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夜共犯》 第1章 老公,你的小野猫来啦 晚上九点半,岑柳输入密码进入公寓。 客厅漆黑一片,只隱约看得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空气里是熟悉的沐浴乳味道。 岑柳扔下包,解开身上的风衣,扭著腰走到那道身影面前。 然后缠住男人的脖子,抬腿去蹭他。 “老公,你的小野猫来啦。” 对面的男人虽然没有回应,沉重的呼吸已经说明了一切。 岑柳盈盈一笑,握住他的手腕,钻到了敞开的风衣里,带著他往后。 这套装,是她下飞机之后专门去机场的更衣室换的。 为了给她的富豪男友製造惊喜。 岑柳思索间,男人搂在她腰上的手更紧了几分。 岑柳抬起双手绕住他的脖子,“老公,抱我嘛。” 下一秒,男人配合地將她抱了起来。 岑柳的手摸到了他的腹肌。 一段时间没见,他的身材好像比之前好了。 岑柳忍不住夸奖他一句:“老公,你的腹肌越来越硬啦,好厉害!” 滴滴—— 忽然响起的开锁声,让岑柳动作一僵。 反应了半秒,她立刻从男人身上下来,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衣服。 防盗门打开,客厅的灯隨之亮起。 岑柳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沈谭,大脑宕机了几秒,肩膀发僵。 沈谭才刚回来,那她刚才缠住的的人—— “你怎么过来了?”沈谭上下打量著岑柳。 岑柳回过神来,走到沈谭面前抱住他,娇滴滴地开口:“我想你了,老公。” 沈谭笑了一下,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髮,跟摸小猫小狗似的。 岑柳顺势挽住沈谭的胳膊站到他旁边,看清楚了对面的人。 是沈谭的髮小里背景最不简单的那个,孟尉。 岑柳勾搭上沈谭以后,见过孟尉两次,但没有说过话。 孟尉和沈谭身边其他朋友一样,都看不起她这个拜金心机女。 正如此刻。 岑柳和孟尉四目相对,他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轻蔑。 沈谭问:“孟尉,她没打扰到你吧?” 岑柳心跳有些快,面上却只能保持著微笑:“对不起,孟先生。” 孟尉勾勾唇,视线在她身上逡巡一周,“我还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给我点的上门服务。” 这已经不是暗讽,是明骂了。 岑柳假装没听懂,像个傻白甜似的笑著。 沈谭哈哈笑了一声,“我再替她跟你道个歉,我先带她回房间,你忙。” 岑柳就这么被沈谭给拖回了臥室。 …… 凌晨十二点。 孟尉端著一杯水,倚在主臥门口的墙上,似笑非笑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里面很快传来女人撒娇的声音:“老公,抱我嘛。” “不行了不行了,我错了,放过我吧。”她咯咯笑著。 孟尉嗤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裤襠的位置,將手里的杯子往地下一砸。 昂贵的玻璃杯碎成了几片。 臥室里的动静也就此停下。 一分钟后,房门打开,沈谭赤裸著上半身走出来。 沈谭看著地上的碎片:“怎么了,手没事儿吧?” 孟尉摇摇头,扫了一眼沈谭的腹肌。 差这么多,也能认错,呵。 真欠*。 —— 因为孟尉製造的这下动静,岑柳这次的计划没成功。 翌日早晨刚睁眼,岑柳就佯装伤心,靠到沈谭怀里:“老公,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沈谭捏了一下她的脸,“孟尉马上就搬出去了,等他走了我们再尽兴。” 岑柳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谭要忙工作,应付了岑柳几句就走了。 岑柳又躺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快十点了。 外面已经完全没动静了。 岑柳穿著沈谭的t恤当睡裙,跳下床刷了个牙,去餐厅吃早饭。 吃了两口,岑柳收到了好友钱漾发来的视频,她接了。 钱漾:“你这次要待多久?” 岑柳:“排卵期结束了就回去。” 钱漾:“昨天是最佳日期吧,成了么?” 岑柳骂了一句脏话:“別提了,说起来真晦气。” “钱难挣,屎难吃,要不是为了多从沈家捞几笔,我才不干这破活儿。” 岑柳吃著早餐跟钱漾吐槽了二十分钟。 早饭吃完,岑柳去了外面的浴室泡澡解乏。 沈谭公寓的泡澡桶很高级,很舒服,恆温的,还带按摩功能,她很喜欢。 岑柳闭上眼睛靠在泡澡桶里,舒服地哼吟了一声。 难得不用演戏,难得放鬆自如。 咔噠。 岑柳正享受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她嚇得尖叫了一声,睁开眼睛看到走进来的孟尉之后,下意识地捂身子。 他不是走了吗?! 岑柳避无可避,孟尉几步就停在了浴缸前。 他抓起她的两条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遮什么,昨天晚上不是挺能耐的?” 岑柳想笑,他们男的真会倒打一耙,管不住自己,非得骂女的。 傻逼。 “昨晚跟他来了几次?”孟尉的声音再次响起。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顶著单纯无辜的眼神看著他:“我不知道孟先生在说什么。” 孟尉对上她这样的眼神,喉咙一紧。 他俯身逼近她:“想从沈家多捞几笔,还得更卖力一点,毕竟,你金主的閾值很高了。” 岑柳嘴角僵住。 他这话——他听到什么了? 来不及深想,孟尉鬆开她的胳膊,手指摸上她的锁骨。 “要不,我帮你培训培训?”他目光赤裸地往水里打量。 岑柳假笑著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拒绝,就见孟尉另外一只手举起了手机。 他动了一下手指,手机里播放出一段录音。 是她刚才在餐厅视频聊天的內容。 孟尉只播了一小段就暂停了。 他拍拍她的脸,“沈家人听见你这么骂他们,你还有得赚么?” 岑柳不说话。 孟尉將手机往旁边一扔,朝她努努嘴,“过来,给我脱。” 【男主名字、男主母亲家族姓氏在本文均读作wèi】 第2章 伺候人有一套 岑柳没动。 她没搞明白孟尉葫芦里卖什么药。 要是昨天晚上被她撩出火,完全可以找別人解决,他这样的人多的是女人往上贴。 干嘛找她?他不是一直特別瞧不上她、特別嫌弃她么? 岑柳还记得第一次在局上见孟尉的时候,孟尉好像看她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你在装什么?”见她半晌没动,孟尉嘲弄地笑了起来。 岑柳:“?”这逼玩意儿怎么抢她的台词? 她还想问他在装什么? “谢谢孟先生的青睞,”岑柳假笑著说,“不过我现在有老公,您还是……” “八字没一撇,亏你叫得出口。”孟尉依旧不屑一顾。 岑柳拳头硬了,依旧假笑。 “就算你们真结婚了又如何,”孟尉按住她的后颈,“你觉得我怕他?” 当然不怕,岑柳下意识地在心里接了一句。 孟尉:“我现在告诉他我要上你,你看他是为了护著你跟我撕破脸,还是直接把你送给我玩儿。” 岑柳几乎不用思考就能知道答案。 她深吸了一口气,认命了。 挣扎不了就躺平享受,不过,她也有要求:“多少钱?” 想睡可以,给钱。 以及…… 岑柳的视线挪到他的裤襠:“你没病吧?” 孟尉卡壳了几秒:“……” 反应过来之后,他突然笑出声:“我没嫌你,你还嫌上我了。” 岑柳嘴巴快於脑子,反嗤:“嫌弃我还纵容你弟和我敬礼,真尼玛能装。” 孟尉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岑柳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这么近的距离,狡辩也没用,她索性摆烂了,继续:“我说错了么?” 岑柳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一番,评价:“你们男人真是说一套做一套哦~” 孟尉立刻便读懂了她那颇具內涵的一眼。 他咬牙:“你这个**——” 岑柳没给他继续骂的机会,直接比了个拳头的手势:“这个数,你看行吗?” …… …… 约莫一个小时左右,孟尉从浴缸里出来,走到了对面的花洒下冲澡。 看著岑柳意识不清的样子,他胸口那股縈绕了一整晚的烦躁终於平息了一些。 只不过,盯著她看了几秒功夫,又开始烦躁。 孟尉调低了水温,收回视线继续冲水。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入耳膜,岑柳渐渐回过神来。 她的视线再度聚焦,看到了站在花洒下的孟尉。 扫了一眼,视线便移不开了。 刚才昏天黑地落花流水,没来得及欣赏他的身材。 岑柳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黑灯瞎火下那块腹肌的触感。 不得不说,真带劲。 孟尉的身高目测一米八八往上,宽肩窄腰,肌肉紧实有力,比例也特別好。 极品中的极品。 难怪沈谭说,从小到大追孟尉的女人能排到法国去。 食色性也。 岑柳看得入迷,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就在这个时候,水声停了。 孟尉关了水,再次走到了浴缸前,拽起她的手腕。 —— 下午三点半左右,孟尉走了。 岑柳站在穿衣镜前,看著自己身上的痕跡,两眼一黑。 孟尉莫不是属狗的吧,在她身上一通乱啃。 这些痕跡没四五天消不了,她这次的排卵期算是废了。 而且,她还要想理由应付沈谭—— 岑柳双手合十求佛,希望佛给她来点儿靠谱的灵感。 佛可能真的感受到了她的诚意,一个小时以后,岑柳收到沈谭的微信。 沈谭:【我临时去趟深城视察项目,你自己玩儿。】 消息后面,沈谭给她转了十万块钱。 岑柳看到这笔转帐信息,猛地想起来,草他大爷的孟尉还没给钱! 她气得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想討债又找不到渠道。 她没孟尉的联繫方式,只能下次见面再討债了。 …… 岑柳是一周之后再见到孟尉的,在海城一家知名的马场。 沈谭组的局,岑柳刚好也在,就被他带著一起来了。 局上都是沈谭身边那些眼熟的朋友,没一个看得上她。 岑柳心態好,选择性屏蔽,在这种场合尽心尽力地扮演著端茶倒水的角色。 岑柳拿著饮料和茶水,挨个问,挨个倒。 其中一个年轻的男人嘖了一声,打趣她:“这受过专业训练的就是不一样,伺候人有一套。” 说话的人叫陆野绪,是沈谭这群朋友里年纪最小的,才二十五,比岑柳都小一岁。 他也特別瞧不上岑柳,总是阴阳怪气。 沈谭不管,岑柳自然也不能懟回去让沈谭丟面子。 她就演傻子:“哈哈,陆少过奖了,应该的应该的。” 陆野绪“嗤”了一声:“脸皮真厚。” 岑柳接著演聋子,当没听见,挪到了孟尉身边。 “孟先生,您喝橙汁儿吗?” 孟尉抬眸盯著她,嘴唇动了动:“不,喝你的水。” 岑柳手一抖,差点把饮料洒了。 孟尉这句话声音不高不低,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好几个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陆野绪更是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儿?岑柳座位上的那瓶不就是普通矿泉水? 好在岑柳心理素质过硬,短暂愣了几秒又演上了:“孟总的意思是,跟我一样喝依云是吗?马上!” 她立刻去拿了水,双手递给孟尉。 孟尉接过来,笑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是挺会伺候人的。” 你麻痹你可闭嘴吧,岑柳在心里骂了一句,想拿针线给他把嘴缝上。 这个时候,沈谭正好回来了。 岑柳赶紧走到沈谭身边,缠住他的胳膊,娇滴滴地叫了一句“老公”。 沈谭捏了一下她的脸。 这时,桌上有个人问:“孟尉今儿怎么忽然夸上岑柳了?” 沈谭好奇:“嗯?夸什么了?” “还能夸什么,当然是夸她会伺候人唄。”陆野绪冷嘲热讽地接话,顺带翻了个白眼。 孟尉笑而不语,喝了一口水,起身:“我去选马。” 岑柳鬆了一口气。 虽然陆野绪嘴巴贱,但岑柳挺感谢他接那一句的,不然孟尉不知道又要说什么炸裂的话。 孟尉选马去了二十分钟都没回来,他走的时候也没拿手机。 桌上其他人早就选好马了,这会儿著急进场。 陆野绪便得心应手地吩咐岑柳:“你去找尉哥,反正你也不会骑马。” 岑柳看向沈谭。 沈谭摸摸她的脑袋:“辛苦你了。” 岑柳笑著说:“不辛苦。” 就等这句话呢。 討债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岑柳拿起孟尉的手机,风风火火地往马厩的方向走。 她已经想好了,孟尉要是赖帐,她就直接把他的手机丟进马粪里! 第3章 你是镶金了还是镶钻了 岑柳在马厩最里面的位置找到了孟尉,彼时,他正跟马厩里那匹纯血马深情对视著。 你儂我儂,旁若无人。 那气氛,岑柳都得以为他们是一对儿了。 孟尉和马都感觉到了有人过来,齐刷刷地朝岑柳这边看过来。 岑柳笑眯眯地说:“孟先生,我老公让我请您过去。” 孟尉拍了拍马,转身走到岑柳面前。 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打量著,最后停在了胸口的位置。 岑柳今天穿的是修身款的运动服,很显身材。 虽然一周没见了,但孟尉一看见她,就想起了那天的事儿。 他烦躁不已,真是个只会卖弄色相勾引男人的货色。 真想把她按到这里—— “孟先生。”岑柳的声音打断了孟尉的思绪。 孟尉冷脸看著她:“滚开。” 岑柳朝他伸出手。 孟尉:“?” “上次的费用您还没结算呢。”岑柳贴心地提示他,“十万,利息我就不收了。” 孟尉哈哈笑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真觉得好笑。 还利息,真有意思。 孟尉:“卖这么贵,怎么,你是镶金了还是镶钻了?” 岑柳:“镶你了。” 孟尉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你真欠*。” 岑柳:“还行吧。” 孟尉:“你就这么缺钱?” 岑柳:“是啊,我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耀祖他姐,好赌的爸输光了家里全部的积蓄,奸诈的妈设局把我献给老男人换钱,不爭气的弟每天对我又打又骂,街坊四邻对我指指点点、言语霸凌;现在我重生了,v我十万聆听我的復仇计划。” 孟尉:“……”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采奕奕的,哪有半分悲伤的样子。 孟尉冷笑了一声,权当她胡说八道。 果然,岑柳下一秒就举起他的手机恶狠狠地威胁他:“孟先生,您也不想您的手机掉进马粪堆吧?我支付宝微信银行卡都可以。” 孟尉眉心一跳。 生平第一次,竟然敢有人威胁他!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她以为她会成功? 孟尉动手要去跟她抢手机。 岑柳“嗖”地一跳,跳进了对面空著的马厩里。 孟尉:“……” 岑柳缩到马厩角落里:“给不给钱?” 孟尉再次笑了:“你踏马窜天猴啊?” “今晚来找我,两次我给你三十万。”孟尉看著她,“体力这么好,到时候可要好好发挥。” —— 谈好条件,岑柳把手机还给孟尉,独自走了。 她来到场子里的时候,沈谭已经进去打圈了,还跳了两道障碍。 岑柳走到场边,笑著鼓掌:“老公你好帅呀!!好厉害!太棒了!” 岑柳平时天天这么吹沈谭的彩虹屁,在场的人都习惯了。 在旁边坐著休息的陆野绪听不下去了,吐槽:“真受不了,哄狗呢。” “什么狗?”孟尉走到他身边坐下。 陆野绪指了岑柳和沈谭那边:“那女人哄沈谭跟哄狗似的,你没觉得么?” 孟尉摸了摸下巴,眯眼不语。 陆野绪:“沈谭难道听不出来么?我看她就是衝著钱来的,根本不喜欢沈谭。” 孟尉笑了:“那你觉得沈谭喜欢她?” 陆野绪:“不然他干嘛天天把人带在身边?” 孟尉拍拍陆野绪的肩膀,没回答他,戴起头盔进了场。 岑柳扫了一眼隔壁场的孟尉,一下就被吸引过去了。 动作乾脆利落,每个指令都清晰又熟练,他还带著马跳了一米六高的障碍。 这个高度放在正式比赛里都是高级別的。 岑柳看著孟尉的身体,不由得又想起那晚上了。 体验感是真的好。 她突然就觉得,能睡到孟尉这种极品,还有钱赚,好像也不亏。 反正等她计划结束回老家,谁都不认识谁了。 岑柳看得有些热,去了趟洗手间。 刚洗完手,岑柳便接到了沈朦的语音。 沈朦是沈谭的双胞胎妹妹,她也不怎么待见岑柳。 每次主动找上来都没好事儿。 岑柳深呼吸几次,看在钱的份儿上,接了。 “沈小……” “你跟我哥他们在马场?”沈朦打断她。 岑柳:“是的。” 沈朦:“孟尉也在是吗?” 岑柳:“是的。” 沈朦:“他身边有没有带人?” 岑柳:“没有。” 沈朦:“你在海城待到什么时候?” 岑柳:“沈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沈朦:“他们聚会的时候,你帮我盯著他,他身边有女人,隨时告诉我!” 岑柳马上答应下来。 掛上跟沈朦的电话之后,岑柳细品了一下她的態度。 所以……沈朦喜欢孟尉?嘖。 藏这么深,今天应该是真急了才会找她。 岑柳刚笑完,便收到了沈朦发来的一张照片,后面附带一句话:【如果这个女人找他,你马上告诉我!】 岑柳打开照片,看到了上面的女人。 白裙子,黑长直,白皮肤,气质清冷,很典型的初恋脸。 能让沈朦危机感这么大,说明这女人在孟尉那里的地位不简单。 白月光?初恋? 岑柳猛地想起来,她勾搭沈谭这两年,好像真没听说过孟尉交女朋友,也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 平时沈谭提起他,都说他眼高於顶,谁也看不上。 岑柳突然起了八卦心,但她聪明地没问沈朦。 …… 一行人在马场待了一天,下午四点左右散了。 沈谭把岑柳送到市区的商场就先走了,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自己逛一逛。 沈谭说他晚上不回来的时候,岑柳一点儿也没惊讶。 想都不用想,是孟尉把他支开的,方便她上门服务。 岑柳在商场转了一圈,最后买了一杯九块九的瑞幸冰美式,喝著咖啡坐公交去找孟尉了。 孟尉家住海城金融中心的豪宅,岑柳过了一次安检、又做了人脸登记才进去。 过五关斩六將之后终於站在了孟尉家门口。 岑柳按了两下门铃,门就开了。 孟尉穿著一身宽鬆的家居服,看起来应该洗过澡了。 岑柳冲他笑了一下,准备进去。 孟尉伸手挡住她。 岑柳:“要把鞋脱外面么?” 孟尉指了指她手里的瑞幸:“別带这么便宜的东西进我家门。” 岑柳:“……” 算了,看在钱的份儿上。 就把孟尉当成发工资的傻逼老板吧。 她笑著將剩了个底的瑞幸放在门口,孟尉终於肯让她进来了。 岑柳自觉地去拿了一次性拖鞋换上。 彼时,孟尉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他抬起手指了指洗手间,吩咐她:“去漱口。” 岑柳:“?” 孟尉:“我不想间接喝九块九的咖啡。” 岑柳笑了,被他这语气弄得一阵鬼火冒,没控制住:“bro你在高贵什么?” 孟尉冷下脸:“你叫我什么?” “……哥哥。”岑柳认怂了,叫完赶紧跑去漱口。 岑柳漱完口出来,孟尉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脸还是黑的。 岑柳坐过去,假笑。 孟尉:“沈谭不给你钱?” 否则他实在不理解,岑柳为什么要去喝九块九的咖啡。 岑柳“呜呜呜”哭了起来,抬起手擦著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诉苦:“是啊,我好穷,所以好老公呀~你多给我点儿钱吧,以后我喝九十九一杯的咖啡。” 孟尉眼皮一跳,一把將她拽到腿上。 他死死地盯著她,呼吸粗沉:“你叫我什么?” 岑柳有点儿无语,合著她说多给点儿钱他就选择性忽略了是吧。 “今晚多叫几声,”孟尉的手指擦著她的唇瓣,“叫得我满意了,给你五十万。” 第4章 这声音,你应该挺熟悉的吧 岑柳一听“五十万”,眼睛都亮了。 不过空口无凭,男人精虫上脑时候说的话更不能信。 她坐在他腿上,手摸著他的脸:“先把钱给我,我超级加倍表现。” 孟尉笑著按住她的腰:“跟你老公也是这么谈条件的?” 岑柳避重就轻:“他哪有孟先生大方。” 大概是这句话把孟尉给夸爽了,他还真的先付款再品尝了。 支付宝转的帐。 …… 孟尉今晚有点儿虚。 岑柳躺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爬起来侧目去看孟尉。 然后就看到孟尉低著头,手捂著肚子,面部线条紧绷著。 岑柳靠近:“孟先生?” 她最擅长观察人了:“你是不是胃疼?” 孟尉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电视柜下的抽屉,“去拿药。” 岑柳二话没说就去了,还贴心地为他倒了一杯水。 她蹲在孟尉面前,將药抠下来,餵到他嘴边。 孟尉配合地吃了。 岑柳放下水杯:“我看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要不我去给你煮碗面吧。” 孟尉盯了她几秒,嘲弄一笑:“你当奴才当上癮了。” 岑柳也学著他冷笑:“饿死你算了,世界上会少一个嘴贱的人。” 孟尉:“你说我什么?” 岑柳:“嘴贱。” 孟尉:“你是第——” “我是第一个敢这么说你的女人,我成功引起了你的注意,”岑柳顺势接过他的话,“你是想说这个吧?” 岑柳朝他伸出手:“既然我这么特別,你再给我打点儿钱吧。” 孟尉的胃抽了两下,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他就没见过这么爱钱的人,恨不得把“拜金”两个字贴脸上了。 不过,岑柳这样骂他的时候,倒是比溜须拍的状態顺眼多了。 孟尉从小到大听著阿諛奉承长大,已经腻了。 岑柳確实是第一个这么大胆跟他说话的人。 胃又抽了两下,孟尉烦躁不已:“你可以滚了。” 岑柳拿起旁边的衣服穿上。 孟尉以为她要滚了,她却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厨房。 …… 二十分钟后。 孟尉被岑柳拽进餐厅坐下,看到了面前摆著的那碗阳春麵。 “我看你家冰箱还有鲜麵条,就做这个了。”岑柳说,“胃疼吃麵条好消化。” 孟尉没动。 岑柳拿起筷子递给他:“快吃啊。” 孟尉接过筷子之后,岑柳就去端自己的那碗面了。 她晚上也没吃,不能委屈自己。 岑柳坐在对面,大喇喇地嗦起了麵条,时不时地喝几口汤。 跟孟尉优雅缓慢的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孟尉不自觉地皱眉,看向她的眼底多了几分嫌弃。 孟尉:“沈谭看见你这饿死鬼的样子,分分钟把你踹了。” 岑柳欣然点头:“我知道啊,所以不能被他看见。” 孟尉呵呵:“那就能被我看见?” 他有些不痛快,在他面前演都不演一下,怎么,难道他还比不过沈谭? 岑柳细品著孟尉的话:“你吃醋啊?” 孟尉:“就凭你?” 岑柳付之一笑,她当然知道不是因为吃醋,孟尉就是男人的胜负欲和自尊心作祟而已。 他家世背景外表都比沈谭高几个档次,被这样区別对待当然不甘心。 岑柳:“我觉得孟先生为人隨和没架子,和那些高高在上狗眼看人低的天龙人不一样,所以才大胆在您面前做自己呀~” 孟尉眯起眼睛:“你在阴阳我?” 岑柳:“啊?有吗?难道孟先生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狗眼看人低?” 孟尉这次没搭理她了。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碗麵,胃舒服多了。 他抽出湿巾,擦了擦嘴巴和手。 隨后看向对面的岑柳:“沈谭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岑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愣了几秒。 她没想到孟尉会这么说,更没想过跟孟尉。 她虽然想赚钱,但不敢招惹孟尉这种背景的人,万一被他家里知道了,搞不好会把她送进去。 孟尉:“怎么,不愿意?” 岑柳:“不敢当。” 孟尉:“確实,你也只配当我的泄慾工具。” 这话很难听,但对岑柳来说没什么杀伤力,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 她跟孟尉彼此彼此,孟尉在她这儿也只是个会爆金幣、技术到位的小玩具而已。 —— 那晚结束之后没几天,岑柳就回北城了。 接下来半个多月,她都没见过孟尉,也没见过沈谭。 沈谭最近在忙一个西北地区的能源项目,经常出差。 岑柳见不到他,怀孕的计划也只能搁置了,这段时间也拿不到什么钱。 岑柳正因为这事儿焦虑的时候,孟尉联繫她了。 孟尉简单粗暴发来了一个地址,岑柳看了一下,是北城的梧桐书院。 豪宅中的豪宅,光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岑柳正思索著这次跟孟尉要多少钱,孟尉直接发来了语音。 岑柳接起来,听见了他的声音:“路对面,过来上车。” 三分钟后,岑柳坐上了孟尉的大g。 她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孟尉嘲讽:“来这么痛快,缺钱了?” 岑柳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唇贴在他耳边:“缺孟先生的滋润了。” …… 因为车上那一句撩拨,刚一进门,岑柳就被孟尉按著狠狠收拾了一顿。 孟尉也是遇上岑柳之后,才知道自己这么重欲。 他之前一直对男女关係没什么兴趣,因为某些原因,还有些排斥。 可看到她的时候,就会变成原始动物。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 体力消耗有些大,岑柳困得不行,躺到床上蒙住被子就睡。 然后,就听见孟尉叫了一声“沈谭”。 岑柳不由得竖起耳朵。 “找我有事儿?”孟尉问沈谭。 电话那头的沈谭默了几秒:“你休息了?” 孟尉:“还没。”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看著岑柳缩在被子里的样子,轻呵了一声。 然后,恶作剧般拽了一把她身上被子,挠她的痒痒肉。 这对於岑柳来说是致命攻击,她没忍住,不雅观地笑了两声,然后狠狠地拍了两下孟尉的手。 恨不得打死他。 孟尉没有生气,反而勾唇笑了起来。 岑柳看到孟尉眼底的玩味,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她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电话那头的沈谭听见这边有女人的声音,还有曖昧的动静,又沉默了。 他憋著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在忙?” 孟尉“嗯”了一声,反问:“这声音,你应该挺熟悉的吧?” 第5章 那就让你老婆跟著我吧 岑柳听著孟尉这么问,头皮发麻,这个疯子。 问问问,还问,生怕沈谭听不出来这边的人是她! 岑柳正咬牙切齿的时候,孟尉又拽下了她身上的被子。 他將手机扔到一边,抓住了她的肩膀,低头吻上她的锁骨。 …… 结束后,岑柳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想起刚才孟尉的恶劣行径,很烦躁。 虽然她平时跟沈谭的时候都儘量夹著嗓子,和跟孟尉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一个风格,但也有被沈谭听出来的风险。 岑柳一个头两个大,胸口一阵烦躁。 这个时候,孟尉洗完澡出来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手捏了一下她的腰,动作轻佻又无礼。 简直火上浇油。 岑柳快爆炸了,一个弹射坐起来,朝著孟尉的颈动脉就咬下去。 皮开肉绽,她舌尖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 孟尉面色阴沉:“我看你是还没被收拾够。” 啪! 他话音刚落,脸上就被扇了一下。 岑柳扇的。 孟尉耳边嗡嗡嗡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看著面前的岑柳,恍惚了几秒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求生欲占上风,岑柳也顾不得考虑別的,开始疯狂反击。 先是张嘴咬他的手腕,接著趁他吃痛的时候踹他的小腹。 孟尉彻底鬆手后,岑柳便往床的另外一边爬。 孟尉直接拽住她的两条小腿把她拖了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生气,“说说吧,突然发什么疯?” 岑柳闭上眼睛:“刚才沈谭没掛电话,你故意的是不是?” 孟尉:“哦,所以呢?” 他淡定如斯,“你不是挺享受的么。” 岑柳:“……” 孟尉:“你这么怕他?” 岑柳:“他是我老公。” 孟尉:“也可以不是。” 岑柳沉默了。 孟尉將她的身体翻过来,目光犀利地盯著她的眼睛:“我比沈谭有钱。” 岑柳明白他的意思。 但她真的高攀不起孟尉,也不会妄想去钓这个级別的。 他家里太麻烦了,她冒不起那个险。 沈谭已经是她能够到的天花板了。 孟尉又问:“你真以为生个孩子就能进沈家的门?” 岑柳摇摇头:“我知道他们打算去母留子。” 孟尉眼皮一跳,目光骤然阴沉下来:“所以,你打算卖子求荣。” 岑柳:“生一个孩子,后半生高枕无忧,值。” 孟尉毫不留情地笑出声来,“蠢货。” 岑柳没反驳他的话,在他们这种人眼里,尊严很值钱,当然会觉得她愚蠢。 但对於她来说,这些钱,可以做很多事情,也可以……救很多人。 “不过,”孟尉话锋一转,手在她身上游弋著,“刚才那样,確实挺刺激的。” “既然你不想跟他断,那咱们就继续这样玩儿。” 岑柳:“孟先生不介意跟別人共用女人的话,我也没意见,给钱就行。” 孟尉:“是么,那下次——” 后半句污言秽语,他是贴在她耳边说的。 岑柳听完之后一把推开他:“你这个变態。” 孟尉不屑一笑:“你不是给钱就行?” —— 沈家。 沈谭看著满地的碎片和狼藉,揉了揉眉心,吩咐佣人过来收拾。 他走到沈朦面前,拉起她的胳膊:“走吧,去书房说。” 兄妹两个人来到书房坐下。 沈朦深吸了一口气,精致的五官有些扭曲:“那个骚狐狸到底是谁,她竟然还……还喊……” 沈朦想起那个称呼,简直难以启齿:“二哥怎么会碰这种低贱的女人。” “她是谁不重要,上个床而已,只是泄慾,过了就过了,”沈谭拍著沈朦的肩膀,“我很了解孟尉,他眼高於顶,只看得上门当户对的。” 他拿自己类比,“外面的只是玩玩,怎么可能真的把她娶进门。” 听过沈谭的劝之后,沈朦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哥,你帮帮我吧,我想知道二哥的一举一动,我不能看別的女人接近他了。” “外面这些下贱的骚货就算了,如果简瑾回来呢?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和別人在一起。” 沈谭思索了许久,心里有了想法。 他点点头:“你先休息,明天我约他出来聊聊。” —— 岑柳晚上是留在孟尉这里过夜的。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孟尉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岑柳稍微挪了一下身子,他就把她揽回来了。 岑柳:“结个帐,我该走了,嗯——” 话音未落,孟尉便將她压到身下,低头去亲她的脖子。 岑柳真佩服他的精力,嗑药了吧? —— 晚上七点,如风会所。 岑柳挽著沈谭过来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 看到孟尉的时候,岑柳的腰又开始疼了。 孟尉没看他,他旁边坐著陆野绪和徐越,三个人正在聊天。 这场聚会邀请的就这么几个人。 岑柳挨著沈谭坐下。 孟尉玩著手机,拉开岑柳身旁的那把椅子便要入座。 陆野绪提醒他:“孟尉,你看路啊!” 孟尉侧目看了一眼岑柳和沈谭,“介意么?” “怎么会。”沈谭笑著说,“刚好,我还有工作想跟你聊聊。” 孟尉哦了一声,就这么在岑柳旁边坐下了。 岑柳像以前一样挨个给他们倒茶。 孟尉看了岑柳一眼,冷不丁地问沈谭:“你老婆什么工作?” 沈谭有点纳闷孟尉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但还是回答了:“也没什么,就平时跟著我帮帮忙。” 他顺势带出后面的话题:“正好,定西那个案子我跟不了了,你看要不要安排个人跟著你?” 孟尉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也行,那就让你老婆跟著我吧。” 岑柳屏住呼吸。 陆野绪和徐越不约而同看过来。 沈谭也懵了一下:“啊?” 孟尉淡定地笑著,“你老婆会伺候人,我身边正好缺个端茶倒水的。” 陆野绪没忍住,哈哈笑了:“確实,端茶倒水那是专业的。” 陆野绪这一笑,顿时打消了沈谭的怀疑。 也是,岑柳很有眼力劲,会照顾人,跟著孟尉当个管家也不是不行。 沈谭拍拍岑柳的肩膀,对她说:“那你接下来就跟著孟尉吧。” 岑柳没有说话,心却沉到了谷底。 沈谭这么安排,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第6章 把你老婆的资料发我一份 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岑柳明智地保持沉默。 但因为她一直没回应,孟尉又说:“不愿意就不勉强,我从来不强迫人。” 岑柳差点就笑出声了,bro你在装什么,之前拿著音频逼她上床的人是谁? 真是千年的塑胶袋成精了。 孟尉这话一出,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生气了。 沈谭目光一沉,给岑柳使眼色。 岑柳零帧起手,朝一旁的孟尉露出职业微笑:“那怎么会!能跟著孟先生的学习是我的荣幸,我刚才那是受宠若惊说不出话了。” “孟先生不嫌弃我,那可太好了。”岑柳朝他伸出手:“我最近正想找份工作呢,那接下来就辛苦孟先生多多提点了。” 孟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反应很冷淡。 岑柳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尷尬地在半空中僵了半分钟,后来她收回来了。 陆野绪嘲讽一笑,凑过去跟身旁的徐越吐槽:“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想著跟孟尉握手。” 徐越看了一眼岑柳,压低声音对陆野绪说:“你少说两句。” 陆野绪:“沈谭都不管,你管干嘛,你也被她迷住了?” 徐越:“……” …… 这个心惊肉跳的插曲算是过去了。 岑柳兢兢业业地演完了那一出,孟尉可算是消停了。 不多时,服务生来上菜,他们几个人又聊起了其它话题。 岑柳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菜,安静地没有插话。 孟尉余光瞥见了岑柳吃东西的样子,一块肉能吃七八口,每口可能就比大米粒大一点儿。 再想想她那天暴风吸入麵条的画面。 孟尉讽笑,她为了勾搭沈谭倒是真没少费心思,一套一套的。 沈谭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明明不乐意做的事儿,沈谭一个眼神乖乖听话了。 “誒,对了,”沈谭铺垫了一会儿,忽然將话题转向孟尉:“怎么没把你女朋友带来?” “什么?”陆野绪诧异。 徐越也有些惊讶:“孟尉,你谈女朋友了?” 孟尉又瞥了一眼岑柳,她在擦嘴,丝毫不慌。 心理素质不错。 孟尉將手伸到桌下,摸上她的大腿。 在眾人的注视下,他淡淡地摇摇头。 沈谭:“那昨天晚上——” 孟尉:“送上门的,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而已。” 沈谭听见孟尉这个说法,鬆了一口气,果然如他所料。 陆野绪和徐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对於这说法都挺无语。 岑柳的嘴唇不自觉地抿住,下意识地去看沈谭。 沈谭此时注意力都在孟尉身上:“也是,你被家里逼著跟简瑾分了之后,就再也没找过了,我就知道你一直没忘记她。” 孟尉:“简瑾是谁?” 沈谭差点被噎死:“……” 陆野绪:“不是吧大哥,你前女友啊!” “哦,想起来了。”孟尉抿了一口茶,“谁告诉你们我是被家里逼著跟她分的?” 沈谭:“不是么?简瑾当时——” “如果我真喜欢谁,天王老子来了也逼不了我。”孟尉淡淡地说,“还有,我从来没说过我在跟她谈恋爱。” 沈谭:“……” 徐越:“……” 陆野绪:“臥槽,你好渣啊。” 孟尉起身,淡淡地说:“我去洗个手。” 岑柳看著他的背影,长吁了一口气。 真是个疯子。 她知道,孟尉完全不怕沈谭知道他俩的事儿; 她也知道,沈谭不会因为她和孟尉闹掰,甚至会直接把她送给孟尉。 但等孟尉也腻了她的那天,沈谭不会放过她,孟尉更不会护著她。 想到这里,岑柳有些头大。 她应付不来两个男人,没那么大本事。 这两个,没一个是她能招惹起的。 想跑路了。 —— 晚饭结束,岑柳和沈谭一起回到別墅。 进门后,沈谭拉著岑柳坐到沙发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岑柳摸了摸脸:“老公,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谭摇摇头,“我让你跟著孟尉,你不高兴了?” 岑柳:“我就是压力有点大,万一做不好,影响你们的合作……” “不会。”沈谭说,“我相信你。” 岑柳不知道怎么接话。 几秒后,沈谭又说:“其实我这次安排你过去,还有其它任务。” 岑柳:“什么?” 沈谭:“沈朦喜欢孟尉,你已经知道了吧。” 岑柳点头。 沈谭:“你帮沈朦盯著一些,孟尉身边如果有什么可疑的女人,就跟她匯报。” 他摸摸岑柳的脸:“辛苦了,一会儿老公给你包红包。” 岑柳悬著的心终於回到了肚子里——原来,沈谭突然安排她跟著孟尉,是为了这个。 岑柳调皮地反问他:“那我算不算可疑的女人啊?” 沈谭被她这模样逗笑了,喉咙有些燥,低头就要亲她。 嘴巴还没碰一起,就被沈夫人一个电话叫走了。 家门关上,岑柳瘫在沙发上深呼吸。 她第一次觉得沈夫人的声音这么悦耳。 今天她是真没办法跟沈谭做,浑身都是孟尉留下来的痕跡。 太累了,岑柳洗个了个澡准备早点休息。 睡前习惯性看手机,岑柳看到了几分钟前的新消息。 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名年迈的老人,穿著养老院的病號服。 她看著镜头,笑著说:“今今,最近工作忙不忙?姥姥挺好的,你別掛念我,专心工作,注意身体啊。” 不到一分钟的视频结束。 岑柳屏住呼吸, 闭上眼睛沉默了快一分钟。 然后,她按下语音键:“姥姥,我最近工作可好了,老板又给我涨工资啦!等我休年假就回去看你哦,给你带你最喜欢的点心,你要乖乖听话哦。” 发完消息,她握著手机看向天花板,有几滴液体缓缓灌进了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 岑柳立刻拿起,却不是刚刚窗口的回覆。 这次的消息,来自孟尉。 孟尉:【下周一跟我出差,这几天別让沈谭碰你。】 岑柳:【给钱。你给五十万我就不让他碰。】 这条消息发出去,岑柳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她真是急疯了,竟然张嘴就要这么多。 孟尉看见她这话肯定又要冷嘲热讽了。 然而,她正这么想著,支付宝就弹出了提醒。 【孟尉向您转帐1000000元。】 接著,孟尉的最新消息也来了。 他说:【敢骗我,我就当著他的面上你。】 看见这句话,岑柳心里刚刚那点复杂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也是。 一百万对於孟尉来说不算什么,他现在对她的身体有兴趣,就像在商场买一样东西似的。 如果孟尉一直这么大方的话,她或许……可以趁他还有兴趣的时候,多捞几笔? 一次一百万,十几次就赚够她需要的钱了。 到时候孟尉差不多应该也腻了吧,然后顺其自然分开。 孟尉和沈谭还是好兄弟,无事发生。 她刚这么想著,孟尉消息就来了,仿佛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似的。 孟尉:【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说:【我可以不让沈谭知道咱俩的事儿,你也管好自己的腿和嘴,別对著他开门,你现在是我的。】 其实这话挺羞辱人的,但岑柳不在意,也不生气,还鬆了一口气。 孟尉的占有欲,正好是她赚钱的工具。 岑柳还是那句雷打不动的话:【给钱就行。】 …… 臥室里,孟尉看到岑柳回来的这条消息,硬生生气笑了。 他都说那种话讽刺她了,她的关注点竟然还是钱! 她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孟尉想起她喝的九块九的咖啡,抠门成这样,那些钱总不能是给自己享受的。 孟尉忽然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 他找到沈谭的聊天窗口:【把你老婆的资料发我一份。】 第7章 不懂,她只爱钱 沈谭看到孟尉的消息,下意识地皱眉。 孟尉突然要岑柳的资料,难道是怀疑什么了? 斟酌后,沈谭回覆:【我让助理整理一下,怎么突然要她的资料了?】 孟尉:【怎么,担心我跟你抢人?】 孟尉:【带在身边的人,留个底。】 沈谭看见这话笑了,他当然知道孟尉不会跟他抢人,他生平最瞧不上岑柳这种拜金女。 孟尉骨子里傲得很,也有这个资本。 沈家这样的背景,沈朦冲他示好成那样,他都不把沈朦当回事儿。 岑柳这种,在他眼里可能都不算人。 沈谭打趣:【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担心她不知死活地勾引你。】 孟尉:【她敢么。】 沈谭:【她为了钱什么都敢。】 孟尉:【这么缺钱?】 沈谭:【她家里缺。】 沈谭:【之前也是调查过她的情况,才选中她替我和皎皎生个孩子。】 试探完孟尉的態度后,沈谭便將岑柳的资料全部转发给孟尉。 —— 如孟尉所料,沈谭算是把岑柳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了,连她父母年轻时做过什么工作都有。 岑柳今年二十六岁,出生在兰城下属一个县级市的小村子里。 毕业於北城师范大学汉语语言文学专业,学历本科。 工作经歷为0。 孟尉看到这里,嘲讽地笑了一声,果然是个不走正道的。 毕业不找工作,直接傍金主。 再往后看,就是社会关係了。 父亲,母亲,弟弟—— 她父母都是普通人,年轻的时候在镇上一家厂里打工,后来自己做了点小生意,赚了点钱。 但她爸染上了赌博,很快就把家底输没了,现在也经常去麻將馆。 岑柳的弟弟,比岑柳小了九岁,现在正在读高二。 资料显示他经常惹事,早退旷课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还因为打架斗殴进过局子。 看到这里,孟尉耳边忽然迴荡起那天在马厩时,岑柳说过的那番话—— 爹不疼娘不爱的耀祖姐、好赌的爸、试图把她卖给老男人换钱的妈、天天欺负她的弟弟,还有霸凌她的邻居。 当时孟尉以为岑柳在胡扯,没想到她说的是实话。 难怪沈谭会瞄准岑柳来替他和言皎来生这个孩子。 浑身都是软肋,实在是太好拿捏了。 孟尉揉了揉太阳穴,拿起另外一摞纸。 这里是最近半年,岑柳名下两张银行卡的全部流水。 其中一张里几乎都是大额的支出,消费地点在兰城。 而另外一张,都是一些细碎的开支,大部分分布在北城。 孟尉看到了“瑞幸咖啡”9.9,又想起她那句:你在高贵什么? 嘭。 孟尉把资料丟在一边,冷笑了一声:“蠢货。” 两张卡的银行流水已经说明一切了,岑柳在这卖身捞钱,多半是为了养著家里那群吸血鬼。 这个出发点,比她本身就是个贪財的拜金女更让人觉得可笑。 岑柳在他面前都憋不住骂了他好几次,一到家里就化身血包,懦弱的蠢货! —— 翌日上午,岑柳终於挤出来时间出去跟钱漾见了一面。 两个人约在学校的附近的一家韩料小馆子见,错峰出行,店里只有工作人员。 岑柳和钱漾去了二楼,坐下来以后,钱漾便问起了岑柳配种计划的进度。 岑柳往嘴里送了一块炸鸡,摇头。 钱漾:“怎么了,沈谭突然阳痿了?” 岑柳差点被呛到,赶紧喝了一口水把嘴里的东西顺下去。 “出了点儿意外。”岑柳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她跟孟尉的这茬子姦情跟钱漾说了。 这回轮到钱漾呛到了。 钱漾用纸巾捂著嘴巴咳了快两分钟,还是不可置信:“孟……是我知道的那个孟吗?” 岑柳“嗯”了一声。 “那你发达了啊!”钱漾问:“他对你怎么样?” 岑柳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不好的都无所谓,重点是:“他给钱多。” 岑柳给钱漾看了一眼昨晚的转帐记录。 钱漾挑眉。 岑柳:“所以我想改变计划了。” 钱漾:“改去钓姓孟的?” “不是。”岑柳摇头:“暂时就保持现在这样。” 钱漾:“孟尉同意?” 岑柳:“只要沈谭別再碰我。” 钱漾:“可能吗?你又不能决定沈谭做什么。” 岑柳:“但孟尉可以。” 钱漾“嘖”了一声,“这么强的占有欲啊。” 岑柳锐评:“公狗行为罢了。” 钱漾被逗乐了,言归正传:“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成吧,日子久了总有暴露的风险,沈谭不敢动孟尉,但对你——” 岑柳:“孟尉对我的兴趣也维持不了多久,赚够买地建福利院的钱我就跑路了,到时候无事发生。” 岑柳一边说,一边將昨晚收到的钱从支付宝转到了银行卡里。 钱漾扫了一眼她的屏幕:“你给茗姐那张卡的消费记录確定不会被发现?” 岑柳笑眯眯:“放心吧。” 银行流水只会显示消费金额和地点,不会显示具体购买了什么东西。 沈谭早就在盯她的流水了,以为她傍大款是为了当家里的血包,所以才选中她完成“任务”。 她就算跑路了,沈谭也懒得找她,再换下一个就行了,反正也没在她身上投资很多钱。 至於孟尉更不会找她,她算个屁。 钱漾嘆了一口气,“那就行。” 她说:“其实现在这样就挺好,生孩子代价太大了,划不来。” 岑柳又吃了一块炸鸡,沉默著没说话。 即便是两害相权取其轻,都需要有至少两个选项,可之前的她根本没得选。 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她还得感谢孟尉给了她另外一个选项。 而且,是一个硬体软体都不错的选项。 岑柳想起了孟尉在床上的表现,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炸鸡。 很够味。 —— 岑柳跟钱漾吃完饭出来不久,就接到了沈谭的电话,说是晚上带她回沈家老宅吃饭。 岑柳下午赶紧去做了个保养,换了一条端庄典雅的小黑裙穿上。 岑柳刚跟沈谭下车,便看见了沈朦等在门口,一脸殷切。 岑柳正想说见鬼了,结果就看见沈朦朝她身后的方向挥手:“二哥!” 二哥? 岑柳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从卡宴上下来的孟尉。 难怪沈朦笑得一脸荡漾,原来是因为孟尉。 不过孟尉对沈朦挺冷淡的,点了点头,连话都没回。 沈朦擅长自己哄自己,还是很热情,星星眼看著孟尉,带著他往里走。 “二哥你好久没来了吧,厨师研究了好几道新菜,今天你试试。” 嚯,真能舔。 岑柳平时看多了沈朦趾高气扬、鼻孔瞪人的状態,突然看见她这样,怪不习惯。 这就是爱情么,不懂,她只爱钱。 岑柳每次回来沈家就扮傻子,冷嘲热讽一律装听不懂。 不过今天托孟尉的福,沈家人话题都围著孟尉转,根本没人搭理她。 岑柳就安静地在一旁坐著吃东西,顺带著端茶倒水。 期间孟尉吃了一道比较辣的菜,沈谭马上吩咐岑柳:“去冰箱给孟尉拿瓶牛奶。” 岑柳立马照做。 她拿了一瓶鲜奶,贴心地拧开瓶盖,走到孟尉身边,弯腰放下。 “孟先生,您的牛奶。” 任务完成,岑柳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感觉一只手贴上了她的臀。 岑柳呼吸一窒,看向面前的罪魁祸首。 孟尉一脸冷淡,然后又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岑柳:“……” 第8章 刺激归刺激,容易没命 “怎么还站在那里?”沈夫人看岑柳送上牛奶,半晌不动,有些不悦地呵斥了一句。 隨著这句话响起,贴在她臀上的手终於收回来了。 岑柳赶紧走人,回到沈谭身边坐下,弱弱地道歉:“啊,不好意思,我就是……看到孟先生就挺害怕的。” 岑柳说这话的时候怂怂的,看著是真怕。 沈夫人白了她一眼,心说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但碍於有孟尉这个客人在,这话也就吞下去了。 岑柳坐回来之后,连喝了几口茶水才勉强平復下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脸皮厚心態稳,但跟孟尉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刚才他实在是过於明目张胆了——沈朦就坐在他旁边。 岑柳不敢想,要是沈朦看见了,得怎么刁难她。 岑柳不是怕沈朦,单挑的话她能把沈朦打趴下,可沈朦背后有沈家撑腰,她什么都没有。 念及此,岑柳下意识地往沈朦那边看了一眼。 沈朦还在跟孟尉聊天,笑得那叫一个温柔。 岑柳鬆了一口气。 晚饭之后,岑柳留在厨房跟保姆们一块儿收拾。 忙完之后,岑柳便去了一楼的洗手间。 洗手间开著灯,她敲了敲门,没回应,便推门进去。 刚走到洗手池前,岑柳便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的男人。 她嚇了一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孟尉便从身后抱住了她。 岑柳从镜子里对上他锐利、写满欲望的双眸,心跳得快出来了。 但是又忍不住沉迷他身上的味道。 孟尉从镜子里盯著她,“你对沈谭也这样?” 岑柳:“……” 孟尉:“是不是?” 岑柳回头看著他,跟他商量:“以后,你能不能別拿沈谭当套使?” 孟尉:“……” 岑柳:“还是说你很喜欢在这种时候提起另外一个男人?” 她捂嘴,佯装惊讶:“我懂了,你暗恋沈谭是不是,跟我一起的时候都想著他。” 孟尉成功被她噁心到了,欲望全无,抽了张湿巾擦完手就走了。 岑柳长吁了一口气。 她就是故意噁心孟尉的,总不能真的跟他在沈家做,刺激归刺激,容易没命。 …… 岑柳在洗手间墨跡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孟尉已经走了。 沈朦亲自送的。 一看见岑柳,沈朦就吩咐她:“你跟我过来一趟。” 岑柳点头,跟著沈朦去了露台。 沈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跟在二哥身边机灵一点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吧?” 岑柳:“沈小姐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沈朦:“別抱不该抱的念头。” 她警告岑柳:“你要是敢对二哥——” “孟先生英俊多金,家庭背景又那么厉害,哪个女人看了会不心动啊~”岑柳打断沈朦。 沈朦闻言,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只差动手扇她了。 岑柳接著又说:“但就算我真的有这个念头,孟先生也看不上我这种货色啊。” 沈朦脸色鬆动了一些:“算你有自知之明。” 岑柳笑眯眯地说:“我有沈谭就够了。” 沈朦看著她一脸享受的模样,心底溢出了一声冷笑。 果然是没见识的捞女,真以为自己能母凭子贵嫁入豪门。 等孩子出生了,有她哭的。 沈朦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孟尉生平最看不上攀龙附凤、趋炎附势的女人,更不会去碰一个不乾净的二手货。 世界上的女人死绝了,他都不会飢不择食到选岑柳。 果然还是沈谭考虑周到,把岑柳安排在孟尉身边,確实安全。 …… 在沈家老宅待到九点钟,岑柳跟著沈谭回去了。 回程路上,沈谭忽然问岑柳:“还在因为我安排你跟著孟尉的事儿彆扭?” 岑柳摇头,然后又点头:“我就是挺怕孟先生的。” 沈谭:“孟尉外表看著冷一些,其实很有教养,也很尊重女性。” 岑柳没接话。 沈谭又说:“跟你说个秘密,孟尉这些年都在做女性公益项目,他自费建了几所福利院,专门接收各个年龄段被遗弃和被拐卖的女孩子,一直抚养她们到大学毕业。” 岑柳蹙眉,目光不自觉看向沈谭。 沈谭看到她眼底的诧异,笑著问:“跟他平时展现出来冷冰冰的样子很不一样吧?” 岑柳没忍住,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沈谭笑了一声,反问:“哪个企业家不做点儿慈善呢?” 岑柳顿时觉得自己问多了。 也是,都是生意,选择资助女孩子,也是为了树立自己尊重女性的人设。 岑柳突然想起了过去的某些画面—— 刚把孩子们从村委会那边救出来的时候,是罗茗用积蓄养著,岑柳打工补贴一些。 可是远远不够。 后来,村委的一个工作人员说,镇上有个出了名的慈善家,他愿意赞助他们。 岑柳当时著急,跟个傻逼似的就去了。 刚见面,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便目光赤裸地打量著她,像看一件货品。 岑柳將那份计划书送上去的时候,他没接,而是扼住她的手腕。 岑柳那个时候虽然才二十出头,但是很清楚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忍著噁心恭维他:“他们说您是镇上最厉害的慈善家。” 对面的男人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她,反问:“不这样,你怎么会自己送上门?” 回忆在这里戛然而止,岑柳胃里一阵翻滚,呕了一声。 沈谭听见这动静,立刻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肚子上:“你是不是怀孕了?” 岑柳喝了一口水,强压著噁心说:“应该是晚上油腻的吃多了。” 沈谭:“少吃油腻的,不然怀孕后指標不好看。” 岑柳“嗯”了一声,今天没什么兴致应付他。 沈谭以为岑柳是身体不舒服才这样,也没掛心。 两人回到公寓,岑柳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回了侧臥,再也没出来过。 因为想起了那件事儿,岑柳有点失眠,凌晨都没睡著,很烦躁。 她拿著手机出了臥室,穿过昏暗的走廊,往阳台走。 路过主臥的时候,岑柳听见了沈谭通电话的声音。 他说:“三个月,如果岑柳再怀不上,我就安排她去做试管。” “多给点儿钱就行了,她家里缺钱,不会拒绝的。” “我也快腻了,赶紧生完拿钱把人打发走吧。” 听到这句,岑柳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向阳台。 六月的夜风还是带著热气,岑柳站在阳台看著外面的车流和霓虹,深吸了一口气。 听完沈谭刚刚的话,岑柳心情好多了,堪称茅塞顿开。 难怪沈谭前段时间就不怎么找她了,原来是腻了。 挺好,这样她也不用应付他了。 专心跟孟尉睡三个月,她主动一点儿,孟尉应该也就腻了。 完美! 回到臥室后,岑柳將睡裙的肩带拽下去,露出胸口的大片肌肤,用前置摄像头拍了张擦边照。 然后又撩起裙摆拍了张大腿。 接著,她找到孟尉的微信对话框,把两张照片一起发出去。 嗡嗡嗡—— 不到半分钟,她的手机开始急促震动—— 定睛一看,是孟尉给她弹视频了。 第9章 贵圈……真乱啊 岑柳应付完孟尉,去洗手间洗了一把手,才返回来躺下。 微信对话框里,孟尉发来了航班信息。 下周一,也就是后天,她和他一起飞港城。 岑柳回了一句“收到”,隨后问他:【洗完了吗?】 孟尉:【后天会有人接你。】 岑柳:【……我的意思是,刚才聊天的费用结一下。】 她看了一下视频通话的时间,36分钟。 岑柳截图给孟尉发过去:【36分钟,我给你算半个小时,五万吧。】 孟尉:【你可真值钱。】 岑柳:【不是我值钱,是孟先生的gc值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孟尉:【油腻。】 这条消息后面,是五万的转帐。 岑柳白眼翻了一半就停了,收下钱,美滋滋地睡了。 五万块钱够她过八九个月了。 —— 隔天是老爷子的生日,孟尉九点钟就回了大院。 在此之前,他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回来了,若不是赶上老爷子生日,孟尉也不会回来。 孟老爷子今年八十二岁了,曾经是陆军部队的少將,国家一等功战士。 孟尉进来的时候,老爷子正在院子里头晒太阳,旁边坐著孟丞,是孟尉的堂哥。 孟尉將礼物交给阿姨,同老爷子坐下来聊天。 他们爷孙关係还算可以,能聊下去。 过了一会儿,大门口传来一阵说笑交谈声。 孟尉抬起头看过去,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来的是一家三口,男人是孟尉的父亲孟锡,女人是他后妈,沈一心。 两人牵著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孟青顏,今年七岁。 “哥哥!”孟青顏一看见孟尉,便激动地朝他跑过来。 孟尉冷淡地看著她,在她要拉他的手时,毫不留情面地躲开了。 他声音带著警告,还有厌恶:“离我远点儿。” 孟青顏被嚇得眼眶红了。 沈一心上来拉住孟青顏,笑著说:“青顏,你哥在跟爷爷聊正事儿,你別打扰他们,妈妈带你进去。” 然后,她们母子就先走了。 孟锡走到空椅子前坐下来,看著孟尉问:“最近在忙什么?” 孟尉:“你的人没跟你匯报?” 孟锡心理素质很好,笑著说:“你的能力,做生意屈才了。” 孟尉没说话。 孟锡:“你徐叔前几天还说到你,市委那边——” “没兴趣。”孟尉直接打断他。 这回,孟锡的脸色有些绷不住了:“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逼你和简瑾分手?” 孟尉:“不是。” 孟锡不信:“你工作本来都考好了,跟她一分手就不去了,还说不是因为她?” 孟尉嗤笑了一声,摊手:“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孟锡的目光更显阴沉:“你知不知道家里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从你小学开始,我和你爷爷就在给你打点关係,你说不去就不去了,这是浪费资源。” 孟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不是还有个孩子么。” “哦,忘了,女孩不行。”孟尉淡淡地瞟了一眼孟锡的裤襠,“要不再生一个,我看你挺行的。” 孟锡被气得太阳穴一跳:“你这个逆子!” “你以为凭你自己,能走到今天吗?没有家里的支持,外面的人会对你毕恭毕敬吗?享受了利益还不想承担责任!” 孟尉没搭理他,起身往房间走了。 孟锡被气得大喘气,孟老爷子给他倒了杯茶,“行了,彆气了,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 孟丞也跟著安抚孟锡:“二叔,孟尉他就是心里不舒服,说说气话,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孟锡喝了一口茶败火,嘆气:“我也是希望他好。” 孟老爷子:“他都二十九了,想做什么做什么吧,我看他接手他姥爷的公司后也很不错。” 孟锡:“那还不是因为別人知道他是孟家人,没这个背景,谁搭理他。” 孟丞听著两人的对话,沉默下来,眸色晦暗不明。 …… 孟尉直接上了二楼,去了走廊最后一间臥室,推门而入。 臥室每天都有人打扫,地板纤尘不染,对面的书桌和书柜也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孟尉走到书桌前,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相框摆件上。 照片里,一名气质非凡、温婉沉静的女人,挽著一名穿校服的少年。 孟尉盯了很久,久到眼眶都有些酸。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书柜,看到了里面一排排的诗集,和文学名著。 恍惚间,耳边闪过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今天妈妈给你读诗,舒婷女士的《祖国啊,我的祖国》。” “我们孟尉真棒,读一遍就记住了。” …… 孟尉再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开席了。 老爷子的寿宴没有大办,来的都是自家人。 饭桌上,老爷子对孟尉说:“工作的事情你看著来,我倒是更操心你的感情生活。” “有没有中意的姑娘?”老爷子试探性地问。 孟尉摇头。 老爷子:“最近跟老陈家的孙女联繫过没?你们不是经常一起玩么,她也单著呢。” 见孟尉没有明显排斥,老爷子便笑著说:“哪天安排你们吃个饭?” 孟尉:“再说吧,我明天要出差了。” “好好好,等你回来我给你们安排。”老爷子见好就收。 —— 周一一早,岑柳便拖著行李箱站在小区正门口等著了。 站了没几分钟,一辆商务车便停在面前。 前排的司机下了车,接过岑柳的行李箱。 岑柳说了句“谢谢”,后座的自动门开之后,她才发现孟尉也坐在里头。 岑柳受宠若惊:“您亲自来接我啊。” 孟尉:“路过而已。” 岑柳哈哈笑了两声,没接话了。 司机很快就回来继续开车了。 岑柳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一回头发现孟尉在盯著她看。 那眼神,一看就是精虫上脑、色慾薰心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吞了她。 岑柳瞄了一眼前排的司机,咳了一声,“孟先生,我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內容是什么?” 孟尉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言辞轻佻:“除了伺候人之外,你还会做別的工作?” 刺啦。 车子猛地一剎车,后排两个人的身体都跟著顛了几下。 前排开车的陈锋被这句话嚇得闯红灯。 他跟在孟尉身边好几年了,第一次见他跟女人接触,也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这种话。 之前陈锋还纳闷孟尉为什么要把沈谭的女人带著一起出差,原来他是看上人家了。 陈锋倒吸了一口凉气。 贵圈……真乱啊。 第10章 她这个人拜金、愚蠢又粗鄙 岑柳没在意孟尉那句羞辱人的话,淡淡地回了一句“哦”,就继续窗外看风景了。 过了一会儿,沈谭的电话来了。 岑柳接起来,捏著嗓子:“老公~” 前排开车的陈锋手抖了一下,深呼吸。 好强的心理素质,他得学习。 这姑娘不简单,难怪孟尉会被她吸引。 岑柳嗲声嗲气地跟沈谭聊了两三分钟,孟尉闭著眼睛坐在一旁,听著她的声音,心口一阵烦躁。 等岑柳掛了电话,孟尉阴阳怪气地开口:“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岑柳:“北师大。” 孟尉“哦”了一声,“我以为你是中戏的。” 岑柳这回听懂了,孟尉在骂她戏精。 她哈哈一笑:“合理合理,谁让我长得漂亮呢,从小就有人夸我,这张脸不做演员可惜了。” 孟尉没忍住,被她逗得笑了两声,之后火速收回。 再板著脸做出评价:“这脸皮厚度確实適合娱乐圈。” 陈锋从后视镜里偷瞄著两个人的互动,再次深呼吸。 然后下意识地在心里说出了那句话: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不对。 少爷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这位岑小姐,真的有点儿本事的——他也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孟尉说话。 难道,正是因为这样,孟尉才被她吸引了? —— 沾了孟尉的光,这次航班坐的也是头等舱。 飞机上冷气开得很足,岑柳刚上去就裹了条毯子睡过去了,一直到空姐来送午饭的时候才醒过来。 一旁的孟尉看到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正想提醒空姐不要打扰她。 刚动了动嘴唇,身边的岑柳一个弹射坐起来。 然后又被安全带给打回去。 她也不觉得尷尬,笑眯眯地对空姐说:“你好,我要两份套餐。” 孟尉全程皱著眉,有点嫌弃她,又觉得她丟人。 饮料都要三杯。 岑柳睡得口渴了,一口气喝了一杯果汁,不雅观地打了个嗝儿。 孟尉往后躲了躲,然而岑柳並没有关注他。 她的注意力都在饭上了。 头等舱的套餐她挺喜欢的,今天特意没吃早饭,就等著这一顿飞机餐。 早饭没吃,中午吃两份很合理吧。 岑柳一口气吃完了两份套餐,完事儿以后又喝了一杯果汁,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巴。 然后发出一声喟嘆:“爽!” “你也不怕撑死。”身边传来一道幽幽的男声。 岑柳朝孟尉看过去,笑嘻嘻地说:“这才哪跟哪,我胃口大著呢。” 孟尉:“你有本事在沈谭面前这么吃。” “没本事。”岑柳理不直气也壮。 孟尉冷笑:“在我面前你是演都不演了。” 岑柳“哎呀”一声,“孟先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做自己。” 她说著,就抬起胳膊要去挽他。 孟尉抓住她的手腕,“吃完饭没洗手別碰我。” 他垂眸,命令她:“出去洗手漱口。” 岑柳就这么被安排去了洗手间,特意多漱了几次口。 期间忍不住感慨,孟尉果然是霸总,又是胃病又是洁癖的,番茄小说诚不欺我。 岑柳回来的时候,空姐正在给孟尉收餐盘。 他没吃完! 准確地说,他基本上就没动。 然后就扔了? 等孟尉从洗手间回来,岑柳才问他:“你不饿?” 孟尉:“不好吃。” 岑柳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欠饿,饿上个七八天吃屎都好吃了。” 孟尉皱眉:“刚吃完饭,能不能別这么噁心。” 岑柳:“屎怎么了?你不拉屎?” 孟尉深吸了一口气:“……滚。” 难得见孟尉吃瘪说不出话,岑柳莫名地觉得挺可爱的。 比他平时高高在上的样子可爱多了。 岑柳看得起了逗孩子的念头,摇头晃脑地凑过来,跟他吐舌头,“略略略,就不滚~” 孟尉气笑了。 说是气笑了,但他並没有愤怒,甚至有种久违的轻鬆的感觉。 他听著恭维奉承长大,无论是长辈还是同龄人,对他都是溜须拍马,曲意逢迎。 成年后身边的朋友,更是以他为中心,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他。 孟尉並不享受这种待遇,甚至打心眼里有些排斥和厌烦。 岑柳是第一个敢懟他、气他、跟他开玩笑的人。 虽然她这个人拜金、愚蠢又粗鄙,但看在她能逗他开心的份儿上,他就大方地不计较了。 想到这里,孟尉骤然清醒过来,立刻恢復面无表情。 岑柳目睹了全程:“?” 孟尉闭上眼睛,后半段航程都没说过话。 …… 下午四点出头,航班平安降落在港城机场。 岑柳跟著孟尉和司机一起找到了来接机的人,很快就回了酒店。 岑柳跟孟尉的房间是分开的,孟尉住的是高贵的总统套房,她跟司机一样,住普通房。 岑柳房间之后洗了个澡,然后就躺著享受了。 快六点的时候,孟尉的微信消息来了。 孟尉:【半个小时以后到三楼的餐厅。】 岑柳以为孟尉要请她吃饭,一口就答应了,甚至还提前去查了一下餐厅的菜单,琢磨一会儿点哪几道菜。 岑柳看得入迷了,没时间化妆,隨便换了一件吊带和短裤,扎了个马尾,素麵朝天地下去了。 岑柳赶来三楼餐厅,被服务生带去了包厢。 这一进来,她才发现,孟尉是跟另外一个女人坐在一起的。 开门声响起,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了她身上。 岑柳很清楚地从那个女人的眼底看见了轻蔑和不屑。 她笑了一下,看向孟尉:“孟先生,不好意思,来晚了。” 孟尉看了一眼身旁的空座位。 岑柳点点头,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左手边。 孟尉没给她俩互相介绍,岑柳看那女人也不待见她,也没自討无趣。 很快菜就上来了,岑柳刚夹了一只干蒸送到嘴边,就听见孟尉问那个女人:“言皎,沈谭最近没过来看你?” 岑柳动作一顿,抬眸,余光瞟向那个女人,手里的干蒸掉到了腿上。 她赶紧起来,找了个理由去了洗手间。 岑柳站在洗手池前,重复著那个名字。 言皎,言皎。 她就是沈谭真正要娶的人。 今天这场鸿门宴,是孟尉安排的,还是言皎的意思?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 包厢內。 房门一关上,言皎便问孟尉:“沈谭怎么会选中这样的人?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孟尉点点头表示赞同,“她基因不好,不適合给你们生孩子。” 他说:“本来轮不到我发表评价,但大家都是朋友,孩子是人生大事儿,得谨慎些。” 言皎也是这么想的,“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一会儿我联繫沈谭聊聊。” 第11章 两位可真会玩儿 岑柳从洗手间回来包厢的时候,就只剩孟尉一个人了。 岑柳往言皎座位那里看了一眼,问孟尉:“她走了?” 孟尉没答,反问她:“知道她是谁么?” “听过名字。”岑柳拉开椅子坐下来,顺手拿起筷子往盘子里搂食物,“沈谭未来真正的老婆。” 孟尉:“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岑柳:“那倒没,无意间看到他微信了。” 孟尉呵了一声,笑得特別讽刺。 岑柳知道他觉得她这个选择很愚蠢,也不解释,埋头开始往嘴里塞东西。 刚才言皎在,她还得装,桌上这么多好吃的都不能放开吃。 孟尉看著岑柳不停地塞东西,眉头紧皱。 当她把一个叉烧包一口塞进嘴里之后,孟尉终於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没吃过饭。” 岑柳脸颊都鼓起来了,她动了动嘴唇,孟尉马上打了个手势:“你別说话。” 岑柳本来也没打算说,嚼嚼嚼吃完了一个美味的叉烧包,又塞第二个。 孟尉没说错,她还真是第一次这么爽吃高档粤菜。 之前跟沈谭去这么贵的餐厅,都得装,只能浅尝一下。 岑柳把第二个叉烧包塞进嘴里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了拎著包进来的言皎,愣了一下。 言皎看到岑柳的嘴巴塞得这么满,眼底透出了几分鄙夷。 果然是穷酸乡下人,真是粗蛮无礼,她绝对不允许孩子拥有这样的基因。 言皎看向孟尉:“二哥,我先走了,改天再单独邀请你。” 孟尉頷首:“行,注意安全。” 言皎说了句“谢谢”, 走了。 …… 言皎刚从酒店出来,回去的路上,就迫不及待地联繫了沈谭。 电话一接通,她就对沈谭说:“换个人吧,岑柳不適合替我生孩子。” 沈谭沉吟片刻:“你见过她了?” 言皎:“我今天给孟尉接风,才知道你安排她跟著孟尉。” 她给沈谭复述了一下岑柳今天吃饭时的状態,“太没有教养了,端不上檯面的东西,我的孩子不能有这样的基因,马上换人。” 沈谭不怀疑言皎的话,他一直都知道,岑柳在他面前多少有些装的成分在。 但没想到,程度这么夸张。 沈谭也皱起眉来,他和言皎一样,不能接受这些行为。 “换人的事情我会提上日程,”沈谭对言皎说,“不过,暂时得留著岑柳,还有別的用处。” 他又承诺:“我不会再碰她,你放心。” 反正,他也腻了。 —— 岑柳晚上这顿吃得特別饱,都给她整晕碳了。 吃完饭上去刷了个牙,她就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后来是因为窒息被憋醒的。 岑柳迷糊地睁开眼睛,冷不丁就看见孟尉在亲她。 孟尉还算配合地鬆开了她。 岑柳正要闭上眼睛继续睡,就听见孟尉说:“你顶著现在的肚子出去坐地铁,別人看了都得给你让座。” 岑柳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他可以羞辱她的人格,但绝对不能羞辱她的身材。 她抬起脚狠狠踹了孟尉一脚,“所以你刚才一脸饥渴压著我,是因为喜欢搞孕妇?” 孟尉被岑柳这一脚踹得黑了脸,把她拎到怀里。 …… 翌日一早,岑柳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孟尉还在她身边躺著。 昨天晚上她太困了,做完就昏睡过去了,还没来得及要钱。 孟尉也醒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岑柳冲他露出一个营业微笑:“孟先生,早~昨晚的费用结一下唄。” 孟尉原本还算平缓的脸色,瞬间黑了。 岑柳撒娇,抱上去要亲他、討好他。 孟尉直接按住她的肩膀,一脸嫌弃:“你没刷牙。” 岑柳:“……” 岑柳正无语的时候,孟尉已经鬆开她坐起来了。 他拿起手机,痛快地转了十万。 岑柳喜笑顏开:“谢谢老板,欢迎下次光临!” 