臟凝气,牵引六腑气机同频流转,贯通周身万千经络,內气循环周天生生不息。 內气流转滋养肉身,外炼铜皮、铁骨、钢肉、龙筋,再上一阶。 肉身无瑕,邪祟不侵,阴神难近,寻常阴邪咒法、毒气瘴气沾身即散,內伤断骨半日可愈,对敌廝杀內气不竭。 天赋六:九牛二虎 內外合一,力显真形。 你將外炼筋骨与內炼五气熔於一炉,周身气力聚为九牛二虎之威,抬手投足皆裹挟撼山巨力,拳脚落处势不可挡。 ———— 武者书页输送的生命能量耗尽。 林庆胸中五气自成循环,气息反而沉了下来。 几个呼吸之间,他看上去就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这时候即便有修士以望气之法窥探,也只能看到林庆体表一层朦朧的健康白气,与寻常身体健康的青年无异。 但偏偏是这副不起眼的样子,却在高空上与七头吸血鬼伯爵周旋得游刃有余。 武道炼脏,炼神御物。 同时抵达两个境界,林庆停下那张喷了半天的嘴,將全部心神沉入战斗之中。 几头吸血鬼还以为自己能继续压制,消耗林庆体能慢慢拖死他,却不知,此刻在林庆眼中,他们已经从需要防备的危险个体变成了可以狩猎的猎物。 內气在体內加速运转,磅礴巨力自林庆四肢百骸节节升腾而起。 九牛力大,二虎凶烈。 一股凝作实质的磅礴威势缠绕在他的四肢与躯干之上,如有一层无形气焰在周身蒸腾。 两头吸血鬼伯爵从左右两侧同时扑来,利爪直取林庆的太阳穴与颈动脉。 那速度放在平时,足以让同阶的敌人来不及反应便中招。 这一次,林庆没有闪避。 死神之眼,开! 视野中,七道血影的速度骤然大减。 从每秒百米的恐怖衝刺,降到了每秒十米的慢动作,七枚鲜红的叉號在他们体表游走不定。 “死!” 他双臂同时握拳,平著推了出去。 咔—— 空气在拳头的压迫下发出哀鸣。 那两头吸血鬼在拳锋临近的剎那,本能的察觉到了生死危机,惊恐地想要躲闪。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引力吸住,不但无法及时后退,惯性移动中的身体反而主动迎向了林庆那看似很慢、实则快极的双拳。 “no!” 轰!! 两头吸血鬼几乎同时被击中胸口。 堪比满载大运撞击的衝击力在几十平方厘米的拳面上爆发,三股截然不同的劲力摧枯拉朽地灌进他们体內。 明劲刚猛,摧枯拉朽,两头吸血鬼的胸口骨骼向內塌陷,肌肉被挤压得翻卷出来。 暗劲如针如锥,顺著骨头缝隙往里钻,两头吸血鬼的臟腑像被塞进绞肉机里绞了一圈。 化劲紧隨其后,刚柔並济,在残存的血肉之间来回震盪。 三劲齐发,一剎那间走完了摧形、毁脏、震散三道工序。 两头吸血鬼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出口,身体便从拳头接触处开始龟裂。 皮肉崩开,骨骼碎裂,像两团被反覆蹂躪的纸团,在高空中齐齐炸成两蓬血雾,其作为生命核心的血核完全显露,鸡蛋大小的鲜红宝石被林庆探手收入空界。 【你击杀一头吸血鬼伯爵,杀戮经验+500】 【你击杀一头吸血鬼伯爵,杀戮经验+500】 【传奇陨落】(已完成) 【你获得体质属性+1】 “克劳利!” “威廉!” 另外五头吸血鬼伯爵满脸惊恐地看著林庆拳头下爆开的两团血雾,声音又尖又急,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梟。 下一瞬,他们原本冲向林庆的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折转,朝著下方八国军舰俯衝而去,一边飞一边扯著嗓子朝舰上嘶吼。 “开枪!开炮!” “射死这个怪物!” 下方舰上的水兵们正在甲板上观望空中超凡层次的打斗,此刻被吼得一愣,隨即手忙脚乱地抓起步枪朝天上射击。 成百上千发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杂乱的轨跡,最近的离林庆也差了七八米远,大多数更是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几艘巡洋舰上的大口径机关炮也调转炮口,炮手咬著牙摇动炮座,试图朝天射击。 但那些炮座原本是为打击水面快艇设计的,仰角限制得死死的,最多只能抬到四十五度。 一发发矿泉水瓶大小的炮弹从林庆脚下数十米处呼啸掠过,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个时代,飞机还没问世。 这些纵横四海威震大洋的铁甲舰上,压根儿没给对空火力留位置。 想靠步枪和慢吞吞的机关炮打中一个能灵活飞行的人形目標? 还不如指望炮弹自己拐弯。 “就这?” 林庆悬停在高空,居高临下俯视5头逃入舰队的败犬,面对射来的子弹连躲都懒得躲。 就算有几发流弹穿透了他的精神力屏障,打在身上,也会被內气强化过的铜皮轻鬆弹飞,身上皮肉连红都没红一下。 “该死!” 巡洋舰上,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罗剎国军官怒吼一声,身体猛然膨胀,撑破军服,变成一头浑身覆盖银色毛髮的巨型狼人。 他一把抓住旁边一架重达数百公斤的舰载机关炮,双臂发力,將金属炮架硬生生从甲板上拧断,端在手中,对准天空中的林庆就是一通扫射。 机关炮轰鸣,弹壳叮叮噹噹地滚落一地。 然而,那狼人的射击准头实在太差。 粗短的炮管晃得像条发狂的尾巴,扫射出的炮弹飞得七零八落,最近的离目標也差了十几米。 林庆反手掏出一把怪兽左轮,枪口在那头狼人身上停顿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扳机扣动,一道明亮的火光从枪口喷出,下一秒狼人半个身躯爆碎,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血核,被比它还要大上几圈的金属弹头轰碎。 【你击杀一头高级狼人,杀戮经验+100】 第174章 高空拋物,后会有期 砰!砰! 隨机抽选两位幸运观眾,奖励怪兽左轮中的最后两发子弹。 林庆隨手將打完全部子弹就差不多报废的怪兽左轮扔掉,目光落在下方那些开足马力,貌似想『逃』的八国军舰群。 “想跑?” 他用精神力將自己身体托举到500米的高空,隨后自身侧一划,一道界门无声开启。 门后,上百发150毫米口径的炮弹在空界里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都是林庆在炸掉那十二艘中型战舰之前,顺手搜刮下来的战利品。 本著“来都来了,不带点什么走总觉得亏了”的原则,他在炸那些弹药舱前,也搬运了一些炮弹放进自己的空界內。 从大不列顛舰船上用的『纤细修长』炮弹,到德意志克虏伯舰炮发射的粗壮『铸铁墩子』,因为舰炮的型號不同,这些炮弹的单枚重量在三十六到五十公斤不等。 不过,它们都是用来轰击数千吨级铁甲战舰的武器,威力方面毋庸置疑,即便是他现在的身体,正面挨上一炮也会七零八落。 林庆从空界中抱出一枚“铸铁墩子”,单手掂了掂。 五十公斤的重量,对现在的他来说,轻飘飘的,跟拿著一块泡沫砖头没什么区別。 双眼微微眯起,林庆目光穿透下方战舰的铁甲,按照之前每艘战舰记下的弹药舱位置,在心中快速校准了投掷轨跡。 然后,他双手抱著那枚炮弹,在天上转了几个圈,如同链球运动员一般积蓄离心力,隨后猛然发力。 轰! 炮弹脱手而出,自上而下拉出一道尖锐的呼啸声,砸向一艘正在转向的德意志主力舰。 林庆盯著那枚炮弹俯衝的轨跡,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他也没想到,自己苦练的投掷技能,有一天会用来投掷炮弹。 “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加熟练度。” 只见那枚五十公斤重的铸铁炮弹,贯穿了战舰最为薄弱的顶部甲板。 铁甲舰的装甲设计从来不是为了防御来自正上方的攻击。 林庆投掷出的炮弹轻鬆穿透战舰第一层甲板,又连著洞穿两层木甲板,再穿透三层舱室,將沿途一切阻挡之物撕裂,最后一头扎进了主舰的弹药舱核心位置。 钢铁撞击的火星在弹药舱內溅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轰!! 那艘德意志主力舰在海面上猛然鼓起,钢铁在膨胀的气体中被撕裂、扭曲、炸开。 舰体上数百名水兵被爆炸衝击波吞没粉身碎骨。 【你命中一艘敌方战舰,投掷技能熟练度+10】 “全垒打!” 林庆欣赏完自己的杰作,反手又从空界中抱出一枚炮弹,目光已经锁定了下一艘目標,双手抱住炮弹,再次在天上转了两圈,积蓄足够的离心力,然后猛然发力投出。 第二枚炮弹精准地砸穿了一艘法兰西巡洋舰的尾部甲板,贯穿轮机舱上方的多层隔层,最终在弹药舱中引爆。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艘巡洋舰的尾部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海水疯狂涌入,舰身迅速失去平衡,舰首高高翘起,龙骨在巨大的应力下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如同一头垂死的钢铁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咦~这么能忍?” 一连炸毁对面2艘主力战舰,林庆却没见任何一头西洋的妖魔鬼怪出来阻止自己。 他想了想,索性又从空界中抱出二枚炮弹,一手夹一个,准备一次性送走两艘。 此时,那五头逃回舰队的吸血鬼伯爵正聚在一艘旗舰的舰桥后方,与几位其他国家的四阶强者爭吵不休。 “你们让我们上?你们怎么不上?” 一头吸血鬼伯爵尖声叫道,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惧。 “你们看到了刚才那两拳!克劳利和威廉反抗机会都没有就被打爆了!” “我们不会飞!” 一个身材魁梧的德裔狼人领主低吼道,他的爪子死死抠进栏杆,將铁製的栏杆捏得吱吱作响。 “那傢伙在天上,我们跳起来够不到他,难道你要我用牙齿去咬他的鞋底吗?” “那你们就让我们去送死?” “能在天上作战的,就我们血族和那个扶桑国的大阴阳师!现在阴阳师和弗拉基米尔被那个红灯照的阳神缠住了,脱不开身! “阿什福德在大不列顛主舰被炸后就消失无踪,肯定早就被杀了,我们已经损失3位血族伯爵了!” “那个人类!不,那头怪物!根本不是我们实力能抗衡的!” 舱室內陷入了一阵压抑的死寂。 几国强者面面相覷,谁也说不出话来。 八国联合本就不是上下一心,各自打著各自的算盘。 大不列顛想扩大租界,法兰克人想传教,德意志想炫耀武力,扶桑想摸底金国虚实以图后期全面侵略,罗剎人更是想抢占东北大片气候温和的肥沃土地。 大家本来就是凑在一起各取所需,谁也没打算真的为別人卖命。 如今面对林庆这个无法被制裁的异数,谁也不愿把自己的家底搭进去。 ”我们血族不奉陪了。” 五头吸血鬼伯爵同时化身巨大的血色蝙蝠,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那啸声穿透海面,传遍整片海域。 下一刻,各舰上残余的上百名血族后裔纷纷响应,化作大大小小的蝙蝠,从甲板上腾空而起,匯成一片黑压压的蝠群,跟著那五头伯爵,头也不回地向南方海域飞去。 临走前,领头的那头吸血鬼伯爵悬停在空中,回头看了一眼高空中那道人类身影,放出一句狠话: “我族亲王即將甦醒,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 林庆悬停在高空,注视那片渐行渐远的蝠群。 去追?没必要。 一百多头能飞能跑的吸血鬼,就算自己全部干掉加起来能有多少经验? 几千?一万? 而下方这片海域里,至少还有两万多活人。 八国联军的水兵、陆战队、军官、隨军人员...... 此时这片大海就是围困这些人的牢笼。 只要他把这笔经验收入囊中,什么血族亲王、狼人始祖,下次遇见统统嘶啦嘶啦地! 第175章 精神法器,三劲崩拳 轰!轰!轰! 来自高天的轰炸终於停歇。 海面上已经没有一艘可以航行的铁甲舰,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中,燃烧的油污在波浪间蔓延,残骸与碎片遍布整片海域, 八国联军的舰队,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內,就在林庆的天降正义下化作了一片燃烧的坟场。 林庆悬停在高空,目光扫过下方这片狼藉的海面,確认大海已经將自己的经验暂时“保管”好后,他不再停留。 涌动的精神力托举他的身体,朝著千米高空那道仍在激战的金色光团飞去。 高空中,黄莲圣母的阳神正与土御门晴宗操控的式神土蜘蛛,以及弗拉基米尔化身的血色蝙蝠激烈缠斗。 金色的举身光与黑色、血色两种异能量交织碰撞,在空中炸开层层叠叠的气浪。 近半个小时的交战,双方都已负伤。 黄莲圣母的金光比最初黯淡了几分,土蜘蛛的八条腿断了三条,弗拉基米尔的血色翅膀上也多了好几个被金光灼穿无法癒合的窟窿。 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彻底压倒对方。 呼~ 林庆在离战场还有两百米时突然停下。 他没有贸然衝进去,而是悬浮在原地,將大量精神力在脚下凝聚出一块块无形的砖石,层层叠叠,构筑成一座坚实的空中平台。 然后,他心臟猛然鼓动,如同擂响了一面重鼓,身体微微下蹲,双腿肌肉在一瞬间膨胀起来。 对其他炼脏武者而言极为珍惜的內气,被他毫无保留地注入了双腿肌肉之中。 喀喀喀咔—— 他的双腿在一瞬间变粗了一倍,大腿的肌肉纤维如同拧紧的钢索,在皮肉下剧烈蠕动,发出金属拉扯扭曲般的恐怖声响。 小腿肚子的肌肉更是如同心臟般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更加庞大的力量在其中积蓄、压缩、等待释放。 下一瞬间,林庆双腿猛然蹬出。 九牛二虎的推力在瞬间爆发,作用於他那两百斤的身体上。 空气被挤得“嘭”的一声爆响,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他身后炸开。 林庆的身影在剎那间突破了音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直撞入战场核心。 “纳尼?!” 土御门晴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他的式神土蜘蛛那庞大的腹部,就被一道身影硬生生洞穿。 林庆整个人如同一枚人形炮弹,从土蜘蛛的后腹部钻入,从腹腔內部穿出,出现在土御门晴宗的面前。 这个扶桑的大阴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三根无形的毫光便已刺入他的识海。 惊神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 识海震盪,土御门晴宗的意识顿时陷入一片空白。 林庆伸手一把抓向对方那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肉身。 然而,就在这以毫秒为计的剎那,一面由六边形光片组成的龟壳护盾凭空浮现,將土御门晴宗的身体包裹进去。 “又是这招,六壬镜。” 林庆一眼便认出了这门法术。 他读取过修炼过此术的阴阳师的记忆,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在扶桑阴阳寮中,精神力达到御物阶段的阴阳师可以修炼一种法术。 通过切割一部分自身精神力,凝聚压缩塑形,隨后不断用法咒配合精神力祭炼而成的一种精神法器。 可以虚实转换,平日就收在自身识海祭炼蕴养,危机时刻可自动护体,专门用来保护阴阳师的脆弱肉身。 面对这件由大阴阳师精神力祭炼而成的法器,林庆伸出去抓人的手並未收回。 他的五指在接触到六壬镜前猛然併拢,指尖如枪,率先点在镜面之上。 六壬镜泛起一片晃动的涟漪,却未被刺穿。 他顺势屈指,指节如锤,狠狠轰在同一个位置上,镜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最后,他五指握拳,拳面如山,三劲崩拳在接触的瞬间尽数爆发。 明、暗、化,三重劲力叠加之下,那面足以抵挡一发三十毫米口径机炮正面轰击的精神法器,被硬生生打穿! 林庆的手臂穿过破碎的镜面,一把捏住护盾里土御门晴宗的脖子。 那位大阴阳师这时才从惊神刺的衝击中恢復了一丝意识。 咔! 不等对方反抗,林庆毫不留情地一握。 噗~ 土御门晴宗的脖颈血肉爆开,头颅与身体之间只剩一层皮肉相连,被他隨手塞进了空界之中。 土御门晴宗一死,四周那些组成土蜘蛛形体的精神体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如同失去了方向的潮水,本能地朝著体內唯一的异物涌去,试图將林庆这个侵入者淹没同化。 林庆感受到四周涌来的压迫感,隨手从空界中取出一根雷管一丟,然后闪身进入了空界。 土蜘蛛体外,正与黄莲圣母缠斗的弗拉基米尔突然感觉压力倍增。 那个阳神碧池完全放弃了防御,逮著他一个人往死里打。 金色的举身光如同一轮燃烧的烈日,每一击都带著灼烧血能的强大力量,打得他狼狈不堪,身上的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操!东洋人,你在搞什么?!” 弗拉基米尔一声怒吼分出一丝心神,朝土蜘蛛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那只庞大的土蜘蛛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突然停在原地。 紧接著,黑色的躯体从內部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橙红色的火光。 轰! 衝击波从內部炸开,將土蜘蛛的躯体撕成无数碎片。 隨后,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影从里面临空踏步走了出来。 弗拉基米尔的瞳孔猛然收缩。 土御门晴宗被杀了? 什么时候? 林庆从爆炸的余烬中走出,看向那道同样有些发愣的金色身影,抬手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黄莲圣母的阳神在经过一瞬间的震惊后,很快回过神来。 金色的举身光微微收敛,她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是那天晚上在洋租界的那个?你没死?” “命硬,死不了。” 林庆耸了耸肩,然后朝那头正在试图逃遁的血色大蝙蝠指了指。 “帮你解决了一个,剩下的那个你自己搞定。” 说完,他也不等黄莲圣母回应,托举自身的精神力一收,身体笔直朝下方那片燃烧的海面落去。 第176章 王从天降,以一敌十 林庆头上脚下,没有用任何力量托住自己的身体减缓降落速度,任凭星球引力將他向下拉扯。 一千米,九百米,七百米…… 下坠的速度隨著下落时间的增加越来越快,海风在他耳边呼啸,身上衣服早已在之前突破音速的瞬间炸成碎屑。 现在,赤裸身体的林庆,如果以当前这种速度砸下去,海面的张力会在接触的一瞬间变得坚硬堪比水泥地面。 普通人的血肉之躯以这个速度拍在水面上,可谓十死无生。 但对於此刻的他来说,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身体测试。 林庆很想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可以抵御步枪子弹的身体,是否会被这种高度落差杀死。 显然,答案是:不会。 星球大气以內的自由落体,只要不是直接砸在钢铁、岩山上,他这具经过铜皮铁骨钢肉龙筋四重天赋加成,又被五气朝元进一步强化的身体,不会就这么轻易狗带。 轰—— 海面溅起数十米高的水花,如同有一颗深水炸弹在水下引爆。 林庆笔直站立的身体形如一根標枪,从水面直插而入,瞬间穿透十米深的海水,双腿扎入海底的泥沙之中,没至头顶。 水面炸起的水花尚未落尽,完好无损的林庆已经用精神力托著自己水下浮出。 顿时: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好吧,他赶紧从空界摸出一件兔皮缝製的裤衩,將越发愤怒的王收了进去。 套好裤衩子,林庆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贴著海面低空慢飞,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船体残骸与西洋人的浮尸。 “怪物!” “东方的恶魔!” “去死吧!” 一些侥倖没在第一波爆炸中死亡的西洋士兵,趴在沉没舰船露出水面的部分,举起步枪朝他射击。 这些铜质子弹呼啸著飞来,打在林庆身上。 铜皮之下內气一鼓,那些子弹便直接被弹飞出去,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他甚至懒得躲闪,只是隨手打开界门,从空界內取出一把步枪,接著又用精神力从中取出另外八把,环绕在自己身侧。 九把步枪枪口朝外,缓缓旋转,组成一圈环绕他的死亡之环。 精神力操控八把步枪,枪口微调,锁定那些朝他射击的士兵。 枪响。 【击杀一名大不列顛水兵,杀戮经验+5】 【击杀一名大不列顛水兵,杀戮经验+5】 【击杀一名法兰西水兵,杀戮经验+5】 …… 九把步枪同时开火,组成堪比机枪的火力。 林庆所过之处,方圆千米范围內海面还活著的西洋士兵,全部脑袋中弹瞬间毙命,展现出极为夸张的杀戮速度。 经验提示如同瀑布般在林庆的视网膜上刷屏。 每一轮枪响,最少都是四十五点经验入帐。 即便是那些无法被普通步枪弹轻易杀死的中低级怪物,也在他祭出两挺马克沁机枪之后,乖乖变成经验,投入他的怀抱。 【你击杀一名血族男爵,杀戮经验+20】 【你击杀一头低级狼人,杀戮经验+20】 …… 【可分配经验:82990】 林庆一边收割著经验,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两万多人,平均每人五点经验,那就是十万点以上。 加上那些怪物、超凡者,这一趟下来,收穫比他在津门折腾了大半个月的总和还要多。 “发財嘍。” 果然,战爭財才是最好赚的財。 海面上的屠杀仍在继续。 林庆如同一台人形收割机,所过之处,海面被染成一片暗红。 而就在他飞过一艘可能藏人的战舰残骸时,四周的海面猛然炸开! 十道庞大的身影从水下同时暴起,水柱冲天,海水被掀得像一面倒卷的幕布。 浪涛里,十道领主级气息同时锁死了林庆。 “终於来了点像样的了。” 林庆双眼一亮,落在海面半截舰船残骸上,任由十道身影將自己围在中央。 识海中,五道念头同时运转,环绕阴神,如五颗卫星般快速扫描著围上来的对手。 望气视野中,每一个的气息都相当於换血境的武道大宗师。 其中七头银毛狼人领主,每一头都比他之前遇到的高级狼人大上一圈,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獠牙外翻,血红的双眼里填满了嗜血的狂热。 它们分散站位,低伏著背,像七根被拉满的弓弦,隨时都会发起攻击。 另外三道不同的身影。 一个身穿银光闪闪的链甲,双手各持一柄宽刃战斧,高大的身形外面罩著一张完整的北极熊皮,熊头张著大嘴扣在他脑袋上,露出底下涂著蓝色战纹的糙脸和一双战意燃烧的灰蓝色眼睛。 “维京人?狂战士?” 林庆的念头晃了晃,另一个念头视线便落在第二道身影上。 虽然保持著人形,但体型却比银毛狼人领主还要高出两米,站在那里像一座移动的肉山。 浑身覆著一层粗糙的灰色皮肤,右手提著一根从某艘船上拆下来的炮管,左手抓著一具残缺的人类尸体,正像嚼甘蔗一样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著。 第三道身影穿著一身罐头似的人形鎧甲,手中握著一柄双手大剑,剑身足有门板宽,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船体残骸都跟著震颤。 海风从包围圈中间穿过去,裹著铁锈、血腥和某种被烤熟的肉的气味。 林庆以一对十,脸上神色不见胆怯,反而还有心情调侃自己的对手。 他看到狼人,嘴里用英语说道:“嗨,伙计,你们这又是红眼又是流狗水,是狂犬病发作还是想找我討骨头吃。” 而面对身高近6米正在嚼尸体的巨人,他眉头微微一挑。 “喂!大个儿,那玩意儿好吃吗?要不我给你推荐个蘸料?肯定比你干嚼有滋味多了。” 那个维京狂战士听著倒是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铡刀似的钢牙,只听他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有趣的东方人,你的舌头比你的人更勇敢,等我撕下你的下巴,我会把它掛在腰上当纪念品。” “那可不行。” 林庆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下巴还得留著吃饭呢。倒是你…” 他指了指维京狂战士手里的双斧。 “那两把斧头看著不错,等会儿我宰了你之后,能不能借我耍两天?” 第177章 你的我的,法兰飞斧 都死了,还说什么借! 能还上吗? 维京狂战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中的疯狂火焰跳动了一下,纯粹的杀意迸发而出。 而最后一个罐头骑士不等林庆说话,就已经抬起了手中的双手大剑,体內涌动的斗气在剑身上缠绕成一层炽白的气焰,发出低沉的嗡鸣。 “去死吧!” 砰! 十道身影同时暴起! 但在他们发起攻击之前,林庆已先一步发动了攻击。 早在说垃圾话时,他小腿已经蓄力完毕,肌肉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每一根纤维都在等待释放的瞬间。 此时猛一发力,舰船残骸的钢板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脚在钢板上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林庆在反作用力的推动下,瞬间越过五十米的距离,直直衝向罐头骑士。 十对一,手握界门这张保命底牌的林庆自然不惧这样的围攻,但他可是贪心地想要將这些敌人全部变成温暖的经验。 所以,一个都不能跑。 先下手为强,废掉一个再说。 罐头骑士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林庆的动向。 他看到那个赤手空拳的人类竟然主动向他衝来,心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被一股被轻视的愤怒取代! 区区一个人类,面对十名领主级强者的围攻,不思考如何防守,反而主动发起进攻? 还是觉得我实力最弱,想从我这突围? 你在看不起谁! “喝!” 罐头骑士一声暴喝,面对赤手空拳冲向自己的林庆,双手握住大剑,一个势大力沉的跳劈迎头斩下。 他有信心,自己这一剑足以劈开一米直径的钢柱,更何况对方那没有任何护甲保护的血肉之躯。 “傲慢的罪人!死吧! 在外人视角中,面对罐头骑士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林庆抬起右臂,五指併拢,似乎想要將整个手臂化为长刀,硬接下那柄缠绕著斗气的双手大剑。 而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视线里,林庆迎向大剑的掌刀指尖划过空气,隱隱留下一道白色的光痕。 且这道光痕的轨跡,恰好与罐头骑士劈下的双手大剑的剑路隱隱重合。 就在林庆手掌与大剑接触的剎那。 光痕裂开,他的手消失在光痕之后,而罐头骑士劈下的双手大剑的大半剑身也没入光痕之中,同样消失不见。 “什么?!” 罐头骑士这时才看到面前裂开的光痕。 他瞬间反应过来,想要抽回武器,却感觉大剑消失在光痕內的另一头传来一股强大的拉力,如同有人在和他进行一场拔河比赛。 他全力回拉,却也只能將大剑一寸一寸地从光痕中拔出。 但已经要来不及了! 只见,林庆轻鬆从光痕中抽出右手,五指併拢化为一个尖锥,脚下加力,一记以点破面的锥刺捅向罐头骑士的胸口。 这一刺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以及那一点被压缩到极致的內气,在指尖形成一枚无形的锥尖。 鏘! 厚重的金属装甲在接触的瞬间,如同橡皮泥般向里凹陷下去。 那层足以抵挡机枪扫射的钢板,在林庆的指尖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硬纸板。 不想被洞穿心臟的罐头骑士只能放弃武器,借著衝击力向侧面闪身躲避,堪堪避开了林庆猛力突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骑士甲胸口。 一道刮痕从右胸一直延伸到肋下,一寸深的沟壑边缘泛著白亮的金属光泽,像被人用铁锹在冻土上犁了一刀。 如果不是他弃剑及时,这一刺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腔。 “我的剑!” 罐头骑士的声音中带著惊怒。 只见,半空中裂开的光痕像一张无声的嘴,將他那传奇级別的双手大剑整柄吞没。 反观林庆却咧著嘴,从光痕中轻易地抽出那柄门板宽的双手大剑,在手中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重量和平衡。 “现在,是我的剑了。” 林庆拧腰回身,剑刃拖出一道范围极广的银白色弧线,朝著身后衝来的银毛狼人领主拦腰斩去。 那狼人领主正从侧面扑来,爪尖已探出近尺长,钢刀似的指甲直朝林庆后脑勺抓来,眼中已露出即將得手的狞笑。 面对那道迎面斩来的银白色弧光,狼人不闪不避,就是凭著自身种族生命力顽强的特殊性,想要以伤换命。 但林庆可不会让它如意,手中大剑挥动间,攻击面已经从剑刃转向剑身。 如同挥舞一记超大號的棒球棍,有限攻击范围一下变大千百倍。 砰—— 空气传出音爆,在大剑携带的恐怖动能下,狼人领主的整条前臂连著上半身被砸成了一片血雾,骨骼和肌肉同时崩碎,整个上半身就像被挤爆的一串熟透的葡萄。 来不及收取狼人领主藏在下半截身体內的血核。 林庆的余光已经捕捉到巨人怪物从他头顶砸下来的炮管,识海中的五道念头也锁定其它六头狼人逼近的攻势。 他脚步一踏,横移十米,先侧身避开炮管的砸落,再顺势一剑横扫,逼退了另一头试图从侧面贴近的狼人,隨即剑势一转,由上而下劈落,將第三头从正面扑来的狼人领主逼得狼狈翻滚躲。 他剑法谈不上多么精妙,但胜在力大势沉、反应极快,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狼人领主们攻击的间隙处,打断了它们的合围节奏。 紧盯那个身姿灵活的敌人,参与围攻的维京狂战士突然撤退10多米,深吸一口气,胸膛如同风箱般鼓起,隨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吼!!!” 音波以维京人为起点向前方扩散,空气都在那声浪中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林庆只觉得一股无形的衝击力撞在他的身上,耳膜一阵刺痛,连精神都出现了剎那的恍惚。 战吼! 维京狂战士的招牌技能,以纯粹的战意怒吼震慑敌人,扰乱对方的气血和精神,为接下来的致命一击创造机会。 维京人趁此机会,用力扔出了左手的战斧。 那柄宽刃斧在空中旋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斧刃朝前,直劈林庆的面门。 第178章 黑暗圣堂,临门一脚 咚! 咚咚! 林庆的心臟猛然一跳,磅礴內气如一匹烈马在胸腔中奔腾而起,气血瞬间贯通全身。 那一瞬,他被战爭咆哮扰乱的呼吸节奏恢復平稳,肢体动作重新变得流畅自如。 识海中念头稳固,林庆眼神聚焦,看到那一柄宽刃战斧旋转著朝自己面门飞来。 心念闪动间,一面精神屏障在身体面前立起。 虽然在战斧的动能衝击下坚持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被衝破,但这点时间已经够了。 “除你武器!” 林庆抬起左手在面前划开一道界门,右手则挥舞双手剑,剑刃横扫,將趁机偷袭的敌人逼退。 战斧旋著刚撞进界门,他反手就从空界里把凝固的战斧拎了出来,衝著不远处的维京狂战士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嘲讽道: “谢了嗷,正好缺把顺手的斧子,你还挺上道。” 此刻,林庆左手拎著那柄宽刃战斧,右手提著门板似的双手大剑,两把傢伙加起来三百多公斤的重量,却在他手中,挥舞出举重若轻之感。 他脚下一拧,身形转了半圈,左手战斧带著风声劈下去,“咔嚓” 一声脆响,把一头狼人举起来格挡的双臂连同胸口钢铁似的皮肉一起劈开。 右手大剑紧跟著横扫过去,剑刃带著血光,把另一头从侧翼摸上来的狼人拦腰斩成两截。 “快拦挡住他!” “我需要5秒时间恢復身体!” 身体遭受重创的两头狼人领主狼狈地爬出战场之外,一脸忌惮地望著被其他八个四阶强者牵制住的东方人。 它们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第一次在一个人类手上吃这么大的亏。 …… 林庆的双持路数根本没什么章法,挥动两把武器时,更像一个熟练的樵夫在砍伐一片长疯了的树林。 该劈的地方下斧,该削的地方走刀,不浪费一丝力气,也不多出一招多余的动作。 两把武器在他手中摆动之间,重量被惯性和衝击力带起来,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 劲大! 这帮西洋怪物向来以力大自居,以前都是它们压著东方武者打,今天头一回尝到了在纯粹的力量层面被碾著打的滋味。 两把重武器在林庆手里交替著抡。 他越打越顺,两把重武器在手里转得像风车,斧风卷著血沫,剑刃劈得空气炸响,周围的银毛狼人连近身都难,刚扑上来就被劈成两半。 连向来以巨力著称的巨人,在与他挥动的武器的数次硬撼中也节节后退。 这下,林庆打得尽兴,可手里的武器遭了殃。 他那完全不按武器正常使用的攻击方式,战斧当重锤砸,大剑当棍棒抡,纯靠九牛二虎的力气硬造,半点儿不爱惜。 才一分钟不到,宽刃战斧就在和巨人炮管的硬碰硬中崩了个碗大的豁口,门板宽的双手大剑更惨,连砸了七头狼人领主后,剑身弯得快扭成麻花了。 这可把武器的原主人看的心疼坏了。 “该死的东方蛮子!那是提尔加护的祖传战斧!” 维京狂战士眼睛红得要滴血,挥著单手斧头嗷嗷直叫,眼睁睁看著自家传了三代的战斧被如此糟蹋。 “我的剑!我附魔过的精钢大剑!” 罐头骑士看著自己那柄已经弯成镰刀似的双手剑,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 “那就还给你们!” 感觉到两把武器材质已经到了崩坏的边缘,林庆咧嘴一笑,猛然发力,左手战斧脱手而出,直直砸向罐头骑士。 “这是你的!”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右臂也在发力,將那柄门板宽的双手大剑奋力掷出。 目標却不是那个维京人,而是直直射向那头六米高的独眼巨人。 在这种纯粹肉体力量比拼的近身战中,双方之间距离最远不过10米。 对面谁也没反应过来林庆会突然扔出武器。 “哐当!” 一声震耳的金属脆响。 罐头骑士抬起手臂上用来格挡的精钢圆盾,在接触林庆投掷出的战斧后,圆盾如纸壳似的往里塌,碎甲片溅得乱飞。 难以想像的巨力衝击下,罐头骑士近吨重的身体像被疾驰的火车头撞中,倒飞出去几十米。 “咚”的一声砸在沉船翘起的尾部甲板上,整个鎧甲凹得像个被踩扁的罐头,套在鎧甲中的身体显然也已经变成上下两截。 而那头独眼巨人举著炮管要格挡,可大剑速度太快,他胳膊刚抬到半空身体就被穿了个透。 弯刃的大剑硬生生撕开他粗糙的灰皮,凿穿厚得像城墙的肌肉和肋骨,从胸口正中间扎进去,后背直穿出来,直接在他壮硕的身躯上开了个直径近一米的血窟窿。 腥臭的血混著內臟碎片从窟窿里喷涌而出,像开了道血色瀑布,砸在海面上溅起一片猩红的雾。 几秒后,林庆获得来自罐头骑士的击杀提示。 【你击杀黑暗圣堂一位大地骑士,杀戮经验+500】 【可分配经验:96780】 “还差一个。” 十万经验大关只差临门一脚,隨便再杀死一头领主级怪物就能凑齐。 林庆目光落在那头被他用大剑洞穿胸口的巨人身上。 只见那巨人的胸腔被开了一米的窟窿,心臟和左肺被完全绞碎,换成任何正常的生物,这种伤势都足以死上十回了。 但那巨人竟然还没死,庞大的身躯半沉入海水中,身体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再生。 断裂的血管自行接驳,破碎的內臟重新生长,就连被砸碎的肋骨也在一点一点地重新生长拼接。 林庆挑了挑眉。 没有血核,却有堪比狼人吸血鬼一样的变態恢復力。 这让他想起一部番剧中的『巨人』。 就在这时,维京狂战士怒吼著从侧面扑来,手中战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直取林庆的脖颈。 