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这个房间有不能拒绝的规则》 第1章 无法出去的房间 【本书未达10万之前,就经歷过天庭围剿和黑暗动乱。所以不用怀疑!】 【已进黑屋七次】 【部分地方有修改和语句不通,没办法主页看群】 房间。 这里面有床,椅子,书桌,再加上一盏檯灯。 这是一间不普通的房间,不普通之处就在於它没有门。 东方天泉在回家的路上,眼前一黑就来到了这里。 与他同样经歷的,还有在一旁愣神著的喜多川海梦。 他们还没镇定下来,这里就响起一个重要的规则提示音。 【不……就无法出去!】 ………… 时间拉回三个小时前。 总武高,一年级国际教养班。 东方天泉在座位上昏昏欲睡,为了还债,连开五本小说的他感觉肝都要没了。 作为穿越者,重活一世的他初三之前一直都待在东方大国,直到因为家里工作原因,初三转学来到这边,才知道这里竟然是个综漫世界。 好在,大陆早已统一,因此没有沟通障碍。 初三时因为家境不错,再加上注重外貌,因此人缘极好。 可上大学没多久,家中出现变故,父母意外离世,只有他留在这里。 因此,他想留在这里,就必须还完所有债务,才能够正常生活。 想不继承,不负责也不太现实。 毕竟家大业大也不是一点半点,更何况也不算太多,遗留下来的资產也够偿还一部分。 “快了,就快了!只剩最后500万日元了!” 天知道他这半年来把前世的小说搬过来多少,才还够这一屁股债。 现在的他邋里邋遢,气色也不太好。 不过总体来说不算丑,甚至还有点小帅,因为底子摆在那。 但那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还完这些债,就可以过上美好的青春恋爱生活了! 叮铃铃,到了午休时间。 东方天泉因为这个铃声清醒了许多。 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更清醒,可一转眼就看到了在自己不远处的那位高领之花,雪之下雪乃。 她正看向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握著笔在纸上哗哗哗的写著什么? 自己和她在班级里的遭遇差不多,都是被孤立。 就算东方天泉不是穿越者,也知道大概情况。 雪之下是因为自己的高冷,认为大部分人类都是一群需要拯救的动物。 而他呢?在自命不凡的国际教养班,却显得如此普通。 家道中落,也没时间打扮和交际,自然落得了和雪之下同样的下场。 不过二者有本质不同,雪之下看起来好像是她一个人孤立了全班。 两人根本不熟,东方千泉没有多管,拿起饭盒就走出班级。 在东方千泉走后,雪之下雪乃放下笔,只见笔记本上的標题写著《人类观察日记》 东方千泉並不知道这些,他经过不远的走廊,来到了一年级f班,这里有他初中时的两位至交好友。 后门靠窗的位置,比企谷八幡对他点头示意。 一旁的佐藤和真还在呼呼大睡。 比企谷八幡自觉的打开饭盒,给东方千泉夹了一些饭和菜。 这是他能给东方千泉的一些微小帮助。 东方千泉也没有道谢,自顾自的吃起来,后面事还多著呢。 只不过,这样的话,不远处的小团体就会有时不时的视线飘过来。 比企谷八幡因为初中时经歷过情感创伤,因此,自认为对於青春有不同理解的他,也实在是受不了这么直白审视的目光。 东方千泉对此毫不在意,一来是他没有这个时间,二来等到他发育起来,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在小团体中,稳坐金字塔顶尖的三浦优美子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 同样地位的喜多川海梦,没有皱眉,同样的也没给视线。 可在小团体中的户部翔,却有些看不过去了。 刚好自己的暗恋对象,喜多川海梦在这里,他不显摆一下自己跟对方的不同,怎么行? “国际教养班的那位又来蹭饭啊。” “实在吃不饱的话,我这边还有。” 户部翔说著,目光还时不时瞟向喜多川海梦,希望引起她的注意。 但並未如他所愿,反而得到了东方千泉的回应。 “傻逼。” 东方千泉吃著饭,头也没抬,顺便还给了比企谷八幡一个眼神,让他別多管。 “你特么的。”户部翔一听这话就火气上涌,这样的垃圾居然还敢骂自己。 他擼起袖子,展现出自己很能打的样子。 “骂我可以,但你连带著我们这边的喜多川同学都骂了,这么不尊重人可说不过去了。” 户部翔说著,还给了喜多川海梦一个安心的眼神。 东方天泉头也没抬,他忙得很,吃完饭就得走。 “好啦好啦,都是同学。”由比滨结衣充当和事佬。 户部翔倒也不敢真的打,顺著由比滨结衣给的台阶就想下。 但他心中还希望,希望喜多川出来也劝他几句。 他顺著对方给的台阶也就下了,也算是一个人情,户部翔这么想著。 户部翔等了许久等来的却不是喜多川给的台阶。 “连尊重人都做不到的是你才对吧?” 喜多川给了一个厌恶的眼神,她不想跟这种人多待,转身就走。 东方千泉盖上饭盒也起身离开,独留户部翔一人在风中凌乱 户部翔感觉自己被討厌了,有些失落。 教室里依然安静,比企谷八幡转头,佐藤和真睡眠依旧。 局势已定,老好人的叶山连忙出来缓和气氛。 教室重新出现谈话声和笑声,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没发生过。 就这样,时间来到3点半放学。 东方千泉背上了书包,出校门刚到一个转角,刷的一下,他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他再一睁眼就有了最开始的那一幕。 ps:再次重申,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 考虑到这本书的题材,顺便加个书架,防止和谐。 【全部已出场角色已满18岁,己成年】 【提前介绍了,房间一周会出现一次,过一个月就会换人】 【一章半大概为一天。】 第2章 要试试吗? 房间不大,目测也就二十个平方。 头顶是一盏很普通的白炽灯,把整个房间照得明晃晃的,一点死角都没有。 被莫名其妙送进来的东方天泉和喜多川海梦,面对面站著,面面相覷。 东方天泉脑子还点懵逼。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眼眸中带著几分慌乱的喜多川海梦。 金橘色的长髮,发尾晕染著粉色,头髮柔顺地垂落下来,衬得她的脸型柔和又灵动。 往常她总是一副辣妹打扮,可现在却穿著一件宽鬆的黑色露肩连体裙。 衣摆是不规则的设计,垂落下来恰好露出她纤细修长的双腿。 领口微微敞著,勾勒出好看的肩颈线条,整个人显得更纤细了。 看样子她是在穿cos服。 但有个小问题,这一版的cos服似乎有点短,下摆勉强盖过腰肢。 东方天泉在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东方天泉。 喜多川海梦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自己的样子。 “啊——!” 她尖叫一声,连忙抱住胸口蹲了下去。 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咳咳。”东方天泉自觉地转过身去。 突然被扔到一个陌生环境,还跟一个不太熟的同学共处一室,喜多川海梦本能地紧张起来。 两世为人、身为穿越者的东方天泉倒是挺冷静的。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搞清楚状况,而且对面那位的情绪明显不太对。 总之,最后都得出去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喜多川海梦也慢慢冷静下来,抓起床上的床单裹在身上。 她看著东方天泉的背影,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 “那个……怎么回事?你知道吗?”她小声问。 她没有怀疑对方,两人一开始对视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眼里同样茫然的眼神,那装不了假。 再说了,这种事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听到声音,东方天泉回过头。 他现在这双眼睛好像有自己的意志,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想乱瞟。 於是他乾脆坐到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我走在路上,刚拐进一个小道,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了。你呢?” 听他讲完自己的情况,喜多川海梦也开了口,但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在试穿自己做的cos服的时候,一睁眼就到这儿了。” 东方天泉平復了一下內心的那点生理性躁动,缓缓抬起头。 说完话后,气氛沉默下来。 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被捲入了什么事件? 喜多川海梦身上裹著被子,缩在角落。 以往那个开朗的辣妹形象此刻荡然无存,这时候才真正显出她作为女生的柔弱来。 东方天泉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打量这间房间。 头顶的白炽灯是有开关的,但墙上只有那一个开关,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这个空间是封闭的,没有门。 床是双人床,配著两个枕头,白色的被铺。 就是不知道那张书桌是干嘛用的。 突如其来的事件,对东方天泉来说,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上了一天学,写了一天小说的他本来就累得要死。 也就是刚才那阵生理性的衝动,才让他精神稍微缓过来一些。 聊天早就终止了。 东方天泉的眼皮开始变得无比沉重。 喜多川海梦从裹上棉被之后,视线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对这个人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会时不时来她们班,其他的一无所知。 回想起刚才那个声音,再看看现在的处境……她真的有点担心对方会兽性大发。 还好,事情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而且对方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喜多川海梦发现东方千泉还坐在床上,手撑著脑袋,一动不动。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点,才发现这傢伙已经睡著了。 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不少,但依然只敢轻手轻脚地活动,不太想吵醒他。 东方千泉再睁开眼时,头顶的白炽灯刺得他有点睁不开。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两条腿还露在床外面。 过了多久了?他不清楚。 但充盈的精神和肚子里微微的飢饿感告诉他,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喜多川海梦靠在椅子上,身上还裹著被褥。 她早就醒了,只不过现在的肚子正在咕咕叫。 为了保持身材,她中午本来就没吃多少,加上一开始的惊嚇和睡眠质量差,导致她现在整个人精神萎靡,反而多添了一份娇弱感。 东方天泉站起身。 喜多川海梦一激灵,嚇得往后缩了一下。 东方千泉没管她,伸手在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一开始太累了,他都没注意到手机还在。 拿出来一看,不出意外,没有信號。 消息什么的根本发不出去。 他看了一眼屏幕:8:05。 从进来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了十六个小时。 自己居然这么能睡? 但这样一来,距离他的截稿日期只剩两天了。 他非常需要这笔钱,之前已经延期过好几次了,要是再出不去的话…… 他拿起手机,发现这里虽然没有网络,但依然能打字。 想了想,还有两天,不算太紧。 而且这种事,不好由他先开口。 他看向喜多川海梦:“你先去床上休息一下吧。” “啊?”喜多川海梦还没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才小声说,“……谢谢。” 东方千泉也没管她睡得好不好,自己坐到椅子上,掏出手机就开始打字。 喜多川海梦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里的紧张好像也没一开始那么重了。 要她跟一个不熟的男同学做那种事……也太那个了,她有点接受不了。 眼睛一闭一睁。 喜多川海梦是被饿醒的。 她刚一睁眼,就看到东方千泉还坐在那儿打字。 她开始进来的时候就只穿著cos服,什么也没带。 她知道只有对方有手机,於是开口问了一句: “过去多久了?” 东方千泉头也没抬:“从进来到现在的话,已经快二十八小时了。” “那……你从那时候到现在,就一直没睡吗?” “我已经睡饱了。再说,我截稿日期快到了。” “嗯。” 此后便没了下文。 时间又过去了五个小时。 喜多川海梦已经饿得有些受不了了。 她开始头晕,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 东方千泉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喜多川海梦看著依然在埋头打字的东方千泉,死亡的威胁一直在脑子里敲警钟。 她知道,再不做点什么的话,他们两个都可能饿死在这里。 但真的要她开口去说吗? 可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坚持不住了,不行,不能在这里死掉! “那,那个要试试吗?” 第3章 奖励还是补偿? 话刚出口,喜多川海梦就有些后悔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脑昏沉沉的,那句话就自己突然就说出来了。 东方天泉听到对方先开了口,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没必要再顾虑什么了。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 喜多川海梦本能地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她真的很抗拒,可基因里本能的生存意志,让她怎么都开不了口去拒绝。 她想起自己的家人,想起在学校的朋友,她不想死在这里。 更何况,现在就算想反抗,她也没什么力气了。 中午吃得很少,这么算下来,她几乎饿了两天。 相比之下,东方天泉的状態比她好得多,最起码他中午是吃饱了的。 喜多川海梦状態已经很差了,现在看来,几乎没有什么行动能力。 只能靠东方天泉自食其力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观摩的想法。 说起来,东方天泉写小说的收入一直有出有入,进出公司更是频繁。 但公司一直逼得这么紧,他也是有极限的。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他爆发了。 ………………………… 【规则已完成,预计十秒钟传送】 喜多川海梦,缩了宿本能的对东方天泉很是抗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不要再来打扰我!” 喜多川海梦情绪已经上头,恨恨的说道 一道白光闪过,两人被传送了出来。 此刻,东方天泉还是在拐角处的街道上。 他开手机,已经有信號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11点半。 日期是他被带进房间的那一天。 东方天泉在脑海里喊了几声系统,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是吗?东方天泉有些失落。 现在的他拥有一颗贤者之心。 无欲无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此道,合乎粥礼也。 一想到临走前喜多川的表情和她说的话,他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东方天泉摇了摇头,连忙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这么想,纯属精神內耗自己。 与此同时。 一间墙上贴著奇怪海报的房间里。 喜多川海梦呆呆地坐在自己床上。 眼角的泪又流了出来。 现在重新回到了家,她却没有半点欣喜的感觉。 她很伤心,也很害怕,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遇到这种事?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於哭够了。 但精神依然有些奇怪地充沛。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现在有点空落落的。 她开始回想房间里的事。 自己临走前好像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但当时情绪太翻涌了,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就这样过去也好。他们本来就不熟,这些事情纯属意外。 嗯,她这样想著。 可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还在。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浴室,不想吵醒爸妈。 这种事她不会跟爸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事情这么离奇,谁会信呢? 褪去衣物。 哗啦啦,温水开始冲洗她的身体。 这股暖流让她心里安定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站在镜子前,除了眼眶还有些红肿之外,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了。 她裹著浴巾,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喜多川海梦的爱好是cosplay,虽然是学生,但也有当模特的经歷。 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她敏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好像比以前白嫩了许多。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 嗯?好像確实是。 但脸上看不出太大异常,因为她的脸本来就已经很完美了,几乎没什么需要优化的地方。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臂和肩膀。 確实是变白变嫩了。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站在镜子前,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而且,而且怎么感觉那个还在? 另一边。 出租屋里。 东方天泉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站在那面有些斑驳的镜子前,愣住了。 脸上经常熬夜留下的黑眼圈,没了。 皮肤也没有之前那么暗沉,变得白净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之前因为熬夜或者饮食不当留下的那些痘痘和痘印,全都不见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的。 乾净的。 东方天泉盯著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算什么? 奖励还是补偿? 第4章 以身相许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 六月中旬的天气,即便是一大早也有些燥热。 总武高国际教养班。 雪之下雪乃看著那个空著的座位,若有所思。 但也只是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视线落回手中的书上。 夏天快到了,距离大学考试也越来越近了。 雪之下雪乃能成为高岭之花,人人趋之若鶩却又不敢靠近,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家世和美貌,更重要的还是她那年级第一的成绩。 她现在认真看书,並不是说她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与坚持才能保住这个位置。 恰恰相反,这个成绩对她而言並没有什么压力。 她只是觉得,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走神上罢了。 但不否认,他確实是个极好的观察对象。 时间一晃来到中午。 喜多川海梦本来是想请一天假的,但不知道怎么就改了主意,第二节上课的时候,自己就来了。 同学和朋友都对她嘘寒问暖。 喜多川海梦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大大方方地回应著,恢復了以往那个活泼开朗的辣妹形象。 户部翔挺高兴的,他原本以为一整天都见不到喜多川海梦了。 儘管到现在,他们俩都没说过几句话。 午休时间,喜多川海梦频频把视线投向门口。 结果並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他今天不来了吗? 她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转起来。 他为什么会过得这么节俭? 还有,那种情况下还在赶稿子,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东方天泉给她的印象並不差。 当时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那么冷静,甚至没有强迫自己的意愿…… 这样想著,她心里难免好奇起来。 不死川文库,编辑办公室。 町田苑子盯著手里这份“本季度最佳轻小说”的报告,眼睛都快冒火了。 以前的榜单,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异世界题材霸榜。 可这回——横空出世了五本校园恋爱类型的小说,从第一名到第五名,全占了。 五本,都是一个人写的。 作者名叫“好快的刀”。 町田苑子那个不甘心啊! 因为这五本书出自一家小型文库公司,而且听说那个作者还是个新人! 虽然不能算歷史最强,但也能算最近最能拿得出手的了。 这五本小说让原本有些冷清的赛道直接回春,弄得许多原本都要被腰斩的同题材小说重新活了过来。 町田苑子越想越气,拍著桌子嚷嚷起来:“虽然我已经有《恋爱节拍器》的作者诗羽了,但再给我多一个会怎么样啊?我的奖金!我的绩效!” “更年期发病可以安静一点吗?” 霞之丘诗羽翘著二郎腿,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著,头都没抬。 “更何况,我和那位作者根本不能比。” “嚶嚶嚶,我有那么老吗?”町田苑子瘪著嘴,一脸委屈,然后又凑过来。 “话说诗羽,你现在的作品也可以了,都衝上这个季度的第七了。” 就在这时,霞之丘诗羽的手机响了。 叮咚。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安艺伦也发来的消息。 说什么要製作一款最好的恋爱游戏,巴拉巴拉一大串 “就是你说的,用帐號给你推流的那个粉丝吗?”町田苑子伸著脖子偷看了一眼,笑眯眯地问。 “偷看別人隱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霞之丘诗羽有些无语地收起手机。 “话说,他推流也没太大作用吧?差点就被腰斩了。”町田苑子托著下巴,“即便如此,你还要帮他製作这个游戏吗?” “最起码,他让我多撑了一段时间,如果他真心想要製作的话,我前期可以帮助他创造这个游戏。” “呀~诗羽又是这么刀子嘴豆腐心呢。” 町田苑子嘿嘿一笑,然后眼珠子一转,语气变得八卦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让你的作品避免腰斩、起死回生的那位『好快的刀』的话,你是不是要直接以身相许了呢?” 霞之丘诗羽停下了敲键盘的手指。 她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町田苑子。 “他让这个题材重新被人关注了。我的作品能跟著起来,確实沾了他的光。” “但那是我的事,不要把我和你相提並论。” “那就是想咯,少女怀春我懂我懂。” 町田苑子点点头,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但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芳心暗许?你发给人家编辑部的信,现在还没回呢。”她歪著头,语气里带著点幸灾乐祸,“有点小丑了呀,诗羽。” 霞之丘诗羽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面带微笑。 “第一,”她一字一顿。 “我只是说有机会的话,算什么芳心暗许?你是不是对这四个字的理解有障碍?” “第二,信没回,说明对方可能在忙,也可能没收到。在不確定原因之前就下结论,这种行为叫脑补,建议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说完,她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重新坐回去。 手指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町田苑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闭嘴,赶稿。” 霞之丘头都没抬。 时间来到,中午一点。 东方天泉从床上撑起身。 他一觉几乎睡了十二个小时。 一起来,他就感觉精神充沛。往日的麻木不见了,多了些少年的朝气。 他看著已经写完的稿子,身上的压力少去了大半。 跟铁拳教师请一次假非常不容易,他打算珍惜现在的时光,再开一本书。 倒不是为了还债什么的,他把之前开的那五本书写完,债务几乎也就还清了。 不过那还需要时间,因为他拿出去的书都不是最好的。 主要是当时自己是个纯新人,没有资歷,加上他急需用钱的事也瞒不住。 找了其他文库公司,都是同样的结果。 作品无疑是好作品,但想要快速获得资金,最好的办法就是卖版权。 可以说,代写的这五本书的版权都不在他手上。 等他债务一还完,东方天泉会毫不犹豫地解约。 现在他要写的书是为以后做打算,是为他自己做打算。 而且他的网名叫“好快的刀”,东方天泉现在的书里基本上没有刀子, 他感觉有点对不起这个名字啊。 第5章 英梨梨 其实要写什么,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无非就是《四谎》或者《秒速五厘米》之类的。 但这些终究只是轻小说。 除非能做到全国知名、家喻户晓,不然在某些商界、政界的大人物眼里,连台面都上不了。 没错,在东方天泉离世的父母眼里,轻小说就是这个待遇。 好在他们原先的產业帮忙填补了一部分窟窿,不然东方天泉真不知道自己要写多久才能还完那笔债。 想要做到全球知名的作品,他也有。 比如《火影》《海贼王》之类的。 但那些剧情线拉得太长、太庞大,他不確定自己能完整復刻出来。 毕竟他现在全凭前世的记忆写作,一个细节记岔了,后面可能就全歪了。 轻小说虽然地位不高,但通俗文学和科幻文学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一样? 轻小说再火,说到底还是小圈子里的热闹。 可一旦出了这个圈子,很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通俗文学和科幻文学就不一样了。 《三体》能让各国政要追著读,能让欧巴马亲自发邮件催更。 《挪威的森林》能进文学殿堂,能被当成一个时代的符號。 这些东西卖的不只是故事,还有思想、有格局、有社会影响力。 一部《三体》能带动整个科幻產业链,能让人们在国际关係论坛上討论“黑暗森林法则”。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部《白夜行》能让读者思考人性、社会、善恶的边界。 轻小说再火,也烧不到那个高度。 但科幻和通俗文学可以。 它们能进书店的核心区域,能上权威书评的版面,能让作者的名字和那些文学大师摆在同一个书架里。 它们能改编成电影、电视剧,甚至成为国家文化输出的名片。 这些东西,轻小说做不到。 至少现在做不到。 所以东方天泉的想法很简单:先靠轻小说发家,攒够资本和名气,再转型写科幻文学、通俗文学。 这些作品一出,连带著很多东西都能水涨船高。 改编权、影视化、海外版权,甚至他自己的社会地位和所属文库公司的地位。 既然都能高,那为什么不是带自己的高呢? 这样一来,他东方天泉,未必不能超越父母往日的荣光。 他低下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打下了第一行字。 四月是你的谎言。 又是新的一天。周四。 东方天泉先把写好的稿子上传,然后出发去总武高。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隱约有些视线频频投在自己身上。 其实气色好不好、皮肤白不白,这东西很明显。 现在的东方天泉明显精神了很多。除去那个雷霆髮型之外,其实也能算个帅哥了。 来到一年级国际教养班,他往座位上一坐。 现在精神状態良好,就算上午没有平冢静的课,也不需要补觉了。 最后五百万,早还完早享受。 他正想著,教室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 以英梨梨为中心。 几个同学围在她旁边,聊著周末的安排、最新的时尚杂誌、哪家店的甜品好吃。 英梨梨笑著回应,语气轻快,动作自然,时不时撩一下耳边的头髮,標准的校园现充。 她一转头,看到了东方天泉。 英梨梨和东方天泉初中就认识。 那时候两家家里也有生意往来,逢年过节偶尔会在一些场合碰面。 初中时,英梨梨是班里的现充和中心人物,东方天泉那时候也一样,家境好,长得帅,人缘也好。 他们私底下只能算朋友关係,不算特別亲近,但也说得上话。 那时候因为两个人都有点耀眼,所以总有人磕他们的cp。 英梨梨每次被起鬨都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不是真的喜欢什么的。 毕竟东方天泉没有触及过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比如她是个宅女,喜欢看轻小说和动漫,还是业界有名的本子画师……这些他都不知道。 虽然在学校里朋友很多,但英梨梨偶尔还是会觉得孤独。 没人知道真正的英梨梨是什么样子。 到了大学,英梨梨注意到自己和东方天泉分到了同一个班。 可他跟初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不再耀眼,甚至有些落魄。 穿著普通,气色差,头髮乱糟糟的,也不怎么跟人说话。 她看著其他人在背后议论他、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默默地放弃了打招呼的心思。 她默默的隨波逐流,同样装作不认识东方天泉的样子。 可现在。 英梨梨看著今天的东方天泉,愣了一下。 皮肤白净了不少,黑眼圈也没了,精神头完全不一样了。 英梨梨这边的朋友也注意到了。 “誒,那个是东方同学吗?”一个女生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英梨梨,“怎么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吗?”另一个女生也歪著头看过去,“好像……皮肤变好了?” “好像有一点吧。”英梨梨不自然地应了一声,视线飘向窗外,又忍不住飘回来。 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確实不一样了。 但她没说出口。 东方天泉上课继续写小说。 国际教养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不打扰別的同学,老师一般是不会管的。 除了那个铁拳教师。 平冢静的课,没人敢造次。 好在这节不是。 东方天泉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噠噠噠地敲著,一章一章地往前推。 周围同学在干什么,他完全没注意。 叮铃铃—— 午休铃刚响。 东方天泉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身,刚准备往外走。 他刚迈出一步。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东方天泉。” 平冢静站在教室门口,一只手撑著门框,另一只手夹著根没点的烟,眼神直直地锁在他身上。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英梨梨看著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平冢老师找他干嘛? 第6章 雪之下雪乃 东方天泉跟著平冢静走进办公室。 平冢静一屁股坐进自己的转椅里,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两圈。 “坐。” 东方天泉乖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说吧。”平冢静看著他。 “今天上课,有老师反映你一直在埋头写东西?你要写东西我不管,但注意一下行不行?” “这样明目张胆的写,搞得其他老师很没尊严的。” “是是是,老师说得对。”东方天泉点头如捣蒜,態度那叫一个诚恳。 “我以后一定注意,不会再在课堂上写东西了。” 平冢静眯起眼睛看著他。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每次都是这副表情,认错认得比谁都积极,態度好得让你挑不出毛病。 然后下次照犯不误。 知错,认错,下次还敢。 平冢静攥了攥拳头,忍住了给他一拳的衝动。 “算了,”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学校有规定,每个学生非必要情况都要加入社团。你到现在还掛著呢,自己想好加哪个了没?” “老师,我可是已经帮您撑了半年了。” “那就麻烦您好人做到底,再帮我撑个两年半。”东方天泉一脸真诚的说道。 “你小子倒是感激我一下啊!” “感激感激,非常感激。”东方天泉面不改色,“发自內心的。” 平冢静盯著他看了几秒,懒得跟他计较了。 “还有,”她指了指东方天泉的手机,“你上课写的到底是什么?小说?” “嗯,轻小说。” “哟,可以啊。”平冢静挑了挑眉,“这个年纪就开始写小说了?写的什么类型?” “校园恋爱类的。” “是吗?我喜欢王道热血类的。” “我没问您喜欢什么,平冢老师。” 平冢静瞪了他一眼,东方天泉识趣地闭上了嘴。 平冢静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这个学生。 她知道东方天泉的大概情况,家里出了变故,只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平冢静承认,她欣赏这种性格。 也看了半年了。 这傢伙刚进这所学校的时候,是全年级第三的成绩。 可后面越来越差,眼看著就要滑到中游了。 她知道原因,熬夜写小说,白天没精神,恶性循环。 她不想看著这样的好学生就这么墮落下去。 “我先在这儿说一声抱歉。”平冢静突然开口。 东方天泉愣了一下:“道歉就免了。虽然我不知道您犯了什么事,但还是先借我点钱吧。” 平冢静被他气笑了,真的有点无语了。 “老师借钱给你算什么事?”她没好气地说,“晚上请你吃饭。或者没钱吃饭了,可以跟我说,別硬撑。” “那好吧,看到老师认错態度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愧疚的话,连带我的午餐也一併请了吧!” 东方天泉说道。 他知道平冢静的为人,因此也没有太多在意。 “这样吗?我谢谢你啊!”平冢老师说。 “我说抱歉,是因为我委託了一个人观察你。” “观察我?” “对。一个性格……有些扭曲的人。”平冢静斟酌了一下用词。 “现在她要成立一个社团,以『帮助他人』为宗旨的社团。” 她看著东方天泉的反应。 “这么说来,你算是她第一个社团任务。虽然现在社团还没成立,成员也只有她一个人。” “奇怪吧?” 东方天泉想了想。 “確实很奇怪。”他说。 他心里其实已经大概知道是谁了。 不用想都知道。 话音刚落 “咚咚。” 开著的办公室门被人敲了两下。 两个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著一个容貌清冷,气质淡漠,甚至带著些禁慾感的女生,雪之下雪乃。 “在背后带头说別人坏话,可不是一个老师该做的事。” 东方天泉猜也就是她。 还好他两世为人,又是穿越者。 不然搞不好就因为对方天天上课盯著自己看,就以为人家喜欢自己,產生那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了。 雪之下雪乃走进办公室,站在两人面前。 她先看向平冢静:“平冢老师,委託別人观察学生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更何况,在当事人面前说对方『性格扭曲』,这不是一个教育者该有的言行。” 平冢静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雪之下又转向东方天泉:“至於东方同学,明知平冢老师不对,还顺著话头附和。这种行为同样不妥。” 东方天泉听完,也不意外。 这才是他熟悉的雪之下。 直来直去,一视同仁。 谁也不放过。 “说完了吗?”东方天泉看著她。 “既然这样的话,连带著我,在你眼中有什么不足,也一併指出来吧。” 雪之下雪乃看了他一眼。 没有推辞。 直接开口。 “上课目无尊纪,形象邋遢。” 东方天泉一脸平静地听完。 雪之下雪乃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对方多少会有些不自在,或者反驳几句。 可东方天泉就这么听著,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能这么平静地接受別人指出自己的不足 雪之下在心里,默默高看了他几分。 “说完了吗?”东方天泉问。 “说完了。” “那我有一个请求。” 雪之下看著他。 “雪之下同学,观察我?怎么个观察?” 雪之下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她拿出一个笔记本,递了过去。 “我能看看吗?” “当然。” 平冢静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 这两人,真有意思。 可下一秒,两人的表情都变了。 东方天泉接过笔记本,没有打开。 他拿在手里,抬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同学,”他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你知不知道,未经他人允许就私自记录他人信息,是什么行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平冢静原本看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好像……有点笑不出来了。 第7章 迫害雪之下 “咳咳。”平冢老师清了清嗓子,有些心虚地提醒。 “东方天泉,你不是已经原谅这件事了吗?” 东方天泉转过头,看了平冢静一眼。 “平冢老师,请回忆一下,我说的是『原谅你』。” 平冢静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烟塞回嘴里,不说话了。 其实被观察这件事,东方天泉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知名人物,而且也没给他带来什么困扰。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雪之下雪乃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就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嗯,大概就像在路上看到一只很高傲的小猫,很想逗弄一下。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雪之下雪乃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確实,观察並记录他人的私人行为確实不妥。但这是由於某个不称职的大学教师胁迫所致。”她瞥了平冢静一眼。 “並且,东方同学看都没看就抢先发难,这么急切地寻找我的破绽,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没错。” 东方天泉乾脆利落地回答。 “我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不仅雪之下意外,平冢静也意外了。 她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东方天泉往前走了一步,看著雪之下雪乃的眼睛。 “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他说。 “虽然没有记录,但据我观察。雪之下同学是秉持著绝对正义的人。外表冷酷,內心脆弱。虽然渴望改变自己,但目前还没做出行动。” 雪之下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想到有人会观察到这一步,了解到这一步。 她心跳加快了些许。 儘管她心中並不承认自己是他说的这样。 “她,美丽,诚实,固执。”东方天泉继续说。 “不为社会改变自己,想要因自己而改变社会。” “因此,我並不觉得平冢老师有方法能胁迫到你。所以只能说,你也正有此意。” “你也想要观察我。” “能让一个这样的人放弃自己的固执和正义,去不道德地观察別人並记录。” “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雪之下你对我抱有好感?” “甚至喜欢我?” 雪之下雪乃没有立刻回答。 她双手环抱胸前,一只手托著下巴,微微皱眉,认真地思考起来。 平冢静看看东方天泉,又看看雪之下雪乃,眼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越说越曖昧了? 沉默了几秒后,雪之下放下了手。 “这么看来,的確如此。我並不否认。” 她好看的眸子直视著东方天泉。 “这么看来,也不算你自以为是或自恋。” “不过,你確实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能帮助我秉承理念的观察对象。”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说。 “人既软弱又丑陋,会因为嫉妒立刻排挤他人。越是优秀的人,活得越艰辛。” “我从以前就一直是一个人。因为太优秀而被嫉妒、被排挤、被孤立。” “女生们会散播谣言、故意孤立我。男生们只是想接近我的外表。所谓的朋友,不过是为了自己方便才聚在一起的生物。” “正因此,我要改变这个扭曲的社会。” “诚然,一开始知道平冢导师的这个委託时,我是拒绝的。” “可她向我诉说了你的经歷,並请求我改变和帮助你。” 她看著对方 “你有一段虚偽並耀眼的时光。可步入大学,光环褪去,虚偽退散,你成了被孤立的对象。” “因此,我想看看了解其中的原因,並期待结果。” 东方天泉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大概也想到是这个原因。 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呢? 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这是告白吧?” 雪之下雪乃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 “那请便。” 平冢静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其实听这两人说话挺有趣的,甚至感觉两人有些契合。 平冢静也不太想打断,可没办法,再浪费时间,中午就没饭吃了。 她拍了拍桌子,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吧,按照结果来看,双方都没什么异议。”平冢静掰著手指头说。 “第一,雪之下,你的社团申请明天就能批下来,希望你好好完成我的委託。” 雪之下点了点头。 “第二,东方天泉。”平冢静看著他。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所以我批准,非主课以外的所有课,你有权去雪之下的社团教室。我不管你们干什么,但东方天泉,请你务必配合好雪之下的观察行动。” 听到这话,东方天泉抱了抱胸。 “平冢导师,恕我拒绝。” 平冢静眉头一皱。 “你这个『务必』太绝对了。”东方天泉一本正经地说。 “我很担心,这位能对我放下固执和正义的人,会对我做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说著,他瞥了雪之下一眼。 “毕竟她刚才还对我告白来著。” 雪之下雪乃胸口微微起伏。 没错,是气的。 还没等她开口,平冢静就替她解释: “安心吧,我了解雪之下。虽然有时候口是心非,但本质是善良的。” “而且不可描述的事……她还是做不出来的。触犯法律的事情也不会做,你可以相信她的品性。” “口是心非吗?原来如此。”东方天泉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看向平冢静。 “好吧,既然是老师的请求,我也不好拒绝。” “但违反原则的事,我是不会做的。並且我只负责被观察,如果这样可以的话,我接受了。” 平冢静鬆了口气。 东方天泉心里其实清楚,他是真的挺需要这些时间的。 一天的主课也就三节左右,剩下的那些杂七杂八的课加起来可不少。 有了这个特权,他就能腾出大把空閒时间来写稿子。 很划算。 雪之下雪乃站在一旁,听著这两人一唱一和,小拳头悄悄攥紧了。 第8章 喜多川海梦 眼看雪之下的眼神越来越冷,平冢静终於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跟著东方天泉的节奏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雪之下这副样子还真是挺好玩的。 难怪阳乃那么爱逗她。 平冢静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走走,老师先请你们吃饭,不然到时候没位置了。” 一行人起身往外走。 路上,平冢静还不忘安抚雪之下的情绪,顺便给她一个反击东方天泉的机会。 “雪之下,既然东方天泉是你的社团任务,你看他这个样子……適合什么髮型?晚上带他吃饭,正好去剪一下。” 雪之下雪乃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东方天泉一眼。 她的目光从他髮型上扫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既然如此,剪个光头吧。” 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毕竟,没有比这个还要难看的髮型了。能剪出这种水平……我很怀疑理髮师的专业能力。” 东方天泉面不改色的回应:“嗯,没有理髮师。我自己剪的。” 雪之下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好吧。那我非常怀疑你的水平。” 平冢静在旁边憋著笑。 三人来到食堂。 雪之下雪乃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但都只是远远地看著,交头接耳,没人敢靠近。 雪之下对这些视线视若无睹,步伐都没变一下。 食堂里正值高峰期,人群熙熙攘攘,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好在人流量大,流动也快,他们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张空桌。 三人坐下。 “想吃什么隨便点,老师我请。”平冢静大手一挥,相当豪气。 东方天泉毫不客气,起身就去拿了一瓶可乐,啪的一声打开,先灌了一口。 雪之下刚想说,喝这种东西不仅会长胖,皮肤还会变差。 可话到嘴边,她看了一眼东方天泉现在的肤质,把话咽了回去。 她脑中升起一个疑问。 刚才都没太过注意,现在仔细一看,他的皮肤和精神,怎么变好了这么多?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熬夜过度的样子。 雪之下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没有开口问。 平冢静掏出饭卡,刚想递给东方天泉。 东方天泉摆了摆手。 平冢静一愣,这小子转性了? “还是平冢老师你帮我打吧。” “虽然没吃过,但也听说食堂阿姨经常手抖。平冢老师你去的话……可能会好很多。” 平冢静嘴角抽搐。 她想说自己根本不差那点钱,但转念一想,自己是老师,需要低调。 “行。”她收回饭卡,准备起身。 “平冢老师。” 雪之下雪乃开口了。 平冢静转头看她。 “我的担忧和东方同学一样。”雪之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麻烦平冢老师了。” 平冢静看看东方天泉,又看看雪之下雪乃。 东方天泉这小子能吃多少她不清楚。 但雪之下? 这纯纯就是报復吧。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那儿,一个喝著可乐,一个正襟危坐,默契得像提前商量过一样。 平冢静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有点后悔请这顿饭了。 平冢老师走后,这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原本如果只是雪之下一个人来食堂,无非就是引起一些目光注意而已。 但现在是,雪之下对面坐著一个男生。 敌对、羡慕、好奇……各种饱含不同情绪的目光,从食堂各个角落纷纷投过来。 雪之下倒是不在意这些视线。她抬起头,看向东方天泉。 巧的是,东方天泉也正好在看她。 这一抬头,两人目光对上了。 东方天泉先开口:“担心我会被造谣,从而產生不好的影响吗?” 他摊了摊手:“不用担心,我的处境不会更差了。” “是吗?”雪之下微微偏头。 “对自己的生態位很清晰呢。不过东方同学居然觉得我会担心你?这就可以算你自作多情了。” “我觉得喜欢我的人会担心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东方天泉面不改色。 “况且我也说过了,雪之下你冰冷的外表下,藏著温柔的一面呢。” 他补了一句:“当然,这是根据我的观察。” 雪之下雪乃习惯了被目光注视,也习惯了处事冷静。 但此刻,她居然感觉有些不自在。 而且她並不觉得自己哪里温柔了。 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一旁却传来三浦优美子有些倔强的声音。 “不行,其他地方都没有位置了。我就要坐这里。” “那里已经有人坐了,很快就会空出来的,我们先等一下吧。”叶山隼人的声音紧隨其后。 三浦优美子在学校里经常想跟雪之下比。虽然她也算学校里的现充,但跟雪之下比起来,完全没什么吸引力。 容貌上,优美子確实没雪乃好看,略胜一筹。 其他方面的话,根本没得比。 小团体里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叶山隼人他们看到雪之下坐在这里,下意识想避免衝突,所以劝优美子不要过去。 可这反倒激起了优美子的反骨。 她今天说什么都要坐在这里。 不仅要做,还要坐在雪之下的旁边。 眾人见事情闹大,拦也拦不住,只好妥协。 人群中,喜多川海梦本来也想开口劝两句。再怎么说,优美子也是她的朋友。 而且她也想避免这种衝突。 可她的视线顺著看过去,不仅看到了雪之下雪乃…… 还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东方天泉。 喜多川海梦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停在那个方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喜多川海梦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 难怪他中午没来班里…… 现在还和雪之下坐在一起,难道是雪之下请他的? 一想到这儿,她心里就生出一股烦躁。莫名其妙的,她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眾人已经走过去了。 “那个……我们可以坐这里吗?雪之下同学。”由比滨结衣双手合十,笑眯眯地开口问道。 “食堂並不是我的私人场所,”雪之下头都没抬。 “要坐的话请便。” “好的呢,谢谢雪之下同学!” 三浦优美子刻意不去看雪之下,走过来就要在她旁边坐下。 但由比滨结衣早就注意到了,她抢先一步,一屁股坐在了雪之下旁边。 就这样,由比滨结衣被三浦优美子和雪之下夹在了中间。 叶山隼人先是询问了东方天泉的意见,得到同意后,才在他旁边坐下。 喜多川海梦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桌上的位置。 现在只剩东方天泉旁边还有空位了。 她心里有点后悔,刚才说来食堂吃饭的是她,现在要是直接走了,不显得心里有鬼吗? 没办法。 她不自在地走过去,在东方天泉旁边坐了下来。 这是个標准的八人桌,所以两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不算太近。 一旁等著喜多川落座的户部翔见状,眼睛一亮,赶忙就要往他们中间挤。 一只手伸过来,挡在了座位上。 “不好意思,”东方天泉头都没抬。 “这里有人坐了。去別的地方吧。” 户部翔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9章 最坏的结果怎么还能发生? 户部翔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他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是之前来他们班蹭饭的那个傢伙。 “这里还有人坐?”户部翔明显不信,语气里带著质疑,“谁啊?” 东方天泉没搭理他,手还搭在椅背上,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户部翔心里憋著火,但又不好在这种场合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大度一点: “有必要吗?之前只是小事而已,口头纠纷別那么计较。都过去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是谁。” “你还没资格让我说谎。”东方天泉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样吧,你过来让我打两拳,明天我也忘了。” 户部翔脸色一僵。 桌上其他人也各有反应。 由比滨结衣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在桌面下绞在一起。 三浦优美子皱了皱眉,没有开口帮户部翔说话,她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个聒噪的傢伙。 叶山隼人,似乎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看了看东方天泉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雪之下雪乃从头到尾没有抬头,好像旁边发生的事跟她毫无关係。 气氛有些安静。 户部翔没有走,他就站在原地,等著看看到底是谁。 既然是东方天泉给別人留的座位,那基本上就是他朋友。 到时候不管是谁,他直接把对方赶走就行了。 他心里这么想著,甚至还有点期待,能跟东方天泉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大人物?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户部翔下意识地侧身。 平冢静端著两个餐盘走过来,上面堆得满满当当的。 她看了一眼满桌的人,又看了一眼东方天泉旁边那个空位,二话不说直接坐下了。 “喏,你的。”她把其中一个餐盘推到东方天泉面前,“这是你的,雪之下。” 雪之下轻轻点头:“谢谢平冢老师。” 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平冢静身上。 由比滨结衣瞪大了眼睛。 三浦优美子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喜多川海梦抬起头,看了看平冢静,又看了看东方天泉,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意外。 户部翔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对方真的没有说谎。 那现在他该坐哪里?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只剩下雪之下旁边还有一个空位了。 但他不敢去。 那可是雪之下雪乃啊! 户部翔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继续站著吧,显得像个傻子;走吧,面子上又过不去。 他不想离开这个小团体。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东方天泉面前那瓶可乐上。 有了。 他转身走向食堂的自动贩卖机,掏钱买了一整袋可乐回来。 “来来来,我请大家喝饮料。”户部翔脸上掛著笑,把可乐一瓶一瓶地放到每个人面前,“都是同学,別客气。” 他给在场的每个人都买了。 没有区別对待。 连东方天泉都有一瓶。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留下来了。 而且喜多川海梦也不好拒绝,大家都在喝,她总不会当眾不给面子吧? 户部翔心里打著算盘,觉得自己这招很高明。 东方天泉看了一眼面前多出来的可乐,没说什么。 白给的,为什么不要? 他把自己的那瓶推到一边,继续吃饭。 优美子这边还在慪气,由比滨也不好离开。 所以只好由喜多川,叶山,户部翔先去打饭。 东方天泉趁著这个空档,暴风吸入。 等他面前的餐盘见底的时候,喜多川海梦端著饭菜回来了。 平冢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座位上只剩下东方天泉,和对面的三个人。 喜多川海梦在东方天泉旁边坐下。 她看了一眼桌面,东方天泉面前摆著两瓶可乐。 她也没太注意,以为靠边的那瓶是自己的,隨手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喝完才注意到由比滨结衣正看著她,表情有点傻傻的。 “怎么了吗?”喜多川海梦觉得有点奇怪。 不光是由比滨,看到这一幕的雪之下也抬起了头。 三浦优美子接过餐盘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在喜多川海梦和那瓶可乐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海梦,”优美子放下筷子,语气直接,“你喝的饮料是旁边这位……呃……” “东方天泉。”雪之下雪乃在一旁淡淡地补充。 “哦,”优美子点点头,“你喝的是这位东方同学的饮料。” 户部翔坐在一旁的空位上,手里刚拧开自己的可乐,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间接接吻。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他死死盯著喜多川海梦手里的那瓶可乐,眼眶都快瞪裂了。 可喜多川海梦的表情却很平静。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可乐,又看了一眼东方天泉面前那瓶还没开封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自在。 甚至心里下意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一脸若无其事地看著优美子。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雪之下雪乃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不过是一些青春期的躁动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在心里给出了判断。 但就算是青春期的躁动,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她见过女生因为跟男生共用一根吸管就尖叫半天的场面,那些反应真假参半,但多少都会有点。 可喜多川海梦的样子,根本就不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而是心里下意识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雪之下看出来了。 但优美子和由比滨显然没看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海梦这是在强装镇定吧?一定是的。 户部翔坐在角落里,心里难受得要命。 可转念一想,如果喜多川是慌乱的摆手,或者害羞的狡辩,那样才更可怕吧? 那就说明她真的在意这件事了。 现在这样……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 对,只是没反应过来。 他鬆了口气,灌了一口可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东方天泉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 他本来也没想和对方有过多交集。 对方之前都那样说了,而且本来就是不可抗力。 他们两个,只是见过一面的关係而已。 仅此而已。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没反应。 这在科学上也有依据。 发生关係之后,人的心理閾值会明显提高。 已经面面相覷了,心理上就不再有那么强的禁忌感。 但这种习以为常是自然反应,不代表感情一定更深。 东方天泉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没往心里去。 可就在这时,喜多川海梦的大脑好像终於开始运转了。 她盯著手里的可乐瓶,瓶口还泛著微微的水光。 那是……他喝过的? 她眨了眨眼。 然后,大脑终於反应过来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猛地放下可乐瓶,声音拔高。 “我、我,我刚才没注意,我以为那是我的。” 她开始结巴了,话都说不利索。 脸颊上肉眼可见地染上一层緋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慌慌张张地看了一眼东方天泉,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由比滨眨眨眼,看吧,果然是强装镇定。 优美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户部翔坐在角落里,手里的可乐瓶差点没拿稳。 坏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 怎么最坏的结果还能发生! 第10章 喜多喜多 东方天泉没有在这里久留。 还完债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他把平冢静刚才给的钥匙揣进裤兜里,端起餐盘,起身就走。 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喜多川海梦还在语无伦次地解释著。 结果她往旁边一瞟 座位空了。 东方天泉不见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 这就……走了吗? 喜多川海梦又感受到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挖走了一块,说不上疼,但就是不舒服。 仿佛什么都抓不住。 晚上,东方天泉好好地宰了平冢静一顿。 吃完饭,两人来到一家理髮店。 光头什么的自然是不可能的。髮型也没什么太多讲究,大眾一点就好。 “就这个吧。”东方天泉指了指墙上的样图。 理髮师点点头,开始动剪刀。 东方天泉坐在椅子上,平冢静就在后面陪著聊天。 “话说东方天泉,下个月末的大学旅行,你还有空参加吗?” “旅行?”东方天泉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我们不是才大一吗?” “上面政策有变化,以后每年都有。”平冢静弹了弹菸灰。 “你也知道,现在世界上就只有东方大陆和老美两个国家了。为了更好地促进文化互通和交流,我们的旅行都会出樱花省。” “还要出省?”东方天泉皱了皱眉,“那耗费资金可不少。” “是啊。”平冢静点点头,“也只有全国排名前一万的大学才有这个机会。” “行吧,我考虑一下。目的地是哪个地方?” “学校內部还在考虑。”平冢静压低声音。 “我透露给你的,可是內部消息。” “那我谢谢你透露给我啊。”东方天泉的语气毫无波澜。 平冢静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东方天泉在脑子里盘算起来。 下个月末吗?他那五百万的债,估计下个月初就能还完。 紧接著再发布他手里质量最高的那本轻小说,也来得及。 不过要提前物色好新的文库公司。 ………… 新的一天,周五,临近假期。 经过那莫名其妙的房间事件之后,东方天泉都会隨身携带两块压缩饼乾。 不占位置,还顶饿。 毕竟他也不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房间还会不会出现,会不会换人。 总武高,大二年级教室。 霞之丘诗羽坐在座位上,有些烦躁地抖著腿。 一有消息她就看手机,结果每次看了发现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给那位“好快的刀”发消息,算算至少有四五天了吧?怎么一点回应都没有? 而且自己是通过编辑渠道发的,再怎么说都会回一句吧? 是根本瞧不上自己吗? 一想到这儿,她抖腿的频率更快了,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噠噠”声。 叮咚 手机又来了新消息。 她拿起来一看。 “学姐这次一定可以!我已经整理好剧情了!” 霞之丘诗羽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下了。 她已经给了安艺伦也很多次机会了。 结果对方拿出来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思路,整理出来的剧情甚至没超过二三十个字。 她的耐心,真的快要被耗尽了。 想到昨晚熬夜赶稿,疲惫感一下子涌上来。 霞之丘诗羽乾脆把手臂一叠,直接趴在桌子上,闭眼就睡。 讲台上的老师看了一眼,没有叫醒她的意思。 谁让霞之丘是三好学生兼全年级第一呢。 好学生的特权,就是这样。 与此同时,一年级国际教养班。 东方天泉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注目礼。 比他昨天进来时还要多。 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人上前搭话。 东方天泉扫了一眼课表,这节不是主课。 他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来到社团活动室门口,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噠。 门开了。 这里原本是一间普通的班级教室,现在被改成了社团活动室。 桌椅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后面,摞成几叠,前面空出了一大片空间。 墙上的黑板还在,边角有些粉笔灰的痕跡。 东方天泉从后面的桌椅堆里搬了一套出来,挪到角落靠窗的位置。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文档,开始打字。 別的不说,这里安静祥和,还有海风吹拂。 照这个进度,他还完债的速度可能要提前了。 时间飞逝。 中午他和平冢静、雪之下又去食堂蹭了一顿饭,没什么好说的。 下午回到社团教室,继续埋头打字。 等他终於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现雪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搬好了桌椅,正坐在教室的正中央。 雪之下雪乃面前摊著一本书,神情专注。 光斜斜的从窗户照进来,仿佛给她多添了一分神圣的色彩。 “放学了?”东方天泉问。 “嗯。”雪之下头都没抬。 东方天泉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写了一天,他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榨乾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写作啊。”他自言自语。 雪之下没理他。 “咚咚。” 侍奉部的门在这时被敲响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请进。” 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门被拉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红头髮的女生。 步伐轻快,笑容明朗,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阳光的气息。 一看就是班级里人缘很好的那种类型。 喜多郁代站在门口,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她先看到了雪之下雪乃,然后看到了角落里坐著的东方天泉。 “这里是侍奉部吗?”喜多郁代的声音带著点不確定。 “听平冢老师说,这里是帮助別人的社团……我就来了。” 雪之下雪乃看了她一眼。 全校学生的名字她都记得,仅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喜多同学,”雪之下站起身,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出来,“先坐。” “啊,好,谢谢。” 喜多郁代点了点头,走过来坐下。 雪之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么,”她的目光落在喜多郁代身上,“喜多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第11章 太阳是支柱 “誒誒誒,这么直接的吗?” 喜多郁代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虽然之前听平冢老师说过侍奉部是帮助人的地方,但再怎么样也要互相介绍一下,熟悉熟悉才好开口吧。 而且她在学校也听过这位高岭之花的传闻,什么冷若冰霜、生人勿近之类的。 可今天一见,好像不像传闻中那样。 莫名地……很务实呢。 但后面那位,自己怎么好像没见过?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个,我是想学吉他啦!先自我介绍一下,一年级b班,喜多郁代。” “一年级国际教养班,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说完,就没有下文了。 社团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誒? 喜多郁代呆了呆,目光在雪之下和东方天泉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这就结束了吗? 她可是看著这两个人说的啊! 东方天泉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人,一转头,发现两个人都盯著自己。 “哦。”他直起身,“一年级国际教养班,东方天泉。” 喜多郁代眨了眨眼。 她在总武高的人缘不差,不敢说认识所有人,但国际教养班的人她大概还是有印象的。 毕竟是全校成绩最好的班级,走在走廊里都有种不一样的气场。 可眼前这张脸,这种级別的帅哥,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喜多同学,幸会幸会。” 东方天泉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很普通的握手,一触即收。 根据刚才的委託喜多想学吉他,看样子,喜多郁代应该是不久前才从结束乐队跑路。 现在八成是后悔了,或者还没完全死心。 原剧情里她好像就是被山田凉的表演忽悠进去的,后来发现自己根本学不会。 山田凉那个神人……东方天泉初中就认识了。 本来他是不想多管侍奉部的委託任务的。 但有乐子,为什么不看看呢? “喜多同学,”东方天泉开口,语气隨意,“是想学吉他吗?” “嗯嗯!”喜多郁代眼睛一亮,“难道说东方同学可以教我吉他?” “不不不。”东方天泉摆摆手,“我有个玩音乐的朋友,或许他可以教你。” “啊,好啊!”喜多郁代立刻答应下来,脸上写满了期待。 一旁,雪之下雪乃柳眉微皱。 她记得很清楚,在平冢老师那儿,东方天泉一开始是一副很抗拒侍奉部的样子,还强调自己只负责被观察,其他的事不会管。 现在怎么又这么积极了? 她看了看阳光可爱的喜多郁代,又看了看东方天泉。 很难不怀疑这傢伙是见色起意。 “东方同学,”雪之下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原先不是说只负责被观察、不参与事务的吗?怎么现在又这么积极了?” “这叫什么话?”东方天泉转过头,一脸无辜,“我乐於助人不行吗?” “……” 雪之下没说话,就看著他。 东方天泉嘆了口气,像是被逼无奈一样摊开手。 “行吧,我说实话。” 他看向喜多郁代,目光认真。 “一看到喜多同学,我就像看到了太阳。” “……太阳?” 喜多郁代眨了眨眼,脸微微有点红。 这夸得是不是太过了?第一次见面就说人家像太阳什么的 “不用怀疑。”东方天泉竖起一根手指,“太阳是生存的根本。” “万物的支柱。” “所以太阳是支柱。” “喜多同学又是太阳。” “所以——” “喜多同学是支柱。” 喜多郁代张了张嘴,有些没反应过来。 “……支柱?” 她指著自己,一脸迷茫。 “我是支柱?” “对。” 东方天泉点头,语气篤定得像是在宣布一条新的物理定律。 雪之下雪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观察这个人的任务,可能比平冢老师说的要复杂得多。 不是因为他难懂。 是因为他脑子有病。 雪之下雪乃面无表情地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东方天泉余光扫了一眼,没看清。 但他总觉得那几个字不是什么好话 喜多郁代还愣在原地,试图消化自己是支柱这个突如其来的设定。 “那个……”喜多郁代弱弱地举起手,“所以……东方同学你说的那个玩音乐的朋友,是谁啊?” 东方天泉笑了一下。 “她在別的学校,叫山田凉。” “哎——!” 喜多郁代整个人弹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东方天泉看著她这个反应,明知故问地开口:“难道说喜多同学也认识?” “啊?不不不。”喜多郁代连忙摆手。 “只是感觉有点耳熟……耳熟而已啦。” 她勉强笑了两声,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应该是巧合吧,毕竟这个名字还是挺常见的。不一定就是凉前辈吧。 “耳熟?確实呢。”东方天泉点点头,十分理解。 喜多郁代刚鬆了口气。 “这个名字挺常见的。”东方天泉说,“所以我还是说得详细一点吧。” 他掰著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山田凉,18岁。” “身高165,体重50kg左右。” “东京都人,居住在日本东京都下北泽附近。” “家经营医院,家境富裕。” “目前加入纽带乐队,下北泽大学大二在读。” 他抬起头,看著喜多郁代。 “怎么样?如果实在想不起来的话,我还有照片。” 喜多郁代看著东方天泉。 明明是很帅的一张脸,现在看起来怎么感觉有点恐怖。 身高?体重?家庭住址?连父母经营医院都知道?还有乐队名字?她都不知道凉前辈的乐队叫纽带乐队啊! 这人怎么回事? 喜多郁代不自觉地把椅子往雪之下那边挪了一点。 雪之下雪乃看著东方天泉把喜多郁代嚇得瑟瑟发抖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毕竟这位还是她的委託人。 “我一开始还只是怀疑某人是变態,” “但现在不用怀疑了。连这么详细的信息都知道,东方同学是打算什么时候实施犯罪吗?” 喜多郁代在旁边猛点头,点完又觉得不太礼貌,赶紧停下来,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往雪之下那边靠了。 东方天泉看著雪之下,又看看喜多郁代。 两个女生,一个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一个缩著脖子偷偷瞄他。 他嘆了口气,语气真诚。 “真要我实施犯罪的话,估计也只能劫色了。” 第12章 到底是怎么看穿的? 雪之下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东方天泉摆摆手,收起那副不正经的表情。 “我知道这么详细,是有正当理由的。” 喜多郁代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正当理由……?” “我们初中就认识了。” “而且见过父母了。” “哎?” 喜多郁代眨眨眼。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东方天泉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最重要的是。” 两人不自觉地等著他的下文。 “那傢伙现在还欠我钱呢。” 侍奉部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欠钱?” 喜多郁代重复了一遍,语气从恐惧变成了困惑。 雪之下雪乃闭上眼睛,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突然觉得,与其担心东方天泉是个跟踪狂,不如担心他的表达能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见过父母、欠钱这些事,正常人会放在最后说吗? “所以。”雪之下睁开眼,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淡。 “你的意思是,你初中就认识这位山田凉学姐,两家人有来往,她现在欠你钱没还。” “对。” “你刚才故意不说这些,是为了嚇唬喜多同学。” “怎么能叫嚇唬呢。”东方天泉理直气壮,“这叫循序渐进地介绍。” 雪之下雪乃不想再看他 她转向喜多郁代,语气平静: “喜多同学,这位是我的同班同学东方天泉。脑子有病,但应该不是罪犯。你可以稍微坐回来一点了。” 喜多郁代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贴到雪之下身上了。 她赶紧挪回去,有点不好意思。 “原、原来东方同学和凉前辈认识啊……嚇我一跳。”她拍了拍胸口,然后忽然想到什么。 “那个,凉前辈欠你多少钱啊?” 东方天泉想了想。 “也不多。初中时她去乐器店买效果器,钱包忘带了,我垫的。” “多少钱的效果器……?” “八万日元。” 喜多郁代沉默了。 八万日元的效果器。凉前辈果然是凉前辈。 “所以。”东方天泉拍了拍手,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我可以帮你联繫屑凉。她虽然欠钱不还,但吉他还是会弹的。怎么样,要见吗?” 喜多郁代愣了一下。 见凉前辈? 她犹豫了。 毕竟自己刚从乐队跑路,现在又跑回去找人家学吉他,怎么想都有点。 雪之下雪乃看著眼前这两人,通过刚才的只言片语,也大概了解了情况。 “所以这样看来,喜多同学想学吉他,是因为这位凉前辈。” “啊?”喜多郁代嚇了一跳。 她有说过什么吗? 到底是怎么看穿的啊? “这样的话,不管想不想学,去见见那位凉前辈就好了。” “啊,不行的啦!”喜多郁代连忙摆手,声音都高了半度。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 “其实……我是因为看了凉前辈的演出,才会想玩乐队的。听说凉前辈的乐队招人,担心来晚了,就假装自己会弹吉他……”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可我对吉他什么的一窍不通,他们说要演出的时候,我才逃跑的。我对不起他们……所以不行的啦。” 她攥了攥手指。 “弹吉他的天赋什么的,反正我是没有啦。不管怎么样,都弹不出想要的音色。” 东方天泉在一旁看著。 他知道喜多是真的努力过了,但是努力也要找对方向啊! 喜多花重金买的根本就不是吉他,是贝斯啊! “想要解决,方法唯有努力。”雪之下开口说,语气认真。 “喜多同学,你说你没有天赋,你尝试过吗?努力过吗?” 喜多郁代抬起头,对上雪之下那双认真的眼睛,不由得也端正了坐姿。 “我努力了。”她说,“压缩了好多时间,空出来练习。” 她伸出手。 食指和拇指的外侧,都有厚厚的茧。 这下轮到雪之下意外了。 吉他她也会弹一点。如果想玩吉他的话,努力確实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喜多这么努力都不行的话……那那个乐队的要求该有多高? 而且会不会吉他,很容易看得出来。那位凉前辈,不可能一直没发现。 雪之下雪乃皱眉想了很久。 “既然如此,问题就不出在喜多同学身上了。” 她抬起头。 “喜多同学,周末有空吗?” “没什么空……不过有事的话可以推掉的。” “那周六日下午,集合。顺便带上你的乐器,去见一见那位凉前辈。” “啊?可是……我逃跑了,他们肯定会討厌我的。而且我也骗了他们,我完全不会吉他……” “先不说喜多同学已经认真努力过了,”雪之下打断她。 “既然对方是玩音乐的,你会不会吉他其实很容易看得出来。对方应该早就知道你不会弹的事实了。” “誒?”喜多郁代愣住了,“这样吗?” “还有东方同学,”雪之下转过头,“同样的,不要迟到。” “我也要去吗?”东方天泉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雪之下雪乃瞥了他一眼。 “我记得东方同学很缺钱吧?那位凉前辈,初中开始就欠你八万日元,到现在都没还。” “哦,你是说这个啊。”东方天泉摆摆手,语气轻鬆,“其实不著急让她还的。” 雪之下雪乃看著他。 “人嘛,难免都会生一些小病。再加上屑凉她家里是开医院的,所以每次生病,我只要领著她去,就不需要交钱了呢。” 东方天泉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仔细算一算,看病的费用好像都超过八万日元了。所以现在不著急,让她还。” 听完后,雪之下雪乃第一次开始反思並怀疑自己。 她怎么感觉有点分不清了呢? 这个人到底是精明还是糊涂? 到底是善良还是……另有所图? 她盯著东方天泉那张无辜的脸。 “既然如此,你不用去了。” 雪之下雪乃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的说出这句话。 接著她低头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 第13章 他要,你就给了? 放学回到家,有那么一位神通广大的大帅哥,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山田凉那。 下北泽,繁星live house。 演出结束后的演奏厅空荡荡的。 下北泽大天使伊地知虹夏。 神人山田凉。 严重社恐患者后藤一里。 三人围坐一桌,正在进行乐队第一次会议。 “好——!”伊地知虹夏鼓了鼓掌。 “虽然今天的演出反响不太好,但没关係!我们乐队正式成立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山田凉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的说。 “今天的失误確实很多。” 后藤一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没关係啦!”虹夏赶紧摆手,“第一次演出嘛,紧张是正常的。对吧凉?” “嗯。我第一次演出的时候也弹错了三个音。” 后藤一里偷偷抬起一点头。 “不过第二次就没有了。” 后藤一里的头又低了下去。 虹夏的笑容僵了一下,在桌子底下踢了山田凉一脚。 “总之!”虹夏决定无视这个怪人,重新把气氛拉回来。 “我们今天要討论的是乐队的未来方向。首先是乐队成员定位” “凉是贝斯手,一里是主音吉他手,我是鼓手。” 虹夏掰著手指头数。 “现在还缺主唱和节奏吉他手。其实节奏吉他可以让主唱兼任,所以关键是主唱。” “可惜之前是有主唱的,不过在演唱的前一天跑了。” 就在虹夏感到可惜的时候,山田凉的手机响了。 “餵。”山田凉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清。 山田凉的表情还是那副三无脸。 “……嗯。” “……哦。” “……知道了。” 电话掛断后,山田凉语出惊人 “主唱,归去来兮女士復活了。” 演奏厅里安静了几秒。 “……哈?”虹夏一脸疑惑。 “復活?什么復活?还有归去来兮女士是谁啊?” 后藤一里的手抖了一下,橙汁差点洒出来。 復、復活? 什么意思? 是之前的主唱吗?那现在是要回来了吗? 回来之后自己怎么办?自己的吉他弹得那么差,第一次演出就全是失误,如果主唱回来了,那自己是不是就。 “一里,你没事吧?”虹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脸色好差哦,都发青了。” “没没没没没事!”后藤一里疯狂摆手。 “我只是在想復活是什么意思,乐队之前的吉他手要回来了吗?那现在我是不是该退出。像我这样的人” “停停停!”虹夏赶紧打断施法,“凉,解释一下。” “刚才东方给我打电话。”山田凉说,“说给我们找了个主唱。” 虹夏愣住了。 “就是之前跑掉的那个。”山田凉补充道,“喜多郁代,东方叫她归去来兮女士。” “哎哎哎——?!” 虹夏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个跑掉的女生?她愿意回来?” “大概吧。” “什么叫大概吧!你朋友到底说了什么?” 山田凉想了想,歪了一下头。 “东方说,归去来兮女士愿意回来自首。还会带著一位强力外援,说是只要按照他的方法做,就可以获得这位强力外援。” “归去来兮……”虹夏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刚想继续追问,凉又开口了。 “作为交换,东方说要把我们这边后藤一里的班级告诉他。” “誒?” 虹夏起初只是有点疑惑,觉得这个条件莫名其妙。 但转念一想,为什么要问波奇酱的班级? 她看著山田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所以……他要,你就给了?” “嗯。”山田凉点点头,乾脆利落。 “嗯什么嗯啊!”虹夏一拍桌子,“而且你是怎么知道波奇酱的班级的?” 山田凉的目光缓缓移向旁边,后藤一里放在椅子旁边的书包。 书包侧面有个小掛件,上面別著学生证。 “刚才不小心看到书包,看到的。” “你真的是不小心吗?” 山田凉没有回答,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凉!” 但虹夏现在没空追究这个。她转过头,看向旁边。 后藤一里已经不行了。 准確地说,从听到要把后藤一里的班级告诉他这句话开始,后藤一里就像一坨被太阳晒化的冰淇淋一样,从椅子上往下滑。 一个不认识的人。 要了自己的班级信息。 要了自己的班级信息。 后藤一里的脑子里,这几个字正在以最大音量循环播放。画面也隨之生成: 一个戴著墨镜的可疑人物,站在c班门口,用低沉的声音说“后藤一里,出来一下” 然后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然后她就会死掉。社会性死亡。物理上可能也会死。 “波奇酱!波奇酱!”虹夏赶紧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呼吸!呼吸!” 没有反应。 已经完全是一滩水了。 虹夏转过头,正要继续质问山田凉。 “不用担心。” 山田凉开口了。 “他是个好人。” 像魔法一样。 后藤一里突然停止了下滑。 她的蚊香眼慢慢恢復正常焦距,软塌塌的身体也一点点撑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著山田凉。 好人。 凉前辈说那个人是好人。 虽然和凉前辈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后藤一里对她的印象不差。 毕竟凉前辈看起来这么值得尊重,能被她称为好人的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可是这样也好可怕,会有陌生人来找自己好可怕。 她的脑子里又开始上演各种恐怖场景,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虹夏看著波奇酱紧绷的脸,嘆了口气。 她重新转向山田凉,双手抱胸。 “凉,你为什么觉得他是好人?”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虹夏认识山田凉很久了。 凉这个人,对大多数人类的態度都是“还行”“隨便”“无所谓”。 能让她主动说“好人”两个字的人,要么是真的好人,要么是做了什么让她认定的事。 山田凉麵对这个问题,几乎没有犹豫。 “因为他能借我钱。” 演奏厅里又安静了。 后藤一里又重新变成了一摊水。 能借钱就是好人? 这个判断標准是不是太,太隨便了?! 虹夏看著山田凉,嘴角抽了抽,继续安慰波奇酱。 “没事的啦,波奇酱。” “別看凉这样说,其实我也没见过她有什么朋友。凉能这么说,最起码那个人的人品是值得相信的。” 波奇酱机械地点了点头。 ………… 就这样,在眾人抱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中,时间来到了周六下午。 雪之下雪乃带著喜多郁代来到了繁星live house门口。 第14章 1房间(2) 东方天泉的周末没什么好说的,吃饭,睡觉,赶稿。 一看时间,晚上十点,他的周末就这么过去了。 明天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周,也就是说,下一周他就可以还完所有债务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依旧装著那两块压缩饼乾。 这玩意就放身上也不吃,怪馋人的。 新的一周,周一。 距离房间事件,已经过去七天。 那次事件过后,东方天泉跟喜多川海梦几乎也没什么太多交流。 喜多川海梦几次经过国际教养班,都没看到东方天泉的身影。 问他班上的同学,他们也不知道东方天泉的行踪。 今天早晨。 楼梯转角处。 喜多川海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他正站在楼梯口,低头看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噠噠噠地敲著。 侧脸的线条比以前清晰了不少,髮型也剪了,换成乾净利落的短髮。 她站在转角后面,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心情很复杂。 她为什么要这么彆扭呢? 好奇怪啊。 想找对方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开口说“早上好”吗?太刻意了。 说“你最近怎么样”吗?更奇怪。 他们又不是那种能隨便寒暄的关係。 而且……那种事之后,自己说了“不要和我说话”这种话。 喜多川海梦靠在墙边,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是因为那种身份不好开口、不好交流,那放弃不就好了。 她和东方天泉,就只是同学。 既然是同学,那打个招呼不是很正常吗? 对,很正常。 她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转头对身边的由比滨他们说:“那个,我有点事,你们先去教室吧。” “誒?什么事啊?”由比滨结衣好奇地探头。 “小事小事,马上就来。” 喜多川海梦笑著把她们打发走,等人走远了,她才重新转向楼梯口的方向。 她攥了攥书包带子,刚迈出脚步的时候。 突然看到喜多郁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她小跑到东方天泉身边,自然而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方同学!早上好啊!” 喜多郁代的声音明亮又清脆,在走廊里迴荡开来。 东方天泉回头。 “早。” “乐队的事,真是谢谢了。”喜多郁代双手合十,眼睛弯成月牙。 “如果没有你和凉前辈他们帮助的话,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买的居然是贝斯,不是吉他。” 东方天泉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周末的事,他只是打了个电话,並没有亲身参与。 看样子事情是解决了,喜多应该是回到了结束乐队,担任起了主唱。 “不用谢,事情圆满结束了就好。” “还有,我並不是社团成员哦。” “居然不是吗?”喜多郁代眨了眨眼。 “对。说起来非常曲折,我也是被压迫的。” “我需要待在那接受雪之下不人道的凝视。” “这、这么可怕吗?”喜多郁代捂了捂嘴。 “那东方同学你就甘心如此吗?到底是谁啊,居然会发布这样的委託?而且雪之下同学居然也会同意?” 东方天泉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天上,意味深长。 “啊——!”喜多郁代配合地捂住小嘴,假装惊讶,“居、居然是这样吗?” “所以这种事情不要再谈了。”东方天泉摆摆手。 “话说周末的事情怎么样?曲不曲折?” 以乐队成员的性格来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衝突。东方天泉在心里想著。 神人,社恐,天使,他看了一眼喜多郁代。 嗯,还有个太阳。 “啊,过程还好吧?有些意外的顺利呢。” “还有就是……雪之下同学她……” “什么什么?”东方天泉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要讲雪之下的坏话吗?那靠近一点,不要让別人听到。” 喜多郁代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都没注意到东方天泉已经凑过来了。 “是、是这个啦”她清了清嗓子。 “一开始进到繁星live house的时候,看到雪之下同学那严肃的样子,我还是挺紧张的。但凉前辈和虹夏前辈人很好,已经原谅我了。可是后面的发展……莫名有些奇怪。” 她皱了皱眉,努力组织语言。 “虽然雪之下同学把她的吉他借给我了,但乐队还需要磨合。” “新队员后藤同学不能適应舞台,我也不会吉他。虹夏前辈是鼓手,也不太熟悉。凉前辈很忙…… 所以需要有一个有其他经验的人来帮助我们。 这件事已经很麻烦雪之下同学了,而且雪之下同学那样严肃务实的人,看起来也不会答应。” “可是,虹夏前辈的姐姐。星歌店长,却说……雪之下,不会是不行了吧之类的。” “然后呢?” “然后……她就同意了?” 喜多郁代的表情写满了迷茫。 东方天泉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吗?” 他一点都不意外。 “是不是觉得?那个高冷理智又务实的雪之下雪乃,居然会受这么低级的激將法。” “啊,虽然这样说有点过分,但感觉就是这样。”喜多郁代点点头。 “没错。”东方天泉竖起一根手指。 “恭喜你,发现了雪之下雪乃的底层代码,只要在她摇摆不定的时候,使用激將法的成功率会很高。” “啊?”喜多郁代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东方同学。” “不要用你那贫瘠的的词汇量来描述我。”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东方天泉转过头。 雪之下雪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上方,手里拿著一本书,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而且,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你在背后议论我了。” “还有就是,早上好。” 雪之下雪乃的出现,把楼梯转角处正在偷听的喜多川海梦嚇了一跳。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心臟砰砰跳了两下。 雪之下现在就在她旁边,两个人隔了不到两米。 雪之下看了她一眼。 “早上好,喜多川同学。” “……早、早上好。” 喜多川海梦有些僵硬地回了一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那个正在走过来的身影。 东方天泉走过来,看了一眼雪之下。 “早。” 然后又看了一眼喜多川海梦。 “早。” 两个字,同样的语气。 喜多川海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喜多郁代已经小跑著凑到雪之下身边了。 “雪之下同学,早上好呀!” “早。” “昨天的事真的谢谢啦!那个吉他——” 喜多郁代跟上雪之下的步伐,两个人走在前面,一个阳光灿烂,一个清冷如霜,画面莫名地和谐。 东方天泉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才发现喜多川海梦还站在原地。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喜多川海梦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了上来。 两个人並排走在后面,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前面传来喜多郁代嘰嘰喳喳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喜多川海梦低著头,却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明明是她自己说的,不要说出去,你也不要和我说话的。 现在想打破这句话的却是她自己。 好奇怪啊! 她偷偷侧过脸,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人的侧脸。 明明才几天没说话,怎么感觉像过了很久。 “那个——”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很小。 东方天泉偏过头看她。 就在这时。 “刷”的一声。 毫无徵兆。 两个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动静。 就是凭空消失了。 走廊上空空荡荡,只剩空气里残留著一点说不清的异样感。 前面,喜多郁代正说著什么,走著走著,忽然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 “然后我就觉得……誒?” 她停下来,转过头。 走廊里空空荡荡。 没有人。 “东方同学?喜多川同学?” 没有人回答。 她眨了眨眼,看向雪之下雪乃。 “人呢?” 第15章 走流程,还是直接吃?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大概半秒,然后各自移开。 可喜多川海梦后面的墙壁上,比之前多了一些东西。 厕所?不对……应该说是浴室。 东方天泉的目光扫过去,心里冒出个念头。 上次他们进来那么久,居然没有多少想上厕所的感觉? 也可能是在外界只过了四个小时的缘故,身体没有进入那个周期。 浴室放眼看去,大概八九个平方。淋浴间,浴缸,洗手台,镜子……应有尽有。 你要问为什么东方天泉在外面能看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整个浴室的玻璃墙是完全透明没有任何遮挡。 东方天泉看著她。 喜多川海梦呼吸的节奏不太稳,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虽然不起伏也很大。 她在紧张。 气氛又再次沉默起来。 东方天泉站在原地,看著她。 口袋里那包压缩饼乾还在,不过看样子好像派不上用场了。 “嗯……你刚才想说什么来著?”东方天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喜多川海梦低著头,手指揪著床单: “就是……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明明你也没有错,但我说话太冲、太重了。” “没事。”东方天泉靠在墙边,语气平淡。 “在那种情况下,情绪不稳定很正常。换位思考,算了,我换不了。” 喜多川海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总而言之,不用放在心上。”东方天泉继续说。 “没理我都要爭三分,我要是真生气的话,早就反驳回去了。” “嗯。” 喜多川海梦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肩膀微微鬆了下来。 东方天泉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到学校的时候是八点半,九点半准时上课。 这里和外界的时间比例是四比一,极限一点的话,他们大概有四个小时的时间。 还挺多的。 “那个,喜多川同学。”他开口。 “嗯?” “你手机在身上对吧?待会可以记录一下这里与外界的时间比例,大概是四比一。” “而且相较上次而言,房间有些许变大,还多了个浴室。” 他觉得有必要让对方知道这些,毕竟谁也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进房间,会不会换人。 “这、这样吗?”喜多川海梦愣了一下。 她很多都没注意到,只知道时间有些区別,但比例真不清楚。 她看著东方天泉,看著对方一本正经地分析著、记录著、侃侃而谈的样子。 心跳怎么莫名加快了? “那个……”她小声说,“东方同学可以先坐下来说吗?” 东方天泉看了她一眼,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挨得很近。 坐下的那一刻,他才感受到,床的大小也有变化。 上次还只是个標准的双人床,但现在好像变大了那么一点点,有种往三人床方向发展的趋势。 英雄难过美人关。 要说他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以喜多川海梦的身材和顏值来看,出道完全没有问题,更何况人家还是模特。 喜多川海梦的肩膀已经靠了过来。 她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放,一会儿放在膝盖上,一会儿攥著床单,一会儿又鬆开了。 “那个……东方同学,” “之前看起来很忙碌,而且还兼职写小说……是出了什么困难吗?” 喜多川海梦想要了解他,想要聆听东方天泉原生家庭的痛。 东方天泉侧过头看她。 气氛都到这了。 东方天泉没必要隱瞒什么。 他把大部分能说的都说了,家里的变故、债务、一个人留在这里、写小说还债…… 他说的时候,喜多川海梦整个人已经靠了过来,脸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感受著他的气息,知道自己现在很失態了。 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视线落在那个多出来的浴室上。 “要、要不……”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先洗个澡吧?” “虽然我昨晚才洗过,但现在时间相隔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喜多川海梦都没意识到以她现在的声线来说,听起来更像是恳求或者徵求意见。 透明的浴室玻璃门关著。 里面的一切,从外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第16章 倒敘 今年东方天泉身为大一生,已满18岁成年,喜多川海梦也为身为大一生!已满18岁。 喜多川海梦走进浴室。 不久,淅沥沥的水声传了出来。 她站在花洒下面,水雾慢慢升起来,模糊了一点视线。 可她知道,外面看得见。 这不就是在逃避吗? 她咬了咬嘴唇。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逃避的必要吗? “那个,要一起洗吗?” “昂……” 亚沙西的东方天泉自然不会拒绝对方的请求,他推开门。 然后就被传出去了! 东方天泉回到学校。 【身体將会永久维持健康。】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东方天泉站在原地。 同样出来喜多川海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了一眼东方天泉,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东方天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五十。 从进去到出来,外面才过了二十分钟。 “那……再见。”喜多川海梦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先回教室了。” 她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书包在背后一顛一顛的,鞋底在走廊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东方天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喜多川海梦脸颊泛著淡淡的粉红。 她努力控制著脑袋,不要回想。 可怎么都控制不住。 打住! 她猛地甩了一下头。 不准想。不准想不准想不准想。 但大脑完全不听话。越是不准想,画面越清晰。 水哗啦啦地流著,浴室里漂浮著淡淡的雾气,热水从头顶淋下来。 她站在喷头下面,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 太隱晦了。这个描述太隱晦了。 但不能再想了。 喜多川海梦趴在桌子上,脑袋呜呜的冒著蒸汽。 到底该怎么办啊啊啊啊!? …………………………………………… 浴室里,水哗啦啦地流著,雾气升腾。 喜多川海梦很害羞,压根就不敢抬头看他,心臟还在砰砰跳。 她向后一退猛的一个转身。 但转得太快了。 脚下一滑。 “啊——!” 膝盖跪倒在湿滑的瓷砖上,水花溅起来,淋了她一脸。 她闭著眼睛,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你没事吧?” 水雾,灯光,湿透的头髮。 喜多川海梦不太敢抬头。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浴室居然……居然有这么大吗? 上次她都没怎么注意。 可她偷偷看了一眼,发现东方天泉脸上完全没有什么紧张或者害羞的情绪。 表情和平常一样,好像这种事稀鬆平常。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居然有点生气了。 一赌气,摔倒的她想站起来。 手指扶住门把手。 东方天泉有些震惊,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聪明。 见此,她心里有些得意。 么久,也只是为了磨练她。 她重新看向东方天泉,知道是自己错怪了他。 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爱心,她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水继续落下来,都淋湿了。 …………………………………………… ps:这是经歷过七次大战的结果,已经尽力了。 第17章 自我矛盾的英梨梨 东方天泉回到国际教养班,在座位上坐下来。 他还在回味,给的奖励可以说很强了。 这东西基本上可以归纳於概念级了。 可以熬夜赶稿什么的先不说,就单凭“永远健康”这个概念来看。 人体一直保持著动態平衡,细胞的新生与死亡,寿命端粒的缩短,组织修復能力的下降,关节软骨磨损、视力听力减退……这些都是自然过程。 但“健康”这个词,能让它们直接免於消耗。 虽然这只是个猜测,但如果没猜错的话…… 他是不是直接实现永生了? 当然,只是猜测。 也没什么实践的必要。 就算用小刀划伤自己,按“健康”的標准来看,那也是以正常速度復原,不会瞬间癒合。 就是正常。 东方天泉坐在座位上暗自思考,却没注意到,其他地方的视线正频频往这边注视。 “健康”这个词,套在男生身上,本身就带有吸引力。 更何况东方天泉的形象与此前完全是大变样。 皮肤白净,黑眼圈消失,锅盖头换成了清爽短髮,连坐姿都比以前挺拔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他內心的世界也平静下来了。 不焦躁,不麻木,恢復了之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平白多添了几分吸引力。 英梨梨能感受到,在她这个现充小团体里或者说整个班级里,都开始出现以东方天泉为中心的话题。 “誒,东方同学是不是变帅了?” “皮肤好好哦,用的什么护肤品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东方同学今天气色好好啊。” “以前都没注意到,他其实长得挺好看的吧?” 这些话,初中的时候她在身边的同学身上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 那时东方天泉还是班级现充。 家境好,注重外貌,人缘好,走在走廊里会有人主动打招呼。 而她也是。 两个人都站在班级人际网络的中心位置,自然而然地被周围的同学凑成一对。 “英梨梨和东方好般配哦”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画一样” 这些话她听了整整一年 现在再次听到,她却有一种复杂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討厌,不是高兴。是更彆扭的东西。 像是吃到了一颗外表很甜咬开之后才发现里面夹著柠檬的糖 即便心里不太舒服,她依然要装作和东方天泉不认识的样子,和她们一起討论。 “是吗?好像是有一点吧。”她笑著说,语气轻飘飘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自然得连她自己都信了。 东方天泉变了。 重新变回了初中时那个耀眼的样子。 可那又怎样呢? 即便他变回了那个和她同样耀眼的班级现充,那又怎样?顶多也是保持和初中时一样,半熟不熟的状態罢了。 东方天泉从来不知道她放学后关在房间里画同人誌的样子。 从来不知道她周末会穿著运动服去秋叶原排队买本子。 从来不知道她真正的爱好是什么。 东方天泉认识的那个“英梨梨”,是班级现充泽村·斯潘塞·英梨梨。 不是真正的她 是的,英梨梨心里一直很矛盾。 不想被別人知道自己原本的样子,宅女,喜欢轻小说动漫,还是业界有名的本子画师。 她小心翼翼地藏好这一切,在学校里扮演一个完美的现充大小姐。 但又想要有人发现。 发现包装纸下面的那个自己。 不需要在他面前偽装的那个自己。会接纳真正的她的那个自己。 很矛盾。 真的很矛盾。 表面看上去富足,但內心是孤独的。 那种孤独是周围都是人、但没有一个人真正认识她的孤独。 她偷偷看了一眼后排的东方天泉。 他正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似乎在笑。 英梨梨收回目光,攥了攥手里的笔。 ……算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户外,体育课。 国际教养班女生占了九成以上。 东方天泉之前那种状態融入不进去,其实也很正常。 阴沉、邋遢、独来独往。 但连身为女生的雪之下都融不入班级,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雪之下雪乃与整个班级之间,存在著一种漠视关係。 有可能是双方都漠视,也有可能是单一漠视。 为了方便体育课,学校一般安排两个班一起上。 这样也能大大减少体育老师“生病”的风险。 今天与他们合班的是一年级b班,不过现在b班还没到,场地上只有国际教养班的人。 雪之下雪乃身穿夏季运动校服,白底蓝边,袖口和领口的线条乾净利落。 黑色的长髮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后颈一小段白皙的线条。 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贴著脸颊飘了一下,被她隨手別到耳后。 修长笔直的双腿从运动短裙下延伸出来,和白皙的手腕裸露在外,多了几分颯爽和青春的感觉。 再加上那张可爱到犯规的脸。 单凭这些,就足以让人恍惚到无视她的所有缺点。 可是很遗憾,国际教养班大部分都是女生。 魅惑效果减半。 所以她形单影只,一个人站在操场边缘,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带过来的书,低头看著,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当然,东方天泉也同样如此。 体育课练习,基本上都是两人一组。 因为东方天泉之前在班里的表现,阴沉、寡言、埋头写东西。 加上现在这张突然变帅的脸,导致班里面大部分同学对他的印象產生了一种奇怪的混合体: “有些害羞,带点阴沉,实际上是很帅的纯情男大。” 纯情男高。不善言辞。需要有人主动。 於是,不少女生的视线开始在他身上打转,窃窃私语,推推搡搡。 有人想过来搭话,又有点不好意思。 雪之下雪乃这边同样如此。 班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同样蠢蠢欲动。 但碍於雪之下雪乃展现出来的那种高冷气质。 生人勿近,让他们踌躇不定,谁都不敢第一个上前。 英梨梨被人群簇拥著。 几个女生围在她身边,聊著周末的趣事。 她站在人群中央,阳光打在她金色的双马尾上。 她占据了最显眼的地方,笑得最灿烂。 泽村·斯潘塞·英梨梨,美术社的王牌,外交官家的千金,长相出眾,人缘好。 这些標籤贴在她身上,像一件精心裁剪的外套。 现在站在阳光下,只有作为宅女的她自己知道,她对这么炽热的阳光非常不適。 可她在学校里,在眾人面前,她必须扮演那个“完美的英梨梨”。 为了適应校园生活,在学校里当现充是她的生存之道。 她一边应付著周围同学的聊天,一边下意识地看向操场另一边的雪之下雪乃。 英梨梨初见雪之下的时候,其实也有打好关係的想法。 毕竟雪之下的家世、容貌、气质,都摆在那里,和她算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可碍於对方实在太过理性和冷淡,她几次尝试搭话都以尷尬收场。 说实话,她很羡慕雪之下雪乃。