孟尉翻了个白眼:“八点之前到三楼。” 留下这句命令,他就走人了。 孟尉刚从岑柳的房间出来,便收到了沈谭的微信。 沈谭:【岑柳没给你添麻烦吧?】 孟尉:【怎么问这个?】 沈谭:【言皎说她挺没教养的。】 孟尉:【无所谓,我只是让她端茶倒水,又不是要跟她生孩子。】 沈谭:【这事儿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发现不了问题。】 孟尉:【都是兄弟,应该的。】 他又问:【还让她给你生么?】 沈谭:【开始物色其他人了,她当个备选吧,一时半会儿她也离不开我。】 孟尉轻笑了一声,收起手机。 —— 岑柳早上难得没胃口,在自助餐厅拿了个三明治都没吃完。 早饭结束后八点半,她跟在孟尉屁股后面到了地库。 这才发现,今天竟然是孟尉亲自开车。 岑柳忍不住问:“你助理呢?真是的,怎么能让霸总亲自开车呢。” 孟尉:“那你开?” 岑柳:“我没驾照。” 孟尉听见这句话之后微微皱了皱眉。 他虽然没说什么,但岑柳看懂了,他应该是震惊於这个年代怎么还有人没驾照。 岑柳想起了某些事情,自嘲一笑,坐上了车。 陷入回忆之后,岑柳兴致不怎么高,路上也没像平时一样跟孟尉贫嘴。 孟尉也觉察到了她的反常,平时跟喇叭似的人,现在突然安静了。 岑柳以为,孟尉今天这么早出门是谈工作的。 但是,车最后却停在了迪士尼附近。 岑柳远远地看到迪士尼建筑,诧异地转向驾驶座的人。 孟尉解开安全带命令:“下车。” 岑柳回过神来,跟著孟尉下了车,顺利入园。 岑柳很惊喜,她没想到这次来港城还有机会到迪士尼。 她问孟尉:“你也喜欢迪士尼吗?” 孟尉不屑一顾,“我没那么幼稚。” 岑柳:“那你怎么带我……” 孟尉:“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哎呦那可太巧了!”岑柳拿出手机给孟尉看:“我特別喜欢迪士尼,你看我手机壁纸都是。” 孟尉扫了一眼,冷哼:“幼稚。” 岑柳没在意,兴奋得到处乱看,“我还没来过呢。” 孟尉心底冷笑,废话,咖啡都要喝九块九的抠门精,怎么可能花大几百买票。 捞的那点儿钱都贴给吸血鬼家人了,没出息的货色。 两人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周边店铺。 岑柳一看见就走不动道儿了,直接衝进去。 孟尉兴致缺缺地跟在她身后。 岑柳逛了几分钟,最后在一个限定大玩偶前停下来了。 孟尉看她一脸不舍和纠结,再看看价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岑柳就回头看著他:“能给我买这个吗?我的好哥哥~~” 后半句话说完,旁边立刻有人看过来,眼神诡异又曖昧。 仿佛在说:两位可真会玩儿。 第12章 恨不得把她吃下去 孟尉警告地看了岑柳一眼,她根本不嫌丟人,不停地重复著那句英语。 孟尉最后直接把手机给她,让她自己结帐,自己赶紧出了商店。 他丟不起这个人。 十分钟后,岑柳拎著大包小包出来了,怀里还抱著那只大玩偶。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都亮晶晶的,跟后面几个小屁孩差不多的状態。 岑柳停在孟尉面前,把手机还给他,笑嘻嘻地说:“谢谢老板。” 孟尉上下打量她:“你打算抱著这些继续逛?” 岑柳拍了拍脑门,赶紧去找寄存处。 寄存费花了一百五,岑柳回来的时候还在痛心。 孟尉睨了她一眼:“抠死你得了。” 岑柳:“我这叫节约,赚钱多不容易啊。” 孟尉:“对於你来说不是睡一觉就行了么。” 他这张嘴说话向来不好听,这种讽刺的话也不是头一回了。 岑柳习惯了,不仅没生气,还跟他分析起来:“那也很辛苦啊,我得用力吧,我得演戏吧?跟不喜欢的人睡觉,真的很考验人的。” 孟尉听见“不喜欢的人”几个字,脸立刻就阴沉下来。 岑柳发现了,马上跟在后面说:“我说的是沈谭,你跟他不一样。” 孟尉没理她。 岑柳:“真的,我跟你很享受。” 她这次还真不是拍马屁,“我很喜欢你,你身材可比他好多了~” 说著,她也没委屈自己,探手过去摸了几下他的腹肌。 孟尉听到她后边这句话,再看到她色眯眯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过了两秒,又绷起脸来。 他的身材还需要她夸么,人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罢了,无聊。 孟尉拂开岑柳的手,冷冷地说:“整天就知道歪门邪道,有这功夫不如去好好工作创业。” 岑柳怔了几秒,笑了。 然后开始不停地吸气。 孟尉:“你吸什么?” 岑柳:“闻闻你身上的爹味。” 孟尉眉心一跳,他指著自己:“我?爹味?” 他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评价,气笑了:“我就多余跟你废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岑柳也在笑,“是啊,我为什么不去创业或者进大厂呢,是因为我不想吗?” 留下这句话,她就加快步伐往前走了。 叫他一声daddy,他还真当上爹了,呵! 孟尉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她家里的情况,胸口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 他从来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为什么要管她? 她爱怎样怎样,反正他只是对她的身体感兴趣,她以后怎么样都跟他无关,哼! …… 岑柳走得很快,直接把孟尉甩开了,她自己玩了好几个项目。 上去海盗船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直飘著孟尉的那几个问题。 然后伴隨著翻腾的海盗船,哈哈大笑了起来。 別人叫,她笑。 那句话没说错,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 像孟尉这种从出生就拥有一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他不屑一顾的某些东西,普通人得奋斗多长时间才能得到。 更何况,她连普通人都算不上。 岑柳压抑许久的仇富心理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天龙人,都给老娘爬!! —— 岑柳以为,精心培训这么多年,自己已经精通虚与委蛇和压抑脾气。 但今天,所有的技巧都失效了。 她从海盗船上下来,折回行李寄存处取了刚才买的一大堆玩偶,然后独自一人出园。 岑柳破天荒地奢侈了一把,打车回了酒店。 刚上车,手机里就进了孟尉的电话。 岑柳把手机调了静音,没管。 几个电话之后,孟尉又发来微信,岑柳也没回。 回到酒店,岑柳把那只大玩偶塞到行李箱里,其余的东西都打包寄走了。 办完事儿一身大汗,岑柳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她又想起了孟尉的话,烦躁得骂了句脏话。 洗完澡,岑柳喝冰水败火。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深呼吸,开始復盘。 这些年,她听过太多难听和羞辱的话了,她以为自己麻木了。 孟尉今天的那两句话,跟其他人的比起来,不算难听。 可她却被直接点燃了。 因为戳中了她的痛处。 岑柳闭上眼睛抱住膝盖,陷入回忆,几分钟后,笑得肩膀发颤。 笑完之后,她抬起手摸了摸眼角,指尖有一点点湿。 没想到再次摸到自己的眼泪,竟然是笑出来的。 —— 晚上八点半,孟尉阴沉著一张脸,风尘僕僕地赶回酒店。 跟著孟尉前来出差的陈锋等在酒店,一见他,便毕恭毕敬地匯报:“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岑小姐就回来了,刚刚她还叫了送餐服务。” 看著孟尉阴沉的面色,陈锋汗流浹背地將房卡递上去。 孟尉下午忽然来了电话,让他查酒店的监控找人。 陈锋嘴快问了一句:您直接给岑小姐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后来喜提孟尉掛电话,陈锋才反应过来,孟尉这是联繫不上岑柳了。 吵架了? 岑柳竟然敢和孟尉吵架,还不接他的电话,陈锋是越来越佩服她了。 不过现在……看孟尉大步流星走进电梯,陈锋只能祈祷岑柳自求多福了。 …… 孟尉刷房卡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岑柳坐在餐桌前吃晚饭的画面。 餐桌上摆了一大桌,她手边还放著一杯红酒,看起来十分享受。 两人的目光对上,岑柳也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孟尉关上门走到餐桌前,睥睨著她:“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岑柳迎上他的视线,面无表情:“没什么好解释的。” 夏虫不可语冰,他们不在一个世界,沟通都是无用功,他只会觉得她又当又立。 孟尉看著她这副样子,愤怒更甚。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闹。 他直接將她拽起来,按住她的后颈:“你还想不想赚钱了?” 这句话让岑柳略微清醒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来,拉住他的另外一只手,“孟先生还没吃饭吧,一起吃呀。” 那笑得要多虚偽有多虚偽。 孟尉不仅没消气,还更怒了。 他甩开她,两只手捧住她的脸,咄咄逼人:“怎么,被我戳中肺管子恼羞成怒了?你觉得我说的那些话有问题?” “没问题。”岑柳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你说得都对,是我自甘墮落不走正道,是我下贱不值钱,我就是个脏——唔。” 岑柳话未说完,孟尉忽然恶狠狠地吻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嘴。 孟尉恨不得就这么把她吃下去。 第13章 咬死你! 两个人来到浴室,孟尉直接开了花洒,温水迎头浇下来。 岑柳刚吹乾的头髮就这么被淋湿了。 她气得张嘴就骂脏话:“我日你祖宗。” 孟尉垂下眼皮看著她:“还是我先吧。” 岑柳看他一副精虫上脑的模样,算了,头髮都淋湿了。 “给钱就行。”这是她的基本原则。 孟尉呵呵冷笑,將她的手拽到裤腰上:“我就说你赚钱容易。” 容易你麻痹。 看在钱的面子上,岑柳没跟他计较。 而且么……她也挺喜欢孟尉的肉体的。 如果他这张嘴能缝上,岑柳应该会更待见他。 孟尉:“为什么不打招呼走?” 岑柳:“应该留下来听你继续骂我么?” 她笑著说:“哦,给钱的话也不是不行。” 孟尉面色阴沉,额头血管暴起:“钱比你的尊严都重要是么?” 岑柳笑得想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孟尉的脸更黑了。 岑柳摸上他的脸:“钱比我的命还重要。” “行。”孟尉呵了一声,咬牙:“那就拿出你的態度,好好挣钱。” …… 岑柳也不是省油的灯,挣脱不开就在他身上抓来抓去,然而孟尉根本不在意。 岑柳张嘴就去咬他的脸。 孟尉敏捷地躲开,岑柳这一口咬到了他的下巴。 她觉得不过癮,鬆开之后又去叼著他的脖子咬,咬得牙齿都要鬆了。 —— 这一次堪比打仗。 结束以后两个人都挺累的。 岑柳洗完澡出来,发现孟尉重新叫了晚餐,於是很自觉地坐过去吃。 看到孟尉拿著手机回消息,岑柳提醒他:“把钱结一下,十五万。” 孟尉抬起头来看她,那眼神明显是在问她为什么涨价。 岑柳:“你太粗暴了,多出来的五万算医药费。” 孟尉低头继续玩手机,没搭理她。 半分钟后,岑柳收到了转帐记录,心满意足。 吃完饭孟尉就走了,也没跟岑柳说明天什么安排。 岑柳吃饱喝足也睡了,收了钱之后她心情好多了,晚上睡得很香。 翌日早上,是被一阵手机铃声震醒的。 给她打电话的是陈锋,孟尉的司机兼助理。 “岑小姐,孟总今天十点要去枫澜开项目会。” 岑柳“哦”了一声,赶紧起床了。 她换了套职业装,跟著孟尉跟陈锋去了枫澜。 在会议室看到言皎的时候,岑柳才反应过来,这是言家的企业。 言皎看见岑柳之后还是那副轻蔑的姿態,岑柳装傻充愣,坐在孟尉手边做会议记录。 开完会是午饭时间,言皎邀请孟尉单独去吃饭。 岑柳没跟著,一个人出去逛了,一逛就是一下午。 …… 傍晚,岑柳回到酒店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发现孟尉已经在她房间的沙发上坐著了。 岑柳根本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鬼吧。 “你什么……” 嗡嗡嗡。 岑柳刚说了三个字,就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响的是她的手机,就在沙发对面的茶几上。 孟尉垂眸扫了一眼,清楚地看见了“沈朦”两个字,直接伸手拿起她的手机。 他很自然地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岑柳赶紧凑上去抢手机,孟尉不给。 这时,那边的沈朦已经开始说话了:“这几天孟尉身边有没有女人?” 岑柳闭了闭眼睛,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她没看孟尉,硬著头皮说:“沈小姐,我没看到呢。” 沈朦不悦:“他今天下巴和脖子上都有女人咬出来的痕跡,你没看到?!” “让你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真是废物。”沈朦习惯性地骂岑柳。 孟尉听著沈朦尖锐刻薄的声音,冷漠的眼底透著嫌弃和厌恶。 再看岑柳,她还在给沈朦赔笑:“对不起啊沈小姐,孟先生不喊我的话,我也不敢一直跟著他……” “谁要听你解释?”沈朦不耐烦,“接下来几天给我好好盯著,要是还一问三不知,別怪我不客气。” 岑柳赶忙应下来,好话没说完,沈朦就撂电话了。 这事儿对付过去了,岑柳长吁了一口气。 然后,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质问:“把我卖了多少钱?” 这一刻还是来了。 岑柳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跨坐到孟尉腿上:“生气啦?” 孟尉:“少来这套。” 岑柳:“沈谭给我安排的任务,我也不能得罪他们。” 孟尉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两个人:“现在拍张照片发给沈朦。” 岑柳大惊失色,赶紧按住他的手:“老板,別。” 孟尉欣赏著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你怕什么?” 岑柳:“沈家要是知道我跟你——” “你觉得他们敢动我?”孟尉接话。 岑柳:“……他们会弄死我。” 她晃著孟尉的胳膊,好声好气地说:“接下来几天免费,別让沈家知道,行吗?” 孟尉无动於衷:“你觉得我缺钱?” 岑柳刚想问他到底什么条件,就听见他说:“给沈谭生孩子的事儿,你想都別想。还有——” 孟尉停顿了一下,再次强调:“不准让沈谭碰你,哪儿都不行,懂?” “哇。”岑柳托著下巴看著他,发出一声感嘆。 孟尉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皱眉。 岑柳:“好强的占有欲,好帅啊,你是不是超级在乎我?” 孟尉嘴角抽了一下:“別转移话题。” “好的老板,我懂。”岑柳按他的意思做了一遍保证:“我不会再让沈谭碰我,也不会再想著给他生孩子。” 岑柳觉得这桩买卖一点儿都不亏,反正她本来就不打算生了。 服个软,还能把孟尉哄开心了,何乐而不为? 孟尉上下打量著岑柳,很明显是不信她的承诺。 岑柳往前靠了靠,拉著他的手贴上自己的大腿。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给我上把锁。” 孟尉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打算什么时候跟沈谭分?” 这已经是孟尉第三次提起这个话题了。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不跟他分,不是因为钱。我是不敢分。” 她说:“我不能折损他的面子,只能等他没兴趣把我踹了,不然我就混不下去了。” 这绝对是岑柳在孟尉面前最真诚的一次。 孟尉摸了摸她的脑袋:“有我在你不会混不下去,他不敢动我的人。” 岑柳抬起头来,看著他的眼睛:“那只是暂时的,以后呢?你会一辈子护著我么?” 第14章 新欢旧爱齐聚一堂 岑柳听著房门关上的声音,笑著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 她喝了一口冰水,凉意从食管一路蔓延到胃里。 回想起孟尉刚才的反应,岑柳鼻腔內溢出了一声冷笑。 孟尉听完那个问题之后,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然后就推开她起身走人了。 岑柳对於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男人是这样的,尤其是他们这种男人,最討厌的就是摆不正位置、妄图要承诺和名分的女人了。 孟尉也只是单纯地想睡她,衍生出来的占有欲纯粹是生物本能,跟感情不沾边。 不想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罢了,岑柳很清楚这种心態。 她刚才那样说,除了化解他的威胁之外,还顺便试探了他一下。 確定了,孟尉也不喜欢女人要名分,那她差不多赚够钱的时候,可以多在他雷区蹦蹦迪。 然后就能被他踹掉了。 念及此,岑柳又喝了几口水,长吁一口气。 前途一片光明啊。 —— 可能是那天晚上的话惹到了孟尉,出差的后几天,孟尉都没找过岑柳。 晚上没找,白天出去也没让岑柳跟著。 一直到回北城的前一晚,孟尉才来。 他进门之后一句话都没说,直奔主题。 孟尉可能是为了报復她之前在他下巴和脖子上咬出痕跡,也可能是为了不让她跟沈谭亲密,整个过程都在她身上到处啃。 从肩膀到大腿,甚至脚腕的位置都被他咬出牙印子了。 简直狂犬病。 第二天,岑柳花了好大功夫才把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的咬痕遮住。 从港城飞回北城,岑柳还是跟孟尉一起坐的头等舱,座位也挨著。 但孟尉全程都没搭理过她,岑柳示好了几次,他置若罔闻。 岑柳挺累的,也就不哄他了。 哄是另外一条业务线,得加钱。 反正昨天晚上孟尉在床上的表现已经说明一切了——她这一时半会儿应该失不了业。 航班是一点多落地的,之前沈谭就说了他会亲自来接机。 岑柳跟在孟尉和陈锋身后,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摆弄著手机, 微信跳出了最新消息。 茗姐:【我收到快递了,怎么买这么多迪士尼玩偶,太贵了。】 岑柳:【有人送的,你给她们分一分吧。】 茗姐:【最近还好吗?】 岑柳抬起头,看见了接机口的沈谭,她手指加速:【还不错,改天再聊。】 发完消息,岑柳便刪了聊天窗口。 她將手机收起来,加快步伐朝沈谭的方向走过去,很快就超过了孟尉和陈锋。 陈锋只感觉到自己身旁一阵风,定睛一看,就瞧见岑柳热情地扑到了沈谭怀里。 然后还娇滴滴地叫了一声“老公”。 陈锋下意识地看向孟尉,后者没什么表情。 这时,两人也停在了沈谭面前。 “孟尉,”沈谭鬆开岑柳,笑著跟孟尉说:“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不了。”孟尉没什么起伏地说,“我没当电灯泡的习惯。” 沈谭哈哈笑了两声,“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陈锋抿著嘴唇,汗流浹背。 沈谭又问孟尉:“岑柳这几天的表现你还满意吗?没给你添麻烦吧。” “满意。”一贯刁钻苛刻的孟尉,难得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沈谭听后笑得更灿烂了,顺势问:“那,下次出差,再安排她跟著你?” 孟尉直接看向岑柳:“你觉得呢?” 岑柳完全不心虚,落落大方地笑著:“能跟著孟先生学习,是我的荣幸,求之不得。” “行,那就这么定了。”沈谭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陈锋偷瞄了一眼岑柳,再次在心中献上一句佩服。 好强的心理素质,好一个“学习”,他也得学习。 —— 孟尉有司机接,到地库就跟他们分道扬鑣了。 岑柳跟著沈谭上了车,他刚开出机场,就迫不及待问她:“拍到孟尉身边那个女人的照片了么?” 这是前几天,沈谭和沈朦安排给她的任务。 岑柳低下头,愧疚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诚恳地交代:“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一个背影,当时正好赶上孟先生带她回房间,不敢上去打扰,后来我去查监控的时候,已经被处理过了。” 沈谭目光严肃地盯著前方,倒是没有怀疑岑柳的话。 孟尉这个人行事一向严谨,监控肯定是他的人处理的。 岑柳才跟著他出差了一次,没进展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做得对。”沈谭对岑柳说,“盯归盯,不能打草惊蛇。” 孟尉不起疑,才能可持续发展。 岑柳:“我就是怕沈小姐生气。” 沈谭:“她那边我去解决,你回去好好休息,下次孟尉出差你继续跟著。” 岑柳乖巧地点点头,没吭声了。 过了几分钟,沈朦来了电话,岑柳听著她嘰里呱啦的声音,就知道情绪很不稳定。 但,无论是沈朦还是沈谭,都不曾怀疑过她。 至於原因,岑柳心里门儿清——他们觉得,就算她主动勾引,孟尉也瞧不上她。 他们还觉得,孟尉就算真找人泄慾,也不会碰圈內朋友的人。 岑柳憋了一路,回到公寓才笑出声来。 —— 接下来一周,岑柳都没见过孟尉。 周末这天,岑柳接到沈谭的通知,要她陪他去参加一个財经杂誌举办的慈善捐赠会。 岑柳按沈谭的要求穿了一身小西装,踩著高跟鞋陪他去了。 岑柳勾搭上沈谭之后,跟他参加的活动不少,都是以助理的身份去的,这次也不例外。 岑柳跟沈谭一起走到红毯处签到的时候,竟然看见了孟尉。 他身边还站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著一条小黑裙,妆容很淡,但气质不俗,一看就是名门闺秀。 跟孟尉还挺搭的。 “孟尉?”在这里看见孟尉,沈谭也很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这位是?……”沈谭看向他身边的女人。 “你好,陈予箏,我爷爷和孟老爷子是战友。”女人落落大方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沈谭一听这个,就明白了,赶紧跟她打招呼。 陈予箏看向岑柳:“这位是你女朋友吧?” “不是,助理。”沈谭隨口介绍了一下岑柳。 一行人走进了宴会厅。 趁陈予箏接电话的时候,沈谭凑近和孟尉打趣:“是不是有意思?” 孟尉:“普通朋友。” 沈谭挑眉:“得了吧,平时这么小的活动都不见你来,今天——” 沈谭后面的话,被孟尉一个眼神警告给懟回去了。 而这个时候,陈予箏也接完电话回来了,再次站到了孟尉身边,谈笑风生。 岑柳就在旁边站著微笑。 沈谭有一点没说错,这个规模的活动,还真没见孟尉来过,想来今天这位门当户对女士,在他心里肯定地位不凡。 沈朦怕是要慌咯。 岑柳正这么想著,就听见了熟人的声音。 回头一看,陆野绪和徐越也来了。 岑柳习惯性地跟两人頷首致意,然后……冷不丁地瞟见了他俩身后那道身影。 白裙子,长发。 岑柳定睛一看。 臥槽。 这不是沈朦之前发给她的那张照片么? 传闻中,孟尉的初恋白月光,简瑾。 岑柳又往陈予箏那边看了一眼。 嚯。 新欢旧爱齐聚一堂,这是什么修罗场。 第15章 只捞钱才是最明智的 简瑾和陈予箏的长相虽然不是一个类型,但都有种清冷高傲的气质在,不卑不亢的。 特別是简瑾,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岑柳看见简瑾本人,悟得更彻底了。 难怪沈谭和沈朦完全不担心孟尉会被她这个狐狸精勾引——她跟孟尉的口味真是南辕北辙。 不过男人么,经常是心和dior各爱各的。 岑柳思索间隙,简瑾已经走过来了,正好停在了她身边。 陆野绪和徐越停在孟尉身边,替简瑾说话。 陆野绪:“她说有话跟你说,要不你们还是聊聊吧。” 徐越:“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说清楚。” 孟尉表情不怎么高昂,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他一句话都没应,转身就往宴会厅大门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简瑾立刻跟上。 沈谭看著两个人的背影,眸色有些凝重。 他收回视线看向岑柳,对她使了个眼色。 岑柳一下就看懂了,沈谭是要她去当特工,偷听这两个人说话。 岑柳微微蹙眉,露出为难的表情。 沈谭揉著她的头髮,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乖,给你转二十万。” …… 岑柳鬼鬼祟祟地停在泳池附近的树后面,看著对面的那对男女。 隔了两三米的距离,有些话听得不是很清楚。 但她看见了简瑾要抱上去的时候,被孟尉一把推开了。 可以说是毫不留情。 “別碰我,我跟你没那么熟。” 这话真是丝毫不给面子,堪比直接扇人耳光了。 果然,简瑾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了哭腔:“当年我们……” “別当年了。”孟尉打断她,“当年怎么回事你自己清楚。” 简瑾的声音颤得更厉害了:“那你为什么——” 孟尉:“因为无聊。” 岑柳听得挑眉,这倒是挺出乎意料的——当年竟然是简瑾先追的孟尉? 但听沈家兄妹的意思,似乎是孟尉追的简瑾呢。 所以……她这趟还吃到了別人不知道的瓜。 岑柳竖起耳朵继续听,又听见孟尉说:“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你心里也清楚,我们当初就不算男女朋友。” “那你当时为什么允许我接近你——”简瑾追问。 孟尉:“因为无聊。” 简瑾很受伤,抽噎著低喃:“为什么这么对我?” 孟尉:“因为你跟我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因为我不喜欢你。” 简瑾:“那谁跟你是一个阶级?刚刚那个女人吗?” 孟尉:“是。” 他应该是不耐烦了,丟下这个字就走了。 简瑾捂著嘴巴蹲下来,哭声越来越大。 …… 岑柳尿急了,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很安静,她耳边迴荡著孟尉方才的那句“你跟我不是一个阶级的人”,笑了。 很残忍,但很现实。 岑柳刚走神一会儿,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哭泣声。 是简瑾。 她大概是以为洗手间没人,哭得大声了许多。 一抽一抽的,听起来就很痛苦。 岑柳无声地嘆了一口气,心情挺复杂的。 谈不上同情,就是觉得有些悲哀。 跟孟尉这种背景的人相处,只捞钱才是最明智的,期待他给感情、承诺甚至是名分,纯粹自討苦吃。 王子和灰姑娘的幸福生活只存在在童话故事里。 现实是,麻雀就算真有运气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 所以,岑柳从来不抱不切实际的希望,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钱。 岑柳拿出手机给沈谭匯报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在洗手间隔间待了快十五分钟,简瑾终於走了。 岑柳出来洗了个手,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回到宴会厅。 沈谭在社交,岑柳没上去打扰,独自走到自助餐檯前吃东西了。 这种时候大部分人都在攀关係,餐檯这边没几个人,倒方便了岑柳大快朵颐。 她连吃了两块芝士蛋糕,正准备拿第三块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倒了一个人。 是个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呼吸急促,面色发紫。 岑柳立刻跑过去,蹲下来观察她的情况。 看起来应该是哮喘。 岑柳將人扶起来,將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 调整好姿势之后,岑柳从小女孩隨身的包里找到了吸入器。 岑柳动手摇了几下,熟练地喷了两下。 她刚做完这个动作,附近一阵骚动。 岑柳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了陈予箏。 陈予箏蹲下来,看著逐渐恢復呼吸频率的小女孩,感激地看著岑柳:“岑小姐,谢谢你。” “没关係,举手之劳。”岑柳將喷雾还给陈予箏,“幸好她隨身带了药。” 几分钟后,陈予箏带著小女孩走了。 岑柳事后从沈谭口中得知,刚才那个小孩儿,是陈予箏的侄女。 沈谭对於岑柳办的这件事情很满意,因为能帮他跟陈家拉近关係。 岑柳对於沈谭的算计已经习以为常,噁心归噁心,还是趁机跟他要了一笔钱。 …… 孟尉將陈予箏和她侄女送上车以后,便返回宴会厅。 入口处,他正好碰上了陆野绪和徐越。 陆野绪往外看了一眼:“走了?孩子没事儿吧?” 孟尉点点头:“吸了药,没出事儿。” 徐越:“是岑柳救的?” “是啊,真看不出来。”陆野绪说,“我还以为她碰上这种事儿得赶紧躲开呢。” 毕竟岑柳这人只认钱,无利可图的事情绝对不做。 孟尉站在旁边,没参与两人的话题。 正好这个时候,沈谭搂著岑柳过来了,恰好停在孟尉面前。 孟尉垂眸,目光落在岑柳腰上的那条胳膊上,看不出情绪。 沈谭问:“孩子没事儿了吧?” 孟尉“哦”了一声。 沈谭:“你没跟著一起过去?” 孟尉没回答,直接看向岑柳:“明天晚上到我那里。”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岑柳。 岑柳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疯狗又在做什么? 沈谭的脸色有些僵,动了动嘴唇。 他刚想问什么,就听见孟尉的后半句:“陈予箏让我帮忙约你。” 岑柳的心暂时回到了肚子里,挽著沈谭的胳膊说:“好的好的,那到时候我和沈谭一起过去。” “不用。”孟尉说,“你一个人来。” 岑柳:“……” 她没来得及说什么,沈谭已经先开口:“陈小姐应该是想单独谢你,我就不跟著过去了。” 岑柳:“……” “誒,我没搞懂,”陆野绪摸不著头脑:“陈予箏约岑柳见面,为什么要去你家啊?” 第16章 自己跟沈谭断,还是我帮你 岑柳还没回到肚子里的心臟又提起来了。 孟尉故意说这些模稜两可的话折磨她,陆野绪这没脑子的还跟著打了把配合。 沈谭又不是真傻子,万一他怀疑—— 岑柳的思绪被陆野绪震惊的声音打断:“我草,你跟陈予箏已经住在一起了?!” 岑柳一时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陆野绪这脑迴路真是別致。 孟尉没否认也没承认,在別人看来就是默认了。 岑柳去瞄了一眼沈谭,他在笑,看著是没怀疑什么。 —— 第二天晚上,岑柳按孟尉的要求去了他的公寓。 临出发前,沈谭还特意微信叮嘱她,让她认真打扮一下。 岑柳看著这条消息,没忍住,笑得很大声。 果然是灯下黑啊。 虽然她很想看沈谭知道她跟孟尉睡过之后的表情,但为了保住小命,还是算了。 岑柳並没有精心打扮,甚至连妆没化,穿了t恤、短裤和帆布鞋就去了孟尉家里。 公寓的门打开,岑柳看见了门后的孟尉。 他刚洗完澡,上半身赤裸,下面穿了条灰色的运动裤。 头髮还是湿的。 岑柳看得舔了舔嘴唇。 她没委屈自己,脱了鞋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摸他的胸肌、腹肌。 手掌贴著那坚实的肌肉线条,一点点往下。 最后,停在了裤腰的位置。 她仰起头直勾勾看著他,手正要往里伸,就被孟尉扼住了手腕。 岑柳往下瞟了一眼:“今天cos柳下惠啊?” 都激动成这样了,还拦她,是想让她强制爱吗? “你没洗手。”孟尉冷冷地提醒她。 岑柳哽了几秒,没忍住:“孟大少爷,你真难伺候。” 然后她就去洗手了。 孟尉在后面提醒她:“洗澡。” 岑柳按孟尉的要求洗了澡,用消毒洗手液洗了两遍手,还刷了牙。 然后出来伺候他。 ………… 岑柳靠著茶几,拿湿巾擦著。 没一会儿,孟尉洗完澡出来了。 他坐到沙发上,垂眸看著岑柳,面色有些阴沉。 岑柳感觉到了,他今天心情好像真的不太好。 岑柳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孟尉忽然一把把她拎了起来。 她就这么坐到了他大腿上。 孟尉的手臂紧紧地箍上她的腰,两人的胸口贴在了一起。 岑柳赶紧提醒他:“我还没洗澡。” “你是不是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孟尉盯著她的眼睛。 岑柳:“?” 孟尉:“你自己跟沈谭断,还是我帮你。” 腰上的力道,再加上这句威胁,岑柳醍醐灌顶—— 孟尉是因为昨天看见沈谭搂著她,所以发癲了? 岑柳捏著嗓子撒娇:“我们之前说好的……” “我改变主意了。”孟尉不给她谈条件的机会,“a自己断,b我帮你,选吧。” 岑柳抿著嘴唇没说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骂街。 孟尉被她的沉默弄得没什么耐心了,拿起手机:“既然你这么为难,我替你说。” “別!”岑柳赶紧按住他,“我自己说。” 她平復了一下情绪:“给我点儿时间,行吗?” 孟尉一眼便洞穿她的小心思:“拖延战术没用。” 他大发慈悲提醒她:“你自己开口,我可以不告诉他你跟我睡了;等我开口的话——” 孟尉指了指对面,“我不介意给沈谭分享一下刚才的监控。” “我操你祖宗!”岑柳忍无可忍。 这踏马什么品种的变態! 岑柳从兜里摸出刀,抵住他的颈动脉:“手机给我,不然杀了你。” 冰冷的刀刃抵著皮肤,孟尉非但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 他垂眸看了一眼,淡淡地评价:“这样顺眼多了。” 孟尉握住她拿刀的那只手,用力往脖子上抵了一下。 出血了。 但他的笑却比刚才更灿烂了,甚至还有几分享受的味道。 他摩挲著她的手指:“不装孙子了?继续啊,你不是很能演?” 岑柳被他亢奋的反应弄得头皮发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放开我的手。” “不是要杀我么,我在给你机会,来啊,用力。”孟尉抵在她耳边吹气。 岑柳后背发凉。 孟尉这疯子看起来是真的不怕死,还有点期待。 他想死,岑柳可不想成杀人犯。 “我选a,”岑柳看他的血流得越来越多,赶紧开口:“下周我先陪你出差,回来就跟沈谭提分手。” 话音落下,手腕上的力道终於鬆开。 啪嗒。 瑞士军刀掉落在地,岑柳鬆了一口气,起身去找医药箱。 因为高度紧张,她浑身发软,走路的时候步子都在打飘。 岑柳找到医药箱,给孟尉脖颈的伤口止了血。 孟尉全程闭著眼睛,没什么反应,好像根本不知道疼,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岑柳看著孟尉行尸走肉的状態,有些陌生,也有些疑惑。 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觉得了无生趣、不想活么? “好了。”岑柳合上医药箱,看著孟尉,试探性地问:“你吃饭了没?要不我给你做饭吧。” 孟尉依旧闭著眼睛,嘴巴动了一下:“红豆年糕汤。” …… 岑柳站在岛台前,搅著锅里的红豆沙和年糕,鼻腔里是浓郁的香甜味。 她真没想到,孟尉会点这道菜。 而且,他家电饭煲里竟然有现成的红豆沙。 这种香甜腻歪的食物,跟他的气质著实不太沾边。 年糕很快就煮熟了。 岑柳盛了一碗摆到桌上,去客厅找孟尉吃饭,但没看到人。 於是岑柳开始四处搜寻。 绕了一大圈,终於在露台找到了孟尉。 岑柳看著孟尉的背影,正要开口,便被他的手机铃声打断。 夜里的露台格外静謐。 岑柳无意偷听他打电话,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听见了那边的声音。 是一道中气十足的老年音,他问:“今天去墓园看你妈妈了吗?” 岑柳的手指一僵。 她好像知道孟尉今天为什么会这么癲了。 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不对,他母亲居然去世了? 沈谭平时跟她说过不少孟尉家里的事情,可这件事情,岑柳完全没听过。 岑柳意识到自己听了不该听的,转身要走,却被一股大力直接拎住了后领口。 身后熟悉的气息传来,岑柳欲哭无泪地闭上眼睛。 完了。 第17章 窥伺欲 岑柳大气都不敢喘,听著孟尉和那边对话,恨不得自己变成聋子。 孟尉“嗯”了一声,回答了刚才的那个问题。 那边的人又问:“你父亲去过吗?” 这问题一出,岑柳明显感觉到孟尉身上的气息又凛了几分。 大夏天的,愣是把她冷出了鸡皮疙瘩。 孟尉:“不用管他。” 那边的人嘆了一口气:“你妈妈也不希望你们父子关係闹僵,以后別跟他吵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没那个必要了。” 孟尉没有回应,只是说:“您早点休息,还有事儿,掛了。” 孟尉掛断电话,便绕到岑柳面前,垂眸看著她。 岑柳和孟尉对视著,挤出一个笑来:“红豆年糕汤好了。” 孟尉没回应她,拎著她的领口就往外走,就跟牵狗似的。 两个人来到餐厅,孟尉看到了桌上的东西,鬆开手坐下。 岑柳坐到了他对面,看他吃了一口,笑眯眯地问:“味道还行吗?我第一次做这个。” 孟尉掀起眼皮看著她:“怎么,怕我杀人灭口?” 岑柳傻笑著:“哈哈哈,你不知道吧,我最近整容了,我耳朵是隆的。” 孟尉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冷笑话逗得冷笑了一声。 虽然脸还是很臭,但身上的杀意没刚才那么明显了。 岑柳略略鬆一口气,准备绕过这个话题,孟尉却忽然问她:“你在安慰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岑柳:“?” 啊?还能这么理解? 她只是怕他弄死他,討好一下而已。 不过既然孟尉都这么说了,岑柳也不好否认,便顺著他:“是啊,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儿。” 孟尉冷笑了一声,低头喝汤。 岑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想到,你跟你妈感情肯定很好,羡慕哦。” 孟尉目光微顿,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那些资料。 他不经意开口:“你羡慕什么?” “羡慕你有个爱你的妈妈啊。”岑柳坦然地说,“你妈妈虽然不在了,但给你的爱一直没少过,有些人的妈,活著还不如死了。” “比如我妈,”岑柳开始用自己的惨事安慰他:“她跟我爸有了儿子之后就不管我了,我考上大学他们都不想让我去,助学贷款都不给签字——” “你看,我惨成这样还活著呢,你过这么好,別想不开啦!”岑柳最终落脚点是这句话。 孟尉听著岑柳的话,动作渐渐顿住。 他沉默了快半分钟,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柳以为他听进去了,结果,他来了一句:“我要是活成你这样,早就去死了。” 岑柳哈哈笑了一下,完全没被他攻击到:“那你心理素质太差了,老话说得好,好死还不如赖活著呢。” 孟尉看著她脸上的笑,不知道为什么,胸口莫名堵得慌,还有股烦躁的感觉。 就她家里那些烂摊子,她怎么还能笑出来? 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演的? 孟尉第一次对別人有这样强烈的窥伺欲。 正这么想著,又听见岑柳说:“你得多想想好的地方,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別人奋斗几辈子都得不到的。” 孟尉回过神来,冷笑一声:“有什么用。” 岑柳这回没绷住,朝他伸出手:“既然没用,那就都给我吧!” 孟尉:“你想得美。” 这个答案意料之中。 岑柳翻白眼:“所以bro,咱就別说钱没用了好吗?” 孟尉:“钱的作用是有限的。” 岑柳:“那是因为你有钱,才说得出这种话,我没钱,所以我觉得钱是万能的!” 孟尉:“有了钱,你想做什么?” 岑柳:“我要买一排瑞幸门店,天天免费喝咖啡。” 孟尉:“……” 岑柳:“我还要去电影院包场,去买张惠妹演唱会的超级vip座,一口气吃芝乐坊全部口味的蛋糕!” 孟尉听完之后发出了一声冷笑,然后就没搭理她了,继续喝汤。 岑柳刚才说的这些,靠她在沈家赚的钱完全办得到。 她为了养著家里那群吸血鬼,对自己抠成这样,还好意思来劝他。 平时的狡猾和精明,一摊上家里就自动失效了吧。 她爸妈很明显就是把她当成捞钱工具,也不会管她的名声和死活,她自己也清楚,还是要当血包。 孟尉越想越来气,扔下勺子起身就走了。 岑柳被嚇了一跳,看著孟尉的背影,满脸问號。 —— 很快就到了陪孟尉出差的日子。 这次航班的目的地是兰城,主要任务是去矿区考察。 除了岑柳和陈锋之外,这回陆野绪也跟著一起走了。 陆野绪不知道岑柳和孟尉的事儿,因此,岑柳全程都跟陈锋坐在一起。 航班上,陆野绪看著同样坐在头等舱的岑柳和陈锋,夸了孟尉一句:“老孟你对员工真够意思啊。” 刚下飞机,岑柳就收到了茗姐的微信。 茗姐:【这次回来有机会见一面吗?】 岑柳:【我儘量。】 茗姐:【嗯,那等你联繫。】 …… 晚上,岑柳和孟尉还有陆野绪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听他们两个聊起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他们要去矿区考察,那里不通铁路,得开车过去,地势也不怎么好。 风沙飞扬,也有点儿危险。 聊到一半的时候,陆野绪忽然指著岑柳问孟尉:“那她还一起去么?” 岑柳抬起头来,笑著说:“我可以的,听两位安排。” “算了吧。”陆野绪觉得岑柳不像是能忍受那种地方的,“你別跟著耽误我们进度。” 孟尉“嗯”了一声,赞同了陆野绪的话。 他看向岑柳:“你不用去了。” 岑柳点点头,没有多话。 吃过晚饭,岑柳回到了房间,给茗姐回了消息:【明天我有时间,镇上见。】 十点钟,岑柳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刚一开门,就被站在门口的孟尉拽到了怀里。 ………… 乾柴烈火,两个人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沈谭给她打电话了,应该又是给她安排什么监视孟尉的任务。 “我接还是你接?”孟尉忽然问。 岑柳本来不想接的,被他一问,赶紧按下接听键。 一接通,就听见沈谭问:“陆野绪说孟尉现在没在房间,你去找酒店前台查监控,看看他是不是去找女人了。” 岑柳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做亏心事儿被孟尉听见了,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谭的问题。 岑柳看到孟尉危险的目光,头皮发麻。 这下完了。 第18章 刚才怎么叫他,现在就怎么叫我 “岑柳,我在问你话。”电话那头,沈谭不悦的声音再次传来。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沈谭在生气,还有怀疑——因为她卡壳太长时间了。 岑柳回过神来,软下声音说:“老公,我现在就去完成你安排的任务。” 有了这句话,沈谭的语气缓和不少:“好,等你消息。” 岑柳赶紧掛了电话,扔到一边。 下一秒,孟尉一个大力將她拽到怀里。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刚才你叫他什么?” “嗯?”岑柳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了——男人的劣根性又开始了。 岑柳也不介意,笑著搂住他的腰:“老公~” …… 岑柳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记得孟尉什么时候走的。 岑柳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下支付宝和微信,发现孟尉今晚没给钱。 岑柳弹坐起来,给孟尉发消息:【老公,你是不是忘记什么啦?】 过了几分钟,孟尉的回覆来了:【別乱叫,谁是你老公。】 岑柳:【刚刚在床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她懒得调情了,直接追债:【今晚的费用结算一下。】 孟尉那边直接不搭理她了。 岑柳又发了十几条,那边都没动静。 —— 翌日,岑柳起床的时候,孟尉一行人已经不在了。 岑柳在酒店吃了顿早饭,倒了几趟公交去了镇上,跟茗姐在一家麵馆见了面。 刚坐下来,茗姐就给了岑柳一个袋子:“昨天晚上我炸了丸子,你好久没吃了吧。” 岑柳接过来,跟她说了一声“谢谢”。 隨后,聊起正事:“最近大家都还好吧?” 茗姐:“挺好的,小木这次期末还考了第一名呢。” 她笑著说:“她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想给你看奖状。” 岑柳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撩了一把头髮。 茗姐扫到了她脖颈上的痕跡,欲言又止:“你……这次是跟男朋友来的?” 岑柳摇摇头:“跟他朋友来的。” 茗姐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抓住岑柳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小柳,这些年你……” “好啦。”岑柳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她拍拍茗姐的胳膊,“既然开始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再有一年半载,我们的目標就完成了。”岑柳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到时候我就回来陪你们。” …… 岑柳跟茗姐在镇上待到下午四点多,就坐公交回酒店了。 怕回去太晚,惹来怀疑。 不过,刚到酒店,岑柳便收到陈锋的通知,说他们还要在矿区待一两天,估计得后天才能回来。 於是,第二天,岑柳便一个人去市区逛了一天。 兰城不比北城,岑柳高中毕业这么多年,市区都没什么很大的变化。 看著熟悉的建筑和道路,岑柳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岑柳逛得有些累了,在学校门口的蜜雪冰城买了一杯柠檬茶,一边喝一边继续往前走。 刚走了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你这个白眼狼,还知道回来!” 听著这道尖锐的声音,岑柳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头来。 面前站著一男一女,两人凶神恶煞地看著她,仿佛她欠了他俩五百万。 岑胜山,徐佳兰,她的生物学父母。 上一次见面,还是她高考完办助学贷款的时候。 她被他们骗回家,以为他们会给她的贷款单签字。 结果,等待她的,是三十多岁的老男人—— 一转眼,已经八年多了啊。 …… 孟尉刚放下手机,准备继续往前走,便被陆野绪拽住了胳膊。 陆野绪拉著孟尉躲到了麵包车后面,鬼鬼祟祟地指了指对面:“岑柳在那儿。” 孟尉看过去,一眼就瞧见了岑柳,还有挡在她面前的一对中年男女。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两人的侧脸。 但孟尉一下就认出来了——是她父母。 孟尉的脸色阴沉了几分,心底泛起冷嘲。 前天晚上那么卖力伺候他,喊“老公”喊得嗓子都哑了,就是为了多赚钱点今天倒贴父母? 呵,他就知道——这个没出息的蠢货,这趟回来肯定会跟家里联繫。 “我去接电话,你看著点儿。”陆野绪拿著手机拐到了后面的巷子里。 孟尉停在原地,很快就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声音。 “狼心狗肺的东西,在外面捞了这么多钱,寧愿给外人花、都不知道孝敬父母!” “你弟马上要高考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你赶紧拿五十万过来,不然——” “不然怎么样?”岑柳笑著打断他们。 孟尉看到她喝了一口奶茶,姿態懒洋洋的,“要杀了我吗?” 他眉心一跳。 她爸妈刚才说她“捞了这么多钱”,“寧愿给外人花”。 还有,岑柳对他们的態度—— “我知道你在外面傍上大款了!”岑圣山对岑柳叫囂,“你翅膀再硬,户口本也跟我们一起,不想管也得管!” 岑柳还是在喝奶茶:“哦,那你们报警吧。” “三天,你要是不把五十万拿过来,我就去北城跟你男人要,到时候闹大了,我看他们有钱人能不能丟起这个人!” “臥槽。”陆野绪一回来,就听见这句话,“她这爸妈也真够奇葩的,岑柳怎么也不……臥槽!” 陆野绪刚想说岑柳“没出息”,被家里吸血也不知道反抗。 结果就看到她把奶茶泼到了她爸妈身上。 然后趁两个人擦脸的时候,一个飞踹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倒在了地上,岑柳拍了拍手,飞快跑走了。 像个武林高手。 陆野绪看呆了。 他去看孟尉,发现孟尉也在眯著眼睛思考。 陆野绪以为孟尉也是被惊到了:“她平时也太能装了吧。” 孟尉看著岑柳离开的方向,没说话。 孟尉早就见识过岑柳的一身蛮力,对於她的身手不觉得稀奇。 只是,她对她父母的態度—— “她天天点头哈腰伺候人,是为了赚钱给她爸妈?”陆野绪回味著刚才听见的那句话,“臥槽,她爸妈还说要去北城找沈谭,这尼玛要是闹大了被媒体发现——” “不行不行。”陆野绪摸出手机,“我得打电话跟沈谭说一声。” 孟尉不动声色地追问:“说什么?” 陆野绪:“当然是让他赶紧跟岑柳划清界限啊——你觉得呢?” 孟尉“嗯”了一声,“打吧。” 沈谭利益至上,绝对不会允许这种风险存在。 消息一传到他耳朵里,他就会踹了岑柳,岑柳再想贴上去也不可能了。 孟尉把玩著腕錶,看著陆野绪拨出沈谭的电话。 他转身,朝一米开外的陈锋招招手。 孟尉看了一眼岑柳离开的方向,“知道怎么做么?” 陈锋刚才也围观了那场戏,他微微沉思后,点点头,“明白。” 第19章 都怪你,我老公不要我了 陈锋应下孟尉的话以后,就去替他办事儿了。 孟尉站在陆野绪身边,听完了陆野绪跟沈谭告状的全程。 等陆野绪掛上电话,孟尉隨口问了一句:“沈谭怎么说?” 陆野绪:“这还用说,肯定是找人盯著岑柳她爸妈,再给点钱把她打发了唄。” 说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感慨,“我还以为岑柳是纯拜金呢,原来她是被家里pua了,还挺可怜。” 陆野绪刚才没听见岑柳她爸妈骂她不给家里钱那几句,只听见了威胁。 虽然岑柳动了手,但陆野绪觉得她也就是撒撒气,后面还是得被拿捏的。 孟尉侧目看著陆野绪,声音没什么温度:“可怜?” 陆野绪:“虽然她这个人也不咋地,但摊上这吸血鬼爸妈还是……” “活该。”孟尉打断陆野绪。 陆野绪拧眉,感觉孟尉有点儿奇怪。 不过思考半分钟又觉得没毛病,孟尉一直都看不上岑柳,他同情心也没那么泛滥。 於是陆野绪没跟孟尉聊这个了。 他四处看看:“誒,陈锋呢?” 孟尉:“去办事儿了。” —— 当天晚上八点,陈锋带著查到的监控和截图找到了孟尉。 彼时,孟尉刚洗完澡,穿著t恤和运动裤坐在沙发上。 他拿过平板翻著照片,看到了岑柳和一个女人碰面的场景。 看背景,两个人是在吃饭的地方见的。 监控收音质量不行,环境嘈杂,视频里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 但看两个人的状態就知道,她们关係很好。 岑柳跟她相处的时候,笑得没那么假。 陈锋適时地匯报:“岑小姐昨天一早就坐大巴去了系水镇上的一家麵馆,跟这位女士见了面。” “我查了附近的监控,这位女士后来是回了定溪村。” 孟尉:“她的资料没查到?” 陈锋:“暂时还没有,我已经让镇上的人——” “其他的呢?”孟尉打断陈锋,“她爸妈那边。” 陈锋:“根据收集的消息,岑小姐十二三岁的时候就不跟父母一起生活了,这些年也没有和家里联繫过,不过她大学毕业之后,她父母一直在找她,希望她能养家。” “对了,岑小姐还有个弟弟,比她小九岁,明年就要高考了。”陈锋说出推测,“他们接下来……应该会一直找岑小姐要钱。” 孟尉放下平板:“去处理一下。” 陈锋愣了几秒,没懂:“怎么处理?” 孟尉嗤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把玩著。 陈锋頷首:“我明白了,孟总。” 从孟尉房间出来之后,陈锋打了个哆嗦。 孟尉的手段狠辣,他是知道的,但他性情淡漠,向来不多管閒事。 这次竟然为岑柳的事儿出手了。 …… 孟尉倚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大脑中拼凑著目前的已知信息。 岑柳捞钱是真,家庭背景也是真,但她捞的钱並不是养著家里的。 之前沈谭应该没花费太多精力查岑柳,看到她家里的情况就默认她是血包了。 既然没有当血包,那她捞的钱,都花在哪里了? 孟尉生来第一次对一个人產生这么浓烈的探究欲。 岑柳越是要瞒,他越是要刨根究底弄个明白。 他有的是手段和资源。 —— 下午那段偶遇,多少还是影响了些岑柳的心情,晚饭都没什么胃口吃了。 回来酒店洗完澡,岑柳啃了个苹果,跟钱漾聊了会儿微信。 钱漾听说她碰上她爸妈了,担心无比:【他们没为难你吧?你还好不?】 岑柳:【他们为难不了我,就是影响心情。】 钱漾:【是挺晦气的。】 岑柳:【不过正好,这趟回去能用这事儿当理由跟沈谭分了。】 钱漾:【你要跟沈谭分?孟尉要求的?】 岑柳还没来得及回復这条消息,就听见了一阵开门声。 她被嚇了一跳,手机差点扔了。 看到走进来的孟尉后,岑柳右眼皮跳了两下。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不过—— “你回来了?”岑柳第一时间锁上手机屏幕,起身朝他走过去。 孟尉垂眸看著岑柳脸上明媚却虚偽的笑,眼底透出了几分讥誚。 岑柳浑然不在意,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可想你了。” 孟尉:“想我还是想钱?” 岑柳哈哈一笑,“想你也想钱。” 原来他还记得呢:“孟先生,上次的钱您还没结算呢。” 岑柳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孟尉羞辱一通的准备。 没想到,孟尉这次格外痛快,直接给她转了钱,二十万。 岑柳看见这个数字,眼睛一亮,一只手拽上他的裤腰带,另外一只手缠上他的脖子,踮脚去亲他。 两人就这么纠缠著到了沙发前。 ……… 急促响起的震动声把她拽了回来。 岑柳停下来,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沈谭”二字,下意识地看向孟尉。 孟尉目光阴森地命令:“接。” 岑柳接起来,捏著嗓子叫了一句“老公”。 孟尉刁难她,她就膈应他。 果不其然,孟尉听见这个称呼之后怒了,脸很黑。 岑柳得意一笑。 接著,听筒里便传来沈谭的声音:“我给你转了五十万,之前送你的那些东西,你自己处理。” 岑柳:“……嗯?” 沈谭:“我们结束了,以后不要联繫了。” 岑柳:“为什么?” 岑柳回头,看到了孟尉阴沉的目光,因为愤怒,他额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公狗行为。 岑柳恶趣味上来了,继续膈应他,带著哭腔跟沈谭说:“老公,我爱你,別不要我好吗,呜……” 啪。 电话那边的沈谭已经无心追究这个声音,他冷漠地警告岑柳:“好聚好散,否则五十万都没有。” 然后他就掛电话了。 她再次回头看著身后的孟尉,假哭:“都怪你,我老公不要我了。” 孟尉掰过她的脸,狠狠地吻下去,抱著她往床的方向走。 第20章 长记性了么 招惹孟尉,后果很严重。 岑柳再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晨,岑柳的脑子已经清醒了。 一睁眼,她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无比囂张的姿势骑在孟尉身上,手还摸著他的胸肌。 岑柳头皮一麻,正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孟尉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腰,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岑柳挤出一个笑:“嗨,老板,早安。” 孟尉:“什么打算?” 岑柳被问懵了:“啊?” 孟尉直接命令:“回北城以后会有人联繫你搬家。” 岑柳反应过来了,孟尉这是要给她安排“寢宫”,方便他临幸。 岑柳露出笑容:“谢主隆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言罢,她便要凑上去亲他,然后成功被孟尉推开。 孟尉:“九点下楼等著。” 他没头没尾地留下这句吩咐就走了,確实很有圣上的风范。 —— 九点半,岑柳看著车窗外的“神女峰”三个字,懵了几秒。 这时,驾驶座的陈锋说:“孟总,陆总,岑小姐,我们到了。” 岑柳回过神来,跟著他们下了车。 下车走进大门的时候,岑柳才发现,这儿是一家福利院。 刚进来,就有工作人员上来跟孟尉打招呼,又带著一行人在里面参观了一遭。 岑柳跟著逛了一会儿之后搞明白了。 这家福利院是孟尉出资建的,去年年底刚成立,福利院里接待的是因为身体缺陷被遗弃的女婴。 他会出资给这些孩子治疗身体,再资助她们读书。 岑柳之前听沈谭说过孟尉做公益的事情,但没想到他这么亲力亲为。 去探望孩子们的时候,那些小孩几乎都认识他,说明他应该没少来过。 岑柳不由得多看了孟尉几眼。 这会儿,孟尉正被一群孩子围著。 不说別的,她挺羡慕孟尉的,有钱就是好啊,条件这么好的福利院说建就建。 不像她,到现在连块地都没买下来—— “哎呀,诗歌课的志愿者临时有事儿没过来!”岑柳的思绪被一道声音打断。 她回神,看见面前著急的工作人员:“需要帮忙吗?” 岑柳跟工作人员沟通了几分钟,帮忙去上了今天的诗歌课。 …… 孩子们都回去上课了,孟尉和陆野绪坐在了院子里,对面正好是教室。 教室的窗户开著,陆野绪瞟了一眼站在讲台上的岑柳,跟孟尉蛐蛐:“你別说,岑柳这哄人的手段还挺適合当幼师的。” 孟尉冷笑了一声。 陆野绪:“你这么不待见她,干嘛还让她跟著你出差?” 孟尉起身离开。 陆野绪摊手, 继续围观对面给孩子们上课的岑柳。 …… 孟尉停在门口,看著接完电话走过来的陈锋,掀了掀唇:“处理好了?” 陈锋頷首,低声说:“已经让人提点过岑小姐的家人,他们保证过,不会再骚扰她,接下来也会有人一直盯著他们一家的动向。” 孟尉:“那个女人呢?” 陈锋:“她的资料我发您微信了。” 孟尉闻言,拿起手机,翻了一下陈锋发来的pdf。 罗茗,女,三十岁,中专学歷,毕业於兰城的卫生学校。 陈锋:“听人说,她这些年,一个人养了一群孩子。” 孟尉眯起眼睛,收起手机,转身回了院子。 他刚刚坐下来,教室里正好传来岑柳带领孩子们朗读诗歌的声音。 她念一句,孩子们拖长声音跟一句: “我情感的三角梅啊, 你寧可生生灭灭,回到你风风雨雨的山坡, 不要在花瓶上摇曳; 我天性中的野天鹅啊, 你即使负著枪伤,也要横越无遮拦的冬天, 不要留恋带栏杆的春色。” 孟尉呼吸一停,双眼紧紧地盯著讲台上的那道身影。 嘭。 他的手机砸落在地,把身旁的陆野绪嚇了个够呛。 陆野绪弯腰替他捡起手机,担心地看著他:“你怎么了?” 孟尉依旧盯著对面,嘴唇翕动:“舒婷。” 陆野绪一头雾水:“什么舒婷?那不是岑柳?” 孟尉回头瞟了他一眼,將手机夺过来,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没文化。” 陆野绪:“?” …… 岑柳跟小孩相处经验丰富,又是师范专业的,特別討小孩喜欢。 只用了一节课,就跟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下课之后,她跟孩子们来到外面的草坪上玩起了丟手绢的游戏。 岑柳玩得很投入,以至於都忘记了自己今天是跟孟尉这位大爹一起来的。 一直到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提醒孩子们去吃饭,岑柳才反应过来。 她擦著额头的汗走到孟尉和陆野绪面前,毕恭毕敬地问:“孟先生,陆先生,我们接下来什么安排?” 陆野绪上下打量著岑柳。 这女人虽然拜金,但对小孩还不错。 孟尉注意到陆野绪的动作,脸色阴沉下来,冷冷地提醒他:“赶紧去忙你的。” 陆野绪嘖了一声,赶紧走了。 孟尉今天这么暴躁,还是让岑柳承担这份怒火吧。 陆野绪走后,岑柳跟著孟尉上了车。 这才发现,陈锋没在,这趟是孟尉亲自开车的。 岑柳从车上开了一瓶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孟尉看到她牛饮的画面,再次露出嫌弃的表情。 岑柳没在意,大喇喇地问他:“我们中午吃什么?” 孟尉答非所问:“你是兰城人?” 岑柳:“不算,我是兰城下属村里的,高中才来市里读。” 孟尉:“你爸妈捨得给你花钱?” 岑柳:“哈哈,投资嘛,考个大学镀金才能卖贵一点儿。” 她语调轻鬆,似乎对这件事情毫不在意。 孟尉没有拆穿她,沉默地开著车,最后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口。 附近不好停车,岑柳听了孟尉的话先下车,在门口等他。 岑柳低著头摆弄手机的时候,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然后,听见了一道无比激动的男声:“今今!?” 岑柳肩膀一僵,抬起头来。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看著他脸上的笑和眼底的殷切,岑柳的呼吸变得有些紧。 年少时的记忆像电影序幕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回忆中的那张脸和面前的脸重叠在一起。 岑柳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將手抽回来。 然后平静地看著他,说:“周庭,好久不见。” “抱歉,我太激动,是不是嚇到你了。”周庭和她道歉,声音温柔:“你是回来看姥姥的吗?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吧。” 岑柳听著他的声音,掐住掌心,眼睛跟进了沙子似的。 酸又涩。 “你心情不好吗?”周庭低头靠近她,拿出纸巾,像小时候那样替她擦眼角,“我们边吃边说。” 岑柳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了周庭身后、停车归来的孟尉。 她瞬间清醒了。 可来不及做什么,孟尉已经走上来,停在了她身边。 周庭和孟尉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周庭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向岑柳,“今今,这位是……?” 第21章 撕烂你的嘴 岑柳就算不转头,也能感觉到孟尉身上散发出来的凛意和不悦。 他本来就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这种时候—— 岑柳抬起胳膊,一把挽住孟尉,带著笑为周庭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周庭的眉头皱起。 孟尉垂眸看著岑柳的表情,眼底泛起了几分兴味。 两个人都没想到,岑柳会这么做。 沉默之际,岑柳又对周庭说:“我这趟是跟我男朋友一起过来出差的,还要陪他呢,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请你吃饭,先走了啊。” 言罢,她便赶紧挽著孟尉走了。 万幸,孟尉还算配合。 转身走了两步,岑柳打心里长吁一口气。 而周庭就这么站在原地,看著两人走进了餐厅。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他的视线也没能收回。 周庭胸口发闷,眼皮跳个不停。 他不知道刚刚那个男人的身份,但从气场便能判断,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高傲,不屑一顾,看岑柳的时候也是这样。 周庭也能看出来,岑柳很怕他。 他们之间,也不像男女朋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岑柳跟孟尉坐到了餐厅二楼靠窗卡座。 两人入座之后,岑柳下意识地往楼下瞟了一眼。 看到周庭打著电话离开,岑柳回神,贴心地给孟尉倒了一杯水。 没等孟尉问,她就笑眯眯地问:“你没生气吧?” 孟尉睨著她,看不出喜怒:“谁?” 岑柳知道,他问的是周庭。 孟尉这条公狗肯定不会放过任何跟他爭地盘的玩意儿。 “青梅竹马。”岑柳半真半假地说,“小时候的邻居,我还暗恋过他呢,可惜没成。” 刚才孟尉都看见周庭跟她靠那么近了,她就算说“只是朋友”,孟尉也不会相信。 说不定还会適得其反惹怒他。 孟尉听完她的解释之后,呵了一声。 隨后嘲弄地评价:“不愧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小聪明一套一套的。” 岑柳舔了舔嘴唇,心跳得有些快。 “这么怕我对付他,怎么,现在还恋著呢?”孟尉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小心思。 这死亡问题搞得岑柳大脑有些宕机,只能尬笑。 没等她想好回答,孟尉又说:“心里恋著一个还能为了赚钱朝別的男人张开腿,你这感情也没多值钱。” 岑柳拳头硬了。 她忍。 可孟尉嘴巴没停:“跟他也睡过?” 岑柳咬著牙摇头。 孟尉“哦”了一声,“因为他不给钱?” “操你爹的。”岑柳有点忍不住了,抄起水杯朝他泼过去,“没完了是吧?再说撕烂你的嘴。” 岑柳虽然风风火火,但不算暴脾气。 她这些年最会装聋作哑,羞辱人格的话听得多了,她都没什么感觉。 可孟尉总是有本事把她激得鬼火冒、理智全无。 这杯水结结实实地泼到了孟尉脸上,他身上的polo衫领口也湿了一片。 岑柳看到孟尉略显狼狈的模样,驀地清醒了。 她开始想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跪著认怂。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並没有出现。 她听见了孟尉的一声笑。 岑柳诧异地看过去,发现他笑得很开怀,就跟看到了什么喜剧大片似的。 完全没有被挑战男性尊严的愤怒。 孟尉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 “这件t恤三万六千八。”孟尉將纸巾扔到一边,“赔钱吧。” 岑柳这下醒得更彻底了。 要她的命可以,要她的钱不行。 “大帅哥~”岑柳坐到孟尉身边,拿起纸巾对著他的衣服一通擦,“您別跟我一般见识嘛。” 孟尉对於她的认怂不意外。 他已经领教过了,钱就是她的命脉。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孟尉欣赏著她的变脸表演,“不操我爹了?” 岑柳:“我也没那功能啊。” 孟尉:“不撕烂我的嘴了?” 岑柳:“你的嘴这么好看,我哪捨得啊。” “行。”孟尉淡淡地说,“那换我来收拾你。” 岑柳细品了一下这句话,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也没忘问他:“那钱还用赔吗?” 孟尉:“你能活著从床上下来就不用。” 岑柳被他这话弄得后背有些发凉,她突然想起来他们这圈子里,特殊癖好的很多。 孟尉不会是要玩什么变態play吧? 岑柳小心翼翼地跟他確认:“那什么,今晚……你一位吧?” 孟尉听懂了她的话,气笑了:“你还想几位?” 岑柳:“一位一位,您一个顶俩。” —— 晚上,岑柳洗好澡坐著等了十几分钟,孟尉就过来了。 他也是洗完了来的,穿著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 岑柳忍不住就低头欣赏了一番他的襠部,然后色心大起,上去一把抱住他,跳到他身上。 …… 孟尉晚上没有真的玩什么超出范围的花样,就跟平时差不多。 岑柳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看著孟尉走进浴室,长吁了一口气。 白陪他睡一晚,把泼水这事儿糊弄过去,值了。 至於周庭—— 岑柳闭上眼睛,手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就这样吧。 她懒得去想自己对周庭还有没有感情。 不管有没有,他俩都不可能了,她没必要因为这个內耗。 这次也不过是纯粹的偶遇而已,以后他们不会联繫,更不会见面。 —— 过了两天,岑柳跟著孟尉一行人飞回了北城。 这次沈谭没安排人来接机,岑柳一个人拖著行李箱,准备往机场大巴那边走。 陆野绪也知道岑柳被沈谭甩了,看她这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儿淒凉。 他嘴巴一快,叫了岑柳一声。 然后,岑柳、孟尉和陈锋同时看向陆野绪。 陆野绪:“看你挺可怜的,顺路把你带市区吧。” 言罢,他又去看孟尉:“行吗?” 孟尉看著岑柳,动了动嘴唇:“走吧。” 岑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著他们上了车。 今天有司机过来接,开的六座商务车。 陈锋坐副驾,孟尉跟陆野绪坐中间,岑柳独自坐最后一排。 车子发动,陆野绪问她:“你去哪里?” 岑柳:“市区找个地铁站放我下来就行,谢了。” 岑柳说这话的时候没了平时的諂媚,不卑不亢的。 陆野绪回头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眼底带著探究。 岑柳:“看什么?” 陆野绪:“我就是觉得你这样看著比之前顺眼多了。” 岑柳被他逗笑了:“那我谢谢你的夸奖。” 陆野绪:“你真笑的时候也比假笑好看。” 啪啪。 两人的聊天被一道声音打断。 是孟尉拿起矿泉水瓶砸了两下扶手。 他面色阴沉,语调不耐:“再说话就都下去,吵得要死。” 第22章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岑柳闭嘴了。 陆野绪狐疑地看著孟尉,没明白他今天怎么这么暴躁,谁惹他了? 孟尉脾气不好,架子大,平时周围的人都挺忌惮他的,他不高兴的时候,准有人跟著遭殃。 岑柳一直那么怂,看著孟尉这样子肯定被嚇个半死了。 陆野绪看她怪可怜的,好心给岑柳使了个眼色:別怕,没事儿。 下了机场高速之后,司机找了个地铁站,把岑柳放下了。 岑柳下车之后,陆野绪才凑上去问孟尉:“我说,你怎么忽然心情不好了,谁惹你了?” 前排的陈锋偷瞄了一眼后视镜。 孟尉低头玩著手机,没搭理陆野绪。 陆野绪嘆了一口气,又说:“岑柳也是个可怜人,被家里吸血成这样。” 孟尉:“怎么,你心疼?” 陆野绪没有听出孟尉的阴阳怪气:“不至於不至於,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她这情况就该早点跟家里切割,没看出来她心还挺软,估计挺缺爱的。” 孟尉:“那你去爱。” 陆野绪这回发现不对劲了:“你今天吃枪药了?” 孟尉:“你今天吃的是多管閒事药?” 陆野绪“嗐”了一声,“行吧,忘记你不待见岑柳了,不说了不说了。” —— 岑柳刚回公寓,就收到了孟尉的微信消息。 孟尉:【陈锋明天联繫你搬家。】 岑柳回了一句“收到”,然后就去收拾东西了。 她刚收了一会儿,公寓的门就开了。 来人是沈谭。 看见沈谭,岑柳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喜。 这模样落到沈谭眼底,就变成了恋恋不捨。 沈谭倒也理解,岑柳好不容易才勾搭上他,肯定捨不得。 她这种缺爱的人,稍微给点小恩小惠就捨不得了。 可惜她家里太麻烦了,不然留著养在身边做个消遣也不错,换换口味。 “你怎么过来了?”岑柳问他。 沈谭:“这次有收穫么?” 岑柳摇摇头:“这次孟总基本都跟陆总待在一起。” 沈谭“哦”了一声,没在这话题上多停留:“什么时候搬家?” 岑柳:“明天就搬走。” 沈谭:“钱收到了吧?” 