林庆没有正眼看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硬生生接住了那柄战斧的斧刃。 手掌与斧刃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火星四溅。 林庆隨手一推,將维京狂战士连人带斧震退数步,然后身形一晃,直接窜向那头正在海水中恢復再生的巨人。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右臂后拉,五指收拢,捏出一个拳印。 磅礴的內气在拳面上凝聚,整只拳头好似都包裹在燃烧的烈焰之中。 巨人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致命威胁,他抬起头,想要举起手臂格挡,但胸口那个巨大的窟窿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慢了这半拍。 林庆的拳头砸落。 九牛二虎之力尽数爆发! 轰!! 一声闷雷似的炸响在海面上炸开。 巨人的头颅在他暴烈拳势压下的瞬间四分五裂。 网球大小的眼球瞪得溜圆,混著白的脑浆、红的血、碎成渣的骨片飞出去老远。 【你击杀一头超巨变种人,杀戮经验+500】 第179章 再度突破,武道真罡 “该死!” 超巨变种人的无头尸体轰然砸进海底,其他西洋的四阶强者脸色齐刷刷一变。 这可是十对一啊! 十位四阶强者围杀一个人类,可转眼之间,己方就被连续击杀了两个,对方反而毫髮无伤。 此时,剩下的八名四阶强者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撤! 再打下去,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是谁。 而对於林庆来说,他之前完全可以飞在天上投掷炮弹,远程击杀这些不会飞的西洋怪物。 但他如果那样做,最多只能击杀其中一个。 剩下的九个见只能被动挨炸,就不会生出围杀他的念头,而是从水下遁逃,分散到茫茫大海之中,他再想逐个追杀就难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林庆选择降落,以身作饵,以寡敌眾,为的就是把这些经验全部留住,一个都不放过。 而现在,他不再需要刻意引诱敌人围攻自己了。 因为就算他们想跑,这时也已经晚了。 【可分配经验:100220】 林庆心念一动,瞬间抽空脑海中职业书上那张水晶书页里蓄满的经验池,一口气全部灌入武者职业之中。 【你已完成武者职业第三阶段的经验积累,力量属性+5,体质属性+5,正在进入第四阶段……】 【力量:10.9→15.9】 【体质:10.1→15.1】 林庆身体猛然一震。 周身的皮肤在一瞬间渗出无数细密的血珠,大股大股的血液从毛孔中喷涌而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稠的血雾之中。 他的气息眨眼间从顶峰跌落谷底,仿佛遭受了某种可怕的重创,连自身的气血都拿捏不住。 那几头正准备脚底抹油溜走的狼人领主,在嗅到那股突然出现的虚弱气息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中充满了狐疑. 刚才还生龙活虎以一敌十的怪物,怎么突然就萎了? 其中一头银毛狼人从地上捡起一块碎铁块,在爪子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朝林庆砸了过去。 鏘! 那碎铁块精准地命中了林庆的脑袋。 林庆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木偶,身体往后一仰,连水面都站立不住,直直地往水下沉去。 大股大股的血液还在不断地从他的皮肤中排出,將周围数十米范围的海域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机会!” 几头狼人领主的眼中同时亮起嗜血的光芒。 它们不再犹豫,齐齐钻入水中,朝著林庆下沉的身体猛扑而去,誓要將他在水下撕成碎片。 水下,林庆闭著眼,体內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磅礴的生命能量从职业书页里衝出来,像烧红的铁水似的灌进他的脊柱中。 没有前几次升级的温和融入,起手就是最暴烈的煅烧。 林庆只觉自己后背整条脊椎骨如被扔进了熔炉,从尾椎到后颈的骨髓瞬间被烧得透亮,暗红色的旧骨髓像泼了火油的乾柴,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骨髓被一点点烧为灰烬,又在生命能量点燃的火焰中快速重生。 如此燃烧熔炼,反覆九次之后,骨腔里旧骨髓被焚得一乾二净,新生的骨髓带著淡淡的金辉,如同熔化的黄金在骨腔中缓缓流动,源源不断地製造出新血。 新生的血沉稠如水银,顺著血管奔涌时带著强劲的力道,把身体里原本的暗红色旧血顺著毛孔往外挤。 新血在身体血管里连走九大周天,每转一圈就换走一层旧血,到第九圈走完,他全身上下血管里流的全是蕴藏强大生命力的新血。 与此同时,林庆五臟里的五色元气像闻到了血腥味的凶兽,顺著经脉和血管中流淌的真血撞在了一起。 心火红、肝木青、脾土黄、肺金白、肾水黑 ,五股气裹著真血碰撞压缩,像铁匠铺里被反覆捶打的铁矿石,一遍一遍地提纯凝练。 內气被压得越来越实,越来越密,逐渐从气態的能量体转化为一种更高级的存在——罡气。 林庆所拥有的职业书上的白银武者页 “哗啦” 一声完成更新,烫金字跡快速浮现: 职业:武者(第四阶段) 职业经验: 0/1000000 职业天赋:铜皮、铁骨、钢肉、龙筋、五气朝元、九牛二虎 天赋七:换血伐髓 骨髓重炼造血之功完成蜕变,周身凡血尽数涤盪。 新生血液如水银泻地,流转周身,气血生机旺盛到极致。 自此寒暑不侵、百毒辟易,即便肢体断折离体,亦能凭藉换血之躯断肢再生。 天赋八:炼气成罡 五臟五气与周身真血熔於一炉,內气凝练如铁,化为武道真罡。 发力之际,罡气离体,锋芒可及百步之外,所过之处草木断、石面裂,铁甲如薄纸,一触即穿。 ———— 返骨洗髓,换血圆满! 仅仅三个呼吸,林庆便跨越了津门那些炼脏宗师打磨一辈子也无法跨过的换血门槛。 他在水下睁开双眼,第一句话就是:“疼死我了。” 这换血伐髓之痛,堪比千刀万剐! 而面对那七头自水下猛扑而来的恶狼,他脸上神情更加凶恶的说道:“你们死定了!” 体內淬炼完成的武道真罡轰然爆发。 罡气从林庆体內喷薄而出,將周围的海水瞬间排开,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球形空洞。 阳光折射而下,让他的身体包裹在一层淡金色的罡气光晕之中,仿佛变身成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 海面同时凹陷下去,强悍的血气自海面空洞冲天而起,像一根从海底升起的赤红巨柱横贯天地,搅动了方圆百丈的海流。 那七头狼人领主身形同时一顿,瞳孔猛缩。 那股气息已经不是猎物濒死的挣扎了,是更高层级的掠食者正在展露獠牙。 它们本能地想剎住扑势,但惯性和海水容不得它们临时变向。 林庆抬起右手,五指握拳,平平地递出一拳。 罡气裹著拳面,真血在血管中奔涌如潮,九牛二虎之力在拳峰上凝成一点,然后炸开。 拳锋所指,海水被撕开一条百米长的真空通道,通道所过之处,两头狼人领主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拳力裹挟著碾成了血雾。 第180章 听你吩咐,围困金城 一拳,死一个。 不到十秒,七头狼人领主全部毙命。 解决完面前的敌人,林庆散去周身真罡,光脚踩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他没有动用精神力托举自己,仅仅是体內真罡在接触水面的瞬间在脚底向外微微爆发,那股恰到好处的反作用力,便足以让他稳稳地站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嘖,真弱啊!” 林庆抬手虚抓,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探入被搅乱的海水中,精准地捞出了七枚鸡蛋大小的血核。 “李九姑说这西洋魔物体內的血核可以用来炼製丹药,辅助武者换血……可惜我是用不上了。” ”不过…倒是可以收集一些试试手,说不定能弄个炼丹师职业出来。“ 他隨手划开一条界门缝隙,將这些战利品收进空界。 做完这些,林庆阴神出窍,飞上高空,眉心天眼洞开,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海面,搜寻那只自他换血时便果断逃命的小老鼠。 “藏好了嘛?让我来看看你在哪。” 千米外的水下,那个自林庆换血时就果断逃命的维京狂战士,正蜷缩在海底的泥沙之下。 没有呼吸,心跳停止,整个人如同石头般埋在海底泥沙下一动不动,试图用这种方式骗过林庆的感知。 但在林庆的天眼望气之下,他体內那股属於超凡者的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般醒目。 “找到了。” 林庆从空界中取出一块鹰洋,扣在食指与拇指之间。 体內真罡涌动包裹整个手臂,林庆瞄准了那个天眼锁定的目標,屈指一弹。 轰—— 千米距离转瞬即逝,秒速衝破三倍音速的银幣,裹挟真罡穿透海水,精准地贯穿了那维京狂战士所藏身的泥沙。 轰! 泥沙涌出一大片血污,水流捲动间,一具脑袋被轰碎的尸体从海底浮起翻转到水面。 那维京狂战士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你击杀一名黑暗圣堂狂战士,杀戮经验+500】 【可分配经验:4220】 林庆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三倍音速的投掷物,配上真罡的穿透力,即便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也扛不住一发。 等他哪天把投掷技能再升两级,力量属性再往上提一提,说不定真能用手指弹出超电磁炮的威力来。 海风裹著浓烟与血腥味吹来,林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找了艘半沉的战舰残骸,仰面朝天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紧绷了肌肉和神经慢慢鬆弛下来。 换血伐髓带来的蜕变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呼吸,但那种从骨髓深处被点燃烧尽再重铸的痛苦,实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林庆躺在那里,听著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感觉自己像个刚乾完一天重活的码头工人,只想就这么躺著,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几分试探和难以置信:“这些都是你乾的?” 林庆没有睁眼,懒洋洋地动了动嘴:“是啊。” 对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真的不是老怪物……或者某位前辈转世重生?” 林庆这才睁开眼睛,看著出现在眼前一身红衣仙姑装扮的李九姑,他咧嘴笑了笑从甲板上坐起来。 “如假包换的十八岁,还差一个多月才满十九岁整。” 李九姑听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素麵半仰,目光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此刻几乎赤身裸体的林庆。 林庆倒是不怎么在意,隨手从空界里扯出一套粗布衣裳穿上,一边系腰带一边问道: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了?” 李九姑见林庆穿好衣服这才稍微自然了些,她那阴神出窍有些虚幻的形体把今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本来天亮我们准备办庙会的,结果黑灯照的一位大姐传消息说:津门河道上漂满了洋人的尸体,一个活的都没有。 再然后我们就看见这片海上八国联军的铁甲船全烧起来了……最后稀里糊涂的,就打成这样了。” 李九姑描述完事情经过开口问道:“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她这句询问像是在请教一位地位更高的决策者。 在这场大战之后,一个能以一己之力创造出这样战果的存在,足以让她放下所有的矜持与倨傲,以最恭敬的姿態倾听对方的意见。 “接下来?” 林庆转过身看向津门方向那座若隱若现的城池轮廓,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当然是干反贼该干的事了。” 李九姑微微一怔。 “怎么,你们红灯照和义和拳,不是金庭认证的反贼么?我这也算半个义和团成员,总不能白担了这个名头。” 林庆伸手指向那座城池。 ”八国联军已灭,在他们积蓄兵力再打过来前,自然要先除內患,东征討金,先把津门的金城围了。” 李九姑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围城? 那可是金城,驻守著八旗精锐,有三位换血大宗师坐镇,是金庭在直隶一带最重要的军事据点之一。 若在今日之前,有人对她说“围了金城”,她只会当那人疯了。 但此刻,她看著眼前这个这位同样换血的武道大宗师,环视周围海面仍在燃烧的舰队残骸,看著海面上漂浮的破碎船板和尸体。 她又想起方才那股冲天而起的血气,那根横贯天地的赤红巨柱。 那一瞬间,李九姑忽然觉得,“围了金城”这四个字,似乎也没那么疯。 但她毕竟是红灯照的二號人物,在津门经营多年,深知其中利害。 李九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番语言,才谨慎地开口道: “一但围城,便是实证造反之举。义和拳內部並非上下一心,虽同举抗击洋人的大旗,但內部仍有不少人主张扶金灭洋,行那朝廷招安之举。 若我们贸然举事,只怕內部先起分歧,届时不用金庭出兵,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第181章 强者为尊,大棒甜枣 內乱? 那也要自身有本事才行。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个体的力量被无限放大。 胜负从来不是由人数决定的。 只要自身够强够硬,那些主张扶金灭洋的,自然会重新掂量掂量,到底该站在哪一边。 李九姑担心的那点子內乱,林庆半分没放在心上。 他本来就打算靠自己一个人平了整个金城的八旗势力。 义和拳那帮拳民顶多是帮著围堵城门,免得有漏网之鱼钻空子跑了。 而红灯照习得炼神法的小姑娘们懂医术、心又细,正好帮著盯著津门城里的治安,別趁乱出什么打家劫舍,趁火打劫的烂事。 林庆在这第二世界,需要有个安稳的大本营。 津门靠海,连南北运河,水运四通八达,不管是下海还是往內陆走都方便,拿来当落脚点再合適不过。 更何况从眼下的局面看,红灯照的老大是站在他这边的。 林庆眉眼上抬,就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舰船残骸上。 光芒收敛,显出一道身著戏服长裙的身影,面目笼罩在举身光的朦朧光辉之中,正是刚刚解决完对手的黄莲圣母。 李九姑立马躬身行礼:“师姐。” 黄莲圣母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林庆身上,打量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 “津门金城坐镇的三位金人换血,我可以助你牵制两人,义和拳的张坛主也可牵制一人。 只不过城中尚有八旗精锐不下三千,火器弹药储备充足,即便我们能围住城,若要强攻,损失也不会小。 更何况,津门一乱,直隶总督衙门必会向京城求援,届时金庭派遣大军南下,我们腹背受敌,处境会更加艰难。” 说到这,黄莲圣母语气变得凝重。 “另外,金人朝廷应该供奉有两位先天武圣,只需派出一名武圣,就足以扫灭我等。你武道天赋之高,换血便可轻易杀死同阶的妖魔,但面对先天武圣,还是差了一些。” 她直视著林庆的眼睛。 “如果你能助我炼神显圣,以你武道换血,炼神御物的实力,我们二人配合方可有金人朝廷一拼之力。” 黄莲圣母言下之意就是你的实力虽强,但凭一己之力打不过一位先天武圣,需要助她法身显圣,联手方能制衡金庭的最强战力。 林庆听完黄莲圣母告知的信息,面上神色不动,识海中念头闪动,快速思索起来。 先天武圣? 那就是换血之上的存在。 没见过,不知道以我四阶武者的实力能不能碰一碰。 如果碰不过,那金城之內几万头金人,就是他必须要收割的经验。 只要把那几万头金人全部吃掉,满足修士职业第四阶段的经验需求,到时候那什么先天武圣应该也能正面碰一碰。 想到这里,林庆更加坚定了清扫金城的心思。 而对於黄莲圣母的需求,他面上浮起一笑点头应下。 “行,我会助你炼神显圣。” 黄莲圣母周身的举身光微微晃了一下, 光雾里的眼睛闪过一丝压不住的异色。 她原本以为还需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解释“收集香火功德”,但林庆就这么答应了,没有討价还价,没有附加条件。 …… 三人协商片刻,决定一同动身前往两海里外义和拳休整的海域。 黄莲圣母与李九姑都是神魂之身,一念之间便已化作流光远去,將林庆一个人留在原地。 望著那两道转瞬消失在天际的光芒,他嘆了口气,只好用精神力托起自己的肉身,『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足足飞了一分多钟,才堪堪到达目的地。 等他落下时,黄莲圣母和李九姑已经站在一艘渔船上,和几位义和拳的首领说了好一会儿话了。 林庆踏著海面走近,目光扫过船上几人,为首的是一名身形魁梧目光锐利的中年汉子。 正是方才在海上独斗一头狼人领主的换血武者。 看他身上缠著的白布和尚未乾透的血跡,显然刚才那一战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而那头狼人领主见大势已去,想来应当已经遁逃了。 双方见面,那中年汉子率先双手抱拳,开门见山地报了家门: “张占魁,武道换血,义和团总舵主,领津门义和拳民。” 林庆同样抱拳回礼:“林庆,武道换血,炼神御物,无门无派,散人一个。” 张占魁闻言,即便已经从黄莲圣母那里打听到了一些信息,但再看林庆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內心还是涌出一股无法压制的震惊。 武道换血兼修炼神御物,同修两道,还能修炼到这般境界,这样的人物放眼整个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不过想到林庆要求他们做的事,他还是很快收敛了神色,面露难色地说道: “林兄弟,你今日所行之举,我张某人佩服得很。 但说到围困金城、对抗金庭……此事非同小可啊。” 他嘆了口气,语气沉重。 “我等拳民,大多有父母妻儿,上有老下有小。造反二字一说出口,牵连的不是一人之命,而是九族之祸。 朝廷一旦追究下来,屠村灭户都是常有的事。我们这些人死了不打紧,可家里的老人孩子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名鬚髮花白的炼脏宗师便沉声开口,语气中带著顽固的执拗: “张坛主所言极是。我义和拳虽举抗洋大旗,却从未想过要反朝廷。金庭再不堪,那也是正统,是祖宗传下来的社稷。 我等习武之人,当以忠孝为本,岂能做那不忠不孝、犯上作乱之事?此举有违祖制,有悖纲常,老夫不敢苟同!” 这番话一出,船上其他义和团的什么香主坛主也纷纷点头附和,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林庆听完,面上神色不变,只是抬起右手。 下一瞬,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武道真罡自他体內升腾而起,化作实质般的气压向四周扩散开来,海面在他脚下凹陷出一个数丈宽的弧形波纹。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递出。 拳风过处,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海面被拳压犁出一道数丈高的白浪,直直撞向那艘渔船。 轰——! 渔船剧烈摇晃,船上的什么香主坛主连同张占魁这位换血大宗师,都在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拳压下,扑通扑通落了一海。 好在林庆並未下死手,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 林庆收拳,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海面上这些人。 “我无所谓你们这些人的助力,也不需要你们出手对付金人。 那三个金人换血,我一人便可对付。” 他说著向在场的所有义和拳民竖起三根手指。 “你们需要做的,只是围住金城,不让里面的金人走脱。事成之后,我允你们义和拳,三位炼脏武者晋升换血。” 第182章 武道登高,討金檄文 海面上霎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离得稍远的义和拳民,乃至近处被掀飞的几个炼脏宗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庆竖起的那三根手指上。 炼脏到换血,是多少武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而对方一开口就是三个换血名额。 这是否意味著对方手里掌握著一条稳定的换血途径? 或者说,他有能力帮助炼脏武者晋升换血? 就当在场大部人还在心里盘算,林庆是不是在给他们画饼时,一道身影已踏著海水快步走到林庆面前。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穿著一身青色短打,身形精悍,双目有神,已是炼脏有成的宗师人物。 只见他双手抱拳,向林庆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恳切。 “武道之路,达者为先,这位前辈,在下张九玄,听您话里的意思,是有办法让我等从炼脏突破至换血?” “自然。” 林庆点头,语气篤定。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对民间武者而言,炼脏就是武道尽头。 只因换血大关涉及脊柱大椎,炼脏武者想要晋身换血,需要以每日体內五臟六腑提炼出的蕴含活力的內气,一丝一丝地冲刷脊骨,以內气渗透脊骨骨质,洗炼骨腔中的髓液。 但內气终究是一种能量,即便再怎么小心翼翼地控制,稍不留神也会损伤脊柱神经导致肢体瘫痪。 整个过程可谓九死一生。 再加上各类换血的典籍秘法,以及换血所需的资源药物,全都被金人朝廷和世家大族、隱世宗门牢牢垄断。 这就导致以往还能在民间出现的换血武者,在近两百年间的时间里,成了金人朝廷和世家大族才有能力供养出来的存在。 不过,也有一种方法,可以绕过这种垄断。 比如义和拳的总舵主张占魁。 他原本也只是民间的一个炼脏武者,是黄莲圣母以阳神修为,洞开天眼,以强大的精神力量引导其体內內气,一丝一丝地进行洗髓换血,苦熬半年之功,才得以换血完成。 这种方法,需要一位炼神修为极高的修士全程护持,对施术者的精神力量和控制精度要求极高,放眼整个津门,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黄莲圣母一人。 而张占魁是义和拳的总舵主,黄莲圣母是红灯照的教主,两者在金庭威势之下互为表里,守望相助,这才有了这番机缘。 换作旁人,非亲非故,就算愿意供奉万两白银,也难请动这位出阳神的大真人相助。 …… 在场眾人,多数为义和拳民,但其中练筋乃至炼脏的武者,却多是津门有名气的拳师。 他们此番前来,不为名利,只为助拳,灭一灭洋人的气焰。 此刻听到林庆所言,一个个神情难掩激动。 炼脏到换血,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如今却近在咫尺。 林庆见眾人神色激动,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 他索性对著第一个走上前来的张九玄说道: “想试试么?我现在就可以出手,助你洗炼脊柱自腰椎至尾骨共七块骨头。”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有人劝道: “张兄,三思啊!换血之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终身瘫痪,可不能轻信他人之言!” 张九玄却摆了摆手,目光坚定。 “朝闻道,夕死可矣。武道登高,哪能瞻前顾后?” 他整了整衣襟,再度朝著林庆郑重地抱拳躬身。 “请前辈助我。” “好!” 林庆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秒,他眉心发光,天眼洞开,目光穿透张九玄的血肉骨骼,乃至將其体內那不过髮丝粗细的內气运转轨跡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炼脏武者的內气? 也太弱了吧。 林庆暗自对比了一下。 自己当初晋升武者第三阶段,也就是炼脏时,內气总量已是对方的百倍之多。 而此刻他已成就换血,体魄壮大,五臟六腑提炼出的內气更是普通炼脏武者的千倍有余。 他抬手,掌心內气凝聚,匯聚成一团饱含生机活力的纯粹能量体,约莫是张九玄体內內气总量的三百倍。 在精神力的引导下,他將这股內气缓缓注入张九玄的体內,同步洗炼他腰椎以下的七块脊骨。 当初张占魁之所以耗费半年之久才完成换血,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体內可用於洗炼骨髓的內气量不够,只能一点一点地磨。 但林庆两道同修,精神力与內气双管齐下,根本没有这种顾虑。 他以蕴含生机的內气快速洗炼对方骨髓,效率比黄莲圣母引导张占魁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而这种快速的洗炼,唯一的缺点就是疼,堪比千刀万剐。 但张九玄只是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一声不吭。 林庆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 习武之人的意志,果然不是常人能比的。 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 津门港口,此刻已匯聚了不知多少百姓。 他们有的是被豪门大族派出来查看情况的家僕,有的是听说洋人军舰全烧了起来跑来瞧热闹的,更多的是义和拳的家眷亲属,翘首以盼,焦急地等待著海面上那些熟悉的身影归来。 海风裹著浓烟与焦糊味从远处吹来,人群中不时有人踮起脚尖张望,却只能看到海天相接处那片尚未散尽的黑色烟柱。 有人议论,有人祈祷,有人抱著孩子站在码头边缘,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海面。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上,几十艘洋人式样的快艇正劈波斩浪,朝著港口方向驶来。 那正是上午出港时义和拳民们驾驶的那些洋人巡逻艇,此刻船头站著的人,不再是洋人士兵,而是一个个头裹红巾,赤膊上身的汉家儿郎。 快艇船队还未至岸边,一道由强大臟腑之力呼喊出的声音便已跨过数百丈的海面,如惊雷滚动,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等候在港口的人耳中: 煌煌神州,礼仪之邦,衣冠文物,光耀四海。 自三代以降,华夏正统,歷数千年而不绝。 奈何天道无常,胡尘骤起,金虏窃据中原,践我山河,辱我黎庶,至今已逾两百载。 观彼金廷,本塞外夷狄,乘乱入寇,窃据神器。 入关之初,便行屠戮,扬州十日,血流漂杵,嘉定三屠,尸积如山。 江阴八十一日,满城忠烈尽赴黄泉,广州之屠,百万生灵化为枯骨。 此等暴行,罄竹难书。 天地为之变色,鬼神为之含悲。 及至窃鼎既稳,不思修德安民,反行苛政暴敛。 重税压身,百姓如负泰山。 酷刑虐民,苍生若坠深渊。 金城之內,八旗子弟遛鸟饮茶,粮仓满盈,满城之外,汉家百姓易子而食,饿殍横陈。 洋夷叩关,炮舰临门,金虏不思御敌於外,反以“寧与友邦,不予家奴”为训,闭关锁城,任我同胞遭洋人屠戮。 此等朝廷,尚有何顏面称“君父”?尚有何面目受万民供养? 今者,八国联军犯我海疆,金虏畏洋如虎,龟缩不出,反我义和拳民、红灯照眾,以血肉之躯抗钢铁之舰。 幸有豪杰奋起,一战而焚其舰,再战而斩其將,三战而洋夷丧胆,仓皇遁逃。 此非天命在我,实乃人心未泯,正气犹存! 然外患虽平,內贼未除。 金虏一日在位,汉民一日不得安枕。 彼等坐视洋人横行,却对同胞磨刀霍霍,寧割地赔款以求苟安,不肯减税赋以紓民困。 此等朝廷,已非华夏之主,实为汉家之敌! 今我义和拳、红灯照,合兵一处,共举义旗。 上承天意,下顺民心,誓要驱逐金虏,光復神州。 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只诛金贼,不伤百姓。 凡我汉家儿女,有识之士,当共襄盛举,同赴国难。 若有执迷不悟,助紂为虐者,天兵到时,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也! 檄到之日,即我义师出征之时。 愿我同胞,奋起响应,共扫胡尘,还我河山! 天佑华夏,正道不孤! 第183章 金汉之分,金光开路 这份討金檄文一经传至津门港口,不知多少人当场变了脸色。 码头上有人攥紧了拳头,耳边听著那“光復神州”的豪迈之音更是热血上头,恨不得立刻就跟著檄文上说的去干。 有人则抱紧怀里的孩子,低著头匆匆转身,脚步又急又乱,像是怕慢一步就被什么东西撵上。 那些方才还在欢呼的人群,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一片压抑的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当这篇檄文一发出来,就代表著之前还在为国守疆、抗击洋人的义和团,把造反搬到了明面上。 以后他们再称呼这些人,恐怕就要从爱国『义士』变『反贼』了。 人群里,几道不起眼的身影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穿著寻常短衣,混在码头百姓中间,乍一看与旁人无异,但此刻脸上的神情,却与周围那些或激愤或惶恐的面孔截然不同。 他们是粘竿处的人,金庭设在津门的秘密探事机构,专司监察民间动向,刺探反情,缉捕要犯。 平日里混跡於茶楼酒肆、码头集市,扮作商贩、脚夫、算命先生,暗中记下每一个胆敢议论朝政的人,隨时可以调动兵马拿人问话。 “大逆不道……真是大逆不道!” 其中一人低声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头儿,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回报总督府。” 他身旁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催促道。 “回报?有什么用?你没听见檄文里写的什么?『驱逐金虏,光復神州』,这是要学那长毛贼!” 上一个写这种檄文的,还是几十年前的太平天国。 自称什么上帝亲子的洪秀全起兵十余年,席捲半壁江山,建都南京,差点就把金庭的江山给掀翻了。 最后还是金庭不惜割地赔款,请来洋人的洋枪队,联合绞杀,才將太平天国镇压下去。 那一战,死了几千万人,江南之地白骨露野,千里无鸡鸣。 而如今,津门又出了一篇討金檄文。 “这帮泥腿子,真以为打沉了几艘洋人军舰,就能翻了天了?” 只听领头的那人冷笑一声。 “等朝廷大军一到,男的砍头,女的充官,全家老小一个都跑不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撤,回去稟报大人,就说义和拳和红灯照已经公然造反!让大人赶紧向京城求援,越快越好。迟了,这津门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此时的大沽口炮台上,气氛剑拔弩张。 “你们听听!『驱逐金虏,光復神州』,这些人是又要造反嘛!” 炮台上的金人守將巴图鲁狠狠拍在石台上,怒声道: “传我將令,所有炮台,调转炮口,將海面上出现的船只全部击沉!” 而其手下一名汉人参將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人!那些船上都是我大金的百姓,他们刚刚打退了洋人舰队,此刻返港,岂能开炮轰击这些英勇义士!” 巴图鲁目光阴冷地扫过那名汉人参將: “自己人?刘参將,你听清楚了,那些人不是什么大金百姓,是反贼!” 他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汉人就是这样,总是分不清好歹。朝廷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要反。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本佐领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巴图鲁猛然出手,一掌拍在刘参將胸口。 刘参將整个人如同被一柄重锤击中,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城墙垛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爬起来。 巴图鲁拔出雪亮腰刀一步一步走向刘参將,目光却扫过炮台上那些汉人兵丁,声音响亮。 “本佐领现在就以通敌叛国之罪,將你刘永福就地正法。” 他举起腰刀,刀尖对准刘参將的脖颈,准备要当著所有汉人兵丁的面,砍下这颗汉人將领的脑袋,杀鸡儆猴,让这些汉人兵丁看清楚,谁敢替反贼说话,就是什么下场。 但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瞬间,一束赤红光束自大沽口炮台外的海平面上骤然射来。 那束红光快得不可思议,半米厚的城头墙垛在接触的瞬间便炸开一道炽热的扇形缺口。 而正巧站在这块墙垛前的金人巴图鲁,其上半身被红色光束携带著的恐怖动能瞬间抹去,只剩下半截躯体站在原地,晃了晃,才轰然倒地。 炮台上霎时一片死寂。 那些汉人兵丁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具只剩下半截的金人將领尸体,隨后齐齐望向刘永福。 “刘將军,我们……还要执行军令吗?” 主將已死,在场军权最高的,只剩下前一秒还是“通敌叛国”的刘参將。 刘永福靠著那消失了一半的垛口,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他练筋多年,也算是刀尖上滚过来的汉子,可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扶著墙垛的手都在发抖。 因为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束红光抹去巴图鲁上半身的时候,如果他刘永福挣扎著站起来的幅度稍大一些,或者那束红光的落点偏了那么几寸,此刻地上躺著的就不止巴图鲁一个人了。 他的脑袋,也会跟著一起消失! 刘永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余悸,沉声道: “行个屁的军令。传我令,全体守备大沽口,以防不法之人趁机动乱。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炮。” 传完军令,刘永福转身,目光穿过那道呈半融化状態的城墙缺口,落向远处的海面。 只见一条金光大道自海面上铺展而开,化作一道金色桥樑,横跨大沽口炮台上空,直落入津门內城。 金桥之上,一道年轻身影行走其间。 在他身侧两旁,一盏盏红灯笼在金光的护持下排列成行,如同两条护法长龙,在金色的光海中快速向前移动。 