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做自己。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理人就不理。 可羡慕归羡慕,她做不到。 正因为做不到,才会羡慕。 雪之下所展现的,是真正的自我,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自我。 这份自我让其他人不敢靠近,不仅是女生,还有男生……嗯? 英梨梨正这么想著的时候,余光突然捕捉到东方天泉。 他正从栏杆那边走过来,朝著雪之下雪乃走过去。 英梨梨的视线一下子定住了。 他要干嘛?搭话吗? 第18章 神人 东方天泉走近雪之下雪乃,和她同乘一片树荫。 但他只是走过来,就是单纯地走进来,站住,然后把目光投向操场。 阳光在他面前止步,树荫的边缘刚好落在他运动鞋的鞋尖上,明暗分明。 风吹过来,树叶哗哗响了一阵。 雪之下雪乃皱了皱眉,余光扫了一眼班级里其他人投过来的视线。 说实话,她挺不喜欢这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 拿她当挡箭牌,挡掉那些蠢蠢欲动的女生。 “东方同学,”她合上书,语气直接。 “自己惹出的麻烦就要自己解决。况且你这样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好方法。” “这样吗?”东方天泉靠著树干,双手插兜,“可我没想那么多,先解决当下就好了。” 他偏过头看了雪之下一眼。 “况且,雪之下你不是要观察我嘛?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照你这么说,我很快又要变成初中时那个耀眼的现充了。” “东方同学为此很骄傲?” “当然。”东方天泉几乎没有犹豫。 “我能轻而易举地融入他们。这不就是雪之下你做不到的事吗?”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一秒。 “我不否认你说的事实。”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 “但我无法做到,不代表我不能做到。单纯要以外貌融入进去的话,虽然对我来说无用,但也並非难事。” 东方天泉没接话。 雪之下这句话说的没错。 她不是自恋,单凭长相,她想融入团体简简单单,只需要学得像英梨梨那样就好了。 这种没什么含金量的事,英梨梨能做到,雪之下更是轻而易举。 但雪之下没有。 她不会欺骗他人和自己,或者说,不愿意。 她不想拥有那种一触即分的虚偽关係。 国际教养班的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视线不断往同一片树荫下飘。 窃窃私语。 看到雪之下同学完全没有赶东方天泉走的意思。 几个原本想过来搭话的女生,看了看那片树荫下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彼此,渐渐收起了小心思。 上课铃响。 两班集结。 操场上人头攒动,大家各自挑选合適的组合对象。 喜多郁代在b班的人群里,身边同样围著一圈朋友。 她笑著和她们说著什么,但视线一直在操场上来回扫视。 然后她看到了那片树荫下的两个人。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显眼了。 喜多郁代,跟身边的朋友说了句什么,然后大大方方地朝那片树荫走过去。 “东方同学!雪之下同学!” 一年级b班的同学们,目光齐刷刷地追著喜多郁代的身影,一直追到那片树荫下。 她们看到东方天泉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 “那个男生是谁啊?好帅!” “好像是国际教养班的……之前没见过啊?” “喜多这傢伙,居然认识这么帅的男生都不告诉我们!”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有人已经在盘算待会儿喜多郁代回来之后要怎么盘问她了。 和那个男生什么关係,怎么认识的,有没有联繫方式,性格怎么样。 树荫下,喜多郁代显然还没意识到,等她回去之后,等待她的將是一场严密的盘问。 此刻的她正蹲在树荫边缘,双手撑著膝盖,笑眯眯地看著雪之下和东方天泉。 “话说,凉前辈真的很信任我呢。”她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 “入队的时候,我吉他弹得那么烂,她都没说什么。后来我假装熟练,她居然觉得那是我独特的演奏方式。” 东方天泉靠在树干上,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想这不是对你的盲目自信,而是她自己盲目自信,或者对你毫不在意的表现。” “誒誒誒?这样吗?”喜多郁代垮下脸,“伤心。” “不过凉前辈確实是个很有趣、很有个性的人呢。”她又补充道。 “很有个性吗?”雪之下合上书,语气平淡,“与其这样说,不如说她是个怪人。” 倒不是雪乃在背后议论凉。 主要是雪乃见识到了,別人叫她怪人,凉很开心地接受了。 被人叫怪人还会高兴,真的就是个怪人。 “不不不,”东方天泉摆手。 “凉的话,应该叫她神人才对。雪之下,你应该也知道了。” “叫她怪人,她会高兴的。” “不过这样来看的话,雪之下同学也很像神人呢。” 雪之下嘴角微微一勾:“呵呵。喜欢收集女孩子信息的变態,又何尝不是呢?” 她的目光落在东方天泉身上。 “东方同学也是个神人呢。” 东方天泉面不改色:“雪之下,你这就多此一举了。” 叫我神就够了。” 喜多郁代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远处,英梨梨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片树荫。 喜多郁代,b班的现充,她是认识的。 能跟雪之下相处得融洽,已经让她很惊讶了。 毕竟雪之下那种性格,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 可东方天泉为什么也…… 而且不仅仅是融洽。 而且看起来还很般配的样子。 英梨梨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些发闷。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號码。 “柏木英里,你想要的限量版游戏,我帮你买到了。有些事麻烦你一下,可以吗?” 英梨梨皱了皱眉。 她飞快地打字回覆: “你是谁?还有柏木英里什么的,我完全不认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她想要什么游戏的。 但作为世家大族的大小姐,她真心想要的话,轻而易举就能弄到手。 因此她对那款限量游戏也没什么在意的。 她更在意的是:对方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她的……隱藏身份? 邮件很快回復了。 “仅仅十年不见,就忘记我了吗?英梨梨。” 英梨梨盯著屏幕,手指僵住了。 十年不见? 她飞速在脑海中搜索,十年不见的人,还知道她隱藏身份的人。 谁啊? 不妨把话说的明白点。 第19章 再激烈一点啊! 有了永远维持身体健康的加持后,东方天泉就像有使不完的劲。 所以东方天泉要做的就是 赶稿。赶稿。赶稿。赶稿。赶稿。 就这样,时间一直来到放学。 “哗啦”一声,侍奉部的门被雪之下拉开。 东方天泉正好写完最后一章。 然后低头,收拾东西。 他还完债的进度又提前了。 这个星期,只需要这个星期內,就能还完。 还完债之后,他也没什么继续待在侍奉部的必要了。 只能希望这段时间雪之下能观察出什么来,观察不出来,他也没办法。 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就在这时,侍奉部的门被人直接推开。 东方天泉没回头。 他就不信这次还有乐子看。 况且他已经从凉那里获得了波奇酱的班级信息,还有什么事比去捉弄后藤一里更有趣呢?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戴著黑框眼镜,脸上掛著热情笑容的安艺伦也。 他身后跟著两个女生。 一个黑色长髮,白皙肌肤,身材高挑,校服松松垮垮却暗藏汹涌的,霞之丘诗羽。 另一个则是存在感薄弱的短髮少女,加藤惠。 雪之下雪乃眉头微皱。 敲门是基本礼仪。 安艺伦也显然没注意到这些,他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那个,雪之下同学!我是安艺伦也!我们今天来,是想拜託侍奉部一件事。” 他开始讲述。 讲述那个樱花盛开的坡道上,看见了帽子被风吹起的少女。 讲述那一瞬间,他心中燃起的衝动。 要把这个画面,做成最棒的美少女游戏。 讲述他拉拢了年级第一的美少女作家霞之丘诗羽担任剧本,拉拢了天才画师泽村英梨梨负责原画。 “这是命运啊,雪之下同学!”安艺伦也张开双臂,眼睛里闪著光。 “不是普通的社团活动,而是真正的创作!能够拿出去卖,能够感动无数人的..” “所以你需要帮助的是什么?” 雪之下雪乃打断了他,语气平静。 “呃——”安艺伦也卡了一下。 “暂时没有多余的社团教室……还有,准备有点不太充分……” “我明白了。” 雪之下雪乃放下手中的书,坐直了身子。 “安艺伦也同学。我確认几个问题。” “第一,你的企划书呢?” “呃……企划书……” “第二,预算方案。” “第三…………” 每说一项,安艺伦也的身体就缩小一分。 “这些,你有任何一项吗?” “我、我们还在筹备阶段。” “筹备。” 雪之下雪乃重复了这个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筹备阶段,是指在组建团队之前完成的阶段。你已经拉了两个人进来,却连企划书都没有。” 安艺伦也张了张嘴。 说实话,他根本没想这么多。 只想做游戏,做自己想像中的那个游戏。 但那个游戏具体是什么,人物什么样,剧情怎么走,他也说不出来。 “我有热情啊!”他攥紧拳头。 “热情你懂吗,雪之下同学?热情!” “热情。” 雪之下雪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说你想做美少女游戏。请问,你写过一行剧本吗?” “我、我负责製作进行。” “你画过一张原画吗?” “那是英梨梨的工作。” “你……” 经过一番询问,雪之下雪乃大致也弄清楚了。 “也就是说。” “你能提供的,只有热情和想法。” “而你就用这种东西,说服了一个职业作家和一个画师,让她们把自己的才华和时间,投入到一个连企划书都没有的项目里。” 侍奉部里安静了下来。 “身为一个创作者,却进行如此儿戏的活动,我认为这是对创作本身的不尊重。” 雪之下雪乃的言词犀利:“你只是在『扮演一个正在努力的人。” “用热情的姿態来逃避真正的准备工作。等你真正开始行动了,再来找我。” 儿戏? 霞之丘诗羽原本慵懒的眼神变了变。 这句话有些刺痛到她了。 她作为销量超过五十万册的畅销轻小说作家,对自己的创作能力有著自己的骄傲。 雪之下平等地毒舌著所有人,这一回,连带著伤害到了她。 “雪之下同学。”霞之丘诗羽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 “你所谓的下定决心,大概是指在行动之前把所有细节都规划得完美无缺吧?” “但创作从来不是这样运作的。有些东西,只有开始做了,才知道缺什么。” “你连这一点都不懂,却在这里教別人怎么下定决心?” 雪之下雪乃没有半点退缩。 “我確实不能完全理解创作的运作。”她说。 “但我知道,在创作和运作之前,要把能准备以及该准备的准备好,儘自己所能。” “你们这样,不是儿戏是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霞之丘诗羽身上。 “身为作家,同样陪著他儿戏。该说你是自信心太强,还是对自己的渺小认识不到位呢?” 安艺伦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霞之丘诗羽冷笑了一声。 “那我倒想请教一下。” “你的侍奉部,活动內容就是坐在这里等人上门求助。用你的標准来衡量,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儿戏吗?” “噗嗤!” 坐在后面角落里的东方天泉,终於没忍住。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向后看去。 雪之下雪乃也转过头,眉头微皱。 在她印象里,东方天泉应该早收拾好东西出门了才对。 他刚才明明已经拎起书包了。 为什么还在这? 东方天泉靠在窗边的墙上,一只手捂著嘴,肩膀微微抖动。 实在是绷不住了。 安艺伦也用热情逃避现实,霞之丘理亏却想维持自尊,雪之下虽然伤人了点,但大致上是没错的。 “抱歉抱歉。”东方天泉放下手。 “你们继续,別看我啊,不用在意我的。” 他往窗边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至於离开,他为什么要离开? 现在可是非常难得一见的场面啊! 女孩子打架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更何况还是美少女。 打起来打起来啊!能不能再激烈一点? 第20章 救是救过来了,谁救的你別管。 东方天泉对路人女主里面的角色,除了加藤惠之外,本来就不抱有期待。 初中遇到英梨梨的时候,想影响时间线和故事剧情已经晚了,所以他也没太在意那个金毛败犬。 现在来看,霞之丘也大差不差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 都这样了,所以东方天泉也没有刻意討好两人、让她们回心转意的想法。 霞之丘看向他,又看向雪之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存在 “啊啦。”她轻轻歪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角落里还藏著一个更自以为是的。” 东方天泉:坏了,怎么好像要引战到我这里? 不要啊,继续骂,继续打呀!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不是社团成员。” “不是吗?”霞之丘又看向雪乃,眼神里带著一丝嘲讽。 “看来你无能的社团成员,为了避免参与,都说自己不是这里的成员了呢。” “这就是所谓的侍奉部吗?” 东方天泉皱了皱眉。 都已经开始无差別攻击了吗? “不呢。”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平静地插进来,“他並不是我的社团成员。” 雪乃与东方天泉无怨无仇,也没有拉他下水的想法。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事。 她自己的事就应该由她自己解决。 “那个。”安艺伦也小心翼翼地把手举起来。 “霞之丘学姐,雪之下同学,先冷静一点好吗?” 作为当事人和关键的导火索,安艺伦也此刻却有种置身事外的样子。 他的声音太小,那两人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那个,那个……” “行了行了,你別嚎了。” 东方天泉开口了。 他是想听美少女吵架的,而不是来听这个鬼乱嚎的。 安艺伦也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张著,不知道该闭上还是继续说。 “呵!”霞之丘诗羽轻笑一声,目光转向东方天泉,“雪之下,你这位社团成员..” “行了,你也別叫了。” 霞之丘一愣。 加藤惠在旁边,依旧安安静静。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自己以为很正確的行为,在旁人看来,或许什么都不是。” “你们两个..” “一个靠热情逃避现实,一个靠毒舌自我满足。” 安艺伦也快嚇傻了。 局势怎么越来越混乱?人怎么可以这么有种? 霞之丘诗羽的声音冷下来:“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靠毒舌自我满足?” 东方天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反驳她的时候,每一句话都在证明安逸伦也是对的』。” “不是因为安逸伦也真的对,而是因为你不能接受自己参与的活动被否定。” “说到底,你护的不是他,是你自己的自尊心。这种心態写出来的东西,大概也就是自我满足的產物吧。” 霞之丘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不过不用我说这一点。你內心应该很清楚。” 霞之丘诗羽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作品即將被腰斩的时候,她內心问过无数遍自己。 她不清楚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而且看得这么清楚。 无数的自卑感和当时的恐惧涌上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安艺伦也小心翼翼地开口。 “都是我不好,我先道歉....” “都叫你別嚎了。”东方天泉头都没回,“现在道歉有什么用,下跪吗?” 扑通一声。 安艺伦也直接跪下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东方天泉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真跪啊? 他该说什么呢?下跪確实不是一个隨便的动作,但男儿膝下有黄金,该变现时就变现。 可安艺伦也这一跪,属实让他有些搞不明白。 多大点事?而且毫无意义的一跪。 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认真和诚恳吗? 早干嘛去了? 东方天泉收回目光,头也没回,走出了社团教室。 他不知道刚才他说的这几句话,给霞之丘诗羽带来了多大的心理衝击。 险些让她道心崩溃。 同时雪之下雪乃也见识到了,东方天泉的毒舌功夫恐怕在她之上。 东方天泉心情畅快地走出校门,朝文库公司走去。 別的他不知道,反正骂是骂爽了。 这是一家小型文库公司,藏在某栋写字楼的四楼,门面不大,但五臟俱全。 这次他是来最后一次交稿,顺便解约的。 到时候作品发布,钱到手,债务就直接两清了。 这是他来公司的其中一个目的。 在公司內,只有高层的少部分人知道“好快的刀”作者的真实身份。 “东方老师,您来了。” 东方天泉点点头,在会客室坐下。 有人端来茶,有人拿来平板。 “好快的刀”官方帐號一直是公司在运营。 东方天泉本人没什么时间,而且公司运作更专业一些。 他接过平板,隨手翻了翻。 作品有二三十部,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评论区热火朝天,每一条更新下面都有几千条留言。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给他发私信。 当然,普通消息他直接屏蔽了。 看不过来。但通过编辑渠道发来的,少说五六十条。 东方天泉懒得一个个看。 但最起码,通过编辑发的消息,该回还是要回一下,毕竟都是行內人。 思来想去,他决定群发。 只需要一个通用的回覆术语就好。 恭维恭维,安慰安慰,相互勉励,不外乎那几句客套话。 他手指一点,群发。 所有通过编辑部给他发过消息的人,同时收到了东方天泉一模一样的回覆。 此刻,时间已来到傍晚。 霞之丘诗羽待在房间里,微微有些出神。 先是和雪之下对战,她还能勉强应对。 可后面又冒出个东方天泉,二人合力,尤其是东方天泉那番击中要害的言论,像一把钝刀,不流血,但很疼。 她的状態似乎又回到了几个月前,作品即將被腰斩的那段时间。 自卑,无助,不仅对自己没自信,对作品同样没信心。 这样的她,是怎么走出来的呢? 是“好快的刀”。 她看到了他的作品。 隨著那五本书的爆火,整个校园恋爱赛道直接回春,她的《恋爱节拍器》也连带著起死回生。 就在这时,手机“叮铃”一声响。 她原本不想理会的。 可鬼使神差地,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霞之丘一扫之前的颓废。 那位作者“好快的刀”给她回消息了! 第21章 我们来约跑吧! 霞之丘诗羽盯著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条消息。 “感谢您的来信。创作之路从来不易,能坚持下来已经证明了您的才华与毅力。作品被看见、被认可,有时只需要一点时间和一点运气。而您所拥有的,远不止这些。请继续写下去,您的故事值得被更多人读到。——好快的刀” 霞之丘诗羽把这封简短的回信反覆读了好几遍。 不是什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恭维。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些发酸。 “请继续写下去。” 这句话,她等了很久。 不是编辑为了业绩的催促。 而是一个站在更高处的人,对她说:“你可以。” 霞之丘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映著窗外昏黄的光。 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 “……什么嘛。”她轻声说,“这不是会回我消息嘛!”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没那么沉重了。 那些自卑、无助、对自己和作品的怀疑,被那几行字轻轻托住,放在了一个没那么刺眼的位置。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把那封回信看了一遍。 然后打字。 “谢谢。我会继续写的。” 发送。 她盯著屏幕上那个“已发送”的標记,忽然又想起今天下午在侍奉部发生的事。 一个用理性把她堵得哑口无言,一个用几句话就戳穿了她所有的偽装。 可现在,来自“好快的刀”的这封回信,像是一块温热的布,轻轻盖在了那些伤口上。 霞之丘诗羽整个人躺在床上,纤细的手指放在胸口,感受著心臟传来的跳动。 一下,两下,越来越快。 她脸颊微微泛红,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把那段话保存在了手机中。 ………… 新的一天,周二。 东方天泉睁开眼,一看外面的天色,居然还是黑的。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 只睡了六个小时,但精神依旧饱满。 之前的生活,每天就是吃、睡、赶稿,作息紊乱,没有任何运动。 他不能再这样墮落下去了。 简单的喝了杯温水,东方天泉久违地出门晨跑。 清晨的空气带著淡淡的凉意,吸进肺里格外清醒。 路边的树丛里传来鸟叫声。 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东边的云层边缘泛起鱼肚白。 街上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同样在晨跑的人,相互喘著气。 跑过一个转角时 一只腊肠狗突然窜出来,直直地撞上了他的小腿。 “呜——”小狗被弹了个跟头,在地上滚了半圈,晕头转向地晃了晃脑袋。 东方天泉低头看了看,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狗头。 毛很软,手感不错。 “抱歉抱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转角另一边传来,气喘吁吁。 “萨布雷,你又乱跑!” 由比滨结衣小跑著拐过弯来,手里捏著一节断掉的遛狗绳,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她看到蹲在地上的东方天泉,愣了一下。 “誒?东方同学?” “早。”东方天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早、早上好!”由比滨结衣赶紧弯腰把萨布雷抱起来,小狗在她怀里蹭了蹭,委屈地呜呜叫。 “我家萨布雷给你添麻烦了,抱歉抱歉……” “没事。” “那个……”由比滨结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狗,眼睛里带著点好奇。 “东方同学也在晨跑吗?” “是的呢。”东方天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怀里的腊肠狗,“我可以摸摸它吗?” “哎?当然可以啦!”由比滨结衣把狗往前递了递。 “可是……东方同学你刚才不是摸过了吗?而且你说这句话,为什么是看著我说啊?” “我要经过狗主人的同意,难道不应该看著你说吗?” “啊……好像是这样没错。” 由比滨结衣眨了眨眼,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怪怪的。 “它叫萨布雷?”东方天泉一边摸著狗头,一边问。 “是的呢。”由比滨结衣看著东方天泉的侧脸,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好像也没有学校里看到的那么难以接近嘛。 难道东方同学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萨布雷被摸得很舒服,眯著眼睛,舌头伸出来,尾巴一摇一摇的。 “它看起来好....” “好可爱对吧?”由比滨结衣笑著接话,“虽然它有时候很调皮,但真的很可爱呢。” “不对。”东方天泉抬起头,表情认真,“这只狗看起来好肥美啊。” 由比滨结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肥……肥美?”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萨布雷。 萨布雷还在摇尾巴,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被评价为“肥美”。 “是啊,这么肥美,难怪由比滨需要带出来晨跑呢。” “啊,是这样吗?”由比滨结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萨布雷,认真端详了两秒。 “不过也是唉……感觉萨布雷確实胖了许多。狗粮要减少了!” 萨布雷还在摇尾巴,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將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没办法,这就是撞到神的惩罚。 而且撞到了居然不道歉,真是太没礼貌了! 神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话说由比滨天天出来晨跑吗?” “是的呢!”由比滨结衣点点头。 “不过第一次晨跑撞到东方同学。难道你是第一次跑吗?” “確实是。”东方天泉活动了一下肩膀,“这边很多地方我都不太熟悉。” “这样吗?”由比滨结衣歪了歪头。 “那我带东方同学跑跑吧。” 正好由比滨一个人遛狗也很无聊。 更何况东方天泉很有趣,也不像那么难相处的样子。 “这样吗?”东方天泉看了一眼手机。 “可以是可以。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那说好咯!” “嗯。”东方天泉把手机揣回兜里。 “明天我们来约跑吧。” 由比滨结衣愣了一下。 约泡? 第22章 喜多川海梦想要寻求关係 告別由比滨后,东方天泉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 水流衝掉身上的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这就是无债一身轻的感觉吗? 简单收拾好,出门往学校走去。 清晨的海风从远处吹来,带著淡淡的海水咸味,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东方天泉走在校园小道上。 《四谎》的稿子,他现在只写了第一卷。 就写这么点,就有种想摆烂的感觉了。 这就是太放鬆导致的弊端,必须给自己上点压力了。 还有一件事,得找新的文库公司了。 不过还不著急,他打算等《四谎》写完再说。 正想著,前面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 金色的长髮,漂亮的脸蛋,修身的校服,恰到好处的绝对领域。 喜多川海梦也看到了他,脚步慢了,但没有停下来。 “早。”东方天泉先开口。 “嗯” 喜多川海梦感觉很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东方天泉表现的太正常了。 这让她有点烦躁。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风吹过来,把她的发梢吹得微微扬起。 她抬手撩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东方天泉一眼。 “东,东方同学今天好像挺早的。” “嗯,晨跑了。” “晨跑?”喜多川海梦有点意外。 “东方同学之前不是很忙的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喜多川海梦捂住嘴,嘴角微微弯起,但又感觉有些难受。 “那个。”她突然开口。 “嗯?” “你手机带了吗?” 东方天泉偏过头,“带了,怎么了?” “给我。”喜多川海梦伸出手,隨后又补了一句。 “给我,加个联繫方式!”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东方天泉,而是看著前面的路。 东方天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喜多川海梦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喜多川海梦把手机还回去,然后就加快了脚步。 “我先走了,今天值日。” 她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回,步子迈得很大。 喜多川海梦走得很快,快到拐过弯、確定身后的人看不见她了,脚步才慢下来 她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靠著墙,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有点快。 不是那种小鹿乱撞的快,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感觉。 闷闷的,堵著很不舒服。 她拿出手机,看著通讯录里刚存的那个號码。 “东方天泉。” 她盯著看了一会儿,突然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现在,好复杂! 就在喜多川海梦还在胡思乱想,心情复杂的时候,身旁突然响起东方天泉的声音。 “干嘛呢?” “啊——!” 喜多川海梦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机直接从掌心里滑了出去。 东方天泉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 他看著喜多川海梦此刻羞愤欲绝的样子。 东方天泉尽力绷住脸,不让自己笑出来。 刚才他就感觉喜多川海梦有些不对劲了。 而且这孩子……有点太傻了吧? 就算想找个地方躲,也不应该就近找个转角啊。 找个这么近的转角,他脚步稍微快一点,不就赶上来了吗? 他把手机递过去。 喜多川海梦没有立刻去接。 她低著头,不让东方天泉看到她快红透的耳根。 “东、东方同学……”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 “怎么会来这里?你的班级不是在后面吗?” “啊,居然是这样吗?”东方天泉反应过来,语气恍然。 “哈哈,一时疏忽,忘记自己班级在哪了。” 喜多川海梦低著头,没有戳破。 她伸手去接手机。 可握住的不是手机,而是东方天泉的手腕。 从手腕滑到手背,从手背滑到手掌,手指慢慢收拢,最后才把手机从掌心里抽走。 “嗯……再见。”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教室。 东方天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转身往国际教养班走去。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怎么感觉有点涩涩的? 回到教室,喜多川海梦把整个头埋进臂弯里,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太大胆了吧! 自己怎么突然就那样做了? 好奇怪。好奇怪。好大胆。 不过其实也没多大胆,毕竟那里她都摸过了。 可那是在房间里,不是在现实啊! 现实中,他们又有什么关係呢? 而且刚刚那个动作,一开始还不觉得奇怪,可是现在仔细一想。 那绝对是暗示,对吧? 什么鬼啊 自己为什么要做那种动作? 想要做一些亲密举动的话,明明还有很多別的方式啊! 怎么就头脑一热,那样做了呢? 如果东方天泉真的误会了,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想要? 那如果真的那样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做? 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隱当? 越想越乱。 喜多川海梦感觉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东方天泉了,甚至都不敢再去见他。 可话,到底还是要好好说清楚的。 她在臂弯里闷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心里犹豫不决。 她想要一个真正的关係,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地拖著,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到时候再等下个月吧。 喜多川海梦深吸一口气,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 在那之前,就先……先这样吧。 第23章 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呢! 一年级国际教养班。 东方天泉走进教室的时候,英梨梨就注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去,看了东方天泉一眼。 昨天的事,她听说了。 第一次见有人能把霞老肥说成那个样子。 英梨梨本以为霞之丘的毒舌就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东方天泉。 可初中的记忆里,东方天泉明明挺温和的。难道说连性格都变了? 一开始英梨梨看了安艺伦也的企划书,本来也不想加入的。 可对方好说歹说,而且霞之丘也加入了。 至於去侍奉部请求帮助,英梨梨没去。 不是她有什么先见之明,而是她听说东方天泉在那里。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於是乾脆没去。 上课铃响了。 今天第一节课是平冢静。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喜欢捣鼓那身白大褂,穿得像个实验室的研究员。 全班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就安静了。 平冢静走上讲台,双手撑在讲桌两侧,目光扫了一圈。 “宣布一条消息。可能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了。但上面又改了规则,可能跟你们知道的不一样。”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噠噠噠的写下几个字。 “修学旅行在下个月末开始。同时,下个月中旬是第一学年的考试。” 教室里有人小声议论了几句。 “当然,修学旅行全校都可以去。但修学旅行分为两部分。” 平冢静敲了敲黑板。 “第一种,没有任何限制。只要是本校学生都可以参加,不过只能在樱花省內进行。” “第二种,修学旅行会安排出省,去开阔你们的眼界。” “第二种所有安排都是最顶配,还可以参加当地各规格的宴会与会议。” “当然,第二种耗费的社会资源和金钱太大,因此名额有限。” 她放下手,语气平静。 “学校努力爭取出了三百个名额。也就是说,只有每个年级前一百名才能参加。”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前一百?” “怎么可能啊!” “我年级排名三百多……” 平冢静拍了拍桌子,等声音安静下来,继续说: “另外,活动会有各年级的第一名充当队长。衣食住行,全权交由队长安排。” 她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表情依旧清冷,没有產生任何波动。 “所以。”平冢静最后总结, “想要去省外修学旅行的,好好准备考试。下课。” 她拿起粉笔盒里的板擦,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 教室里嗡嗡地討论起来。 年级前一百。 东方天泉刚入学的时候是全年级第三。后来因为赶稿熬夜、状態下滑,排名掉到了中游500多名。 但现在身体状態恢復了,债务也快还完了。 前一百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所以东方天泉並没怎么在意。 不过第一名能当队长,这或许是在社会上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修学旅行办得这么声势浩大、隆重,自然会获得不少关注。 而且还可以参与各地各规格的宴会与会议,这也算是变相地帮一些人走出阶级。 这样一想,如果能当上队长,或许能为他以后的路上增加些许助力。 如果他真要拼命学起来的话,或许没几个人赶得上。 因为他有buff【永远维持健康的身体】。 大概念就是:在疲劳的时候维护身体的状態。 直接看数据的话,他能够每天只睡两小时,而且长此以往保持健康。 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体会有些难受,不过只有刚醒和睡前那几个小时,后面就好多了。 东方天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收回思绪。 午休时间。 东方天泉没有直接去食堂觅食,而是起身走出了教室。 波奇酱的班级在c班。 距离c班最近的楼梯拐角,最阴私、最阴暗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三三两两的学生拿著便当盒,有说有笑。 东方天泉穿过人群,拐进楼梯间,往下走了半层,停在了拐角处。 果然,没多久,悠扬的音乐声就从下方传了过来。 吉他声断断续续的,有些不稳,但能听出弹得很认真。 偶尔停下来,又从头开始,一遍一遍地重复著同一个段落。 东方天泉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往下看了一眼。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坐著一个粉色的身影。 她把吉他抱在怀里,低著头,手指在琴弦上小心翼翼地拨动,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躲在壳里的寄居蟹。 后藤一里弹得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楼梯上方有人在看她。 一曲终了。 后藤一里抬起头,看著眼前的喜多郁代,眼神里带著一点期待和紧张。 “那、那个……喜多同学……学会了吗?” “完全不知道!”喜多郁代有些生无可恋。 “吉他好难啊!而且波奇酱,你刚才的水平好高啊,和你演出时完全不一样啊?” “誒嘿嘿嘿……是这样吗?”后藤一里挠挠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整个人像是被阳光照到的含羞草,慢慢舒展开来。 就这么一抬头,她看到了走廊上的东方天泉。 “啊——!” 后藤一里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吉他差点从腿上滑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抱住琴身,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墙角里缩,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哆嗦著,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动物。 “波奇酱?”喜多郁代顺著她的视线转过头,看到了靠在走廊栏杆上的东方天泉。 “誒,东方同学?你也在这?” 东方天泉走下来,冲喜多郁代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墙角那团粉色的东西。 “东、东、东方同学……” 后藤一里大脑有些宕机,这个人叫东方。 喜多同学叫他东方同学……那他不就是……凉前辈说的那个人?那个问她班级的人? 打听她班级信息的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后藤一里的瞳孔微微震动。 喜多同学认识他?该不会已经……已经打入內部了吧? 她越想越害怕,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惊恐地看著东方天泉。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乐队的后藤一里,外號叫波奇酱。”喜多介绍道。 “波奇酱有点社恐。” “没事的啦!波奇酱不用害怕,东方同学是好人。” 好、好人……? 凉前辈之前也说过他是好人,可结果。 她下意识地往后又缩了缩,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壁,整个人恨不得嵌进去。 波奇酱有点怕生,很正常。 喜多郁代没往心里去,更何况凉前辈也认识东方同学。 喜多话说完,东方天泉开口了。 “喜多,你不是在和雪之下学吉他吗?怎么现在又……” “啊!”喜多郁代有点不好意思。 “是雪之下一直在教我,我却学不会……这才麻烦波奇酱的。” 东方天泉转头看了看后藤一里。 后藤一里慌忙移开目光,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喜多应该提前和她说过。 “喜多,”东方天泉说。 “我觉得你直接和雪之下直说,她肯定会换种方式或者用更多时间去教导你。” “嗯……虽然我感觉雪之下同学会是那样的人,”喜多郁代犹豫了一下。 “可是我已经不太好意思再麻烦她了。最近她一开始帮了我那么多,还把吉他借给我,而且雪之下同学也有社团活动的……” “不不不,这你就想多了。”东方天泉摇摇头,摆出一副行內人的样子。 “雪之下其实很閒的。现在可能自己一个人坐在侍奉部里,默默地、孤独地掉著小眼泪,独自吃著冰冷的午餐。” “誒?”喜多郁代愣了一下。 “雪之下同学会这样吗?她看起来更像是內心强大的人呢……” “確实也是呢。”东方天泉点点头。 “不过她没朋友也是事实。一个人孤独地吃午餐,这么想不是很可怜吗?” “好、好像是哎……” “再说,雪之下已经做出决定要教你吉他了,你现在却又拜託別人。”东方天泉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点。 “一个学生却有两个一样的老师,这是什么?这不就是对雪之下的背叛吗?” “啊!”喜多郁代瞪大了眼睛,“有、有这么严重吗?” “没错。”东方天泉斩钉截铁。 “不过鑑於雪之下没什么人能说话,也没什么朋友。现在过去的话,或许还有机会挽救。” “对、对啊……还有机会!” 喜多郁代越想越慌,急急忙忙地弯下腰开始收拾东西。 “那个,波奇酱!我先离开一下,很抱歉!” “啊……啊……”后藤一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喜多郁代已经背起吉他,急急忙忙地跑上了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远。 后藤一里眼睁睁地看著东方天泉三言两语把喜多郁代忽悠走了。 她张著嘴,想开口阻止,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万一开口就被他杀掉了怎么办? 呜呜呜,好害怕…… 楼梯拐角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东方天泉转过身,看著缩在角落里的后藤一里。 他慢慢蹲下来,和她平视。 “好了。”东方天泉平淡的语气,却在此刻显得很可怕。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哦。” 后藤一里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她抱著吉他的手收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我、我……”她终於挤出了一个字。 东方天泉等著。 “……我不好吃的。” 后藤一里说完这句话,把脸埋进了吉他后面,整个人彻底缩成了一团粉色的球。 东方天泉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放心吧,”他说,“我不吃人。” 后藤一里从吉他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真的吗? 东方天泉点点头,自言自语。 “我只杀,不吃人的!” 第24章 呆傻的波奇酱 嗯,嗯,嗯。 波奇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整个人抱著吉他靠在角落,一动不动,像是死掉了一样。 东方天泉蹲在旁边,歪著头看著她。 嗯?在他印象中,波奇酱应该没这么脆弱才对。 嚇晕有可能,但死掉绝对不可能。 很多弱小或者阴暗的动物都会装死。 看表面,波奇酱真的就跟死掉一样。 难道说波奇酱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骗你的。 东方天泉早就看出来了,波奇酱在装死。 他看了看波奇酱抱在怀里的吉他。 都说乐器是吉他手的生命,吉他不离手,睡觉都要抱著。 正常情况来看,一位同学在自己的影响和眼皮子底下死去,自己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啊!”东方天泉惊呼一声,语气慌张。 “死、死掉了吗?后藤同学!怎么办怎么办?是我的原因,我不应该嚇唬她的,怎么办。” 假死的波奇酱,看到计划通,嘴角微微地向上勾起。 “不过吗。”东方天泉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 “死都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別的办法了。而且这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我的责任吧,毕竟后藤同学死得太容易了。到时候如果警察上门,责任算到我身上怎么办?” 他站起身,摸著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 “死都死了,乾脆先拋尸吧。现在是午休,先分尸,再拋尸,应该还来得及。我看看啊——” 波奇酱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完、完蛋了。 东方同学……他不会真的想分尸吧?现在还来得及吗? 告诉他我其实没有死,是装的……可、可万一他生气,真的把我杀了怎么办? 波奇酱进退两难,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唉——”东方天泉嘆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行,先换个姿势安息吧。” 他伸手去拿吉他。 就在波奇酱即將睁眼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手上一松。 吉他要被拿走了。她下意识地手一用力,又把吉他抢了回来。 然后她猛地意识到不对,睁开眼,看到了东方天泉似笑非笑的表情。 东方天泉看著此刻有些呆傻和惊恐的波奇酱。 这货不会真有点傻吧?她不会真以为自己以为她死了吧? 波奇酱支支吾吾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后藤同学死掉了都会紧握著吉他不放。”东方天泉替她开了口,语气认真。 “太感人了。” 波奇酱愣在原地,眨了两下眼睛。 誒? 他……他在帮我解围? 她看著东方天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呜呜,太感动了。 “抱、抱歉。”波奇酱的声音很小。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很白痴。 不过这样一想……东方同学可能真的是好人誒。 看样子居然都没有生气,还帮自己解围,自己是不是误会他了?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东方天泉开口了。 “没关係。”他说,“你用其他地方补偿我就可以了。” “啊——!” 波奇酱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震动。 补偿?自己有什么能够补偿的?她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大脑?眼角膜?肝?肝臟? “那、那个……”她的声音在发抖,“可、可以不要挖我的器官吗?我、我有钱的……” “啊?你在说什么啊?” 东方天泉愣了一下,看著波奇酱那张写满恐惧的脸,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脑迴路。 他刚才那番话应该很容易被误会才对,怎么会想到器官呢? “不是器官。”东方天泉蹲下来,和她平视,“我认出你了。” 波奇酱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吉、他、英、雄。”东方天泉说。 波奇酱整个人僵住了。 “你网上的视频,看过,弹得很好,我是你的粉丝。” 波奇酱的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她的脸从苍白变成粉红,就像迴光返照一般。 “粉、粉丝……” “嗯。所以想要个签名。”东方天泉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可以吗?” 波奇酱看著那支笔,又看了看东方天泉那张帅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这样而已吗? 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大明星吧……一个签名就过去了? 她接过笔,手还在抖,在东方天泉递过来的便签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吉他英雄”四个字,然后又划掉了,重新写了一遍。 “给、给你……” 东方天泉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 波奇酱低下头,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是粉丝,自己却装死、还怀疑人家要挖自己器官……她越想越觉得愧疚。 “那、那个……”她鼓起勇气,“东方同学……我……” “先去食堂吧。”东方天泉站起身,“边走边说。” “誒、誒?”波奇酱慌了,“不、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我其实带了便当……” 她抱紧吉他,声音越来越小。 她害怕去食堂,那么多人,要坐位置,还会有人上来搭话,问旁边可不可以坐……她不敢。 “没事的,你请我就好啦!” 波奇酱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请、请客? 请客的话,就不会欠他人情了吧? “那、那好吧……” 她慢慢站起身,腿有点发软,但还是抱紧了吉他,跟在了东方天泉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楼梯上走去。 波奇酱低著头,看著前面那个人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一点点而已。 ……………… 去食堂吃饭过程还算顺利,除了获得了一些注目礼之外,並没有引起其他波动。 嗯,包括波奇酱害怕又有些崇拜的看著东方同学拒绝了一个又一个想在旁边坐著的女同学。 “好,好奇怪,明明有那么多位置,为什么要坐这里呢?”波奇酱心想。 午餐结束,东方天泉以粉丝为由,与波奇酱互加联繫方式后道別,往国际教养班走去。 刚到门口,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人群有些骚动,走廊里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午休时间,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他走近一看,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两道亮丽的风景线。 雪之下雪乃。霞之丘诗羽。 一个站在教室门口,一个靠在走廊窗边。 一个面色清冷,一个眼神慵懒。 两个人之间隔著大约两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已经浓得像要滴出水来。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那不是二年级的霞之丘学姐吗?她来我们班干嘛?” “不知道啊,来了就直接找雪之下的……” “她们认识吗?”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也太恐怖了吧。” 第25章 你们说人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霞之丘诗羽站在国际教养班门口,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想找的人。 “东方天泉呢?” “我不清楚他的行踪。”雪之下雪乃语气清冷。 “而且霞之丘同学,我昨天应该说得够清楚了。” 霞之丘没理她的后半句,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 文件夹是霞之丘昨晚熬夜弄好的,现在还有黑眼圈。 大概的框架都是按照市面上標准的流程,其他方面需要安逸伦也自己填充。 她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她自己。 霞之丘气不过,什么叫自我满足的產物?她也有认真好好写作的。 “该弄的我都弄好了,雪之下。” 雪之下拿起文件夹看了看。 “意外的,做得还不错。” 雪乃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表情也没太大变化。 但嘴角那个微微勾起的弧度,怎么看都带有点戏謔。 霞之丘还没来得及反应,雪之下又开口了。 “这种事情,不应该等人到齐了再说吗?” 她歪了一下头。 “你这样子,倒像是著急在向东方同学证明什么呢。” 霞之丘站在原地,看著雪之下的眼睛,心境没有太大波动。 没错,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即便雪之下说的可能是事实,她依然不惧,是又怎样? 昨晚她偶然间瀏览到“好快的刀”的动態。 那位作者本就很少更新,这一更新,霞之丘正好看到,便点了进去。 动態上只有一行字:【你们说,人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下面依旧几千条留言。 【別说泄后语了,老贼,快更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呜呜,我怎么感觉作者要完结了?】 霞之丘一条条往下翻,看到了点讚最高的那条。 【我悟了。作者你的意思是:按自己舒服的方式过完这一生,清醒自在,问心无愧就够了。】 “居然是这样吗?”霞之丘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发这段话,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作者,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做好自己。 那一刻,霞之丘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鬆动了。 不是顿悟,也不是升华,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她收回思绪,看著雪之下。 “你说的没错。不过不只是向他,还有向你。”她的语气平静了许多。 “反正东西我弄好了。我想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雪之下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一眼霞之丘手里的文件夹,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吗?” “什么?” “我重复我昨天那句话,还真是儿戏呢。” 霞之丘皱眉。 “文件虽然有些潦草,但这只是我个人觉得还可以的部分,作为你的部分。”雪之下的语气不急不缓。 “其他人的呢?画师?製作人?你不会觉得单凭你一个人,就可以让这个企划运行起来吧。” “侍奉部的宗旨是授人以渔。渔夫都没有打鱼的心思,再怎么样传授他技巧又有什么用呢?” “呵呵,这我当然知道。” 霞之丘看了一眼手机。 昨晚她已经给安艺伦也发过消息了。 雪之下的目的是什么,她清楚。 雪之下要的是他们对这件事的认真態度。 回去之后想想,確实也是他们不对。 当事人都不认真,这让別人怎么帮你? 这样一想,倒是显得她自己小心眼了。 但主要不是雪之下。是东方天泉。 霞之丘想不明白,东方天泉的话为什么能直接触及她的灵魂,直击內心?对方很了解自己吗?凭什么? 她攥了攥手机,心里憋著一股不服。 她主要就是想看东方天泉来帮忙的话,又能做出什么样。 时间没过多久。 安艺伦也急匆匆地赶到。 “学、学姐,你这些也太赶了吧?” 他想到霞之丘昨晚发他的框架,脸上的表情又震惊又委屈。 在他的观念里,这种东西至少需要五天。 不,十天! 不对,至少半个月才能整理出来。 哪有一天就能弄出来的? 不过一想到学姐为了自己这么努力,他也没什么怨言了。 他自己也加急赶了一小部分出来,虽然不多,但好歹算是有东西交。 霞之丘接过他递来的几张纸,翻了翻,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就在这时,人群又分开了。 英梨梨在朋友的簇拥中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走到霞之丘面前,递过去。 “抱歉,来晚了。这是別人麻烦我转交给你的。” 霞之丘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 她看著英梨梨。 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说:继续装。 英梨梨被这道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咳咳。”英梨梨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懂。 “那、那个,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开溜,却看到东方天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英梨梨刚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她转过身,假装自己从来没想走过。 东方天泉倒也没理她,径直走到霞之丘面前。 霞之丘也看到了他。 “来得正好。” 她转头看向雪之下,语气正式: “方案我们摆出来了。可以请雪之下同学接下委託吗?” 雪之下雪乃点点头,乾脆利落:“当然。这个委託我接受了。” 霞之丘又看向东方天泉,眼神挑衅。 “我很期待,东方同学能展现出来的实力呢。” “实力?”东方天泉皱了皱眉,“展现什么实力?” “嗯?”霞之丘不以为意,以为对方还在硬撑。 “作为社团成员,你难道想不出力吗?” “出力?出什么力?”东方天泉看了看雪之下。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不是社团成员啊。” 第26章 第一次约跑 霞之丘呆在原地,目光转向雪之下,像是在求证什么。 雪之下雪乃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说的没错。他不是社团成员。” 霞之丘抿了抿嘴,垂下眼睛。 是她草率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衝过来,现在做的事,看起来就像个笑话。 “那你为什么还——” “没有告知的义务。”东方天泉打断了她,语气不咸不淡。 说完,他转身回了教室。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了。 霞之丘站在原地。 “没事的,学姐!”安艺伦也凑过来,脸上掛著那种乐观到没心没肺的笑容。 “等我们把游戏做出来,绝对会卖爆的!” 霞之丘看了他一眼。 心累。 好无力。 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东方天泉,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力感。 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用尽全力却什么都砸不中。 “嗯。”她应了一声。 她对安艺伦也的游戏,其实也没抱太多信心。 对方的態度摆在那里,压根就不上心。 製作人本身都不上心,游戏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 翌日一早。 东方天泉依旧凌晨5点起床。 简单的洗漱,对著镜子把头髮隨手拨了拨,刚准备换衣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点开一看,是由比滨发来的。 “东方同学我到了!” 配图是一张腊肠狗和地面的照片,角度很低,应该是蹲著拍的。 光是萨布雷的狗头就占了半个画面。 东方天泉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状態,衣服还没换,估计还要一些时间。 而且那个地方离自己家不远。 他隨手回了个消息: “先来我家附近吧,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然后甩了个地图位置过去。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 这次还是一张照片。 萨布雷站在某个路口,歪著头。 东方天泉换上运动服,打开门,探出头。 不远处,由比滨结衣正牵著狗站在路灯下面。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运动服,头髮扎成高马尾,萨布雷蹲在她脚边,尾巴一摇一摇的。 看到东方天泉出来,由比滨笑著挥了挥手。 楼房是有些老旧的居民房屋,外表看起来有些破旧,不过里面装饰还好。 东方天泉下楼,走到她面前。 “东方同学住在这里吗?”由比滨抬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房子,眼神有些飘忽, “和我家离得不远呢,走路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 “这边的樱花树还挺多的,春天的时候一定很好看吧?” 由比滨结衣有些后悔和纠结。 她觉得是自己疏忽了。 对方说“先来我家附近等”,显然是客套话吧? 毕竟他们才刚认识没多久,自己怎么就傻乎乎地直接过来了呢? 现在被自己看到他家,而且这房子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他不会觉得很尷尬,很伤自尊。 她心里越想越慌,嘴上开始东拉西扯。 “我们跑哪条路啊?这附近我其实也不太熟,就牵著萨布雷的时候隨便走走的。” 东方天泉没想那么多,拉伸手臂,隨口回应著: “能跑的范围也不大。今天时间还早,我们可以跑远一点。” “好!” 两个人沿著街道慢慢跑起来。 清晨的风微凉,空气有些湿润。 萨布雷跑在前面,舌头伸得老长,四只小短腿跑的飞快。 由比滨牵著绳子跟在它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萨、萨布雷今天好像特別兴奋……” 东方天泉跟在她旁边,呼吸平稳。 穿过一条小巷,经过一座小小的街心公园,再拐上一条长坡。 坡顶能看到远处的车站,已经有早班电车从高架桥上驶过。 “快了快了,跑完这条坡就——” “啪。” 一声脆响。 由比滨手里的遛狗绳,断了。 “萨布雷!”由比滨惊呼一声。 那截断掉的绳子在由比滨手里晃荡,而萨布雷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冲。 东方天泉眼疾手快,往前跨了一步,弯腰一把抓住了绳子末端断裂处的上方。 “啪。” 又是一声。 萨布雷脖子上的项圈,直接从连接处裂开了。 腊肠狗没了任何束缚,撒开腿就跑。 东方天泉手里握著那截断掉的绳子和半片项圈,站在原地,看著那条肥美的腊肠狗欢快地奔向远方的街道。 他转过头,看向由比滨结衣。 由比滨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著握绳子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惊慌慢慢变成了不好意思。 “嘿嘿嘿……”她挤出一个尷尬的笑,声音越说越小。 “那个……它平时不这样的……” 东方天泉看著她,又看了看远处那条已经跑出几十米远的萨布雷。 “这傻狗有点不听话啊。怎么总是乱跑?” “它、它可能是太高兴了……第一次跑这么远……” 远处的萨布雷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歪了歪头,然后继续往前跑。 东方天泉嘆了口气,把断掉的项圈塞进由比滨手里。 “走,追。” 他迈开步子,朝萨布雷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由比滨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这傻狗有点肥美,但跑得真不慢。 东方天泉跟在后头,呼吸都没怎么乱。 由比滨就不行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转眼,他们跑出了刚才的街道,拐进了一片更开阔的区域。 这边的路更宽,行道树也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灯换成了復古样式,连脚下的地砖都显得贵气了些。 萨布雷在前面远远的地方停下来,地蹲在了一家保安亭门口。 傻狗摇了摇尾巴。 保安亭的小窗打开了,一个穿制服的大叔探出头来,看到萨布雷,脸上露出笑呵呵的表情,推门出来,蹲下身摸了摸狗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麵包,掰下一块,丟给萨布雷。 萨布雷一口叼住,吃得欢快。 东方天泉站在不远处,看著那条傻狗。 “东、东方同学……”由比滨终於追上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你体力也太好了吧……” 萨布雷吃完麵包,一抬头看到了他们,又屁顛屁顛地跑了回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 由比滨蹲下来,一把抓住萨布雷,举起手用力敲了敲狗头。 “你这傻狗!乱跑!让你乱跑!” “呜呜……”萨布雷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耳朵往后贴,一脸无辜。 这时,保安大叔也走了过来,脸上还掛著笑。 由比滨赶紧站起来,朝大叔鞠了一躬: “谢谢您!谢谢您帮我看住它!它老是乱跑,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大叔摆摆手,笑呵呵地说。 “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活力的年轻人了。” 由比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头看向东方天泉。 然后她发现,东方天泉正站在路边,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前方的保安亭旁有处大门,大门连著围墙。 围墙里面依水而建,空间很大,但坐落著的房子却不多。 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別墅。 每一栋之间都隔著很宽的距离,光看外形就知道造价不菲。 糟了。 由比滨心里一惊。 她刚才一直避免跑来这里,怎么偏偏就跑到这了? 她偷偷看了东方天泉一眼,又低下头,攥了攥手里的断绳子。 怎么办?被看到了……他会不会很难受? 她咬了咬嘴唇,又敲了敲萨布雷的狗头,都怪这条傻狗! 她正想开口扯开话题,出声安慰两句。 保安大叔顺著东方天泉的视线看了看围墙里面,又看了看东方天泉的脸,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您……”大叔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您是东方少爷?” 第27章 租房 “嗯,应该是我。” 东方天泉点点头,思考起来。 保安大叔立刻站直了身子,微微欠了欠身。 东方天泉也不意外,毕竟没破產之前,他就是住在这里面的。 保安认得他,也很正常。 东方天泉的父母回了大陆,多余的债务由他承担,房子的產权自然也就归了他。 之前他们家在里面有一栋別墅,不过现在已经被抵押出去了。 这里的房子很值钱,抵押出去的钱也是个天文数字。 这已经不能单纯算是別墅了,而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差不多相当於首都的一环二环。 有了这里的房子,做其他事会方便很多。 算算时间,已经抵押出去快六个月了,差不多也到了拍卖的时候。 不过,这边的法律和前世不同。 他现在债务还完了,作为原主,对这栋別墅有第一拍卖权。 也就是说,只要他付得起抵押价格,別人出再多钱,这栋房子也只能拍卖给他。 现在的问题是,距离拍卖只剩几天,他手上完全没有那么多钱。 不过,他此刻看著里面的別墅,倒不是有什么別的想法,而是想到了一个给自己压力的好办法。 换个地方住,换个豪华的资金昂贵的住所,给自己一点压力,换取更大的动力。 想到这,东方天泉摸了摸萨布雷的狗头。 “走吧。” “誒?誒?啊?”由比滨结衣完全没反应过来,怀里抱著萨布雷,整个人愣在原地。 为什么……这里的保安大叔会叫东方同学“少爷”啊? “嗯,您慢走。”保安大叔保持著应有的恭敬,微微鞠躬。 即便东方天泉已经搬离这里,他也没有丝毫怠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也没必要得罪人,对他没什么好处。 东方天泉迈步往前走,由比滨抱著萨布雷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保安大叔还站在原地,保持著微微欠身的姿势。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萨布雷的狗头。 萨布雷吐著舌头,一脸无辜。 由比滨心里愈发好奇了。 东方同学……到底是什么人啊? 晨跑结束,回到学校。 对於东方天泉来说,有了压力就有了动力。 东方天泉决定,周末就去看房子。 今天一天,除了早晨那点小插曲,过得平平无奇。 上课,下课,吃饭,赶稿。 《四谎》的稿子快筹备完毕了,等写完就能开始收割资金。 不过说实话,大概的內容他只记得一部分,记不住的那些只好自己代笔,尽力还原原作的味道。 唉,从没觉得写小说开心过。 自从加了喜多川海梦联繫方式之后,他也试著给对方发过消息。 狗头,还有其他表情包之类的。 对方已读,但没有回。 东方天泉倒也没太在意。 毕竟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经歷了那种事。 正好明天放假,放假之后就是周一。 侍奉部那边,他今天就不打算去了。 反正也没规定他一定得去。 现在他写稿子重质不重量,也没必要那么赶了。 就这样,时间来到周六。 周六早晨,东方天泉没有和由比滨结衣去约跑。 因为周六日由比滨会赖床起不来。 没办法,只好他一个人出门晨跑。 七点多回到家,已经是大汗淋漓。 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精神状態不错,皮肤状態也好,整个人和一个月前判若两人。 钱他现在不算太愁。 还完五百万的债之后,手上还剩下五十多万日元。 加上他那个作者帐號“好快的刀”运营的数据,手头上一共有80多万日元。 租个高档点的公寓完全没问题。所以今天,他打算去看房子。 东方天泉拿起手机,翻了翻租房信息,然后换上出门的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周六的街道比平时热闹些,人来人往。 公寓他昨天就已经確定好了,距离市中心很近,交通便利,租金不菲。 中介是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男人,態度殷勤得很,一路上东拉西扯地介绍周边的配套设施。 便利店、超市、地铁站、公园,说得天花乱坠。 东方天泉嗯嗯啊啊地应著。 到了公寓楼下,中介在门禁上操作了一番。 大厅的门缓缓打开,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 东方天泉看著富丽堂皇的大厅,內心没有什么波动。 电梯上行,停在六楼。 中介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开。 东方天泉走进去,站在玄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落地窗 一百八十平的复式,双层。 下层是客厅、厨房、餐厅、卫浴和储物间,上层是臥室。 整个空间宽敞得有点过分,站在落地窗前,能把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这种结构,容纳五六个人正常生活都绰绰有余。 但他只住一个人。 没办法,这就是豪横。 “东方先生,您觉得怎么样?”中介站在旁边,观察著他的表情。 “可以。”东方天泉点了点头,“签吧。” 一手交钱,一手交合同。 租房要先交两个月定金,二十五万一个月,两个月就是五十万。 东方天泉在合同上签了字,银行卡划出去五十万,余额从八十万变成了三十万。 中介把钥匙递过来,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 东方天泉接过钥匙,没有选择立马入住。 原先的房子离这里也不算太远,而且这边离学校更近,搬东西的话叫个搬家公司就好了。 有钱了,当然得享受享受。 他下楼,走出公寓大门。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边请,这边请,就是这栋公寓,环境非常好,交通便利,而且..” 是刚才那个中介的声音。 东方天泉回头看了一眼。 中介手里拿著合同,小跑著跟在五个人后面,脸上的表情和刚才对自己时一模一样。 那五个人都是红色头髮,年纪相仿,长相极为相似。 看样子,是稀奇的五胞胎。 刚才他觉得房间的构造有点熟悉,现在来看。 原来是这栋公寓吗? 第28章 这是你吗? 既然已经出门,东方天泉就打算在附近逛逛,顺便採购点食材。 说是採购,其实也就是看著买,熟食、零食、速食產品之类的。 没办法,他不太会做饭,之前赶稿的时候连泡麵都懒得煮,现在搬了新家,厨房设备升级了,厨艺还停留在原地。 结完帐,他沿著街道漫无目的地逛。 这一带他其实不太常来,但今天是周六,街上人多,走走看看也挺有意思。 走著走著,路过一家书店。 门口摆著新刊推荐的展台,轻小说、漫画、杂誌,堆得整整齐齐。 东方天泉脚步一顿,拐了进去。 这是他以前了解市场的方法,在书店里翻翻开头,看看最近什么题材火,什么设定受欢迎。 当然网上也能看,但实体书翻起来更有感觉。 之前的那些书,可以说都是顺应市场的產物,但没有融入新的灵魂。 说白了就是稳,稳到没有惊喜。 现在不一样了。 但习惯改不了,走到书店还是忍不住想看看市面上又冒出了什么新花样。 他在轻小说区转了一圈,目光扫到旁边的书架。 18禁的游戏和动漫专区。 標籤花花绿绿的,封面一个比一个大胆,让人眼花繚乱。 东方天泉站在分区交界处,左手是正经文学,右手是成人內容。 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然后面不改色地往右转了。 没办法。 虽然他不怎么玩这些,但既然来都来了,看都看到了,还是想拿出来批判一下的。 纯粹是出於学术目的,了解一下市场动向,研究一下受眾心理。 但看归看,东方天泉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第一,以多欺少的不看。 第二,强人所难的不看。 嗯?看到这本凌辱系的书时,东方天泉皱了皱眉。 翻到开头看了看署名【柏木英理】 果然,別的不说,画风的確很精良,人物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都拿捏得不错。 但想像力还是不够丰富,都画画了,还不敢发挥想像? 而且剧情非常直接,没说几句话,上来就是欧美打法,太过直白,缺乏铺垫和氛围营造。 东方天泉站在书架前,一本正经地总结著。 他完全没注意到,一旁角落里,一个穿著绿色运动服、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髮少女。 英梨梨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本来是想让妈妈帮忙带回来的,可妈妈临时有事,没办法,她只好自己来了。 出门前她特意换上了这套毫无辨识度的绿色运动服。 货到手,她立刻就想走的。 但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怎么能忍住不去看看呢? 就这一眼,她看到了东方天泉。 英梨梨嚇了一跳,心臟啪啪啪跳的飞快 她本能地往旁边一闪,躲进了角落里的书架后面。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前面没有路,要出去的话,必须经过东方天泉。 怎么办?怎么办? 英梨梨可不想让东方天泉发现自己是个喜欢看18禁本的宅女。 更何况,还是被朋友调侃过很般配的人。 英梨梨缩在书架拐角,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东方天泉的脸色。 她的脸有点红,心跳也快了半拍。 在她印象里,东方天泉应该不会看这种东西才对。 初中的时候他可是阳光正向的现充人物。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青春期的男生嘛,有点好奇心也很正常。 可是……英梨梨能清楚地看到,他手里正在翻的,正是自己画的那本。 看到东方天泉那一本正经观摩的样子,英梨梨居然觉得有些生气了。 为什么脸色这么正常啊?他看別的本子也是这副表情吗?自己的作品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看了她的本子之后,不应该喘著粗气,慌张地左看右望,小心翼翼地再翻一页吗?为什么反应这么平常啊!!! 不对!英梨梨咬了咬嘴唇。 东方天泉只可能是面上正经,其实心里面……嗯,一定是这样。 她不服输地想著,视线从东方天泉的脸上开始往下移,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装的。 然后她一呆,满脸失望。 为、为什么? 英梨梨大受打击。 对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自己可是在业界都颇有名气的柏木英理老师啊! 这本的剧情和画风她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的,连编辑都夸这次的质量特別高。 都快看完了,居然还没反应?这绝对是不行吧! 对,应该就是这样。哼哼。 英梨梨在心里给自己找补,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心里舒坦了不少。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完全没注意到东方天泉已经合上了书。 东方天泉站在书架前,嘆了口气。 他怎么感觉自己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有些呆傻呢? 人对视线是有天然感应的,更何况还被盯了这么久。 他早就注意到角落那个穿著绿色运动服的身影了。 人至少,不应该这么傻吧。 更何况看就看了,视线还要往下移,而且那一脸失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神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东方天泉把书放回书架,假装去旁边那排拿书,慢慢靠近那个角落,一脸惊讶的开口。 “誒,英梨梨?你怎么在这?” 英梨梨的心里一惊,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 “啊,抱歉抱歉。”东方天泉忽然摆摆手。 “认错人了。英梨梨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嘛。” 他说完,转身继续翻书去了。 英梨梨的心臟开始慢慢恢復跳动。 太险了,太险了。 可东方天泉刚走,没多久又转身了。 “不对啊。” 英梨梨的心里又紧张起来。 “你刚才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东方天泉看著她。 “正常人被认错,多少都会有点反应吧?” “那、那个……”英梨梨夹著嗓子,声音嗲嗲的。 “我、我就是……比较怕生……” “哦,怕生。”东方天泉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抱歉抱歉,来这种地方紧张很正常,我懂的。” 他转身。 英梨梨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以为终於结束,可没想到东方天泉又回头了。 “不过,我看你身形有点熟悉啊。” 英梨梨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心里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 东方天泉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找到一张初中的合照。 他把屏幕转过来,对著英梨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站在正中央的那个金髮少女。 “看看这个人,你跟她好像啊!” “这照片是你吗?” 第29章 2 房间(1) “这、这就不是我!” 英梨梨嗲嗲的说。 “是吗?”东方天泉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 “我觉得很像啊,你看这个身形,那时候还很年轻。” “这个时候也很年轻……不对!那就不是我!” 英梨梨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头脑发热了。 东方天泉这么一来一回地拉扯,她的心臟跟著他的每一句话上下翻飞,跟蹦极一样,谁受得了? “真的不是我……”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了。 她整个人缩在那件宽鬆的绿色运动服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东方天泉看著她,心里默默估量了一下。 差不多了。再来就要应激了。 其实仔细一看,穿著宽鬆运动服的英梨梨看起来还是很娇小的。 嗯,各个方面都很娇小。 刚好就在这时,东方天泉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號码,区號是法院那边的。 他按下接听键,侧身往旁边走了两步。 “实在认错人了,非常抱歉。”东方天泉一边说著,一边推开书店的门,走了出去 英梨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靠在书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绿色运动服,又看了看手里攥著的纸袋,忽然觉得好累。 心臟还在砰砰跳,眼眶还有些微红,刚才真的被嚇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那个混蛋。 书店门外,东方天泉站在路边,手机贴在耳边,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下周二下午四点半?”他重复了一遍。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法院那边只是例行通知他而已。 下周二下午四点半,拍卖会准时开始。 东方天泉现在手头上没钱,就算只需要按照原抵押价拍卖,他也凑不够那个数字。 到时候过去,顶多能拿到一笔转让费但也不会太多。 书店里,英梨梨躲在书架后面,小心地观察著东方天泉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才完全放鬆下来。 嚇死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运动服的帽子,拎著纸袋走出书店。 可是走著走著,她觉得不太对。 东方天泉看到她,先是认错,又否认,又拿照片比对,又一通拉扯。 问题来了:对方在高中里根本就没和自己有过交集。 怎么看到一个和自己身形很像的人,会这么热切地询问? 想到这英梨梨的心跳忽然又加快了。 难道说,那个傢伙其实……喜欢我? 周日。 东方天泉一整天都待在新家里。 早晨照常出门晨跑。 虽然搬了地方,但晨跑路线没什么变化,还是沿著那条街跑到公园,再折返回来。 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完善《四月是你的谎言》的稿子。 坐在书桌上,街景在脚下一览无余。 与此同时,业界已经炸开了锅。 “好快的刀”与原文库解约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每一个编辑的耳朵。 其他文库公司闻风而动,橄欖枝一支接一支地拋过来,有的开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 东方天泉点开自己的帐號,打算看看读者的反应。 私信和消息密密麻麻地堆在后台,红点多得数不清。 【作者大大,麻烦告诉一下地址,给你寄点土特產。】 【谁教你这么完结的呀?作者你给我出来!】 【我的生活还在过呀,谁让你私自把我日常完结的?】 【作者,下一本书考虑去哪个文库公司啊?我们这边xx..】 东方天泉隨便翻了几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开什么玩笑? 这个世界的读者这么经受不住打击吧的吗? 他都还没写刀子呢,该有的坑也填完了呀,只是节奏加快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这就开始寄刀片了? 太可怕了。 东方天泉点了个外卖,继续埋头写稿。 去哪个文库公司,他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了。 业界排得上號的也就那么几家,不死川的编辑之前通过渠道联繫过他好几次了。 而且霞之丘诗羽也在不死川,虽然这不算是加分项,但至少说明这家文库对作者还算厚道。 外卖是公寓管理员送上来的。 这栋公寓的服务措施很周到,前台二十四小时有人,快递外卖统一送到门口,不用自己下楼跑腿。 而且楼下有游泳馆和健身馆,入住即免费使用。 饭后,他一直忙到深夜。 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这具身体睡六个小时,就跟常人睡八九个小时一样,精神充盈。 简单洗了个澡,衝掉一天的疲惫,照镜子时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肌肉线条明显了起来。 腹肌原本就有一点底子,之前太过墮落,被一层薄薄的脂肪盖住了,现在又快出来了。 11:50 房间的话,有六间。以后东方天泉每天都为睡哪间而苦恼。 他已经提前跟平冢老师请好假了,明天不去学校,去不死川文库参观一下,顺便见见那边的编辑,聊一聊合作的事。 想了想,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抽出一排健达巧克力。 八条装,就是有个小男孩趴在旁边看你的那个图標。 手机叮咚一声,屏幕亮了。 东方天泉拿起来一看,备註是“喜多川海梦”发来的消息。 一个小猫抓挠的表情包, 东方天泉笑了笑,这个时候,对方又大胆起来了。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最起码不会像上次那样,在路上突然消失。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十二点。 周一了。 就在他,刚想回消息的那一瞬间眼前一黑,消失在原地。 第30章 霞之丘永不屈服 东方天泉保持著回消息的姿势,左手夹著一排巧克力,右手拿著手机。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想嘆气。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刚洗完澡,他就把压缩饼乾塞进了口袋。 压缩饼乾半个手掌大小,厚度大概两厘米。 毕竟他还不完全清楚房间的运行规则,能带一点是一点。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多了一个衣帽间 衣帽间的门半开著,能看到里面掛著的奇装异服。 格局越来越像一套正经的公寓了。 接著他看到了书桌前坐著的人。 黑色的长直发,穿著一件吊带睡衣,锁骨和肩膀露在外面,布料轻薄得不太像话。 对方的手指悬在半空中,保持著一个打字的手势。 大概是正在用可携式电脑,但电脑没跟著带进来,所以那双手就那么突兀地架在空气中。 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睛盯著面前空荡荡的桌面,瞳孔微微放大。 大脑显然还没跟上反应。 前一秒还在出租屋里打字赶稿,下一秒就坐在了这张陌生的书桌前。 霞之丘慢慢转过头。 看到东方天泉的那一刻,她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警惕。 按照惯例规则响起。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床、沙发、浴室、衣帽间。 然后又回到东方天泉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 “你。解释一下。” 霞之丘的声音很冷静,但仔细观察能看得出来,她明显在强撑。 “说来话长。”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长话短说。” “你这是求人的態度吗?我要是不说呢?” 东方天泉把手机揣进兜里,拍了拍口袋里的压缩饼乾,確认还在。 “你!..” 霞之丘的神情更加警惕,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身。 她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穿著吊带睡衣,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但布料就那么多,拉也拉不上。 她的表情更难看了,双手抱胸,往后退到了衣帽间。 “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弄来的?” “別什么帽子都往我身上扣啊!这种超自然事件,我有那本事早捆绑了。” 霞之丘身体微微一颤,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这种题材的作品霞之丘也看到过,但当它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些套路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霞之丘一开始看向东方天泉时,就注意到了对方的穿搭。 简约的居家服和拖鞋,都是被莫名其妙从家里传过来的样子。 她一开始就想到这一点了,之所以还开口质问,是因为对方实在太冷静了。 但无论怎样,她不可能屈服的。特別还是和这个人。 东方天泉看霞之丘那副样子,知道大概率又得走流程了。 不过他现在准备充分,饿也饿不到自己。 他知道现在不是正式交流的时候,对方需要时间消化,他也没打算硬聊。 更何况被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到该睡觉的时间了。 他向书桌走过去。 霞之丘整个人下意识往后一退,发出一声轻响。 东方天泉没有別的举动。 他只是伸手,按下了书桌上的檯灯开关。 “啪”的一声,昏黄的光亮起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小圈暖色。 然后他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睛。 “啪嗒。”头顶的白炽灯灭了。 霞之丘站在书桌旁,確认他真的睡了,心里安定了不少。 东方天泉一米八几的身高,真要硬来的话,她大概率反抗不了。 房间安静下来,霞之丘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著吊带睡衣,胸口露出大片雪白,大腿也白晃晃地露在外面。 她双手抱胸,快步走进衣帽间。 衣帽间不大,两侧掛满了衣服,中间有一面落地镜,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霞之丘扫了一眼两侧的衣架,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无奈。 这些衣服……非常別致。 第一件,黑色蕾丝,用料少得可怜。 第二件,鏤空,穿和没穿差不多。 她翻了半天,挑挑拣拣,终於在角落里翻出几件勉强能穿的。 上身是一件白色职业衬衫,料子还行,就是有点透。 她扣好扣子,对著镜子看了看,领口太低,弯腰就走光,只好把最上面那颗扣子也扣上,勒得有点紧。 下身是一条紧致的包臀裙,黑色的,长度堪堪到大腿中部。 她拉了拉裙摆,拉不下去。 霞之丘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 衬衫、包臀裙、光腿。 这身打扮走在街上回头率绝对不低,虽然也不可能穿到街上去。 她想了想,弯腰从抽屉里翻出一双黑色丝袜,慢慢套上。 丝袜的触感滑腻腻的,沿著小腿一路往上,包住大腿。 她直起身,对著镜子看了看 衬衫。包臀裙。丝袜。 看起来……更涩气了。 霞之丘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没办法,这是这里面唯一能穿的了,再怎么样也比那套吊带睡衣好。 她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檯灯还亮著,床上的东方天泉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呼吸平稳,看起来真的睡著了。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沙发很软,整个人陷进去。 她抱著膝盖,把裙摆往下拉了拉,又拉了拉,最后放弃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第31章 想干什么呢? 房间里的睡眠总是意外的好。 东方天泉迷迷糊糊地醒来,一起身,一睁眼,就看到了浴室里的霞之丘诗羽。 她站在洗手台前,微微弯腰,双手合拢接了一捧水,低头凑过去喝。 职业衬衫的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微微敞开。 东方天泉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换了一身衣服。 总之看起来比之前更涩了。 霞之丘也看到了他。 她直起身,手里还捧著没喝完的水,眼神里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她转过身,继续接水,假装没看到他。 东方天泉看了一眼之后就没再管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 中午一点。从午夜十二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三个小时。 精神和状態都很饱满,但肚子有点饿,胃里空空的。 他掏出巧克力,剥开包装纸,一口闷。 牛奶巧克力在嘴里慢慢化开。 这种巧克力越吃越上癮,他忍不住又掰了一块,丟进嘴里。 霞之丘诗羽在浴室门口,看到东方天泉坐在书桌前一块接一块地吃著巧克力。 她转过身去,面朝衣帽间,眼不见心不烦。 十三个小时过去了,她也饿,但也只是一些微微的飢饿感。 东方天泉嚼著巧克力,《四谎》的稿子已经写完了,下一本是《你的名字》。 借著第一本书的热度,能更快地帮《你的名字》打开影视化的路子。 而且对读者来说,这也算是打一棒给一个甜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刚被刀完,给颗糖吃,情绪价值拉满。 但问题是,《你的名字》的大纲,还有其他几本书的大纲,他原先都已经写好了,全摆在新家。 现在再写一遍的话,难免有些错乱,而且麻烦。 反正现在也没別的事干,他索性跳了一大步,直接开始写科幻文学。 这个世界,科幻文学並不发达,甚至有些冷门。 但那没关係。他现在要写的这本,会帮助这个时代,开这个时代的先河。 东方天泉打开手机上的文档,新建了一个空白页面。 《流浪地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东方天泉坐在书桌前,除了中途喝几口水,他几乎没动过。 十二个小时,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偶尔停下来思考,然后又继续。 有【身体將会永久保持健康】这个buff在,他完全感觉不到累。 二十四个小时了。 霞之丘诗羽的状態明显差了很多。 她本来晚上就不怎么吃东西,被传送过来的时候就是空著肚子。 现在在这里面待了整整一天,胃里早就空了,隱隱发疼。 她看著东方天泉从包里掏出巧克力,一条接一条。 撕开包装的声音,在霞之丘的脑海中格外清晰。 东方天泉咬一口,嚼两下,咽下去,然后继续打字。 霞之丘尽力让自己不去看,但那声音挡不住。 包装纸窸窸窣窣,她的胃跟著那声音一下一下地收缩。 好难受,但她开不了口。 霞之丘咬住嘴唇,把脸偏向沙发靠背。 东方天泉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样子准备睡了。 霞之丘看著东方天泉。 他要睡了。 又要睡了。 算算时间,外面大概过了六个小时,这里面已经二十四小时。 霞之丘整整三十个小时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跟喜多川海梦那次差不多久。不过这次有水。 东方天泉坐在床上,从包里摸出最后一条巧克力。 他撕开包装,正要往嘴里送。 霞之丘看著那最后一条巧克力,终於忍不住了。 “那个,可以……给我吃一口吗?” 因为喉咙有水流的浸润,声音算不上沙哑。 “想清楚了?” 听到这话,霞之丘反应过来,她猛地偏过头去,后脑勺对著他,不说话了。 东方天泉懒得管那么多,咽下那最后一条后,躺在床上。 “关灯了。” “隨便你。” 灯灭了,房间陷入黑暗。 霞之丘睁著眼睛。 她的胃还在疼,但现在更难受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东西。 不甘心,委屈,愤怒,还有一点点……她不想承认的后悔。 她的第一次,怎么可以在这里? 怎么可以跟这个人? 还是个討厌的人。 东方天泉平静的眼神,好像篤定她迟早会开口。 霞之丘用力闭上眼睛。 不吃,饿死也不吃。 东方天泉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算时间的话,在这里待四天,外面才过去一天,所以还不用著急。 一觉醒来,东方天泉看了看手机。上午十点。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沙发。 霞之丘诗羽还在睡。 沙髮长度不够,她整个人蜷成一团,看起来有些憔悴。 但那股柔弱和娇媚感,醒著的时候反而看不到。 她胸前的衬衫扣子绷得很紧。中间那颗,像是隨时会弹开。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霞之丘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一秒,然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二人醒著,房间里依旧安静。 东方天泉敲完最后一行字,第一卷写完了。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 快两天了。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沙发上的霞之丘诗羽。 因为浴室里有水,她一直在喝,硬撑到现在。 仍然死倔。 东方天泉收回视线。 对方不会以为自己吃完那条巧克力就没东西了吧? 缩在沙发上的霞之丘诗羽確实是这么想的。 这两天她把能试的方法都试了,什么用都没有。 这间屋子就像个精致的牢笼,唯一的钥匙就是那个她不愿意去想的条件。 就在这时,东方天泉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压缩饼乾,咬在嘴上。 霞之丘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为什么?他怎么还有? 压缩饼乾很硬,直接咬的话有点勉强,最好是泡水吃。 东方天泉泡了泡水,然后放到嘴里。 霞之丘咽了咽喉咙,还是没有开口。 她脑海中还迴荡著东方天泉说的话。 “你想好了?” 东方天泉咬著饼乾,他是真有点佩服了。 饿著本来就难受,何况是饿了两天。 而且不光是饿,还得看著別人在你面前吃。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挨饿更难受。 东方天泉站起来,嘴里嚼著饼乾,向她靠近。 “还没想好?” 霞之丘很想后退,但东方天泉靠近能闻到那股饼乾的香味。 “你是真想把自己饿死啊?” “呵呵,就算饿死又怎样?你也出不去。” 经过这几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东方天泉愣了一下,这孩子不会是饿傻了吧? 太过飢饿的时候,脑子確实会有点呆。 “我现在想出去不是很简单吗?” “死了也不妨碍我什么呀!” 东方天泉直言不讳。 霞之丘胸口,气的上下起伏,但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 东方天泉也没管她了,另一半饼乾塞到口袋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房间里只亮著那盏昏黄的檯灯。 霞之丘躺在沙发上,肚子饿的根本睡不著。 她看著床,想起来东方天泉还有半块饼乾放在口袋里,没有吃。 霞之丘盯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飢饿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整个脑子,把其他念头一口一口啃掉。 理智、羞耻、骄傲…… 剩下的只有本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沙发上下来的。 光脚踩在地板上,绕到床的另一侧 霞之丘小心翼翼,屏住呼吸。 膝盖跪上床沿,一只手撑在东方天泉大腿中间的空隙里,另一只手伸向他的口袋。 手指摸到口袋边缘,探进去。 触到了,包装纸的触感。 霞之丘心中一喜,手指刚想合拢。 这时一只手掌猛地扣住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 力气很大。 “想干什么呢?” 第32章 衣帽间出品必属精品 霞之丘身体一僵。 手腕上传来的的温度有些烫手。 东方天泉的手指扣得很紧,她想抽回来,却根本挣不动。 之前还说过,饿死也不吃。 现在却被抓个正著。 东方天泉没鬆手,嘴角带著坏笑。 霞之丘不敢跟他对视。 “跟你耗这么久,我已经很人道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 “今天第三天了。” 第三天。 听到这,霞之丘眼眶一红。 她在沙发上蜷缩了三天,她试过所有办法,一个都没用。 她不想哭,哭太丟人了。 但委屈这种东西不讲道理,从胸口往上涌,酸得发涩。 她咬著嘴唇压了又压,眼眶里还是积了一层水光。 凭什么啊! 霞之丘眨了眨眼,努力让眼眶中的泪水不掉下来。 再睁开的时候,霞之丘不挣扎了。 她反手抓住东方天泉的手腕,手指凉凉的,没什么力气。 东方天泉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块饼乾,掰了一小块。 饼乾吸水之后软下来,他用指尖捏起来,凑到她嘴边。 “张嘴。” 他把饼乾碎贴在她嘴唇上,蹭了蹭。 过了一小会儿,她的嘴唇动了动,微微张开一条缝。 饼乾被舌尖卷进去,东方天泉又餵了几小块。 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她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 脸颊上浮出一点血色,呼吸也稳了不少。 但眼睛还是闭著,睫毛湿漉漉的。 (此处省略1万字) 最终回到外界.. 东方天泉正在查看给的奖励。 学习能力,加强身体更加协调。 同时,手机也终於连上网络,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响起。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打开屏幕最先看到的是,不死川文库的三条未读。 町田编辑:您的请求我们收到了,我代表文库欢迎您。 町田编辑:东方老师,今天下午的参观您还来吗?我们这边在等您。 町田编辑:东方老师,如果有变动麻烦告知一下,我们好调整安排。 自己上次提到过今天会去文库参观,决定自己的意向之类的。 现在看了看时间,已经来到晚上6点了。 现在已经来不及算是失约了,只好改个时间。 东方天权:抱歉,手机进水了,周三可以吗? 对方回得很快,像是守著手机在等。 町田编辑:没关係的东方老师!周三下午四点可以吗? 东方天权:可以。 编辑:好的好的,期待后天见面! 回完这条消息,东方天泉往下滑了滑。 还有一些同学发来的消息。 郁代郁代:东方同学,听老师说生病了?情况怎么样?还好吧? 郁代郁代:小雪也知道了,有点担心哦。 东方天权:没事,就是感冒,明天去学校。 下一个。 粉毛糰子:东方同学,生病了吗?没事叭。 粉毛糰子:早上去你家门口都没看见你呢。萨布雷还想找你玩。 东方天权:没事了,明天我来找你吧。 最后一个也是消息最多的。 喜多川海梦。 十三条未读消息。 ………………。。。。。。。。。。。。 第33章 抢人 霞之丘诗羽茫然地坐在自己房间里 身上是那条吊带睡裙,电脑屏幕亮著。 房间很安静,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种饿了三天、胃像被人攥著拧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 但发生过的,她记得很清楚。 茫然空洞,脑子里混乱的像一团浆糊。 这时,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身体已恢復,因为您的消极游戏,已降下因果。】 “又是这个声音,这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惩罚是什么东西?到底要怎样!”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一把抓起枕头,狠狠地往床上砸。 一下又一下再一下,枕头闷闷地弹回来,打在她的手臂上。 她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又开始发酸。 “凭什么……” 她的声音小下去了。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她整个人一僵。 “诗羽?”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你回来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霞之丘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枕头的一角。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能说什么? 千言万语涌到喉咙口,最后只挤出来两个字。 “……没事。” 门外安静了几秒,脚步声渐渐远去。 霞之丘听著母亲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慢慢坐回床上。 枕头从手里滑下来,滚到地板上。 她低头看著枕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天。 整整三天。 她消失了三天,没有任何人发现。 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她自己心里清楚。年少成名,小说卖了几十万册,她早就不需要家里管了。 学校那边,为了赶稿她经常请假,有时候忘了跟老师打招呼,也没人追究。 然后她就真的消失了三天,没有一个人来问。 想到这里,心里那股空洞洞的感觉又漫上来了。 沉甸甸的,很彻底的失落。 像一颗石头丟进井里,等了很久很久,没听到水声。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冷静。 冷静下来。 她坐到电脑前,开始翻消息。 手指按在触摸板上,滑了一下,通知栏全是红点。 不过她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消息,而是右下角的时间。 周一,晚上六点。 霞之丘愣了一下。周一? 她是在周日凌晨被传送进去的。 在里面待了三天,出来应该是周三才对。可现在还是周一。 时间对不上。 比例有问题? 她皱起眉,暂时压下心里的烦躁,把时间线从头理了一遍。 外面只过了十几个小时。 洗完澡,她裹著浴巾回到房间。 想像中的一样,果然没有受伤。 她重新坐到电脑前。 头髮还湿著,水珠滴在肩膀上,把睡裙的肩带洇湿了一小块。 冷静下来之后,终於能好好理清思路了。 那个声音说的话,她开始一条一条回想。 【消极游戏时间过长,已降下惩罚。】 消极游戏是什么意思? 这根本就不能接受好吧!而且惩罚,她並没感觉到自己身体出现了什么异样。 惩罚到底是什么? 霞之丘想了一会儿没想通,暂时放一边。 她打开电脑上的聊天软体。 一堆消息弹出来。 最上面是安艺伦也的,65条未读。 霞之丘直接无视,往下滑。 有英梨梨的一条,夹在一堆群消息中间。她点开看了一眼。 英梨梨:那个企划的脚本大纲你写了吗?伦也又来催了。 英梨梨会主动给她发消息,挺稀奇的。但也就这么一条。不是什么大事。 她没回,继续往下翻。 略过群消息,略过学校的通知,略过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翻得很快,目的很明確。 找到了。 町田苑子。 她的责任编辑。 霞之丘点进去,消息从今天下午开始,一条接一条。 昨晚她为什么十二点还在改稿? 就是因为町田苑子告诉她,那位“好快的刀”老师有意向来不死川文库参观,甚至有可能签给他们编辑部。 她想把稿子改得更好一点,到时候拿给对方看。 所以她十二点还在打字。 但现在已经晚上六点了。 什么都晚了。参观肯定早就结束了。而且…… 霞之丘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嗯,霞之丘不想再想下去了,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就在他有些自卑的翻著消息时,她又看见编辑町田苑子发的新消息。 町田苑子:诗羽,你怎么不回消息啊? 町田苑子:我跟你说,那个“好快的刀”根本没来!放我们鸽子! 町田苑子:一看就是摆谱嘛,什么人啊。诗羽你別多想,这种人估计看不上我们文库,我们文库也不缺他一个人。 霞之丘皱了皱眉。 她当然知道编辑是在安慰她,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霞之丘手指放上键盘,刚想打字回应。 自己的编辑突然又发消息过来。 町田苑子:嘿嘿,是人家手机坏了! 町田苑子:刚修好就给我发消息了,说是手机进水了,才看到消息。 霞之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悬空著。 手机进水了。 这个藉口烂得要死。 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是弯了弯。 町田苑子:他又重新定了时间,周三下午四点!诗羽你一定要过来帮我镇场子啊! 町田苑子:爭取把他抢到我们编辑部!我的奖金,嘿嘿嘿,我的绩效! 町田苑子:[搓手手] 第34章 我出来了 喜多川海梦抱著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著,停在那个对话框上。 她发了十三条消息,东方天泉全都没回。 她每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屏幕暗了又点亮,暗了又点亮。 没事的,今天还没结束,房间什么时候来又不一定。 这时,手机铃声震动了一下,显示来了新消息。 【东方天泉:抱歉没回消息,现在出来了。】 喜多川盯著这行字。 出来了,什么意思?什么叫出来了。 她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什么意思?和別人进去了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明明是她先来的。 她把手机啪地扣在床上,不看后面的消息了。 没事,还没到十二点。 今天还有六个小时。 就这样月华落幕,太阳升起。 周二早上,喜多川海梦站在校门口。 天刚亮,学校还没什么人。 她靠著墙,眼角还有黑眼圈,唇彩是出门前隨便涂的,有一小块擦出了嘴角。 她等了一晚都没有被传送。 她不知道自己来这么早干什么。 等到了又能说什么?问你跟谁?问了又怎样。 可她还是来了。 学生三三两两走进校门。 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勉强笑了一下,马上又往门口看。 等了很久,依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她这样又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呢? 她又该怎么做? 一直等,直到上课铃响,都没有看见东方天泉的身影。 想拿手机发消息,可手机上东方天泉昨天那句【出来了】还在上面。 想著这句话,她又把手机放下。 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 喜多川拉开后门,低著头回到座位上。 由比滨结衣发现了不对劲,投来关心的眼神。 喜多川海梦摇摇头表示没事,把课本翻到第一页,盯著上面的字看了一整节课。 “海梦,你今天怎么了?” 几个朋友围过来询问。 “脸色好差誒,昨晚没睡?” “要不去保健室躺一下?” 喜多川摆摆手:“没事啦,没睡好而已。” 