岑柳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吸了吸鼻子,隱忍地开口:“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满是不舍:“这些年……谢谢你。” 沈谭听了之后,略有心软:“照顾好自己,找份工作。” 岑柳:“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娶我?” 沈谭的目光立刻冷下来:“你继续收拾吧,儘快搬走。” 留下这句话,沈谭就走了。 岑柳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开,又给他发了条微信。 岑柳:【以后遇到麻烦,可以找你帮忙吗?】 发完这条消息,喜提沈谭刪除好友。 目的达成,岑柳放下手机继续收东西。 男人都是贱的,她要是分开的时候表现得太瀟洒,沈谭肯定会怀疑她找了下家,说不定又要调查她。 所以岑柳演了一出死缠烂打。 这样一来,沈谭就会觉得,她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然后对她避之不及。 —— 翌日上午,岑柳就从公寓搬出去了。 陈锋找的搬家公司,岑柳没自己掏钱,怒省八百五。 岑柳原先以为,孟尉会找个地方“金屋藏娇”,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让她住在他公寓了。 看到“新尚国际”几个字,岑柳不由得看了一眼陈锋。 陈锋预判了她的问题,抢答:“这是孟总的意思。” 岑柳不想跟孟尉同居,潜在风险太多了。 但这事儿她说了不算,只能认命了。 今天是工作日,孟尉没在,岑柳搬完家之后在公寓的臥室躺了一下午。 晚上,孟尉下班回来了。 岑柳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碰上了他。 孟尉穿著一身高定西装,黑衬衫,浅灰色的领带,今天还戴了一副平光镜。 颇有衣冠禽兽那个味道。 岑柳上去迎接他,色眯眯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孟尉蹙眉。 岑柳:“你戴眼镜好帅啊。” 孟尉眉头舒展开,发出一声冷嗤:“巧言令色。” 岑柳:“分明是真情流露。” 孟尉拂开她去换了拖鞋:“沈谭昨晚去找你了?” 岑柳不意外他会知道这个,主动跟他交代:“他已经把我刪了。” …… 孟尉公寓里没食材,岑柳也不想做饭,於是骗过来孟尉的手机点了外卖。 岑柳搬家一天都没吃东西,点了好多东西。 餐桌上,孟尉看著岑柳一个人吃下一张披萨,嫌弃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你不撑?” 岑柳是他见过最能吃的女的。 不对,他身边的男的也没这么能吃。 孟尉本人胃口就不怎么好,对食物没什么欲望,吃几口就没兴趣了。 但岑柳在他面前吃东西,每次都是大快朵颐,无比享受,吃嗨了还手舞足蹈。 岑柳喝了一口水,“我才六分饱。” 孟尉:“……你一直胃口这么大?” 岑柳:“现在小很多了,我小时候干农活,吃得更多。” 孟尉皱起眉来,將信將疑。 岑柳打趣他:“你不会以为大米和面都是超市长出来的吧?” 孟尉:“我又不是弱智。” 他只是想像不出来,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要怎么干农活。 岑柳话匣子打开了,跟他说了好多小时候干活的趣事儿,还分享了自己降服隔壁家猪崽的丰功伟绩。 孟尉看著岑柳神采奕奕的模样,笑不出来,面色越来越难看。 “好吧,我不说了。”岑柳以为他是被噁心到了,毕竟大少爷有洁癖。 孟尉喝了一口水,淡淡地开口:“紫玉山庄,明天陈予箏请你吃饭。” 他安排,“你自己过去。” 岑柳下意识地问:“那你呢?” 孟尉:“我跟她一起。” 岑柳猛地想起来,陈予箏好像是他未婚妻。 她有些怂了:“我不会被打吧?” “我跟陈予箏没关係。”孟尉说,“算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岑柳有些意外,没想到孟尉会跟她“解释”。 孟尉:“你要是想让她知道咱俩的事儿,我也没意见。” “別別別。”岑柳拦他,“就按你安排的来。” 孟尉看她一副生怕別人知道他俩关係的样子,冷笑了一声,起身走了。 岑柳:“?”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她起来要去追人。 然后就听见孟尉冷硬的声音:“今晚別来烦我。” 岑柳求之不得:“好的哥哥!晚安哥哥~!” 嘭。 孟尉关上了主臥的门。 —— 岑柳不认床,换了地方也睡得不错,一觉闷到了早上八点。 她洗漱完,打著哈欠来到厨房找吃的,冷不丁看见了岛台前的孟尉。 岑柳嚇了一跳,“你还没去上班?” 孟尉没搭理她,低头摆弄著咖啡机。 岑柳饶有兴致地凑上去观看。 她不懂咖啡,但看孟尉操作得有模有样的,好奇心上来了。 岑柳戳戳他的胳膊:“我也想喝。” 孟尉大发慈悲地给岑柳来了一杯美式。 岑柳屁顛屁顛跟著孟尉在餐桌前坐下。 孟尉看著对面的岑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问她:“味道怎么样?” 岑柳细细咂摸了一下,“挺好喝的啊,跟瑞幸差不多……誒誒誒……” 她话没说完,手里的马克杯就被孟尉抢走了。 孟尉:“你现在骂人可真高级啊。” 岑柳想起来了,他看不上瑞幸,赶紧说:“是我山猪吃不了细糠,您的手艺绝对没问题。” 岑柳连哄带骗几分钟,终於把咖啡给拿回来了。 不过孟尉还是挺生气的,出门之前都没搭理她。 …… 孟尉一上车,陈锋就感觉到了他的一身戾气。 他立刻进入警戒模式,屏住呼吸启动了车子。 开了几公里之后,后排的孟尉忽然说了句“停车”。 陈锋將车停到路边,“孟总,是有什么——” “去给我买杯瑞幸的美式。”孟尉说。 陈锋看了一眼窗外的瑞幸门店,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一直到买好美式上车,陈锋都没搞明白孟尉为什么忽然想不开、要喝瑞幸。 他对咖啡的要求高得变態,从来不喝外面的。 陈锋从后视镜里看到孟尉喝了一口瑞幸的美式,倒吸一口凉气。 今日未解之谜,有。 —— 陈予箏约的是晚饭。 岑柳没有特意打扮,穿了一套比较得体的套装,上了层淡妆就去赴约了。 她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了草坪上露天的用餐区。 彼时,陈予箏已经到了。 岑柳跟陈予箏打了个招呼,问了问她侄女的情况。 两人刚聊了几句,岑柳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再次看到周庭的脸,岑柳手指一僵。 “陈小姐,钥匙。”周庭將车钥匙放到陈予箏手边。 岑柳眼皮跳了两下。 陈予箏说了句“谢谢”,之后眼睛一亮,朝著岑柳身后的方向挥手。 “孟尉,你可算来了!” 第23章 没有爱情滋润的人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看到周庭,再到孟尉出现,前后不过半分钟,岑柳的脑子直接卡住了。 直到孟尉走到餐桌对面,岑柳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然后就跟周庭对上了眼。 周庭面色严肃,目光复杂地看著她。 岑柳用手掐了一把大腿,对周庭露出一个笑:“哎呀!你怎么在这里?” 陈予箏意外:“你们认识?” 岑柳:“我跟周庭小时候是邻居,有快十年没见了。” 后半句话一出,孟尉斜睨了周庭一眼。 周庭沉吟片刻,顺著她的话说:“嗯,初三我转学之后就没见过了。” 他拿出手机,“留个联繫方式吧。” 岑柳:“……” 周庭这个提议十分合理,她要是拒绝反而显得心虚不坦荡了。 岑柳只能硬著头皮和周庭互相加了微信。 然后周庭就走了。 岑柳看著他离开的方向,攥著手机,掌心不知不觉出了一层汗。 果然,人不能乱立flag。 前几天她还在说以后也不可能见到周庭了,结果今天就见了。 而且,周庭和陈予箏—— 正这么想著,岑柳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 是刚加的周庭给她发了微信。 周庭:【你男朋友是陈予箏的未婚夫,你是不是被骗了?】 周庭:【还是他强迫你的?】 岑柳看到这两条消息,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知道怎么回復,盯著屏幕发呆的时候,周庭又发了一条过来。 他说:【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岑柳驀地咬紧牙关,双颊发酸。 她屏住呼吸,回覆:【不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发完,岑柳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放下。 她一抬头,就看到孟尉正盯著她看。 他的眼神很冷,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岑柳马上露出笑容,营业:“孟先生,好久不见。” 孟尉没搭理她。 陈予箏:“別管他,他就这脾气。” 她很隨和地打了个圆场,跟岑柳聊起別的话题。 孟尉没参与。 聊了一会儿,服务生便过来上了菜。 陈予箏端起果汁来敬岑柳:“朝朝的事情谢谢你了,今天她要上钢琴课来不了,改天我再带她出来当面跟你道谢。” 岑柳也赶紧跟她碰杯:“陈小姐你太客气了,举手之劳。” 陈予箏:“你就一直跟著沈谭工作吗?” 如果別人这么问,岑柳肯定觉得对方是在阴阳怪气。 但陈予箏没有,她眼神挺诚恳的。 陈予箏肯定知道她跟沈谭的事儿,这么问是为了照顾她的面子。 於是岑柳也诚恳地回答她:“没有,我已经被辞退了,现在是无业游民状態。” 陈予箏:“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份工作吧,你有兴趣吗?” 岑柳眼睛一亮,很有兴趣。 不过,陈予箏介绍的工作,应该要求也挺高的:“我学歷可能不够。” 陈予箏:“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岑柳:“北师大汉语言文学,本科。” “这么巧?”陈予箏转头去看旁边的孟尉:“跟阿姨是同校同专业啊。” 孟尉“哦”了一声,继续喝茶。 岑柳好奇——阿姨?孟尉还有亲戚是她校友? 陈予箏:“你有没有兴趣来《財富》杂誌工作?” 岑柳诧异。 陈予箏:“我毕业之后一直在总部工作,最近刚调回来,负责国內新媒体部门。” 陈予箏用几分钟给岑柳介绍了一下情况。 岑柳的学歷要走正常面试流程肯定进不去,但陈予箏內推就不一样了。 不过实习期和入职前一两年的工资都不高。 介绍完后,陈予箏说:“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岑柳直接答应下来,“我什么时候可以面试?” 啪。 岑柳听见了杯碟相撞的声音,循声侧目。 看到孟尉那张阴沉的脸,岑柳才猛地反应过来—— 刚才跟陈予箏聊太嗨了,以至於她忘了孟尉还在。 她现在是孟尉养的金丝雀,要工作,肯定得先问他的意见。 孟尉这表情不太妙。 “哥!”岑柳的思路被一道小女孩的声音打断了。 她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小姑娘走到了孟尉身边。 小姑娘看著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跟孟尉有三四分像。 孟尉还有妹妹?岑柳搜索了一下记忆库,没有相关记载。 就在此时,小姑娘身后又来了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拉住小姑娘的手,笑著跟孟尉和陈予箏说:“孟尉,予箏,你们跟朋友一起吃饭啊。” 孟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理都没理。 陈予箏礼貌地頷首回应。 “哥,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吗?”小女孩殷切地看著他,鼓足勇气要去拉他的手腕。 孟尉一下把她甩开了。 他扫了一眼那个女人,声音像淬了冰:“带著你女儿滚。” 那个女人脸色一白,跟孟尉说了句“对不起”,拉著小姑娘走了。 然后孟尉也起来走了。 岑柳默不作声地看完了这场小插曲,心里大概也有了猜测。 孟尉他妈去世了,他跟他爸关係好像不太好——刚才那对母女,应该就是原因。 孟尉走后,陈予箏继续跟岑柳聊工作:“你先发一份简歷给我,我內推给hr,让他们跟你约面试时间。” 岑柳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復她。 一直到这顿饭结束,孟尉都没回来桌上。 岑柳拒绝了陈予箏送她回去的提议,识趣地先离开了。 —— 陈予箏在人工湖这边找到了孟尉。 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孟尉站在湖边,往里头丟著石子。 陈予箏停在他身边,从他手里抢过石子:“你还好吧?” 孟尉:“死不了。” 陈予箏被他这句话弄得无奈了,“有不痛快就说出来唄,都是朋友。” 孟尉:“有什么用。” 陈予箏嘆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需要认真谈个恋爱。” 孟尉:“你真能扯。” 陈予箏:“我认真的。” 她上下打量著他:“像你这种不近人情冷冰冰的男人,就需要一个小太阳来温暖你,治癒你。” 孟尉脑子里忽然闪过岑柳在兰城福利院给孩子们上课的画面。 他胸口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冷笑了一声。 陈予箏:“你看,没有爱情滋润的人就这么暴躁。” 她提议,“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小太阳?” 孟尉拽了一下领口,“不好意思,我后羿。” 专门射日。 陈予箏被噎得哭笑不得,几秒之后又忍不住感嘆:“你最近好像变幽默了誒。” —— 岑柳从山庄出来之后,就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 她刚走了一公里,便被忽然出现的周庭拉住了手腕。 岑柳被嚇了一跳,抬起头跟周庭四目相对。 周庭拽著她往路边走,“今今,我们谈谈。” 岑柳看著周庭誓不罢休的架势,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还是今天一次性说清楚吧,他俩再保持联繫,对谁都没好处。 不远处,一辆宾利猛地剎车。 车窗缓缓降下。 隔著一条马路,孟尉看到了那对牵著手走进甜品店的男女。 第24章 又想求我什么 临近十点,岑柳回到新尚公寓。 她停在门口,输入密码,防盗门“滴”一声打开。 客厅漆黑一片,岑柳下意识地往臥室的方向瞄,也没看到光。 孟尉还没回来? 岑柳抬起手覆上墙,还没摸到开关,脖子便被一个大力掐住。 接著,一股香根草的味道侵入鼻腔。 她就这么被掐著脖子按在了鞋柜上。 黑暗中,她听见了面前男人粗沉的呼吸,也清晰地觉察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 岑柳抬起手来抱住他的腰,强忍著窒息感开口:“我还没洗澡呢。” “去哪儿了?”孟尉不理会她的打岔。 伴隨著这个问题落下,他掐她脖子的力道也更狠。 岑柳觉得自己的脖子分分钟可能被他捏断了。 “去跟周庭见了一面。”她选择实话实说。 ——事实证明,她选对了。 话音刚落,脖子上的力道便骤然鬆开。 孟尉这么生气,铁定是查到什么了。 他大概预设了她会撒谎,结果她这么水灵灵地承认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算帐了。 岑柳做了几个深呼吸,摸到开关开了灯。 看到孟尉眼底的红血丝,她嚇了一跳。 岑柳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满眼心疼:“怎么眼睛这么红?” 孟尉直接扼住她的手腕:“別转移话题。” “好嘛好嘛。”岑柳推著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孟尉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冷漠地睥睨著她:“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岑柳手机发出的声音打断。 是周庭的声音。 他问:“孟尉是不是强迫你跟著他?” “没有。”这是岑柳的声音。 “是我暗恋孟尉,不择手段地接近他,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机会。” “你不用劝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接受。” “我太爱他了,哪怕只是短暂拥有过,我也知足了。” 周庭:“可他有未婚妻。” 岑柳:“我不在乎,为了他,我心甘情愿被万人唾弃。” 孟尉:“……” 孟尉把岑柳的手机抢过来,关掉录音。 岑柳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今天答应跟他单独聊,只是想把这些话告诉他,免得他误会你。” 孟尉冷嗤了一声,她真是巧舌如簧,“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导自演。” 岑柳:“要不你让陈锋调个监控。” 孟尉抬起下巴,没搭理她。 岑柳跨腿坐到他身上,手摸上他的腹肌揩油,“所以,喜欢我的告白吗?” 孟尉看著她脸上灿烂的笑,耳边忽然飘过陈予箏的“小太阳”理论,又是一阵烦躁。 他直接推开岑柳,起身进了书房。 岑柳就这么跌在沙发里,头撞了一下。 她揉著脑袋坐起来,看著孟尉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最关键的问题还没聊,今晚还得哄。 岑柳洗了个澡,穿了件孟尉的t恤,端了一杯牛奶到了书房。 她象徵性地敲了两下门,也没等孟尉回应就进去了。 打开门,岑柳发现孟尉正在……看书? 孟尉被开门声打断,合上书抬头看过来,看起来有些不耐烦:“谁让你进来的?” 岑柳端著牛奶放到他手边,瞥了一眼旁边的书。 《舒婷诗集》。 岑柳瞠目结舌。 孟尉:“你那是什么表情?” 岑柳:“你居然看书?” 孟尉:“你觉得我是文盲?” “没没没。”岑柳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这本书跟您的霸总气质不符。” 虽然她也挺喜欢舒婷的。 但霸总看的不应该是《资本论》《博弈论》之类的书么。 孟尉上下打量著岑柳,直接把她拽到腿上:“说吧,又想求我什么?” 岑柳环住他的脖子:“想借你的电脑做一下简歷。” 岑柳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如果她直接问孟尉能不能去工作,孟尉肯定会发脾气的:她都已经决定去了,假惺惺地问什么? 孟尉盯著岑柳看了快半分钟:“你不是不愿意工作么。” 岑柳打心里鬆了一口气,在他怀里兴致勃勃地说:“我现在觉得你上次的爹味说教也挺有道理的,想努努力。” 孟尉嗤了一声。 岑柳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附在他耳边吹气撒娇:“谢谢您的教导。” 孟尉按住她的腰,“你是不是想让我弄死你。” 岑柳丝毫不怕,甚至有些期待地问:“那你来么。” …… 凌晨,岑柳洗漱完,站在镜子前,长吁了一口气。 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得到了短暂的放鬆。 在孟尉面前演戏,比在沈谭面前演戏累多了。 —— 翌日上午九点半,陈锋敲门来到孟尉的办公室。 他將手中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对孟尉匯报:“孟总,周庭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孟尉“嗯”了一声。 陈锋:“兰城那边有新消息了。” 孟尉目光锐利了几分:“你继续。” 陈锋:“罗茗昨天坐高铁去了西安郊区的一家养老院。” 他顿了顿,“她探望的人……应该是岑小姐的姥姥。” 陈锋將得到的信息一鼓作气地告知了孟尉: 老太太是因为腿脚不便住的养老院,费用都是罗茗缴的,家属探望记录也只有罗茗。 看起来,老太太跟岑柳的父母完全没有联繫。 孟尉听完陈锋的话,没回应,隨手翻开了周庭的资料。 陈锋试探性地说:“岑小姐的钱,应该都是罗茗掌握的,还有那些孩子……应该也是她们一起抚养的。” 孟尉点点头,这些他也早就猜到了。 陈锋见状,便佩服地说:“岑小姐是个善良的人。” 话音一落,就听见孟尉一声嗤笑:“你还挺欣赏她。” 陈锋悔不当初,想扇自己个大嘴巴子。 正尷尬的时候,手机响了。 陈锋接起电话,刚听了一句,面色便瞬间严肃起来。 —— 岑柳早晨七点就起来抱著电脑改简歷了。 她搜了好多模板参考,儘量把简歷做得精炼漂亮一些。 陆陆续续改了三个多小时,岑柳有些口渴了。 她刚放下电脑伸了个懒腰,旁边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號码,岑柳动作一僵,立刻接起来。 “怎——” 岑柳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电话那边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岑柳!” 听见这个声音,岑柳的表情骤然沉下来。 “徐佳兰。”岑柳动了动嘴唇,直接叫出她的名字。 “逆女,我是你妈!”对面的人很愤怒,“好啊,原来你把人藏在这里,一年二十万的费用,你可真有钱。” “离我姥姥远点儿。”岑柳一边警告她,一边拿出另外一个手机联繫罗茗、让她报警。 “可以,你给钱。”徐佳兰跟她谈判,“先拿五十万过来。” 岑柳沉下脸:“现在我手上没那么多,这样吧,先给你转五万。” 徐佳兰笑了:“你打发叫花子呢?” 她不信:“电话里说不清,你来西安吧,见面再说!” 丟下这句话,徐佳兰便掛了电话。 岑柳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深吸了一口气。 她打开微信,找到孟尉的微信。 岑柳:【有人欺负我。】 第25章 你好厉害 消息发出去之后快五分钟都没有回覆。 岑柳原本也只是病急乱投医,孟尉不回復,她便起身准备出门。 岑柳隨便穿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刚换好衣服出来,便碰上了进门的孟尉。 四目相对,岑柳愣了一下。 孟尉:“去哪里?” 岑柳:“我出去几天,家里有事儿处理。” 孟尉:“走吧。” 岑柳:“?” 孟尉:“你不是告状么。” 岑柳反应了一下。 所以……孟尉看见她的微信了?他是因为她的那条微信回来的? 速度这么快,不太可能。 “正好在附近。”孟尉接下来的话已经给了她答案,“谁欺负你了?” 岑柳汲了一口气,用最简短的话跟孟尉提了需求。 她和孟尉说了岑胜山和徐佳兰的名字,报了养老院的地址:“我爸妈用我姥姥威胁我,他们骗我回去应该不止是要钱这么简单。” “我姥姥她身体不好,年纪大了也不能受刺激……” “知道了。”岑柳话音没落,孟尉已经应了下来。 岑柳看到他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收起手机后,孟尉拉著她往外走。 …… 岑柳没想到,孟尉竟然会亲自跟她飞西安。 决定临时,两人选了中午的航班,赶到机场便匆匆办了登机手续。 孟尉娇生惯养的,坐的还是头等舱。 岑柳今天心里掛著事儿,话很少,一路都很焦虑。 登机之后依然面色紧绷,跟平时言笑晏晏的状態判若两人。 飞机迟迟没有起飞,岑柳烦躁地看著窗外。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孟尉的声音:“你姥姥没事儿,別担心了。” 岑柳驀地转过身来。 孟尉看见她不信任的眼神,直接將手机递给她。 岑柳接过来,看到了老太太报平安的视频。 不过,背景没在养老院,看著像是在酒店。 看完视频,岑柳还是很诧异——她跟孟尉说这事儿,还不到两个小时。 “我朋友刚好在西安出差。”孟尉看出了她的想法,隨口解释了一句。 岑柳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你好厉害。” 她这下亲得太激烈了,路过的空姐刚好看见。 孟尉冷著脸推开她,“別动手动脚的。” 岑柳也没有生气:“真的谢谢,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虽然平时瞎话说得多,但这句绝对真心。 孟尉余光瞥她一眼,“你家里的情况,说说吧。” 找孟尉帮这个忙的时候,岑柳就知道得跟他说这些。 她沉默片刻,坦诚地跟他说:“我是我姥姥养大的。” “但我户口没跟我爸妈分开,沈谭也没费心查我——你肯定也看过我的资料吧?” 孟尉:“嗯。” 岑柳:“我的钱没给我爸妈。” 孟尉“哦”了一声,也没追问她钱给谁了,而是问她:“你户口要不要分出来?” 岑柳:“我没房,可以吗?” 孟尉:“你想就可以。” 岑柳听见他这个说话的语气,才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 是啊,她觉得难如登天的事儿,对於孟尉来说也就一句话的功夫。 既然孟尉现在对她有兴趣,也愿意收拾烂摊子,她也没必要故作清高。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尤其是户口的事儿。 岑柳考上大学的时候就想过迁户口出来,但那一次,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没能成功。 想到那件事情,岑柳胸口发闷,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咬著牙对孟尉说:“我想。” 孟尉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隱约猜到了什么:“你念大学的时候没迁户口,是因为他们阻挠?” “不是。”岑柳摇摇头,忽然笑出来:“他们同意了,还说要给我助学贷款申请签字。” “他们把我骗回去,找人强女干我。”后半句话,岑柳还是笑著说的。 孟尉眉心一跳,死死地盯著她。 岑柳哈哈笑了两声,“骗你的。” 孟尉沉默了快两分钟才开口,声音略哑:“这次让你回去,是同样的目的。”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岑柳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真聪明。” 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他们应该知道我被沈谭甩了。” 孟尉:“成功过么?” “当然没有了。”岑柳扬起下巴,小表情有些得意,“毕竟我是能降服家猪的女人。” “別笑了。”孟尉冷冷地说,“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她假笑起来,是真难看。 岑柳冷哼了一声,摸摸自己的脸:“哪里,我明明这么漂亮。” 这种时候听见她形容自己“漂亮”,孟尉莫名地觉得讽刺。 他实话实说:“摊上这样的爸妈,漂亮不是什么好事儿。” 岑柳脸上的表情顷刻消失殆尽。 她低著头,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孟尉以为她是被说得不高兴了,下意识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话。 好像是有点儿过分。 他正酝酿著该怎么找补几句,岑柳却忽然说:“你说得对。” 孟尉动了动嘴唇:“我其实……” “小时候我经常因为別人夸我漂亮沾沾自喜,还去嘲笑那些长得不好看的女同学。”她又笑了起来,“挺傻逼的,哈哈哈,再漂亮也只配做盘中餐。” 孟尉:“……” 岑柳將手搭上孟尉的肩膀,“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种人。” 孟尉从小听多了这种话,但还是第一次因为这种言论如鯁在喉。 不知道该怎么回復她。 岑柳没得到回应也不生气,坐回去继续喝水。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很快就过去了。 落地之后,有司机接他们回了酒店。 傍晚时分,岑柳在酒店的高级套房里见到了李玉。 罗茗也在。 岑柳一看到李玉,立刻便衝上去,蹲下来检查了一番:“姥姥,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李玉一脸慈爱地看著岑柳,拍著她的肩膀说:“幸好有你老板帮忙。” 老板? 岑柳正纳闷的时候,就听见了门口传来的一阵脚步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锋,后面是孟尉和一个男人。 岑柳看了看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黑西装,戴眼镜。 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孟尉之前在飞机上说的那个朋友,应该就是他。 岑柳邀请他们坐下,罗茗为三人倒了水。 岑柳蹲在李玉面前,替她揉著小腿,“先在这里住几天,等他们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再送您回去。” 李玉嘆了一口气。 孟尉喝著水,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她们两人的互动。 听见李玉嘆息的时候,孟尉以为,她会替岑柳她父母求情——就像他的姥姥和姥爷替那个男人求情一样。 孟尉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 可没想到,李玉却说:“这次绝对不能放过他们了,警察说掌握了证据,好好教训一下他们吧!” 孟尉的手一顿,视线盯在了不远处。 他看到岑柳笑嘻嘻地抱住李玉,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孟尉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喝完了剩下的半杯水。 他想起岑柳的那句“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种人”,再看这一幕,格外刺眼。 第26章 占有欲 嗡嗡。 手机震了两下。 孟尉拿起来,看到了备註为“姥姥”的號码发来的微信消息。 是一段小视频,视频缩略封面上赫然一行大字:【父母不易,子女要懂得宽恕】。 孟尉冷笑了一声,没回,直接將手机放下。 再抬头,便看到岑柳给李玉梳头髮的画面。 他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他们这种人,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这时,孟尉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回过神,看向身旁的赵承誉,露出一个笑:“这次谢了,一会儿一起吃饭。” 赵承誉:“你还好么。” 孟尉:“死不了。” 赵承誉:“……” —— 晚上,岑柳跟著孟尉和他那位朋友一起去吃饭了,罗茗留下照顾李玉。 三人就是在酒店的餐厅吃,订了个包房。 入座之后,孟尉为岑柳介绍了一下他那位那朋友:“赵承誉,我跟他一个大院长大的。” 听得出来,孟尉对这位朋友的態度不一样。 跟对沈谭那群人不一样。 沈家是从商的,他们跟孟家打交道,一直都是高攀。 沈谭对孟尉也一直小心翼翼的,只要有孟尉在的场子,所有人都围著他转。 但眼前这个人,应该是被孟尉列入“真朋友”行列的。 “赵先生您好。”岑柳朝赵承誉鞠了一躬,诚恳又礼貌:“我姥姥的事儿麻烦您了。” “不麻烦。”赵承誉虽然疏离,但很有礼貌:“举手之劳,都是朋友。” 岑柳又点著头说了几句“谢谢”。 她很有自知之明,赵承誉说的“都是朋友”,肯定不是针对她的。 开席之后,岑柳保持安静,没怎么参与孟尉和赵承誉的话题。 他们两个人聊的也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岑柳原先以为赵承誉是从政的,没想到他也是做投资的,有点意外。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话题到了岑柳身上。 赵承誉说:“那边给我消息了,这周的工作日隨时过去迁户口。” 岑柳又忙不迭地说了几句“谢谢”。 赵承誉还是言简意賅:“客气了。” …… 晚饭吃完,赵承誉就走了,他没住这家酒店,岑柳和孟尉送他到了楼下。 看著商务车驶远,岑柳长吁了一口气。 她看向身边的孟尉:“真的谢谢。” 孟尉:“行了,大恩不言谢。” 岑柳:“我免费给你睡几次,你想怎么玩都……” “什么时候去迁户口?”孟尉打断她的话。 聊起正事,岑柳表情也正经不少:“先把我姥姥送回养老院吧——户口原件我还不知道在哪里。” 孟尉:“在陈锋那里。” 岑柳瞠目结舌:“啊?” 孟尉:“这件事情不难办。” 岑柳:“……”行,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像力。 孟尉手眼通天的程度超乎她的想像——如果以后孟尉不肯放过她的话,她是不是跑都没得跑? 想到这儿,岑柳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她很快就想开了:孟尉不可能不放过她,最多也就睡她个一两年。 他今年都二十九了,最后肯定还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联姻,就跟沈谭似的。 岑柳走神之际,脑门被拍了两下。 回过神来,就看到孟尉朝她努嘴,“愣著干嘛,不回去尽孝?” —— 晚上,岑柳是跟李玉在一间臥室睡的,就像小时候那样。 李玉年纪大了,晚上很困,但还是拉著岑柳聊了很多话。 最后聊得热泪盈眶。 “今今,姥姥做得最对的决定,就是把你带在身边,”李玉困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嘴里还在说:“我外孙女就是爭气又有本事,谁都比不了。” 岑柳拉著她的手,闭上眼睛,喉咙和脸颊涌著酸,不知道该怎么回復这种话。 这些年,她一直在李玉面前撒谎,说自己毕业之后进了一家外企,工资很高。 老太太不会上网,前些年也没跟岑胜山和徐佳兰见过,对此深信不疑。 可这次,徐佳兰来找了老太太——徐佳兰那张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岑柳已经在心里编了很多理由,可老太太却一句都没有问。 她刚刚的那句话,是在安抚她。 她们祖孙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却用另外一种方式给了彼此答案。 …… 翌日,岑柳和罗茗两个人推著老太太在酒店附近逛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在陈锋的帮助下,把老太太送回养老院安顿下来。 道別之后,岑柳的心情不是很好。 回程路上,罗茗拍著岑柳的肩膀安慰她:“都过去了,以后他们不敢了。” 岑柳“嗯”了一声,朝她挤出一个笑:“一会儿路上小心,回去跟我说一声。” 前排的陈锋听见这句,意外:“罗小姐可以明天一起回。” “不用了,我家里还有急事儿。”罗茗拒绝了,“辛苦您把我放高铁站。” …… 岑柳再回到酒店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了。 她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拿著手机去了孟尉的房间。 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孟尉穿著睡衣,头髮还在滴水,看样子也是刚洗过。 岑柳钻进来,一把抱住他,“我给你吹头髮吧。” 孟尉皱眉,看起来有拒绝的架势。 岑柳打算强制爱,鬆开他就要去浴室拿吹风机。 孟尉直接把她拽回来:“酒店的吹风机我用不惯,算了。” 岑柳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抬起头看著他,没忍住,两只手狠狠蹂躪了一把他的脸:“大少爷你可真娇气。” 孟尉下意识地想拂开她的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抬了一半又放下去了。 算了,挺舒服的,就不跟她计较了。 岑柳也没那勇气一直拔老虎鬚,揉了几下就鬆手了。 两个人都没吃晚饭,岑柳便点了客房服务。 晚饭上来之后,岑柳一边乾饭一边跟孟尉聊天:“明天到兰城了就直接去派出所吗?” 孟尉:“嗯。” 岑柳:“赵先生也一起吗?” 孟尉忽然冷笑了一声。 岑柳懵了,停下动作看著他:“?” 孟尉:“怎么,你想他了?” 岑柳:“……”不是哥们儿,你有病吧? 这占有欲多少是有些离谱了。 “不想,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儿了。”岑柳发挥彩虹屁技能:“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帅的。” 孟尉冷笑,“油腻。” 岑柳:“实话实说怎么能叫油腻呢,你帅得很客观啊。” 孟尉:“用你说。” 岑柳以为,今天晚上得狠狠变著花样伺候孟尉一番。 结果,刷完牙躺到床上,孟尉根本没动她。 两个人就这么纯洁地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 翌日一早,便启程前往兰城。 抵达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岑柳从陈锋手中接过资料,直奔派出所户籍办公室走流程。 打开文件袋,岑柳冷不丁瞥见了里面的房產本。 她蹙眉打开,赫然看见了上面户主的名字——是她。 所以……孟尉说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 第27章 有你撑腰怕什么? 因为有房本,手续办得很顺利,加上排队的时间也就二十分钟。 从户籍办出来的时候,岑柳已经成为了独立的户主。 她拿著资料和两本户口本走出来,还没开口,陈锋便已经拿走了她父母的那本。 还贴心地对她说:“这些我来处理就好。” 岑柳对陈锋说了一句“谢谢”。 舟车劳顿七个多小时,办完事儿之后,就先回酒店了。 岑柳以为孟尉会跟之前似的,单独给她安排房间。 没想到,这回他们住同一个套房。 岑柳短暂诧异了一下,但没多问,乖乖地跟著孟尉回了房间。 岑柳洗完澡躺下来不久,孟尉也上了床。 岑柳翻了个身看著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房本?” 孟尉:“问这个做什么?” 岑柳:“我还以为你会找其它的办法。” 孟尉淡笑了一声:“这点小事儿还不值得我动用关係。” 行吧,岑柳想想也是,对於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应该都不算问题。 不过,这栋房子—— “房子钥匙你拿房本去物业。”孟尉仿佛有读心术似的,直接解答了她的疑虑。 岑柳:“真给我了?为什么?” 孟尉:“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岑柳:“……我踏马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兰城的房价一平米也要七八千了,房本上那个小区是高档住宅区,均价在一万以上。 这套房买下来也要一百五十万左右了,孟尉却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一刻,岑柳真的仇富了,不自觉地抡起拳头就想砸孟尉。 孟尉却不以为意,淡淡地问:“你费尽心思伺候沈谭,一套房都没捞到?” 没等岑柳回答,孟尉便说:“那他挺抠。” 岑柳无法反驳。 跟孟尉比起来,沈谭確实是挺抠的。 岑柳乐呵呵地抱住孟尉,靠到他胸口:“对呀对呀,还是哥哥你最大方,爱你么么噠。” 孟尉看著她諂媚的样子,嗤了一声,哼,油腻。 —— 在兰城待了两天,解决完问题,岑柳就跟著孟尉飞回了北城。 时间紧张,加上孟尉又在身边跟著,岑柳也没回镇上看罗茗和孩子们。 回来的时候赶上周末。 岑柳一进门就继续去改简歷了,孟尉去拿了一瓶水,坐在旁边。 没一会儿,孟尉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岑柳听见那头沈谭的声音之后,敲键盘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沈谭:“有阵子没见你了,在忙什么?” 孟尉:“怎么,想我了?” 沈谭哈哈笑了两声,“那当然,晚上出来聚一聚?” 孟尉不动声色地往岑柳那边挪了一下,手指摸上她的侧颈,一点点滑到锁骨。 “改天吧,今晚有约了。”说到这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停在胸的位置。 这种程度倒是不足以让岑柳忍不住,她只是有点无语。 孟尉是真的很喜欢拿沈谭当套使,也是真的瞧不上沈谭。 所谓的兄弟关係,应该一直都是沈谭单方面倒贴的。 沈谭笑著问:“女人?” “是啊。”孟尉的手继续往下,挠著岑柳的小腹。 岑柳赶紧把电脑放一边。 孟尉看到她的这个动作,目光一阴,以为她要躲开。 刚打算收拾她,岑柳却忽然坐到了他身上,还轻哼了一声。 电话那边的沈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改天聚”,就掛电话了。 孟尉扔下手机,眯起眼睛看著岑柳:“不怕沈谭发现了?” 岑柳缠住他的脖子:“有你撑腰怕什么?” 男人都挺恶趣味的,她越怕,孟尉越得跟她反著来。 真配合了,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果不其然。 她这么一说,孟尉就把她推开了,“改你的简歷。” 岑柳:“我改好了,你帮我看看唄?” 没等孟尉同意,岑柳就端著电脑凑上来了。 孟尉大发慈悲地给她看了看,还提了很多建议,虽然话不好听,但挺有用的。 岑柳忽略了他的爹味,按他的建议改好简歷、发给了陈予箏。 —— 简歷发出去一周后,岑柳正式入职《財富》杂誌,岗位不详。 说人话就是,哪里缺人就去哪里。 编辑,记者,运营,灵活切换。 媒体圈有句老话永流传: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 累归累,但岑柳很享受,分给她的工作,不管多杂多乱,她都能做好,也毫无怨言。 她性格外向又开朗,入职没几天就跟同事们打成一片了。 岑柳入职半个月的时候,赶上了一年一度的杂誌峰会,时间在八月十號。 她被安排去现场拍照、写通稿,跟搞直播的摄像团队一起。 第一次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这种大活动,岑柳非常激动,以至於都忽略了一个重点—— 这个规模的活动,孟尉也会来。 岑柳碰见孟尉一行人的时候,正在帮同事扛设备。 两拨人是在签到处碰上的。 孟尉身边站著几个朋友,其中包括沈谭和沈朦兄妹。 打了照面,岑柳便象徵性地笑了一下。 “你这是……?”沈谭上下打量著她。 岑柳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没化妆,扎了个丸子头,头髮也挺乱的。 背著个巨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拎著两个工具箱。 像极了进城务工人员。 岑柳:“我在这边工作。” 沈谭皱眉。 他印象里,岑柳是个眼高手低的懒人,不到走投无路绝对不可能出来工作。 看来,离开他之后,岑柳过得很惨。 “我先过去了啊,同事还等我呢!”岑柳丟下这句话,风风火火地走了。 陆野绪看著岑柳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她可真是一身牛劲儿啊。” 那么多东西,他一个大男人看著都觉得吃力,“不过她怎么跑来当搬运工了?” 沈朦不屑地嗤了一声,“你们还真信她是来工作的啊。” “別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勾搭我哥的。” 经过沈朦这一说,眾人也想起来了,岑柳之前就是在一个酒会上勾搭的沈谭。 不过那次,她的角色是服务生。 沈谭没说话,但脸色不是很好看。 虽然他不要岑柳了,但想到岑柳要去勾搭其他人,他心里很不舒服。 “她可真蠢,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跟了我哥那么久,谁会有胆子接盘啊?”沈朦见孟尉一直没说话,便走到他身边,笑著跟他搭话:“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二哥?” 第28章 那你先给我报酬 沈朦很清楚,孟尉一直都非常厌恶岑柳,於是便投其所好。 就在她以为孟尉会点头肯定她的话时,却听见他淡漠的声音:“今天出门没刷牙?” 沈朦的表情僵住。 周围的人也纷纷看向了孟尉,没想到他会这么懟沈朦一句。 沈谭立刻给沈朦使了个眼色,让她闭嘴。 接著,沈谭来到孟尉身边,“別跟她一般见识,她就那样。” 孟尉冷笑了一声,没回应沈谭,加快步伐往里走了。 看了全程的陆野绪一头雾水,凑上去跟徐越蛐蛐:“孟尉今儿心情不好?谁惹他了?” 徐越摇摇头,若有所思。 今天他是跟孟尉一起来的,路上孟尉心情还挺好的。 似乎……就是从沈朦骂完岑柳开始才变脸的? —— 岑柳帮著同事们搬运了好几批设备,出了一身汗。 她去角落拿了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一抬头,就看见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黑西装,无框眼镜,淡漠疏离的气质。 “赵先生。”岑柳喊了他一声。 赵承誉听见她的声音之后,才將视线转过来,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岑柳以为他不记得她了,便说:“上次的事儿谢谢您。” “原来是你。”赵承誉说,“抱歉,没认出来。” 岑柳爽朗一笑,“我来工作,穿得比较隨便。” “那我不打扰您了,您忙吧!”岑柳朝赵承誉鞠躬:“我也去工作了。” 赵承誉頷首:“辛苦了。” …… 孟尉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岑柳和赵承誉对话的场景。 沈朦立刻看向了沈谭,后者脸色很难看。 陆野绪“臥槽”了一声,抓了一把孟尉:“那不是承誉哥吗?他跟岑柳怎么认识的?” 孟尉將手抽出来,“不知道。” “承誉哥刚回国不到三个月哎——”说到这里,陆野绪忽然看向沈谭:“她不会是找到更好的目標了才痛快跟你分的吧?” 沈谭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看著岑柳朝赵承誉笑的场景,拳头握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孟尉。 他们这群人里,跟赵承誉关係最近的就是孟尉,其次是陆野绪。 陆野绪刚才的话已经证明了他不知情,那就只能问孟尉了。 孟尉看懂了沈谭的眼神,摊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几人討论期间,岑柳已经跟赵承誉分开了。 —— 岑柳回到工位就开始帮著同事们搞直播了。 论坛正式开始之后,就是颁奖环节。 颁到“杰出青年企业家”时,嘉宾念出了孟尉的名字。 埋头记录的岑柳驀地抬起头来,在面前的监视器里看到了孟尉的特写。 他今天也是一身高定西装,身子挺拔,表情得体,站在那里就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的贵气。 真帅啊,岑柳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 其实沈谭也挺帅的,但气质跟孟尉比不了,富和贵还是有区別的。 孟尉真是纯种天龙人啊,父家从政,母家从商,自己也爭气,做什么成什么。 想到这里,岑柳又开始仇富了。 手机震了两下,岑柳拿出来一看,是工资进帐提示,半个月,两千五。 岑柳又瞥了一眼台上,此时,孟尉开始发言了。 岑柳打开了拼多多。 上次孟尉给她解决了家里那些破事儿,但上床之后还是会给她打钱,所以她还没来得及认真“报答”他。 这次正好有机会了。 …… 论坛流程走完就是宴会环节。 岑柳抱著工作盒饭到了露台,坐在桌子前往嘴里扒拉。 她刚吃了几口,便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岑柳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对面的沈谭。 沈谭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眉头皱得很紧,应该是在嫌弃。 但岑柳没管他,继续吃著。 沈谭:“你跟赵承誉怎么认识的?” 岑柳没回。 沈谭的脸色愈发难看:“你跟我分开,是因为认识了赵承誉?” 岑柳笑了,还是不回復。 沈谭习惯了被她捧著,连续被无视两次,有些怒了:“岑柳,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岑柳不接招,埋头吃饭。 沈谭彻底怒了,直接將她从凳子上拽起来。 岑柳手里的盒饭掉了,洒了一地。 沈谭掐住岑柳的脖子,刚动了动嘴唇,便又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两人同时看过去。 孟尉缓缓走过来,视线落在沈谭的手上:“哟,看不出来,你还打女人啊。” 沈谭鬆开了手。 岑柳马上就跑走了。 被打断之后,沈谭略有不满,但因为对象是孟尉,也不好发泄。 他问孟尉:“你来露台透气?” 孟尉:“见你追著人出来,看看戏。” 沈谭:“……” 孟尉:“看到她找了个比你更好的,心里不痛快唄?” 沈谭细品著孟尉的这话,所以——岑柳还真勾搭上赵承誉了? “以后看到岑柳绕道走。”孟尉面上带笑,字里行间却透著警告:“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谭拧眉,是赵承誉让他带话的么? 岑柳在赵承誉心里地位已经这么高了? —— 岑柳不知道孟尉跟沈谭说了什么,一直到活动散场,沈谭都没找过她了。 但岑柳也很清楚,等她以后被“拋弃”了,沈谭只会比今天晚上更过分。 搞不好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她。 念及此,岑柳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与此同时,她兜里的手机响了。 岑柳拿起手机,看到了孟尉的微信:【停车场,过来找我。】 岑柳这边也忙完了,回了一句“收到”,便快步跑向了电梯。 岑柳来到地库,才发现孟尉今天是亲自开车来的。 她坐上副驾,正要动手系安全带,便被孟尉拽到了驾驶座。 岑柳跨坐在他身上,后背抵住了方向盘。 岑柳扶住孟尉的肩膀,提醒他:“我还没洗澡。” 孟尉摸上她的脖子,声音没什么温度:“沈谭还碰你哪里了?” 他这一问,岑柳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她私下跟沈谭见面生气呢。 “他拽我,还掐我~”岑柳完全不解释,捏著嗓子跟孟尉告状:“呜呜呜,老公,你要替我报仇。” 孟尉看著她演戏的模样,阴沉的目光略有缓和。 他掀起眼皮,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两道身影。 孟尉勾勾嘴角,按住岑柳的腰往前一搂。 “那你先给我报酬。”孟尉靠在她耳边,说完又咬了一口她的耳廓。 岑柳有些脑热。 她发现今天孟尉骚得有些过分了,平时都是她卖力多一些,今天—— 岑柳的思绪被忽然降下的车窗打断了。 她下意识地往窗外看过去,一眼便瞧见了往这边走的沈谭和沈朦。 孟尉一只手搭到车窗外,朝那两人晃了晃。 草! 岑柳终於明白他为什么发骚了。 无处可躲,也没太多时间思考,岑柳狠了狠心,从他身上下去,钻到他脚下的位置。 彼时,沈谭和沈朦已经停在了车窗边。 岑柳听见了他们两个人问孟尉:“怎么还没回?” 孟尉低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腿上用力,直接將岑柳圈住,手伸下去拽了她一把。 岑柳被孟尉拽起来,下巴磕上了他的大腿,还咬了舌头。 她没忍住,疼得哼出了声。 这一声,车外的沈谭和沈朦也听见了。 兄妹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孟尉身下的位置看过去。 第29章 你要是娶我,我马上告诉他 两人只看到了女人散开的长髮,来不及仔细观察,孟尉便拿起旁边的西装遮了上去。 他的大腿、女人的脑袋,都被遮住了,只能看得到一只女人的手搭在车门把上。 孟尉掀起眼皮看著沈谭和沈朦:“还不走,想看现场直播?” 沈朦脸色很难看。 沈谭尬笑了一下,说了一句“你先忙”,就拽著沈朦走了。 孟尉升起车窗。 窝在下面的岑柳探出脑袋来確认了一下,才把头上的西装掀开。 然后也看到了孟尉脱了一小半的裤子——她乾的。 刚才孟尉发癲非要把她按到他大腿根,还降车窗,外面的人看一眼就认出她了。 她只能眼疾手快地拽下他的裤子、跟他一起毁灭。 孟尉要是不介意別人看见他的弟和腚,她也无所谓。 事实证明她选对了。 岑柳抬眼瞄了一眼孟尉,他的脸跟她想像中差不多,黑如炭。 岑柳动手为他將裤子拽起来,笑著说:“咱们回去继续。” 孟尉呵了一声:“这么怕沈谭知道。” “是啊,怕他发癲。”岑柳直接承认了,“现在有你护著,可以后呢?” 孟尉:“以后怎么?” 岑柳:“你要是娶我,我马上告诉他。” 这招一出,孟尉意料之中地沉默了。 约莫过了一分钟,岑柳听见了他的一声冷笑。 接著是充满讽刺的声音:“赏你两床舒服的被子,梦里什么都有。” 然后,孟尉一把推开了她。 岑柳回到副驾坐下了,对於他的讽刺没有回应。 车子发动之后,她就转头往窗外看了。 一路上谁都没跟谁说话。 岑柳今天没少干体力活,出汗出得身上黏糊,一回公寓就去客房洗澡了。 晚上没吃饱,洗完澡,岑柳出来翻冰箱找了些水果填肚子。 正吃著,孟尉也洗完澡进来了。 他拿了瓶冰水,在她对面坐下来。 看著她一口一个草莓,孟尉再次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岑柳对此已经习惯了,拿了个草莓,热情地递给他:“你吃不吃?” 孟尉咬了一口。 岑柳:“这么小一个草莓你咬什么?” 孟尉:“……你以为我是你。” 他没好气地自己动手接过草莓。 “你当然不是我,我今天搬了一天东西,累死了。”岑柳说,“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孟尉:“我朋友开农场,下次现杀一头,你最好都吃完。” 岑柳眼睛一亮:“真的啊?我要吃我要吃。” 孟尉本来是想冷嘲热讽的,没想到还给她听亢奋了。 他话锋一转:“你的工作就是搬东西?” 岑柳:“也不是,哪里需要人我就去搭把手,什么都干。” 孟尉:“你还挺乐呵?” 她是不是蠢,別人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摆明了是欺负她是个新人。 “是啊,我本来就不是专业的,能有活干就不错了。”岑柳说,“我同事们最次都是985硕士呢,我一个走后门进去的还是夹著尾巴做人吧。” 孟尉:“所以你就天天给人当苦力?显你力气大是吧。” “那当然了。”说到这里,岑柳还有些小得意,“我都能把我们摄像大哥扛起来。” 孟尉目光一沉,表情危险:“你还扛了?” “那倒没有,打个比方嘛。”岑柳挑眉看著他:“你吃醋啦?” 孟尉起身就往外走。 岑柳“嗖”地一下起来跟上,从身后抱住他,手臂发力。 孟尉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道往起拔,顿时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滚。” 岑柳不滚,“你多重啊,我说不定真的能把你扛起来。” “我让你滚!”孟尉的身体被她弄得顛簸了两下,太阳穴突突地跳。 岑柳试了几次抱不起他,胜负欲上来了,一个劲儿用力。 孟尉忍无可忍了,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然后弯腰。 原本在身后拔萝卜的岑柳就这么被他背起来了。 孟尉把岑柳背回臥室,一把將她摔到床上。 岑柳还是不服气,弹射坐起来要继续。 孟尉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按回床里,膝盖压住她的腿:“再动弄死你。” 对上他要吃人的目光,岑柳清醒了不少,规矩了。 不过孟尉没动她,从她身上下来之后就躺著睡了。 —— 论坛办得很成功,岑柳出的稿子数据也很不错。 陈予箏跟上级反映了一下之后,岑柳的工作內容就变成了编辑兼记者。 不过她还不能独立採访,得跟著同事们一起。 可能是因为“恩情”,陈予箏格外照顾她,论坛刚结束没几天,便带著她一起去採访企业家。 见了面,岑柳才知道,陈予箏要採访的人是赵承誉。 陈予箏跟赵承誉好像也挺熟的,採访期间,岑柳就负责在旁边做记录。 採访结束后,陈予箏约了赵承誉一起吃饭。 岑柳也跟著一起去了。 好巧不巧的,到了餐厅之后,又碰上了沈谭。 沈谭諂媚地上来攀关係,不过陈予箏態度不热络,赵承誉更是直接不理人。 岑柳平时看多了沈谭高高在上的模样,见他溜须拍马还碰一鼻子灰,觉得很有意思。 真是人外有人啊。 岑柳步伐欢快地跟上陈予箏和赵承誉,心情愉悦地进到包厢。 一推开门,岑柳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孟尉。 “孟尉刚好在附近,就叫他一起来了。”这句话,是陈予箏说的。 岑柳笑著点头,还没来得及后悔,又听见陈予箏冲门外叫了一声:“周庭,你也进来一起吃吧。” 听见这个名字,岑柳嘴角一僵,笑不出来了。 她一回头,就看到周庭拿著车钥匙走进来。 四目相对,岑柳赶紧避开,下意识地往孟尉那边瞟了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干,但她已经有被捉姦的感觉了。 陈予箏看岑柳有些侷促,便安排了岑柳和周庭坐一起:“周庭,照顾一下你老同学。” 周庭点点头,“好的,一定。” 岑柳避无可避,硬著头皮跟周庭坐在了一起。 正对面就是孟尉。 孟尉一边是陈予箏,一边是赵承誉。 陈予箏给孟尉和赵承誉正式介绍了一下周庭:“我爸的得力干將,今天过来帮我办事儿的。” 孟尉没说话。 赵承誉微微頷首,余光瞥了一眼孟尉。 …… 这顿饭对於岑柳来说是如坐针毡。 周庭没做什么,但孟尉也在,他占有欲那么强,今天这茬肯定过不去。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她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岑柳心思乱,难得没了胃口,吃到一半手机响了,她便找藉口出去了。 电话是钱漾打来的。 钱漾:“你上次让我帮你掛的项炼卖出去了,钱转你还是转茗姐那边?” “转茗姐吧。”岑柳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钱漾听出她的声音不对:“生病了?” “没有。”岑柳深吸了一口气,手扒紧窗台往外看,“就是觉得,有些人还不如不见。” 钱漾听得一头雾水:“你这话说得……怎么跟见了初恋似的?” 岑柳勾唇:“恭喜你,猜对了。” 钱漾默了几秒,然后惊呼出声:“你是说,那个给你送手串的——你暗恋了快十年那个?” 第30章 只是单纯地想討好你 岑柳看著窗外湛蓝的天空,没说话。 钱漾:“你们怎么遇上的?” 岑柳简单跟她说了一下周庭现在的工作,还说了上次她跟周庭单独见面的事情。 这其中不可避免地提到了陈予箏。 钱漾听完头都大了:“所以,陈予箏不知道你和孟尉的事儿,也不知道你和周庭……这样的话,以后你们还会撞上。” 岑柳嘆了一口气,脑子乱如麻。 她很少有这样说不出话的时候。 就算隔著电话,钱漾也能感受到她的不对劲儿。 她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不知道。”岑柳机械地扯了扯嘴唇。 钱漾:“那你好好想想?” “想也没用的。”说到这里,岑柳的声音恢復了百分之八十的理智。 她垂下眼睛,淡淡地说:“出来卖就不该想这些,刚才是我发癲矫情了。” 钱漾被她说得有些难受,想劝她,又觉得言语很苍白。 沉默片刻,她便说:“周末放假不,咱们去吃烧烤,我刚拿了奖金。” “好啊,你请客,我要吃垮你。”岑柳也笑起来。 跟钱漾通完电话,岑柳去了趟洗手间。 洗完手,岑柳站在镜子前咧嘴,练习了几次,露出了一抹得体又开怀的笑。 很完美。 可她却看得有些恍惚,盯久了,又觉得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好像有点儿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 …… 岑柳回来的时候,周庭已经不在了。 一直到这顿饭散场,他都没有再出现。 散场之后,岑柳跟在孟尉一行人身后往外走。 她看著孟尉的背影,开始盘算今天晚上回去怎么跟他“表忠心”。 正思索著,就听见一道阴沉而严厉的声音。 “等著,我现在过去。” 岑柳回过神来,看到孟尉掛上电话,浑身透著凛意。 陈予箏:“姥姥怎么了?” 赵承誉:“哪家医院,一起过去吧。” 最后,他们三个人一起走了。 岑柳一个人坐公交回了杂誌社,满脑子都是孟尉离开时那个表情。 他跟他姥姥的感情,应该也挺好的。 岑柳有点代入自己了,默默地替老人家祈祷了一番。 —— 孟尉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太太还在抢救室没出来。 私人医院的走廊里,都是孟家和尉家的人。 孟锡也过来了,此时他正扶著尉江,在安慰他:“爸,您先坐下,这种时候更要注意身体。” 孟尉冷冷地走过去,將尉江拉过来,带著他到长椅前坐下。 在场的人看到他们父子两个人较劲的画面,明智地没有参与。 孟锡似乎已经习惯了,没有把这当回事儿。 他看向陈予箏和赵承誉:“予箏,承誉,你们也怎么也来了?” 陈予箏:“中午刚好在一起吃饭。” 孟锡笑了笑:“看来你和孟尉最近感情还不错,挺好,等……” “等你死了我一定办场婚礼好好庆祝。”孟尉用毫无温度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孟锡的脸色一僵,面子上掛不住了。 在场的人纷纷被孟尉这句话弄得倒吸一口凉气。 陈予箏拉了一把孟尉的胳膊,赵承誉面色严峻。 孟尉看著孟锡:“老太太在抢救室,你还有心情在外面编排算计,真够噁心的。” 孟锡强忍著怒意:“你以为我说这些是为了谁?” 孟尉嗤笑了一声,一脸不屑。 父子两个人剑拔弩张,楼道里气氛紧张不已。 最后,是尉江先开了口:“行了,孟尉。” 他拿出一贯的態度,劝说:“你爸也是关心你,只是没选对场合,今天最重要的是你姥姥的事儿,別吵了。” 经过尉江这么一说,孟尉和孟锡都没有再开口。 过了半个多小时,老太太从抢救室出来了。 医生说许棠是因为心臟缺氧暂时休克的,没有生命危险,但接下来还需要住院观察情况。 眾人鬆了一口气。 医院vvip病房有专门的护工,尉家也安排了两名保姆过来。 但孟尉还是独自留下来守了许棠一夜。 凌晨四点钟的时候,许棠醒过来了。 值班的护士检查完指標之后,许棠睡不著了,孟尉便扶著她下了地。 祖孙两人坐在了落地窗前。 盛夏昼长,此时已经晨光破晓。 许棠拉住孟尉的手,嘆著气说:“这些年委屈你了。” 孟尉看著窗外,没说话。 许棠:“我知道,你在怪你爸对不起你妈,但是你们父子……” “我不委屈。”孟尉破天荒地打断了许棠的话,“委屈的是你的女儿。” 许棠怔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孟尉平时虽然不爱听这种话,但不会表现得如此不耐烦。 “既然你也知道我爸对不起我妈,就別说这些废话劝我了。” 许棠的呼吸有些急促。 孟尉看著她苍白憔悴的脸色,脑子里又闪过了岑柳和她姥姥抱在一起的画面。 耳边迴荡的是李玉全力支持岑柳的言辞。 他自嘲地笑了。 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瞬间,他竟然开始羡慕岑柳了。 她拜金、虚偽、野蛮、贫穷,却拥有他活了二十九年都没得到过的东西。 孟尉没有再跟许棠谈话,叫来护工,起身走了。 —— 周五一早,岑柳就在前台收到了一堆快递。 前几天在拼多多买的一大堆东西都到了——是打算用来给孟尉庆祝的道具。 但那天中午孟尉赶去医院之后,就彻底失联了。 没电话没消息,人也没回来过。 岑柳也不太清楚他那边是什么状况。 岑柳拆了快递,把一大堆东西装到袋子里拎回了工位。 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孟尉发了条微信。 岑柳:【想你啦,今晚回来吃饭吗,我下厨,欢迎点菜[转圈]】 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孟尉回了两个字:【七点】 岑柳:【好的好的,我等你!】 …… 为了提前下班,岑柳中午买了个三明治在办公室赶工,提前编完了今天的稿子。 刚过四点,岑柳便骑著共享单车飞奔回新尚公寓。 她回去的时候,闪送的蛋糕正好到了。 岑柳把蛋糕放进冰箱里,然后就开始装饰家里,弄了一个多小时,累得大汗淋漓。 但她也没空歇,转头又去厨房做饭。 —— 路上堵了会儿车,孟尉七点二十才到公寓。 打开公寓的门进去,却发现客厅漆黑一片。 孟尉下意识地皱眉。 他正要拿出手机给岑柳打电话,忽然听见“嘭”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洒到了他脑袋上、飘到西装上。 然后,客厅的灯亮起来。 孟尉定睛,看到了面前穿著t恤和大裤衩的岑柳。 她手里拿著个礼花炮,指著电视墙的方向:“surprise!” 孟尉朝她指的那边看过去。 电视墙周围掛了五顏六色的气球、彩带,还有星星灯。 最上面掛了一条横幅,红底黄字:“孟尉就是全世界最牛逼的青年企业家!!!” 中间掛了几面锦旗: “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高瞻远瞩、所向披靡” “浩气英风、孔武有力” 孟尉:“……” 他正盯著对面看的时候,岑柳不知道从哪里端出来一束花,捧著递到了他手边。 孟尉低头,是一束向日葵。 他勉强接过来,看著岑柳,没什么起伏:“说吧,又要求我什么。” “这次真没有。”岑柳比了个发誓的手势:“只是单纯地想討好你。” 孟尉拨了一下向日葵,没说话。 岑柳踮起脚亲了一口他的下巴:“所以这个惊喜你喜不喜欢?” 第31章 我自愿给你花钱的 孟尉环顾四周,看著那些气球、彩带、彩灯、横幅还有锦旗,眼睛都快花了。 最后,他给出两个字的评价:“聒噪。” 岑柳:“这叫热闹。” 她嘴角扬起,跟他炫耀:“今天这些都是我用工资买的——不是陪你睡的工资哈。” 孟尉听懂了,是用杂誌社那边的工资买的。 他垂眸看著她,她笑得眼睛弯了,眸子里映著彩灯绚烂的光影。 孟尉看得失神了一会儿,心口涌起一股不知名且复杂的情绪。 为何而来,他无从探究。 或许是因为最近几天破事儿太多,心情太差,岑柳这波拍马屁正好给他提供了情绪价值。 孟尉回过神来问她:“花了多少?” 岑柳:“你要给我报销吗?” 孟尉对於她的见钱眼开早已习惯:“可以。” “其实没多少,一共花了两千吧。”岑柳说,“工资两千五,我对你够好吧?” 孟尉拿出手机要给她转帐,结果被她按住了。 “不用报销,我自愿给你花钱的。”岑柳大方地说。 孟尉知道她有多抠门,听见这话挺意外的,不过看岑柳的表情,应该是真心话。 “你去那边,我帮你拍个照纪念一下。”岑柳推著孟尉往电视墙的方向走。 孟尉手里抱著那束向日葵,站在横幅下面,身后是四面锦旗。 他眉头紧皱。 而岑柳已经站在对面,拿著手机对准了他。 “別皱眉啊,笑一下。” 孟尉:“哪来那么多要求,赶紧拍。” 话虽这么说著,但他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只是没笑。 孟尉生性不爱笑,笑也是嘲笑、冷笑。 岑柳没继续要求他,在对面拍了好多张。 “真帅啊。”看著照片,岑柳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孟尉这一站,显得后面的气球和彩灯都贵气了。 岑柳这句感嘆是自言自语,但孟尉听得很清楚。 他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真是个肤浅的女人,就知道看脸。 虽然肤浅,但品味还行吧。 刚腹誹完,岑柳又过来拉著他往厨房的方向走。 “又干什么?”孟尉问。 “还有惊喜。”岑柳推著他,表情又神秘又得意。 很快,两人来到餐厅,孟尉看到了餐桌上的菜。 八菜一汤,汤是红豆年糕汤。 其余的菜都比较家常,在他的世界里绝对算不上“丰盛”。 不过—— 孟尉將视线从餐桌上收回,看向岑柳。 没等他问,岑柳便抢答:“都是我做的。” 她清了清嗓子:“尊敬伟大的杰出企业家孟尉先生,我有这个荣幸跟您共进晚餐吗?” 孟尉看著她装模作样地鞠躬伸手,发出了一声笑。 “你戏真多。”他这样评价。 话虽这么说,孟尉还坐下来了。 两人面对面,共进晚餐。 孟尉很挑食,对食物也没什么兴趣,但今晚却吃了不少。 岑柳也发现了。 她有些小得意:“我做的饭好吃吧?” 孟尉答非所问:“学过?” 岑柳:“跟我姥姥学的,那会儿她还得出去上班,有时候回不来,我放学就自己做饭。” 现在孟尉已经知道她的情况了,话匣子打开,岑柳对他也没有刻意隱瞒。 孟尉听见“姥姥”两个字,沉默了片刻,才问:“你几岁开始跟著你姥姥的?” “十二岁吧。”岑柳停下来算了一下,“其实十岁的时候就经常跟她一起了。” 岑柳九岁的时候,徐佳兰怀孕了二胎。 十岁的时候,岑杨出生,岑胜山和徐佳兰就不怎么管她了,围著儿子转。 岑柳跟孟尉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愤不平的样子,甚至还会笑一笑。 “后来他们总打我,姥姥看不下去,就把我接走了。” 孟尉听得心口有些堵,灌了一口水,问她:“你不会还手?” 岑柳:“那个时候力气没现在大啊。” 她被这么质问了也不生气,还很坦然地跟他说:“况且,我那个时候还幻想我爸妈会对我愧疚再心疼我呢。” 孟尉嗤了一声,“愚蠢。” “是唄,还好没一直蠢下去。”岑柳耸肩,“不然真得被他们卖出去换彩礼了。” 听到这里,孟尉手上动作一顿。 他想起来,上次岑柳跟他说过,她爸妈把她骗回去,找人—— 孟尉深吸了一口气:“你被他们骗过几次?” “就高考完那一次。”岑柳听懂他在问什么了,便隨口跟他说了当时的情景。 她考上大学之后,她爸妈忽然很殷勤,又带她吃饭又给她买水果送过去。 岑柳那会儿以为他们是因为她考到重点大学才这么做的。 结果,某天她被骗回去过夜的时候,家里多了个男人。 是村长家的亲戚,那年她十八,那个男人已经快三十了。 那个男人的手摸上她的腰的时候,岑柳才意识到不对劲。 还好她力气大,砸了那个男人之后跑了。 孟尉听完,盯著岑柳,久久没有说话。 他好像知道她为什么会隨身带刀了。 她的確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连他这种审美严苛的人,都挑不出她五官的短板。 可生在那样的环境里,漂亮不是什么好事儿,反而会招致灾难。 “怎么了?”见孟尉一直盯著自己看,岑柳摸了摸脸:“我吃到脸上了?” “难受么。”孟尉冷不丁地问。 岑柳略感意外,怔了几秒,然后摇头:“现在无所谓了。” 孟尉:“那就是当时难受过。” 岑柳没回答,放下筷子,转身从冰箱里拿了蛋糕,摆到了餐桌上。 孟尉垂眸去看。 蛋糕应该是专门定製的,上面的巧克力插件上写著祝贺的话。 “我花了七百八十八做的。”岑柳跟他强调,“我自己都没捨得买过这么贵的蛋糕。” 孟尉其实已经吃饱了,他也不爱吃蛋糕。 但看到岑柳兴冲冲地切好蛋糕送过来,又想起她的这句话,还是动手拿起了叉子。 刚才那个话题,也就此结束了。 孟尉生在这样的圈子里,察言观色早已是基本技能。 他一眼便能看出来岑柳刚刚是在通过蛋糕迴避话题。 孟尉没有追著问,但通过她今晚说的话,以及调查过的情况,心中对某些事情已经有了猜测。 岑柳从小到大应该没少被男人骚扰过,她父母也总想把她卖了换钱。 沈谭说过,岑柳没谈过恋爱,体检结果也很乾净。 加上她外形出眾,也还算聪明——所以选中了她生孩子。 孟尉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岑柳会“自甘墮落”走这条路。 就算她自己不走,也会被逼著去走。 所以她乾脆破罐子破摔。 孟尉放下叉子,盯著对面大口吃蛋糕的女人,起身绕过桌子,坐到了她身边。 这个行动过於突然,岑柳停下动作看著侧目看著他,嘴唇上还沾著奶油。 孟尉捧住她的脸吻下去。 啪嗒。 岑柳手里的叉子掉落,睁大眼睛。 ……她嘴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孟尉怎么就亲她了? 第32章 今晚免费 这个吻是甜味的。 孟尉觉得,奶油沾在岑柳嘴巴上的时候变得更甜了,可他竟然破天荒地不觉得腻。 孟尉鬆口的时候,岑柳有些缺氧了。 她没来得及反应,孟尉已经將她托著抱了起来。 岑柳赶紧圈住他的脖子,抬头看著他猩红的眼,亲了一口他的下巴:“你好甜哦。” 