隨著队伍行至津门上空,一道道清脆的女子声音齐声念诵: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红灯一盏,照破迷障。” “莲台九品,渡尽冤魂。” “金光开路,万邪不侵。” “红灯照世,光明永存。” 第184章 单人摧城,无敌之资 津门金城。 金光大道自天而降,直直落在城头之上。 林庆脚踏黄莲圣母特意以术法凝聚的『特效』光桥,步步前行,眉心天眼洞开,就见下方三道强横的血气如狼烟般冲天而起。 “好胆!” 一声暴喝震得城楼瓦砾簌簌而落。 “红灯照的妖女,还有你这汉狗反贼,也敢闯我金城?” 紧接著三道身影从城中不同方向腾跃而起,就要拦在金光大道的前方。 林庆没有废话,双臂衣衫骤然鼓盪,对著那三道腾跃到空中的身影,尚隔百余米距离,就悍然轰出三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挤压成扭曲的波纹,发出沉闷的爆鸣,紧接著武道真罡自他拳面倾泻而出,在半空中瞬息凝成三个磨盘大小的拳印。 那三道身影原本气势汹汹,此时却齐齐变了脸色。 “不好!” 面对以泰山压顶之势砸下来的三记拳印,三人在空中勉强变招,各自打出压箱底的绝学同时轰向同一个拳印,试图合力击破一面再图后计。 然而拳印落下,如巨石砸卵,三个金人换血打出的气血武技当场崩碎。 轰——轰——轰! 三个金人换血如同被重锤砸落的飞鸟,倒栽葱般坠入城中,砸穿几栋房屋的屋顶。 烟尘瀰漫之间,三道血色气息压在废墟之下,萎靡溃散,再无半分先前冲天狼烟般的强横气焰。 绝对的力量碾压,一招击垮金城的三大顶级战力,林庆以无可匹敌的霸道姿態,踩上津门城楼。 他俯视城內那些神色惶恐的金人子弟,口中只吐出两个字: “封城!” 只见,成百上千的义和拳民从津门的胡同巷口蜂拥而出,当先的几人皆是炼脏级別的武道宗师,身形如电,出手如风。 守在城门口的八旗士兵还没来得及举起兵器,一只大手就拍在面门之上,那股力道贯颅而入,留著金钱鼠辫的脑袋当场便被拍进了腔子里。 四个城门,在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內,便全数被义和拳民封堵,城內的金人插翅难逃。 城楼上,林庆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手持刀枪的八旗兵丁,抬手在面前一挥,数十枚银幣悬停在他身前,排列成整齐的一排。 瞬袭发力,屈指连弹。 咻!咻!咻! 一声声音爆在空中炸开,银幣化作一道道流光,拖著尖锐的破空声,命中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轰!轰!轰! 一门门火炮的炮管被银幣贯穿、炮架碎裂倒塌。 不到三秒,金城城墙上陈列的几十门火炮全部报废。 清扫完金人的重火力,林庆双手在身侧一划,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从空界中被他以精神力搬运而出,悬停在他身侧。 枪口对准了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八旗兵丁,精神力扣下扳机。 噠噠噠噠噠!!! 两道火舌同时喷吐,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在城墙上扫出一片腥风血雨。 不到五分钟时间,城墙上的金人八旗守军便已死伤殆尽,剩下寥寥数十人连滚带爬地逃下城墙,消失在城中的巷道之中。 林庆没有去追杀那些残兵。 他站在城门楼上,身影一闪,便遁入了暗影维度。 周遭的光与声瞬间褪尽,世界沦为一片灰暗虚影。 他在暗影中快速穿行,越过街道,穿过屋舍,直奔那三道被他三拳击落的血色气息所在。 城中东南角,一处被砸穿屋顶的府邸。 琉璃瓦塌了大半,横樑断裂,碎瓦木屑散了一地。 林庆从暗影维度的踏出瞬间,色彩与声音重新涌入感官。 “……汉人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老子换血境的实力,一招都没撑住……难道是武圣亲临?!!” 一个金人换血靠在一面半塌的墙壁上,胸口凹陷,嘴角掛著暗红血渍,气息萎靡。 他忽然察觉空气中有异样的波动,猛地抬头,眼前已经多了一个人。 “你——” 林庆没有给他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右臂探出,五指成爪,真罡如铁索般自指尖涌出,掐住金人换血的脖颈。 五指合拢,真罡灌入,沿颈椎一路锁死全身关窍。 那人双眼暴瞪,浑身剧烈抽搐两下便瘫软下去。 “解决一个。” 林庆左手一划打开界门,像丟一只死狗般將那金人换血塞了进去。 “下一个。” 眉心天眼锁定下一处气血位置,他转身再次融入暗影。 以绝对的武力碾压,轻鬆解决第二个金人换血,林庆將人塞进空界,这时他也注意到在自己对付第二个换血时,金城中最后一道换血气息已经逃窜到了东城门口。 一路撞穿了三堵围墙,踩碎了数条街道的青砖,逃窜的金人换血瓜尔佳·穆克坦看到那扇已经被义和拳民封堵的城门。 他没有犹豫,双腿猛然发力,脚下的青石板路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腾空而起,一跃数十米,直直越过城墙的高度,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一道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挡在他前方。 那身影身著戏服长裙,头戴花冠,衣袖如流云轻轻一挥拍在穆克坦的胸口。 瓜尔佳·穆克坦整个人被从空中砸落重重地摔回城內,在青石板路面上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他躺在坑底,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挣扎著抬起头,看向那道金色的身影,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贱人!” 然而不等他反抗,一道身影已如陨石般从天而降。 轰! 林庆一脚踩在最后一个金人换血胸口上,力量之大,数丈方圆的地面都向下沉了一尺。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具几乎散架的身体,他弯腰一把揪住对方的髮辫,隨手打开界门丟了进去。 三个金人换血,全部解决。 林庆直起身来,他的目光扫过这座城中之城。 这里是金人在津门的统治核心。 街道两旁是朱漆大门、高墙深院,门前石狮镇守,檐下掛著绘有满文的灯笼。 平日里,这里住著八旗贵胄及其家眷僕从,他们不事生產,不纳粮税,每月按时领取朝廷发放的俸禄米粮,日子过得安逸而富足。 而现在,林庆以精神力托举自己飞在这些大院上空,周身悬浮的八桿步枪连射。 不管是那些卖身为奴的家奴丫鬟,还是平日养尊处优的八旗贵族,他没有分辨这些人谁更该死,谁或许无辜,子弹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 天眼望气之下,即便是人躲入地窖藏身,也被林庆以强大的精神力扭断脖子进行针对性谋杀。 第185章 金人之罪,百世可报 林庆从东城门一路杀到南城门,再从南城门一路清到西城门。 整整一个多小时,枪声就没停过,但金城之內却没有多少惨叫声。 毕竟身为一个顶级枪手,用枪杀人,一个人身上,只需用上一发子弹。 八桿步枪在他精神力的操控下交替射击,射出的子弹精准地贯穿颅骨或心臟,將那些试图逃窜躲藏、反抗的金人逐一击毙。 在18点精神属性的加持下,他的动態视力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即便是金人中的炼脏宗师,在他凝神双眼锁敌之下,移动速度也与常人无异。 八枪齐射,心臟和头颅便在同一瞬间被打烂。 当打完两万多发子弹后,林庆的视野中数据一闪,射击技能的等级发生了变化。 【射击】(4级) 熟练度:1/5000 技能效果一:精准入门 描述:无需刻意瞄准,双眼所视即为锁敌,对固定、低速、高速目標拥有极高命中精度,可预判中低速目標行动轨跡,远近皆可一击制敌。 技能效果二:弹道拐点 描述:射击瞬间,用意念在弹道上预设一至三个拐点,子弹飞行至拐点处將自动偏转方向,实现弧线射击,绕过障碍物击中掩体后的目標。 (单次偏转角度不超过四十五度,弹道总长度不超过有效射程的两倍。) ———— 【技近乎道】(已完成) 【你获得精神属性+1】 林庆看著视野中弹出的技能面板,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射击技能升到四级之后,出现的不是单纯的技能效果加强,而是像职业升级后新增天赋一样,直接解锁了一个全新的技能效果。 弹道拐点。 看技能描述,这和他早上利用拋物线射击,越过房屋等障碍物击杀河道快艇上的洋人士兵完全不一样。 拋物线射击本质上是计算重力与风速的常规弹道,子弹飞出去后走的是弧线,但那弧线是受物理规律控制的,射出去了就无法改变。 但弹道拐点不一样,它可以让子弹在空中进行最大135度角拐弯。 这让林庆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老电影。 里面的顶级杀手就能用枪械射出会拐弯的子弹,绕过障碍物击中躲在掩体后面的目標。 “有点意思。” 对於他目前的实力来说,这个射击技能的新增效果也算是锦上添花了。 而或许是察觉到林庆停下了射击,在枪声停歇的空隙间,一个苍老洪亮的声音在人口十不存一的金城內忽然响起。 “住手!” 林庆循声望去。 只见一座朱漆大门的宅邸前,一个穿著厂字襟旗袍、头戴瓜皮小帽的老头大步走了出来。 看模样和打扮,像是个读书人,或者说,是个自詡为读书人的金人名流。 老头站在台阶上,扬起手中的拐杖,指向林庆,声音中带著一股义正词严的控诉: “满城老弱妇孺,不分良贱,尽死於阁下之手!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林庆悬停在空中,低头看著那位老头,没有说话。 那读书人模样的老头见林庆沉默,以为他有所触动,语气愈发激昂。 “老夫读圣贤书数十载,深知以暴易暴,乱之道也!你今日屠尽金城,明日金庭大军南下,再屠津门,如此往復,仇杀何日可了……” 老头说得唾沫横飞,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作响,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正在审判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林庆则突发耐心地等他说完,才开口说道 :“老头儿,我问你个事儿。” 老者一愣,正要继续斥责,林庆已经说了下去: “我进城已经杀了一个多小时。枪声响了这么久,你一直躲在那扇门后面,不敢出来。 现在我快杀完了,杀到你门口了,你才站出来,跟我说仁义道德。” 林庆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怎么不在我刚开始杀的时候就站出来?那时候站出来,说不定还能多救几个人。现在站出来,是因为我再往前,就要杀到你家里去了吧?” 老者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 林庆继续说道: “你读圣贤书,读了几十年,读出来的就是『別人杀人的时候我躲著,杀到我门口了我才出来骂两句』?你这圣贤书,读得可真划算。 我再问你,金人屠城时,可曾有人站出来,让他们『止杀安民,以德服人』? 想那两百多年前,金人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广州之屠……哪一次不是屠得百里无人烟?哪一次不是杀得血流成河? 那时候,你口中的『圣贤书』,可曾劝住金人的屠刀?那时候,你口中那套『以德服人』,可曾让那些塞外蛮子的野猪皮放下屠刀?” 林庆的声音逐渐放大,五臟六腑同频共振,虎豹雷音之下,百米方圆的空气隨著他出声而震动,將他的声音从金城一街扩展至满城,再扩大至整个津门数十里方圆,人人皆可听闻。 “你说满城老弱妇孺不分良贱尽死於我手,那我问你,金人屠城时,可曾分辨过谁是良民谁知刁民? 可曾放过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弱? 没有! 他们只管杀,杀到汉人不敢抬头,杀到汉人世代为奴,而如今,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在津门上空迴荡不息。 码头上、街巷中、屋檐下,无数汉人百姓仰起头,听著那道从金城方向传来的声音。 “你说以暴易暴,乱之道也。那我问你,金人坐了这两百多年的天下,可曾对汉人施过仁政? 可曾减过赋税? 可曾让汉人吃饱穿暖? 没有! 金人就是寄生在汉人身上的蚂蟥,吸汉人的血,把自己餵得脑满肠肥。洋人的炮舰打到家门口了,他们缩在城里不敢出门,反倒对拼死抗洋的义和拳民举起了屠刀! 老头,你的那套大道理,留给太平盛世去讲吧。 金人所犯之罪,汉人百世可报! 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第186章 安排事务,挑选人才 嘴炮说不过林庆的老头摆出一副“为国捐躯、英勇就义”的姿態,挺直了腰板闭上了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慷慨赴死名留青史。 然而,老头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想像中的悲壮,林庆隔空隨手一拍。 一只看不见的巨掌从天而降,將那老头整个人拍在了地上,化作了一摊烂肉糊在青石板路面上,连个人形都看不出来了。 半点实力都没有,还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给自己加戏。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死了就能改变什么? “切~傻逼一个。” 八桿步枪重新换弹,几近沉寂的金城內,枪声再次响起。 不管是家財万贯的八旗贵胄,还是一呼百应的金人权贵,又或是那些平日里仗势欺人的旗人走卒…… 枪口之下,眾生平等。 死亡,將会终结一切。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汉人如草芥的金人贵族,此刻与那些被他们踩在脚下的螻蚁毫无区別。 他们跪地求饶的样子並不比任何人好看,他们临死前的惨叫声也並不比任何人动听。 金银財宝堆满了库房,救不了他们的命,祖宗传下来的爵位与特权,挡不住一颗子弹。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都会流血,都会倒下,都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当夕阳將整座金城染成一片暗红时,枪声终於停歇。 【可分配经验:276500】 林庆悬浮在寂静的金城上空,看著视野中那串数字。 邪恶的金人以及他们的爪牙,最终化作了能温暖他內心的经验值。 但刷经验一时爽,接下来的收尾工作却是个大工程。 下方的城中之城內,超过四万具尸体需要处理。 即便已至深秋,这么多尸体若不儘快清理,腐烂后会引发这个时代极为恐怖的瘟疫。 將津门视为在第二个世界大本营的林庆,自然不允许这里变成一座疫城。 他召集了红灯照的黄莲圣母、义和拳的张占魁,以及代表津门眾多武馆的王五和张九玄,直接坐在金城城墙的门楼上议事。 没有过多的客套,林庆开门见山地安排了任务: “第一,召集习武之人,进入金城,搬运尸体。可用板车、马车,將尸体运出城外,挖深坑掩埋,撒上石灰。” 此方世界的武者,锻骨有成便有几百斤巨力,完成练筋一身力气可举千斤重物,用上板车一次便可拉走几十具尸体。 从实用的角度来看,他们是比马匹骡子还要好用的『牲口』。 力气大、耐力足、能听指挥,是最理想的劳动力。 “第二,暂时由义和拳民带领原本的官差衙役,巡视街头,维护治安。所有趁乱作奸犯科之辈,就地正法。” 这一次,津门的统治阶层几乎被他清空了,剩下的汉人官僚大部分也在他清理金人时跑路了。 管理层缺失,林庆需要义和团这样具有一定组织和管理能力的本地团体,暂时执掌津门的內务与秩序。 否则,偌大一座城池陷入无政府状態,不出三天就会乱成一锅粥。 因为人是社会性生物。 一旦处於没有秩序约束的环境下,很快就会暴露出最原始的兽性。 强者肆意掠夺弱者,弱者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崩塌,社会陷入彻底的丛林法则。 抢劫、强姦、杀人、放火,这些在平日里被法律和道德约束住的恶,会在短短几天內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將一座城市变成人间炼狱。 拥有饥荒地狱里所有记忆的林庆很清楚这一点。 战爭过后,溃兵与流民所过之处,比战场本身更加可怕。 金人的统治虽然残暴,但至少维持著最基本的秩序框架,如今他把这个框架打碎了,如果不儘快建立起新的秩序,津门就会在权力的真空中迅速腐烂。 “第三,由红灯照负责监察四方。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来找我。” 任务下达完毕,林庆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人,又补充了两条所有人必须遵守的规矩: “凡进入金城內清理尸体的人,除尸体本身以外,不得抢夺任何物品。 尸体上的財物金银首饰隨身钱財可归收尸人所有,禁止其他任何人抢夺。“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在场几人自然听得懂这条规矩背后的用意,让干活的人有甜头,才能卖力,同时划定红线,防止有人製造混乱。 恩威並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眾人各自领命正要散去,张九玄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林前辈,那三个换血名额……” 林庆摆了摆手。 “答应你们的事,我不会忘。三天后,等金城清理完毕,津门秩序稳定下来,我自会兑现。” “你们可以先挑好人选。炼脏巔峰,底子越扎实越好。” 事情安排完毕,林庆站在城楼上,抽空以天眼望气扫视了一圈津门租界。 属於西洋妖魔的血光黑气已经消失无踪,看样子那些残余的洋人超凡者在得知八国舰队全部陷落后,就已经全部溜走了。 这样一来,他那个【盪清血患】的月度任务就没法立即完成了。 不过也无妨,金朝一国不止津门一个租界,还有海城、青岛等地,后面抽空去那边走一趟,照样能把任务做完。 接下来三天,林庆將自己的五道分神念头散布於津门各处。 这些分念除了监察红灯照、义和拳以及津门各大武馆的人是否老实执行他下达的命令之外,也分出一部分心思,暗中观察和挑选其中的可用之才。 那些办事利落、头脑清醒、不趁乱作恶的人,都被他默默记下,作为后面第一个世界辅助他建设领地的班底人选。 当然,这些杂务林庆交给分念去处理,自身的主体精神则进入空界之中,將三个金人换血的记忆逐一读取出来。 作为金朝先天武圣之下的第二梯队战力,这三个换血武者所接触到的武道信息和世界格局,远比他之前在津门一地收集到的片面信息要丰富得多。 第187章 第一狂徒,香火功德 外界的三天时间,空界里林庆將三个金人换血记忆中有关武道的信息,全部提取、梳理、整合…… 空界內,一张张写满文字、绘有图表的纸张,在他的意志下自动归类堆叠,长针带著麻线穿纸而过,定装成四本五厘米厚的书册。 《锻骨篇》 《练筋篇》 《炼脏篇》 从炼法到打法,这四本书涵盖了武术入门到武道换血的所有传承。 林庆还以自己这副4级武者的身躯为模板,结合自身职业晋升的经验,对照印证去芜存菁,刪掉了那些故弄玄虚的冗余內容,只留下最核心最实用的修炼方法与注意事项。 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无视那些所谓的“法不传六耳”“非嫡不传”的规则,直接將这些武道典籍大批量印刷成册,在津门街头免费发放,让每一个想学武的汉人都能拿到一本。 立即迈出那『人人如龙』的第一步。 但林庆並不准备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著蛋。 武道修炼不同於识字读书,不是拿到一本书照著练就能成的。 锻骨需要药浴辅助,练筋需要特定的膳食搭配,炼脏更需要大量的营养补充和循序渐进的引导。 没有配套的资源支撑,普通人贸然按照书上的方法修炼,轻则练出暗伤,重则走火入魔瘫痪在床。 更何况,人心难测。 他可以在三天內清理掉上万金人,却没法在三日內分辨出津门这百万汉人百姓中,哪些是可用之才,哪些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在没有建立起一套完整的筛选和培养机制之前,盲目传播高阶武道,只会製造混乱,而非秩序。 在传播高阶武道前…… “我需要先打造一批忠於自己的班底。” …… 空界之外,时间正常流动,在林庆本体隱入空界的三天里,金城內的几万具尸体已被清理乾净。 空气中虽然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但至少不再有腐臭的气息瀰漫。 在这段时间里,林庆留在津门的分神念头也没有閒著。 他將金城內那些金人贵族囤积的粮仓全部清点了一遍,又根据红灯照提供的情报,將津门几家与金人有勾结囤积居奇的粮铺全部抄家。 前后收拢了近五十万石粮食。 折合下来大约三万吨,足够津门几十万人口吃上两个月。 这些粮食,林庆一粒没留,全部交给了红灯照处理。 他还记得当时李九姑站在粮仓门口,看著那一排排堆到屋顶的麻袋,嘴巴张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的震惊表情。 毕竟以当前津门粮价,这三万吨粮食价值千万银元,就是粮价没涨之前,也相当於百万银元,却在他口中说送就就送。 这份魄力……不愧是一人独扫八国联军,將造反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隨意的天下第一狂徒。 其他红灯照眾与义和拳民,无不被林庆这种豪气做派深深震撼。 但对林庆来说,不过区区几万吨的粮食,確实算不了什么。 在西部世界的中央谷地,隨便两三个农业村镇的年產量都不止这个数。 况且將这些粮食交给红灯照,也不过是他兑现承诺的一部分。 辅助黄莲圣母收集香火,炼神显圣。 就像林庆前世见过的那些村镇教堂做礼拜时送鸡蛋一样。 红灯照向穷苦人家无偿施捨米麵,那些领到粮食的百姓,自然会心生感激。 在这个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里,眾生也就是普罗大眾潜意识里萌发出的感恩之情,会凝聚成一种名为“香火”也称“功德”的精神能量。 一个人提供的精神能量或许微不足道,但当十万、几十万人的感恩之心匯聚到一起,便会形成一股极为纯粹极为庞大的精神能量。 这股能量,正是阳神修士炼神显圣,勾勒出自身圣像所需的最佳燃料。 李九姑虽然一时被那么多粮食震住了,但她毕竟跟隨黄莲圣母多年,很快就明白了林庆的用意。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朝林庆蛋大的分神念头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安排放粮事宜。 很快红灯照在津门各处设立了十几个放粮点。 每个放粮点前,都立起了一座简易法坛,坛上铺著黄布,正中供奉著一座神龕,神龕內是一座被红布盖住的神像,只隱约看出一个端坐的人形轮廓。 神龕两侧各点一盏长明灯,香菸裊裊,繚绕不散。 当分粮的消息传开,那些饿了许久的穷苦百姓纷纷涌来,排起了长队。 每个领到米麵的人,都会在旁边红灯照姐妹的引导下,走到法坛前,双手合十,躬身念诵一句祝词: “红灯照世,光明永存。谢圣母赐粮救命。” 於是,在那一碗碗米麵被领走的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也开始在津门上空匯聚。 它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著。 那是津门数万穷苦百姓的感恩之心,正在一点一滴地凝聚成一股庞大的精神洪流,流向津门上空那道盘膝而坐的金色身影。 林庆的五道分念也悬浮在津门上空,比黄莲圣母的阳神略低一些,旁观她凝聚香火的整个过程。 没有金人朝廷的打压,没有西洋妖魔的干扰,对黄莲圣母而言,这是一场难得的天时地利。 炼神之道,始於凝神,成於阳神,终於显圣。 每一步皆是精神层面的蜕变与升华,从凡俗之魂,一步步走向超凡入圣之境。 黄莲圣母本就距显圣之境仅差一步之遥。 此刻匯聚万民香火再得人和,她决意一鼓作气,衝破那最后一重关隘。 整个放粮时间,將会持续九天,在源源不断的香火支撑下。 第一天,林庆看到黄莲圣母阳神身后举身光照澈的虚空中,隱隱泛起一些波纹。 那片空间帷幕之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虚无中挣脱出来,降临到这片现实世界中。 第二天,一道道虚幻的线条从那片虚空中勾勒而出,万民匯聚的香火填充入那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逐渐成型,化为一尊高度约有二十米的光之巨人。 第188章 香火有毒,眾生心相 林庆的五道分神念头,同时捕捉到了津门上空那一丝异样。 望著那自黄莲圣母阳神身后虚空中浮现出的金光巨人像,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若將这尊人形光影再放大千百倍,就像极了他当初在那个扶桑阴阳师式神信息中窥见的一幕画面。 那道阴阳师们世代供奉的超凡起点,藏在高天原幕后所有式神的源头。 “臥槽!” 如果不是此刻的林庆仅以几道念头悬浮在空中,肉身不在此处,他非要倒吸几口冷气不可。 虽然这黄莲圣母凝聚万民香火,以炼神之道为根基勾勒出的显圣相,没有扶桑阴阳师体系源头那种『天地与我並生,万物与我为一』的诡异感。 不至於让他这几道念头生出被融为一体的错觉,但两者在那种质感上,確实极为相似。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渊源? 林庆的几道念头在空中微微晃动。 炼神显圣不可中断,他决定等黄莲圣母显圣完成后再好好问问。 现在,他要好好观摩一位阳神修士从炼神到显圣的完整路径积累见闻。 隨著津门红灯照眾每日放米送面救济穷苦,在源源不断的香火愿力供应下,第三天,黄莲圣母以精神力勾勒出的那尊光之巨人,面目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宝相庄严的慈悲面孔。 眉眼低垂,唇角微扬,带著一种悲悯眾生却又超然物外的神情。 那神態不怒自威,却又让人心生亲近,仿佛寺庙里高高在上的泥胎塑像忽然活了过来,正低头注视著世间受苦的芸芸眾生。 救苦救难观世音? 菩萨像? 难道所谓显圣,难道就是將神话传说中的仙神佛陀,凝聚成自身的法相? 林庆念头思索间,一道身影飞至他其中一道念头旁边。 “香火虽是阳神真人成就显圣真君的助力,但你要知道『香火有毒』。” 李九姑的阴神出现在林庆的念头旁边,为他讲解显圣的奥秘。 “这些由眾生念头匯聚的能量,虽然可以辅助炼神显圣,但也蕴藏著来自眾生的情绪。 所谓相由心生,师姐藉助眾生香火凝聚的这尊菩萨法相,便是眾生的心相,也是津门这些提供香火愿力的民眾內心潜意识中,黄莲圣母应有的样子。” 李九姑没想到,自己之前隨手播下的种子,竟然在短短十天里,成长到了连自己都要仰望的高度。 而让她感慨的是,自己现在还能为这棵大树,讲述自己所知道的最后一点炼神知识。 “你看。” 李九姑说著,伸手一指下方。 十多个分布在津门各地,由红灯照眾在放粮点前立起的法坛上,那些神龕中蒙住神像的红布,被一阵无形的力量一块块掀开,露出里面的神像。 那是一尊脚踩莲台,身披瓔珞头戴花冠的女子像,衣袂飘逸姿態端庄,通体由檀木雕刻而成,做工精细,唯独那张面孔,是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是一片光滑的木面。 但隨著黄莲圣母身后那尊金光巨像的面目凝实,那些原本空白的木雕神像,竟在短时间里齐齐发生变化。 木头的纹理如同活了过来一般,一丝一丝地蠕动著,从眉心开始,勾勒出眉眼,勾勒出鼻樑,勾勒出唇角,那些木头神像的面孔,正在一点一点地浮现出与黄莲圣母心相一模一样的慈悲面容。 “这就是显圣。不是师姐选择了观音,是那些领米的百姓,觉得她应该长成这样。她只是接受了这份期待。” 隨著下方法坛神龕中所供奉的神像显化出面貌,领完米麵的津门百姓纷纷跪在神龕前磕头祷告。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津门上空匯聚的香火愿力就比之前多了十倍百倍。 那些原本来领米的百姓,在看到神像显灵的那一刻,心中的感激与敬畏陡然升华,转化成了更加纯粹的愿力。 黄莲圣母阳神身后的菩萨心相,在这股汹涌愿力的灌注下,面部以下的轮廓快速凝实。 先是脖颈,然后是双肩,再是身躯…… 身披瓔珞、头戴花冠、脚踩莲台,一身装束与下方神龕中的木雕神像一模一样。 林庆看著这一幕,心中有所明悟。 黄莲圣母是將自己代入了一个早已存在於眾生集体潜意识中的形象——观音。 这样一来,她不需要从零开始积累信仰,只需要承接那些本来就流向观音的香火愿力,就能更快地完成显圣。 不过,以这种方法显圣,她就等於是接受了这份来自眾生的期待,这就意味著她必须按照眾生心目中『观音』的样子去行事救苦救难,普度眾生。 这就是李九姑所说的『香火有毒』的真正含义吧? 享用了眾生的信仰,就必须承担眾生的期待。 就像他前世那些明星一样。 今天为你摇旗吶喊的,明天就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骂一遍。 期待这种东西,给出去的时候有多热切,落空的时候就有多刻毒。 今天把她捧上神坛的人,明天就能亲手把她拽下来,摔进泥里。 第四天清晨,津门上空浮起一团淡金色的光影。 黄莲圣母凝聚的观音心相,从只能在精神层面才能观测到的虚幻之物,变成了普通人用肉眼也能发现隱约看见的轮廓。 到了下午,那团光影已经能看出女子身形,手捏法印,端立於莲台之上。 第五天,光影愈发凝实。 五官依稀可辨,眉眼低垂,衣纹浮动,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仿佛一尊真正的神明正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想来,当这尊心相能被凡人肉眼彻底看清,不再有任何朦朧之感时,便是显圣完成之日。 心相降临物质世界,拥有与阳神一般干涉现实的能力。 但连看了五天的林庆,却觉得事情没那么顺利。 太安静了。 津门闹出这么大动静。 屠了金城,散了粮食,如今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凝聚出一尊金光法相,日夜悬於天际。 京城那边的金人朝廷不可能毫无察觉。 就算消息传递需要时间,五天也足够飞马报信一个来回了。 第189章 先天武圣,贴脸嘲讽 这不正常! 第六天清晨,林庆突然放下手中的《换血篇》,自空界內走出,立於金城城门楼顶。 悬在津门上空五日未动的五道分神念头,在他的意念牵引下倏然归位,没入识海深处。 一来补充念头中连日消耗的精神力,二来他要收拢全部心神,以应对可能即將到来的变数。 林庆抬眼望向津门上空那尊已凝实到近乎实质的观音心相,眉心天眼保持开启状態,扫视著北方的天际线。 那里暂时还很安静,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是武圣!” 这时,津门上空正在显圣的黄莲圣母的声音在林庆耳边响起。 “金庭出动了一位先天武圣来阻止我炼神显圣。” 林庆听完,识海中心神一阵波动,连著提出几个问题。 “来人是谁?有具体信息嘛?你现在的状態还能保持几分战力。” 黄莲圣母的声音快速回復道: “来人是金庭百年前道光帝的胞弟,黄金觉罗·载灃,封號肃亲王,位列金庭两大先天武圣之一,常年坐镇京师,极少离京出行……” “我已经初步凝聚心相,能发挥半个显圣真君的战力,但明天是心相显圣的最后一步关键节点,我需要运转全部心神之力將心相接引至现世之中,一分一毫都分不出来,对方若选在那个时间点动手……“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林庆替她把话接上: “我帮你拦住他。多久?” “半刻钟。” 黄莲圣母的声音里带著歉意。 “只要半刻钟就够了。扛过这半刻钟,我的心相就能真正降临,到时候两个打一个,局面就不一样了。” “行,我知道了。” 林庆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望向北方,脸上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即將对阵一位先天武圣的紧迫感,嘴角反而浮起一丝笑意。 “武圣…先天,我还没打过呢,这次正好见识一下。” …… 第七天清晨,津门上空那尊观音心相,原本半透明的质感正在一点点褪去,仿佛一尊真正的神明从虚空中步出,降临人间。 金色的光芒洒满整座城池,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津门九成的九的百姓已经自发跪拜在地,朝著天空那道端立於莲台上的金色身影磕头祈福。 香火愿力如潮水般涌向那尊心相,推动著它完成最后一步的降临。 显圣,將成。 然而,就在这万眾跪拜,显圣將成的前一刻—— 林庆眉心猛然一跳。 天眼视野中,一道炽白如彗星般的气血光柱正从北方地平线上高速逼近。 那道光柱的亮度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换血武者。 如果说换血武者的气血如狼烟,那这道气血就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炙热狂暴、不可阻挡。 他注视著那道光柱。 只见一道人影自津门城墙外一跃而起,身后拖著一道白色气浪,如同流星般直直撞向津门上空那尊即將降临的观音心相。 砰! 一瞬间,金城城墙的门楼整个坍塌,一道同样的白色气浪从津门射向空中。 轰! 两道气浪在空中轰然对撞。 那一瞬间爆发的声响如同洪钟震鸣,又像是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开,空气被挤压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下方数百米內屋顶的瓦片齐刷刷掀飞了大片。 津门城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与尖叫。 有人嚇得缩回屋子中,有人跪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道自北而来的气浪被硬生生逼停。 气浪散去,一道身穿玄黑色蟒袍的中年男人悬停在高空之中。 来人龟背鹤形,面容稜角分明,先是扫了一眼那尊仅差一步就能降临物质世界的观音心相,目光在那张慈悲庄严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下方那道同样悬停在空中的年轻身影上。 “武道换血,炼神御物,和粘竿处传回的情报中一样,有意思。” 那中年男子的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威严。 “能接下本王一拳,难得难得。” 对於来人这副上位者嘴脸,林庆毫不客气地抬起双手,朝对面竖起了两根中指: “你装你妈了个逼呢!有本事別把手藏在后面,拿出来亮亮!別是被我一拳打废了,不好意思见人吧?” 此刻,林庆的双手皮肤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布满细密的裂纹,缝隙之下血气与真罡穿针引线穿梭游走,將崩裂的血肉快速缝合。 五臟內气循环滋养,那些裂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復原。 至於对面被他竖中指嘲讽的对象,显然没料到林庆会以这种西方蛮夷的粗鄙方式回应一位先天武圣的出场。 黄金觉罗·载灃眉头微微一挑。 自成就先天武圣活过百年岁月,他早已过了那个会將得罪自己的人像片烤鸭一样片下皮肉、再一片片餵进对方嘴里的年纪。 修身养性几十年,一般的换血武者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但今天不一样。 一个汉人,年纪轻轻就武道换血、炼神御物,如此天赋,还能硬接他一拳而不倒。 这种人要是让他成长起来,迟早是金庭的心腹大患。 今日,此人必须死。 而且得死在他自己手里。 只见黄金觉罗载灃將背在身后的右手拿了出来。 