朋友还想再问,她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喜多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抓起来,点开是一个群聊的艾特。 她抿了一下嘴唇,把手机放下。 三浦优美子坐在她斜前方,正好看见这个动作。 她挑了挑眉转过身来,声音调侃。 “海梦,手机一响就秒看,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喜多川海梦明显被嚇了一跳。 周围几个人的耳朵同时竖起来了,户部翔在一旁偷听著,恨得咬牙切齿。 “真的假的?”由比滨结衣一脸八卦的凑过来。 喜多川慌忙否认:“不是啦,我没有” 优美子歪著头看她,完全没被说服。 “你脸都红了。到底是谁?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真的没有……” “你这副样子骗得了谁啊。”优美子收回手,翘起二郎腿,脸上一副自信表情。 “再说了,以你的条件,有什么好苦恼的?喜欢就直接去追不就行了。” 旁边几个女生跟著点头。 金髮辣妹,漂亮,身材好,会打扮,喜多川海梦的条件確实没什么好挑剔的。 “不是那种简单的事……”喜多川海梦低下头。 “哪里不简单了?” “就是……有很多复杂的原因。” “什么复杂的原因?”优美子追问,“对方有女朋友?” “应该没有。” “他有喜欢的人了?” “……应该也没有。” “那不就是了。”优美子摊开手,“你到底在怕什么?” 喜多川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优美子看她確实不想说,也不逼了,嘆了口气转过头去。 “那个。”一直在旁边八卦的由比滨结衣终於开口了。 “之前平冢老师好像跟我说过一个社团,专门帮人解决问题的。好像叫侍奉部?” “侍奉部?”优美子皱起眉头,“什么鬼名字。” “我也没去过啦,就是听说过。”由比滨晃了晃手指。 “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去那边諮询。平冢老师说部长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们要不要去试试看?” ………… 公寓中,东方天泉一觉睡到大天亮。 在写《流浪地球》的原著也就两万三千字左右,但字越少越要精细。 手机上有著几个平冢静的未接来电,他没急著回。 平冢静的脾气他已经摸透了,一个月最多允许他请三天假,真生病除外。 这个月才第二次,不用著急。 这次请假,改稿子是顺便的,主要是別墅的事。 之前法院通知过,拍卖定在今天。 他是原主人,有优先购买权,可以按抵押价把它拿下来。 但那个別墅的实际价值远在抵押价之上,来拍的人不会少,溢价是板上钉钉的事。 能经手这种级別房產的司法部门,级別不会低,在大陆也属於高层级的。 而他父母在樱花省的生意暴雷之后,圈子里知道消息的人不少,但知道他东方天泉还留在日本的真没几个。 这个信息差,就是操作空间。 说不定能捞一笔。 东方天泉从床上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正式点的衣服。 他出门隨便吃了碗拉麵,看了眼时间,直接往拍卖地点赶。 搭了十几分钟的车,到地方的时候才一点多。 拍卖四点钟才开始,但会场外面已经停了不少好车。 他走到入口处,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工作人员核对了名单。 “请进。” 东方天泉接过证件,推门进去。 会场很大,前面有个讲台,侧面掛著投影屏幕。 已经到场的人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清一色的西装革履,贵气不凡。 东方天泉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身体被强化之后,听力比以前好了一大截。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一闭,开始聆听交谈的声音。 “……那个別墅我看了评估报告,位置是好位置,但起拍价定得不高。” “关键是別墅没什么纠纷,產权清晰,这种法拍房很难得。” “溢价空间不小。我估计今天至少上浮九成。” “九成?那是保守了。那个地段,那个面积,正常市场价是起拍价的两倍。” 正听著呢,忽然发现,一位穿著女士西装,脸上带笑的漂亮女人缓缓向他走来。 东方天泉往四周看了看。 不对呀,地球online是不是出bug了? 没有雪乃的地方,居然也会刷新阳乃吗? 第35章 你是说,你有一个朋友 【雪之下家略有加强!】 阳乃眉眼含笑,看上去十分温柔好相处。 “你好,认识一下,xx建筑公司的总经理,雪之下阳乃。” 她说得轻鬆自然。 东方天泉伸出手握了一下,触感柔软。 “你好,东方天泉。” 东方这个姓在樱花省不常见。 而这栋別墅的原主人恰好也姓东方。 她过来之前只觉得这个年轻人面生,在这种规格的法拍会场上,別人都在交换名片、寒暄拍马,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后面,悠閒自得。 阳乃本意只是过来认识一下,却没想到对方一张嘴就是个意外收穫。 “东方先生这么早来,是有看好的拍品了吗?”阳乃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有啊,就是最后压轴的別墅!” 阳乃轻笑了一声,眼睛弯弯的: “那东方先生,这样我们可算是竞爭对手了呀!” “那不一定哦,那栋別墅我很喜欢。” “但我希望它能落到个好人家手里呢。” 东方天泉这句话可以算是表明身份了,顺便也点出了自己的想法。 阳乃显然明白这个道理,对方已经看出来了也没必要兜圈子。 把底牌亮出来,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各自竞价。 阳乃心里觉得有趣,她站起来诚挚的邀请道: “东方先生,耽误你几分钟,我父亲今天也来了,他对这栋別墅非常感兴趣,方便的话想当面谈谈。” 阳乃的脸上还是那副温柔好亲近的笑,搬出父亲,说明这事不是她一个人能拍板的。 也说明雪之下家对这栋別墅的重视程度。 “彳亍。”他站起来。 推开一扇標接待室的门,里面是个小会议室,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放著矿泉水。 在位置上坐著的,正是雪之下家的家主。 雪父那张脸,仔细看还能瞧出年轻时的秀气,可此刻端端正正坐在那里,一本正经,不怒自威。 按照东方天泉前世的记忆,这位说是雪之下家的家主,但实际上是入赘进来的。 虽说现在权力基本交到了他手上,可改变不了对方是妻管严的事实。 简单的握手、寒暄,各自落座。 东方天泉开门见山,把身份挑明了。 没错,东方天泉的实际身份是东方家族的大少爷, 现在东方家族的全部权利也捏在他手里。 嗯,但这些並没什么卵用。 说得直白点,就是个落魄少爷,只不过还没沦落到卖鉤子的地步。 雪父也基本了解一些情况,看向东方天泉的眼神也多了一些欣赏。 年轻,气魄,胆量。 但生意归生意,欣赏归欣赏,两码事。 刚才的事,阳乃已经在旁边一五一十给他复述过一遍了。 雪父抬眼看向东方天泉:“那么,东方先生想找个什么样的下家呢?” 东方天泉心里清楚,这栋別墅他才是原主人,操作空间很大。 他只要有钱,就能按原价赎回来。 问题就出在这儿,他没钱。 跟雪之下家合作,流程不复杂: 对方出原抵押价那笔钱,他以原主人身份把这笔钱交给拍卖方,別墅到手。 就这么简单,因为他是原主人,別人出多高的价都没用,他只需要出当初抵押的那个数就行。 所以谈判桌上,就变成了钱多钱少的事。 雪之下家愿意出两倍於抵押价的钱来操作。 东方天泉的想法是,除去原价,多出来的那部分归他。 这確实有些异想天开了。 可生意嘛,就是先开高价让著对方砍,砍到合適的价格然后再成交。 雪父听完阳乃的补充说明,再看面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又高看了一分。 阳乃也是,眼神里多了点別的意味。 谈判磨了半个小时。 雪父端起茶又放下,语气比刚才直了些: “东方先生,不瞒你说,多出来的这笔钱,我们本来是想先扶持一个文库公司的。正因为这个,才跟你坐下来谈。” “文库公司?” 阳乃看他对这个感兴趣,顺嘴补了一句:“主打科幻和通俗文学类,轻小说和热血类的为辅。” 东方天泉一听,这不歪打正著吗? 创办自己的文库,这事儿本来就在他计划里,只是排得太靠后。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忽然改了条件。 “那笔钱我不要了,不用分给我。”他说。 “直接投进去,就投你们要扶持的那个公司。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那家公司的控股权。” 雪父和阳乃同时看了他一眼,都有点意外。 两人沉默了几秒,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雪父想了想,脑子里过了几遍帐。 別墅的用途太多了,有了这栋別墅,后面很多事情就方便了。 打个比方,就像在外地有了自己的房子。 再说了,扶持文库公司本来就不是雪之下家的本意。 他们真正需要的是那个公司的资源、公司占的地,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用处。 说白了,就是给雪之下家的產业多开一条路。 雪父又想了想,点了头。 阳乃也没再说什么。 一拍即合。 下午四点,拍卖会准时开始。 其他几个买家举了几轮牌,气氛正热乎著。 然后別墅的原主人出现。 亮明身份,按抵押价直接拍下。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其他参与拍卖的人面面相覷,脑子里大概只有一个符號: ? 拍卖结束,时间到了下午六点。 东方天泉跟著雪父他们一块儿去办交接手续。 签字、盖章、核对文件,一堆琐事后,这栋別墅总算是落实了。 与此同时,侍奉部。 社团教室里光线柔和,几个人围坐在桌边。 “……你是说,你有一个朋友?” 问话的人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喜多川海梦身上。 喜多川海梦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 第36章 不凶凶 雪之下雪乃那张精致的脸上,居然破天荒地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她看著喜多川海梦,恋爱这种东西,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到底该怎么处理。 但既然都问到这一步了,总得尽力试试,儘管对方说得云里雾里的。 “这么说,你是想让对方回心转意?”雪乃开口问道。 “也不算回心转意吧……”喜多川海梦撩了撩头髮,“我们都还没开始呢。” 这几句话把雪乃绕得有点晕。 雪乃决定换了个方向: “那喜多川同学,你之前说有过亲密的恋人举动……请问是什么举动?” “这……”喜多川海梦支支吾吾,张了张嘴又闭上,脸慢慢红了起来。 雪乃看了她两秒,决定换个问法。 “我先请问一下,那个人是在现实中的吗?” 在她的认知里,根据对方说的那些,符合条件的也只有虚擬人物了。 “是,”喜多川海梦点点头,“是现实中的人。” “那这么说,亲密举动就是,你和他在现实中做了?”雪之下雪乃一脸平静的说道。 此言一出,整个社团都安静了。 优美子呆呆地转过头看向雪乃,嘴巴微微张开。 “小雪!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啦!”喜多郁代捂著脸,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由比滨结衣也跟著脸红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雪乃一句话下去,社团里四个女生的脸都红了。 雪之下雪乃的表情依旧平静:“有什么好羞耻的?只不过是……” “哇啊啊啊——!”喜多川海梦突然胡言乱语地叫了一通,眼睛转成了蚊香圈,一巴掌“啪”地拍在桌子上。 “这、这个太羞耻了吧!总、总之……在现实中没试过。” “无聊的价值观。”雪乃轻轻嘆了口气。 “我大概明白喜多川同学你想说的了。” “誒?”喜多郁代嚇了一跳,“又,又明白了?” “不是现实,那只能是游戏了。”雪乃语气篤定。 “也就是说,你和他玩的那款游戏里有『做』的功能,然后他现在又和別人在『做』,虽然他並没有那个本意……对吧?” 雪之下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个解释了。 “啊……差不多吧。”喜多川海梦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说实话她也不想让別人知道真实情况,想了想“游戏”这个解释正合適,就顺著雪乃的话头往下接了。 “既然如此,喜欢的话直接去追不就好了?” “誒?”喜多川海梦抬起头,呆住了。 “可是他和別人也那个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他心里不一定有我……” “你自己不是说了吗,这不是他的本意。” “而且是你喜欢他,又不是他喜欢你,你去追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喜多川海梦愣了愣。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想通了。 “嗯……好、好像是誒……” 她喃喃自语,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念头一下子就通达了。 ………… 周三,下午四点。 不死川文库楼下,天气晴。 东方天泉搭车到了地方,刚下车,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喜多川海梦:分享一条视频。 喜多川海梦:这个好好笑。【奶龙大笑表情包.jpg】 喜多川海梦:在干嘛呢? 东方天泉低头看著屏幕,没急著回。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感觉对方有点不对劲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图財,就是好色。 他琢磨了一下,难道说,她馋我身子? 明知对方目的不纯,可作为一个亚撒西的温柔男生,他怎么可以不回应呢? 明知前方是深渊却依然义无反顾。 这就是大爱啊! 没办法,要怪就怪他这该死的温柔。 他动了动手指,先回了消息,末了又补了张图: 【原神牛逼.jpg】 没办法,对方发的那个奶龙实在太猎奇了,必须发个这个对冲一下。 揣好手机,东方天泉走进不死川文库的大厅。 大厅装修得很大气。 再怎么著也是知名企业,虽然主攻的是轻小说和动漫这块,排面还是要有的。 他正四处打量著,一个身影小跑了过来。 “是『好快的刀』老师吗?”町田苑子脸上掛著温和的笑。“这边这边,请跟我来。” 她看清东方天泉的脸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这么年轻?她心里嘀咕了一声。 不过自己手底下还有个诗羽呢,也很年轻,也不算太稀奇。 而且看校服,好像跟诗羽是同一个学校的。 想到这町田苑子脑子转得飞快,既然如此,那不是方便多了。 都是同一个学校,到时候以诗羽的美貌,还不直接把这位同校同学给迷晕? 这样一来,好快的刀老师不就稳稳是她名下的人了吗? 她在前面领著路,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东方天泉跟著她走进电梯,又穿过走廊,来到轻小说相应的楼层和部门办公处。 町田编辑一推开门,办公室里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东方天泉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的人看清来人,神情都呆了呆。 这谁啊?不是说好快的刀老师来参观吗?怎么这么年轻? 有人低头看电脑,有人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霞之丘诗羽正在町田苑子的办公室里赶稿。 听到外头的动静,手指顿了顿,知道是谁来了。 她本能地想出去看看。 深吸一口气,她悄悄推开门,露出一点缝隙,往外瞄了一眼。 当看清町田苑子身后站著的那个人时,霞之丘的脸唰地沉了下来。 是他? 她眉头一皱。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心里那股火噌地窜上来,霞之丘诗羽一把推开门,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踩著优雅的节奏,气势汹汹地朝那边走过去。 町田苑子看到霞之丘走过来,心里一喜,眼睛都亮了几分。 没想到诗羽这么够义气,主动出来迎接了。 “诗羽,你来得正好!”町田苑子笑著招手。 “这位就是好快的刀老师,很巧,跟你是一个学校的呢。” 霞之丘诗羽正走在半路上,脚步骤然慢了下来。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气势,好像也没有那么凶凶了。 第37章 难道说这个有成癮性?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听完町田苑子的话,瞬间闻风而动。 虽然心里还在疑惑,好快的刀老师居然这么年轻? 但他们早就提前准备好了欢迎仪式。 刚才之所以愣神,纯粹是因为来人太年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回过味来,该有的排面还是得有。 眼看一群人蜂拥而至,町田苑子急得不行,赶紧看向霞之丘诗羽。 这一看,她差点哭出来,霞之丘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町田苑子赶紧用口型,一字一顿地对她说: 不用你出卖色相,打个招呼也好啊! 霞之丘诗羽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口型,而是呆愣愣的看著东方天泉,缓缓开口。 “你……你是作者,好快的刀?”她的声音里还带著不可置信。 东方天泉看著她: “怎么了,很意外吗?说你作品有问题,你还不听。” “哦——” 町田苑子在旁边听著,脸上的表情努力绷著,拼命抑制心里的喜悦。 不,不行,还不能笑,我要忍住! 乍一听两个人的对话,好像带著点火药味。 可仔细一琢磨,两个人同校,又都是俊男靚女,更重要的是,能这么直接开口就懟,说明他们挺熟悉的啊。 而且东方老师那句话,仔细一听,怎么感觉还带著点关心和指导的意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町田苑子又把目光转向霞之丘。 別人不知道,她作为编辑还能不知道吗? 霞之丘本来被从水深火热里拉出来,就对东方老师心存感激。 更何况前几天发了什么简讯,虽然诗羽面上不显,但她看得出来,那几天诗羽心情明显很好。 町田苑子脑子里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稳了,彻底稳了。 霞之丘诗羽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加快了。 串起来了,一切好像都串起来了。 在侍奉部的时候,东方天泉为什么能直接点出她作品的不足? 显然是看过她的作品,而且自己在写作方面也確实有造诣。 难道说……他一直在看著我? 那天他把话说重了,回去之后还发了回信安慰我? 霞之丘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这些念头,胸口有点发紧。 她有好多话想说,但不是在这里,这里人也太多了。 她一咬牙,衝上前去,一把拉住东方天泉的手,就想往外走。 很羞耻,脸上都在发烫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旁边,町田苑子看到这一幕,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她使劲抿著嘴,拼命忍著,可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霞之丘使劲一拉。 东方天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拉我干嘛?”东方天泉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一脸疑惑地问。 “哦!我知道了,对上次那件事很不服,要比握力是吧?行,来吧。” 霞之丘诗羽脸上的表情一僵,嘴角微微发苦。 他为什么会这么直男啊? 东方天泉是直的,但不是直男。 他也没搞明白对方突然拉他要干嘛,总之先装糖,阴对方一手。 不过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很是疑惑。 怎么回事?从房间里出来之后,这见的第一面,霞之丘对他的態度怎么转变这么大? 说起这个,喜多川海梦好像也是这样。 不过自己和喜多川之前也没什么恩怨,可能是自己的魅力和帅气打动了她,这个勉强还能理解。 可霞之丘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很明显能看出来她挺討厌自己的啊。 东方天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难道说?……………… “哈哈,东方老师,別开玩笑了。”町田苑子连忙出来打圆场,笑著摆摆手。 “我们还是先进房间,谈一谈签约的相关事宜吧。” 东方天泉顺著台阶就下了:“好吧,还是签约更重要。” 他乾脆利落地鬆开手。 霞之丘诗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里涌上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办公室其他人看到这两人不仅认识,还这么熟悉,纷纷打消了心里那点念头。 町田苑子级別不低,不然也不会有自己的专属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东方天泉落了座。 霞之丘诗羽犹豫了一瞬,坐到了他对面。 町田苑子看著两人面对面坐好,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她笑眯眯地说: “那个,你们先聊,我去拿点点心。” 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在心里默念: 诗羽啊,能帮的我都帮到这儿了,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一定要给我拿下啊!实在不行……牺牲一下色相也是可以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霞之丘和町田苑子相处这么久,自然猜得到对方什么意思。 仔细一想,刚才確实是自己太著急了。 东方天泉也看出来了,这俩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於他。 正好,他也打算聊聊。 …… 霞之丘心情很复杂。 一开始知道出来会后修復她,还是有点欣喜的,但现在怎么都欣喜不起来。 要是不会修復就好了,自己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就在这个念头,刚起之时,异变陡生。 霞之丘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些许变化,头生双角,背生双翼。 第38章 雷霆一般的语言系统。 “魅魔?”东方天泉看著那条心形尾巴,眼皮跳了一下。 “这tm的不就是魅魔吗?” 话还没说完,霞之丘的身体还在继续发生变化。 【叮!检测到特殊情况,惩罚已生效】 发生这种奇怪的事,肯定跟房间有关。 但东方天泉同时又有点好奇,是触犯什么规则了吗?为什么会被惩罚? 他抬起头看著霞之丘,问了一句: “话说,你到底干了什么,会被惩罚?” 霞之丘抿了抿嘴,觉得也没必要瞒他。 “出来之后,声音就说,消极游戏,已降下惩罚。” 东方天泉点头,表示理解。 確实很消极了。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迷离,瞳孔深处隱隱浮现出心形的轮廓。 “这种情况,你应该很清楚吧,干嘛问……”东方天泉话说到一半。 霞之丘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扑了上来。 东方天泉心里骂了一声。 他发现自己完全反抗不了,这根本就不公平啊!他这段时间还是太懈怠了。 可再怎么样也得换个地方啊。 万一声音大一点,他东方天泉的一世英名不就全毁了吗? 不行,不能在这里。 早知道一开始就先跟她走了。 霞之丘的手已经开始到处摸索,来回游走。 东方天泉的呼吸明显加快了,心跳砰砰地撞著胸腔。 霞之丘的理智短暂回笼,她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东方天泉,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脸一下子红透了。 “別废话了,赶紧换地方。” 东方天泉语气乾脆,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那两对小翅膀不算大,他的外套相比霞之丘而言要宽鬆不少,往身上一罩,勉强能遮住。 霞之丘诗羽缩在那件外套里,感受到布料上残留的温度,鼻尖动了动。 有点安心和感动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看著东方天泉:“你难道愿意帮我吗?” “有什么帮不帮的。”东方天泉一脸严肃。 “房间里的事跟我也有关係,况且你暴露了很可能会牵连出我。我只是做好分內的事罢了。” “嗯。”霞之丘应了一声。 她眼里的爱心翻涌得更厉害了,视线都开始模糊。 阵地转移。 厕所內,东方天泉也分不清这是男厕还是女厕。 刚才时间太赶了,管不了那么多。 连带著她的行为也跟著大胆了起来。 霞之丘抬起手,白嫩的手指轻轻拂上东方天泉的脸颊。 她脸上带著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哄小孩:“別装了东方天泉,我知道你其实也很想要,对吧?” 东方天泉看著她,这是暴露本性了吧?这理智完全就还在。 (此处省略1万字..)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在这里作者也说一下,实在没办法,上上下下11万字审核了我七八次了,字数也最少刪了1万多次,这本书能出来的话都是个奇蹟了。不知道我写了什么违规的。 ……用这个符號都能被打上违规標籤。 我是真没招了,我到底动了谁的蛋糕??!!!!!!!!!!! 第39章 《 4月是你的谎言》 “是吗?”东方天泉看著她,“既然这样,那再来一次吧!” 她一愣:“啊?还来” “不行吗?”他一脸失望。 “呵呵,那我们还是继续保持合作关係吧。” 霞之丘咬牙切齿的说。 编辑办公室。 他们两人已经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这么长时间能干什么呢?不会是在交心吧? 町田苑子有些文艺和浪漫的想著。 东方天泉走进来。 町田苑子往他身后看了看,没见到霞之丘的影子。 “诗羽她……还没回来吗?”她问了一句,又打量了东方天泉一眼,“东方老师,很热吗?” “哈哈,她有事先回去了。”东方天泉扯了扯领口,“还好吧……確实有点热。” 霞之丘那个样子,只能先回家了。 衣服被尾巴和翅膀戳出了好几个洞,为了遮挡,东方天泉的外套暂时借给了她。 町田苑子也没多问,伸手“滴”的一声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 “好吧,这样的话,我们先谈一谈签约的具体事宜?” “好。” 一系列交谈过后,东方天泉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不是他第一次签约了,大部分条款心里都有数。 加上他现在名气在外,待遇比之前好了不少。 签完字,东方天泉从包里拿出一份稿子,放在桌上。 “这是我最近才完稿的《四月是你的谎言》。暂时先只有这一本。” “等到热度彻底发酵,我会顺势拿出第二本。但我希望第二本能以最快的速度动漫化。” 町田苑子拿起稿子,想了想说: “这个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样的话,东方老师你的第一本需要达到一个很高的高度才行。这样上面才能看重,我也好申请。” “没问题。” 又聊了一阵,事情基本敲定。 东方天泉离开不死川文库,搭车回到家。 町田苑子把稿子上交审核后,拿著复印版回到办公室。 她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好快的刀老师的新作。 她搓了搓手,心里有点小激动。 《4月是你的谎言》 翻开第一页。 开头是一段钢琴独白的描写。 男主有马公生,天才钢琴少年,母亲是严苛的钢琴老师。 町田苑子看著,嘴角微微上扬。 文字很乾净,没有花里胡哨的堆砌,但画面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继续往下翻。 母亲病逝,童年阴影,导致有马公生患上听觉障碍,再也弹不了钢琴。 町田苑子皱了皱眉,但没停下。 然后,薰出现了。 一个拉小提琴的女孩子,把他从灰暗的世界里拽了出来。 町田苑子翻页的速度开始不知不觉地加快。 薰的出场像一束光。东方老师写得很明亮,甚至有点过分明亮。 但她的眉头一直没有完全舒展。 不对! 写作讲究抑扬顿挫,这种过分的扬,很可能代表后续过分的抑。 她继续往下看。 公生重新站上舞台。薰的身体开始出问题。 某一次排练,薰咳嗽著蹲下去,公生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町田苑子翻页的动作停下来,果然吗? 作为专业编辑,即便已经大概知道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有些痛心。 她继续翻。 剧情像一条河,表面是在讲比赛,讲演奏,讲少年少女的青春,但河底下的暗涌已经越来越明显。 薰的缺席次数越来越多。 东方老师写得克制极了,克制到每一句都像是普通的日常,但组合在一起,不安感在叠加。 町田苑子翻到后半段的时候,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是个编辑。 她只是一个读者。 一个知道局势已定,却依然心存侥倖的读者。 有马公生在病房里拉琴,薰在病床上微笑著听。 最后的最后,有马公生终於明白。 那个照亮他整个灰暗青春的女孩,用自己短暂的一生,治癒了他一辈子的创伤。 町田苑子眨了眨眼,眼眶红了些,但情绪没有那么激烈。 她把稿子合上。 痛心吗?当然痛心。 作为编辑的她早就隱约感觉到了。 这不是东方老师突然发刀,这是从一开始就铺好的路,这是既定的事实。 她回想整个故事的结构,那些看似明媚的日常底下,死亡的影子从来没有离开过。 东方天泉从一开始就在写一个註定的结局,他只是让读者心甘情愿地陪著角色走完这条路。 真的是,太坏心眼了! 翌日一早,周四。 东方天泉终於顺利的和由比滨结衣完成了一次约跑。 並且从交谈中得知,由比滨结衣周一去了侍奉部。 见识到雪乃的强大之后,也去发布了自己的委託。 什么委託呢?厨艺太差。 什么都做不好,切菜会切到手,煮饭会糊锅,调料永远放不准分量。 由比滨结衣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有点不好意思,像是在承认一件很丟人的事。 当然学习厨艺,不是为了做饼乾送给比企谷,赔礼道歉什么的! 可能东方天泉造成的是蝴蝶效应吧,总之都各自安好,没有撞车,没有出事。 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由比滨发表自己没有天赋,再怎么努力也没用之类的话,被雪乃教育一番。 然后由比滨觉得雪乃很酷,说的很对,就这样一来二去,现在小雪都叫上了。 东方天泉嘴角抽了抽。 一起到了学校。 大学那边 她难得这么早来学校。 昨天她听说东方天泉有了新作品,第一时间就想让町田苑子发给自己看看。 可町田编辑,以“保密条款”和“还不確定你跟东方老师的关係”为由,直接给她拒了。 那个老处女,真知道是什么关係,说出来嚇死她。 她想找东方天泉要,可霞之丘诗羽却发现。 自己压根就还没有他的联繫方式啊! 第40章 末欺少女穷 东方天泉前脚刚踏进校门,后脚就被平冢静请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平冢静还是那副老样子,白大褂敞著,翘著二郎腿。 “东方天泉整整两天了。该算算旧帐了吧?” “这两天你去干什么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你是人间蒸发了吗?” 时间还早,东方天泉自然的坐到另一个老师的靠背上,摊了摊手: “平冢老师,控制欲不要太强啊!你这样我都要窒息了。” “我都想给你直接掐到窒息!”平冢静伸手在空中做了个掐的动作。 接著她放下手,语气稍稍缓了缓:“关键是你家。听说你搬走了?” “嗯,”东方天泉点点头,“確实换地方了。不过平冢老师上次不是已经家访过了吗?” “你老师我这么明显的关心,你都看不出来?”平冢静瞪了他一眼。 东方天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嗯,那就先谢谢平冢老师这段时间的关照了。” 平冢静听他这么说,忽然眯起眼睛,越想越不对。 “你这是……决定要回大陆了?” 她语气放轻了些:“不过也是,那么多债务压在你身上,你一个大一生,確实不好受。” “这倒不是。”东方天泉摇头,“债务我已经还完了。” “还……还完了?” 平冢静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虽然不清楚具体数额,但东方家那笔债绝对不是小数目,不然东方天泉的父母也不会跑路。 她盯著东方天泉,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 “你一个人还完的?写小说还完的?莫不是在开什么玩笑。” “我东方天泉行事,一生光明磊落,何须撒谎。” 平冢静自从知道他在写轻小说之后,也留了个心眼,私下关注过这个季度的市场。 好的轻小说是有,但没有哪本火到能还完那么多债的程度。 她將信將疑地追问:“那你写的是哪一本?让我看看。” “不是一本,是五本。”东方天泉说,“之前那五本就別提了。现在我的新书已经提交了,相信很快就会预热。对了,我的身份你要帮我保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了。那你也得告诉我是哪一本吧?” “最火的那本。” 平冢静嘴角抽了抽:“这么自信,行,我等著!” “先不说这个。侍奉部呢?没请假之前我就看到你没去了。” “不去了呀。”东方天泉理所当然。 “不去了不是很正常吗?我债都还完了。” 平冢静嘆了口气。 她当时给东方天泉更多空閒时间,让他成为观察对象,本意是想让他和雪乃两个人相互磨合。 可现在呢?磨合是有一点了。东方天泉自磨成才,自己把自己那摊破事全解决了。 雪乃呢?还是那副扭曲的性格,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这可让她如何是好。 帮雪乃改变,不仅是她作为老师的职责,而且阳乃也拜託过她。於公於私,她都不能不管。 她想了想,换了个角度:“你这样想也行。不过这么好的特权,你不想要了?” “这个嘛……”东方天泉摸了摸下巴,“我还是挺想要的。好吧,下次我就以去侍奉部为藉口,直接逃课了。” “这话不要当著我的面说啊。” 平冢老师想了想,嘆了口气语气认真了些。 “嗯,其实呢,跟你说实话吧。雪乃这孩子,打小我就看著她可怜。” “她的想法和理念太过偏执,绝对正义那一套,不加以改变的话,很难想像她今后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这话说的,不是我不想帮啊!”东方天泉也学著嘆了口气,然后说道。 “平冢老师你要知道,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所以必须拿点大风大浪来刺激她。” 平冢静一听,倒也確实是这个理: “怎么刺激?” “很简单。”东方天泉来劲了。 “先让她父母假装破產,然后雪之下雪乃被冷眼相对,被嘲笑,被看不起,感受到人间苦难,然后发奋图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平冢静嘴角抽了抽:“好……然后呢?” “然后她努力中蜕变。接著再继续处处阻拦她,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 “我出现了。拯救她於水火之中。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平冢静无语的看著他。 “这好处不全让你拿了吗?真这样干了,雪之下的父母得气死。” “我就问你蜕没蜕变,改没改变嘛?” 平冢静正要接话,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东方同学还是这么异想天开。” 语气冰冷,咬牙切齿。 “果然还是被我吸引了吗?不惜想用这种卑鄙的方法得到我。” 雪之下雪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在办公室门口,目光直直地看著东方天泉。 平冢静乾咳了一声,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那个……雪之下,你来是有事?” 雪之下目光从东方天泉身上移开,把文件推给平冢静: “上次向您借的辅导书,这次来是想借一些试卷。” 平冢静找出试卷想了想,看向东方天泉: “你不是不想上杂课吗?” “这样,期末考试只要你超越雪之下,就算不去侍奉部,杂课你也可以不上,可以自由行动,但前提不要影响別人” 东方天泉挑了挑眉。 “但如果考不到,”平冢静笑容加深,“那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侍奉部,直到毕业啊!” 雪之下看了平冢静一眼,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这个条件。 “超越雪之下?”东方天泉笑了。 “哪用等到考试啊。学校里又不是没有卷子,现在就可以试。” 雪之下微微侧头语气清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东方同学是想用一次临时测试来代替正式的期末考试?” “还是说,你没有信心在正式的考场贏我,所以想趁我还没准备,打一个措手不及?” 见到雪之下雪乃不接招,东方天泉也不急。 如果是別人还真不好说,但眼前这位是雪之下雪乃啊! “原来年级第一的雪之下,也会害怕我这个只在中游选手的袭击吗?” 出现了! 东方天泉使出了专攻雪之下的绝招,拙劣的激將法! 第41章 刺激感 “真是拙劣的激將法,东方同学。”雪之下雪乃微微抬起下巴。 “不过你还保持自信的话,那我乐意奉陪。” 话说完,两人同时看向平冢静。 平冢静双手一摊:“好,我去准备。” 这本来就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而且又能提高成绩,何乐而不为? 今天周四,上午几节自习加杂课,不用太在意。 东方天泉跟著往外走,他敢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底气。 考试这项运动,拼的是脑力。 別人做一张卷子消耗一格血,他做一张卷子也是消耗一格血,但他回血的速度,別人拍马也赶不上。 而且从那个房间出来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头脑清晰了不少,思路像被水洗过一样通透。 阵地转移,来到侍奉部。 平冢静手里拿著一沓试卷,推开门。 门一推开,座位上的少女顺势抬起头看过来。 “誒!东方同学,你也来啦!” 由比滨结衣眼睛一亮,语气里带著几分高兴,像是一个蹲监狱的人忽然多了个狱友。 另一位金髮少女本来正全神贯注地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听到东方天泉这几个字,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喜多川海梦不动声色地坐姿端正了些,手指撩了撩头髮。 喜多川海梦来这,是想提高学习成绩的。 她成绩也不算好,年级排四百多名。 由比滨结衣的理由比较纯粹,她想试一试,爭取到年级前一百名,参加特別版的休学旅行。 两个人一开始还有点犹豫,但了解到对方都有这个意向,一拍即合,果断一起来了侍奉部。 她们对东方天泉的到来並不意外。 毕竟东方天泉期中的年级排名才五百多,正好卡在中游。 况且他也认识雪之下,过来参加学习会,再正常不过了。 “抱歉各位,学习会可能要延后了。” 雪之下话音刚落,由比滨结衣笑著摆了摆手: “没关係的啦,小雪,这本来就是我们拜託你的呀。” “嗯。”喜多川海梦也跟著应了一声,面上平静,心里却已经开始翻腾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为什么东方天泉来了,学习会就要延后?难道说……雪之下同学要给他一个人补习? 这种事情不要啊! 喜多川攥了攥手里的笔,心里慌得一批,脸上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东方天泉倒是没在意这些,打了个招呼,没在门口多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属坑位,后排靠门的位置。 平冢静把试卷一次性分发下去。 试卷是別的学校上次期末考试的卷子。 发完之后,她看了一眼面露疑惑的两个人,也没瞒著: “这是东方天泉对雪之下发起的挑战。成功了,会有老师给的特权。你们也要试试吗?” “不了不了。”由比滨慌忙摇头,心里想到。 东方同学居然敢在学习上挑战小雪吗? 但凡在总武高在意过成绩的学生都知道,雪之下在成绩方面跟大运没什么区別。 明明也没看到她什么时候认真学,但考出来的成绩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喜多川没想那么多,在知道原因后,心里那口气悄悄鬆了下来。 不是单独补习就好。 考试开始。 两个人全神贯注,笔尖在纸上游走。 教室里安静下来。 由比滨坐在前面,埋头跟卷子死磕。 喜多川海梦面前摊著卷子,但眼睛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后面瞟。 东方天泉来了后,她就有些静不下心。 东方天泉低著头,眉头微蹙,笔走如飞。 喜多川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盯著自己空白的卷子,心跳有点乱。 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题目上。 时间拉得紧,九门科目轮著考,中间没有时间休息。 上课铃下课铃响了又响,响了又响,一晃就到了中午午休。 四个小时,九张卷子,平均每科不到半小时。 最后一科收卷的时候,东方天泉把笔一搁,活动了一下手腕,神采奕奕。 对面的雪之下雪乃趴在桌子上,额头抵著手臂。 累瘫了。 平冢静知道自己来活了,擼起袖子开始批卷。 当然,她只能批自己擅长的,语文和歷史。 喜多川和由比滨本来还在对答案,一看平冢静动笔了,两个人很默契地凑了过去,一左一右围在旁边看。 “语文出来了。”平冢静放下红笔,念了成绩。 雪之下雪乃,147分。 东方天泉,146分。 一分之差。 平冢静抬头看了一眼东方天泉,语气里带著点感慨: “改卷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东方天泉功底很深厚啊。” 由比滨在旁边张了张嘴,还没从这一分之差里回过神,平冢静已经开始批歷史了。 红笔刷刷刷地走。 改完歷史发现两人的成绩正好追平。 由比滨结衣瞪大了眼睛:“东方同学……进步这么大的吗?” “还行吧,主要是之前被一些事影响了。” 平冢静没多问,拿起批好的卷子,转身走了出去。 由比滨把椅子往雪之下那边挪了挪,凑过去: “小雪,还好吧?” 雪之下趴在桌上,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抬头。 喜多川海梦坐在原地,搬起桌椅,挪到了东方天泉旁边,並排坐下。 东方天泉正低头看手机,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东方同学,”喜多川海梦把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自然。 “这里我有不会的,可以交交我吗?”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又靠近了一点,胳膊几乎要挨上了。 东方天泉没含糊,拿过卷子看了一眼题目,认真讲起来。 “这道题的关键是……” 喜多川海梦低著头,眼睛盯著桌面上的试卷,时不时点一下头,像是在认真听。 但她的目光其实根本没落在题目上,而是余光一直瞄著东方天泉桌底下的手。 桌面上,一切正常。 桌子底下,另一只手悄悄动了。 她的指尖慢慢伸过去,试探性地碰了碰东方天泉的手背。 东方天泉讲到一半,突然就精神了。 喜多川海梦低著头脸色緋红,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后,化身蒸汽姬。 这么大胆的? 还是说……想寻求点刺激感? 第42章 人心惶惶 喜多川海梦像被烫到一样,手猛地缩了回去。 东方天泉也知道对方不是是故意的。 她第一下碰到的是手背,第二下才抓错了地方。 喜多川海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可还是有些微微发颤。 “东方同学……这里我还不太清楚啊。” “哦,这里啊。”东方天泉点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写完了,他把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 喜多川低头一看,上面写著: 【刚才那件事,你也不想让由比滨她们知道吧?】 “嗯!”喜多川咬著嘴唇,又羞又气,用手捶了一下东方天泉的肩膀。 她也拿起笔,在下面写: 【刚才只是不小心的,而且她们还在呢。】 写完之后推回去。 东方天泉看了一眼,又写:“……” 喜多川海梦看到这行字,愣住了。 她拿著笔的手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没动。 这个她该负责吗?而且这句话应该由自己来说才对吧! 她本来想这样写,可想了想,刚才確实是自己先动的。 没办法,这个错,只好她认下了。 【那该怎么办?】 写完这四个字,脸上已经烧得不行了,觉得太羞耻了。又赶紧在后面补了两句: 【不可以……在……】 东方天泉看了看,站起身来。 他本来也没想那么恶趣味, 由比滨结衣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东方同学要走了吗?” “嗯,午休了,去食堂吃饭。” 喜多川海梦也跟著站起来,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她自然地看向由比滨:“结衣,要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带了便当。”由比滨笑著摇了摇头,不过心里有些疑惑。 记得自己早上跟喜多川聊天的时候,好像提到过自己有带便当吧?是又忘了吗? 来到食堂。 现在有钱了,但东方天泉今天不太想吃饭。 吃馒头也不是不行。 东方天泉端著盘子四处看了看,想找个地方坐下。 但食堂人满为患,座位早就被占得七七八八。 他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坐下。 突然就在这时,东方天泉的手机响了,是平冢静发来的消息。 喜多川海梦嚇了一跳,感觉有些刺激。 吃完饭,东方天泉洗了洗手。 喜多川海梦用水洗了把脸,脸上的热度消退。 她对著镜子看了看,確认看不出什么异常了,才走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侍奉部。 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推门进去。 午休时间,喜多郁代已经回来了,而且她已经正式成为侍奉部的社员之一了。 “海梦酱!哈嘍哈嘍!”喜多郁代看到喜多川,立刻扬起手,笑嘻嘻的打招呼。 喜多川海梦也冲她笑了笑,走了过去。 东方天泉跟在后面。 由比滨还在吃便当,雪之下坐在原位闭目养神,平冢静翘著二郎腿坐在边上。 主科只有语文和数学占150分,因此全科加起来总分是1000分。 平冢老师念出成绩:“东方天泉,991。” “雪之下雪乃,985。” 东方天泉看著这个分数,他有身体健康的buff加持,才能全程保持清醒,九科连考还能稳住。 雪之下没有这个条件,硬扛著考完了全部科目,最后几科明显有心无力。 就这样,也只差了6分。 真的是恐怖如斯。 如果分开考,每科之间给足休息时间,雪乃还真有机会超过他。 可惜没有如果。 这一切都在东方同学的计算之中。 雪之下雪乃的体力,不足以让她拿出全部实力对抗每一门科目。 写到后面,总有几科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平冢静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搁,嘆了口气:“唉,胜负已定了,雪之下。” “哼。”雪之下雪乃抱著手臂。 “这次確实是我输了。但还有期末。正式考试的时候会有多出的休息时间,到时候谁高就不一定了。” 她明显不服气。 东方天泉看著她那副样子,实话实说: “那到时候就隨便你咯。我真不一定比得过。” 反正这次他贏了,按照约定,杂课他都不需要上了。 至於期末考试,期末考试又没有赌注,拿不拿第一,东方天泉还真没什么兴趣。 喜多川海梦坐在旁边,看著摆在桌面上的试卷和成绩单。 她本以为东方天泉只是那几科优秀,没想到全都这么厉害。 这个成绩,放在全年级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这样的话,自己周末去找他补习,好像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吧? 不会显得刻意,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顺便还能拉近关係。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距离可以拉近的了。 可她还是觉得,只要能跟他待在一起就好了。 喜多川海梦想到这儿,突然意识到。 年级前一百名……好像可以参加那个特別版的修学旅行吧? 她之前报名学习会,纯粹是想提升自己。 至於修学旅行,说实话她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以东方天泉现在的成绩,年级前100是肯定的。 这样的话,到时候修学旅行会被分开。 喜多川海梦攥了攥拳头,心里头莫名燃起了一小簇火苗。 从房间出来后喜多川海梦也获得了好处,思维也敏捷了许多。 年级前100未必不可以一试! ……………… 时间来到下午放学。 与喜多川海梦约定好周末去自己家补习后,东方天泉搭车来到不死川文库。 来到编辑办公室,町田苑子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看到他进来,招了招手。 “东方老师,来了?” 昨天晚上,町田编辑已经跟他做过一次对接,挑出了一些错別字和语序不通顺的地方。 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確,正式开始预热。 没办法,速度就是这么快。 町田苑子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他看: “东方老师,我们这边虽然开始预热了,为期三天,但……” “我知道。”东方天泉点头,“后面我会用好快的刀帐號转发的。” “嗯,好。”町田苑子合上笔记本,话锋一转,笑眯眯地凑过来。 “还有就是,东方老师跟诗羽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这属於个人隱私了,町田编辑。” “这不是考虑到工作原因嘛,毕竟你们都是我手下的作者。”町田苑子压低了声音。 “那上次你和诗羽出去干嘛了?难道说是那种……拉拉扯扯,然后交心互诉肝肠?”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霞之丘诗羽放下书包,径直走过来坐到东方天泉旁边,面无表情。 “东方天泉,我不是说让你先等我的吗?” 东方天泉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还要去侍奉部帮忙吗?” “呵呵。” 霞之丘听到这话,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几分,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脚本我早就写出来了,根本用不了什么时间。” 安艺伦也那边,她已经给了很多耐心,浪费了很多时间。 对方对自己的事不上心,她也没办法。 该帮的她都帮完了,而且从一开始,她只是抱著前期帮助一下的想法,没想到对方那么不上心,那么自我。 她转过头看著东方天泉,忽然问了一句:“你这么著急走……是吃醋了吗?” 町田苑子见状不说话,就那么看著,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吃醋?”东方天泉面不改色,“我们之间是可以吃醋的关係吗?” “难道不是吗?”霞之丘微微偏头,嘴角的笑意更深。 “没想到东方天泉你也会害羞呢。” “害羞?不,我觉得我们之间是吃..” “呜呜呜!” 霞之丘脸色一变,瞬间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东方天泉的嘴。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吃什么?”町田苑子的好奇心更重了,身子往前探了探。 霞之丘整个人都压了上来,一只手捂著东方天泉的嘴还不够,另一只手也搭上了他的肩膀,恨不得把他整个人按进椅子里。 可她这会儿不是魅魔形態,力气也就那样,压上去的姿势倒是曖昧得很,实际效果约等於零。 东方天泉拉开她的手:“我们之间肯定是可以相互吃晚餐的关係啊。” “啊……这样吗?”町田苑子明显有些失望,肩膀都垮了下来,“进展只到这个程度吗?” “不然呢?”东方天泉看了霞之丘一眼。 “自己人心皇皇,就不要把別人想得也人心皇皇一样啊。” “呵呵。”霞之丘重新坐回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刚才那个口型,她敢肯定东方天泉一开始要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吃晚餐”。 离开不死川文库,东方天泉在自己的帐號上转发了预热信息。 预热正式开始了。 不死川这么大规模的推流,圈內人都注意到了这件事。 再加上“好快的刀”老师的亲自转发推荐,消息传得比想像中还要快。 很多人都知道,好快的刀老师来到不死川了。 现在被鼎力推流的这部作品,毫无疑问,就是好快的刀老师的新作。 关注度一下子拉满了。 电车上,人不多。 东方天泉靠在车门边,看著还跟在身后的霞之丘诗羽。 “你確定你家也是在这边吗?” “我家在反方向呢。”霞之丘站在他旁边,“这都不知道吗?天泉。” 东方天泉眉头一皱:“別这么叫我。我听著好彆扭,还不如直接叫我全名呢。” “我们都发生那种事了,” “连称呼都不让我改吗?甚至连你的家也不让我去?” 霞之丘诗羽语气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渣男。” “好吧。”东方天泉乾脆利落地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没错。我就是渣男。” “而且你要去我家吗?来我家可是很危险的哦。” 霞之丘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些人心惶惶的画面。 “这个变態。” 她低声骂了一句,现在的自己肯定不是东方天泉的对手。 不过,房间里那些事和魅魔的形態,她可没忘。 东方天泉在手机上和她说过的,房间的基本信息,比如一周一换之类的。 这样的话周末卡好时间,先去他家应付了这所谓的“危险”,等被传进房间之后…… 她能变成魅魔形態,这事儿肯定跟房间有关。 霞之丘就不信了,到时候东方天泉还能吃得消。 现在先知道地点,周末再过来就是了。 东方天泉倒也没藏著掖著,一路领著她,来到自己住的公寓楼下。 抬头看了一眼这栋豪华公寓,霞之丘倒也不意外。 但光知道哪栋楼还不够,还得知道是哪个房间。 她一步一步跟著东方天泉,走进电梯,上楼。 到了六楼。 电梯门打开,霞之丘诗羽站在电梯口,没有再往前走。 她和东方天泉之间,保持著一段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 东方天泉当做没发现,揉了揉额头,自言自语: “我家在哪来著?” 霞之丘还是站在电梯口,双手抱胸,完全没有靠近的意思。 东方天泉走到离电梯口最近的那扇门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下一个房间门口。 他一路往前走,走走停停,像是在认真回忆。 拐角处,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霞之丘的视野里。 走廊安静下来。 霞之丘皱了皱眉,脚步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两步 她仔细听著动静,那边没有声音。 走到一半,拐角处忽然人影一闪。 东方天泉原路返回,慢慢走了过来。 第43章 进小黑屋了 霞之丘也不双手抱胸了,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 “现在想跑已经晚了,桀桀桀..”东方天泉发出反派的笑声。 “呜……东方天泉你別乱来啊!” 她终於知道害怕了。 一扭头,电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 “来都来了,就別著急走啊。” 霞之丘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呵呵,东方天泉,不要自取其辱。” “我取出来的也不是辱啊。”东方天泉说。 “我只是想让你参观一下我的公寓而已啊。” 霞之丘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我的写作环境啊。而且我家里还有另一本正在写的大纲,你不想看看吗?”东方天泉诱惑的说。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 霞之丘动摇了,参观一下公寓也没什么,而且新的大纲……她確实很想要看看。 进到公寓,迎面就是宽敞的客厅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景色一览无余,楼下的街道,远处的建筑,黄昏时分的天空,全在眼前铺开。 霞之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么巨大的落地窗,虽然楼层不低,但隱私问题…… 东方天泉看出了她的顾虑,抬手敲了敲玻璃: “不用担心,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 霞之丘点了点头。朱唇轻启,刚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到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多了一双手。 中计了! 要说这楼下的风景,那可真是风景。 霞之丘诗羽和东方天泉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个多小时,都百看不厌。 事后,霞之丘诗羽愤愤地走进浴室。 她就不应该信这个混蛋的鬼话! ………… 周五。 早晨和由比滨结衣晨跑,能看到自己新书铺天盖地的预热。 在城市內一些书店和gg位都能看到《四月是你的谎言》的宣发gg。 公司在这边,编辑部也在这边,所以这片区域响应得最快。 不过不得不说,效率是真的高。 由比滨结衣也注意到了东方天泉的视线: “东方同学也看轻小说吗?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大阵仗的宣传呢。” 她脚边的腊肠狗听到主人讲话,也汪汪地叫了两声附和。 东方天泉:“……” “抱歉抱歉。”由比滨结衣捂住嘴咯咯笑了两声。 “我也只是半年前才开始关注的,”东方天泉说。 “我现在宣传的这篇我觉得很有潜力哦。由比滨要不要试试看?” “唉?”由比滨本来就有想买的意愿,这种宣传让她很好奇。 而且市面上比较火的书她都会去看看,毕竟是班级现充,总得跟其他人有点共同话题吧。 “嗯,我其实也想试试,不过这种很难抢的吧?” “没事没事,既然由比滨同学想看,到时候如果抢不到就跟我说,我有特殊渠道,一定要看完啊!” “特殊渠道?”由比滨想像出那些凌晨就开始在书店排队的狂热爱好者了。 东方同学不会也是其中一员吧?她在心里想道。 晨跑大约二十分钟,两人已经大汗淋漓。 相互道別时,由比滨结衣看著东方天泉离开的方向。 上次她就想问了,这不是他家的方向啊。 不过感觉有些冒昧,所以没问出口。 这是搬家了吗? 第44章 文库公司 来到学校,国际教养班。 东方天泉一走进教室,英梨梨就注意到了他。 这也不由得她不注意,因为东方天泉很可能喜欢她。 如果不是喜欢的话,在店里面那种地方,看到一个身形和自己有些像的人,正常人谁会拿起照片问来问去啊? 所以这一定是喜欢自己! 这个傢伙,之前她没看出来啊。 果然还是自己太有魅力了嘛,这傢伙对自己暗生情愫,之前还隱藏得那么好。 早知道他喜欢自己,之前就应该大发慈悲地和他打声招呼的。 哼哼。 英梨梨心里这样想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又赶紧压下去,假装低头看书。 …… 放学铃声响起。 社团活动室,侍奉部。 临近期末考,侍奉部的学习会进行得如火如荼。 原本雪之下雪乃会偶尔指导一下,回答大家提出的问题之类的。 可现在,雪乃也在猛猛地学,头都没抬过。 其他几个人看这架势,都没有去打扰她。 三个人凑在一块儿,低声交谈。 “小雪她……也太认真了吧。”由比滨结衣小声说。 “都这么久了,连口水都不喝。” “嗯……”喜多川海梦应了一声,想了想。 “有点不甘心吧,毕竟……输给东方同学了。” “不过东方同学能贏过小雪,真的很意外呢。之前完全看不出来他那么厉害。” 喜多郁代接过话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九门课啊!连考了四个小时,最后还能考那么高的分……一般人早就脑子糊成一团了吧。” 喜多川海梦这样说著,不自觉的有点骄傲。 由比滨结衣笑著看了她一眼:“海梦酱好像很为东方同学高兴誒。” “有、有吗?”喜多川海梦眨眨眼,低头重新看向书本。 “只是觉得挺厉害的而已啦。” 喜多郁代坐在旁边:“海梦酱提起东方同学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了?”喜多川海梦抬头。 她也很想知道,他们到底算什么关係呢?情侣的话,正常来看还差一次告白吧! “就!”喜多郁代歪著头想了想,模仿了一下她的语气。 “一般人早就脑子糊成一团了吧,这样。” “带著那种……怎么说呢,骄傲的感觉?” 听到这话的由比滨结衣忽然愣了一下,发现了盲点! 等等。 海梦她喜欢的人……不会就是东方同学吧? 由比滨结衣在心里把这段时间的事回想了一遍。 而且海梦来侍奉部,说是为了学习,可每次东方同学一出现,她的反应就不太对劲。 还有刚才,那语气,那表情,那种不自觉的骄傲…… 这么一想,很有可能唉! 由比滨结衣的眼睛越睁越大。 但这看,也不像海梦一个人偷偷喜欢啊。 东方同学对海梦的態度,好像也不太一样…… 难道说,海梦已经成功了? 喜多郁代坐在旁边,她看看由比滨的表情,又看看喜多川的反应,隱隱约约也猜到了什么。 她没有由比滨那么大的反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喜多川海梦。 “海梦。”由比滨结衣凑近了一点。 “那个,你和东方同学……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呀?” 面对两个人越来越八卦的目光,喜多川海梦彻底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刚才是不是太得意了?是不是夸得太明显了?早知道就不说那么多了…… 这要是直接说出来了,会不会给东方同学造成困扰啊? ………… 校外。 別墅的手续已经办完了。 但由於东方天泉是购买方,別墅的產权他只占了一小部分,1%。 相对而言用產权换来的,是眼前这栋公司的控股权。 东方天泉站在楼下,抬头看著眼前的大楼。 原本这所文库公司是因为资金周转不过来,只能不断地变卖股份。 雪之下家则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收进股份。 长此以往,歷经几次变故之后,这所公司已经仅能勉强维持运转,目前还是在亏钱的状態。 雪之下家独占大头,拥有87%的股份。说实话,这所文库公司已经名存实亡了。 要创办一个这样的公司,从零开始,场地、人员、设备、渠道,琐事一大堆,麻烦得让人头疼。 现在直接接手,可以说是省了大事了。 他走进大楼,搭乘电梯来到12楼。 这栋楼的12层到15层都属於这家文库公司。 出了电梯,经过前台。 十几个员工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些麻木,看到他经过也没什么反应。 东方天泉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等著办交接手续。 “hi,东方先生,你来了。” 雪之下阳乃靠在墙边,冲他笑了笑。 她这次的装扮和上次的职业西装不同。 没有那么正式,简单的牛仔裤配米白色上衣,白皙的天鹅颈露在外面,娇俏的面庞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相较上次而言,这次满满的都是青春的气息。 东方天泉同样打了个招呼,就近拉开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第45章 绝对不是足控的东方天泉 另一边,交谈还在继续。 雪之下家族专门的律师团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 叶山隼人的父亲,叶山慎行,作为知情人,对整个情况是了解的。 按照原来的计划,雪之下家本来的现金流是不足以支持买断这家公司的。 后来经歷了一些变故,节省了不少资金,这才给了他们坐下来谈的机会。 而这其中的转折点,叶山慎行的目光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那个坐在会议室另一头、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男生。 而且这次交谈的时间点,还是对方定的。 叶山慎行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不难猜对方可能还在上大学。 与雪父的交谈中,他也能感受得到,这位年轻人有魄力,而且雪父確实对他有些欣赏。 可再怎么欣赏,再怎么有魄力,也是需要背景和资金的。 这所公司现在的处境,他看得明白。 雪之下家本意只是用这所公司当个跳板而已,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可眼前这位少年却要接手这家公司、获得控股权。 这是作为专业律师的他所不能理解的。 但这不是他的本职工作。 他不该多问。 又经歷了一番討论,叶山慎行拿著最终的討论结果,走到东方天泉面前。 “这是最终的结果了。”他把文件递过去,语气公事公办。 “东方先生持本公司51%的股份,拥有相对控股权。雪之下家族则占36%。” 双方握手环节。 东方天泉再次握住了阳乃柔软的手。 阳乃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交接完毕。”她的声音轻快。 “以后就麻烦东方先生了。” “有什么不懂的条款和公司运行规则,可以问身后这位,我们公司的专业律师,叶山慎行。” 东方天泉的目光转向他。叶山慎行点头示意,没有多说什么。 姓叶山,又是雪之下的专业律师团队里的人。 东方天泉心里有数了,这应该是叶山隼人的父亲。 “那么我先走了。”阳乃拍了拍东方天泉的肩膀,语气俏皮。 “就期待东方先生以后的表现咯。” 说完,她瀟洒地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东方天泉收回目光,看向门口站著的工作人员。 公司基本的运营他还是清楚的,用不著別人领著。 “先带我去公司的审核部和宣发部。”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经过几个办公区,格子间里的员工有的抬头看了一眼,有的连头都没抬。 东方天泉也不在意,脚步不快不慢地跟著。 想盘活这所千疮百孔的公司,要么就使劲砸钱,要么就拿出一部歷史性的作品。 钱是没有的。 歷史性的作品,他现在倒是有一个。 《流浪地球》 东方天泉在心里过了一遍这部作品的份量。 以目前的资金,影视化太难了,不现实。还是一步一步来吧。 他没有再犹豫,拿出作品,签约、审核、发布。 一气呵成。 速度快得离谱。 没办法,他是现在这所公司的控股人,理论上不用审核,直接发布都可以。 签约待遇什么的,自然是最高档,有史以来整个文库界的最高档。 这所公司的原名叫做奇点文库公司。 东方天泉看著墙上掛著的老招牌,想了想,决定不改名了。 至於用来发布《流浪地球》这部作品的帐號,他决定不用“好快的刀”。 风格相差太大了,而且“好快的刀”已经签约了不死川文库,不能乱来。 他开了个新帐號。 作者名,他想了想,打下两个字:三体。 时间一晃,来到周六。 喜多川海梦站在一栋公寓楼下,手里攥著手机,抬头往上看。 楼层高占地大,而且豪华。 这就是东方同学住的地方吗? 六月份,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喜多川海梦在家里的衣柜前站了快二十分钟,挑挑拣拣,换来换去,最后才定了这套。 下身是泡沫袜配百褶裙,上身一件黑色的宽鬆卫衣。 修长笔直的双腿裸露在外,卫衣松松垮垮地把发育良好的胸脯遮了个严实。 她对这次上门格外重视,甚至画了个淡妆,对著镜子左看右看,確认了好几遍才出门。 到了公寓楼下,喜多川海梦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不一会儿,对讲里传来东方天泉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餵……等会,我让他们开门。” 门禁咔嗒一声开了。 喜多川海梦走进宽敞的前台大厅,找到电梯,一路上行到六楼。 电梯门打开,她还在低头看手机確认门牌號,一抬头就发现眼前的门已经敞开了,留著一条缝,像是在等她。 “东方同学?”她试探著喊了一声。 东方天泉的声音,隔著一道墙传来:“你先进来吧,我洗把脸刷个牙。” “哦。” 喜多川海梦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玄关很乾净,目前没看到其他鞋子。 她换好拖鞋往里走,客厅比她想像的要大,落地窗外是开阔的视野。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心里头却冒出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眼前的房子租金明显不菲,而她知道东方天泉的家庭情况。 隱隱有些心疼,又带著点对自己的懊恼,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喜多川海梦放下背包,在地毯垫子上坐下来。 奇怪的是,她心里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紧张,反而有种安安静静的踏实感。 没过多久,东方天泉从洗漱间出来了,身上还穿著睡衣,简单地洗了个脸刷了个牙,头髮也没怎么打理,乱糟糟地支棱著。 现在是上午9点,今天放假东方天泉难得放纵了一回。 他看向喜多川海梦。 对方化了淡妆,坐在垫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有点拘谨的样子。 皮肤白净,睫毛微微垂著,整个人的气质和平常在教室里完全不一样。 真的好可爱。 目光往下扫了一眼,那双修长笔直的腿,线条从大腿一路顺到脚踝,白得看不出任何瑕疵,脚踝骨节精致,绷带袜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腿是好看。但他绝对不是足控,纯粹是基於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仅此而已。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靠边的位置坐下,顺手拿起手机:“想吃点什么吗?” “我吃过早餐了。”喜多川海梦说,声音又低了低。 “不过……还是吃一点吧。” 东方天泉点点头,拿起手机开始点餐,问了她几句忌口和喜好,三两句敲定。 外卖送来的功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气氛算不上热络,但也不尷尬。 吃完早餐,收拾乾净,喜多川海梦从背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摊在面前。 一开始的十几分钟还是好好的。 喜多川海梦做题,东方天泉在旁边看著,偶尔提点两句。 但学习嘛,难免需要靠近一点。 讲题的时候两个人凑在一块儿看同一张卷子,肩膀挨著肩膀,气息都缠到一起了。 喜多川海梦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一缕一缕地往他鼻子里钻,说不清是洗髮水还是沐浴露,很淡,可就是撩人。 东方天泉有些心猿意马。 目光往下飘了一下,那双腿白花花的就在眼皮子底下,泡沫袜裹著纤细的脚踝。 百褶裙的边缘因为坐姿往上蹭了一点,露出更多。 靠,他暗骂自己一句,拿这个考验干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拽回到卷子上。 喜多川海梦倒是眼里只有学习,低著头认真地听著,偶尔点头,偶尔在本子上写两笔。 学著学著她忽然僵了一下,大腿上传来一阵奇怪的温度,隔著卫衣的下摆,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她的脸蛋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捏著笔的手指攥紧了些,睫毛颤了颤。 “东方同学..我们不是来学习的吗?” ……………… 不用压分啊,孩子们!小黑屋改了那么多,再压我就亏麻了。 天庭,有能耐就来杀死我吧! 第46章 修罗场初现 “一码归一码!”东方天泉振振有词:“適当放鬆更有利於学习啊。” 说著,他越靠越近。 那只爪子已经不声不响地搭在了那片白花花的腿上,微微收紧。 喜多川海梦从喉咙里逸出一声轻哼,又赶紧咬住嘴唇。 那种异样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来,让她后脊发麻。 来东方天泉家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想过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了。 无论是手还是脚,东方天泉都一视同仁。 手和脚打架,不一定要手贏,脚贏也是可以的。 “啊?”喜多川海梦面露震惊,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一直以为这种东西是漫画和游戏里才有的,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人喜欢。 这她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可眼下这种情况,她好像也跑不掉了。 东方天泉的大手慢慢抚上来,掌心的温度让她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似的,痒得难受。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门铃声突然响起。 像是救星一样,让喜多川海梦有了理由逃离。 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慌忙跑到门口,一把按下接听键。 “餵....”她的呼吸还没喘匀,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接东方天泉家的门铃。 “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些高冷的女声,像一盆凉水浇下来。 喜多川海梦发热的大脑被这声音一激,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她攥紧话筒:“我在东方同学家。你又是谁?” “呵呵,同学吗?”电话里的女声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虽然早就猜到他是个渣男,但没想到应验的这么快。” “什么意思?”喜多川海梦眉头一皱,脑子里忽然闪过东方天泉之前在手机上说的那些话。 难道对方也是房间里的受害者之一?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东方天泉。 东方天泉对上她的目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看样子对方应该是霞之丘诗羽了。 东方天泉知道她们两个迟早会见面,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让她先上来吧。”东方天泉走过去,抬手按下了开门键。 喜多川海梦没说话,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 但这一次,她特意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离东方天泉远远的,中间能再塞下两个人。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 说到底,她跟东方天泉也没確定什么关係。 可理智是理智,情绪是情绪,她现在就是很生气。 嘴巴鼓了起来,她把头扭到一边盯著窗帘,死活不看他。 东方天泉靠过去一点。 喜多川海梦就往旁边挪一点。 他又靠过去。 她又挪。 反正就是不让他靠近,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別碰我。 东方天泉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没戏了,现在也没时间哄,况且这种事儿也不是三两句能哄好的。 他收回手,迟早要解决的先应付眼下的事吧。 门刚才东方天泉就已经解锁了。 咔嗒一声,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霞之丘诗羽走了进来。 喜多川海梦还是没忍住看了过去。 对方一身休閒打扮,上身是件灰白色的一字肩毛衣吊带,外面挎著个小背包,下身同样穿著百褶裙。 但与喜多川不同的是,霞之丘那双修长的腿上,套著一层光滑的黑丝,脚踝处收得乾乾净净,踩著一双小皮鞋。 霞之丘在喜多川的注视下,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换上了居家鞋。 动作自然的像在自己家一样。 然后她直起身,优雅地一步一步走过来。 径直坐到了东方天泉旁边,故意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上他的手臂。 喜多川海梦心中警铃大作。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冒了出来,她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 对方是总武高大学大二的高岭之花,全年级第一。 喜多川海梦在走廊上、在光荣榜上,都见过她的名字和照片。 看样子对方也是房间的受害者。 可是看这行为动作为什么这么熟练?为什么表现得跟东方同学这么亲昵? 喜多川海梦心中愈发不安。这是做了还喜欢吗? 而且对方奈头不小,如果真是这样……她真的,没有什么优势了。 想到这,喜多川海梦咬了咬嘴唇,不动声色地往东方天泉那边挪了挪。 大腿贴上他的裤腿,膝盖碰膝盖。 气氛一时间很沉默,没有人开口说话。 霞之丘看著喜多川的动作,笑了笑,没说话。 喜多川海梦也不看她,眼睛盯著桌上的卷子,下巴微微抬著。 东方天泉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温热光滑的黑丝,右边是白嫩柔软的腿。 左右为难,但又不是很难。 东方天泉预感到接下来的情况会很热。 他顶著两女目光的注视,弯下腰,从茶几上摸起空调遥控器。 滴。 空调温度调低了几度。 看到他的动作,霞之丘率先开口: 第47章 无能的妻子 霞之丘诗羽一开口,车軲轆就从脸上碾过去了。 “说吧,渣男同学。”她侧过脸,目光不咸不淡地扫过来。 “我一个还不够你玩的吗?还需要另一个,吃得消吗?” “咳咳。”东方天泉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正经脸。 “不要这么剑拔弩张嘛!你们都是……” 猜测现在被確定,让她心中同样警铃大作。 霞之丘不怎么关注大学里的事,也不清楚对方是谁。 但这堪比模特一般的身材和脸蛋……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心里那股紧迫感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必须得有所行动了。 霞之丘诗羽抬起自己的黑丝大长腿,架到了东方天泉的腿上。 东方天泉眉头皱了起来,认真地看向霞之丘诗羽。 “诗羽,你这是何意啊?” “我们都是战友,这种影响內部和谐的事情不要做。” 这场史诗级会面,东方天泉心里很清楚。 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新玩法的开发,就在此一招了。 不能输啊,混蛋。 霞之丘眉梢挑了挑,俏丽的脸蛋上似笑非笑: “我做什么,东方心里不清楚吗?刚才一进门,你的视线就在这里呢。我满足你还不好吗?” “这是不可抗力啊!”东方天泉说完,视线很诚实地移到了霞之丘胸口。 就一眼。 但这一眼,被三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霞之丘的拳头微微攥紧。 这个混蛋,现在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著这些。 可根据刚才她自己说的话,东方天泉现在看过来,她还真不好放过去。 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霞之丘倒还能勉强应付,有些害羞也就害羞了。 可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实在是放不开。 她的脸蛋泛上一层薄红,把腿收了回去,但姿態依旧端庄,像是在说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 东方天泉重新拿回了主导权。他没有给霞之丘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就算要蹬,也是他东方天泉来蹬。 “学呀,继续学呀。”他重新拿起笔,用腿碰了碰喜多川海梦。 “来了个人而已,不用在意她。” 喜多川海梦反应过来,有些不情不愿地拿起笔。 霞之丘没有出言阻止,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著。 刚开始还好。时间一长,霞之丘发现。 他俩是真在学习啊。 而且更让她生气的是,东方天泉教学的时候,还特意用手握住喜多川的手,一笔一画地教她写。 当著自己的面,他到底是怎么这么自然地做出来的? 怎么样也该拘谨一下吧?这样弄得她很没面子的。 霞之丘开始使坏。 她把腿重新搭了上去,这次更大胆整个身子一侧都坐到了东方天泉的腿上,用手勾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是半掛在他身上。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东方天泉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这样很碍事啊,诗羽。”他低头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身上的霞之丘。 “不过都这样了,那还说啥呢?” 他伸出手,把霞之丘摆成了个奇奇怪怪的姿势,让她就那么掛在身上,双手搂住自己的肩膀。 “好的,那我们继续讲题。” 霞之丘的胸口挨著东方天泉的胸口,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可东方天泉面色如常,语气平稳地接著刚才的进度讲了下去,好像身上掛著的不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而是一件碍事的外套。 喜多川海梦被东方天泉这波骚操作整得有点懵。 她看著霞之丘掛在东方天泉身上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人拧了一把,酸酸涩涩的,很不舒服。 可就在这时,东方天泉又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让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过去。 而且还当著另一个人的面。 霞之丘的脸烧得像要起火,连忙从他腿上下来。 她的脸整个都是红的,耳根,锁骨,一路红下去,身上还出了一层薄汗。 同时她也知道,自己的动作一定会被东方天泉化解。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霞之丘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喜多川海梦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著刚才的一幕幕,往日种种浮上心头。 现在霞之丘进了浴室。 现在,是好机会。 喜多川海梦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 她决定主动出击。 东方天泉本来就被刚才那番折腾弄得心痒难耐,浑身像有团火在烧。 现在喜多川海梦一主动靠过来,他根本没法回防。 喜多川海梦被他搂进怀里,整个人软软地贴著他,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 “那个……可以的。就是现在有人……可不可以换个地方?” 声音很小,但意思很清楚。 这点小要求,东方天泉自然不会拒绝。 阵地转移,来到二楼臥室。 …… 霞之丘诗羽洗完澡,身上只裹著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长髮披散在肩头,水珠顺著锁骨往下滑,若隱若现。 她对著镜子看了看,深吸一口气,伸手把浴衣中间的竖条一拉。 她就不信了! 她推开门,光著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 一楼空荡荡的。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厕所也没人。 霞之丘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小跑著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第一间房门紧闭著。 她走过去,抬手拍了拍门。 “东方天泉,快点给我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门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喜多川海梦的声音。 还好这栋房子隔音非常好,不怕吵到人。 霞之丘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她靠著门,慢慢地滑坐下来,双腿蜷在胸前,浴巾散开了一角也顾不上拉。 终究是慢了一步。 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霞之丘把头埋在膝盖里,心里后悔得不行。 她闭著眼睛,靠在那扇冰冷的门上,像个无能的妻子一样,听著里面的动静,一动不动。 时间过去了一坤时。 咔嚓一声,房门终於打开了。 霞之丘猛地回过头。 目光越过开门的东方天泉,看到身后的床上。 喜多川海梦半靠在床头,头髮散乱,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但看到霞之丘的一瞬间,嘴角还是微微翘了起来。 第48章 过夜 霞之丘看见喜多川海梦勾起的嘴角。 大热天的她只感觉手脚冰凉。 自己还在家呢,就这么那样了? 她霞之丘诗羽自认不弱於人。 对方怎么来的,她就要怎么还回去,不,加倍还。 东方天泉把衣服换上,他原本是想提醒一下霞之丘。 毕竟之前的场面,挑衅的意思太明显了。 他的大脑在身体控制权这块还是相当权威的。 “都先冷静一下吧,”他回头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霞之丘。 “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坐下来谈一谈。”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霞之丘迎面走了过来。 霞之丘穿著那件松松垮垮的浴袍。 接著她又把视线转回东方天泉脸上,语气有些不稳却已经恢復了那种让人牙痒的语调: “把我关在门外做那种事..现在呢?她好,还是我好?” 喜多川海梦表情呆滯。 她头髮散著,脸颊上还带著刚才的红晕。 看著这一幕,她眼前一黑。 喜多川想破头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能直接干出这种事来。 “这种东西,说不出谁好谁坏,”东方天泉的声音还算平稳。 “只能说..各有优点。” “呵呵。”霞之丘声音发软,腰也发软,但嘴上死不认输。 “是吗?那现在怎样?你……还能忍住离开我吗?” 霞之丘的变异的猛兽战力不菲。 经过这一出那一出,时间已经耗去了不少。 太阳西斜,橙红色的光线从落地窗外涌进来。 客厅里,重新换上衣服的两个人各坐一边。 东方天泉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看著眼前这局面,率先开口: “这样了,你们应该可以並肩作战了吧?” “唉。”霞之丘嘆了口气,打断了他,“人渣就算了,还这么异想天开。” “不过我觉得,我们確实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她看向同样不甘示弱的喜多川海梦。 “好好好。”东方天泉往沙发里一靠,两条腿交叠起来,看样子就差手里捧半块西瓜了。 霞之丘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东方天泉身上,面无表情: “人渣同学,麻烦迴避一下。” “回什么?” 霞之丘面色一黑。 为什么她会秒懂啊? 旁边喜多川海梦也反应过来,她想了想,也觉得该跟霞之丘好好谈谈,而且她能感觉到,霞之丘確实有话要说。 她看向东方天泉:“那……东方同学,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行吧。”东方天泉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本来也觉得自己该迴避一下。 ………………………………………… 这些事听著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冲个凉舒服。 东方天泉转身朝浴室走去,顺手把门关上。 东方天泉特意仔细洗了洗,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东方天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髮还没完全吹乾,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他一边用毛巾擦著脖子,一边走进客厅。 两女已经谈完了。 气氛比刚才好了不少,至少没有那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喜多川海梦端坐在沙发一侧,手里捧著杯子,里面的水已经凉了也没喝几口。 霞之丘翘著二郎腿,姿態比刚来时放鬆了许多。 东方天泉走过去,直接坐到了两个人中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只剩下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灯光还亮著。 “饿了么。”东方天泉拿起手机,偏头看了一眼霞之丘,“你吃什么?” 霞之丘说了两样,喜多川海梦也跟著报了一个菜名。 东方天泉在手机上戳了几下,下了单。 晚餐送来得很快,三个人围在茶几边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 这样一顿饭吃下来,倒真有了点“一家人”的意思。 八点多的时候,茶几上的残局收拾乾净了。 九点,电视开著,只是声音调得很小,没有人真的在看。 东方天泉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旁边两个丝毫没有挪窝意思的人。 “九点多了,”他试探著开口,“你们……要留下来过夜?” “嗯。”霞之丘先应的,“家里面不限制我出入。” 喜多川海梦也跟著点了头:“刚才就跟家里面人说好了,我要留下来。” 东方天泉嘴角动了动,想压,没压住。 “既然如此的话,那两个人一起。” “不行。” 两个字,异口同声。 东方天泉撇了撇嘴,肩膀垮了下去。 这是达成合作、一致对外了吗? ………… 入夜,关灯,分房。 为了公平起见,每人一间,谁也不吃亏。 霞之丘挑了二楼靠窗的那间,喜多川海梦住了走廊尽头的次臥。 东方天泉被赶回了主臥,一个人对著天花板发呆。 夜很深了,整栋楼安静下来。 东方天泉躺在床上,睁著眼睛。 他倒是不著急睡,没有脚步声,没有敲门声。 他等了又等,走廊里始终安安静静的。 喜闻乐见的夜袭环节,最终还是没有发生。 霞之丘诗羽和喜多川海梦都躺在各自的床上。 不是他们没想过夜袭,而是他们有些担心,那样子东方天泉还能不能吃得消? 毕竟,根据常识来看正常人都受不了的。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轻声敲打在玻璃上。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 时间来到周日。 第49章 古见硝子 周末的天气晴朗,微风带著初夏的气息,不燥不闷。 气质出眾的古见硝子,一步一步的走在母亲后面。 古见母亲走在前面笑盈盈的跟其他人打招呼。 古见硝子其实还不到上大学的时候,但因为大陆统一规则的缘故,有些手续得提前来办。 路上的人来来往往,少不得要多看她们两眼。 这么高挑出眾的两母女,自然非常引人注意。 特別是古见硝子,她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高冷的脸蛋,不对应该说是高贵的脸蛋上面无表情。 高贵中带著几分距离感,叫人不太敢轻易搭话。 她跟在母亲后面,目不斜视,一句话也不说。 到了总武高大学,门口已经聚了不少来报名的人。 “硝子,来这边排队。”古见母亲忽然回过头,压低声音,表情神神秘秘的。 “你看那里,有两个好可爱的女孩子。” 古见硝子顺著母亲的目光看过去,心里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她跟著母亲走了过去,脚步还算稳当,但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了。 看起来这么高贵的女孩,內心其实是个极度怕生,不知道该怎么与人交流的社恐。 也就是,古见硝子有交流障碍症! 古见的父亲同样不善言辞,再加上她从小性格內向,偏偏又长了这么一张生人勿近的脸,谁也不敢主动过来搭訕。 一来二去,恶性循环,她自己也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那边的队伍排得不算长。 “你好,请问这里是a班的报到处吗?”古见母亲的声音充满活力。 “是的,姐姐。”喜多郁代甜甜地喊了一声。 “那个,文件就先交给我吧。”坐在旁边的由比滨结衣伸出手来,语气温柔。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两个人今天穿著统一的志愿者马甲。 今天是周日,为了修学分,她们主动跑来当志愿者。 本来计划要拉上喜多川海梦一起来的,结果对方说有事,给拒绝了。 喜多郁代接过古见硝子递来的文件,低头翻了翻,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安静的女孩。 喜多郁代接过材料,第一感觉就是,好高冷。 面前的女孩面无表情,站得笔直。 不过喜多郁代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学校里那位雪之下雪乃可是天天见面的。 跟那种冰山美人待久了,她早就练出了抗性。 再仔细一看,眼前这位的高冷,跟雪之下的高冷完全不是一回事。 总之就是,气势不太够的感觉。 由比滨结衣的感觉也差不多,不过她关注的点不太一样。 她看著古见硝子时心里想到,好高啊!这快有1米七了吧? 三个漂亮的女孩站在报名处的桌前,十分引人注意。 不少人的视线不自觉地投了过来。 尤其是那些即將在这里上学的男生,眼睛都亮了一下。 已经开始期待上自己美好的大学生活了。 “请先在这里签字。”喜多郁代把表格推过去,指了指右下角的位置。 古见硝子接过笔,手指紧张的微微发抖。 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跡端正,但写得很慢。 她们两人看了看,也没多问。 古见母亲一直在旁边看著,笑眯眯的。 她把女儿写的表格收好,顺势开了口: “对了,我想多了解一下学校的情况……方便加一下你们的联繫方式吗?” 这语气太自然了,笑容也太好看了,喜多郁代和由比滨结衣,也没多想,掏出手机就加了好友。 反正对方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人,而且这位阿姨的气质也不一般。 古见母亲心里头有她自己的打算。 自己女儿那个性子,不善於交流,不善於开口,不善於表达。 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眼前这两个女孩看起来就很好相处,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而且刚才在来的路上,古见母亲就注意到了。 旁边那个扎糰子头的女孩,手里拿著一个轻小说的宣传海报在看。 名字好像叫《4月是你的谎言》 不光是现在,这一路上到处都是这种海报。 古见母亲想,年轻人嘛总得有个共同话题才能聊到一块儿去嘛。 要是让硝子也看看这些书,是不是就能跟同龄人说上话了? 办完手续后,古见母亲回到家。 客厅中,古见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 古见母亲记得自己老公的工作好像跟不死川文库有点联繫吧。 古见母亲换了鞋走过去,把手里的海报放在桌子上。 古见父亲这才抬起头,他看了一眼海报,又看了一眼自家老婆。 古见母亲把海报展开,用他们家中特有的交流方式说话。 总之大概表露出来就一个意思。 硝子,想要,这个,懂? 古见父亲沉默了几秒,放下报纸,把海报认认真真折好,收进了公文包里。 古见母亲看著他把海报收好,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不出意外,星期一《四月是你的谎言》开始出售。 古见硝子第一时间就能收穫到这份大礼。 第50章 2房间(2)【加更1】 星期天的时间,在东方天泉的公寓里过得特別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那场坦白局把话说开了,今天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没那么僵硬了。 虽然还没回到之前那种无拘无束的状態,但至少不用再小心翼翼。 说起来其实也没发生什么特別的事。 东方天泉倒是很想发生点什么,可惜现实是他当了一整天的家庭教师。 大部分时间都在辅导喜多川海梦的功课,这金毛笨蛋的基础是真的不太行。 一道数学题能咬著笔想半天,最后眼巴巴地抬头看他。 偶尔休息的时候,三个人就窝在客厅打游戏。 海梦打游戏倒是很上癮,输了会懊恼地瘫在沙发上蹬腿,贏了又立刻坐起来,得意洋洋。 霞之丘诗羽坐在有时候也会出言指导一下。 至於东方天泉要写的小说,那肯定是一个字都没动。 他看著自己空白的文档,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算了,鸽一天又不会死。 不过今天也不全是好事。 有一件事让东方天泉非常、非常、非常地不爽。 他发现了两个女生之间一条没有明说但严格执行的潜规则。 他习惯性地伸手搂住海梦的肩膀,海梦倒是没躲,甚至还往他身上靠了靠。 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坐在他另一侧的霞之丘诗羽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到厨房去倒水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东方天泉愣了一下。 他没多想,过了一会儿,霞之丘回来了,他顺势把手从海梦肩上放下来,转而搂住了霞之丘的腰。 结果下一秒,海梦就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跑到电视机前面去翻游戏卡带。 一次是巧合。 两次东方天泉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试探了好几次,结果每次都一样。 搂住一个,另一个就自动离开。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既不吵架也不翻脸,就那么温温柔柔地给你隔离。 东方天泉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悲鸣。 可恶啊! 难道他的伟大夙愿,就要败在这种无声的默契上吗? 他只是想拥有一双翅膀,然后成为天使而已。这个愿望很过分吗? 虽然他现在还没想好到底要当几翼天使。 就这样,时间慢慢的溜走了。 等东方天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三个人刚吃完晚饭。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东方天泉看著对面的两个人,问了一句:“你们还留下来吗?” 喜多川海梦明显犹豫了。 她的表情纠结得很明显,昨天她已经跟爸妈说好了“今天晚上回来”,结果没回去。 今天再来一遍,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了。 霞之丘的表现就镇定多了,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我留下。” 喜多川海梦见学姐这么干脆,咬了咬嘴唇。 “我……我也留下!” 东方天泉看著海梦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差点笑出来。 两女心里清楚,她们两个在赌什么。 这一晚出奇地安静。 东方天泉表现得简直是君子到不能再君子了。 两个大美女住在自己公寓里,他连一丁点歪心思都没动。 洗澡的时候没有偷看,更別提什么偷喝洗澡水了。 一夜无话。 翌日,星期一。 东方天泉在他那六平米的豪华大床上悠悠醒转。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刚醒过来没多久,房间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喜多川和霞之丘几乎是小跑著衝进来的,直到看见他还好好地躺在床上,才齐齐鬆了一口气。 接著就是,起床,洗漱。 等他折腾完回到客厅,三个人开始面对今天的正事。 房间传送的时间到现在为止都摸不出规律,好几次了,全都是隨机触发。 有时候早有时候晚,完全没有任何徵兆。 一个大活人突然从原地消失,这件事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背后发凉。 而且东方天泉还注意到了一个更让他想不通的细节。 他这段时间里好几次进入房间,居然一次都没有察觉到过异常。 可以说是运气好,正好每次都完美避开了別人的视线,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不合理。越想越不合理。 再说时间差的问题。 第一次和海梦进入房间的时候,外界只过了四个小时,还算说得过去。 父母那边打个哈哈也就糊弄了。 可后来和霞之丘那次呢?整整十六个小时啊! 结果呢?无事发生。 平静得像是从来没有过那十六个小时一样。 东方天泉把这件事一说,三个人的表情都沉了下来。 “太奇怪了……”喜多川海梦抱著抱枕,小声嘀咕。 霞之丘诗羽抱著手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意思是,房间也许能……影响外面的人?” “只是猜测。”东方天泉抓了抓头髮。 “也许它会扭曲外面人的意识,让他们觉得消失这件事很正常。自动帮我们找好理由。” 这个猜测一说出来,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三个人心里都觉得这个可能性不低。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今天没有去上学的打算。 万一真在教室里面消失了,那场面可就太精彩了。 全班同学眼睁睁看著一个大活人凭空蒸发,第二天估计都能上新闻。 但也不能就这么干等著。 一直坐以待毙不是东方天泉的性格。 这件事必须得实验一下,想办法验证一下他们的猜测。 可问题是找谁来实验?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最好是找一个不知情的对象。 正想著呢,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 喜多郁代发来的消息。 【郁代郁代】:周日报名的时候,有位同学的家长送了我们每人一本新发售的轻小说哦~ 【郁代郁代】:听结衣说东方同学对这本很感兴趣,我这边多了一本,就放在东方同学的抽屉里啦~ 东方天泉看著这条消息忽然有了主意:“誒,我有一计。” 两女同时看过来。 这条消息来得简直太是时候了。 东方天泉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屏幕上打字。 【东方天权】:这样啊,那可以麻烦喜多同学,放学之后帮我送过来吗? 发送,几乎是秒回。 【郁代郁代】:好的呀!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那股元气满满的气息,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东方天泉看著那个表情包,心里生出了一点点的愧疚。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喜多川海梦在旁边欲言又止,表情写满了纠结。 “感觉对喜多不太好啊。” 霞之丘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目前来看这个方案是最稳妥的。风险也最小。” “我们只需要在她进来之后把门锁上,等我们从房间回来就行。” 东方天泉点了点头:“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等我们回来之后,她应该会觉得自己只是在这边等了一小会儿。” “如果猜测是错的……那也就是让人家多等了一会,回头赔罪就行了。” 喜多川海梦想了想,觉得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虽然还是有点良心不安,但也跟著点了点头。 计划就这么敲定了。 等到喜多郁代来公寓之后,直接锁门。 如果被传送走,就让喜多和另一个没被传送走的呆在这里。 等他们回来之后,如果喜多的表现是“你们刚才去哪了”,那就说明房间不会扭曲意识。 如果喜多的表现是若无其事,那就说明他们的猜测大概率是对的。 这个方法確实有点邪恶。 东方天泉在心里默默地给喜多道了个歉。 没办法,只能先苦一苦你了,喜多酱! 第51章 破局的办法【感谢吸菸有害健康/.的大神认证】加更1/2 等待的时间,按理说应该是很漫长的。 骗你的,其实也没那么漫长。 东方天泉和喜多川海梦打了一下午游戏,但都是正经游戏没有碰黄油。 不碰黄油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喜多川海梦就怕玩著玩著兴致上来了。 总之,时间就在这种吵吵闹闹里溜到了下午四点。 其实这个计划仔细想想,漏洞还挺多的。 比如最要命的一种情况,喜多郁代人还没到,东方天泉就先被传送走了。 那这个计划就彻底成了笑话,人家来了发现门锁著,发消息没人回,白跑一趟。 但东方天泉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计划失败的成本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在运气站在了他们这边。一直到下午四点,什么事都没发生。 “叮铃铃——” 门铃响了。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东方天泉走到门口,按下通话键。 “喜多同学?直接上来就行,六楼。” 说完按了开门键。 没过多久,公寓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其实门本来就是虚掩著的,留著一条缝。 喜多郁代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探头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衝著里面问了一句: “那个……有人吗?我进来啦?” “没错,先进来吧。” 东方天泉的声音从公寓里面传出来,听著挺正常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喜多郁代鬆了口气,这才放心地推门走了进去。 她刚踏进玄关,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紧接著是一阵金属构件转动的机械声响,咔嗒咔嗒,听著莫名让人有点不安。 喜多郁代嚇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锁死的门,眨了眨眼睛,还没太反应过来。 “誒?东方同学……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她。 公寓里面安安静静的 喜多郁代站在玄关那里,一只手还背著书包,整个人有些茫然。 而此时此刻,东方天泉、海梦和霞之丘三个人,其实就在公寓里。 各自藏好了,这个方案是上午商量好的。 谁也不能確定传送到底会选中谁,所以三个人都得藏起来。 东方天泉被传走了,至少海梦和霞之丘其中一个还能在外面兜底。 就在喜多郁代站在玄关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 准確地说,是一条语音消息,发送人的备註写著【东方天泉】。 喜多郁代连忙点开。 手机里传来东方天泉的声音,还有另一个女声。 別人来听也许听不出是谁,但喜多郁代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她皱著眉头又听了一遍,然后眼睛猛地瞪大了。 等一下。 这不是海梦酱的声音吗? 喜多郁代拿著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经歷了一整套复杂的转变。 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恍然大悟。 她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嘴巴。 她深吸一口气,非常自觉地走到客厅的沙发前,把书包整整齐齐地放在脚边,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规规矩矩得像是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 她决定,绝对不去打扰。 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著就好了。 监控在客厅,东方天泉早就提前装好了。 从手机里传来的监控画面显示,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 喜多郁代乖乖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喜多川海梦透过屏幕看著监控画面,心跳的有点快。 干这种事,把人骗进来、藏在暗处偷偷观察,怎么想都算不上光明正大。 但偏偏就是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让她心里莫名有些痒痒的,像小时候背著大人做恶作剧一样。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东方天泉。 其实说到底,这个计划能实施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是喜多郁代听到那条录音之后,自然而然就认为东方天泉和海梦正在屋里做那种事情。 而她现在乖乖等在客厅,是因为她默认了这件事,默认了喜多川海梦和东方天泉的关係。 这不就相当於……变相承认了她和东方天泉之间的那种关係吗? 想到这喜多川海梦內心难掩喜悦。 不行不行,现在还在执行计划呢,不能笑出声。 旁边的霞之丘坐在主臥床沿上,背靠著床头板,双腿交叠,表情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然后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坤时过后。 下午六点半,窗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房间没有降临,没有任何异样的事发生。 而在楼下的客厅里,喜多郁代正经歷著某种意义上的煎熬。 一开始她还能保持淡定,坐在沙发上看看手机。 但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坐不住了。 手机刷了两下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公寓里面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的脸越来越红。 东方同学……还没好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她在脑子里算了算时间,从她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她虽然对这方面的事情没什么经验,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居然……这么持久的吗? 喜多郁代用手捂住脸,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楼上正在发生什么事,但越是不想,那扇紧闭著的臥室门就越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甚至开始担心自己今天晚上还能不能正常直视东方同学和海梦酱了。 不行不行,不能乱想。 喜多郁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新坐直了身体。 说过不去打扰的,那就一定不能去打扰。 离星期一过去,还剩六个小时。 东方天泉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又看了看喜多川和霞之丘。 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房间到现在都没降临,这本身倒不是什么坏事,实验嘛,什么结果都是结果。 但问题是,他们不可能真的让喜多郁代在客厅干坐到晚上十二点。 