孟尉拍了她一下,牙缝里挤出一句警告:“少来这套。” “口是心非,你敢说你不想喜欢?”岑柳哼了一声,凑到他耳边说:“最后一个庆祝礼物……今晚免费。” …… …… 晚上大战一场累得够呛,岑柳第二天是被闹钟叫醒的。 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她没太在意,赶紧起床洗漱。 下床的时候,腰和腿都挺酸的。 岑柳收拾好从臥室出来,就看到孟尉的背影。 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在打电话。 岑柳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的话能隱约听出来,情绪不对,心情不好。 “你真以为我稀罕这些东西。” “他没资格编排我的人生。” “行,这么有本事就弄死我吧,赶紧的。” 岑柳感觉不妙,准备溜回去的时候,孟尉已经转身了。 两人就这么对上了眼。 岑柳挤出一个假笑,孟尉则是直接掛了电话。 “早。”岑柳假装无事发生,朝他招手。 孟尉没搭理她,走到鞋柜那边换了鞋,关门离开了。 孟尉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岑柳习以为常。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岑柳摸著心口鬆了一口气。 —— 傍晚,岑柳跟钱漾骑共享单车到了北师大附近的那家烧烤店。 两人坐在外面点了一波菜,要了两瓶雪碧。 烤串陆续上来,岑柳和钱漾吃著饭,聊起了近况。 钱漾:“你的实习怎么样?” 岑柳:“特別好,我现在都能独立发稿子了。” “这么快?”钱漾也怪惊讶的。 岑柳:“是啊,遇上贵人了。” 钱漾也知道她说的是陈予箏。 她默了几秒,试探性地问:“那……周庭现在是跟著陈予箏她爸做事儿?” 岑柳点点头。 钱漾:“你们以后应该经常能碰上吧?孟尉那边——” 岑柳灌了一大口雪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 孟尉收拾她倒无所谓,也就是床上吃吃苦,只要別牵连到周庭就行。 钱漾听出了岑柳的意思,轻嘆了一口气。 她对周庭,很明显还有感情。 …… 岑柳心情不好,喝完雪碧就去喝啤酒了。 一口气喝了五瓶,成功喝得脚下打飘,走路都困难了,更不可能骑共享单车。 钱漾扶著岑柳到了路边,晚高峰打车困难,滴滴还在排队。 钱漾正四处张望的时候,一辆奥迪忽然停在了她俩面前。 紧接著,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钱漾抬起头,看见周庭的时候,愣住了。 她发呆的时候,岑柳已经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周庭的胳膊。 “周庭哥哥,他们……都欺负我!”她醉醺醺地说,“你帮我揍他们!” 钱漾醍醐灌顶,倒吸了一口凉气,马上要动手去把她拽回来。 然而,周庭已经先一步揽住了岑柳的肩膀。 他看向钱漾,温声说:“先上车吧,我送你们。” 钱漾觉得不太合適,但她拦不住喝醉了的岑柳,她已经屁顛屁顛跟著周庭上车了。 钱漾思索片刻还是跟著上去了。 免得岑柳在不清醒的时候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来——被孟尉知道了就完蛋了。 上车之后,钱漾对周庭说:“星源小区,麻烦你了,今晚岑柳先住我那里。” 周庭“嗯”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岑柳忽然弹坐起来,扒住驾驶座的座椅。 她看著周庭,含糊不清地开口:“骗子,说好会保护我的……大骗子!你去死吧!” 周庭的呼吸一窒,手捏紧了方向盘。 钱漾赶紧把岑柳拽回来,捂住了她的嘴。 岑柳挣扎了一番,没成功,后来就睡过去了。 钱漾刚鬆了一口气,岑柳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一拿出来,就看到屏幕上的“金主爸爸”四个字,心再次悬起来。 孟尉的电话,不接肯定不行,但岑柳现在神志不清,不可能接电话。 钱漾只能硬著头皮接了。 “在哪儿?”电话刚接通,就听见那边男人的声音。 密闭的车厢內十分安静,前排开车的周庭也將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也第一时间分辨出了他的身份。 “那个,孟先生,您好。”钱漾笑著说,“我是岑柳的朋友。” 孟尉默了几秒,声音没什么温度:“她呢?” 钱漾莫名地头皮发紧:“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烧烤,她喝了点儿酒,这会儿睡著了,您看……” “地址。”孟尉打断她。 钱漾那句“让她晚上睡我这里”,直接卡喉咙里头不敢说了。 天人交战之际,钱漾听见孟尉那边一阵动静,好像是有人找他。 接著,孟尉的声音也匆忙了许多。 他说:“告诉她,清醒了就回来。” “好的好的。”钱漾忙不迭应下,长吁了一口气。 …… 十分钟后,奥迪停在单元楼下。 钱漾想扶著岑柳下车的时候,周庭已经先一步把人抱下去了。 公主抱。 钱漾看得皱眉,想上去拦著,结果神志不清的岑柳一把搂住了周庭的脖子。 整个晋西北乱成一锅粥了。 钱漾感觉自己像是在给偷情的朋友打掩护,那叫一个心虚。 她赶紧开了楼宇门,先把人弄上楼再说。 钱漾带著周庭上了楼,让他把岑柳放进臥室的床上之后,就催周庭出来了。 周庭也很配合地出来了,两人停在客厅。 钱漾:“今晚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路上……” “她不喜欢孟尉。”周庭打断钱漾,目光锐利地看著她:“她是被强迫的。” 他用的是肯定句。 钱漾:“……” “你认识我。”周庭继续,“她跟你提过我。” 钱漾:“……” 周庭:“她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麻烦你告诉我么?” 第33章 岑柳背著你跟別的男人见面呢 钱漾往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思忖片刻后,反问周庭:“告诉你,你能解决么?” 周庭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钱漾也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见周庭不说话,钱漾继续问:“如果她真是被强迫的,你要怎么做?去跟孟尉硬碰硬吗?” 周庭被问得哽住,这问题太残忍了。 他的確,也还没考虑过。 “如果你真的想帮她,就不要找她了。”钱漾很认真地看著周庭,“她不想连累你,你也別给她添麻烦了。” 周庭握紧拳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沉默良久,他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钱漾:“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 岑柳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宿醉醒来,头昏脑涨,胃也不舒服。 岑柳爬起来冲了个澡,揉著脑袋走出去,正巧碰上了买早餐回来的钱漾。 钱漾:“我买了紫菜蛋花汤和蛋饼。” 岑柳摸了摸胃的位置,跟钱漾一块窝在客厅吃饭。 钱漾租的一室一厅的公寓,厨房很小,也没专门的餐厅,吃饭都是在客厅小桌上。 岑柳喝了好几口紫菜蛋花汤,胃舒服多了。 她问钱漾:“我昨天晚上是不是撒酒疯了?” 钱漾摇摇头:“比撒酒疯恐怖一些。” 她在岑柳的注视下,说了昨天晚上她碰上周庭的反应。 还有孟尉来电话的事儿。 岑柳听到钱漾说她是被周庭公主抱上楼的时候,早饭都快吃不下了,右眼皮狂跳。 “你现在跟周庭说不喜欢他,他肯定不信。”钱漾给岑柳建议,“要不你还是找机会跟他说明白吧。” 岑柳张大嘴咬了一口蛋饼,盯著面前的蛋花汤,若有所思。 说曹操曹操就到。 岑柳正思索著,就收到了周庭的微信。 周庭发来个定位,看地址是胡同里的一家小茶馆。 他说:【我等你,我们再聊聊吧,放心,不是纠缠你。】 岑柳没回復周庭,先找出孟尉的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报平安:【我酒醒了。】 然后又问:【你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你吗?】 孟尉:【在忙】 岑柳:【收到】 確定完孟尉的行踪,岑柳才回復周庭:【九点。】 钱漾的建议很对,她得跟周庭说实话,不然后患无穷。 —— 周庭发的那个地址在市中心,车开不进去,岑柳坐公交到了附近,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著去的。 周庭站在门口等著她。 两个人碰面之后,进去院子里找了位置坐。 岑柳也没什么心思品茶,开门见山地对周庭说:“上次我骗你了。” “我跟他在一起確实不是因为喜欢他。”岑柳很坦诚。 周庭目光复杂地看著她:“那是为了什么?” “钱。”岑柳说:“我需要钱。”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本来是跟他一个朋友的,后来因为他给的钱多,我就跟他了。” 周庭呼吸一紧,“你为什么需要钱?是不是你爸妈——” “不是。”岑柳直接一个抢答,“跟姥姥也没关係。” 周庭:“那是为什么?” 岑柳看著他的眼睛,坦诚地说:“与其被我爸妈卖掉便宜他们,不如自己走出这一步,起码我能选个帅的有钱的。” “孟尉是个很好的金主,我很满意。” 周庭眼眶发红,眼底满是心疼:“当年你爸妈……” “不提他们了。”岑柳打断他,“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觉得很值得。” 她停顿片刻,又说:“以后我们儘量別说话了,他不太喜欢我跟別的男人接触,你好不容易才考上这份工作,別出岔子。” “你想过以后么?”周庭问她。 “我跟他没有以后。”岑柳说。 “我是说,你跟他分开之后,”周庭盯著她的眼睛:“你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吗?” 岑柳答不上来,好遥远的问题,她真没想过。 周庭深吸了一口气:“今今,我不介意这些,你能不能——” “打住。”岑柳笑著打断他:“你没听过吗,衣服脱了就穿不回去了。” —— 医院。 孟尉刚放下手机,就跟床上打点滴的赵承誉对上了眼。 孟尉:“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赵承誉:“没事。” 他看了一眼孟尉的手机,“你有事儿就先走。” 孟尉看懂了他的意思,玩笑了一句:“她哪儿能跟你比。” 赵承誉:“她以前跟沈谭在一起。” 孟尉无所谓地勾勾嘴角,“你觉得我怕沈谭?” 赵承誉:“她怕。”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沈谭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对付你,但会对付她。” “不仅沈谭,孟家,尉家,甚至所有跟你有过节的人,都有可能针对她。” 听著赵承誉的这番话,孟尉耳边猛地又飘过岑柳之前的问题—— “以后呢?你会一辈子护著我么?” 孟尉的思绪,被赵承誉再度响起的声音打断:“既然你喜欢她,就该认真考虑未来。” 孟尉噗嗤一声笑了,拽著领口,上下打量著赵承誉:“你还教上我了。” 赵承誉:“建议,你可以不听。” 刚聊到这里,病房里又进了人。 孟尉和赵承誉循声看过去,瞧见了风风火火走进来的陆野绪,他后面还跟著徐越。 陆野绪走到孟尉身边,挤开了他,急切地对病床上的赵承誉说:“老赵,我有重大消息带给你。” “关於岑柳的!”陆野绪掷地有声地拋出这句话。 赵承誉微微皱眉,跟孟尉对视了一眼。 孟尉很自然地开口:“她怎么了?” 陆野绪看徐越关上门,才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 一男一女。 孟尉当即就认出来了,是岑柳和周庭。 “我跟他在一起確实不是因为喜欢他。” “我跟他没有以后。” “他对我来说就是个atm。” “你別等我了,你爸妈不会同意你跟我在一起,他们就你一个孩子,你彆气他们了。” …… 音频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 男方的语调深情款款的,一听就有故事。 至於岑柳…… “老赵,听见没,听见没!”陆野绪晃著手机,跟赵承誉说:“岑柳背著你跟別的男人见面呢,你可別上头啊!” “她不喜欢你,找你就是为了捞钱,你一个纯情老处男,被骗钱可以,千万別被骗感情。” 赵承誉:“……” 孟尉:“你从哪里弄来的录音?” 陆野绪指了指徐越:“我俩刚才上完香喝了杯茶,正好就看见岑柳跟这男的约会。” 徐越咳了一声:“应该只是朋友见面。” 陆野绪:“什么朋友见面,都聊到爸妈同不同意了。” 赵承誉打从听录音开始就没说话。 陆野绪见他沉默不语,便捏了一把孟尉的胳膊,压低声音跟他说:“你快劝劝老赵啊,万一他——誒我草!” 陆野绪悄悄话还没说完,孟尉便一把甩开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 陆野绪:“?” 怎么孟尉表现得比赵承誉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第34章 她也配? 陆野绪人是懵的,看著孟尉摔门而去,看看徐越,又看看赵承誉。 赵承誉扶了扶眼镜,说:“你的提醒我收到了,会注意的。” 陆野绪瞠目结舌:“就这?” 他有点恨铁不成钢了:“你不跟她分了?这你能忍?” 赵承誉:“……我和岑柳也没有在一起。” 陆野绪:“哦,也是,你们就是生意。” 徐越在一旁听著赵承誉和陆野绪的对话,回头看了一眼孟尉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 孟尉来到地库上了车,没有第一时间开出去。 他耳边交错著刚刚听见的录音,以及赵承誉问他的那几个问题。 想到岑柳的那句“没有以后”,孟尉嘲讽地笑了两声。 她想得倒是开,分得也够清楚。 那些对他的用心和付出,也都是生意——也对,她做的时候就明说了是为了討好他。 他真是傻逼了,才会被她这些套路打动。 不知道为多少男人做过了,呵呵。 孟尉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陈锋发来的视频和几张照片。 视频是某个小区的监控,夜里看著不是很清楚,但依然能清晰地瞧见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公主抱下车。 那女人的身形,不用放大也能认出来。 孟尉冷笑了一声。 她又想起了岑柳叮嘱周庭的那番话—— 她迫不及待地跟周庭划清界限,不是因为烦他,而是怕连累他。 好一个用情至深、双向奔赴。 还有。 岑柳居然天真地以为,跟了他以后还能全身而退,做什么春秋大梦。 她的软肋太多了,他隨便握著一个,都能让她就地臣服。 系水镇上她和罗茗养著的那群孩子,还有她这个依依不捨的青梅竹马。 孟尉给陈锋发了一条消息:【既然他这么閒,就给他找点事儿做。】 陈锋:【孟总,他是陈书记的人。】 孟尉:【他是,他爸妈也是?】 陈锋:【明白。】 孟尉正要放下手机,又是一震。 是赵承誉发来的消息:【你喜欢上岑柳了。】 孟尉:【就凭她。】 赵承誉:【那你生什么气?】 孟尉呵了一声,生气就是喜欢么? 他怎么可能喜欢这种虚偽不走心的女人? 她对所有男人都是一个样,他才不会上她的当。 他只是喜欢睡她而已,目前没睡腻,睡腻了就把她踹了。 他也没想过跟她有什么以后,她也配? —— 岑柳跟周庭把话说清楚之后,就回新尚公寓了。 她以为孟尉晚上会回来,做了一桌饭,结果等到九点半,都没看见孟尉的人影。 发出去的微信消息也是石沉大海。 第二天还要上班,岑柳便也不等了,洗漱了一下就睡觉。 凌晨的时候,她被咬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了孟尉。 …… 翌日早上,岑柳被闹钟闹醒,打著哈欠艰难地爬起来去上班。 她来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孟尉西装革履地站在鞋柜前。 岑柳立刻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孟尉直接抽出来,冷冷地对她说:“少碰我。” 岑柳对於孟尉时不时就装逼发癲这事儿也习惯了,没太在意。 她凑上去调戏他:“昨天晚上在床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孟尉:“滚。” 岑柳朝他伸出手:“昨天晚上你弄疼我了,十五万,结算完我就滚。” 她一要钱,孟尉又想起来她的“atm”论,眼神更冷了。 他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对她说:“一分没有。” 岑柳:“?” 见她茫然,孟尉又补充:“没有职业道德的人不配靠这个赚钱。” 岑柳咬住牙,他到底在发什么癲? 她强忍住怒意,问他:“我得罪你了?” 孟尉:“暗恋对象的公主抱,挺享受的吧。” 岑柳呼吸一顿,大脑停摆了两秒,之后便反应过来了—— 前天晚上的事儿,孟尉知道了。 岑柳不確定他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 不管三七二十一,岑柳先认错:“对不起,我不该喝那么多酒。” 孟尉无动於衷。 岑柳直接钻到他面前,双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如果我不喝那么多,也不会把他认成你……” 孟尉被她气笑了:“拙劣的演技。” 岑柳:“你別生气了唄,我给你免费睡几次赎罪。” 孟尉:“怕我对付他?” 他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毫不留情地戳穿:“晚了,已经动了。” 岑柳笑容一僵,目光冷下去。 “哟,这是心疼了。”孟尉拍了拍她的脸。 岑柳被拍得理智回笼,想挤个笑出来,但挤不出来。 最不想遇上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再有下次,我直接送你俩去做地府鸳鸯。”留下这句话,孟尉便一把推开她。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那天早上不欢而散之后,岑柳一周工作日都没见过孟尉。 她旁敲侧击从陈予箏口中打听到了一些周庭的消息,他本人的工作没什么影响,但父母的店面出了些问题,停业整改了。 周庭请假回去处理了一下,似乎已经解决了。 岑柳没给周庭发消息问过,她把周庭的联繫方式都刪了。 希望这次的事儿,周庭也能长个记性,以后別找她了。 转眼到了周五。 临下班的时候,岑柳被陈予箏叫过去,安排她跟图文小组的人去深城出差。 周末出发。 岑柳早就知道这个活动,万万没想到能轮到她,惊诧不已。 岑柳:“陈主编,您不会还是因为朝朝的事儿——” “想什么呢。”陈予箏笑著打断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跟私事无关,我就是觉得你有这个能力。” 岑柳朝她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接到出差任务,岑柳第一时间跟孟尉报备了一下。 虽然孟尉不搭理她,但她得说。 岑柳:【报告:主编安排我明天出差,去深城,一共五天^^】 不出意外,消息石沉大海。 —— 翌日,岑柳跟著小组的大部队飞去了深城。 落地之后,一行人往酒店赶。 岑柳开了机之后,居然收到了孟尉的微信消息。 孟尉发了个定位,是深城市中心的一家酒店。 岑柳:【?】 孟尉:【下午四点之前过来。】 岑柳忙不迭地答应了——她的工作下周一才开始,有点儿时间。 回完消息,岑柳看向窗外思索。 所以……孟尉这几天没出现,是因为他也来深城出差了? 车快驶到市区的时候,岑柳在一家购物中心的大屏上看到了张惠妹的演唱会gg。 日期…… 今晚八点? 岑柳哎了一声,註定要错过了。没时间也没票。 岑柳回酒店放下东西,就跑出去找孟尉了,坐的公交,出了一身汗。 孟尉看到她的时候,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去洗乾净。” 岑柳正好也热死了,便听他的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岑柳有点儿口渴,便走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 她喝著水,路过书桌的时候,冷不丁瞥见了上面的两张票根。 定睛一看—— 岑柳眼睛都亮了,视线黏在那两张票上,根本移不开。 正沉迷的时候,被孟尉挤了一下,他没好气地提醒:“让开。” 岑柳回过神来,让开了,但眼睛还黏在那两张票上。 她试探性地问孟尉:“这个票……你买的?” 孟尉扫了一眼:“合作方送的。” 岑柳:“那你看吗?” 孟尉:“没兴趣。” 岑柳雀跃:“那……能赏我吗?” 孟尉不说话。 岑柳看他不乐意,便改变策略:“要不咱俩一起去吧,这个位置很靠前,体验肯定超级好,我还没现场听过演唱会呢……” 孟尉表情冷冷的:“不去。” 岑柳:“去嘛去嘛。” 孟尉:“不去。” 岑柳直接化身复读机,不停地重复著“去嘛”。 这一招奏效了,孟尉最后被她烦得答应了。 之后,他直接捂住她的嘴,不耐烦地说:“再废话就不去了。” 岑柳用力地点头,“唔唔唔唔(谢谢老板)!” 第35章 任呼吸突然变得野蛮 岑柳人生中第一次看演唱会,决定出血买套新衣服。 她搜了一下,酒店楼下就有一家商场。 岑柳象徵性地问孟尉:“我去买衣服,你一起吗?” 孟尉:“我看起来很閒么?” 岑柳毫不意外他的態度,嘿嘿一笑:“那我一个人去咯~” 她其实巴不得孟尉不跟著她,大少爷肯定不屑於去平价店,她可买不起太贵的。 岑柳出了酒店,直奔商场,买了演唱会战服。 还买了一瓶给头髮染色的喷雾,以及一些浮夸的装饰。 岑柳目標明確、速战速决,买好就回酒店了。 她拎著东西回来的时候,孟尉正坐在书桌前盯著电脑,没给她眼神。 岑柳也没有不识趣地去打扰他,直奔浴室换衣服、化妆。 …… 孟尉回復完邮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將视线转向卫生间的方向。 岑柳进去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 她在里头生了个孩子么? 正这么想著,就听见门“咔噠”打开。 孟尉看见了从里头走出来的岑柳,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眉头不自觉地微皱。 岑柳编了双马尾,几缕头髮还染成了芭比粉。 头饰、吊带、以及身上的贴纸都是芭比粉。 她上半身的吊带是短款,腰露了一大截在外面,下面的短裤也很短,勉强能遮住大腿根。 哦,她还穿了长筒袜,也是芭比粉。 “怎么样?”岑柳见孟尉盯著她看,便转了个圈展示,“是不是很有演唱会那感觉?” 说著,她把耳机摘下来,把音乐公放。 孟尉看著她裸露在外的腰和大腿,冷哼了一声:“你乾脆別穿了。” 岑柳听懂了。 孟尉这是看她穿得太凉快,占有欲发作了。 岑柳瘪嘴,来不及回復,手机里已经传出了音乐: “你的脑~仍在裹小脚~”??? 孟尉看向她的手机,眉头皱起。 “穿得再少~我爸觉得好就好~你~管不著~”??? 孟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岑柳赶紧把歌暂停了,笑著说:“巧合,都是巧合。” …… 最后岑柳还是穿成这样去看演唱会的,孟尉虽然看不惯,但没强迫她换。 演唱会开始前,两人来到体育馆门口排队入场。 岑柳在前面哼著歌,心情很好,能看出来她是由衷地开心、亢奋。 就跟那种要吃到糖的小孩儿似的。 孟尉再看她的这套装扮。 虽然露肤度很高,但她穿著並没有什么媚气,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刻意装。 岑柳身高有一米七,骨架不小,皮肤也不算白。 她风风火火的,又是个大力士, 她不刻意装的时候,是不怎么符合主流男性审美的。 不过—— 孟尉想起岑柳在沈谭面前鬼迷日眼的样子,再看看面前兴奋得哈哈大笑的人,觉得还是现在这样比较顺眼。 …… 岑柳知道座位很近,但没想到这么近。 居然是第三排,还是场馆最中心的位置! 她更兴奋了。 演唱会正式开始之后,岑柳就挥著萤光棒开始蹦迪,一边跟唱一边跳舞。 孟尉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不停地拂开刷过脸上的马尾,时不时地还被她奋力挥动的萤光棒打到。 他身边坐了人,孟尉无处可躲,只能承受这一切。 孟尉对演唱会没什么兴趣,他向来喜欢清净的环境。 可岑柳真的很亢奋,一直在跳,一直在笑。 她像一团火一样,在他面前燃烧著,孟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了她身上。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场馆內的灯光映衬在她眼底,那双漂亮的眼睛显得亮晶晶的。 她跳得太激动,吊带下摆往上卷了一截,腰完全露出来了。 孟尉盯著那里,看到她腰臀相接的线条,脑子里浮现了各种旖旎的画面。 孟尉喝了一口水,分散注意力去听歌—— 他没听过这首歌,但从逐渐升高的调子可以判断,快到高潮了: “谁在夜晚 / 害怕腐烂,” “任呼吸突然变得野蛮——” “先爱吧 / 霸占一副肩膀 / 挡掉一点遗憾,” “先爱吧 / 啃噬一双翅膀 / 多熬过一季黑暗,” “先爱吧 / 动物不都这样 / 一旦欲求不满,” “先爱吧 / 之后感伤 / 之后再算——” 孟尉看著跟唱的岑柳,脑袋里反覆播放著这一段,最后只剩下了三个字—— 先爱吧。 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岑柳站著蹦了一个多小时,又跳又唱,口乾舌燥。 趁切歌换场的空档,她坐下来喝了半瓶水,舔了舔嘴唇。 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孟尉一直在盯著她看。 岑柳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孟尉忽然按住她的后颈,朝她嘴上亲了上来。 岑柳:? 她被亲懵了。 周围的人纷纷朝两人看了过来,大概也是没想到这种场合还有人秀恩爱。 孟尉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之后,骤然清醒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他立刻鬆开岑柳。 然后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坐了回去。 岑柳擦了擦嘴巴,问他:“干嘛突然亲我?” 孟尉不搭理她,脑子里还在循环“先爱吧”,挥之不去,搞得他十分烦躁。 他不耐烦地拽了拽领口。 岑柳托著下巴观察他:“你是不是被我刚才跳舞的样子迷住了?” 孟尉:“呵,就你那广播体操式舞步?” 岑柳:“所以你承认你一直在盯著我看咯?你也很为我著迷吧~” “……滚。”孟尉额头青筋显现。 得寸进尺的女人,今天就不该跟她来。 …… 九点半,安可曲落幕,演唱会也正式结束。 岑柳亢奋完了,后知后觉肚子饿了。 从场馆出来,她便翻手机找附近的餐厅,大方地邀请孟尉:“今晚我请你吃饭吧。” 孟尉狐疑地看著她,显然不信。 岑柳:“报答你请我看演唱会。” 孟尉冷笑了一声:“谁请你了,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岑柳:“你想吃什么?” 孟尉:“不想请就直说。” 岑柳:“……我是怕我选的你吃不惯。” 孟尉:“我选的你也请不起。” 岑柳:“……” 草,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孟尉不愿意选,岑柳又饿得慌,懒得跟他磨了,索性就一把拉住他:“那你跟我来。” 岑柳力气很大,孟尉没招架,被她拽得趔趄了一下。 岑柳也没管他,大步穿过人群,拽著他走了快十分钟。 十分钟后,两人停在了麦当劳的自助点餐器前。 孟尉:“……” 岑柳一口气点了三个汉堡、还有好几份小食,以及两杯可乐、一个麦旋风。 然后,看向孟尉:“我点完了,你点吧。” 孟尉看了一眼屏幕:“?” 大半夜吃这么多,她是要去种地么。 第36章 没人会真的跟我这种人结婚 孟尉半晌没动,岑柳好奇了:“大少爷,您不会没吃过麦当劳吧?” 孟尉直接无视她,点了一只吉士堡,和一瓶水。 岑柳:“就这?” 孟尉:“我又不去种地。” 岑柳马上就听出来孟尉在內涵她了,嗤,正好,替她省钱了。 麦当劳人挺多的,好多看完演唱会的都来这边吃东西。 岑柳和孟尉找了个角落的双人桌坐了下来。 不到五分钟,岑柳就吃完了一个汉堡、一份薯条,还喝完了一大杯可乐。 这个时候,孟尉手里的那只汉堡刚受了点儿皮外伤。 而岑柳已经开始吃第二个汉堡了。 孟尉忍不住开口:“吃这么急你也不怕撑吐。” “放心啦,待会儿做时候吐不到你身上。”岑柳摆摆手。 孟尉:“谁说要跟你做了?” 岑柳:“那你叫我过来干嘛?” 总不能是专程请她看演唱会吧,她哪有那么重要。 孟尉忽然不搭理她了,不知道被她哪句话惹生气了。 大少爷一向阴晴不定的,岑柳不招惹他了,乖乖闭嘴,吃完了剩下的东西。 —— 岑柳跟著孟尉回了酒店,洗完澡出来,孟尉还是不搭理她。 岑柳没什么睡意,便坐到他身边,打算哄哄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彼时,孟尉正在玩手机。 岑柳坐下来的时候,正好瞥见他屏幕上的几张照片—— 是周庭。 岑柳的表情一僵,右眼皮跳了两下。 对,她怎么忘记了,上次“公主抱”事件,孟尉还没真正找她算帐呢。 岑柳的这个反应,没逃过孟尉的眼睛。 孟尉扔了手机,直接把她按在沙发里,压到她身上。 “怎么,心疼了?” 岑柳摇摇头。 孟尉发出一声冷嗤,显然不信。 “如果你想对付他,就去吧。”岑柳掐住掌心,直视著孟尉的眼睛。 她的声音渐渐恢復平静:“让他长个记性也挺好的,这样他以后就不会来找我了。” 孟尉盯著她的眼睛:“你捨得么。” 岑柳:“我也不想见他。” 这句话是她的肺腑之言,没撒谎。 孟尉发出一声没感情的笑,但嘲讽值拉满:“怎么,怕情难自禁?” 岑柳沉默。 孟尉咄咄逼人,掐住她的下巴:“我不喜欢没有职业道德的人,跟我的时候——” “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去找周庭。”岑柳打断了他。 她坦然地说:“我选这条路的时候就知道这辈子都洗不白了,没人会真的跟我这种人结婚。” 孟尉原本要呛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岑柳波澜不惊的表情,忽然又开始烦躁,直接低头吻住她。 岑柳立刻给他回应。 刚才提到周庭,岑柳也挺烦的。 她不愿意在负面情绪里沉沦,索性便找个方式转移注意力。 …… …… 结束以后,岑柳趴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孟尉起来洗了个澡,隨手给岑柳遮了一条毯子,坐到了书桌前。 毫无睡意。 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跟岑柳相处的画面。 自打母亲尉栩去世以后,孟尉就对所有事情丧失了兴趣。 权力,地位,事业,他都毫无兴趣。 他没有跟著尉栩死,只是活成了行尸走肉。 性和女人,他更是不屑一顾。 可那天晚上,岑柳跳到他身上缠住他的时候,他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如果不是沈谭回来打断,他那晚就会直接睡了她。 生物本能而已。 就像那首歌唱的,欲求不满。 岑柳没什么特別的,他总是想起她,纯粹只是因为他就睡过这一个。 岑柳爱谁,跟他没关係,以后要跟谁,也不关他的事儿。 反正在他腻之前,岑柳根本没资本离开他。 —— 翌日一早,岑柳起床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孟尉的身影。 岑柳洗漱完,给孟尉发微信说了一声,就坐公交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岑柳都在深城忙活动报导的事儿,孟尉也没联繫过她。 出差返程的那天,岑柳在新闻上看到孟尉发言,才知道他已经回北城了。 孟尉参加的是北城官方举办的一个经济论坛,他作为杰出青年代表发言的。 孟尉穿了一身黑西装,一丝不苟,从容不迫,自带光环。 岑柳捧著手机看完了他的发言,身边正好有同事凑上来:“哎,真帅啊。” 岑柳回过神来,笑著点头表示赞同。 同事:“又有背景自己又爭气,长得还帅,真不知道上帝给他关了哪扇窗。” 岑柳无法反驳,虽然孟尉这个人爱装逼,但的確有资本。 同事跟岑柳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討论,孟尉会跟什么样的人结婚。 最后得出结论:家世相当的,名声好的。 说到这里,岑柳想起了孟尉跟那位简瑾说过的那句“我们不是一个阶级”。 她隨意一笑,拿起手机给孟尉发微信。 岑柳:【我中午就回北城了,晚上回来吃饭吗?】 孟尉:【有事儿?】 岑柳:【没有,就是有点想你啦。】 孟尉没搭理她。 岑柳没在意,走完这个流程就把手机放回去了。 —— 晚上孟尉没回来,岑柳也遵循了金丝雀的职业道德,没去问他。 岑柳回来上了两天半,再见孟尉的时候又是周五晚上了。 岑柳加了会儿班,回来的时候坐公交遇上了堵车,到公寓的时候快九点了。 彼时,孟尉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 岑柳看到他,愣了一下,刚要问他吃晚饭了没有,孟尉便起身走到了她面前。 他拉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她,像是在检查什么。 岑柳哭笑不得:“放心,我没背著你出去偷人,我就是加了会儿班。” 孟尉:“杂誌社说你七点四十走的。” 岑柳头皮有些麻,孟尉还真找人盯著她的一举一动了。 “我坐公交回来的,绕三环北路的时候堵车了。”岑柳如实交代。 孟尉鬆开了她。 岑柳知道,这事儿算是交代了。 她换了鞋,去厨房煮了两碗面。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孟尉忽然问她:“有喜欢的车么?” 岑柳愣了一下。 孟尉:“你要一直挤公交?” 岑柳:“没有,我打算买车的,已经选好了。” 孟尉:“哪款?” 岑柳嘻嘻一笑:“你要给我买吗?” 没等孟尉回答,岑柳便问:“那你明天有时间带我去买吗?”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孟尉被岑柳拽进门店,看著面前的一排自行车,陷入了沉默。 岑柳兴冲冲地走到一辆黑粉配色的车前,跟他说:“我要这个!” 孟尉嘴角抽了一下:“……这就是你说的买车?” “对啊。”岑柳拍了一下车座,“自行车怎么不算车呢?” 【看到这里的朋友麻烦给俺打个五星好评哈,感激不尽?】 第37章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孟尉无语的时候,老板已经过来了,开始给岑柳介绍这款车。 岑柳相中的车是改装过的,改装费用和车的价格差不多。 老板:“按您的要求改装,一共下来是7896。” 岑柳瞄了一眼孟尉,他已经在拿手机准备结帐了。 岑柳立刻钻到他面前按住他的手,趁老板不注意的时候给孟尉使了个眼色。 孟尉拧眉,同样用眼神问她:你又要干什么? 岑柳没跟他解释,转过头,哎了一声,对老板说:“算了,我再看看吧。” 老板:“您的预算是多少?” 岑柳佯装思考:“6500吧,我有个朋友就是6500买的呢。” 老板:“那也有点儿太低了,我们门店没走过这个价。” 岑柳:“那你们走的最低价是多少?” 老板:“这样吧,7000,你看可以的话我就给你订货。” 岑柳打了个响指:“成交!” 目睹了这场对话的孟尉:“……” 他没来得及说话,岑柳先跟著老板过去付了钱,开了提货单。 走完流程之后,岑柳来到孟尉面前,说:“你给我报销吧。” 孟尉走出店面才回復她:“你刚才在搞什么?” 岑柳:“砍价啊,你看不出来?” 孟尉当然看得出来,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这有什么好砍的。” 岑柳呵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跟他们有钱人没什么好说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你按7896给我报销吧。”岑柳晃了一下手机提醒他转帐。 孟尉对於岑柳这分厘必抠的嘴脸习惯了,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转帐10000。 岑柳看到微信转帐,眼都亮了,赶紧点了接收。 “谢谢爸爸!”岑柳拉住孟尉的胳膊。 孟尉甩开她:“少諂媚。” “我请你喝咖啡吧!”怒赚两千多块钱,岑柳决定也大方表示一下。 孟尉:“谢邀,我不喝瑞幸。” 岑柳被他突如其来的幽默逗乐了,捧腹大笑。 孟尉:“很好笑?” 岑柳:“那倒没有。” 她突然凑近他,仔细观察著:“就是觉得,你面无表情搞幽默的时候,怪可爱的。” 孟尉冷笑了一声,可爱是什么夸人的词儿么。 岑柳看了一下大眾点评,附近有一家评分很高的咖啡馆,价格更是让人两眼一黑。 应该配得上孟尉高贵的身份。 於是,岑柳拉著孟尉过去了。 孟尉不情不愿地跟著进来。 咖啡馆正好没客人,岑柳和孟尉停在吧檯前点单。 店员他们推荐了特色手冲,孟尉还跟他聊起来了。 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岑柳一个字都没听懂。 孟尉最后点了一款名字很长的手冲,岑柳简单粗暴地要了一杯气泡美式。 两人在靠窗的位坐下,岑柳拿到美式大喝一口。 反观孟尉,正在小口小口地品。 岑柳想了一下价格,忍不住问他:“很好喝吗?” 孟尉:“给你要一杯?” 岑柳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喝不出来。” 孟尉看了一眼她手边的美式:“怎么没选拿铁?” 岑柳:“我不喜欢喝牛奶。” 孟尉感觉到了语气里强烈的抗拒,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原因?” “小时候喝太多了,现在闻到牛奶的味道就想吐。”岑柳说,“我家和我姥家都有奶牛,卖不出去的牛奶就给我喝。” 孟尉“哦”了一声,“怪不得你一身牛劲儿。” 岑柳:“……” 孟尉看见岑柳说不出话,嗤了一声:“还有你接不上的时候。” 岑柳忽然表情认真:“你刚才那句话,给了我不一样的思路。” 孟尉:“什么?” 岑柳:“我得感谢牛奶,不喝牛奶我长不了这么高这么壮。” “但我小时候更想吃牛肉。”她哈哈一笑,“每天都在盼著家里杀牛。” 孟尉喝了一口咖啡,口腔里酸味恣意弥散。 岑柳在没心没肺地笑,他看得却不舒服,胸口发堵。 孟尉从小就很挑食,这不吃那不吃,不知道浪费过多少食物。 他也经常被教育“世界上还有人吃不饱饭”,但岑柳是第一个出现在他生活里的。 “我去个洗手间。”岑柳喝了半杯咖啡,尿急了。 她走得很匆忙,手机都没拿。 孟尉的视线落在了她的手机上。 芭比粉的手机壳,很聒噪——她好像很喜欢这个顏色。 孟尉盯著看的时候,岑柳的手机屏幕亮了,有电话进来。 陌生的號码。 孟尉接起来,听见那边自报家门:“你好,这边是车店的,货中午就能到,你们下午四点左右来提车就行。” 孟尉:“嗯,谢了。” 沟通完毕,掛断电话。 孟尉看到了岑柳的锁屏壁纸,玲娜贝儿,上次她在迪士尼买过玩偶。 孟尉准备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看见了新进的微信消息。 【钱漾:周庭没找你了吧?】 看见“周庭”二字,孟尉的目光阴沉了几分。 他划了一下屏幕,尝试输入“0111”,成功解锁了。 孟尉打开钱漾的聊天窗口往上划,瀏览著消息。 每多看一条,脸色就难看一分。 在看到岑柳回復的“孟尉也就是个会爆金幣的小玩具”、以及“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之后,孟尉直接退出微信,把手机放了回去。 呵呵。 呵呵呵呵。 孟尉早就知道岑柳不喜欢他,但真正看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非常不爽。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所谓的征服欲,对人对事都是。 但这一次—— 不可能喜欢他?哈哈,谁在乎。 不喜欢也还是得乖乖留在他身边。 …… 岑柳从洗手间回来,就看见孟尉面色阴森地冷笑。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谁又惹他了、还是工作不如意? 岑柳刚坐下来,孟尉就说:“刚才车行来电话了,下午提车。” 岑柳拿起手机,点点头:“好。” 她解锁之后,打开微信,看见了钱漾的消息。 钱漾发了两条,但消息提示只有一条。 岑柳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孟尉,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首先孟尉不知道她的手机密码,其次孟尉也不会无聊到偷看人的微信。 可能是bug吧。 岑柳也就没多想了,回完消息之后,她试探性地对孟尉说:“你要是有事儿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在附近逛逛,下午骑车回去。” 孟尉:“去哪里?一起吧。” 岑柳狐疑地看著他。 孟尉:“我无聊,打发时间。” 岑柳:“我打算去图书馆。” 这回轮到孟尉皱眉。 岑柳跟他解释:“最近我工作內容变多了,所以想找点儿这方面的书学习一下。” 孟尉“哦”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附近的图书馆。 岑柳拿了几本传播学和新闻写作的书,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和笔。 孟尉隨便拿了几本杂誌。 岑柳坐下来就开始学习了,她看书挺认真的,脸上的笑也不见了。 乍一看很冷,跟平时不像一个人。 她偶尔会蹙眉,大部分时候都是面无表情地做笔记。 孟尉拿著杂誌,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思绪有些恍惚。 第38章 跟他在一起,就这么见不得人? 孟尉对岑柳的初印象非常差。 他一直觉得,她这种只会靠身体和外貌走捷径的女人,根本不会费心思学习。 但看到她现在刻苦钻研的模样,孟尉忽然反应过来。 她从小生在农村,中学也只是读了个县城上的普通高中。 孟尉这几年一直有在兰城做慈善,那边的教育资源如何,他心里是有数的。 普通高中的本科率不高,要考来北城的双一流,很难。 岑柳高中的时候,成绩应该挺好的。 正这么想著,孟尉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见了陈锋的微信消息。 陈锋:【罗茗最近在看系水镇上的地皮,看样子是打算出手了。】 孟尉:【去查一下岑柳高中的资料。】 陈锋:【好的,这就让他们查。】 孟尉放下手机,低头盯著杂誌页面,陷入沉思。 岑柳之前勾搭沈谭、不惜“卖子求荣”,为的就是买地、走流程建福利院。 沈谭对岑柳不算大方,但她两年下来应该也攒了一些。 还有倒卖二奢、以及在他这里“赚”的钱,买一块镇上的地是足够了。 但福利院的建设和运营,这几百万远远不够。 孟尉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岑柳这个人了。 明明那么抠门,偏偏对这些毫无血缘关係的孩子慷慨到一掷千金。 孟尉之前已经查清楚了。 岑柳就是两年前开始养这群孩子的,跟罗茗一起。 这些孩子都是弃婴,之前养在村委会,后来那边的人不管了,打算把孩子送走。 后来岑柳和罗茗去闹了一场,把孩子接回来了。 至於她们是怎么闹的,孟尉迄今都没查到原因。 但能让村委会的人妥协,肯定是强有力的证据和把柄。 受尉栩影响,孟尉这些年一直在做慈善,他也清楚要投入多少钱。 如果有人跟他说,一个勉强能养活自己的人去做慈善,他会觉得这个人是白日做梦。 但岑柳真的做了两年。 卖自己,养別人。 孟尉思索期间,陈锋已经把岑柳高中的资料发过来了,里面还有她的毕业大合照。 照片上,岑柳站在最后一排,她个子高,一眼就能注意到。 她身上穿了一件绿色的t恤,扎了马尾,没刘海,整张脸露在外面,还有点婴儿肥。 土土的,没现在好看,皮肤比现在还黑。 后面的照片里是岑柳高考那年,学校的光荣榜,她的名字比別人大了好几个字號。 文科,618分,是学校那一年高考断层第一。 这样的成绩,在镇上是能光宗耀祖的了,但来了北城,不算什么。 孟尉想起了岑柳在杂誌社任劳任怨的態度,深吸了一口气。 …… 岑柳看书看入迷了,做完笔记,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三点半了! 岑柳赶紧看向对面的孟尉。 这一眼,两人正好对上了。 岑柳无比惭愧:“对不起啊,我忘记时间了,你没胃疼吧?” 孟尉乜了一眼她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完事儿了?” 岑柳:“嗯嗯,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孟尉这娇滴滴的身体,回头胃疼了可就麻烦了。 岑柳还了书,跟孟尉一起走出图书馆的大门。 孟尉也没问她,直接带她去了马路对面的酒店。 岑柳看了一眼酒店名字,第一反应是:应该不是她请客吧? 不是用餐高峰期,酒店只有零星吃下午茶的几桌。 孟尉要了卡座,服务生递了两份菜单上来。 岑柳翻了一下,不知道点什么,就让孟尉来了。 菜上来的时候,岑柳才发现,桌上摆了三份牛排。 分別是:菲力、西冷、上脑。 “很遗憾,没凑够一头牛。”孟尉说,“吃吧,都是你的。” 岑柳怔了几秒,受宠若惊,心跳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她没想到孟尉会记得她隨口说的话—— 他们之间的关係,孟尉也没必要记她的话。 这种事情,发生在他俩之间,有点儿奇怪。 岑柳来不及深想,思绪再次被孟尉打断:“我买单。” 岑柳回过神来,恢復了平时的状態,笑得弯了眼:“那我就不客气咯。” 岑柳拿起刀叉开动,动作不怎么熟练。 孟尉无情嘲笑:“你没培训这个?” 岑柳:“培训过啊,但我跟沈谭约会的时候,他都会帮我切好。” 孟尉的脸色冷下来。 调戏成功,岑柳继续:“要不你也帮我切?” 孟尉呵了一声:“你想挺美。” “被孟大少爷伺候能不美吗?”岑柳耸肩,“光是想想都觉得幸福得冒泡啊。” 她话音刚落,竟然真的看见孟尉端过那盘西冷开始切了。 动作嫻熟而优雅。 牛排被他切成了適宜入口的小块,接著,盘子推到她面前。 岑柳今天第二次受宠若惊了,程度比之前更甚。 孟尉看著岑柳这个表情,心底冷笑。 还说不会喜欢他,他隨便切个牛排而已,她就这副表情了。 “我切得好还是沈谭切得好?”孟尉问。 岑柳尬笑了一下:“其实沈谭没给我切过。” 她低下头,继续往嘴里送牛排。 过了几分钟,孟尉忽然问她:“你很喜欢杂誌社的工作?” 岑柳“嗯”了一声,“这是我的梦想。” 孟尉:“……” 小学毕业之后,他就没听见过“梦想”这两个字了。 岑柳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挺好笑的,但她没有停:“之前一直想进媒体,但学歷不够,这次真的感谢陈小姐。” 孟尉沉吟片刻后,说:“你可以考个研,我出钱。” 岑柳没正面回答,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所以你有没有什么梦想?” 孟尉一眼就看出她在迴避话题了,没拆穿。 他喝了一口冰水,淡淡地摇头:“我不需要有梦想。” 岑柳一时间没理解,正纳闷的时候,又听见他说:“来不及梦就实现了。” 岑柳拳头硬了。 该死的天龙人。 岑柳气得往嘴里塞了好几块牛排,用力地咬,恨不得吃的是孟尉的肉。 岑柳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忽然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呀,他们家的下午茶很不错誒。” 她立马放下叉子,往外瞄。 看陈予箏之后,岑柳一惊,立刻钻到了桌子下面。 千万別看见她啊。 陈予箏对她印象原本挺好的,岑柳跟她相处得也不错,她难得在乎一个人对她的看法—— 岑柳祈祷的话刚说完,悬著的心就死了。 “孟尉?你跟谁吃饭?”陈予箏的声音由远及近。 岑柳缩在桌子下面,看见了一双高跟鞋。 她屏住呼吸,手抓了一把孟尉的小腿,提醒他赶紧把陈予箏弄走。 孟尉垂眸看了一眼,看著她心虚的模样,莫名地烦躁。 跟他在一起,就这么见不得人? 孟尉心底冷哼了一声。 不想让人知道是吧,那他偏不让她如愿。 孟尉直接往桌下伸手,抓住岑柳的手腕,往前一拽。 然后,一个用力,不由分说地將她从桌子下面拖了起来。 岑柳就这么水灵灵地从孟尉裤襠下面钻了出来,跌坐到了孟尉腿上,跟陈予箏打了照面。 陈予箏:“……” 第39章 那挺好,毁灭吧 世界静音。 这一刻,岑柳恨不得自己是个傻子。 她一直觉得自己脸皮够厚,这回被孟尉狠狠摆了一道。 陈予箏也挺惊讶的,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了。 看见岑柳尷尬的表情,陈予箏率先开口:“这家酒店的牛排是很不错,我也喜欢。” 岑柳回过神来,朝陈予箏挤出一个笑:“是挺不错的。” 孟尉看岑柳这窘迫尷尬的样子,怪新鲜的。 恶趣味得到满足,心情大好。 “你不是要去洗手间么,”孟尉大发慈悲地鬆开她,“去吧。” 岑柳冲陈予箏笑了一下,赶紧走了,顺带在心里把孟尉家祖坟日了一遍。 …… 陈予箏看著岑柳的背影走远,在孟尉对面坐了下来。 她没说话,就这么盯著孟尉看。 那眼神,仿佛是警察在审讯犯人。 孟尉也不在意,掀起眼皮跟她对视,毫不心虚。 陈予箏:“怪不得上次我请她吃饭,你也要跟著来。” 孟尉不接话。 陈予箏並不在意他的沉默,笑眯眯地说:“岑柳挺好的。” 孟尉:“因为她救过朝朝?” 孟尉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 知道岑柳和沈谭那些事儿的人,不太可能对岑柳有好的评价。 “当然不是。”陈予箏否认,“这段时间跟她相处,我觉得她是个非常有韧劲的人,积极乐观,且生命力旺盛。” “嗯……小太阳。”陈予箏总结陈词,“你身边確实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孟尉:“嗤,谁需要她。” 陈予箏没有戳穿他的口是心非,话锋一转:“对了,生物基地那个案子——” “黄了。”孟尉接话。 陈予箏脸色严肃了许多:“孟叔不让下面的人批?” 孟尉默认。 陈予箏嘆息:“那你姥爷那边怎么说?” 孟尉淡笑了一下,“还能怎么说,老样子,让我跪著认错道歉。” 陈予箏知道孟尉肯定不会道歉的,但是—— 陈予箏担心:“会不会影响诚盛以后的发展?” 孟尉:“那挺好,毁灭吧。” 陈予箏知道,他这话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破罐子破摔——自从尉栩去世后,他就这样。 虽然还在工作,但跟行尸走肉差不多了,曾经的爱好也都放弃了。 陈予箏踌躇一番,最终还是没开口劝他,因为他根本不会听。 “你们杂誌社有没有进修的名额?”孟尉冷不丁开口。 陈予箏反应了一下就明白了:“你想让岑柳去?” 孟尉:“比她自己瞎学强。” 陈予箏:“单位是跟几个学校有合作班,但岑柳现在去不了,起码得等她转正。” 孟尉:“那就等吧。” 陈予箏嘖了一声:“你陷入爱河了,都整上背后默默付出这一套了。” 孟尉呵呵冷笑:“日行一善罢了。” 陈予箏:“嗯嗯嗯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垂眸看了一眼那只粉色的手机,脑子里闪过了岑柳风风火火的模样。 或许,这团火真能把孟尉这座冰山融化。 …… 岑柳回来的时候,桌上只剩孟尉一个人了。 她不知道孟尉和陈予箏聊了什么,更不知道陈予箏现在对她什么看法。 不过岑柳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纠结也没用。 吃饱喝足,她跟孟尉一块去店里提了车。 岑柳开心不已,举著手机围著车拍了一大堆照片。 孟尉等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腕錶:“你还要拍多少?” “你让一下,挡著阳光了。”岑柳朝他挥手。 孟尉:“……” 他没打算让开,但脚却先一步听了她的话。 岑柳又拍了快十分钟,总算是满意了。 她拉著孟尉一起欣赏照片:“哪张好看?我要发朋友圈。” 孟尉:“无聊。” 岑柳:“我的梦想就是买一辆车。” 孟尉嗤笑:“给你点一首《大梦想家》。” 张口闭口就是梦想,他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见梦想这么多的人。 …… 拍完照,车被孟尉放到后备箱里,岑柳骑车回去的计划泡汤了。 她也没挣扎,回程路上,坐在副驾打开拼多多搜起了各种装饰。 等红灯的时候,孟尉扫了一眼岑柳的手机屏幕。 成功被吵到了。 她怎么就喜欢这些聒噪的玩意儿。 —— 周一,岑柳骑著新买的自行车,元气满满地去上班。 上午的活快干完的时候,岑柳收到了陈予箏的微信。 陈予箏:【中午楼下bs见,一起吃个饭。】 岑柳愁得嘆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保存好文档,岑柳大喝一口水,下楼赴约。 中午餐厅人还挺多的,不过陈予箏提前到了,在角落的位置。 岑柳刚坐下来,就听陈予箏说:“给你点了bbq牛肉碗,ok吗?” 岑柳点点头:“谢谢。” 陈予箏感觉岑柳有些侷促,便说:“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找你算帐的。” 岑柳:“……” 陈予箏:“孟尉那人不长嘴么,他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 岑柳:“说过。” 陈予箏:“我妈跟他妈关係比较好,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儿。” 她很自然地就带出了这件事情。 岑柳听得有些懵了,怎么还跟她聊上这个了? 陈予箏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压低声音说:“孟尉对你挺不一样的,你没发现么。” 岑柳:“……”发现是发现了,但她觉得这份“不一样”应该是基於生理需求之上的。 但也不好跟陈予箏直接说。 陈予箏:“他其实是个挺丧的人。” 岑柳点点头,这个她赞同。 不仅丧,还疯,不要命的那种。 想起来上次孟尉抓著刀子让她用力的场景,岑柳就头皮发麻。 “但最近他跟你一起之后,好多了。”陈予箏说,“所以,接下来,拜託你了。” 岑柳:“啊?” 陈予箏:“拜託你,治癒他。” 岑柳:“……” 不是,陈予箏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 还治癒,她又不是康復科医生。 —— 孟尉最近好像挺忙的,又去出差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自打那天跟陈予箏谈完话,岑柳就没见过孟尉了。 自然也就不可能完成“治癒”他的任务。 不过,岑柳每天会例行发消息关心一下孟尉。 孟尉一条都没回过,但岑柳不在意。 她这几天心情好得很——上次深城出差,她做的专题报导反响还不错。 接下来,她有了更多做专业性工作的机会。 岑柳每天都干劲十足。 …… 再见孟尉,是隔周的周三。 岑柳改稿改到十点多才下班。 她打著哈欠进了门,刚一开灯,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孟尉。 他穿著西装,戴了平光镜。 镜片有些反光,岑柳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阴鬱。 ……心情不好? 岑柳脑海里驀地闪过了陈予箏上周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是跟他家那些破事儿有关么? 第40章 一周没睡,怪想念的 岑柳关上门,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躡手躡脚地走到孟尉面前。 她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吃晚饭了没?” 孟尉没回復,摘了眼镜扔到一边,整个人靠在了沙发里。 他这一靠,岑柳才发现,他的鼻樑和嘴角的位置都有淤青。 像被人打过。 竟然还有人会对他动手? “疼不疼?”岑柳转身,“我给你上药——”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孟尉拽住了手腕。 他稍一用力,她便坐在了沙发里,刚好在他身边。 孟尉靠上她的肩膀,声音沙哑,透著浓浓的疲倦:“靠会儿。” 岑柳蹙眉,这腔调也不对劲儿。 究竟是受什么打击了?孟尉平时是挺丧的,可不至於这么死气沉沉。 岑柳抬起手搂过他的肩膀,摸上他的脸,像安抚孩子一样,缓缓地磨蹭著。 虽然不知道孟尉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她还是得发挥职业道德哄他开心。 “我给你唱歌吧。”岑柳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姥姥就会唱歌给我听。” 岑柳刚要唱歌,孟尉冷不丁地开口:“你过得比我好。” 岑柳一时没反应过来:“?” 孟尉:“起码,你姥姥对你很好。” 他说,“也不会绑架你原谅你爸妈。” 岑柳细品了一下孟尉的话,猛地想起来他家里的情况,悟了。 “你今天……” “我姥爷打的。”孟尉的声音死气沉沉的,说完还笑了一下。 岑柳:“为什么?” 孟尉没回答。 岑柳看著他一脸的自嘲,哎了一声。 虽然孟尉没说,但结合一下陈予箏那天描述的情况,岑柳大约猜到了。 陈予箏说,当年孟尉父母结婚的时候,是尉家高攀了孟家。 尉家是九十年代靠著运输生意起家的,一开始算是暴发户。 虽然尉栩和孟锡谈恋爱的时候,诚盛集团的规模已经很大了,但官商始终有壁。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尉家因为跟孟家“强强联合”,受了不少优待,蒸蒸日上。 但尉栩和孟锡的感情早就破裂了。 两家捆绑太深,离不了婚。 尉家想继续背靠孟家好乘凉,孟家为了孟锡的个人形象,也不同意离婚。 最后,尉栩就成了那个牺牲品。 谈到尉栩去世的时候,陈予箏的原话是:“对外的说法是突发心衰,抢救无效死亡。” 陈予箏没明说,但岑柳隱约也能猜到。 孟尉他妈,应该是自杀的。 自杀的原因,娘家肯定也知道,但並没有去替她爭个“公道”。 甚至—— 岑柳想起来,那次她无意间听见孟尉接电话,那边他姥爷还在劝他对他爸態度好点儿。 陈予箏也说了,尉家就他这一个外孙。 岑柳以为,他姥爷也就是为了利益和稀泥,没想到他竟然会动手打孟尉。 更没想到,孟尉就这么默默挨打了,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是在赌气,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死心”? 岑柳突然倒是能理解孟尉刚才为什么说,她过得比他好了。 从这点上看,是好了那么一些。 岑柳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从天龙人身上比出优越感。 更没想到,她竟然会对天龙人有片刻的共情。 虽然只有几秒。 “好啦,別为了改变不了的人难受了。”岑柳拍拍孟尉的脸,安慰他:“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父母是不爱孩子的,比如我爸妈。” 孟尉:“……” 岑柳继续:“其实这世界上好多人都缺爱的,但普通人缺钱太多了,就会忘记自己缺爱,比如我。” 孟尉:“……”这是什么自杀式安慰。 更地狱的是,他竟然真的被她说服了。 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孟尉深吸一口气,从她肩膀上起来。 他看著面前神采奕奕的女人,拿起手机给她转了五万块钱。 岑柳看见转帐记录,眼睛都亮了。 这“治癒”工作要是有钱赚的话,临时当一下康復科医生也不是不行。 岑柳收完钱心情大好,屁顛屁顛拿了医药箱过来给孟尉上药。 岑柳轻轻地擦著他嘴角的伤,提议:“你下次乾脆打回去好了。” 她这一说,孟尉马上就想起了岑柳飞踹她爸妈的画面。 忽然就笑了。 孟尉:“你挨打了都这么干?” 岑柳:“对啊,要么溜走要么还手,挨打又没钱赚。” “誒不对,”她捏了一下孟尉的脸,“你挨打还真有钱赚。” 他可是诚盛的继承人、最大股东,尉家的钱都是他的。 孟尉:“……” 岑柳越想越觉得划算:“我要是你,他们每天抽我几个大嘴巴子都行!” 孟尉看她一脸期待,扬起手来对准她的脸:“你確定?” 岑柳:“价格多少?” 孟尉嗤了一声,狠狠地在她脸上揉了一把:“你想得美。” 岑柳的脸被他揉成一团,她皱起了鼻子。 孟尉看著她这丑样子,心底的阴霾倒是消散了大半。 他冷不丁地想起了陈予箏说的“小太阳”论。 孟尉打量著面前的岑柳。 小太阳倒也谈不上,但挺像向日葵的。 …… 岑柳加完班也没吃饭,上完药之后,便去厨房煮了两碗面。 她煮好面端上桌的时候,孟尉刚好洗完澡出来了。 他没吹头髮,黑髮湿溚溚地贴著额头,配上他身上的白t恤和灰运动裤,看著比平时嫩了许多。 他鼻樑和嘴角还贴著创可贴,但完全不狼狈,倒像是什么彰显魅力的心机小道具。 岑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被男色迷了眼,久久移不开视线。 孟尉拉开椅子坐下之后,岑柳才回过神来,赶紧在他对面坐下。 岑柳由衷地夸他:“你长得可真帅啊。” 孟尉拿筷子的手僵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发什么神经。” 岑柳又瞥见了他小臂的肌肉线条和血管,舔了舔嘴唇。 不是发神经,是发春。 一周没睡他了,怪想念的。 岑柳很快干完了一碗麵,留下孟尉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在餐桌上吃。 岑柳拿了件孟尉的衬衫去了浴室,洗完澡刷完牙之后,只穿了衬衫就出去了。 孟尉已经不在餐厅了。 岑柳赤脚走到主臥,听见了洗手间的水声。 她停在洗手间门口等了两分钟,门开了。 孟尉走出来,看到停在门口的岑柳,目光驀地被她身上的衬衫吸引过去。 她头顶的位置刚好有一盏灯,照下来,一览无遗。 孟尉將她拽到怀里,他的呼吸变得粗沉。 他垂眸看著她:“干什么。” “你。”岑柳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第41章 丟盔弃甲、魂飞魄散 孟尉被岑柳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弄得哽了一下,眼球瞬间充了血。 她的双眼依旧直勾勾地盯著他,垂涎欲滴。 那眼神跟她盯著吃的时候差不多。 孟尉觉得自己就像她的盘中餐——此时此刻,他更像是那个被包养的。 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 气血一股脑往上冲,他的呼吸仿佛都在喷著火。 …… 到床上之后,岑柳就被孟尉狠狠地压住。 应该是被她刚才的调戏弄得恼羞成怒了。 高高在上的孟大少爷哪里受得了被女人牵著鼻子走呢,精虫上脑的时候也不行。 今晚恐怕是要往死里收拾她。 岑柳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风雨。 ……… ………… 加班又激战,拖著疲惫的身子洗了个澡,岑柳便倒进了枕头里。 然而,她刚闭眼,就被孟尉薅起来了。 岑柳痛苦地“啊”了一声,枕到了他身上,还没完啊,累死了。 这时,听见头顶传来孟尉沙哑的声音。 他问:“你是怎么做到不难受的?” 岑柳昏昏沉沉的:“什么?” 孟尉:“你爸妈。” 言简意賅三个字,但岑柳听懂了——他还在纠结那个话题。 她打了个哈欠,送上经验之谈:“找到想做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岑柳的这个回答,立刻让孟尉想起了她养著的那群孩子。 他垂眸看著枕在胸口、隨时要睡著的女人:“你想做什么?” “赚钱啊。”岑柳不假思索。 是实话,但不完全真诚。 孟尉没有拆穿她,只是一直盯著她看。 过了一会儿,岑柳拍了他一下,“你就是钱太多了才会烦恼爱不爱的。” “要不,我给你想个办法吧,”她忽然嘿嘿一笑,图穷匕见:“你把钱都给我,然后去努力赚钱,就没时间烦恼了。” 孟尉直接把她从身上推开,冷哼了一声:“你想得美。” “那你就再牛逼一些啊。”岑柳拽起被子,声音越来越含糊:“让他们看你脸色过活,看谁还敢对你动手。” 静謐的臥室里,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入孟尉的耳膜。 —— 岑柳晚上就睡了四个多小时,睁眼之后哈欠连天。 但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岑柳忽然有些佩服孟尉——同居有一段时间了,確实没见他赖床过。 他每天都起得很早。 大概这就是成功人士的必备素养吧。 岑柳洗漱完走出去,正好碰上了接电话的孟尉。 他脸色不怎么好,沉默地听完了那边的话,然后“哦”了一声。 这通电话就结束了。 直觉告诉岑柳,这电话应该跟他家里有关。 “早。”岑柳若无其事地露出笑,跟孟尉道了早安,“我去做饭,一起吃?” “不用。”孟尉简单粗暴地拒绝了。 然后换了鞋,阴沉著一张脸走了。 —— 临近九点,孟尉回到了大院。 院子的凉亭里,老爷子和孟锡已经在喝著茶等他了。 孟尉走上去,坐到了两人对面。 “回来了。”孟老爷子给孟尉倒了一杯茶,看到他脸上的伤之后,关心了一句:“上过药了没?” 孟尉接过茶放到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回復。 孟老爷子也没介意,和蔼地说:“你姥爷他也是一时心急没控制好,他就你这一个外孙,很疼你。” 孟尉看著他充当和事佬,忽然笑了。 笑得格外讽刺。 这么多年,孟家和尉家一唱一和的,就是为了让他“放下”尉栩的死。 他这一笑,老爷子和孟锡的表情都不太好。 孟锡更是直接质问:“你笑什么?对长辈基本的礼数都不记得了?” “无妨。”孟老爷子摆摆手,“爷爷知道,这次的事情你受委屈了。” “经开区马上有新的基地项目,诚盛这次肯定能中標。”老爷子说,“你也跟你姥爷说一声,让他不要担心了,诚盛肯定会越来越好。” 孟尉呵呵笑了一声,“行,那我先代替诚盛谢谢您了。” 孟老爷子忽视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和蔼地笑著,和孟锡对视了一眼。 孟锡沉吟片刻后,问孟尉:“最近跟予箏相处如何了?” 孟尉懒得回答,端起茶抿了一口。 孟锡:“你也快三十的人了,成家要趁早。” 孟老爷子:“不急,慢慢磨合也好。” 他顺带夸了孟尉一句:“他私生活一向严谨,太快结婚也不符合他的作风。” “我上午还有个会。”孟尉懒得听他们两个唱红脸白脸了。 该说的说完了,他放下茶杯,起身就走。 十一点,孟尉將车停在了墓园门前,只身一人走进去。 五分钟后,便停在了尉栩的墓碑前。 孟尉蹲下来,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无声地叫了一句“妈”。 他脑海中交错闪过那些尉江和许棠劝他的那些话,以及孟锡和老爷子一唱一和的说辞。 最后化作一声麻木的笑。 当年尉栩经歷的,只会比现在更窒息。 “对不起。”孟尉抬起手捂住眼睛。 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太后知后觉了,当年竟然一点都没觉察到她的反常。 孟尉沉默了很久,喉咙发酸。 他將手渐渐从眼前挪开,墓碑再次出现在眼前。 孟尉盯著“爱妻尉栩之墓”一行字,耳边迴荡起了岑柳昨晚迷迷糊糊说的那句话。 ——没错。 是他不够厉害,所以才无法替尉栩要个道歉。 他之前甚至想故意搞砸一切,以此来报復他们,如此想来著实可笑。 岑柳点醒了他。 面对利益至上、信奉丛林法则的人,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 从墓园出来,孟尉坐到车上,拿起手机。 刚打开微信朋友圈,就刷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三分钟前,岑柳更新了朋友圈,配图是一张摄像机的照片。 岑娜贝儿:【见到了在新闻联播里才能见到的大佬,此时好想吃蛋糕庆祝一下[转圈]】 不知道怎么地,看完这条朋友圈,孟尉就自动脑补出了她的表情和声音。 还有她之前说过的话——要是有钱了,就吃全套芝乐坊。 孟尉忽然笑出了声。 吃吃吃,就知道吃。 第42章 头晕脑胀,心率加速 岑柳今天一直在外采,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组长让她先下班了。 岑柳回社里骑了车,五点半就回了新尚公寓。 岑柳哼著小曲儿开了防盗门,冷不丁地撞上从餐厅走出来的孟尉,嚇得尖叫了一声。 孟尉皱眉,嫌弃地乜她:“叫什么?”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岑柳纳闷,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孟尉:“我回自己的房子还得问你意见?” 岑柳:“当然不用,您的房產,您说了算。” 岑柳骑车骑出了一身汗,有点儿口渴,嗖嗖嗖走到了餐厅,停在冰箱前。 岑柳原本是来拿冰水喝的,结果,一打开冰箱门,就看到了一个芝乐坊的包装盒。 巨大无比。 里面装了好多口味的切角。 她今天刚好想吃蛋糕,这也太巧了吧。 岑柳拿了一瓶水,刚喝一口,就看见孟尉走进来。 她假装不经意地问:“冰箱里的蛋糕是你买的吗?” 孟尉:“不是。” 岑柳:“……” “別人送的。”孟尉说,“我没那么无聊。” 岑柳想想也是,孟尉这人吃饭的口味能淡出鸟来,怎么可能喜欢这些。 她又喝了一口水,小算盘敲起来:“你喜欢哪个味道?” 孟尉:“我不喜欢吃甜腻的高热量食物。” 岑柳眼睛一亮:“那我替你吃咯?” 孟尉:“隨你。” 岑柳隨手放下水瓶,激动地拉住他:“谢谢哥哥嘿嘿嘿!” 孟尉推开她:“口水別沾我身上。” 岑柳被他嫌弃了也不介意,仍然笑眯眯的:“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厨。” 孟尉:“酸奶麦片。” 岑柳哽了一下,这倒也不用下厨。 正好,她今天外采挺累的,孟尉不需要她做饭,正中下怀。 岑柳打开冰箱给孟尉弄了酸奶麦片,洗了树莓和蓝莓丟进去。 自己则是美滋滋地端出了那一大盒芝士蛋糕。 岑柳打开数了一下,居然有十八个口味。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孟尉看著这一幕,轻笑了一声。 等岑柳看过来,他又恢復面无表情。 岑柳:“这应该是全部口味吧?” 孟尉:“不是。” 一共二十四个口味,他过去的时候只有十八种了。 还要排队,麻烦得要死。 岑柳的关注点都在蛋糕上,也没去想孟尉是怎么知道这不是全部口味的。 岑柳拿起叉子,选了一块开始品尝。 累了一天,吃一口蛋糕简直幸福得要升天了。 孟尉看著岑柳享受的模样,以及她看蛋糕时色眯眯的眼神,马上就想起了昨晚。 对,昨晚就是这个眼神看他的。 他在她心里,大概跟这块儿蛋糕差不多? 想到这个可能性,孟尉挺不爽的。 算了,看在她昨天晚上给他“建议”的份儿上,就先不跟她计较了。 岑柳很快吃完了一块蛋糕。 端起第二块吃的时候,她主动跟孟尉聊了起来:“你今天心情好点儿没?” 孟尉:“我说不好的话,你打算哄我?” 岑柳:“要不你吃块儿蛋糕?” 她有理有据:“吃甜能分泌快乐激素。” 孟尉:“那叫血清素。” 岑柳:“你能理解就行,来不来?” 说著,她就去拿了盘子和叉子过来:“吃巧克力的吧,你一半我一半。” 孟尉:“我不……唔。” “吃”字还没说出口,岑柳已经趁他张嘴说话的空隙,往他嘴里送了一块蛋糕。 醇厚的巧克力和浓郁的香甜交织在口腔里散开。 他看著面前一脸笑意的岑柳,清晰地感受到了血糖一步步攀升。 头晕脑胀,心率加速,身体发热。 “怎么样,甜不甜?”岑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孟尉骤然清醒过来,冷著脸和她拉开距离:“腻死了,滚远点儿。” 然后他就起来去做咖啡了。 岑柳埋头继续吃蛋糕。 她平时能吃,但没这么夸张。 可能是因为这月月经快来了,食慾和胃口变得格外恐怖。 吃到第四块芝士蛋糕的时候,岑柳面前多了一杯美式。 她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看著孟尉。 孟尉喝著咖啡拿起手机,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怪高冷的。 