刚才对拳时崩裂的虎口,指节上炸开的皮肤,已经在短短几息之间彻底长合,连一道浅疤都没留下。 露出来的那只手像温玉雕出来的,泛著淡淡的柔光,指节修长皮肤细腻,完全不像活了上百年的『老人』。 “本王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杀过人了。” 黄金觉罗载灃目光落在林庆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显现出一种纯粹的属於猎食者的专注。 “你值得破例。” 林庆面上不动声色,识海中的念头快速分析对方实力。 先天武圣。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个层次的对手。 之前遇到的那些武道换血,每秒的移动速度大约在七八十米左右,就算是同阶中速度最快的吸血鬼,极限状態下也不过將这个速度翻倍到一百五六十米。 但刚才这个金人先天自城外突袭时的移动速度,绝对超过了音速。 而刚才对的那一拳,也是林庆自就职武者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多重职业天赋强化的金刚体魄,被正面撼动。 第190章 对战武圣,艰难阻敌 问: 迎战一位最快移动速度可以突破音障,攻击爆发伤害堪比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舰炮直射的敌人。 应该怎么办? 答: 当然是先加点! 面对一位能给自己带来压力的敌人,林庆自然是先把之前完成的两项月度任务获得的属性点加上。 先提升一波! 【你消耗1点体质属性……】 【体质:15.1→16.1】 【你消耗1点精神属性……】 【精神:18→19】 …… 一刻钟是十五分钟,半刻钟就是七分半。 黄莲圣母需要这段时间来完成最后的显圣,而金人的先天武圣自然不会让林庆將时间拖到那一刻。 一出手,便是全力。 炼脏武者可通过汲取食物养分转化为內气,用以提升拳脚威力强化爆发。 换血武者则完成生命蜕变,血气旺盛,生命力顽强可做到断肢重生。 但这两者都是在向內索取,消耗的是自身积累。 而到了先天之境,则挣脱肉身制约,向天地索取能量,引天地元气入体,达成天人交感之势,练就先天真气。 这是一种与林庆凝聚的武道真罡类似的比內气更加高级的能量形態。 御气凝空,踏虚而行。 黄金觉罗载灃身形一晃,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脚下空气就出现一道气旋,整个人如同一道被发射的飞弹,瞬息间出现在林庆面前。 快到让人来不及眨眼,快到连风声都还没追上来,他的手掌已经到了。 起手就是一记简简单单的劈掌,直取林庆的天灵盖。 但那看似朴素的一掌落下时,周围空气骤然凝固。 掌缘带起的先天真气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倾覆下来,先天武圣独有的“势“瞬间张开,气场如山岳般碾压而至。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换血武者,此刻已经连抬手都变得艰难,像陷入泥沼,每一寸移动都要硬扛千钧重压。 但林庆的精神属性刚刚加到19点,感知能力正处於巔峰状態。 载灃身形晃动的瞬间,他识海中的多道念头已经提前捕捉到了那一缕气机变化的轨跡。 身体在思维触达之前就已开始动作,侧身让开劈掌的正面锋芒,同时右膝猛然提起裹挟著真罡的一记膝撞,狠狠顶向载灃的肋部。 载灃一掌落空,左肘下沉,精准压住林庆的膝撞,筋骨碰撞的闷响像两块铁砧砸在一起。 砰! 两股能量在两人之间炸开,空气被挤压出一圈透明的扭曲波纹。 “力量很强。” 载灃站在原地,神情淡然地评价了一声。 反观林庆,却在对撞的那股衝击力下,双脚在空中各踩出一声闷响,退出数十丈外才稳住身形。 “可惜,不成先天,终为凡俗。“ 陈述完一个早已註定的结论,他右手五指张开,隨即向著林庆虚空一握。 裂云擒龙! 爪出如云裂,擒拿如缚龙。 五道由先天真气凝聚的爪痕凭空浮现,剎那间勾连成一只堪比汽车大小的金色龙爪,带著吞吸之势朝林庆当头罩下。 龙爪还未及体,林庆已感觉到一股吸扯力將他身体往爪心拉扯。 他精神力瞬间运转,脚下凌空一蹬,空气被他踩出一圈无形的气浪,身形再次向后暴退数十丈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双拳齐出,真罡自拳面汹涌倾泻,化作两个磨盘大小的拳印,狠狠轰上那道凌空抓来的龙爪。 轰! 真气龙爪与真罡拳印在半空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气浪向四周横扫,下方津门城中的屋顶又被掀飞了一片瓦砾。 几根腐朽的檁条从断墙上滚落下来,砸在巷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街面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百姓抱著头蹲在墙角,谁也不敢抬头看天上那两道如同神明打架般的身影。 当林庆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体强度和肉身力量,在面对先天武圣时,无法起到以往那种碾压效果。 只能拖著对方在天上玩起了猫鼠游戏。 “还是时间不够啊,不然多练几种武道打法的对敌技能,现在也不至於这么被动!” 才成为武者十来天的林庆,现在只能利用炼神御物的灵活性,在空中不断变向闪避拉开距离,试图將时间拖过半刻钟。 但不过只拖了不到三十秒,金人武圣就不吃他这套了。 “炼神御物,让你在天上確实灵活,本王一时拿你不得。” 载灃停下追击悬停在空中,目光越过林庆,落在那尊正在全力降临的观音心相上。 “不过,你一直这么迴避,那这半步显圣真君的人头,本王就收下了。“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食指弯曲如扣弦,隨即向外一弹。 轰! 尖锐的音爆在空中炸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气劲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像一道雷射,几乎是弹出的瞬间就已经跨越了数百米的空间距离,直直射向正在全力接引心相的黄莲圣母阳神! 速度快到林庆反应过来想拦截时,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髮之际,黄莲圣母头戴的珠冠骤然亮起。 大大小小数百枚莹白色的珍珠齐齐绽放光芒,那些光芒在瞬息之间交织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如同一面琉璃盾,堪堪挡在了气劲前方。 砰! 气劲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屏障表面炸开几道蛛网般的裂纹,但那气劲也在撞击中溃散消融於空中。 黄莲圣母头顶珠冠上的明珠有几十枚黯淡了下去,但她的身形纹丝未动,心相降临的进程也没有被打断。 载灃见状眉头微微一挑,右手食指再次抬起,指尖凝聚出第二道气劲。 “小小一件精神法器,又能挡得住本王几下翊龙指呢?” 第191章 互相限制,都有后手 轰! 又是一记光束射出,但这一次,不是来自金人武圣的攻击手段。 一道炽热白光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內里的金属物质在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中呈现出半融化状態的橘红色光芒。 载灃在光束及体的前一刻猛然侧身,那道流光擦著他的左肩掠过,在津门上空留下一道数千米长的红光灼痕,瀰漫开一股焦糊的金属气味。 载灃目光微凝,偏头看向光束射来的方向。 数百米外,林庆悬在半空,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还夹著一枚银幣。 他朝载灃咧开嘴,那枚银幣被他在五指间灵巧地转了一圈。 “一次就够了。” “你以为就你有远程攻击手段?” 林庆双眼目光紧紧锁定敌人的脑袋,以同样的话术回敬对方。 “你的下一次攻击再敢往別处瞄,你颈上那颗野猪脑袋,我就替你摘了。” 以他当前的实力,確实敌不过一位先天武圣,这一点林庆自己也很清楚。 正面硬撼,他的真罡无法击破金人武圣的先天真气,这副九牛二虎的金刚体魄在持续对攻中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但能以换血境的武道修为(等级)让一位先天武圣无法速胜,这已经足以说明他诸多职业叠加之后的变態之处了。 况且,打不贏不代表杀不了。 林庆尚有其他比拳脚更具杀伤力的手段。 那枚银幣只是开胃菜,他空界里还堆著从八国联军舰船上缴获的炸药炮弹。 如果金人武圣再绕过他出手攻击黄莲圣母,那他自然也有一些手段,能收下一颗先天武圣的脑袋。 哪怕代价是自己重伤,也绝对值当。 载灃悬停在空中,目光在林庆和黄莲圣母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 他活了百年,眼光毒辣,从刚才那能威胁到自身体魄一击,自然看得出林庆不是在虚张声势。 但载灃脸上神情依然从容,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一个换血境的汉人,居然能和本王抗横到此等地步。”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本王?” 他话音未落,津门城內忽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林庆瞳孔微缩,立即分出一道念头向下扫去。 只见一道道身影从津门各个角落纵跃而出,一个纵跃便能跨过十数米高的城墙,落地时將青石板路面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其中有四道气血狼烟冲天而起,赫然是换血级別的武者,另有数十道炼脏级別的气血之光紧隨其后,直扑义和拳和红灯照在津门各处的据点。 即便是一直保持警惕的义和拳民和红灯照眾,也在这一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张占魁作为津门义和拳內唯一的换血武者,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但对方显然早有谋划,两名脑后拖著正宗金钱鼠尾的金人换血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將他夹击在中间。 张占魁以一敌二,立马落入下风,只能勉力防守,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名金人换血则在隨手击杀几个义和拳民后,被义和拳的四位炼脏香主,外加王五和张九玄围住。 可六人围攻一人,却依然被那名金人换血压製得节节后退。 换血与炼脏之间的差距,不是六个炼脏就能够弥补的。 最后一名金人换血,则被红灯照包括李九姑在內的四位炼神御物境界的仙姑联手包围。 四个姿容形貌各不相同的女人各站一角,自身祭炼的精神法器齐出,暂时將那名金人换血困在了原地。 但剩下的那数十名金人炼脏武者,却没有人能制约。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衝进义和拳民之中,拳脚过处,血光迸溅。 几息之间,便有上百名义和拳民倒在血泊之中。 此时,津门各大拳馆的武师,一些明劲暗劲的义和拳民,都在前几日与鱼人一战中大多带伤,正臥床休养,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个个红著眼挣扎著爬起来,抓起床边的刀枪就要往外冲。 一名金人炼脏武者站在街口,放声大吼,音浪滚滚传遍半座城池: “尔等汉人听著!胆敢附逆反贼者,满门抄斩!今日我等奉肃亲王之命,清剿津门反贼,凡敢抵抗者——屠城!“ “屠城!“ “屠城!“ 一声声吼叫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城。 连日来安静闭门不出的豪门大院里,骤然窜出一道道锦袍身影,手持钢刀,嘴里高喊著“奉旨镇压反贼”,冲向那些受了伤的津门武者。 这些津门汉人豪绅,之前的隱忍顺从,在金庭『天兵』一到之后,终於撕下了面具,反戈一击。 林庆的念头扫过城內变故。 四名换血,三十六名炼脏。 竟然能躲过自己天眼望气的侦察,那就意味著有一个在精神层次高於自己的炼神修士,出手为这支金人奇兵遮掩了气息。 这个念头刚在林庆脑海中闪过,作为他对手的载灃便淡淡开口,语气从容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既已现身,还不出手?国师。“ 只见天空之中一道金光浮现。 金光中一道身影显现,头戴莲花冠,身著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隨风轻动。 又是一位阳神法身级別的炼神修士。 林庆目光微凝,却並未感到惊奇。 金人立国两百余年,垄断天下半数资源,能供养出两尊先天武圣,自然也能供养炼神侧的修士。 来一个国师,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被称为“国师”的金色阳神悬停在空中,先是朝载灃微微稽首,然后目光转向那尊即將与黄莲圣母阳神融为一体的观音心相,语气平静无波,像在问候一位久別的老友: “林道友,別来无恙。贫道在此,怕是不能让你安心显圣了。” 国师抬手向前一指,以精神力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一道道金色的符籙,每一道符籙成形,便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向那尊观音心相缠绕而去,试图打断显圣的最后一步。 同一时刻,载灃动了。 他身形一晃,先天真气在脚下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直直衝向林庆。 他的计划很明確。 国师出手打断黄莲圣母的显圣,而他则缠住林庆,让林庆无法分身救援。 只要国师处理掉黄莲圣母,届时有一位阳神法身在空中牵制林庆的移动速度。 他便可从容將这个比整个津门造反都更危险的汉人毙於拳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林庆没有后撤拖延,而是迎面朝他冲了过来。 两道身影在数百米的空中对向疾驰,距离在半息之內拉近至百丈。 林庆的嘴角咧开一个让载灃微微皱眉的弧度: “这就是你们的后手?“ 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传来,不紧不慢。 “正好,我也留了一手。“ 林庆脑海职业书的水晶书页上,那积累了数日的经验池瞬间蒸发了三分之一。 第192章 阳神法神,我有一剑 【可分配经验:279845→179545】 【你已完成修士职业第三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属性+10,正在进入第四阶段……】 【精神:19→29】 记载修士职业的白银书页吸收了十万经验,隨即转化为纯粹的精神能量涌进林庆识海。 识海內,他那三寸高的莹白阴神在这一刻猛然震颤,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生长。 三寸到一尺,一尺到三尺,三尺到五尺,最终定格在与肉身等高的尺寸。 与此同时,阴神心口亮起一点金色辉光,沿著经络般的纹路向四肢蔓延。 莹白被金色一寸寸浸透,从肩颈到指尖,从躯干到面容,像初升的朝阳將云层染透,又如熔化的黄金在模具中凝固成形。 当最后一点莹白褪尽,一尊通体金色的阳神端立於识海中央,眉眼与林庆一般无二,神光內敛,威仪自生。 这一刻,隨著修士职业晋升到第四阶段,林庆的精神体本质升华,由阴神蜕变为阳神。 而那股灌入的精神能量才消耗不到二分之一。 林庆就以心神引导著剩余的洪流衝击识海的边界。 原本稳固的识海壁障在这股力量面前如薄纸般被层层推开,一倍、两倍、三倍,一直向外扩张到原有的六倍有余。 识海中央金色的阳神悬於其间,便如朝阳浮於阔海,前所未有的从容与充盈感涌入林庆的意识。 林庆估量了一下,此刻他的识海规模,已比那个被他关入空界的扶桑大阴阳师的识海大了足足九倍。 这意味著,他识海可容纳的精神力是正常阳神修士的九倍! 而且现在阴神已成阳神,识海也已扩充完毕,那股精神能量还剩將近十分之一的量,在识海中化作一团金色光雾翻涌著。 林庆心念一动。 乾脆趁热打铁,为自己祭炼一件精神法器。 他先后吞食过两个扶桑阴阳师的记忆,其中还有一个是堪比阳神的大阴阳师,对法器从无到有的祭炼之法早已瞭然於胸。 通常来说,炼製法器需要从自身精神体上切割一部分作为核心,过程稍有不慎便易损伤本源。 但林庆不需要这么麻烦。 修士职业的第七天赋【分神化念】,分化出的念头本身就是精神体的一部分。 刚增长的十点精神属性,意味著他又可以多分出五道念头。 “我现在一共可以分出14个念头,炼製法器占用一个完全没问题。” 林庆心神动念,阳神之躯微微一震,五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就从阳神之躯上被挤了出来,悬浮在识海之中,如同五颗初生的星辰。 “炼製开始。” 他阳神伸手捏住其中一团,双手如揉面,將这团金色的精神物质反覆摺叠、拉伸、压缩,进行法器外形的塑造。 他没有选择扶桑阴阳师惯常祭炼的那些龟壳状盾牌,而是將那团精神物质捏成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 长约三尺,一侧是厚重的锯背,另一侧则是一排锋利的锯齿。 形制像一把现代伐木用的油锯,但线条更凌厉,通体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隨著剩余精神能量的灌注,这件法器胚胎的祭炼过程被压缩到了极致。 定型、固化、通灵、共鸣,四个本该跨越数年才能完成的阶段,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內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丝精神能量被吸入法器之中时,那把链锯状的武器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锯齿开始自行转动,起初缓慢,继而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光轮,高速转动的锯齿搅动识海空间,在阳神身周形成了一圈细密的波纹涟漪。 林庆阳神单手握住握柄,心神相连,感受著其中澎湃汹涌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 “我的法器,链锯法剑。” 他炼製的这把链锯法剑,高速转动的锯齿配合阳神之力的持续灌注,足以如啃木头的齿刃一样,一层一层撕裂先天真气的防护啃穿先天武圣的体魄。 这是一把专为破防而生的武器。 修士职业的白银书页上,新的数据浮现。 职业:【修士】(第四阶段) 职业经验:0/1000000 天赋:凝神出窍、天眼洞开、阴神日游、附体夺舍、念动御物、分神化念 天赋七:阳神法身 精神体尽褪阴质渣滓,纯阳一念凝就真实法身,完成由虚化实的终极蜕变。 自此不惧天光烈阳、狂风暴雨、雷霆电闪,可出入水火如履平地,穿行金铁无物可滯。 出游再无范围桎梏,一念横跨千里,山河在望即是身在。 肉身若毁,阳神亦可独立长存,神寿三百载。 天赋八:大日神光 精神力外放凝为神光,半虚半实,锐不可当,坚不可破,攻防一体隨心而发。 ———— 隨著职业晋升,林庆识海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不同於精神世界好似过了许久,外界时间流逝不过才相当於几个呼吸。 此时,由五个念头操控的林庆肉身,衣物崩碎正赤裸著上身,与金人武圣进行著最原始最凶猛的拳拳对轰。 真罡与先天真气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將周遭的空气撕扯得嗤嗤作响。 就在双方双拳对轰、力量角逐到顶点的那一瞬间。 林庆背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两道金光。 两只完全由阳神之力构成的金色手臂猛然探出! 其中一只手,抓住载灃的手腕,另一只手中,那把刚刚诞生的链锯法剑已然低沉嗡鸣,锯齿高速旋转,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狠狠劈在载灃臂膀上。 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一层厚实的先天真气壁障,在链锯法剑面前如薄纸一般,被瞬间绞碎。 锯齿切入皮肉,载灃脸色骤变,当即就想抽身撤退。 “想跑!” 林庆眼中狠厉之色一闪,面上狠笑一声,双手化拳为掌,十指如铁鉤般死死扣住载灃想要收回的拳头,肉身和阳神一起爆发力量拉直他手臂。 喀喀喀—— 链锯法剑在林庆精神力的灌输下,锯齿全功率运转,顺著切口疯狂深入。 血肉、筋膜、乃至骨骼,在这专破防御的法器面前,如同朽木遇利刃。 不过一息之间,伴隨著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载灃的一条手臂就被生生锯断! 初战,立威! 断臂之痛让载灃发出一声怒吼,全力抽出另一只手臂身形暴退。 但林庆的阳神並未乘胜追击,只是冷冷瞥了载灃一眼,隨即身形一闪无视了空间距离,出现在那正以符籙干扰黄莲圣母显圣的国师阳神面前。 金色阳神悬於脸色大变的国师身前,手中链锯法剑锯齿边缘拉扯出一道道金色的电弧。 “我有一剑……” 第193章 世间异数,扭转局势 人神皆斩! 刚一出世就先断武圣一臂的链锯剑,直直劈向道士阳神的头顶。 那道士阳神显然没料到,在场除了自己和黄莲圣母之外还能再出现第三位阳神。 但他毕竟是修行近百年的阳神修士,虽惊不乱,只见道士阳神眉心处青光一闪,一面巴掌大小的青色小盾飞出,瞬息间化作一面等人高的半透明光盾,堪堪挡在链锯法剑的劈砍路径上。 盾面青光流转,七十二道护身符籙层层浮现,如同一面由无数微小篆文编织而成的琉璃壁障。 这是他祭炼了六十余年的精神防御法器『穹光盾』,刻录七十二道天罡护身符籙,可抵挡三次先天武圣的全力一击。 在道士阳神的预估中,面对同阶修士的全力猛攻,这面穹光盾足以支撑一炷香的时间,为自己爭取足够多的时间打断黄莲圣母显圣。 到时他破灭黄莲圣母显圣失败后遭反噬的虚弱阳神,然后再联手肃亲王打杀了这个武道与炼神双修的异数,一劳永逸。 谋划得很周全。 只可惜,他的全部预估,都建立在遭遇“正常法器”和“正常阳神”的前提之上。 而林庆在八重职业天赋叠加下的阳神,和他亲手打造的链锯法剑,恰恰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正常的存在。 道士阳神心神落定的瞬间,链锯法剑便已经狠狠咬上了穹光盾的表面。 嗤! 一声刺耳至极的摩擦声撕裂长空。 林庆阳神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源源不断地灌入链锯法剑之中。 那排原本已在高速旋转的锯齿,在磅礴的精神力灌注下陡然加速,转速从每分钟数千转一路攀升,锯齿边缘拖出一道道金色的电弧,嘶鸣声由低沉转为尖啸。 这一刻,穹光盾的防御体系面对的就不再是一把武器,而是一台为『破坏』而生的高速切割机械。 细密的锯齿在大日金光的加持下,化作一排排微型凿子,以极高的频率在同一位置上反覆切割、磨损、撕裂。 不追求一击打穿穹光盾,而是专注於在同一个点上持续施力。 第一圈切下一道浅痕,第二圈顺著浅痕继续深入,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每一次旋转都在同一道纹路上啃去薄薄的一层。 如同水滴石穿,只不过这『水滴』是每秒数千转的金光齿刃,而『石』则是那面青色流转的琉璃光盾。 道士阳神脸色白了。 他能感觉到。 六十年心血,七十二道符籙,被那排高速转动的金齿一层一层啃下去,就跟嚼脆饼似的。 头一道符碎了,第二道还没来得及补位,第三道已经跟著裂了。 青色光盾上那道切口越锯越深,碎片噼里啪啦往下掉,像下了一场琉璃雨。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链锯法剑便彻底锯穿了最后一层符籙。 青光炸裂,碎片四散。 “我的穹光盾!” 穹光盾碎成满天渣滓,散得乾乾净净。 道士阳神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阳神之躯的轮廓都晃了晃,那是心神受到剧烈震盪的表现。 “你的乌龟壳完了?” 林庆阳神咧嘴一笑,手中链锯法剑的齿刃仍在暴躁嘶吼。 “那就轮到你了。” 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林庆阳神一剑破盾,反手横扫。 剑锋擦过道士阳神的腰侧,撕下一大片金色的碎屑。 道士阳神闷哼一声急退,双手在空中连画,符籙一道接一道飞出,试图拉开距离组织反击。 可林庆压根不给他这个时间,阳神身形一闪就到了他面前,链锯剑高高举起,剑尖骤然暴涨出数十米的金光,整把法器一瞬间拉成了一把战舰刀的形態。 “这一剑,送你上路。“ 一剑劈落,凝实的金光从道士阳神的头顶正中切入,沿中线一路向下,劈开了莲花冠,劈开了面门,劈开了胸腔,整尊金色阳神从头到脚,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 攻击还没结束。 林庆眉心天眼一睁,一道金光自瞳孔深处射出。 惊神刺! 这是远超正常阳神级数的精神体量凝聚而成的精神衝击,直接贯穿了国师阳神分裂的意识核心,將其中正在快速聚拢的意志重新镇散。 两截阳神之躯失去了主意识的维繫,立马丧失反抗之力。 林庆的阳神伸手一挥,在没有肉身的情况下直接打开界门將这两截精神体收入空界。 在精神体蜕变为阳神的那一刻,他的阳神就拥有了和肉身一样打开界门的权限。 …… 从林庆晋昇阳神,到国师被斩,前后不过短短30秒。 而在这30秒的时间里,林庆肉身与载灃的战斗,同样激烈。 断了一条胳膊的载灃怒火滔天,独臂上的先天真气凝成了一层近乎实质的气甲,每出一拳都带著尖锐的音爆,拳风把下方屋顶的瓦片掀得满天飞。 他追杀著林庆的肉身,像一头被砍了角的疯牛,不顾一切地要把眼前这个汉人碾碎。 林庆的肉身也不跟他硬拼。 身上九道念头分心操控,脚步忽左忽右,在载灃的拳风缝隙里钻来钻去,像一条滑手的泥鰍。 偶尔瞅准空档反手一拳,真罡在载灃的气罩上砸出一圈涟漪,虽然破不了防,但足够让载灃憋屈得发疯。 “小杂种!你就只会躲?!” “躲你大爷!” 林庆的肉身在闪避中骂了一句。 “你剩一只手还这么狂,胳膊长你脸上了?” 载灃气得几乎要吐血。 他还没来得及反骂,后脑勺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尖锐的杀意正从他身后急速逼近。 那是链锯剑高昂的嘶吼,还有阳神带来的那种铺天盖地的精神压制。 载灃本能地想要回身防御,可刚一转身,林庆的肉身就扑了上来。 “再送你个礼物!” 林庆庆的肉身双手张开,十指如铁鉤,死死箍住了载灃那仅剩的独臂。 对方整条手臂被他锁在怀里,像一条被钉死在案板上的鱼。 载灃面容扭曲,爆发出先天真气拼命挣扎,可林庆的肉身把九牛二虎之力全压上去了,骨头关节咯吱作响就是死不放。 “你——放开!“ “你让我放我就放?你当你是哪根葱?” 链锯剑到了。 嗤! 第194章 横扫全场,叫我林爷 又一条手臂被齐肩锯断。 载灃失去了双臂,先天真气的运转顿时出现了断层,护体气罩也隨之削弱。 林庆的肉身抓住这个机会,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狠狠顶在他的胸口,將他整个人撞得弓起身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著,林庆的阳神抬手,五指虚握,大日神光在掌中聚拢压缩拉长,凝成一柄三尺来长的金色光矛,对准载灃的胸口破绽,猛然掷出。 噗嗤! 金色光矛贯穿了载灃的胸膛,余势不减,带著他整个人从空中直直坠落下去,轰然钉入津门城中的青石板路面。 轰! 碎石与尘土炸开,以载灃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放射状的凹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载灃仰面躺在坑底,心口一个拳头大的贯穿伤。 但他还没死。 浑厚的血气在他残破的躯壳里顽强地流转,试图催生新的血肉。 以先天武圣的生命力,只要修养得当,这些伤势並非不能復原。 可惜,林庆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阳神回归肉身识海,双手上阳神之力再次凝聚出两根金色光矛,投掷而下,將所有的反抗钉死在地面。 林庆落在街上,走到坑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具被三根光矛钉在地上的身躯,伸手將其收入空界。 一位濒死的先天武圣,无论是拷问情报还是炼成傀儡,都比一具死尸更有价值。 从林庆晋昇阳神,到国师被斩、武圣被俘,前后不过短短一分钟。 原本倒向金庭的局势,被他以一己之力,彻底扭转。 “该轮到那些急著站队的狗东西哭了。” …… 城中的战斗尚未结束。 那四名金人换血武者,此刻仍在压制著红灯照和义和拳的抵抗力量。 他们並不知道空中的战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庆的目光扫过城中四处的战局,身形一动,便朝最近的战场疾掠而去。 —— 东城门前,张占魁以一敌二,浑身浴血,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只能用右臂勉力格挡两名金人换血的连环猛攻。 那两名金人换血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一人策应,拳脚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张占魁的身上,每一下都震得他口鼻溢血。 “义和拳的坛主,就这点本事?” 一名金人换血狞笑著,一记鞭腿抽在张占魁的肋部,將他整个人踢得横飞出数十米,撞塌了一面民宅矮墙。 另一名金人换血走上前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张占魁,语气中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悠閒。 “还是別打死了,留口气押送回京,交由太后发落。 最起码也得给这几个反贼头目来个三日凌迟悬首示眾,让那些汉狗反贼看看,妄图推翻我大金朝廷的下场!” 张占魁从碎砖里挣扎著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已经完全没了知觉,视线也被额头上淌下来的血糊住了一半。 但他还是撑著地面,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想著,就算死,也得拉一个垫背的。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张占魁和那两名金人换血之间。 那两名金人换血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四肢僵硬,连眼皮都眨不了。 强大的精神力如同一座山压在他们身上,將他们钉在原地。 嗡——!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链锯剑高速转动时发出的高昂嘶鸣。 剑锋横切,从第一名金人换血的腰间平平斩过,將他整个人拦腰锯成两段。 剑势不停,链锯剑掉转方向,从第二名金人换血的左胯斜向上撩,一路切开腹腔胸膛直到右肩胛骨的位置才停住。 那人被斜斜地劈成了两截,上半身顺著切口滑落,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晃了晃,才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倒下去。 两具尸体,四截残骸,热气腾腾的臟器淌了一地。 从林庆阳神落地到两人毙命,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他把链锯剑往肩上一搭,偏过头,看了一眼瓦砾堆里的张占魁: “能动么?” “还行,死不了。” 张占魁撑著那条还能用的胳膊,从碎砖里挣扎著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四截尸体,喉头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挤出一句: “……多谢。” 张占魁抬起头,林庆已经不在了。 原地只留下一缕正在消散的金光。 …… 西街的巷口,王五觉得自己今天大概要交代在这儿了。 左肩被人一掌拍碎,整条胳膊耷拉著,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用右手死撑著刀柄,虎口全是血,滑得几乎攥不紧。 张九玄比他好不到哪儿去,胸口数道爪痕翻开皮肉,深可见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从伤口里往外冒,嘶嘶作响。 显然伤势已透臟腑。 两人身后还躺著两个义和拳的香主,剩下两个勉强还能站的,一个捂著断掉的肋骨,一个半边脸都是血。 反观对面那个金人换血衣袍上连个褶子都没乱,他比所有人都高出整整一个境界,六个人围上去像六只蚂蚁围一条蜈蚣,对方隨便一拳一脚就能震飞一个。 金人换血目光从六个人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张嘴嘲讽道: “区区六个炼脏,你们汉人的武艺,是越练越回去了。” 王五咬著牙,没回话。 他知道自己一开口,那口气就泄了。 那金人换血见没人吭声,正打算把前面那个捂著肋骨的香主再补一拳,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笔直地落在那金人换血的头顶,从上到下,贯穿颅骨、胸腔、腹腔,直直钉入地面的青石板中。 金人换血整个人像一根被钉进地里的木桩,直挺挺地杵在原地,眼里的神采还没散尽,身体却已经不动了。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劫后余生的四个人抬起头,满脸庆幸地望向金光落下的方向,嘴里几乎是下意识地蹦出一句: “圣母……” 可嘴里的话才刚吐出两字,他们就看清了来人,不是他们自以为的黄莲圣母,而是一个赤裸上身浑身浴血的年轻人,肩上还扛著一把造型古怪的——大剑? “叫林爷,下次別喊错了。” 林庆衝著下方齜牙一笑,再次消失。 第195章 地仙显化,要杀乾净 城南,最后那名金人换血还在挣扎。 红灯照四位仙姑分站四角,精神力配合各自祭炼的法器,交织成一面半透明的罗网,將那人牢牢困在中央。 站在东角的仙姑名唤素云,年约二十五六,肤白如雪,眉目清冷,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衣袂在风中飘动时宛如月宫仙子。 西角的仙姑叫採薇,生得娇小玲瓏,面容还带几分少女的圆润感,一双杏眼圆润明亮,眉心一粒硃砂痣红得晃眼。 北角的仙姑叫浣花,体態丰腴,面容温婉,一头乌髮梳成墮马髻,斜插一枝红梅簪,看上去像是从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人物。 南角的仙姑便是李九姑,身形高挑,气质清冷,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天生的凌厉。 四名仙姑皆是姿容绝艷。 这便是修习炼神法日久之后,精神反哺肉身,形骸一点一点洗去了凡俗浊气,一个个冰肌玉骨,已带上了道书上所描述的那种地仙显化的特徵。 此时,四人头顶各自悬著微光,罗网如水母的触鬚层层缠绕,每一条丝线都是精纯的精神力凝聚而成,牵一髮而动全身。 可罗网中央那个金人换血每一次气血爆发,都震得罗网裂纹丛生,四位仙姑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那金人换血约莫四十出头,魁梧敦实,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在四个女人身上来回扫,嘴里就没停过。 “嘖嘖嘖,红灯照的仙姑,一个个长得跟仙女似的,冰肌玉骨,我见犹怜。”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素云清冷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採薇那张少女般的脸庞。 “听说你们修炼神法的,精神影响肉体,越修越好看,一个个都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再往前一步就是阳神了吧? 神寿三百载,那可真是长生不老了,可惜,你们今天怕是没那个命了。” 他猛地一挣,罗网又是一阵剧烈晃动,浣花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在白皙的下頜上格外醒目。 “等老子挣开这破网,先把你们四个挨个儿收拾一遍。” 金人换血咧嘴笑著。 “炼神修士的身子骨,我还没尝过呢。尤其是你这个——” 他看向李九姑。 “长得最有味道,等我破了阵,第一个就拿你开荤。” 李九姑没回话,只是咬著牙,將更多的精神力注入罗网之中。 她知道自己不能分心,不能被对方的污言秽语干扰。 她心里默念撑住撑住再撑住,十指掐诀掐得指甲陷进掌心里。 就在这时,她看见那人身后不足三尺的空气里,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那金人换血对此毫无察觉,还在咧嘴笑著,嘴里的话越说越脏: “怎么不说话?怕了?没关係,等会儿有的是机会让你们开口......到时候叫大声点,我喜欢听——” 金人换血的话没能说完。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五指扣住他的后颈,向上提起,向左一掰,一扯。 咔嚓一声,连著筋肉撕裂的闷响。 金人换血的头颅就这样被整颗从颈腔里拔了出来。 断口处颈椎骨白茬戳著,几根筋腱还连著皮肉一起拽断,猩红的血柱从没了头的颈口直衝上天,升到最高点后化作万千血滴砸落地面,打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那些血滴蕴含著换血武者的气血精华,落地时竟如同金属滚珠一般弹跳滚动,在石面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凹痕,好一会儿才渐渐静止。 而那具无头的躯体也在原地站了两息,颈口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然后膝盖一软,轰然跪地,再往前一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林庆提著那颗头,隨手一丟,看向四位仙姑。 “没事吧?” 四张风姿各异的苍白面孔同时朝他看过来,震惊之色挥之不去。 还是李九姑第一个开口,声音里还带著没压下去的颤音。 “你......阳神了?!” “对啊。” 林庆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不然这一场架,真不一定打得贏。” 他摆了摆手。 “行了,现在不是问询敘旧的时候。你们召集人手救治伤员,其他一切我来解决。” 说完,不等四位仙姑回话,林庆已飞入空中,九道念头同时出窍离体,联合监察整个津门。 此时的津门城內,数十道金人炼脏武者的气血正张狂肆虐。 沉重的拳脚砸得拳民骨断筋折,沿街的铺面被撞得七零八落。 这些人杀人如麻,手上沾的汉人血命数都数不清,此时浑身浴血的样子,比那些金人换血更显凶戾。 林庆眼神冷了几分。 他抬起右手,肉身的武道真罡包裹著阳神的大日金光,在指尖凝聚。 目光扫过津门街巷,指尖微动,一道又一道形如洞洞波般的金色光束射了出去,数百米的距离瞬息即至。 一名金人炼脏刚挥拳砸倒一名老拳师,正狞笑著要踩碎对方胸膛,脑袋忽然像被无形重锤砸中的烂西瓜,“噗”的一声轰然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满地。 另一人刚纵身上了屋脊,半空中头颅便猛地一震,眉心处多出一个细小的血洞,紧跟著整个脑袋炸开,无头尸身从屋脊上滚落,重重砸在街面上。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林庆化身一台精准的收割机器,在金城內外高速移动,將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金人炼脏武者一个一个点杀。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指,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那些前一秒还在耀武扬威肆意杀戮的金人炼脏,下一秒脑袋就被外力炸烂变成一具尸体。 所有金人杀完,林庆没有收手,而是將目光转向內城那些雕樑画栋的深宅大院。 那些刚刚从院子里窜出来、高喊著“奉旨镇压反贼”的世家护院和家丁,此刻正慌乱地试图重新关上大门,仿佛只要把门关紧,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要新蕊萌发,这些抢占营养的烂树杂草,还是全部烧乾净才好。 第196章 林庆杀人,观音救人 林庆抬手,隔空一握。 一栋气派宅院的朱漆大门连带著门框一起炸裂。 他如神天降,没有废话,没有审判。 指尖点过之处,那些刚刚还持刀杀人的护院头领、趁火打劫的家丁管事,一个接一个被爆头倒地。 有人识时务地跪地求饶,高喊著:“我是汉人!” 林庆没有停手。 他的出手逻辑很简单: 参与今日杀戮的护院头领和管事,杀! 下令倒戈的家主和族老,及其家族男女老幼,杀! 即便在今日没有附和金人只是作壁上观的世家,一家老小也要全部上路。 正所谓世家之弊,不在其富,而在其固。 富者可以为养,固者必成其病。 用白话文的意思就是,有钱不是坏事,能挣钱是本事。 问题是这些家族不光有钱,还把路全堵死了。 田是他们家的,铺子是他们家的,当官的出路是他们家的,连读书考功名的名额都让他们占了七八成。 外面的人再能干也挤不进去,挤进去了也站不稳,站稳了也会被排挤走。 一代两代这么搞,底下的人就彻底没了往上走的指望。 更关键的是,这些世家从来不讲立场。 金人坐天下他们跪金人,哪天汉人坐稳了他们也能转头喊“我也汉人”。 世家的生存逻辑只有一个:保住自己手里那点东西,谁上台就靠谁。 这种逻辑下,任何变革都是他们的敌人,因为变革意味著重新分配,意味著他们手里攥著的东西会被拿走。 所以,林庆想要彻底將津门握在自己手里,就需要將这类势力连根拔掉。 他没有选择远距离投掷投掷炸弹,一髮带走一个豪门世家,而是飞入那些深宅大院之中,近距离出手一一击杀 不是想给那些人留什么体面,林庆只是捨不得那些青砖碧瓦的华美院落。 这些院子,拆掉之后都是上好的建材,运回他的马掌望台,能盖起好几排像样的房子。 还有那些世家珍藏的武道典籍、药方笔记,都是好东西,一发炸弹下去,可就全毁了。 而就在林庆出手对付津门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天空中猛然爆发出一阵浩大的金光。 高空之上,黄莲圣母显圣功成。 那尊二十多米高的观音心相原本低垂的双目猛然睁开,眸中金光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一圈圈金色波纹以心相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津门上空的云层被涤盪一空,露出背后灰蓝色的天穹。 黄莲圣母的阳神化作一道流光,入主心相眉心。 心相原本温润慈悲的面容上,浮现出属於活人的神情,运转圣目扫遍整座津门,准备迎战那位金人武圣。 然而,却没有找到那金人武圣的身影。 “没有?” 心相的面容上浮起一层明显的困惑。 方才她心神全力突破物质屏障接引心相降临现世,对外界的感知只有模糊的片段,隱约记得有一道极强横的气息逼近,还有精神层面的剧烈碰撞。 但此刻,那两道应该存在的气息全都消失了。 “难道是我感应错了?金庭……没派人来阻我成道?“ 这念头刚起,观音心相自带的观者神通便自行触发。 成千上百道混杂著痛苦悲鸣的情绪从下方津门城中涌上来。 黄莲圣母垂目望去。 目光穿过重重院墙落在一个正在深宅大院之间穿梭的身影上。 林庆。 他走在一条淌著血的青石板路上,每一步迈出去都有人倒下,那些穿著锦袍的身影在他经过之后变成横在台阶上的尸体。 血顺著台阶流下去,匯成一道细细的暗红色水流。 “这是……” “师姐!“ 这时,四道流光自城中升起,落在观音心相面前,化作四道半透明的阴神轮廓。 正是红灯照的四位仙姑,四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中带著由衷的欣喜与敬意: “恭贺师姐证就显圣,位登真君,自此法身永驻,庇佑一方,万邪不侵。” 黄莲圣母微微頷首,但目光中並无太多喜色。 她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横陈的尸体和正在被抬走的伤员,又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还在深宅大院之间穿梭的身影,开口问道: “我突破显圣不过半刻钟,这期间发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位仙姑对视一眼,最后由李九姑开口,以精神交流之法將事情的始末快速传递过去。 从肃亲王载灃来袭到国师现身,四名金人换血率数十炼脏潜入城中,世家倒戈,义和拳和红灯照伤亡惨重。 以及林庆在关键时刻突破阳神,以一己之力斩杀国师武圣,击毙四名换血数十炼脏,最后开始清算那些倒戈的世家。 黄莲圣母接收完这些信息,消化其中太多令人震撼的部分后,才轻轻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她垂眸看著下方整座津门城,注视那个仿佛杀人不沾业数的异数,沉默了许久,轻轻嘆了一口气。 观音心相抬起右手,掌心中光芒凝聚,化作一口羊脂玉净瓶。 瓶身莹白如凝脂,瓶颈纤细,瓶腹温润圆润,瓶口流转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黄莲圣母控制心相將瓶口朝下,只见瓶口金光涌动溢出后迅速铺展开来,化成一片细密的金色光雨,从高空中倾洒而下,笼住整座城池。 那光雨穿过屋顶,透过砖石,落在人体上,瞬间消融渗透。 沐浴在光雨中的人们,直觉一股暖流从皮肤渗入体內,流经四肢百骸。 有病的人感觉病症减轻,有伤的人感觉伤口癒合,疲惫的人感觉力气恢復,连那些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伤员,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正在杀人的林庆也停下脚步,感受著落在身上的光雨。 自身之前与载灃对轰时,肉身残留的一些细微暗伤,正在加速癒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光雨中蕴藏著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细胞分裂加速了……” 九道念头把控全身每一处变化,林庆很快明白了这光雨的治疗原理。 这光雨就像是一种正向的辐射能量,能够加速人体细胞的分裂速度,促进受损组织的修復,清除病变和衰老的细胞。 简单来说,就是加速人体的自我修復机制,让本该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癒合的伤口,在几分钟內完成修復。 但这种治疗方式並非没有代价。 细胞的分裂次数是有限的,加速分裂意味著缩短细胞的寿命,进而影响整体的生命时长。 不过,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一次伤寒感冒都可能要命。 平均寿命不过三四十岁,能治好眼前的伤病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谁会去计较那不过几个月的寿命损失? 第197章 津门事安,兑现承诺 光雨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渐渐停歇。 津门城中那些原本横陈在街巷间的伤员,大多已经能够坐起或站立,虽然重伤者仍需时日静养,但至少脱离了性命之忧。 那些原本在墙角哭泣的家属,此刻也止住了泪水,扶著刚刚还奄奄一息的亲人,又哭又笑。 林庆站在一座已经被清理乾净的宅院门前,看了一眼空中那尊正在缓缓收摄金光的观音心相,他转过身,继续进行自己的清理行动。 不过一个时辰,內城十三座传承百年的豪门大宅便被他尽数走过。 该杀的梟首示眾,该抄的財货尽没,地契帐册悉数收缴。 那些盘根错节骑在平民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数代百年的世家势力,被连根拔起,再无一户能称 “津门望族”。 津门,从今日起,彻底换了主人。 当日下午,义和拳与红灯照便开始逐步接管城中秩序。 伤员分批安置调养,战死的拳民与百姓被集中收殮掩埋,街面上的血跡被一桶桶清水冲刷乾净,顺著青石板缝淌进沟渠,血腥气渐渐淡了下去。 到了第二日,纷乱的战事告一段落,千头万绪的庶务便摆到了檯面上。 隨著津门上层被林庆一波清洗掉,重新搭建管理框架维社会秩序,就成了当务之急。 津门数十万人口,户籍田亩、粮储税收、治安巡防、商事民生…… 桩桩件件缠在一起,换做寻常官员接手,怕是要愁得几宿睡不著。 可落在林庆眼里,却没半分压力。 在另一个时空的歷史上,秦朝一县之吏便能撑起半个帝国的行政框架。 虽说金朝已立国两百余年,论国力乃至民间识字率,恐怕还比不上两千年前的秦朝。 但如今他要管理的不过小小的津门。 义和拳与红灯照里本就不缺能做事的人。 那些在各坛口管理多年的香主、大师兄,还有红灯照的仙姑们,或许不懂什么高深的治国方略,可管一条街、一个坊的日常庶务,绰绰有余。 更何况,还有他亲自坐镇。 津门县衙。 林庆阳神踏空而至进入县衙库房。 抬手打开界门,那些他从世家大族里抄没来的银锭、铜钱、帐册、地契,就一箱一箱地从空界中飞出,在库房石板地面上码放整齐。 隨后他又分出三道念头,悬浮於县衙正堂的正大光明的牌匾下方。 三道念头,一道处理户籍登记与人口清查,一道统筹粮仓调度与物资分配,一道对接义和拳和红灯照的各处负责人,协调治安巡逻与伤员安置。 而信息的传递则依靠红灯照的炼神修士。 她们以阴神出游之法,穿梭於津门各处,將各坊各街的情况快速匯总到林庆的念头处,再由他做出处理决定,將指令传达出去。 第一道讯息很快递至。 “大沽口炮台一千六百八十四名汉人官兵,主將已死,群龙无首,请示如何安置?” 林庆的分念微一转瞬,便有了决断: “职位不变,打散编入义和团民防队。金朝所欠俸禄即日补齐,再额外增发三个月俸禄,以为安抚。” 阳神念头微动,侧旁库房里便飞出几只檀木箱,箱盖 “啪” 地弹开,里面是码得满满当当的银锭与银元。 第二道讯息紧隨而至。 “城中药铺掌柜联名求见,恳请准许开业,又用各杂货商铺恐秩序混乱,不敢贸然开门。” 分念处理得乾脆。 “准其开业。我已在每街区划分定点巡逻路线,安排义和拳民值守巡逻,保障商户安全,另从抄没药材中拨出三成,平价售予各家药铺,稳住药价。” 第二道信息发出去,第三道讯息接踵而至。 “有百姓稟报,城內混混地痞趁乱冒充拳民,闯入民宅劫掠財物。” “查明属实,就地正法。” 一道道讯息如流水般匯入正堂,又化作一道道清晰指令传回各处。 林庆阳神分出的三道念头並行运转,將整座津门大大小小上百件杂务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那些原本还在担心“这么大的摊子该怎么收”的拳民和仙姑们,很快就发现,好像什么都不用他们操心,上面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他们只需要照著执行就行。 …… 不到一天时间,津门已恢復基本秩序。 街面上店铺陆续开门,百姓往来如常,除了城门、墙角偶尔能看到未乾透的血跡,几乎看不出这座城市刚刚经歷了一场换血般的清洗。 而连续运转心神处理数百件政务的分念,也为林庆本体带来了一项新的收穫。 【技能:管理】(1级) 熟练度:0/200 效果:统筹理事 描述:你掌握调配人力、安排事务与统筹资源的能力。 能更合理地指派任务分工、优化物资流转与工时安排,小幅提升集体劳作效率与资源利用率,降低因调度失误导致的损耗与延误。 面对多线事务时,可更清晰地梳理主次缓急。 ———— 林庆看了一眼面板上新增的技能条目,没多在意,便收回了注意力。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 津门县衙后院的一间宽敞房间里,四个人已经等候多时。 张九玄,王五,以及两位义和拳的香主,都是炼脏巔峰的底子,距离换血只差临门一脚。 因为这次津门武馆出力颇多,他便特意增加了一个换血名额,也算赏功酬勤。 林庆推门走进来时,四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林爷。” “林爷。” 林庆没有多寒暄,径直走到屋子中央,示意四人围坐过来。 他先后读取了数位金人换血的记忆,对武道换血的晋升之路已经烂熟於心,再加上他自己已经突破了阳神境界,精神层面的感知力和掌控力远超从前,对同时辅助四人进行换血也有充足把握。 “过程会有些疼。” “忍住了,就是换血武者。忍不住,轻则废掉一身修为,重则当场毙命。现在想退出的,还来得及。” 四个人没有一个动。 王五咧嘴笑了一下:“林爷,我这辈子就等这一个机会。你让我退,我也不退。” 张九玄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义和拳的两个香主对视一眼,同时抱拳:“请林爷出手。” 林庆不再多言,抬手间,四道內气自指尖射出打入四人体內。 换血,同步开始。 第198章 稍作休整,素质最好 三天后,津门武道多了四位换血大宗师。 消息传开时,整个津门百多家武馆都震动了。 王武、张九玄、刘宗师、赵宗师,四人在短短三天內完成了从炼脏到换血的跨越,这在以往是不可想像的事。 相比之前还是阳神境界的黄莲圣母辅助他人晋升换血,林庆这种武道换血与炼神阳神双路並进的人物,简直就是这方世界的bug。 旁人洗炼骨髓,就算有阳神真人辅佐,受限於自身內气的消耗,也只能进行水磨工夫,数月乃至半年才能完成洗髓、晋升换血。 而到了林庆这里,五气朝元之下,內气直接管够,耗空了也只需饱餐一顿大补的药膳,分分钟就能回满。 旁人需要数月才能完成的洗髓过程,在他这里被压缩到了三天。 这种效率,闻所未闻。 消息传开后,津门乃至周边州府的炼脏巔峰武者,纷纷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消息。 那位林真人是否还会继续助人晋升换血? 需要什么条件? 林庆没有藏著掖著,直接安排人放出了话。 他可以出手帮助炼脏巔峰的武者晋升换血,条件也很简单,只需为他效命五到十年,就能获得一次百分百晋升换血的机会。 这个条件一经放出,当天津门周边就多了十数位炼脏武者。 要知道习武之人,炼脏之前只能算武术,炼脏之后才是武道。 到了换血境,便可拿捏气血,不像炼脏武者那样,到了晚年气血下滑,如果没有培养出能撑场子的弟子,甚至可能被练明劲的年轻武者三拳打死。 而换血大宗师,可拿捏气血,即便年老也能发挥出巔峰战力,更是可以活过两个甲子。 对於大多数炼脏武者来说,以十年效力换一个武道晋升、寿数延长的机会,这是一次无法拒绝的选择。 四个活gg的效果,比林庆预想的还要好。 短短七天不到,前来投效的炼脏武者已达三十余人。 整个津门的势力影响范围,也从城区扩展到周边数十里方圆,下辖的村镇、码头、驛站,已逼近京城外围。 然而林庆並没有趁势进军京城,推翻金人持续两百多年的统治。 因为他窥探了那几位金人换血的记忆,又从那金人武圣的记忆中读取了更深层的隱秘。 从扶桑阴阳师的记忆中,林庆知晓了高天原幕后的隱藏boss。 从鱼人的记忆片段中,他发掘出西方黑暗生物的源头指向圣杯。 而金庭这边,同样有著一张不为人知的底牌。 载灃的记忆中,清晰地记载著一处名为『灵境』的独立空间。 那是一处和他所拥有的空界类似的小世界,但与空界不同的是,那处灵境面积广阔,內有山川河流,可以容纳数万人长期生存。 灵境的入口隱藏在京城皇宫地下深处,由歷代金人皇室供奉守护。 一旦金庭面临灭国之危,皇室成员便可退入灵境,关闭门户。 除非拥有打破虚空的实力,否则根本无法攻入其中。 更让林庆在意的是,载灃的记忆中还隱约有一位“老祖宗”。 那是金人建国之前便已存在的古老存在,据说已经活了数百年之久,一直在灵境中沉睡,极少过问世事。 没有人知道那位老祖宗的具体实力,但载灃的记忆中却带著一种发自本能的敬畏。 能让一位先天武圣做如此態度,所谓的『老祖宗』显然也是一个不好惹的大boss。 林庆看著自己的经验池,又看了一眼两张白银书页上修士职业和武者职业晋升第五阶段那高达一百万的经验需求。 他决定在攒足两百万经验之前,绝不轻易踏足京城。 正好津门的发展已经走上正轨,他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改造自己的马掌望台,以便后续吸引人口,將其发展为一个边陲领地,完成第三阶段主线任务的要求。 至於怎么改? 那当然是…… “我有一个计划。” …… 就像是睡了一个无梦的长夜。 刘大宝猛地从草地上弹起来,瞳孔还没从那种涣散的状態中收拢。 他记得自己应该在会馆里习武,怎么好像睡了一觉就到了这么个荒郊野岭?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草甸,远处有一座高耸的台地,更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轮廓…… !!! 山? 竟然是山! 津门附近怎么可能会有山? 刘大宝望著远方的雪山,还没从愣神中理清现状,一个冰冷的声音便从他身后传来。 “不错,看来你是这四个人里身体素质最好的一个。” 刘大宝猛地转身,右手本能地握拳摆出防御架势,然后愣住了。 只见他身后十多米外的草地上,凭空多了一栋小木屋。 他发誓,刚才转头之前那里绝对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一栋崭新的木屋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那里,像是从一开始就长在那片草地上一样。 木屋前还站著一个黑袍人,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阁下是谁?在下北河会馆学徒刘大宝。敢问此处为何地?尊驾又是何人?” “一个一个解释太麻烦,等四个人全部醒了,我再向你们一併说明缘由。” 黑袍人依旧是那种冰冷的语气。 “四个?” 刘大宝听著黑袍人话神色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脚边的草丛里还躺著三个人。 而且这三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会馆里经常和自己对拳餵招的陈进陈师弟,一个是负责餵养会馆马匹的张顺子,最后一位,竟然是会馆里一位暗劲拳师的女儿,庄婷婷,庄师姐。 刘大宝蹲下来,先伸手拍了拍陈进的脸: “陈师弟?陈师弟!醒醒!” 陈进皱著眉,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刘大宝又推了他两下,他才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了刘大宝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头顶的天空,愣了足足三秒钟,猛地坐了起来。 “这……这是哪儿?!” 陈进环顾四周,看到远处的雪山和台地,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惊恐。 “这里不是津门!会馆呢?我们怎么在这儿?” 第199章 诸天灵境,轮迴福地 “別慌,我也刚醒。” 刘大宝按住陈进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转身去叫另外两个人。 张顺子比较好叫,刘大宝只是摇了摇他的肩膀,他就醒了。 最难叫的是庄婷婷。 刘大宝伸手想去推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改用声音喊: “庄师姐?” “庄师姐!” 刘大宝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庄婷婷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她坐起来的动作比陈进和张顺子都要镇定,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环境,然后落在了木屋前黑袍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头看向刘大宝开口问道: “这是哪儿?” 刘大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然后就看到了那位——”他指向木屋前的黑袍人。 庄婷婷低头拍掉衣摆上沾的草屑和碎叶,隨后跨前半步,朝黑袍人抱拳,腰背挺得笔直,声音里带著习武之人惯有的清朗底气。 “晚辈庄婷婷,敢问前辈尊號?將我四人带到此地,不知有何指教?” 黑袍人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肢体动作,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此地为灵境福地,召尔等前来,只为我主的一次尝试。” “灵境……福地?” 陈进嘟囔出声,他扭头看了看张顺子,张顺子没吭声,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表情分明是“你问我我问谁”。 再扭头看刘大宝,刘大宝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庄婷婷倒是先回过神来了。 她缓缓放下抱拳的手,脸上那种客套的镇定底下,浮出一丝藏不住的愕然。 灵境福地。 那不是茶馆说书先生拍著醒木嘴里杜撰出来奇诡异事吗? 什么仙人行宫、洞天福地、隱世秘境,全是些花团锦簇的虚词,讲的人图个热闹,听的人图个乐呵,没人真当回事。 练武之人讲究实实在在的气血筋骨,谁把那些话本子里的名目往身上套,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庄婷婷微微蹙眉,正要再问什么。 黑袍人动了。 他微微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露出半张中年男人的面部轮廓,以及一双过分明亮的双眼。 正是看到这双眼睛,在场的四个人同时感觉身体像过电一般,从脊椎骨一路麻到后脑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感受到黑袍人这道目光,庄婷婷脱口而出道: “换血武者,目光如电!” 她神情倏然变得恭敬起来,再次抱拳,向著黑袍人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是换血大宗师,方才多有失礼,还请前辈恕罪。” “什么?!” “换血大宗师?!” 其他三人望著黑袍人张大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隨后反应过来赶忙抱拳弯腰行礼,其中张顺子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就是三个响头。 对於他们三人来说,这辈子最远大的愿景,就是成就锻骨武者,能在津门一地当个人上人,以报父母养育恩情。 庄婷婷的父亲,一位练筋暗劲的会馆教习,已经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练筋之上的炼脏,那是会馆中馆主级別的顶尖人物。 而炼脏之上的换血,对他们来说,和陆地神仙没什么区別。 那是传说中的人物,是可以在津门跺跺脚、整个直隶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作为四人中身份起点最高的庄婷婷,也是在七天前她跟隨父亲一起参加津门四位新晋大宗师的换血筵席,在人群中远远地被无影拳张大宗师扫过一眼。 那时,她身体出现的便是这种感觉。 她当时问父亲,父亲的解答是: “古籍有载,换血者,精气神三宝入体,功体之强可断肢重生…… 远非我等可以想像,想来是四位大宗师刚刚突破,尚无法完全收敛自身气势,故而目光如电,气息慑人。” 对於四人神態间的变化,黑袍人摆了摆手,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冰冷。 “不必多礼。我只传达主人意志,现在我说,你们听。有疑问先举手,但每人只有一次提问机会。” 见在场四人神色各异,有害怕,有惊慌,以及隱隱的兴奋,黑袍人继续说道: “作为进入此地的第一批来者,你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完成『系统』每日分配下达的任务。 没有完成当日任务,没有惩罚。但完成了,就可以获得贡献点,用来向我兑换奖励。” 黑袍人目光扫过四人: “你们应当感到荣幸。 作为我主实验的第一批『志愿者』,这应该就是你们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机缘。 好好表现,或有机会成就武道换血。” 四人听完这位黑袍换血大宗师的讲述,对於其中一些词意不甚明了,於是相互商议了片刻,最后由庄听听举起手,先行提问: “前辈……敢问您所说的『系统』为何意?要如何向我们分配任务?” 黑袍人点了点头:“不错的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开始倒数:“三……二……一。” 隨著倒数归零,四人的视线中同时出现一片盛大的光幕,悬浮在他们眼前。 光幕最上方,八个如星辰般闪耀的大字浮现。 【诸天灵境,轮迴福地】 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震惊过后,他们在字体下方看到了黑袍人所说的:“任务”。 任务一:在指定区域採集满足二十人一天的食物,带回营地小屋。 奖励:一点贡献。 任务二: 在指定区域砍伐十根指定规格的树木,带回营地。 奖励:一点贡献。 任务三: 在指定区域开垦出一亩可供耕种的土地。 奖励:两点贡献。 …… “好像不是很难的样子。” 四人晃动脑袋,確认那些任务信息会隨著自己的视线移动而同步跟隨,不是像是那种迷幻视觉的障眼法。 当真是仙家法术嘛! 接下来由刘大宝提出第二个问题。 “前辈,我们完成这些任务,获得的贡献点都可以兑换哪些奖励?” 黑袍人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抬手在虚空中一划。四人视野中的光幕隨之切换,从任务页面跳转到一个全新的界面。 【兑换商城】 第200章 御人之道,系统本统 商城的列表不长,但每一项都让在场四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基础类】 津门官银(一两):1贡献 西洋银元(一枚):1贡献 铁质农具(一件):1贡献 棉布(一匹):1贡献 …… 【武道类】 老猿披掛练法:30贡献 牛魔锻骨拳(中等练法):50贡献 虎魔锻骨拳(上等练法):200贡献 锻骨药浴(一次):5贡献 …… 练筋膳食配方:100贡献 …… 炼脏导引术:500贡献 …… 换血心得(手札):2000贡献 …… 四人流连在商城界面上,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条目,久久没有说话。 刘大宝盯著那门“牛魔锻骨拳”,又看了看旁边的“锻骨药浴”,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一门中等练法的锻骨拳谱,加上配套药浴,总共只需要五十五贡献。 按一天完成一项任务来算,不到两个月就能凑齐。 即便是最基础的,三十天就能换来一门完整的锻骨传承。 这在津门,是多少武馆学徒熬上三五年都未必能摸到边的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了那门標价两百贡献的“虎魔锻骨拳”。 上等练法! 他不敢多想,连忙把目光移开,怕自己想太多了反而难受。 想来这时候的陈进师弟和为会馆餵马抵扣每月十块大洋会费的张顺师兄,也和自己是一样的心情。 庄婷婷看的是“炼脏导引术”。 五百贡献。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数字。 她父亲卡在练筋巔峰已经快十年了,就是因为没有一门完整的炼脏导引术,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壁垒。 会馆珍藏的那门导引术只传馆主的亲传弟子,即便自己父亲作为会馆的教习,也需要在会馆教导学徒二十年,才有资格接触那门炼脏之法。 如果自己能攒够五百贡献,换到这门导引术,父亲的瓶颈说不定就能打破。 乃至炼脏之后的换血之路都能自此打通! 瀏览这视野中的兑换商城,四人心境虽各不相同,但在內心深处同时生出一个念头。 果然,是天大的机缘。 只要完成那些常人只要努努力都能完成的任务,就能获得他们在津门根本没有路径获得的功法秘笈。 不需要托关係,不需要拜师磕头,不需要签卖身契,只需要干活,就能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四人平復了好一会儿,才將那股激盪的心情压下去。 陈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问出第三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前辈,我等还有一问,我们要如何离开这处灵境福地,返回津门?” 黑袍人淡淡答道:“简单。攒够一百贡献点,便可兑换一次离开灵境的路引。” 几人心中一松,一百贡献,虽然不算少,但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数字。 不然就算在这里修成了炼脏,但却回不去原来的世界,身边没有相熟的人,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得到想要的回覆后,陈进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那离开之后,还能再进来吗?” 黑袍人没有回答。 一旁的张顺子开口道:“你已经问了两个问题了。” “这一个问题,我来问吧。” 张顺子转向黑袍人抱拳道:“前辈,若我等离开后,是否还能重返此地?” 黑袍人这才继续回到道: “可以。只需再花费一百贡献点,兑换一枚接引令。持令在手,任何时候都可自行激发,重返洞天。” 四人听完,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能进能出,意味著他们不是被囚禁在这里,而是真正获得了一个可以往返的机缘之地。 接下来,便是任务环节。 庄婷婷率先选了採集任务。 她自幼跟隨父亲习武,閒暇时也翻过不少医书,认得些常见的野菜和野果,採集食物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张顺子选了砍树。 他在会馆餵马多年,每天铡草拌料、搬货卸车,一身力气是四人中最足的。 砍树这种活计,不需要太多技巧,肯下力气就能干,正適合他。 刘大宝和陈进对视一眼,双双选了开垦荒地。 两人都是穷苦出身的学徒,从小抡镐头刨地的活儿没少干,手掌上的茧子比脸皮还厚。 一亩地两个人合力,天黑前应该能啃下来。 选定任务后,四人从黑袍人那里领到了新手装备。 一个编织粗糙的树藤背筐。 一把二手的伐木斧,以及两把还算新的锄头。 领取到新手装备的一瞬间,四人视野右上角同时浮现出一幅自高空俯视的小地图 地图上標註著营地小屋,也就是黑袍人身后那栋小木屋的位置,以及四个小绿点代表他们当前各自所在的位置。 而四人各自要前往的任务区域,也在小地图的不同位置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指引著方向。 “这就是『系统』的能力嘛?真是厉害!” 就在四人惊嘆於『系统』带来的便捷时,在常人肉眼看不到,肉体也察觉不到的地方,四人的头顶各连著一根细如毫毛的精神念丝。 