这根本就不现实。 一个女孩子,在別人公寓里,待了七八个小时走不了,再怎么好脾气也会起疑心的。 到时候就不是打扰的问题了,她会害怕,会不安,会觉得不对劲。 让人家在陌生的环境里待到半夜,换谁都会產生想回家的念头。 必须得想个办法。 “怎么办?”喜多川海梦小声问,眉头拧在一起。 东方天泉靠在墙上,大脑飞快运转。 破局的方法其实不难想到,再叫一个人过来陪著喜多就行了。 喜多郁代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孤单,一个人在陌生环境里乾等,容易胡思乱想。 但如果有一个熟人陪著她,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个人聊聊天说说话,她在外面坐一会儿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但问题是叫谁? 这个人的条件非常苛刻。 首先必须得认识喜多郁代,而且还得熟悉,不能是那种见面只打招呼的关係,不然两个人坐在一起反而更尷尬。 其次,这个人得愿意大晚上跑过来,並且同样待到很晚,至少待到十二点。 光是这两条,就已经能筛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喜多川海梦想了半天,脑子里把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愣是没找出一个合適的。 至於霞之丘,她连想都没想。 学姐的社交圈窄得惊人,除了那个叫英梨梨的之外,基本没什么朋友。 而英梨梨和喜多郁代压根不熟。 他们没想到合適的人选,东方天泉这里倒是有一个。 仔细一想,这个人简直完美符合所有条件,她和喜多郁代是一个乐队的,关係好。 她这个人性格奇怪,大晚上被人叫出门也绝对不会觉得有问题。 至於代价? 管一顿晚饭就够了。 东方天泉翻出通讯录,他直接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两分钟,对面终於接听。 东方天泉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截了当地开口。 “山田凉,过来我家一趟。地址我现在发你,管晚饭。” 第52章 三进小黑屋!【加更2/2】 “……嚼嚼嚼……我正在吃。” 电话那头传来含含糊糊的声音,像是在嚼著什么东西。 “不过这里吃得差不多了。东方,要快点。” 东方天泉嘴角抽了一下。 这傢伙该不会以为他打电话过来是准备请她吃草吧? 他无语地衝著话筒说:“我没说带你吃草啊,你把我当什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东方天泉甚至能想像到山田凉此刻的表情,虽然隔著电话看不见,但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我的意思是带你吃饭,”东方天泉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正经的晚餐。有肉的那种。明白了吗?” 这一下对面终於有反应了。 “哦。”山田凉的声音一下子清晰了不少,语调里带上了期待,“等我。” “嘟”的一声,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喜多川海梦早就凑过来了,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他胳膊旁边,她小声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同意了吗?” “同意了,”东方天泉说,“待会就到。”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先给喜多发条消息吧。就说山田凉要来陪她,我不方便发。” 喜多川海梦的脸腾地红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不方便”,按照他们编造的剧本,现在她和东方天泉正在楼上“忙”。 让当事人之一给別人发消息说“你等等啊我们还没好”,这画面想想都让人想钻到床底下去。 但计划就是计划,她默默拿起手机,咬著嘴唇,红著脸开始编辑消息。 没过多久。 “叮铃铃——” 门铃响了。 楼下的喜多郁代刚才就收到了海梦发来的消息。 虽然看消息的时候她的脸也跟著红了,但得知凉前辈要来这件事还是让她大大鬆了口气。 至少不用一个人干坐在这里瞎想了。 她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著去开门,脚步轻快了不少,不过动作还是有些拘谨。 毕竟这是在別人家里,而且门是自动锁死的,她总觉得自己像个不太熟练的小偷。 去开门的路上,喜多郁代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跑起了火车。 她是真的不敢想,刚才都那么久了,海梦到底是处於一种什么状態,什么情况下给她发的消息? 手指能拿稳手机吗?还能正常打字吗? 她越想越离谱,赶紧用力甩了甩脑袋。 “咔嚓”一声,房门被拉开。 山田凉站在门口,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头髮微微有些凌乱,看起来確实是从家里匆匆赶过来的。 她的肩膀上掛著那个万年不变的贝斯音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排练的。 喜多郁代一看到她,整个人绷紧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连忙打招呼:“凉前辈!你来了!” “嗯。”山田凉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来。 进来后她转头看向喜多郁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直愣愣地问了一句:“东方呢?” 喜多郁代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的脸又开始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东方同学他……他、他和海梦酱在……在上面……” 后面的话实在说不下去了,她只能用一个含糊的手势往二楼的方向指了指。 山田凉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喜多郁代那张几乎要冒蒸汽的脸。 她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完全不当回事的口吻说: “好的。” “既然这样,我去打扰一下他吧。” 说完,她抬脚就走。 朝著二楼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迈开了步子。 “誒..誒誒!”喜多郁代大惊失色,一把拽住了山田凉的袖子。 “凉前辈!现、现在上去不太好吧?!” 山田凉被她拽住了,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淡定。 “不,”她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们两个都是女生。如果我们进去看到他的话,他会很高兴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態度,看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喜多郁代整个人又愣住了。 “那……那如果他们……没有在那样呢?” 她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劝阻,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山田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也不妨碍啊。” “啊,这!”喜多郁代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和大脑之间好像断开了连接。 山田凉的发言太过炸裂,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之后,她竟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她觉得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凉前辈的思维方式和正常人存在的世界线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而在紧闭著房门的二楼臥室里。 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转到了东方天泉身上。 喜多川海梦一脸震惊的看向东方天泉。 霞之丘的目光中则带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审视。 两个人就这么盯著他,谁也没有先开口。 “你真的会很高兴吗?”喜多川海梦问。 “高兴个鬼啊!”东方天泉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她绝对是编的!她自己瞎编的!” 他认识山田凉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这人脑子里想的东西永远跟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刚才那句话大概率不是故意黑他,而是她真心那么觉得的。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那现在怎么办?”喜多川海梦有点急了。 “她真的要上来了!” 东方天泉倒是不太著急。 “没关係,这一步我早就算好了。” 两女同时看向他。 “山田凉只想到了我,”东方天泉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得意。 “但她还没想到你呢。” “这一点,我相信小太阳喜多郁代会发力的。” 楼下的僵持还在继续。 山田凉话说完,又要继续迈步往前走。 “不行啦,凉前辈!”喜多郁代整个人都快掛在她胳膊上了,使出浑身解数把她往回拽。 她深吸一口气,红著脸,用一种豁出去了的语气说: “就、就算东方同学……是那样的人……被看到了会很高兴……” “那还有海梦酱呢!海梦酱会高兴吗?她会觉得很羞耻的吧?会、会觉得不敢见人了什么的吧?凉前辈你考虑一下海梦酱的心情啊!” 山田凉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歪著头想了一下。 “哦。”她说。 “好像是。” 听到这句话,喜多郁代整个人都快虚脱了,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凉前辈虽然思维跳跃,但涉及到朋友心情的事情,她还是会在意的。 山田凉终於转回了身,没有再往二楼的方向走了。 与此同时,二楼臥室里。 东方天泉衝著两女摊了摊手。 喜多川海梦没好气地捶了他肩膀一下,霞之丘诗羽手已经伸向东方天泉的软肉了。 【又进黑屋了,三进黑屋】 【在我这压分没啥用啊,10万字左右都进三次了。既然如此就別压了,战到底】 第53章 系统 “嘶,你想干嘛?” 在霞之丘还没掐到之前东方天泉直接蜘蛛感应,抓住霞之丘诗羽的手。 时间就这么过去,转眼又过了三个小时。 东方天泉已经提前让公寓管理送饭过来了。 山田凉饱餐一顿就要离开。 就在东方天泉看监控,想著要不要安排公寓管理员再送一顿饭过来时? 眼前突然一黑。 没有任何预警,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在另一个地方了。 熟悉的白色空间,熟悉的布置。 东方天泉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熟悉的房间,点了点头。 很好,平安抵达。 他抬眼环顾四周。相较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地方又有了些许变化。 最显眼的是正前方多出了一扇门。 一扇厚重的金属铁门,孤零零地立在空间的边缘。 而另一个变化更让他无法忽视。 床已经变成了三人床。 两人各自也过来了。 他们的表情各自精彩,喜多川海梦明显还没搞清楚状况。 霞之丘则相对镇定一些,但眉头也微微皱著。 全进来了,不是一个,是两个全进来了。 两女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按照之前摸索出来的规律,房间应该是一次只传送一个人。 “別看了,”东方天泉率先开口,语气已经恢復了镇定。 “现在不是分析原因的时候。” 他从两人中间走出来,径直朝那扇新的铁门走去。 他试著拉了拉门边,又推了推,还是不动。 “打不开。”他宣告了这个毫无进展的结论。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声音又再次响起。 ………………………………………………………… 东方天泉没有再次理会那个声音,而是转向霞之丘问道:“我们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时间?” 霞之丘点点头。 “十点左右。” “好。”东方天泉摸著下巴开口,“如果直接按照时点来看的话。” “就还有两个小时,根据房间內的倍率,就是八个小时” 东方天泉一边说,一边走到那张超级无敌三人床边,在正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拍了拍两边的位置,抬起头,正气凛然: “怎么样,是慢慢来还是赶时间呢?” 霞之丘白了他一眼。 喜多川海梦就没这么有定力了。 东方天泉还没来得及继续逗她,那个机械的声音突然又响了。 然而这一次的內容完全超出了三个人的预料。 【系统復甦中,新手大礼包发放!】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微微震动了一下。 【行星轨跡略微偏移,正在强制搬回既定路线。】 【特殊灵魂体持续绑定中,既定轨道正在形成】 奇怪的机械音刚说完,东方天泉眼前就突兀的出现一块淡透明的蓝色面板。 上面显示著正在绑定的进度条。 进度条不是从零开始绑定的,而是直接从50%开始。 特殊灵魂体?说的是自己吗? 【明天继续6000补上,燃尽了】 第54章 还没出来,又要救了! “系统?这是什么?”霞之丘诗羽看见依然镇定自若的东方天泉问道。 喜多川海梦也好奇的看过去。 东方天泉皱了皱眉,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要说现在有系统绑定他吧,也不算太离奇。 毕竟他本来就是穿越者, 因为他之前一直待到大陆,直到转过来这边看到这些人物,才发现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实。 就在东方天泉思索著怎么解释系统是什么玩意的时候。 系统终於绑定完毕,进度条也来到了100%。 同时,房间內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绑定完成,可观测外界情况】 声音响起的同时,那扇铁门处慢慢浮现出一个小窗,可以清晰的看到外界的情况。 三人凑在一起放眼看去,外界是浩瀚无垠的宇宙,然而视线下移,能看到一颗充满生命力的蓝色星球。 “我们现在是在外太空吗?”喜多川海梦忍不住惊呼! “这里是外太空?”这是霞之丘诗羽和东方天泉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但虽然说这里是外太空,却依然有重力和在地面上没什么区別。 不过都有系统了,这个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东方天泉再次看向眼前的半透明面板,看到查看回放,伸手点了下去。 这时,铁门上的画面一阵变化。 隨后,清晰地浮现出两个画面。 两颗即將撞向地球的陨石,却在距离大气层,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被一阵白光吞没,突然消失。 两个同时播放的视频上方,各自显示了同时的日期,而日期正好就是,两女第一次进入房间的时间。 还没开口询问系统已经答疑解惑。 【宇宙动盪,加之域外天魔,无数灭世陨星向蓝星坠毁…………】 宇宙动盪陨石撞击的因果,白光出现的原理,要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洋洋洒洒十几万字把喜多川海梦听的一绕一绕的。 “简单说有陨石要砸地球。每次有女生进这个房间,就会激活一个光球,把陨石挡在外面。” “上次喜多川海梦进来挡了一颗,上次霞之丘诗羽进来又挡了一颗。” “现在系统让我们查下一颗陨石需要谁来激活,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两个。” “是这样没错,对吧?”东方天泉总结道。 霞之丘诗羽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物理法则和超自然现象一起从脑子里甩出去。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的活动,没办法禁止。对吧?” “对的,”东方天泉说,语气难得地认真,认真到连海梦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没办法。这种拯救世界的重担,看来只能背在我身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霞之丘甚至觉得他说的不是玩笑话,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喜多川海梦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坐在床上,双手抱著膝盖,嘴唇抿成一条线。 从刚才听完系统的说明开始,她心里就一直堵得慌。 “可是!”喜多川海梦突然开口,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个域外天魔到底是什么?恶魔?还是魔鬼?这种乱七八糟的动盪,凭什么让你来背啊?这样怎么看都让人很生气好吧!” 东方天泉转过头看她,动作温柔的伸手在喜多川海梦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深明大义的说道 “无妨无妨,这种小事不用在意。万一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呢?说不定那个天魔也是个苦命的。” 喜多川海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东方天泉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总之,”东方天泉拍了拍手,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悬浮的半透明面板上。 “我们还是来看看下一个受害者,不对,下一个拯救世界的人是谁吧。” 他伸手点下了新手礼包的领取键。 【新手礼包已发放——预告已生成。】 【下一批既定人物(3人):喜多郁代……等。】 “……等?”东方天泉终於忍不住出声。 “其他两个是谁?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啊,系统?” 没有回应。 “没办法了,”他嘆了口气,转过头看向两女。 “事情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我们得先出去。別的先不说,至少刚才系统给的提示里有一条好消息。” “无关人员不会发现我们离开过。” 这个信息让两女都微微鬆了口气。 但喜多川海梦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化完。 她坐在床上,双手抱在胸前,嘴巴微微撅著,把脸偏到一边,声音明显忿忿不平。 “什么嘛,东方你就真的一点怨气都没有吗?这种事,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们,还是对郁代她们……都很不公平啊!” “唉,小事小事。腿抬一下。” “……啊?” “你你你,你干嘛!” “赶时间。”东方天泉面不改色地说。 霞之丘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但东方天泉怎么可能让霞之丘诗羽置身事外。 霞之丘睁开眼,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拉了过去。 天旋地转之间,她感受到的最后一件事是喜多川海梦滚烫的脸颊贴在她自己的脸上,两个人同时发出了无声的悲鸣。 白光一闪。 三人重新出现在公寓的臥室里,东方天泉稳稳地站在地上,左右看看,確认周围是熟悉的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体素质突破新高,抗击打能力增强,惩罚消除。】 系统的声音响起后消失,东方天泉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从十点进房间到现在,外界才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摇摇头,伸手拧开了臥室的门把手。 他打算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再来整理今晚这一堆烂摊子。 但门一打开,他却愣住了。 喜多郁代正坐在门口,她的眼神飘忽不定,看到门打开的一瞬间,整个人明显抖了一下。 山田凉坐在1楼的沙发上,姿態倒是悠閒得很。 喜多郁代看到东方天泉,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终於颤颤巍巍地说出一句话。 “东方同学……你们、你们好了吗?” 喜多郁代抱著极大勇气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忽然间看到门后面走出的霞之丘诗羽。 “3,3个人!” 一整天经歷的离奇事,让喜多郁代快被嚇晕了! 【二审没通过,作者要改文,实在抱歉】 第55章 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 翌日,周二。 阳光明媚,是个適合睡觉的好天气。但喜多郁代今天的状態明显不对劲。 她顶著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的时候,前后左右的同学们都嚇了一跳。 她现在的萎靡不振跟平时元气满满的样子反差太大了。 “喜多,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是不是熬夜打游戏了?” 面对七嘴八舌的关心,喜多郁代只是摆了摆手,扯出一个笑容,什么都没说。 她能说什么呢?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下课铃一响,喜多郁代照常收拾东西准备去侍奉部。 走路的时候她步伐还有点不稳,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没事的,没事的,今天肯定不会再碰到他了。 深呼吸,去侍奉部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就好。 这么想著时,她拉开侍奉部的门。 看清侍奉部里坐著的人时,喜多郁代愣在原地, 东方天泉正坐在里面。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著一堆学习资料,手里拿著一支笔,正低头写著什么。 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他侧脸上,看起来还挺像个正经学生的。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东,东方同学你怎么在这?”喜多郁代颤颤巍巍的问道。 “哦,”东方天泉先开了口,语气隨意。 “我来帮海梦补习的。” 提到海梦两个字的时候,喜多郁代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那、那海梦酱呢?” “她还没来。” “这、这样吗……哈哈……” 喜多郁代乾笑了两声,她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態挪到雪之下雪乃旁边的座位,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放下,然后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雪之下雪乃正在一心一意地教由比滨结衣学习,听到动静只是抬眼扫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並没有注意到喜多郁代脸上不正常的红晕。 东方天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东西。 其实在家里也能学,他又不是没有桌子。 但昨天领了房间的奖励之后,身体素质確实好了不少,问题是脑子反而静不下来。 恢復得太快了,浑身都是劲,满脑子都是想去做日常任务的衝动,根本没法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 没办法,只能跑学校来,借著侍奉部这个正经地方强行让自己进入学习模式。 喜多郁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 她翻开笔记本,握紧笔,准备开始做题。 就在这时门被“哗”地一声推开了。 “学姐!!你真的要退出了吗?!”安逸伦也痛心疾首的说道。 “这个游戏是我们的心血啊!学姐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什么叫『我们的心血』?这是我的『心血』。你做什么了吗?” 霞之丘迈步走进侍奉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安逸伦也。 “上个星期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正式,退出,你的那个游戏社。” “不!学姐!你不能走啊!”安逸伦也,就差没跪下了。 跟在霞之丘身后进来的,还有英梨梨。 她的表情很复杂,眉头微微皱著,看著霞之丘的背影,一言不发。 她全程都在,全都看在眼里。 她当然知道霞之丘不是一时衝动,也知道这位学姐为了这个游戏付出了多少。 霞之丘都离开了,她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待下去的必要了。 安逸伦也显然不接受这个结果,他的脑子还在疯狂运转。 “不对的,学姐,你都要退出了,为什么还会来侍奉部呢?一定是这样的对吧?你一定还没有放弃我们这个游戏!不然你来这里干什么!” 英梨梨听到这话,也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说实话,她也觉得奇怪。霞之丘退部之后来这里干什么?侍奉部跟她又没什么交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霞之丘身上。 霞之丘诗羽没有说话。一个字都懒得说。 她径直走到教室角落,从一个空位置上单手拎起椅子,走回来,“咔”的一声在东方天泉旁边放下。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端端正正地坐下。 东方天泉继续做著手里的题,全程置身事外。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正在教学的雪之下雪乃抬起头,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地扫过霞之丘诗羽,又扫过东方天泉,最后落在那把椅子上。 那把原本摆在教室角落、此刻却被霞之丘拉过来紧挨著东方天泉放下的椅子。 不对劲,很不对劲。 雪乃在心里默默做了一次信息梳理。 她认识这两个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霞之丘诗羽和东方天泉之间,说不上仇人吧,但说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外加互看不顺眼,绝对不算冤枉他们。 但现在呢? 他们两个挨这么近,坐在一起,双方都没有做出反应,仿佛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由比滨结衣的反应就完全没有雪乃那种冷静分析了。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看霞之丘,又看看东方天泉,再看看那把椅子。 霞之丘学姐为什么会坐得那么近?东方同学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才几天没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两个人吗? 想到这,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撞进了她的脑海。 海梦怎么办?! 她急得手心都出汗了。在海梦赶到之前,她必须做点什么。 但她能做得了什么?大声咳嗽引起注意吗?可她不敢啊! 最终由比滨结衣採取了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双手藏在桌子底下,开始疯狂打字。 【结衣】:海梦酱不好了!!! 【结衣】:那个霞之丘学姐来社团了!直接就挨著东方同学旁边坐了!! 【结衣】:你在哪啊??快点回来啊!! 消息发出去,她死死盯著屏幕,等著海梦的回覆。 【海梦】:等等哦,我现在还有点事,待会才能到~ ……啊? 由比滨结衣看著这条消息,感觉自己要急哭了。 海梦啊海梦!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喜欢的男生旁边正坐著一个身材和顏值都是天花板级別的学姐,两个人距离近到都可以互相碰到胳膊了,你怎么还能这么不慌不忙的啊! 她再次低头打字,拇指戳得屏幕啪啪响。 【结衣】:海梦酱!!真的!!非常紧急!! 【海梦】:知道啦知道啦,我马上就到~ 由比滨结衣看著这个回復,內心有很多话想吐槽。 海梦啊!你怎么一点都不著急啊!你喜欢的男生都要被牛走了啊! 【明天再不出来,我真的要炸了!】 【就这么针对我是吧?都二审了!tm的,隨我打上天庭!】 【新书已开主页】 第56章 我还要爭! 安逸伦也见此本来还要闹腾,可看到社团里其他女孩不善的眼神,特別是雪乃那杀人一般的目光,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那个,你们先忙,我我先走了!” 安逸伦也悻悻然的逃走了。 英梨梨在这也没几个熟人,所以正好离开。 门被关上后,雪之下雪乃还在思考他们两人到底什么关係。 由比滨结衣的心思就简单粗暴多了。 她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喜多川海梦的回覆,急得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然后她做了一个非常符合她性格的决定,拉外援。 她伸手碰了碰坐在旁边的喜多郁代,压低声音,语气焦急。 “誒,结衣,怎么了吗?”喜多郁代转过头,脸上的黑眼圈依旧醒目。 “东方同学都快被学姐抢走了!”由比滨小声吶喊。 “我们得帮帮海梦酱呀!” 喜多郁代听到海梦两个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奇怪的开关被拨动了。 “帮帮海梦……三个人一起吗?不对啊,是四个人了……不行啊……” 喜多郁代的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喃喃地念叨著一些正常人理解不了的词汇。 由比滨结衣一脸迷惑地看著她:“什么三个人四个人的?你在说什么?” 喜多郁代猛地清醒过来。她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之后,脸一下又红了: “啊,我、我说什么了吗?没、没什么啦!我昨晚睡得不太好,所以胡言乱语了,抱歉抱歉!” 由比滨眨眨眼,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喜多郁代已经抢先一步,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对了对了,东、东方同学!”她衝著对面喊道。 “昨天我送过去的那本轻小说……你看了吗?” 东方天泉从资料堆里抬起头:“还没有。不过书不在我这里,等一下才过来。” “哈哈,这样啊。”喜多郁代乾笑两声。 见到气氛即將冷场,由比滨结衣立刻顺著轻小说的话题接了下去: “对啊对啊,听说这本书超难抢的!还是学生家长好心送给我们的呢,运气太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门口,心里算著海梦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 稳住,在把气氛搞热一点,拖住就贏了。 “对呀,虽然说看得我很难受,很心疼,但实际上是很不错的一本书呢。”由比滨继续说,语气感慨。 雪之下雪乃在旁边安静地听著。 其实从刚才开始,她就想直接开口问霞之丘和东方天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对弯弯绕绕的试探没兴趣,也从来不是那种会拐著弯说话的人。 如果是以前的她,大概率已经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但这些日子里和喜多、由比滨、东方天泉他们的相处,確实让她稍稍改变了一些。 所以她暂时按下了心里的疑问,决定先勉强加入这个明显是在拖延时间的轻小说话题,等到合適的时机再开口。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插入了对话: “心疼?我之前好像有所了解,是叫『白学』吧?” 这句话一出,由比滨结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誒,小雪也对这个感兴趣吗?!” “正好正好!我的那本已经看完了,借给小雪你看吧!” 雪乃其实从来没看过轻小说,对这种类型的读物也谈不上任何兴趣。 刚才接话纯粹是为了顺著话题走。 但由比滨那双眼睛实在让人没法拒绝,再加上这个话题確实来得正是时候。 “好吧。”雪乃说。 “行!放学之后我就把那本带过来给小雪看!”由比滨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就在这时,侍奉部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喜多川海梦走了进来。 由比滨结衣和喜多郁代的视线以最快的速度聚焦在她身上。 但海梦的反应完全出乎她们的预料。 她简单地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教室角落,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径直朝东方天泉走过去。 然后在他另一边坐了下来。 於是现在的画面是这样的。 东方天泉坐在中间,左边是霞之丘诗羽,右边是喜多川海梦。 两个人各占一边。 看到这一幕的三人都有有些愣神。 这种情况,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她们完全理解不了的事情吗? “对了,”东方天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喜多川。 “海梦,家里的那本轻小说,你帮我带来了吗?” “哦,这个啊,带了带了。”海梦应了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递了过去。 封面完整,塑料包装还没拆,上面印著《四月是你的谎言》几个字。 东方天泉接过书,感受到对面三人投来的目光,让他手停了下来。 “怎么了?”东方天泉明知故问。 他当然知道对面三个人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画面搁谁看了不多想?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没错,这一切都是东方天泉安排好的。 喜多川海梦和霞之丘诗羽这样做,一切都是东方天泉的任务罢了。 他现在就该把这种態度摆到明面上来让所有人知道。 他,东方天泉,是个渣男。 就是这么简单。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藏来藏去没有必要,不如光明正大摆出来。 至於房间的事、系统的事这些现在还不能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人信,而且解释起来太复杂。 反正到了该知道的时候,她们自然而然会知道的。 所以现在,他就在对面三人的注视下,找到了塑封的开口处,指甲轻轻一划。 “嘶啦”一声,包装被拆开了。 一股淡淡的书香散了出来。 他拿起书,正准备翻开第一页,却有什么东西从书页之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了桌面上。 是一张书籤。 正正好好铺在桌面正中央,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书籤上印著一行金色的字,闪闪发亮 【限量作者亲签!按此书籤可到文库领取大奖!】 ps:说实话,原本我都想放弃这本。 但偶然间得到大佬指点,让我又重拾信心。 不管了,说什么我都得战到底,在战斗的不並只有我一个人啊! 第57章 亲签? “作者亲签?”由比滨结衣好奇的凑近。 “誒,这个好像是可以去现场领五万元奖励的那个吧?!” 东方天泉满脸问號。 他拿起那张书籤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確认自己没看错。 当时他的亲签总共也就签了两百多本,数量少得可怜,而眼前这张书籤对应的奖金池获奖人数一共才15人。 是多少的概率?他隨手拆一本就中了? “我运气这么好的吗?”他喃喃道。 坐在他左边的霞之丘诗羽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紧接著,东方天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 【诗羽】:大作者还搞暗箱操作呢。 东方天泉嘴角一抽。 天地良心,他要搞暗箱操作也不至於暗箱到自己的赠书上啊! “太好了呢,恭喜你呀东方同学。”喜多郁代微笑著说道,语气真心实意。 东方天泉捏著那张书籤,已经想到他走上领奖台,町田编辑站在旁边,看著他时的表情了。 然后他往台下一看,底下坐的全是编辑部认识的人。 这种事光想想就有些尷尬。 “不行,”他把书籤往桌上一放,语气无奈。 “那天我正好没空。要不,你们谁有空帮我去领一下?” “我们?”由比滨结衣明显有些异动,她也很想去看看,写出这本书的作者到底长什么样呢?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朝喜多川海梦的方向瞄了一眼。 这种事按理说应该让海梦去才对吧?或者坐在旁边的学姐也可以啊。 喜多郁代坐在一旁,脑子里转的念头比由比滨复杂得多。 自从昨晚之后,她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喜多不理解但喜多大受震撼 东方同学让海梦去领奖也行,让学姐去也行,为什么偏偏要推给她们几个? “海梦酱要一起去吗?”由比滨结衣问道。 “我吗?”喜多川海梦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东方天泉一眼。 喜多川海梦还不知道他是小说作者这件事。 不是东方天泉不说,主要是她也没问啊。 “我那天有事,喜多你们和谁去都一样,一起去也可以的。奖金的话,就当给你们的活动经费了。”东方天泉隨意的说道。 这话一出,喜多郁代的眼神立刻变得疑惑起来,明显有话要说。 东方天泉在她开口之前就解释了下去。 “领奖的文库离这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麻烦你们跑一趟。” “而且这本书本来就是喜多你们送给我的。到时候你们回来的话,记得给我带个礼物就行了。” “不行不行!”喜多郁代几乎是立刻反驳,双手在身前用力摆动著,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慌张。 “帮东方同学领个奖而已,用不著这样的!” 她是真的急了。 虽然她到现在还没理清楚对面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复杂的关係。 但有一点她能確定,他们的关係肯定不仅限於朋友了。 而自己呢?自己和东方同学只是朋友啊。 朋友,带头拿五万块奖金算怎么回事? 海梦和学姐肯定会不舒服的。 东方同学平时情商不低啊,怎么偏偏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呢? “没事的,喜多酱,不用著急拒绝。”喜多川海梦开口了,声音很柔和,脸上带著笑容。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喜多郁代身边:“而且,喜多酱过来一下,我们有话和你说。” “嗯。”霞之丘诗羽也应了一声,合上手中的书本,从椅子上站起来。 喜多郁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半,眼神里写满了惊慌。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找她单独谈话? 难道她们怀疑自己和东方同学有什么超越朋友的关係? 不是这样的呀!她和东方同学真的是清白的啊! “不用紧张,”东方天泉看著喜多郁代的窘迫。 “就是谈一谈你们现在很好奇的事情而已。” “就这样,先再见了,喜多酱。” 喜多川海梦拉住喜多郁代的手。 喜多郁代被海梦拉著,一步一步往走廊外面走。 她回头看了由比滨一眼,释放求救信號。 由比滨结衣收到了,刚想行动,却被雪乃拦了下来。 “没事的,结衣让她们去吧。” 最终,由比滨结衣只能目送喜多郁代被海梦和霞之丘一左一右地带出了侍奉部。 喜多郁代咽了咽口水。 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处境非常不妙。 风萧萧兮易水寒……我喜多就要一去兮不復还了吗…… 海梦走在她旁边,听到这句嘟囔,忍不住“噗呲”地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不用那么紧张,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事。” 霞之丘诗羽点了点头:“只不过是聊点你迟早要知道的事。” 侍奉部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空间,隨著海梦和霞之丘一左一右带著喜多郁代离开,突然就空了。 现在,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由比滨结衣坐在椅子上,罕见地率先开口。 “哼哼,东方同学,你把她们都支走,是要和我们说什么吧?” 由比滨结衣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很靠谱。 刚才她差点就要跟著海梦她们一起出去了,是雪乃拦住了她。 雪乃不会无缘无故拦她的,肯定是看出了什么。 所以说,叫海梦她们出去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让东方天泉和她们俩单独说点什么。 由比滨越想越篤定,脸上的表情也跟著自信起来。 “没什么,等就行了。”东方天泉说。 “誒?”由比滨自信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居然不是这样吗?” 那自己刚才岂不是把喜多给卖了? 由比滨结衣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中。 雪之下雪乃没有看到由比滨那一脸傻样。 “东方同学。” “虽然你做渣男,是你的私事,我不好过问。” “但请你不要把喜多同学牵扯进来。”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我的,我的朋友。” “拜託,喜多是我们一起同时认识的,我跟她也是朋友啊。”他说。 “我怎么会害她呢?” ps:终於出来了! 看一下,明天不会继续给我推荐吧? 如果还推的话,我就三更,不推的话,只能二更,等到书册了。 还有就是,新书你们觉得还有必要写吗?毕竟是我以为这本出不来了才写的。 第58章 全球超人时代 “居然是这样吗?”雪之下雪乃说。 “但你的实际情况,让我很难信服呢。” 她微微偏了偏头,黑色的长髮顺著肩膀滑落。 “而且,虽然是同时认识的,但现在喜多显然和我更亲密。所以,我怀疑你也是正常的吧。” 东方天泉靠在椅背上。 “你这就有点耍无赖了呀,雪之下。” “我跟喜多是异性。与我相比,她跟你亲近一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摊了摊手。 “她要是跟我比跟你更亲近,那不就成了男女朋友了吗?” “不过这样说也可以尝试一下呢。” “誒?什么意思?东方同学你也要拿下喜多吗?!”由比滨结衣说道 东方天泉转头看她:“比喻而已。” “不过,怎么感觉你好像已经接受了我、不止一个女朋友的这个事实了?” “誒?啊?那个……”由比滨被问得整个人一僵。 “嗯……不知道怎么说……总之一般这种都会有什么……压抑的修罗场之类的吧?但是感觉海梦她们相处的还挺好的……就是,感觉是不是跟一般想的不太一样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后面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她在说什么啊,她居然在认真分析东方同学开后宫的可操作性? “不过,东方同学!”由比滨突然抬起头,伸手指向紧闭的侍奉部大门。 “你就这么直接承认了吗?她们可还在外面呢!” “没错。”雪之下雪乃接过话头。 “东方同学,话不要说得太满。到时候后宫起火,就不好了。” “怎么了?”东方天泉笑著看向雪乃,“雪之下不是说过,不过问我的私事的吗?” “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雪乃平面上面不改色,但微微颤动睫毛出卖了她 她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確实说过。而且说了还没超过三分钟。 东方天泉没有再继续逗她。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过也確实,这事说起来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 “到时候时间一长,你们就会知道的。” 话说完,东方天泉离开了侍奉部。 东方天泉没怎么在意雪乃她们怎么看。 说到底,从决定把態度摆到明面上的那一刻起。 他就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反正时间会替他解释一切。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三。 自从觉醒了系统之后,房间的规则也跟著变了。 之前摸索出来的那套“一个月换一次人”的规律已经彻底作废,取而代之的是系统给出的预告。 预告的下一批既定人物是喜多郁代和另外两个人。 也就是说,下一次进入房间的,大概率就是结束乐队的人。 系统每次都能提前预告下一批人,但每次预告几个人就不固定了。 东方天泉对这种不完全透明颇有微词。 除此之外,系统还开放了另一个功能房间可以扩建了。 之前房间的变化全是隨机来的,多一扇门也好,多一张三人床也好,都是系统自己决定的。 现在不一样了,可以自己选。 他翻了翻可选的扩建项目,游泳池、草坪、花园之类的,一个个看过去。 看著游泳池那个选项,倒不是他有多爱游泳。 他会游,主要是觉得在宇宙空间中多一片蓝色的水面,视觉上会舒服很多。 加了游泳池,剩下的选项只能等下次进房间再说了,他倒是不急,反正迟早能全加上。 比起这个,他更好奇的是下次进去之后,那个游泳池会以什么形式出现在房间里。 除此之外,系统还带来了一个更实际的变动。 每次进入房间都可以获得积分,一个人一积分。 现在有了系统,因此积分匯总,所以现在东方天泉手头上一共有9点积分。 9点,然而开启系统积分商城需要十点。 差一点,他也不知道商城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翻遍了面板也没找到预览功能。 但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终於有了系统,已经让人很期待了。 万一商城里面卖的是什么超凡力量,那岂不是直接开启全球超人时代? 开玩笑的,东方天泉可能会吵到人,但不会吵错人。 就算真有了什么超凡力量,东方天泉吵到人也是有底线的。 今天是周三,明天就是期末考。 换作一般学生,这个时候应该正抱著书本疯狂复习才对。 但东方天泉的最强大脑摆在那里,对他来说进前一百名就是轻轻鬆鬆的。 他倒是更担心海梦。 海梦的基础本来就弱一些,这几天一直泡在雪乃那里补习,学的很认真。 不过进前一百名这种事,对他来说简单,对海梦来说大概还需要一点运气加持。 东方天泉收起面板,系统之前发布的预告里,下一批既定人物除了喜多郁代之外,另外两个人是谁,系统没有明说。 但其他两人很大概率就是结束乐队的。 现在结束乐队里他就只剩伊地知虹夏还没正式认识过。 如果系统的预告和结束乐队有关,那他觉得有必要提前去见一见。 他正想著,手机亮了。 海梦发来消息,说她还在雪乃那边补习,今晚可能还要晚一点才结束,还附带了一个累瘫在地的表情包。 喜多川海梦要衝刺前一百名。 所以这次,去结束乐队的只有他和霞之丘诗羽两个人。 第59章 为爱发电好啊! 东方天泉和霞之丘诗羽走进繁星livehouse。 伊地知星歌从吧檯后面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东方天泉。 毕竟她从自己妹妹虹夏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那个帮助结束乐队免於解散的人会来参观。 因此星歌店长对素未谋面的东方天泉印象一直不差。 不过,是个男生啊。 星歌店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了一眼自家妹妹从后台方向跑过来的身影,又看了一眼东方天泉,心里那根属於死妹控的雷达本能地竖了起来。 虹夏那么可爱,这小子该不会打什么主意吧?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东方天泉旁边的霞之丘诗羽。 黑长直,容貌,气质,身材样样出眾,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侧,这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 哦,带女朋友来的。星歌店长把雷达收了回去,觉得自己刚才多虑了。 “姐姐!这位就是我之前说过的东方同学!”虹夏小跑过来,脸上带著笑,又转向霞之丘。 “这位就是霞之丘学姐吧?喜多也跟我提过!” “嗯”霞之丘诗羽点了点头。 简单的打完招呼,虹夏领著两人来到后台的练习室。 推开门,里面正断断续续地传出乐器调试的声音。 “將將,喜多酱,人我已经带来了!”虹夏冲里面喊了一声。 喜多郁代正坐在椅子上给吉他调弦,听到声音抬起头,扬起一个笑容,冲他们挥了挥手: “东方同学,你们来啦。” 坐在角落里的后藤一里闻声抬起了头。 昨天她就听说东方天泉要来,心里提前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设。 说实话,她对这个坏人还挺有好感的。 虽然有点可恶,但那种感觉並不坏。 所以今天听说他要来,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开心的。 不过接著她就看到了站在东方天泉身旁的霞之丘诗羽。 不知道怎么的,那一小点开心突然就缩回去了。 她默默地低下头,把自己往吉他音箱后面藏了藏,又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了小小一团。 山田凉原本百无聊赖地拨著贝斯弦,听到“东方”两个字,猛地转过头。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东方! 凉! 一股久別重逢的激动之情在两人之间迸发,空气都跟著燃了起来。 东方天泉想著过了这么久了,他现在身体又有永久健康的buff,已经不需要山田凉了。 上次在公寓本来有机会让她还钱的,但是他忘了。 而山田凉脑子里的念头要清晰很多。 上次去东方家,她亲眼目睹这傢伙的公寓升级了不止一个档次,感觉就像初中那会儿他大手大脚请自己吃饭的时候一样。 她发自內心地为他高兴,而且这样一来,她又可以借钱了呢。 两人来到对方面前,同时开口。 “还钱!” “借钱!” 空气安静下来,场面一时间有些尷尬。 咳咳,东方天泉想也是知道这个结果。 山田凉怎么可能有钱啊? 这个小插曲很快翻篇。 虹夏招呼大家就位,结束乐队完整地演奏了两首曲子,让东方天泉和霞之丘感受一下目前的排练成果。 听完之后东方天泉点了点头。 简单表示隔天他会再来一趟,隨后就离开了。 有些事情急不得,今天就是来混个脸熟。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四。 早上晨跑的时候,东方天泉照例狠狠地擼了擼萨布雷的狗头。 然后面临的就是大学的期末考。 上午两科,下午两科。 对东方天泉来说,小小期末考自然是手到擒来。 放学铃响。 喜多川海梦从考场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手举过头顶,身体左右晃了晃。 “超累的,快累死我了!” 东方天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稳住了她晃来晃去的身体。 现在他们再去买cosplay服装的路上。 cosplay是喜多川海梦的小爱好,纯纯为爱发电,但在社交媒体上也攒了不少粉丝。 本来她是想自己动手做衣服的。 但东方天泉说能买的东西为什么要自己做?就算受眾不大也可以定做啊,何必折腾自己。 於是喜多川海梦终於放弃了那条自虐之路,今天约好了去商店看布料、定做新衣服。 他们去的这家超市很大,在大陆那边也有连锁。 超市里人来人往,两个人直奔布料区。 喜多川海梦一摸到各种布料就停不下来,这块摸摸那块比比。 隔壁就是乐器店。 恰好伊地知星歌今天出来採购,店里的几根连接线老化得厉害,再不换就要影响周末的演出。 她在乐器店里挑挑拣拣,正要拿起一捆卡儂线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隔壁布料区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远远地看了过去。男生的侧脸有些熟悉。 东方天泉还是很帅的,辨识度很高。 而他旁边站著一个金髮女生,正拿著一块红色布料在身上比划,笑容阳光又灿烂。 不是昨天的那个黑长直。 昨天那个叫霞之丘的女生,气质拔群。 今天这个是另一个,金髮,活泼。 不过相同点就是两人的身材和相貌同样傲人。 星歌拿著连接线的手停在半空中,呆呆的看著那一幕。 眼前这个画面结论呼之欲出,这难道,是在脚踏两条船?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的妹控预警又再次响了起来。 昨天她以为自己多虑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多虑,是虑得还不够。 这傢伙,昨天还带著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来店里,今天就跟另一个女生逛超市,两个人还在布料区有说有笑的。 这样的话,虹夏不是危险了吗? 布料区內,喜多川海梦把手机举到东方天泉面前,屏幕上是她要cos的角色。 “就是这个!”她兴奋的说道。 东方天泉低头一看。 黑江雫,某款黄油里的角色。 成人向,后宫向,懂的都懂。 角色设定图详细到令人髮指: 黑色蕾丝边可拆卸项圈,黑色紧身胸衣配胸前抽带。 下面搭著短款白色蕾丝女僕围裙,腰部系带。 腿部是黑色印花蕾丝过膝袜加吊袜带,配饰包括项圈连接的金属链条和黑色高跟绑带鞋。 他看完,想起喜多川海梦之前说过,这个角色她想完完整整地復刻。 “那下面的正字也要写吗?”他直接问了出来。 喜多川海梦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啦。” 东方天泉皱眉,严词拒绝,並且表示坚决抵制。 不过看到喜多川海梦可怜巴巴的眼神,他想了想: “……如果你真要尝试的话,也不是不行。” “真的吗?” “嗯,真的。” 东方天泉同意的前提是。 喜多川海梦得在他手下坚持到把正字写完。 东方天泉记得那些正字,少说也得写十七次吧。 “啊!”喜多川海梦的脸一下子红了,连退两步,“这绝对会死掉的吧?!” 东方天泉摇摇头,表情一本正经: “想要復刻,就要復刻得真实一点。” 这服装本身就是黄油里的设计,確实有独特的韵味。 他在心里暗自感嘆,喜多川海梦为爱发电好啊,为爱发电可太好了。 【群被封了,正在救】 第60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不过就算为爱发电也是要花钱的。 喜多川海梦作为大学生,手头当然不宽裕,不过好在有份模特兼职撑著 买完布料,海梦余光一扫,又看上了一旁货架上的西装。 她伸手把衣服取下来,往东方天泉身前比了比。 “誒,东方,这件感觉怎么样?” 东方天泉低头看了看。 “西装还是要定製比较好看,毕竟量身定做。这种成品买回去,多少会有点不合身。” 海梦举著西装的手没有放下来,眼睛里的期待感不减反增。 “那我们也可以先试试嘛!” 东方天泉接过西装,重新掛上去。 “你真想看的话,我家里有两套之前留下的定製西装。” “好呀好呀!”海梦立刻接上。 “那等我忙完工作就去公寓好好看看嘍,嘻嘻。”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是另外的价钱。” 海梦脸红红的,抡起拳头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乐器店里,伊地知星歌远远地透过玻璃看著这一幕。 在此之前她虽然怀疑,但心里一直没下定论。 万一是买东西正好碰到同学呢?这种事也不是说不过去。 但她的侥倖心理在看到喜多川海梦抱上东方天泉手臂的那一刻,彻底碎了。 抱得很嫻熟。 漂亮的金髮女生把整条胳膊都搂进怀里,胸前还隨著动作轻轻颤了一下,脸上带著笑。 这一刻伊地知星歌终於確定,东方天泉就是在脚踏两条船。 她下意识想拿起手机,但又停住了。 这是人家的私事,她一个外人,怎么好管?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要是哪天看到虹夏也被这样的渣男骗走,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 喜多川海梦的模特工作是自由接单的那种。 没有签专属事务所,没有固定东家,全靠自己接杂誌和gg拍摄,今天拍时装,明天拍美妆,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但胜在自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次的工作地点在东京都內一间专业摄影棚,合作的同事是森仓寧寧和柏木四季,都是老熟人了。 东方天泉跟著海梦走到摄影棚门口,还没进去,就看到两个女生並排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两人的表情出奇一致,眉头微蹙,手里攥著拍摄流程单。 听到脚步声她们同时抬头看到了喜多川海梦。 “海梦!终於来了!”森仓寧寧鬆了口气。 她刚要上前,目光就落在了喜多川海梦抱著的东方天泉身上,眼睛眨了眨。 “誒,这位是你男朋友吗?”森仓寧寧把手里的流程单往身后一背,绕著他走了小半圈。 “不介绍一下?” “是啊是啊!”柏木四季也凑了过来。 “海梦眼光很不错嘛。这位同学你也是干模特的吗?这身高这比例,入行的话肯定抢手。” “没有啦没有啦!”喜多川海梦摆著手。 “东方和我是同一个大学的,目前没有做模特哦。” 东方天泉简单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点了下头。 森仓寧寧和柏木四季嘴上客气地回应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喜多川海梦,心理和眼神都感嘆著,海梦命真好。 还没来得及多聊,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由远及近: “海梦!你终於来了!” 一个身穿女式西装的经纪人小跑过来,弯腰撑著膝盖,胸口起伏。 她抬起头,一脸焦灼地抓住海梦的手腕:“快!有很重要的事!” “誒誒!”喜多川海梦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东方天泉一眼,就被经纪人急急忙忙地拉进了摄影棚。 森仓寧寧和柏木四季齐齐冲东方天泉摊了摊手,让他別见怪。 两人领著他进了工作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他坐下。 东方天泉刚坐上椅子,水都还没喝上一口,两个女生就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 “东方同学,你跟海梦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 柏木四季同样好奇的上前: “谁先告白的?海梦平时在学校的素顏你见过吗?是不是超可爱?” ……………………………… 办公室里。 喜多川海梦被经纪人急急忙忙拉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您看!”经纪人把她往前轻轻推了半步,语气殷勤。 “这就是我们这边的兼职模特,外形条件完全符合您宣发描述的要求,金髮,漂亮,身材纤细,您看。” 喜多川海梦眨了眨眼,看到沙发上坐著一个穿西装的女人正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腰线,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女人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她先是微微鞠了一躬,態度礼貌得无可挑剔。 “抱歉,她依然不符合我们的標准。” “啊?”经纪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们公司的作者对这部作品非常重视,”女人解释道,语气诚恳但不留余地。 “所选的女主角也需要完美符合標准。虽然你们这边的模特很漂亮,大致上也符合。” “但有些地方,真的拍出来是掩饰不了的。” 她嘆了口气。 “身材与《四月是你的谎言》中的宫园薰相比,太过高挑了。而且……弧度也过於不符合。” “不是我有意挑刺,实在抱歉。” “啊,这……”经纪人张了张嘴,很是不甘,但终究没有开口。 跟这种大公司合作,本来就是她们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今天有幸能让人家上门来看,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可惜这馅饼她们接不住。 “感谢你们的招待。” 町田苑子拿起公文包,冲两人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61章 感受混乱吧,孩子们! 町田苑子一出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东方天泉。 他左右两边各坐著一个漂亮女生,正问著什么。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身体微微前倾,注意力全落在他身上。 东方天泉手里端著杯水,表情倒是很淡定。 町田苑子承认,在认出那张脸之后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是心悸啊! 诗羽呢?那诗羽怎么办? 霞之丘诗羽可是把东方天泉留在不死川文库和她自己编辑部的定海神针啊! 现在东方老师坐在沙发上,被两个模特左右夹击。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场面吧? 她站在原地,內心天人交战。 之前和诗羽聊天的时候,不是早就听出来两个人已经確定关係了吗? 那现在是几个意思?出来偷腥?诗羽知道吗? 她现在该怎么办? 撞见了,她想假装没看到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东方天泉抬起了头,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要不要告诉诗羽?告诉的话,诗羽会怎么样?东方老师又会怎么样? 他会不会一气之下跳槽?她和诗羽好不容易把这位大作者稳住,要是因为她多管閒事把人气走了,她可担不起啊! 可要是不告诉诗羽,她良心上又过不去。 诗羽是她签约的年轻作者,也是朋友。 眼看著朋友的男朋友在外面被两个模特围著,她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前方的路有两条。 一条通向自己未来的美好前途,一条通向自己的知心朋友兼签约作者。 町田苑子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在办公室里高高在上、礼貌而疏离地拒绝对方模特的那个町田编辑,此刻內心慌乱,反差极大。 沙发上,森仓寧寧和柏木四季也认出了她。 这不是刚才那家大公司来的大人物吗? 两个女生立刻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那副凑近盘问的架势,瞬间切换成端正的职业坐姿。 办公室的门开了。 喜多川海梦从里面走出来,表情还没从刚才的失利中完全恢復,但看到东方天泉之后,她的肩膀明显鬆了松。 她径直走过去,挨著他坐了下来,胳膊很自然地蹭到了他的手臂,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她抬起头。 刚才在办公室里高高在上的那位女客人,正直直地盯著这边。 经纪人跟在后面也走了出来,顺著町田苑子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沙发上坐著海梦和她的同学,以及那两个赶紧正襟危坐的模特。 她挠了挠头,有些摸不清头脑。 “那个,东方老师,你也在这啊,哈哈哈,挺巧的呢。” 町田苑子开口了,声音客气又彆扭。 打个比方,就像是在跟领导匯报工作的时候突然发现领导没穿裤子。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东方天泉。 其他三人大受震撼,就连刚从办公室出来的喜多川海梦也抬起了头,一脸茫然。 东方天泉自己也懵了一下。 町田编辑今天吃错什么药了?他的作品確实是爆火了,上次她打电话来报喜的时候也很兴奋,但说话还是正常的,该懟的时候照懟,该催稿的时候照催。 现在这副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態度是怎么回事? 结合情况来看,答案呼之欲出,真相只有一个。 东方天泉低头看向一旁紧紧粘在他身侧的喜多川海梦。 其他三人也齐刷刷地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喜多川海梦被这么多道目光同时聚焦,下意识把东方天泉抱得更紧了。 经纪人看著这一幕,大脑开始自动对接胡思乱想。 刚才见到喜多川海梦的时候太著急,现在才想起来,海梦今天带了男朋友过来。 刚才町田编辑出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哪里不对。 町田编辑那个彆扭的表情,那微微放大的瞳孔,她全都注意到了。 不会吧?难道说,町田编辑才是海梦男朋友的正牌女友? 不对不对,从刚才町田编辑小心翼翼的態度来看,说她是正牌也站不住脚。 那个態度,更像是心虚。 那心虚什么呢?难道说,町田编辑才是那个外面的? 经纪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喜多川海梦。 喜多川海梦正抱著东方天泉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无辜。 经纪人站在原地,內心天然交战,正在经歷著某种重要的抉择。 前方有两条路:一条通向自己的美好前途,和这家大公司搭上线。 另一条通向海梦,自己手下的兼职模特,也是相处了不短时间的朋友。 她到底该怎么选? 把海梦支走,趁机给町田编辑创造空间,用这种方式换取和大公司合作的机会。 这样的话,按照流程就是获得好感,机会、签约、前途。 但她做不到,海梦是她手下的模特,也是朋友,让她出卖朋友换前途?这种事她办不到。 町田苑子內心的斗爭也没持续太久。 她单手背到身后,手指摸到手机屏幕,凭感觉开始盲打。 诗羽,东方老师在你不在的地方被別的女生抱著,你快来。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在心里默默做了抉择。 果然,她还是向著诗羽的。 抱歉了东方老师,这是你的不对。 町田苑子抬起头,脸上掛起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那个,其实工作上的事,我们还可以再谈一谈的。” 她这话说的平稳,但心里在滴血。 做错的是东方老师,为什么心痛的是他啊!呜呜呜? 不过,既然已经选了这边,那等会儿的捉姦场面,血流成河,她一定不能错过。 诗羽快来口牙! 经纪人听到町田苑子说要留下来,心里的猜想基本坐实了。 这位大编辑果然和海梦的男朋友关係不一般。 但真要这样吗?真的可以牺牲海梦的幸福来换取自己的前途吗? 不行。这种事情她也做不到啊。 “抱歉了,町田编辑。”经纪人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往前迈了一步。 “我们现在有內部的事情需要商量,可以请您暂时离开一下吗?” 怎么回事?町田编辑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说自己的意图被发现了吗?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诗羽回消息了。 【诗羽】:在哪?地址发来! 町田苑子默默的把地址发过去。 刚才没发纯粹是忘了,对!绝对不是因为抱有什么侥倖心理! 发完地址,町田苑子抬起头看向眾人。 这一刻,她的气势好像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五个人吗?那就由我一个来拖住你们吧! 町田编辑內心自顾自的燃起来了! ps:呜呜呜,书之前也被封,群现在又被封,我到底动了谁的蛋糕? 而且今天流量跌了好多,催更少了700啊! 施捨一点给孩子吧!三个为爱发电也可以的欧內盖,作者要饿死了。 第62章 感谢【祭礼之札】的大神认证加更1/2 “没关係,我可以先在外面等著,不碍事的。”町田苑子微笑著说道。 经纪人感觉头皮发麻。 这位町田编辑怎么这么难缠,再这样下去就真把人得罪透了。 她拼命朝喜多川海梦使眼色。 海梦,你也说几句啊,赶紧的,稳住你自己的幸福啊! 喜多川海梦收到了经纪人的眼神暗示。 她感觉自己好像搞懂了,又好像完全没搞懂。 经纪人那眼神到底是让她把人请走,还是让她把人留下? 她讲不明白决定不想了,直接把刚才心里一直憋著的疑惑问出来算了。 “那个,町田编辑东方是在不死川文库写小说的吗?” “是啊!”町田苑子立刻接住话头。 “他是我们这边很厉害的作者呢。” 对了,我这次来想要找的、饰演宫园薰的真人女主角,就是东方老师笔下的人物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町田苑子说完,心里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一箭双鵰。 既拖延了时间,又顺便让这位小女朋友知道知道,他连自己是作家都没告诉你,说明你在他心里也没那么重要。 东方老师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等诗羽来了她再帮著说几句好话,两头都不得罪,前途和交情全保住。 町田苑子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誒,这么厉害的吗?”森仓寧寧忍不住叫出声来。 柏木四季也探过头,眼睛瞪大。 她们俩都记得清清楚楚,之前经纪人让她们回去看的那本小说。 两个人看完之后在群里怒骂了作者整整一晚上,什么 没有人性,还我眼泪,作者你敢不敢报地址之类的。 现在这个没人性的作者就坐在她们旁边。 这样的话,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经纪人站在一旁,震惊过后一股巨大的欣慰感从心底涌上来。 那自己刚才压的宝不是压对了! 就应该力挺海梦,绝对不能让她男朋友被抢走。 喜多川海梦眨了眨眼。自己要饰演的角色,居然是东方笔下的人物? 这种感觉好奇妙。 不过她倒是没有太意外,本来就知道他在写小说,而且热度还不低,只是没问过具体是哪一本。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 【诗羽】:海梦,东方在你旁边吗? 【海梦】:在啊,他现在在我工作的地方。 【诗羽】:好吧,我就知道。 没过多久,摄影棚的门被推开。 霞之丘诗羽走了进来,黑色长髮披在肩上,手里还拿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町田苑子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町田苑子看到诗羽的那一刻,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来了来了,主角来了。 她甚至已经调整好了站姿,准备见证接下来的名场面。 “诗羽?”喜多川海梦也看到了她,语气意外,但並没有什么慌张。 霞之丘诗羽冲海梦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东方天泉旁边,很自然地在他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三个人,东方天泉在中间,海梦在右边,诗羽在左边。 那个场面,和昨天在侍奉部里的座位排布一模一样。 町田苑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弹跳,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一幕。 诗羽看到海梦抱著东方天泉的胳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但没有反应,她还直接坐下了,还坐在了另一边?你们三个这个坐法是怎么回事? “海梦,等下有空吗?有点事跟你说。”霞之丘诗羽语气隨意。 “好啊。”海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町田苑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发现自己预设的剧本完全用不上。 没有捉姦,没有血流成河,没有正牌女友怒斥第三者的名场面。 这两个女生之间没有任何敌意,甚至还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这意味著什么? 町田苑子缓缓转头看向东方天泉。 这位年轻作者正端著茶杯喝水,表情云淡风轻,仿佛左边坐一个右边坐一个是全天下最正常的事。 经纪人站在一旁,表情比町田苑子好不到哪去。 她刚才还在心里给海梦加油打气,现在看到一个黑长直大美女走进来、自然而然地坐到东方天泉另一边、而海梦毫无反应。 不对,不是毫无反应,海梦居然还跟人家聊起来了。 经纪人的世界观重新刷新 “那我们先走了。”霞之丘诗羽站起来,拉了拉海梦的袖子。 海梦也跟著站起来,回头跟经纪人说了一声“今天辛苦了”。 然后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地跟著东方天泉往外走。 摄影棚里安静了有一会儿。 町田苑子和经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你刚才看到了吗?”町田苑子先开了口。 “看到了。”经纪人点头。 “她们俩……认识?” “看起来不止是认识。” 又是一阵沉默。 “那诗羽到底算正牌还是海梦算正牌?”町田苑子喃喃道。 经纪人咽了口口水,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海梦和那个漂亮女生是很好的朋友,然后同时喜欢东方老师,为了不破坏他们仨人之间的友谊,只好现在这样装什么都不懂的进行下去。” “原来如此。”町田苑子点点头。 自己作为编辑,居然还没对方看的明白。 很多青春恋爱喜剧的白学不就是这样演的吗? 总之就是各种难受,各种痛心,然后选一个。 自己当编辑这么久,刚才居然没发现,真的是太失败了。 两人齐齐看向对方,像是看到了知心朋友。 “那个其实合作的事也可以谈一谈的。” 町田苑子说道。 “真的吗?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町田苑子拿出手机,打算跟对方加个联繫方式。 经纪人也拿出来准备一下联繫方式的时候,町田编辑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两人看著那条消息。 【东方天泉】:町田编辑刚才在做什么?为什么诗羽会过来? 笑容jpg。 第63章 感谢【12-/··~90「。】的大神认证1/2 町田苑子承认她又慌了。 她掏出手机,手指翻飞,想把刚才发生的一切。 如实的发给东方天泉顺便为自己辩解。 点击发送,突然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感嘆號。 她被拉黑了。 町田苑子盯著那个感嘆號,欲哭无泪。 ……………………………… 新的一天,周五。 期末考进入第二天。 一共九科,昨天考了四科,今天更紧,足足五科。 上午两科,下午三科。 做完这个做那个,做完那个做这个,好不容易放学回到家。 本来说好今天去结束乐队看看的,但虹夏她们也在考试,只好推到周末。 回到家,洗完澡,虽然没有疲惫,但热水还是很舒服的。 让人心旷神怡,焕然一新,依旧坚挺。 是啊,东方天泉可不是会轻易倒下的男人! 东方天泉刚把毛巾搭在头上,门铃就响了。 他按下通话键,没多久喜多川海梦就推门进来,换鞋的动作驾轻就熟,踩著她那双专属拖鞋噠噠噠地走到落地窗前。 “对了,诗羽呢?”喜多川海梦左右看了看。 “她应该还在文库工作吧。” “那。”喜多川海梦的眼睛亮了起来,双手背到身后,身体微微前倾。 “东方你的定製西装呢?快点让我看看!” “不要著急,先测一测体型。” “啊啊,怎么测?”喜多川海梦歪了歪头。 “落地窗不就是天然的镜子吗?对著窗子测就可以了。” 喜多川海梦站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傍晚渐暗的天色和城市初亮的灯火。 玻璃上映出她的身影。 东方天泉站在她身后,伸手量著肩宽,手指从她的肩膀滑到袖口。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十几分钟。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霞之丘诗羽裹著浴袍走出来,黑色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肩上,几滴水珠沿著锁骨滑落。 她一只手拢著浴袍的领口,另一只手拿著毛巾擦头髮,抬头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两人,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喜多川海梦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她的脸唰地红了,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身体抖了抖,终於憋出了一句。 “她、她怎么在这里?!” 主要是东方天泉想让海梦好好看看楼下的风景。 如果一开始就说诗羽也在,她肯定不会站到落地窗前面去。 然后错过窗外那片刚好暗下来的天色和初亮的灯火。 东方天泉心里这样想著,但嘴上能这么说吗? “忘记了!誒嘿。” 霞之丘诗羽抱胸站在一旁,浴袍的领口拢得严严实实,头髮还在往下滴水。 她看著东方天泉,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已经说完了所有的话。 “这么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她语调平淡。 “不。”东方天泉摇了摇头,“你来的正是时候。” 霞之丘诗羽翻了个白眼。 然后东方天泉伸手把她拉了过来。 没过多久,她又翻了个白眼。 时间就这么愉快地过去了。 终於到了喜闻乐见的周末。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东方天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 他低下头,看到一捧金色的长髮散在自己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喜多川海梦一条腿搭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他伸手轻轻拨开扫到自己脸上的几缕金髮,又拍了拍海梦压在自己身上的腿。 没反应。再拍一下,还是没反应。睡得是真死。 好吧。他换了种方式叫醒她。 在喜多川海梦的惊嚇中,周末的早晨就这么过去了。 霞之丘诗羽被吵得实在受不了,打开门来到房间,然后又被吵得受不了。 她也很无奈,又有什么办法呢? 喜多川海梦和霞之丘诗羽,简单的刷牙洗漱,吃完早餐。 本来是计划待会9点多出发的。 可他们两个实在累的有些受不了了,没办法,只好东方天泉独自前往了。 真的是太不信守承诺,太没有责任心了。 东方天泉打了个车来到下北泽,在繁星livehouse门口下了车。 推开玻璃门,店里还没开始营业,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柔和而安静。 前厅空荡荡的,一进门东方天泉就看到了喜多郁代,穿著黑白色的女僕装,正拿著拖把在前厅拖地。 “东方同学?”喜多郁代抬起头,看到只有他一个人。 “你一个人来的吗?” “她们俩今天有点累,在家休息。”东方天泉说 喜多郁代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自从上次在侍奉部被海梦和霞之丘拉出去谈心之后,她对这三个人的关係已经有了全新的认知。 虽然那个认知至今仍在刷新她的世界观,但至少现在再看到东方天泉单独出现,她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手足无措了。 “虹夏她们在后面调音,你先过去吧,我把这边拖完就来。”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拖地。 东方天泉穿过前厅往后台走,经过吧檯的时候,和伊地知星歌打了个照面。 星歌正拿著抹布擦吧檯台面,看到他走进来,手里的抹布停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他身后看了看。 那天在超市看到的金髮女生不在,之前在店里见过的黑长直也不在。 今天他居然是一个人的。但这並没有让星歌放鬆多少。 一个人来又怎样?在她这里,东方天泉已经被盖上了危险人物的標籤。 东方天泉没在意,继续往后台走。 推开练习室的门,山田凉坐在地上给贝斯换弦,伊地知虹夏坐在鼓凳上。 后藤一里她听到门响,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了一眼。 身后没有人,没有那个黑长直的学姐。 后藤一里暗自鬆了口气。 气氛这么安静,东方天泉来到后藤一里旁边坐下,向她討要吉他。 后藤一里有些紧张,不过她还是相信东方天泉的把吉他交给了她。 嗯,郑重其事的。 “哎呀,东方同学也要弹吉他吗?”虹夏说。 “当然了,我还自创了一首曲子。” “哦。”听到曲子山田凉也看了过来。 “听听。” 东方天泉手指在吉他上波动。 “u开你西来到~...” ps:感谢两位的大神认证,剩下两张可能要晚点,大概两三点吧,不用等了。 第64章 感谢【陆允】的大神认证加更1/2 演奏完《空之箱》,东方天泉的手指从吉他移开。 只有一把吉他的伴奏和人声,確实不够完整,但这首歌该有的情绪,他都倾注进去了。 以前在大陆的时候家境富裕,和同学组过乐队,弹过一阵子吉他。 虽然没几天就散了,但学的东西还在,再加上也练过一阵子。 山田凉率先有所反应她看著他,点了下头:“这首歌,有力气。”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喜多郁代走了进来,身上的女僕装还没换。 她刚好看到山田凉对著东方天泉竖起了大拇指,愣了一下:“你们在干什么呢?” “欣赏真正的音乐。”山田凉语气淡淡。 东方天泉倒是有点意外,他也没想到凉这么认可这首歌。 “確实有力气,睡觉之前我都听三遍。”东方天泉调侃的说。 波奇酱在一旁抿著嘴唇。 这首歌外壳下藏著有些偏执的反抗感,让她感觉有点怕怕的。 但最后的爆发让前面的压抑释放出来,感觉一下就轻鬆多了。 东方天泉看向伊地知虹夏,山田凉都这么说了,他也想知道对方的评价。 “怎么样?” 虹夏坐在鼓凳上想了想:“嗯,音乐是好音乐啦!” 说完话后,没等东方天泉开口,虹夏又上前一步,那双闪亮著星星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著他。 “但是,东方同学,你有什么难处的话,可以找我们帮忙的。毕竟你之前也帮过我们嘛。” 伊地知虹夏天使属性大爆发。 空之箱前奏压抑的让人感觉好难过。 明明是摇滚的旋律,却像把心里空空的地方,全部摊开给人看。 那种拼命吶喊、却又什么都抓不住的心情。 写这首歌的人,一定抱著好多好多委屈吧。 这样想著她就特別心疼。 东方天泉有些猜测,但不確定。 不过说起来,对方的確欠自己一个人情,既然对方提起了帮忙,那有件事確实可以趁现在开口。 “那好吧,”他说。 “我有一个要求,无论发生什么,可以原谅我一次吗?” “嗯?我觉得东方同学並不会做让我无法原谅的事呢,所以我就答应啦。” 伊地知虹夏这样说著,身体微微前倾,不知不觉间和东方天泉已经挨得很近了。 鼓凳和座位之间的距离本就没多远,她说话时仰著脸看他,笑容青春又甜美。 恰好这时,星歌店长正借著给他们送水果饮料的名头推门进来查看情况。 谁曾想呢,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自家妹妹正微微仰著头,和东方天泉贴得很近,脸上的笑容是她这个做姐姐的都没见过几次的那种。 星歌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伊地知星歌护妹心切,摆出哈基家族的哈气形態。 “那个,参观完了吗?”伊地知星歌的声音勉强维持著客气。 “我们这里不久就要营业了。不是乐队成员、或者未购票的客人,请暂时离开一下。” 东方天泉看著她,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现金还是二维码?” 伊地知星歌嘴角微微一抽,维持著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现金。” 东方天泉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伊地知星歌单手接过,她心里憋著一股火,但对方现在既是客人,又是虹夏她们的朋友,她还真不好发作。 “誒,店长等等。”东方天泉叫住她。 伊地知星歌转过身。 “这里有没有什么特殊服务啊?” 伊地知星歌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什么叫特殊服务?这个脚踏两条船的傢伙,刚才还跟自己妹妹凑那么近,现在还敢跟她提特殊服务?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夹杂著怒气:“哈?你还想要什么特殊服务?” “这种一般不都是有普通票和贵宾票吗?”东方天泉一脸理所当然。 “我想要买贵宾票,以换取更好的服务。不行吗?” 伊地知星歌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可!以!” 东方天泉又递了几张钞票过去,语气轻快: “好的,服务记得周到一点哦。还有,帮我拿瓶冰可乐。” 伊地知星歌接过钱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练习室里的气压明显回升了几度。 后藤一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刚才的星歌店长好可怕,她差点以为自己也要被赶出去。 山田凉没什么反应。 喜多郁代赶紧打圆场,乾笑著摆摆手: “那个,星歌店长是不是那个来了?这个时候心情不好很正常的啦,我也一样。” “不是的。”伊地知虹夏低著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她的两只手紧紧攥著,虹夏很生气,也为东方天泉鸣不平。 东方同学已经很艰难了。 她的姐姐为什么要这样?东方同学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又是帮忙又是支持乐队,今天一个人来店里看看。 姐姐为什么还要无缘无故的为难他? 虹夏气冲冲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东方天泉本来要阻止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他大概能猜到伊地知星歌店长为什么这个態度。 大概率是发现自己同时,脚踏两条船。 今天又看到虹夏跟他挨那么近,当姐姐的想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完全算多想。 他现在追出去,那等於往火上浇油。还不如就在这里呆著。 虹夏一出门,就在走廊里看到了伊地知星歌。 伊地知星歌正端著托盘站在墙边,冰可乐的杯壁上凝了一圈水珠,显然刚才是真的去拿饮料了,只是拿回来之后没有立刻进门。 “姐姐。”虹夏站在她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微微攥著。 “就算东方同学不是我的朋友,对待客人,也不应该是这种態度吧?” ps:早点再一更吧,这一段有点难写。 感谢三位的大神认证,昨天正常更新的两更,我记著。 然后今天正常更新也有两更,加上昨天的两更然后现在的一更,所以今天打算五更。 然后明天正常更新,加上加更也是五更。 不会漏算的。 第65章 小小的也很可爱 “什么叫是你的朋友?”伊地知星歌把托盘往旁边的置物架上一放。 “他就是衝著这个来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东方同学他冲什么来了?他是来听我们排练的!人家帮了我们那么多,姐姐你连个好脸色都不给!” “帮忙归帮忙,一码归一码。”伊地知星歌双手抱在胸前。 “伊地知虹夏,你知不知道我上次在超市看到他和一个金头髮的女生在一起?两个人逛布料区,有说有笑的。” “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人,我不希望你和他走的太近。” “有身材好又漂亮的女朋友,居然还想著当渣男。” “嗯,这,可是!”虹夏嗯嗯啊啊了几句说不出话了。 与姐姐朝夕相处这么久,姐姐的性格她很清楚,而且也没必要骗自己。 “可是,姐姐!也没必要是这个態度吧” “上次的霞之丘同学,也不一定和东方同学是男女朋友吧?” “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著急下定论?而且这也不是你不给人家好脸色的理由吧!” “再怎么样?也是帮助过我的朋友还有客人啊!” “傻啊你!这种人一看就是很会討女生欢心的类型,你跟他走太近迟早要吃亏!说不定自己被拐走都不知道!”伊地知星歌语重心长。 “吃什么亏?东方同学优点那么多,更何况你也说了,他女朋友很漂亮,所以图我什么?”虹夏据理力爭。 “我跟他就是正常的朋友关係。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姐姐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我在担心你!”伊地知星歌指著她。 “人家是冲你来的呀!他那种人我见多了,左右逢源、到处留情,你以为他能对你多认真?” “够了!”虹夏往后退了一步,眼眶有点发红,但不是想哭,是气的。 “姐姐你根本就不懂他。你根本就不懂。” “你只看到了你能看的东西,然后自己想歪,越想越歪!” “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偏执?” “我哪里偏执了?也许人家都习惯那么大的了,喜欢换个口味尝试小的呢。” “姐姐!”伊地知虹夏因为对方的无理取闹非常生气! 在她看来,东方天泉根本就没有理由,一定要得到自己。 姐姐还这么针对东方同学!伊地知虹夏气得跑出门外,头也不回。 伊地知星歌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虹夏从繁星的大门跑了出去。 “这你都不出去追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星歌猛地回头,东方天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练习室里出来了。 “你还敢出来?”伊地知星歌冷笑。 “我为什么不能出来?” 星歌盯著他,目光里没有刚才待客时那层薄薄的笑意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审视。 “你真的只是来参观的吗?確定没有抱著別的目的?” “熟悉一下,认识一下,这个目的。”东方天泉如实说道。 “呵呵。刚才的对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我就一句话,只要你不接近虹夏,一切都好说。” “这个我真说不准。” 伊地知星歌的眼神又冷了一分。 “如果你不欢迎的话,这几天我也没有来的必要了。” “总而言之,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等伊地知星歌回应,同样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出大门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喜多郁代发来的消息,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他回了句,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没走多远,街角的饮料摊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伊地知虹夏低著头,两只手撑著凳子边缘,脚尖一下一下地点著地面。 金棕色的短髮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旁边放著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饮料,杯壁上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 东方天泉走过去,顺手在饮料摊上买了六杯,排成一排,柜檯上的老板忙不迭地给他装袋。 虹夏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誒,东方同学,你也出来了。” “嗯。”他把其中三杯装好的饮料递到虹夏面前。 “帮我把这些拿去给结束乐队的大家分了吧。” “哦。”虹夏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三杯饮料,又抬头看他。 东方天泉拿起另外三杯,冲她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虹夏坐在原地,看著他走远的背影。 手里的饮料袋子沉甸甸的,她抿了抿嘴唇。 刚才姐姐说的那些话还在停留在她脑海中。 脚踏两条船很会討女生欢心,这种人你离远一点。 她和姐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姐姐从来不会害她。 可是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只有他们两个人,他递完饮料就走了,连一句多余的搭话都没有。 姐姐说的话,真的是对的吗?自己真的需要警惕这个人吗?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伊地知星歌一个人站在原地,刚才吵架时的气势消散得乾乾净净。 她低下头,心里翻来覆去。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觉得自己错就去道歉啊。我看那小帅哥人挺不错的。” 冷不丁冒出的声音把星歌嚇得一激灵。 她猛地转头,柜檯后面,pa小姐从调音台旁边探出头来,黑色长直发从肩头滑落。 她长著一张精致到有些冷感的脸,身上穿著黑色露肩上衣,整个人透著一股又时尚又慵懒又有点阴沉的气质。 谁也不知道她在柜檯后面默默待了多久。 “你一直待在后面对吧?”星歌惊魂未定地按著胸口。 “不声不响的,会嚇死人的知不知道!” “你刚才都听到了?” “你喊那么大声,我不想听到都难。”pa小姐歪了歪头。 “不过那位小帅哥还挺有魄力的。最近我都听到有观眾在聊,说星歌店长看起来很凶。” “哈?我有那么凶吗?我已经儘量表现得很平和了啊。”星歌皱起眉,烦躁地走到吧檯边,一把抄起旁边摆著的一瓶酒,拧开盖子直接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胸口那股闷气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伊地知虹夏吭哧吭哧地拎著三瓶饮料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跟握著酒瓶的星歌四目相对。 姐妹俩面面相覷。 第66章 3房间(1) 星歌看著虹夏从她面前走过去,头都没回。 妹妹手里拎著那三瓶饮料,推开练习室的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她。 星歌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那口酒闷下去烧得喉咙发紧。 “觉得难受的话就去道歉啊。”pa小姐趴在柜檯后面,下巴搁在手臂上,声音不紧不慢。 “啊,对了,忘了你是个傲娇了。” 星歌又灌了一口,酒液顺著瓶口溅出来一点,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嘴角。 “呵呵,怎么道歉?东方天泉那个源头还没解决呢。你说得这么轻鬆,你去把他拿下啊,然后管好他,这样我也就不用担心虹夏了。” “我也想这么做呢。”pa小姐语气懒洋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惜那位小帅哥有女朋友了。” “你也就只能嘴上说说了。”星歌斜了她一眼。 “母单这么多年还跟我装成熟。而且那傢伙脚踏两条船,你去了也不碍事啊。” pa小姐她伸手把一缕垂到脸侧的黑髮別到耳后,那张精致的面瘫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犹豫。 “嗯,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不太想破坏人家的感情。” “呵呵。”伊地知星歌冷笑一声,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 周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东方天泉从整整六平米的床上醒来。 身边空出一大块位置,喜多川海梦昨天回家住了,活动空间突然宽敞了不少。 手机屏幕亮著,一条未读消息。 奇点公司那边发来的,说《流浪地球》已经正式发布。 他扫了一眼,心里没什么波澜。 那家小公司根本撑不起太高的流量分发,就算发布了,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到什么水花。 待会儿还得亲自去公司一趟。 他下到一楼,餐桌上摆著现成的早餐,还冒著微微的热气。 霞之丘诗羽很早就起来了,这是她留下的。 刚吃没几口,浴室方向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不紧不慢地继续吃著。 霞之丘诗羽今天起得格外早。 先去公寓的健身房简单晨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顺路带了早餐。 刚打开淋浴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因为运动过的缘故,身上还带著微微的热气。 只裹了一条浴巾,肩膀和两条大腿都裸露在空气里,肌肤上还残留著没擦乾的水珠。 她现在有点累,看到东方天泉坐在餐桌前,心里先是一紧。怕他又来一次早晨健身。 但东方天泉只是继续吃他的早餐,没什么特別反应。 霞之丘站在原地,一边擦头髮一边用余光扫他。 没反应,她又故意在餐桌附近晃了几圈,浴巾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还是没反应。 她心里又有些不服气,都这样了,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是厌倦了?还是不爱了? 她走上前。 东方天泉穿的是睡衣,布料薄,遮不住良好的状態。 霞之丘微微一低头就看到了 东方天泉也不装了,放下筷子,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挪走,抬头看她: “看著干嘛?坐啊。” 霞之丘诗羽本来就刚洗完澡,脸颊还带著热水蒸出来的粉,被他这么一说,那层粉更深了几分。 她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坐下了。 早晨就这么欢愉地过去了。 收拾完毕,东方天泉换上那套定製西装。 是时候买个车了,等稿费下来就买。 不过现在好像不止稿费了,版权费、改编费都陆续到帐,《四月是你的谎言》热度正盛,正好接上自己的第二部作品。 他站在玄关,霞之丘诗羽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带。 其实已经挺好了,但不妨碍她再整理一遍。 动作不算熟练,透著一丝彆扭,这种事她是第一次做。 东方天泉张开双手要抱抱。 霞之丘诗羽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彆扭地迎了上来,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因为有了缓衝,所以很舒服。 出门,打车,到公司楼下。 其实东方天泉没必要非得穿正装,他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想怎样就怎样。 但现在公司处於低谷期,老板太隨意会拉低员工的志气,能正式一点就正式一点。 乘电梯上楼,进公司忙活半天。 宣发方向的指导,基本运行流程的梳理,这些他本来就清楚,不过还是亲自过了一遍。 过程中顺手裁了几个不听话和吃乾饭的,没多废话。 另一家公司里,雪父坐在办公桌前,拿起奇点公司新发布的《流浪地球》。 他对那家小公司不抱什么希望,但对东方天泉这个人一直很有兴趣。 翻开第一页,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宏观的描述,冷峻的笔调,字里行间铺展开一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苍茫感。 雪父皱了皱眉,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 ……………………………… 周日。 东方天泉在晚上十二点之前就已经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 十二点整。脑海中准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是否进入房间?】 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是被动地被拉进去,毫无防备,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现实里直接拽走。 现在有了系统,他可以自己选时间。 但不管怎么选,房间终究还是要进的。 下一批既定人物是三个人,喜多郁代和另外两个尚未確认的人选。 他正想著以什么时间进入比较好时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普通的消息提示音,而是他特意设置过的紧急通知铃。 因为系统说过房间是用来阻挡陨石的,所以他早前就以奇点公司老板的身份联繫过几个相关的天文观测机构,提前打过招呼。 別问为什么,就是有需要。 交涉之后,那边虽然觉得这个年轻老板的要求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办了。 现在,这条紧急消息直接弹到了他眼前。 【检测到直径60余米的陨石正在接近!此前一直处於太阳逆光区,未被发现!根据现有轨道测算,约19小时后坠落地球!】 ps:算了,先发吧,还有一张,等一下。一个半小时內搞定 第67章 游泳池 陨石这么迅速?东方天泉也没来得及好奇了,直接在系统中默认確认。 白光一闪,东方天泉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熟悉的空间。 这次变化最大的就是那扇铁门,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出去,外面连著一个巨大的室內游泳池,上半部分用玻璃穹顶包裹,能直接看到宇宙里的星光。 下面就是普通泳池的配置,跳台、深水区、浅水区,水面上映著玻璃穹顶外的星河。 他刚要伸手开门,眼前又是一道白光。 因为站的太近所以,喜多郁代直接出现在他怀里了。 喜多郁代嚇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猫从他怀里弹出去,退了两步才看清面前的人。 “东、东方同学?这是哪里?” 东方天泉摇了摇头:“等会再解释。” 话音刚落,又亮起两道白光。 一位黑长直,一位金髮。 金髮那人一传送进来就直接趴在床上,醉醺醺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彻底不动了。 黑长直那位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著拿酒杯的姿势。 是pa小姐。 她看了看趴在床上的伊地知星歌,又看了看四周,茫然的表情掛在那张精致的脸上。 东方天泉扶额。 千算万算,没想到不是结束乐队的人。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关係,都是繁星的。 星歌店长已经喝趴下了,只剩下pa小姐呆站著。 唯一在场最冷静的就是东方天泉了。 喜多郁代和pa小姐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过来。 东方天泉没有急著开口。 恰好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房间內响起,直截了当: 【这个房间有无法拒绝的规则。】 【三枚陨石直径分別为:50米、60米、70米。坠落地点不定。预计每颗最低伤害为灭城级。】 床头前的墙壁往后一缩,一块实时屏幕浮现出来,上面显示著三颗陨石的坠落倒计时。 最快的那颗60米的,还剩19个小时。 三双眼睛盯著屏幕上那三颗倒计时的陨石,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pa小姐最先开口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阻止这些陨石?真的假的?” 昨天在吧檯后面,她还跟星歌开玩笑说我也想这么做呢。 怎么一转眼真要上手了?而且这来得也太快了。 喜多郁代站在旁边,两只手交握在身前。 她的目光从屏幕移到东方天泉脸上,又移回屏幕,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东方天泉不著急。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把光球拦截陨石的雷霆机制简单解释了一遍。 解释完了,两女还是看著他,表情分別写著不同程度的,我听懂了但无法接受。 pa小姐微微偏著头,喜多郁代的手指绞在一起。 行吧,每次都要这样。 给別人適应的时间是必须的,他早就习惯了。 反正时间比例是四比一,外界一小时这里面四小时,那颗最快的陨石还有十九个小时,换算过来就是七十六个小时,充裕得很。 他站起来,打算先去看看那个新扩建的游泳池。 玻璃穹顶、星河景观、標准泳道,既然来了不如先转一转,让她们自己消化。 手刚碰到铁门的把手,床头的屏幕闪了一下。 倒计时从【19:00:00】跳到了【18:59:59】。 ? “……系统?时间比例怎么同步了?” 【时间比例不相同的原理,是让房间內的时间流速加快,或让除房间以外的全宇宙流速减慢。】 【现在房间目標变大,且系统能量所剩不多。】 【是否开启时间加速?】 东方天泉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否”。 现在就把这里把能量烧在时间流速上,太浪费了。 七十六个小时变成十九个小时而已,又不是不够用。 虽然没有让时间加速,但东方天泉还是走进了游泳池。 时间流快点也好,给她们点紧迫感。自己先过来看一看泳池。 一抬头,满天星光。 玻璃穹顶外是无尽的宇宙,璀璨的星河铺展在黑色天幕上,一闪一闪的。 游泳池水面平整得像一面镜子,倒映著头顶的星光。 整个空间很空旷,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踩过池边地砖的脚步声,甚至有那么一点诡异感。 但每次抬头看到那片星空,又觉得没那么诡异了。 他沿著泳池边走了一圈,看了看跳台和水深標记,然后在池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房间里,喜多郁代正在做心理建设。 之前在侍奉部被海梦和霞之丘拉出去谈话的时候,她其实根本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 她当时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两个人的想法太过超前。 直到现在,她站在这个白色空间里,看著屏幕上三颗倒计时的陨石,才彻底明白。 那现在怎么办?陨石真的会撞到地球吗? 做那种事就真的能拯救世界吗?好离谱啊, 但再怎么离谱,屏幕上那颗倒计时正在一下一下的跳动,並且怎么还有陨石的实时跟踪抓拍啊? pa小姐坐在床边,勉强维持著平日的冷静。 她的手一直没閒著,正在一下一下地摇伊地知星歌的肩膀。 “星歌,醒醒。” “你这傢伙平时酒量不是还可以吗,今天怎么就..” 星歌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然后继续睡。 pa小姐鬆了手,那张面瘫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崩坏。 什么鬼啊。 自己难道真的要和小帅哥做那种事吗? 都说玩音乐的很摇滚,但那种事情她是真的没试过啊! 而且星歌也进来了,这就意味著星歌也得和那位小帅哥做同样的事。 关键是星歌现在醉成这样,叫都叫不醒。 pa小姐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坐不住,冷静不下来。 ps:今天先四根吧,不是微死,是真要死了。 明天四根,后天三根吧。 还有作者耗费巨资,新群已建,不要再搞那种了呀小心一点,別再被封了! 917153716 求求小礼物!欧內盖 第68章 感谢【祭礼之札】的又一个大神认证和666,加更2/5 房间里,其他人还在纠结。 东方天泉没管那么多,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泳池的水。 指尖微凉,水温刚刚好。 宇宙中漫天星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整个泳池都带著一层朦朦朧朧的光。 还真挺有氛围感的。 东方天泉没打算回去帮她们做思想工作。 这种事,旁人越劝越乱,让她们自己慢慢想通就好。 再说了,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占著上风,这时候硬凑过去开解,多少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等伊地知星歌醒过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收回心思,进了更衣室。 里面东西准备得挺全,拖鞋、毛巾、泳衣,都有。 他换上泳裤,站到镜子前面。 这段时间锻炼没落下,再加上系统对身体的加持,整个人结实了不少。 肩宽腰窄,往那一站是明显的倒三角。 他侧过身,试著来了个展背的动作,又比划了一下健美里的那个经典姿势,自己看著还行。 就是腹肌那一块比別的地方更明显些,线条深,发力的时候轮廓很清晰。 这也没办法,动腰的时候实在太多了。 换了一般人,这么折腾下来早就虚得不像话了。 还好自己底子好,硬是扛住了。 从更衣室出来,他光脚走到跳水台边上。 没正经学过游泳,今天纯粹是图个新鲜,想玩玩水。 他深吸一口气,一跃而下。 扑通一声,整个人扎进了水里。 水比他以为的深不少,这片区域至少有两米,水下的凉意一下子裹上来,让得他精神一振。 他从水底浮上来,抹了把脸,脚在池壁上用力一蹬,身子在水里往前躥出去,朝对面游。 水花哗啦哗啦地响,越往前游,池底越浅。 这泳池够大,他粗略估了一下,长度差不多有一百米,宽度也得有四十米,游起来很畅快。 游到尽头的时候,水已经浅得只能没过腰了。 他踩住池底,从水里站起来,上半身露出水面,水珠顺著肩膀和胸口往下流淌。 他刚转身想往回游,就听见吱呀一声。 房间那扇铁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喜多郁代探出半个身子,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 原本在房间里,喜多郁代已经做了十几分钟的思想斗爭。 躺在床上的星歌店长醉得不省人事,时不时嘟囔著再来一杯。 pa小姐坐在床沿,那张本来就冷麵的脸此刻多了几分生无可恋,给人感觉凶凶的,又有些阴沉。 喜多郁代坐在两人中间,感觉空气都是凝固的。 喜多郁代平时確实是那种能带动气氛的人,朋友眼里的现充,太阳中的支柱。 可现在这种情况,她自己心里都乱成一团麻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缓和什么气氛。 她自己都还没把自己给缓和明白呢。 在这之前,海梦和诗羽拉著她说了好半天的话。 现在脑子没那么烫了,她才鼓起勇气,想去找东方天泉问个清楚。 有些事,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她轻手轻脚走到铁门前,心跳得咚咚响,手心都有点出汗。 犹豫了几秒,她才小心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先探出半个头。 结果这一探头,眼睛刚好撞上从水里站起来的东方天泉。 水才没到他腰上面一点,上半身全露在外面,肩宽腰窄的,水珠顺著肌肉的沟壑往下淌。 漫天星光落,把每一块线条都照得清清楚楚的。 喜多郁代的脸一下就红了,化身蒸汽姬头上框框冒著蒸汽。 她条件反射地就想把脑袋缩回去,身子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还好东方天泉眼机手快叫住了她。 喜多郁代的身子僵了一下,缩回去的动作停住了,手还扒著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半躲在门后面。 