不过岑柳还是笑眯眯地跟他说了一句“谢谢”。 芝士蛋糕和咖啡是绝配呀。 岑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再偷瞄一眼孟尉,忽然觉得他更帅了。 认真想想,这段时间,孟尉其实对她还挺不错的。 虽然一开始是他威逼利诱的,但孟尉也没有真的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儿,还帮了她不少忙。 他就是脾气差,说话难听,床上爱折腾她,但床上她也爽到了嘛,不是什么大问题。 简直三百六十度吊打沈谭。 …… 晚上九点半。 岑柳洗完澡回到床上,刚拿起手机,就看见了孟尉的转帐消息。 十万。 这价格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岑柳放下手机,很有职业道德地抬起腿往他身上跨。 结果被孟尉推开了:“你又发什么骚。” 岑柳:“?你不是给我转钱了?” 孟尉躲开了一些,冷著脸说:“我要出差一周,生活费。” —— 孟尉出差的这几天,岑柳不需要下班之后再上班,於是每天晚上都看资料学习。 接触的工作內容越多,她就愈发觉得自己能力不够。 一周工作日很快就过去了。 周末钱漾要加班,岑柳一个人无聊,於是一大早就出去骑车锻炼身体了。 她从小干活习惯了,几天不活动筋骨就不舒服。 岑柳七点钟就出去了,陆陆续续骑了六七个小时。 从市郊某个路口过的时候,忽然被斜前方开过来的车给蹭倒了。 岑柳和车一起摔了。 车甩出去了一米多,岑柳的膝盖擦在沥青路上,疼得她五官有些扭曲。 但岑柳第一时间关注的还是她的车。 刚买的,就这么被撞了。 操,她一定要让这个肇事者赔钱。 看著由远及近的运动鞋,岑柳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到面前那张脸的时候,懵了一下。 对面的陆野绪跟岑柳一个表情。 “……怎么是你?”陆野绪看了一眼旁边的自行车。 岑柳:“你把我车撞了,赔钱。” 陆野绪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钱,噎了一下。 他刚想懟回去,结果就看见她手肘和膝盖上的擦伤和血痕。 陆野绪蹲下来打算扶她起来,岑柳直接给他拍开了。 她撑著地,凭自己的力气站了起来,“別来沾边。” 陆野绪:“……你以为我想沾你!” —— 半小时后,岑柳被陆野绪带来医院做了检查、处理了伤口。 医生说她没有伤筋动骨,只是皮外伤比较重。 岑柳配合医生处理完伤口,又开始想自行车的事儿。 这时,响起了一阵开门的动静。 岑柳以为是陆野绪过来了,猛地抬起头看过去,打算跟他算帐。 看到赵承誉的时候,岑柳愣住了。 赵承誉关上门走进来,停在病床前,扶了扶眼镜。 没等岑柳问,他便主动解释:“我来这里探望朋友,刚才碰上了阿野。” 岑柳秒懂了。 陆野绪一直以为她现在是赵承誉养的金丝雀,肯定得跟他说这事儿。 “给您添麻烦了。”岑柳致歉。 赵承誉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纱布:“通知孟尉了么?” 【昨天晚上居然就出分了,措手不及。真的谢谢给我打分写评论的读者朋友(磕头)这本目前还没有进入正式推荐,正式推荐了我会给大家加更的。然后没打分的宝记得给俺个五星,我们一起涨涨分,再次感谢大家?】 第43章 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 岑柳摇摇头,很懂事地说:“他出差应该挺忙的,就不打扰他了。” 她在孟尉心里头也没那么高的地位,这种小伤没必要告诉他。 赵承誉頷首,不继续问了。 岑柳跟他也不熟,这么待著挺尷尬的,还好,赵承誉很快就接电话走人了。 赵承誉从病房出来,正好撞上了陆野绪。 陆野绪挡在赵承誉面前,往病房里头瞄了一眼:“你这就走了?” 赵承誉:“有点儿事情去处理。” 陆野绪来不及多问,赵承誉就走了。 他看著赵承誉的背影,揉了揉额头,有点儿搞不明白他了。 上次跟他说岑柳和別的男人见面的事儿,他都没生气,还以为他被岑柳迷得神魂顛倒了。 但这回岑柳真受伤了,他好像也不怎么在意。 陆野绪一头雾水,拿出来手机找孟尉聊天。 陆野绪把今天开车撞上岑柳这事儿跟孟尉复述了一遍,之后点出关键问题。 陆野绪:【你说承誉哥对岑柳是什么心態?】 孟尉:【你还研究上了。】 陆野绪:【好奇啊,承誉哥这铁树开花了。】 孟尉:【閒得不行就找个班上。】 陆野绪:【……】 …… 岑柳坐在床上盘算著自行车的事儿时,陆野绪这个肇事者过来了。 陆野绪走到病床前,停下来盯著岑柳,观察她的表情。 岑柳也不躲闪,大喇喇地跟他对视,直截了当地问:“我的车呢?” 陆野绪:“我已经让人带去门店了,按规格赔你一辆。” 岑柳:“这还差不多。” 陆野绪看岑柳把自行车当宝贝,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承誉哥没给你买车?” 岑柳:“我没驾照。” 陆野绪:“你逗我玩呢,这年头还有人没驾照。” 岑柳没跟他解释。 跟陆野绪说了几句话,岑柳的手机忽然震了。 她摸到手机,看到孟尉弹过来的语音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野绪。 陆野绪难得见她心虚,挑眉:“怎么不接,你该不会背著承誉哥找別的男人、怕我告状吧?” 陆野绪这下更不肯走了。 岑柳没戴耳机,只能把听筒的声音调低接语音。 刚接通,孟尉的声音便钻入耳膜:“撞车了?” 岑柳抬眸看了一眼一脸八卦的陆野绪。 这事儿多半是他跟孟尉蛐蛐的。 “擦伤了,问题不大。”岑柳说,“就是车坏了。” 孟尉:“你旁边有人?” 她说话腔调不对,他几乎是瞬间就能感觉出来。 跟他打个电话都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之前跟沈谭的时候,就恨不得在全世界面前秀。 呵。 岑柳:“嗯,撞我的人是陆少,他在处理医药费。” 孟尉直接掛电话了。 虽然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但岑柳著实鬆了一口气。 她真不想让这些人知道她跟孟尉的关係,太麻烦了。 —— 岑柳是皮外伤,处理完伤口拿了些药就离开医院了。 陆野绪赔了她一辆全新的车,还给了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过完周末,岑柳跟平时一样继续上班下班,每天也会固定时间给孟尉发消息。 不过孟尉一条都没回过。 那天医院的语音之后,孟尉就没搭理过她。 岑柳没多想,以为他是工作太忙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金丝雀,不能打扰金主赚钱。 周三这天一早,岑柳刚骑车来到杂誌社,便接到了西安疗养院那边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岑柳的右眼皮就在跳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电话那边的消息印证了她的猜想:“是李玉的外孙女吧,你赶紧回来一趟,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道心臟不舒服,喘不过气,现在休克过去了。” 岑柳掐了一把大腿,找回自己的声音:“麻烦你们先送医院,我马上买票过去。” 掛上电话,岑柳立刻买了高铁票。 她跟陈予箏请了假,东西也来不及收了,往地铁站的方向跑。 虽然在努力保持冷静,但岑柳的心率一直都很高,眼眶也红了,整个人颓败不已。 手都在抖。 岑柳正暴走的时候,被一辆车逼停了。 岑柳暴躁地骂了一句脏话,刚抬起头,就看到车窗降下来。 露出了孟尉的脸。 岑柳恍惚了一下,猛吸了一口气平復心跳。 这个时候看到孟尉,有种看到救世主的感觉。 岑柳立马打开车门,和孟尉一起坐到了后座。 孟尉盯著岑柳惨白的脸和发红的眼眶:“你怎么了?” “西安那边来电话说,我姥姥休克了,”岑柳气喘吁吁,声音抖得厉害,“我害怕。” 最后三个字,她好像带了哭腔。 孟尉第一次听她这样说话,也是第一次见她露出害怕的表情。 是真害怕,不是虚与委蛇。 孟尉见过她和李玉的相处,知道她们祖孙两个人感情有多好。 “送医院没?”孟尉的手搭上她的肩膀。 岑柳点点头。 孟尉看了一眼前排的陈锋:“开去高铁站,你跟她一起过去。” 岑柳愣了一下,没想到孟尉会这么安排。 孟尉见她这个表情,便解释:“我有工作,走不开。” 岑柳愣的不是这个,而是孟尉会安排陈锋跟她一起回去。 他们的关係,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多心。 岑柳很久没有这么呆滯过了。 她盯著孟尉,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 —— 岑柳买的是十一点的这趟高铁,陈锋跟著她一起出发。 下午五点半,两个人打车来到了李玉所在的医院。 到的时候,李玉已经醒过来了,但气色不好。 岑柳衝到病床前,脚下都软了,抬起双臂抱住李玉。 李玉拍拍她的后背:“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岑柳深呼吸,將眼泪憋回去。 她没在李玉面前哭,冷静地问她:“现在什么感觉?哪里不舒服?” 李玉:“可能是最近天气热了,喘不过气来,没事儿的。” “没事儿怎么可能休克过去。”岑柳表情严肃,洞若观火:“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李玉被她强势的態度弄得无奈,轻嘆了一声,只能实话实说:“这个夏天都这样。” 岑柳表情更严肃了。 这个时候,疗养院负责照顾李玉的护工也进来了。 岑柳立刻去跟她了解情况。 李玉明天才做检查,不过医生听了她的描述,初步推测是心臟或者肺的问题。 岑柳拿了单子去缴费,陈锋跟在她身后一起出去了。 陈锋:“岑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岑柳想了想,跟陈锋说:“你跟护工回疗养院收一下东西吧。” 陈锋接到岑柳的安排,就跟著护工一起回去了。 护工帮著收了换洗的衣服就先去忙了。 陈锋打开柜子拿出了行李箱。 刚刚打开,便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本相册,一本很厚的日记本。 陈锋动手拿起来,一张照片从日记本里掉出来。 他定睛,看到了照片角落的字跡。 岑柳?周庭。 后面跟了个日期。 算一算,应该是十二年前了。 想起孟尉的命令,陈锋第一时间拍照向他匯报。 一分钟后,孟尉的回覆来了:【东西带回来。】 陈锋看著消息,沉默了。 孟尉这是让他偷东西啊! 第44章 这些都是我的秘密 陈锋想拒绝,但老板发话,他一个打工人只能照做。 陈锋:【那……老太太问起来呢?】 孟尉:【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教你?】 陈锋:【孟总,我懂了。】 陈锋看著手里的东西,心里头先跟岑柳道了个歉。 不过…… 他再次看向那张合影,还有那两个名字中间的红色爱心。 少女心事藏都藏不住。 周庭这个人,陈锋之前替孟尉查过好几次了,还刁难过他父母。 陈锋很清楚,孟尉有多介意这个人的存在。 照片是从日记本里掉出来的,这日记本很明显是岑柳的。 陈锋现在只能暗自祈祷,日记本里没有其他关於周庭的內容。 否则…… 想起孟尉的脾气和手段,陈锋头皮发麻。 —— 翌日一早,岑柳陪著李玉做了心臟和肺部的检查。 期间陈锋一直跟著。 检查报告出来之后,也是陈锋带著她们祖孙两人见了医生。 医生是用了孟尉的关係安排好的。 来诊室的时候,陈锋也在后面陪著。 医生看完李玉的报告,初步诊断是肺结节,有9mm。 岑柳不是学医的,对这个没概念:“需要手术么?” 医生点头:“目前建议是手术切除,这样比较保险。” 岑柳:“手术风险大不大?” 医生诚恳建议:“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北城找专家操刀。” 李玉来的这家医院,在当地也不能算是特別专业的,岑柳也不放心她在这里手术。 不过,北城—— 岑柳正这么想著,陈锋便凑近跟她说:“岑小姐,带老太太回北城吧。” …… 从医生诊室出来,陈锋高情商地没跟著岑柳和李玉回病房。 他知道,她们祖孙两个人肯定有话要说。 岑柳扶著李玉在床边坐下来:“姥姥,我带你去北城手术吧。” 李玉垂眸看著地板,沉默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开口说话。 岑柳拉住她的手:“你不能离开我。” 李玉听见这句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今今,你已经够不容易了。” 李玉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她是很聪明的。 上次岑柳来西安解决问题的时候,李玉就见过陈锋了。 这次陈锋又跟著岑柳过来,很显然是被安排的。 李玉没有质问过岑柳背后的原因,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还好啦。”岑柳也没有逃避这个话题,“既然我们有这个资源就要用啊,別人想找关係都没有呢。” “你健健康康的,我做的选择才有意义,对吧?”岑柳拍拍她的手,“听话,咱们先手术。” —— 在医院稳定了两天情况,岑柳便带著李玉启程前往北城。 高铁上,岑柳跟李玉聊了一路。 这几年,祖孙两个人难得聊这么长时间。 下午抵达北城之后,有司机来接他们。 上车之后,坐在副驾的陈锋对岑柳说明现在的情况。 陈锋:“岑小姐,已经联繫了军总医院的专家,今天老太太先住旁边的酒店,明天一早再去办住院等手术。” 岑柳点点头:“谢谢。” 陈锋没有多言。 跟陈锋对完话,岑柳拿出手机给孟尉发了条微信感谢他。 这两天她忙得忘记找孟尉说话了,但她心里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孟尉安排的。 岑柳:【孟先生,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孟尉:【哟,想起来有我这个人了。】 岑柳:【……前两天忙昏头了,我错了。】 孟尉没搭理她。 岑柳:【等这事儿忙完了,我好好报答你】 孟尉还是没搭理她。 这个时候,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了。 岑柳收起手机,扶著李玉下车。 —— 帮著岑柳和李玉安顿好,陈锋就跟著司机回了诚盛。 彼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而今天没有工作安排的孟尉,还在办公室里坐著。 陈锋一回到公司,便带著东西直奔孟尉办公室。 孟尉捏著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侧脸,心情不是很好。 陈锋小心翼翼地走上去,將手里的两本东西递给他:“孟总。” 孟尉动手接过来,声音没什么起伏:“照片呢?” 陈锋:“照片在日记本里。” 孟尉:“医院都安排好了?” 陈锋:“是的,明早张教授给老太太面诊。” 孟尉“哦”了一声。 陈锋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孟总,老太太那边对手术的事情可能有些顾忌。” 孟尉是聪明人,陈锋相信,他提醒一下就够了。 孟尉“嗯”了一声,朝陈锋摆摆手。 陈锋赶紧溜之大吉。 他可不想在这里欣赏孟尉偷窥岑柳少女心事的reaction。 关门声响起,孟尉拿出手机,找到了陈予箏的微信对话框打开。 孟尉:【帮个忙。】 …… 五分钟后,孟尉拿著东西坐到了沙发前。 一本日记,一本相册。 孟尉先翻开了相册,第一页,都是婴儿时期的照片。 一看那双眼睛就能认出来是岑柳。 她跟小时候长得还挺像的,照片的质量虽然不高,但仍然遮盖不住她出色的五官。 相册里的完整地记录了岑柳的成长过程。 从刚出生,一直到十八岁。 中间也有几张她和她父母的合照,但大部分都是她的单人照。 还有几张她和周庭的合影。 最早的一张,看日期,两个人都只有十二岁。 照片上,岑柳编著麻花辫,穿著洗得发白了的连衣裙,眼巴巴地看著周庭。 孟尉冷嗤了一声,合上相册扔到一旁。 接著,他又拿起了日记本。 翻开扉页,便看见了一行字跡:【这些都是我的秘密】。 孟尉面无表情地翻到第一页。 日记也是从她十二岁那年写的,第一篇是七月份,暑假的日子。 孟尉略略扫了一眼,就看见了“周庭”二字。 他的面色更为阴沉。 孟尉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第三页—— 翻了十几二十页,无一例外,每一篇都有周庭的名字。 孟尉气笑了,直接把日记本也扔一边了。 他烦躁地拽了一下领口,抄起茶几上的一瓶水拧开,猛灌了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管入了胃,火气却依然没平息下去。 什么日记本,乾脆改名叫周庭本得了。 张嘴闭嘴就是周庭,离了周庭她活不了了是吧? 扉页写著“这些都是我的秘密”,合著秘密就是周庭唄? 孟尉又想起了之前岑柳被周庭公主抱的画面,她的手臂紧紧地缠著他的脖子。 她说她喝了酒不清醒,现在看来是原形毕露了。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去找周庭。” 不是因为不爱,是捨不得“玷污”他,更捨不得让他为难。 呵,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第45章 怕你爱上他 舟车劳顿,刚到酒店不久,李玉又有些胸闷。 岑柳赶紧给她吃了药,寸步不离地守了一个多小时,情况终於有所缓解。 为了保证明天精力充足地去检查,晚上九点不到,岑柳便拉著李玉睡下来了。 两人住的標间,各自一张床。 灯关上,岑柳毫无睡意,睁著眼睛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听见身旁李玉的声音。 她问:“今今,医院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烦?” 岑柳:“不麻烦,你安心检查手术就好,其它的问题有我。” 李玉轻嘆了一口气:“是上次去的西安的那个小伙子吧?” 岑柳大脑忽然卡壳了几秒,一时间也没明白李玉说的是孟尉,还是赵承誉。 但,上次西安的时候。李玉一句都没问过。 这次手术情况不一样。 军总医院的专家,肿瘤切除手术,这背后得花多少钱和关係。 “不是。”沉默半晌,岑柳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次是一个其他朋友帮的。” 李玉没接话,她显然是没相信。 岑柳笑著说:“改天我带她见见你。” “好了,乖啊,咱们赶紧休息。”岑柳没给李玉继续问的机会,转口就催促她睡觉。 李玉轻轻“嗯”了一声,配合地没有再问。 经过刚才的对话,岑柳更没睡意了。 李玉的性格,她很了解。 就算她现在不问了,一直惦记这个事儿,手术状態也不会好。 所以,手术之前,必须让她安心。 岑柳拿出手机,看著微信里陈予箏的头像踌躇许久。 算了,时间不早了,明天再说吧。 —— 岑柳没想到的是,没等她联繫陈予箏,陈予箏就出现了。 她是和陈锋来的。 岑柳跟李玉刚到外科门诊大楼,就看见了跟陈锋並排而立的陈予箏。 岑柳怔了几秒,而后迅速地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转瞬,陈予箏已经笑著走到了岑柳和李玉面前。 “这就是姥姥吧。”陈予箏主动跟李玉打招呼,復又自我介绍:“姥姥您好,我是岑柳的朋友,陈予箏,一会儿我带你们去见张主任。” 陈予箏性格爽朗,做事大方,很招人喜欢。 李玉想起昨天晚上岑柳的话,也跟著笑了起来:“今今和我说过,你好,这次的事情麻烦你了。” 陈予箏:“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她从善如流,“之前我小侄女哮喘发作,多亏了岑柳及时出手帮忙。” 李玉看向岑柳,没听她说过这事儿。 不过,陈予箏这么一解释,李玉也信了医院是她安排的了。 毕竟“救命之恩”在前。 …… 陈予箏出现后,李玉的状態比昨晚好多了。 陈予箏和陈锋两个人陪她们祖孙去见了张主任,然后又做了几项检查。 李玉的检查结果和在西安做得大差不差,张主任给出的治疗方案也是手术切除。 检查完毕,就是办理住院等待手术了。 大医院手术拥挤,目前还確定不了具体的时间,只能先候著。 忙完这些,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陈予箏就这么跟著她们忙活了一个上午。 李玉过意不去,想要请陈予箏吃个饭,陈予箏笑著回绝了:“等您做完手术再说,不急。” “我下午还有个採访,先走了,您好好休息。”任务完成,陈予箏功成身退。 岑柳跟出去,送陈予箏下了楼。 走出外科大楼后,岑柳才开口和陈予箏道谢:“陈主编,今天谢谢你了。” “又不在单位,叫我名字就行。至於今天的事情——”陈予箏朝她挑眉,“我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懂的。” 陈予箏的后半句话,算是肯定了岑柳此前的猜测。 所以,今天,真的是孟尉让陈予箏过来的。 岑柳抿了一下嘴唇,忽然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情绪。 孟尉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他从来不多管閒事,这是第一次。”陈予箏拍了一下岑柳的肩膀。 接著,她又重复了一遍那天的话:“拜託你,治癒他。” 陈予箏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岑柳停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嘴唇越抿越紧,手也不知不觉握成了拳。 男人是最会算计的动物,没有谁会真的伟大到无条件付出。 因为对她的身体有兴趣么? 但他睡她都会给钱,也算是银货两讫,没必要多此一举。 岑柳想了半天都没想通孟尉这么做的原因。 总不能是真的爱上她了,孟尉只是爱“上”她而已。 算了,不想了。 岑柳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倒出去,拿出手机,给孟尉发微信。 岑柳:【谢谢。】 她平时不走心的时候可以巧舌如簧,可真到动容的这一刻,却只能发出苍白生硬的两个字。 岑柳自嘲地笑了笑。 演太久了,要表达真诚的时候竟然无所適从了。 孟尉应该是在忙,或者是懒得搭理她。 岑柳发出去的这条消息,一直到傍晚都没得到回覆。 —— 钱漾得知李玉住院等待手术,一下班就赶地铁过来了。 钱漾跟岑柳是本科同学,前几年见过李玉,也知道她对岑柳的意义是什么。 钱漾过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李玉晚上睡得早,钱漾跟她聊了一会儿就先回了。 岑柳下去送她,两人在医院旁边的麦当劳坐了下来。 钱漾喝了一口可乐,好奇地问岑柳:“医院的事儿,你姥姥没问你?” “问了。”岑柳说,“孟尉解决了。” 钱漾:“他怎么解决的?” 岑柳一五一十地跟钱漾说了孟尉安排陈予箏过来的事儿,顺便还提到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钱漾眯眼:“你是说,你还没来得及开口找陈予箏帮忙,孟尉就先安排她过去替你稳住姥姥了?” 岑柳“嗯”了一声。 钱漾:“他怎么突然这么用心?” 岑柳:“我也不知道。” 钱漾观察著她的表情:“你感动了。” 岑柳点头,“確实。” 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可能是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很少感受到善意,尤其是来自男人的善意。 所以,孟尉给了一点点,她就觉得受宠若惊——这跟给钱是不同的概念。 前几次孟尉帮她解决问题的时候,她都陪他睡过,是交易,她心理也没负担。 这次…… “我怕你爱上他。”钱漾嘆了一口气。 岑柳笑了一下:“那倒也是不至於。” 她这人虽然是挺缺爱的,但也不会那么容易就爱上谁。 就算真的爱了,也不会要死要活。 爱不是她的人生目標,钱才是。 没爱也活得下去,但没钱是真活不下去。 不过,这件事儿,確实应该好好报答一下孟尉。 第46章 洗个澡下来 周日的时候,李玉的手术时间定下来了,下个礼拜四。 满打满算还有四天。 岑柳之前请了好几天假,李玉不想耽误她的时间了,便催促她回去上班。 医院这边安排了护工,岑柳还算放心,周一一早就赶去上班了。 杂誌社的工作对她来说来之不易,虽然不知道能做多久,但她想认真做。 现在实习期,总请假也不好。 岑柳一上班就切换了工作模式,兢兢业业干了一天活,午休时间都没下去吃饭。 在工位啃饭糰的时候,岑柳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 跟孟尉的聊天记录还停在那天那句“谢谢”上。 从西安回来的这几天,她跟孟尉一次都没见过。 孟尉先是替她安排医院,又找陈予箏替她解决麻烦,岑柳真的挺感谢他的。 岑柳本著死皮赖脸的精神,又给孟尉发了一条消息。 岑柳:【今天忙吗?】 等了十几分钟,孟尉还是没回。 岑柳也没追著他自討没趣,转而去找陈锋打听消息。 岑柳问得也很有技巧:【孟总今天忙不忙?我今晚想回去给他做饭,搞个惊喜。】 陈锋:【孟总今晚在梅堰楼跟赵先生有约了。】 岑柳:【好的,那我改天吧,谢谢你。】 成功打听到孟尉的行踪,岑柳就没继续跟陈锋聊了。 岑柳打开地图搜了一下梅堰楼的位置,离杂誌社七公里,还有直达的公交。 陈锋刚才说,孟尉今晚跟赵承誉有约。 赵承誉本就知道他俩的关係,岑柳也不必避著他。 那就冲吧。 岑柳当即做出决定,下班就去梅堰楼找孟尉。 她不喜欢欠人情,这次的“债”必须赶紧还上,心里才能舒服一些。 —— 岑柳干活效率高,赶在六点下班之前把工作处理好了。 下班之后,岑柳去了对面的商场给孟尉买了件礼物。 香水,她在他公寓里见过的那个牌子。 致谢,肯定不能空手过去。 包好礼物,岑柳便坐公交去了梅堰楼。 梅堰楼人均消费高得咋舌,即便是用餐高峰期,也没几桌人。 岑柳跟服务生说了自己来找人,径直去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只有一间包厢的门是关著的。 岑柳朝尽头走过去。 她刚刚停在门口,抬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冷不丁地听见里面的声音。 来自赵承誉。 他问:“如果你没有对岑柳动心,为什么要费心替她处理家事?” 岑柳的手停在半空中。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她没有听见孟尉的回应。 下一句,还是赵承誉的声音:“我和你从刚出生就认识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哪怕是简瑾。” 简瑾。 岑柳记得这个名字,孟尉的那个初恋,好像也是他唯一一个正式承认过关係的女友。 岑柳之前一度以为简瑾是他的白月光,直到后来看见孟尉对她的態度—— 岑柳的思绪被一阵嗤笑声打断。 熟悉的轻蔑,嘲弄,不可一世。 这很孟尉。 “都是消遣,没什么不一样的。”孟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更没温度。 岑柳听到他这么说,不觉得意外,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事实而已。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她本来就是孟尉的消遣、玩物。 但赵承誉似乎不相信孟尉的话,他语调犀利:“消遣花费这么多精力,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烧仓房游戏么,花点儿精力不是很正常。”孟尉的声音一贯地嘲弄。 岑柳屏住呼吸,听见“烧仓房”三个字,右眼皮狠狠地跳了起来。 “不这样,怎么让她离不开我呢,”孟尉轻嗤,“到了那天,她在我这儿也没什么娱乐价值了。” 岑柳的心率不自觉地攀升,胸口窜起了一团火,迅速蔓延上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岑柳从梅堰楼大门走出来之后,一鼓作气走了快一公里,才停下来。 她停在路边急促地喘息,垂眸看见手里拎的那只礼物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真讽刺不是么。 她竟然因为孟尉玩弄她的招数感动了,甚至还会觉得,他跟沈谭以及別的男人不太一样。 都他妈一路货色。 他刚才说烧仓房,她就什么都懂了。 孟尉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培养她的惰性,让她形成一有困难就去求他的条件反射。 等她彻底成为攀附他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时,就会被他连根拔起、弃如敝履。 然后,他会去找下一个消遣。 难怪他提起简瑾的时候会是那个口吻。 什么初恋白月光都是別人认为的,孟尉本人应该从来就没把简瑾当回事儿。 岑柳想起来简瑾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卑微的哀求,又笑了两声。 岑柳咬著牙,拿著礼物盒走到了垃圾桶前。 她本来打算瀟洒地把东西扔进去,再说一句“老娘就算扔了也不送你”。 但,扔到一半,下不去手了。 这香水他妈的一千五百八十八! 瀟洒不了一点儿!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收回来了,也想通了—— 既然孟尉要的是她晕头转向离不开她,好啊,那她就演给他看。 演被富贵迷了眼,演一株只能仰仗他活的菟丝花。 演戏,她最擅长了。 反正她也没打算跟孟尉长久,现在知道他的想法,也挺好的。 从今天开始,作为一个消遣,她要缓慢地、不动声色地,泯灭自己的“娱乐价值”。 岑柳將香水塞到帆布包里,拿出耳机戴上,大步流星地走到附近的公交站。 耳机里,是熟悉的旋律和歌词: “爱 / 真不该 / 它害你泼妇骂街不可爱——” —— 包厢內。 赵承誉听完孟尉的大放厥词,目光最后锁定在他血丝遍布的眼底。 他虽然一直在笑,但眼底毫无情绪和温度。 “你在嘴硬。”赵承誉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你说这些话完全是在发泄情绪——她惹你生气了,还是你跟她吵架了?” 他一个只谈过一次恋爱的人,连男女关係都没摸索出来门路,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烧什么仓房,玩火自焚还差不多。 孟尉噗嗤一声笑了,不答反问:“你还化身情感大师了?” 赵承誉:“顾左右而言他,说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孟尉:“你一个小三就別来教育我了。” 他毫不留情地戳回去,主打一个互相伤害:“不过我確实没你有本事,一边当小三一边去人婚礼当伴郎。” 赵承誉:“……” 两人互相伤害一番之后,话题终於结束了。 毕竟三十年的交情,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吵起来。 晚饭之后,孟尉和赵承誉分道扬鑣。 他开著车,脑子里飘的都是岑柳和周庭的合照,还有她日记本里的那些內容。 越想越烦躁。 孟尉一脚將油门踩到底,朝军总医院的方向开过去。 —— 岑柳最后还是回来医院陪床了。 她点了个外卖,等外卖的间隙去洗了个澡。 刚出来不久,手机便响了。 岑柳以为是外卖小哥,结果屏幕上是孟尉的名字。 岑柳刚缓和一些的心情,看见这个名字,又不痛快了。 倒也不是难过,就是愤怒,还有些生理性地噁心。 岑柳走到楼道,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声音,笑著接起电话。 “孟先——” “洗个澡下来,b2。”孟尉打断她,强势丟出一句命令。 第47章 竟然能把孟尉气成这样 岑柳一听孟尉让她洗澡,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她笑了一下,捏著嗓子问他:“想我了?” 孟尉直接掛电话了。 岑柳对此毫不意外,他从来不回应这种无聊的问题。 岑柳把外卖取回来放病房,跟李玉说了一声,下楼去地库找孟尉。 孟尉的车改装过,特別显眼,岑柳走了几步就看见了。 后排的车窗是降下来的,岑柳看见孟尉的侧脸,自觉地坐到了后排。 “嘭”的一声,门关上,另外一边的车窗也缓缓升起。 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 岑柳和孟尉对上了眼,清晰地看见了他眼底翻腾的慾念。 岑柳想,孟尉应该是真的挺喜欢跟她上床的。 可能是因为他之前接触的女人都太“矜持”了,男人么,床上还是喜欢浪的。 无所谓,反正孟尉硬体软体都挺不错的,她也挺享受。 岑柳动手手缠住他的脖子。 …… 经过刚才,岑柳眼眶有些红,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陈主编的事情,谢谢你。”岑柳深呼吸,说了上车之后的第一句话。 她直勾勾地看著他,口吻依依不捨、充满迷恋:“你这样……我会离不开你的。” 岑柳的本意是和孟尉调情,她没有忘记自己今晚做出的决定。 在这种时候演,再合適不过。 听见岑柳的这句话,孟尉的瞳孔缩了缩,周身温度骤降。 他忽然想起岑柳在日记本里写过的內容—— 【周庭再这样对我好的话,我会离不开他的。】 【完了,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他了,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呵。 孟尉对上她深情款款的目光,內心泛起一声冷笑。 说一套做一套的女人。 他抬起手捂住她的眼睛,不想被她假意的深情扰乱心神。 结束的时候,岑柳魂还没叫回来,旁边的车门就开了。 孟尉直接將她拽了下来,岑柳腿一软,差点跪下。 孟尉没管她,绕到驾驶座上车,绝尘而去。 將提上裤子不认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对! 草,他还没结帐! 岑柳这下彻底醒了。 她掏出手机,想跟孟尉討债,转念一想,忍住了。 算了吧,这次算送他的,就当报答他医院的事儿。 —— 不过岑柳没想到的是,凌晨的时候,孟尉真给她结算了。 岑柳是早晨起床的时候看到的。 她点了收款,例行回了一句“谢谢老板”。 岑柳又上了几天班,很快就到了李玉手术的日子。 她请了两天假,手术前一天下午外采结束,就直奔医院待著了。 手术当天,钱漾也请了假,跟岑柳一起等著。 陈锋也是一早就过来了。 早上八点半,李玉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岑柳在等候区焦虑得坐立难安,不停地拽头髮,一句话都不说。 钱漾站在岑柳身边沉默地陪著她。 陈锋也是第一次看见岑柳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说不意外是假的。 陈锋拿出手机,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还是发了一条微信给孟尉。 陈锋:【岑小姐现在看起来很不好,您要不要来看看?】 手术的几个小时里,陈锋时不时就拿出手机看看,但,一直到老太太手术结束,都没收到孟尉的回覆。 陈锋嘆了一口气,看来孟尉还在闹彆扭。 自打他那天把岑柳的日记本和相册交上去,孟尉就一直这样。 岑柳日记本里……到底写什么了? 竟然能把孟尉气成这样。 …… 李玉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听到医生说“手术成功”之后,岑柳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她长吁了一口气,朝医生和护士鞠了好几个躬,“谢谢,真的谢谢。” 医生和护士隨和地说:“这是应该的。” 之后,他们叮嘱了一下术后注意事项,就离开病房了。 —— 下午四点。 陈锋回到公司后,依旧第一时间来到孟尉的办公室,和他匯报了一下李玉的手术情况。 “张主任说手术很成功,术后需要好好休养一两个月。” “您看……需不需要给老太太安排住处?”陈锋试探性地问。 一直低著头的孟尉,听见这句话之后,缓缓抬眸。 他漫不经心地乜了陈锋一眼,嘴唇翕动:“你这么关心,你去安排。” 陈锋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早知道不问了。 正后悔著,又听见了孟尉冷冰冰的声音:“杵这儿干什么,你很閒么。” 陈锋赶紧走了。 孟尉靠著椅子闭上眼睛,眼前都是岑柳和周庭的那些合影,还有她日记里的內容。 又怒又燥,一张嘴就想骂人。 孟尉早就知道岑柳不爱他,他可以接受她不爱他,但无法忍受她爱別的男人。 还是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岑柳之前跟他保证的那些话,也都是胡说八道。 当年爱得那么深,现在—— 嗡嗡。 孟尉的思路被震动声打断。 他拿起手机,看见了陈予箏发来的消息。 陈予箏:【岑柳她外婆手术结束了,我明天去探望一下,你一起唄?】 孟尉冷笑了一声:【不去】 陈予箏:【为什么?】 孟尉:【不去】 陈予箏:【誒……什么情况,吵架了?】 孟尉:【不去】 陈予箏:【真吵架了啊。】 孟尉没回。 …… 陈家大院里,陈予箏抱著手机,看著聊天页面满屏的“不去”,无奈地笑了。 好硬的一张嘴。 这张铁嘴里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还是明天见了岑柳打听打听吧。 陈予箏找到岑柳的微信,给她发了一条语音:“岑柳,姥姥醒了没?明天我去医院,术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隨时找我哦。” 陈予箏刚放下手机。 周庭便拎著几个盒子走到了她面前:“陈小姐,你要的东西买好了。” “好的,辛苦你了。”陈予箏跟周庭道了个谢。 周庭看了一眼她的手机,不动声色地问:“岑柳那边怎么样?” 陈予箏:“手术很顺利,我明天去过去探望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周庭和岑柳是老同学,还是邻居,便说了一句:“你有空的话就一起。” 第48章 她喜欢钱,你刚好有钱 李玉术后这一晚,岑柳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从晚上十点睡到了早晨六点。 岑柳还有一天的假期,依旧在医院陪著李玉。 李玉的精神还算可以,比想像中要好一些。 岑柳就这么在病房陪她待了一天。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病房忽然有人敲门。 岑柳起身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陈予箏和周庭之后,手指僵了一下。 陈予箏会来,岑柳不惊讶。 可是周庭—— 上次那件事情之后,他们两个人就没见过了。 猝不及防地碰了面,岑柳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態度对他。 “姥姥醒著吗?”陈予箏问。 岑柳回过神来,点点头:“醒著呢,你们先进来吧。” 周庭应该是充当司机送陈予箏过来的,岑柳也不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拒绝他进门。 周庭跟在陈予箏身后走进病房,將手中的几盒补品放了下来。 病床上的李玉也看见了陈予箏,忙说:“予箏,你太客气了,这次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你的了。” “不麻烦,都是小事儿。”陈予箏笑笑,“您的身体才是大事儿。” 李玉动了动嘴唇,刚要回復陈予箏的话,却冷不丁地看见了后面的周庭。 李玉看著他,愣了好一会儿,发白的脸上透著诧异。 “你,你是……小庭?”李玉不可置信地叫出这个名字。 “是我。”周庭往前走了一步,对李玉说:“我现在跟著陈小姐她父亲工作。” 李玉闻言,下意识地往岑柳那边看了一眼。 岑柳神色如常,冲李玉笑了一下。 李玉轻嘆了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岑柳小时候有多喜欢周庭,她是看在眼底的。 那个时候她被村里的人瞧不起,被人欺负,很多次都是周庭保护了她。 李玉至今还记得,某天晚上睡觉前,岑柳偷偷地跟她说:姥姥,我要好好学习,长大之后跟周庭结婚,把你接到城里和我们一起过。 那年,岑柳应该是十六,刚读高一。 可惜,她这话说完没几天,周庭一家就搬走了,走得非常匆忙,连道別都没有。 岑柳消沉了好几天,总是偷偷抹眼泪。 后来岑柳长大了,就不怎么提起周庭了,但那些日记和合影,她都还留著。 李玉怕碰到她的伤疤,也就不去问。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岑柳和周庭竟然又在北城遇上了。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周庭的声音將李玉的思绪拉回来。 李玉勉强笑了一下:“还可以,不那么难受了。” 周庭:“那您多注意,术后休养还是很重要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隨时找我。” 说到这里,他往岑柳的方向看了一眼。 岑柳一口回绝:“不用,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周庭抿了抿嘴唇,没接话。 陈予箏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微微眯眼。 岑柳是个很会来事儿的人,跟周庭又是多年邻居,青梅竹马的,按理说不该这么生疏。 但岑柳现在有种迫不及待跟周庭划清界限的意思—— “是啊,这些事儿有今今,就不麻烦你了。”李玉转而去跟周庭寒暄:“现在挺好的吧?” 周庭:“嗯,挺好的。” 李玉:“成家了吧?” 周庭:“没有,工作忙,还没时间找。” 李玉:“那要抓紧了,不然你爸妈该急了。” 周庭笑了一下,又往岑柳那边看了一眼。 岑柳感觉到他的目光了,但没回应,转头跟陈予箏说话去了。 陈予箏洞若观火,观察了一会儿,可以確定岑柳和周庭之间不对劲。 但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场合。 陈予箏情商很高,全程不提这件事儿,跟岑柳和李玉聊了半个多小时。 之后,就跟周庭一起走了。 岑柳將他们两个人送到了电梯附近。 临別前,岑柳又特意跟陈予箏说了一句“谢谢”,依旧没跟周庭说话。 周庭转身的时候,回头看了岑柳一眼。 岑柳火速避开他的视线。 电梯门缓缓关上,岑柳感觉到掌心一阵刺痛。 她將手抬来,这才发觉掌心被掐破了,嘴里的皮也咬破了。 她紧张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咬牙、掐掌心,当下根本感觉不到疼。 岑柳做了几个深呼吸,低著头返回病房。 孟尉冷著脸站在拐角处,目睹了岑柳送別周庭的全程。 看到岑柳走向vip病房区,孟尉迈步跟上去。 …… 岑柳回到病房之后,一鼓作气喝了一杯水。 “今今。”李玉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眼底满是担忧:“还好吗?”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来到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李玉心疼地看著她,喉咙发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岑柳是她带大的,一看岑柳这个反应,李玉就知道答案了。 她…… “你还喜欢周庭,是吗?”李玉嘆息,“你有跟他单独聊吗?他说他现在还是一个人,你……” “那都不重要了。”岑柳笑著接过李玉的话,口吻平静而理智:“都过去了,也不可能了。” 李玉更心疼了:“造化弄人,当年你那么喜欢他,他如果没搬走的话……哎。” “好啦,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岑柳还是在笑,“没有他,我现在也过得很不错啊。” 李玉眼眶发酸。 岑柳越笑,她就越心疼。 她倒是寧愿岑柳哭一哭,起码可以发泄一下。 可李玉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岑柳哭了,上一次,还是她高考完。 …… 病房门外。 赵承誉听著里面传来的对话,看了一眼身边的孟尉。 脸色比他想得还难看。 赵承誉看著他额头暴起的青筋,拉住他的胳膊,低声提醒:“先走吧。” 孟尉没什么反应,周身透著戾气。 赵承誉把孟尉拽出走廊,两人坐在了外面的长椅上。 孟尉看了一眼赵承誉:“你怎么在医院?” 孟尉刚才停在病房门口没半分钟,就碰上了路过的赵承誉。 岑柳和李玉的那番话,赵承誉也都听见了。 “我爸的一个朋友住院,替他探望一下。”赵承誉盯著孟尉,“你还好么。” 孟尉呵呵笑了一声,“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赵承誉没反驳这句话,只是说:“你那天说那些话,是因为知道了她有喜欢的人。” 他用的肯定句,根本不需要孟尉回答:“你在赌气。” 孟尉:“她喜欢谁关我屁事。” 赵承誉:“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言辞犀利:“如果不在乎,何必生气。” 两人正对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誒!尉哥、承誉哥!” 陆野绪在孟尉身旁的空位坐下来,“你俩怎么也来医院了?” 孟尉没回答。 赵承誉:“来看人。” 陆野绪:“看谁?” 陆野绪的问题没得到答案,因为孟尉看了一眼手錶,就拉著赵承誉走了。 陆野绪一头雾水,挠著脑门思考著往里走。 走神之际,他撞上了人。 “不好意思。”陆野绪一边道歉一边往对面看过去。 看到岑柳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难道上次被他撞得出现后遗症了? 岑柳:“给我姥姥陪床。” 陆野绪:“你姥姥怎么了?” 岑柳:“做了个手术。” 陆野绪听见这句话,醍醐灌顶,用力拍了一把额头,“臥槽,怪不得——” 岑柳:“?” 一直到陆野绪的背影消失,岑柳都没弄明白他在“怪不得”什么。 —— 赵承誉开著车,侧目问身旁的孟尉:“去吃个晚饭么。” 孟尉:“拳馆,走不走。” 赵承誉“嗯”了一声。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拳馆,各自找了陪练。 孟尉连打了两个小时,陪练被他折腾得够呛。 第二场结束,孟尉大汗淋漓地坐在地上。 赵承誉递了一瓶水给他:“冷静了么。” 孟尉灌著水没说话。 赵承誉:“你喜欢她的话,就想办法让她也喜欢上你。” 孟尉嗤了一声:“她喜欢钱还差不多。” 赵承誉:“所以你承认喜欢她了。” 孟尉:“……” 赵承誉:“她喜欢钱,你刚好有钱。” 孟尉无语地看著他:“你可真是个恋爱脑。”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你平时是不是就这么哄著自己当男小三的?” 赵承誉摘下眼镜,拿起拳套去找陪练了。 孟尉看著他的背影,耳边迴荡著赵承誉刚才的那句“想办法让她也喜欢上你”。 【朋友们,俺又来求五星好评了,请动动手指打个五星帮我们“美孟岑真”cp上上分,ヾ(≧?≦谢谢≧?≦)ノ】 第49章 你要不要进来 然后,孟尉想起了岑柳在日记里写的。 她喜欢周庭,是因为周庭的“英雄救美”。 嗤,土鱉。 他不屑於做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做——只要他没腻,岑柳喜不喜欢他,都走不了。 至於周庭—— 上次对他父母出手,只是个小小的警告。 他要是再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动染指他的东西的念头,后果就没上次那么简单了。 孟尉冷笑了一声,仰起头继续灌水。 …… 孟尉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接到了陈予箏的电话,约他出去吃晚饭。 七点半,孟尉和赵承誉一起到了餐厅包厢,跟陈予箏碰面。 陈予箏轮番打量了一番两个人,发现他俩脸色都一般。 入座后,陈予箏问:“你俩心情不好?” 赵承誉看了一眼孟尉:“主要是他。” 陈予箏叫孟尉出来,也是为了这事儿:“你真跟岑柳吵架了?” 孟尉呵了一声,不回答。 赵承誉替他回答:“他单方面在生气,因为对方不喜欢他。” 陈予箏细品了一下赵承誉的这句话,马上就想到了周庭。 她眯起眼睛看著孟尉,试探性地问:“所以……岑柳跟周庭……?嗯?” 孟尉回给她一道冷笑,嘲讽:“你的眼睛终於不瞎了。” 陈予箏:“岑柳喜欢的人真是周庭?他们在一起过?为什么分开的?” 她实在太好奇,直接疑问三连。 陈予箏每多问一个问题,孟尉的脸就黑一分。 孟尉:“怎么,听你这意思还挺遗憾。” 陈予箏:“你好酸啊。” 没给孟尉狡辩的机会,她紧跟出后半句:“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孟尉直接不说话。 赵承誉瞄了孟尉一眼,想起之前在病房门口听见的那些內容,对陈予箏说:“你站在女方的角度,给他一些建议吧。” 陈予箏作思考状,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被孟尉打断了。 “你俩自己烂摊子一堆,少操我的心。” “一个给自己的继妹做小三,一个惦记自己名义上的哥哥,还好意思叭叭我。” 孟尉心情不好,平等地创飞每一个人。 他觉得他比赵承誉和陈予箏强多了,起码岑柳现在是他的专属物,也没本事离开他。 他俩……呵。 孟尉这话一出,陈予箏和赵承誉同时看向对方。 两个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没错,他俩之前都不知道彼此的“小秘密”,现在就这么水灵灵地被孟尉给说出来了。 被孟尉这么一创,包厢里顿时安静了,另外俩人也没再给过他建议。 孟尉耳根子清净了,但心情並没有因此好转,还是很烦。 —— 李玉术后在医院住了一周,没有出现併发症。 岑柳不放心让李玉回西安,打算让她在北城住个十天半月。 她还没来得及提找房子的事儿,陈锋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陈锋还跟李玉说,是陈予箏提前安排好的,李玉也信了。 出院的那天,陈锋带著人过来,接她们的祖孙两人去了住处。 这边安排了保姆,房子里连柴米油盐都备好了。 很贴心。 岑柳知道,这都是孟尉的手笔。 她不是狼心狗肺的人,就算知道他这么做是驯服她的一种手段,她还是挺感谢他的。 至少真的帮到她了。 要是她现在还跟著沈谭,沈谭是绝对不会管这些事儿的,他没孟尉这么慷慨。 李玉出院的这天刚好是周六,岑柳在这边陪她到下午,就回新尚公寓了。 岑柳回来的时候是五点半,一打开门,刚好碰上洗完澡出来的孟尉。 他头髮还是湿的,上半身赤裸,下面穿了一条灰色运动裤、脖子上也掛著同色的毛巾。 自从那晚车震之后,岑柳就没见过孟尉了。 冷不丁看见他出浴,岑柳没忍住,视线在他身上游走一番,最后停在了小腹的位置。 轮廓分明的腹肌,和清晰的人鱼线,看得人喉咙发热。 每次看见孟尉的肉体,岑柳就会很庆幸。 睡这么极品的男人还能赚钱,属於是连吃带拿了。 虽然孟尉本质上还是个狗男人,但起码外形出眾,对著他演戏,也能投入一些。 岑柳正这么想著,脸上忽然一热,视线被遮住了。 ……孟尉把毛巾朝她丟过来了。 岑柳手快接住,走上去,抬头看他:“哥哥,我给你擦头髮吧~” 孟尉一把推开她:“你没洗手。” 岑柳:“……” 她无语间隙,孟尉已经推开她往沙发的方向走了。 岑柳鍥而不捨地跟上:“今晚我做饭吧,哥哥你想吃什么呀?” 孟尉:“不吃。” 岑柳:“那怎么行,不吃你又要胃疼了,你胃疼,我就心疼。” 孟尉:“……” 岑柳这回也不需要孟尉回答了,直接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 一个小时后,岑柳做了三菜一汤,蒸好了一锅米饭。 两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孟尉隨口问了一句:“你姥姥怎么样了?” 岑柳:“医生说术后恢復得很好,再养两三个月没问题了。” 她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这次的事情,真的谢谢你。” 孟尉:“怎么谢?” 岑柳:“接下来一个月免费给你睡行吗?” 孟尉嗤笑了一声,看起来不怎么接受这个方案。 岑柳:“要不你点菜?別找第三个人来,你想怎么样我都配合。” 孟尉:“除了张开腿,你还会什么?” 岑柳:“……”神经病吧,还装上清高了。 难道他找上她是为了跟她神交啊? 刚承了人的恩,岑柳忍著没懟回去,过了好半天才笑著说:“我还可以敞开心门啊,你要不要进来?” 孟尉对此报以一声冷笑。 …… 晚饭后,岑柳洗了个澡,在书房找到了在看书的孟尉。 孟尉抬眸扫了她一眼,兴趣缺缺地收回视线。 岑柳脸皮厚,不在意,直接去抱著他撒娇。 孟尉放下手里的书,呼吸粗重:“说吧,又想要什么。” “不要什么。”岑柳凑到他耳边,低声呢喃:“只是想让你抱抱我。” 孟尉感受著耳畔湿热的气息,听著她娇滴滴的声音,气血翻涌。 第50章 谁让你动的? 结束之后,孟尉马上就要走。 岑柳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死缠烂打的机会。 她撑著身体起来,软趴趴地走到他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腰,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欲望褪去,孟尉眼底没什么温度。 “走不动了,你抱我行吗?”岑柳將脸抵上他的胸口撒娇。 孟尉无动於衷,就这样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柳娇滴滴地死缠烂打,“求你了,孟先生,孟老板,二哥——” 她换著称呼轮番上阵。 后来,孟尉不知道被哪个称呼戳到点了,竟然真的把她抱起来了,还是公主抱。 岑柳没想到他会这么抱,恍惚了一下。 洗完澡在床上躺下,岑柳往孟尉身边凑了凑。 她翻身,侧躺著看著他,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牵住了他的手。 孟尉睁开眼睛瞥向她。 岑柳凑上去,在他一侧的脸颊亲了一口,哑著嗓子说:“有你真好。” “大半夜说这种油腻的话是想噁心谁。”孟尉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巧言令色、虚与委蛇的女人,她不会以为他会相信这些屁话吧。 岑柳对於他的嫌弃並不在意,又往他身边凑近几分,直接枕上了他心口的位置。 “如果是沈谭的话,是不会帮我的,”岑柳自顾自地说著,“姥姥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谢谢你愿意做这么多。” 她的声音没夹了,听起来正常了许多。 孟尉垂眸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在深呼吸。 孟尉抬起手来摸上她的后颈,淡淡地说:“一句话的事儿而已,別自我感觉良好。” “但你真的救了我姥姥,做人要懂得感恩对吧。”岑柳又说了一遍:“谢谢你,孟尉。” 后半句,她说得很正式,很真诚。 应该是他们认识以来,她说得最真诚的一句话了。 孟尉的心臟莫名地缩了一下。 他再次低头看向她,喉咙口像是被什么堵上了似的,发不出来声音了。 这时,岑柳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她摸上他的脸:“明天我们一起去爬山吧,我记得你喜欢。” 孟尉皱眉。 岑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的疑惑,戳了戳他的鼻尖:“你的衣帽间有好多徒步的装备,还有一排衝锋衣。” 孟尉拂开她的手,视线看向天花板,呼吸有些闷。 自打尉栩去世,孟尉就没有再继续发展这个爱好了。 当年,他就是在一场徒步结束回家之后,得知了尉栩自杀的消息。 “我们去西山森林公园怎么样?”孟尉的思绪再次被岑柳的声音打断。 他回过神来,对上岑柳殷切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岑柳捧著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晚安。” 不出十分钟,孟尉便听见了身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夜深了,可他毫无睡意,脑子里都是刚刚岑柳说的那些话—— 今晚,她好像没有在演。 可能真的是被因为李玉住院的事情感激他吧。 孟尉猛地反应过来,他这算不算是阴差阳错地“英雄救美”了一次? 正好撞上了岑柳喜欢的剧情、难怪她会这样。 土鱉口味。 孟尉自言自语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可下一秒,孟尉便猛地想到了什么。 ——当年周庭出手帮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 他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面无表情地下了床离开臥室,“嘭”一声关上了门。 可惜岑柳睡死过去了,这么大动静也没把她吵醒。 —— 岑柳晚上睡了个好觉,早晨七点钟被闹钟叫醒。 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身边是空的。 孟尉一向起得早,岑柳没太在意,起来洗脸刷牙,换了运动服去了餐厅。 孟尉正在这里做咖啡。 岑柳跟他说了句“早安”,开火弄早餐。 平时早餐都是她弄的,三明治,也不怎么费事儿。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岑柳才注意到孟尉疲惫的神色。 她隨口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孟尉:“你睡得很好?” 岑柳:“是啊,一夜都没醒过。” 孟尉不知道犯什么病,忽然嘲弄地笑了一声。 岑柳权当他是睡眠不足心烦意燥,没跟他计较:“吃完饭我们就出发——你要不要约其他朋友?” 孟尉直接拿起手机拨电话,还开了免提。 岑柳正纳闷他约个朋友怎么还免提,结果,就听见手机扬声器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谭:“孟尉?你找我?” 岑柳停下啃三明治的动作看著孟尉。 “今天有时间么。”孟尉不紧不慢地询问,“出来一起玩儿。” 沈谭:“今天什么时候?” 岑柳头皮发麻,起身绕过桌子,动手要去抢孟尉的手机。 孟尉避开了。 岑柳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孟尉顺势按住她。 岑柳拳头硬了,差点儿砸到孟尉脸上,他又来这一出是吧! “別让他来。”岑柳冲孟尉摇头。 “那你跟他说。”孟尉看著她强装镇定的模样,恶劣地看了一眼手机。 “……孟尉?”沈谭听见了隱隱听见了这边的交谈声,好像有女人。 他还没来得及说后半句,便再次被女人的又娇又媚的撒娇声打断。 只听声音就让人心痒。 然后,孟尉那边便將电话掐断了,他身边有人,今天应该也约不了了。 通话结束,沈谭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的声音,接著又想起了以前岑柳跟他在一起时的画面——蠢蠢欲动。 別说,刚刚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音,跟岑柳还有点儿像。 沈谭低头看了一眼,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查查岑柳最近都做了什么,跟谁在一起。】 手机扔到一边,沈谭靠在了沙发里,闭上眼睛。 赵承誉那样的背景,对岑柳也只是当个泄慾工具玩玩。 就像孟尉刚才跟电话里那个女人一样。 玩腻了就踹了。 到时候,只要他想,岑柳还是得跟他睡。 正好,他有点想她了。 —— 岑柳浪叫了几声之后,这茬终於过去了。 吃完早餐,她跟孟尉一起去了衣帽间收拾装备。 岑柳拿了个大的双肩包,打算往里面放东西,结果却从包里掏出了一堆照片、明信片。 岑柳下意识地低头看过去,瞧见了一张合影。 她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照片上那个十几岁的男孩子,是孟尉。 而他身边的女人…… 好漂亮啊。 岑柳看了一眼,没忍住,自言自语出声。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道阴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谁让你动的?找死是不是。” 第51章 涌起热情的千万层浪头,千万次把你淹没 祖宗来了。 岑柳冷不丁被嚇一跳,手抖,照片和明信片洒了一地。 看到孟尉要杀人的眼神,岑柳赶紧蹲下来捡。 孟尉也跟著蹲下来了。 不过他没来得及动手,岑柳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东西收好了。 干活什么的是她的强项。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岑柳將东西递给孟尉,“別生气行吗,好哥哥。” 孟尉听见这个称呼,脑子里马上就想起她上次这么喊的时候发生的事儿。 他接过东西,动手翻看检查。 岑柳习惯性地看过去。 孟尉翻到明信片的时候,岑柳眼尖地瞥见了上面的几行字—— 太熟悉了。 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诗,《会唱歌的鳶尾花》。 明信片上这些內容,也是她最喜欢的一段。 “这个……你写的?”岑柳忍不住问孟尉。 孟尉:“我妈。” 岑柳眼睛一亮:“咱妈好有品位。” 孟尉皱眉,抬眸冷睨著她。 岑柳:“我也喜欢这首诗,整篇最喜欢这一小节。” 孟尉没怀疑她的话。 上次在兰城的福利院,她带著孩子们念的就是这首诗。 “怪不得你上次看舒婷诗集啊。”岑柳忽然想起这茬,“原来是咱妈喜欢。” “我妈。”孟尉冷冷地纠正她。 谁跟她“咱”,油嘴滑舌乱套近乎,烦人。 孟尉站起来,將明信片和照片放回去。 两个人在衣帽间收好东西便出发了。 今天天气很好,岑柳坐在副驾,看著窗外的蓝天感慨:“今天好適合骑车。” 她跟孟尉提议:“下次我们一起去骑车吧。” 孟尉:“然后再被撞一次?” 岑柳哽了一下:“上次是意外,我是受害者好不好。” 孟尉阴阳怪气地说:“那你去找陆野绪对你负责。” 岑柳:“……” 孟尉:“少招惹他。” 岑柳气笑了,明明是陆野绪撞了她,到孟尉嘴里搞得像她设局勾引陆野绪似的。 岑柳朝孟尉伸出手:“那是另外的价钱。” 她也就逞个嘴快,没想到,等红灯的时候,孟尉真的给她转了五十万。 —— 岑柳路上一直在看书,车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这里不是西山公园。 看路牌,到城郊了。 岑柳来不及问,孟尉先下车了,於是她赶紧跟上。 这里比西山公园人少,空气品质和环境也比市区好很多。 岑柳看著旁边草地里放牛的景象,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来北城这几年,还是第一次见活的牛。 岑柳起了兴致,拉著孟尉的胳膊:“我们去那边看看牛吧。” 孟尉挣脱:“不去。” 他说著,还后退了一步,满脸写著拒绝。 岑柳瘪嘴,想起来他的洁癖,倒也没怀疑什么。 於是两个人穿戴好装备一起去爬山。 岑柳很兴奋,走得飞快,碰上人就聊起来了,路上看到新鲜玩意儿就停下来拍照。 她一会儿哼歌,一会儿激动地叫,一路都没停过。 孟尉最討厌聒噪的人了,他以为自己会很烦,但今天好像还好。 可能是被她吵习惯了吧。 爬山进程过半,碰上了一棵百年古槐树,岑柳又停下来开始观摩。 孟尉停在旁边擦了擦汗,从包里拿出了水壶。 他刚刚將水壶端起来,眼前便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不知名虫子。 嘭。 水壶掉落在地,刚刚擦乾的额头再次渗出了汗。 鼻尖也有细密的汗珠。 孟尉猛地后退了一步,戒备森严地看著岑柳:“你给我滚!” 岑柳看著孟尉的反应,先是诧异,之后又噗嗤一声笑了。 “你害怕啊?” 孟尉辩驳:“我是嫌噁心。” 岑柳“哦”了一声,又抬起手,拿著虫子往他面前晃。 孟尉面色阴沉:“你找死。” 岑柳:“那你来啊,嘻嘻嘻,快来杀了我。” 她继续拿著虫子“追杀”他。 看著孟尉狼狈逃窜的样子,岑柳叉腰大笑起来,那叫一个痛快~ 他这样还怪可爱的,比平时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死装样好多了。 岑柳嚇唬了孟尉一通之后,帮他捡起了水壶递过去。 她一靠近,孟尉又下意识地往后闪避。 岑柳笑得肚子都疼了:“不嚇你了,乖哦~” 孟尉没接水壶,黑著脸越过她往前走了。 岑柳將他的水壶塞自己包里,快步跟上去。 刚才调戏得过火了,上山的后半程,孟尉直接不搭理她了。 岑柳示好了好几次,孟尉都不给她眼神。 中午一点半,两人来到了山顶。 大晴天,山顶空气清新,风景独美。 九月是北城最舒適、最美好的季节。 岑柳俯瞰著风景,扬起手臂伸了个巨大无比的懒腰。 这一下,差点砸到孟尉的脸。 他面无表情地避开,看向她的眼底带著几分嫌弃。 岑柳却浑不在意,转过身凑到了他面前。 孟尉这会儿还ptsd,下意识地要后退,结果被岑柳环住了脖子。 她力气很大,他退无可退。 孟尉:“放开。” 岑柳:“那你亲我一口。” 孟尉:“……你有病吧,唔。” 他话没说完,岑柳先亲了他,朝他嘴上狠狠地来了一下。 “请原谅並容忍我的专制,”她照旧攀著他的脖子,凝视著他的双眼,“不要责备我。” 孟尉的呼吸一紧,气息变得浑浊。 她靠近他,和他鼻尖相抵:“我甚至渴望,涌起热情的千万层浪头,千万次把你淹没。” 孟尉的大脑有些发昏。 他混乱之际,岑柳笑著说:“念诗给你赔罪,別生气啦。” 听见“赔罪”两个字,孟尉瞬间清醒。 也是。 岑柳就是个巧言令色的女人,说的话做的事儿都別有目的,他才不会上当。 孟尉找回了力气,推开她,拿起包转身就走。 岑柳:“?”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她赶紧跟上去,“我们去哪里?” 孟尉没回答她,只管往前走,岑柳屁顛屁顛追著,最后两个人停在了一家农家乐门口。 刚停下来,岑柳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来。 老板过来招待他们。 农家乐主营铁锅燉大鹅,大鹅还是现杀的。 岑柳听见“现杀”两个字,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问老板:“我能不能自己去挑?” 老板:“也行。” 孟尉还没来得及拦,岑柳已经窜出去了。 孟尉看著她跑的速度,无语地揉了揉眉心,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孟尉怕岑柳弄出什么意外,不情不愿地跟去了鹅圈。 他刚停下,就看见岑柳拎著一只大鹅风风火火地走过来。 “我抓到了一只很肥的!”岑柳拽起大鹅给孟尉展示。 大鹅叫了一声。 孟尉嚇得脸色发白,后退了一步。 岑柳看见他受惊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得跟大鹅叫似的。 孟尉的脸色更难看了。 岑柳鹅鹅鹅笑了一会儿,才说:“你在山下不跟我去看牛,也是因为害怕吧。” 她调戏他:“哦哟,孟小公主。” 第52章 滚烫的体温 孟尉被这个称呼弄得额头暴起了青筋,抬起手想掐她的脖子收拾她。 岑柳立刻看出他的意图,端起大鹅,朝他伸脖子:“来掐我呀~略略略~” 孟尉气到失语。 旁边跟著过来的老板看见他们俩人的互动,也被逗乐了,“小两口感情可真好啊。” 岑柳笑著回了一句“那当然”,把大鹅交给老板去宰了。 然后她转头就要去拉孟尉的手。 孟尉一个敏捷闪避。 岑柳看著他一副躲脏东西的架势,顿悟:“哦,忘记我们孟小公主有洁癖了,我马上去洗手。” 孟尉太阳穴不停地跳,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叫一句草死你。” 岑柳一脸期待:“在这儿吗?好呀好呀。” 最后,孟尉被岑柳气走了。 岑柳去洗手的时候,想到孟尉的黑脸,哈哈大笑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不装逼的时候真的还挺可爱的。 这点上,比沈谭强得多。 孟尉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吊打沈谭。 但岑柳很清醒,她在这两个人的世界里,地位差不多。 都是消遣。 岑柳耳边又迴荡起了孟尉的烧仓房言论。 她將水龙头开到最大,冷水洗了两把脸。 回到大圆桌前等上菜的时候,岑柳把刚才的五十万给罗茗转过去了。 很快,就收到了罗茗的消息:【镇上那块地我问过了,六百万。】 这条后面,跟了一张截图,是帐户余额。 四百五十万。 差得倒也不算很多,但短时间內要凑一百五十万,有点难度。 岑柳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孟尉。 最近他刚帮她安排了李玉的手术,刚才给了她一笔钱,她就是再不要脸都没法继续要了。 而且,要多了,他也会怀疑。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竞爭对手多么?】 罗茗:【有几个人也相中了,我问了一下,可能一周多吧。】 岑柳:【嗯,我知道了。】 罗茗:【你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实在不行就等下次的机会。】 岑柳:【我试试吧。】 罗茗:【姥姥这两天怎么样?】 岑柳:【挺好的,手术很成功。】 罗茗:【那个孟先生,对你挺好的。】 岑柳看著这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罗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別生气行吗?】 岑柳:【嗯?】 罗茗:【你之前说他在兰城做慈善,要不,你跟他说说孩子们的事儿吧。】 岑柳抿了抿嘴唇。 她好半天没回復,罗茗又说:【我是不想看你这么辛苦,解决了这件事情,你也好谈个正经恋爱。】 岑柳看著“谈个正经恋爱”这行字,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她这辈子,应该没可能了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竟然下意识地幻想了一下她跟孟尉谈正经恋爱的画面。 短暂几秒,便强行切断了。 那应该是个恐怖故事。 —— 山里的天气跟中邪了似的,吃饭的时候还阳光明媚,下山的时候竟然下起了阵雨。 天气预报都没提醒这茬。 岑柳和孟尉没带雨衣和厚衣服,连雨伞都没有。 最后七公里,两人就是这么淋著雨走的。 下山上车之后,岑柳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裹著毛巾擦身子,嘟囔:“好冷好冷,我不会要生病了吧。” 孟尉斜睨了她一眼,呵:“娇气。” 岑柳冻得瑟瑟发抖,没空跟他打嘴仗。 裹了一路的毯子,岑柳感觉好多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岑柳刚进门就去泡热水澡了。 泡了快半个小时才出来。 岑柳擦著头髮走到客厅,就看见了死在沙发上的孟尉。 他穿著黑色的睡衣,闭眼躺著,手臂垂在沙发下面。 岑柳赶紧衝上去检查他的呼吸。 还有气。 不过…… 岑柳的手摸上他的脸,移到额头,差点被烫死。 拿耳温枪一测,四十度! 到底是谁娇气? “孟尉,孟尉?”岑柳拍著他的脸叫魂。 孟尉没反应。 岑柳当机立断,拿起手机按120。 电话还没拨出去,门铃先响了。 岑柳蹙眉,难道孟尉死过去之前先打120了?他还怪有防患意识的。 岑柳第一时间上去开了门,“医生,他烧得——” 话刚说了一半,岑柳卡壳了。 她僵在门口,看著面前的徐越,进退两难,还有些社死。 徐越是医生没错。 但他也是沈谭的朋友,对於她和沈谭的那些事儿一清二楚。 现在…… “量过体温了没?”徐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岑柳后退了一步让他进来:“四十度了,他好像烧晕过去了。” 徐越上前翻了一下孟尉的眼皮检查,隨口询问:“怎么烧起来的?” 岑柳:“应该是因为淋了雨。” 徐越:“淋雨?” 岑柳:“……今天我俩去爬山了,下山的时候突然下雨。” 徐越抬眸看了岑柳一眼,岑柳没看懂他的眼神,只能尬笑。 