那四根念丝一路向上延伸,直达百米高空。 那里悬浮著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正是林庆阳神分出的一道念头。 “是是是,系统当然厉害了!” 系统本统的林庆心神无情吐槽。 作为自本体阳神之身上分出的一道念头,他同样拥有阳神层次的一部分力量。 除了能搬运重量不超过一吨的重物之外,分出这种细如毫毛的精神念丝,连接在普通人身上,篡改他们视觉神经传入大脑的画面,乃至传输文字、图片,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能力,才有了林庆的“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灵境洞天? 这里不过是西部世界的马掌望台。 那个让四人敬畏不已的“黑袍换血大宗师”,也不过是他另一道念头驱使的一具金人换血的躯壳而已。 第201章 游戏框架,人物卡片 之前因为第三阶段主线的领地任务,林庆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何在一片边陲之地,从无到有地发展出一座人口过千的城镇? 招募人口、营建城镇,说起来不过寥寥数字,可真要推行却远没那么容易。 带上百十人倒是不难,分派好活计,安排手下盯著执行进度,谁敢偷懒耍滑直接拎出来敲打一番…… 照搬铁路劳工营地的管理模式,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 但管理一千口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千口人就是一千颗人心,一千个不同的想法。 有人勤快,有人懒惰。 有人老实本分,有人偷奸耍滑,有人干两天活就想跑,有人干一个月就想爭权夺利。 光靠人盯人靠训斥管束,盯得过来吗?又管得住人心吗? 更何况,这些招募来的人不是花钱雇的长工,而是要真正扎根在此把这片土地当成家的定居者。 想让一群素不相识的人自愿留下主动出力,真心实意为这片土地奔忙,光靠命令与威慑远远不够。 得给所有人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奔头。 林庆琢磨了很久,最终才有了这样一个计划 將自身分离出来的念头包装成一个『游戏系统』。 再把拓荒、营建、生產这些领地发展所需的事务,包装成一个个任务对外发布,配套好对应的奖励机制,让完成任务的人能拿到实打实的好处。 如此一来,他用不著时时刻刻盯著每个人干活。 任务明明白白摆在那儿,想拿奖励,就自己主动去做。 他只需要定好规则、发布任务、核验成果、发放奖赏,让所有人都在他搭建的这套框架里运转。 既提了效率,也能真正激发出每个人的干劲。 毕竟,为自己奔前程的主动做工,和被人拿著鞭子催著被动应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態。 现在舞台已经搭好了,背景故事也编好了。 林庆所要做的,就是往里面填充人口。 悬浮於马掌望台区域上空的金色光团內微微闪动。 他俯瞰著下方那四道已经各自走向任务区域的身影,心中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因为要测试这套系统的可行性,他第一次只招募了四个人,作为这场领地开拓发展“游戏”的不刪档测试“玩家”。 等这四个人跑通了整套流程,从接任务、做任务、交任务到兑换奖励…… 確认这套框架运行没有问题之后,再逐步扩大招募规模。 林庆念头一动,四个人的信息便被调取出来。 为了方便以后建立档案管理,他直接模擬自身职业书的面板样式,將四人的信息编纂成了一张人物卡片。 【姓名】:刘大宝 【年龄】:十九 【出身】:津门本地人,家住城西水梯子胡同,父亲拉洋车,母亲纺纱……现为北河会馆的学徒。 【武道修为】:基础桩功(精通)基础吐纳(精通)基础拳脚(入门) 【特长】:力气大,耐力足。 【性格概述】:倔牛 【当前贡献】:0 【当前状態】:正常 【当前位置】:马掌望台南侧荒地,正在执行开垦任务。 ———— 【姓名】:陈进 【年龄】:十七 【出身】:津门本地人,家住城东娘娘庙后街,父亲在码头当记帐先生,母亲在家操持家务……现为北河会馆的学徒。 【武道修为】:基础桩功(精通)基础吐纳(入门)基础拳脚(入门) 【特长】:算数快,记性好。 【性格概述】:机灵 【当前贡献】:0 【当前状態】:正常 【当前位置】:马掌望台南侧荒地,正在执行开垦任务。 ———— 【姓名】:张顺子 【年龄】:二十三 【出身】:直隶沧州河间府,贫农出身,父母早亡,靠同村接济长大,十五岁独自到津门谋生,辗转多家武馆打杂,后入北河会馆做学徒。 【武道修为】:基础桩功(精通)基础吐纳(精通)基础拳脚(精通) 【特长】:力气大,耐力足 【性格概述】:坚韧 【当前贡献】:0 【当前状態】:正常 【当前位置】:马掌望台东侧林地,正在执行砍伐任务。 ———— 【姓名】:庄婷婷 【年龄】:十八 【出身】:津门本地人,北河会馆庄教习之女,自幼丧母,被父亲一手带大,七岁开始扎马步…… 【武道修为】:基础桩功(大成)基础吐纳(大成)基础拳脚(精通) 【特长】:学识驳杂,通晓药理 【性格概述】:外柔內韧 【当前贡献】:0 【当前状態】:正常 【当前位置】:进入马掌望北侧山林,正在执行採集任务。 ———— 炼神之道奇妙无穷。 將人物信息编译成这种可视化的面板卡片进行实时掌控,而且他分出的念头之间心神相通信息共享,即便这道念头被毁,所记录的信息也不会丟失。 林庆的阳神本体 ,才是真正的信息终端。 虽说目前来看,他目前分离的这道念头,最多只能同时监管三十张人物卡片。 也就是说,在不增加精神负荷的前提下,第一批招募的“玩家”上限就是三十人。 当然,他也可以额外增加念头,来进行『系统』扩容,或者招募几位高级修士辅助自己管理这套『体系』。 但目前来看,三十人足够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等这四个人跑通流程,確认这套系统框架运行稳定,再逐步开放更多名额…… 到那时候,第一批“玩家”中表现优异的人,可以提拔为新人领队,帮著分担一部分管理和指导工作,减轻他的算力负担。 第202章 任务完成,协力合作 夕阳西沉,贴著马掌望台西侧的群山缓缓落下。 余暉將整片天空烧成一片浓淡不一的橘红色,从西边的山脊线一路漫染到东边的天际尽头。 庄婷婷背著沉重的藤筐,从北侧山林边缘走了出来。 筐里的物品堆得比她脑袋还高,藤条被撑得微微变形,但她走在微陡的山道上却是四平八稳。 虽身为女子,但庄婷婷自小跟隨父亲习武。 桩功、吐纳、拳脚俱已扎实,早已达到武道筑基的標准。 若不是父亲怕她骨骼尚未定型,过早锻骨会影响发育,她两年前便能成为一名锻骨武者。 虽然锻骨未成,她这一身的力气和腿脚耐力,也已是正常男人的两倍。 负重几十公斤在山林间跋涉,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难事。 回到草甸上的营地木屋前,她看到木屋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堆放著一排去了枝椏的松木主干,一共九根码得整齐。 “就差一棵了,看样子张师弟也快完成任务了。” 庄婷婷自然是知道这个白天在会馆练武,晚上就住马棚照料马匹的师弟。 性子闷,不爱说话,但做事踏实,会馆中经他手餵养的马匹从没出过差错。 她收回目光,背著藤筐走到营地小屋门前。 视野中的信息提示告诉她,这里就是交任务的地方。 她抬手敲了敲木门,后退两步等著。 不到三秒,木门打开。 黑袍人站在门后,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交任务?” “是的,前辈。”庄婷婷恭敬地应了一声,弯腰蹲下,將那只沉甸甸的背筐稳稳放在地上。 “这是晚辈今天採集的收穫。” 黑袍人的目光扫向背筐。 下一瞬,筐里的所有物品便凭空漂浮了起来。 野果、菌菇、坚果,一样一样悬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 “炼神御物!” 庄婷婷心中一凛。 她原以为这位前辈只是一位换血大宗师,没想到他竟然还兼修炼神之道。 如此看来,他似乎比津门那五位新晋的换血大宗师还要深不可测。 黑袍人,或者说,由林庆一道分身念头控制的这具躯壳,已经开始清点筐中的物资。 他先看向最上层那包用宽大叶片包裹的黑色浆果。 “採集物:黑莓,总重6斤2两。” 接著筐里的各种菌菇隨之浮起。 林庆目光一扫而过:“金黄鸡油菌、国王牛肝菌、马勃菌……总重37斤。” 压在箱子最底下的,是已经剥好的松子和橡子。 “松子、橡子,总重51斤。” 黑袍人清点完毕,微微点头: “任务核算,满足二十人一天的食物需求,平均每人每天约两公斤,达成要求。奖励发放。” 庄婷婷视野右上角的数字一闪,从零变成了“1”。 黑袍人没有多言,大手一挥,所有悬浮的物品便被他收入了木屋之中,隨即关上房门。 庄婷婷站在门外,看著那扇重新闭合的木门,又看了一眼视野中那个孤零零的“1”,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西边的余暉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带。 草甸上的风带著秋夜的凉意,吹得人裸露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东侧林地边缘,张顺子扛著一根六米来长的松木树干,一步一步地从暮色中走来。 那根树干去掉枝椏后少说也有两百公斤重,扛在肩上把他的脊背压得微微弯曲,每一步踩下去,草甸上的泥土都被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的上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额头的汗珠顺著下巴往下滴。 从伐木区到营地木屋,直线距离足有四五百米,全是他一个人砍一个人扛。 走到木屋前,张顺子將树干往地上一放。 砰! 连续搬运十根原木的他整个人就像被抽乾了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往后一倒,直接躺了下去,四肢摊开,胸口剧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换气吐纳。 这时,在营地小屋侧面忙活的庄婷婷走了过来,用树叶兜著几十枚浆果递到张顺子面前。 ”张师弟,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吧。“ “多谢师姐。” 张顺子闷声道了一声谢,抓了一把浆果就塞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原本干得发黏的喉咙被润开,疲软的身体仿佛被注入新的活力。 他撑著地面站起身来,走到营地木屋门前,抬手敲了敲房门,按照视野中“系统”的提示,提交了任务。 木门打开,黑袍人依旧站在门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门外那十根码放整齐的松木树干,微微点了点头。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十根六七米长的原木便凭空浮起,一根接一根地飞入木屋之中。 那木屋从外面看去,长宽高皆不足四米,却將十根远超其体量的原木尽数吞了进去,屋內竟毫无被撑满的跡象。 【贡献点+1】 营地木屋的门重新合拢,张顺子看著视野中多出的1点贡献,立马不觉累了。 他没记错的话,1点贡献就能换的1两银子,而自己付出的不过是最不值钱的苦力气。 张顺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心想:真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这样。 这时,庄婷婷的声音从营地木屋侧边传来:“张师弟,过来这里帮我一下。” “是,师姐。” 张顺子应了一声,人已快步走了过去。 木屋侧面,庄婷婷已將方圆两米內的杂草清理乾净,又用泥土在边上垒起一个圆形的篝火坑。 火坑旁堆著一小撮枯草和几根灌木枯枝。 庄婷婷看著张顺子,拍了拍掌心的泥土说道: “今日进山採集时,我在这片区域发现了狼和熊的踪跡。夜里怕是不太平,最好生一堆火。” “我身上没带火石,旁的引火法子也不会。师弟你可有办法?” 张顺子默默点了点头。 像是早有准备似的,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团干松的绒草,又掏出一根剥了皮的松木小棍和一块干透的树皮,在篝火坑边寻了个避风的角落蹲好。 他將松木小棍的尖端抵在树皮上刻好的小凹槽里,双掌掌根夹住木棍,来回快速搓动。 不过片刻,凹槽处便开始冒出缕缕青烟。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树皮上的火星倒入绒草中,轻轻捧起,又凑到嘴边缓缓吹了几口气。 火苗倏地躥了起来。 他將燃著的绒草放进篝火坑里预先铺好的枯草堆中,引燃了篝火。 橘红色的光亮跳跃著映上两人的脸庞。 庄婷婷望著那簇跃动的火苗,弯了弯嘴角: “张师弟,你倒是有一手。” 张顺子將松木小棍和树皮收回怀里,闷声回了一句:“从前在荒郊过过夜,吃过没火的亏。” 第203章 框架漏洞,重新分配 夜色渐深,草甸上的风越来越凉。 营地木屋背风那面的空地上,篝火噼啪作响,橘红的光把周围草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庄婷婷拿根树枝拨著火堆,时不时添一根乾柴进去。 张顺子则背靠营地小屋的外侧木墙闭著眼睛,也不知是睡著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月上中天时,刘大宝和陈进扛著锄头,一前一后地从南侧荒地的夜色中走了出来。 两人先去木屋前提交了任务,各自眼看著视野中的贡献点从零跳成“1”,这才鬆了口气,顺著火光绕到木屋侧面,將锄头往墙边一靠,一屁股坐在火堆边上。 庄婷婷看了他们一眼,解释了一句: “刘师弟、陈师弟,这任务一个人做就算一个人的,我跟张师弟想搭手,但怕一帮反倒把你们奖励结算弄没了。” “多谢师姐和师兄好意。” 刘大宝点了点头。 “是我们托大了,本以为两人合力开垦一亩荒地不算什么难事。” 陈进在一旁接话道: “可不是嘛!好在咱们任务分到的那片地还算好翻的。 没什么大石头,土也是软的,要是碰上那种石头多、树根草根盘结的地,咱俩今天怕是要干到天亮。” 四个人围著火堆聊了一阵,庄婷婷拿树枝把火堆中心的炭火拨了拨,隨口问了一句: “三位师弟,明天有何打算?” 张顺子睁开眼闷声吐出两个字:“砍树。” 刘大宝说:“当然是开垦新地。” 陈进紧跟了一句:“继续开地。” 庄婷婷“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地追问道: “那后天呢?大后天呢?接下来一个月都这么干?”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有点摸不著头脑。 刘大宝乾脆直接问了. “师姐是不是想到啥了?有话直说就行,我们听著。” 庄婷婷没急著开口。 她把树枝往火里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灰,才语气柔和的开口说道: “今日我进山採集,沿途留意了一番山中的草木物候……都是深秋的光景。以此山中物產揣摩时节,大抵再过得两旬左右,怕是就要入冬了。” “我想三位师弟也都瞧出来了,那栋营地小屋,並非给我们落脚住宿的。 这便意味著,往后咱们都得露天寢臥,以地为床,以天为帐。 若是一直这般下去,一旦入了冬,莫说完成系统派下的任务,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是两说。” 听著庄婷婷这番话,其他三人的脸色从懵懂渐渐转为凝重。 张顺子更是直接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两年的会馆餵马生涯,自己是將日子过得太安逸了,竟然没想到这么要紧的事! 果然啊!重利最易迷人眼! 这波贪了! 庄婷婷语气平和地继续说道: “我们四人同为会馆门徒,今日又同得机缘,被一同带入这处灵境福地,说起来也算是一场缘分。 如今身处此地,相互协作才是能在此地长存下去的道理。” 三个人都没吭声,但都点了头。 方才那一番话,已经让他们对这个师姐的心思细处服气了。 庄婷婷接著往下说: “我的意思是,接下来一旬时间,咱们先把住的地方弄出来。墙要挡得住寒风,顶要扛得住雨雪。” “那建房子的材料从哪来?” 张顺子皱著眉头开了口。 “总不能就在地上挖洞吧,我今天接下的伐木任务,只能砍伐系统规定区域標註的树,其他树一动斧子就会被警告,还要扣除贡献点。” 庄婷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我今天也试著登上那座台地,想看看四周的景物,同样被警告了——踏足未许可区域。 看样子,只有系统划定的任务区域才是我们可以自由穿行的地方。” 刘大宝和陈进一听,眉头皱起。 “那岂不是被困死在这里了?木头不让动,地方不让去,难道要挖土建房子?” 庄婷婷没有急著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包用树叶包裹的松子,在三人面前摊开。 “我们可以做一个尝试。 接取任务,完成了但不提交,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我们对任务『物品』有著使用权? 就像这样,这是我今天在任务份额之外留下的食物,並没有系统警告。 明天我再试一次。 大家照样领取任务,我不提交任务,將所有採集的食物留下自己使用。 如果没有收到警告,那就意味著我们这样的行为是可行的。” 夜色下,四个身处异界年轻人的交心之谈,一字不漏地被另一个年轻人听在耳中。 夜空深处,那团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团连连闪动,像是有人在里面连连摇头。 “狡猾,真是狡猾。” 阳神分念中,林庆的心神嘀咕著。 “果然,古人只是古,不是蠢。这才第一天,就有聪明人在这套框架里找出了漏洞。” 他心神思维闪烁间,又多了一丝兴致勃勃的味道。 “不过……就该这样才好。要是真的一板一眼按著我设定的路线走,那这游戏就太无聊了。 有人动脑筋,才有趣。” 金色光团在空中微微转动,像是在俯瞰下方那四个围坐在火堆旁的身影。 林庆的心神沉吟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那么,作为发现漏洞的奖励,这个漏洞,我就等到十天后修復吧,期待你们10天时间能在这片西部荒野建成一栋像样的房子。” …… 一夜无话。 四人围著篝火,露天席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四人照常接取了和前一天相同的任务。 庄婷婷选了採集,张顺子选了伐木,刘大宝和陈进继续开垦荒地。 一切如常,只是到了傍晚交任务的时刻,情况发生了变化。 庄婷婷没有提交任务。 她背著满满一筐採集物回到营地,將食物全部留在了自己身边。 张顺子犹豫了一下,也跟著做了同样的选择。 將10根原木码放在了木屋侧面的空地上。 刘大宝和陈进则照常提交了任务,各自拿到了1点贡献。 晚上,庄婷婷將採集的野果和松子之类的坚果,拿出一部分分给三位师弟食用。 如此又过了一夜,確认这种做法不会遭遇系统警告后,第三天开始,四人重新分配各自的任务。 第204章 再来新人,全能选手 “可行。” “既然系统没有干预,说明我们这样做目前是被允许的。” 庄婷婷对著三人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们重新分配各自的任务。 张师弟,刘师弟,陈师弟,你们都接下伐木任务,儘早收集好建造房屋需要的木料…… 我会继续做採集任务,多收集耐储存的食物,確保入冬之后我们也有充足的食物补给。” 三人闻言,各自点头,没有异议。 分工既定,便要落到实处。 刘大宝径直走到营地木屋门前,抬手敲响了门板。 片刻后,他手中便多了一把刃口崭新的伐木斧。 至於陈进,则没有去兑换任何工具。 三人伐木,两把斧头已经够用了。 多出一人只要专门负责把伐倒的木料运回营地,分工错开反倒效率更高。 四人眼下统共只攒了六点贡献,换完这把斧头便剩五点。 在新一轮任务结算前,每一点贡献都得花在刀刃上,半分浪费不得。 毕竟眼下最要紧的,是在入冬前把房子搭建出来。 这才是他们於这处灵境福地的立身之本。 接下来的五天,四人各司其职,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越转越顺。 张顺子、刘大宝、陈进三人每日钻进东侧的林地,轮番抡斧。 一人主砍,一人清理枝杈,一人负责拖运。 到第五天傍晚时,营地木屋旁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百多根剥去树皮的原木。 庄婷婷则每日背著藤筐进山,直到天色擦黑才返回营地。 除了留出供四人食用的部分,其它松子橡果野菜菌菇浆果全部平铺在松木剥下的树皮上摊在太阳下晾晒。 五天下来,她收集的松子和橡子加起来已有三百多公斤,晾乾的浆果乾蘑菇干,也能装满一整个背篓。 四人来到洞天福地的第八天。 天刚蒙蒙亮,草甸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庄婷婷四人收拾好装备,正要像往常一样前往各自的任务地点,脚步却齐齐顿住了。 只见营地木屋前的草地上,赫然多了两张陌生的面孔。 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约莫十八九岁,身形偏瘦,颧骨略高,一双眼睛倒是亮堂,正四处打量著周围的景物,脸上带著一种既好奇又拘谨的神情。 女的则要成熟一些,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端正,肤色微黑,扎著一根粗辫子垂在肩侧,身上穿著一件极为醒目的大红衣裳。 两人刚和黑袍人交谈完毕,迎面便撞上了庄婷婷四人。 双方隔著几步远,互相打量了一眼。 庄婷婷目光从那一男一女面上徐徐扫过,心中念头飞转。 第一念便是:果然,这处灵境福地並非只他们四人。 那位黑袍换血大宗师口中的“我主”,显然不止选中了他们四个,而是在持续往这片土地上投放人口。 今日能来两人,明日后日,便可能来更多。 紧接著,第二念便浮了上来。 人多,未必是坏事。 这几日她感触最深的一件事,便是四人再怎么拼命,能做的事情终究有限。 採集、伐木、开荒、建房、备粮,样样都要人手,样样都嫌不够。 若来的是踏实肯干之人,那便是雪中送炭,即便不甚得力,至少也能分担些基础的体力活。 她心里很快有了计较,先瞧瞧这两人的品性如何,再做定夺。 陈进倒是大大咧咧,抬手便朝那一男一女招呼道: “哟,来新人了!二位报个名號吧,会些什么也说一说,咱们好合计著分派活计。” 那一男一女倒也不见外。男的先上前一步,朝四人抱拳道: “义和拳,拳字坛下,庆德。武道明劲。” 女的跟著上前,语气却比男的冷淡几分。 “红灯照,李素真。凝神修为。” 陈进几人闻言,不由吃了一惊。 眼前这两人,一个已是武道明劲的锻骨武者,一个更是踏上了炼神之路。 论实力,都比他们四个强出一截。 四人原本放鬆的肩膀都微微绷紧了,目光中隱隱多了几分戒备。 那名叫庆德的男子见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细密的牙齿,抱拳道: “四位不必紧张。我义和拳从不恃强凌弱,更不会对同道中人动手。况且——” 他顿了顿,朝营地木屋的方向努了努嘴。 “方才那位黑袍前辈已经提醒过我二人了。这片灵境的主宰者有令,被招募者之间,不得以任何形式相互伤害。 致人伤者,罚一百贡献,致人死亡者一命抵一命。” 这话一出,四人紧绷的神色明显鬆动了几分。 庄婷婷微微点头,心中暗忖:还有此规矩在,至少不用担心被修为更强者欺凌。 她上前一步,朝两人抱拳回礼: “北河会馆,庄婷婷。这三位是我的师弟,刘大宝、陈进、张顺子。我们都在练肉筑基阶段,尚未锻骨。” 庆德点了点头,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笑道:“那往后,便多多仰仗诸位了。” …… 六人互通完姓名来歷,四人各自说了说这几日在灵境中的见闻,庆德也將自身会的的一些东西说了出来。 四人听完都忍不住惊嘆道: “庆哥,你会的东西也太多了吧!陷阱捕猎、木工营造、辨药治伤、屠宰制皮……你这一个人顶我们好几个啊!” 庆德倒是淡淡一笑。 “多么?不多。 江湖行走,技多不压身,今儿用得上的叫本事,明儿用不上的也不算累赘。谁知道哪天哪样手艺就能救自己一命呢?” 庆德为人爽朗健谈,几句话的工夫便与刘大宝、陈进几人熟络了起来。 唯独那位名叫李素真的红衣女子,自始至终站在几步开外,除了刚碰面时报了个身份,便全程冷著一张脸,一言不发,像是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庄婷婷几次想找话与她搭訕,对方也只是淡淡“嗯”一声,便没了下文。 庆德见状,哈哈一笑,打著圆场道:“诸位莫怪,我师姐就是这个性子,天生冷淡,不爱说话,但人是不坏的。 第205章 当牛做马,好听名字 六人相互熟络之后,便各自开始今天的任务。 庄婷婷四人组依旧和昨天一样,分別接取了伐木和採集任务。 而新来的庆德和李素真,也同样接了採集任务。 不过,他们的採集,可不是为了进山挖野菜、摘野果。 “四位放心。” 庆德拍著胸脯,一脸自信地向庄婷婷四人组保证。 “今晚你们忙活回来,我保证能让大家都吃上肉。 光靠那些野菜野果,別说入冬,过几天怕是就要饿得腿打颤。习武之人要想本事不退步,肚子里还是得有油水才行。” 他指了指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素真,又拍了拍自己的腰间布囊。 “我师姐凝神修为,感知敏锐,最善於在林间搜寻野兽的踪跡。 而我嘛,以前在义和拳时练过几年暗器,一手投掷功夫十丈之內,百发百中,保准能打到猎物。” 庄婷婷四人听著,喉结不约而同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办法,实在是馋啊! 这几天顿顿野菜野果,偶尔有点松子橡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陈进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大声嚷嚷道: “庆哥没得说!要是真能让我吃上一顿大肉,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 庆德哈哈大笑,拍了拍陈进肩膀半开玩笑的说道: “亲哥就不必了,以后给我『当牛做马』就行了。” 六人开始行动。 庆德与李素真跟著庄婷婷,从台地南侧的山口进了山。 入山后,一个往左,两个往右,分头散开。 庆德走在前面,李素真落后半步跟在身后。 两人行走於这片荒野山林间,步履从容,如閒庭信步,与方才在营地时的神態判若两人。 “我不明白。” 跟在庆德身后的李素真忽然开口说道: “京津一带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你就这样带我到这里来,陪这些小辈玩闹?” 庆德没有回头,只是边走边说: “这可不是在玩闹。我正在创造一套框架,一套可以助我治理领地,或者说,一套有朝一日能包容整个世界正常运转的框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说著话,右手指腹间正搓揉著一枚绿豆大小的泥丸。 “况且,我不是多分了两道念头留在津门了么?那边的事务不会因为少你一位御物境修士而有所耽搁。 邀请你来此方世界,同样也是为了帮我管理好这些人,你要帮我,就得先熟悉这套框架的规则。” 庆德说完,右手食指突然向外一弹。 那枚小小的泥丸“咻”的一声破空而去,精准地贯穿了一只正趴在十余丈外一棵松树梢上专心剥食松子的北美灰松鼠的脑袋。 庆德抬手一招,那只正在自由落体的松鼠便自动飞到了他手里。 也不见他用刀,只是抓住松鼠的尾巴,伸手一扯。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张完整的松鼠皮便被整张撕了下来。 “哦~三星皮!” 庆德拎著那张松鼠皮对著光看了看,语气里带著一丝满意的意味。 “又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 李素真看著因为打到一只松鼠而露出几分高兴模样的庆德,微微摇了摇头。 她抬手在身前轻轻一拂,周身光影如水波般晃动流转,撤去了那层遮蔽真实的术法。 光影散尽,露出一张冰肌玉骨的面容。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白如凝脂,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衣袂在无风的林间兀自飘动,宛如清冷的月宫仙子踏足凡尘。 正是红灯照四大仙姑之一的李九姑。 这时前方的庆德周身也是光影一闪,撤去偽装,露出原本的样貌。 【技能:藏相】(1级) 熟练度:14/200 效果:蒙昧失真 描述:你掌握了以精神力覆盖自身,扰乱他人感知的法门,使观者对你的面容、衣著、身形產生持续的认知偏差。 (註:精神属性5点以上方可使用,且仅对精神属性低於自身的目標有效) ———— 林庆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眼李九姑的样貌,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我觉得『素真』这个名字,比『九姑』好听一些。” 李九姑柳眉微微一挑。 “九姑只是我在红灯照的名號,我俗家本名,便叫素真。” 林庆闻言微微一怔。 “哈哈~这样啊。嗯......九姑这个名號听习惯了也不错。” 乾笑一声后,他將手中那张完整的松鼠收入空界,又拎起那只已经剥了皮的松鼠看了看,转移话题道: “这松鼠肉质嫩,適合炙烤。回头我再采些野葱,挤点浆果汁水醃一下,去腥增香,保证比羊肉烤起来都好吃。” 李九姑淡淡地看了林庆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她移开目光,望向林间深处,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 林庆將处理好的松鼠用一根细藤穿过,没有收进空界而是掛在腰间,抬手朝西北方向的台地方向一指: “先去那里找点东西。” ...... 时间来到傍晚。 庄婷婷四人拖著疲惫的身躯,沿著草甸走回营地。 远远地,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便顺著晚风飘了过来,钻进鼻腔的瞬间,四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 等他们绕到营地木屋侧面,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齐齐愣在了原地。 只见庆德正单手握住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棍子上串著一头被剥去皮毛、体型像是鹿的动物,正架在篝火上不紧不慢地翻转著。 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腾起一阵带著焦香的白烟,光是闻著就让人口水直流。 四人狠狠地咽了两口唾沫,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將目光从那头烤得金黄的猎物上移开,看向了另一边。 只见,篝火周围的草地上,多出了六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六个两米来高上尖下粗的木製塔状建筑,外面压著一层松树树皮,侧面留有一个不大的开口,里面的空间刚好能容下一个人活动。 第206章 区別对待,神魂夜游 火堆烧得很旺。 鹿肉架在篝火上,油脂滴进火里,滋啦一声躥起一股白烟。 庆德抽出自己隨身携带的小刀,片出十多片鹿腿肉摆在一块洗乾净的光面薄石板上,再从布袋中捏一点庄婷婷用贡献点兑换的细盐洒在肉上。 最后用木勺浇上一勺辛辣味的绿色酱汁。 “师姐,饿了吧。” 他將这道精心摆盘的烤鹿腿肉佐秋日酱汁送到李素真面前,另一只手上顺势递上一双毛刺打磨光滑的木筷。 李素真强忍翻白眼的衝动,陪著林庆演戏。 她接过石盘和筷子,夹起一片裹著酱汁的鹿腿肉送进嘴里。 牙齿切入肉麵,先是被火焰炙烤得焦脆的薄壳在齿间崩开,接著是被热力锁在纤维之间的肉汁涌出,混合著由野葱、薄荷、野芥菜一起研磨而成的酱汁…… 那股带著薄荷清凉的辛辣恰到好处地衬托出烤肉的风味。 她嚼了几口,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隨即恢復平淡的模样:“尚可。” 庄婷婷四人坐在火堆对面,眼巴巴地看著李素真一口一口地吃著那份摆盘精致的烤鹿肉,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庆德: “庆哥……我们也饿了。” “饿了就吃唄。” 庆德手中小刀一挥,切下一条完整的鹿后腿,隨手往陈进怀里一扔。 “喏,你的。” “你的。” 他又切下一块带骨的肋排,扔给刘大宝。 “你的。” 一大块前腿肉拋向张顺子。 “你的。” 最后一块厚实的鹿里脊飞向庄婷婷。 这般隨意的做派,与方才对待李素真时的细致周到判若两人。 不过几人此刻也顾不上计较这些,纷纷抱著分量足有一公斤以上的烤鹿肉,狼吞虎咽地撕咬起来。 习武之人饭量大,食慾足,四人硬是吃到了顶嗓子眼,才一脸满足地仰面躺在草地上,摊开四肢,望著头顶繁星点点的夜空。 “香……真香……” 陈进摸著鼓胀的肚皮,咂了咂嘴。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多这么好吃的肉……” “但话又说回来,庆哥,你这一天功夫,不光打了这么大一头鹿,还搭了六个能住人的棚子,你这手脚也太快了吧?还有这种样式的屋子,我们从来没见过。” 庆德单手捏著那串还剩二十来斤肉的烤全鹿骨架,一边豪放的吃著,一边隨口答道: “这叫仙人柱,是一个叫鄂伦春的游牧民族的传统居所。 用几根粗木桿枝杈交叉搭起来,起到和樑柱一样的稳固作用,再搭上细一点的树枝,最后盖上树皮就能住人。 材料充足的话,一个人只要手脚麻利,半个时辰就能搭好一间。” 庆德嚼了一口肉咽下去,继续说道: “不过这种屋子只能应急,要想真正过冬,还得在外面围上层层兽皮才能保暖。 咱们眼下没那么多兽皮,只能先凑合住著,儘快搭一间更结实的木屋来避寒。 明天你们继续砍树收集木料,我上午进山放些陷阱,下午回来就开始著手建木屋。” 庄婷婷四人听得连连点头,刘大宝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庆哥,你说的那种木屋,大概要建多大?咱们六个人住,得盖多大的才够?” 庆德比划了一下: “我打算先盖一座三丈长、两丈宽的双层木楼,一楼有公用的厨房生火做饭,有供大家一起吃饭和商议事件的堂屋,另有存放工具物资的仓库。” “二楼呢,就用木板隔成六个房间,这样我们每个人都能有一间独立的臥室。 只要木料充足,我再给你们一个人打造一张睡觉的床,一口放可以放私人物品的箱子。 最后屋顶就用厚树皮加木板压实,斜坡顶,方便雨水滑落。” 张顺子在一旁默默听著,忽然插了一句:“那地基呢?直接在地上垒木头,还是得挖坑立柱?” “最好挖坑立柱。” 庆德回道: “这片草甸地势虽然平,但入冬后冻土会膨胀,如果不把柱子埋深一些,开春化冻时墙体容易歪斜。 我打算挖三尺深的坑,垫上碎石,再竖立柱,这样建成的房子能撑十好几年。” 庄婷婷听完,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庆德师兄,不但身手了得,连营建之事也考虑得如此周全,想来在义和拳中也是一位人物。 …… 夜色渐深,眾人聊了一阵,便各自散去,钻进了那六座新搭好的仙人柱中。 乾草铺成的床榻虽然简陋,但比起前几日露宿荒野背靠背挨冻的夜晚,已经是天壤之別。 深夜,庆德与李素真所在的两座相邻的仙人柱,圆锥形的顶端,两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光悄然升起,在月光下凝成两道身影。 “让我带你领略一下此方世界的风采。” 林庆的阳神带著和李九姑的阴神,仅是一个呼吸便穿越了整个中央谷地,掠过连绵的山脉与海岸线,来到了旧金山市的上空。 