东方天泉看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放慢语速说了一句: “在那里面待著也没意思,要不先下来游个泳吧?” 喜多郁代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的疯狂地拉警报。 这、这是在邀请自己吗?可是可是不行了,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把脑海里的杂念一股脑全扔出去,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一大步跨出门外。 喜多动作机械,从铁门到更衣室这段路,她几乎是同手同脚走完的。 反正只是下水游个泳而已。 离得远一点就可以了。 而且东方同学也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正好,下水冷静一下。 她站在更衣室里,对著镜子又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打开柜子翻泳衣。 结果翻了翻发现,胸口的版型都对不上號啊,而且只有连体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沉默了半秒,继续翻。 翻到最下面那层抽屉,终於找到一件勉强合身的。 她换上深蓝色连体泳衣,低头看了看镜子里白皙的皮肤和大片裸露的肩膀。 感觉自己像一只主动送上门的小绵羊。 她光著脚从更衣室走出来,踩在池边的防滑地砖上,一步一趋,目光不好意思往泳池那边落看。 深蓝色的泳衣衬得她肤色更白,两条腿走路的姿势明显有些拘谨,脚尖踩在地砖上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走到池边,刚要下水。 “那边水很深的,少说两米。”东方天泉的声音传过来。 喜多郁代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幽深的水面,脚趾在池边蜷了蜷。 “没事的,我会游泳。”语气勉强,也不知道是说给东方天泉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扶著池边的扶手,慢慢把脚探进水里。 水温微凉,激起皮肤战慄。 她鬆开扶手,整个人滑进水里。 紧接著划了两下水,转过身,和浅水区的东方天泉隔著一整条泳池的距离,遥遥相望。 第69章 感谢【12-/··~90「。】的大神认证加更2/2 喜多郁代在泳池中脚不沾地,很没有安全感。 不过入水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一下就让她燥热的心冷静下来不少。 不过即便如此,她仍然不敢抬头去看另一边东方天泉。 没事的喜多,她在心中鼓励自己。 你看,海梦酱和霞之丘学姐不都经歷过吗? 她们可以,我也可以。 而且东方同学从头到尾都没有逼过任何人,他甚至跑到泳池这边来,故意把房间留出来。 如果他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她抓住扶手,整个人沉入水中,让微凉的水没过肩膀,没过下巴没过耳朵。 她沉入水底憋著气,咕嚕咕嚕地吐出一串泡泡,看著它们摇摇晃晃地升上水面。 等到肺里的空气慢慢耗尽,她才哗啦一声浮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水。 呼,冷静多了。 她扶著池边的扶手,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颊上。 她偷偷往泳池另一头瞟了一眼。 这个距离,说话要喊才能听到。 她深吸一口气,鬆开扶手,开始往前游。 动作不快,水花很小。 游到中段的时候她在浅水区边缘停下来,脚尖刚好能勉强碰到池底,她站在水中。 这个距离,正常说话就能听到了。 “东方同学。” 东方天泉转头看她,等她继续说。 “我……”她张了张嘴,发现想好的台词全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开不了口。 她低头看著水面。 “我其实就是想问,那个光球激活,具体是要做到什么程度?” “嗯,字面意思!要..” 喜多郁代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了,但现在又听东方天泉说一遍,还是忍不住害羞。 “一定要吗?”喜多郁代声音有些颤抖的说。 “那海梦酱和学姐……也是这样?” “嗯。” “那学姐她们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在侍奉部的时候。” “因为那时候房间已经锁定你了,虽然还有两个不確定。”东方天泉实话实说。 “这样吗?那东方同学去乐队也是因为我?”喜多有些自责。 “差不多吧。”东方天泉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我..” “那时候说了你信吗?”东方天泉反问她。 “而且系统的事、陨石的事,解释起来太麻烦,没有亲眼看到,听的人只会觉得我疯了。” 喜多郁代想了想,觉得也对。 今天之前如果有人跟她说......就能挡陨石,她也不信啊!甚至觉得对方是变態! 她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迈了一步。 水面的涟漪盪开,涟漪撞到东方天泉身前又弹回来。 喜多郁代心里已经做好了觉悟。 而且说实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 海梦经歷过,霞之丘学姐也经歷过,她们都可以,自己没道理不行。 但她迟迟没有往前迈出那一步,是因为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 霞之丘学姐那边倒还好,自己跟她本来就不算熟悉,所以她回去之后会怎么想,喜多不太確定。 可海梦不一样,海梦是真的喜欢东方同学的吧。 她和海梦是好朋友,现在自己要做这种事,她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海梦。 可是如果不这样,陨石怎么办? 而且海梦明明也知道了呀,之前在侍奉部把自己拉出去谈话的时候,海梦和学姐不就是在提前给她做心理建设吗? 她们的意思分明就是,知道你也要经歷这个我们不怪你,所以要放宽心吗?。 那自己到底在这里內耗什么呢? 真的是因为海梦在內耗吗?还是在拿海梦当藉口?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对东方同学的印象本来就不差,甚至可以说挺好的。 好感什么的,肯定有。 可自己现在也不能確定是否喜欢啊。 但真要发生点什么的话,自己也不亏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脑海中自动回放了刚才打开门看到的那一幕。 东方天泉从水里站起身时的样子,她又害羞地闭上了眼睛。 不行!不能再犹豫了! 时间本来就没有多少了,而且床上还躺著一个酒鬼和一个怀疑人生的pa小姐,自己不能占那么多时间。 “东方同学!”她睁开眼睛,郑重其事地看著他,眼神坚定。 “我准备好了!” 东方天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她用力点头。 “准备好了,就靠过来一点啊。那边水太深了吧?” “啊——!”喜多郁代气得握紧了拳头。 “东方同学你为什么现在还要说这种话!我已经下定很大的决心了!” 没错,老实人喜多郁代逼急了也是会生气的。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生气的后果看起来不怎么严重。 “好吧。”东方天泉,往她那边迈了一步。 “既然你准备好了,又不肯过来那我只好过去了。” 喜多郁代看著他朝自己走过来,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又重新拼起来。 她没有后退。 也!不会后退! 【作者正在跟审核大战,不知道能不能放出来。】 第70章 喜多郁代直接屈服 东方天泉来到她跟前。 喜多郁代还是没撑住,往后退了一步。水波在两人之间盪开。 “要不你先缓缓吧。”东方天泉说。 “不,不用了!”喜多郁代站定,双手在水下攥成拳头,“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东方天泉又往前走了一步。 喜多郁代跟著往后退了一步。 水漫过了她的下吧,她仰起脸,踮著脚尖维持平衡。 “真的,要不休息一下先吧。” “不用!我不会再后退了!”喜多郁代咬著牙。 她就不信了,自己站著不动,下定决心,真有这么难吗? “再来一次,我不会后退了。” 东方天泉看了她一眼,又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不出所料,喜多郁代又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退出事了。 她的脚直接踩到了池底的陡坡边缘,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往下沉,水瞬间没过头顶。 她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在水里胡乱挥舞,水面被她搅得哗哗作响。 东方天泉嘆了口气。 再不救一下,她可能真会把自己淹死在泳池里。 而且她一边乱扑腾一边还往后飘,越飘越远。 他上前两步,伸手揽住她的腰。 手掌碰到她腰侧柔软肌肤的时候,她还在乱动,根本稳不住。 他乾脆把她整个人捞过来抱到身前,靠墙站定,强行让她换口气。 那里水深大概一米七,东方天泉还能踩著池底露出头。 他把喜多郁代抱到胸前靠墙的位置,让她也能扶著池壁稳住。 喜多郁代连呼了好几口气,水珠顺著湿透的头髮往下流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咪,贴在池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差、差点……差点就死掉了。”她劫后余生地说,声音还在打颤。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正被东方天泉抱在怀里。 他的手还扶著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隔著凉凉的池水,感受十分清晰。 身体贴著对方坚实的肌肉和体温,整个人又开始发热,化身蒸汽姬。 “要不还是上去吧。”东方天泉提议。 “不行!”喜多郁代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怕他真把自己抱上去。 “就在这里。上去的话……我会跑掉的。”她仰著脸,眼神慌乱,但声音倒是很倔强。 “好吧,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东方天泉本来就和她贴的很近,因此换个姿势就可以了。 “嗯。”喜多发出轻哼。 她整个人泡在水中,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来来来!) ……………………………… 近年来,我国城镇化进程持续加速推进,不可避免地带动了城镇人口规模的同步扩张。 然而,城市快速扩张也使城市居民面临较大的適应压力。 为促进人口更好融入城镇化进程,该项计划宜稳步有序实施,並同步强化反腐败斗爭。 在此过程中,不可避免查处了一批存在能力不足或弄虚作假的“水分”官员,国家层面已展开严厉调查。 对此,东方天泉指出,直接依靠政府干预和宏观调控才能更为高效、更为直接彻底。 通过上述治理行动,城镇化建设得以大规模开展基础设施投资,以点对点方式精准扶持,並带动高山(低山)特色產业的產品发展。 產出提升的同时,总需求迅速扩大,实现了国內生產总值的快速增长。 为进一步激发市场活力,不断优化资金配置效率,强化政府调控的决定性作用,需实施“走进去”与“引出来”相结合的战略规划,持续为市场注入新內涵与新活力。 至此,城镇化进程与城镇人口之间的矛盾得到根本性解决。 ………………………… 与此同时,房间里。 pa小姐坐在床边,正在经歷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次自我斗爭。 她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罕见地出现了各种微妙的情绪交替。 皱眉,抿嘴,眼神放空,再皱眉。 她知道自己算是老牛吃嫩草了。 论年龄,她比东方天泉大好几岁。 但说句实话,对方长得那么帅,个子又高,身材也很好,確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这种事真要发生,自己根本就不吃亏,甚至还占便宜了。 有这么名正言顺的理由摆在这,拯救世界呢,多大的帽子。 可是,她真的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啊。 她低头看了看趴在床上的伊地知星歌。 星歌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大概在梦里又喝上了。 pa小姐伸手又摇了摇她的肩膀,没反应。 再摇,还是没反应。 她已经放弃了,这个人今晚是醒不来的。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床头的倒计时屏幕上。 17时12分,她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红头髮的女孩子出去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快两个小时。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活力的吗? 这么一想,pa小姐那张精致到冷感的脸罕见地浮起一层红晕。 到时候自己到底能不能受得住啊。 她尝试著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但越赶它越赖著不走。 要不,出去看一看?就看一眼,看看什么情况。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走到铁门前。 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好几秒,然后轻轻拉开一条缝,探出头。 泳池的水面上星光粼粼,两个人影挨得很近,水波正从他们身边一层一层地盪开。 pa小姐嗖地把头缩了回去,轻轻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手按著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这么久了,她以为他们早就结束了,没想到还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还好,那边是泳池,这房间隔音又好,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没关係的,还有时间,还能再缓一缓。 第71章 伊地知星歌的甦醒 又在房间內等了半个小时,pa小姐才再次鼓起勇气,把铁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头去。 这一次,泳池里没有人。 水面平静,映著玻璃穹顶外的星光。 她愣了一下,这是去更衣室了,还是已经结束了? 东方天泉此刻正在更衣室里。 喜多郁代已经被他哄睡著了,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颊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帮她擦乾身体,换了衣服,用毛巾裹好,然后双手把她横抱起来。 推开门的时候,pa小姐正靠在门后,被突然打开的门嚇了一跳。 她迅速稳住了自己,目光从他脸上弹开,又忍不住扫了一眼他怀中裹著毛巾、睡得正熟的喜多郁代。 “你们……你们已经好了吗?”她问。 东方天泉嗯了一声,抱著喜多郁代走到床边,把她轻轻放在大床上。 刚放好,床上那个醉鬼就不老实地翻了个身,一条腿差点压到喜多郁代身上。 他顺手把伊地知星歌捞起来,搬到沙发上。 星歌全程没醒,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然后自动蜷成一团。 安顿好两人,他走到床头看光幕。 三颗陨石,还剩两颗。最快的那颗倒计时还在跳,只剩差不多十六个小时。 pa小姐自然也注意到了光幕上的变化。 她看了看床上安睡的喜多郁代,又看了看沙发上蜷成一团的星歌,咽了咽口水。 东方天泉放好星歌之后没有多留,从她身侧走了过去,转身出了房间。 她站在原地,心跳得有点快。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她看得一清二楚。 东方天泉只穿著泳裤,上半身裸露著,肩宽腰窄,腹肌线条分明。 每一块肌肉都匀称流畅、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样子。 这么完美好看的肌肉,她只在网上看到过。 更何况脸也无可挑剔。根本就是万中无一。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了。 玩乐队的,就算自己没做过,周围人聊天的时候多多少少也听过。 而且看样子还很持久。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温度一直蔓延到脖根。 伊地知星歌因为换了地方,所以感觉有些不舒服,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pa小姐站在床边,看了看床上安睡的喜多郁代。 少女呼吸平稳,脸上还带著一丝没完全褪去的红晕,睡得毫无防备。 有人已经开了头。 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那喜多郁代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吗? 三颗陨石,三个人,缺一不可。 人家女孩子鼓起那么大的勇气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是竖著进来横著被抱进来的,这份觉悟不能砸在自己手里。 不行,她不能让別人的努力白费。 pa小姐成功说服了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出铁门,步伐之快、气势之足,像是去跟谁算帐。 东方天泉刚下水,正靠著池壁適应水温,就听到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到pa小姐从门里走出来毅然决然。 带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感。 她目不斜视地走进更衣室,那架势太足了,以至於东方天泉低头看了看自己。 怎么感觉自己才是被办的那一个? pa小姐在更衣室里找到一套深色连体泳衣,对著镜子穿好。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白皙的脸颊,啪、啪,两声脆响在空旷的更衣室里迴荡。 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红印,但眼神比刚才清澈了不少。 出门,下水,靠近。 几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水面上甚至看不出她有什么多余的波纹。 她就这样直接走到了东方天泉面前。 东方天泉看著近在咫尺的pa小姐,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这接受得也太快太直接了吧?刚才在房间里做了那么久心理建设,出来之后反而比谁都乾脆。 这里水深,pa小姐踮著脚才能勉强露出下巴以上。 她没有说话,微微仰著脸,眼睛看著他,像是在等他先动。 东方天泉低头,给对方表演了一手嫩草噎老牛。 ……………………………… 东方天泉有些无聊,閒来无事,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一些政治知识。 自己当时考试的时候是怎么编词来著? 论:新型城镇化矛盾的化解! 先以政府宏观调控之手精准拨弄,严查贪腐、剔除“水分”官员,为城镇化清障正源。 进而稳妥把控节奏,让城市人口有序適应扩张进程,缓解不適。 在此基础上,推动政策与资源深度进入基层,以点对点方式扶持高山產业,做实基础设施建设。 同步以“引出来”战略將產品、產能与市场活力充分带出来,扩大总需求。 由此牢牢抓住经济增长与產业升级契机,实现gdp快速攀升。 再进一步贴紧市场运行实际,优化资金配置效率,强化政府调控的决定性作用; 最终使城镇化进程与人口发展的矛盾得到根本性完成化解; 从而切实造福於民,实现更高质量的发展与共荣。 ………………………………… 时间在安静中悄悄溜走了两个小时。 伊地知星歌在沙发上醒过来的时候,脖子有点酸,腿也蜷缩著。 沙发太短了,睡得不太舒服,不然可能还醒不来。 她迷迷糊糊地撑著坐起来,一时没认出自己在哪儿,心里本能地紧张了一下。 不过很快,断断续续的记忆就接上了。 她想起来了,之前是和pa一起喝酒来著。 不对,准確地说,是她自己喝了,pa没喝。 那应该是pa把自己弄到这儿来的吧。 她揉了揉眼睛,往旁边一看,床上躺著个人,睡得正香。 星歌皱了皱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喜多怎么在这儿?这不是虹夏乐队里的人吗?难道是自己喝醉了,惊动了虹夏? 她这么一想,心里又莫名有点高兴,妹妹还是想著自己的。 可是pa人呢?虹夏呢?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喜多均匀的呼吸声。 伊地知星歌站起身,发现前面有扇门。 她脚步还有点飘,慢慢走过去,伸手推开了门。 门一开,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ps:感谢祭礼之札的大神认证和666,所以明天四更,后天四更。 求求小礼物吧,小的就好。 作者有点吃不消了。 第72章 闯祸的伊地知星歌 我这是……在做梦吗? 伊地知星歌站在门口,表情呆滯。 眼前的画面实在太离谱。 泳池边,东方天泉那小子正和pa扭打在一起,水花四溅,两人谁都不肯鬆手。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算是做梦,也不该梦到这种东西吧。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睁开。 画面没消失,完全没注意到她,反而扭打的更凶了。 太疯狂了。 难道是玩音乐玩魔怔了?还是说。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伊地知星歌猛地后退一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那声巨响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泳池里的pa明显受到了惊嚇整个人都缩了缩。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背靠著门,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啪的一声,很用力。 脸颊上浮起红印,火辣辣地疼。 可人还是清醒的啊! 一点都没变模糊,这不是在做梦啊! 她环顾四周,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房间除了身后那扇门,再没有別的出口。 窗户?没有,连个通风口都看不见。 就在她慌乱地四处打量时,床头那块显示屏吸引了她的注意。 屏幕亮著,画面却不是监控,那是一颗陨石,正拖著长长的尾焰朝一颗蓝色星球砸去。 下一秒,一道白光毫无徵兆地出现,將陨石整个包裹住,然后一起消失了。 伊地知星歌愣住了。 她跪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把屏幕拉近,伸出手指点了一下。 画面一滑,铺天盖地的文字涌了出来。 【宇宙动盪,加之域外天魔,无数灭世陨星向蓝星坠毁……】 洋洋洒洒十几万字,密密麻麻,看得她头皮发紧。 她现在根本读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泳池里那两个人扭打的画面,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手指飞快地往下滑。 滑到底的时候,系统倒像是体谅她,贴心地弹出一行精简过的说明。 很短,就几行字。 【总而言之,就是要..】 她看完那几行字,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 这种事……怎么可能啊。 她忽然想起pa和东方天泉刚才的样子。 他们打成一团,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可是,这太离谱了,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真的。 伊地知星歌彻底慌了。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能稳得住,可眼下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不对,这一定是恶作剧,一定是!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慌乱地划著名,想找到一点证据,想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手指一滑,不小心戳到了屏幕右下角。 那是一个她根本没注意到的按钮。 【重力系统已关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整个房间猛地晃动起来。 伊地知星歌整个人都开始在往上飘,床单从她手边浮了起来,头髮也散开飘到了眼前。 屏幕倏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房间外的宇宙深处,一颗蓝色的星球正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充满了生命力。 那是,蓝星! 伊地知星歌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重力消失的那一瞬间,伊地知星歌眼睁睁看著床上的喜多郁代飘了起来。 喜多的身体从床单上浮起,红色的髮丝散开,像在水里一样轻轻晃动著。 可她的表情依旧安详,呼吸均匀,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喜多!” 伊地知星歌顾不上自己也在失重状態,手忙脚乱地蹬了一下床沿,整个人歪歪扭扭地朝喜多飘过去。 她的手指在空中乱抓,好不容易才够到喜多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房间外的泳池彻底乱了套。 水流失去了重力的约束,一团一团地从池子里挣脱出来,在空中凝成大大小小的水球,到处乱飘。 东方天泉和pa小姐整个人都浸在水里。 准確地说,是和水一起飘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重力系统已关闭。” 东方天泉心里一紧,立刻在心里默念:“重新开启重力系统。” “叮!重力系统已开启!” 身体瞬间恢復了重量。 扑通一声,两个人跌回泳池里。 好在重力开启到关闭的时间很短,摔下去並不疼。 但要是再晚一点,等他们飘到半空中再掉下来,那就不好说了。 pa小姐惊魂未定,呛了口水,整个人还没回过神。 东方天泉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房间里那位醒了,肯定是伊地知星歌在乱按屏幕,误触了什么按钮。 不过她怎么醒得这么快? 他算了算时间,满打满算才四个多小时。 这么早就醒了,不会酒还没醒吧? 这就麻烦了。 他不確定伊地知星歌现在是清醒还是醉著。 万一她还在醉酒状態,手指乱戳,再关掉点什么不该关的东西,那可就真收不了场了。 他没多犹豫,单手揽住pa小姐的腰,另一只手抓住泳池边缘。 手臂和脚同时发力后,脚尖踩住池壁边的沟槽,乾脆利落地翻了上去。 pa小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抱出了水面。 她愣愣地贴在东方天泉身上,有点震惊。 小帅哥居然就这么单手把她抱上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在泳池里自己的表现,再加上现在两条腿软绵绵的,站都站不稳,她也就释然了。 东方天泉没有放下她,直接抱著她走到房间门口,伸手拧开了那扇铁门。 门一开,他看见喜多郁代正坐在床上,一手撑著额头,脸上还迷迷糊糊的,显然刚被刚才那一阵晃动弄醒。 而伊地知星歌倒在床的另一边,整个人瘫在那里,表情说不出是惊还是慌,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第73章 依旧水煎 三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伊地知星歌身上。 她就那么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紧紧闭著,呼吸也刻意放得很平。 其实伊地知星歌还清醒著。 重力系统关闭又开启,喜多都被顛醒了,她总不可能被顛晕吧。 问题是她不敢睁眼。 刚才自己干了什么?先是乱翻屏幕,把那个什么精简版的说明看完了,然后又手滑按到了一个不该按的按钮,直接把重力系统关了。 再加上那些文字里写的东西,而接下来该干的事。 伊地知星歌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所以乾脆装睡。 反正自己刚才確实喝了酒,装醉也行,装晕也行,先糊弄过去再说。 东方天泉抱著pa走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情况。 喜多坐在床头,一手揉著太阳穴,表情还有些迷糊,显然酒劲还没完全过去。 伊地知星歌倒在床尾,姿势別彆扭扭的,头髮散了一脸。 他走过去,腾出一只手把伊地知星歌的腿挪了挪,让她整个人躺平在床垫上,又隨手扯了张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怎么样?”pa小姐小声问。 “应该是又睡过去了。”东方天泉说。 喜多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倒在一旁的星歌,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pa和东方天泉,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发生什么了?我刚才好像飘起来了……” “出了点小故障。”东方天泉没多解释,把pa小姐放到床的另一边坐下,自己靠在墙上,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还有十四个小时。 他又看了一眼装睡的伊地知星歌。 其实他不太確定她是真睡还是假睡,但不管怎样,现在强行把人叫起来也没什么意义。 酒没醒透的话,脑子不清楚。 “让她再睡四个小时吧。”东方天泉说,“时间还够。” pa点点头,她现在也没力气想太多。 刚才在泳池里那一番折腾,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坐在床头就不想动了。 喜多虽然满脑子问號,但看气氛不太对,也没追问。她悄悄挪到pa旁边,小声问:“pa姐,你没事吧?” “没事。”pa摇了摇头,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上,她抬手捋了一下,嘆了口气,“就是有点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伊地知星歌趴在床上,起初还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些事,越想越慌,越想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可酒精的余力还在,加上床垫软得离谱,毯子盖在身上暖烘烘的,她的意识竟然真的开始模糊起来。 她不想睡。 她觉得不能睡。 但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一点一点鬆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真的睡著了。 是pa小姐把她摇醒的。 “星歌,星歌?醒醒。”pa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晃了晃。 伊地知星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是pa凑近的脸。 她的大脑还没完全启动,身体倒是先感觉到了床垫的柔软和毯子的温度。 逐渐的记忆回笼,伊地知星歌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和刚才发生的事。 重力系统。陨石。域外天魔。那个精简版的说明。还有接下来需要她做的事。 全部想起来了。 伊地知星歌瞬间清醒,但眼睛却下意识地又闭上了。 別醒。不能醒。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刚才自己干了那么蠢的事,现在清醒过来就得面对他们三个人。 而且不止是刚才的事,还有那个屏幕上写的东西,那个所谓的“任务”,那个需要她做的事。 她怎么面对? 不如继续装睡。 就这样闭著眼睛,一直装睡下去,算了吧? 就这样继续装睡,然后被办了就挺好。 总比清醒著面对这一切,再被办了要强。 至少这样不用看他们的表情。 伊地知星歌把呼吸放平,身体软下来,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任凭pa再怎么晃她的肩膀,她就是不睁眼。 pa小姐摇了半天,见她没反应,抬起头看向东方天泉:“她好像又睡过去了。” 东方天泉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了。 一个人睡著和装睡,呼吸的节奏是不一样的。 伊地知星歌刚才被pa摇晃的时候,呼吸明显顿了一拍,然后又刻意放匀。 再加上她倒下去的姿势太彆扭,正常睡过去的人不会那么僵硬。 现在他基本可以確定,这傢伙在装睡。 刚才重力系统关闭的时候她肯定看到了什么。 知道自己闯了祸,又知道接下来需要她做什么,乾脆两眼一闭,打算就这样矇混过去。 接受了现实,然后想直接被“办”被传送出去吗? 东方天泉哪会让她如愿。 他有的是办法让伊地知星歌清醒过来。 “喜多,帮一下忙。”他转头说,“该办正事了,现在只剩十个小时。” 喜多愣了一下:“啊?东方同学,你这么快就恢復好了吗?”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星歌,有些犹豫: “可是星歌店长还没醒,要不要再等一会儿?” “再等就来不及了。”东方天泉说。 “办事情本身就需要时间,你也知道。而且不一定是倒计时结束陨石才会对地球產生影响,说不定隨时都会出事。” 喜多心里一紧。 “那这就没办法了呢。”喜多小声说,“只能等星歌店长醒了之后再跟她解释了。”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声抱歉。星歌店长,对不住了,时间不等人。 pa小姐坐在沙发上,身上还裹著条毯子,头髮半干不干地贴在脸上。 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伊地知星歌,又看了看东方天泉,没说话。 她现在確实也没什么力气帮忙,刚才在泳池里折腾那一通,到现在腿还是软的。 喜多说实话,待在床上也帮不上什么大忙,顶多就是打打下手。 她爬到床边,开始做前期准备工作。 两人配合著,动作不快,但也不慢。 有了之前几个小时的经验,该怎么做心里都有数。 不一会儿,准备工作就做完了。 现在就差伊地知星歌了。 只要完成最后这一步,他们三个就可以被传送出去。 东方天泉转过头,看向趴在床上的伊地知星歌。 他就不信了,都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继续装下去。 伊地知星歌趴在床垫上,毯子盖到肩膀,脸埋在半边枕头里。 她的呼吸还是那么均匀,姿势还是那么放鬆,看起来確实像在睡觉。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搭在枕头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为什么干这种事的时候,其他两个人还会在看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ps:不行了,后面两章节奏乱了,等作者缓一缓吧,今天先两更。 加更的话全都,往后推一天。 还有感谢【12-/··~90“。】的又一个大神认证!加两更,我记著了。 所以我现在欠著八更。 可以了,可以了!不需要送那么贵重的礼物了非常感谢!为爱发电就可以了。 后面的作者不加更了!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第74章 第二次尝试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我严格遵守,我严格遵守,我严格遵守,我严格遵守,我严格遵守!!!!!! …………………………………… 总而言之,第一次尝试东方天泉失败了,没有成功。 …………………………………… 伊地知星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撑过去。撑过去就结束了。 可结果东方天泉却失败了。 伊地知星歌差点没绷住。 要说这么简单的事东方天泉居然会失误,她绝对不信。 这傢伙从头到尾都游刃有余,怎么可能偏偏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是故意的。 伊地知星歌心里腾地窜起一股火气,烧得她耳根都在发烫。 但她仍然死死闭著眼睛,死活不肯睁开。 不能醒,醒了就输了。醒了就要面对这一切。 喜多和pa小姐面面相覷。 其实刚才那一幕,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来伊地知星歌在装睡。 她那睫毛抖得跟蝴蝶似的,嘴唇上还有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手指还紧紧攥著床垫。 恐怕全场只有她自己还觉得自己演得挺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pa小姐张了张嘴,犹豫著要不要提醒星歌一声。 她看著星歌咬得发白的嘴唇,有点不忍心。 可她刚要开口,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头,对上东方天泉的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pa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现在確实惹不起这傢伙,只能闭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默默靠在沙发角落里。 东方天泉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喜多。 喜多正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手足无措,有些扭捏。 “喜多,过来帮帮忙。”东方天泉说。 “啊?我吗?”喜多指了指自己,声音都飘了。 “可是” “没有可是了。”东方天泉打断她,表情一脸大义凛然,活脱脱一副捨己为人的样子。 “你也知道,正常情况下要让我坚持到这个地步有多难。” 喜多郁代愣住了,是啊,自己怎么忘了基本的生理常识了呢? 能坚持到这一步,东方同学已经很努力了! 她看看东方天泉,又看看床上“熟睡”的星歌店长。 东方天泉那副表情实在太正经了,正经到她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拒绝,反而像是自己在耽误正事。 “好、好吧。”喜多深吸一口气,红著脸挪了过来,搭了把手。 伊地知星歌躺在那里,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 紧接著,东方天泉开启了第二次尝试。 火箭终於升空! 此次飞行试验完整验证了改进构型的气动特性与系统可靠性。 这是一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尝试,值得载录。 【书又被封了,我服了,没办法。】 新书看我主页!!!!!!!!!!!!!!!!!!!!!!!!!!!!!!!!!!!! 第75章 下一批既定人物 【任务完成,预计十秒后传送。】 【再次预告——既定人物伊地知虹夏等】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熟悉的拉扯感袭来。 空间站里那片星空和泳池一起在眼前扭曲、摺叠,最后缩成一道白光。 再睁眼的时候,东方天泉发现自己正站在公寓厨房的冰箱门口。 【身体已恢復初始状態!】 冰箱门开著,喜多川海梦手里举著一盒牛奶,整个人被他突然出现嚇得往后弹了半步,牛奶盒差点脱手。 “呀!东方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东方天泉伸手扶稳她。 喜多川海梦把牛奶放到料理台上,然后好奇地凑过来: “不过这速度感觉有点快了吧?另外两个人是谁啊?” 东方天泉表情一肃:“什么叫『这么快』?” 喜多川海梦完全没意识到危险,手还被东方天泉牵著,俏脸好奇的看著对方。 “想知道其他两个人是谁是吧?可以可以,一次告诉你一个。”东方天泉把她拉到身前。 “啊!不要啦!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上学了!”喜多川海梦终於反应过来,连忙往后撤。 “行吧,那就先告诉你一个。” 最终海梦屈服了。东方天泉再次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他一边擦头髮一边问:“诗羽呢?回去了?还是没睡醒?” 喜多川海梦正把早餐端上桌,听到这个问题嘆了口气: “昨晚一直没看到你人,我们俩就去房间找了一圈,没找到,就默认你被传送了。” “然后学姐在你书桌旁边看到了原稿,结果昨晚就一直待在书房里,现在还没起床。” 东方天泉倒也没在意,那份原稿不出意外就是《你的名字》。 第一次霞之丘进公寓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份原稿当藉口把她骗进来的。 事后本来要给她看的,但一直忘了。 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翻出来。他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房门紧闭。 “那没事了,先让她睡吧。”他说著在餐桌前坐下。 另一边,繁星地下演奏厅。 伊地知星歌躺在房间中,盯著天花板眨了眨眼。 回来好几分钟了,她还有点惊魂未定。 她艰难坐起来,然后她感觉到了一种很异样的触感,腿间有些不自然。 她夹了夹腿,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 算了,她也不是什么纯洁小女生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识过。 没有就没有了吧。 她刚想翻身下床去洗把脸,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 【身体已恢復初始状態。】 【下一次既定人物——伊地知虹夏等。】 伊地知星歌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床边。 前面那句什么身体恢復她根本没听进去,虹夏?下一次既定人物是虹夏。 她的第一反应是拔腿就往虹夏房间跑。 但这个念头在冒出来的瞬间就被她自己硬生生按住了。 跑过去说什么?说下次那种事情会轮到你了?虹夏会怎么想,会怎么看她这个姐姐? 星歌拿起手机,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在搜索栏里打字:陨石 预警 地球。 如果在那里面的事是假的,她这就亲手將东方天泉! 但事与愿违,结果跟她想的不一样,陨石的事似乎是真的。 【某天文台的异常记录,某观测站捕捉到的逆光区不明物体,好几个国家的航天机构这几天发布了含糊其辞的声明。】 搜索到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件事,那些陨石是真的。 东方天泉没有撒谎。 这就意味著,虹夏的事,也是真的。 第76章 第一名 【上一章第75章重写了,可以回去看一下!】 大概九点半。 国际教养班。 今天班级里的氛围和往常不太一样,因为期末成绩会在班里先公布。 毕竟是国际教养班,待遇总得有点不一样。 成绩会最先在这里揭晓,之后才会被贴到学校的公告栏上。 此刻教室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情绪,有人紧张,有人期待。 谁都知道,这次考第一的人,会成为休学旅行的队长。 这次休学旅行搞得阵仗很大,队长这个位置,自然也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 能在国际教养班上学的,家里多少都有些背景,而“队长”这个头衔,无疑是给未来的履歷添上漂亮的一笔。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第一名大概率还是雪之下,但总归还是抱著那么一点点念想,万一呢。 东方天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对第一名这种事倒是不怎么上心。 他向来觉得,会写的写了就行,其他的想太多也没用。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 自从喜多他们进来之后,总积分终於攒到了12点,系统商城也跟著正式解锁了。 他漫不经心地翻著商城里的商品列表。怎么说呢,还真是什么都有。 不过大部分东西,看起来都是用来升级那个宇宙空间站房间本身的。 比如什么雷射源原子大炮之类的玩意儿,还有跃迁核心什么的。 联想到那个房间的构造和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东方天泉不用猜也知道,这八成是未来的產物。 就是价格都不太友好,最便宜的也要三十多积分。 他往下划拉了老半天,总算翻到一个买得起的东西。 【竹蜻蜓】售价只要一点积分。 『说明:戴在头顶上就能让人浮空飞行,速度很平稳,可以在低空悬停,转向也自由。』 『靠太阳能充电,充一分钟就能飞一个小时。』 连哆啦a梦的小道具都有? 东方天泉看著那个竹蜻蜓的图標,心里觉得有点意思。 他想了想,决定先买下来,不过倒也不急著现在就拿出来,还是等回家再说吧。 刚做完决定,教室前门就被推开了。 平冢静走进来,站到讲台上,轻咳了一声。 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各自的成绩已经发到手机上了。”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语气还是一贯的隨性。 “想知道具体排名的,要么来找我,要么自己去看学校的公告栏。” “公告栏会显示每个年级前一百名的人,这些人有资格参加特別版的休学旅行。当然,不是强制参加,有拒绝的权利。” 说完,她的视线往下面扫了一圈,最后落向某个方向。 “东方天泉,雪之下雪乃,来我办公室一趟。” 撂下这句话,平冢静便转身走出了教室。 她人一走,班里瞬间热闹起来。 “喂喂,你多少分?” “快去看公告栏!” 这会儿离下课也没几分钟了,一些坐不住的学生乾脆直接跑出教室,往公告栏的方向去了。 东方天泉从座位上站起来,正好看见雪之下也从她的位置上起身。 她没说什么,拿起自己的东西,率先往教室门口走去。 东方天泉也没多想,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平冢静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递到他们面前。 大一年级的排名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东方天泉低头扫了一眼。 【一年级国际教养班】 【东方天泉:总分1000】 【雪之下雪乃:总分1000】 並列。 平冢静靠回椅背上,抱起手臂,语气倒是不怎么意外: “在公布休学旅行安排之前,上面当然也考虑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般来说,先比主科成绩,主科要是还分不出高低,再拿重要的副科一项一项往下比。” “不过这次考试的难度你们自己也清楚,整体上没有出得太难。” “所以像你们这种分数全都满分的情况,上面给的建议是两个人同时执行队长的职责。” 平冢静看了看两人,说:“叫你们过来,就是问问你们的意见。怎么样?” “我没意见。” 东方天泉回答得很乾脆。 说实话,这个队长的位子他本来就不太想要。 初中当班长那会儿他就觉得麻烦得要死,什么事都得管,还经常吃力不討好。 这次休学旅行的队长明显需要操心的事情更多,他一开始就没什么兴趣。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两个人分摊的话,多了一个雪之下。 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劳模。有她在,自己不知道能轻鬆多少。 东方天泉想著,有个尽职尽责的人帮忙扛著,那还计较什么。 雪之下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后开口:“不可以重新考试吗?” “嗯?”平冢静看了她一眼。 “既然是平手,重新考一次不是更直接吗。” 雪之下的语气认真,显然不太想接受这种含糊的安排。 平冢静嘆了口气,把手里的名单放下: “你们这种情况算是特例,正好两个人都考了满分。” “要重新出卷的话会很麻烦。这次考试本来就备受关注,重考的话试卷难度得谨慎定夺,搞不好还会影响后续的进程延期,毕竟后面的安排都是定好的。” 雪之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嘆了口气。 “……好吧。” 不过她显然没有打算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受。 “那我们应该可以先確认一下,各自需要负责的事务和职责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东方天泉和平冢静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神情还是一贯的认真。 雪乃对这次队长的机会看得很重。 想想也不难理解,以雪之下家的背景,她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在家人面前证明点什么吧。 平冢静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接受了就好。” 她从办公桌上翻出另一份资料,一边看一边说: “对了。大二和大三的队长,你们需要互相认识一下。” “大二的队长是霞之丘诗羽。” “大三的话,你们应该也不陌生,是学生会长城回巡。” 她把资料放下,继续交代:“之后会有任务交接,你们最起码要熟悉一下对方,別到时候连人都认不出来。” 东方天泉听著,点了点头。 平冢静说著说著,忽然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事似的,拍了下脑门。 “哦,对了。” 她看向两人,有些看好戏的说道: “有个事得跟你们讲一下。” “其他地方还好说,但出省之后我们学校包的那艘游轮上队长的房间一共只有三间。” 平冢静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一个略带玩味的表情。 “你们两个怎么分配,自己看著办咯。” 第77章 又双叒叕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东方天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雪之下,正好她也转过头来。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这样说,队长的房间有什么特別的吗?”雪之下率先移开目光,语气里带著些许不自在,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 平冢静放下咖啡杯,解释道: “队长住的房间当然比普通成员的好。基本都在游轮第三层,普通成员住第二层。” “而且出省之后每个人都会配发腕錶,所有成员的信息都会同步到队长房间的终端上。” “就这些?”东方天泉听完,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 “那也不是非得一直待在那个房间里。” “嗯,这么说也对。”平冢静点点头,嘴角却微微上扬,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俩都是队长,如果不想挤一间,就得有一个人住到普通房间去。这就需要你们其中一个人妥协了哦。” 她说完往后一靠,抱起双臂,一副等著看好戏的表情。 东方天泉稍微琢磨了一下。 其实大一这边队长的房间住不住也无所谓。 反正还有大二的队长房间。 乾脆就这样吧,省得麻烦。 他抬起眼,问了一句:“游轮上的房间,只能住一个人吗?” 雪之下听了这话,柳眉微微皱起,看向东方天泉。 “没有这回事。”平冢静摆了摆手。 “房间是你的,住几个人跟我们没关係,船方也不会管。”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东方天泉点点头,继续问。 “那队长的床既然跟別人不一样,应该豪华一点,不是单人床吧?” “……那倒也不是。”平冢静回答,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话说到这里,东方天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雪之下雪乃盯著他看了两秒,冷冷开口: “东方同学,你这是在借规则漏洞耍流氓吗?” “有吗?”东方天泉一脸坦然。 “都是个人的选择而已啊。你也可以不住队长房间。” “再说,不是还有一间普通房间吗?到时候钥匙都会发放,住那里也可以。” 雪之下雪乃听完,忽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平静而从容,完全没有被绕进去的样子。 “东方同学,用这种低劣的激將法,就想让我主动放弃队长房间吗?” 坏了,忘记雪乃专吃刺激將法了! 东方天泉想到 “没有啊,雪之下!我完全没有想和你睡一个房间的意思!也完全没有想把你赶到普通房间的意思,真的!” 雪之下雪乃看著他根本不信。 好吧,她不信东方天泉也没办法,反正自己的形象在雪乃心中应该也没有下降的空间了。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铃声到现在终於响了! 原本只有几个人在看的公告栏,此刻也快围满了人。 “一定要进,一定要进啊!” 由比滨结衣双手合十,闭著眼睛念叨个不停。 “结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啦。”三浦优美子站在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就算没中,放假的时候我们也可以一起出省玩啊。” “嗯……不一样的啦。”由比滨结衣睁开眼睛,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她没有把真正的原因说出口。 小雪肯定会当上队长。然后,队长肯定会有很多很多要忙的事情,肯定很辛苦。 如果自己也能入选的话,就能在旁边帮上忙了。哪怕只是一点小事也好。 所以一定要进。 但这些话她不太好意思说出来,只是小声重复了一遍:“不一样的。” “对吧对吧,我也这么觉得!”旁边的喜多川海梦探过头来,深有同感地附和道。 “誒,海梦有这么想去吗?”优美子转过头,视线在海梦身上停了一下,隨即微微睁大眼睛。 “话说海梦,最近感觉你不仅皮肤变好了,身材怎么也变好了?” 她上下打量著喜多川。 “按理来说,我们这年纪不可能再发育了呀?” 喜多川海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脸微微泛红,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由比滨结衣也跟著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盯著她看。 “真的假的?海梦你到底用了什么?” “欸?欸?等等,这个……” 最终人实在太多,她们又不好挤过去,只能远远看著。 就在这时,喜多川海梦的手机收到消息,打开一看,是东方天泉发来的年级前100的排名的截图。 还没来得及点开看,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不用找了,第76名,感谢我吧。” 叉腰表情包.jpg 喜多川海梦看著手机,虽然不知道对方的霸总气质是怎么来的,但喜多川海梦还是很高兴的。 “不用看了不用看了!”她把手机举起来,朝由比滨那边晃了晃。 “结衣,我这里有名单,我帮你找找。” “誒?真的吗!” 由比滨结衣和三浦优美子立刻凑了过来。 喜多川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下划拉了几下,很快就找到了。 “啊,有了。结衣,第86名。” “呼——”由比滨结衣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一截,拍著胸口说,“还好还好,嚇死我了……” “唉,你们两个都去了,那我怎么办?” 由比滨结衣立刻挽住优美子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没关係的啦优美子!这个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呀!” “没错没错。”喜多川海梦也跟著点头,“正好那天我也有空。” 话音刚落,优美子就转过头来,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 “难得哦,海梦居然有空陪我们出来玩。” “不用管你那个男朋友了吗?” 喜多川海梦的表情瞬间僵住。 “欸?” 她张了张嘴,一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干嘛那么惊讶?”优美子被她的反应逗乐了,笑出了声。 “这不是很容易看出来吗?快点的,什么时候约出来让我们看看!” ps:復活赛终於又双叒叕打贏了! 求求小礼物,进小黑屋肚子真的快饿死了,一点钱都没有。 加更的话,还有八更,明天开始补。 第78章 做好心理准备 “嗯……这个……” “別不好意思呀!”优美子一眼就看穿了,凑近一步,坏笑著追问。 “誒,刚才给你发消息的那个,不会就是你男朋友吧?” “就是就是,带出来看看嘛!”旁边的女生也跟著起鬨。 “他、他现在没空啦!”喜多川连连摆手。 “这样吧!”喜多川海梦灵光一闪。 “等一下我带你们去我工作的模特拍摄地看看!” “模特拍摄地?”优美子抱起了手臂,不为所动。 “那有什么好看的,不要转移话题哦。” “有的有的!”喜多川急急忙忙地补充。 “我今天要拍一个轻小说角色的真人宣传海报。” “嗯……那个轻小说,是我男朋友写的。” 这话一出来,优美子明显来兴趣了! “真的?这么厉害?”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见人的呀。” “就是说啊海梦,藏得那么好!”优美子说,“走走走,放学去看!” 由比滨结衣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没有插话。 ……………………………………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 平冢静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东方天泉还站在旁边没走。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连著震了好几下。 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是奇点公司那边发来的消息。 《流浪地球》全力推广之后,三日销量已经接近两千册,现在正在安排加印。 东方天泉看完。 书的热度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手指往下划,紧接著是另一条消息。 奇点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发来的,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想一起吃个饭,顺便聊聊公司的相关事宜。 东方天泉倒也没怎么意外。 雪之下会主动联繫自己,大概是对这部作品很感兴趣。 《流浪地球》真正的发力点不在书本文字上,而是在影视改编。 这一点,懂行的人应该都能看出来。 他想了想今晚的日程,没什么安排。 於是回了条消息,把时间定在了晚上。 事情搞定。 紧接著,顺手在和平冢静在明天请了个假,隨之而来的就是午休。 午饭简单对付了几口,下午的课一晃就过去了。 三点半,放学铃响。 东方天泉刚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山田凉。 稀奇了。 这位居然会主动打电话? 他划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东方天泉,你放学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山田凉的声音,而是伊地知星歌。 东方天泉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已经连珠炮似的问了出来。 “那个空间站里面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提前预告虹夏?” 语气听起来压著火,但底下藏著的是藏不住的焦躁。 东方天泉想了想,平静地说: “空间站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个大概了。不过你怎么知道要来问我?” 电话那头,伊地知星歌深吸了一口气。 “……我猜的。” “这样啊。”东方天泉的语气没什么波动。 “看来你当时確实是昏迷的。好吧,我当时的情况给你来解释一下。”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伊地知星歌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 谁要听你復读一遍那种事?她自己经歷过一次就够了。 她稳了稳情绪,把话题拉回来。 “我就想知道,虹夏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会不会也被传送进去?” “以普遍理论而言,应该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一定要去吗?没有办法解决吗?” 伊地知星歌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想压住什么情绪,但没能完全压住。 东方天泉沉默片刻,说: “这个我也不確定。也许有,也许没有。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下次再进去的时间是星期一,间隔一个礼拜。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就这些?” “对,就这些。”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伊地知星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语气变得乾脆起来。 “那你放学后有空吗?来繁星一趟。” “不好意思,”东方天泉回答得很快,“我正好没空。” “而且,你不是不喜欢我过去的吗?” 电话那头明显被噎了一下。 伊地知星歌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她没有否认。 说实话,当时她哪知道会有这种事。 如果虹夏一定要进那个空间站,那东方天泉之前的做法反而是对的。 无论如何,至少得先接触接触才行。 像现在这样,虹夏跟他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突然就被扔到一个陌生的房间,孤男寡女的……会发生什么,她这个当姐姐的想都不敢想。 起码得让虹夏做好心理准备吧? 换位思考一下,换谁突然被丟去跟一个陌生人关在一起,心里能过得去? 而且,上次自己在那个房间里不小心按到重力装置的事,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突然就被拍到墙上去了。 谁知道那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危险按钮?万一虹夏心里一紧张,手忙脚乱按到什么不该按的,那该怎么办? 所以不行。 东方天泉必须过来。 “……抱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伊地知星歌的声音重新响起来的时候,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 她话说得很诚恳,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可以请你过来一趟吗?” 东方天泉听著,脚步没停。 说实话,就算伊地知星歌不说这话,他过两天也打算再去繁星一趟。 虹夏的事总归是要处理的,他心里有数。 但今晚確实不行。 待会儿得先去公司那边,晚上还约了雪父吃饭谈事情,时间早就排满了。 “我现在没空,下次再说吧。”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东方天泉也没多解释,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伊地知星歌站在繁星空荡荡的排练室里,手机还贴在耳边,里面只剩下忙音。 她慢慢放下手,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第79章 准备英勇就义的星歌店长。感谢【祭礼之札】的大神认证 电话掛断之后,伊地知星歌在排练室里站了几秒,才拿著手机走到后台的休息室。 推开门,乐队的几个人都在。 “凉,手机还你。”她把手机递过去。 山田凉接过来,什么也没问。 伊地知星歌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喜多郁代身上。 面对这个曾经的战友,有些话还是不太好开口。 但一想到虹夏,她还是咬了咬牙。 “喜多,我有点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虹夏好奇地转过头来:“什么事啊?” “店里的事而已。”伊地知星歌摆了摆手,语气儘量轻描淡写。 喜多郁代点了点头,大概也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两人来到休息室外。 走廊里没什么人,伊地知星歌站在她面前,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扭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那个……你知道东方天泉他,最近在忙什么吗?或者说,他什么时候会有空?” 喜多郁代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等等。这个扭扭捏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再加上一开口就问东方同学。 难道说,东方同学已经把店长也攻略了? 喜多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这、这不对吧……那是不是意味著,离自己也不远了? “呃,这个嘛……”她回过神来,赶紧回答。 “我也不太清楚他具体什么时候有空。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海梦。” 伊地知星歌点了点头,表情稍微鬆动了些。 “还有,”喜多想了想,补充道。 “要说比较忙的话,那肯定是有的。毕竟他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嘛,修学旅行要兼任队长的话,应该有一堆麻烦事要处理吧?” “修学旅行?”伊地知星歌眉头一紧。 “嗯。” “什么时候出发?” “不太清楚誒……”喜多郁代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毕竟我没有进前一百名嘛。” 她欲哭无泪地掏出手机翻了翻。 朋友发给她的排名截图显示,她正正好好排在第103名。 就差那么一点点。 喜多川海梦那边有东方天泉帮她补习,由比滨也没有自己这么忙。 学习的同时还要兼顾乐队排练,真的有些忙不过来。 伊地知星歌没心思安慰她,追问道: “不应该啊,修学旅行的安排不是应该先发通知的吗?” “哦,前一百名是那个特殊的休学旅行,要出省的。”喜多解释。 “普通的话就这周五。” “出省?那么远!” 而且普通的就在这周五,那特殊的也远不了了啊。 没时间了。 伊地知星歌的表情紧绷起来。 东方天泉还是什么队长,那肯定更没什么空閒。 加上刚才在电话里对方拒绝的语气那么乾脆,该不会真的不打算来了吧?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难道一定要自己付出点什么才行吗? 面对那个傢伙,自己能给的还有什么? 与此同时的喜多川海梦工作的模特拍摄地点。 拍摄场地比想像中要宽敞得多。 几排衣架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服装,化妆檯前摆满了瓶瓶罐罐,背景板和灯光设备占了大半个空间。 经纪人热情得不行,亲自带著喜多川海梦的几个同学到处参观。 “这些……我们真的可以试穿吗?”优美子拎起一件做工精致的洋装,眼睛都在发光。 “当然当然,隨便试。”经纪人笑眯眯地挥手。 “想化妆的话我们这边也可以帮忙,不麻烦的。” “会不会太打扰了……” “没事没事,都是海梦的同学嘛。”经纪人的笑容里带著几分殷勤。 事务所接到这么大一个单子,而且海梦跟那位作家关係也不一般,这点小事算什么。 由比滨结衣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她其实一直没太搞懂,喜多川同学和东方同学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係? 如果说是男女朋友的话,那之前看到的霞之丘学姐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看了喜多川一眼,又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 喜多川海梦也正出神。 她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自己和东方天泉,真的算是男女朋友吗? 確实,最重要的一步已经跨出来了。 但那算是告白吗?不算。 说到底,从一开始感情基础就挺单薄的。 到现在为止,两个人连一次正式的、浪漫的约会都没有过。 至於kiss……怎么说呢。 喜多川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想捂脸。 哪有这样的,一点都不浪漫。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著,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跟东方天泉单独来一场真正像样的约会。 同一片夜空下。 东方天泉正坐在一家灯光昏暗、浪漫十足的餐厅里吃著晚餐。 对面坐著的是雪父。 东方天泉落座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他也明白,谁来其实差別不大。 跟一个大美女吃饭,还是跟一个中年大叔吃饭,这道选择题的答案根本不用想。 反倒是雪父亲自出面,本身就说明了一种重视,对方是认真在对待这件事的。 既来之则安之。 开头照例是基本的寒暄。 聊了聊天气,聊了聊近况,两人谁都没有急著切入正题。 红酒倒上了,东方天泉礼节性地抿了几口。 说实话,他之前不怎么喝这玩意儿,尝了几口之后心里的结论很明確。 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喝。 当然,红酒的主要卖点本来也不是味道。 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雪父终於放下酒杯,开了口。 “东方先生很有商业眼光啊。”他话说的语气不急不缓。 “最近放出的那部作品,在我看来很有吸引力。” “嗯,少不了公司的宣发。” “还有,叫我东方就可以了。” 雪父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顺势接过了话: “好的,东方。既然如此,叫我康平就好,我们平辈相交。” 雪之下康明。 在雪父最初的计划里,奇点公司只是一块垫脚石。 但眼下这块垫脚石,似乎有了变成宝石的可能性。 衝著这一点,他不介意帮上一把。 况且之前东方天泉整治公司內部的手段他也看在眼里,这个年轻人的潜力是实打实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酒过三巡,谈话期间,东方天泉又试著抿了几口红酒。 还是喝不惯,之后就没再碰过杯子。 谈话大致有了方向。 雪父的意思是,雪之下家可以下场帮忙,不光是这部作品,以后的作品宣发也可以出力。 至於条件,对方没急著提。 东方天泉心里盘算了一下。 有雪之下家的资源加持,《流浪地球》的影视化进程確实会快很多,热度也能跟著水涨船高。 不过对方具体想要什么,这种场合不適合谈得太细,还是得到公司坐下来正式聊。 一顿饭吃得算不上长。 临別的时候礼节性地握了手,东方天泉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带著点凉意。 “也该买车了吧?”他这么想著 ps:感谢祭礼之札的大神认证,今天加更的两更,可能会有点晚了。 第80章 借钱! 搭车来到家楼下,一看时间已经11点多。 《四月是你的谎言》发布快两周了。目前截止的销量是十三万册。 这个数据倒也不算特別稀奇。 作品本身的质量摆在那里,文库那边也確实是卯足了劲在宣发。 几方面加在一起,这个数字算是意料之中。 他大致算了算。 下个月的稿费加上版权方面的各项收入,税后大概有一千多万日元。 两周,一千多万。 先前的积累,公司的全力推广,再加上作品本身过硬的底子,缺哪一样都不行。 不过眼下还远没到爆发期。 动画改编和周边开发都还没正式铺开,真正的大头在后面。 趁著眼下这个热度,第二部作品《你的名字》差不多也可以准备发布了。 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月光从落地窗半拉的缝隙里漏进来,勉强能看清客厅的轮廓。 来到浴室,拧开热水。 水声哗哗响起,洗完澡出来已经快12点了。 东方天泉上了二楼。 走廊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暗沉沉的。 霞之丘在不在,他不太確定。 但喜多川应该在之前她一直留在这里住,早就跟家里说好了。 他走到主臥门口,推开门,里面安安静静的,床上空著。 又打开第二间,还是一样。 直到推开第三间的门,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他才看见床上一个熟睡的身影。 这会儿已经快六月初了,夜里还是有点闷,房间里开著空调,温度刚刚好。 她穿著一身普通的白色睡衣,长袖长裤,大概是觉得凉快,被子没盖在身上。 东方天泉躺上床。 刚躺下没多久,旁边的人翻了个身,一条腿就搭在了他腿上,压得理所当然。 “还没睡?”他侧过头,看向喜多川。 她侧著身子,白皙的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轻轻发颤。 凑近了一点点,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 东方天泉就这么静静看著她,睫毛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脸颊也一点一点地染上了顏色,像是在努力忍耐什么,又好像快要忍不住了。 不要多想,东方天泉是在挠她脚底,怎么说呢?晶莹剔透的是食品级! 还好,东方天泉洗澡的时候洗手了,饭前洗手是好习惯。 喜多川海梦让他发现了,也不装了。 她挪了挪身子,贴到他旁边。一股淡淡的香气也跟著靠了过来。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她小声问。 “因为生活所迫,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呜呜呜。” 喜多川海梦虽然知道他是装的。 她还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安慰他。 “这么辛苦的话……明天有空吗?要不要请假算了,不去上学了?反正考试也考完了,该好好放鬆一下了嘛。” 说实话,东方天泉一直都很放鬆。 不过请假这事,他早就跟平冢老师说好了,根本不用等到明天。 “好吧,那就听你的,明天我很有空。” 他翻了个身,主动把脸埋进她怀里。动作自然。 “真的吗?”喜多川海梦低下头,声音里压著藏不住的惊喜。 “真的,真的。”东方天泉声音闷闷的,含含糊糊。 “那,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东方天泉从她怀里抬起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然后伸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香香的,软软的,刚好合適。 “请假去约会?去哪?” 喜多川海梦靠在他胸口,皱起眉头开始认真思索。 她想了游乐园,又想了水族馆,还想了好几个最近新开的甜品店,好像都不太对。 东方天泉低头看著她认真犯难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把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搂得更近。 “想不到就別想了。明天跟著我就好了。” “誒?” “睡觉。”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听得见空调送风的微微声响和她贴在自己胸口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翌日·星期三。 天刚亮没多久,东方天泉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换了一身运动服,推门走进健身房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霞之丘诗羽正在跑步机上慢跑,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呼吸节奏平稳。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偏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跑。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各自跑了一阵。 等汗出透了,才一前一后回到公寓。 冲完澡换好衣服,东方天泉擦了擦头髮,算了一下手头的钱。 稿费还得过两天才能到帐,现在手上只剩两万多日元。 今天要跟海梦出去约会,这点钱確实不太够用。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一旁正擦汗的霞之丘诗羽身上。 这位写小说赚得也不少,妥妥一个小富婆。 “借钱。”他说得理直气壮。 霞之丘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酒红色的眸子里带著一丝疑惑: “你没钱了?” “稿费还得过两天才到。现在手头就剩两万多,根本不够花。” 霞之丘把毛巾搭在肩上,盯著他看了两秒,没多问:“要多少?” 东方天泉想了想买车的事还是等稿费到了再说吧。 “今天是跟海梦约会,不用太多。” “十万左右就够了。” “呵呵。”霞之丘诗羽冷笑两声。 “跟我借钱,然后去跟別的女生约会?” “什么话。不过这次是海梦单独跟我说的,你去確实不太合適。”东方天泉面不改色,“下次再带你去。” “呵呵。” 霞之丘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但还是掏出了手机。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下一秒,东方天泉的手机到帐十万日元。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刚运动完的身体懒洋洋的,连语气都带著几分慵懒。 “钱给你了,但不能白拿。” “现在运动完好累,我不想自己洗了。” 第81章 游乐场 没办法。 收了人家的钱,这么简单的事要是还推三阻四的,那也太让人心寒了。 东方天泉来到浴室。 说是帮忙洗澡,可他哪给別人洗过。 进了浴室就往那儿一坐,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一副准备就绪的样子。 霞之丘诗羽看著他这副架势,愣了一下。 “……你打算用手洗?”她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困惑。 “毛巾呢?沐浴球呢?” “那东西洗不乾净的。”东方天泉回答得一本正经。 ……………… 最终,霞之丘诗羽失去了金钱。 期间还断断续续地咳了好几声,似乎是洗澡水呛到了。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裹著浴袍坐在沙发上,脸红得不正常,也不知道是热气蒸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东方天泉在浴室外反思,他好像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不过总归是洗完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没过多久,喜多川海梦也起床了。 很遗憾,东方天泉没玩上叠叠乐。 说好了今天要出去玩,他早早吃完早餐,坐在沙发上等著。 霞之丘则抱著笔记本电脑窝在另一边,继续研究他的稿子,看得挺认真。 东方天泉等了有好一阵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走廊方向,最后站起来往房间走去。 推开门,喜多川海梦正站在镜子前擦身体乳,动作细致又耐心,从手臂一直抹到手肘。 “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了。”她从镜子里看见他,连忙说。 “已经挺白了,还要擦这些吗?” “防晒啊。而且可以更白嘛。”她说得理所当然,继续往手臂上抹。 东方天泉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 “停停停,站起来一下。” “嗯?”喜多川海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牵著手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她今天穿的是很典型的辣妹风。 內搭一件白色蕾丝束身吊带,收腰的剪裁掐出纤细的腰线,领口缀著蕾丝花边。 外面套了件黑色短款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黑色双层蓬蓬短裙,两条腿光洁笔直地露在外面。 东方天泉认真端详了一阵,然后伸手抱住了她。 怀里的人刚擦完身体乳,香喷喷的。 他摇了摇头:“不行,裙子太短了。” 喜多川海梦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嘟囔:“……正常人不会靠这么近,然后贴上来的吧!” “我不是人吗?”东方天泉理直气壮,“不行不行。” 喜多川海梦无言以对。 最终,她还是换了一条牛仔裤出来。 修身的那种,衬得腿型笔直又好看。 东方天泉看了一眼,这回点了点头。 折腾了好一阵,总算是出门了。 今天不是节假日,街上的人不多,空气里带著点初夏的微热,走在路上不用人挤人,倒也舒服。 “我们去哪啊?”喜多川海梦一只手被他牵著,另一只手指尖点著下巴,歪头看他。 “我也不知道去哪。”东方天泉实话实说,“先逛逛吧。” 他牵著她,手指自然地扣进她的指缝里。 最后还是先去了游乐场。 今天人確实少,排队都不用怎么等。 不过逛了没多久,东方天泉就发现其实也没什么特別好玩的。 摩天轮现在上去太早了,太阳正大,掛在上面又热又没氛围感。 这种事得等天黑了才有味道。他很满意自己的先见之明。 既然来了游乐场,那不得不品的就是鬼屋了。 这家鬼屋做得还挺逼真。 幽暗的灯光,阴森的音效,角落里不时冒出点什么。 喜多川海梦確实有点害怕,从进门开始就紧紧抱著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她好像从刚进门就是这副姿势。 不管害不害怕,抱得一样紧,其实没什么区別。 出来之后又玩了一会儿套圈,可惜手感都不太行,贏的几个小掛件隨手塞进了口袋里。 从游乐场出来,两人找了家餐厅吃午饭。 午餐意外地好吃,质量非常好,与卖家描述的完全一致,真的很喜欢,完全超出期望值,肉质非常紧实,吃的时候很舒服,服务態度特別好回味无穷。 吃完饭,喜多川拉著他去了商场。 她在衣服堆里如鱼得水,试试这件,比比那件,对著镜子左照右照,看得不亦乐乎。 东方天泉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偶尔抬头看一眼,偶尔点点头。 在她对著两件衣服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直接站起来,两件都买了。 喜多川拎著购物袋出来的时候非常高兴。 不过高兴归高兴,她心里悄悄惦记的那种浪漫场景,好像还是没有出现。 三点多,太阳渐渐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东方天泉看了一眼天色,提议再去一次游乐场。 但今天出来玩了一整天,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刚走进游乐场没几分钟,他的手机准时响了起来。 东方天泉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號码。 但摩天轮的队伍排到他们了。 喜多川海梦正歪著头,好奇地看著东方天泉手里还在响的手机。 “谁啊?”她问了一句。 东方天泉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陌生號码,顺手就给它掛了。 “没事,陌生號码,估计是推销的。” 正好轮到他们。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轿厢,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嘈杂声被隔断了大半。 摩天轮缓缓爬升,轿厢微微晃了一下,喜多川趴在窗边往下看,眼睛亮亮的。 三点四十左右,太阳已经没那么热烈了。 轿厢升到高空的时候,整个游乐场都在脚下,远处城市的轮廓在薄薄的暮靄里若隱若现。 快到最高点了。 这时电话又不合时宜地响了。 还是刚才那个號码。 东方天泉看都没看,手指一划,再次掛断。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里。 来都来了,到都到了,怎么样都得当个事办。 喜多川海梦还在看窗外,嘴里念叨著“那边是不是我们刚才吃饭的商场”,刚转过头来想跟他说话,就发现他的脸已经凑到了很近的地方。 她眨了眨眼。 东方天泉轻轻吻上她的嘴唇。 这种事和之前那些相比,清淡得多。 喜多川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摩天轮还在缓缓地走,高空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个人身上。 东方天泉没有把这个吻拖得太久,毕竟是在摩天轮上,轿厢四面都是玻璃,他不太想让下面排队的人看到什么大壁虎贴在窗上的画面。 从摩天轮下来脚刚踩到地面,东方天泉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不过这次不是陌生號码了,是山田凉打来的。 【不要著急,孩子们,正在写】 第82章 依旧懵逼 “餵?东方天泉,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山田凉,而是伊地知星歌。 东方天泉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一点,倒不是声音大,而是她的语气听起来明显在压著火。 他不说都快忘了,刚才掛断的两个陌生號码,大概就是她用手机打的。 “在忙。” “行。”伊地知星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繁星一趟?” 东方天泉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嗯……昨天我跟你说过我会过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確实没有。 “没有。”伊地知星歌承认得很乾脆,然后乾脆也豁出去了。 “那我现在可以请你过来吗?我可以给钱的。” “钱吗?我不缺啊。”东方天泉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顺便补了一句。 “而且等会儿我还要去吃晚饭。” “没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又猛地压下来,“你过来,我给你吃。” 伊地知星歌闭著眼睛说完这句话,握手机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么好?过去还请吃饭?”东方天泉的语气听起来很满意,“先说好了,一般的饭我不吃。” “我!知!道!” 伊地知星歌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她早就知道,这傢伙绝对不怀好意、目的不纯、图谋不轨。 果然,最后还是得自己付出点什么。 她握著手机的手垂下来,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就当是为了虹夏。 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 没多久,东方天泉就带著喜多川海梦到了繁星。 站在演奏厅门口,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说好的请吃饭,怎么位置定在演奏厅? 这不趁机好好宰伊地知星歌一顿怎么也说不过去。 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先在这里匯合,等会儿再跟虹夏她们一起出发倒也对,反正本来就是要多接触的。 推门进去。 快到四点,演奏厅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灯光也只开了几排,舞台上的乐器还散乱地摆著,看起来刚排练完没多久。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后面的休息室,推开门。 伊地知虹夏第一个看到他,整个人明显嚇了一跳,手里的鼓棒都差点掉地上。 “欸,东方同学?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里除了惊讶,还夹杂著一丝明显的慌张。 完了完了,让姐姐发现就不好了。 喜多郁代抬起头,看到东方天泉,紧接著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喜多川海梦。 她的表情顿了一下,嘴唇微微抿起来,然后默默低下了头。 自己促成的事,心里却还是有点酸酸的,喜多酱的良心,正隱隱作痛。 喜多川海梦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喜多郁代的情绪不太对。 她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凑近她,小声说著什么,安慰著喜多郁代让她別多想。 角落里,原本窝在椅子上的后藤一里看到东方天泉进门,先是眼睛一亮。 今天那个黑长直御姐没跟著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就看到了喜多川海梦。 一里的目光在东方天泉和喜多川之间飞快地切换了两下,大脑立刻开始超负荷运转。 什、什么?难道东方同学在脚踏两条船? 之前那个黑长直加上现在的金髮辣妹,这已经是……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掰著数,脑袋上冒出一缕肉眼可见的蒸汽。 好巧不巧,就在休息室里气氛微妙到极点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伊地知星歌走了进来:“你们看到东方天泉那傢伙来了吗?” 星歌刚说完,就看到了一旁的东方天泉。 看到他那一刻,倒也不意外,本想开口让出去聊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一转眼就看到了一旁在和喜多郁代说话的喜多川海梦。 她顿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问號。 他把自己女朋友带来了?什么意思? 叫她过来不是谈虹夏的事吗,带女朋友干什么? 难道……这傢伙想双开? 星歌的眉头拧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强装镇定变成了真的有点绷不住。 当然,传奇店长的妹妹伊地知虹夏也是如此。 在她的印象里,姐姐对东方天泉的態度在之后一直很明確,就是不喜欢。 虹夏看得出来,姐姐是真的不怎么待见这个人。 所以刚才看到东方天泉推门进来的时候,虹夏的第一反应就是慌了。 这要是被姐姐撞见,肯定又得闹得不愉快。 可现在,姐姐不仅进来了,而且看那样子,好像对东方天泉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意外。 不对。不是不意外,她是衝著他来的。 虹夏眨了眨眼,看著自家姐姐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得很。 发生了什么情况?姐姐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而且姐姐不是应该討厌他才对吗? 第83章 你对得起我们吗? 东方天泉看向还愣在门口的星歌,理直气壮地问了一句: “不是说请吃饭吗?难道在这里吃?” 伊地知星歌嘴角抽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人的脸皮厚度。 这么多人?他就敢这样说到底什么意思? 面子什么都不顾了吗?这里没有他认识的人了吗?不想在地球生活下去了吗? 她张了张嘴,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回话,喜多川海梦已经走上前来,轻轻拉了拉东方天泉的衣角。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要不……等会儿还是我请喜多她们吃个饭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感觉喜多她有点过意不去,挺內疚的。” 东方天泉侧头看了她一眼。 喜多川海梦仰著小脸,眼神里带著点请求的意思,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说“好不好嘛”。 东方天泉本来觉得谁请都无所谓,他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狠狠宰星歌一顿。 但现在被这双眼睛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目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好吧。”他鬆了口。 山田凉听到要请吃饭,完全没有意见,表示完全赞成。 后藤一里缩在角落里,嘴唇翕动了几下。 她其实很想说自己就不用了吧,但她既不好意思拒绝,也不敢拒绝,最后只能话又咽了回去。 喜多郁代被海梦拉著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带著往外走。 门关上了。 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渐渐听不见了。 伊地知星歌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僵硬。 什……什么情况?她看著紧闭的房门,脑子里飞速回放了刚才的三十秒。 人就这么多全被支走了?那个叫喜多川的辣妹是故意把人都带出去的吗? 那现在这屋子里不就只剩下,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房间里仅剩的另一个人。 东方天泉正看著她,脸上的表情挺坦然的。 难道自己命中必有此一劫吗?伊地知星歌想到。 没办法了。 话是自己说出口的,条件是自己开出来的。 现在难道还要反悔吗?不,那不是她伊地知星歌的作风。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东方天泉。 眼神里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像是在给自己做战前动员。 要是这个时候退缩了,绝对会被这傢伙嘲笑到地老天荒。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到底在怕什么? 大不了为了虹夏豁出去一把,不对,是豁出去二把。 上次这个傢伙故意放水,结果强制开启了第二次,这笔帐她还没算呢。 心一横,伊地知星歌三步並作两步走到东方天泉面前,伸手撑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把他整个人壁咚在自己和墙之间。 “来吧!” 东方天泉低头看了她一眼。 眼前这个女人,姿势倒是挺有气势的,但耳根红得不像话,撑在墙上的手臂也在微微发抖。 他伸出手,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不是,你发神经了吗?” 演奏厅外的走廊里,虹夏正急得来回踱步。 喜多她们已经被海梦带出去了,可她越想越觉得不放心。 姐姐和东方同学,两个人单独待在休息室里? 就姐姐那个脾气,万一吵起来怎么办,甚至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一个是她亲姐姐,一个是帮过她的朋友,不管谁跟谁闹翻,她夹在中间都不好受。 更別提如果真动起手来…… 虹夏打了个激灵,完全不敢往下想了。 “不行,我还是得回去看看。”她的语气难得这么强硬。 喜多川海梦见她態度坚决,也不好再拦,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虹夏转身就往演奏厅跑。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她一口气衝到后台,伸手猛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砰!”的一声响然后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她看见自己的姐姐,正把东方天泉壁咚在墙上。 两人的距离近得不像话,姐姐的手撑在东方天泉耳边的墙壁上,身体微微前倾,两个人的样子。 不对,这已经不是样子好像很亲密的程度了,这就是很亲密。 “姐姐?你们……在干嘛?” 虹夏难以置信的说道。 她的世界观正在崩塌,正在回忆人类的起源 伊地知星歌只觉得心臟骤然停跳了一拍。 这是第二次了,上次在那个房间里也是这种感觉。 门被撞开的声音嚇得她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就想回头解释,但身体还保持著往前倾的姿势,重心根本来不及收回来。 脚下一个趔趄,她不但没有站稳,反而整个人直接往东方天泉身上倒了过去。 她整个人直接倒进了东方天泉怀里。 东方天泉下意识接住了。 说实话,以伊地知星歌的身材条件,他並没有感受到什么山峰般的高压,但她作为女生,身体抱在怀里確实很软。 特別是,几秒钟之前还气势汹汹地把他壁咚在墙上,现在却缩在他怀里肩膀微微发抖,这个反差属实有点大。 他承认,在这一瞬间,他確实產生了一种很想好好欺负她一下的衝动。 不过他没有实施,因为虹夏正站在门口,眼眶已经红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虹夏的声音在发抖。 她看著眼前的画面,姐姐扑在东方天泉怀里,东方天泉还扶著她。 再加上刚才推门时看到的那一幕壁咚,她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把所有碎片拼成了一幅她完全不想看到的图景。 原来是这样吗?姐姐一直叫自己离东方同学远一点,不是因为討厌他,而是因为……姐姐自己喜欢? 她想起之前姐姐提到东方天泉时那些奇奇怪怪的语气和表情,想起她反反覆覆警告自己不要跟他走太近。 这些原本被她解读为“厌恶”的信號,现在在脑海里全部翻了个面。 不是厌恶。是在意。是非常非常在意。 “姐姐……”虹夏红著眼眶,直直地盯著伊地知星歌,声音里带著一种被最亲近的人欺骗后的伤心。 “你这样做,对得起喜多川同学和霞之丘学姐吗?” 伊地知星歌的脸埋在东方天泉胸口,听到这话浑身一僵。 她没有抬头。 不是不想解释,而是她现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为了帮你”? 可这话说出来,虹夏会信吗? 更何况“为了帮她”这件事本身,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虹夏开口。 东方天泉低头看了看怀里装死不肯抬头的星歌,又看了看门口泫然欲泣的虹夏,觉得这个误会再不澄清就真的收不了场了啊! ps:好吧作者我是废物!真的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还是先四根吧。 求求小礼物,从黑屋出来流量降了好多,2000催更都没了。 第84章 不破不立 眼前这个场面,东方天泉觉得按照正常流程走,不管星歌怎么解释、他怎么解释,虹夏心里的疙瘩都不会彻底解开。 苍白的解释在现在这个画面面前,怎么说都显得无力。 而且他也没忘记自己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来到这就是为了虹夏有心理准备,让她进入房间的时候不会太过应激。 离周一还有整整三天,三天时间,应该够虹夏把心態调整回来。 世界观和承受能力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在一次次破碎又重建的过程中成长起来的。 所以现在,他要的不是解释。 东方天泉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下措辞。 “虹夏,你不要误会。” 虹夏看向他,等著下文。 星歌也微微鬆了口气,这傢伙总算要正经解释了。 “我和你姐姐,是准备做爱来著。你突然开门,她才嚇得扑到我怀里的。” 休息室里的空气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瞬间凝固。 虹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表情完全是一片空白。 她听到了什么?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这几个词分开来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怎么变成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难道自己其实还没睡醒,现在还在家里床上做梦? 虹夏感觉自己快要区分不出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境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伊地知星歌。 她原本还在他怀里装死,这句话一出来,她整个人直接活了过来。 她猛地抬头,觉得东方天泉是不是疯了? 这个傢伙!到底在说什么! 看著虹夏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呆立在原地,东方天泉面不改色,继续往下说。 “还有,也不要误会我跟你姐姐的关係。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那种事情只不过是氛围到了,然后情不自....” “唔....!” 话说到一半,一只白皙的手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嘴。 伊地知星歌从他怀里弹起来,眼疾手快,五指结结实实地盖在他嘴上,指节都在用力。 她真的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先不说她的脸还要不要了,光是这些话灌进虹夏耳朵里,她觉得妹妹还没进空间站,心態就已经提前崩了个乾净。 什么氛围到了,什么情不自禁,这人到底在胡说什么! “姐姐……” 虹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颤抖。 伊地知星歌后背一僵,缓缓转过头去。 虹夏正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期盼。 期盼姐姐告诉她,刚才那些话都是假的,是开玩笑的,什么都好,只要不是真的就行。 伊地知星歌被这个眼神击中了。 良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隱隱作痛。 然而更让她难受的是,她仔细想了想,东方天泉说的那些,好像大部分都是真的。 事实的核心,她没办法否认。 可看著虹夏那个眼神,她怎么说得出口? “不是这样的,虹夏!”她鬆开捂著东方天泉的手,转过身来,声音急促。 “其实刚才就是我不小心摔倒了而已!就只是这样!” 虹夏怔怔地看著姐姐,沉默了两秒。 “啊哈哈……这样的啊……” 她乾巴巴地笑了笑,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说法。 但她的肩膀明显鬆了下来,攥紧的拳头也慢慢放开了。 就算是这样,不,哪怕姐姐说的是假的,哪怕她们刚才真的是在打架虹夏都愿意信。 隨便什么解释,都比东方天泉说的那个版本好上一万倍。 东方天泉站在一旁,安静地揉了揉自己被捂过的嘴巴。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直接上来就解释刚才是不小心摔倒的,以虹夏当时那个情绪状態,绝对听不进去,反而会觉得姐姐在敷衍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先拋出一个毁灭性的爆炸发言。 让虹夏的精神防线被狠狠衝击了一下。 然后伊地知星歌再递出一个相对正常的解释。 这时候虹夏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那个她能接受的版本。 拆屋效应。 提议开窗的时候人们会反对,但提议掀屋顶再退一步,他们就愿意开窗了。 东方天泉今天的操作,看似在第一层,实则在大气层。 不过话说回来,伊地知星歌看向他的那个眼神,似乎不太领情就是了。 一番小小的插曲过后,虹夏的心理承受能力算是被动地强化了一波。 东方天泉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便带著乐队几个人,跟著喜多川海梦去了她提前订好的餐厅。 星歌店长没有来。 她实在放心不下虹夏,留在店里陪她说话开导,顺便消化一下自己今天丟的脸。 餐厅就是那种街边很普通的寿司店,菜单上什么都有点,寿司、炸鸡、拉麵、乌冬,暖黄色的灯光把不大的店面照得挺温馨。 几个人围著桌子坐下,喜多川海梦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东方天泉旁边,而东方天泉的另一边,是喜多郁代。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炸鸡的金黄酥脆,寿司的鱼生切得厚薄刚好,拉麵的热气在灯光下裊裊地升。 山田凉已经吃上了。 旁边的后藤一里就没这么自在了,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显得有些拘谨。 喜多郁代坐在东方天泉另一边。 经过刚才喜多川海梦的安慰,她心里那个疙瘩確实鬆了不少。 有些事想通了,有些情绪也被安抚了,虽然胸口还有点闷闷的,但至少能喘过气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要想那么多,先吃饭。 手伸向面前的那杯饮料,喝了一口,凉凉的,微微甜,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一点。 她放下杯子,忽然觉得周围有点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落在了她身上。 波奇酱瞪大了眼睛,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喜多郁代愣住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饮料,又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还是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她茫然地问。 第85章 交100个朋友! “啊哈哈,没事的啦!”喜多川海梦率先打破了沉默,笑著摆了摆手。 山田凉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 之前她还跟东方天泉吃过同一碗饭来著。 喜多郁代又看了看手里的饮料杯,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顺手拿错了,这杯是东方天泉的。 不过奇怪的是,反应过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没有太大的波动。 大概是刚才海梦酱开导过的缘故吧。总之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这种时候,越是慌张反而越显得奇怪,保持正常就对了。 她把杯子轻轻放回东方天泉面前,语气儘量自然:“抱歉,拿错了。” 东方天泉这个纯情男大完全没当回事,隨手把杯子搁到一边,继续吃东西。 整张桌子上,只有波奇酱还瞪著眼睛,嘴巴张成一个不太圆的小圆。 问、间接接吻?就这样?大家都不说什么吗? 她的目光在喜多和东方天泉之间飞速弹跳,大脑里的弹幕刷得比演唱会还密集。 不过没人注意到她的震惊,气氛总算回归了正常。 然后没过多久,虹夏和星歌姍姍来迟。 两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桌上安静了一瞬。 虹夏走在前面,脸上掛著笑,但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恍惚,像是勉强拼起来的。 星歌走在后面,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抱歉抱歉,来晚了!”虹夏坐下来。 星歌没说话,径直坐到虹夏旁边,拿起菜单当掩护,拒绝一切眼神交流。 气氛大概,可能,也许,算是正常吧。 喜多郁代咽了咽口水。 她不明白刚才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虹夏看起来跟丟了魂似的,星歌店长也是一副不对劲的样子。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哈哈。 喜多郁代觉得自己又有点口渴了。 但桌上那杯饮料,肯定是不会再碰了。 她站起来,借著接饮料的由头暂时离开了座位。 走出那个微妙的小圈子,她终於鬆了口气,肩膀也鬆了下来。 走到饮料机旁边,刚拿起杯子,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著惊喜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喜多同学吗?” 喜多郁代倒不觉得意外。 她在学校里认识的人本来就多,走在街上被人打招呼是常有的事。 不过这个声音听起来好像不是同龄人,比同学要成熟不少,带著一种上了年纪的妇人特有的温柔腔调。 她头看见了来人。 “古见阿姨好久不见!上次您送我的《四月是你的谎言》真的谢谢你呢。” 喜多郁代双手合十,语气感激。 古见秀子听了,眼睛笑得弯弯的,显然很高兴有人这么喜欢自己送的书。 “喜欢就好。” 紧接著,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明信片一样的东西,语气雀跃: “对了对了,喜多同学,我们上次不是买了书吗,结果居然抽中了奖呢!” “就是那个出版社办的读者感谢活动,好像有个见面会之类的。我正打算等一下带硝子过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来?” 喜多郁代眨了眨眼,想起好像是《四月是你的谎言》的抽奖活动。 “咦,我们这边好像也有人中奖了誒!” “哎呀,真的吗?”古见秀子惊喜地拍了拍手。 “这也太巧了吧!是你中的吗,还是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叫结衣的女孩子?” “都不是啦。”喜多郁代笑著摇了摇头,手指往自己座位那边指了指。 “就是多出来的那一本,我送给了一个朋友,结果是他抽中了。” “哦哦,这样啊。那正好,明天我们一起去领奖的地方看看吧?反正顺路。” “好的呀。”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喜多郁代便端著接好的饮料,转身回了座位。 古见秀子目光顺著喜多走回去的方向,落到了那张桌子上。 六个女生一个男生。 古见秀子收回目光,没有多打量,转身回了自己的卡座。 她把手里另一杯饮料放到桌上,推到对面。 古见硝子正安安静静地坐著,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看到茶杯推过来,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丹凤眼眨了眨,然后郑重其事地猛点了两下头,表示感谢。 动作幅度比一般人要大,配上那张天生高冷的脸,反差感强得让旁边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古见秀子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心里真的是操碎了心。 “硝子,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领奖活动,你还记得吧?” 硝子又点了点头。 “我刚想起来那天临时有事,所以没办法去了呢。” 硝子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眼睛里的光似乎暗了一点点。 动作很细微,但古见秀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啊,我刚才正好遇到了一个熟人。” 硝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古见秀子知道这个表情,那不是抗拒,是紧张。 “没事的没事的。”她伸过手去,轻轻覆在女儿的手背上拍了拍, “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喜多同学你也见过,人特別好。不用太紧张,就是一起去凑个热闹,领个奖而已。” 硝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拿出手机打字。 【那个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古见秀子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那一桌。 “嗯,我也不清楚呢,不过放心,喜多同学在,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她没说太多,怕硝子有压力。 “总之明天去了就知道了。就当认识几个新朋友!” 硝子垂著眼想了一会儿,鼓起勇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自己要交朋友!交100个朋友! 古见秀子在心里嘆了口气,打算到时候临时跟踪。 虽然不知道明天自己女儿参加活动,会发生什么? 但总归比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强,不敢出去社交要好! 第86章 中野5月 东方天泉这边,晚餐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说实话,今天给虹夏的刺激已经够量了。 这种事情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一次餵太多容易撑。 回到家已经入夜。 冲完澡出来,东方天泉擦著头髮往臥室走,路过走廊的时候听见喜多川海梦的房间里有手机消息的提示音,一连响了好几下。 喜多川海梦趴在床上,两条小腿翘起来晃著,点开了喜多郁代发来的消息。 【喜多】:“海梦海梦!就是上次说的那个《四月是你的谎言》的亲签奖金活动,我这边有个朋友也中奖了!” 【喜多】:“明天放学一起去领奖,带她同行的话,可以吗?” 喜多川海梦看完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得很乾脆:“没问题呀!” 回完消息,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脸上方。 不过说起来,確实很巧呢。 难怪东方要把这个任务交给喜多。 如果他自己去的话这算什么? 作者本人去现场领自己签名的奖品? 喜多川海梦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好几声。 说起来,她还从来没有去过东方天泉工作的地方呢。 他平时在公司里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跟在家里完全不一样? 在家里他总是一副隨隨便便的样子,在公司会不会正经很多? 想著想著,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期待了。 不是对领奖本身,那个亲签奖金什么的对她来说倒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那是东方天泉平时不怎么会跟她提起的另一面。 能亲眼去看看,总觉得好像能离他更近一点。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抱著被子。然后看到东方天泉离自己越来越近。 喜多川海梦就从床上仰起头来看他,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拉近了几分。 “东方,你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呀?”她好奇地问。 刚才想到明天要去领奖,这个问题就一直掛在她心上。 东方天泉顺著她的力道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枕头边,想了想答道: “明天不是要去领奖吗?去了就知道了。不死川文库那边,我自己也没去过几次。” “啊?”喜多川海梦眨了眨眼,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 自己的作品、自己的出版社,居然没去过几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这样的。”东方天泉看她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不过明天霞之丘会在,你有什么事找她就行。” “你不去吗?” “不確定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了她的嘴唇上。 那张樱桃小嘴还在吧唧吧唧地说著什么,他懒得听了,低头直接亲了上去。 “唔……” 喜多川海梦被亲了个猝不及防,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舌尖描摹过她的唇线,不急不缓地往里探。 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从相贴的唇瓣蔓延开来,顺著脖颈往下,整个身体都跟著燥热起来。 过了好一阵,东方天泉才微微退开。 喜多川海梦喘著气,胸口起伏著,眼角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轻声开口:“……要吗?” 气氛正一点一点地升温。 突然咚咚的两声,门被敲响了。 东方天泉顿了一下,从喜多川身上起来,转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霞之丘诗羽站在走廊里,手里拿著一沓文件,身上只穿了一件丝质吊带睡裙。 细细的肩带掛在白皙的肩头,领口开得很低,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暖黄色的走廊灯下显得格外晃眼。 “东方天泉,你这故事这里衔接不上啊。”她把文件翻得哗哗响,酒红色的眸子还专注地盯著纸面上的字。 “是不是少写了一份稿子,这边的情节明显断了一截!” 话说到一半,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东方天泉的肩膀,看到了房间里的场景。 喜多川海梦侧躺在床上,脸上的红潮还没褪乾净,嘴唇水润润的,衣服的领口歪歪斜斜地掛在肩上。 看到这一幕霞之丘诗羽合上了文件。 她看了看东方天泉,咽了口口水。 现在她百分百確定,自己进来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而且看眼下的局面,好像已经跑不掉了。 …… 一夜激战换来的是婴儿般的睡眠。 就是那种一觉睡到天亮、中间连梦都来不及做的好质量。 新的一天。周四。 东方天泉是被手臂上的重量压醒的,两个人分別占据了他的两只手臂,当抱枕一样。 稍微动一下,就能感受到两边传来的滑嫩柔软的肌肤。 他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这样下去,是不是该换一张更大的床了。 简单简单收拾一下他们,然后再收拾一下自己,后来到学校。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一路上落在身上的目光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 东方天泉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大概也猜到了原因。 自己当队长的事已经全校皆知了! 学校的公告栏处,最扎眼的就是一年级的名单,国际教养班,两个队长並列。 雪之下雪乃的名字旁边,两个满分排在同想不注意都难。 原本大家都以为队长铁定是雪之下。 毕竟之前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横著一条肉眼可见的鸿沟,根本没人觉得会有什么意外。 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东方天泉横插一脚,直接强势並列第一,把所有人的预判都掀了个底朝天。 据说昨天名单刚贴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直接跑到老师那里去举报了。 不过结果嘛,这么重大的考试,学校自己早就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什么问题都没查出来,几个学生又能举报出什么花样? 不出意料,全都灰溜溜地回来了。 东方天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往桌边一掛。 好嘛,现在他的处境跟雪之下也没什么区別了。 成绩太高,固然会招来嫉妒,但也会引来仰慕。 以东方天泉的外在条件,再加上这次的成绩加持,自然而然又多了一批小迷妹。 他甚至注意到有几个別班的女生假装路过教室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就为了往里面瞄一眼。 在这群新晋小迷妹当中,有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此刻正站在学校的公告栏前面。 中野五月盯著公告栏上全科满分四个字,面露惊讶。 她是今天刚转学过来的,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个学校的成绩排名好心里有个底,结果看到了两个满分並列第一。 第87章 搬家 “走啦走啦,五月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中野四叶小跑著凑过来,顺著五月的视线往公告栏上瞅了一眼,只看到一堆密密麻麻的名字,完全没搞懂有什么好看的。 她拽了拽五月的袖子:“报名都报完了,一花她们已经在车上等著了。” “知道了知道了。”五月被她拽著往前走,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公告栏,然后才转过身,跟著四叶往校门口走去。 校门外停著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著深色膜。 车门拉开,里面已经坐了三个女生。 一花坐在副驾驶,墨镜推到头顶,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的成熟感。 后排二乃正看著小镜子,头也不抬。 后三玖戴著耳机,安安静静地看著手机屏幕。 四叶和五月钻进后座,车门一拉上,商务车便平稳地驶离了校门口。 “怎么样怎么样,新学校还不错吧?”一花说道。 “学校临海,操场挺大!跑道看著很新,总体来说很不错呢!”四叶第一个接话,活力满满。 “二乃呢?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比如长得帅的之类的?” 二乃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望: “刚才在校门口看了半天,没一个能入眼的。亏我还对新地方抱了点期待呢。” “哈哈,二乃还是这么顏控呢!” 三玖全程没有参与话题,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著名,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四叶凑过去想瞄一眼,三玖不动声色地把屏幕侧了侧,挡得严严实实。 最终商务车在市中心不远处的公寓楼前缓缓停了下来。 这是他们之前就看好的公寓,就是现在才开始正式入住。 “到了,就是这里。”一花转过身来对妹妹们宣布。 她透过车窗仰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附近超市和便利店都有,离学校也近,步行就能到。” “还行吧。”二乃下车。 她们公寓在六楼。 由於提前做好功课,所以设置房间分配的很迅速。 没过多久,搬家公司就到了。 箱子一个接一个地往上搬,很快就在客厅里堆成了小山。 然后她们发现了一个问题,东西太多了。 准確地说,是某些人的东西特別多。 “二乃,这几个箱子都是你的?”一花看著门口堆著的四个大纸箱,每个上面都用粉色马克笔写著“二乃”,不禁揉了揉太阳穴。 “女孩子的东西多一点怎么了?”二乃理直气壮。 “那这几个呢?”四叶从箱子堆里探出头来,指著旁边几个標著“五月”的纸箱,里面沉甸甸的,搬起来哐啷作响 五月面不改色:“那是参考书和学习资料。” “……你是要在家开补习班吗?” 三玖倒是没怎么说话。 四叶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差不多都归置好了。 “三玖你什么时候搬完的?也不叫我们帮忙!”四叶叉著腰。 “又没多少。” 就这样搬了好一阵子。 下午,光线变成了淡金色。 忙碌了一天的东方天泉回到公寓。 上到6楼,刚走出电梯,拐过走廊拐角,他就看见一个粉色长髮的身影正靠在门框边。 二乃刚把最后一批衣服掛进衣柜,腰酸背痛,走出来透气。 她倚著门框,双臂交叠抱在胸前。 二乃也听见了动静,转头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黄昏的走廊里对上。 她上下打量了东方天泉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又重新把头转回去看窗外。 不过几秒之后,像是又想起什么,视线再次飘过来。 这时候门里传来四叶中气十足的喊声: “二乃!你那个装护肤品的箱子到底还有几个啊!” 紧接著是一阵乒桌球乓的动静,大概是什么东西倒了。 东方天泉见到门口一直偏头,装作不经意,看他的二乃也没有觉得太惊讶。 进之前就远远的看见带自己看房的中介转头就去带他们看了,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现在才搬过来吗? “二乃你在干什么呀?叫你你也不听。”四叶从门里面探出头来。 “誒,是邻居吗?”看到东方天泉四叶开口。 “嗯。” 简单的作为邻居寒暄了一下,打了个招呼,东方天泉就回到自己的公寓。 二乃还靠在门框上,偏头望著走廊尽头。 走廊里,四叶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隔壁已经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还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发愣的二乃。 她伸手在二乃眼前挥了挥。 “喂,二乃?” 二乃回过神来,看到四叶那张凑得过近的脸:“没干什么。” “欸,是吗。”四叶眨巴眨巴眼睛,朝隔壁努了努下巴。 “邻居吗?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 “嗯。”二乃应得不冷不热。 四叶盯著她的脸看了好几秒,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相中他了?” “四叶你说什么呢!”二乃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恶狠狠地瞪著妹妹。 要不是手里没东西,她真想抄个抱枕砸过去。 四叶倒是一点也不怕,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继续追问: “我承认確实很帅啦。不过二乃你不是说你喜欢那种坏坏的吗?像不良混混那样的?” “倒也不是啦!”二乃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偏过头去,语气彆扭。 “就是那种,那种嗯,反正我也说不清楚!” “二乃该不会是看到好看的都喜欢吧?”四叶眨著眼睛,一脸天真地补了一刀。 “才不是!”二乃立刻反驳。 “那你还一直盯著人家看。” “看到好看的,多看一会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二乃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倔强。 “跟你也说不清楚。算了,先收拾东西吧。” 她转身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刚刚那个人叫什么来著? 而且她回忆了一下,身形挺拔,五官乾净分明,身上穿的好像是学校的制服。 想到这二乃忽然扭头问道: “哎,四叶,那个邻居叫什么来著?看他穿的衣服,该不会也是总武高的吧?” “刚才二乃你没听吗?他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嘛。” “少废话,叫什么?” “东方天泉啊。” 四叶的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五月刚搬完最后一摞参考书,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什么东方天泉?” 第88章 家庭教师 “刚才的邻居啦。”四叶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二乃狐疑地看了看五月:“五月你认识?” “不认识。”五月摇了摇头。 “不过我刚才看学校公告栏的时候,大一年级的第一名,好像也是叫东方天泉。” “这么巧?不会就是本人吧?” “应该是了,这个名字在这边不太常见的。”四叶摸著下巴,一副推理中的表情。 “这么厉害的吗……” “满分第一,还住我们隔壁?” 五月的眼睛亮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跃跃欲试。 她转头看了看姐姐们,开口时语气里带著一丝盘算已久的期待。 “父亲之前帮我们请的家教,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但如果叫那位东方同学来的话,会不会不一样?毕竟我们这里面最难搞的,就是一花和二乃了。” “哈?什么叫我最难搞?”二乃立刻炸毛,手指著自己,一脸不服气。 “而且为什么叫他来我就好搞定了?这两件事之间有关係吗?” 四叶嘿嘿一笑,凑到二乃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顏值达標的话,二乃你肯定会稍微认真一点的啦,至少不会那么排斥,对吧?” 二乃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没能接上话。 她没有立刻否认,只是“哼”了一声,把脸別到一边去了。 “不好说吧。”四叶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想了想。 “他跟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先不说时间上能不能配合,能住在这种公寓的人,好像也不怎么缺钱。” “誒,对哦。”五月后知后觉地眨眨眼,刚才光顾著想人家成绩好,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要不明天我去问一下?”四叶提议,语气轻快。 “反正都是一个学校的,碰见了问问又不会少块肉。” “行,我跟你一起去。”五月立刻举手。 两人达成一致,然后齐齐看向靠在门框边上的二乃。 察觉到两个妹妹投过来的视线,二乃把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我,我跟著看看吧。” …………………… 与此同时,放学后的另一边。 “那……没什么问题吗?”由比滨结衣凑到喜多郁代耳边,小声地问了一句,不太放心的神色。 “没问题的啦!”喜多郁代笑著拍了拍她。 “之前不是也见过了吗,古见同学很好相处的。” “不是啦,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海梦同学知道这件事吗?毕竟是东方同学给的机会呢,现在又多了古见同学一起去……” “这个啊,没问题!”喜多郁代回答得很乾脆。 “昨晚我都跟海梦说过了,她知道古见同学也会一起去的,完全没意见。” “这样啊,行吧。”由比滨鬆了口气。 没多久,古见硝子就在约好的路口和她们会合了。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到两人过来,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表情变化不大,但点头的动作很认真,给人感觉非常郑重。 三人並肩走在街上,回头率高得惊人。 元气少女由比滨和喜多就足够抢眼了! 而走在她们中间的古见硝子,身形高挑修长,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垂在腰际,精致的五官配上那双冷静透彻的眼眸,天然散发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不过由比滨和喜多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毕竟古见这种类型的女生,她们身边也不是没有。 所以她们倒也没有觉得很难相处之类的。 两人一左一右地走在古见两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古见同学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呀?除了《四月是你的谎言》这种,轻小说之类的也会看吗?” 古见没有开口,轻轻点了点头。 “誒,真的吗?那下次可以一起逛书店!”由比滨笑著说,然后很自然地接上了下一个话题,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没说话而感到尷尬。 没过多久,喜多川海梦也到了。 “久等了!”她穿了一身很日常的便服,站在街边回头率完全不输另外三人。 由比滨和喜多郁代也冲她挥手,古见硝子站在她们旁边,安静地看著这个新加入的金髮女生。 “这位就是古见同学吧?我是喜多川海梦,叫我海梦就好啦!”海梦走到古见面前,笑著自我介绍。 古见轻轻点了点头。 海梦也不在意她没有开口,只是很自然地往她旁边一站,四个人就凑齐了。 一个太阳的话,古见硝子可能会觉得有些灼人。 如果只有一个人在她身边说个不停,她大概会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甚至產生想逃跑的念头。 但三个太阳一起就不一样了。 话题从海梦今天的穿搭聊到最近新开的甜品店,从学校的趣事聊到各自的爱好,几乎没有断过。 古见硝子从头到尾都插不上话,但这几个女生说话的时候会时不时朝她这边偏一下头,给她留一个接话的空间,不勉强,也不冷落。 没有任何人在意她有没有开口。 交朋友这件事,单看表面確实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古见硝子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突破性的举动。 但她的肩膀明显比刚见面时放鬆了许多。 偶尔说到好笑的地方,她的嘴角会轻轻一翘,努力回应一个不太习惯的笑容。 不远处,古见秀子远远地跟在后面,十分欣慰。 搭车来到不死川文库。 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明亮的光,进进出出的编辑和工作人员步履匆匆。 领奖的人按流程本来应该先在前台签到,然后在外面排队等著叫號。 今天来的人还不少,送奖金的虽然没几个,但其他获得亲签之类的人还不少,有的手里拿著书,有的攥著中奖通知函。 四个各有特色的漂亮女孩站在一起,想不显眼都难。 正当她们准备老老实实排队的时候,一个身影从走廊那边匆匆走过。 那人走了几步,忽然倒回来,推了推眼镜盯著她们这边看了两秒,然后眼睛猛地一亮。 “誒,海梦酱?好久不见啊!”町田苑子抱著一沓文件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 “町田小姐!”海梦也很意外,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碰上了熟人。 町田苑子看了看她身边的几个女生,又看了看签到处排著的队伍: “你们是来领那个读者感谢活动的奖吧?別在这排著了,正好我带你们先去后台坐坐,诗羽也在那边呢。” 町田苑子有些兴奋!自己是不是有將功补过的机会了啊? 第89章 游轮 看著几个女孩被町田苑子领进后台,古见秀子在走廊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她犹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跟上去表明身份,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一路上那几个女孩子对硝子的照顾她都看在眼里,都是好孩子,没什么可担心的。 后台休息室里,町田苑子推开门: “噹噹当!诗羽你看看我带谁来了?” 霞之丘诗羽正翘著腿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握著笔在稿纸上划拉著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衬衫配深色长裙,黑长直的髮丝从肩头安静地垂落,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又知性的气质。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酒红色的眸子从海梦几人脸上扫过,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隨后又低下头继续忙手头的工作了。 町田苑子招呼著几个女生落座,又贴心地给每个人递上了饮料和小甜点。 小碟子里码著几块精致的曲奇和迷你泡芙,饮料杯上还贴著不死川文库的小logo。 喜多川海梦接过饮料的时候双手捧著,有点受宠若惊地道了谢。 她虽然跟东方天泉关係近,但来不死川文库这种专业场合还是头一回。 她端著饮料挪到霞之丘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往学姐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学姐,东方他会来吗?这毕竟是他自己的签售会嘛。” 霞之丘没有抬头,语气无奈:“之前问过了,大概率不会来吧。” “誒?为什么?”海梦的眼睛微微睁大。 “因为他坚决反对露脸。”霞之丘把笔放下,揉了揉眉心。 “说什么作者就应该藏在文字后面,『露脸会影响读者的想像空间。” 喜多川海梦听著听著,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是了,这就是东方天泉会说的话。 “也是啊。”她靠回沙发里,脑子里忽然闪过《四月是你的谎言》的结尾。 “写出那种故事想躲著不想露脸,好像也很正常。” 喜多川海梦笑了笑,用吸管戳了戳杯子里的冰块。 “就是有点可惜,本来还想看看他在自己签售会上是什么样子的。” “嗯?东方老师不来吗?” 町田苑子的声音从沙发背后幽幽地飘过来,把正在小声聊天的几个人嚇了一跳。 这位编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凑了过来,手里还端著杯咖啡,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失落。 “町田编辑,你到底在失望些什么啊。”喜多川海梦好奇地打量著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话说回来。”霞之丘诗羽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你到底干了什么事,让东方把你拉黑了?” 町田苑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啊哈哈——这个嘛,那个嘛……”她目光心虚地在霞之丘、海梦以及旁边的喜多郁代之间来回弹跳了一圈。 她哪里知道这三个人的关係是这种情况? 要是早知道,借她也不会搞那出乌龙。 可这话她不能说啊,万一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自己岂不是更完蛋?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然后沉重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念叨著。 “算了算了”,端著咖啡飘走了。 …… 与此同时,公寓內。 偌大的公寓里只有东方天泉一个人。 霞之丘去了文库,海梦也跟著去了,隔壁新搬来的那五姐妹似乎终於收拾得差不多了,走廊里不再传来搬东西的动静。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 独自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应该干些什么呢? 东方天泉把意识沉入脑海,在系统商城里翻出了之前用一点积分买的竹蜻蜓。 东西拿到手上很轻,大小跟小时候玩的那种木质竹蜻蜓差不多,巴掌大,黄黄的,看著完全不像什么高科技產物。 他翻来覆去端详了一下,按照说明书的指示站起来,把竹蜻蜓放到头顶。 按下开关。 竹蜻蜓的叶片开始转起来,发出一种很轻的嗡嗡声,比电动牙刷的动静还小。 紧接著,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很奇怪的感觉,竹蜻蜓明明是戴在头上的,但头皮上並没有感受到多少拉扯的力道。 按照常理来说,就凭这么个小东西顶在脑门上把人整个提起来,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会疼得要命。 但实际体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竹蜻蜓用了某种他暂时理解不了的方式,把托举的力均匀地分散到了全身,整个人被稳定的力量包裹著,轻飘飘地升了起来。 房间是复式双层,中间落地窗前面这一大片空地非常宽敞,目测高度至少有六到八米。 东方天泉控制著高度,慢慢飞到半空中,视线从俯视客厅的角度看下去。 不愧是竹蜻蜓,是连小学生都能完美驾驭的东西,对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前后左右的移动方式很直觉化,完全就是隨心意而动,完美控制。 他在空中绕了几圈,从客厅飞到二楼栏杆旁边,又降下来悬停在落地窗前,前后不过几分钟就已经完全熟练了。 飞行的感觉很奇妙。 是真真切切地飘在半空中,脚下空无一物。 客厅的吊灯就在手边,他伸手拨了一下灯罩。 说实话,他很想出去飞一飞。 落地窗外面的天空又蓝又开阔,看著就让人心痒。 但现在是大白天,要是被谁撞见有人在天上飘,用不了十分钟就能上社交媒体热搜。 白天想不被地面的人看见,至少得飞到距地面六公里左右的高度。 垂直六公里,听起来好像不是特別远,但那个高度的气温少说也会降到零下十五度左右。 不过以东方天泉现在的身体素质,零下十五度对他来说应该扛得住。 他悬在半空中,认真地盘算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换上厚衣服,戴上护目镜,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这个竹蜻蜓只有自己可以。 东方天泉把意识再次沉入脑海,重新审视了一下竹蜻蜓的权限设置。 他购买的不只是单个道具,而是整个竹蜻蜓的使用权。 只要他允许,每个进入过房间的人都能人手一个。 问题在於,自己能扛住高空低温飞到六公里外去兜风,不代表她们也能。 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和稀薄的空气,对海梦和霞之丘来说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还是先別折腾她们了。 他退出系统商城,又看了一眼扩建功能的界面。 上次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就解锁了这个功能,但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可选的新模块有三个:花园、草坪、小镇。 前两个看著还挺正常,花园大概就是种点花花草草,草坪是一片能躺人的绿茵地,属於那种一眼就能猜到用途的东西。 但第三个选项让他多看了两眼。 小镇?难道是一片只有房子没有人的空壳街区? 出於好奇心,他手指点了下去。 扩建完成时间预计在周六。 周五他有不少事要处理,正好周六有空,到时候先自己进去转转,摸清楚情况再说。 下一次既定传送的人是虹夏。 系统没有给出完整名单,但按之前的规律来看,大差不差就是结束乐队剩下那几个了。 凉、波奇,上次她没进过,这次说不准。 东方天泉这样想著,觉得还是得多去繁星走动走动。 虹夏虽然上次被他强行强化了一波心理承受能力,但毕竟没有真正进过房间,有些事情光靠说是不够的。 还有凉,那个面瘫神人。 反正就目前所了解的来看,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暂时不用理她。 就这样,时间来到周五。 一大早起来,东方天泉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刷牙,电动牙刷嗡嗡响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好像已经有好几天没和由比滨结衣一起晨跑了。 自从那天侍奉部事件之后,由比滨就再没在清晨给他发过消息。 以前她总是雷打不动地六点半发一句“今天天气很好,去跑步吗”。 东方天泉吐掉泡沫,漱了口,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由比滨心思细,多半是知道了诗羽和海梦的事,自己在悄悄往后退。 他也不著急。有些事急不来,时间会证明一切。 和喜多川海梦一起来到学校。 教学旅行的日期已经正式定下来了,在下周一。 这个时间正正好好,跟下一次进入空间站的日期完全重合。 东方天泉在成为队长之后隨之而来的就是各种琐碎的任务。 上午九点半,队长一行人需要先去那艘准备带他们出省的船上勘探,顺便和其他学校的队长相互熟悉。 说白了就是外出任务,提前踩点。 一艘游轮要搭载三个学校的成员,加起来至少九百人。规模不小。 9:50左右,总武高这边的几个队长都在校门口集合得差不多了。 雪之下雪乃站在花坛旁边,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海风吹过似乎有那么一丝忧鬱。 城回巡倒是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东方天泉应付了两句。 现在就差高二的队长霞之丘诗羽了。 “霞之丘同学又迟到了。”城回巡看了看手錶,语气无奈。 “她昨晚改稿子改到凌晨吧。”东方天泉说。 “誒,你们家离得很近吗?”城回巡偏头看他。 “差不多吧。”东方天泉回答。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校门口,后车门打开。 霞之丘诗羽走到三人面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一行四人上了学校的轿车,往海边的港口驶去。 路程不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车窗外的景色从市区的楼群渐渐变成开阔的海岸线,海的顏色从远处看是一种沉静的深蓝色,和天空在很远的地方融成一片。 下车的时候,早晨的海风迎面扑过来,带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东方天泉抬眼望去,港口里那艘巨大的豪华游轮停靠在岸边,白色的船身几乎要挡住半面天空。 甲板层层叠叠地往上堆,侧面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几百个圆形舷窗,远看像是蜂巢的孔洞。 这艘船除去工作人员之外要搭载九百个学生,体积自然不会小,站在码头边仰头看,人会觉得自己忽然矮了一截。 “好大。”城回巡把手搭在额前挡著阳光,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四个队长在码头站了没多久,其他学校的队长也陆陆续续到了。 其他学校的队长陆陆续续到齐了,码头边三三两两地站了十个人。 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有人在整理被风吹乱的头髮,有人在低声跟旁边的人確认流程,气氛还算轻鬆。 没过多久,一个穿教师职业装的女人朝这边走过来。 她踩著皮鞋,脚步利落,一头红色的长髮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衬得那张本就冷淡的脸更加生人勿近。 她走到眾人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视线不带情绪,却让被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收起了閒聊的姿態。 “郑重介绍一下,我是这次特別版休学旅行的带队老师,你们可以叫我铜须老师。” 她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翻开了手里的名单。 “再次確认一下,各学校的队长。” 【总武高大学。】 【一年级队长,雪之下雪乃、东方天泉。】 【二年级队长,霞之丘诗羽。】 【三年级队长,城回巡。】 【熊本大学。】 【一年级队长,井芹仁菜。】 【二年级队长……(女)】 【三年级队长……(男)】 铜须老师继续往下念,熊本大学和总武高大学的队长们依次確认身份。 【荒矢田大学。】 【一年级队长,土间埋。】 【二年级……】 【三年级……】 “以上,十名队长全部到齐。”铜须老师合上名单。 “接下来按学校分组上游轮,先熟悉船上的基本布局和队长专用的几个区域。有什么问题隨时问。” 刚才东方天泉就觉得有些眼熟了,不过想一想,这里是综漫世界,也就释然了,非常正常。 东方天泉看著一旁的井芹仁菜,一脸认真听讲的样子莫名有点想笑。 铜须真冬先是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沓资料。 资料上,先是显示著游轮的基本信息。 ………… ps:不可抗力,所以会升一级。 第90章 (4000字)另闢蹊径 码头上短暂的集合结束之后,桐须真冬,给每个队长发放了一枚腕錶。 錶带是低调的深灰色,除了常规的时间显示之外,还能实时定位和记录行走轨跡。 她一边发一边用那副冷冰冰的语气强调了几句注意事项: 船上部分区域暂未开放,標註红色標识的区域禁止进入,遇到问题就近找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发完腕錶,她侧身让出通道,示意眾人可以登船了。 东方天泉落在队伍最后面,低头翻了一下腕錶上同步过来的游轮资料。 屏幕不大,信息倒是很全。 总长240米,型宽35米,总吨位7万吨。甲板一共14层,分三个区段。 底层1到4层是休閒文娱区,室內恆温泳池、商业街、电玩城都在下面。 中层5到12层管住宿和餐饮,全楼层都是客房,配了8间主题自助餐厅。 高层13到14层是露天休閒区,露天泳池、高空观景露台,最顶上还设了一个应急直升机平台。 他大致扫完,把腕錶熄屏,抬头看向眼前的庞然大物。 近距离站在船下和刚才远远看完全是两种感受。 白色的船身像一堵垂直於海面的悬崖,铆钉和焊缝在油漆底下隱约可见,船首破浪器的弧度锋利而流畅。 海鸥从船头那边掠过,叫声被海风吹散。 一行人从舷梯登船。 桐须真冬走在最前面带路,步伐不疾不徐。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內心的写照完全相反。 也是,这种规模的豪华游轮,一般人第一次上来都会多看两眼。 桐须真冬也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心里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只不过在学生面前,她还得端著那副高冷的面孔,不能崩。 队长们跟在她后面,鱼贯进入船舱。 有人小声说了句“好大”,有人已经开始低头研究腕錶上的地图。 这群人里表情最不淡定的,是熊本大学那个一年级队长井芹仁菜。 小孩姐从登船开始眼睛就不够用了,脑袋转来转去,看到大厅穹顶的壁画时嘴巴微微张开。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表情太夸张,又赶紧抿住,努力摆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过她那副努力假装不震撼的模样,反而比真的不震撼有趣多了。 其他人倒確实没有太大的反应。 毕竟能进这次特別休学旅行的,都不是什么普通学校,更何况这些人是从中选拔出来的队长。 家境和阅歷摆在那里,豪华游轮虽然厉害,但也不至於让他们在內心掀起太大的波澜。 东方天泉,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顺便又看了一遍行程概要。 从樱花省出发,在武汉港口靠岸,全程大概五六天。 费用全部由上面承担,均摊到每个人头上大约八万多日元,换算过来就是三千多块人民幣。 在樱花省这段用的是日元,等到了大陆那边就得换人民幣花了。 他正想著,桐须真冬在前面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所有人。 “参观环节不只是一个流程。” “你们每个人的腕錶上都有船的基本信息和构造图,腕錶会记录你们走过的路线。” “谁最先完成全部开放区域的参观,可以在这艘船的商业街內任意挑选一家店铺,六天行程期间,那家店铺的全部经营收益归那个人所有。” 说完这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錶,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 这么好的事,她也想要啊。 “还有两分钟开始。”桐须真冬看了一眼手錶,目光从十二个队长脸上扫过,“有什么问题现在问。” 没人举手。 在场的队长们大多已经在低头研究腕錶上的地图,像是即將参加一场短跑比赛。 井芹仁菜的表情尤其认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死死盯著腕錶屏幕。 “开始。” 话音一落,大半的队长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直接朝楼梯间小跑过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 虽然说来到这的家世都不凡,但家中有钱是有钱,父母可不会给那么多呀! 桐须真冬站在原地,看著这群瞬间散开的学生,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给一个跑得太急差点撞墙的队长让开路。 东方天泉先是看了看地图,没有著急 商业街上隨便一家店铺六天的营业额,对他来说確实不算什么。 他的稿费虽然还没到帐,但卡里的余额足够让他在这种场合保持从容。 更何况这个奖励本身就更像是在考校队长的责任心和熟悉程度,而不是真的在发钱。 游轮上九百个学生,队长要是连路都不认识,出了状况怎么带队。 桐须真冬注意到还有几个人没走。 雪之下雪乃站在原地,手指在腕錶屏幕上滑动,正在有条不紊地研究最优路线。 城回巡倒是笑著说了句“那我先去逛逛啦”,然后朝走廊走去。 其他学校也有两三个人留了下来,其中就包括土间埋。 “东方不跑吗?”霞之丘诗羽偏过头看他。 “商业街六天的营业额哦。” “六天的营业额吗?”东方天泉在腕錶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商业街的店铺列表扫了一眼。 都是些小吃店、饮品店、纪念品商店和几家小型娱乐店铺,没有奢侈品专柜也没有珠宝店。 “这种游轮上的商业街不会有什么太贵的东西,基本上就是小吃、生活用品、娱乐玩具之类的。” “不算特別多,但不要白不要。” 他熄掉屏幕,偏头看向身旁的霞之丘诗羽: “要拿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个地方太大了,光靠跑是跑不完的,正常走完都要四五个小时。” 霞之丘酒红色的眸子斜睨了他一眼: “那你刚才还站那不动,现在倒是有主意了?” “跟我来。” 东方天泉拉起她的手,往娱乐区走去。 不到五分钟来到游乐场,成排的抓娃娃机靠,投篮机和赛车模擬器安静地立在场地中央,因为还没开业,整个电玩城里只有应急灯亮著,光线昏暗而安静。 “来这里干什么?抓娃娃?”霞之丘靠在门框上。 “抓娃娃可以等贏了再说。” “找到了。” 东方天泉推开两扇玻璃门,眼前是一片相当宽敞的区域。 漂移卡丁车场。 天花板上吊著网格状的灯架,几排萤光灯管把赛道照得亮堂堂的。 赛道被轮胎墙和红白相间的防撞栏围成弯弯曲曲的环形,几台卡丁车整整齐齐地停在起点线上。 告示牌上贴著几行注意事项,大意是禁止私自开出场地、限速行驶云云。 东方天泉看都没看,径直走到柜檯后面,拉开抽屉。 不出意外,里面安静地躺著一排启动钥匙。 他二话不说全部拿走,隨后起身走到那排卡丁车前面,挑了一台看起来最敦实的双人车型。 车身比单人款宽出一截,后排座位后面还带了个小货架。 他弯下腰,握住车架底部的横樑,试了试重量,然后直接搬了起来。 霞之丘诗羽站在门口,看著他一个人把一台卡丁车从赛道上搬到平地上,动作利落得像是搬一箱矿泉水。 她被带来这里时,起初还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恍然大悟。 “直接打破常规吗?你真的很喜欢这样呢?” 现在工作人员都在外面,船上现在没几个人。 东方天泉把卡丁车放稳,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种车日常游玩的时候限速二十公里每小时,远远不是它的极限。 充满电能跑三到五个小时,绕这艘船几圈都够了。 他跨进驾驶位,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然后偏头看向霞之丘,拍了拍旁边的副驾驶座。 “正常来说这种车当然不能开出场地。但现在整艘船还在封锁阶段,除了工作人员就是我们几个。” “用脚跑完要四五个小时,开车最多两个多钟头。规则又没说一定要跑,走完就行。”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物理定律。 霞之丘站在车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裙,又看了看那个没有车门的副驾驶座。 然后她伸手把裙摆往膝盖上拢了拢,侧身坐了进来。 “裙子。”她简短地说。 东方天泉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霞之丘接过去,盖在膝盖上,然后拉过安全带扣好。 “走吧。”她说。 东方天泉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电机启动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一阵低沉的嗡鸣。 他踩下踏板,卡丁车驶进了游轮宽阔的走廊。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井芹仁菜正在慢跑。 她的呼吸节奏控制得很稳,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腕錶屏幕亮著,游轮的平面图已经被她反覆看了好几遍。 其实路线並不复杂,甲板走廊加楼梯间,结构对称,很好认。 能在这么多队长里脱颖而出的人,规划最优路线这种事实在算不上什么难题。 所以这大概率是拼体力的比赛。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想著,队长里面没有傻子,大家画的路线肯定大差不差,关键就是谁跑得快、谁坚持得久。 一个店铺六天的营业额,听起来很不少。 她不知道具体能有多少,但哪怕只是家小小的饮品店,六天的收入也够她做好多事了。 井芹仁菜的家境不算贫穷,但也说不上富裕。 父亲是知名教师,工资不低,可正因为是知名教师,对她管得格外严。 如果能靠自己拿到这笔资金,哪怕不多,说不定也能让父亲那个固执的脑袋稍稍鬆动一点。 她平稳地呼吸著,保持著能长时间持续的配速。 船体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头顶的灯光一片一片地往后退。 井芹仁菜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其他学校的队长。 荒矢田那个一年级的女生看起来体能不错,但她对那个女生倒不是特別在意。 她最在意的,是总武高那个叫东方天泉的男生。 十个队长里就他个子最高,而且隔著衣服都能看出身材很好! 更何况男女之间的体能差异摆在那里,光靠咬牙是很难弥补的。 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耐力项目从来不是只看爆发力,分配体力的策略和意志力同样重要。 为了那笔资金,拼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还没多久,仁菜的小耳朵忽然动了动。 她听到了车声,就在船体內部、从某条走廊里传来的低沉的电机嗡鸣。 她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那个她认为最有竞爭力的东方天泉和另一个漂亮女生坐在一台卡丁车上,不急不缓地驶过一片区域,眨眼工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井芹仁菜直接傻站在原地。 原、原来还能这样的吗? 愣了短短两秒,她猛地回过神来。 人家开车,自己跑步,那得跑到猴年马月去?她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腕錶。 还好,时间还没过多久,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 她飞快调出娱乐区的平面图,找到漂移卡丁车场的位置,拔腿就跑。 呼呼呼!这会儿她已经顾不上什么匀速不匀速了,找到卡丁车才是当务之急。 漂移卡丁车的位置很好找,她一路跑到车场门口,弯腰扶著膝盖喘了好几口大气,额头上全是汗。 她直起身子四下看了看,车场没有开放,灯都没全亮。 也就是说,刚才东方天泉手里的钥匙肯定不是找工作人员拿的,大概率就在收银台的抽屉里。 仁菜在心里暗暗感嘆了一句自己真是太聪明了,三步並两步走到收银台前,伸手抓住抽屉把手,乾脆利落地一拉。 嗯? 她低头看著抽屉,整个人又愣了。 为什么是空的? 钥,钥匙呢?不可能啊,钥匙不在这里,还能在哪? 井芹仁菜,有些著急的一连打开好几个抽屉,基本上都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看见。 为,为什么会这样? 不对!自己並不是第一个来的。 钥匙不会被拿走了吧? 对啊,很有可能! 太可恶了吧! 第91章 房间 东方天泉把油门踩到底,卡丁车在游轮宽阔的走廊里一路狂飆。 车轮碾过深蓝色的地毯,速度不算特別快,但在室內的走廊里跑起来,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倒也有几分飆车的快感。 霞之丘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按著盖在膝盖上的校服外套,另一只手稳稳地端著腕錶看地图,给东方天泉指明方向。 路上他们陆续撞见了好几个不认识的队长。 有人正拿著腕錶边走边研究路线,抬头看见一辆卡丁车从走廊那头开过来,眼睛微微瞪大,神情惊讶? 也有人反应很快,看见卡丁车的瞬间就扭头往娱乐区的方向跑。 不过很遗憾,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漂移卡丁车场,拉开收银台的抽屉,里面连钥匙的影子都没有。 东方天泉把钥匙全揣在自己口袋里,一共就那么几把,一把都没给別人留。 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东方天泉看了一眼腕錶上显示的路线轨跡,整艘船他们已经逛了快一半。 中层客房的走廊大同小异,他们就加快速度一带而过。 低层商业街和娱乐区比较复杂,就仔细走一遍。 路过商业街的时候还撞见了城回巡,这位三年级的学生会长正站在一家甜品店门口跟工作人员聊天。 看到一辆卡丁车载著两个人从面前驶过,先是愣了一秒,然后露出笑容,冲他们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 有一件事让他有点在意。 逛了这么久,始终没有看到雪之下雪乃的身影。 以雪之下的性格,她肯定早就规划好了最优路线,不会犯迷路这种低级错误。 但沿途的走廊、楼梯间、各个开放区域,都没有她的影子。 此时此刻,雪之下雪乃正站在商业街的一家抓娃娃机前面。 她当然早就规划好了路线。 在桐须真冬宣布规则之后不到三分钟,她就已经在脑海里画出了一条覆盖全部开放区域的最优路径。 但她也算清楚了一件事,要贏得比赛,光有路线是不够的,最终拼的是体力。 而体力,恰恰是她最不擅长的东西。 她很清楚自己的短板,去爭夺比赛的输贏,纯粹是浪费时间。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既然贏不了比赛,那就好好履行队长的职责。 她把腕錶上的比赛计时界面关掉,调出游轮的详细构造图,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认真参观。 客房区的逃生通道怎么走,餐厅区的最大容量是多少,商业街有几处公共卫生间。 这些別人可能一带而过的细节,她都一一记了下来。 走累了,她就在商业街的抓娃娃机前面停下来歇一歇。 她站在那排闪著彩灯的机器前,看著玻璃橱窗里堆得满满的玩偶,纤细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就在这时,小埋小跑著追了上来。 “等一下!”土间埋跑到雪之下旁边,稍微放慢脚步,呼吸几乎没乱。 “你是总武高一年级的雪之下,对吧?我是荒矢田一年级的土间埋,刚才就想跟你打招呼,结果你先走掉了。” 雪之下停下脚步,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土间同学。” 土间埋完全不在意她的冷淡,很自然地走在她旁边。 “好认真啊。”土间埋看著雪乃写的笔记感嘆道。 “我可以跟你一起参观吗?” 雪之下沉默了一秒,似乎不太习惯有人这么自然地提出同行的请求。 但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隨你。不过我走得不快。” “没关係没关係,我也不赶时间。”土间埋笑著说。 一开始,由於奖品的激励!小埋早就已经把整条最优路线都规划完了。 如果全力跑起来,她大概是在场所有队长里体力最好的那一档。 可是,再怎么样可能也比不过那个叫东方天泉的男生。 两人並肩走了一段,土间埋忽然开口: “对了,刚才那个开卡丁车的男生,他也是你们总武高一年级的对吧?叫东方天泉。” “嗯。”雪之下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他平时在学校也这样吗?就是……呃……”土间埋歪著头想了想措辞。 “不按常理出牌?” “……差不多吧。”雪之下雪乃的语气有点不確定。 就这样,时间过了两个小时。 所有队长手腕上的腕錶同时响了一声,屏幕上弹出一条简短的通知。 有人已经完成了全部开放区域的参观任务。 比赛结束。 没有人表示意外。 毕竟这一路上,大部分队长都亲眼目睹了一辆卡丁车从自己身边驶过。 在走廊里跑得满头大汗的井芹仁菜看到通知的时候,只是嘆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放慢脚步继续往前走。 反正都输了,还不如好好看看这艘船。 其他几个队长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反应,紧张的气氛一散,参观反而变得自在了。 东方天泉把卡丁车开到集合点附近,让霞之丘先下车,然后去桐须真冬那里报到。 桐须真冬双臂交叠抱在胸前,看了看走过来的东方天泉,又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停著的那辆明显不属於大厅摆设的卡丁车,表情微妙地变了好几次。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揉了揉太阳穴,用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语气宣布比赛结果有效。 毕竟比赛规则確实没有规定只能走路。 说完她就低下头去记录数据。 报完到,东方天泉把卡丁车开回漂移卡丁车场,原样搬回赛道起点线,把钥匙全部放回收银台的抽屉里。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自由参观。 没有了比赛的紧张感,队长们反而看得更仔细了。 有人在商业街挨家挨户地逛,记录每家店的特色 有人在餐饮区跟厨师聊起了菜谱。 井芹仁菜跑到漂移卡丁车场,终於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钥匙,自己开著车在走廊里兜了一圈,虽然比赛已经输了,但她开过终点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雪之下雪乃和土间埋两人把剩下的区域都参观完了。 下午一点。 桐须真冬站在大厅中央,十二个队长从船的各个角落陆续回到集合点。 桐须真冬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冷淡而高效: “参观到此结束。下午的行程是各学校分別总结勘探结果,然后自由活动。” “后续如果还有安排,会通知你们。” “对了,还有卡丁车用完之后记得放回原位。” 几个队长同时把目光投向东方天泉。 东方天泉面不改色。 ………………………… 时间来到周六。 清晨,稿费到帐的简讯提示音让东方天泉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余额。 手头的钱留一部分日常开销,剩下的足够买辆代步车。 他顺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系统的事,离周一传送没剩几天,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起床洗漱的时候,之前加的队长群已经攒了几十条消息。 桐须真冬连夜把十个队长拉进了同一个群,说是方便隨时交流联繫。 群里的消息大多是各校队长在发勘探笔记和路线图。 东方天泉顺手和她们加上联繫方式。 不管下一个进房间的人是谁,多留几个联繫方式总归是好的。 “今天去看车吗?”喜多川海梦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喝了一半的牛奶杯,嘴唇上沾著一圈白色的奶渍。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鬆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髮隨意地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辣妹的张扬,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嗯,晚上顺便去繁星一趟。” “你去不去?” “去去去!”喜多川海梦把牛奶杯往桌上一放,匆匆忙忙的跑进房间。 两人出了门。 阳光不燥不热,周末的氛围刚刚好。 他们搭车来到汽车4s店集中的街区,几家不同品牌的店铺沿街排开,玻璃幕墙后面整齐地陈列著各色车型。 喜多川海梦一进店就开始东张西望,看到一台明黄色的跑车就拉著东方天泉的袖子往那边拽,兴奋得像个进了玩具城的小孩。 东方天泉任由她拉著走了几步,然后拐进了旁边的轿车展区。 他买东西向来有一个原则够用就行。 而且说实话,现在钱也没那么多。 他现在只是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代步的交通工具。 销售员迎上来的时候,东方天泉已经自己看了一圈,然后指了一台停在展区中间的白色轿车,问了几句基本参数。 销售员是个看起来很利落的短髮女性,说话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推销话术,问清楚他的需求之后直接报了落地价,把所有费用拆解得清清楚楚。 裸车价加上保险和税费,总共下来四百多万日元。 东方天泉没有还价。 他觉得这个价格在预算范围之內,而且对方报价透明,不藏著掖著,那就没必要来回拉扯。 他简单地说了声“行”,把证件递过去签了合同。 销售员反而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干脆的客户,確认了两遍才转身去准备手续。 “这么快?”喜多川海梦从旁边凑过来。 手里还拿著店员送的糖果 她去洗手间补个妆的工夫,东方天泉已经坐在这台白色轿车面前了。 “能开就行。”东方天泉拍了拍方向盘。 喜多川海梦坐到副驾驶上试了试座椅的舒適度,然后把糖果剥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另一颗不由分说地塞到他嘴边。 从4s店出来已经是下午。 白色轿车整体比例看著很舒服,属於那种停在任何停车场都不会显得突兀的实用款式。 东方天泉坐到驾驶位上,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然后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什么噪音。 车停在繁星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东方天泉熄了火,拔钥匙下车。 喜多川海梦倒是轻车熟路,推门就进去了,铃鐺声叮叮噹噹响了一串。 演奏厅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喜多郁代最先迎上来,和海梦聊了两句,然后两个人嘰嘰喳喳的背影消失在后台通道口。 伊地知虹夏站在吧檯后面,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在擦杯子。 看到东方天泉进来的时候,她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很快低下头继续擦,动作比刚才用力了几分,杯壁被擦得吱吱响。 东方天泉走到吧檯前,拉开高脚凳坐下。 吧檯这边的气氛就没那么自然了。 虹夏低著头擦杯子,那个杯子其实已经擦得能反光了,但她就是不放下。 自从上次在休息室被姐姐壁咚他的画面撞破之后,再见到这个人,她就总觉得脸上有点掛不住。 姐姐后来跟她说了不少话,话里话外,迷迷糊糊的,自己完全听不懂! 伊地知虹夏感觉自己姐姐说的那些还没有东方同学上次说的那些靠谱!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自己是错过了什么吗?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啊! “上次回去之后,星歌店长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东方天泉开口问道。 虹夏摇了摇头。 她坐在吧檯后面的高脚凳上,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像是信息量过载之后还没重启成功的电脑。 东方天泉嘆了口气。 看来上次的衝击还是太大了。 他也没再多问,帮她把吧檯上散落的杯子归置好。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儘量多来繁星看看,在传送之前让虹夏多適应適应自己的存在。 一天就这样过去。 周日,公寓里难得三个人都在。 休学旅行的行李其实前几天就陆陆续续收拾得差不多了,但临出发前一天,该检查的还是得再检查一遍。 喜多川海梦的衣服摊了一床,正在对著手机上的清单逐件核对。 东方天泉自己的东西倒是不多,一个背包就装完了,大部分空间都用来放零食和创可贴之类女生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下午三人出门逛了趟商场,买了些船上用的日用品和零食。 晚上十一点多,行李全部归置好,三个背包並排靠墙放著。 霞之丘早早洗完了澡,穿著那件丝质吊带睡裙窝在沙发里扫榜。 喜多川海梦敷著面膜,在旁边用手机查看游轮上的甜品店菜单。 东方天泉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指针慢慢转动,离十二点越来越近。 明天是特別版休学旅行出发的日子,但同时周一,也是下一次空间站传送的时间。 这一点他之前已经跟星歌说好了,过了十二点就开房间,让虹夏提前进来熟悉,总比到时候被系统强行传送要好。 没过多久时针和分针在最高处重合。 十二点整。 东方天泉集中意识,开启了房间。 第92章 硝子 白光一闪,东方天泉率先出现在房间里。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灯光。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次房间的格局和上次没有什么不同。 这么说的话通往新增的城镇区域,入口应该挪到了泳池那边。 没过多久,几道白光依次在房间里亮起。 伊地知虹夏直接闪现在床上,整个人盘腿坐在被子上,表情懵懵的,像是正在梦里就被强行拽了过来。 她的金髮歪到一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又一道白光闪过。古见硝子出现在房间中央。 东方天泉看著她,她也看著东方天泉。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 古见硝子穿著黑色的纱织睡衣,长发披散在肩上,侧边翘起。 她的丹凤眼在陌生人看来天然带著几分冷淡,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惊慌。 东方天泉有些没想到。 怎么把这位也传来了? 他和古见硝子的交集仅限於上次在寿司店隔著几张桌子远远地看了一眼,连话都没说过。 系统这次的选人標准是什么,他完全摸不著头脑。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是一道白光。 伊地知星歌被传送过来,一屁股坐在床上,正好坐在虹夏旁边。 姐妹俩对视一眼,伊地知星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怎么说呢? 归根结底还是鬆了口气吧。 星歌会被传送过来,东方天泉倒不算特別意外。 意外的是古见硝子。 此刻的古见硝子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黑色纱织睡衣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比校服总要宽鬆些,白皙的锁骨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她的双腿修长纤细,赤著脚踩在房间的地板上,脚趾微微蜷著,像是隨时准备逃跑。 她的睫毛在轻轻发颤,呼吸节奏明显比平时快了几拍。 但眼神却一眨不眨,仔细一看,还有点呆萌。 本来东方天泉觉得虹夏是比较难搞的了,现在来了个更难搞的。 这个是真的会被嚇死的啊! 跟波奇酱一个难度! 自己必须开口缓和一下气氛了。 但又不能太尷尬,想了想,东方天泉到衣帽间。 出意外没什么能穿的,不过好在还有一双拖鞋。 而且对方现在的穿著,实际来看也不算暴露。 他把拖鞋,和一些布料拿出来放在床头。 “先穿上吧。” 古见硝子低头看了看拖鞋,又抬头看了看他,感激的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依然比正常人大一些,配上那张高冷的脸,反差感还是那么强烈。 床上的虹夏终於回过神来,看看姐姐,看看那个不认识的黑长直美少女,又看看东方天泉。 虽然是陌生的空间,但有两个熟悉的人,说实话还不算太紧张。 虹夏缓了缓,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看见东方同学和自己姐姐,表现的很平常完全看不出紧张。 “这里啊,算宇宙空间站吧。”东方天泉回答。 话音刚落,伊地知星歌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古见硝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明显比虹夏还紧张的女孩,然后回头看了东方天泉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你认识她吗? “见过一面。”东方天泉实话实说。 古见硝子听到这话,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 她低头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连睡觉都带著的。 她翻开一页,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举起来。 字跡娟秀工整: “我叫古见硝子。突然出现在这里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东方天泉看了一眼那个本子,又看了看古见硝子那张紧绷的小脸。 他走到她面前,把那本子轻轻按下去,说: “不用道歉。准確地说,是系统分配的一个独立空间。具体情况有点复杂,等会儿慢慢解释。” 古见硝子又点了点头,这次的动作幅度比之前小了不少,似乎在努力模仿正常人的点头方式。 伊地知虹夏从床上爬下来,凑到东方天泉旁边,压低声音问:“她是……不能说话吗?” “应该是沟通障碍。能听见,能写字,情况和波奇酱差不多。” 虹夏“哦”了一声,然后朝古见硝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发现软弱社恐,虹夏被动散发圣母光辉。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里的状况就触发被动代码,开始安抚社恐。 “我是伊地知虹夏!那边那个是我姐姐星歌。你不用紧张。” 古见硝子看著虹夏的笑脸,然后低下头,在小本子上颤抖的写下几个字,举起来:“谢谢你。” 虹夏的状態比东方天泉预想的要好很多。 至少现在她在照顾一个比自己更紧张的人,这让她没空去紧张自己。 伊地知星歌看著妹妹拉著古见走远的背影,走到东方天泉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这次到底还有多少人?” “我也不確定。系统只提示了虹夏是既定的,其他人我也不清楚。” “三人应该是极限了,目前为止还没有超过三人以上的。” 东方天泉话音刚落,系统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同时响起。 【这个房间有无法拒绝的规则!】 【需要……才能出去!】 若有疑问,请看vcr。 【…………………………】 系统声音落下,东方天泉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规则的具体內容。 还是老规矩,需要完成任务才能离开房间。 他看了一眼vcr展示的內容,心里大致有了数,然后关掉面板,转过身来面对房间里的三个女生。 虹夏还坐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浅粉变成深红,双手紧紧攥著被单。 古见硝子站在原地,手里的小本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丹凤眼瞪得前所未有的大,脸上的冷淡面孔在一点点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过载的空白表情。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礼貌,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故障了一样。 伊地知星歌闭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第二次经歷这个了。 上次的心理阴影还歷歷在目,这次系统倒是文明了一些,但本质上换汤不换药。 她睁开眼,先看了看床上已经快冒蒸汽的妹妹,又看了看那个紧张得连本子都掉了的黑长直女孩,最后把目光落在东方天泉身上。 说倒霉吧,她確实又进来了,而且是第二次。 说幸运吧,虹夏一定会被传送进来,这是系统既定的,谁都改变不了。 而现在自己也在这里,至少不用像上次那样。 总体说来,还是幸运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个简短的总结,然后重新戴上那副店长的冷静面具,走到东方天泉面前。 “这次还是和上次一样?” “基本一样。而且你已经是老玩家了,应该比她们有经验。” “谁要这种经验。”星歌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虹夏和古见。 知道,待会要发生什么?心里涌起一股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荒诞感。 “虹夏。”星歌走到床边,在妹妹面前蹲下来,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 “刚才系统说的那些,你都听明白了吗?” 虹夏机械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最后只能盯著自己的膝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听是听懂了……但是……姐姐你之前也是因为这个才……”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脑子里浮现出上次在休息室里姐姐把东方天泉壁咚在墙上的画面,现在终於明白前因后果了。 “那个是误会!”星歌的脸也红了,但她强撑著没有移开视线。 “总之,这个房间的规则就是这样的。不是什么坏事,也不会有人受伤。你就当……就当是一种特殊的心理训练。” “这种心理训练也太特殊了吧!”虹夏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哀鸣。 东方天泉没有急著推进流程。 他看著星歌蹲在床边耐心地跟虹夏低声说话,看著古见硝子终於从地上捡起了小本子、正用微微发抖的手在上面写著什么,决定给她们一点时间。 在虹夏和古见硝子还在消化情绪的时候,东方天泉独自打开门,走进泳池。 果然看见更衣室旁边又有一扇铁门。 上次离开房间之前,他选择的扩建项目是“小镇”,现在正好过去看看。 他穿过铁门,脚踩在了坚实的石板地面上。 就是一个小镇。 不大,真的很小。 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也就几分钟的事,两旁散落著几间矮房子,墙壁是暖色调的砖石,屋顶铺著深色的瓦片,窗台上摆著空的木花箱,像是隨时等人往里种点什么。 路灯是那种復古的铸铁款式,灯罩里亮著暖黄色的光。 空气里没有海风的味道,也没有城市的尾气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像是刚下过雨的泥土清香。 主街旁边停著一辆普通的轿车,车身是哑光黑色,轮胎宽大。 东方天泉走过去看了一眼,钥匙插在点火器上,油箱是满的。 他拍了拍车门。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头顶那个巨大的玻璃罩。 透明的弧形穹顶覆盖了整个小镇,像一个倒扣的碗,把所有东西都保护在里面。 而玻璃罩外面,是一片星光。 没错,就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把整个小镇罩起来,外面是整个宇宙。 星河密集得像被打翻的碎钻铺满了整片天幕。 有些星星的顏色不是平时看到的银白,而是淡紫、幽蓝、甚至微红,它们安静地嵌在深邃的黑暗中,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偶尔有一颗流星划过,尾巴拖得长长的,在玻璃罩外面无声地燃烧。 东方天泉在车旁站了一会儿,仰头看著头顶这片星空。 他在车里坐了片刻,然后发动引擎,沿著小镇唯一的主街开了一圈。 他掉了个头,把车开回出发点,熄了火。 小镇差不多就这么多东西,几间房,一条路,一辆车,一片星空。 规模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下次进来的时候可以带些东西把空房子布置一下,至少放几把椅子,摆几本书。 从小镇回来的时候,房间这边的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 虹夏似乎终於消化完了系统规则的內容。 星歌站在她旁边,看到她恢復了平时的状態,紧绷的肩膀也鬆了下来。 古见硝子坐在另一边,手里捧著那个小本子,表情已经不像刚传送进来时那么紧张了。 东方天泉扭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屏幕。 倒计时显示还有二十二小时,这次的时间倒是给得挺宽裕。 接著他转头看向伊地知星歌: “那边新开了个小镇,先去看看吧。那边也有吃的,总比待在这个纯白的房间里强。” 他说的是实话。 这个房间虽然功能齐全,但四面白墙加金属质感,待久了確实有点压抑。 小镇那边至少有星空,有石板路,看起来能让人喘口气。 伊地知星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那对沉默二人组,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让自己先离开,给虹夏和硝子留点单独的空间。 有些事情,退一步反而容易理顺。 “行。”她起身,拍了拍衣角,走到虹夏面前弯下腰。 “虹夏,我先去那边看看。你好好想一想,不用著急,隨时可以过来找我。” 虹夏抬起头,对上姐姐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个呃,硝子你也是不用急。想说什么就写没人催你。” 古见硝子看著伊地知星歌的眼睛,安静了几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东方天泉站起身,跟跟他们说,也算一个口头担保: “我们先过去,有情况的话,可以隨时来找。” “不会让你看到什么限制级画面的。” 虹夏听到这几个字,脸颊又微微红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把脸埋进被子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第93章 换个地方 来到小镇,东方天泉推开其中一间小卖部的门。 地方不大,货架倒是塞得满满当当的,旧式的玻璃柜檯后面摆著各种叫不出牌子的零食,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堆在一起,看著倒有几分小时候校门口小卖部的怀旧感。 他隨手从货架上撕开一包辣条,咬了一口,味道居然还挺正宗。 伊地知星歌跟在他后面进了门,却没有心思看这些零食。 她的眉头从进来到现在就没有鬆开过,双臂交叠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自己的手肘,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焦躁。 站了不到半分钟,她终於还是把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又问了出来。 “一定要那样才能出去吗?” 东方天泉嚼完嘴里的辣条,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说过了啊,我也不確定。现在还有二十二小时,说不定能找到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 伊地知星歌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差点没苦笑出来。 她抬起头,透过小卖部的窗户往外看。 小镇的玻璃穹顶外面,那颗蔚蓝的星球就掛在漆黑的宇宙背景里,安安静静地悬浮著。 她现在人在外太空,头顶是玻璃罩,外面是真空和陨石带,这种情况下找其他办法拿命找吗? 难不成紧急联繫地球上的航天局,让人家派个火箭上来接? 且不说能不能联繫上,就算真联繫上了,火箭飞过来要多久? 路上的陨石怎么解决?这完全就是无解。 她咬著下唇,脑子里各种念头转得飞快。 星歌不是一个容易慌乱的人,平时在繁星当店长,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再难缠的客人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应付过去。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客人闹事也不是乐队排练出问题,这次是她的妹妹。 虹夏被卷进来了,而规则要求的那种事。 她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是真的不想让妹妹蹚这趟浑水,可问题是根本没有別的路可以走。 不对。 她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整个人精神一振,猛地抬起头看向东方天泉。 “房间没有规定具体的细节和流程对吧?这种事情本来就很笼统怎么样才算完成一次,这个定义应该很模糊吧?” 东方天泉把辣条袋子放到柜檯上,看著她突然亮起来的眼神,有点好奇这位店长到底想出了什么高招。 “是很笼统。不过你还能怎么办?” “就是..”星歌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著一种濒临绝境时强行挤出来的希望。 “我和你的时候,我帮虹夏。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算一体的对吧?有没有可能让房间判定成我们是一体的,然后直接放我们出去?” 东方天泉看著她,沉默了好几秒。 “啊?”他的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茫然。 “你疯掉了?这种怎么想都不会判定成功吧。” 星歌说完之后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茫然,再从茫然变成懊恼。 她刚才说得太急,现在自己回想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发现那套逻辑別说说服房间,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闭了闭眼睛,用手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耳根已经红透了,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 “……当我没说。” “已经说了。” “那就忘掉。” “忘不掉了。你说要帮..” “东方天泉!”星歌咬牙切齿地打断他,脸颊涨得通红。 “我那是病急乱投医,不要当真。” 东方天泉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找个货架钻进去的样子,倒也没有继续逗她。 他靠在柜檯上,重新拿起那包辣条,语气恢復了一贯的隨意: “行了,知道你急。但这种事情急也没用。比起想这些歪门邪道,不如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自己能做决定,你这个当姐姐的,总得给她一点自己做主的空间。” 星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那颗安静的蓝色星球,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边吃辣条一边说教的傢伙,忽然觉得刚才的自己確实有点可笑。 她靠在货架边上,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等那阵热度退下去之后才开口。 “……知道了。” 语气还是有点彆扭,但比刚才已经平静了不少。 伊地知星歌今天根本就没时间和心情扎头髮,几缕碎发垂在洁白的脖颈旁边,若隱若现。 上身穿著黑色的露肩吊带上衣,细细两根带子掛在锁骨边上。 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裤子很合身,衬出修长的双腿和浑圆的弧度。 不过胸前就有些贫瘠了,和虹夏大差不差。 但此刻有些冷艷的脸上还带著残留的羞恼,给人一种很想以下克上的感觉。 伊地知星歌慢慢缓过劲来,脸上的热度刚退下去一点,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抬起眼,发现东方天泉正看著自己,那个眼神她以前见过一次,不算正经。 小卖部里安安静静的, 窗外是那片铺天盖地的星空,安静而深邃,像是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之外。 直觉告诉她,现在这个氛围,好像应该要发生点什么才对。 而且看东方天泉的样子,他显然也这么想。 “咳咳。”东方天泉清了清嗓子,“氛围都到这了。” “到你个鬼啊!”星歌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后背差点撞上货架。 “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跟虹夏说不会让他们看到什么限制级画面吗?这才过了多久,就被控制了?” “一码归一码。”东方天泉面不改色,开始认真分析。 “你是虹夏的姐姐。” “你也不想被虹夏看到吧。” 伊地知星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一层。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口。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说出这种话的? 不对他有前科。上次在休息室里,当著虹夏的面说那种话! 那个画面现在想起来还让她头皮发麻。 他是惯犯,根本不是一时兴起。 东方天泉看她没说话,继续认真地分析: “迟早的事情嘛。反正陨石就在外面,规则也改不了,无非就是先后顺序的问题。” “更何况我们才刚出来没多久,她们的心理准备也不会那么快就做好。” “……这么说,好像也是。”星歌的语气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接这句话,说完就后悔了,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 確实是迟早的事。 这个房间的规则她亲身经歷过一次,这次不可能再有侥倖。 而且,她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虹夏就在那边,如果拖到虹夏过来的时候刚好撞见,那还不如现在。 至少现在虹夏和硝子还在主房间那边,有足够远的距离,也有足够厚的墙。 她咬著下唇,手指攥紧了又鬆开,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 理智告诉她这个逻辑没什么毛病,但情感上她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在签一份条款不太对等的合同。 “换,换个地方吧,被虹夏看到就不好了。” 第94章 那就一起去 此时此刻,房间之中。 伊地知虹夏蜷著腿坐在床上,背靠著床头软垫,双手环抱著膝盖。 房间很安静,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此刻她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个自己在同时说话,却又谁也说服不了谁。 她的金髮侧马尾安静地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没有去拨开。 古见硝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姿依然端正,小本子合著搁在腿边。 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丹凤眼平静地望著前方,偷偷地整理思绪。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需要说的话太多了,反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沉默像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她们泡在里面,不算难受,但也没办法完全放鬆。 不知道过了多久,虹夏鬆开了抱著膝盖的手,把腿伸直,轻轻晃了晃脚丫。 她偏过头看向古见,率先打破了沉默。 “古见硝子同学,我可以叫你硝子吗?” 古见转过头来,看著虹夏,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拿起腿上的小本子,翻开空白的一页,拔开笔帽,工工整整地写了几个字,把本子转过来给虹夏看。 “可以的。虹夏同学。” 虹夏看著那行娟秀的字 虽然现在的处境乱七八糟的,但有人能用这种方式回应自己,让她的心情莫名地鬆动了那么一点点。 “你叫我虹夏就好啦,不用加同学。” 古见又点了点头,这次的幅度比之前自然了不少。 她想了想,又在本子上加了一行字:“你的头髮很好看。” “誒,真的吗?”虹夏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侧马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谢。你的头髮才好看呢,又黑又直,像电视里的那种大和抚子一样。”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热情了,连忙补了一句。 “啊,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古见摇了摇头,在本子上写:“不会。话多很好。我喜欢听。”写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符號。 那个笑脸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不常画的人努力画出来的。 虹夏看到那个笑脸,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笑完之后她又沉默了下来。 房间內还是安静了下来,刚才那段谈话像是苦中作乐一样,很是尷尬。 两人都在谈论与当下完全无关的事情,正在努力的想把正要紧的事撇到一旁,不去想它。 接著虹夏鼓起勇气犹豫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硝子,你……刚才那个规则,你听懂了吗?” 古见的手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握笔的手指收紧了。 她没有写字,只是盯著本子上的空白页,睫毛的颤动频率比刚才快了很多。 “我也听懂了。”虹夏把脸埋进膝盖里。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太突然了。我本来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冒险什么的,结果一上来就是这种……” 她没说下去,但古见听懂了。 古见的手指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这次写字的速度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经过反覆斟酌才落下去。 “我也很害怕。但是东方同学看起来不是坏人。” 虹夏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他,他不是坏人。”虹夏说,只不过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其实她知道,姐姐根本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定。 姐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自己。 想到这里,虹夏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但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硝子。”她的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看向古见。 “你说,如果我们一直这样等著,他们会先想办法吗?” 古见看著她,那双深色的眼睛眨了眨。 “我觉得姐姐会。”虹夏的声音很轻,但说得很肯定。 “她就是那种人!” “但我不想这样。” 古见安静地看著她,等她说下去。 “我不是小孩子了。”虹夏把腿起来,坐直了身子。 “姐姐总想保护我,这我很感激,真的。但有些东西不能总让她替我扛。” 她看向古见,目光坚定: “如果我们两个都躲在后面,让別人等著,那对他们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公平。” “与其在这里自欺欺人浪费时间,不如我们自己去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至少这样,主动权在我们自己手里。” 她说完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古见硝子低下头,握笔的手微微颤抖著,在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 “我从小就不太会说话。但是刚才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没有那么害怕了。” “所以..” 写到这里,她的笔尖停了一下,然后用力写下最后一行字。 字跡比之前更用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以,我和你一起。” 虹夏看著那行字,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去。” 第95章 准备好了 虹夏和硝子达成了一致。 两人从床边站起来,彼此对视一眼。 接著虹夏推开厚重的铁门,穿过泳池馆,再推开更衣室旁边那扇通往小镇的光幕门。 两人的脚步踏上了石板路。 第一次看到小镇头顶那片星空和玻璃罩外面那颗巨大的蔚蓝星球,虹夏的脚步直接停了下来。 她仰起头,嘴巴微微张开,金色的侧马尾隨著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眼睛里倒映著整片星河。 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硝子站在她旁边,同样仰著头,白皙的脸庞被星光镀上一层淡蓝的光晕。 那双平时冷静的丹凤眼此刻也微微睁大了些。 虽然没有出声,但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不过虹夏很快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她环顾四周,小镇不大,几间木屋散落在主街两旁,路灯亮著暖黄色的光,远处停著一辆普通的车。 没有看到姐姐和东方天泉的身影。 “姐姐?”她大声喊了一句。 声音在小镇的街道上迴荡了几秒,然后被玻璃穹顶反射回来,渐渐消散。 没有回应。 虹夏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他们不是就在这边吗……” 两人沿著主街往前走,走到第一间木屋前停下。 木屋的窗台上摆著空的木花箱,窗帘拉了一半,门是关著的。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虹夏抬手敲了敲门。 “姐姐,你们在里面吗?” 硝子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目光在木屋的窗户和门之间移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木屋里。 伊地知星歌整个人僵住了。 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外面站著的那两个身影。 她的心跳瞬间飆到了嗓子眼,一把抓住旁边东方天泉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紧张: “虹夏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说她们不会这么快吗!” 她的脸涨得通红。 东方天泉倒是一副见惯风浪的样子,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种事情怎么能確定嘛。小声一点就好了。” “还继续?你没看到她们就在外面..”星歌的话还没说完,东方天泉已经伸手把她重新拉近。 “做事要一心一意,不能半途而废。”他说得理直气壮。 星歌瞪大眼睛:“哈?你还想继续?不行!快点放开..” “停!到时候不是更尷尬吗?而且还得再来一次。” “我!”伊地知星歌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想说,我才没有,但话到嘴边,她忽然停住了。 自己心里真的没有这么想吗?真的没有吗?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惊恐地发现这个念头好像確实在脑海的某个角落悄悄闪过。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用力甩开那个可怕的想法,但脸上的热度已经出卖了她。 就在她走神的这一瞬间,事情已经不受控制了。 “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出声啊..” “不用担心,我会出手。”东方天泉伸手捂住她柔软的嘴唇。 星歌的抗议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木屋外,虹夏敲了好几下门都没有回应,正准备绕到窗户那边看看。 她又敲了一下门,提高音量:“姐姐?你们在里面吗?” 木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到东方天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在。你等一下,你姐在帮我搬货架。这里太乱了,灰尘大。” “搬货架?”虹夏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东方天泉的声音听起来確实没什么异常。 “那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搬完了,你们先去逛逛,这边灰太大,別进来。” 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东方天泉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对了。你们想好了?” 虹夏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著门板点了点头,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想好了。我和硝子都想好了。我们一起。” 门內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星歌的声音也从里面传了出来,听起来有点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捂著,但语气还算正常: “虹夏……你们再等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姐姐马上出来。” 虹夏站在门口,看了看硝子,硝子也看了看她。 两人都没有离开,只是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木屋门前的石板路上,安静地等待。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对站在门外的虹夏和硝子来说,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好几倍。 头顶的星空依旧璀璨,但两个人谁也没有心思欣赏。 终於,咔嚓一声,木门打开了。 伊地知星歌从里面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一只手扶著门框,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她的脸上还残留著没有完全消退的红晕,呼吸也不算太稳,头髮比进去的时候散乱了几分。 她看到虹夏直勾勾地望著自己,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虹夏也看著她。 姐妹俩的目光在星光下交匯,谁都没有先开口。 虹夏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 所有线索拼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但猜到归猜到,真正面对的时候,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问?太残忍了。假装不知道?又显得太假。 硝子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看星歌又看看虹夏。 她也不擅长打破这种气氛,不如说,她才是最不擅长的那个人。 三个人就这么僵在原地。 最后还是虹夏先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她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 虹夏伸手揉了揉星歌的头髮,动作轻柔。 “姐姐!我准备好了!” 虹夏抬起头看著姐姐,看到姐姐耳根上还没褪乾净的红色。 然后转过头看向硝子。 “硝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硝子点了点头。 虹夏转过身,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看见东方天泉正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衣角,然后抬起头,用她能发出的最坚定的声音说: “东方同学,我准备好了。” 第96章 睡著了 东方天泉坐在床边,单手托腮望向窗外那片绚烂的星空。 木屋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把脸的轮廓描绘的无比清晰。 他看到虹夏推门进来,攥著小拳头,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东方同学,我准备好了!” 东方天泉没有站起来,只是转过头看著她,嘆了口气。 “你们这样,搞得我好像是出来卖的。” “啊?”虹夏的慷慨激昂被这句完全意料之外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愣在门口,眼睛眨巴眨巴。 “什么意思啊?” “算了算了,没事。”东方天泉摆了摆手,从床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流程的既视感太强了。 “是……是这样吗?”虹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慷慨变成了困惑,再从困惑变成了若有所思,最后恍然大悟。 她终於反应过来了,是自己太著急了吗? 对呀,东方同学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復了? 这样好像確实太难为人家了。 可是……勇气这种东西,刚才在外面攒了那么久才攒够,一口气用完了,要是不趁热打铁,等下她真的不確定自己还敢不敢。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內心的纠结写得明明白白。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东方天泉已经走到她眼前了。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近了之后虹夏得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轻轻抵上了门板。 虹夏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睫毛疯狂地颤抖著,肩膀也缩了起来,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 “呀——” 木屋外,伊地知星歌正坐在硝子旁边的长椅上,听到这声惊呼,整个人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 她站在门口,犹豫著要不要敲门,硝子也抬起了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事。”星歌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像是在对硝子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应该没事。”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木屋內,虹夏一只手捂著被亲过的地方,另一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的脸从额头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只能盯著自己的脚尖。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暖暖的,又有点酸。 等了许久,木屋的门终於再次打开。 但走出来的不是虹夏,而是东方天泉。 他隨手带上门,动作很轻。 “虹夏呢?”星歌立刻从长椅上站起来,眉头拧在一起,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担心。 “睡著了。”东方天泉如实回答。 伊地知星歌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隨后快步从他身边绕过,推门进了木屋。 外面只剩下东方天泉和古见硝子。 硝子坐在长椅上,双手捧著那个小本子,坐姿依旧端正。 她抬头看向东方天泉,丹凤眼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东方天泉走到长椅旁边,在离她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下。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 星歌走了出来。 她看到硝子坐在长椅另一端,像一尊安静而精美的瓷偶。 听到脚步声,硝子微微偏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带著一丝紧张。 星歌在硝子旁边坐下,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了片刻。 谁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没有人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星歌低著头看著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 打破沉默的是一张纸条。 硝子终於拔开了笔帽,手指微微发颤,的写了一行字。 她的字跡比平时潦草一些,像是怕自己写慢了就会失去勇气。 写完她撕下那张纸,伸出手递给东方天泉。 东方天泉低下头,摊开手掌,让她把纸条放在自己掌心上。 纸条很小,字也很少: “对不起。可以去房间里关上门吗?没有別人看著的话。” 东方天泉看著这行字,然后抬头看了看硝子。 她的耳尖已经红透了,整张脸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硝子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自己站了起来,抱著本子,低著头跟在他身后往房间的方向走。 星歌看著两人的背影,沉默著没有出声。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古见硝子站在床边,手里攥著刚才写满字的本子,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在纸上写下那些话,已经用尽了她生平所有的勇气。 她从小到大都不习惯向別人表达自己的想法,更何况是这种內容。 而且说到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规则摆在那里,不完成谁都出不去。 她不想成为那个拖后腿的人。 东方天泉坐在床边没有催她,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硝子深吸一口气。 非常小非常轻,的“嗯”了一声。 东方天泉看著硝子。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 原本硝子要很艰难,鼓起莫大勇气才能发出的声音,此刻像不要钱一样一直哼唧个不停。 而且任人摆布,只会微微反抗一下。 …………………………………… 【任务已完成,预计十秒后传送!】 古见硝子坐在床上,那双深色的丹凤眼在星光下泛起了別样的光芒。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白光便淹没了整个房间。 空间站里所有人的身影在同一瞬间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蓝星上,所有人回归原位。 东方天泉重新站在自己公寓的客厅里。 掌心里还残留著温热的触感,以及那个轻柔的声音。 明天是休学旅行出发的日子,而这会儿已经很晚了。 与此同时,另一间公寓里。 星歌和虹夏同时出现在自己家的客厅。 姐妹俩面对面站著,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偏过头去。 虹夏低头盯著地板,星歌抬头望著天花板。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同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下一次既定人物:后藤一里等】 【身体已恢復初始状態!】 第97章 出发休学旅行! 虹夏和星歌听著脑海中的声音,表情有些微妙,后藤一里吗? 而且身体已恢復初始状態是什么意思? 伊地知星歌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句话,她好像听到过一次。 对,上次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也有。 当时有更紧急的事没细想,但现在系统专门强调一句【身体已恢復初始状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初始状態是什么意思?恢復?恢復什么? 她的表情在几秒之內经歷了困惑、思索、震惊再到羞愤的完整蜕变。 不对,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虹夏。”伊地知星歌,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嗯?”虹夏被姐姐的语气嚇了一跳。 “跟我来浴室一趟。” “誒?姐姐你要干什么啊?”虹夏一脸茫然地看著姐姐脸上那个风雨欲来的表情。 “来了你就知道了。这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星歌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虹夏的手腕就往浴室走。 虹夏的抗议声在走廊里迴荡,但完全没能阻止星歌坚定的步伐。 浴室的灯啪地亮了。 门关上,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了虹夏拔高的惊叫和什么东西被打翻的乒桌球乓声。 再过了几分钟,门重新打开,虹夏先走了出来,脸蛋通红得像刚蒸完桑拿,双手紧紧攥著睡衣领口,眼神闪烁,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她低著头快步走回客厅,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自己没脸见人了!” 星歌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多了两道浅浅的爪印,从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边缘,像是被某种小动物用力挠了一下。 她摸了摸脸上的爪印,表情复杂。 又高兴又寒心。 高兴是真的高兴。 【身体已恢復初始状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的妹妹在房间里经歷的一切,出来之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完好无损。 这是她今晚最在意的事,也是最让她安心的答案。 虹夏没有受伤,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但心寒,也是真心寒。 东方天泉做那种事,出来之后完好无损,跟没事人一样。 她呢?不过是拉著妹妹进浴室检查一下,居然就被虹夏挠成这样。 她站在走廊的镜子前,借著昏暗的灯光端详自己脸上的爪印,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称,眉头拧成一团。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她好心好意担心妹妹,结果妹妹用爪子招呼她。 那个罪魁祸首东方天泉反而安然无恙。 这个世界不公平。 伊地知星歌心灰意冷地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自己房间,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觉得自己大概快要死掉了。 不是身体上的死,是那种作为姐姐的威严彻底崩塌的心死。 ………………………… 很快,一夜过去。 周一清晨的阳光洒进进公寓,照亮了客厅地板上並排靠墙放著的三个背包。 喜多川海梦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穿著印有小狗图案的宽鬆t恤,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精神抖擞地检查了一遍行李。 休学旅行出发的通知昨晚就確认过了,集合时间是上午九点,港口登船。 她把背包的拉链拉开又拉上,確认防晒霜带了,又往包里塞了一包刚买的晕船药。 虽然她觉得自己应该用不上,但万一霞之丘学姐需要呢。 