她脸皮挺厚的,但眼下猝不及防的剧情著实让她汗流浹背了。 倒不是在意徐越怎么看他,只是担心—— “我跟沈谭是孟尉介绍认识的。”徐越的声音打断了岑柳的思路。 岑柳很聪明,当即就听懂了他的意思:他不会去跟沈谭说,因为他跟孟尉关係更近。 她下意识地长吁一口气。 徐越注意到她这个表情,眸色一沉。 他没多问,打开医药箱找到了退烧贴,还拿了一些药。 “一会儿用酒精擦身体物理降温,餵他吃两颗退烧药。”徐越说,“他一发烧就会反覆,这几天需要你费点儿心了。” 岑柳:“真不用去医院吗?” 徐越:“他不喜欢去医院。” 岑柳:“……” 徐越收起箱子,“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 岑柳点点头,將徐越送到门口。 她去厨房接了一杯水,抠下来退烧药打算餵他。 孟尉睡得跟死人似的,根本餵不进去。 岑柳只能把药含到自己嘴里,嘴对嘴餵他。 餵完药,她顺手解开孟尉的睡衣扣子。 然后拿起湿巾给他物理降温。 他身上也很烫,岑柳的指尖微凉,摸上去的时候都会被他灼到。 不过……他烧起来的时候,身上蒙了一层红,像是剧烈运动到发热一样。 还怪性感的。 岑柳苦中作乐地摸上了他的胸肌、腹肌,最后挪到了人鱼线的位置。 体温加持下,手感更好了。 岑柳色心大起,刚想继续往下摸的时候,孟尉忽然翻了个身。 岑柳立刻停下看他。 然后,孟尉抬起胳膊抱住了她。 很用力。 岑柳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隔著布料,感受著他滚烫的体温。 孟尉还是没睁眼,应该是神志不清做的动作。 岑柳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还挺长的,细又密。 她忍不住用指尖蹭了蹭。 “我想你了。”孟尉含糊不清地开口。 “不要丟下我……都是我的错。” “我就是个废物。” “等我把他们都杀了……就去陪你。” 岑柳听得蹙眉,他这是烧坏脑子了吧?怎么还要杀人了? 她正准备动手晃孟尉的肩膀让他清醒一下,就听见他低喃出一个称呼。 “妈妈……” 岑柳的动作僵住,心臟驀地一紧。 第53章 小小心疼了一下孟尉 岑柳停了几秒,最后將手落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著。 就像哄孩子那样。 孟尉似乎真的被她的动作安抚到了,梦话渐渐地停了。 只是,仍然以一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姿势,紧紧地抱著她,儼然一个脆弱不堪的孩子。 岑柳回味著他刚才说的那番话,看著他憔悴的面色,胸口闷得慌。 之前陈予箏只跟岑柳说了,孟尉他妈妈对外宣布心衰死亡。 自杀是岑柳猜的,她不清楚原因。 陈予箏也没说孟尉他妈生前经歷过什么。 但从孟尉刚才的梦话里,能窥得一二。 他说要“杀了他们”,说明他妈生前应该受过很多委屈。 岑柳眼皮跳了一下,有一股强烈的直觉,这委屈,应该跟孟尉他爸的二婚妻子有关。 他爸可能出轨了,他妈自杀……极有可能和这件事情有关。 尉家知道原因,但並没有和孟家翻脸。 因为利益。 这也对应了孟尉刚才说的“我是个废物”。 岑柳长吁了一口气。 如果说之前只是对孟尉有些共情的话,那现在应该上升到同情了—— 那句话还真没说错:风光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骯脏。 这事儿是挺噁心的。 岑柳刚想到这里,孟尉忽然呼吸急促,死死地抱住她:“不要丟下我。” 岑柳回过神来,继续拍著他的后背,“嗯,我在。” 她轻轻地哼起了小时候常听的童谣,哄他睡觉。 “黑黑的天空低垂 / 亮亮的繁星相隨,” “虫儿飞 / 虫儿飞 / 你在思念谁…” 岑柳的声音轻柔而缓慢,怀里的男人被他唱得渐渐放鬆了下来。 岑柳將他放回沙发里,为他盖上被子,换了一张退烧贴。 —— 孟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大四那年。 彼时,他已经成功申请到了伦敦政治学院的硕士,正在为出国读书做准备。 忙碌一阵子后,他和几个同学一起出去爬山,走了一天。 回到家的时候是傍晚,那天的夕阳把天空染得一片血红。 正如他推门看到的那滩血跡。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尉栩一个人在。 她坐在沙发里,手腕垂下,地板上都是血跡—— 后来,他打了120,叫了所有人到医院,可惜为时已晚。 他跪在床边,自责不已。 如果他没有去爬山,如果他陪在她身边,一切都会不一样。 “妈——” 孟尉叫出这个称呼,在噩梦中惊醒。 视线模糊,眼眶发胀。 “誒,妈妈在。”孟尉还没从梦里抽身出来,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这句话一出,孟尉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定睛,看到了坐在沙发边上盯著他看的岑柳。 两人对上眼,岑柳抬起手要摸他的额头。 孟尉立刻后退,坐起来,揉上了太阳穴,开始回忆昨晚的事儿。 他的记忆停留在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儿、给徐越打电话那里。 应该是发烧了。 “你昨天淋雨生病了,烧到四十度,徐越过来给你开了药。”岑柳看他在努力回忆,顺嘴就告诉他了。 孟尉再次看向她:“你怎么在这儿?” 岑柳:“看来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她挑了挑眉,一脸意味深长:“昨天晚上你一直抱著我叫妈妈,还不让我走,我只能在这里守著你咯。” 孟尉:“……” 岑柳见他不说话,又凑近几分,趁他不注意,掐了一下他的脸,狠狠占便宜。 “你不信啊?” 孟尉还记得晚上的梦,噩梦加发烧,应该是真的有反常的行为。 他四处翻找,摸到手机,给岑柳转了十万块钱。 岑柳看到转帐信息,又捏了他一下:“哪有儿子和妈妈这么客气的。” “……滚!”孟尉一把拍开她的手。 岑柳嘖了一声,突然觉得他还是昨晚隨时要碎的样子更可爱。 一有精神头了就开始装逼了。 岑柳从地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煮了蔬菜粥,你洗漱好来吃饭吧。” 孟尉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岑柳仿佛有读心术似的:“我今天请假了,在家照顾你。” 孟尉怔忡了几秒,之后冷哼了一声:“谁要你照顾。” 岑柳觉得孟尉像那种嘴硬的幼儿园小孩儿,懒得跟他辩论了,转身就往厨房走。 发烧的人吃不了太重口味的东西,昨天晚上岑柳就用电饭煲煮了粥,这会儿还热的。 她给孟尉盛了一碗,然后又备了杯水,给他拿了早上的退烧药。 孟尉洗漱完来到餐厅的时候,就看到了桌上准备妥帖的一切。 岑柳:“你赶紧吃,喝完粥把退烧药吃了。” 她留下这句话,就先去洗漱了。 孟尉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蔬菜粥,动作僵了几秒。 之后,便开始快速往嘴里送。 这个味道……为什么会和尉栩做的这么像。 小时候,他发烧,都是尉栩亲自照顾的,她不放心把他交给任何人。 他不喜欢喝白粥,所以尉栩每次都做蔬菜粥,用的就是上海青和香菇。 她去世之后,孟尉就没有再喝过蔬菜粥了。 孟尉的回忆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断。 岑柳洗漱完回来了。 她去岛台端了三明治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大咬一口。 孟尉停下喝粥的动作看著她。 岑柳:“怎么了?粥不好喝?” 孟尉:“为什么做蔬菜粥?” 岑柳:“小时候我生病我姥姥就做蔬菜粥,好消化。” 孟尉“哦”了一声,恍惚著说了一句:“我妈也是。” 后面四个字,他声音压得很低,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丧气,听得人有种坠入沼泽的无力感。 岑柳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觉得孟尉也不喜欢被安慰。 於是她直接已读乱回:“怪不得昨天晚上你一直叫我妈。” 孟尉嘴角抽了两下,低头继续喝粥。 岑柳看见他无语憋笑的表情,也跟著笑了。 果然,这招比安慰管用。 岑柳很擅长天花乱坠的话,安慰的说辞也是信手拈来,但她在这件事儿上,没办法睁眼说瞎话。 虽然说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但她昨晚还真小小心疼了一下孟尉。 就当日行一善了。 岑柳看著孟尉喝完一碗粥,提醒他:“饭后吃药。” 孟尉无动於衷,目光看向岛台。 岑柳以为他要喝咖啡,强烈阻止:“你生病就別喝咖啡了。” 孟尉的视线停在了电饭煲上。 岑柳顿悟,诧异:“你还要喝粥?” 她这表情和语气,跟看见什么世界第九大奇蹟似的。 孟尉黑了脸:“又没吃你家大米。” 岑柳火速去盛了一碗蔬菜粥放到他面前,忍不住感慨:“真是难得见大少爷吃这么多东西,请问这碗粥有没有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 孟尉:“……再说话把你扔出去。” 岑柳“嘁”了一声:“你虚成这样,谁扔谁还不一定呢。” 孟尉的脸更黑了,刚要发作,手机响了。 是徐越发来的微信:【退烧了么?】 孟尉答非所问:【你昨晚来过?】 徐越:【岑柳没跟你说?】 第54章 她从来没想过跟你长久 孟尉:【你跟她说过什么?】 徐越:【只说了你的病情,其它的没有。】 他跟了一句:【你们早就开始了吧。】 孟尉:【有阵子了。】 徐越:【你喜欢她?】 孟尉:【不是重点。】 徐越:【你不喜欢和任何人一起生活。】 孟尉:【所以呢?】 徐越:【別陷太深。】 他说:【岑柳看起来很害怕被沈谭知道,你想过原因么?】 孟尉:【她怕沈谭找她算帐。】 徐越:【有你在,怕沈谭做什么?】 他一语道破:【其实是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跟你长久。】 看到徐越的这条消息,孟尉又想起了岑柳和她朋友的聊天记录,还有她和周庭的事儿。 孟尉冷笑了一声,就他有嘴,显著他了。 对岑柳,他有自己的节奏,徐越懂个屁。 孟尉直接不回徐越了,將手机往桌上一扔。 嘭一下,动静很大,把对面的岑柳嚇了一跳。 岑柳看著孟尉阴沉的脸色,瞄了一眼手机:“工作不顺心?” 孟尉端起水杯吞了药,剩下的大半碗粥也不喝了,起身就走。 岑柳一脸疑惑、一头雾水。 好一个阴晴不定的霸总,川剧的变脸速度都赶不上他。 岑柳吃完早餐收拾好出去,发现孟尉正坐在沙发上端著电脑处理工作。 还戴了防蓝光的眼镜,无框的。 今天阳光明媚,照著他半张脸,看得人移不开视线。 孟尉平时就帅,戴眼镜更帅,戴眼镜还认真工作,帅得惨绝人寰。 岑柳恨不得上去把他扒了开干,但想想他还在发烧,算了。 孟尉大概是感觉到了她色眯眯的目光,抬眸看了过来。 岑柳立刻换上微笑:“我去看资料,你有不舒服喊我。” 孟尉:“你去上班吧。” 岑柳:“明天再去,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孟尉的手指僵了一下,没有接话,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脑屏幕。 心臟剧烈的跳动声一下一下砸著耳膜,无法平息。 当然,岑柳並没有听见。 她拿了前几天买的《童年的消逝》开始观摩。 临近中午的时候,岑柳给孟尉测了一次体温,终於下了三十七度。 岑柳长吁了一口气。 孟尉的身体不好点外卖,岑柳便叫了点儿食材煮了两碗麵条。 孟尉的那碗还是只有蔬菜,她自己那碗里加了一整盒牛肉,还有两颗鸡蛋。 对於岑柳的食量,孟尉逐渐习惯了,有时候她吃少了,他反而不適应。 岑柳不太习惯整天待在家里,午饭之后不久,就骑著自行车出去逛了。 回来的时候,从路边摊买了烤冷麵和烤肠回来。 彼时,孟尉正好处理完工作放下电脑。 岑柳一进来,孟尉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调料味儿。 他皱眉,看向岑柳手里的袋子:“什么玩意儿?” 岑柳:“烤冷麵和烤肠,你要不要吃?” 她热情邀请,换了鞋就往他身边走。 孟尉抬起手:“你別过来。” 岑柳被他这避之不及的模样逗乐了,她直接坐到旁边单人沙发上,拿起烤冷麵开吃。 冷了就不好吃了。 吃了两口烤冷麵,岑柳又去拿烤肠,十块钱三根,她没经住诱惑,买了三根。 不到两分钟,一根就吃完了。 岑柳又去吃第二根。 然后就看到孟尉眉头紧皱、一脸嫌弃地看过来。 岑柳:“真不试试?这个很好吃。” 孟尉呵了一声:“你管这个叫烤肠?” 岑柳:“烤淀粉肠也是烤肠啊,我就爱吃这种,加了肉还不好吃呢。” 孟尉:“……你不是喜欢吃肉么?” 岑柳忽然停下动作,一脸曖昧地看著他。 孟尉:“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岑柳:“哥哥把我的口味记得这么清楚,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孟尉:“就凭你。” 岑柳早就想到是这个答案了,完全不生气,笑著继续吃淀粉肠。 孟尉看著她浑然不在意的模样,胸口莫名地涌起了一股烦躁。 真是可笑,他居然会因为岑柳请假照顾他,就觉得岑柳在乎他。 虚情假意罢了。 她不知道这样照顾过多少男人! 他才不要欠她的。 孟尉拿起手机,正好收到了赵承誉发来的几张照片。 赵承誉:【要送礼物,这几个包哪个比较好看?】 孟尉翻了一下照片,看到了一只粉色手提包,上面三个窗户。 很浮夸,应该是岑柳喜欢的风格。 孟尉將这张照片引用,回復赵承誉:【帮我买一下这个。】 赵承誉:【送岑柳么。】 孟尉:【你真八卦。】 赵承誉:【…… 】 …… 岑柳吃完买的东西,就打算去给孟尉准备晚饭。 她徵求了一下孟尉的意见:“你想喝粥还是吃麵条?” 孟尉摇摇头,“我不饿。” 岑柳:“你要吃药,得填一下肚子誒。” 孟尉:“我吃法棍。” 岑柳:“真不用我做饭?” 孟尉:“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能吃。” 岑柳唔了一声,好吧,那她正好省事儿了。 岑柳骑车出了一身汗,洗了个澡来了客厅,打开电视,隨便找了个综艺看。 孟尉吃完药之后也坐到了沙发上。 岑柳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驀地恍惚了一下。 今天好像有点儿奇怪,她是第一次跟孟尉同一个屋檐下待一整天,而且什么带顏色的事儿都没做。 就像一对正常恋爱同居的情侣,甚至是夫妻。 这个过程里,她甚至还有些享受。 岑柳后背发凉,打了个激灵,而后快速起身走向餐厅。 岑柳开冰箱,拿了一瓶冰镇气泡水灌了半瓶,大口大口地呼吸,手拍了拍脸。 醒醒。 他们之间只是生意而已,她今天照顾他也只是为老板服务。 岑柳这么给自己洗脑了一番,又自嘲地笑了。 其实她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问题冒出来了,也忽视不了。 她確实是,对孟尉有了一点其他心思,但目前还能抽身。 她得抓紧时间远离孟尉才是…… 嗡嗡。 岑柳正这么想著,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到了罗茗的消息:【我在物色其它地了,有消息告诉你。】 岑柳:【那块地卖出去了?】 罗茗:【还没。】 她没说后半句,但岑柳明白她的意思——就算没卖出去,她们也没办法几天之內凑齐六百万。 岑柳嘆了一口气,刚刚短暂的矫情一扫而空。 现实自会重拳出击、让她断情绝爱。 岑柳:【你先盯著,我这几天再想想办法。】 —— 后面的两天,岑柳一有閒暇的时间就在想该怎么去凑剩下的一百五十万。 周中,岑柳骑车下班回到家里,还在因为这事儿烦恼。 她心不在焉地刷指纹开了门,换好鞋之后,冷不丁地撞上了孟尉。 岑柳嚇得叫了一声。 刚才走神厉害,她都没发现孟尉已经回来了。 “你怎么了?”孟尉盯著她的脸。 岑柳摆摆手,“在想工作。” 孟尉“哦”了一声,將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她。 岑柳看到了hermes的logo,怔忡。 孟尉:“买多了,没人要,送你了。” 岑柳:“……”啊?爱马仕还能买多? 第55章 把他当傻子骗 岑柳没背过这么贵的包,但她知道买这玩意儿得配货,好像挺困难的。 结果孟尉说得跟菜市场批发似的。 很好,今天也是仇富的一天呢。 仇富归仇富,富贵送到自己手上还是得接的。 岑柳笑盈盈地接过购物袋,冲孟尉眨巴了一下眼睛:“现在能拆吗?” 孟尉:“隨你。” 於是岑柳马上打开包装。 看到盒子里那只粉色的包,她眼睛都亮了,兴奋地拿起来:“你竟然还记得我喜欢粉色!” 孟尉:“不记得。” 岑柳不在意他的否认,上去抱著他,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孟先生真是世界上最细心最温柔的金主。” 孟尉皱著眉推开她:“油腻。” 孟尉觉得岑柳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神人,居然能对著他夸出“温柔细心”这种话来。 真是够浮夸的。 “我不是在拍马屁。”岑柳拽住孟尉的胳膊,一脸认真地看著他。 “以前我也觉得你眼高於顶,很冷漠,但现在我了解你了,在我眼里你就是很温柔很细心的人。” 她的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眼底也没了笑意。 对上这样正式、直接的目光,孟尉忽然失语。 心臟剧烈的跳动让他陡然清醒。 孟尉拂开岑柳的手,转身去了洗手间。 岑柳看著洗手间的门关上,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勾唇笑了下。 和她想的一样。 只要她直接、紧追不捨地对孟尉示好,让他觉得她是真心爱上他、妄图跟他有未来,他很快就会腻了。 女人对於他们这种人来说,就像一个游戏的关卡。 遇上难打的,不分昼夜高强度地反覆刷经验,通关了,这个关卡就没价值了。 所以,清醒点儿。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拿著手机对著那只爱马仕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微信里加的二奢回收估价。 对方看到这张照片,很惊讶,跟她科普了一下这只包的稀缺性。 岑柳听不太懂那些专业词汇,只是问她:【能卖多少钱?】 对面说:【320w起,你可以先带过来,这边根据成色再估价。】 岑柳看到这个数字,眼皮跳了两下,诧异。 比她想像中还要多。 岑柳:【明天中午过去。】 她跟对面约了个时间,打算趁午休过去谈。 聊完微信,岑柳再次看向盒子里的包,手指摸上去。 这几年她耳濡目染,对奢侈品也有些了解,但並没有多喜欢。 之前也没收到过这么贵的东西。 这次孟尉一掷千金,替她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麻烦。 她跟孟尉也就几个月,孟尉已经替她解决了很多麻烦。 先是她爸妈的刁难,再是户口,还有这次李玉的手术,现在又是这只包。 这种遇到麻烦就有人出手相助、不用绞尽脑汁、东奔西跑的感觉,的確有些让人上癮—— 人骨子里都有惰性,捷径走得久了就懒得正常走路了。 可捷径走到最后都是穷途末路。 —— 翌日中午,孟尉来参加应酬。 陈锋將车停在酒店的地上停车场,两人先后下了车。 陈锋跟在孟尉身边,跟他说起了一会儿的谈判內容。 刚说了一半,陈锋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愣住。 孟尉对於他的停顿略有不满:“怎么了?” “呃,我看到岑小姐了。”陈锋咳了一声,给孟尉指了指,“她去旁边那家二奢回收店了。” 孟尉眸色一沉,立刻转头看过去。 岑柳已经进去了,孟尉没看到她本人。 他的视线向上,停在了那家店铺的掛牌上,面色越来越阴森。 陈锋清晰地感受到了孟尉身上散发的寒意,汗流浹背了。 岑柳去二奢店,孟尉怎么这么生气? 该不会是岑柳把他送的礼物倒卖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陈锋倒吸了一口凉气。 “去查。”孟尉简单粗暴地吐出两个字,像是淬了冰。 陈锋连忙应下来。 —— 下午两点出头,应酬结束,孟尉刚上车,便收到了陈锋递来的资料。 其中包括二奢店面的监控、门口的监控,以及岑柳和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 已经看过內容的陈锋头皮发麻,呼吸都战战兢兢。 孟尉先看的聊天记录截图。 看到截图里的时间之后,他冷笑了一声,短促而嘲弄。 昨天,岑柳前脚刚说完他温柔细心,后脚就联繫了二奢店回收。 而他竟然因为她的那几句夸奖乱了心神,甚至还失眠了一夜。 他为什么要反反覆覆地相信这个满嘴跑火车、虚情假意的女人?! 看完聊天记录,孟尉又去看两段监控。 第一段是店里的,岑柳在跟店员討价还价,最后以三百五十六万的价格把包卖出去了。 第二段监控是店外的,岑柳一出来就停下来拿著手机点了好半天。 然后,她接了一个电话。 孟尉调高手机音量,清楚地听见了岑柳说的话。 “钱转过去了,你这几天去把流程走完。” “也算是他给我的吧,他送的包,我卖掉了,多出来的钱你也先拿著。” “我想看看能不能通过我的工作找找靠谱的赞助。” “你放心,我很清醒,不会喜欢上他们这种人的。” “我会儘快跟他结束,好,先掛啦。” 孟尉看著岑柳的身影消失在监控范围內,视频也由此结束。 他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 陈锋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了,动了好几下嘴唇,都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孟尉对岑柳那么特別,还把人接过去同居了,之前看著岑柳对孟尉笑得那么甜蜜,还以为她被孟尉迷住了。 结果—— 陈锋感受著四周冰冷的气息,无声嘆息。 所以,是孟尉被岑柳迷住了。 结果现在听到岑柳说不会喜欢上他们这种人,还说要儘快跟他结束—— 他破防了。 陈锋从后视镜里偷瞄孟尉,结果正好跟他对上了眼。 他一颗心骤然提起,小心翼翼:“孟总,需不需要我去把包买回来……?” “开车。”孟尉面无表情地命令。 陈锋赶紧启动车子,造孽啊。 车子驶出去,车厢內便陷入了寂静。 孟尉正襟危坐,目光阴鷙。 开了大约十来分钟,一阵短促的震动打破沉默。 响的是孟尉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来自岑柳的微信。 岑柳:【今晚回来吗?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孟尉盯著这条消息,哈哈笑了,又把前排的陈锋嚇够呛。 想到岑柳的那句“儘快跟他结束”,再看这条消息。 孟尉当即就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要演戏是吧,那就试试谁更胜一筹。 她以为,她演死缠烂打、贪得无厌,就能从他这里功成身退? 以为他和沈谭似的好糊弄,把他当傻子骗是吧? 这么想走,那他更不会放过她了。 第56章 互飆演技 下班之后,岑柳骑车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波东西,回去准备晚饭。 她今天下班准时,骑回去的时候还没到六点。 洗了把手,岑柳就去厨房忙活了。 忙到七点半,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 岑柳回了臥室,从行李箱里把上次买的那瓶香水拿了出来—— 幸好上次没扔,这次还能留著用。 昨天孟尉送了她一个包,今天她回个礼,很合理,不突兀。 但这样的行为,又能製造一种她慢慢在意他、逐渐沦陷的感觉。 鑑於最近总是对著孟尉產生不可控的心率加速、越来越依赖他的“兜底”,所以,岑柳决定儘快跟他结束。 接下来,她要发挥演技,演一只歇斯底里、妄图上位的金丝雀,让孟尉踹了她。 惹男人生气这种事情,太简单了。 毕竟男人都是白磷。 岑柳刚把香水拿到客厅,孟尉就回来了。 两人对上眼,岑柳立刻朝他走过去,將手中的黑色烫金纸袋递给他。 孟尉垂眸看了一眼,没接。 岑柳:“送你的礼物,我用实习工资买的。” 孟尉“哦”了一声,接过来,漫不经心地问:“怎么忽然送我礼物?” 岑柳:“礼尚往来啊,昨天你刚送我那么贵的。” 孟尉拆开了盒子,拿出了里面的香水。 是他日常用的那个牌子。 “直达天堂,我没买错吧?”岑柳笑著说:“我在你衣帽间看到的。” 孟尉:“什么时候买的?” 岑柳:“今天午休的时候去买的。” 听见这句话,孟尉的目光顿时冷了几分。 他绕过岑柳,走到茶几前,隨意將香水一放,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岑柳:“我做好晚饭了,一起吃饭唄?” 她鍥而不捨,上来挽住了孟尉的胳膊,脸上还是掛著灿烂的笑。 客观说,挺好看的,但孟尉看她笑就觉得虚偽又碍眼。 他知道她在演戏,膈应,却又忍不住犯贱想看她还能怎么演。 几分钟后,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岑柳吃著菜,跟孟尉聊起了自己的工作。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孟尉没回应,看著应该是没什么兴致。 於是岑柳换了话题:“我明天晚上去看姥姥,可以吗?” 孟尉这回终於开口了:“隨你。” 岑柳咳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孟尉停下动作,抬眸看著她,表情明显比之前更淡漠了。 跟岑柳想的差不多,他肯定很烦这种行为。 她鍥而不捨:“我前几天跟她聊了几句你的事儿,所以……对不起哦,我越界了。” 孟尉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冷嗤了一声:“知道越界就少说。” 这句,明显带了不耐烦。 岑柳心底暗喜,脸上却带著委屈和隱忍,抿著嘴唇,楚楚可怜地点点头。 孟尉看得一阵鬼火冒,“啪”一下扔了筷子,起身走出了餐厅。 岑柳被嚇了一跳。 就刚才那个程度……不至於吧? 孟尉从今天进门开始就不怎么高兴,可能是白天有其他人惹他了,她正好撞了枪口。 岑柳放下筷子起身,嘆息。 还能怎么办,哄唄,活爹。 岑柳跟出去,发现孟尉已经回房间了。 她拧开门把,刚进去,就看到了脱得只剩一条內裤的孟尉。 岑柳的视线忍不住在他身上逡巡一周,最后落在了他两腿之间。 “滚。”孟尉阴沉的声音响起。 岑柳顿时清醒,捏著嗓子哄他:“先去吃饭,不然你会胃疼的。” 孟尉:“滚,別来烦我。” 他的態度非常恶劣,每个字都透著不耐烦,眼底杀气腾腾的。 岑柳想,他心情应该特別不好,她还是別招惹他了—— 她只是想让孟尉腻了她,又不是想让他杀了她。 “那你早点儿休息啊,一会儿如果饿了喊我,我给你做饭。”她叮嘱了一句,乖乖地走了。 孟尉看著她关门离开,气得哈哈笑了两声,转身进了浴室。 —— 隔天一早,岑柳起来的时候,公寓里已经不见孟尉的踪影了。 岑柳贴心地给他发了条微信,提醒他按时吃饭。 孟尉没回她,岑柳也没时间纠结这个,骑车去上班了。 杂誌社下周要跟电视台合办一场慈善活动,最近所有人的工作重心都在这里。 岑柳负责的是出稿和拍短视频的工作,今天彩排,她得去找找角度。 岑柳到了现场之后,拿到了慈善活动的宾客名单,上面有很多知名企业家、慈善家。 岑柳看到了几名女企业家,默默地记下她们的资料,想著有机会的话去攀谈一下。 之前惨痛的经验摆在前,岑柳只敢找女人来合作。 就算谈不成,至少不会被羞辱—— 过往的记忆闪过脑海,岑柳眼眶有些刺痛。 彩排开始了。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投身到工作里。 外勤持续到下午三点半,岑柳没回办公室,直接坐公交去看李玉。 刚从公交车上下来走了几步,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她抬起头来,对上了周庭那双熟悉的眼睛。 岑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周庭看到她这个动作,心臟一刺,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你別担心,我不会做什么。” 岑柳冲他点点头,绕过他就要走。 周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都知道了。” 岑柳脚步一顿,右眼皮驀地跳起来。 周庭走上来,停在她身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爸妈回镇上办事,碰上你爸妈了。” “你做这些,是为了那些孩子。”周庭的声音沙哑,“今今,你太傻了。” 岑柳用最短的时间接受了现实,然后无所谓地笑笑:“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我就是当了婊子之后给自己立个贞节牌坊。” 周庭听到她这样自轻自贱的话,胸口更堵了。 “这件事情你別管,跟你没关係。”岑柳没跟周庭纠缠,丟下这句话就走了。 —— 岑柳在李玉这边待了几个小时,陪著她吃过晚饭以后才离开。 回公寓的路上,岑柳收到了罗茗那边的通知。 地皮已经买好了,等一周左右,手续就能下来。 解决了一桩心事儿,岑柳长吁了一口气。 岑柳回去之后,家里没人影。 岑柳洗完澡等了两个多小时,临睡前孟尉还是没回来。 第二天起来,家里也没有他的踪影。 接下来一个礼拜,孟尉都没回来过,岑柳每天给他发消息过去,也是石沉大海。 慈善活动前一晚,岑柳加完班,拖著疲惫的身躯进了公寓。 手还没摸到灯的开关,便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开始挣扎。 然后,一个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那股熟悉的广藿香钻入鼻腔。 是孟尉。 嘭。 防盗门关上,岑柳被孟尉压在门板上。 她反应过来,开始用力挣扎,躲闪他的吻。 这动作惹恼了孟尉。 他按住她的后颈,在她嘴上狠狠咬了一口。 然后,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怎么,一礼拜不见,忘记自己身份了?” 就是这个不耐烦的语气。 岑柳趁热打铁,更加用力地推他,像泥鰍一样蹦躂。 最后,扇了他一个耳光。 黑暗中,巴掌声格外清脆。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借著月光,岑柳看见了孟尉眼底的盛怒。 她深吸一口气,发出一阵自嘲的笑:“对,我算个屁,你买来的泄慾工具罢了。” 孟尉动手开了灯,垂眸看著她。 她眼眶有些红,像是真的要隨时哭出来似的。 確实,演技精湛。 “怎么,你有意见?”他问。 岑柳摇头,“不敢。” 孟尉:“那就不要又当又立。” 他冷声警告:“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 岑柳抿住嘴唇,看似委屈,实则生怕自己笑出来。 按这个节奏,再作几次,她就会被孟尉狠狠甩掉了。 妙啊。 【今天更四章,谢谢大家打分、评论和礼物。】 第57章 你这技术哪里练的 沉默几秒后,岑柳吸了一口气开口:“我去洗澡。” 孟尉鬆开了她,就这么看著她走进浴室。 想起她刚刚委屈隱忍的模样,他嘲弄一笑,胸腔內匯聚起浓烈的烦躁,欲望翻涌著往脑门冲。 一看见岑柳他就会这样,跟中了毒似的。 孟尉快步走向臥室,几分钟后,也站在了花洒下面。 岑柳在外面的浴室洗完澡来到主臥的时候,浴室的水声还没停。 她思忖片刻后,决定去床上躺著——搁在平时,她铁定就在门口等著孟尉了,然后在他出来的时候直接跳到他身上。 这次得改变策略,她要营造一种自己还在闹彆扭的感觉,孟尉就会更加不耐烦。 岑柳侧躺到床上,背对著浴室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浴室的门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身边的位置凹陷下去,孟尉上了床。 岑柳被他抓著肩膀掰过来,平躺著。 她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孟尉便棲身压上来。 他扼住她的脖子,低头堵住了她嘴,膝盖分开她的腿,一副要把她拆了的架势。 格外粗暴。 虽然他平时也谈不上多温柔,但今天—— 岑柳被他亲得缺氧,眼前发黑,身体也有些软。 不得不承认,她跟孟尉在这种带顏色的事儿上格外合拍,可能是因为他硬体设备真的很硬吧。 …… 清醒过来的时候,岑柳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主臥了,不过孟尉还在她身边。 岑柳哑著嗓子,有气无力地问他:“你不回主臥睡吗?” 孟尉:“你觉得主臥的床还能睡?” 岑柳难得哽住。 刚才,好像確实挺夸张的,但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孟尉太能那啥了—— 岑柳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戳戳他的嘴巴,好奇:“你这个……哪里练的啊?” 孟尉不答。 但岑柳知道他听懂了,得寸进尺:“还有多少女人享受过这种待遇?” 孟尉还是不答。 岑柳知道这种问题很冒犯,男人也一向不喜欢女人翻旧帐。 她变本加厉:“简瑾有没有?” “有没有都跟你没关係。”孟尉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少问我的事儿。” 岑柳瘪嘴, 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事实上她也不怎么在意孟尉的情史和性经验,纯是为了冒犯他。 这问题结束之后,房间里沉默了几分钟。 岑柳有些累了,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这个时候,忽然又听见孟尉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呢。” 简短的两个字,问得岑柳懵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看著他,有些茫然。 孟尉:“你的呢,又是哪里练的。” 哦,原来是问这个。 岑柳笑了一下:“看片练的。” 孟尉呵了一声,显然不信,直接换了个问法:“你睡过多少男人?” 岑柳:“嫌我脏啊?” 孟尉:“別打岔。” 岑柳:“我说只有两个,你信吗?” 孟尉没回话,但看表情就知道不信。 岑柳:“不然你以为,沈谭为什么瞄准我给他和他未婚妻生孩子?” 她这句反问,倒是让孟尉无法反驳。 沈谭那个人是挺会算计的,岑柳如果真的“不乾净”,他不会找她。 只是,听见这个答案之后,孟尉反而更不痛快了。 沈谭沈谭,又他妈是沈谭。 跟周庭一样烦人。 能不能都滚啊。 孟尉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岑柳这么做的目的,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问她:“值么?” “值。”岑柳回得毫不犹豫:“很值。” 孟尉没有再接话,关了灯,翻身躺下。 黑暗中,他拿起手机,再次翻开了前几天陈锋带来的消息。 岑柳把包卖掉的第二天,罗茗就交钱买下了那块地,手续已经办好了。 为了那群孩子,她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 越调查,孟尉就越不能理解岑柳这么做的原因,甚至觉得她有些蠢。 不过,岑柳这么在乎那些孩子,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儿。 有软肋的人,才更好拿捏。 孟尉放下手机,在黑暗中看了一眼身旁已经睡过去的女人。 她跑不掉的。 —— 翌日傍晚,岑柳和同事们在慈善活动现场待命。 岑柳负责的是新媒体端的实时更新,她需要在现场来回穿梭著拍比较有名的人物。 慈善活动表演和讲话环节有一个多小时,结束之后是晚宴。 岑柳根据评论区的反馈去拍了几个艺人的小视频发上去。 几个小时连轴转,岑柳一口水都没喝。 任务告一段落,岑柳去工作区找了一瓶果汁喝,用最快的速度啃了个饭糰。 吃完之后,岑柳又去了趟洗手间。 参加活动的人都在宴会现场推杯换盏,洗手间这边没人,很安静。 岑柳洗完手哼著歌走出来,正放鬆的时候,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她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她,这个眼神—— 是他。 岑柳脑子里顿时闪过了那些画面,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 她绕开对方要离开,但男人却抓住了她的手,就像多年前那样。 岑柳应激了,一个大力甩开他,眼底都是厌恶。 “你在装什么?”男人睥睨著她,“现在整个定溪村谁不知道你在卖肉。” “那也不卖给你。”岑柳噁心得不行,“又丑又老的货色。” 对面的男人被岑柳这句“又丑又老”弄得破防了,直接拽住她的领口,將她往旁边的男洗手间拖。 “我草你妈,你去死吧。”岑柳顾不上考虑后果了,对著他拳打脚踢。 只是,因为应激的关係,她四肢发软,力气没平时大了。 对方铁了心要收拾她,她趔趄著被拖了好几米。 岑柳没办法了,手摸到了口袋里的那把瑞士军刀,攥紧——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一阵愤怒的男声:“放开她!” 第58章 你身上的西装,谁的? 听到这个声音,男人钳制著岑柳的手鬆了一瞬。 岑柳抓准时机,敏捷地甩开他,退了好几步,跟他拉开距离,大口地喘息。 陆野绪走上来,停在岑柳身边,看著她白得跟纸一样的脸,有些担心。 “他对你做什么了?”陆野绪问。 岑柳摇摇头,她现在有点儿说不出话。 陆野绪没追问岑柳,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他轻蔑地上下扫了一番那个男人:“她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就等著陪葬吧。” 陆野绪不认识对面的男人,但对方是认识他的。 陆家的小少爷,不是他能得罪的人物。 於是他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陆野绪冷笑了一声,没追他,就算他现在跑了,想弄他也有办法。 这会儿的重点是岑柳。 陆野绪回头看著岑柳,发现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发紫,额头和鼻尖都是冷汗。 陆野绪印象里,岑柳一直是活蹦乱跳的,突然见她这样,被嚇得不轻。 “岑柳?”陆野绪试探性地叫她。 岑柳没有回话,双手抱著自己,肩膀发抖。 陆野绪脱下外套给她披上,说:“我送你去附近医院看看吧。” 岑柳麻木地摇头,目光空洞。 陆野绪:“……” 岑柳没再跟他说话,迈著大步往出口的方向走。 她这个要死不活的状態,陆野绪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走? 他亦步亦趋跟上。 几分钟后,两人走出了酒店。 岑柳走得越来越快,最后停在了一棵树下面,身体无力地靠上去。 那架势,跟快死了似的。 陆野绪站在对面,拿出手机:“我让承誉哥来接你吧。” “別。”听见赵承誉的名字,岑柳终於挤出声音阻止。 她之前麻烦赵承誉好几次了,俩人也不熟,这么晚让人跑一趟算什么。 陆野绪:“你俩吵架了?” 岑柳摇了摇头,陆野绪一时间也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今天晚上真的太反常了。 思忖片刻,陆野绪轻嘆了一口气,问:“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岑柳继续摇头,身体也开始抖。 路灯下,陆野绪看到了她发红的眼眶,和充血的眼球。 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但她没哭。 陆野绪又看见她在掐自己的大腿,右眼皮跳了两下。 岑柳这是—— 陆野绪嘆了一口气,说:“那我先送你回家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呕—— 回应他的,是一阵呕吐的声音。 岑柳吐了。 呕得撕心裂肺。 她佝僂著身体,把晚上吃的东西吐了个一乾二净。 陆野绪多少有些洁癖,嚇得往后挪了好几步。 岑柳吐得胃都空了,不停地反酸水。 陆野绪给酒店打电话吩咐了保洁过来,还让人带了一瓶水。 岑柳接过水漱完口,哑著嗓子同陆野绪道谢:“谢谢你了。” 陆野绪没来得及回復,岑柳就说:“我先进去工作。” 陆野绪:“……”都这样了还要工作?她什么时候这么努力了? 岑柳其实没什么工作了,但她得回去跟同事一起收个尾,不能让一堆人等著她。 陆野绪看著岑柳一瘸一拐的背影,哎了一声,五味杂陈。 他拿起手机,找到跟孟尉和徐越的三人群,跟他俩说了这事儿。 他们这群人有七八个群,每个群能说的事儿也不一样。 陆野绪消息发出去之后,徐越先回覆:【现在呢?】 陆野绪:【现在又回去工作了。】 【我突然发现以前对她这个人不够了解,她好像还挺上进的。】 【她这样我也不放心,算了,我待会儿送她回去吧。】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孟尉突然出现。 孟尉:【怎么,你这是爱上了。】 陆野绪:【爱上倒是不至於,但该说不说的,確实挺心疼的。】 孟尉:【心疼就去看医生。】 徐越:【。】 陆野绪:【我进去看看她,不说了。】 孟尉:【呵呵。】 陆野绪:【我发现你这人对岑柳意见特別大。】 孟尉:【你不大?】 陆野绪:【那是以前,我现在对她改观了,她肯定是有苦衷的,跟那些拜金女不一样。】 陆野绪发完消息,就看见了孟尉退出群聊的提醒。 陆野绪:? 草,什么情况? —— 前排开车陈锋被后面传来的响动嚇了一跳。 他警铃大作,从后视镜看向面色紧绷的孟尉。 “孟总?”陈锋战战兢兢叫了一句。 “去查四季酒店今晚慈善晚宴的监控,看是谁骚扰了她。”孟尉毫无感情地吩咐。 她?陈锋反应了几秒,顿悟。 所以……孟尉突然变得这么恐怖,是因为岑柳被人骚扰了? 哪个人这么不知死活? “好的孟总,明白。”陈锋立刻应下。 前面红灯,陈锋拿出手机跟下面的人通电话,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后排的孟尉。 这叫什么来著,衝冠一怒为红顏? 看来,岑柳在孟尉心里的地位是非常不一般啊。 孟尉闭目养神,被一阵震动声打断。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徐越私聊他:【你不去接人?】 孟尉呵了一声:【不是有人上赶著接么。】 徐越:【那你更应该竞爭。】 孟尉:【无聊。】 徐越:【找个时间跟阿野说清楚你和岑柳的事儿吧,不然他可能真的要追人了。】 孟尉直接给徐越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眼不见心烦。 —— 岑柳强撑著完成了今天的工作,跟同事分道扬鑣。 她准备往公交站走的时候,又碰上了陆野绪。 陆野绪:“我送你吧。” 岑柳摇摇头,这会儿开口还是很虚弱:“不用了,今天谢谢你。” 陆野绪:“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岑柳怔了一下,看著陆野绪一脸真诚,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野绪也看出来了,咳了一声,跟她解释:“之前我对你有偏见,那些话你別——” “无所谓。”岑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回去了,改天请你吃饭。” 岑柳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车正好来了,她上车坐下来,才发现忘记把西装还给陆野绪了。 她今天太冷了。 岑柳没想到自己时隔这么多年还会有应激反应——而且,似乎比当年更严重。 她应激的时候就会透心凉、心率加速、发抖,外加出冷汗。 现在九月底,北城还不算冷,她却冻得想裹一床羽绒被。 今晚如果不是陆野绪出现,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可能真的会杀了他吧。 嗡嗡嗡。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岑柳看到屏幕上孟尉的名字,深呼吸之后接起。 “还没结束?”孟尉问。 “结束了,在回去的路上。”岑柳打起精神回復。 然后那边就掛了。 岑柳放下手机,拍了拍脸。 …… 十点四十五,岑柳刷指纹进了公寓。 她刚踏进来,便看见了穿著睡衣坐在沙发上的孟尉。 他似乎是刚洗过澡,头髮还是湿的,在滴水。 岑柳换了鞋,刚走到沙发身边,就被他拽著跌坐在他大腿上。 孟尉的目光紧盯著她。 充血发红的双眼,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 还有—— “你身上的西装,谁的?” 孟尉问了个知道答案的问题。 岑柳要是敢骗他,他一定会把她撕了。 —— 【陆野绪:听说有人想我了,俺老猪来也(bushi)】 第59章 沈总那边也在查岑小姐 岑柳垂眸看了一眼肩膀,如实回答:“是陆小少爷的。” 孟尉的目光略有鬆动。 岑柳本来也没打算瞒他这个事儿:“今天晚上我被人骚扰了,是他帮了我,我身体不舒服有点儿冷,他就把外套给我了。” 岑柳说得虽然不详细,但跟陆野绪的说辞对得上。 孟尉心口那股暴躁渐渐平息了。 没骗他,表现勉强过关了。 没叫陆野绪的名字,而是涇渭分明的一句“陆小少爷”,还算她有点儿分寸。 孟尉把自己说服了,脸色好转许多。 他垂眸检查岑柳的身体,询问:“骚扰你的人都做什么了?” 岑柳摇摇头,“他没来得及做什么。” 孟尉:“如果陆野绪没去,你打算怎么办?” 岑柳听见这个问题之后,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她面色和嘴唇都是苍白的,这一笑,带著一股病態。 “我会杀了他。”岑柳猩红的眼底透著浓烈的笑意。 如果別人看了,肯定觉得她在开玩笑。 可孟尉却第一时间想起了她隨身带著的瑞士军刀,以及她养成这个习惯的原因。 虽然不是岑柳亲口说的,但孟尉猜得大差不差。 还有她今天晚上这个反应——很明显,她对“骚扰”这件事情应激。 这么强烈的情绪,真的只是当年高考之后那一次导致的么? …… 岑柳洗了个澡就睡下了,应激之后她浑身发软,大脑也是一片混沌。 孟尉也大发慈悲地没有压榨她。 岑柳挨著枕头没几分钟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凌晨时分,孟尉回到主臥,在她身边躺下来。 黑暗的臥室一片寂静,孟尉认真听著身旁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岑柳的气息忽然变得急促。 她开始不停地抬起手挥舞、踢腿,像是在挣脱什么人。 孟尉被她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 他坐起来,往后挪了一下。 “草你妈的,滚啊!” “道貌岸然的傻逼,我要去举报你。” “哈哈哈哈,一丘之貉,妈的我杀了你们,毁灭吧!” 孟尉没有开灯,就这样坐在一旁看著她发疯说梦话。 他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梦。 岑柳骂了快五分钟,后来像是突然泄了气似的,躺平了。 孟尉以为她的梦话到这里结束了。 可下一秒,忽然听见了她颤抖的囁嚅:“可能我只有这点价值吧。” 孟尉肩膀一僵,心臟像是被一只手大力攥紧一般。 胸腔憋闷,几近窒息。 岑柳那句话看似没头没尾无厘头,但是他听懂了。 —— 和岑柳不同,孟尉一整晚几乎没太合眼。 翌日一早,他在岑柳起床之前先起来了。 岑柳是七点半起的,两人坐在一起吃了早饭。 一夜过去,岑柳的脸色略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孟尉看著她顶著一张要死的脸挤笑,耳边又迴荡起她昨晚的梦话。 他一口气喝完了一杯咖啡,放下杯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岑柳看著孟尉的背影,脸上的笑渐渐消失,无声地长吁了一口气。 就挺累的。 …… 十一点钟,陈锋拿著一打文件来到孟尉的办公室。 他停在办公桌前將资料放下,向孟尉匯报:“查到了一些线索。” 孟尉“嗯”了一声,將资料拿过来,打开。 上面清楚地写了昨晚骚扰岑柳的那个男人的基本信息。 梁驰跃,三十九岁,兰城人,做运输生意发家,目前產业转移到北城,做的是某个国外品牌的总代,算是有点底子。 孟尉的注意力聚焦在梁驰跃的籍贯上,隨口问陈锋:“梁驰跃和她一个村?” “是一个镇的,”陈锋说,“梁驰跃发家之后,一直不忘帮扶家乡,又是修路又是资助学生,是当地出了名的慈善家,他在外名声不错,这次能去活动,就是因为这个。” 否则,按梁驰跃的身份地位,够不到这种级別的场合。 孟尉听著陈锋的话,再回想一下岑柳昨晚的梦话和惨白的脸色,眉心一跳。 他的心底已经隱隱有了某个猜测。 而接下来,陈锋说的话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我们的人查到,岑小姐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因为资助的事情和梁驰跃见过面,是村委会的人牵线搭桥的,但似乎……没谈妥。” “那天岑小姐是去梁驰跃办公室找他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也查不到具体发生过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懂的人都懂。 陈锋查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诧异之余,又有些同情岑柳。 “梁驰跃,你处理一下。”一阵沉默后,孟尉开口吩咐。 陈锋跟在孟尉手下做事几年,对他的风格再清楚不过:“刚才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梁驰跃绝对是惯犯,这些年不知道借著做慈善的名义骚扰过多少女人了。 “对了,”匯报完这些,陈锋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儿:“最近沈总那边的人也在查岑小姐的事儿。” 孟尉的面色冷了几分,“查什么?” “她老家的一些事儿。”陈锋说,“不过我们拦下来了,没让他查到那些孩子,免得给岑小姐带来麻烦。” 孟尉“嗯”了一声,让陈锋先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重回寂静。 孟尉翻著手边的资料,开始思考、復盘。 岑柳大二下学期的时候跟梁驰跃见过。 结合他目前了解到的信息,以及她的梦话,孟尉基本上可以推测出她为什么会选择通过给沈谭生孩子赚钱了。 因为她一直在被身边的人量化。 她的父母,邻居,村子里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把她当成了一种资源。 她长在那种环境里,自我物化也很正常。 至於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去保全那些孩子—— 岑柳和罗茗养著的,是一群小女孩。 之前他没多想,以为只是巧合。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她不是在救那群孩子,是在救踏入“歧途”前的自己。 她认为自己的人生一团糟、没救了,所以需要救別人来给自己洗脑。 没有谁是真正伟大的圣人,所谓的慈善,也不过是很多人沽名钓誉的垫脚石。 只不过,岑柳不是为了名誉和地位。 猜测到这点后,孟尉也更加確认了一点——为了这群孩子,岑柳什么都会做的。 而且,这件事情,她姥姥应该也知道。 可能反对过,但显然没成功。 想到李玉,孟尉耳边忽地飘过岑柳邀请他一起去探望姥姥的言辞。 他知道那个时候岑柳是演的,不是真心喊他过去。 但现在,他確实想去了。 说走就走,孟尉將资料理好放回抽屉,拿起车钥匙,迈著长腿离开办公室。 …… 午饭时间,孟尉將车停在胡同口,带著鲜花和果篮朝小院的方向走去。 几百米的距离,孟尉很快便停在了门口。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听见了里头传来李玉的声音:“周庭,你別忙活了,快过来吃饭吧。” 孟尉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眼底匯聚起戾气,转身就走。 几分钟后,孟尉回到车上。 他拿出手机,找到陈予箏的微信。 孟尉:【你跟周庭说过岑柳姥姥的地址?】 陈予箏:【没有啊,怎么了?】 孟尉盯著陈予箏的回覆看了几秒,笑了。 好好好,很好。 第60章 满足谁欲望 不是陈予箏,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孟尉这两天刚短暂忘记了周庭这个人,经过这一遭,又想起来了。 顺带也想起了岑柳的日记本,还有那些合影。 孟尉不停地冷笑。 果然是虚偽的女人,满嘴跑火车,一句真话都没有。 他之前竟然信了,她真的对周庭不抱希望了—— 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这样骗他,他不会放过她的。 孟尉靠在车里思考的时候,陈予箏的消息又来了。 陈予箏:【岑柳今天状態不对,怎么回事儿?】 孟尉:【不知道。】 陈予箏:【昨晚你们没在一起?】 孟尉:【我又不是她保姆。】 陈予箏:【?你又跟她吵架了?】 孟尉看著那个“又”字,烦躁,直接不搭理陈予箏了。 又什么又,搞得好像他经常无理取闹跟岑柳吵架似的——她要是不招惹他,他会生气么? 孟尉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找到了赵承誉的聊天窗口。 孟尉:【你去相亲吧。】 赵承誉:【?】 孟尉:【伯父不是给你安排了对象么。】 赵承誉:【原因。】 孟尉没回。 他沉默的时候,赵承誉又来了消息:【跟岑柳有关?】 孟尉没回。 赵承誉:【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其他人,我和岑柳不是那种关係。】 —— 岑柳上了一天班,注意力被转移之后,状態恢復了不少。 下班之后,她路过麵包店买了红豆黄油麵包,顺便给孟尉带了根法棍。 岑柳跟孟尉是前后脚进门的,她刚去厨房拿了水,孟尉就回来了。 岑柳:“你回来啦,我买了法棍,明早你可以吃三明治——晚上吃燜牛肉可以吗?” 孟尉睨了岑柳一眼,她脸色看起来没那么难看了。 说话的腔调也恢復到了平时那样。 孟尉看得一阵烦躁,没搭理她。 岑柳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孟尉的表情特別阴森,看她一眼,仿佛要剁了她。 岑柳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腹誹,哪个不要命了惹了这位祖宗,她又要做出气筒了。 腹誹期间,孟尉已经越过她走了。 去的书房。 岑柳动了动嘴唇,没来得及说话,书房的门便“嘭”一声关了。 岑柳无语得不行,低声咒骂:“臭脾气。” 不敢想以后是什么样的忍者才能跟孟尉这祖宗结婚过日子。 岑柳没继续哄他,转身去了餐厅,准备先把麵包吃了。 她吃著麵包喝著水,又开始思考演戏的事儿。 孟尉对她脾气坏一点儿也挺好的,这样她就能目標清晰地,只演戏,不动情。 要是孟尉对她细心点儿,她恐怕又会头昏脑热地把自己演进去。 哎。 孟尉这个人真的有点魅力在身上的,长得帅又大方,还能解决问题,很难不心动。 可惜她不配啊。 岑柳的思绪被一道手机铃声打断。 她低头,看到李玉的来电,第一时间接起来:“姥姥。” 李玉:“今今,周庭今天中午来过一趟。” 岑柳瞳孔一缩,心顿时沉到谷底。 …… 孟尉在书桌前坐下来,目光盯著手上的腕錶。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没有敲门声。 岑柳没来哄他。 谁稀罕,爱来不来。 孟尉呵了一声,打开脚边的保险柜,抽出了里面的日记本。 上次他看著满篇周庭的名字,烦得不行,便將它丟进了保险柜,好多天没看过了。 孟尉再次翻开,从上次断了的地方开始看。 翻了几页,翻到了周庭一家搬走之后的內容。 第一篇很简单,就两句话:【我应该早点告诉他我喜欢他的,我好难过。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吗?】 这一页的纸还有点皱,孟尉摸到了泪的痕跡。 他面无表情地往后翻了四五页,然后又看到了一串数字。 是岑柳的qq號。 孟尉盯著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打开软体搜索。 很快便跳出资料。 岑柳的qq名字是【柳暗花明】,头像是玲娜贝儿。 孟尉打开了她的qq空间,没设置权限,他看见了她最新一条状態。 更新时间是四年前了,她毕业的时候。 这几年她应该不用qq了。 孟尉动手往下翻,最后,被一个时间吸引了注意力。 是陈锋调查到的,岑柳和梁驰跃见面后一天。 她分享了一首歌,梁静茹的《不敢当》,配文是五个字:逃出博物馆。 孟尉戴上耳机,点下播放键。 刚听到一句歌词,拿著手机的手便攥紧几分。 他深呼吸。 主歌部分快过去了,他听见了岑柳的配文: “逃出博物馆 / 活著不是一场展览,” “女王蜂不敢当 / 满足谁欲望,” “奇花更不敢当 / 只带来麻烦,” … “我不靠羽毛斑斕 / 变成別人的襟章 / 美如名画好风光 / 只招惹拥有狂——” 啪。 孟尉摘下耳机,歌曲自动暂停。 他用力地揉了一把太阳穴,头很疼,胸很闷。 听著这首歌,孟尉突然又想起了尉栩—— 当年,尉栩能高攀嫁给孟锡,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她足够漂亮。 可容貌是有保质期的。 孟锡並没有因为这个就保持忠诚,他还是喜欢年轻的。 孟尉揉了一把眼睛,起身走进了洗手间,开了凉水冲脸。 刚冲完脸出来,孟尉便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去开了门,看到了门口咧嘴笑的岑柳。 岑柳往前走一步,拉住他的胳膊:“我给你煮了牛肉麵,吃点儿唄。” 孟尉现在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摆给她什么反应。 他本来是很生气的,可听了那首歌之后,忽然就气不起来了。 岑柳不给孟尉拒绝的机会,就这么拉著他到了餐厅,將他按到了椅子上。 岑柳將筷子和勺子递给他:“喏,快吃。” 孟尉下意识地接过来。 过后,岑柳在他对面坐下。 孟尉看她面前空空如也,动了动嘴唇:“转性了?” 岑柳:“我刚才吃过红豆黄油麵包了,可好吃了。” 孟尉垮了脸,低头喝汤。 岑柳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我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孟尉:“需要什么。” “是关於周庭的。”岑柳直截了当。 啪啦。 孟尉將勺子放下,金属和碗壁撞出了声音。 他抬眸,目光危险地看著岑柳,强忍著怒意,额头的青筋却出卖了他。 她还敢在他面前提周庭。 她要是敢说一句他不想听的话—— “那天过去看姥姥的时候,我碰上周庭了,”岑柳说,“他知道了姥姥的地址,今天中午拎东西过去了一趟。” 孟尉的目光渐渐放缓,怒意消退了几分:“然后呢。” 岑柳:“没有然后了,他就是作为邻居和晚辈去探望一下,跟我没关係。” “但我不希望你从別人口中知道这件事情,这样会造成我们之间的误会。”她明確地声明自己的立场。 然后,托腮,深情款款、无比认真地看著他:“我不想和你吵架,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说完,岑柳安静地等待孟尉的回应。 过了十几秒,孟尉突然开始剧烈不断地咳嗽,咳得脸红脖子粗,耳朵都跟煮熟了似的。 岑柳嚇坏了,走上去给他顺气。 可孟尉还是在不停地咳,脸都快憋紫了,上气不接下气,问他怎么了,他也答不上来。 岑柳当机立断,抄起他的手机就拨“120”。 第61章 想不到孟尉还怪纯情的咧 岑柳按下呼叫的前一秒,被孟尉一个大力按住了。 岑柳感觉到他的手劲儿,怔了了一下,然后鬆开手机,仔细看他:“你没事儿?” 孟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哪只眼看到我有事儿。” 岑柳比了两根手指戳眼睛的姿势:“都看见了。” 孟尉不搭理她。 岑柳围著孟尉观察了一会儿,確定他没事儿之后坐回去了。 坐下来,一眼就看到他红得要滴血的耳廓。 岑柳嘶了一声,醍醐灌顶:“所以你刚才是害羞了?!” 多新鲜呢。 孟尉在吃麵条,没回復她。 岑柳被勾起好奇心了:“你应该经常听这种话吧?” 孟尉摇头。 岑柳:“你不是谈过恋爱吗?” 她又吸了一口气:“……別告诉我你只谈过一次恋爱。” 孟尉阴惻惻地嘲讽:“没你经验丰富。” 岑柳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孟尉看著她露出这个表情,有些烦躁——她什么意思,是在嫌弃他经验少么? “再八卦一下,”岑柳凑近他,“你初夜也是你初恋的唄?” 孟尉:“……滚。”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岑柳已经摸清楚孟尉的套路了。 他被人说中、恼羞成怒的时候就会让人滚。 所以,他的初夜还真是那位初恋的。 怪纯情的咧,有点打破她对天龙人的刻板印象了。 岑柳看孟尉已经有点儿不耐烦了,便想趁机再消耗一下他对她的耐心。 “你和她分手之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孟尉:“关你屁事。”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岑柳:“你喜欢你初恋那种类型的,还是我这种?” 孟尉:“不知道。” 岑柳:“那你喜不喜欢我?” 孟尉:“……” 岑柳紧追不捨,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喜不喜欢?” 孟尉冷冷地掀唇:“你算什么东西。” 岑柳沉默了。 孟尉看到她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然后,她低头玩起了手指,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了。 接下来谁都没有再和谁说话。 —— 九月不知不觉过完了。 李玉术后恢復得不错,在这边住了半个多月,就计划回西安了。 为了避开出行高峰,岑柳主动申请国庆假期加班,把假挪到节后休。 回西安的日子定在十月八號。 岑柳提前一天来了李玉这边,一大早,祖孙两人便收好东西出发。 陈锋说会来接人。 可岑柳没想到,孟尉竟然也跟著一起来了。 不仅要送她们去机场,还要跟著她们一起去西安。 岑柳十分惊讶:“你不忙么?” 孟尉:“去那边有事儿。” 岑柳“哦”了一声,这就合理多了。 岑柳是跟李玉一起坐的。 李玉这段时间跟孟尉接触过几次,刚才路上也跟他聊过,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飞行途中,李玉瞄了一眼拿著平板的孟尉,轻声问岑柳:“今今,他对你好吗?” 岑柳笑著说:“挺好的,他很大方。” 李玉轻嘆了一口气,她问的不是这个。 她换了个方式:“你对他……有没有感情?” “姥姥。”岑柳拉住她的胳膊,“我很清醒,你放心。” 李玉无奈,这种事情怎么能放心呢。 …… 中午,航班在西安落地。 上了接机车,第一步就是送李玉回疗养院。 疗养院离机场不远,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 孟尉和陈锋也跟著一起过来了。 岑柳打开行李箱,和李玉一起往柜子里放东西。 岑柳正在柜子前叠衣服的时候,李玉忽然问:“今今,相册和日记本怎么不在了?” 站在门口的陈锋听见这句话,立刻將视线转向孟尉。 孟尉跟没事儿人一样站在那里。 岑柳:“没在行李箱么?” 李玉:“找不到了,你看看柜子里有没有?” “没有啊,”岑柳翻找了一轮,没看到,便看向陈锋:“陈锋,你之前过来收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本相册和一个小本子?” 陈锋一颗心提起,心虚不已。 他强装镇定,思考一番后,摇摇头:“好像没见过。” “奇了怪了。”岑柳蹙眉。 陈锋:“可能是那天收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他余光看了一眼孟尉,主动將这口锅背过了过来,诚恳地向岑柳和李玉道歉:“对不起,我可以赔偿。” “不用不用,”李玉忙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岑柳也觉得没什么事儿,照片可以再冲洗。 至於日记本——少女心事,丟了更好。 解决了这件事情,陈锋又往孟尉那边看了一眼。 他长吁一口气,忍不住感嘆,心理素质这一块,孟尉跟岑柳確实挺配的。 把李玉这边安顿好,岑柳和孟尉就先离开了。 司机和陈锋在前排,岑柳和孟尉坐后面。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岑柳跟孟尉住一个套房。 进门之后,岑柳肚子饿了,便摸著肚子问孟尉:“咱们什么时候去吃饭啊?” 孟尉看著她,拧眉。 如果没记错的话,飞机上她吃了两份饭。 这么快又饿了? “叫客房服务。”孟尉说。 岑柳:“我不想吃酒店餐,我想吃油泼麵、羊肉泡饃还有烤肉串。” 孟尉:“……” 岑柳说著,已经拿出手机看攻略了。 孟尉正无语的时候,手机响了。 岑柳坐在他身边,听见动静之后下意识地瞄了一眼。 然后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 孟锡。 他爸的电话。 岑柳马上放轻了呼吸。 孟尉就这么坐在她身边接起了电话:“怎么。” 没称呼,很冷淡。 “明天中秋节,回家吃饭。”电话那边的孟锡声音也十分严肃:“家宴,任何人不得缺席。” 像上级对下级的命令。 孟尉:“我在西安。” 孟锡:“你昨天不是还在公司?” 孟尉:“临时出差。” 他丟下这句话就掛电话了,也不管那边孟锡还会不会继续。 岑柳听完这个电话,也反应过来孟尉为什么来西安了。 “明天是中秋啊,我都忘了。”岑柳见孟尉脸色不好,便主动挽住他的胳膊:“赏脸一起过个节?” 孟尉:“怎么过?” 岑柳:“吃喝玩乐。” 孟尉:“……” 岑柳:“我做攻略,你负责享受,行吗?” 孟尉勉强同意了。 岑柳很高兴,然后说要请他吃饭,不顾三七二十一把他拽出了酒店。 第一站是一家网红麵馆。 岑柳之前每次来西安,有空就会过来吃。 孟尉吃不了辣,岑柳便给他点了一份普通牛肉麵。 她自己点的是油泼麵。 孟尉听见岑柳点了小份,怪惊讶的:“小份你能吃饱?” 岑柳:“留点儿肚子,等会儿还有羊肉泡饃和烧烤呢,我还想吃点儿甑糕。” 孟尉:“……” 他的视线往岑柳的腰上瞟。 她身材不算特別乾瘪,跟白幼瘦不搭边,但腰挺细的,跟她的食量实在不符。 岑柳:“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吃这么多还身材这么火辣?” 孟尉:“……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身材火辣。” 岑柳:“客观事实,不用你说。” 她撩了一把头髮:“物超所值,便宜你了。” 孟尉:“……”好高的配得感。 第62章 美梦別成真,让我梦到忘记疑问 面上来之后,岑柳迫不及待开动。 而对面的孟尉还在用消毒湿巾擦筷子。 岑柳把一小碗面吃完的时候,孟尉才吃了不到一半。 岑柳看不下去了,去隔壁的店铺买了几个月饼吃。 孟尉看著岑柳大口吃东西,难得开了胃,把一整份牛肉麵吃完了,一点没剩。 他平时很少有这么有胃口的时候。 岑柳餵他吃月饼的时候,他也咬了一口。 满嘴甜腻。 —— 翌日白天,岑柳拖著孟尉去市区的几个景区打了卡,吃了几家网红餐厅。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了华清宫景区。 彼时,孟尉已经对景区疲劳了,他停在门口,有些抗拒:“还逛景区?” “有神秘活动。”岑柳凑到他耳边说,“包有意思。” 孟尉將信將疑地看著她,景区能有什么神秘活动。 但看见岑柳神采奕奕地张罗,孟尉也说不出什么扫兴的话。 他看多了她演戏的模样,所以清楚地知道,她现在没在演。 拉著他玩的时候,她都是真心实意的。 那他就勉强配合一下。 两人排队检票进场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旅游高峰期过去了,景区的人少了一大半。 孟尉跟著岑柳往里走了十几分钟,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湖。 以及,旁边的一个移动摊位—— 摊位前有一对父母带著一个小孩,小孩从老板手中接过了一盏孔明灯。 “神秘活动。”岑柳指著摊位问孟尉:“你觉得怎么样?” 孟尉的视线从那个五六岁小孩的身上收回来,评价:“幼稚。” 岑柳竟然来带他参加这种小孩子参加的活动,拿他当幼儿园的学生哄呢? 岑柳:“怎么会!多有意义啊。” 她直接强制爱,拽著他就往摊位走。 停下来之后,岑柳对著老板大手一挥:“你好,请给我们来两盏孔明灯!” 孟尉皱眉:“一盏。”他才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岑柳:“两盏!” 她的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见老板茫然,她又说:“我男朋友惹不起我,听我的。” 老板笑了:“好嘞。” 孟尉站在一边没有再说话。 满脑子飘著岑柳刚才的那句“男朋友”,头昏脑热,意识恍惚。 她什么意思,凭什么说他是她男朋友,他同意了吗? 不对,她肯定是胡说八道的。 她这个人嘴巴里就没有实话,他为什么要研究她的话? 孟尉左右脑互搏、反覆横跳。 最后,思路是被岑柳的声音打断的。 她扯著嗓子在他耳边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湿热的气息散在耳畔,孟尉立刻后退一步,“你离我远点儿。” 岑柳:“你快去写愿望,写好了我们就去放。” 孟尉被岑柳催促著拿起了笔,看著空面前的孔明灯,不知道该写什么。 他抬眸看了一眼岑柳。 彼时,她正拿著手机拍照。 孟尉收回视线,签字笔缓缓落下。 孟尉写完最后一个字,岑柳突然走过来。 孟尉下意识地將写过字的那一面转到身前,遮住。 …… 五分钟后,岑柳和孟尉站在桥上,先后將手中的孔明灯放了出去。 岑柳兴奋地叫了两声,孟尉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被她震破了。 “我们去湖边看看,那边拍照肯定很好看。”岑柳拉著孟尉下了桥。 她今天格外兴奋,跟刚才那个五六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別。 孟尉难得地从她的这双眼睛里看到了纯真。 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特定环境里的假象,可他觉得她这样很顺眼,不想打破。 他不晓得应该如何配合,便沉默,不去打扰她。 两人停在了湖边,清澈的湖面倒映著上空的孔明灯,以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秋风吹过,湖面颤动,两人的倒影就这样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孟尉正盯著湖面发呆的时候,脖子忽然被人缠住了。 是岑柳抱住了他。 孟尉回神,和她四目相对。 岑柳微微踮脚,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中秋快乐。” 孟尉:“……” “我有好多年没过过中秋节了,今天谢谢你陪在我身边。”她说,“我很开心。” 孟尉从她眼底看到了天上的孔明灯。 他听见了心臟击打耳膜的声音,胸腔发紧,呼吸越来越沉。 孟尉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勺,发了狠地吻下去。 岑柳愣了一秒,然后开始回应他。 孟尉吻得更凶,恨不得把她吞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忘我纠缠,深吻。 分开的时候,急促的喘息此起彼伏。 孟尉鬆开岑柳,往湖边走了几步,背对著她。 岑柳没有上前追他,看著他的背影,接连不断地深呼吸。 是真情流露还是假戏真做,虚虚实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岑柳平復了一会儿情绪,走到孟尉身侧。 “你写了什么愿望?” 孟尉:“你呢。” 岑柳:“发財。” 