李九姑的阴神悬浮在夜空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城市,语气中带著一丝审慎的打量。 “这是洋人的城市?此地是西洋地界!” “算是吧。” 林庆的阳神负手而立。 “不过这方世界超凡不显,除了个別拥有异常能力的个体之外,並没有妖魔的存在。” 李九姑闻言,双目微凝,细细探查了一番下方的城市,確实没有感应到任何西洋妖魔的那种黑暗气息。 她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整齐的街道和鳞次櫛比的建筑上,淡淡道: “洋人於这建筑营造一学上,倒確有几分可取之处。” 两人在旧金山上空停留了片刻,便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横跨半个北美大陆,不过几个呼吸间,脚下的大地便已从连绵的山脉与平原,过渡到一片碧蓝无际的海洋。 夜风裹著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带著一股海水混合热带草木的气息。 两人在数千米的高空中停下身形,俯瞰下方。 脚下是一座狭长的岛屿,横臥在墨蓝色的海面上,像一条伏波的巨鱷。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鳞,映出岛屿蜿蜒的海岸线。 岛上山势不高,以平原和缓丘为主,植被茂密,大片大片的森林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墨绿色,其间零星点缀著一些灯火。 那是港口城镇和种植园的灯火,星星点点,沿著海岸线分布。 “这又是哪里?” 第207章 我要救人,魔鬼爪牙 “这里是古巴,大西洋加勒比海西北部的一座被殖民的岛屿。” 林庆回答完,便带著李九姑的阴神降低高度。 两人穿过薄薄的云层,下方一座黑夜下仍亮著许多灯光的种植园逐渐清晰起来。 月光下,大片大片的甘蔗田延伸到视线尽头,种植园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建有几座西班牙殖民风格的建筑。 一栋两层高的白色宅邸矗立在高处,廊柱拱窗,阳台上有藤编的摇椅,窗口透出温暖的烛光,隱约还能听到留声机播放的舞曲声。 宅邸周围是几排低矮的木屋和石砌的厂房,烟囱里冒著黑烟,那是榨糖厂的作坊。 而在厂房与蔗田之间,借著月光可以看到一串串缓慢移动的黑影。 那是夜间仍然在劳作的奴隶。 这个时期被西班牙殖民的古巴,没有废除奴隶制,大部分种植园里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基本都是庄园主的奴隶。 李九姑的目光落在那些黑影上。 这些奴隶分成了两个群体。 一个是从非洲贩运而来的黑奴,个个身形高大健壮,脚上都戴著铁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抬著成捆的甘蔗,从田埂上走向榨糖厂。 而另一群人,身形明显瘦小许多,肤色是黄皮肤的。 他们穿著破烂的单衣,许多人甚至赤著脚,脚踝上同样箍著冰冷的铁镣,镣銬在长时间的摩擦下已经把皮肉磨得发黑髮亮,结著一层厚厚的血痂。 他们做著和黑人一样的工作。 搬运甘蔗、清理蔗渣、往炉膛里添柴,每一个人脸上都是一种失去了一切的麻木神情。 李九姑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看到一个身形佝僂的华人劳工,正扛著一捆甘蔗艰难地挪动脚步。 在他身后,一个女人扛著一捆比她身体还粗的甘蔗。 上百斤重的甘蔗压在肩上,她整个人被压矮了一截,走路的时候身子明显歪向右边,右腿迈出去要顿一下,左脚再跟上,顿了,再迈。 脚踝上的镣銬拖在地上,皮肉早就磨烂了,痂叠著痂,铁环嵌在里头,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她的脚很小,窄窄的,脚趾挤成一团,歪歪扭扭地连著脚掌。 那是缠过足的脚,骨头断了又长,长歪了又断,走平地都晃,更別提踩在蔗田的土垄上。 每迈一步,她整个人都要往一边倾,肩上的甘蔗跟著晃,她得腾出一只手去扶住它,不让它滑下来。 而在这群搬运甘蔗的奴隶身后,是骑马的监工。 他一只手里提著一盏风灯,另一只手里握著一根短柄皮鞭,毫不留情地挥向每一个脚步稍慢的身影。 啪!啪! “快点!你这只骯脏的黄皮鼠!” 那裹著小脚的女人后背硬生生挨了两鞭子,身体猛地一颤,却一声没吭。 她咬了咬牙,扛起那捆甘蔗,加快了脚步。 铁镣隨著步伐哗啦作响,磨得脚踝上的血痂破裂,皮肉翻开,鲜红的血顺著脚踝流下来,滴在泥土上,转眼就被乾燥的土地吸了进去,只留下一小块深褐色的印记。 骑马的监工见她加快了脚步,这才收回鞭子,策马转向另一侧,目光继续搜寻著下一个动作稍慢的目標。 “是华人。” 李九姑的阴神悬浮在半空中,月光照在她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寒意。 “我要救人。” 李九姑她说完不等林庆回应,阴神便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朝下方那座种植园俯衝而去。 她没有显化实体,也没有动用术法。 阴神本就无形无质,凡俗的鞭子刀枪碰不到她分毫。 她悬在那群华人奴隶头顶,目光从那一双双血痂累累的脚踝上扫过去,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咔嚓。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细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数十名华人奴隶脚踝上的镣銬,锁眼在同一瞬间自行颤动,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钥匙探入其中,拨动了锁簧。 紧接著,那些铁镣“啪”的一声齐齐弹开,从脚踝上脱落掉在地上。 那些华人奴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那些落在地上的镣銬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铁链哗啦啦地自行蠕动,像一条条铁蛇,贴著地面飞速游走,朝著那些骑在马上的监工和站在厂房门口的西班牙人守卫,以及白房子里的庄园主席捲而去。 “什么!” 骑在马上的监工还在挥动自己的惩戒之鞭,脚踝便猛地被一股力道缠住,整个人被从马背上硬生生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一条黑蛇似的铁镣如同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两端自动扣上监工的一只手腕和脚踝,“咔嚓”一声锁死。 厂房门口的西班牙守卫还没举起枪,几条铁链便从地面弹起,精准地缠住他们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咔噠”一声锁死。 庄园白房子里还在搂著丰润妻子呼呼大睡的庄园主,同样被来自华人脚上的镣銬锁住了双手。 短短一分钟时间,整个种植园里所有手持鞭子的监工,持枪的种植园守卫和庄园主,全部被镣銬锁了起来。 而那些华人奴隶,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脚踝,又看著那些平日里挥鞭子的人此刻被铁链捆得动弹不得,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朝著半空中那道朦朧的散发著微光的女性身影,重重磕下头去。 额头碰著泥土,一声接一声。 而那些被铁链锁住的白人监工和守卫,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纷纷挣扎著抬起头来。 当他们看到半空中那道散发著微光的女性身影时,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叫嚷。 “是巫女!是魔鬼的爪牙!” 有人用西班牙语嘶吼道。 “她会妖法!那些锁链是自己动起来的,她是魔鬼派来的!” “上帝保佑我们……” 有人哆哆嗦嗦地祈祷。“这是巫术,这是邪恶的巫术……” 庄园主从臥室里被铁链拖出来,只穿著一件睡袍,双手被反剪锁在廊柱上,朝著半空中的李九姑怒吼道: “你是谁?!你知道这是谁的庄园吗?你这是在挑衅西班牙王室的权威!你会被绞死!会被烧死!” 第208章 白色黄金,重回故地 相比较外人的刺耳噪音,另一边的声音就显得动听多了。 “神女显灵!” “菩萨救命!” “仙人下凡了!” 好听的话不要钱似地往外冒。 那些刚解开镣銬的华人跪在泥地里,衝著半空中那道发光的影子磕头,有哭的有喊的,把额头磕出了血也顾不上。 林庆的阳神落在李九姑身侧,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跪倒的人群,又望向远方夜色中连绵不绝的甘蔗田与隱匿其中的庄园灯火,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你现在能救下眼前这几十人。 但这古巴岛上,大大小小的种植园何止百座,被卖作奴隶的华人更是成千上万。 凭你一人之力,又如何救得过来?” 李九姑的阴神悬停在月光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我能救一个,受苦的同胞便少一个,我不做,便什么都不会改变。” 说著话,她目光望向林庆。 “天下事,总得有人开头……那日若不是你独自先攻八国舰队,师姐也不会下定决心联合义和拳出击八国军舰。 若没有你那个开头,如今八国联军恐怕还在我华夏国门耀武扬威。” 林庆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行,你字多,你有理。” 说罢,他抬手向下一压。 千米方圆之內,那些没了鞭子约束正在蠢蠢欲动的黑奴,以及那些仍在叫囂咒骂的西班牙监工守卫,和廊柱下那位穿著睡袍怒吼的庄园主。 所有人的头颅,在同一瞬间齐齐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视野右上角的跳出一连串的文字加符號。 隨手收割了几百点经验,林庆阳神周身泛起一层淡淡金光,脑后更是浮现出一轮金色圆光,光华流转,將整片种植园上空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象徵仙神位格的举身光。 此刻,大放光明,照耀四方。 底下那些跪著的华人刚刚被他一手杀伐手段嚇到噤声,见此一幕齐刷刷地发出由衷的吶喊。 “神仙老爷显灵!” 林庆目光俯视下方,声音威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尔等苦难,本尊已知。 今遣麾下神將下凡,护尔等不受西洋妖鬼侵扰。 尔等一切事宜,皆听从神將指示。 事成之后,本座许尔等下一世一生富贵,无病而终。” 对付这个时代的人,一点迷信的手段往往更加有效。 果然,下方那些华人劳工听完,先是愣了片刻,隨即纷纷伏地叩首。 “谢神仙老爷救命!谢神仙老爷救命!” 林庆阳神就这样隨手在身侧一划。 界门洞开,一具身披鎧甲赤额光头的大汉从门中踏出,周身气血如烘炉般升腾,赫然是换血大宗师的气势。 李九姑出游状態的阴神顿时感受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 那如火山喷发般的旺盛气血扑面而来,若非有林庆阳神之力在旁护持,单是这股气血的衝击,便足以让她的阴神受到震盪。 “这是……瓜尔佳?津门的那个金人换血!” 李九姑望著门后走出换血大宗师的面容,神情一愣。 林庆的阳神淡淡回道: “是啊。没有一位换血武力坐镇此地,怕是应付不了西班牙人的海上舰队。” 这个世界的时间是一八七八年。 西班牙虽已不復当年无敌舰队全盛之姿,但在加勒比海一带,仍握有哈瓦那等核心要港,巡洋舰、炮舰大大小小数十艘,殖民体系盘根错节。 而这些种植园大多地处沿海区域,一旦惊动西班牙当局,来自海上的舰炮轰击將是最大的威胁。 唯有换血武者的战力,才能与之碰一碰。 识海清空,记忆剥夺。 由林庆分念控制的换血之躯落在古巴的土地上。 等安顿好这些被大清卖掉当奴隶的华人,以换血武者的实力一路杀下去,清空这片岛屿上盘踞的外来势力,不知需要多久? 林庆的阳神悬浮在半空中,目光越过这片刚刚被鲜血浸润的土地,望向更远处。 古巴位於加勒比海西北部,北隔佛罗里达海峡与北美大陆相望,南临加勒比海,西接尤卡坦海峡,东向大西洋敞开。 岛上终年湿热,雨水充沛,火山灰土壤肥沃,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使得这里成为世界上最適宜种植甘蔗的土地之一。 大片大片的甘蔗田覆盖了岛上几乎所有的平原地带,从这座种植园延伸出去,一直到视线尽头,都是连绵不断的蔗田。 而从这里出產的白糖,占据了全球市场份额的三分之一。 对於西班牙人来说,古巴不是什么遥远的殖民地,而是一座会流动的白色金矿。 每一根甘蔗榨出的糖浆,最终都会变成西班牙王室国库中叮噹作响的金幣。 西班牙人可以失去美洲大陆上的任何一片领土,但绝不会轻易放弃古巴。 林庆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下面那具换血之躯身上,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么肥的一块地,他既然踏上了脚,就没打算再让出去。 “此地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在加勒比海域留下一记后手,林庆对李九姑说道: “再跟我去个地方吧。你若心系这些人,在见到那边情景后还愿意回来隨时可以回来,反正神魂之躯,距离不是问题。” 李九姑的阴神微微一动。 她修至御物境,阴神出游最多不过千里方圆,再远便力有不逮。 但此刻被林庆的大日金光裹挟,她只觉周身一轻,仿佛被一股浩瀚的暖流托起。 下一刻,天旋地转,加勒比海的碧蓝波涛褪去,呼吸之间便已横贯大洋,穿越了上万公里的路途,来到一片苍黄大地之上。 河南,卫辉府。 光绪四年,戊寅秋。 丁卯奇荒的第二年。 入目所及,儘是龟裂的黄土。 田地乾裂如龟背,裂缝宽处能伸进一只手臂,庄稼早已枯死,只剩下焦黄的秸秆横七竖八地倒在田垄间。 黄河故道裸露著大片惨白的河床,风乾的贝壳在月光下泛著死寂的光。 村落大多空了,土墙坍塌,屋顶陷落,村口的老树都被剥光了皮,白森森的枝丫指向天空,像是无数根祈求的手指。 第209章 人价几何?造反专业 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区区八字,便在人间描绘出地狱图景。 林庆带著李九姑的阴神,在这片『他』称之为“家乡”的土地上穿行。 千里所见,皆是此景。 终於,在穿过灾荒最严重的区域后,他们看到了人跡。 但那不是什么逃荒的队伍。 官道上走来一伙人,约莫二十来个。 走在前头的是几个手持利刃的青壮,有的握著宽背砍刀,有的提著锄头改造成的长矛,个个面露凶光,眼神里带著一种被杀人盈野的狠厉。 他们的衣裳虽然破旧,但衣服破洞下一身的腱子肉,显然在这场大饥荒中没怎么挨过饿了。 在他们身后,是用麻绳拴著十多个蓬头垢面的瘦弱男女。 队伍的最后面,则是一只饿得皮包骨的灰驴,拉著一辆吱呀作响的板车。 板车上堆著几具被砍死的尸体。 尸体堆上,还放著几个活著的孩童。 几个不过四五岁的小孩蜷缩在尸体之间,饿的只能发出微弱的哭声。 走在前头的一个壮汉回过头,朝后面喊了一声: “兄弟们,加把劲!前面就是汲县了!把这批货卖掉,好酒好肉伺候!”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有人应和道: “大哥说得对!这批货成色虽然差了点儿,但胜在数量多,能卖个好价钱!” “那几个小的別弄死了,活著比死了值钱。” …… 在覆盖五省波及全国的灾荒之下,卫辉府所辖的县城村镇大多已无人烟,倒是作为府城所在的汲县还残存著几分活气。 作为豫北三府之一,卫辉府扼守卫河沿线,曾是豫北核心的政治、经济与水运枢纽,明代更被御封为“南通十省,北拱神京”,在北方行政与漕运体系中地位显赫。 然而此刻,这座昔日的枢纽之城,不过是一座被飢饿与死亡包围的孤岛。 之所以汲县至今尚未沦为一座死城,原因有二。 其一,是地利。 卫辉府扼守卫河漕运要道,南北货物在此集散,城中几座大粮仓虽已见底,但靠著歷年积存和少数尚能通航的河段,仍有零星粮船抵达,勉强维持著这座孤城最后一口气。 其二,则是人心之恶。 府城官衙默许甚至暗中庇护城中一部分青壮结成团伙,持刀出城,劫杀途经此地的逃荒难民。 將难民携带的逃荒粮食搜刮一空,乃至那些难民本身,也可作为食物的一部分。 林庆与李九姑的阴神跟著那伙人进了汲县。 城门口的守卫形同虚设,两个兵丁靠在城墙根下,怀里抱著长枪,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行人穿过几条七弯八拐的巷子,来到了西门內的集市。 说是集市,其实不过是一片空旷的泥地,往日是骡马交易的集市,如今却成了这座濒死之城中最“繁荣”的市场。 市场里稀稀拉拉蹲著几十个人,男女老少皆有,衣衫襤褸面如土色,每个人身后都插著一根草標。 而在集市的西侧,一字排开几个肉摊。 摊位上悬掛著宰杀好的鲜肉,除了来自猪牛狗猫的,也有一部分来自於人。 畜生身上的肉,最便宜的猫肉也要六十文一斤,而人肉不过三十几文。 那伙人將板车停在肉摊旁边,领头的大汉朝那摊主打了个招呼: “老周,今天带了几个新鲜的,你看看成色。” 他指板车那几具还在渗血的尸体。 摊主站起身,走过来,用脚踢了踢其中一具尸体,又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尸体的肋部,像在检验猪肉的肥瘦。 肉摊摊主点了点头:“还行,不算太瘦。这几个我收了,按老价钱,十文一斤。” “现在取肉天一亮正好卖。” 两人就这么站在板车旁边,像谈论牲口价格一样,谈论著那几具尸体的价钱。 林庆与李九姑的阴神悬浮在集市上空,月光被云层遮蔽,只剩下几盏昏暗的油灯,將下方那小片人间地狱映照得半明半暗。 “此方世界似是而非,但歷史演化何其相似,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第二次遇见这场灾祸。” 李九姑声音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林庆沉默不语,因为『他』就是从这场灾祸地狱中爬出来的。 丁戊奇荒! 对於金朝来说,这已经过去的歷史,但对於此方世界来说,却是正在经歷的灾难。 连续三年的大范围乾旱,叠加蝗灾席捲,再加上早在旱灾之前,清廷为填补財政缺口,放开鸦片种植。 晋、豫、陕三省大量良田改种罌粟,民间官仓储粮早已空虚,一遇旱灾便立刻陷入断粮绝境。 加之各省之间纷纷出台『禁粮出境』令,邻省互相封锁粮道,粮食流通彻底停滯,粮价一路暴涨,完全失去平抑的可能。 而平定太平天国运动和与西方列强签订的种种条约,致使清廷国库早已空虚,拨付的那一点賑灾粮款杯水车薪,地方官员瞒报灾情、剋扣賑粮者比比皆是。 天灾与人祸交织,最终酿成了这场人间地狱。 最终造成的后果便是,受灾范围以山西、河南为核心,覆盖直隶、陕西、山东五省,波及苏北、陇东、川北。 受灾总人口约一亿六千万至两亿,占当时全国总人口近一半。 直接死於飢饿与瘟疫者超过一千万,被迫逃荒流亡者逾两千万。 九姑目光从下方那片人间炼狱中收回来, “所以,你带我来此的目的是为了……造反?” 林庆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对啊。你们红灯照不就是造反专业户嘛。” 李九姑的眉梢微微一动,没有立刻接话。 红灯照。 外人只道它是一个由女子组成的起义教会,供奉无生老母,教中女子皆是炼神修士。 但作为红灯照的四大仙姑,李九姑知道那只是红灯照浮在水面上的那一层。 它的根,远比世人知道的要深得多。 红灯照的前身,可以追溯到嘉庆年间的白莲教起义。 那场席捲川、楚、陕数省的大乱,歷时九年,明庭廷调集十六省兵力,出动三位先天武圣,耗费白银两亿两才镇压下去。 而白莲教虽败,但火种未灭。 此后数十年间,其分支在华北民间暗中流传,不断变换名號。 八卦教、天理教、在理教……每一次改名,都是一次蛰伏,每一次重组,都是为了下一次起事。 而红灯照,便是这条隱秘的延续。 第210章 三线支援,他化自在 “我善杀人,你善造反。” “你不忍看苍生疾苦,我看不惯这狗屁世道。” “那就掀翻它。” “由我等,重新制定规则。” 千里赤地之上,月光无言。 林庆和李九姑达成了共识,当即便开始了行动。 “此地作为今后据点正好。” 他周身大日金光绽放,化作成百上千道金色箭矢落入城中。 【你击杀了市集肉摊摊主,获得5点杀戮经验。】 【你击杀了卫辉府汲县知县,获得5点杀戮经验。】 【你击杀了汲县城防把总,获得5点杀戮经验。】 【你击杀了匪首刘三,获得5点杀戮经验。】 …… 只剩下几千人口喘气的汲县县城,秒变寂静之城。 望著下方只剩下几十道灰白人气的县城,林庆悬浮於空中从阳神再次挤出三道分神念头。 其中一道飞至县城最高处,化为一只无形的眼睛,俯瞰著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另外两道则沉入空界之中,几秒后,一扇光门在汲县县衙前开启。 两具身披鎧甲的换血武者躯壳,从光门中大步踏出。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津门府衙,同样有一扇光门在府衙大堂內开启。 津门这边同样处於深夜,但与汲县的死寂不同,津门府衙前的广场上,此刻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广场上排著一条长龙。 来自津门各武馆的暗劲拳师,乃至炼脏化劲实力的馆主,正排著整齐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热切的笑容,目光不断在视野右上角和那扇光门之间来回扫视。 在他们的视野右上角,正有一行行发光字体来回闪烁: 【跨界征战】(主线任务) 进入灵境洞天,辅佐红灯照李仙姑起义,推翻封建帝制,重构新秩序。 任务奖励:1000贡献。 【入土为安】(支线任务) 进入汲县,搬运10具尸体前往指定地点掩埋。 任务奖励:1贡献。 【施粥济民】(支线任务) 进入汲县,领取任务道具並前往指定地点开设粥棚,救济灾民。 任务奖励:1贡献。 …… 连续一个星期的任务框架测试,至此正式启动第一轮大规模测试。 林庆悬浮於汲县上空,阳神之躯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脑海中念头飞速运转,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將四条战线同时纳入掌控之中。 他的精神属性如今已增至二十九点,足以支撑他同时分离出十四道分神念头。 这十四道念头,便是他掌控全局的触手,每一条都连接著不同的战场,每一条都在执行著不同的使命。 在另一个世界的津门,他留下了四道念头。 那里有黄莲圣母坐镇。 一位货真价实的显圣真君,即便突发变故,也足以撑到他本体开门驰援。 此时津门的秩序已经步入正轨,那四道念头主要负责监控系统运行,审核任务完成情况、发放奖励,以及筛选下一批进入“灵境洞天”的候选者。 在古巴,他留了一道念头,控制一个换血武者之躯,带领华工清除岛上所有殖民势力,將那些种植园和工厂纳入自身掌控范围。 而现在,他又分出了三道念头。 其中两道分別入驻两具换血武者的躯壳,负责对阵杀敌收割经验。 第三道念头则悬浮於县城上空,负责监控整座汲县,同时处理即將涌入的津门武者们的任务对接与信息分发。 至此,他已分配出八道念头。 而除他的阳神本体和武者肉身躯壳,仍然保有六道念头隨时可以进行三线战场的支援。 …… 马掌望台的深秋清晨,草甸上覆著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初升的日光下泛著细碎的银光。 营地中,庄婷婷四人正手捧木碗,围坐在篝火旁,喝著庆德烹飪的松子鲶鱼汤。 “这汤真好喝。鱼的鲜味全燉出来了,松子也香。” 庄婷婷喝完一口汤,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燉得恰到好处,舌头轻轻一抿便化开了,虽然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鱼腥味,却丝毫不影响秋季鲶鱼特有的肥美。 刘大宝嘴里叼著半个燉得软烂的鱼头,含含糊糊地附和道: “我还以为这河里的鲶鱼土腥味重,没想到燉出来这么鲜。” 陈进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好喝!庆哥,你是不是加了什么秘方?” 庆德用木勺搅了搅锅里剩下的汤,隨口答道: “没什么秘方。鲶鱼切块后用盐和野薑片醃了一刻钟去腥,下锅用鹿油煎到两面金黄,再加入凉水,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燉。 松子提前焙香了,出锅前一刻钟才放进去,最后撒一把野葱段提香。” “燉鱼的关键就一条,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到了。” 此刻,庄婷婷四人丝毫不知道,正与自己交谈的“庆德”,不过是林庆一道分神施展藏相之术所化的投影罢了。 连著一旁端著碗默默喝汤的“李素真”,同样是他的一道分神。 而李素真的肉身,早已被林庆用界门送到了万里之外,正担任著一场席捲中原的起义的总指挥。 修士职业升级到第四阶段的好处这时就体现出来。 分出的念头让他可以同时存在多个地方,且这些念头同样可以干涉现实搬运物质,让林庆可以同时处理多项事物。 比如他现在的本体就在马掌望台的木屋中进行一场实验。 木屋內部,原木拼成长桌椅子木床,以及铁炉和各样杂物全部被收进了空界。 此时屋里摆放的只有林庆用来进行实验的各种道具。 空界中时间凝固,所以他需要在依託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和化学反应,来完成这场製作新炸药的实验。 第211章 火药材料,无烟火药 硝石、木炭、 硫磺,是製作黑火药的材料。 这张由中国人发明的配方已在这方世界上使用了六百年,如今正是它最后的巔峰时代。 再过不到十年,无烟火药便將取代黑火药,成为战场上的新统治者。 而现在,无需等到十年之后。 林庆手中便有一本来自第二个世界的无烟火药配方书籍。 配方所需材料仅有四种,但不同於黑火药只需將硝石、木炭、硫磺按比例简单混合即可製成,无烟火药的製作必须经过一步化学反应。 马掌望台营地木屋实验室中,林庆將製作无烟火药所需的材料一一取出。 第一样材料是棉花。 美利坚南部种植园的主力经济作物,在拥有大量廉价“工具”的前提下,棉花的成本可以被压低至每公斤十美分。 一大团洁白的脱脂棉花摆在案桌上,是整个反应的基石。 第二样材料是浓硫酸。 在工业储罐中,以硫磺为原料燃烧生成二氧化硫,再添加氮氧化物催化,通入注入水蒸气和氧气,便能反应出浓度为百分之六十的稀硫酸。 只需稍微加热蒸发水分,就能获得製作无烟火药所需的浓硫酸。(浓度70%以上) 这种化学製剂,古巴的糖厂便有储备,用於检测蔗糖纯度。 第三样材料是浓硝酸。 將硝石与浓硫酸混合加热,硝酸蒸汽冷凝后所得,便是浓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硝酸液体。 这种材料,加利福尼亚任何一个金银矿场都有大量储存。 用於溶解金银矿石进行提纯。 因此,即便林庆有能力自己动手製备,他也选择了更为省时省力的方式: 隨机挑选一家矿场,搬运一桶回来。 最后一样材料是乙醚。 它从酒精,也就是乙醇中提取而来,只需一套铜製蒸馏器,將乙醇加入浓硫酸催化,加热至一百四十摄氏度,便能分离出乙醚和水。 “材料齐了,现在可以进行消化棉的製作了。 林庆取出一只乾净的陶瓷盆,將事先量好的浓硫酸与浓硝酸按照大约一比一的比例缓慢倒入盆中,用一根玻璃棒轻轻搅拌,使其混合均匀。 当然,以他如今的肉体强度,就算直接用手指搅一搅这浓酸液体也没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选择了稳妥些的方式。 混合酸液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淡黄色,表面冒著微微的热气。 酸碱混合是放热反应,盆壁已经开始发烫。 他等混合酸液的温度稍微冷却了一些,然后拿起那团洁白的棉花,將其撕成核桃大小的鬆散棉团,一团一团地缓慢地浸入混合酸液中。 每一团棉花浸入后,他都用玻璃棒轻轻按压,確保酸液充分渗透到每一根纤维的內部。 棉花的顏色在接触到混合酸的瞬间开始发生变化,从洁白的云朵色,逐渐转变为一种浅黄色的色泽。 这些操作本质上就是用硝酸把棉花的羥基(-oh)转化为硝酸酯。 他將所有棉花全部浸入酸液中后,盖上陶瓷盆的盖子,开始计时。 三十分钟。 这是他从那本配方书籍中获取的数据。 在这个温度下,三十分钟的反应时间足以將棉花的纤维素转化为硝化纤维,同时又不会过度反应导致分解。 三十分钟一到,林庆从酸液中取出硝化棉。 他的手指轻轻一挑,便將一团浸满酸液的棉花从盆中取出。 酸液顺著棉花的纤维滴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林庆拿起那团硝化棉,以精神念力去除其中多余的水分,在清理残留在纤维间的酸液。 经过两次乾燥处理后,此时这团硝化棉只要温度超过60摄氏度就会慢慢自燃,是用来製作单基无烟火焰的唯一原料。 接下来,林庆將硝化棉放入一只乾净的碗中,倒入事先准备好的乙醚和乙醇混合溶剂。 轻轻搅拌著硝化棉与溶剂,直到硝化棉在溶剂中完全溶解,形成一种粘稠的糊状物质。 林庆拿起一块平整的木板,將硝化棉溶解的糊状物质均匀地摊在木板上揉搓均匀,再用精神念力將其压平,切成自动铅笔芯一样的条状物。 最后只要晾乾使得混合的溶剂挥发,就会在內部留下无数细微空隙。 这些孔隙在燃烧时,会大幅增加反应面积,使得燃烧速度瞬间飆升至原先的数十倍。 这便是单基药的核心原理:用溶剂造出孔隙,让火焰瞬间烧透整颗药粒。 也是无烟火药和黑火药之间的本质差距。 黑火药的燃烧速度约为每秒四百米,每克黑火药燃烧后可產生约二百八十毫升气体,燃烧温度约两千二百摄氏度。 听起来不算差,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燃烧后约有百分之五十的固体残渣残留下来,包括烟尘、灰烬和各种硫化物。 这意味著,使用黑火药作为底火的子弹,有效射程只有三百到五百米。 超过这个距离,弹道便开始飘忽不定,精度急剧下降。 更麻烦的是,每发射十几发子弹就必须清理一次枪膛,否则残渣堆积过多,连下一发子弹都塞不进去。 而无烟火药,对於1878年的弹药底火来说,则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產物。 它的燃烧速度是黑火药的五倍以上,弹头初速比黑火药子弹提升了两倍,有效射程扩展至八百到一千二百米,且弹道平直得多。 更重要的是,无烟火药燃烧后几乎不產生固体残渣,连续射击数百发也无需清理枪膛。 如果当初来马掌望台清剿他的那一支美军火炮部队,用的是无烟火药作为底火的炮弹。 那么都不用出火车站,直接在瓦伦丁架炮,就能將炮弹发射到马掌望台轰他。 这次林庆亲自动手解锁了无烟火焰,那么后面研製枪械发射的子弹,就不用他再从其它弹药里抠出底火,进行左手倒腾右手的麻烦操作了。 重复著相同的操作,林庆开始一份接一份地製作著无烟火药。 硝化、溶解、塑形、切条、晾乾。 每一个步骤都已经烂熟於心,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第一份、第二份、第三份…… …… 第四十五份。 当林庆將第四十八份硝化棉放入混合溶剂中搅拌时,视野中跳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第212章 双基火药,此鱼非鱼 【火药学】(1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燃放之道 描述:你掌握火药的基础原理,能够独立配製黑火药与单基火药,並对现有配方进行微调改良。 ———— 林庆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新解锁的技能信息,接著继续手上的工作。 【你完成一份单基火药的配置,火药学熟练度+1】 【你完成一份单基火药的配置,火药学熟练度+1】 …… 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一个白天,他便將火药学刷到了2级。 【火药学】(2级) 熟练度:0/500 技能效果:燃放之道 描述:你掌握火药原理,能够独立配製黑火药与单基无烟火药,並成功解锁双基火药。 小幅度提升火药的威力稳定性与燃速一致性,降低因操作失误引发的意外事故概率。 ———— “双基火药……” 林庆放下手中的工具,目光落在视野中那行新解锁的技能描述上。 在过去的十个小时里,他反覆重复著硝化、溶解、塑形、切条、晾乾的流程,將火药学从一级刷到了二级。 而在提升火药学熟练度,製作无烟火药反覆操作中,他脑海中不时就闪现出有关火药能量释放机制思路碎片。 此刻,隨著火药学升到2级,这些不时迸现的思想灵光像是被一根火柴引燃的引线,沿著一条清晰的轨跡飞速蔓延,最终点燃出一张完整的配方图谱。 双基火药。 他目前製作的单基火药,只用到硝化棉作为唯一的含能材料,因此被称为“单基”。 而双基火药的核心思路,就是在单基的基础上,引入第二种含能材料,使火药的能量密度大幅提升,同时获得更快的爆燃速率。 简单来说,单基火药是一根乾柴在燃烧,而双基火药则是在乾柴上浇了一桶油。 可惜,现在太阳快落山了。 这份刚刚解锁的双基火药配方,只能等晚饭结束之后再进行实验调配了。 “火药学虽然是个不错的技能,但我正在尝试解锁的烹飪技能,同样也很重要。” 林庆念力打开营地水箱的龙头,掬来一捧清水洗净掉手上的硝化棉残渣和酸液气味。 他以念力托举自身从马掌望台上的木屋飞出,在夕阳余暉中,向南边的瓦伦丁方向飞行一千多米距离后落地,几米外就是作为边陲领地起点的营地木屋。 虽然他的本体整个白天都待在马掌望台的木屋中配置火药,但那两道扮演庆德与李素真的分神念头,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上午两道分神进山。 一道沿著溪涧布置陷阱,在兽径上设下套索与绊索。 另一道则在山林中搜寻可用的香料与药材,採回了野葱、薄荷、野胡椒,以及可用於驱虫的艾草。 午后,两道分神匯合,开始在距离营地木屋约二十米外的草地上,著手建造那座过冬所需的木屋。 只是一下午的时间,凭藉著相当於锻骨大成的千斤气力,庆德分神便用锄头在地上挖出了二十个立方米的土方。 近六十平方米麵积的地基坑的轮廓已经清晰显现,四角的主柱坑深达一米有余,四周的排水沟也挖得规规整整。 而挖出的泥土都被堆放在地基旁,等木墙和墙顶建好可以混合乾草用来填充墙体的缝隙。 林庆將两道念头收回识海补充其行动消耗的精神力,隨即又分出一道新念头继续扮演李素真,而他自己则以庆德的面目,准备今天的晚餐。 林庆目光笼罩今天捕获的猎物。 两只三斤多重的黑尾长耳大野兔,一条五斤重的虹鱒,还有一条被团成一个肉球尾巴仍在颤动的西部菱斑响尾蛇。 兔肉紧实,鱼肉鲜嫩,蛇肉更是难得的滋补之物,三者都是高蛋白的好食材。 对习武之人而言,这些自然是上佳之选。 但他心里也清楚,对於眼下每天都要进行重体力劳动的庄婷婷四人来说,单纯补充蛋白质並非最优解。 过多的蛋白质摄入反而会加重消化系统的负担,消耗额外的能量去分解吸收,最终导致体能下降、越吃越乏。 他们真正急需的,是高热量的油脂,那些能在体內缓慢释放支撑一整日高强度劳作的能量来源。 好在昨天猎杀的那头黑尾鹿提供了2斤多油脂。 林庆升起火堆加上铁锅,往里放入半斤鹿肉脂肪烤出油脂。 同时他以阳神之力凝聚出一把金色光刀,快速对黑尾兔进行解剖作业,剥皮开膛去除內臟,將兔肉斩成麻將大的肉块入锅翻炒。 另一边,虹鱒鱼同样开膛破肚去除內臟,露出橘黄色的鱼肉。 作为鮭科大马哈鱼属的一种,虹鱒鱼和棲息在北太平洋海域的六种太平洋鮭属鱼类,在肉质顏色纹理上极为相似。 但前者是淡水鱼类,生活在河流与湖泊中,鱼肉中携带寄生虫的风险远高於海鱼。 因此最佳的食用方式是蒸、烤、煎……通过烹飪彻底做熟后再入口,方能確保安全。 而那些被统称为三文鱼的海鱼,由於生长在低温高盐的海洋环境中,天然寄生虫极少,才可以作为生食食材享用。 林庆记得在前世家乡,一些店铺商家就用虹鱒鱼冒充三文鱼售卖。 在去掉鱼皮和鱼头之后,两者同属鮭科,鱼肉的顏色与纹理几乎別无二致。 普通食客根本无法分辨自己吃进肚子里的,究竟是正经的三文鱼肉,还是带著寄生虫卵的淡水虹鱒。 金色光刀沿著鱼脊骨两侧划过,刀锋贴著骨肉之间的缝隙游走,几秒就將整副鱼骨完整地剔了出来,只剩下两大片净肉不带一根细刺。 