她对著镜子把头髮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今天是个好天气。 东方天泉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 昨晚从空间站回来之后他倒头就睡,睡眠质量意外地不错,就是时间短了点。 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刚过,队长群里已经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大多是各校队长在確认集合时间和注意事项。 桐须真冬在凌晨又发了一条全体通知,用词简洁冷硬,大意是队长需提前一小时到达港口,做最后的流程確认。 他洗漱完换好校服出来的时候,霞之丘诗羽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 她今天难得没有赖床,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黑长直的髮丝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手边放著一个精致的隨身包,正端著小麦粥小口小口地喝。 看她的状態,昨晚应该休息得不错,眼下的淡青色比平时淡了不少。 “海梦呢?”东方天泉问。 “在你后面。” 他回头,喜多川海梦已经从走廊里蹦蹦跳跳地出来了。 她今天把金髮扎成了高马尾,校服外面套了件薄开衫,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兴奋劲儿。 “出发出发!”她一手挽住霞之丘的胳膊,另一只手朝东方天泉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三人下楼。 轿车安静地停在公寓楼下的车位上,晨光把车身映得微微发亮。 东方天泉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霞之丘坐进副驾驶,海梦则钻进了后座。 他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沿著清晨还算空旷的街道朝港口方向开去。 后座的海梦趴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里哼著不知道什么歌的调子。 霞之丘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內的音响放著一首节奏舒缓的音乐,和窗外的晨光混在一起,气氛安静而舒服。 港口很快就到了。 那艘巨大的豪华游轮依旧安静地停靠在岸边。 和上次勘探时不同,今天的港口热闹了许多。 三个学校的学生还没到,但工作人员已经在码头上来回穿梭,做著最后的准备工作。 东方天泉把车停好,三人朝集合点走去。 队长集合的时间是八点,比大部队提前一个小时。 东方天泉和霞之丘作为总武高的队长,需要先去签到处签到,確认各年级的人员名单,领取腕錶和流程表。 喜多川海梦虽然不是队长,但作为被队长顺路带过来的同学,也就跟著一起过来了。 到了集合点,霞之丘很自然地挽了挽被海风吹乱的长髮,跟著东方天泉走进签到区,海梦则在外面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朝他们挥挥手: “我去找结衣她们啦,你们忙完叫我!” 紧接著喜多川海梦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学生休息区的走廊尽头。 签到的流程很快。 桐须真冬亲自坐镇,面前摆著一排深灰色的腕錶,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今天不是勘探,是正式出发,任何紕漏都不能有。 她把腕錶逐一递到队长们手上。 “请妥善佩戴,这是船上所有门禁和消费的凭证”, 语气冷淡而高效。 轮到东方天泉的时候,桐须真冬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起了上次勘探时那辆卡丁车,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额外叮嘱点什么。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腕錶放在他手心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叫下一个。 没过几分钟,十个队长全部到齐。 队长一八女两男,看著也都是各自学校选出来的精英人物,穿著各自的校服,有人繫著格子领带,有人胸口別著鋥亮的校徽。 雪之下雪乃站在东方天泉右侧,正低头翻看刚拿到的流程表,嘴唇微微翕动,大概在默记什么。 霞之丘站在他左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顺手把腕錶戴到手腕上,调整了一下鬆紧。 八点整,队长们的工作安排完毕。 紧接著就是全年级集合,港口开始陆续涌入学生。 总武高的学生最先到齐。 其他两个学校的学生也陆续到达,九百个学生站在一起並不显得拥挤,港口足够宽敞,各个学校的校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东方天泉站在队列最前方。 他的身高和长相在这一刻成了一种不太公平的存在。 周围几个队长都不矮,但他在最前面一站,加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这种视觉效果对於那些刚下大巴、正新鲜感爆棚的学生来说,衝击力不亚於游轮本身。 隔壁学校的女生方阵里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踮脚往这边张望,有人在同伴耳边小声说著什么然后被同伴红著脸拍了一下。 站在东方天泉身旁的雪乃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目光,也可以说她很习惯。 一开始,平冢老师委託自己观察东方天泉的时候,他是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大潜力的。 然而东方天泉现在这个状態,正和自己之前一样,光芒万丈十分吸引人注意。 这无疑是好的,可隨之而来的事呢。 雪乃很好奇对方会怎么处理? 没多久上船的信號准时响起。 九百个学生按照学校分批从舷梯登船,队长们站在各自学校的队伍前引导,腕錶上的屏幕闪烁著登船口编號和对应的楼层信息。 喜多川海梦混在队伍里,路过东方天泉身边的时候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压低声音说。 “今天很帅哦”,然后不等他反应就笑嘻嘻地上了舷梯。 所有学生登船完毕,游轮的汽笛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长鸣,船身缓缓离港,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翻涌,港口渐渐退远。 东方天泉站在甲板上,手扶著栏杆,海风把他的头髮吹得有些凌乱。 刚上船,整艘游轮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探险乐园。 学生们在走廊里穿梭,有人趴在甲板栏杆上对著海面大呼小叫,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去商业街找吃的。 喜多川海梦拉著由比滨结衣,到处游玩。 由比滨本来还惦记著帮雪之下的忙,但被喜多川海梦拽著走了几圈之后也彻底放飞了。 两人趴在观景露台的栏杆上,对著无边的海景发出此起彼伏的感嘆。 与此同时,队长们才刚开始参观自己的队长房间。 上次勘探时这片区域是封闭的,门锁著,谁也进不去。 现在正式出发,腕錶上的门禁权限自动解锁,队长们才得以一睹真容。 东方天泉先去看了霞之丘的房间。 门一推开,海风的气息混著淡淡的香薰扑面而来。 房间比他想像的要宽敞得多,正中摆著一张双人大床,床品是那种看起来就很贵的深灰色缎面,床头柜上放著一小瓶鲜花和一张手写的欢迎卡。 靠窗的位置有一组米白色的沙发,宽大到能当一张单人床用。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 不对,不是普通的玻璃,是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全景窗。 窗外的海面在阳光下发著碎钻般的光,从房间內部看出去,视野开阔。 霞之丘走到窗边,伸手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还是单向的吗?”她偏头看向东方天泉。 “上面写了。”东方天泉指了指窗边贴著的说明卡,上面印著 【单向隱私玻璃】 霞之丘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把隨手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难得露出了一丝放鬆的表情。 浴室也一样豪华,浴缸大到可以躺两个人,旁边嵌著一台防水电视,可以一边泡澡一边看海,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东方天泉心想,每个队长的房间大概都是这个规格。 他和雪之下分到的那个大一的房间应该也差不多。 想到这里,他决定去一年级的队长房间看看,顺便跟雪之下確认一下接下来的流程安排。 他合上霞之丘的房门,沿著走廊往前走。 刚走到拐角处,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侧面衝出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井芹仁菜急剎车,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 抬头看到是东方天泉,她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內不断变化。 显然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他。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边传来两个女生的声音。 “那个..总武高的队长,可以过来一下吗?我们有话想和你说。” 东方天泉循声望去。 两个穿著熊本大学校服的女生站在走廊另一头,正朝他挥手。 打扮明显是辣妹风格,妆化得很精致,校服改过腰身,裙摆也比標准长度短了几厘米。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笑著,互相推搡著对方的肩膀,然后其中一个个子高一点的往前迈了一步,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是总武高一年级的队长对吧?我们刚才在下面集合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 第98章 心情复杂的虹夏 仁菜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 那两个女生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场面一时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仁菜手腕上的腕錶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通知。 她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是什么要紧的事,让她不得不马上离开。 她抬头又看了那两个女生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 最终还是转过身,快步朝楼梯间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两个女生鬆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东方天泉身上,显然还不想放弃。 高个子的那个往前凑了半步,正要开口,东方天泉先出声了。 “抱歉,我没什么空。”语气不算冷淡,但也没有任何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同样是辣妹,眼前这两位和喜多川海梦比起来,给他的感觉天差地別。 海梦的热情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跟谁都能真诚相待。 而这几位的心思写在脸上,目的性太强,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那两个女生明显还想再坚持一下,互相推搡著,似乎在怂恿对方先开口。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平稳的脚步声,雪之下雪乃抱著一沓厚厚的资料走了过来。 她大概是在安排完学生的房间分配之后,准备来找东方天泉对接接下来的队长工作。 还没走到近前,她就看到了走廊里这微妙的场面。 两个穿著熊本大学校服的女生正围在东方天泉面前。 雪之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过去。 那两个辣妹被她无声的气场压得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但高个子女生咬了咬嘴唇,大概觉得不甘心了,她深吸一口气,仰起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个,东方队长,你有女朋友吗?” 队长名单早就公示了,知道他的名字並不意外。 意外的是这个问题本身。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海风从观景窗的缝隙里吹进来,轻轻拂过雪之下怀里的资料纸边。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看向东方天泉,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回答。 “嗯,有一些。”东方天泉说语气平常。 也没有心虚,就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说完之后伸手接过雪之下怀里那沓摇摇欲坠的资料,然后偏头看向那两个已经完全愣住的女生,补了一句: “还有別的事吗?” 两个辣妹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他说什么一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其中那个高个子的女生率先回过神来,乾笑了两声,伸手拉了拉同伴的袖子: “抱歉,打扰了。” 她笑得有点勉强,但还算体面,拉著另一个女生快步往楼梯间走去。 另一个女生被拽著走了好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失望,不如说是困惑。 大概在想,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雪之下雪乃抱著一沓资料站在原地,目送那两个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过头来看向东方天泉。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惯常的冷淡模样。 雪之下雪乃美丽而优秀,同样会遇到类似今天这种事情,不过她的应付方法和东方天泉有些许不同。 以往她都是用冰冷的眼神严词拒绝。 不过这种方式大概会被贴上『不近人情的高冷婊子』之类的標籤。 不过她本人倒也不在意就是了。 与东方天泉这样做造成的后果其实大差不差。 不过东方天泉这样的后果更严重就是了。 “这是具体的资料。”雪乃拿起那一沓文件,隨后开口。 “你似乎很喜欢用这种伤敌1000自损800的方法呢?” “比如一开始在侍奉部对喜多就是这样。” “自损800吗?”东方天泉说。 “不太擅长撒谎呢。” “也是啊。真是诚实呢。”雪之下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情绪的陈述句,但说完之后,她把资料往东方天泉怀里轻轻一推。 “这些是你今天下午需要確认的名单。高一年级的房间分配已经做好了,但是有几个学生临时换了房间,需要我们重新签字。” “还有,下午两点队长会议,桐须老师说迟到的人要写检討。” 说完该说的,雪之下雪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的背影在走廊里渐行渐远,黑色长髮在肩头轻轻晃动。 东方天泉目送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低下头翻了翻手里那沓资料。 名单、房间分配表、临时换房確认单,每一页都用不同顏色的便签纸標好了需要他签字的地方。 雪之下的字跡工整,空白处甚至用铅笔写了几个小註解,標註著哪些学生有特殊要求、哪些房间靠近紧急出口需要特別留意。 他快速扫了一遍,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上名字,发现大部分事情雪之下都已经帮他处理好了,他只需要確认几个关键的流程节点。 这种搭档確实轻鬆,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能力范围,不需要多余的客套。 签完字,他把资料合上,乘电梯下楼,去带队老师的办公室交报表。 桐须真冬接过文件逐页核对,那副冷淡的表情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变化。 翻到雪之下標註的那些便签纸时,她微微点了下头,大概是对这份工作的完成度表示认可。 交完出来,东方天泉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 喜多川海梦的金髮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靠在墙上,一只手背在身后,看到他出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事情办完了吗?”她凑过来,语气雀跃。 “你在这里蹲点?”东方天泉停下脚步,有点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喜多川海梦上前抱住他的手臂,语气里全是得意: “刚才我和结衣在一起的时候,正好碰到雪之下同学。她说你等会儿要过来交报表。所以我就提前过来蹲守啦。” “那走吧。”东方天泉说。 霞之丘这会儿大概正在忙,估计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东方天泉倒也不担心她,以霞之丘的能力,应付那些流程上的事绰绰有余。 於是剩下的时间就变成了两个人的閒逛。 喜多川海梦拉著他在游轮上到处转,从室內恆温泳池到高空观景露台,从电玩城的投篮机到商业街的甜品站,她的精力旺盛得像是装了一台永动机。 在电玩城投篮的时候,她连投了五个都没中,气得鼓起腮帮子,把篮球往东方天泉手里一塞:“你来!” 以东方天泉现在的体质和对身体的掌控程度隨隨便便三个全中。 喜多川海梦在旁边发出了“誒!”的惊嘆,然后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队长帮队员贏的也算我的战绩!” 玩了一圈之后,两人沿著商业街慢慢走。 商业街比上次勘探时热闹多了,各个店铺都已经开门营业,小吃摊前排著零星的队伍,纪念品商店里有人正在挑明信片。 喜多川海梦走在他旁边,兴致勃勃。 “这个好可爱” “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东方天泉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上次勘探比赛贏的奖励,可以在这条商业街里任选一家店铺,六天行程期间的营业额全部归他。 当时贏了之后一直在忙別的事。 “怎么了?”喜多川海梦也跟著停下来,偏头看他。 “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东方天泉把上次比赛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可以在商业街选一家店,六天的收益全归我。现在一直没选。” 喜多川海梦听完,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两盏灯。 她抬起手,歪著头开始认真思考。 她思考的时候眉头会轻轻皱起来,嘴唇微微抿著。 白皙的手臂,修长的双腿交叠站立,重心微微偏向一侧的东方天泉。 “那还等什么!赶紧选啊!”她开始认真地打量起街道两旁的店铺,嘴里念念有词。 “那家甜品店人流量不错,但是单价太低了……那家纪念品店单价还行,可是逛的人好像不多……那家饮品店!” “饮品店怎么样?船上热的时候肯定很多人买饮料,而且单价不算太低!” 她站在商业街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点来点去。 喜多川海梦把商业街上的店铺挨个分析了一遍。 她正掰著手指准备进行第二轮比较,东方天泉开口了。 “一般来说,在游轮上最暴利的是菸酒和酒水。” 海梦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眨了眨眼: “菸酒?这船上全是学生,哪来的菸酒啊。” “所以没有。” “剩下的就是特色餐饮。能上这艘船的学生,消费水平不会低。”他说的是实话。 这次特別版休学旅行的费用虽然由上面出资,但学生自带的零花钱可没少带。 刚才路过甜品站的时候,一个圣代卖到四千日元照样有人排队。 “那就选餐饮!”喜多川海梦立刻调整了筛选標准,重新审视起街上的店铺。 她的目光在几家掛著美食招牌的店面之间跳来跳去,手腕上那枚深灰色的队长腕錶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显得格外显眼。 她抬手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动作隨意却带著一股天然的灵动。 这些店的店员都是员工制,不是个体户,就正常拿工资。 所以隨便选一家徵用就行,不影响他们收入。 喜多川海梦思来想去,修长的双腿交叠著往前迈了几步。 她每次转身的时候,长发都会轻轻扬起,配上那张因为认真思考而微微绷紧的精致脸颊,让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 ………………………… 与此同时,繁星演奏厅。 排练室里少了一半的人,显得格外空旷。 结束乐队的排练被迫暂停,波奇酱和喜多郁代都去参加休学旅行了,要下周二才回来。 山田凉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贝斯琴颈上,指尖拨弄著琴弦,发出几声闷闷的单音。 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困惑。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沙发上,虹夏坐在那里,怀里抱著一个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的墙壁,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凉认识虹夏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平时的虹夏是乐队里最活跃的那个人,而现在的虹夏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虹夏的手指无意识地绕著靠枕的边角,脑子里一团乱麻。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什么都没有发生。 虹夏现在都不能直视自己了! 此刻的她心情复杂,但实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化作一声声长长的嘆息。 凉停下了拨弦的手。 她歪著头看了虹夏一眼,然后用那副万年不变的淡然语气开口了: “虹夏,你从刚才开始已经嘆了十二次气了。” 虹夏被她说得一愣,然后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啦,就是昨晚没睡好。” 凉没有再追问。 排练室的门外,吧檯那边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声。 pa小姐推开繁星的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吧檯后面发呆的星歌。 伊地知星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走过去敲了敲吧檯的桌面: “哟,稀客啊。今天怎么来店里了?不是那个,东方天泉不去休学旅行的话,你都不打算过来了呢。” “不对,应该反过来说,是不是因为他这次不在东京,你才终於有空来店里?” “啊?”pa小姐被她这么说的一愣。 自己之前也未经过世事啊。 pa小姐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面对东方天泉,所以一直没过来。 但为什么感觉现在星歌变了这么多,这才没多久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星歌你怎么了嘛?” “嗯,pa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伊地知星歌因为刚才借酒消愁,此刻都有点醉了。 pa而且看他这个样子,心想不会是傻了吧? 第99章 白洗了 选完店铺之后,东方天泉和喜多川海梦又在商业街逛了一阵。 最终选定的是一家牛排馆,位置在商业街中段靠右的位置。 门口有个开放式的铁板煎台,厨师正在上面煎著厚切牛排,黄油和迷迭香的焦香飘满了半条街。 喜多川海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然后转头眼巴巴地看著他。 东方天泉什么也没说,只是推开店门,跟店长確认了店铺的徵用手续。 店长是个利落的中年女性,听完他的来意之后笑著在腕錶上確认了交接。 从牛排馆出来,正好撞见由比滨结衣。 她手里拿著一个刚买的海豚造型的钥匙扣,看到两人从店里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很自然的笑容。 喜多川海梦立刻凑过去给她看新选的店铺,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菜单上的牛排套餐哪个更划算,气氛一如既往地热络。 由比滨其实不是什么都不懂。 之前她確实想不明白,为什么海梦和霞之丘学姐看起来关係那么好,却又好像都在东方同学身边,谁也不退开,谁也不翻脸。 她不是没想过问,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问得太清楚反而不好,况且东方同学也好,海梦也好,学姐也好,每个人都很坦然,她一个局外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后来她回家跟妈妈聊过一次。 妈妈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 “人和人的关係又不是只有一两种,重要的是她们自己觉得舒服就行。” 由比滨听完之后想了很久。 可能是他们仨人一直没有表明各自的心意,希望这样子一直进行下去。 想明白这一点后,从她就不再纠结了。 此刻她站在牛排馆门口,看著海梦自然地挽著东方天泉的手臂,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由比滨知道那不是装的,这样就够了。 下午的时光在吃喝玩乐中过得飞快。 海梦拉著东方天泉和由比滨去电玩城又玩了一圈,然后三人在甜品站各自点了一份圣代,靠在观景露台的栏杆上吹著海风吃完了。 等到腕錶上的日程提醒响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 “队长会议?”喜多川海梦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腕錶屏幕,然后很自然地鬆开挽著他手臂的手,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 “那你去吧,我跟结衣再去逛逛。” “嗯。”东方天泉把圣代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下午两点的队长会议在游轮中层的会议室召开。 东方天泉沿著走廊往会议室走,喜多川海梦还陪在他旁边。 她大概是怕他找不到路,其实他上次勘探的时候早就把路线记熟了,但她坚持要送,他也就隨她去了。 快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海梦很自然地抱住他的手臂,仰著脸笑嘻嘻地说了句 “开会加油哦”。 走廊不远处,两个女生正靠在观景窗边聊天。 她们穿著熊本大学的校服,校服改过腰身,裙摆也比標准长度短了几厘米,妆容精致,正是上午在队长房间区拦住东方天泉的那两位。 此刻她们手里各拿著一杯果茶,正打算去楼上的露天泳池逛逛,却在拐角处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她们看到那个金髮辣妹抱著东方天泉的手臂,姿態亲昵自然,而东方天泉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身体却微微朝她那边倾斜,是一个下意识靠近的动作。 那个高个子女生手里的果茶吸管被她咬扁了半截,她的同伴则轻轻拉了她一下。 小声说:“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这次没有上前搭话,不过,对喜多川海梦的记忆倒是深刻的一些。 …………………… 东方天泉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各校队长陆续到齐,桐须真冬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正用一支雷射笔指著屏幕上的航程图。 雪之下雪乃坐在靠窗的位置,霞之丘坐在她斜对面,手里转著一支笔,看到东方天泉推门,用笔桿朝自己旁边的空位点了点,示意他过来坐。 城回巡坐在桌尾,依旧笑眯眯的。 东方天泉在霞之丘旁边坐下,会议正式开始。 桐须真冬的匯报风格和她本人一样简洁高效。 “总之就是这样,熟悉这种开会流程,然后有任何异常情况先通知我,不要自己处理” 散会之后霞之丘说她那边还有几个二年级的报表要核对,先回了自己房间。 大家各忙各的。 东方天泉倒成了散会后最閒的人。 他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喜多川海梦。 她大概是估算好了散会的时间,提前过来等他了。 开完会出来,天空已经有些昏暗了。 海上的晚霞和陆地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云层被夕阳从下方点燃,从橘红渐变到粉紫,整片西边的天空像是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 海风徐徐地吹过来,不冷也不热,刚好能把人的头髮吹起来。 喜多川海梦站在走廊的观景窗前,微微仰著头看那片晚霞。 她的金髮被海风吹得散落开来,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霞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柔美。 她伸手把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 转头看向东方天泉,嘴角掛著浅浅的笑。 “好看吗?”她问。 “嗯。挺好看的”东方天泉走到她旁边,也看了一眼窗外的晚霞,然后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过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喜多川海梦点点头,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跟著他往电梯方向走。 “洗完澡换好衣服,然后下来吃饭。到时候霞之丘应该也忙完了,叫她一起。” 东方天泉按下电梯按钮,继续说著晚上的安排。 “吃完之后再去玩,你不是想去泳池吗?晚上泳池开了灯应该比白天更好看。” “好耶!”喜多川海梦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马上又歪著头看他,语气里带著一丝疑问。 “不过我们去哪个房间洗?你的还是雪之下同学的?” 一年级的队长房间是东方天泉和雪之下共用的,喜多川海梦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分配,东方天泉也没说过。 “去霞之丘的房间。”东方天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金属钥匙环在走廊灯光下泛著银色的光。 “散会的时候我让她把钥匙给我了。” 来到对应的队长房间。 房间的门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推开门,傍晚的光线正从落地窗外毫无遮拦地涌进来。 霞之丘的房间和上午参观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已经把隨身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梳妆檯上搁著几瓶护肤品,沙发上搭著一件薄外套。 空气里有很淡的香气,不是香薰,更像是洗髮水和护肤品混在一起的味道,闻著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喜多川海梦一进门就踢掉鞋子,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倒,抱起一个靠枕,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她的马尾在沙发上散开,几缕金髮铺在深灰色的靠垫上,衬得格外显眼。 东方天泉没管她,径直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蒸汽很快模糊了浴室里的镜子。 他一边冲澡一边透过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往外看。 晚霞已经快烧完了,海平面上只剩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把海水染成了一种介於深蓝和暗紫之间的顏色。 远处有几艘货船的灯火在暮色中一闪一闪,近处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有节奏的声响。 洗个热水澡,看著眼前这片无边的海景,確实比开一下午会舒服得多。 他关上水,擦了擦头髮,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推开浴室门走出来,身上还带著一股热腾腾的沐浴露气味。 喜多川海梦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看到他出来,立刻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换洗衣服,抱著往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明亮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著一点促狭的光。 “等著啊,很快就好。” 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然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东方天泉靠在沙发上,隨手拿起霞之丘放在床头的那本文库本翻了翻。 是她自己的新书校样本,页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修改意见。他看了几页又放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水声停了。 透过那面单向玻璃,隱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擦头髮。 然后他听到海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著一点回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清脆: “东方,这边的窗子真的能看到外面耶!一边洗澡一边看海,太犯规了吧!” 他正准备回话,目光扫过浴室的门——然后顿住了。 门没有关严。 大概是海梦进去的时候太兴奋,隨手一拉,门锁没有完全扣上,留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 蒸汽从缝隙里缓缓溢出,带著沐浴露甜腻的香气。 透过那道缝隙,他看到了海梦的背影。 白皙的肩胛骨在蒸汽里若隱若现,水珠顺著光滑的脊背缓缓滑落,沿著纤细的腰线一路往下,没入腰际裹著的浴巾边缘。 她的金髮湿漉漉地贴在修长的后颈上,几缕碎发黏在精致的肩头,隨著她抬手擦头髮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双腿笔直修长,赤著脚站在浴室防滑垫上,小腿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水光。 喜多川海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那道缝隙,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精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红晕,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慌张地去推门。 她只是把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以下的部分,然后歪著头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在偷看?”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东方天泉靠在沙发上,目光坦然地看著她,没有躲闪:“你没关好门。” “是吗。”喜多川海梦的语气轻飘飘的,白皙的手臂伸过来,纤细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把门关上。 她透过门缝看著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映著浴室的灯光,亮得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然后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用那种带著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说,“那现在关上了。” 门轻轻合上,锁扣咔嗒一声扣紧。 几秒后,浴室里重新响起了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声。 吹风机的嗡鸣声里,浴室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不是之前那道没关严的缝隙,而是整个门被从外面推开。 喜多川海梦正拿著吹风机对著镜子吹头髮,动作顿了一下,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到东方天泉站在门口。 她没有转身,只是继续吹著头髮,嘴角在镜子里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东方天泉也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外面的海景,不得不说海景是真好看。 吹风机的声音终於停了。 海梦把吹风机放回架子上,转身面对他,双手撑在身后的洗手台边缘,微微后仰,修长的双腿交叠站立,歪著头看他,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乾净。 “风景好看吗?”她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明知故问的调皮。 “好看。”东方天泉回答得很诚实,目光从她精致的脸上慢慢往下移,又移回来。 喜多川海梦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伸手把浴巾往上拽了拽,但这个动作反而让浴巾的边缘滑了一下,露出腰间一小片光滑的皮肤。 她手忙脚乱地重新调整好,耳尖红得能滴血,嘴上却还在逞强: “那你现在看够了没有?我要继续吹头髮了。” “看的是差不多了,但是....” 海梦愣了一下,连忙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身子:“誒?” ………………………………………… 事后东方天泉走出浴室。 “你再洗一次吧。” “刚才的澡大概白洗了。” 喜多川海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浴巾和还在滴水的发梢。 她抓起洗手台上的梳子朝他扔过去,但东方天泉已经关上了房门,梳子啪嗒一声打在门板上,然后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第100章 第100章 与此同时,游轮中层的办公区。 井芹仁菜抱著一沓厚厚的资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小跑著。 她的深蓝色校服袖口卷到了手肘以上,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事实上也差不多,她正在处理熊本大学一年级的学生资料,需要按舱房號归档,再按学校要求做出一份匯总表交给带队老师。 她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本以为不难,结果实际操作起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几张房间调动申请表不知道夹到哪份文件夹里去了,还有一份签名单怎么也找不著。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她一边翻一边小声碎碎念,表情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井芹仁菜这个人,说好听点是责任感太强,说难听点就是容易钻牛角尖。 她从小被当教师的父亲严格要求惯了,任何事情都要做到最好,稍微出一点紕漏就会觉得自己辜负了全世界的期待。 此刻她蹲在走廊角落里,抱著膝盖,把脸埋进那堆乱七八糟的资料里。 就在她打算重新把整份资料从头理一遍的时候,一双帆布鞋停在了她面前。 仁菜抬起头,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逆著走廊的灯光站在她旁边。 黑长直的髮丝,酒红色的眼眸,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正是总武高二年级的队长霞之丘诗羽。 她大概刚忙完手头的事,正打算回房间,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了这个蹲在地上、周围散落了一地文件的身影。 “你在干什么?”霞之丘低头看著她,语气不算热情,但也没有不耐烦。 “找资料……”仁菜可怜巴巴地回答,手里还攥著一张皱巴巴的房间分配表。 “有一份签名单不见了,还有几张调动申请表,我明明放在这个文件夹里的。” 霞之丘看了她两秒。 然后她也蹲了下来,把公文包放在一边,从仁菜手里接过那堆资料,快速翻了几页。 她的动作很熟练,一眼就看出了归档的问题所在。 仁菜把调动申请表和签名单分开放了,调动表夹在了个人资料里,签名单压在匯总表下面。 她抽出那几张纸,递到仁菜面前语气平淡地说:“调动表应该和签名单放在一起,这是给带队老师看的。个人资料是另一份,归档用的。你的分类没问题,但排序搞反了。” 仁菜接过那几张纸,呆呆地点了点头。 霞之丘已经站了起来,但看到仁菜那副茫然的表情,沉默了一下,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她。 “这是我的匯报表,格式和你们学校差不多。你可以参考一下,免得等下交上去被打回来重做。” “而且,现在带队老师都不在办公室,你还有时间。” “这份资料我已经做完了,你用完帮我顺便交给桐须老师。” 仁菜接过那份资料,低头看了一眼。 格式清晰,归类明確,每一项数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页面边缘还有几处用红笔写的修改备註。 她抬起头想道谢,却发现霞之丘已经转身走了。 她重新整理好资料站起来,把霞之丘那份匯报表小心地夹进自己的文件夹里,忍不住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居然会停下来帮一个別校的陌生后辈整理资料,还把自己的报表借给她参考。 仁菜把文件夹抱在胸前,心里默默给总武高的人又加了一分。 那个东方天泉虽然让人火大,但这个叫霞之丘的学姐,人怪好的。 ……………………………… 东方天泉从房间出来,他没有直接去找人,而是沿著走廊往上层走。 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海梦洗完澡估计还得吹头髮挑衣服,霞之丘大概也还在忙收尾的事,他决定趁这个空档自己逛逛。 他先去娱乐区转了一圈。 晚上的商业街比白天更热闹,电玩城里各种音效此起彼伏。 他在旁边看了两局,觉得没什么意思,便顺著楼梯继续往上。 走到顶层的时候,推开门,一股强劲的海风迎面扑来。 最顶层的露天平台因为风太大,根本没有人待得住。 学生们全挤在倒数第二层的观景台那边,透过玻璃围栏拍照聊天,热闹得很。 东方天泉倒乐得清净,他在顶层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靠在椅背上,看著远处海平面上最后一丝太阳的余暉慢慢沉下去。 风很大,吹得他的头髮全往后倒,但他並不在意。 这里的安静是整艘游轮上最稀缺的东西。 刚坐下没多久,身后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校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东方天泉偏头看了一眼,是井芹仁菜。 她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眼眶下面有一点不太明显的淡青色,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堆文书工作中爬出来的倖存者。 仁菜显然也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人了。 她推门的手顿了一下,看到东方天泉靠在椅子上看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退回去。 她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走到东方天泉旁边的位置,在离他隔了一个座位的椅子上坐下,也用双手按住裙摆以防被风吹起。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谁也没有开口。 海风在耳边呼啸,船身偶尔隨著海浪轻轻起伏,远处海平线上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正缓慢地消失。 这是东方天泉掏出手机,给海梦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在顶层吹风。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门就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喜多川海梦。 她换了一件宽鬆的淡蓝色条纹衬衫裙,外搭一件轻薄的针织开衫,湿漉漉的金髮已经吹乾了,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被海风吹得轻轻飘起。 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角落里的东方天泉,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这里风好大啊,你怎么挑了这么个地方?” 她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但语气里的亲昵丝毫不减。 仁菜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幕,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之前队长勘探的时候,她分明看到霞之丘诗羽坐在东方天泉的副驾驶上。 两人开著卡丁车在走廊里逛了一上午,配合默契,姿態自然,那绝对不是普通同学之间的距离感。 可眼前这个漂亮的金髮女生又是怎么回事? 她抱他手臂的动作那么自然,靠在他肩上的姿势那么熟练,显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线索拼在一起。 霞之丘学姐和东方天泉的亲密配合,眼前这个女生对东方天泉的亲昵举动。 难道说……真的是脚踏两条船?可是霞之丘学姐那么好的人,之前还主动帮她找资料,把自己的报表借给她参考。 那么善良又可靠的人,怎么会被这样对待? 仁菜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是什么立场去质问別人呢? 她跟东方天泉今天才算真正认识,跟霞之丘学姐也只有一面之交,跟眼前这个金髮女生更是连名字都不知道。 她是个外人,没有资格插手別人的私事。 但那种堵在胸口的彆扭感怎么也散不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在海梦和东方天泉之间来回弹跳,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疑惑和纠结。 海梦察觉到旁边有人在看她,从东方天泉肩上抬起头,朝仁菜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大大方方地笑了笑: “你好呀,你是熊本大学的队长对吧?我叫喜多川海梦。” 她说话的语气还是那副开朗热络的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仁菜內心的天人交战。 仁菜僵硬地点了点头,回了句“你好”。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膝盖,不敢再多看那两个人一眼,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东方天泉的表情依旧坦荡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一丝心虚的痕跡,这让她心里的困惑更深了。 这个人到底是太擅长偽装,还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內情? 就在这时,东方天泉他们已经起身离开了。 和霞之丘会合之后,三人在商业街那家刚被徵用的牛排馆吃了晚餐。 海梦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嘆,然后非要叉一块递到东方天泉嘴边让他尝。 霞之丘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切著自己的那份,看到这一幕只是挑了挑眉。 吃完晚餐又逛了一圈消食,回到房间之后,海梦从背包里翻出游戏机,拉著东方天泉陪她联机。 两人靠在床头打了两把,东方天泉贏了一把输了一把,海梦贏了之后连白嫩的脚丫都在兴奋的颤抖,输的时候,整个人都一抽一抽的倒在床上,正可谓是不甘心到了极点。 他们两个都打了,自然不可能避免让霞之丘置身事外。 两人合力把他强拉著过来打游戏,最终还是技术过硬的东方天泉,以碾压性的姿態获得胜利。 天已经很黑了。 窗外的海面上没有灯光,只有一轮弯月掛在天边,在海浪上铺了一条细细的银色光带。 东方天泉看著已经被哄睡著的两人决定出去走走,吹吹风,回来直接睡觉。 他沿著白天走过的路线,又上了顶层。 推开门的瞬间,海风迎面扑来,但今晚的风比傍晚时小了不少,不再是那种颳得人站不稳的烈风,而是轻轻拂过脸颊的凉风,很舒服。 他正准备往自己傍晚坐过的那个角落走,却发现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井芹仁菜还是穿著那身深蓝色的校服,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她没有在看海,也没有看星星,只是低著头,双手撑著椅面,两只脚悬在椅子边缘轻轻晃著。 那份文件夹还搁在她膝盖上,但里面的资料已经不见了,大概终於交上去了, 她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对上东方天泉的视线。 顶层很安静,只有海风持续不断地吹过,带著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海浪拍打船身的低鸣。 月光在海面上铺了一条窄窄的银色光带,隨著波浪轻轻晃动。 东方天泉把门在身后合上,往平台边缘走了几步。 仁菜看到他进来,下意识挺直了腰背,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她大概没注意到自己头髮上別著的小髮饰被海风吹得鬆动了。 东方天泉往前走了几步,那枚小小的髮饰便从她的发间滑落下来,掉在长椅旁边的地面上。 仁菜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有察觉。 东方天泉正好走到附近,看到髮饰掉了,也没多想,便走过去弯下腰帮她捡。 手指刚碰到髮饰的边缘,他抬起头,正准备开口。 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了一片不该看到的风景。 仁菜坐在长椅上,他蹲在椅边,这个角度从下往上,正好看到她校服裙摆被海风吹起的瞬间。 月光很亮,那一片被照得格外清晰。 仁菜终於察觉到面前有人,猛地低下头,正好对上了他抬起的视线。 她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经歷了困惑、意识到什么、再到惊惶的全过程。 然后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双手飞快地压住裙摆,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紧紧贴上长椅的靠背,膝盖也跟著蜷起来,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你、你看到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现在又多了几分羞愤,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一只手死死压著裙摆,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挡在胸前,隨时摆出攻击姿態。 东方天泉直起身,语气坦然而平静: “刚才,你的髮饰掉了。” 接著,他摊开手,那枚髮饰就在他的手心中静静躺著。 “死人渣!”井芹仁菜,还没有,从刚才的慌乱中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拿。 但听到这话,东方天泉往后一退,对方的手落空。 第101章 你也不想.. “我好心帮你捡东西,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怎么就成人渣了?” 东方天泉把发卡拿在手里,没有立刻还给她。 仁菜双手压著裙摆,脸上红潮未退,但那双眼睛瞪著他的时候倒是毫不退缩。 “都脚踏两条船了,还不是人渣是什么?”她的声音倔强。 “霞之丘队长那么好的人,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东方天泉听到这话,倒是没有生气,靠在栏杆上看著她: “行,就算我是人渣。但我帮你捡了东西,你这是什么態度?一句谢谢都没有?” 仁菜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反覆横跳。 她垂下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在很认真地跟自己辩论。 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一种极不情愿但又確实是诚心诚意的语气,闷闷地挤出一句: “……谢谢。” 东方天泉把发卡放回她摊开的手心里。 那枚小小的髮饰在她掌心里躺了片刻,然后被她紧紧攥住。 看到井芹仁菜这副模样眼眶还红著,发卡紧紧攥在手心里,整个人缩在长椅上还没有完全平復下来。 这个一根筋的小孩姐虽然说话冲,但她每一句都不是为了自己。 她是真的在为霞之丘打抱不平。 他决定有必要解释一下。 不过解释的方式嘛,看著仁菜那张认真又倔强的脸,玩心忽然就起来了。 “既然被你猜到了,我也就不隱瞒了。”他嘆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像是在坦白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確实是在脚踏两条船。” 仁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而且还承认得这么理直气壮。 “但是!”东方天泉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变得神秘而严肃,“霞之丘还不知道这件事。” 仁菜愣住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再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他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她的大脑一时半会儿处理不过来。 霞之丘学姐不知道?那个帮自己找资料、面无表情但心地善良的霞之丘学姐,那个看起来那么聪明、那么敏锐的霞之丘学姐,居然被蒙在鼓里? “你想想,”东方天泉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她平时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高冷,不苟言笑,对什么事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越是这种人,知道这种事情的时候打击越大。” “如果她现在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天天在外面和別的女生卿卿我我,你觉得会怎么样?恐怕会崩溃吧。” 他顿了顿,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仁菜脸上,语气忽然放轻了,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於他们两个的秘密。 “如果你真的是为霞之丘好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仁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点,但后背已经贴著长椅靠背了,退无可退。 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裙摆,脑子里一团乱麻。 霞之丘学姐帮过自己,自己欠她一份人情,现在知道了一个可能会让她崩溃的秘密,该怎么做才对? 告诉霞之丘学姐吗?可他说得也有道理,学姐那么高冷的人,万一真的崩溃了怎么办? 不告诉吗?那不就等於自己帮他瞒著?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立场了。 东方天泉看著她那副天人交战的模样,决定再添最后一把火。 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远处的海面上,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这艘船上有九百个学生,偏偏是你撞破了这件事。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啊。” 仁菜听到“缘分”这个词,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脸上的表情已经快绷不住了。 “所以,”东方天泉转回头,直视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也不想让霞之丘知道这件事吧?” “你、你!想干什么!”仁菜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发卡从她指缝间掉到腿上,她都顾不上捡。 “没什么。”东方天泉把双手插回口袋,语气轻鬆。 “就是让你暂时帮我保管一下这个秘密而已。反正你也不希望霞之丘受伤,对吧?” “不行!”仁菜腾地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没站稳,但她顾不上这些,攥著拳头瞪著他。 “这样不对!瞒著不说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这样做终究是不对的!而且这种事根本瞒不了多久,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东方天泉看著她这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硬撑著说“不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小孩姐比他想像中有意思得多。 “你说得没错,瞒不了多久。”东方天泉很坦然地承认了,然后话锋一转。 “但如果霞之丘现在就知道了,想不开又怎么办?那种平时越冷静的人,崩溃起来越可怕。” “但是你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总不可能让她真的崩溃吧?” 东方天泉不负责任的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身往门走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重的金属声响。 井芹仁菜一个人站在顶层平台上,海风把她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她也忘了去拨。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霞之丘学姐的脸,那个金髮女生的脸,还有东方天泉最后那句话。 “你也不想让霞之丘知道这件事吧”,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明明知道他说的是歪理,但偏偏每个字都戳在她最在意的地方。 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弯下腰把发卡捡了起来,攥在手心里。 夜风依旧在吹,月光洒在空荡荡的顶层平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东方天泉回到房间的时候,灯还亮著,但床上的人已经睡著了。 霞之丘侧躺在床上,手里还捏著看到一半的校样稿,黑髮铺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那张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慵懒与美丽的脸此刻安安静静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海梦在她旁边窝成一团,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金色的发梢,睡相说不上老实。 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脚丫正蹬在霞之丘的小腿上。 霞之丘大概已经习惯了,睡梦中也没有躲开,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继续睡。 东方天泉轻轻把霞之丘手里的校样稿抽出来放到床头柜上,关灯,然后躺了下来。 枕头上有很淡的洗髮水香气,分不清是霞之丘的还是海梦的,大概早就混在一起了。 ………………………………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渗进来,海面上泛著细碎的金光,游轮还在平稳地航行,船身的微微起伏像是摇篮一样,让人捨不得从被窝里爬起来。 霞之丘诗羽最先醒了。 她睁开那双酒红色的眸子,意识还带著几分朦朧,花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昨晚看校样稿看到一半就睡著了。 她刚想翻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低头一看,海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缠了上来,一条修长白皙的腿横跨在她的小腹上,脚趾还微微蜷著,像只八爪鱼一样把她箍得动弹不得。 海梦的金髮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髮丝贴在她精致的脸颊上,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概是在做什么美梦。 “海梦,腿。”霞之丘的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 海梦含糊地“唔”了一声,不但没有收腿,反而把脸往霞之丘的颈窝里拱了拱,嘴里嘟囔著什么听不清的话。 霞之丘嘆了口气,放弃挣扎,抬眼看向床的另一侧。 东方天泉还躺著,呼吸平稳,难得比她醒得晚。 晨光落在他脸上,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海梦终於被霞之丘推了推肩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沾著一点刚睡醒的水汽。 她从霞之丘身上翻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衬衫裙的领口歪歪斜斜地掛在精致的锁骨上,露出一片白皙光滑的肩头,修长的手臂举过头顶,腰线在晨光里舒展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她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早上了啊”,然后一头栽回枕头上,大有再睡五分钟的架势。 五分钟后,三个人陆陆续续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手间里,霞之丘正对著镜子刷牙,她换上了校服,黑髮用髮带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刚用冷水洗过的脸素净清透,睫毛上掛著几颗细小的水珠,在晨光里闪著微光,皮肤在自然光下白得几乎能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 海梦挤到她旁边,拿起自己的牙刷,她的金髮还没来得及扎起来,隨意地披散在肩头,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几缕碎发被水打湿了贴在白皙的脖颈上,隨著她刷牙的动作轻轻晃动。 两人並肩站在镜子前,镜面映出两张风格迥异却同样精致的脸,一个慵懒清冷,一个元气明艷,画面十分和谐。 东方天泉从她们身后走过,顺手把海梦歪到一边的衣服拉正,又帮霞之丘把掉在地上的发圈捡起来放在洗手台上,然后拿起自己的毛巾去冲了把脸。 洗手间里充满了牙膏的薄荷味和哗哗的水声,还有海梦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哼著不知道什么歌的调子,混在一起就是早晨该有的样子。 简单收拾完之后,三人下楼去餐厅吃早餐。 自助餐厅里已经有了不少学生,海梦拉著霞之丘去拿和食,自己则跑到西式餐檯那边端了一盘鬆饼回来。 吃饭的时候海梦说她的晕船药白带了,自己一点都没晕,倒是昨晚打游戏输得太惨有点晕人。 早餐过后,东方天泉便要去开队长例会。 每天的晨间匯报是桐须真冬定下的规矩,各校队长需要在会上匯报昨天基本的行程、各年级学生的活动状况,以及有没有人身体不適或发生意外。 这既是对九百个学生安全的保证和负责,也是在考验队长们的观察力和责任心。 毕竟学生分散在船上各个区域活动,队长需要在自由活动的时间里掌握大家的动向。 不能完全放任自流,也不能管得太紧让学生觉得不自在。 两人与喜得川海梦道別后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各校队长陆续落座,桐须真冬依旧是最早到的那个,站在投影幕布前翻著手里的签到表。 井芹仁菜坐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手里攥著笔,正盯著面前的笔记本发呆。 昨晚没睡好,眼下的淡青色比平时更明显了。 当东方天泉和霞之丘诗羽並肩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仁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变。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东方天泉身上。 然后飞快地移到霞之丘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最后低下头盯著自己笔记本上的空白页,手里的笔攥得比刚才更紧了。 她大概还没从昨晚顶层平台那番对话里缓过来,此刻看到这两个人一起出现,脑子里估计又是一团乱麻。 东方天泉在霞之丘旁边坐下。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队长们有的在翻资料,有的在小声交谈,会议室里有一种开会前特有的鬆散气氛。 霞之丘坐下之后,从包里拿出文件夹摊开,然后偏头看了东方天泉一眼。 她的视线在他嘴角停了一下,微微皱眉,然后用一种很自然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伸手过来在他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麵包屑。”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手帕的边角拂过他的嘴角,然后收回去叠好放回口袋,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自然得像是一个重复过很多次的习惯。 仁菜正好抬起头,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嘴巴张开了一点点,又合上了,脸色很是复杂。 不是瞒著霞之丘学姐的吗?怎么他们俩看起来这么自然。 而且霞之丘学姐给他擦嘴的那个动作,那种理所当然的亲密感。 东方天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看著她,不紧不慢地竖起食指,在自己唇前轻轻一压。 一个標准的嘘声手势。 然后他收回手,转回去继续翻资料,脸上依旧是那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表情。 仁菜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帮她隱瞒啊?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自己要的不就是正义吗? 第102章 上手 会议结束后,各校队长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雪之下第一个走出会议室,步伐一如既往地利落,大概又要去挨个检查一年级学生的活动情况。 霞之丘没有和东方天泉一起走。 她被桐须真冬叫住了,说是要单独核对一下二年级昨晚的查寢记录。 她朝东方天泉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等,然后转身跟著桐须真冬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东方天泉一个人走出会议室,沿著走廊往餐厅方向走。 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井芹仁菜。 她怀里抱著文件夹,站得笔直,表情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终於等到目標出现的猎人。 看到东方天泉走出来,她立刻从墙边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东方队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迅速扫了一眼他身后確认霞之丘不在,只有他一个人。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表情活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才站在这里。 “我有话要问你。” 东方天泉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她眼下的淡青色比昨天更明显了,显然昨晚没睡好。他大概猜到了她想问什么。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我想了一整晚。”仁菜把文件夹抱在胸前。 “你说你在脚踏两条船,又说霞之丘学姐不知道,但我今天一直在观察你们。” ”刚才开会前学姐帮你整理衣领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蒙在鼓里的人。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东方天泉靠在墙上,看了她两秒,然后嘆了口气。 这个小孩姐比他想像中要执著得多,也敏锐得多。 “昨晚確实是逗你玩的。”他说,语气比昨晚正经了不少。 “霞之丘知道。海梦也知道。她们互相都知道。没有人被瞒著,没有人会崩溃。” 仁菜愣住了。她的嘴巴张开了一点点,又合上,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昨晚翻来覆去想了那么久,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承认是在逗她。 “那你还让我替你保密?还说什么『你也不想让霞之丘知道吧』?”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马上又压了下来,毕竟走廊里还有其他人经过。 “因为你的反应太有趣了。”东方天泉说得毫无愧色。 仁菜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微微泛白。 她现在非常理解为什么之前勘探的时候那些队长看到卡丁车会是那种表情了。 “不对!”仁菜突然反应过来眉头拧成一团。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太对。 从第一天认识这个人的时候起,他就不按常理出牌別人用跑的,他用卡丁车; 这种人说出来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她完全分不清。 如果他刚才只是在敷衍自己,那霞之丘学姐岂不是还被他蒙在鼓里? 她越想越不安,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用一种破釜沉舟的眼神盯著他: “你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如果你还要骗我的话”她深吸一口气。 “我就当著霞之丘学姐的面直接去质问。” 东方天泉看著她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挑了挑眉: “我都跟你说实话了,你还不信?”他顿了顿,然后忽然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 “正好,她出来了。” 仁菜猛地转头走廊尽头,霞之丘诗羽刚从桐须真冬的办公室出来,黑色长髮隨著步伐轻轻晃动,正朝这边走来。 她的心跳瞬间飆到了嗓子眼。 “那就当面说。”东方天泉说著,朝霞之丘的方向招了招手,“诗羽,过来一下。” “你,你等一下!”仁菜的脸瞬间白了,她一把拽住东方天泉的袖子,整个人慌得语无伦次。 “等一下等一下!先別叫她..” 她脑子里飞速转著: 如果他刚才说的是真的,那当面质问等於在霞之丘学姐面前把人家男朋友的“出轨事实”硬生生揭开,学姐知道了该多难受。 如果他说的是假的,自己当著学姐的面质问这种事,岂不是更尷尬? 而且现在这情形他该不会是被自己逼急了,打算一股脑把什么都抖出来吧? 万一他鱼死网破真的当著霞之丘学姐的面坦白,那个场面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你不是要当面问吗?”东方天泉低头看著她拽住自己袖子的手,语气里带著一丝促狭。 “我、我是说如果,不是现在!”仁菜急得鼻尖上都沁出了细汗,拽著他袖子的手更用力了,压低声音飞快地说。 “你先別跟学姐说,就当刚才那些话你没说过,我也没问过,总之先什么都別做!” 仁菜拽著东方天泉的袖子,二话不说把他往走廊侧面的一个拐角里拉。 那是一个堆放清洁用具的杂物间门口,空间窄得只够两个人並排站著,连转身都困难。 仁菜把他推进去,自己也挤了进来,后背紧贴著墙壁,踮起脚尖压低声音说: “你听好了,刚才的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去质问你了,你也不许在霞之丘学姐面前乱说。一个字都不许说。” 东方天泉低头看著她。 “所以呢,这就是你把我拉进来的理由?” 仁菜被他问得一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著急,居然主动把一个男生拽进了这么窄的角落。 她的脸腾地红了,鬆开拽著他袖子的手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贴著墙了,根本退无可退。 她只好把文件夹竖在胸前当盾牌,偏过头去不看他: “我只是,只是不想让霞之丘学姐因为误会而难过。”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船板上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仁菜的瞳孔一缩她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用眼神拼命示意东方天泉別出声。 脚步声在拐角外面停了下来。 几秒后,霞之丘诗羽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入口处。 她大概是回房间的路上发现这边有动静,此刻正靠著拐角的墙壁,双臂交叠抱在胸前,酒红色的眸子在两人之间慢悠悠地扫了一个来回。 她看到东方天泉和仁菜挤在狭小的杂物间门口。 仁菜整个人贴在墙上,怀里紧紧抱著文件夹,脸涨得通红。 而东方天泉站在离她极近的位置,姿態隨意。 “我打扰到你们了?”霞之丘的语气慵懒而意味深长,嘴角微微上扬。 仁菜疯狂摇头,幅度大得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东方天泉倒是坦然得很,他从杂物间门口走出来,顺便伸手拉了仁菜一把,让她不至於继续贴墙站著,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匯报天气: “仁菜刚才在问我,我是不是在脚踏两条船她说你这么好的人,要是我对不起你,她第一个不答应。” 霞之丘眨了眨眼,目光越过东方天泉落在仁菜身上。 仁菜整个人已经快要原地蒸发了,低著头,把文件夹抱在胸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学姐不知道……”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霞之丘看著她这副模样,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东方天泉,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慵懒: “东方你是不是又逗人家了。”这是一个陈述句,没有疑问语气。 东方天泉没有否认,只是微微耸了耸肩。 霞之丘走到仁菜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谢谢,不过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用往心里去。” 仁菜抬起头,看著霞之丘那双沉稳而清澈的酒红色眸子,忽然觉得自己昨晚所有的纠结和担忧都像海上的泡沫一样,碰到船身就碎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 时间在海上过得很快。 从周一登船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 这四天里,学生们从最初对豪华游轮的新奇与兴奋,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日常的节奏。 早上在自助餐厅碰面,白天在各个活动区域消磨时间,傍晚去观景露台看日落,晚上聚在电玩城或泳池边閒聊。 海上的生活像一艘缓缓航行的船本身一样,平稳而规律。 今天是星期五。按照航程,还有两天就要靠岸了。 这两天大概会在近海减速,让各校有时间做收尾的整理工作。 商业街那家牛排馆的营业额在六天里稳步增长。 海梦每天都会拉著东方天泉去看收银台的流水报表,然后用手机计算器算一遍当天的净利润,再心满意足地把数字记在她的小本子上。 霞之丘在整理二年级的返程名单,偶尔会被海梦拉去当壮丁试吃新菜,每次都会把试吃盘里的东西吃得乾乾净净。 仁菜自从那天拐角事件之后,见到东方天泉不再绕道走了,偶尔在餐厅碰到还会主动点个头,虽然动作僵硬得像在跟长官敬礼。 雪之下依旧高效,城回巡依旧笑眯眯的,土间埋的零食库存似乎无穷无尽。 这天下午没有什么特別的安排。 阳光正好,海风平稳,东方天泉一个人靠在顶层甲板的栏杆边,看著远处的海平面出神。 回到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船尾的落日把海面染成一片深橘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余暉。 霞之丘率先进了浴室。 这间队长房间的浴室大得离谱,与其说是浴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私人水疗池。 浴池整体下沉嵌在地面中,边缘是打磨光滑的深色石材,大到足够好几个人同时泡在里面。 正对著浴池的是那面標誌性的单向全景玻璃,此刻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深蓝海面和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防水电视嵌在侧面的墙壁上,正无声地播放著某部老电影的黑白画面。 喜多川海梦从背包里翻出泳装,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 那是一件亮橙色的比基尼,带著一点热带风情的荷叶边设计,活泼又大胆,和她平时辣妹风格的穿搭一脉相承。 “还好带了泳装,我就知道船上有泳池肯定也能用上!”她一边说一边用脚趾试了试水温,然后满意地眯起眼睛。 “温度刚好!” 霞之丘从她身后走过,手里拿著自己的泳装和她的性格一样,深紫色的连体款,剪裁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花边,只在腰间有一道细长的鏤空设计,低调却不失韵味。 她把长发隨手挽成一个鬆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脖颈上,露出精致的耳廓和一小截白皙的肩膀。 她没说什么,只是背对著浴池方向,不紧不慢地解开校服衬衫的纽扣。 喜多川海梦就没有她那么从容了。 她抱著泳装犹豫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东方天泉,发现他正靠在墙边看著窗外的海景,似乎没有往这边看。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快速把衣服换好。 亮橙色的比基尼系带在她后背上交叉成两道细细的弧线,勾勒出光滑的肩胛骨和纤细的腰身。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颈后的系带,荷叶边的胸衣边缘轻轻贴著她起伏的曲线,白皙的肌肤被橙色衬得愈发光洁。 下身是同系列的三角裤,侧边的系带系成两个小巧的蝴蝶结。 刚好落在胯骨的位置,修长笔直的双腿从蝴蝶结下方延伸出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霞之丘也换好了。 深紫色的连体泳装紧贴著她纤细的身体线条,腰间的鏤空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肌肤,不张扬却足够引人注目。 她的肩线平直流畅,锁骨的凹陷处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泳装的高领设计反而让她的颈部线条显得更加修长。 她转过身的时候,大腿外侧的肌肉在动作中若隱若现,是属於那种常年久坐但偶尔运动的身材,没有海梦那种充满活力的紧实感,却有一种慵懒的柔美。 她转过来的时候,发现东方天泉其实根本没在看海景。 他靠在墙上,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很坦然,没有移开的意思。 霞之丘没有躲闪,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用那双酒红色的眸子看著他,嘴角似笑非笑:“看够了?” “嗯,看够了,该上手了。” 第103章 一起上吧 简简单单吃了个晚饭。 按照用量,东方天泉吃的还是双人份。 船上的时间过得很快。从周一到周六,日子被各项活动和日常填得满满当当,转眼间就已经是周日的傍晚了。 明天就是船靠岸的日子,游轮將在武汉港口停靠。 最后一天总是最忙的。 各校的带队老师从下午开始就在核对下船名单,队长们则需要確认每个学生的行李是否整理妥当、下船顺序是否有遗漏、有无遗失物品需要登记。 雪之下从中午开始就没怎么休息过,把一年级的各项事务全部列成清单逐项核对,连那些最容易出紕漏的细节都反覆確认了好几遍。 霞之丘也忙得不见人影,二年级的收尾工作比预想的更繁琐,她和城回巡轮流跑了好几趟带队老师的办公室。 海梦不是队长,但也主动帮著整理公共区域的遗落物品。 把学生们落在电玩城和泳池边的毛巾、水杯、发圈之类的小东西归拢到一个箱子里,贴上失物招领的標籤。 东方天泉对於明天的重视,倒不完全是靠岸本身。 明天是星期一,又是系统空间站传送的日子。 他没有忘记这件事,系统也没有忘记。 这次既定的人物是后藤一里,这一点上次离开空间站时系统就已经提示过了。 剩下还有几个人,系统没有明確列出,但按照前几次的规律来推断,大差不差就是结束乐队那几个了。 山田凉应该会被拉进来,毕竟她上次没进过房间。 说不定星歌又会被捎带上,毕竟她是二周目玩家,系统似乎对二周目玩家有某种偏好。 他靠在顶层甲板的栏杆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波奇酱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別说进空间站,光是当眾弹吉他都能紧张到快晕过去。 上次她在房间里看到的那些场面,对虹夏和硝子来说已经是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了,放到波奇酱身上大概还要翻个倍。 他得提前做点心理建设,但具体怎么做,还得看明天传送之后她的状態再说。 除了人员之外,还有一件事。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看剩余的积分。 上次扩建小镇花了不少,买竹蜻蜓也用了些,现在还剩下一些能量。 商城里的商品依旧琳琅满目,雷射源原子大炮和跃迁核心还是標著天文数字的积分,往下翻能看到一些便宜的小道具,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存著,不急著花。 小镇刚扩建完,功能还没完全摸透,而且明天传送之后说不定会有什么突发状况需要用到备用能量。 升级空间站的事,等这次传送结束之后再说。 海风从船头方向吹过来,比前几天凉了几分,大概是靠近港口之后海水的温度降了,也大概是十月的夜风本来就带著凉意。 路上,他顺道去了趟一年级的舱房区,在走廊上碰到雪之下正在核对最后一份名单。 她看到他过来,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递给他,上面是需要他签字確认的下船顺序表。 他接过来签了字。 ……………………………… 与此同时,繁星演奏厅。 周日的排练室里只有两个人。 鼓组后面,虹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哑鼓垫,鼓棒在掌心里转了两圈又掉在膝盖上,她已经重复这个动作好几次了。 山田凉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虹夏身上。 虹夏最近很不对劲。 凉从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首先是周一那天,虹夏请假没来学校,说是身体不舒服,但第二天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变差了,而是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偶尔会盯著空气发呆,叫她两声才回过神来。 但有时候她又会忽然变得格外细心,尤其是对波奇酱,虹夏的照顾程度明显升级了。 以前虹夏也照顾波奇酱,但那是队长照顾队员的照顾,现在不一样,现在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对方磕了碰了的照顾。 直觉告诉她,不止虹夏一个人不对劲。 星歌店长也很不对劲。 以前星歌店长几乎不会在排练的时候出现在演奏厅里,但这周她至少来看了三次。 每次都是靠在门口,双臂抱胸,目光扫过排练室,最后总会落在虹夏和波奇酱身上。 凉跟她对上过两次视线,星歌店长都很快移开了,但那两眼里藏著的东西,凉看得很清楚,是担心。 而且虹夏和星歌店长之间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默契。 以前她们姐妹俩说话,虹夏是妹妹,星歌是姐姐,姐姐训妹妹是常態。 但这周她们说话的时候,那种单方面的训话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平等、更微妙的交流。 凉把贝斯靠到音箱旁边,站起来走到虹夏面前。 虹夏还在低头捡掉在地上的鼓棒,没注意到她过来,直到一双帆布鞋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內才抬起头。 凉站在那里,歪著头看了她两秒,然后开口了,语气是那种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虹夏。你最近很奇怪。” 虹夏捡鼓棒的动作顿了一下,乾笑了两声:“有吗?我哪里奇怪了?” “哪里都奇怪。”凉说。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虹夏的手指在鼓棒上收紧了一下。 她知道凉很敏锐,但没想到凉会敏锐到这种程度。 她確实有心事,自从上周日从那个空间站出来之后,她脑子里就一直装著很多东西。 她想告诉凉,关於那个星空小镇,关於蔚蓝星球的玻璃罩,关於系统的规则,关於下周一波奇酱会被传送进去的事。 但姐姐跟她说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贸然说出来只会让更多人陷入混乱。 所以这几天她拼命地照顾波奇酱,生怕她出一点差错,大概用力过猛了。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喜多提著拖把和水桶走进来,袖子还卷到手肘上,额角沁著细密的汗。 她在外面把走廊和洗手间都打扫了一遍。 “久等了,啊,凉前辈已经回来了?” 她把清洁工具靠在墙边,拍了拍手,朝大家走过去。 凉坐在摺叠椅上。 她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轮流转了一圈,感觉他们之间多了些隔阂。 至於是什么隔阂,她也说不出来,总之感觉喜多和虹夏有什么事,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但相同点,她们对波奇酱都变得格外照顾。 这种奇怪的三角,已经持续一个星期了。 “你们三个。”山田凉开口。 “形成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结界。” “什、什么结界啊凉!”虹夏问。 喜多也涨红了脸,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凉前辈你又在说奇怪的话……” 凉没有理会她们的辩解。 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三人正中间,站定。 然后她张开双臂,缓缓地比划了一下。 像是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凉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们。 “只有我被隔绝在外。” “就是说,我被孤立了。” 整个练习室安静了整整三秒。 “才没有!!!” 喜多和虹夏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开,重叠在一起。 两个人喊完之后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別开脸,耳朵尖各自红了一片。 波奇酱在这双重音波的衝击下彻底石化,嘴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啊啊啊”的气音。 凉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披散的短髮甩出一个瀟洒的弧度,完全不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我要吃咖喱。请客。因为你们排挤我。”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喜多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水瓶。 她看著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正在试图唤醒波奇酱的虹夏,嘴唇动了动。 虹夏正蹲在波奇酱面前,双手扶著她的肩膀: “波奇酱,醒醒,凉她就那样,你別当真。”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喜多的视线。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虹夏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挤出一个笑容:“喜多,辛苦了。” “……没事,应该的。” 喜多也笑了笑。 儘管两人都交换过情报,儘管两人都心知肚明。 凉走出练习室。 她並不真的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或者说被排挤了也无所谓,这次也纯粹是找理由混个饭吃,不过有隔阂倒是真的。 她们確实有事瞒著自己! …………………………………… 星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翻了个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23:47。 她摁灭,闭眼。 五分钟后,又翻了个身,枕头被揉成一团。 再亮23:53。 明天就是星期一。 她不是第一次等星期一了。 上一个星期一,那一次进去的是虹夏,她的妹妹。 按理说这次她不该这么紧张。 这次进去的,不是虹夏,是波奇酱。 那个粉头髮、社恐到隨时会化成灰的吉他手。 星歌对波奇酱的担心当然也有,但那和对自己亲妹妹的担心终究不一样。 但她还是睡不著。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些零碎的念头。 波奇酱那个性格,进了房间会不会直接嚇晕过去? 星歌猛地坐起来,虽然这段时间他们都对后藤一里颇为照顾,但真到了最后一刻又难免变得不安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踩在地板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的小夜灯亮著昏黄的光。 她走到虹夏房间门口,手指悬在门板上,犹豫了两秒,轻轻敲了两下。 “虹夏?” 没有回应。 “我进来了。” 她按下门把手,推开房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月光从缝隙里渗进来一线,照在空荡荡的床铺上。 被子掀开著,枕头上有睡过的痕跡,但人不见了。 星歌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握著门把手。 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左手。 手錶上的夜光指针安静地显示著: 00:01。已经过了零点,已经到星期一了。 “不是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上次虹夏进去,就是星期一的零点。 现在虹夏又不见了,时间又刚好卡在零点。 难道她又被拽进去了?可是明明这次应该是波奇酱,为什么又是虹夏? 难道虹夏跟自己一样,也要进去第二次? 星歌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走廊墙壁上,冰凉一片。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先把乱七八糟的猜测压下去。 不一定,可能只是上厕所。 可能在客厅喝水,可能.. 她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门开著,里面没人。 客厅也是空的,厨房也是空的,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星歌回到虹夏房间,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虹夏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壁纸是结束乐队的合照。 “开什么玩笑啊?” 她一屁股坐在虹夏的床上,心里乱作一谈,怎么会这样?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虽然上一次,虹夏是完好无损的出来了,但第二次还会完好无损吗, 自己都不是完好无损的呀! 她坐在黑暗里,大概这一晚睡不著觉了。 “……” 宇宙中的房间里,东方天权不出意外还是正好零点点的传送。 不过,此刻的传送好像有点不同。 他都过来十多秒了,还没见到白光怎么回事?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过去了。 他几乎要以为这次是房间出了故障,想询问系统时。 突如其来的一道白光,在他眼前亮起。 不对,不是一道。 接连而来的光一共有四道。 伊地知虹夏,喜多郁代,后藤一里,山田凉。 按照顺序,一个个的跌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能清楚的看到她们眼神中的茫然。 不过作为二周目玩家,虹夏和喜多都反应了过来。 所以现在只剩下茫然的波奇酱。 至於山田凉,神人是不可能茫然的。 东方天泉轻咳两声,准备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总归也算好事吧。 毕竟让波奇酱有了伴可能也不会那么紧张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很多了。 就在这时空间站中的声音响了起来。 【…………的房间】 第104章 真得控制你了 【需要完成任务才能出去】 声音结束后,波奇酱茫然的眨了眨眼。 刚才的大脑还有些宕机,完全没听清楚什么。 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意识还有点模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还躺在被窝里,裹著被子,翻来覆去地数绵羊。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然后呢? 然后就到这里了。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没有贴满乐队海报的墙壁,没有堆在角落的吉他盒,没有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霉味和旧书味。 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灯光,乾净的白色墙壁,还有乐队的大家和东方同学。 这是梦吧? 一定是在做梦。 毕竟不久前还躺在被窝里呢。 既然是梦,那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人在做梦的时候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奇怪,就像上次她梦见自己在学校天台给全校师生表演吉他独奏,弹到一半吉他从六弦变成了十二弦,最后还长出了翅膀飞走了。 既然是梦的话。 她感到一阵奇异的轻鬆感从心低升起来。 “嘿嘿。” 她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既然这是梦,那就不用担心什么社恐不社恐了,也不用担心说话会结巴被人笑,反正梦里的东西都是自己的大脑虚构出来的,醒来之后谁也不记得谁。 她先是看到了虹夏凉和喜多也是她为数不多能正常交流的朋友。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稍远处的东方天泉,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飞速移开,耳根悄悄红了。 但很快她又把目光移了回来,因为这是在梦里,梦里的人又不会笑话她。 “大家都在啊。”她的声音还是很小,但比平时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底气。 她慢慢下床,儘量直著背开始用一种平日里绝对不敢用的姿態打量房间里的人。 像是在逛美术馆一样,挨个审视自己的队友们。 她用儘可能严肃的语气为自己壮胆。 “你们都是我梦里的配角,我是主角。” “波奇酱以为是梦吗?”喜多郁代凑到虹夏耳边,小声问道。 虹夏看了一眼喃喃自语的波奇酱,深吸一口气,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既然是这样……还是先让她这样以为吧。” 她的语气努力维持著一个队长该有的镇定。 自己刚进来的时候有姐姐陪,却依然有些接受不了。 波奇酱却是一睁眼就被丟到了这么多人面前,换成谁都会想先找个壳躲起来。 如果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能稍微好受一点,那就先这样吧。 “东方同学,我们就先让波奇酱这样以为吧。”虹夏转头看向东方天泉。 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至少等她的情绪稍微平稳一点,再告诉她真相也不迟。 不过在场的人都没有忘记另一个人,山田凉。 从进入房间到现在,凉一直在旁边,歪著头观察波奇酱的这场即兴表演。 在所有人眼里,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大概是在心里默默分析波奇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下一秒,凉动了。 她径直在波奇酱面前蹲了下来。 波奇酱被嚇了一跳,正捂著胸口大口喘气。 凉的浅色双眸正毫无波澜地盯著她,近得几乎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这是你的梦吗?波奇酱。”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波奇酱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刚才那股气势早就碎得连渣都不剩了,只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是的……” “既然你是主角,”凉的视线牢牢锁著她,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快点变吃的东西出来啊。我晚饭没吃饱。” 波奇酱的脑子彻底死机了。 她看看凉,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再看看凉,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 “变、变不出来……” “为什么变不出来?你不是主角吗?” “主角也变不出来……”波奇酱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里已经开始转圈圈了,抱著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像一个被扎了一针的气球正快速乾瘪下去。 变不出来,什么都变不出来,刚才的自信都是假的,她只是一个连在自己梦里都变不出东西的废物主角。 “喂,听得到我说话吗?波奇酱。”凉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虹夏看到这一幕,心里暗道不好。 她太了解凉了,凉不是在为难波奇酱,她是真的信了这是波奇酱的梦,也是真的饿了。 但正因如此才更麻烦,因为波奇酱信以为真的“梦”被凉这么一追问,隨时可能当场碎掉。 喜多郁代看著波奇酱被凉逼到墙角缩成一团。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东方天泉伸手轻轻拦住了。 “凉还是让我来吧。”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著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 “我比较了解她。” 喜多犹豫了一下,看看东方天泉,又看看正在用食指戳波奇酱脸颊的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確实,凉的思维方式和常人不在同一条轨道上,普通人跟她解释“这不是梦”可能需要半个小时铺垫,而东方天泉至少不会被她的节奏带著跑。 虹夏在床边朝东方天泉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继续俯身安抚波奇酱。 东方天泉走到床前,拍了拍凉的肩膀。 凉转过头,仰头看著他,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 “外面有吃的。”他说。 凉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感情的陈述句,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带路。” 穿过那扇通往小镇的光幕门,头顶的玻璃穹顶依旧笼罩著整片街区。 星空在外面安静地铺展著,那颗巨大的蓝色星球悬掛在天幕上,把柔和的蓝光洒在石板路上。 凉仰头看了一眼,脚步骤然停住了。 她保持仰头的姿势,整张脸沐浴在蓝光里,沉默了好几秒,就在东方天泉以为她要发表什么感慨时,她缓缓开口了: “波奇酱的梦好真实啊。”她偏头看他。 “这里面肯定有吃的对吧。” “有的。”东方天泉领著她沿著主街往前走,拐进上次和星歌一起来过的那家小卖部。 推开玻璃门,暖黄色的灯光依旧亮著,货架上花花绿绿的零食袋堆得满满当当。 凉站在货架前,仰头看著那一排排叫不出名字的零食,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得到同意后。 她连看都没看標籤,直接伸手从货架上隨机抽出一包膨化食品,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片。 咔嚓。咀嚼。 东方天泉靠在柜檯上看著她吃。 刚才在房间里,凉差点把波奇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 现在波奇酱在那边被虹夏和喜多轮流安抚,他在这边负责稳住这个神人。 只要凉有东西吃,她就不会到处乱跑。 只要她不乱跑,波奇酱就不会再被。 “既然是主角就变东西出来”这种灵魂拷问反覆折磨。 过一码归一码帐还是得算一算的。 波奇酱的道心崩溃可就不好搞了,所以东方天泉决定好好控制她。 而且上次凉在自己公寓说的那些神人发言,东方天泉还没忘记呢。 “你真的以为这是梦吗?”东方天泉靠在柜檯上,看著凉把第二包零食也拆了。 凉嚼著嘴里的膨化食品,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歪著头想了想,然后用那种像是在討论今天天气的平淡语气回答: “是不是梦都无所谓。反正有东西吃就行。如果是梦的话,吃完醒来也不会饿; “而且不管是不是梦,波奇酱变不出吃的这件事已经是既定事实了。所以不是梦的概率比较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东方天泉看著她撕开第三包零食的包装袋,忽然开口了: “我请你吃了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报答我?” 凉的手停在半空中,那片刚拿起来的薯片悬在指尖与嘴唇之间。 她眨了眨眼,用另一只手托著下巴,做出一个思考的姿势,那个姿势维持了大概三秒,然后她放下薯片,抬起头,用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直视东方天泉的眼睛。 不出意外,她说了那句话,语气平淡,语速平稳,像是在背诵一条已经被重复过很多遍的公式。 “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 以前在外面也是这样。 东方天泉请她吃拉麵,她这么说她这么说, 以前每次说完之后东方天泉都是一笑了之,或者回一句“那你慢慢欠著”,然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这句话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已经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表白,只是在表达 我欠你一个人情但我很懒所以用嘴还。 他听到之后也不会当真,只是习惯性地忽略掉,然后继续各自该干嘛干嘛。 但这次不一样。 “行。”东方天泉从柜檯边直起身,朝她走了两步。 “以身相许吧,就现在。” 凉的薯片终於从指尖掉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落在地上的薯片,又抬头看了看东方天泉,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眨眼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卡住了,这种反应在凉身上极其罕见。 她要么不说话,要么说了之后別人接不住,很少出现自己接不住的情况。 她拿起那包掉了一片的薯片,又放下然后把手背到身后,微微仰头,用那双依旧平静的眸子直视东方天泉。 “可以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吗?”凉问。她把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看著东方天泉,语气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但背在身后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著卫衣的下摆。 “当然不行。”东方天泉回答得乾脆利落。 凉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果断。 她张了张嘴,正要启动备用方案之类的但东方天泉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朝房间的方向偏了偏下巴,语气里带著一种陈述既定事实的平静: “刚才你也听到房间的规则了吧。不完成规则,谁也出不去。我们只能样了。” “你是认真的?”凉又往后挪了半步,后腰抵上了小卖部的货架,几包膨化食品被撞得轻轻晃了一下。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她没有立刻接话。 这对凉来说已经是很不寻常的停顿了。 “当然是认真的。”东方天泉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了不到一臂,凉甚至能闻到他外套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仰头看著他,淡金色的眸子难得地闪烁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但货架挡住了她的退路,她被困在东方天泉和零食货架之间,左手边是辣条,右手边是膨化食品,身后是泡泡糖和巧克力棒,退无可退。 “等等。”凉伸出手挡在两人之间,掌心朝外,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但她的手指尖刚好抵在东方天泉的胸口上,碰到他外套的布料时微微蜷了一下。 “我还有话要说。” “说。”