孟尉:“嗯,我也是。” 岑柳会信才怪:“我就当你在逗我开心了。” 孟尉没接话,仰起头看著天上的孔明灯,已经分不清哪盏灯是他放的了。 他刚刚写在灯的內容,或许也不能算作“愿望”——只是突然想到了那句歌词。 【逃出博物馆】 “你以前放过孔明灯吗?”岑柳又问。 孟尉摇摇头。 岑柳:“第一次给我了,我的荣幸。” 孟尉:“你放过?” 岑柳:“我也第一次。” 这个时候,附近突然传来了歌声—— “在最像情侣的那一瞬 / 和他朝著晚空放天灯,” 岑柳和孟尉听见这首歌的时候,同时僵了几秒。 岑柳大学的时候很喜欢这首歌。 孟尉则是前几天刚刚听过。 歌声似乎是从游客的手机里传来的,对方走远了,声音很快就听不见了。 可他们两个人脑袋里却开始反覆播放著那熟悉的旋律和歌词—— “沉默的旅程 / 乐在快乐得真假不分,” “追浮云的人 / 浪漫在拥有过曖昧名分 / 比拥抱单纯,” “暗恋的明灯 / 一路上如烟火隨身 / 寧愿那想像的情人永远保温,” “美梦別成真 / 让我梦到忘记疑问…” 岑柳盯著孟尉的身影看了很久,久到眼睛有些疲劳。 她低头看著湖面,脑袋发热,问他:“以后你会记得我吗?” 孟尉目光一沉,“什么意思。” 岑柳的这个问题,传到孟尉耳朵里,就变成了“她要离开”。 也是,她本来就没计划过和他长久。 冷风吹过,孟尉想起了她那些果决的话语,和曲意逢迎。 这时,岑柳又重新问了一遍:“万一你哪天没兴致了把我甩了,是不是也会像对你前女友那样残忍地对我?你会记得我的名字吗?” “不会。”孟尉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风变大了。 湖面被风搅得凌乱不堪,天上的孔明灯已经渐渐看不见踪影。 岑柳忽然笑出来,脑子一下就凉了。 “走吧。”孟尉看了一眼腕錶。 可能是被她刚刚的问题问烦了,他的语气不怎么有耐心。 岑柳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又意外推了推进度。 回程路上,孟尉一直没跟她说话。 岑柳也没去自討无趣,坐在副驾看了一路风景。 十点,两人回到酒店房间,孟尉头也不回地去了主臥。 岑柳则是去了客房。 她洗了个澡,去客厅找水喝的时候,在吧檯处和孟尉碰上了。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还是很冷。 岑柳有点儿累,还是没说话。 她上去倒了杯水,刚端到嘴边,手腕忽然被拽住。 水杯砸在地上,液体飞溅。 孟尉拽著岑柳,將她按到了吧檯前,整个人压住她,掐著她的脖子就往下亲。 准確来说,是咬。 她问出最后那个问题的时候,他终於反应过来,今天的一切,也是她精心策划好的。 只是演戏,没有走心。 想用这种小把戏从他身边逃走,做梦。 孟尉发了狠地咬她的唇瓣。 【俺又来求五星好评啦,还有没打分的朋友辛苦动动手指呀给个好评呀(づ ̄3 ̄)づ】 第63章 世界上女人死光了也不会喜欢她 岑柳今晚有点儿不想跟孟尉做,可能是因为他那句斩钉截铁的“不会”。 可,抬起手推他的前一秒,忽然又觉得自己矫情可笑。 他们什么关係,她不是从一开始就清楚了么。 其实连情人都算不上,只是个玩物,消遣。 岑柳不禁又想起了孟尉的那番“烧仓房”言论。 她心口像被一排针同时刺到一样,很疼。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抱住他。 …… 翌日一早,岑柳是被身下的一股热流弄醒的。 醒来的时候八点多,身边是空的。 岑柳去了洗手间,才发现月经来了。 难怪昨天累成那样。 小腹隱隱有坠胀感,但没到痛经的程度——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动太狠了。 岑柳在小程序通知了前台的人送卫生巾和棉条上来,然后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岑柳就碰上了拎著袋子进来的孟尉。 她愣了一下。 没来得及问,孟尉已经將东西丟给她了。 岑柳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谢谢”。 孟尉没搭理她。 岑柳去洗手间换上卫生巾,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孟尉还在门口站著。 岑柳习惯性问了一句:“今天有安排吗?” 昨天晚上做太狠,叫太多,她嗓子还是哑的。 孟尉还是没搭理她,冷著脸转身走了,关门的时候动静还挺大的。 岑柳挺累的,没像平时那样追著哄他。 她回到床上躺下来准备睡个回笼觉。 拿起手机玩了不到三分钟,便收到了孟尉的转帐,二十万。 岑柳毫不客气地收了,她应得的。 她跟孟尉之间,也必须保持这样纯粹的关係。 岑柳立刻把二十万给罗茗转过去了,顺便问了问她福利院审批的情况。 罗茗:【土地证下来之后我就去申请。】 岑柳:【嗯,钱的事情我再想办法。】 罗茗:【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 第二天一早,岑柳就跟著孟尉飞回了北城。 岑柳想,孟尉来西安应该真的只是为了不回去过中秋,工作什么的都是隨便找的藉口。 他的日子也挺憋屈的。 不过岑柳也就这么一感嘆,孟尉憋屈归憋屈,从小到大也没少靠著家里享受既得利益。 岑柳这次月经期都很疲惫,回去路上一直在睡觉。 落地北城,孟尉没跟她一起回新尚公寓,岑柳也很有分寸地没问他要去做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在机场分道扬鑣。 岑柳特別累,进门之后倒头继续睡。 一觉醒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没见孟尉的身影。 这两天他们两个人都没什么沟通,像在冷战。 岑柳煮了碗乌龙麵吃,喝汤的时候,主动给孟尉发了一条微信。 岑柳:【今晚回来吗?】 孟尉没回她。 岑柳捧著手机等了几分钟,自嘲一笑,放下手机继续吃麵。 她虽然没多少恋爱经验,但她了解男人。 孟尉现在的种种行为,都在提醒她一个现实:他已经腻了她了。 这很正常。 她也该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 拳馆內。 赵承誉放下水杯,瞥了一眼坐在地上攥著手机的孟尉,淡淡开口:“不回復?” 孟尉抬起头来看著他:“你偷窥狂?” 赵承誉並不在意他的攻击,平静地问:“西安发生了什么?” 孟尉:“没怎么。” 赵承誉:“那你怎么这么颓废?” 孟尉嗤笑了一声:“我颓废?她没那么高地位。” “我也没说你是为了她。”赵承誉犀利地点出,“你自己承认了。” 孟尉:“……” 赵承誉看他噎得说不出话,拍拍他的肩膀:“你想得到回应,至少得先让她知道你喜欢她。” 孟尉:“世界上女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她。” 赵承誉:“……” 行,他没招了。 赵承誉正无语的时候,孟尉忽然问他:“你相亲的消息放出去了没?” —— 从西安回来第二天,岑柳就回社里上班了。 几天没来,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处理堆积的工作。 下午,商务部那边临时开了个会,岑柳莫名其妙地被分进了拉赞助的gg小组。 虽然之前没干过这种工作,但岑柳兴趣挺大的,这种学习的机会也不常有。 於是她一个下午都在跟小组的几个同事学习,帮他们搜集资料、做ppt,毫无怨言。 岑柳忙到下班,才有时间喝口水。 喝完水拿起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岑柳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定睛一看,竟然是陆野绪发来的。 陆野绪:【你还好吧?】 岑柳蹙眉,没太搞懂他怎么突然来问这个。 正纳闷的时候,陆野绪第二条消息来了:【承誉哥也三十了,结婚迟早的事儿,你別想不开,早点儿醒悟是好事儿。】 看完这条消息,岑柳盘明白了。 原来是赵承誉打算结婚了。 陆野绪听说这个消息,以为她被甩了,过来安慰她几句。 岑柳被逗乐了,没想到陆野绪还怪热心肠的。 她没跟陆野绪解释她跟赵承誉怎么回事儿,隨口感谢了一句:【我挺好的,谢谢你。】 陆野绪不怎么信:【確定不是嘴硬?】 岑柳:【我不喜欢赵先生。】 陆野绪:【所以你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岑柳:【给我个地址吧,你的衣服洗好了,我闪送过去。】 …… 下班后骑车回到新尚公寓,还是没见孟尉的身影。 岑柳又例行发微信问了一句,孟尉那边依旧不回復。 岑柳看著满屏的绿色,自嘲地笑了一下。 孟尉態度变冷淡,就是从中秋夜开始的。 更准確地说,是从她问了那个有些不依不饶的问题之后开始的—— 那个问题,原本並不在岑柳的计划范围內。 只是那天忽然脑热就问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也行吧,挺好。 岑柳扔下手机,打开窗户。 这两天降温,风很大,她的脑子很快就被一阵阵冷风吹醒了。 —— 三天后,岑柳跟几名gg部的同事一起出来谈赞助的事情。 一行人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岑柳看见了熟人。 程毅,沈谭的助理—— 岑柳打算装没看见的时候,程毅走上来对她说:“岑小姐,沈总想见你,请跟我来。” 岑柳蹙眉。 程毅笑著说:“跟这次的赞助有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岑柳跟同事说了一声,隨程毅到了楼上的办公室。 这几分钟里,岑柳脑子里已经隱隱有了猜测。 办公室的门打开,岑柳走进去。 站在落地窗前的沈谭转过身来,朝她招招手,命令:“过来。” 岑柳强忍著骂街的衝动:“你找我什么事儿。” “赵承誉要结婚了。”沈谭说,“我早就说过,你们没结果。” 他这话一出,等於肯定了岑柳先前的猜测—— 沈谭听说了赵承誉结婚的消息,觉得她没了庇佑,所以过来找她算帐了。 至於怎么算—— “你自己回来跟著我,还是我亲自动手?”沈谭的问题打断了岑柳的思路。 岑柳听见这句话,想笑。 虽然沈谭不能算普通,但他真的是挺自信的。 岑柳快三分钟没给回復,沈谭有些不爽——从前岑柳一直对他有求必应。 怎么,现在跟过赵承誉了,还跟他硬气上了? 沈谭走到岑柳面前,一把將她拽到怀里,捏住她的下巴:“要是不想你同事们跟著你遭殃,最好乖乖听话。” 岑柳当然也不希望同事们跟著她遭殃,不然她刚才就对著沈谭开揍了。 岑柳深吸一口气:“別为难我同事,其余的事儿,下班了再说。” 沈谭笑笑,“可以。” 他说,“五点半,我去杂誌社接你下班。” 岑柳:“嗯。” 沈谭:“合同要下周才能签。” 岑柳知道,沈谭在通过这句话提醒她別爽约,她乖巧地点点头。 …… 从沈谭办公室出来,岑柳脑子乱成了一团。 岑柳捋了一下午,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是找孟尉出面解决。 她尝试给孟尉发了微信,孟尉照旧不搭理她—— 岑柳烦躁了几秒,忽然又醒悟过来——因为孟尉的庇佑,她已经生出惰性了。 岑柳强行切断了这个念头。 下班时间到了,她打完卡下楼,沈谭已经在等她。 岑柳被沈谭带到了会所,两人还算平和地吃了一顿饭。 沈谭吃饭期间还装了一把,没刁难她。 晚饭结束,两人从包厢出来后,沈谭忽然问她:“考虑清楚了么,今晚要不要跟我回去?” 岑柳:“我们已经结束了。” 沈谭呵了一声:“你说了不算。” 他逼近她,“现在可没人护著你,得罪我的后果,你承担得起么?嗯?” 岑柳被沈谭逼得靠在了墙上。 她很烦这种姿势,下意识地要抬起腿踹他兄弟。 最后,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沈谭,你干嘛呢?” 第64章 我准备去拯救岑柳了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岑柳和沈谭同时看了过去。 来人是陆野绪。 陆野绪大步流星走上来,二话不说,將沈谭从岑柳身上拽开。 沈谭皱眉,脸色不太好,他不懂陆野绪怎么会来管岑柳的閒事儿。 印象里,陆野绪一直不怎么待见岑柳。 “没事儿吧?”拽开沈谭,陆野绪就走到了岑柳面前关心。 看动作,十分熟稔。 沈谭的脸色更阴沉了,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陆野绪可不是个爱管閒事儿的人,他今天这么帮岑柳—— “没事儿。”岑柳冲陆野绪摇摇头。 陆野绪“嗯”了一声,挡到岑柳面前,跟沈谭说:“当初是你先把人甩了的,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你別跟我说你是喜欢她,之前她跟承誉哥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行动?”陆野绪已经预判了沈谭要说什么,“你不就是欺负她现在无依无靠了么。” 沈谭:“你什么时候跟岑柳这么熟了?” “那倒也是不熟。”陆野绪说,“我就是单纯看不惯欺软怕硬。” “大男人家的,拿得起放得下,瀟洒点儿。”陆野绪拍了两下沈谭的肩膀。 然后,他就转身拉著岑柳走了。 沈谭拦不住陆野绪,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两人离开。 隨著那两道身影远去,沈谭的拳头越握越紧。 他对岑柳没那么喜欢,但他看不惯岑柳在离开他之后还能找上赵承誉。 所以,赵承誉结婚的消息传出来,他就想找岑柳“算帐”。 没想到,陆野绪竟然也会出面护著岑柳—— 沈谭深知自己也得罪不起陆野绪。 沈家从商,有钱但没多少背景,不能跟孟尉他们比。 这些年,沈谭在孟尉面前伏低做小,维持著这段“友谊”,其实內心对这几个人嫉妒得快爆炸了。 —— 走出会所,岑柳便將手从陆野绪手中抽了出来。 “刚才谢谢你了。”岑柳又跟他道了一次谢,“你先去忙吧,別耽误你的事儿。” 陆野绪看了一眼时间,他跟孟尉和徐越约的是八点,还有十几分钟了。 “叫个车回去吧。”陆野绪跟岑柳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 岑柳:“好。” 陆野绪:“沈谭要是再骚扰你,你跟我说。” 岑柳又跟他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打车走了。 陆野绪目送岑柳上车离开,完全看不到计程车的影子之后,才转身进了会所。 再上楼的时候,已经不见沈谭的身影。 陆野绪在包厢里坐了几分钟,孟尉和徐越便先后到了。 两人刚坐下,陆野绪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吐槽:“沈谭这人可真没品,老子都不想跟他玩儿了。” 徐越:“他怎么了?” 孟尉也看过去。 陆野绪对他们两个人向来没有隱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刚刚沈谭刁难岑柳的事儿。 態度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他要是真敢跟承誉哥硬刚,我还敬他是条汉子,欺软怕硬算什么男人?”陆野绪字里行间都透著不屑。 徐越听完这句话,下意识地看向孟尉。 孟尉喝了一杯茶,放下杯子,淡淡地评价:“你对岑柳的事儿还挺上心的。” 徐越揉了揉眉心,清晰地感受到了孟尉这句话里透出的危险。 但陆野绪没感觉到。 他点头,欣然承认:“我现在真的怜爱岑柳了,家里乱七八糟的,碰上的男人也没个好东西,怎么能有这么惨的人。” 陆野绪感嘆了一番,接话:“我准备去拯救她了。” 孟尉当即发出一声轻嗤。 陆野绪拧眉:“你笑什么?” 孟尉:“你还是先拯救拯救自己的脑子吧。” 陆野绪听出来了,孟尉是在內涵他被岑柳骗了,但他不这么觉得。 陆野绪:“你就是对岑柳有偏见,根本不了解她。” “我看她当年也是被家里逼得走投无路才会犯错,现在有个人给她关心,拯救她,她就能被掰回来。” 陆野绪踌躇满志,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 孟尉听见陆野绪的这番话,胸腔內的火熊熊燃烧著,额头的血管都暴了起来。 气氛越来越紧张,空气中似乎有硝烟瀰漫。 孟尉:“所以,你准备怎么拯救她?跟沈谭似的包养她?” “当然不是!”陆野绪大声否认:“我是沈谭那种人吗?我要跟她正式交往,以结婚为前提!” “傻逼。”孟尉嘭一声放下杯子,起身,摔门就走。 陆野绪:“……” 他回头看著徐越,一脸莫名:“他今天吃枪药了?” 徐越头更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陆野绪说:“以后你別在孟尉面前聊岑柳了。” 陆野绪:“跟你们就说不通。” 话音刚落,他便收到了岑柳发来的微信。 陆野绪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噙著笑秒回。 徐越瞟了一眼陆野绪的屏幕,看到聊天界面之后,再次扶额。 他拿出手机,给孟尉发微信。 徐越:【考虑一下,儘早让阿野知道你和岑柳的事儿吧。】 否则,这俩人迟早得因为岑柳扯头花。 —— 跟陆野绪报完平安,岑柳就去洗澡了。 陆野绪救了她两次,岑柳挺感激他的,她也隱约觉得陆野绪可能对她有些別的意思。 但她没把自己当回事儿,男人对女人的新鲜感而已,维持不了几天。 岑柳泡了个澡,身上的疲惫消退了一些。 她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了。 今晚孟尉应该也不会回来。 从西安飞回来到今天,他们有五天没见过了。 岑柳思索间,手机响了一下,是陈予箏的微信消息。 陈予箏给她发了几份资料过来,后面跟了一段话:【下周末约好的採访,我家里临时有事儿去不了了,你替我去吧,专访。】 岑柳眼皮跳了一下:【我行吗?】 陈予箏约的专访,肯定是社会地位很高的人物。 岑柳之前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她挺没自信的。 陈予箏:【相信我,你行的。】 岑柳看著这句鼓励,莫名地燃起来了。 她点开陈予箏发来的资料,看得格外认真。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岑柳抬起头来,看见孟尉的身影,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怔了几秒,然后起身朝他跑过去,一下子跳到了他身上。 孟尉手比脑子动得快,先一步托住了她。 反应过来之后又有些后悔。 他还没原谅她,他还在生气,应该摔了她才对! “你终於回来了!”岑柳搂著他,兴奋地说:“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她也不管孟尉听不听,直接分享:“陈主编安排我去做专访了,我人生中第一次专访誒!” 她越说来劲儿,捧著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孟尉心跳如雷,大脑发热。 岑柳亲完他的脸,准备继续跟他叭叭自己的想法。 刚动嘴,便被他堵住了嘴巴。 孟尉的手掌按上她的腰,吻著她往浴室走。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其它,只想她。 【陆野绪:这个孟尉为什么总是突然生气⊙(?◇?)?】 第65章 再摸把你手剁了 在浴室待了两个多小时,岑柳觉得自己要泡发了。 结束之后,岑柳走都走不动,整个人黏在孟尉身上,有气无力:“抱我一下。”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捏著嗓子撒娇,听得出来是真的累了。 孟尉默不作声地將岑柳抱了起来。 岑柳靠到他身上,一个无意识的动作里写满了依赖和信任。 孟尉垂眸看著她。 他得承认他本质上也是个庸俗的男人。 看到岑柳这样子,他很有成就感。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没力气演。 两个人在床上躺下来。 岑柳脑子有些不清楚了,刚才一直枕著孟尉的大臂,肌肉硬挺又有弹性,很舒服。 她捨不得放开,躺床上之后又往他身上贴,枕上他的胳膊。 然后抬起手来轮番摸著他的二头肌和三头肌。 “嘶……我吃得可真好。” 孟尉嘴角一抽:“……” 他看著岑柳一副享用他肉体的模样,一时间有种她才是出钱一方的错觉。 “再摸把你手剁了。”孟尉不爽地警告。 岑柳才不听他的呢,摸完胳膊又去摸胸肌了。 她品鑑:“你肌肉的这个大小刚刚好。” 孟尉:“……” 岑柳由衷感嘆:“哎,你真的好完美啊——长得帅有钱身材好又大方那啥还厉害。” 孟尉深呼吸,打断施法:“除了专访,今天你还有什么工作?” 从他进门到现在,岑柳都没提过沈谭的事儿。 他现在主动问了。 “上午开了个会,还有gg……嗯。”岑柳闭上眼睛,声音含糊不清的,说到最后已经睡死过去了。 孟尉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呼吸均匀,表情正常。 她的演技还是这么精湛。 孟尉没有吵醒她,动手关了灯。 他闭上眼睛,想起今晚陆野绪说的那句“我要去拯救她”,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冷笑。 傻逼。 …… 岑柳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骑在孟尉身上。 姿势无比囂张。 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胸前揩油,一条腿压著他的大腿。 岑柳的瞌睡虫都嚇跑了,赶紧从孟尉身上下来。 她朝孟尉露出一个甜蜜的假笑:“嗨,早安。” 孟尉最討厌她这样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一个字都没回,下床了。 岑柳无奈耸肩,意料之中。 孟尉最近本来就烦她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找她泄个欲,结果还被她当了一晚的抱枕。 能给她好脸色才怪。 也挺好的。 孟尉对她恶劣点儿,她才能保持清醒。 —— 接下来几天,岑柳都在为专访的事儿做准备。 这次採访的对象是弘成集团新上任的董事长,也是知名慈善家。 宋窈,女,年仅二十九岁。 岑柳做足了功课,终於迎来了做专访的日子。 她提前一天跟宋窈的助理核对了时间。 翌日下午三点,岑柳打车前往弘成集团。 刚上车,岑柳就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微信里跳出孟尉的消息的时候,差点儿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活祖宗今天怎么主动联繫她了? 孟尉:【在哪里?】 岑柳:【我在去专访的路上,怎么啦?】 孟尉:【几点结束,去接你。】 岑柳揉了揉眼睛。 什么情况啊这是。 突然从冷暴力转到热恋期,也没给个过渡,怪嚇人的。 嚇归嚇,但岑柳还是乖乖回復了:【大概五点半到六点。】 孟尉:【嗯】 岑柳还是没研究明白孟尉什么忽然跟男朋友似的要来接她。 但她也没继续研究了,退出微信去看提前准备好的採访稿。 现在还是工作比较重要。 —— 诚盛办公室內。 陈锋匯报完消息已经快五分钟了,孟尉一直低头摆弄手机,迟迟没同他说下一步的安排。 “孟总,孟总?”陈锋试探性地叫了他两声。 孟尉放下手机抬起头来。 陈锋:“需不需要把沈谭那边安排跟踪岑小姐的人处理一下?” “不用管了。”孟尉淡淡地拋出四个字。 陈锋听得懵了一下。 就……不管了? 他有些担心:“万一他们对岑小姐不轨……” “你还心疼上了。”孟尉打断他,口吻已经有些危险。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陈锋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屁顛屁顛退下了。 走出办公室,陈锋无奈地长吁一口气。 以前还真没发现孟尉这么爱吃醋,隨便说一句跟岑柳有关的话题,他就燃起来了。 陈锋离开后,孟尉再次盯向手机屏幕。 界面依然停留在跟岑柳的聊天窗口。 孟尉盯著里面的几条消息,勾起嘴角轻笑。 岑柳不想让沈谭知道他俩的关係,好办。 別让她知道沈谭知道就行了。 —— 岑柳在弘成集团的办公室见到了宋窈。 本人的五官比照片上还要精致,而且没什么架子,为人隨和,脸上总是掛著笑。 岑柳对她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然后开始做专访。 这次专访的內容很详细,涉及到方方面面。 其中有几个问题是关於慈善事业方面的。 岑柳也是在採访这个问题的时候才了解到,宋窈本人竟然也是从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 只不过,她父亲一直没能如愿要个儿子,所以公司还是归她了。 宋窈这些年做的慈善项目大都跟青少年和妇女有关。 这场专访做了快两个小时,岑柳和宋窈都聊得很舒服。 最后一个问题聊完之后, 宋窈让助理送了茶过来,邀请岑柳一起喝。 两人坐在茶几上喝茶的时候,宋窈夸了岑柳一句:“你很专业,完全看不出是新人。” 岑柳:“是您性格隨和,所以我才没那么拘束。” 宋窈:“都採访完了,就別『您』了,叫我名字就行。” 岑柳哪叫得出来。 她没来得及回復,又听宋窈说:“你认识赵承誉吧。”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岑柳怔忡几秒:“……嗯?” 宋窈:“他是我哥。” 见岑柳疑惑,她又补充:“异父异母的哥,我妈和他爸结婚了。” 岑柳:“……” 她怕宋窈误会,便主动解释:“赵先生之前帮过我几次,不过我和他不熟,很久没联繫过了。” 宋窈:“你是兰城人?” 岑柳点头:“我在镇上,村里。” 宋窈:“正好啊,我们可以聊聊。” 她说:“最近我正有去那边做慈善项目的打算。” 岑柳眼睛一亮,手下意识地攥紧,心跳得有些快。 她之前一直想为福利院的建设找赞助。 如果宋窈原本就有打算的话……她是不是可以自荐一下? 第66章 他都不嫌脏吗 岑柳试探性地问:“您打算做什么什么方向的项目?” 宋窈:“还是青少年或者妇女,留守老人也可以。” 岑柳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豁出去了,直接跟宋窈坦白:“其实我手上就有一个项目,现在很需要资金赞助。” 宋窈听了有些意外:“什么项目?” 岑柳用十几分钟的时间,跟宋窈说了自己和罗茗这些年做的事情。 宋窈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好奇,慢慢变成了惊讶,再然后是欣赏和佩服。 听岑柳说完之后,宋窈毫不犹豫地给她比一个大拇指:“你太厉害了。” 岑柳这些年听过的冷嘲热讽太多了,忽然来这么一下,她懵了几秒。 一时间没分清宋窈是真夸她还是在內涵。 宋窈马上接著说:“別多想,我就是在夸你,狠狠夸你。” 岑柳突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窈:“你的项目我很感兴趣,有空的话整理一下资料给我。” 岑柳露出笑来:“好的!我今晚就整理。” 她是由衷地开心,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如果这件事情能解决,她离开北城,也指日可待了—— “对了。”宋窈盯著她看著,委婉地问:“你本人,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岑柳一下就听懂了。 她刚才很坦诚地跟宋窈说,她是靠著被男人包养赚钱的。 岑柳摇摇头:“不用,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宋窈也不深问,只是说:“保护好自己。” 岑柳听见这句话的瞬间,突然有点儿想哭。 眼泪涌出来的前一秒,又憋回去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挤出笑来对宋窈说:“我很荣幸能有跟你聊天的机会。” “其实我也是从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的,我有个弟弟。”岑柳难得主动跟刚认识的人说这么隱私的话题。 宋窈:“那你更厉害了。” 她是真的欣赏岑柳,“今晚一起吃个饭吧,你愿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宋窈话音刚落,岑柳的手机就开始震了。 岑柳拿起来手机,看到孟尉的来电后,脑子忽然醒了—— 刚才跟宋窈聊得太投入了,以至於她忘记了孟尉说要过来接她这茬了。 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竟然让这位活爹等了她半个小时! 岑柳赶紧接起电话,捏著嗓子说:“我马上下去,等我等我哦。” 她没给孟尉发作的机会,嗖一下掛了电话。 宋窈见岑柳著急要走,没多问,跟她交换了个微信,说改天约。 …… 电梯停在一楼,岑柳便拎著帆布包、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往外飞奔。 衝到写字楼大门口的时候,面前忽然冒出来一个人。 岑柳没来得及剎车,直接撞到了他怀里。 然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广藿香——直达天堂。 岑柳定睛一看,跟孟尉对上了眼。 “不好意思啊,我刚,唔——”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孟尉忽然就亲上来了。 岑柳大脑空了几秒,趁还没色慾薰心,赶紧抓住他的胳膊。 吻暂时结束,但两人唇几乎还是贴在一起的。 “这里都是人。”岑柳急促不定地喘息著:“先上车行吗?” 孟尉:“你在怕什么。” 岑柳:“怕你的美好肉体被除了我之外的人看到。” 调情的话,她张嘴就来。 说完,岑柳还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我这个人很小心眼的,我喜欢的就只能给我看。” 孟尉感受著她的动作,余光往斜后方的位置瞟了一眼。 他勾唇笑了一下,拉著岑柳上了车。 车子启动之后,岑柳坐在副驾,侧目,直勾勾地看著孟尉。 孟尉也感觉到了她赤裸又炽热的目光。 孟尉虽然没经验,但他不至於看不出来岑柳馋他身子这件事儿。 孟尉忽然又想起来赵承誉之前跟他说的那句“想办法让她喜欢上你”。 孟尉嗤笑了一声。 好一个喜欢上他。 孟尉越想越气,忽然提高了车速。 正沉迷男色的岑柳被惯性甩了一下,要不是繫著安全带,就得飞出去了。 所有想法都被这一下甩没了。 岑柳揉了揉太阳穴。 色字头上一把刀。 孟尉就是个狐狸精,跟他待在一起就要被勾引。 岑柳隨手抄起水瓶喝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嗓子:“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儿?” 孟尉答非所问:“晚上吃潮汕牛肉锅。” 岑柳听见“牛肉”两个字,嗓子也不疼了,色慾也浇灭了。 二十分钟后,孟尉的车停在了一家米其林餐厅前。 岑柳知道这家店,好像只接待贵宾——之前听沈朦说的,因为沈家没资格来这里。 —— 不远处,商务车內。 沈朦看著岑柳挽著孟尉的胳膊走进餐厅,气得砸了手里的水瓶。 一旁的沈谭也是面色阴沉。 沈朦:“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就没看出来吗?” 沈谭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越思考,就越愤怒。 ——之前孟尉点名要岑柳跟著他的时候,应该就对岑柳有兴趣了。 而他那个时候竟然还屁顛屁顛地把人送过去了。 难怪岑柳的户口能从她父母那边脱出来,难怪岑柳能进杂誌社工作。 “凭什么?!”沈朦咬牙切齿:“二哥连我都看不上,竟然看上岑柳一个便宜货,他都不嫌脏吗?” 沈朦真的不能理解。 男人应该都喜欢乾净纯洁的女人。 而且孟尉还有那么严重的洁癖——他高高在上,怎么可能捡別人玩过的二手货? “他肯定只是玩玩她,睡腻了就把她丟了!” “够了,你安静点儿。”沈谭被她吵得脑子疼,厉声呵斥了一句。 沈朦还是第一次被沈谭这样训。 看到他可怖的脸色,沈朦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沈谭靠在座椅里沉默了快十分钟,然后发出了一声诡异的笑。 作为男人,沈谭和沈朦的思维完全不同。 他不觉得孟尉是在玩岑柳,因为男人不会为隨便玩的人费这么大心。 孟尉应该挺认真的。 认真地,捡他玩剩下的女人。 这一刻,沈谭竟然有种扭曲的快感。 ——没错,他一直很嫉妒孟尉,嫉妒他们那个圈子里所有的人。 他跟孟尉交友本来就是高攀,这些年,在他面前只能扮孙子。 外人看来,他们关係是不错,可沈谭心里很清楚,孟尉就没把他当回事儿。 他跟陆野绪、赵承誉和徐越,才是真正一个大院长大的情谊。 哦,陆野绪。 想到这里,沈谭笑得更大声了。 陆野绪也对岑柳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孟尉和陆野绪之间的兄弟情,究竟值几个钱。 第67章 他的情绪已经完全被岑柳操控了 虽然不知道孟尉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但岑柳吃得是挺开心的。 加上认识了宋窈这个新朋友,福利院的事儿有了著落,岑柳心情非常不错,一直在找孟尉聊天。 孟尉还是爱搭不理的態度。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孟尉接了个电话。 岑柳听见他叫了一声“哥”,愣了几秒——他不是只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么? “不用,我没兴趣。” “嗯,你看著办。” “哦,最近没空,再说吧。” 岑柳看孟尉对自己的哥哥都是这副爱搭不理的冷淡样儿,马上就平衡了。 不过,看这態度,兄弟关係应该一般般。 岑柳往嘴里送了一块牛肉,盯著孟尉陷入思考。 几句话之后,孟尉已经掛电话了。 两人对上眼,岑柳隨口问:“你还有哥哥啊?” 孟尉:“堂哥。” 岑柳:“你们关係好像一般。” 孟尉轻笑了一声,“你倒挺会察言观色。” 岑柳:“那还不是因为我在乎你。” 她很自然地就带出了这句话,说完之后自己都怔了片刻。 演的还是不小心冒出的实话,本人都分辨不出了。 岑柳没多想,立刻转移话题:“你们为什么关係不好啊?闹过矛盾吗?” 孟尉摇摇头。 岑柳以为这样就算答案了,但过了几秒之后,孟尉又说:“看著他装兄友弟恭的样子就反胃。” 岑柳细品了一下这句话:“他私下陷害过你?” 孟尉嗤笑,“就凭他。”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囂张。 虽然这个话题聊得不深,但岑柳隱约也猜到他们关係不好的原因了。 之前陈予箏说过,孟家是希望孟尉走仕途的。 孟尉当年也考到市政了,如果去了,后面晋升应该很顺利,都是孟家的人脉和资源。 但孟尉没去。 “哦,我懂了。”岑柳摸了摸下巴:“他嫉妒你。” “我再猜猜,他是不是还经常挑拨你和其他长辈的关係?”岑柳一副侦探的模样:“就是那种看起来是在劝和,其实是拱火。” 孟尉被她逗得笑了一声,没正面回答。 不过看反应是默认了。 岑柳嘖了一声,“男人嫉妒心就是强。” “誒,”岑柳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凑近他:“那你有没有感觉到,沈谭也特別嫉妒你?” 孟尉:“这还用『感觉』?” 岑柳:“那你为什么还一直跟他玩儿?” 孟尉:“是他找我。” 岑柳被噎住了,还真是。 一分钟后,她又感慨:“哎呦,真是塑料兄弟情。” 孟尉也不反驳。 岑柳能感觉到,孟尉是完全没把沈谭放在眼里,而沈谭確实也对他构不成威胁。 他真正当朋友的,可能是赵承誉、陆野绪和徐越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 谁说交友不讲究门当户对呢? …… 岑柳吃饭的时候刚想到陆野绪,回去的路上就收到他的微信了。 陆野绪:【沈谭这两天没骚扰你吧?】 岑柳:【没有。】 陆野绪:【下班没?】 岑柳:【下了,你找我有事儿?】 陆野绪:【没事儿就不能找你?】 岑柳没回这条消息,直接退出微信。 她往驾驶座开车的孟尉身上瞄了一眼。 陆野绪真对她感兴趣了,头疼。 岑柳能控制自己不回他消息,不跟他见面,但她管不了陆野绪。 她可以肯定,陆野绪要是来找她,孟尉肯定会按头她勾引陆野绪。 岑柳想不到解决办法,就不想了,索性在手机里打开文档整理福利院的项目资料。 —— 翌日下午,孟尉和徐越还有陆野绪一起回家属院探望了一名长辈。 三人出来的时候,是四点钟。 徐越看了看时间,主动邀请:“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吧。” 孟尉没什么意见。 反倒是一向喜欢约饭的陆野绪拒绝了:“我就不去了,有事儿。” 徐越:“什么事儿?” 陆野绪露出了荡漾的笑,拍了拍胸脯,“追女人去。” 徐越皱眉,下意识地看向孟尉。 孟尉表情冷淡得很,看起来对这个话题没有任何兴趣。 “我去接岑柳下班。”这时,陆野绪又开口了。 孟尉冷笑了一声。 徐越忍不住问:“你跟她说好了?” 陆野绪:“这有什么好说的,製造惊喜啊,追女人就得这样。” 徐越:“……不礼貌吧。” 陆野绪:“你懂什么,她现在正是破碎的时候,就等我这团火焰温暖她。” 徐越:“……” 孟尉忍无可忍:“傻逼。” 陆野绪並不在意孟尉的锐评,挥挥手,踌躇满志地开车走了。 徐越看著疾驰而去的车子,回头盯住孟尉:“你还不打算跟阿野说?” 孟尉不语,转身就往车位走。 徐越跟著孟尉上了车,他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孟尉已经狠狠踩下油门。 徐越赶紧扣好安全带,侧目看著黑脸的孟尉,眼皮跳了一下。 “等等,”徐越忽然想到什么,“你是希望岑柳亲自告诉阿野,她和你在一起。” “或者,你希望她把阿野追她的事儿主动告诉你,让你替她解决。” 这是正常小情侣的操作,问题是,他们不正常,也不是情侣。 徐越觉得,孟尉这个想法多少有点儿矫情。 孟尉又猛地踩下剎车。 徐越:“……所以,你是在因为岑柳不说这件事儿生气?” 孟尉呵了一声:“这破事儿有什么好气的。” 徐越:“……” 好硬的一张嘴。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徐越跟孟尉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孟尉被女人牵著鼻子走。 他的情绪已经完全被岑柳操控了。 不仅矫情,还很拧巴——自己不去告诉岑柳想要什么,岑柳猜不到,他又闹彆扭。 不需要岑柳出手,他已经自己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徐越沉思了几分钟,隨后问孟尉:“你不跟岑柳认真聊聊吗?” 孟尉:“我和她没什么好聊的。” 徐越:“不告诉她你对她的感情?” 孟尉:“我对她没有感情。” 徐越:“那你何必因为她藏著掖著你们的关係而破防?” 孟尉:“再说话你就下车。” 徐越无奈:“你跟简瑾的恋爱是怎么谈的。” 好歹有过一段经验吧,怎么现在跟个小学生似的。 孟尉:“没谈。” 徐越一愣:“什么?” ……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了一栋写字楼附近。 徐越透过车窗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不远处就是杂誌社的大门。 定睛一看,陆野绪就站在门口。 所以……孟尉是要躲在这里偷窥岑柳和陆野绪。 徐越揉了揉眉心,再度看向孟尉:“不生气、没感情?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孟尉没回答,隔著车窗死盯著对面。 徐越看到他的脸越来越黑,顺著看过去。 岑柳出来了。 陆野绪走到了她面前,大喇喇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车厢內气压骤降,徐越清晰地感受到了孟尉身上散发出的怒意。 第68章 抓紧时间睡他 徐越还没酝酿好措辞劝孟尉,孟尉已经再次发动了车子。 徐越看著他阴森的表情,嘆了一口气。 —— 岑柳刚走出大门就冷不丁看见陆野绪,嚇了一跳。 陆野绪熟稔地抓住她的胳膊,“晚上想吃什么?” 岑柳懵了几秒,然后赶紧把手抽回来,她力气大,陆野绪还真钳制不住她。 陆野绪被岑柳甩开之后,忍不住笑了。 他看著岑柳的胳膊,“你还真是一身牛劲儿啊。” 岑柳:“我晚上回去吃,你还是……” “我那天好歹帮了你,你难道不应该请我吃个饭意思意思?”陆野绪打断了她的拒绝。 岑柳:“我这人没啥良心。” 陆野绪万万没想到她是这个路子。 愣了几秒之后,又笑了,对她的兴趣更浓厚了。 他不仅没觉得岑柳没良心,还觉得她挺有魄力的。 她这样子,可比之前天天围著沈谭的时候有魅力多了,还有—— 岑柳在他面前做自己,说明他在岑柳心里的位置不一般啊。 这么一想,陆野绪更是踌躇满志。 “行吧,拿你没办法。”陆野绪没有逼迫岑柳,笑著说:“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骑车来的。”岑柳再次拒绝,“你忙你的吧,拜拜我走了!” 她朝陆野绪挥挥手,麻溜地往锁车的位置跑了。 所幸,陆野绪这个人还算是挺有绅士风度的,没不依不饶地追上来。 岑柳放缓了骑车的速度,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让陆野绪別来找她——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孟尉去解决,可是孟尉不一定会去解决。 他跟陆野绪是钢铁兄弟情,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她產生隔阂。 要不,先试探一下? 岑柳纠结了一路,骑回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十月下旬,北城大幅度降温,岑柳搓著手上了楼。 她刷指纹开了公寓的门,习惯性摸到灯的开关打开。 灯光亮起,岑柳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孟尉,嚇得差点儿跳起来。 “你怎么没开灯?”岑柳摸著心口。 孟尉掀起眼皮,阴惻惻地看过来,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岑柳心累,一句“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险些脱口而出。 最后咽下去了。 岑柳换了鞋,走到孟尉身边坐下,轻声问:“心情不好吗?” 孟尉还是不说话,就盯著她看。 最近他越来越阴晴不定了,岑柳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只能硬哄:“我要煮麵吃,一起唄。” 本以为孟尉应该不会搭理她。 孰料,他却问:“你没吃饭?” 岑柳:“没有啊,我刚下班,骑车回来的。” 孟尉“哦”了一声,脸色略有缓和,但岑柳还是没弄明白原因。 …… 岑柳平时都是自己做晚饭吃的,冰箱里经常备著食材。 哄了几句孟尉之后,岑柳就去煮麵条了。 牛肉麵,滷汁也是她昨天做的。 相安无事地吃过晚饭,岑柳就抱著电脑继续整理福利院的资料了。 她弄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去冲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发现孟尉也洗好在床上了。 岑柳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来,习惯性地抱住他,手刚好搭在他的腹肌上。 她从来不亏著自己,狠狠揩油。 孟尉:“……” 岑柳摸著爽了几把,再偷瞄孟尉的表情,发现他的脸色正常多了。 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起码看著不生气了。 岑柳便主动找话:“你今天工作忙不忙?” 孟尉:“没工作。” 岑柳:“嗯?” “去看了个长辈。”他难得事无巨细地回答:“跟陆野绪和徐越一起去的。” 岑柳正愁怎么cue到陆野绪呢,没想到孟尉自己先说了。 於是,她顺势问:“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吧?” 孟尉:“是。” 岑柳:“这么多年有没有吵过架什么的?” 孟尉:“没有。” 岑柳:“小时候抢玩具什么的也不会吵啊?” 孟尉:“无所谓,给他,我多的是。” 岑柳忽然说不上话。 她对孟尉的意义,其实也不过是一件玩具。 算了,还是別自不量力了。 岑柳有好几分钟都没开口说话。 孟尉就这样等著她。 他想,如果岑柳能主动跟他坦白陆野绪的事情,那他就—— “羡慕,我小时候都没玩具。”孟尉的思绪被岑柳的声音打断。 听见她的话,孟尉的目光沉了几分。 岑柳的话题已经转走了:“小时候最想要星黛露的玩偶,看到同学拿的时候羡慕死了。” 孟尉:“现在你有了。” 岑柳嘆了一口气,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啊。” 孟尉没有接话。 他的胸肌弹性真好,身上带著沐浴乳清新的香味,岑柳枕了一会儿就迷糊了。 她昏昏沉沉快睡著的时候,却被一阵天旋地转震醒了。 岑柳定睛,看到了压在身上的孟尉。 岑柳以为他今晚又来兴致了,也抬起手去摸他的脸。 她这个人一向想得开,拒绝不了的时候就放肆享受。 但孟尉忽然起来,摔门而去。 岑柳看著他的背影,气笑了。 他就是故意吊著她的吧,阴晴不定的狗东西,不知道又在气什么。 …… 岑柳跌回床里,闭上眼睛。 她对孟尉的身体好像是真有些上癮了。 想到以后就睡不到了,还怪遗憾的。 这晚,岑柳是欲求不满地睡过去的,然后做了一晚带顏色的梦。 早晨醒来之后,她又去洗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岑柳暗自决定,要趁这段时间多睡孟尉几次。 那就得想办法让他每晚回来。 洗完澡,岑柳换好衣服出了臥室。 彼时,孟尉也穿戴好在客厅了。 岑柳朝他走过去,二话不说抱住他,轻声问:“你今晚能回来吗?” 孟尉:“怎么?” 岑柳:“我习惯和你一起睡了,一个人睡不好。” 她胡说八道:“最近你不怎么回来,我一直在失眠。” 孟尉冷笑了一声,当他不知道她那死猪一样的睡眠质量吗。 “今晚……我还有事情跟你说。”岑柳戳戳他的胳膊,“你一定要回来哦。” 有事情说。 孟尉的注意力集中在这四个字上——是陆野绪的事儿? “知道了。”孟尉淡淡地丟出三个字。 —— 上午九点半,诚盛办公室內。 陈锋例行进来跟孟尉匯报今天的行程:“晚上七点约了科览的傅总见面——” “让刘凌去。”孟尉打断他。 陈锋皱眉:“您今晚有其他安排?”明明昨天还说亲自去。 孟尉掀起眼皮看他,目光危险。 陈锋:“我这就去安排。” …… 下午,刚到下班时间,孟尉就走了。 陈锋看著孟尉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禁好奇他到底要去哪里,从来没见他这么著急过。 於是他八卦地跟了孟尉一段,结果发现他是朝新尚公寓那边开的。 陈锋疑惑了几秒,顿悟,倒吸一口凉气。 嘶。 所以……孟尉推了应酬,是为了回去找岑柳? 有点儿昏君的意思了。 不过,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第69章 我不会跟兄弟抢女人 陈锋打开订票软体看了一下,岑柳的生日是一月份来著。 不是生日,孟尉还是急切地推掉了工作,遇上生日了可还了得? 这把恐怕是真栽了。 陈锋是越来越佩服岑柳了。 —— 岑柳今天没加班,刚骑车回到公寓,在电梯里跟孟尉碰上了。 她有些意外,下意识地去看手机的时间。 还不到六点,印象里孟尉好像第一次这么早回来。 岑柳:“你今天好早啊。” 孟尉:“哦,没什么事儿做。” 两个人聊了几句,电梯停了。 进门之后,岑柳就去厨房做饭了。 没几分钟,孟尉也跟著走了进来。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坐在餐桌前,视线落在岑柳身上。 岑柳专心做饭,没注意到孟尉的眼神。 而孟尉则是一直在等岑柳开口跟他说陆野绪的事儿。 从做饭等到吃完饭,岑柳都没说。 …… 九点钟,岑柳洗完澡,擦著头髮出来,正好撞上同样洗完澡的孟尉。 孟尉上半身裸著没穿,下面穿了条宽鬆的灰色运动裤。 岑柳的视线上下逡巡一周,顿时色慾薰心。 她將毛巾往沙发上一扔,头髮也不擦了,双臂绕住孟尉的脖子就往他身上跳。 岑柳经常做这个动作,孟尉和平时一样,习惯性接住了她。 岑柳凑上去亲了几口他的嘴唇,腿蹭著他,在他耳边喘息。 孟尉很快就有反应了,岑柳也感觉到了。 “快来g——” “你找我回来什么事儿?” 孟尉的声音和岑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她求欢的话被打断了。 岑柳被他问得笑了:“你说呢?” 孟尉的呼吸越来越重。 岑柳看见了他额头暴起的血管,很性感,忍不住想去吻。 刚碰上不到两秒,人忽然被孟尉狠狠甩到了床里。 …… 结束之后,岑柳一身汗, 头髮比刚才湿得更厉害了。 她趴在床边,手臂垂下去,大口地喘息。 恍惚的时候,身后又一次传来孟尉的声音:“再问一遍,你找我回来做什么。” “咱俩还能做什么啊。”岑柳有气无力地反问。 孟尉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 岑柳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几分钟后,岑柳被一阵关门声嚇得打了个激灵。 她勉强翻身,主臥里已经没了孟尉的身影。 …… 孟尉来到客房冲了个澡,想到岑柳刚才的种种表现,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她找他回来,只是为了上床,根本不是要跟他“坦白”。 而他竟然跟个傻逼似的,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推了应酬回来了。 呵。 以后再做这么可笑的事情,他就跟她姓! 孟尉靠著床头,憋屈又烦躁。 这时,旁边的手机震了几下。 孟尉拿起手机,定睛一看,竟然是沈谭的消息。 沈谭:【明晚一起出来吃饭吗,最近我们好久没聚了,阿野和徐越也来。】 孟尉读完沈谭的消息,没什么温度地轻笑。 孟尉:【时间地点。】 沈谭:【老地方,我都订好了。】 —— 翌日一早,岑柳刚到杂誌社,前台就跟她说有她的闪送件。 一束花,还有一条梵克雅宝的手炼。 寄件人没有署名。 岑柳还没来得及思考的时候,陆野绪就发来了消息。 破案了。 岑柳扶额,略感无奈。 陆野绪还来真的了。 岑柳:【你给我个地址,我把东西给你送过去吧。】 陆野绪:【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 岑柳:【太贵了,无功不受禄。】 陆野绪:【那你多请我吃几次饭。】 之后,他还跟了一句:【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岑柳被噎了一下。 不愧是好兄弟啊,陆野绪说这种话的时候,跟孟尉一样欠打。 岑柳也懒得跟他掰扯了,直接联繫了二奢回收,把手炼卖了,钱打给了罗茗。 就当替陆野绪做慈善积德了。 —— 晚上七点,如风会所三楼包厢內。 孟尉到的时候,沈谭和徐越已经在坐著喝茶。 见他过来,沈谭立刻起身招呼,“孟尉,来了啊,快坐。” 孟尉睨了他一眼,没给什么回应,坐到了徐越身边。 沈谭动手替孟尉倒茶,顺嘴说:“阿野怎么还没过来,我再找找他。” 孟尉照旧不说话。 徐越:“可能路上堵车了。” 他这话刚说完,陆野绪就到了,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陆野绪坐下来之后,沈谭也去给他倒茶。 放下茶壶的瞬间,沈谭余光瞥了一眼孟尉,然后笑著跟陆野绪说:“那天岑柳的事儿,我跟你道个歉。” 徐越闻言,立刻看了一眼孟尉。 孟尉喝了一口茶,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陆野绪:“你应该跟岑柳道歉。” 沈谭点头:“確实,是我对不起她。” 他向陆野绪承诺:“以后我不会去骚扰她了,你可以放心。” 陆野绪:“你最好是。” 沈谭:“你是认真要追岑柳的?” 陆野绪:“肯定比你认真。” 沈谭又瞄了一眼孟尉那边,继续问:“有多认真?” 陆野绪又说出了那天那句话:“当然是以结婚为前提。” 沈谭露出诧异的表情,这倒不是演的——他以为陆野绪也是一时兴起玩玩岑柳,没想到他考虑上结婚的事儿了。 那他和孟尉岂不是—— 念及此,沈谭莫名有种扭曲的快感,他已经迫不及待看这两人撕破脸了。 “那岑柳那边呢?”沈谭试探性地问陆野绪:“她態度怎么样?” 陆野绪突然笑了,一脸爽:“她態度当然很好了。” 啪嗒。 孟尉放下茶杯,掀起眼皮看向陆野绪。 陆野绪没感觉,还在乐呵炫耀:“今天我送礼物,她收了,还说要请我吃饭呢。” 沈谭:“是吗,那看来你希望挺大的。” 他端起茶杯,“我就提前祝福你了。” 陆野绪:“记住你说的,以后別去骚扰她。” 沈谭笑:“那是,你是我兄弟,我不会跟兄弟抢女人。” 徐越再次看向孟尉,孟尉在低头看手机。 徐越便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沈谭是不是知道你和岑柳的事儿了?】 第70章 把最致命的软肋暴露给他 孟尉的回覆很快就到了:【小丑】 虽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徐越已经从这两个字的嘲讽里读出了答案。 沈谭刚刚反常的言辞也有了解释——他以为孟尉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想藉此机会来挑拨孟尉和陆野绪的关係。 刚才一直问陆野绪关於岑柳的问题,就是为了刺激孟尉的情绪。 徐越盘了一下这件事情,好奇:【他怎么知道的?】 孟尉:【我让他知道的。】 徐越:【那岑柳呢?】 孟尉:【她不知道。】 徐越:【……】 好一招宣誓主权的手段。 不过徐越也有担心:【沈谭和你堂哥孟丞走得近,要是孟丞知道了岑柳的事儿,你家里不好办。】 徐越的消息没得到回覆。 几分钟后,服务生来上菜了。 陆野绪也是心大,吃饭期间,还跟沈谭打听起了岑柳的口味喜好。 沈谭和陆野绪聊得火热,孟尉一直面无表情。 徐越看得头都大了。 孟尉要是再拧巴著不跟陆野绪坦白,陆野绪可能过几天连聘礼都准备好了。 …… 吃完饭,徐越跟著孟尉上了车。 车子刚发动,徐越便问他:“你还不打算跟阿野说?” 孟尉呵了一声。 徐越嘆气,知道他不想回答这个,便转到下一个问题:“沈谭肯定会把岑柳的事儿告诉孟丞的,老爷子和你爸知道之后,岑柳——” “那就一起死吧。”孟尉忽然笑了起来。 外面的霓虹光影打在他脸上,波譎云诡。 徐越看著他决绝的目光,心往下沉了几分。 他动了动嘴唇,正要说什么,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孟尉的手机。 来电人是陈锋。 手机自动连上了蓝牙,孟尉接起来:“怎么了。” 陈锋:“梁驰跃被带走调查了,您要不要见他一面,了解一下岑小姐当年的事儿?” 孟尉:“嗯。” 陈锋:“好的,我去安排。” 说完,他又匯报:“对了,岑小姐在镇上买下的那块地,证件审批流程出了问题,您看要不要解决一下?” 孟尉:“先不用管。” 陈锋脱口而出:“哦,您是想等她亲自找您。” 孟尉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陈锋听著忙音,追悔莫及。 瞧他这张嘴啊。 徐越在一旁听完了通话全程。 掛断后,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对不喜欢的人,没必要花这么多精力吧。” 孟尉:“就你有嘴。” 徐越:“跟你比起来確实有,起码我的嘴巴会说话。” 孟尉:“……” 后来他直接不搭理徐越了,把他送到小区门口,撵下了车。 —— 晚上孟尉没回新尚公寓,在梧桐书院住了一晚。 岑柳发微信问他的时候,他也没回復。 一想到岑柳收了陆野绪的礼物,孟尉就一肚子的火。 翌日早上,陈锋开车来接孟尉去拘留所和梁驰跃碰面。 去的路上,陈锋接了个电话。 听见那边的人匯报,陈锋汗流浹背,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偷瞄孟尉。 孟尉:“有话直说。” 陈锋放下手机,硬著头皮:“……跟岑小姐的人说,她昨天中午又去了二奢回收店。” “好像是卖了一条手炼……” 陈锋其实还想问一句:是不是您送的?但他不敢。 上次发现岑柳卖包的窒息场景 ,陈锋记忆犹新。 话音落下,车內沉默了快半分钟。 陈锋以为暴风雨要来临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孟尉的笑声。 后视镜里,孟尉笑得很开心。 陈锋看不懂了,头皮发麻,不由得担心起了孟尉的精神状態。 不过他的担心多余了,孟尉的精神状態很好,心情也好。 陈锋说,岑柳卖掉的是手炼。 陆野绪昨天送岑柳的就是手炼。 哈哈哈,岑柳把陆野绪送她的礼物卖了换钱,陆野绪还跟个傻逼似的沾沾自喜,哈哈哈。 陈锋就这么看著孟尉笑了一路,出了一身汗。 十点,车在城郊的拘留所停下。 陈锋隨孟尉下了车,看著他走进办公室,才长吁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汗,摸了一把心口。 真是要了打工人的老命了。 …… 梁驰跃看到坐到对面的孟尉,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他是认识孟尉的,可孟尉怎么会来找他? “岑柳。”孟尉冷睨著梁驰跃,薄唇翕动:“你以前对她做过什么。” 梁驰跃右眼皮一跳,不可置信。 孟尉找他,竟然是为了岑柳? “我没对她做什么,我没碰她。”梁驰跃立刻否认,全盘托出:“是他们之前的村书记把她介绍给我的,说她缺钱,不是我主动找上她的。” 孟尉眯起眼睛看著他,目光危险,压迫感十足。 “我真的没有碰她,不信你可以问她。”梁驰跃快被孟尉嚇得结巴了。 给他十条命,他也得罪不起孟家人。 “你还知道什么。”孟尉没什么起伏地拋出这句话。 梁驰跃绞尽脑汁,从记忆里搜索著跟岑柳有关的事情。 把能想起来的,都跟孟尉说了。 孟尉沉默地听完了,然后阴沉著脸起身离开。 陈锋见孟尉出来,立刻迎上他:“孟总。” “吩咐兰城那边的人,实名举报现任城建局副局长贪污受贿,以权谋私拉皮条。”孟尉看了一眼拘留室,“人证,梁驰跃。” 兰城城建局的这位副局长,正是前些年岑柳村里的书记。 当年,岑柳父母就是想把她送给这个人的亲戚。 陈锋立刻就明白了,马上通电话吩咐那边的人处理。 —— 今天是周六,前一晚孟尉没回来,岑柳一早便骑车去了钱漾家里找她了。 两个人一起张罗著做了一大桌佳肴,坐下来享用。 岑柳刚吃了几口饭,就接到了罗茗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见罗茗匆忙而严肃的声音:“岑柳,土地证审批被卡了。” 岑柳的脸色驀地沉下来:“原因呢?” 罗茗:“上面说是城建局那边不给通过,具体原因问不出来。” “好,我知道了。”岑柳深吸了一口气:“我来解决。” 罗茗默了几秒:“你……要找他么?” 岑柳默认:“办好了我再联繫你,先这样。” 她没给罗茗继续说的机会,直接掛了电话,去拨孟尉的號码。 钱漾坐在对面,脸色同样凝重,但安静地没有打扰她。 刚才通话的內容,她也听得差不多了。 这种事情,確实只有孟尉出面才能解决。 但要孟尉出面,也就意味著,岑柳得把那些孩子的事儿跟孟尉坦白——等於把最致命的软肋暴露给他。 岑柳最近想跟孟尉结束,这个节骨眼上暴露软肋,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孟尉不想放过岑柳,可以凭这个威胁她一辈子。 岑柳给孟尉的第一通电话,没人接。 她迫不及待地又打了个第二个,还是没人接。 准备打第三个的时候,钱漾按住了她:“说不定在忙,等几分钟再打。” 岑柳焦躁不已,坐立难安。 钱漾轻轻拍著她的手,说:“你先花几分钟想想,怎么跟他说你这些年做的事情。” 並且,孟尉极有可能是不理解的。 经钱漾提醒,岑柳也冷静了一些。 她汲了一口气,正欲思考,孟尉的回电已经来了。 岑柳迫不及待地接起。 “有事儿?”听筒里,孟尉的声音颇具磁性,只不过態度挺冷的。 冷得岑柳掌心出了一层汗。 “我想找你帮忙。”岑柳开门见山,“你有时间吗,我去见……” “地址。”孟尉打断她的话。 岑柳懵了几秒。 孟尉:“你没在公寓,地址给我。” 岑柳终於反应过来,赶紧给他报了钱漾家小区的地址。 “十分钟。”孟尉丟下这句话就掛电话了。 这么快? 岑柳来不及跟钱漾討论什么,掛上电话就穿衣服换鞋下了楼。 站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黑色的奔驰越野便停在了面前。 车窗降下,岑柳看到了驾驶座上的孟尉。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岑柳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独属於她的救世主。 【马上感情升温嘿嘿。请大家多多评分+催更,如果可以的话帮忙点点免费小礼物呀~明天见~】 第71章 他有绝对的权力让她插翅难逃 岑柳深呼吸,用力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系好安全带,看向身边的孟尉:“你刚才在附近吗?” 孟尉忽略了这个问题,直接问:“你找我什么事儿?” 孟尉问得直接,岑柳也开门见山地跟他坦白了:“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我的钱都用到哪里了。” “大学的时候,村委会收容了一批被遗弃的女婴,”岑柳缓缓地说,“是罗茗姐负责的,我放假的时候会去帮著带她们。” “后来村委会要她们卖掉,我和茗姐就把那些孩子接走了,一共十三个。” 其实岑柳说的这些,孟尉此前早就都查到了 岑柳这求他办事的態度还算真诚,起码没有瞒他了。 不过,有件事情,他一直不清楚,也查不到—— “村委会的人为什么会同意你们接走那群孩子?”孟尉问。 岑柳:“因为我和茗姐手里有他们的把柄。” 孟尉:“什么把柄?” 岑柳被问得脸色有些难看,低下头,良久没说话,像是在挣扎。 孟尉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不想说就算了”,就被岑柳打断了。 “茗姐她,被当时的村委会的领导侵犯过。”岑柳垂下头,声音艰涩。 孟尉目光阴沉:“哪个领导?” 岑柳:“是当时的村书记,现在好像调去市里了。” 她嘲弄地笑了:“跟村长是亲戚。” 一家子恶霸能混这么好,真是莫大的笑话。 孟尉將话题绕回去:“你找我,是因为这些孩子?” 岑柳:“她们这几年一直住在租的院子里,不正规不合法,以后上学会很麻烦,所以我和茗姐想建最小规模的福利院。” “半个月前我们买好了地,但土地证审批出了问题。”岑柳试探性地问孟尉:“你可以帮忙吗?” 孟尉看了一眼腕錶,“买机票吧。” 岑柳愣了几秒,马上点头,抄起手机打开软体。 最近一趟到兰城的机票是三点半的,还有票。 岑柳第一次没看价格,豪横地付了款,买的还是商务舱。 孟尉那么娇气,不能让他跟著她坐经济舱。 孟尉直接开车去了机场,將车停在停车场。 两人什么行李都没拿,就这么进了机场。 过完安检,刚好开始登机了,两人走了商务舱通道上了飞机。 岑柳路上的时候已经给罗茗发微信说了这个消息,让她放心。 三点半,飞机准时起飞。 岑柳放下手机,看著身旁的孟尉,长吁了一口气。 悬了几个小时的心,暂时回到了肚子里。 虽然事情还没解决,但心底的恐慌和焦躁已经消失了大半。 因为她知道,孟尉一定能解决好这件事情,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看什么?”岑柳的思绪的被孟尉的问题打断。 “谢谢。”岑柳说。 孟尉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不用急著谢,事儿还没解决。” 岑柳:“我相信你。” 孟尉轻笑了一声:“捧杀我呢?” 岑柳诚恳地摇头:“我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 孟尉:“那怎么不早点儿跟我说这事儿?” 岑柳:“……” 她没想到孟尉还会揪著问这个。 还没来得及编理由,孟尉已经率先说出真相:“怕我用这事儿威胁你?” 岑柳沉默。 孟尉当她默认了,又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按住她的后脑勺,逼近,盯著她:“你的担心多余了。” “不需要她们,不需要你外婆。”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你想跑的时候,我会直接把你锁起来。” 岑柳心臟一紧。 她正琢磨孟尉这话是真是假时,孟尉忽然笑了:“胆儿这么小?” 岑柳紧绷的神经鬆懈了几分,也跟著笑起来。 她抓住孟尉的小臂:“我不会跑的,我只担心你不要我。” “是么。”孟尉拂开她的手,手指碰上她的脸,似笑非笑:“那你爭取好好表现。” —— 航程三个多小时,落地在兰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从兰城市区到镇上还得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晚上也办不成什么事儿,於是岑柳和孟尉在市区住了一晚。 到酒店的时候,孟尉在这边的朋友过来了一趟,交给他一把车钥匙,还给他俩送了衣服。 翌日吃完早饭,岑柳和孟尉就出发去镇上了。 他们直接跟罗茗约在政务办见面,孟尉昨天联繫了这边的人,今天就可以把土地证办下来。 九点出头,岑柳和孟尉见到了罗茗。 罗茗这几天因为土地证的事儿焦头烂额,看起来有些憔悴。 看到孟尉之后,罗茗主动打了个招呼,“给您添麻烦了。” 孟尉淡淡地摇头,朝她伸出手:“合同和其它资料给我吧。” 罗茗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孟尉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应该是在跟这边的朋友通话。 岑柳和罗茗都没吭声。 通完电话后,孟尉看向她俩:“得半个小时,你们先找个地方坐吧。” 这意思是不需要她们跟著了。 岑柳点点头:“那一会儿联繫。” …… 岑柳和罗茗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坐下来,要了两杯柠檬茶。 罗茗喝了一口柠檬茶,看著岑柳,欲言又止。 岑柳:“怎么了?” 罗茗:“你都跟他说了?” 岑柳点头。 罗茗:“那……以后他会不会用这个为难你?” 岑柳想起孟尉昨天飞机上说的那些话,笑著摇摇头。 如他所说,真不想放过她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些外力威胁。 他有绝对的权力让她插翅难逃。 罗茗还是挺担心的,尤其是…… “他应该是喜欢你吧。”否则实在没必要出手帮她这么多。 为了岑柳的事儿,孟尉已经跑过好几趟了。 岑柳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她骗不了自己。 男人本质都是怕麻烦的,就算有钱有权,也不是什么人都帮的,沈谭就不会管她的这些事儿,还因此特意警告过她。 孟尉肯定是对她有兴趣,才会浪费这些时间和精力在她身上。 岑柳的耳边又迴荡起了孟尉的烧仓房言论。 她端起柠檬茶,猛猛喝了一大口。 喜欢,兴趣,都是源於征服欲罢了,她的价值也不会那么持久。 “我找到了资助人。”岑柳转移话题,跟罗茗分享这个消息:“她对福利院这个项目挺有兴趣的,等手续下来,我把方案给她看看。” 听到这里,罗茗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什么资助人?男的吗?” 当年岑柳已经骗过一次,侥倖逃过一劫,如果再来一次—— “女的。”岑柳知道罗茗在担心什么,笑著说:“是我的一个採访对象,她正好有兴趣来这边做慈善项目,我就跟她毛遂自荐了。” “总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罗茗认真叮嘱她。 岑柳忽然眼眶发酸,深吸了一口气。 她坐到罗茗身边,握住她的手,垂眸扫了一眼她的小腹。 “茗姐,”岑柳缓缓地开口,一字一顿地说:“你要相信,恶人迟早有恶报的。” 罗茗抿著嘴唇,没有说话。 岑柳看到了她眼角的泪,顺著细纹滴落下来。 岑柳咬紧牙关。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等福利院建好,她就亲自去杀了那几个烂人,再去自首。 老天没眼,她偏不认栽。 第72章 谢谢你,我的幸运星 岑柳和罗茗在奶茶店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孟尉就过来了。 岑柳冷不丁地看到他进来,有些诧异。 她看了一眼手机:“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孟尉:“我找便利店买水,正好看见了。” 岑柳“哦”了一声,將信將疑,忍不住还是瞄手机,她其实有点儿怀疑孟尉在她手机里装定位了。 其实孟尉並没有。 刚刚开车到政务大厅的时候,他就看到这家奶茶店了——蜜雪冰城,价位很符合岑柳的消费观。 之前孟尉也见过她喝。 “证件在文件夹里。”孟尉將东西递给岑柳,跟她说:“动工前的申请也交上去了,一周之內批覆,未来三年內隨时可以施工。” 岑柳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谢谢你啊。” 罗茗更是感激不已,“孟先生,我和岑柳中午请你吃个饭吧,这事儿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小事儿。”孟尉摆摆手,“跟你俩做的比不算什么。” 这话一出,岑柳和罗茗同时愣住。 几秒之后,两人对视。 谁都没想到孟尉会这么说。 孟尉说话多难听,岑柳是见识过的,她在跟孟尉坦白这件事儿的时候,也想过接受他的嘲讽。 孟尉没有嘲讽她,岑柳就有点意外了,没想到,他刚才还夸上了。 “我也没做什么,是岑柳付出多一些。”罗茗有些惭愧。 孟尉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而是问:“方便带我过去看看么?” 罗茗一下就听出来孟尉问的是哪里了,她没回答,而是看向岑柳。 岑柳点头同意了,但先跟他说清楚:“村里环境没那么好,你能適应吗?” 孟尉:“我有那么娇气?” 岑柳憋著没反问,毕竟孟尉刚帮了她们一个大忙。 …… 这会儿才十点钟,岑柳原本想在镇上吃个午饭再回村,但孟尉说不用了。 於是三人从奶茶店出来之后,就开车回村了。 孟尉这次开的车是大眾,不扎眼,回去之后也没惹来多少人的注意。 孩子们目前住在一栋自建房里,是租下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孟尉將车停在自建房门口,跟著岑柳和罗茗下了车。 进去之后,发现孩子们正坐在朝北的那个房间里看书。 都是小女孩儿,挺安静的。 岑柳回头问孟尉:“进去看看吗?” 孟尉:“方便么?” 岑柳:“那是她们的教室。” 孟尉:“嗯,那去看看。” 岑柳就这么带著孟尉进去了。 孟尉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小孩儿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六七岁。 教室里放了很多书,有绘本、诗集、故事书,墙上还掛著英文字母和拼音图。 孟尉的视线环顾四周,在某个角落停下,眉心一跳。 那些迪士尼玩偶……好像是岑柳上次在港迪“敲诈”他的。 她当时看到那些周边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孟尉以为她很喜欢。 没想到最后还是寄回来了。 还有之前送她的爱马仕——没猜错的话,她收到的所有礼物,最后都会用在这些孩子身上。 孟尉胸口又开始发闷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岑柳了。 孟尉从小跟著尉栩耳濡目染,也算是很早就接触慈善行业了。 尉栩经常跟他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么多年,孟尉一直谨记且遵循。 岑柳这种自己穷得响叮噹,还要卖身做善事儿的,他第一次见。 “怎么了?”岑柳见孟尉发呆,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孟尉回过神来,没回答她的问题:“我出去打个电话。” 岑柳点点头,没管他,坐到了孩子中间给她们念诗。 …… 很快就到午饭时间了。 孩子们中午吃大锅饭,有个专门负责做饭的阿姨。 饭菜不算丰盛,但能保证营养。 孟尉挺挑食的,岑柳不指望他跟著吃这些,便戳戳他的胳膊:“我们回镇上吃?我请客。” 孟尉同意了。 於是,两个人驱车回到了镇上。 为了体现诚意,岑柳选了镇上最贵的一家饭店。 不过镇上消费比不了北城,即便是最贵的饭店,一顿饭下来也只有七百多。 吃完午饭从饭店离开的时候,岑柳听见了一阵骚动。 定睛看过去,是饭店的老板被带走了,好像是纪委的人。 