將鱼肉切成拇指粗细的肉条,林庆从一旁取来几根削好的细木籤,將肉条一条一条地串起。 串好的鱼肉木籤整齐地插在火堆周围的泥土中,呈放射状排列,肉条朝向火心,利用火的热辐射缓慢烤制。 第213章 烹飪之道,火水油时。 虹鱒鱼虽是淡水鱼,但鱼肉本身没什么腥味。 直接放在火边烤制后,鱼皮被炭火炙烤得焦脆金黄,皮下那层薄薄的油脂在高温下缓缓渗入肉质之中,使鱼肉能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润度。 林庆只撒上一点细盐,便將一串烤好的鱼肉递到嘴边,咬下一口。 鱼皮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著是鲜嫩的鱼肉在口中化开,肉汁不算充沛,但恰好足够润喉,越嚼越能品出一股淡淡的甘甜。 他隨手將吃完的木籤扔进火堆,接著转向锅中。 兔肉已经在鹿油中煸炒了足够长的时间,表层的水分已被炒干,肉块呈现出诱人的焦黄色泽,散发出浓郁的荤香。 林庆嗅著锅中飘散出的浓郁荤香,目光在焦黄油亮的兔肉块上停留了片刻。 “可惜没有辣椒,不然来个干煸兔肉也是道美滋滋在的下饭菜。” 他脑海中闪过一道干煸兔肉的画面。 花椒、干辣椒、姜蒜爆香,兔肉煸到干香酥韧,再撒上一把芝麻和葱花,配上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那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口舌生津。 “可惜没有辣椒,后面我倒是可以抽空去趟墨西哥,收集些辣椒植株移栽到这边来。” 他手头適用於烹飪的调味料不多,只好保持原定的烹飪方式。 林庆念力提起打满水的木桶,往锅中倒入適量清水。 盖上木头锅盖,从下方火堆中抽出几根燃烧的松枝调小火力,让汤汁在文火中慢慢燉煮。 接下来处理最后一样食材。 林庆提起那条被团成肉球的西部菱斑响尾蛇,快速解开缠绕的蛇身掰开蛇嘴,露出那对细长而中空的毒牙。 接著打开空界,取出一只玻璃瓶,將瓶口卡在毒牙外侧,並按压蛇顎两侧的毒腺。 以他如今的手段和今后要面对的敌人,这点蛇毒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他只当是材料收集了。 就像是那些玩游戏的囤囤鼠们一样,一来是丰富自己空界仓库储存的物品种类,二来也是为了以后万一要用到的那种可能性。 收集完蛇毒,林庆將玻璃瓶收入空界,隨即金色刀尖抵住蛇颈,轻轻一划,顺势向下一拉。 整张蛇皮便被利落地剥离下来,露出白净细嫩的蛇肉。 他剖开蛇腹,去除內臟,將蛇身斩成寸长的段,投入汤锅之中,与锅中燉煮的兔肉匯合在一起。 在缺少食物与营养的条件下,燉煮是烹飪食物最好的方式之一。 人类的祖先从雷电引燃林木,点燃第一堆篝火开始,便慢慢学会了烤制食物。 但很快,人的祖先便发现將肉类与清水以及被火烧热的石头一起放入石坑中进行烹煮,能够使肉质变得更加酥烂,汤汁更加浓郁,人吃完能更快的回覆力气。 烤制带来的是焦香与酥脆,而燉煮带来的,则是温暖与滋养。 兔肉蛇肉紧实燉煮可出味,秋季河鱼肥美烧烤更显鲜嫩。 最后林庆再从白天採集的野生香料中挑出几样,手指捻碎撒入汤锅和烤鱼之上。 当庄婷婷四人拖著疲惫的身躯从工地回到营地时,迎接他们的便是这样一锅乳白浓稠的蛇兔双燉,以及一盘野葱香烤虹鱒鱼。 四人围坐在火堆旁,捧著木碗,狼吞虎咽地吃得讚不绝口。 “这汤……鲜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陈进一边吹著热气一边往嘴里灌著热汤。 刘大宝和张顺子不说话,只是一块接一块地夹著兔肉和蛇肉往嘴里送,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庄婷婷也是连喝了两碗肉汤,又吃了三块烤鱼,才放下碗筷。 而林庆也获得了这几天所付出劳动应有的收穫。 【解锁技能:烹飪】(1 级) 熟练度:1/200 技能效果:熟制去腥 描述:你掌握了煎、烤、煮、燉等烹飪熟食的技法,可处理常见兽肉、野菜与穀物,善於去除食材腥膻异味与生食杂质。 ———— 解锁技能的一瞬间,林庆便觉得,若是材料齐备,即便是津门那几家酒楼赖以成名的看家菜,他也能烹飪得不逊於那些掌勺多年的老师傅。 所谓烹飪之道的原理,归根结底不过四个字:火、水、油、时。 火者,热力之源。 炭火炙烤,使食材表面迅速脱水焦化,锁住內部汁水,赋予其焦香与酥脆的口感。 其本质是利用高温在食材表面形成一层致密的焦壳,阻止內部水分继续流失,同时引发梅纳反应。 胺基酸与还原糖在高温下相互作用,生成数百种芳香化合物,这便是烤肉香气的来源。 水者,传导之媒。 燉煮之法,以水为介质,將热量均匀而温和地传递给食材。 水的沸点远低於炭火温度,因此燉煮不会使食材表面迅速焦化,而是让热量从外向內缓慢渗透,使结缔组织中的胶原蛋白逐渐水解为明胶,肉质隨之变得酥烂。 同时,水作为溶剂,能够將食材中的风味物质,如:胺基酸、核苷酸、有机酸……萃取出来,融入汤汁之中,形成醇厚而富有层次的口感。 油者,增香之介。 油脂在高温下能够传递比水更高的热量,使食材表面迅速达到美拉德反应所需的温度,產生烤制与煎炸特有的焦香。 同时,油脂本身也是风味的载体。 动物油脂含有丰富的脂肪酸和脂溶性风味物质,能够在加热过程中释放出独特的荤香,与食材本身的味道相互交融,形成更为复杂的味觉体验。 时者,调和之枢。 火候的大小、烹飪时间的长短,决定了食材最终的质地与风味。 大火快炒,锁住食材的水分与脆嫩。 文火慢燉,使坚韧的肉质逐渐软化,使分散的风味相互融合。 时间是烹飪中最容易被忽视的变量,却也是最关键的变量,它无法被任何技巧替代,只能依靠经验与耐心去把握。 四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掌握火、水、油、时之间的平衡,便掌握了烹飪之道的根基。 而在此基础上,调味料的运用、食材的搭配、工序的安排,则是在根基之上搭建的楼阁。 楼阁可以千变万化,但根基若是不稳,一切便无从谈起。 第214章 堆肥符籙,练级刷怪 深夜,马掌望台的木屋实验室。 林庆盘膝而坐,双目微闔,进入坐忘胎息之境。 一个小时后,他睁开双眼,眸光清亮如水,肉体已得到充分休憩,识海中那几道分出的精神念头也是气完神足。 坐忘技能带来的深度睡眠效果,让他不至於把人生三分之一的光阴,浪费在睡觉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我这也算是比正常人多出三分之一的寿命了。” 林庆將意识投入职业树水晶页中显示的个人数据上。 【姓名:林庆】 【寿命:18/300】 【力量:15.9】 【体质:16.1】 【精神:29】 【状態:精力充沛】 【当前职业:乞丐、矿工、驯兽师、草药师、枪手、刺客、武者、修士】 【拥有技能:射击(4级)、桩功(3级)、吐纳(3级)、拳术(3级)、止念(3级)、坐忘(3级)、內照(3级)、乞討(3级)、挖掘(3级)、投掷(3级)、潜行(3级)、採集(3级)、驯养(3级)、搜刮(3级)、解剖(3级)、伐木(3级)、制皮(2级)、木工(2级)、陷阱学(2级)、火药学(2级)、惊神刺(2级)、望气(2级)、乘骑(2级)、拷问(2级)、管理(2级)、耕种(2级)、藏相(1级)、烹飪(1级)、堆肥(1级)、符籙(1级)】 …… ———— 成就换血之身,让他的寿命突破凡人极限,比正常换血武者200年的极限寿命还要对出100年。 “这便是我不辞辛苦收集经验,一步步升级职业所奠定的雄厚底蕴。 远非那些自行修炼成就换血的武者,其虚浮的根基所能比擬的。” 林庆看著自己的各项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面板,不管怎么看都是那么喜人。 回想起自己刚穿越而来时,那种不知明天和死亡哪一个先到的寒酸面板,眼前这份全新的数据,便是他半年来一切付出最实在的回报。 林庆將视线聚焦在自己能让人看眼花的技能栏。 几个还是一级的新技能中,烹飪是傍晚才解锁的。 而堆肥技能,则是他以粪便、骨头以及草木灰製作堆肥,在歷经长达五十天的自然腐熟后,成功蜕变为正统农家肥。 在给马掌望台上那五分菜田施完肥后,成功解锁。 至於符籙技能,则是通过读取那个被凝固在空界內的道士阳神的记忆,从他那里学来的。 技能:堆肥(1 级) 熟练度:11/200 技能效果:腐殖化生 描述:你掌握荒野古法分层堆肥技艺,通晓杂草、兽粪、草木灰、碎骨、枯枝的配比堆叠与覆土发酵诀窍。 可利用动植物废料、屠宰残渣、生活垃圾高效腐熟製作优质农家腐殖土。 ———— 技能:符籙(1 级) 熟练度:15/200 技能效果:朱墨凝纹 描述:你掌握基础符籙绘製法门,可藉助硃砂、黄纸、兽毫笔,以自身精神为媒介,绘製安神、净秽、驱邪等低阶符籙。 ———— “需要替身的技能越来越多了。” 关闭技能页面,林庆起身,继续进行白天未完成的火药製作。 他计划用两天时间,將这项技能升到三级。 此前他用单基火药將火药学刷到了二级,接下来他要尝试的是製作难度更高,製作过程也更危险的双基火药。 以此来获取更高的技能熟练度。 双基火药的配方,在林庆將火药学升到二级的那一刻,便已完整地烙印在脑海之中。 与单基火药不同,单基火药是將硝化棉溶解在乙醚与乙醇的混合溶剂中,塑形乾燥后製成。 而双基火药的核心思路,则是將硝化棉直接浸泡在一种比硝化棉本身还要易燃易爆的物质——硝酸甘油之中。 硝酸甘油,既是高能成分,又是胶化溶剂。 它將硝化棉的纤维结构溶解破坏,使两者融合形成一种均匀的胶状体。 林庆以精神力从空界中平稳托出一只装有硝酸甘油的玻璃瓶。 这一次操作,他必须拿出比配製单基火药时更加充足的专注力。 毕竟作为双基火药材料之一的硝酸甘油是烈性炸药,稍有不慎这栋他新手时期亲手搭建的小木屋,便能被炸上天去。 即便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在近距离被这种分量的硝酸甘油贴脸引爆,也有很大概率遭受致命创伤。 林庆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精神力,將预先製备好的硝化棉与硝酸甘油按比例混合。 他以精神念力化作一双无形之手,轻柔地搅拌著混合物,使其充分融合形成一块质地均匀的半透明胶状体。 再以念力將这块胶状体慢慢挤压成型,切成与单基火药条相似的细长条状,再置於通风处进行最后的乾燥处理。 这便是双基火药的关键所在。 硝化棉提供骨架结构,硝化甘油提供更高的能量密度和更快的爆燃速率。 两者在微观上均匀地“溶”为一体,使得整颗药粒的各个部分几乎同时著火。 比单纯使用硝化棉的单基火药燃烧更快、爆发更猛、能量释放更加集中。 双基火药因为拥有比单基火药更高的能量密度。 使用双基火药作为子弹的底火,那么发射的弹头在初速上將比单基火药子弹高出两成。 相应地,最大有效射程会增加三成,子弹的动能伤害也隨之得到等比例增幅。 而在林庆专注於双基火药製作的这段时间里,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加勒比海域。 古巴沿海的一处港口,枪炮声刺破夜幕。 西班牙殖民军驻守的堡垒前,一支由百名士兵组成的步兵方阵正仓促列队,试图阻挡从黑暗中袭来的入侵者。 雷明顿滚轴闭锁步枪齐射声震耳欲聋,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向那道正在高速移动的身影。 火光与硝烟中,一道裹挟在血色气焰中人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模糊残影,迎著枪林弹雨直直地冲向了那座步兵方阵。 第215章 王冠明珠,近代火力 “怪物!那是怪物!” “枪打不死他!” 西班牙语的惊叫声在夜空下此起彼伏,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与绝望。 雷明顿步枪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却只能在夜色中徒劳地闪烁,最后叮叮噹噹地落在地面上。 林庆分神操控这换血之躯,就像是在驾驶一具人形高达,直直撞入了敌方阵列之中。 在第二个武道世界中,武者的锻骨、练筋、炼脏,代表著身体强度逐级跃升的一个个阶段。 而皮肉的增强永无止境,隨著习武之人每一次突破境界,一身皮肉都会得到相应层次的淬炼与强化。 到了炼脏境界,一身皮肉的强度已不会被手枪子弹一发射穿。 而成就换血境界,肉身將再次迎来一次质的蜕变。 换血武者表层皮肤的防御力足以抵挡手枪子弹,皮下肌肉更能卡住九毫米步枪弹的近距离射击。 要知道,那个世界的时间背景是1900年,军队列装的已是无烟火药子弹,穿透力较之传统黑火药子弹强出一倍有余。 连那种子弹都无法一发打穿换血武者的身体,更遑论此刻他面对的,是一群全部使用黑火药子弹的西班牙士兵。 子弹击中体表皮肤,直接便被弹开,最多只能留下一道红印。 西班牙人仗之屠杀殖民地原住民的杀戮利器,在真正的超凡之力面前,不比一根烧火棍好到哪里去。 林庆分身一步跨越,身体便向前衝锋30米,一秒跨越三步就是百米的秒速。 配以换血武者宛如钢铁铸就的躯体,在高速移动中產生的动能,堪比一列脱轨的火车头。 前排的西班牙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得四分五裂。 人体的骨骼在瞬间断裂,血肉在衝击下爆散开来,发出如同被弹弓击中的昆虫般的爆浆声。 那些没有被直接撞飞的士兵,仅仅是被擦过边缘,便已筋断骨折,像破布娃娃一样拋飞出去,砸倒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带倒一片。 短短两个呼吸之间,那座百人步兵方阵便已溃不成军。 作为西班牙在古巴东部的军政中心与第一大港,德古巴港是西班牙控制古巴东部的核心支点,也是西班牙古巴殖民军驻军总指挥部所在地。 但此刻,这座西班牙在古巴最重要的港口,已沦为人间炼狱。 只是十多分钟的时间,数以千计的残破尸体横七竖八地撒在港口码头上,海量的血液將碎小的肉块冲入海中,將港湾的水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也引来一群群前来觅食的海鱼。 而在海港的另一边,西班牙殖民者在古巴的最高军政负责人,马丁內斯总督,已经在贴身卫兵的护送下,连滚带爬地登上了港口最大的一艘三千吨级铁甲舰。 蒸汽锅炉早已加压待命,黑烟从烟囱中滚滚涌出,铁甲舰脱离码头,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劈开染红的海水向港外驶去。 驶出数百米后,海浪的喧囂压过了远处港口零星断续的枪声,却压不下总督站在舰桥上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面色涨红,青筋暴起,手指颤抖著指向港口方向。 “开炮!以坎波斯家族的荣誉!调转所有火炮!將那座港口连同那头人形怪物,全部给我摧毁!” 他身旁的几名副官虽然也被那头刀枪不入,杀人比踩死蚂蚁还容易的人形怪物惊得心神不定,但仍有人强撑著保持了一丝清醒,压低声音隱晦地提醒道: “总督阁下,海港里还有我们的士兵,以及眾多来自国內的移民,连士兵的家眷也大多住在港区。还有您在总督府里的那几位……都还没逃出来。” 然而此刻的马丁內斯总督,早已被近在咫尺的死亡嚇破了胆。 他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声音尖锐道: “那就让他们和那头怪物一起陪葬!如果今晚我们不能杀不死他,明天他就会成为帝国海洋霸权最大的威胁! 一旦丟失古巴这枚帝国王冠上的明珠,你我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猛地转过身,朝著舰桥上的炮术长吼道。 “为了西班牙的荣耀——开炮!” 炮术长迟疑了一瞬,迎上总督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终於咬了咬牙,转身朝传声筒大喊: “所有炮位注意——目標:港口全域!齐射!” 作为古巴总督的座舰,这艘排水量三千吨的铁甲巡洋舰,是西班牙在加勒比海舰队的旗舰之一。 舰艏与舰艉各装有一座双联装阿姆斯特朗式二百四十毫米主炮。 左右两舷则分布著六门一百二十毫米副炮。 此外还有八门四十七毫米速射炮分布於舰桥两侧,专门用於拦截鱼雷艇或近距离扫射。 当炮术长下达齐射指令后,那两座双联装主炮率先发出怒吼。 二百四十毫米口径的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声砸入港口区,瞬间掀起数层楼高的烈焰与碎石。 旗舰的主炮轰鸣仿佛是信號一般,四週游弋的十数艘百吨级炮艇也齐齐调转炮口,向海港倾泻炮弹。 那些炮艇虽小,装备的多为一门七十五毫米或九十毫米口径的前膛炮,但胜在数量眾多。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如冰雹般砸向码头区,將停泊在栈桥边的商船与渔船一艘接一艘地撕成碎片。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陆地。 德古巴港周边修筑有多座岸防炮台,原本是用来防御来自海上的敌人,此刻却在接收到旗舰传令兵发出的旗號信號后,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自家的港口。 那些固定式岸防炮的口径比舰炮更大,二百八十毫米、三百零五毫米,甚至还有一座老式的三百二十毫米阿姆斯特朗要塞炮。 这些巨炮原本是为抵御美利坚和英格兰的海上进攻而设置的,此刻却將怒火倾泻在了自己本该保护的城市头上。 海量的炮弹在短短几分钟內倾泻而下,將整座港口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仓库倒塌,栈桥断裂,砖石结构的殖民建筑在爆炸中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燃烧的碎片被气浪拋向高空,又带著火光纷纷扬扬地落下,將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火焰吞噬了码头区,吞噬了兵营,吞噬了那些尚未逃出港区的平民与士兵的哀嚎。 这座曾经繁华的德古巴港,此刻已化作一座燃烧的地狱。 第216章 单人冲舰,剑来补魔 离岸的旗舰舰桥上,马丁內斯总督扶著栏杆,望著那片被炮火点燃的港口,近处的海水映照出远远的火光,在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跳动。 “烧吧……烧得乾净一些。” “港口没了可以再建,但绝不能让那头怪物活著离开!” 然而,就在西班牙人以为那头来自黄种人中的怪物已经被炮火葬送在火海之中时,一条长长的火龙自港口火海中升腾而起,向著数百米外的军舰飞腾而来! “是龙!是邪恶的东方龙!” 船上的水兵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很快,便有眼尖的人发现了更令人绝望的真相。 那自火海中腾跃而起的火龙的头部,隱约可见一道人影。 那根本不是什么龙,而是那头怪物从火海中一跃而起,高速移动时带起的气流裹挟著港口的火焰,在他身后拽出一条长长的火线。 远远望去,便如一条火龙横贯夜空。 “连炮弹都无法杀死这怪物吗?!!” 马丁內斯总督站在铁甲舰的尾甲板上,眯著眼睛盯著那道越来越近的火光中的人影,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惨白与绝望。 “不行……我要活著。” “快,全速!离开港口!快!” 蒸汽机的活塞撞得更猛了,整艘船都在震颤。螺旋桨搅起的水花打在船尾,翻出一片白沫。 “这船离港口至少有五百多米……至少五百米……除非这怪物会飞……他不可能追上来……” 就如大多数人猜想的那样,那道火线在跃出港口一百多米后,果然呈现弧度往下坠落。 船艇上的西班牙士兵们刚刚鬆一口气,但那人影却並没有如眾人所期望的那样沉入水下。 只见快艇上探照灯光的锁定下,那怪物在接触海面的瞬间,脚下踩出一圈巨大的白色凹陷,海水像是被无形的巨力挤压开来,向四周炸裂成漫天水雾。 紧接著,他就那么踏著海水,如履平地一般,朝著战舰追了过来。 嘶嘶—— 不知多少人在这一刻倒吸一口冷气。 但现实不会给他们太多恐惧的时间。 不管是那些炮艇还是铁甲舰,船桥上的速射炮才刚刚轰响了几发,连那道人影的边都没摸到,那怪物便已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追上了这支在海面上全速逃窜的舰队。 十数米高的船身一跃而上,浑身焦黑的怪物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杀戮就此展开。 他的动作简洁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一拳挥出,一名炮手的胸膛便塌陷下去,整个人像断线风箏般飞出船舷,落入海中。 反手一抓,另一名军官的脖子便被抓成肉酱,圆滚滚的脑袋像是沾水的香皂般被挤飞了出去。 他脚步不停,在宽阔的甲板上快速穿梭, 所过之处,人体如泥浆般一触即烂。 那些西班牙水兵在他面前,不比一堆豆腐坚固多少。 不到三分钟,这艘容纳三百多名水兵的西班牙战列舰上,便再无一个活人。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沿著排水孔汩汩流入海中,在船尾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尾跡。 林庆分神夺取的这具金人换血的躯壳站在舰桥上,目光扫向海面。 那些原本围绕主舰航行的炮艇,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向不同方向分散逃窜。 “有点麻烦……算了不追了。” 这著换血躯壳体內气血经过方才踏海追逐已经消耗了大半,他实在懒得再一艘一艘地追过去了。 於是他站在船头,在心中呼唤了一声:剑来! 一束金光划过北美大陆上空的夜幕,在月光下拖出一道笔直的光痕,几息之间便飞临加勒比海域,悬停在他身侧。 嗡嗡嗡嗡! 锯齿转动,狂躁的『剑鸣』压碎海面涌动的浪涛。 林庆以自身分神祭炼而成的法器链锯剑,以虚幻精神体跨越数千公里距离降临这道分念的坐標地点。 此时,链锯剑剑身由虚幻凝聚为实体,在一阵狂躁的轰鸣声中化为流星射出,瞬间洞穿了一艘炮艇的铁壳。 剑身在船舱內部纵横交错,疯狂绞杀,伴隨著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啸和木质甲板的碎裂声,內部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戛然而止。 紧接著,金光从船底穿出,毫不停留地射向下一艘炮艇。 一道金光,在黑夜下的海面纵横交错。 洞穿一艘,绞杀殆尽,再射向下一艘。 那些炮艇在金光面前,不比纸糊的灯笼坚固多少。 轰!轰!轰! 一艘接一艘的炮艇在爆炸火光中倾覆,沉入被鲜血染红的海水之中。 金光从最后一艘炮艇的船底穿出,在海面上盘旋一圈,再次飞回林庆分身控制的换血躯壳身侧。 他单手握住剑柄,分神念头从中汲取法剑中同源的精神力量,补充自己控制换血躯壳大杀四方的消耗。 站在旗舰残骸上,分神目光扫过海面上燃烧的舰船残骸与漂浮的尸体,又转向那片仍在熊熊燃烧的港口,嘆了口气。 “可惜了。好东西都被炸没了。” 今晚他袭击这处港口的第一目的,不是为了杀戮收集经验值,而是为了这片港口储存的物资而来。 德古巴港作为古巴东部的第一大港,除了是殖民地的军政中心之外。 更是古巴东部大片种植园和矿场出產的蔗糖、咖啡、金属矿石的主要出口港,对接海地、牙买加与欧洲航线。 他本是来收集一批资源的,却没想到这些西班牙人的脑迴路如此不正常,竟然玩出了玉石俱焚的套路。 “还好,古巴不止这一个出海港口。” 林庆分神望向岛屿的西北方向。 那里是哈瓦那港的方向,古巴首府所在地,是西班牙加勒比殖民体系的第一核心枢纽。 古巴西部的蔗糖、雪茄、朗姆酒,绝大多数经由此地运往西班牙、欧洲与美国。 那里的物资储备,只会比德古巴港更加丰厚。 补充完自身精神力消耗,他控制躯壳鬆开剑柄,链锯法剑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北美大陆方向的夜空中。 “下次还是阳神亲自来吧。武夫的手段,终究是太粗糙了。” 第217章 举世无敌,就职工兵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马掌望台的实验木屋中,林庆放下手中一根刚刚压制好的双基火药条,感知著从四面八方传递迴来的分神念头信息,嘴里情不自禁地哼唱起一首来自家乡的歌。 “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 歌声在木屋中轻轻迴荡,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炫耀,不是得意,那是一种回望来路时的感慨。 就像是一个当年在网吧通宵打游戏的小菜鸟,终於有一天发现自己变成了全服排行榜第一的大佬,那种感觉,又爽又有点悵然。 回想半年前,自己刚穿越到这方世界时,还是个连一顿饱饭都要靠『乞討』的『猪仔』。 后来跑个路都要躲躲藏藏,生怕被哪路不长眼的匪徒盯上。 那时候的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找个安稳的地方活下去,在系统面板上点亮一个个技能,让自己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稳脚跟。 乞丐、矿工、枪手、驯兽师、草药师、枪手、刺客…… 隨著一项项技能解锁提升,自己就职一个个职业。 谁能想到呢? 半年后的今天,他仅凭自身分离出的一道精神念头,操控著一具换血武者的躯壳,便以一己之力覆灭了西班牙在加勒比海的一整支舰队。 摧毁了一座经营了数百年的殖民港口。 而他另外几道分神,在万里之外的河南汲县,正指挥著从津门跨界而来的武者队伍,救济灾民、重建秩序,一步步將山河四省自地狱中拉回人间。 另外,还有留在第二世界的四道念头,每隔六小时,林庆阳神都要跨界进入津门接受四道念头收集的信息。 紧密掌握第二世界的时局变化。 八分神念头,三条同时运转的战线。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他不禁想起了前世玩过的那些即时战略游戏。 开局只有一个农民,一辆基地车,地图上一片漆黑。 他需要小心翼翼地探索,谨慎地採集资源,避开那些前期就能把他碾碎的强大敌人。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基地逐渐扩大,科技树逐渐攀高,军队逐渐成形…… 直到某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躲躲藏藏的弱小玩家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变成了那个让別人需要躲躲藏藏的存在。 如果不是自身实力提升太快,这职业书的主线任务给林庆的感觉,就是一条从农奴到帝皇的崛起之路。 开局乞丐,第一阶段是摆脱劳工身份,成为一名自由民,拥有属於自己的住所和自由支配的財產。 第阶段是扩展领地,拥有一片属於自己的土地成为领主。 而现在,他正处於任务的第三阶段: 建造一座人口过千的边陲城镇。 按照任务描述,这要是放在中世纪欧洲,都够得到封赏获得爵位,成为一名光荣的城主了。 可惜这领地发展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他实力的进步。 “別等我统治整个世界了,这座领地还没发展起来。” 毕竟今时今日,他仅凭自身分离出的精神念头,就能够对抗国家级的武装军事力量,能以一己之力改写地区格局,搅动全球局势。 西班牙在加勒比海的殖民体系,被他今夜这一击打得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而远在东亚的那片古老土地上,一个腐朽的王朝也正在他布下的棋子推动下走向末路。 …… 两天后,在不限量原材料的供应下,林庆手搓出上千公斤的双基火药,硬生生將火药学技能堆到了三级。 【火药学】(3 级) 熟练度:11/1000 技能效果:燃放之道 描述:你已吃透燃爆反应的核心机理,单基与双基无烟火药的配方优化,量產工艺已臻嫻熟,可根据枪械、火炮等不同武器需求精准调配燃速与膛压。 你因对燃爆规律的通透理解,触类旁通正式解锁烈性爆炸物研发体系。 可独立製备硝化甘油、三硝基甲苯、三过氧化三丙酮等烈性装药,掌握雷汞起爆药与火雷管的完整製作工艺。 ———— “看样子,三级火药学还是没法手搓大伊万啊。” 林庆看著视野中那一长串新解锁的配方列表,虽然没有看到代表人类破坏力极致的大玩意儿,但也没有太多失望。 消化完脑海中涌现的各种烈性炸药配方后,他顺手打开了火药学相关的职业列表,想看看三级火药学解锁了哪些就职选项。 【你在火药学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已解锁相关职业】 【工兵】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战场环境改造者 职业特色:利用挖掘效率,在战斗中快速挖设战壕,製造掩体,每一位工兵都是一位出色的陷阱大师和爆破专家。 就职要求:3级挖掘,3级陷阱学,3级火药学 ———— 【爆破工程师】 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工程爆破与防务设计专家 职业特色:將火药学与土木营造、地质研判能力深度结合。 可主导矿山开採、道路开凿的规模化定向爆破作业,精准计算装药量与爆破范围,大幅提升工程效率。 就职要求:3级火药学,3级建筑学,3级地理 ———— 【烟火师】生產採集系 职业定位:信號与视觉特效製造者 职业特色:掌握利用火药与金属盐配製彩色火焰、烟雾与声响效果的技艺。 能够製造信號弹、照明弹、烟雾弹、闪光弹等非致命性军用烟火,亦具备製作庆典烟花、舞台特效的能力。 就职要求:3级火药学,3级化学 …… 林庆意识在职业书给出的几十个与火药学相关的职业列表中快速扫过,对照著自己目前已掌握的技能,发现自己能够满足就职要求的,只有工兵这一个职业。 “三级挖掘,三级陷阱学,三级火药学……这三个要求,我倒是都满足了。” 这几日,他每天都要在山中布置陷阱,用以捕捉足够供给五名武者日常所需的肉食。 不仅如此,他还在营地中先搭出了一座燻肉房,用来储备过冬的食物。 靠著每天布置的陷阱,他平均能捕捉十几头中小型猎物,从野兔、松鸡到偶尔撞进套索的黑尾鹿…… 陷阱学的熟练度就在这样一路飆升,顺利升到了三级。 “那就职工兵试试?” 林庆意识从一堆职业卡片中抽出工兵职业。 第218章 工兵职业,方块之手 当林庆选择就职工兵职业。 脑海中职业书上,第三张白银书页浮现,上面以古朴的字体鐫刻著“工兵”二字,下方是一幅简练的图案。 一柄交叉放置的铁镐与铁锹,背景是连绵的战壕与升腾的硝烟。 【你已完成对工兵职业的就职,身体属性获得补强】 【力量:15.9 → 16.9】 【体质:16.1 → 17.1】 林庆看了一眼属性面板上那两个微小的涨幅,眉头微微一动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就职第三份超凡职业,属性增幅至少也应该和前两次一样,总计五点起步。 结果力量和体质各加了一点,总共两点,缩水了一大半。 “看来这份就职时的职业补强是有极限的。” 识海中几道念头同时思考,他很快做出推测。 “想来等我的力量和体质突破二十点之后,再就职任何白银书页的超凡职业,都无法从中获取属性加成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庆也释然了。 就职职业时的属性增强,本就是附带的福利。 真正让他看重的,是那些无法通过单纯堆属性来获得的,从不同职业中获取的独特天赋。 他將注意力投向新解锁的职业面板。 【职业:工兵】(1阶) 职业经验:0/2000 天赋一:徒手作业 你的双手即是工具。 你用指掌劈砍木材、挖掘泥土、敲凿岩石的效率,与使用优质铁器相当。 无论是挖掘战壕还是搭建掩体,你都不必依赖笨重的工具,你的双手,就是最好的工兵铲。 天赋二:土方稳构 在无数次堆砌与坍塌的试错中,你摸透了土木结构的受力逻辑。 你所挖掘和堆砌的矮墙、壕沟、简易掩体,结构稳固度远超常规水准,不易坍塌滑落,能够有效抵挡流弹与碎石的衝击。 ———— 林庆看著这两个天赋,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人形挖掘机嘛。”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看了看自己那双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手掌,然后隨手往身边的木墙上一插。 没用上能捏扁金属的力气,指尖却毫无阻碍地没入松木之中,像是插入一块一样豆腐。 林庆拔出手指,木墙上留下五个光滑的指孔,边缘没有一点木刺或裂痕。 他看著自己造成的“破坏”,手指对著那五个孔洞,逐一將它们捏合抹平。 木头在他手下,仿佛橡皮泥一般柔软。 “有意思。” “这就是超凡等级的辅助职业吗,虽然没多少战力加成,天赋效果倒是挺有趣。” 林庆扫了一眼职业书水晶书页上当前积累的经验池。 【可分配经验:130099】 由他念头驱使的换血之躯,就像没有自主意识的高达,操作工具杀人,即便相隔万里之遥乃至两个世界,获取的经验同样被职业书所记录。 升级职业资源充裕得很。 既然工兵职业的天赋如此实用,他决定先把这个职业再升两级看看效果。 【你已完成工兵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力量属性增加1,体质属性增加1,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力量:16.9 → 17.9】 【体质:17.1 → 18.1】 【职业:工兵】(第二阶段) 职业经验:0/10000 天赋一:徒手作业 天赋二:土方稳构 天赋三:穿层掘进 持续的高强度作业让你的採掘能力再度突破,可徒手挖掘硬质土层与金属矿脉,並对地下水层和岩浆层的分布有清晰感知。 天赋四:爆坡构型。 掌握爆炸衝击波的传播规律,开挖的壕沟、散兵坑自带最优防爆弧度与纵深。 可大幅削弱炮弹、炸药的破片与衝击波伤害,同规模工事的防护效果远超普通施工標准。 ———— 林庆看著新解锁的两个天赋,眼睛微微一亮。 穿层掘进让他的徒手挖掘效率再上一个台阶,配以挖掘技能和矿工职业,挖一个深达低下百米的地道都是轻而易举。 而爆坡构型……如果是在现代战场上,有这能力的工兵,一定会被其他士兵拥护为:工兵王! “还行,这经验没白花,再升一级看看。” 【可分配经验:128099→118099】 【你已完成工兵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力量属性增加2,体质属性增加2,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力量:17.9 → 19.9】 【体质:18.1 → 20.1】 【职业:工兵】(第三阶段) 职业经验:0/100000 职业天赋:徒手作业、土方稳构、穿层掘进、爆坡构型 天赋五:精准爆破 你掌握定向爆破的核心技巧,能够通过对装药量、钻孔角度和起爆顺序的精確计算,实现对岩石、墙体、钢结构的定点破坏。 天赋六:方块之手 当你徒手触碰自然材质的表面(泥土、岩石、原木、砂砾),你可通过双手破坏该材质的物理结构,使其脱离主体结构,形成一个標准的一立方尺方块。 ———— 林庆看著天赋六的描述,沉默了三秒钟。 和天赋五的精准爆破相比,天赋六就不像是一个次元的东西了。 什么叫『方块之手』啊? 这不是人形工程机械史蒂夫吗?!” 看著新天赋的描述,林庆走出木屋,在台地上试验这个天赋的效果。 月光下,他来到一棵十米多高、一人合抱粗细的灰松前,仰头打量了一下这棵挺拔的老树,然后抬手,对著树干就是一记手刀劈下。 手掌切入树干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天赋发动。 自身的体力通过砍树的手掌形成一股奇特的能量沿著树身的木质纤维渗透扩散。 砰!砰! 林庆连著劈出两记手刀。 咔嚓—— 只听树干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整棵灰松的树干主体崩碎开来,形成一个边长一尺的立方体木块。 而失去了主干支撑的灰松,一小截树梢带著一片片枝椏,在空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才砸在鬆软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