东方天泉停下脚步,但没有退后。 她的手还抵在他胸口上,他没有拨开,也没有再往前。 这个距离对凉来说已经严重超標了。 “我今天还没洗澡。”凉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非常重要的客观事实,但她眨眼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不少,鼻尖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东方天泉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 “没关係。规则又没要求洗澡。” “再说了,外面还有泳池呢,不耽误的。” 东方天泉说著静静,注视著山田凉白皙的小脸。 原本在她的记忆里,不管任何时候都是平静无波的山田凉,此刻眨眼的频率明显快了几分。 东方天泉就说嘛,就算山田凉是个神人,自然也不能免俗的。 该紧张还会紧张的。 第105章 有点人性 “当真?” “当真。” “你是认真的?”她问。 “现在不就是需要认真的场合吗。” “规则写得很清楚,这里也没有別的人。” 凉盯著他看了三秒钟。 凉绕过桌子,抬头看著他的脸。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需要微微仰起下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现在以身相许吧。”凉说,语气自然。 “从kiss开始。” 东方天泉垂下眼睛看著她。 油灯的火苗在旁边轻轻晃了一下,墙上的影子也跟著晃。 凉的脸在暖黄色的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她那双眼睛还是和平时一样,清亮的,直接的,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此刻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好奇,又像是在等待。 “你说的。”他说。 “嗯。” 东方天泉伸出手,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他的手指碰到凉脸颊旁边的碎发,指尖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比想像中要暖。 凉的睫毛动了动,但没有躲开,也没有眨眼。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她细软的短髮,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凉的嘴唇比想像中要软。 她在他吻上来的一瞬间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鬆了下来。 她的手原本垂在身侧,过了几秒,慢慢地抬起来,抓住了东方天泉腰侧的衣服。 不是推开,是轻轻地攥著,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扶的地方。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 分开的时候,东方天泉感觉到凉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巴,带著一点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凉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颊上浮著一层很淡的粉色,但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动作像是在確认什么。 “原来如此。”她说。 东方天泉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比想像中好一点。”凉把手从嘴唇上移开,歪了歪头看著他, “你要对我负责了。” “负责吗?”东方天泉想了想 “让我考虑一下,不过我们还是继续下面的事吧。” 这话一出,险些让山田凉有些破功。 “……太快了。” 她说,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的,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你刚才自己说的。” “我说了吗?” 凉往后退了半步,早己退无可退。 她歪了歪头,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露出一副正在高速运转但明显已经过载的表情。 “我是说了,”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那是基於无以为报的话术,实际执行起来的话需要嗯,心理准备。” 东方天泉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还会需要心理准备?”他往前迈了一步。 “……” “那你需要多长时间的心理准备?”东方天泉顺著她的话问。 凉认真想了想。 “大概……一周?” “一周后你人都不知道在哪了,当然,我也一样。” “也对。”凉点点头,似乎完全接受了这个反驳理由,然后重新报出一个数字。 “那就……三天。” “不用拖延时间了,我们现在只有十多个小时。”东方天泉言简意賅。 “……一天。”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间。” 凉沉默了。 她的目光飘向货架上的薯片,又飘向天花板上的木质横樑,最后落回东方天泉脸上。 那双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类似於“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的神情。 虽然她的表情管理依然在线。 “东方,”她突然开口,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我数学不太好。” 东方天泉挑了挑眉,等著她的下文。 凉一本正经地继续说: “所以我刚才算帐的时候可能算错了。其实还有別的地方可以偿还的” “那你重新算一遍。” “……” 凉又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了看东方天泉。 那张冷淡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窘迫,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我撤回。”她说。 “撤回什么?” “『以身相许』那句话。”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我可以舔。” 东方天泉被她噎了一秒。 凉趁这一秒的间隙,迅速从收银台旁边绕了半圈,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她刚走两步,手腕就被轻轻握住了。 力道不大,不会让她觉得被强迫,但也足够让她停下脚步。 “凉,”东方天泉的声音低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戏謔,“你紧张了。”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凉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挣开手腕。 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 “我没有紧张,”凉终於转过头来,眼睛对上了东方天泉的目光。 她的表情依然很淡,但眼神里有种很微妙的东西。 像是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一点都不平静。 “具体是,”她慢慢地说,“我好像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擅长应付这种事。” 东方天泉看著她,手上的力道鬆了松。 “那就先欠著。”他说。 凉眨了眨眼,隨即又恢復了那张扑克脸。 东方天泉也没著急一步到位。 这么看来,凉还是有些人性的。 第106章 留出时间 东方天泉推开木门。 石板路两侧的木屋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主房间的方向透过来一点暖光。 凉没有跟出来。 她说她要把东西吃完再走,但东方天泉觉得她大概是想在小卖部里多赖一会儿,免得回主房间被人看见她耳根还没褪乾净的那点红色。 东方天泉也没拆穿她。 主房间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东方天泉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鸭子坐在床上的虹夏。 后藤一里,或者说波奇酱,正在被安慰中。 她膝盖抵著饱满的胸口,双臂抱住白皙小腿,长长的粉色长髮散落下来,像一床被子一样把自己整个裹住。 她的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小截通红的耳朵尖。 那耳朵尖在微微发抖。 “啊,东方!”虹夏看到他进来,脸上露出“救星来了”的表情。 “你那边……呃,凉呢?” “在小卖部吃东西。” “……这个时候?”喜多眨了眨眼。 “她觉得吃东西比较重要。” 虹夏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放弃理解凉的脑迴路,转而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状况上。 “波奇酱,”虹夏又轻轻拍了拍那团粉色的球,“东方回来了,你要不要……抬头说句话?” 球没有反应。 准確地说,球缩得更紧了。 “……她在害羞。”喜多小声地替她解释,虽然这个解释完全不需要。 东方天泉走到她们旁边蹲下来。 ““你还好吗?” 球的颤抖停了一秒。 然后从膝盖的缝隙里传出一个闷闷的、细如蚊蚋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配活著请让我就这样消失吧……” 虹夏和喜多对视了一眼。这段话她们刚才已经听了好几遍了。 东方天泉没有给没有任何回应,周围安静下来。 波奇酱慢慢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一小半,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和小巧的鼻子。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那……那个……”她的嘴唇翕动著,声音断断续续,“就是……刚才……我那个样子……” “很可爱的”东方天泉说。 波奇酱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又把脸埋回去了。 但这一次,波奇酱没有沉默太久。 她从膝盖后面又探出半张脸。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的紫藤花瓣,里面盛满了不安和一点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期待。 “那个……”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就是……虹夏说……在这里必须要……要做那个……” 她说不下去了。 虹夏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把话说完: “我告诉她了,空间站的规则必须要亲密接触才能出去。然后她就变成这样了。” 东方天泉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 还剩一些时间,不算太赶。 他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重新把脸埋进膝盖的波奇酱,那个姿势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变了。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他轻声对虹夏和喜多说。 虹夏有些犹豫地看了波奇酱一眼,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波奇酱的肩膀: “波奇酱,我们就在外面,你隨时可以喊我们哦。” 波奇酱没有回答,但从那团粉色头髮的缝隙里传出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嗯”。 这大概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回应了。 虹夏嘆了口气,站起身来。 东方天泉推开主房间的门,来到镇上。 喜多跟在后面走出来,抬头一看,脚步就停住了。 “哇……”她仰著脖子。 “这是星空?好漂亮!东方同学,这是怎么做到的?不对不对,这个穹顶是真的玻璃还是什么……”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眼睛闪闪发光。 开朗的女生对这种浪漫场景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玻璃穹顶,下面建了几间木屋,”东方天泉走在她们身后,语气隨意地介绍著。 “那边那个亮灯的就是小卖部。凉在里面。” “小卖部?” “这里面还有小卖部?!” “有零食、饮料、冰淇淋,还有辣条。” “难怪凉会待在里面不出来。”虹夏扶了扶额头,一副“我完全理解了”的表情。 喜多已经凑到了小卖部的木门前,踮起脚尖从窗户往里张望。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把她那张本来就明亮的笑脸映得更加灿烂了。 “啊,看到凉前辈了!”她朝里面挥了挥手。 “她在收银台后面……好像在翻什么东西?” 东方天泉走过去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凉蹲在收银台后面,正低头翻著柜檯下面的抽屉。 “在找什么?”东方天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凉抬起头,表情依旧淡淡的,但大概是蹲久了,耳根那片皮肤还带著一层薄红。 她眨了眨眼,完全不觉得自己蹲在这里翻柜檯有什么问题:“钱。” 东方天泉也不意外,毕竟自己刚来的时候也翻过,但是没钱。 “这里没有店主。所以是无主財產。所以我可以拿。”凉的语气理直气壮。 喜多站在门口。 她的视线在凉和东方天泉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凉还没来得及恢復正常的耳朵尖上。 “凉前辈,”喜多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明知故问的好奇。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凉麵不改色:“热的。” 喜多没有继续追问。 她大概能猜到凉前辈的耳朵为什么会红,毕竟这种事情自己也经歷过。 她没有拆穿,只是抿著嘴笑了一下。 虹夏也心知肚明。 她站在货架旁边,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那个嘆息里包含的意思很复杂。 小卖部里安静了几秒。 东方天泉在这时候开口了。 “波奇的情况,看样子比想像的还要严重一些。” 话题突然被拉回正事上,三个女生的注意力同时转了过来。 虹夏的表情立刻切换,眉头微微皱起,点了点头。 “她好像真的很难適应,”虹夏双手抱在胸前,声音里带著真切的担忧,转向东方天泉: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把她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东方天泉看了眼系统界面。 倒计时还在跳动。 “眼下也没有特別好的办法,”他说,语气坦然而务实。 “我们能做的,估计也只有给她腾出更多的空间和时间。” “空间的话倒还好说,”虹夏想了想。 “我们待会儿出去之后把主房间让给她一个人待著就行。门关上,我们在小卖部这边待著,她应该能慢慢缓过来。” “但时间呢?”喜多忽然问。 凉其实一开始就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她也没问,静静的看著。 “你们想想,”她把双手一摊。 “空间站有倒计时,如果我们要给她留更多时间適应的话,那岂不是——” 她停了一下,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们所有人都要同时跟东方同学……那个……?”喜多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脸已经开始泛红了。 “不然时间不够……的话……” 话音刚落,小卖部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虹夏飞快地看了东方天泉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移开,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等等不对”,但第一个字还没出口就卡住了。 喜多自己说完之后也意识到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连忙挥了挥手: “等等等等,我就是打个比方!不是那个意思!” 第107章 谁先来? “確实是打个比方,但说来其实也没错,你这个提议,我觉得我们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东方天泉说。 东方天泉的话落进小卖部的空气里,像一块石头丟进平静的湖面。 凉的背影最先有了反应。 她正伸手去拿货架上的薯片,指尖还没碰到包装袋,肩膀就先抖了一下。 凉的手指在空中顿了半拍,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伸向薯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太摇滚了。 虹夏的反应慢了半拍。 她先是眨了眨眼,把东方天泉那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最后憋出一句:“……认真考虑的?!” “有什么不对吗?”东方天泉靠在收银台边,双臂交叉,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系统没有规定上限。效率上来说,一起解决更合理。” “效率……”虹夏脸色微红。 “这种事情你用效率来衡量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但她没有直接否定。 因为她知道,东方天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她自己经歷过。 第一次被传送进来的时候,从紧张到適应,从適应到接受,从接受到规则完成,整个过程花了多长时间? 再加上东方同学似乎异於常人將近两个小时。 波奇酱的情况只会比她更久。 “一次一个的话,”虹夏终於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按我自己上次的经歷来算,从开始到结束,大概要两小时。三个人的话。” “六小时。” “现在一共只剩十个小时了。再减去波奇酱需要的两小时……”她抬起头,目光在凉和喜多脸上扫过,“剩下就只有两个小时的空档。” “还得算上恢復时间。”东方天泉补充了一句,语气坦荡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喜多的脸腾地红了。 “恢恢恢復时间……那个……东方同学你不用说得这么具体也可以的……”她低头盯著自己的帆布鞋鞋尖,声音越说越小。 虹夏抬起手捂住了半张脸,从指缝里透出一声闷闷的嘆息。 只有凉麵不改色地又咬了一口薯片,用那种“关我什么事”的语气说: “生理常识而已。” “凉你先闭嘴!”虹夏终於炸了。 凉歪了歪头,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说过任何奇怪的话。 但她还是闭上了嘴主要是薯片吃完了,新的还没来得及拆。 虹夏深吸一口气,把散到前面的侧马尾甩回肩后,像是借这个动作整理好了思绪。 “问题的核心不是我们三个的时间怎么分配,而是波奇酱。” “她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情绪还在剧烈波动。刚才她好了一点,但那一丁点好转,距离她能冷静下来正常思考,还有很长的距离。”虹夏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要让现在的波奇酱经歷亲密接触……她做不到的。就算勉强做了,对她的心理负担也太重了。” 喜多静静地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但正因为是对的,所以才麻烦。 “其实……”喜多犹豫了一下,举起一根手指,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修正案。 “也不一定要……一起上吧?”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喜多被看得往后缩了半步,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我的意思是,就、就像之前那样,轮流来也是可以的呀。只不过把顺序换一下,让波奇酱排在最后。” 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条时间线。 波奇酱在这段时间里可以自己慢慢冷静,不用著急。 等轮到她了,已经过了六个小时,她应该能缓过来不少。 这样总比现在硬把她拉出来要好,对吧?” 说完她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徵求打分。 东方天泉的表情明显垮了一瞬间。 “……轮流啊。”他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失望什么啊!”虹夏终於忍不住抬手敲了他胳膊一下,力道很轻,但態度很明確。 “不要一脸『提案被打回去了』的表情!喜多的方案明明更好!” “我没有说不好,”东方天泉揉了揉胳膊,“只是觉得第一个方案更有效率。” “你那个方案的效率建立在別人的羞耻心上!” 虹夏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向东方天泉,双手叉腰。 “就这么定了” 东方天泉耸了耸肩,表示接受。 但他隨即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倒计时的数字正在稳定地跳动。 “好,”他说,“这样的话也行,我们只剩两个小时的空档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扫过眼前的三个人。 “得给我一点恢復时间。所以现在就得开始了。” 这句话说完,小卖部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瞬间。 凉把薯片袋子放在收银台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爭取缓衝时间。 她那张扑克脸上依然看不出多少波澜,但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先开口接话。 这种沉默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 虹夏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所以,”东方天泉说,视线从三个女生脸上依次扫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现在谁先来?” 东方天泉的视线越过正在下定决心的虹夏和喜多,落在收银台旁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人身上。 凉正表情淡淡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横樑上,一副“这一切跟我没关係”的样子。 “要不还是凉先来吧。”东方天泉说。 凉的手指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东方天泉的视线。 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种被突然点名时一瞬间的愣神,虽然很快就消失了。 “……我吗?”她说,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的,但尾音微微上扬了半个调。 “你。”东方天泉点了点头。 喜多站在虹夏旁边,两只手绞在身前,指尖互相捏来捏去。 她刚才也在犹豫要不要自告奋勇,但想到要跟东方天泉单独相处並且做那种事,她的心跳就快得厉害。 “选择凉不是隨机的。” 东方天泉把目光转回凉身上。 “你才是第一次来。今天第一次,没有经验,没有心理预期。耗费的时间应该也是最久的,最难搞的。” 凉的表情变了变。 “难搞”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她显然不太满意。 “我很好搞。”她说。 “……凉,你知道这句话有歧义吧。”虹夏在旁边小声提醒。 凉思考了两秒,耳朵尖微微一红,但面不改色地纠正道: “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特殊照顾。” “你需要,”东方天泉乾脆利落地驳回。 “刚才在小卖部里,一个接吻你就紧张到开始胡言乱语。还说撤回了。这种事情有撤回的说法吗?” 凉沉默了一下下。 她低下头,小卖部暖黄灯光的倒影,亮堂堂的,把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映得柔和了几分。 刚才在小卖部里,被东方天泉握住手腕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丟脸。 这个平时用冷静和独特脑迴路武装自己的女生,在真正的亲密面前,防线远没有她自己想像中那么坚固。 “行,你说得有道理。”凉终於开口。 虹夏看著凉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认识凉很久了,这个对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思维总是跳到奇怪方向的女生,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 “凉,”虹夏轻声说。 “如果你真的不想的话……” “我没有不想.” 凉打断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说完之后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反应太快了,顿了一下,又用更平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不想。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適应。” 喜多在旁边静静地看著,没有说话。 她注意到了凉的耳朵,从点名开始就一直红著,到现在都没褪下去。 “那就这样定了。”东方天泉从收银台边直起身来。 他走到凉麵前,隔著大概一步的距离停下。 “凉先来。虹夏和喜多,你们在小卖部等著,或者去主房间看看波奇的情况,自己选。” 虹夏和喜多对视了一眼。 “……我去看波奇酱吧,”喜多主动举手。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了,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那我留在小卖部,”虹夏说,抱起双臂。 “万一……万一有什么状况,我在这边能照应。” 她没有明说“什么状况”,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虹夏说完之后耳朵也有点发红,但她挺直了腰板。 “行。” 东方天泉说完,转头看向凉。 凉站在原地,深蓝色的短髮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隔壁木屋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小卖部那边的所有声音。 星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不需要开灯也能看清房间里的一切。 东方天泉靠在门板上,没有急著走过去。他先看了她一会儿。 视线从她的头顶开始,慢慢往下移。 凉有一头深蓝色的短髮,发尾修剪得很整齐,刚好垂到颈侧。 她皮肤很白,带著一点透明感,也许是吃绿色蔬菜吃的。 “你就打算一直站在门口?” 凉没有回头,但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著那標誌性的平淡语调。 东方天泉笑了一下,从门边走开,几步走到她身后。 他没有绕到她面前,而是直接伸出手,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 凉的腰比他想像中要细。 卫衣松松垮垮的,视觉上看不出什么线条,但手掌贴上去之后,隔著那层棉质布料也能感觉到腰肢的纤细弧度。 他收紧了手臂。 凉的身体在他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轻轻抖动了一下。 很像一阵极短促的电流从脊椎底部躥上来,在她身上走过一遍,然后消失。 但她的手没有从口袋里抽出来,脚也没有往前迈。 她只是停在原地,让那阵颤抖过去了。 “你..”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了半度。 “都不先说一声。” “打了招呼你又要说撤回怎么办?。” “……” 凉的耳朵尖在星光下慢慢染上了一层粉红。 东方天泉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凉没有抵抗,顺著他的力道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贴上了他的胸膛。 深蓝色的髮丝蹭过他的领口,带著一点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混著一点点青草的气息。 她的后背贴著他的胸口。 隔著两个人的衣服,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她呼吸时身体极细微的起伏。 凉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大概只有她自己觉得掩饰得很好。 东方天泉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平日里越是面瘫、越是神人的人,这种时候的反应就越让人好奇。 东方天泉承认自己有这个心態。 凉平时的表情太牢固了。 但现在,只是被揽住腰、被拉到怀里,她的耳朵就红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卖部里安静得只剩下偶尔响起的零食袋摩擦声和布料窸窣的轻响。 凉始终没有发出什么像样的声音。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偶尔呼吸乱了节奏,也只是从鼻腔里漏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哼声,轻到像是被风不小心吹动的一根琴弦。 她的身体已经软得不成样子,腰肢陷在东方天泉的臂弯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但她就是不肯出声。 那双眸子半睁半闭地眯著,睫毛上沾著一点细碎的生理性水光,眼角微微泛红,表情却依旧是那副死不认输的冷淡样子。 东方天泉低头看著她这副模样,觉得自己以前对她的判断需要修正。 这不是面瘫,这是一种极其顽固的、刻在骨子里的倔强。 哪怕身体已经完全出卖了她,她也要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不发出声音。 因为一旦发出声音,就等於承认她也跟普通人一样,也会控制不住自己。 这对山田凉来说,大概比欠一百顿饭还难受。 凉的睫毛剧烈地颤,但她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偏到一边,不肯看他。 小卖部的玻璃门外,虹夏等了很久,什么也没听到。 她直起身有些担忧。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或者说……还没开始? 第108章 时间不多了 东方天泉推开木屋的门走出来的时候,星空穹顶的银光洒了他一身。 他反手把门轻轻带上,动作很轻。 靠在墙边的虹夏听到门响,立刻站直了身体。 她等了这么久,脑子里已经转过无数个念头。 担心凉不適应,担心两个人僵在半路,出了什么故障。 但现在看到东方天泉完整地走出来,她先下意识鬆了口气,隨即又往他身后张望了一眼。 “凉呢?”虹夏问。 “还在里面。” “她……还好吗?” “没事,”东方天泉靠在门板上,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 “就是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虹夏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往门那边走:“我去看看她..” “別进去。” 东方天泉伸手拦了一下,手掌没有碰到她,但挡在她和门之间。 虹夏停住了脚步,抬头看他的脸。 “她现在不会想让任何人进去的,”他说。 “让她一个人把状態调整好。这算是她最后一点倔强,守住了就是尊严,守不住才会真的不高兴。” 虹夏听著,慢慢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木门,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她认识凉太久了,东方天泉说的每一个字,她都知道是对的。 凉那个人,什么都无所谓,唯独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有奇奇怪怪的倔强。 这种时候被人围观,她大概会用接下来一周的沉默来报復。 “你倒是挺了解她的。”虹夏说,语气介於感慨和欣慰之间。 虹夏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但笑完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凉结束了,按顺序来说,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 她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十指在背后互相绞著。 她低下头,鞋尖轻轻踢了踢石板路上並不存在的小石子,侧马尾隨著动作轻轻晃了晃。 东方天泉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说话。 他先从门板上直起身,走到石板路边,抬起头看了看星空穹顶。 星光落在他脸上,將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他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虹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东方同学……还好吗?”她反过来问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关心。 “需要休息的话可以等一等的,不是还有时间吗。” “没事,”东方天泉睁开眼睛,“恢復一下就好。不过换个房间吧。” 虹夏愣了一下:“换房间?” “那间让凉待著,”他朝隔壁的木屋扬了扬下巴,“旁边还有一间空的。” 虹夏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也有一间木屋,和这间的结构完全一样,木门紧闭,窗户透出里面黑漆漆的光。 她看著那扇门,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点了点头。 “行。”她说,声音不大,但很乾脆。 东方天泉走在前面,虹夏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交替响起,节奏错开又重合。 星空穹顶下的风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的,带著一点不真实的清凉,掠过虹夏的刘海,她抬手压了一下,掌心按在额头上,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微微发烫。 推开门,东方天泉摸到墙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来。 这间木屋的格局和隔壁一模一样。 一张床,一组沙发,一扇窗户正对著星空穹顶最亮的那片区域。 床单是浅灰色的,枕头整齐地放在床头,像是酒店房间里刚收拾好的样子。 虹夏走进去,站在窗户前面往外看了一眼。 星空很近,近到好像伸手就能摘一颗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来。 暖黄灯光照在她身上,东方天泉这才有机会仔细看她。 虹夏的身材在女生中算是娇小的。 她站在窗户前面,背后是满天星光,整个人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边。 她的个子比凉矮了大概半个头,骨架也小巧,整个人看起来玲瓏而轻盈。 一件浅色的短袖t恤扎进高腰的牛仔短裤里,腰身被收得很细,但又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瘦。 她的皮肤很白,叫踝和手肘的关节处泛著淡淡的粉色。 锁骨从t恤领口露出来两截,线条清晰但不过分突出。 最惹眼的,是她的头髮。 金色的长髮在脑后高高束成一个侧马尾,发尾垂在右肩前方,隨著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小束被风吹动的麦穗。 刘海剪得齐齐的,露出下面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著东方天泉,里面有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已经做好了准备的认真。 “別看太久,”虹夏忽然开口,把视线偏到一边,声音努力保持轻快但尾音微微发抖。 “被盯久了会不好意思的。” “上次你可不是这样的。”东方天泉说,语气里带著一点回忆的意味。 虹夏知道他在说什么,第一次进空间站的时候。 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完成规则,有些她自己回想起来都会脸红。 “那次是没有完全的心理准备,”虹夏把视线转回来,抿了抿嘴唇。 “这次有了反而更紧张了。” 她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耳朵尖也染上了一层粉色。 灯光把她耳朵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耳垂小小的,耳廓线条圆润柔和,粉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边缘,像是用胭脂在边缘晕染了一圈。 东方天泉朝她走过去。 虹夏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手指不自觉地捏住了牛仔短裤的边缘。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很近。 虹夏抬起脸看他。 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的高度,不得不微微仰著脸,这个角度让她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显得格外明亮,灯光和星光同时在眼底闪烁。 “那就开始吧。”虹夏说,声音轻轻的,但很稳。 东方天泉伸出手,先是轻轻拨了一下她侧马尾的发尾。 金色的髮丝从指缝间滑过去,细软而光滑,带著一点洗髮水的清香。 是那种很乾净的柑橘味,混著女孩子体温蒸出来的淡淡甜意。 然后他的手沿著她的肩膀往下,轻轻握住她的上臂。 她的上臂很细,但捏上去並不骨感,皮肤光滑温暖,肌肉在放鬆状態下柔软得像棉花。 虹夏被他握住手臂的时候轻轻抖了一下,但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视线。 她把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那副努力保持镇定又藏不住紧张的样子。 他俯下身,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腰。 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虹夏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她的腰身很细,但触感柔软而有弹性,t恤的棉质布料下面能感觉到她体温偏高,暖融融的,像冬天靠近了暖气片。 “东方同学。”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等一下。”虹夏抬起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力道很轻,与其说是阻止不如说是缓衝。 她的手掌贴著他胸口的衣服,能感觉到下面的心跳。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反正两个人的心跳在这一刻都偏快。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吐气的时候,她的身体也跟著微微放鬆了一点点,肩膀往下沉了几毫米。 “……好了。”她说,收回了按在他胸口的手,仰起脸。 “可以了。” 东方天泉低下头,嘴唇覆上虹夏的。 和第一次在空间站里那个慌张又混乱的吻不同,这一次虹夏没有僵住,也没有下意识往后躲。 她只是闭著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两下,然后慢慢地、生涩地仰起脸,迎了上去。 她的嘴唇很软,温度比凉的要高一些,带著一股极淡的柑橘味。 东方天泉一只手扶在她后腰上,隔著t恤的薄棉布料能感觉到她腰身的温度在慢慢升高。 虹夏的手在他胸口停了两秒,然后缓缓往上移,攀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指抓住他肩头的衣服,力道不重,但很稳。 和第一次真的不一样了。 上一次她全程都在发抖,牙齿磕到他的嘴唇,手指攥著他的袖子不知道该往哪放,结束之后整个人红成一片,话都说不利索。 但这一次,她的肩膀虽然还是微微绷著,呼吸虽然还是偏快,却没有那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虹夏在他的亲吻里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偏了一下头,换了个角度,让两个人的嘴唇贴得更紧密。 东方天泉的手指从她的后腰慢慢往上移,沿著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推上去。 虹夏的身体在他掌心下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退缩。 她的脊椎线条很优美,在t恤下面若隱若现,皮肤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他的掌心,热乎乎的。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声。 虹夏的声音是从喉咙里自然溢出来的。 很轻,很短,像是一不小心没忍住。 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耳朵尖瞬间涨红,但声音没有因此就憋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漏出一声。 她不会把真实的感受藏起来。 开心就笑,难过就皱眉,被弄疼了就喊疼,觉得舒服了。 就算不好意思说出口,身体和声音也会诚实地表达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一小段被风吹得时断时续的旋律。 每一声都轻得很克制,像是怕隔壁房间的凉会听到,但又確实忍不住。 “东方同学……”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 “嗯。” 时间在星光下缓缓流淌。 虹夏被放倒在床上的时候,金色的侧马尾散开了一些,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和颈侧,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牛仔短裤下面露出两条笔直的腿,皮肤光滑细腻,膝盖骨小巧圆润,脚踝纤细。 她整个人躺在浅灰色床单上的样子,暖白而温润。 之后的声音她就没有再憋著了。 不像凉那样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虹夏会出声。 轻轻的、软软的、像猫被挠到舒服的地方时发出的呼嚕声,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终於,一切都慢慢平静下来。 虹夏躺在床上,金色的侧马尾已经完全散开了。 她的脸上还掛著没褪乾净的红晕,从颧骨到耳根,粉色层层叠叠地晕染开来。 嘴唇因为之前的亲吻而泛著红润的光泽,微微张著,正在小口小口地调整呼吸。 她的眼睛带著特有的水光,亮晶晶的,像是哭过但又不是。 睫毛上沾著一点点湿润的痕跡,眨眼的时候粘在一起又分开。 “呼……”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背贴上去停了几秒。 麻麻的。 不过没有没有第一次那么不堪。 上次结束之后连站都站不稳,脑子一片空白,话都说不清楚。 虹夏这个情况,估计恢復个二三十分钟就差不多了。 她撑起上半身,动作虽然有些缓慢,但確实没有发抖。 t恤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小截內衣的肩带,她低头看了一眼,脸又红了,连忙把领口拉正。 动作很利落,完全没有第一次那种手忙脚乱的笨拙。 东方天泉从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件外套递给她。 虹夏接过来,愣了一下:“这是你的?” “先披著。你现在的体温等下出了房间会降下来,外面凉。” 虹夏把外套抱在怀里,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更衬得她身形娇小。 她坐在床沿上,披著他的外套,光著的脚悬在床边,脚趾偶尔轻轻勾一下。 东方天泉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在这里休息,”他说,“不用急著出去。等身体不麻了再说。” “你去哪?” “该去找喜多了。” 虹夏把外套领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整张脸。 他推开木屋的门,外面的星空穹顶依旧安静地亮著。 步行穿过泳池,来到房间门口东方天泉,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厚重的房门咔嚓一声打开。 喜多郁代带探出半个小脑袋,看向东方天泉。 “就差你们了,而且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现在只剩三个小时了。” 做事的时候,东方天泉他们完全就意识不到,时间观念。 只是回过头来一看,才发现时间居然过了这么久了。 第109章 不难受 听到这话,喜多沉默了一阵。 房间里面有屏幕,能看到准確的时间,显然他们更清楚 “先进来吧。”喜多说,侧身让出通道。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语气平稳。 东方天泉走进房间。 主房间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床上的被褥有些皱,是波奇酱之前缩成一团时压出来的痕跡。 波奇酱坐在床头,怀里抱著一个枕头,膝盖屈起来撑著枕头边缘,粉色的长髮散在肩膀和后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看到东方天泉进来,她的肩膀本能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下去。 她没有把脸埋回枕头后面,只是抱著枕头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波奇酱,现在感觉怎么样?”东方天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好……好多了。”波奇酱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字和字之间是连贯的,不再像之前那样断成一截一截的气音。 她把下巴搁在枕头边缘上,紫藤色的眼睛看著他。 “喜多一直在陪我说话。我……我已经不发抖了。” “那就好。”东方天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喜多。 喜多正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背在身后。 她注意到东方天泉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主动开口:“其他人都安排好了?” “虹夏在隔壁木屋休息,凉在她那间。” “两个人暂时都不会过来。时间还剩三小时。” 喜多的笑容收了几分。 她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三小时……比我想的少,但也够用。”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平静,不是那种为了安慰別人而强撑出来的镇定,而是真的在评估完情况之后得出的结论。 喜多点了点头,从墙边走过来,在床尾坐下。 “没办法了,也只能这样了波奇酱。” “其实也没必要紧张的,忍一忍就过去了。”她对著波奇酱说道。 波奇酱从枕头后面露出两只眼睛,听得很认真。 “那……那喜多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有点懵吧。”喜多坦诚地回答。 “完全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所以你不害怕?”波奇酱问,声音里带著一点小小的惊讶和佩服。 “也不能说不怕,”喜多歪了歪头,食指抵在下巴上认真想了想。 “就是……经歷过一次之后,至少知道流程了。知道不会真的怎么样,知道他不是坏人,知道规则完成之后就能安全出去。这些『知道』加在一起,恐惧感就没那么强了。” 她把手指从下巴上移开,转而握住波奇酱搭在枕头上的手。 波奇酱的手还是有点凉,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冰得嚇人了。 波奇酱愣愣地看著喜多。 喜多的手很温暖,手心贴著她微凉的手背,那股暖意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胸口。 她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接下来……”喜多鬆开波奇酱的手,从床尾站起来,转向东方天泉。 她深吸一口气,粉色的短髮隨著这个动作轻轻晃了晃。 t恤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线条清晰但不突兀,皮肤白得健康而有光泽。 她把手背到身后,站姿笔直,看著东方天泉的眼睛。 “开始吧。时间不多了。” 她说得很乾脆,尾音没有任何颤抖。 东方天泉看著她的脸,確实浮著两团极淡的红晕,出卖了她內心其实还是有一点紧张的。 但她没有迴避目光,也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比起第一次那种“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现在的喜多显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好。”东方天泉站起来。 就在这时,波奇酱忽然从床上挪了挪,把怀里的枕头放到一边,然后伸手拉住了喜多的衣角。 力道很轻,但喜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喜多,”波奇酱仰著脸,紫藤色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著喜多。 “你……你刚才说你不会紧张,但是你耳朵还是红的。 喜多愣了一下,下意识用空著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確实有点烫。 “……被发现了。”她吐了吐舌头,那副有点不好意思又不太想掩饰的样子,反而比平时更加自然 波奇酱怔怔地看著喜多近在咫尺的笑脸。 眼睛像两汪被星光照亮的湖水,清澈而温暖。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嗯。”波奇酱点了点头。 喜多鬆开手,直起身来,转头看向东方天泉。 “那我们就在这边,”她指了指房间靠窗的那一侧,离床大概两三步的距离,声音恢復了几分日常的轻快。 “波奇酱,”喜多从帘子那边探出头来,朝她眨了眨眼。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看,就把枕头抱起来挡住脸。想看了,就瞄一眼。” “总之,不用太忍耐的,隨性就好” “喜……喜多你不要说得那么直白。”波奇酱把枕头抱起来挡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东方天泉站在帘子这边,等喜多把一切安排妥当。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吐气的过程中,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下沉了几毫米。 “好了,”她说,仰起脸看著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东方天泉看著眼前的两个女生。 喜多站在帘子旁边,眼睛坦然地望著他,嘴角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波奇酱坐在床上,枕头抱在怀里,眼睛从枕头边缘露出来,看看他又看看喜多,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感受到视线波奇酱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抱紧了枕头。 喜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覆在波奇酱的手背上。 “没事的,不用勉强自己做到什么程度。能到哪步算哪步,不舒服就停下来。” 波奇酱从枕头后面慢慢抬起脸。 她的脸很小,皮肤在暖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脸颊上浮著两团极淡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此刻那双眼睛里面有紧张,有不安,但瞳孔深处有一点微弱的、但確实存在的光。 那是她今天经歷了从崩溃到平復、从逃避到面对之后,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点决心。 “我……我准备好了。”波奇酱说,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她把枕头放到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著。 她的手指细长而白皙,指甲剪得短短的,乾乾净净,指尖因为紧张而泛著淡淡的粉色。 喜多从旁边挪过来,坐在波奇酱身侧,肩膀轻轻挨著她的肩膀。 她把波奇酱的一只手握在自己手里,掌心贴著掌心,手指交扣在一起。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东方天泉,嘴唇弯成一个鼓励的弧度。 “你先亲她,”喜多说,语气像是在安排一个再日常不过的流程。 “额头已经试过了,这次试试別的。我在这里陪她。” 东方天泉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波奇酱额前的碎发。 那些粉色的髮丝细软而光滑,从指缝间滑过去,带著一点洗髮水的清香。 波奇酱闭著眼睛,睫毛在疯狂地颤抖,但她没有躲。 喜多的手握著她的手,那股暖意从手背传到手臂,再传到胸口,让她不至於再次缩回去。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脸颊上。很轻,像一片温热的羽毛贴在皮肤上。 波奇酱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脸颊肌肤柔嫩得不像话,带著一点微凉的触感,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但很快就在他的嘴唇下慢慢变热了。 她的皮肤底下透出一层薄薄的粉色,从被他亲到的那一小块区域开始往外扩散。 “呜……”一声极轻的声音从波奇酱的喉咙里漏出来。 那种太过敏感、一下子没能控制住的反应。 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连忙咬住下唇,把声音堵回去。 “別憋著。”东方天泉稍微退开一点,看著她的脸。 她的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留了一小块浅浅的红印,不是因为他用了力,纯粹是因为她的皮肤太薄太嫩,稍微碰一下就会留下痕跡。 “好、好丟脸……”波奇酱把脸转向喜多那边,想找个地方躲。 喜多却用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脸颊。 “不丟脸,”喜多笑著说,眼睛弯成月牙,“很可爱。” “喜……喜多你不要也欺负我。”波奇酱的声音闷闷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转回来,重新面对东方天泉。 这次她的眼睛没有闭上,虽然眼眶还是红红的,眼尾泛著水光,但她努力睁著眼睛看著他。 东方天泉再次靠近。 这次他的目標是她的嘴唇。 波奇酱看到他靠近的脸,瞳孔微微放大,手指下意识抓紧了喜多的手。 喜多感觉到她的紧张,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画圈,另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的后背。 波奇酱的后背很薄,肩胛骨的形状透过t恤的薄布料清晰可辨,喜多的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波奇酱闭上了眼睛。 很轻的触感。 比脸颊那次更柔软,更温暖。她的嘴唇小小的,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柔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糰子。 波奇酱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又急又浅,带著一股淡淡的甜味,不知道是糖果还是她自己本身的味道。 大概过了十秒,波奇酱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她抓著喜多的手指从攥紧变成了轻轻搭著,后背也不再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鼻音。 不是之前那种“呜”的惊嚇声,软绵绵的,带著一点温热的气息。 喜多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著。 她看著东方天泉的嘴唇从波奇酱的嘴唇上退开一点,然后又一次覆上去,这一次波奇酱没有闭眼。 她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胸口皮肤也泛著淡淡的粉色,和脖颈的白形成了柔和的对比。 波奇酱被慢慢放倒在床上的时候,粉色的长髮在浅灰色的床单上铺开。 她的双手还抓著喜多的手,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喜多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在这儿”。 然后波奇酱的手劲才鬆了一点点。 东方天泉的手指沿著她的手臂慢慢往下滑。 她的手臂很细,皮肤光滑得像绸缎,在灯光下泛著一层细腻的光泽。 他握住她的手腕,按在她手腕內侧的脉搏上。 “害怕的话隨时说。”东方天泉停下动作。 波奇酱眨了两下眼睛,睫毛上的水光闪了闪。 然后她轻轻地、很慢地摇了摇头。“不……不是很怕。就是……心跳太快了。” “正常的。”喜多在旁边替东方天泉回答了。 她一只手还握著波奇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拨开波奇酱额前被细汗粘住的碎发。 “喜多,你也过来吧。” 喜多抬起头。 “好。” 她从床边站起来,脱掉帆布鞋,赤著脚踩在床垫上。 她的脚很小巧,脚背白皙,脚趾修长而整齐。 她在波奇酱旁边跪坐下来,一只手撑在床垫上,发尾轻轻扫过波奇酱的肩头。 波奇酱转过头看著喜多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心跳又加速了几分。 “波奇酱,”喜多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波奇酱的额头上,“我们一起。我陪你。” 波奇酱的鼻子蹭到喜多的鼻尖,两个女生的呼吸在这一刻交缠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不是难过,而是某种太过柔软的情绪涌上来,找不到出口。 她用力点了点头,把喜多的手握得更紧了。 东方天泉看著眼前这一幕。 两个女生额头抵著额头,髮丝在床单上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伸手轻轻按住喜多的肩膀,喜多抬起头来,脸颊近在咫尺。 他低头吻住了喜多。 和波奇酱不同,喜多的回应很自然。 她的呼吸平稳而有节奏,鼻腔里偶尔溢出一声很轻很轻的满足的嘆息。 东方天泉的手指从喜多的肩膀滑到她的上臂。 她的上臂覆著一层薄薄的肌肉,是经常弹吉他、经常跑来跑去组织活动的女生特有的紧致线条,但捏上去依然柔软有弹性。 皮肤光滑,触感温暖,不像波奇酱那样带著微凉,而是从一开始就热乎乎的。 “东方同学的手好大。”喜多的气息扑在他的嘴唇上。 “这时候还在说话。”东方天泉说。 现在看到喜多的画面让她的脸颊温度持续走高。 但她的表情不再是那种隨时要晕过去的紧张,而是一种混合了害羞、好奇和某种微妙的期待的复杂神情。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瞳孔微微放大,视线落在东方天泉和喜多交叠的身影上,想移开又移不开。 “波奇酱,想看就看,”喜多抽空对她说,声音带著笑意,“不用不好意思。” “我……我才没有看!”波奇酱立刻把脸埋进枕头里,但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虾。 过了几秒,她又悄悄把眼睛从枕头边缘露出来,正好对上东方天泉的目光。 东方天泉伸手把她从枕头后面捞出来。 波奇酱被他揽住腰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喜多从另一边贴上来抱住了。 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地贴在他身边。 两种温度透过衣服的薄布料同时传过来,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波奇酱的嘴唇在他轻轻的吮吻下慢慢变得更加柔软,温度也升高了。 紧接著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软糯的呜咽。 “……呜……” 这一次她没有憋住。 喜多轻声说,“难受对不对?” “……不、不难受。”波奇酱的声音带著一点鼻音,软绵绵的。 她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涣散,但嘴角居然微微弯了起来。 第110章 你够了啊! 东方天泉转向喜多。 喜多迎上他的嘴唇,这次她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修长,皮肤光滑细腻,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她把自己拉近他的时候,粉色短髮蹭过他的肩膀,发尾扫过他的锁骨,痒痒的。 喜多比波奇酱更主动。 她会轻轻移动嘴唇,改变角度,偶尔用牙齿极轻地碰一下他的下唇然后又鬆开。 她的舌尖也是温暖的。 东方天泉的手指穿过她的短髮,髮丝细软蓬鬆,散发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那里……有点痒。”她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波奇酱在旁边安静地看著。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暖流涌上来。 原来亲密接触不是她想像中那么可怕的事情。 有信任的人在身边,有温柔的人在触碰,这个过程甚至可以是温暖的。 波奇酱深吸一口气,然后主动把脸仰起来。 她的脸很小,仰起脸的时候喉咙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陷,隨著她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亲吻她放鬆了很多。 嘴唇不再紧闭,而是微微张开了一点,让东方天泉能更深入地触碰她。 她的双手没有再去抓喜多,而是慢慢抬起来,轻轻地、迟疑地放在东方天泉的肩膀上。 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但至少她主动触碰了。 东方天泉把波奇酱轻轻推倒在床上,喜多也顺势躺下来,两个人並排躺在浅灰色的床单上。 一个粉色长髮铺散如花瓣,一个红色短髮蓬鬆如羽毛; 一个肌肤白皙到近乎透明,带著瓷器般细腻的光泽,一个肤色健康白里透红,泛著蜜桃般温润的质感; 她们牵著手,十指交扣,手指和手指之间的缝隙刚好契合。 喜多偏过头,看著波奇酱。波奇酱偏过头,也看著喜多。 两个女生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喜多鬆开波奇酱的手,转过身来面朝东方天泉。 东方天泉把她拉近,手掌扶在她后腰上。 喜多的腰身纤细而有弹性,隔著一层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她腰侧紧致的肌肉线条。 喜多的声音从一开始就没有刻意憋著。 她会轻轻喘气,会在舒服的时候发出一声满足的“嗯——”。 音调微微上扬,尾音拖得很长很软 会在被碰到敏感的地方时发出一声轻哼。 这些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主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在安静而温暖的氛围中慢慢流淌。窗外星空穹顶的光从不曾改变。 床单皱成了一团,枕头歪到了一边。 两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红晕,一个淡如晚霞,一个明如朝霞。 终於,眼前弹出了系统面板的提示。 【叮!任务已完成,预计十秒后传送】 两个女生挤在被子里, 波奇酱的呼吸还有些不均匀,胸口轻轻起伏著,脸上红潮未褪,嘴唇因为之前的亲吻而泛著红润的光泽,微微张著,小口小口地喘气。 她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碰到柔软湿润的表面,愣了一下。 隨后白光一闪,眼前的场面迅速消失,像是一场梦幻的梦。 …………………… 繁星line house 虹夏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嗡嗡声,和床头柜上闹钟秒针不紧不慢的走动声。 伊地知星歌坐在床头。 她还穿著昨晚那件深蓝色的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扣子一颗都没扣,下摆皱巴巴地垂在两侧。 床头柜上放著三个空了的咖啡杯,杯底残留著深浅不一的褐色渍跡,旁边是一袋拆开的饼乾,只吃了几片。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了。 从虹夏被传送走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等。 知道会发生什么,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难熬。 她闭著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但闭了不到五分钟就又拿起来看。 她是姐姐。从小到大,虹夏所有的事情都有她兜底。 闹钟的指针爬过了下午四点。 夕阳开始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橘金色。 星歌把空咖啡杯拿起来叠在一起,准备去厨房再煮一壶。 她的脚尖刚碰到拖鞋,床脚方向的空气忽然晃动了一下。 那种晃动很轻微,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石子投进湖面一样清晰。 空气的密度变了,光线在那一片区域被微微弯曲,形成一个不断颤动的涟漪。 星歌的手停在咖啡杯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顿了一瞬,直直地盯著那片正在凝聚的空气。 一个人影从模糊到清晰,像是镜头对焦一样,先是轮廓,然后是顏色,然后是细节。 虹夏。 她侧躺在床尾,身体蜷缩著。 金色的侧马尾散了一半,几缕髮丝从发圈里逃出来贴在脸颊上。 她闭著眼睛,睫毛在夕阳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影子,呼吸均匀而平稳,嘴唇微微弯著,像是刚从一场不那么差的梦里醒过来。 她的身上披著一件深色的男款外套,袖管长出来一截,把她从肩膀到手指都裹住了。 外套的领口露出一小截t恤的领子和锁骨,肤色白里透红。 星歌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从床头过去,双手悬在妹妹的肩膀上方抖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落下去握住她的上臂。 隔著那件外套和t恤的布料,虹夏的体温真真切切地传到她掌心里。 “虹夏。” 虹夏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眼。 琥珀色的瞳孔对上星歌通红的眼眶,先是迷茫了一秒,然后慢慢弯起来。 “姐姐,”她说,声音有点软,有点干,但很清醒。 “我回来了。” 星歌没让她说完就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肋骨里面去。 虹夏的脸被按在姐姐的肩膀上,针织开衫粗糙的布料蹭著她的脸颊,闻到咖啡和饼乾混在一起的熟悉气味。 她听到姐姐胸腔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压抑了很久的深呼吸。 像是在把憋了整夜的一口气终於吐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星歌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颤。 “我知道,”虹夏从她怀里闷闷地开口,手指轻轻揪住姐姐睡衣的衣角。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是让你道歉,”星歌鬆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左右端详。 “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感动的虹夏,脸再次一红。 “姐姐!你够了啊!” “没有受伤,和上次一样!” “我说了没事的。”虹夏说,撑著床垫坐起来。 动作有些慢,但很稳,没有发抖,没有摇晃,只是坐直之后轻轻扭了扭脖子,像刚睡醒在活动筋骨。 星歌又把她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 这次她注意到了那件外套。 深色的,男款的,明显不属於虹夏。 星歌的眉毛微微拧起来,伸手捻了一下外套的布料。 “这个,”星歌说,语气恢復了姐姐特有的审问调子。 “是他的?” 虹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像是刚想起来还有这件东西的存在。 她的耳根微微红了一点点,但没有躲闪也没有否认。 “……嗯。出来的时候忘记还给他了。” 星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虹夏从头到脚又看了一眼,这次不是检查伤口,而是以一个姐姐的直觉在重新评估妹妹的状態。 虹夏的脸確实红著,但那不是紧张或不適的红,而是放鬆下来之后残留在皮肤表面的余温。 她的眼神很清醒,甚至比平时更亮。嘴角还掛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这次....嗯..”星歌把虹夏肩头的外套往上拉了拉,斟酌了一下用词。 “........比上次好很多了。” 虹夏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用手指梳了梳散开的头髮。 “嗯……比上次好多了。没有慌张,也没有哭,从头到尾都没有,” 她把头髮重新拢到一侧,露出耳朵和颈侧的线条,侧过脸看著窗外橘色的夕阳。 星歌伸出手,揉了揉虹夏的头顶。 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而且东方天泉现在根本见不到人,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伊地知星歌想到这,看著眼前的虹夏问道。 “饿不饿?” “……饿了。”虹夏老实点头。 “我去做饭。”星歌从床上站起来,走出房间。 ……………………………… 另一边,后藤一里的房间窗帘是拉著的。 不是完全拉死,留了一条缝,下午四点半的阳光从那道缝隙里斜斜地劈进来。 波奇酱趴在床上。 准確地说,她是面朝下陷在床垫里的。 被子乱七八糟地堆在腰际,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她一动不动地趴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整个人翻了个身,从趴著变成仰躺,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 “……回来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小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连回音都没有。 她抬起双手,举到眼前。 十指张开,对著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道光。 手指在光里显得近乎透明,指甲是健康的粉色,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紧张,而是某种蔓延全身的酥麻感还没有完全退乾净。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 又翻回去,看了看手心。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盯著看了好一会儿。 就是这根手指,刚才在空间站里抓住了喜多的手。 也是这只手,在某个瞬间主动抬起来,放在了东方天泉的肩膀上。 她猛地把手缩回来,啪地一下盖在自己脸上。 “……我真的做了?” “那这样,我还是阴角吗?” 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漏出来,尾音带著一点不自觉的上扬。 不是后悔,不更像是某种延迟到来的震惊。 那个连在班里和同学说话都要先深呼吸的后藤一里,刚才在另一个空间里,主动了一个男生? 不对,是被了。 也不对,是她先主动仰起了脸。 不对不对,是被了额头之后又亲了嘴,但是中间有一段时间是她自己主动的。 她的思绪在原地打转。 脸上的温度在回忆中不断升高,掌心下面的皮肤越来越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床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长长的呻吟。 “呜——” 她踢了踢腿,穿著袜子的那只脚在床上蹬了好几下。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从床垫里抬起脸,大口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头髮乱成一团,几缕粉色的髮丝粘在嘴角,她呸呸两声把头髮吐掉,然后撑著床垫慢慢坐了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 楼下隱约传来电视的声音,大概是妈妈在看下午的综艺节目。 隔壁房间没有动静,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无数个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午后一样。 但波奇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另一只脚。 脚背很白,脚趾修长,指甲上什么都没涂,乾乾净净的。 她想不明白,这个到底有什么好的? 想到这,波奇酱又回想起了之前的画面。 东方天泉的手指。很大,很温暖。 波奇酱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她小声地念著,但越念脑子里画面越清晰。 他..的时候,她以为那就是全部了。 可没想到,居然还有。 她轻轻颤了一下,似乎还残留著某种触感的余韵。 那种温暖的、轻柔的、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她以为会很嚇人的。 在进入空间站之前,她对亲密接触的想像充满了恐惧。 会觉得痛吗?会觉得噁心吗? 会因为太紧张而咬到对方的舌头吗?她在网上偷偷搜过这些问题,看了七八个论坛帖子之后更害怕了。 但真正发生的时候,那些想像出来的恐惧一个都没有出现。 “没有那么可怕……” 她把自己在空间站里对喜多说过的话,又对自己说了一遍。 波奇酱的思维与正常人的有些不同。 直到现在还有些兴奋,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算是什么关係? 或者说到时候乐队的大家又该如何相互面对? 第111章 旅行1 白光一闪,东方天泉重新回到队长房间。 现在才下午四五点。 船还没有靠岸,要等到明天早晨,也就是周二。 喜多川海梦和霞之丘诗羽都在房间,所以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就是有些好奇,这次的是谁? 东方天泉没有回答说,回去之后,他们自会知晓。 ………………………… 周二,船正式港口靠岸。 舷梯放下的那一刻,武汉港清晨的空气涌了上来。 东方天泉站在顶层甲板的栏杆旁边,看著下面码头上一排排整齐的货柜和远处城市的天际线。 周二的晨光还带著一点灰濛濛的水汽,太阳刚从江对岸冒出来,把长江江面染成一片碎金。 喜多川海梦从他身后走过来,还穿著那件印有卡通猫图案的宽鬆t恤,头髮隨意地扎成一个高马尾,手里拎著两个行李箱。 一个是她自己的亮粉色箱子,另一个是东方天泉的深灰色箱子。 她把深灰色那只往他腿边一推,箱轮在甲板上咕嚕嚕滚了一段,轻轻撞在他脚后跟上。 “你自己的箱子自己拿。”她说,语气沙哑,但眼睛已经亮晶晶地在打量码头上的景色了。 霞之丘诗羽跟在她后面,步伐有些不稳。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薄衫,领口露出锁骨,长发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她手里只拎了一个小號的手提包,行李箱被东方天泉昨晚就提到了门口。 她走到栏杆边,和海梦並肩站著,看了一眼码头,又看了一眼东方天泉语调慵懒: “你昨天晚上答应我们的热乾麵,最好在半小时之內兑现。” “不兑现又怎么样?你能吐出来给我吗?。”东方天泉拎起行李箱的拉杆。 “你好噁心!”霞之丘诗羽嫌弃的说道。 “东方你怎么知道?你之前也来过这吗?”海梦歪过头看他。 “正常做过攻略都会知道吧?”东方天泉敲了一下她的头,率先走向舷梯。 舷梯下面,桐须真冬已经站在那里了。 红髮在晨风里纹丝不动,大概是用了不少髮胶。 她一手拿著名册,一手拿著对讲机,正用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感情的语气对著对讲机確认各队人数。 看到东方天泉第一个走下舷梯,她抬起头。 “总武高一年级队长,准时。你的队员呢?” “在后面。”东方天泉往旁边让开一步。 身后,雪之下雪乃正带著一年级国际教养班的学生们从舷梯上走下来。 她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抱著一块写字板,上面夹著几张名单。 她走过东方天泉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外套呢?”她问。 “洗了。”东方天泉说。 雪之下的视线在他脸上多停了零点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走到桐须老师面前报到了一年级的人数。 她的报到简洁明了,桐须老师听完后在名册上连勾了好几笔。 紧隨其后的是二年级的队伍,霞之丘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归了队,正站在二年级学生前面,拿著名册点名。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慵懒,但在念到名字时会微微提高音调,確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三年级队长城回巡从另一侧的舷梯上走下来,长发编成一条松松的麻花辫搭在肩前,正笑眯眯地和身边的同学说话,看到东方天泉时抬手挥了挥。 熊本大学和秀华大学的学生也在各自的舷梯下列队。 东方天泉扫了一眼,在熊本大学的队伍里看到了井芹仁菜。 她穿著一件深绿色的衝锋衣,正低著头检查自己队伍的名单,表情严肃认真。 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视线,她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东方天泉的目光。 她的眉头本能地皱了一下,但隨即意识到什么,皱起的眉头又慢慢舒展开来,换成一个有些彆扭的、不太习惯的点头。 东方天泉朝她挥了挥手。 仁菜的表情在“要不要回应”和“不想理他”之间挣扎了一秒,最后僵硬地回了一个点头,然后迅速转回去继续点名。 “你又在逗別人了。”喜多川海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已经把自己的粉箱子和东方天泉的灰箱子並排放在一起,正踮著脚尖往码头出站口的方向张望。 “我没有逗她。我只是打了个招呼。” “你打招呼的方式本身就很欠揍。”霞之丘从二年级队伍那边走过来,已经完成了点名工作,手提包的带子斜挎在肩上。 她走过来的时候顺手把海梦歪掉的马尾重新绑紧了一点,动作自然而熟练。 出站口的店不大,但热气腾腾。 门口的铁锅里煮著一大锅沸水,老板娘正用长筷子搅著里面的麵条。 芝麻酱的香味混著葱花和辣油的辛辣气,从门口一直飘到街上。 东方天泉带著海梦和霞之丘走进去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大半。 不少是刚下船的学生,显然大家都对“到了武汉第一顿必须吃热乾麵”这件事有默契。 由比滨结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已经放了一碗麵,正用筷子夹起来吹气。 看到他们进来,她抬手用力挥了挥,糰子头隨著动作晃了两下。 旁边坐著雪之下雪乃手里也端著一碗麵,但还没动筷子,正低头看手机。 由比滨招呼他们坐过去的时候,雪之下抬起头来,看了东方天泉一眼,然后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给他们空出三个座位。 “你居然吃这么快。”喜多川海梦在由比滨对面坐下来,探头看她的碗。 由比滨的面已经少了一半,碗边的纸巾。 “因为太好吃了嘛!结衣昨天晚上就在期待这顿了!” 由比滨说完又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咀嚼的时候糰子头跟著一顛一顛的。 霞之丘在雪之下旁边坐下,把菜单推到海梦面前。 喜多川海梦看都没看就点了三碗招牌热乾麵加豆皮,然后转头问东方天泉:“你请客对吧?” “我什么时候不请客了。”东方天泉从筷筒里抽出几双筷子分给她们。 “牛排馆的营业额还在你手里对吧,”霞之丘拿起一双筷子在桌上轻轻顿了顿,对齐筷尖。 “严格来说,这顿饭用的是你的公款。” “公款也是我贏来的。” “所以本质还是你请。”海梦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你终於懂了”的表情。 麵条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了满脸。 喜多川海梦第一个动筷子,挑起一大筷子麵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眼睛就亮了,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吃”,然后低头专心吃麵。 霞之丘吃得慢条斯理,筷子夹起一小撮麵条先在碗边沥了沥酱汁,再送进嘴里。 东方天泉看著她们两个,又看了看对面正在分油条的由比滨和依旧在看手机的雪之下。 觉得这种日常的烟火气,和昨晚空间站里星空穹顶下的银白色光晕比起来,有种完全不同的真实感。 “对了,”雪之下忽然放下手机,抬起头来。 “桐须老师说,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会在今天下午发到各队队长的终端上。” “武汉不是终点站,休学旅行还有下一段。” “另外,住宿方面,学校在武汉订了酒店,两人一间。队长们需要提前分配房间。” “那你和谁一间?”喜多川海梦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芝麻酱。 “我正打算问由比滨同学要不要和我一间。”雪之下说。 由比滨正咬著一根油条,听到这话连忙点头,嘴里的油条差点掉下来: “要要要!小雪乃你终於主动邀请我了!” “不是主动邀请,是因为你坐在我旁边,我问你比较方便。”雪之下端起面碗,用筷子夹起第一口面,语气平淡。 “雪之下同学还是这样,口是心非呢。”霞之丘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们两个呢?”由比滨喝了口豆浆把油条送下去,眼睛在东方天泉和霞之丘、海梦之间来回看了两圈。 “房间是两人一间的话……” “我和海梦一间,”霞之丘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东方自己一间。队长有单间优待,对吧?”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向东方天泉,眼神里带著一种“我早就查过了你別想矇混过关”的瞭然。 “確实有,”东方天泉承认,“雪之下也可以申请单间。” “我不需要,”雪之下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和由比滨同学一间就好。单间留给更需要的人。” “小雪乃你对我真好!”由比滨差点扑过去抱她,被雪之下用一根手指抵住额头推了回去。 喜多川海梦把最后一口面吸进嘴里,擦了擦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拍了拍桌子: “对了!刚才下船的时候桐须老师说今天的行程是自由活动,晚上六点回酒店集合就行。那白天我们干嘛?” “武汉有很多地方可以去,”霞之丘放下茶杯,语气慵懒。 “黄鹤楼、长江大桥、户部巷、湖北省博物馆……不过我对博物馆的兴趣比对热乾麵的兴趣小。” “所以户部巷?” “那是一条小吃街。”雪之下补充道。 “小吃街!”喜多川海梦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 “想去的话,你们先去。”东方天泉站起来,把三碗面的钱压在桌上的小盘子里, “我去找一趟桐须老师,確认一下接下来几天的行程细节。中午在户部巷碰头。” “你买单就行,到不到场无所谓。”霞之丘说,嘴角弯著那个熟悉的弧度。 “诗羽我发现你今天话特別多。” “因为不用再写队长报告了。”霞之丘端起茶杯,用喝茶的动作完美地掩饰了嘴角的笑意。 东方天泉走出早餐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玻璃窗里面,海梦正拿著手机给四个人看什么东西,由比滨凑过去看,霞之丘单手托腮嘴角带笑,雪之下依旧端坐但目光也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晨光照进店里,桌面上的面碗冒著最后几缕热气,芝麻酱的香味还瀰漫在空气里。 码头上,桐须真冬正站在大巴车队的最前面,手里拿著对讲机和一个文件夹。 她看到东方天泉走过来,合上文件夹,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 “你来得正好,”她说。 “有件事需要单独通知你,关於接下来的特別行程。” “特別行程?”东方天泉在桐须真冬面前站定。 桐须真冬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列印好的行程表递给他。 纸张在晨风里轻轻晃动,他用手指捏住一角,低头扫了一眼。 表格上密密麻麻地列著时间、地点和备註,但最上面一行用红字標註的內容让他抬起了眉毛。 “xx省教育厅参观座谈,仅限各校队长参加。”他念出声来,抬头看向桐须真冬,“这是什么安排?” 桐须合上文件夹,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 晨光打在她的红髮上,让那头向来一丝不苟的头髮多了一层暖色,但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休学旅行不只是游玩。按照樱花省教育厅和大陆方面达成的交流协议,每到一个主要港口城市,各校队长都会受邀参观当地的教育行政部门,与当地的教育工作者进行座谈交流。” “其他学生也有各自的参观项目,但队长的行程是单独安排的。” 东方天泉把行程表折好放进外套口袋。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色的薄夹克,海梦在出门前帮他挑的,说他穿这件“看起来比较像队长”。 当时霞之丘在旁边加了一句“不像队长的时候反而更好”,海梦没听懂,霞之丘也没解释。 “什么时候出发?” “晚上9点。大巴会在酒店门口接你们。” “三所学校的队长统一乘车前往。”桐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现在七点四十五,你有充足的时间把行李放回酒店房间,洗把脸,换一件正式点的衣服。”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东方天泉夹克肩膀上沾著的一小片麵包屑上。 大概是刚才海梦在吃麵的时候把麵包掰了一半给他,他接的时候蹭到的。 “……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第112章 跟踪看看 一开始就追读的应该都知道这本书到底进了几次小黑屋? 是真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要挑出来。 前面的都改了七八次的章节,现在又要被重新审核。 都不足1000字了,我都不知道写什么? 现在加快节奏吧,本来还想著多加几个人物进来的。 以前改的还少,现在字数越多,改的越多,完全是正常剧情的也要我改。 看到这的话,旅行这个剧情我暂且跳过了。 现在的时间是旅行结束后的,本来还想写点与雪乃的感情戏的,但还是算了。 以下是正文 ……………………………… 休学旅行的暑假在蝉鸣和颱风中悄然过完,八月中旬已经能嗅到初秋的气息。 开学他们就想从大一正式升为大二。 东方天泉的《你的名字》在暑假期间正式发布,热度比他预想的还要猛。 不死川文库这次卯足了劲宣发,再加上雪之下家族在背后不动声色的资源倾斜,销量一路走高,书店里甚至出现了排队购买的场面。 奇点公司那边的《流浪地球》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加印了好几次。 影视化的消息已经在业內传开了,只是具体的合同细节还在慢慢磨。 东京都內某临海大酒店。 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的夜景,彩虹大桥的灯光在水面上倒映著。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暖光洒落在餐具上。 休閒旅行任务最多的队长和带队老师和隨行工作人员坐在另一侧。 这次特別版休学旅行的庆功宴规模不大,没有请其他学生,只有十位队长、桐须真冬以及协助后勤的一线人员。 人不多,但正因为都是亲歷者,反而比大型庆功会多了几分难得的轻鬆。 城回巡带了她珍藏的红茶,在杯子里泡开后挨个给每位队长倒了一杯。 她即將毕业,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以队长身份参加集体活动,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端著茶杯敬了一圈。 在东方天泉面前停了一下,说: “以后学生会的事就交给你和雪之下了”,语气像是在託付什么传家宝。 儘管东方天泉和雪之下雪乃目前都没有竞选学生会的想法。 井芹仁菜坐在熊本大学的席位,面对满桌精致的料理,表情依旧严肃。 霞之丘在宴会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提前走了。 不死川文库那边临时有事,町田苑子打了好几个电话催。 她把餐巾折好放在桌上,起身的时候在东方天泉交代了。 “结束之后不用等我,我直接回去了”。 她离席的时候路过雪之下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 霞之丘微微点了下头,雪之下也回点了一下。 她们俩之间的话一直不多,但工作上的默契意外地好,大概是因为都是那种习惯把事情做到无可挑剔的性格。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队长们陆续离席,城回巡提著她那罐喝到见底的红茶茶叶罐跟桐须真冬道別,土间埋把没发完的零食统统塞给了仁菜。 东方天泉站在酒店大门口,夜风从东京湾的方向吹过来,带著海水的咸味和初秋微微的凉意。 这次旅行从头到尾,他之所以能玩得这么轻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雪之下把他那份工作也顺便干了。 名单核对、房间分配、下船顺序、临时调整。 这些繁琐到让人头疼的事务,雪之下全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不会特意邀功,甚至不会多提一句,只是在每次交接的时候把文件夹递过来,说一句,这里需要你签字。 此刻她正站在酒店大堂的旋转门旁边。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连衣裙,黑色长髮安静地垂在肩后,说话时微微偏头,耳畔的碎发滑下来一綹,被她隨手別到耳后。 东方天泉等她说完,走上前去。 桐须真冬收起文件,看了一眼两人,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你们也早点回去后,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雪之下。”东方天泉叫住她。 她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东方天泉的眼中,倒映出几分疑惑。 “时间不早了,我开车送你吧。楼下正好有车。” 上游轮的时候他把车停在附近的车位,今天开过来正好停在酒店地下车库。 雪之下沉默了两秒,睫毛微微低垂,似乎在认真权衡利弊。 之前她也坐过他的车,大多是顺路,且车里都有海梦或霞之丘在场。 但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习惯了自己回家,习惯了坐电车,习惯了一个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接受別人的好意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她总觉得欠人情比欠钱更难还。 但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散乱。 她用手拢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礼貌但又不算疏远的语气说: “那就麻烦你了。” 东方天泉带著她往地下车库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车库,雪之下低头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地库,拐上酒店前面的环形车道。 东京湾的夜景从车窗右侧铺展开来,灯光一闪一闪。 车速不快,东方天泉单手搭著方向盘,正打算拐上大路。 就在这时,雪之下的表情忽然僵硬了一下。 她的视线定在了酒店大堂的侧门口。 东方天泉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酒店侧门停著一辆黑色轿车,一个中年男人正被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扶著往车里走。 中年男人步伐有些踉蹌,显然是喝了酒,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鬆了一半。 那个女人穿著一身修身的深色连衣裙,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正一手搀著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替他拿著公文包,动作熟练而亲昵。 东方天泉认出了那个中年男人。 雪之下康平,雪父。而那位扶著他的女性,明显不是雪母。 她的年纪看上去比雪父年轻不少,气质干练,像是职场上的某位秘书或高管,但两人之间的肢体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工作关係。 她跟雪父说话的姿態亲密自然,偶尔侧过脸叮嘱几句,雪父只是摆摆手,嘴里含糊地应著什么。 那两人隨后就这样进了酒店。 车厢里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东方天泉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鬆开了油门,让车速降下来,没有急著拐上大路。 雪之下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依旧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但她的手指正紧紧攥著衣角 他没有开口,她也没有。 车子安静地停在路边,东京湾的夜景依旧在车窗外铺展著。 但此刻那些灯光落在她眼底,却看不出任何光芒。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过了几十秒,雪之下鬆开了攥著文件夹的手,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刚想开口说可以走了,但这时东方天泉却冒出一句:“不去跟踪看看吗?” 第113章 旅行中的房间番外 之前前面的旅行不是跳过了吗?旅行途中那么长时间肯定进过一次房间的。 所以把那次房间的写出来吧。 …………………… 休学旅行的后半程,队伍开到了张家界。 奇峰突起,云海翻涌,石英砂岩峰林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像是某位巨人隨手插在大地上的刀削斧劈的雕塑。 玻璃桥横跨在两座峭壁之间,透明的桥面下是几百米的深渊,走在上面像是踩在空气里。 霞之丘踩上去的时候面不改色,轻描淡写。 雪之下一手扶著栏杆,步伐依旧端庄,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她的指节微微泛白。 土间埋倒是完全不怕,趴在玻璃上往下看,还掏出手机拍了张自拍。 城回巡则站在桥头死活不肯上去,笑著朝眾人挥手说:“我在这里帮你们看包”。 蹦极台设在另一座峰顶上。 桐须真冬作为带队老师被几个队长起鬨推了上去。 她面无表情地绑好安全绳,跳下去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但上来之后默默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灌了一整瓶矿泉水,耳根微微发红,大概是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事。 东方天泉倒是跳得轻鬆,落地之后还被不敢蹦极的土间埋追问:“到底什么感觉。” 说实话,用过竹蜻蜓的他对此完全没感觉,不过还是正常说了两句很兴奋之类的。 爬山是最累的。 几千级台阶蜿蜒在峰林之间,越往上走坡度越陡,空气里瀰漫著湿润的草木清香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淡淡咸味。 他们这一批是先遣队长们需要先走一遍完整的路线,確认各景点的安全性和所需时间,回头大部队来了才能按计划推进。 所以除了桐须真冬和几位隨行工作人员外,就只有十个队长。 女生们爬到后半段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城回巡用手帕扇著风,雪之下的步伐也明显放慢了,土间埋还在活蹦乱跳,但额头上的汗珠出卖了她。 男生们也没好到哪去,有个別校的男队长直接靠在山壁上说,我要在这里出家 意外发生在后半段。 井芹仁菜踩到了一块鬆动的石阶,脚踝以一个不太妙的角度崴了一下。 她闷哼一声,扶住旁边的栏杆才没有摔倒。 桐须真冬立刻上前检查,好在只是轻微扭伤,简单处理之后能走路,但爬山是不太可能了。 她坐在路边,双手攥著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觉得自己拖了后腿。 明明大家都是队长,都在走同样的路,偏偏只有自己崴了脚。 她不是生別人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不爭气,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这副狼狈样子。 回去再处理。 可现在离缆车站还有一段距离,女生们已经体力不支,桐须真冬要照顾整个队伍也没多余的力气,几个男队长自己都走得摇摇晃晃。 只有东方天泉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气息平稳,额头上连汗都没出几滴。 “上来吧。”他走到仁菜面前,背对著她蹲下来。 仁菜犹豫了好几秒,看了看其他队长,又看了看东方天泉宽阔的后背,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趴了上去。 她本来以为会很尷尬,但东方天泉背得很稳,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调侃,只是安静地跟著队伍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扎实,背上的人几乎感觉不到顛簸。 仁菜的下巴搁在他肩头,离他的后颈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 她的手臂环著他的脖子,手指小心翼翼地攥著自己的袖口,不敢碰到他的皮肤。 不过说实话,仁菜居然这么轻,比他之前在家里抱霞之丘和海梦时轻多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霞之丘和海梦抱在怀里是有分量的,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充盈感,而仁菜背在背上像是背了一片羽毛,他得时不时往上托一下才能確保她没有滑下去。 仁菜自己也在想心事。 她低头看著东方天泉后颈上细密的汗珠,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跟自己想像中不太一样。 刚认识的时候她觉得他是个投机取巧又不正经的傢伙。 但现在他在自己崴了脚的时候二话不说把自己背起来,明明他也爬了同样的山,走了同样的路,却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他大可以把这份力气省下来,但他没有。 这个人其实一直都在做这种事,只是从来不掛在嘴边说。 想到这里,仁菜有点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看霞之丘,毕竟这位还是她的男朋友呢。 霞之丘走在队伍稍后一点的位置,看到这一幕,微微摇头,让她不用多想。 她没有说什么。 毕竟这个人渣傢伙到底还要开多少后宫,他自己都摸不清楚呢,她懒得替他数。 终於到了景区的核心区域。 黄昏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斜斜地洒下来,把整片峰林染成了金红色。 奇峰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光影在峡谷间流转,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瀑布落水的回音。 为了这一刻,爬了那么久的山,走了那么多级台阶,值了。 城回巡站在观景台最前面,难得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著这片云海。 土间埋趴在栏杆上,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眼神里映著整片夕阳。 雪之下站在稍远处,她的长髮被山风吹起,眼眸里倒映著金色的云海,表情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化成一缕白雾,很快就被山风吹散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 虽然可以坐缆车下山,但毕竟天色渐暗,又有人崴了脚,桐须真冬决定就地住下。 景区里有旅馆,条件不算豪华,但乾净整洁,推开窗就能看到云雾里的峰林。 桐须真冬一间,隨行的工作人员各自住下,剩下的队长们分了几间。 东方天泉把仁菜背到她的房间门口,蹲下来让她从自己背上下来。 仁菜单脚著地,扶著门框站稳,耳根微红,表情依旧是那副板正认真的样子,但语气比以前柔和了不少。 “这次谢谢了,还有之前的事,是我误会了。” 东方天泉没多在意,聊了几句后就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房间都是单人间,每人一间。 由於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东方天泉被从霞之丘,的房间中赶了出来。 即便他郑重承诺,什么也不会做,可对方依然不信,没办法,他只好自己睡一间。 凌晨12点。 东方天泉躺在床上,这里还算凉快。 因此他没开空调,也打开了窗能听见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过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因为12点到了这种事情。 他肯定是要第一时间完成的,就是不知道这次进去的还有谁了。 他在心中默念確认,紧接著白光一闪,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熟悉的房间中。 【这个房间又无法拒绝的规则】 第114章 (番外二) 什么东西? 东方天泉站在空间站的主房间里,脚下是熟悉的浅灰色地板,头顶的灯光依旧是那种温和的暖白色。 他刚到没多久,头顶就亮起一团白光中间裹著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扑腾了两下,然后精准地跌到了床上。 井芹仁菜以一个不太体面的姿势趴在床垫上,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另一条腿蜷在身前 她懵了几秒,然后猛地撑起上半身,头髮散乱地糊在脸上,眼神里还带著刚从睡梦中被拽出来的迷茫和本能的警觉。 她的第一反应是哈气,在陌生环境里,这是她自我保护的条件反射。 不过还没开始实施,就看到了东方天泉。 他站在床边,没有惊讶,没有慌张。 仁菜的哈气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皱了皱眉,撑著床垫坐直了身体,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东方天泉还是站在那儿,表情都没变。 她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房间。 不同的房间没什么特別。 想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不过东方天泉没说话,那她也不说。 仁菜把被卷到膝盖以上的睡衣下摆往下拉了拉。 她的睡衣是深蓝色的棉质两件套,布料很薄。 头髮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比平时多了几分居家的隨意感。 仁菜暗中较劲许久,发现对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实在没办法,她只能先开口询问。 “这是哪?”她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沉稳,虽然心跳还没完全平復。 她在床头找到了枕头,本能地把枕头抱在怀里,挡在胸前。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被选中了。”东方天泉说。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而你就是其中那一个!” 仁菜沉默了片刻,把这几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东方天泉好像什么都说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但仁菜又不好意思让別人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懂,所以只能不懂装懂。 “那现在要做什么?”她问,语气直截了当。 “等等。”东方天泉说。 “等什么?” “等其他人。” 仁菜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些,盘腿坐在床垫上,视线在房间里来回扫了几圈。 东方天泉靠在床尾的墙上,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著。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仁菜期间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坐姿,把散到前面的头髮拢到耳后。 东方天泉始终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仁菜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这傢伙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又过了几分钟,依旧没有白光。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靠在墙上,一个坐在床上,偶尔视线碰到一起又各自移开。 “这对吗?”东方天泉在脑海中问系统。 按以往的经验,被传送进来的人不会只有一个。 波奇酱那次是同批进来了好几个,就算是凉单独出现的那次,也很快就有其他人跟上。 这次等了这么久,白光连闪都不闪一下。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依旧是那种没有感情波动的电子音: 【这对的。】 【这次陨石危机较小,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密集传送。】 说到系统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调取更多数据 【不过,还有其他小颗陨石存在百分之零点三到百分之零点五的风险。需要帮宿主消除这些隱患吗?】 “怎么消除?”东方天泉问,概率小不代表没风险,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消除一下的。 【宿主可选择召唤其他进入过房间的人物再次进入。】 【不过,被召唤进来的人物呈现为虚幻状態。】 【能看到,但摸不著。当著被召唤人的面完成任务,即可消除隱患。】 虚幻状態。能看到,摸不著。当著她们的面完成任务。 就是说,他需要把之前进来过的人以投影的形式召唤到这个房间里来,让她们旁观他和仁菜完成规则。 而消除那百分之零点三到零点五的风险,就是这个举动的目的。 他看了一眼仁菜。 她还盘腿坐在床上,睡衣领口微微歪到一边,露出半截锁骨。 她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严肃的问道: “你在跟谁说话?” “和系统说话。”东方天泉如实回答。 “什么东西?” 仁菜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