岑柳八卦心理上来了,拉住孟尉,眼神提醒他等会儿再走。 孟尉:“……” 老板被带走之后,几个服务员凑在一起討论,岑柳竖起耳朵听。 这一听,就听见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陈东明和陈金胜这两天都被纪委查了,之前老板好像跟他们兄弟俩关係很好,这下完了。” 陈东明,陈金胜。 定溪村当年的村长和村书记。 前几年,他们两个人都升职了,据说到了市里,风生水起。 竟然被查了? 看刚才的架势,好像挺严重的。 岑柳突然笑了。 孟尉侧目看著她,眸色深諳:“怎么了?” “老天爷好像突然长眼了。”岑柳说。 孟尉:“嗯?” “我记得公园有集市,走吧,我们去逛逛。”岑柳拉住他的手,语调都带著轻快。 孟尉的车停在附近,岑柳没让他开,两个人就这么走著去公园。 岑柳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孟尉明知故问:“你在乐什么?” “刚才饭店的人说的被查的两个人,陈金胜是之前的村长,陈东明,就是欺负过茗姐的那个村书记。”岑柳哈哈大笑了两声,“报应不爽。” 孟尉:“当年侵犯你未果的人是谁?” 岑柳:“是他们家別的亲戚,做生意的。” 她耸肩,“不过我没那么討厌他,他猖狂还是因为背后有这两个恶霸撑腰。” 孟尉点了点头。 岑柳好奇地跟他打听:“你能跟你朋友问问他俩是犯什么事儿吗?结果严不严重?” 孟尉:“你希望是什么结果?” 岑柳:“希望他们都去死。” 孟尉没说话,拿出手机点著屏幕。 没多久,两人便走到了公园集市。 岑柳好久没逛过镇上的集市了,看到烤红薯和炒栗子之后立马就去买了。 她扯著嗓子问孟尉:“你吃不吃?” 孟尉摆手,意料之中。 於是岑柳各买了一份。 她吃著烤红薯走了一会儿,身边的孟尉忽然说:“陈东明和陈金胜涉嫌严重违纪,以后应该都出不来了。” “便宜他们了。”岑柳说,“应该原地暴毙。” 孟尉:“你很恨他们,因为罗茗?” “不全是。”岑柳摇头。 前面有张石桌,岑柳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孟尉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凳子,也跟著坐下。 “你记不记得杂誌社慈善活动那天晚上,我跟你说我被骚扰了。”岑柳看著孟尉,缓缓开口。 孟尉“嗯”了一声。 “那个人以前就骚扰过我。”岑柳吸了一口气,“就是陈东明安排的。” 孟尉:“因为那些孩子。” 岑柳笑著朝著他比了个大拇指:“真聪明。” “不过也怪我犯蠢、信了陈东明的鬼话,以为他真的会介绍靠谱的慈善家给我。”岑柳呵了一声,“这些年他们勾结在一起,不知道害过多少女的了。” 孟尉:“骚扰你的那个人,叫梁驰跃,是么。” 岑柳意外:“你知道他?” 孟尉淡淡地说:“陈东明和陈金胜就是他供出来的。” 岑柳:“梁驰跃被抓了?为什么?” 孟尉:“强j、猥褻、行贿、非法买卖人口。” 岑柳爽得吃了一大口烤红薯,头皮发麻。 像做梦一样。 她定定地看著孟尉,好一会儿,感慨似的说:“你应该是我的幸运星。” 孟尉:“什么意思?” “跟你在一起之后,我的运气突然就变得很好了。”岑柳说。 孟尉:“是么。” 岑柳:“再给你分享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愿意资助我项目的人了。” 她毫无保留地跟孟尉说了宋窈的事儿,虽然还没有確定结果,但她就是想跟他分享一下。 孟尉“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別反应。 岑柳也没介意,绕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剥了一颗栗子餵到他嘴边。 孟尉下意识地张嘴吃了。 “谢谢你,我的幸运星。”岑柳笑眯眯地看著他。 孟尉被她看得脖颈和肩膀都有些僵硬,视线看向別处,“梁驰跃当年对你做过什么?” 他至今没忘记那晚监控里岑柳的反应,以及她睡著之后的梦话。 如果只是普通程度的骚扰,不足以她应激这么多年。 【谢谢大家的礼物(??? ? ???)接下来会甜个几章哈,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甜的小情侣日常,希望你们喜欢?】 第73章 孟尉清楚地看见了「周庭」两个字 孟尉这个问题出口,岑柳突然沉默了。 孟尉下意识地看向她,发现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炯炯有神的双眼变得阴鬱。 很显然,她不想提起这件事情。 孟尉也没想强迫她:“你可以不回——” “他没有侵犯我。”岑柳打断他,说:“只是说了一些羞辱我的话。” 孟尉没有追问是什么话。 “不过他说得挺对的。”岑柳自嘲,“我唯一的资本,就是这副皮囊了,想靠能力赚钱,我不够格。” 孟尉沉著脸,不接话。 他忽然有点明白,之前岑柳为什么会因为他那句“有这功夫不如好好创业”而暴怒了。 不过,梁驰跃说的绝对不止这么一句,他应该羞辱得很彻底。 因为岑柳就是跟梁驰跃见过之后,开始参加那种培训班的。 孟尉正这么想著,岑柳又开口了:“我確实是自不量力,自己活得都不像个人,还想拯救其他人,蠢到家了。” 孟尉沉吟片刻,反问她:“为什么执著於帮那群孩子?” 他一直很好奇原因,今天终於有了合適的机会问出来。 这问题出口后,岑柳沉默了。 四周寂静无声。 孟尉看著她垂下的眼睛,动了动嘴唇:“你当我没问。” “可能是为了活下去吧。”岑柳笑著说。 孟尉的目光短暂停滯了几秒,之后便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她这么做,不是为了让那些孩子活下去,而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孟尉忽然想起来,当初她安慰他的时候,他还对她说过“如果我活成你这样,早就去死了”。 那个时候,她—— “孟尉。”思绪中断,岑柳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全名。 孟尉被她叫得心臟一缩,目光紧盯著她。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岑柳第一次这么叫他。 “嗯。”孟尉的声音很轻,“你继续说。”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岑柳问了一半,突然停下来了。 她笑了一下,摆摆手:“算了,没什么。” 孟尉:“你想问什么。” 岑柳胡诌了一个看似合理的问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自不量力?”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除了这副皮囊、一无所有? 可问了一半,她又觉得这个问题太矫情、太愚蠢。 孟尉原本相中的也是她的皮囊而已,她竟然妄图他能看到她的灵魂。 “没有。”思索间,孟尉已经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 岑柳回过神来,看到他薄唇翕动:“你做到了,不是么。” 岑柳再次笑起来,第一次觉得他这张嘴说出来的话这么好听。 岑柳又剥了一颗栗子餵他,这次孟尉直接吃了。 岑柳回去剥栗子,一颗接著一颗。 她低著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说:“之前我经常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比別的女生长得漂亮,还因为漂亮得到了优待,真的挺蠢的。” 孟尉沉默著,口腔內忽然泛起了一阵涩。 他知道,她没得到什么切实的好处,还被亲生父母当成一件商品去卖。 后来,她接触过的每个男人,包括他在內,也都是將她当成一个欲望的客体。 孟尉的呼吸变得有些粗沉。 “茗姐原本都专升本成功了,因为不听他们的话,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她爸妈都骂她噁心。” “大学的时候,我有个室友去做了脸,原因是她中学的时候因为长得不好看被霸凌过两年。” 岑柳自嘲地笑笑,“可能对於女的来说,美和丑都是原罪吧。” 因为美而產生的痛苦,和因为不够美而產生的痛苦,归根结底都是痛苦。 岑柳说这些话的时候,孟尉想起了她分享在qq空间的那首歌。 他也彻底理解了那句“逃出博物馆”背后的意义。 与其说是她的感想,不如说是梦想—— 如果她那个时候没有迈出那一步,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罗茗。 因为她知道自己逃不出,所以破罐子破摔,靠皮相赚钱。 所以她就算知道沈谭只是想让她生个孩子,也可以麻木地配合。 她自己都没把自己当人看,自然也不在意別人不把她当人看。 孟尉沉默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岑柳將栗子送到他嘴边,他也没有反应。 感受到他周身笼罩的阴霾,岑柳说:“对不起啊,给你散播负能量了。” 孟尉:“罗茗手上还有没有证据?” 岑柳愣了一下:“嗯?” 孟尉:“她愿意的话,我可以替她把证据交上去。” 岑柳:“我问问她的想法。” “你没有错。”孟尉的话题忽然转回之前,“这些事情不是你能决定的。” 岑柳诧异,没想到孟尉竟然会安慰她。 虽然有些生硬。 “很多人会因为一个人长得漂亮或者很有钱就忽略她的痛苦。”这句话,孟尉声音很轻。 岑柳听完,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踌躇片刻,岑柳试探性地问孟尉:“你是在说你妈妈?” 孟尉“嗯”了一声,“陈予箏跟你说过是么。” 岑柳点头, “有些人就是把利益看得比命都重要,你姥姥和姥爷——” “他们喜欢男孩子。”孟尉打断她,“当年我姥姥已经怀孕了,没留住。” 岑柳忽然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真不知道这茬。 之前听了尉栩的事儿,岑柳还不理解,尉家就这一个女儿,怎么能忍到这种地步。 现在破案了。 “所以,你妈一直有个隱形弟弟。”岑柳总结了一句。 孟尉短促地笑了一下,觉得她这个形容很到位。 岑柳:“你姥姥和姥爷对你特別好吧,恨不得把什么都给你。” 她用的都是肯定句:“他们对你这么好,可又不替你妈撑腰,所以你对他们也很矛盾。” 孟尉微微皱眉,仿佛在问她怎么知道的。 岑柳看懂了,但没回答,反而问他:“你是不是还在期待他们醒悟,还你妈一个『公道』?” 孟尉抓了几颗栗子塞到嘴里,不语。 他的腮帮子鼓起来了,跟平时装逼冷脸的模样反差很大,带著几分少年气。 很可爱,岑柳忍不住动手揉了揉他的脸,评价:“天真宝宝。” 孟尉:“……” “他们永远不会因为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而认错,只会因为自己被打败了而认错。”岑柳说,“就像陈东明和陈金胜。” 孟尉目光一滯,狠狠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他问她:“你不在意了么。” “早就不了。”岑柳回答得乾脆利落。 她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目光坚定,看不出任何逞能。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夕阳的余暉落在她的脸上。 他似乎透过她皮囊,看见了她的灵魂。 她像个所向披靡、无坚不摧的战士。 跟她一比,孟尉觉得自己就是个懦弱的逃兵。 尉栩离开的这些年,他像行尸走肉一样活著,恨不起,爱不断,反反覆覆自我折磨。 岑柳说得对。 他们不会因为愧疚认错,只会因为被打败认错。 孟尉浑身血液逆流,头脑发热,一把將岑柳拽到怀里,低头就往下吻。 岑柳被他按著后脑勺、撬开了牙关,与他唇舌纠缠。 吻得火花四溅。 岑柳很快就跨坐到了孟尉腿上,正要缠上他的脖子化被动为主动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乾柴烈火的吻被打断。 岑柳和孟尉同时循声看过去。 响的是岑柳的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孟尉清楚地看见了“周庭”两个字。 他目光骤然阴沉下来,在岑柳动手之前,先一步抢过了她的手机。 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 將手机放到耳边。 第74章 孟·雄竞·尉 岑柳头有些大,但她没动手去抢。 一是因为她本人也没想跟周庭再有太多交集;二是因为这个时候抢,肯定会惹怒孟尉。 乾脆就摆烂了,坐在他腿上听。 电话刚接通,周庭急匆匆的声音便响起:“今今,我听说土地局的审批被卡了,我已经让人帮忙去联繫了,你等我——” “晚了。”孟尉开口打断他,没什么温度:“我已经替她解决过了。” 这话一出,那边沉默了十几秒。 周庭没想到这个电话是孟尉接的,也没想到孟尉会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更没想到的是,岑柳竟然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了。 周庭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慌张,酸涩,憋屈,又担忧。 岑柳好像很信任孟尉,如果她真的爱上他—— “还有別的事儿么。”孟尉听那边半天没反应,施施然问了一句。 周庭:“岑柳呢?她还好吗?” 孟尉:“她在洗澡。” 周庭:“……” 岑柳听得差点咳出声来,不是,这什么古早恶毒男配的台词啊,亏他说得出口。 他是在跟周庭雄竞吗? 也不对啊,孟尉怎么会把周庭放在眼里。 “你家的门店,最近生意怎么样?”孟尉又说,“忙的话,你就辞职回去帮帮忙。” 周庭在政府那种地方工作,中译中是基本技能。 他立马就能听出来孟尉在威胁他。 沉默片刻后,周庭说:“是我多管閒事,你不要误会,岑柳从来没有主动联繫过我。” 孟尉:“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多管閒事。” 周庭:“……不打扰你了,再见。” 孟尉直接掐断电话,將手机放下,视线看向岑柳。 岑柳还没从孟尉刚才那出戏里缓过来,定定地看著他。 这样子落到孟尉眼里,就变了味道。 孟尉捏住她的下巴:“怎么,捨不得?” 岑柳驀地回过神来,摇头。 孟尉轻嗤了一声,显然不信。 “她~在~洗~澡~”岑柳捏著嗓子学了一下孟尉刚才的那句话,手指戳戳著他的脸:“哥哥,你好茶啊~” “……滚。”孟尉直接把岑柳从腿上推下去,起身就走。 岑柳赶紧拿起手机和炒栗子跟上去,“不是吧我的大少爷,这就破防了啊?” 孟尉不搭理她,加快步伐。 好在岑柳体力好跑得快,不至於被他甩开。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到了停车场。 从镇上往市区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上车之后,孟尉就一直憋著不说话。 等红灯的时候,岑柳戳戳他的胳膊,“生气啦?” 孟尉拂开她,冷脸看著前面:“没有。” 岑柳:“那你跟我说说话唄,怪没意思的。” 孟尉直接开了车载音响,自动连了他的手机,开始放歌。 岑柳刚听见前奏,就挑眉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好巧,居然是张惠妹的歌,你也爱听啊。” 孟尉:“不知道,车里自带的。” 岑柳“哦”了一声,没太注意他这句话,已经跟著歌嗨起来了。 这首歌偏摇滚,岑柳就跟个多动症似的跟著摇头晃脑,扯著嗓子跟唱—— “我见山就是山,本来就很简单,不找自己麻烦!” “痛就痛,伤就伤,是谁说肝肠会寸断!混帐!!” “谁活得不耐烦,哪里来的感嘆!” 孟尉余光瞥著她晃动的身影,耳边迴荡著歌词和旋律,握著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 本来就很简单,不找自己麻烦——说得对。 —— 岑柳和孟尉晚上是在酒店餐厅吃的饭。 吃完饭,两人回去一起洗了个澡,从浴室做到了臥室。 岑柳今天还挺累的,做完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孟尉却没什么睡意。 他躺在床上,看著熟睡的岑柳,脑子里还在迴荡她今天在公园说的那些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头柜的手机嗡了一下。 是岑柳的手机。 孟尉拿起来,输入密码解锁,看见了罗茗发来的消息。 是一些福利院的策划资料和参考案例。 孟尉没去打开看,他往下扫了扫,看见了钱漾的名字。 这个名字他也记得,岑柳在北城的好朋友,之前岑柳就是跟钱漾聊天的时候说的,绝对不会喜欢他。 孟尉没忍住,点开了聊天窗口。 聊天记录停在中午。 钱漾:【解决了没?】 岑柳:【孟尉都解决好了。】 钱漾:【那……你短时间还能跟他分开么?】 岑柳:【我会儘快让他腻了我的。】 钱漾:【你真的没有对他动心吗?】 岑柳没有回覆。 孟尉的目光紧锁在那个问题上,盯了很久。 最后,他退出聊天界面,將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隨手关了灯。 黑暗中,没人看得见猩红双眼,以及眼底的决绝。 —— 翌日中午,岑柳和孟尉就飞回北城了。 主要是岑柳怕耽误工作。 落地北城的时候是下午,岑柳以为会是陈锋来接机,上车之后才发现来的人是徐越。 岑柳在后视镜里和徐越对上眼,尬笑了一下。 徐越还算隨和,冲她点点头,问了一句:“事情解决了?” 岑柳:“是的。” 徐越:“嗯,孟尉对你的事儿比较上心。” 岑柳:“……” 孟尉递给徐越一个警告的眼神。 徐越淡笑著无视了,问:“去哪里?” 岑柳:“我都行,看他吧。” 孟尉没有说话。 徐越看了一眼时间:“那就一起吃个饭吧,我今天刚好订了位,孟尉,行么?” 孟尉拿出手机发消息:“隨你。” 岑柳跟徐越不熟,路上也没跟他说几句话,孟尉则是一直在发微信,表情严肃,应该是在聊工作。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停在了市区的某家米其林餐厅门口,三人先后下了车。 服务生將他们带进了包厢。 岑柳规矩地在孟尉身边坐了下来,点餐的时候也没参与。 徐越点了不少菜,服务生出来提醒:“先生,三个人的话已经足够了。” “还有一个人。”徐越不疾不徐地拋出一句话。 他这话一出,岑柳和孟尉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岑柳一头雾水,没想明白还能叫谁。 孟尉右眼皮跳了一下,面色阴沉。 咔噠。 是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接著,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停车位找了好久,来晚了,你们——” 陆野绪一边推门一边往里走。 看到坐在孟尉身边的岑柳之后,他直接卡成了jpg。 第75章 刚才通电话,他身边有女人 陆野绪定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看著孟尉和岑柳。 孟尉往徐越的方向瞥了一眼,情绪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 接著,他斜睨身侧的岑柳。 岑柳脸上也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不逃避也不心虚。 孟尉对她这个反应还算满意。 这时,卡成jpg的陆野绪终於成了gif。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问:“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一起过来?” 孟尉:“你说呢。” 陆野绪又不傻,看见孟尉和岑柳坐一起,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刚才那个问题,更像是垂死挣扎,他就不懂了:“你为什么忽然就勾搭她了?” 孟尉:“你管我。” 质问孟尉无果,陆野绪转而去问岑柳:“是不是孟尉威胁你的?” 岑柳尬得头皮发麻,她真没想到陆野绪这么直接。 不过看孟尉的表情,也没有因为陆野绪的话生气。 他们的关係应该是真的铁,不是沈谭那种塑料兄弟能比的。 “没有。” “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岑柳否认, 孟尉承认。 接著,包厢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后来还是陆野绪先开的口,话是跟岑柳说的:“你別怕他,以后我罩著你。” 岑柳:“……” 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孟尉的不悦。 妈的陆野绪这傢伙是真莽啊,他跟孟尉情比金坚,但她不行啊。 今晚回去,她肯定要被孟尉收拾了。 “我觉得你误会了。”岑柳在陆野绪的注视下,主动挽住了孟尉的胳膊。 她用一种极其迷恋的目光看了一眼孟尉,“是我主动追孟尉的,我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他。” 砰砰砰。 孟尉的心率忽然加速。 他下顎紧绷,保持面无表情,看起来波澜不惊。 可徐越却清楚地看见了孟尉发红的耳廓,跟烫熟了似的。 徐越淡笑了一下,站出来对陆野绪说:“听见了吧,君子成人之美。” “你早就知道了?!”陆野绪反应过来了,“合著你们是故意把我叫过来的!” 徐越:“是我单方面的决定,岑柳和孟尉关係稳定,你不该做第三者。” 陆野绪最近雄心勃勃要追岑柳,各种查资料取经,计划表都列了好几页了。 他预想的剧情是自己將岑柳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然后岑柳被他吸引、感动,跟他结婚。 陆野绪差点儿就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陆野绪现在已经由gif转成pdf。 他端起茶杯,猛地灌了一杯茶,看著孟尉、豪言壮语:“反正我是不会放手的,咱俩公平竞爭。” 孟尉嗤笑一声:“傻逼。” 岑柳如坐针毡,生怕他俩打起来。 幸好这个时候服务生推开门来上菜了,这个小插曲算是过去了。 “先吃饭吧。”徐越出来缓和气氛。 孟尉拿起筷子,给岑柳盘子里夹了两块牛肉。 陆野绪不遑多让,给岑柳倒了一杯果汁。 孟尉紧隨其后,又给岑柳舀了一碗汤。 岑柳被他俩搞得无语了,陆野绪幼稚她知道,没想到孟尉还较上劲儿了。 不过从孟尉的反应能看出来,他没有跟陆野绪翻脸,也没真的动怒。 岑柳鬆了一口气,之后心底又涌起了矫情的自嘲。 就说吧,她在孟尉心里哪有那么重要。 这样的环境,岑柳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硬吃了几口,以去洗手间为由出去了。 桌上的三个都是人精,知道她为什么走。 陆野绪看著岑柳离开之后,又去问孟尉:“你喜不喜欢她?” 孟尉还是那三个字:“你管我。” 陆野绪“嘁”了一声,“逃避问题就说明不喜欢。” 孟尉:“无所谓,她现在跟我在一起。” 陆野绪:“只是现在而已,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 妥妥的宣战。 孟尉没有接他的话。 陆野绪:“我是以结婚为目的追她的,你行吗?” 孟尉:“我不行你行?” “我当然行!”陆野绪拍著胸脯,依旧豪言壮语:“我爸妈要是不同意,我就为她对抗全世界,带她私奔。” “傻逼。”孟尉再次人身攻击。 陆野绪:“你才傻逼!” 徐越被两个人小学鸡的吵架方式弄得头疼,揉著太阳穴维持秩序:“好了,你俩都冷静一下。” 孟尉配合地不说话了。 陆野绪依然破防,狠狠瞪了徐越一眼:“你跟孟尉就是一伙儿的。” 徐越咳了一声,提醒他:“你现在要是跟孟尉吵,就上了沈谭的当了。” 陆野绪目光一顿,脸色沉下来。 他只是年轻气盛,不是真的傻逼。 上次沈谭约他们几个出来吃饭,当著孟尉的面说会支持他追岑柳—— “所以,沈谭也知道了?”陆野绪问。 徐越点点头,跟陆野绪说了沈谭跟踪孟尉的事儿。 陆野绪听完之后,冲孟尉翻了个大白眼:“心机男。” 什么跟踪,分明就是孟尉故意做给沈谭看的,还要故意瞒著岑柳。 陆野绪越想越不忿:“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一身勾栏做派?” 孟尉端起刚刚陆野绪倒给岑柳的那杯果汁喝了两口,挑衅意味十足。 陆野绪差点儿被他气死,又翻了个白眼。 徐越看得也挺无语的,从穿开襠裤认识到现在,头一回见孟尉这么幼稚。 不过这也足以说明,岑柳在他这儿地位的確不一般。 “沈谭想用离间计让你们闹翻,別著他的道。”徐越说。 陆野绪点头。 孟尉笑了一声,端起那杯果汁要跟他碰杯。 陆野绪骂骂咧咧地拿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岑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她目光顿了几秒,很快就换上笑,回到孟尉身边坐下来。 岑柳想,孟尉和陆野绪应该是在她出去的这会儿聊妥了,因为后来他们谈的都是其它话题。 …… 岑柳味同嚼蜡地吃完这顿饭,跟著孟尉一起回了新尚公寓。 岑柳的状態不是很好,进门就去洗澡了。 她站在花洒下面衝著头髮和脸,闭上眼睛,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闪过。 孟尉替她迁户口、帮李玉联繫医院、又亲自跟她回去解决证件审批—— 她不是铁石心肠,不管孟尉出於什么目的,她都有触动。 岑柳以为自己早就清醒了,在沈谭身边的时候,不管沈谭给她什么小恩小惠,她都心如止水。 可面对孟尉,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有那种非常清晰的下坠感。 就像踏进了一片沼泽,就算一动不动,也逃不过沉溺的结局。 只有一直奋力挣脱、跳跃,才能停在原地。 可是好累啊。 —— 岑柳洗完澡,浑浑噩噩地走出来,正好撞上了从餐厅出来的孟尉。 她的鼻樑撞上了孟尉的肩膀,疼得“啊”了一声。 岑柳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孟尉正在打电话。 她马上抿住嘴准备走。 孟尉直接把她拉住,拽到怀里,紧紧搂著。 岑柳被他箍在怀里,清楚地听见了电话那头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爸的生日,务必要回来。”孟老爷子说,“有人过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以后用得上。” 孟尉“哦”了一声。 之后,爷孙两人又隨便说了两句,便掛电话了。 孟老爷子好像没听见她刚刚的声音,岑柳下意识地鬆了一口气。 —— 孟家书房。 孟老爷子掛上电话后,孟锡正好敲门进来。 孟锡:“您跟孟尉说过了?” 孟老爷子点点头,若有所思:“你最近没安排人跟孟尉了?” 孟锡:“上次您说之后就没有了。” 他隱约觉得不太对:“怎么了?” 孟老爷子:“刚才通电话,他身边有女人。” 第76章 抱久了就捨不得撒手了 通话结束,孟尉依旧没有要鬆开岑柳的意思。 岑柳在他怀里仰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孟尉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岑柳猜测应该是因为陆野绪的事儿。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哄一哄孟尉的,但太累了,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乾巴巴地对视著。 空气流速放缓,带著电流和火花。 岑柳感觉自己心跳在加速,下意识地加大力道推他。 孟尉直接將她按到玄关的墙上,捧著她的脸狠狠地吻下来。 这个澡白洗了。 …… 做完之后,岑柳又去冲了一次。 她躺回床上不久,孟尉也洗好回来了。 感觉到身边的位置凹陷下去,岑柳下意识地要翻身,像之前那样往他怀里枕。 动了一下,又僵住了。 岑柳有气无力地扯了一下嘴角,抓起被子狠狠地裹住了自己,恨不得缩成虾米。 不是她的,別抱了。 抱久了就捨不得撒手了。 岑柳抱著这个念头闭上了眼睛,正要酝酿睡意,孟尉却一把將她拽了过去。 岑柳就这么被他按到了怀里。 孟尉抱得很紧,像怕她跑了似的。 岑柳正要睁眼看他的表情,结果他关灯了。 黑暗中,岑柳听见他的命令:“再乱动做死你,睡觉。” —— 岑柳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有小时候在镇上学校被霸凌之后、周庭“英雄救美”的画面; 还有周庭不告而別,她失望而归的画面; 还有高考完被骗回去,差点被侵犯的画面; 然后是梁驰跃提出要潜规则她。 最后一个画面,是梁驰跃撕开她的衣服—— 岑柳是在这里惊醒的,一身冷汗,瑟瑟发抖。 这会儿她还被孟尉抱在怀里,他体温很高,她不自觉地靠近了一些。 “你怎么了?”孟尉睁开眼睛,看到岑柳发白的唇和脸,以为她生病了。 “做噩梦。”岑柳哑著声音说,“可能最近太焦虑了。” 孟尉盯著她,沉吟半分钟后开口:“我可以给你资助。” 岑柳心臟一沉,佯装没听懂:“什么资助?” 孟尉不接话了,就这么盯著她。 岑柳:“我去洗漱了,今天要早点儿去上班。” …… 岑柳站在洗脸池前刷牙,照镜子的时候想起来那个梦,还觉得后怕。 心理学上说梦境能反应人潜意识的焦虑,这话很有道理。 这些年岑柳压力大的时候,就总是梦见这些事儿,尤其是梁驰跃—— 如果不是反覆梦到,她都意识不到那件事情对她的影响那么大。 岑柳有些噁心,刷牙刷到一半开始乾呕。 还好,老天有眼,梁驰跃被抓了。 不然她真的怕自己哪天控制不住去把他杀了。 —— 孟尉几天没来诚盛,堆了一些工作处理。 在办公室专心致志待了两个多小时,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他刚喝了一口咖啡,便有人敲门进来了。 看到徐越,孟尉略感意外:“你不上班?” “轮休。”徐越在孟尉旁边的沙发坐下来。 孟尉放下咖啡:“找我什么事儿?” 徐越:“岑柳那边你什么打算?” 提起岑柳,孟尉马上就想起了她早上的逃避,面色阴沉了几分。 徐越看出来了,便问:“你因为阿野的事儿跟她吵架了?” 孟尉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他们一个个的,动不动就说他跟岑柳吵架,他是什么很无理取闹的人吗? “我没那么閒。”孟尉冷冷地回答。 徐越还没来得及继续说,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回进来的人是陈锋,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陈锋看了一眼徐越,又看向孟尉。 孟尉打了个手势,示意陈锋直接说。 “我们在楼下发现了孟丞安排过来的人。”陈锋正色匯报。 徐越听见孟丞的名字,表情也严肃不少。 孟尉则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毫不意外,“不用管。” 陈锋頷首,然后退下了。 徐越凝著孟尉看了一会儿,大脑飞速运转著,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沈谭已经把你和岑柳的事儿告诉孟丞了?”否则孟丞不可能突然安排人过来。 孟尉摇摇头。 徐越:“那——” 孟尉:“老爷子昨晚给我来电话的时候,听见她的声音了。” 徐越眯起眼睛,仔细咂摸他的这句话,以及態度。 最后得出结论:“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孟尉从沙发上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扶了扶鼻樑上的平光镜:“早该这样了。” 徐越知道孟尉口中的“这样”指的是什么。 孟尉一直没从尉栩自杀的事儿里走出来,一边恨孟家和尉家的不作为,一边又无法彻底和他们切割。 最后就化成了自我折磨,自我消沉。 他会故意搞砸一些大案子,用这种別人看来极其幼稚的方式激怒长辈。 他想毁掉他们的心血,以此来替自杀的尉栩出口恶气。 但这並不是一个理性的办法。 前些年,徐越和赵承誉经常劝他別自暴自弃,连年纪最小的陆野绪都知道不该用这种小儿科的手段气人。 但孟尉从来不听,就这么浑浑噩噩过著,看似每天来工作,其实也没多努力。 尤其是前阵子黄了一个大项目之后,诚盛董事会不少人对孟尉意见很大。 徐越跟著站起来,走到孟尉身边。 他看著孟尉的侧脸:“因为岑柳?” 孟尉呵了一声:“我有那么恋爱脑么。” 徐越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拍拍他的肩膀:“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孟尉摇摇头:“暂时不用。” 徐越:“有需要隨时开口。” 孟尉:“嗯,谢了。” 徐越:“所以,岑柳知道你对她的认真程度么?” 孟尉再次化身哑巴。 徐越也不在意,继续:“別这么端著,该主动要主动。” 孟尉嗤笑了一声,“有屁用。” 徐越从他短短的三个字里听出了几分怨气:“你被拒绝了?” 孟尉转身就往办公桌那边走:“我要工作,你可以走了。” 哦,所以是真被拒绝了。 徐越跟上去,化身情感大师:“她是以什么理由拒绝你的?” 孟尉看徐越一副默认他已经表白的模样,烦躁地纠正:“我什么都没跟她说。” 徐越“哦”了一声,“那你是默认她会拒绝。” 孟尉又不说话了,他觉得徐越在嘲笑他。 徐越確实也笑了,笑过之后,他说:“你可以学学阿野。” 孟尉:“学他的厚顏无耻么。” 徐越:“学他的语言表达能力。” 孟尉嗤笑,什么语言表达能力,油言油语还差不多。 他才不学。 【现在的孟尉不屑一顾,未来的孟尉逐帧学习。谢谢大家的礼物!我下个月会儘量多更的(开始画饼),请大家多多打分评论送礼物支持俺!ヾ(≧?≦谢谢≧?≦)ノ】 第77章 乱成一锅粥了 从兰城回来之后,孟尉就在新尚住了一晚上,后面一周多都没回来过。 岑柳每天都会发微信问他回不回,得到的都是“不回”。 有时候岑柳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例行公事、还是真情流露了。 这种感觉挺恐怖的。 不过孟尉冷淡一点儿挺好的——他现在对她兴趣应该没有之前那么浓厚了。 十一月下旬,北城气温越来越低了,岑柳每天骑车上班都得戴手套。 周三这天一早,岑柳刚来办公室,就被陈予箏叫过去了。 今天风有点儿大,岑柳的脸和鼻头都冻红了。 陈予箏见她这样,关心了一句:“你还每天骑车来吗?天冷了,容易著凉吧。” “最近是挺冷的,我骑完这周就改坐公交。”岑柳搓了搓手,“你找我有什么工作吗?” “不是工作。”陈予箏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邀请函递给她,“这是朝朝让我给你的。” 朝朝? 岑柳接过来,打开看到了小朋友的手绘,上面写著一行字:11月21日,请来参加我的八岁生日派对。 后面还画了颗很大的爱心。 岑柳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陈予箏:“就是这周六,地址我一会儿微信发你。” 岑柳:“我过去会不会不合適?” 陈予箏:“当然不会,你可是朝朝的救命恩人。” 岑柳:“我问问孟先生。” 陈予箏挑眉:“这种小事儿你还得跟他报备?你们最近感情挺好嘛。” 岑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尬笑了一下,先出去了。 坐到工位之后,岑柳在微信上跟孟尉说了一下这件事儿。 然后问他:【我能过去吗?】 孟尉:【隨你】 岑柳:【我该送什么礼物?】 孟尉转了十万块钱过来。 还是那个两个字:【隨你】 岑柳把钱收下来了,没继续跟孟尉聊,转而给陈予箏说了决定。 然后,岑柳查了一下附近的黄金专柜。 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的时候,送黄金是不会出错的。 没有人能拒绝黄金。 —— 孟尉看著屏幕上的微信转帐被接收的提示,等了快五分钟,都没等来岑柳的回覆。 他冷笑了一声。 之前收了钱还会拍几句马屁,现在连马屁都懒得拍了。 孟尉將手机扔到办公桌上。 不出三十秒,手机忽然震了。 孟尉立刻拿起来。 看到陈予箏的头像之后,他的表情又阴沉了几分。 陈予箏:【这礼拜六朝朝生日,岑柳也来。】 孟尉:【so】 陈予箏:【你最近不是没机会见她吗,正好。】 孟尉:【谁要见她?】 陈予箏:【对了,最近降温了,岑柳还在骑车上班,你要不要让她开个车?】 孟尉:【她爱骑就骑】 陈予箏:【……】 她好言相劝:【你这个態度很容易失恋的大哥。】 孟尉冷哼了一声,顺手把陈予箏也设置了免打扰。 孟尉刚放下手机,陈锋正好进来给他送文件。 “孟总,这是生物基地的投入预算。” 陈锋见孟尉脸色一般般,放下文件就准备闪人,结果被孟尉叫住了。 “等等。” 陈锋停下脚步。 孟尉:“找个驾校。” 陈锋:“什么?” 孟尉:“你耳朵聋的?” 陈锋:“是谁要学驾照吗?” 孟尉不回答,掀起眼皮看著他。 陈锋思考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是岑小姐吗?” 孟尉默认。 陈锋:“明白,我这就去办。” —— 岑柳午休的时候去附近商场的金店买了一个金鐲子,十五克的,基础款。 接下来几天又是见不到孟尉,不过岑柳收到了好消息。 之前她把福利院的发展计划和详细策划发给了宋窈,宋窈收到看过之后很感兴趣。 还说要空时间跟她回去实地考察。 这对岑柳来说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周五的时候收到这个消息,岑柳到周六还在开心。 朝朝的生日是下午六点多开始,岑柳在附近的图书馆待了一天,五点半坐了公交过来。 岑柳穿了一身小西装,平底鞋,化了个淡妆,隨便背了个灰色的托特包。 打扮正式得体,但不抢风头。 陈予箏说她专门安排了人在酒店大堂接她上来,岑柳便在大堂等著了。 她低头看著手机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声音挺熟的。 岑柳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就看见站在她身边的一伙人。 嗯,一伙。 孟尉、徐越、赵承誉还有陆野绪。 刚才叫她的是陆野绪。 岑柳的视线从四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跟孟尉对上了眼。 半个月没见了,岑柳觉得他好像瘦了一点儿,面部的轮廓更硬朗了。 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最近很忙么?岑柳的视线往下挪了几分,猜想他应该又是没好好吃饭。 果然一身霸总病。 “你怎么在这儿站著?”陆野绪看见岑柳一直盯著孟尉看,不服气,直接往前走了一步,到岑柳面前刷存在感。 徐越和赵承誉同时看向孟尉。 不出所料,脸很黑。 “陈主编说找人来接我上去,我在等人。”岑柳回答。 陆野绪笑了一下,直接拉住她的胳膊,“甭等了,跟我一块儿上去就行了。” 岑柳赶紧挣脱,习惯性往孟尉那边看。 草了,陆野绪不怕得罪孟尉,她怕啊。 她只是想跑,不是想死。 岑柳动了动嘴唇,正要跟孟尉说话,就看到一道身影停在了孟尉身边。 男人,看起来比孟尉大几岁。 长得跟孟尉有五六分像。 “孟丞。”岑柳正这么想著,就听见赵承誉这叫了这个名字。 岑柳顿悟,这是孟尉那个暗戳戳跟他较劲儿的堂哥。 孟丞脸上掛著温和的笑,跟几个人打过招呼之后,看向岑柳:“这位是?” “我朋友。”陆野绪一把將岑柳拉到身边。 孟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是第一次见你身边有女人,难得。” 陆野绪也跟著笑:“那是,她跟別人不一样。” 岑柳差点儿忍不住给陆野绪一拳。 她深呼吸,只盼著陈予箏安排的人赶紧来接她—— 心里这句祈祷的话刚说完,岑柳又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庭。 岑柳两眼一黑,恨不得原地消失。 周庭缓缓走到岑柳面前,说:“小张临时去办別的事儿了,我替他来接你,请跟我来。” 岑柳:“……” 第78章 1109,结束了上去找我 岑柳两眼一黑又一黑,最后狠了狠心,甩开陆野绪跟著周庭走了。 免得继续待下去,被孟尉那个堂哥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们这种圈子里个个都是人精,孟丞又有心盯著孟尉,还是別冒险了。 岑柳跟著周庭走了,这边一行人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拐角处。 孟尉面无表情。 陆野绪有点儿失望。 徐越上来拍了一下陆野绪的肩膀,给他使眼色。 这时,孟丞又笑著跟陆野绪说:“看来你还得努力啊。” 陆野绪也不生气,哈哈笑著:“是啊,不过没事儿,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我有信心。” 赵承誉扶了扶眼镜,低头看见了孟尉握紧的拳头, 不动声色拍了他一下。 最后,几个人各怀鬼胎地进了电梯。 …… 岑柳跟周庭进了电梯。 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岑柳还没从刚才的事儿里缓过来,不停地深呼吸平復情绪。 周庭看著她,下意识地要抬起手来,像当年那样拍她的后背。 刚动了一下胳膊,就及时地停了。 周庭抿了抿嘴唇,问她:“还好吗?” 岑柳的声音还不稳:“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找別人来接我吧。” 他们两个见面,没有任何好处。 周庭沉吟片刻,“嗯”了一声,“抱歉,是我没考虑到这一层。” 这时,电梯门开了。 周庭走出去,给岑柳带路,两人保持著安全距离,一前一后进了小宴会厅。 朝朝的生日邀请的人不多,一共就三桌, 都是亲朋好友。 岑柳上去把礼物送给了朝朝,陈予箏和朝朝又带著岑柳去给陈家人介绍了一下。 毕竟有救命之恩在先,陈家人对岑柳的態度都挺好的。 岑柳性格开朗,也会来事儿,客气地跟大家寒暄了一番,就不打扰了。 陈予箏挽著岑柳说:“我们去那桌坐。” 岑柳跟陈予箏聊著走到空的那桌坐了下来。 两人刚聊了几句,孟尉一行人也过来了。 刚放鬆下来的岑柳:“……” 她今天是来歷劫的吧。 “来了。”陈予箏笑著看向孟尉:“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孟尉:“无聊,过来看看。” 陈予箏没拆穿他,招呼他们几个快坐下。 陆野绪很自觉地走到了岑柳旁边那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陈予箏蹙眉。 陆野绪生怕陈予箏不知道似的,跟她说:“我最近在追岑柳,必须死皮赖脸坐她边儿上。” 孟尉面无表情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位置就在陆野绪正对面。 孟丞笑著在孟尉身边坐下。 接著,徐越和赵承誉也分別坐了下来。 岑柳的视线挨个从桌上的人扫过,绝望地想,乾脆把周庭也叫来得了。 刚这么想完,就听见一道声音:“周庭,你就跟予箏他们一起吧。” 说话的是陈书记,也就是周庭的领导。 周庭听了陈书记的安排,找了个空位入座。 好好好。 整个晋西北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岑柳端起茶杯,將热茶一饮而尽。 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她刚放下茶杯,陆野绪便贴心地给她添了一杯茶,还关心:“天冷,多喝点儿,暖身子。” 岑柳尬笑:“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孟尉入座之后一直面无表情。 孟丞坐在他身边,热情地跟他聊著天,孟尉都没怎么搭过他。 但孟丞也不在意,还是一直热情微笑。 岑柳不经意地瞥了几眼,已经能够感受到孟丞对孟尉微妙的恶意了。 “你也觉得孟丞挺虚偽的吧。”岑柳正思索著,陆野绪便凑过来跟她说悄悄话。 他声音很低,只有他俩能听见,桌子挺大的,大家各聊各的,也没人注意到这里。 岑柳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低声问他:“他们关係不好?” 陆野绪:“你脑子转得挺快嘛。” 他说著,抬起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两下。 岑柳无语极了,赶紧拂开他,又问:“为什么?” “嫉妒。”陆野绪说著,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字,给岑柳发过去了。 岑柳看见了,马上去看。 看完这一大段消息,大概也就明白了。 孟丞他爸是孟老爷子的小儿子,结婚比较早,所以孟丞比孟尉大四岁。 孟丞他爸资质没孟尉他爸好,混得也一般,因此孟家也没打算重点培养孟丞,大部分的资源都给孟尉了。 孟尉当年已经走完考试流程了,结果没去,孟丞就更不平衡了。 陆野绪后面又跟了一句:【看他装鬆弛的样子就想笑,其实心里恨死了。】 岑柳也被陆野绪这句话逗乐了。 她余光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孟丞在笑。 “恨死了”还是保守了,孟丞应该巴不得孟尉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看著孟丞这样子,岑柳忽然又想起了沈谭。 沈谭也是,一边嫉妒孟尉这群人,一边又舔著脸跟他们称兄道弟。 可惜不是自己的圈子,永远融不进去的。 岑柳又想起了孟尉跟他初恋说的那句“因为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她盯著屏幕,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陆野绪发现岑柳情绪不太对,便凑过来关心她,“怎么忽然这么低落?” “没事儿。”岑柳回过神之后,马上笑了。 陆野绪看见她笑,愣了一下, 一双眼黏在了她脸上,怎么都移不开。 岑柳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定睛,看见了孟尉的消息。 孟尉:【跟陆野绪聊挺开心?】 岑柳心头一紧,乱七八糟的想法顿时没了。 她回覆:【刚才在跟他聊你堂哥的事儿,我怕给你添麻烦。】 孟尉:【你还没给我添麻烦的资格。】 岑柳看到这条回復,撇嘴。 行吧,实话来的。 岑柳不打算回了,正要放下手机的时候,孟尉又发来一条:【1109,结束了上去找我。】 岑柳拿出了最专业的服务態度:【好的,收到。】 …… 岑柳难得面对一桌佳肴、提不起兴致。 这顿饭真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岑柳只在陈予箏的招呼下吃了个三四分饱,连食物的味道都没尝出来。 幸好,这顿饭还没吃完的时候,孟丞有事儿先走了。 看见孟丞离开,岑柳紧绷著的神经总算是放鬆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陈家长辈们也陆续走了,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岑柳想起孟尉刚才的安排,也拎起包先走了。 孟尉一直面无表情。 岑柳走后,孟尉掀起眼皮看向陆野绪,眼底带著慍怒和危险。 陆野绪有理有据地说:“別瞪我啊,我虽然是趁火打劫,但好歹也帮你打了个掩护。” “现在孟丞以为岑柳和我有一腿,就不会怀疑你俩——” “谁跟你有一腿。”孟尉冷冷地打断陆野绪,“她搭理你了么。” 伤害性很大,侮辱性也很强。 陆野绪破防了:“她好歹还跟我说了几句话,刚才不遭搭理的人是你吧?” 徐越和赵承誉被他俩吵得脑壳疼,对视一眼准备劝架。 还没来得及开口,孟尉已经先起来了。 他扫了一眼陆野绪,淡淡地说:“她还在等我,先走了。” 陆野绪:“……” 陆野绪咬著牙看著孟尉走远,忍不住跟徐越和赵承誉骂骂咧咧。 “草,孟尉现在怎么一副绿茶得志的嘴脸,气死我了。” 第79章 我应该是跟它最熟的人吧 岑柳坐电梯到了十一楼,她鬼鬼祟祟地走出来,看四周的监控。 孟丞是走了,万一他留了人在这边跟著孟尉的话—— 思索到这里,岑柳拍了拍脑门。 她想多了,孟尉也不是傻子,除非他刻意为之,否则不可能让人发现。 於是岑柳大大方方地走向房间。 房间在走廊尽头,孟尉还没上来,岑柳便靠著墙玩手机等著他。 过了几分钟,孟尉到了。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孟尉没跟岑柳说话,直接刷房卡。 岑柳自觉地跟进去。 她刚关上门,就被孟尉按著肩膀推到了玄关的镜子上压住。 岑柳的脸贴上了冰凉的镜面,打了个哆嗦。 她抬眸,从镜子里看孟尉,对上了他阴翳而凛冽的目光。 岑柳当然知道孟尉为什么生气,也很清楚这个时候解释没什么用。 岑柳灵机一动,眼眶一红,瞬间蓄起眼泪。 孟尉皱眉。 他还什么都没问,她在哭什么? “对不起,都怪我……”岑柳声音很低,带著抽噎和颤抖。 孟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今天不该过来。”岑柳又说,“我不来的话你就不会生气了。” 孟尉:“……”他也没这么说吧? 孟尉上来之前的確有很多问题要问她,甚至连冷嘲热讽的话都想好了。 结果岑柳突然哭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有说过我生气么。”孟尉按著她的力道放缓了一些。 岑柳吸了一口气,很委屈:“你刚才的反应就是生气了。” 孟尉:“没,別哭了。” 他不擅长安慰人,后面三个字说得很生硬。 岑柳抬起手来抹眼睛,从镜子里直勾勾看著他:“我是因为想见你才过来的。” “我不知道陆野绪来,也不知道周庭会代替原本安排的人接我,我是想和陆野绪打听你堂哥的事儿才跟他说话的。” 孟尉被岑柳看得肩膀有些僵,视线不自觉地挪到了別处,耳廓发烫。 岑柳也注意到了。 她抿了一下嘴唇,忍著没笑出来——有时候,孟尉这人也挺好骗的。 “最近我很忙。”孟尉鬆开岑柳,“里面有衣服,去洗澡吧。” 岑柳听话地点点头,去客房洗澡了。 进到浴室之后,她凑近照了一下镜子,眼眶竟然有些肿了。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哭过了吧,不到十分钟而已,就这样了。 岑柳看著自己这副样子,莫名地烦躁,將毛巾砸向镜面,转身去洗澡。 …… 岑柳今天挺累的,洗完澡之后放鬆了一些。 她穿上长袖长裤睡衣走出来的时候,孟尉也洗好了。 他坐在沙发前拿著平板,好像是在看邮件。 岑柳给他倒了杯水放下,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 孟尉余光扫了一眼岑柳的手,眉头再次皱起。 他將平板放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右手举起来。 距离很近,上面皴裂的纹看得清清楚楚,还在渗著血丝,手背的皮肤也是乾巴巴的。 “怎么搞的。”孟尉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岑柳看孟尉这样,觉得他有点儿大惊小怪:“没事儿,天冷了就这样。” 孟尉用手指用力碾了一下道渗血的裂纹。 他以为岑柳会疼得尖叫,但她没有。 她很平静,眼睛都没眨一下。 孟尉死盯著她:“你不知道疼?” “习惯了。”岑柳语调隨意,听不出任何逞能。 可孟尉却听得胸口发紧,他忽然又想起来岑柳之前说她干农活的事儿。 孟尉:“手为什么会这样?” 岑柳:“最近风太大,骑车吹到了。” 孟尉沉吟几秒,对她说:“陈锋会联繫你安排考驾照的事儿。” 这话题跳跃有点儿太大了,岑柳懵了几秒:“啊?” 孟尉没接话。 反应过来之后,岑柳抱著他“吧唧”亲了一口,“谢谢你。” 她刚洗完澡,凑上来的时候身上一阵香味,头髮扫过他脖颈的皮肤,一路痒到心头。 孟尉直接按住她,將她抱到腿上。 岑柳坐上来之后就开始亲他的嘴。 孟尉被这一个动作刺激得气血翻涌,整个人的理智濒临爆炸。 …… 房间里气氛火热,温度节节攀升,落地窗渐渐氤氳起雾气,窗外的灯火变得模糊。 岑柳头髮都湿透了,四肢大开躺在床上,一条腿压在孟尉的腿上。 孟尉垂眸看了一眼,哑著声音问她:“洗不洗澡?” 岑柳囫圇“嗯”了一声。 她的嗓子也很哑,慵懒又性感。 孟尉一听这个声音,不免又想起刚才那几轮大战。 但看岑柳的样子应该是没法儿再跟他战了。 孟尉问她:“你能下床么。” “走不动了……”岑柳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他:“你带我去行吗?” 孟尉:“怎么带?” 岑柳抬起胳膊来指挥他:“你先站床边,稍微蹲一下。” 孟尉的身体先於脑子,按她说的做了。 刚蹲下来一些,孟尉骤然清醒:他为什么要听她的?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后悔,后背上驀地多了一条人。 岑柳爬上他的后背,四肢大喇喇地圈住他,脸贴上他的肩膀,嘻嘻笑了一声。 “你真好,还背我去洗澡。” 孟尉嘴角抽搐了一下,冷著脸说:“你自己跳上来的。” 他才没想背她。 岑柳其实没到没力气自己下床洗澡的地步,可她莫名地就是想让孟尉背一背。 毕竟以后就背不到了。 孟尉今天还挺给面子的,背著她进去洗了澡,又把她背出来了。 晚上两个人是一起睡的。 孟尉先把岑柳放到了床上,自己再躺下,隨手关了灯。 刚关灯,岑柳便凑上来钻到了他怀里。 “我想抱著你睡。”她说。 “得寸进尺。”孟尉嘴上这么说著,但並没有推开她。 然后岑柳就这么抱著孟尉睡过去了,一晚上都没醒过。 翌日是周日,不用上班,岑柳闹钟也没响。 她睁开眼睛习惯性摸手机看时间,居然已经九点了。 岑柳一个弹射坐起来,把孟尉身上的被子也给拽开了。 孟尉只穿著一条內裤的身体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 岑柳没忍住,在他身上来回看了一遭。 最后停在小腹上下。 嘶。 岑柳还没来得及感嘆,孟尉直接坐起来把她身上的被子抢过去,遮住了。 岑柳嘖了一声,“干嘛,又不是没见过。” 孟尉:“滚。” 岑柳每次见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就觉得有趣。 更想调戏他了。 岑柳凑近了,捏著嗓子说,“不仅见过,跟他还很熟哦~” 孟尉憋得脸红脖子粗,咬牙切齿:“……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第80章 她最近都不跟我要钱了 孟尉的这句话,对於岑柳来说毫无攻击性,更不可能威胁到她。 岑柳看得更乐了,捧住他的脸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跟个老处男似的。” 因为“老处男”三个字,孟尉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被老处男弄得落花流水,你也挺废物的。”他开启攻击模式。 岑柳的手停在他的下巴上戳著,笑得曖昧:“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高能的硬体能掩盖一部分软体性能的缺失。” 孟尉眉心一跳。 她说他缺失。 她是在暗戳戳说他技术不好吧?是吧? 这种关於根上的事儿受到质疑,是个人就不能忍。 孟尉一个大力將她按下来,摜到床里准备狠狠收拾。 还没开始,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响的是岑柳的手机。 岑柳看到屏幕上“宋窈”两个字,立刻从孟尉身下挣脱出来,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孟尉坐起来,一言不发地听著她跟宋窈通话。 两人距离很近,孟尉能清楚地听见那边宋窈的声音。 宋窈约岑柳今天见面吃饭聊一下,时间定在中午,岑柳也同意了。 不用猜也知道她们要聊什么。 从宋窈和岑柳对话的语气里能感觉出来,她挺喜欢岑柳的,还带著些欣赏。 孟尉和宋窈见过两次,宋窈不算好相处的人,对岑柳算特別的了。 “好呀好呀,那我们中午不见不散!” 孟尉看著岑柳笑容明媚的模样,呼吸停了几秒,然后重重地吸气。 他得承认,岑柳这个人身上的確是有种魔力,总是能牵动人的情绪。 不管笑还是哭,他都会跟著不舒服。 岑柳通完电话之后,第一时间就跟孟尉分享了这件事儿:“我中午要去跟宋总见面谈资助的事儿。” 孟尉:“隨你。” 岑柳:“那我洗漱好就走,你忙。” 孟尉看著她穿衣服的动作,脑子里顿时剩下了一句话:提上裤子不认人。 他没动,就这么坐在床上看著她走进洗手间,心情很烦躁。 孟尉摸起来手机转移注意力,却忽然反应过来—— 自从宋窈表现出对福利院项目的兴趣之后,岑柳就没有再主动跟他要过钱。 孟尉不由得抓紧了手机。 —— 体育公园內。 赵承誉跑完十公里停下来,看著依然斗志昂扬的孟尉,表情略有无奈。 十一点钟,孟尉突然约他出来跑步。 来了之后一句话都不说,哐哐先跑了十公里。 赵承誉早上刚跑了一个十五公里,没办法捨命陪君子了,就这么坐著,等他跑完了二十公里。 孟尉回来之后,赵承誉递给他一瓶佳得乐。 孟尉接过来,大喝了好几口。 他平时很少这样牛饮,赵承誉也看得意外,试探性地问:“你心情不好?” 孟尉:“没。” 赵承誉:“昨晚你跟岑柳吵架了?” 孟尉:“我是什么很无理取闹的人么?” 赵承誉实话实说:“有时候是的。” 他已经从孟尉的態度里看出答案了:“这次又是为什么?” 孟尉:“宋窈。” 听见这个名字,赵承誉的表情也僵了一瞬。 孟尉看出他的不对劲儿,冷嗤:“瞧你那点儿出息。” 刚听了个名字就这么大反应,真是个恋爱脑。 赵承誉:“她怎么了?” 孟尉:“宋窈要资助岑柳的项目。” 说到这件事儿,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了幽怨:“她最近都不跟我要钱了。” 赵承誉听懂了,孟尉这是没有安全感了。 “你担心她离开你?”赵承誉问。 孟尉:“呵,她敢。” 赵承誉:“哦,你很怕。” 孟尉还没来得及炸毛,便听见赵承誉说:“你可以试试用其它办法把她留下来,她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儿吗?” 孟尉目光一顿。 沉默几秒之后,他立刻拿起手机。 —— 岑柳中午跟宋窈见面谈得很顺利,最后定下了下周五飞兰城实地考察。 於是,周一早上开完晨会,岑柳就去了陈予箏的办公室跟她提前请假了。 最近请假的次数很多,岑柳挺不好意思的,主动提出可以线上办公。 陈予箏倒是没有苛待她,笑著说:“没事儿,特殊情况,能理解。” “对了。”陈予箏话锋一转,递给她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有没有兴趣。” 岑柳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之后,便看到了“中国传媒大学数字文化传播联合进修班”一行字。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眼底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刚来实习的时候,岑柳就听说过杂誌社有去传媒大学进修的名额,但她真没想过她有这个机会,凭她的资质不可能。 “放心,不是走后门。”陈予箏马上就猜到了岑柳的担忧,“这次的名额很多,实习生里你表现最好,是上面领导决定的。” 岑柳还是不怎么相信。 陈予箏笑著说:“没关係,可以慢慢考虑,春季班,还有时间。” 岑柳点点头,走之前跟陈予箏说了“谢谢”。 陈予箏看著岑柳的背影,想起她刚才的反应和表情,轻嘆了一口气。 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陈予箏拿起来,看见了孟尉发来的微信。 孟尉:【她怎么说。】 陈予箏:【没答应,我让她再考虑考虑。】 孟尉不说话了。 陈予箏:【我今天才发现,岑柳这个人挺没有安全感的,好像谁都不相信。】 陈予箏之前一直觉得岑柳是小太阳,百折不挠,精力旺盛,跟谁都特別好。 但刚才,她的反应跟她平时呈现出的状態大相逕庭。 敏感,自卑,抗拒。 她平时工作那么努力,什么活儿都干,从来不抱怨一句。 可她还是觉得这种好事儿不会落到她头上。 陈予箏忍不住问孟尉:【是因为她父母的影响吗?】 …… 办公室內。 孟尉捧著手机,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上的那句话—— 【岑柳这个人挺没有安全感的,好像谁都不相信。】 陈予箏准確地描述出了孟尉无法描述的那种感觉。 孟尉沉思之际,陈予箏又发来一条。 她说:【我会劝她去进修班,你努力吧。】 —— 周五一早,岑柳在新尚国际的正门跟宋窈碰头,上车跟她一起去机场。 岑柳昨天晚上失眠了,黑眼圈挺重的,也没化妆,看著很没精神。 宋窈隨口问她:“加班了?” 岑柳:“失眠。” 宋窈:“去机场还要一个小时,你可以睡会儿。” 岑柳摇摇头,她哪里还睡得著。 宋窈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追问了一句:“心情不好,还是有压力?” 岑柳沉思一会儿,长嘆了一口气:“可能是迷茫吧。” 宋窈嗅觉敏锐:“是项目之外的事儿?” 岑柳乾笑了一声,“做了一场梦,好像醒不过来了。” 【嘿嘿,看完记得点催更,明天会有惊喜哦*^o^*】 第81章 我跟他就只能走这么一段。 宋窈没有追问岑柳,看著她的神態,心下已经瞭然,多半是感情上的事儿。 岑柳不主动说,她再问也不合適。 岑柳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给孟尉发微信报备行程。 岑柳:【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周日下午回北城。】 岑柳以为孟尉不会回復了,没想到,不到半分钟,他就发了消息过来。 孟尉:【几点】 岑柳:【应该五点到吧,你要回公寓吗?】 孟尉:【去工作了】 这场对话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 登机之后,岑柳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三个小时的航程睡了两个半小时。 落地之前才堪堪醒过来。 下飞机之后,宋窈安排的人来接机,两人直接去了镇上。 当天下午,岑柳便带著宋窈去看了那片买下来的地,顺便给她讲了一下初步的布局构思。 宋窈听得也很认真。 考察结束之后,岑柳邀请宋窈去吃饭。 考虑到宋窈的身份,岑柳计划带她去上次请孟尉吃过的那家饭店。 然而,邀请的话刚说出口,宋窈却笑著说:“我看公园那里有夜市,就去那儿吧。” 岑柳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选这种地方。 宋窈当即看出她的疑惑,跟她聊了起来:“我中学的时候特別喜欢在夜市吃东西,可惜后来北城整改,我经常去的夜市都没了。” 岑柳:“好啊,那我带你去回忆一下青春。” 两人一拍即合,就这么一块儿开车去了公园附近。 天冷了,夜市的人不多,岑柳跟宋窈绕了一圈,买了好多东西,最后在一家麵馆坐了下来。 要了两碗当地最经典的牛肉麵。 麵条上来的时候热乎乎的,吃一口,浑身都暖了。 吃饭时,宋窈跟岑柳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儿,然后问她:“那你以后打算回这边福利院,还是继续待在杂誌社?” 岑柳吃淀粉肠的动作一顿。 宋窈的问题很犀利,刚好问到她的要害—— 岑柳將烤肠放下,擦了擦嘴巴,“还不確定。”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声音都带著迷茫,肉眼可见。 宋窈:“方便说原因吗?” 岑柳难得產生倾诉欲,可能是最近憋得太厉害了,也可能是因为跟宋窈太投缘。 斟酌之后,岑柳索性把自己跟孟尉之间的事儿都跟宋窈说了。 说得不算详细,不过重点部分都没有省略,尤其是—— “我挺喜欢他的,但我也知道我跟他就只能走这么一段。”岑柳没有口是心非地逃避自己对孟尉有感觉这件事儿。 宋窈是个非常合格的聆听者。 一直到岑柳话音落下,她才开口:“因为你们的背景差距吗?” 岑柳点点头,也不光是因为这个:“他对我也只是一时新鲜。” 宋窈:“你怎么知道的?” 岑柳:“他自己说的唄。” 宋窈忽然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男人最喜欢口是心非了。” 岑柳想了想也有道理,孟尉在她面前经常装逼。 不过,孟尉之前说对她一时新鲜这种话,不是当著她的面儿说的,是跟赵承誉说的。 跟自己的好兄弟对话,说的应该都是肺腑之言。 岑柳思索期间,宋窈又说:“不用纠结这些了,把这一段好好走完也挺好的。” 岑柳听完她的话,笑了一下:“嗯,也有道理。” 无非就是分开之后难受一阵子而已,时间是良药,日子久了总能忘的。 当年她还暗恋周庭呢,隔几年不也移情別恋了。 就像张惠妹那首歌唱的—— “先爱吧,之后感伤,之后再算”。 “谢谢你啊,宋总。”岑柳端起水杯来敬她,“一下子就把我从牛角尖里拽出来了,不愧是心理医生。” 宋窈配合地端起水杯跟她碰了一下:“是你悟性高。” “还有,你叫我名字就行。”她说,“我都知道你的秘密了,咱俩也算朋友了吧。” 岑柳:“瞧我,叫习惯了。” 她马上改口,叫了一遍宋窈的名字。 然后,两个人继续说笑著吃饭。 —— 岑柳跟宋窈在镇上住了一晚,翌日一早,两人又驱车回了村里。 宋窈说想去探望一下孩子们,岑柳正好也想藉机让孩子们看看“恩人”。 村里路很窄,车得停在村口,下车还得走一段路。 岑柳带著宋窈往村子里头走的时候,正好路过了村委会。 村委会的门口围了好多人,不夸张地说,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岑柳和宋窈被吸引了注意力,停下来一探究竟。 人很多,她俩都穿的黑色羽绒服,没人注意到这边。 岑柳刚站定,就听见一道声音说:“陈东明和陈金胜这下可完了,听说两个人都是无期。” “这么严重?”有人问:“他们贪不了多少吧?” “肯定不止这一件事儿啊!”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出声,义愤填膺地说:“早就看这恶霸一家不顺眼了,仗著自己手上有点权力,天天欺负別人家闺女!” “就是就是,刘奶不说我都忘了,陈金胜还调戏过我侄女!” 岑柳在这边听了几分钟,也弄清楚原因了。 刚刚上面的人来过,把这些年跟陈家有来往的人都带去配合调查了。 看来事情是闹得挺大的。 岑柳没忍住,笑出了声:“真他妈是报应。” 宋窈侧目看著她:“嗯?他们也为难过你?” 岑柳:“算是吧。” 宋窈拍拍岑柳的肩膀。 岑柳没有伤春悲秋,拉著宋窈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停在了一栋自建房的大门口。 彼时,罗茗刚好出来迎接她们。 岑柳介绍了她们认识,之后又带著宋窈进去参观了一圈,还特意跟孩子们介绍了宋窈的身份。 宋窈喜欢小孩,也没架子,中午就直接留在这边吃饭了。 —— 这次回兰城考察之行非常顺利,宋窈说了,回北城之后就会找人画图纸。 明年开春就能动工,最迟年底就能搬过去。 掛记了好多年的事情终於有了著落,岑柳整个人轻鬆了不少。 返程的前一晚,她跟宋窈喝了几杯,把自己给喝哭了。 岑柳的酒量挺菜的,喝多了就撒酒疯,还爱断片。 第二天醒来,岑柳完全不记得自己跟宋窈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哭过。 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眼睛肿成核桃,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哭过。 …… 飞行途中,岑柳戴了一路的眼罩,落地时眼睛终於没那么肿了。 下飞机的时候,宋窈主动跟岑柳说:“有人接我,一会儿顺便送你吧。” 岑柳点点头,“谢啦。” 她俩都没託运行李,聊著天往接机口走。 出了接机口,忽然有人挡在了她们面前。 岑柳正跟宋窈聊得火热,被迫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她最先看到的是赵承誉,他身边还站了个人—— 岑柳视线挪过去,看到孟尉之后,惊了。 第82章 先吃饭还是先吃我呀 这么巧?孟尉也来接机?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他亲自出马啊。 岑柳好奇了,刚想四处张望八卦一下,就听见宋窈衝著赵承誉叫了一声“哥”。 岑柳这才想起来,宋窈和赵承誉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所以……孟尉是跟赵承誉一起来接宋窈的? “车在地库,走吧。”赵承誉一板一眼地回復了宋窈的话。 宋窈:“好,一会儿你也顺便送下岑柳。” 赵承誉:“嗯。” 孟尉没跟岑柳说话,岑柳惊讶得也忘记跟他说话了。 一行人就这么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进电梯之后,宋窈看了一眼岑柳,状似不经意地问孟尉:“孟总怎么也一起过来了?” 孟尉指了指赵承誉:“你哥叫我来的。” 宋窈笑著打趣:“那他面子可真够大的。” 岑柳明智地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几分钟后,几个人来到了地库。 岑柳打算跟著宋窈和赵承誉上那辆卡宴的时候,被孟尉拽著后领拎回去了。 岑柳:“?” 赵承誉:“我跟孟尉各自开车来的,你坐他的车吧,我跟宋窈得先回家。” 岑柳:“……” 一直到坐上孟尉的车,岑柳还是一头雾水。 她起初以为,孟尉跟过来可能是跟宋窈有什么生意要谈。 结果就这么分开了? 他总不能是专门来机场接她的吧? “怎么,哑巴了?”岑柳的思路被一道幽冷的声音打断。 她回过神来,赶紧接孟尉的话:“当然没有,我这是看到你忽然出现,惊喜得说不出话了。” 孟尉:“呵。” 岑柳见他又装上了,便凑近了一些,戳戳他的胳膊:“你今天是专门来接我的吧?” 孟尉冷笑:“自作多情。” 岑柳:“口是心非。” 孟尉:“无稽之谈。” 岑柳:“恼羞成怒。” 孟尉:“……” 成功把他噎得说不出话,岑柳更开心了。 她没有揪著孟尉继续问是不是专门来接她的这事儿,而是主动跟他分享了这次回兰城的收穫。 先是福利院的事儿,之后—— “我这次回村里的时候还听说,村里和陈家有关係的人都被带走调查了。”岑柳兴奋地拍手,“真是大快人心啊!” 孟尉扫了一眼她的手,发现她手背上的皴裂痕更明显了。 他目视前方,淡淡地问:“什么时候考科一?” 岑柳:“我还没看书呢。” 说起来这个,她拍了拍脑门,“我下礼拜就开始学习!一定一次过,不给你丟人!” 孟尉冷哼了一声:“你的事儿少扯我。” 岑柳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坐你的车会不会被你堂哥发现啊?” 孟尉原本还算过得去的脸色,听见这句话之后骤然阴沉了几分。 他没有回覆岑柳的问题,只是在心里冷笑。 跟他待一起就这么见不得人。 岑柳见孟尉脸色不好了,马上解释:“我是担心他抓住你的把柄给你使绊子。” 孟尉呵了一声:“你觉得我怕他?” 岑柳心说你不怕我怕啊。 她没说出口,但孟尉都懂,他更生气了,一脚將油门踩到底。 岑柳差点飞出去,半条命都被嚇没了。 “你开——” “再说话我就撞围栏。”孟尉打断她。 岑柳赶紧闭嘴了,孟尉也渐渐將车速放缓下来。 岑柳看著窗外,长吁一口气。 她算是发现了,孟尉是真的不怕死,提起死来还格外兴奋。 刚才他飆车的时候都面无表情,简直就是冷脸癲子—— 岑柳忍不住又感嘆自己口味独特,竟然还喜欢上他了,就离谱。 那天跟宋窈聊过之后,岑柳就想开了。 反正孟尉不放过她的话,她也走不了,那就享受好这段路。 分开之后的肝肠寸断思念成疾什么,到时候再说。 岑柳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特別开。 …… 回到新尚公寓的时候已经七点出头了。 岑柳放下行李箱,绕到孟尉面前抱住他:“你今晚还走吗?” 孟尉不语。 岑柳:“別走了唄,我想你了。” 孟尉垂眸看著她,过了快半分钟才问:“要钱?” “我是那种人吗?”岑柳將脑袋靠在他怀里蹭,“人家就是想念你的肉体了嘛。” 孟尉面无表情地推开她。 岑柳不甘心又要往上贴,孟尉直接一个闪避,顺道將手机递给她。 “点外卖,我饿了。” 岑柳笑嘻嘻地接过手机,也不忘调戏他:“先吃饭还是先吃我呀?” 孟尉直接越过她,大步流星进浴室洗澡去了。 一副怕被她占便宜的样子。 岑柳看看他这样,再想想他在床上的表现,噗嗤一声笑了。 反差可真大,怪迷人的咧。 晚饭岑柳点的是麦当劳,点完之后她也火速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外卖小哥正好到了。 岑柳接过两个保温袋,喊孟尉一起来餐厅吃饭。 孟尉在对面坐下来之后,岑柳便將牛肉堡递到了他手边。 孟尉看到之后,目光略顿了一下。 然后,耳边便响起岑柳的声音:“我记得上次在深城你就点的这个。” 孟尉故作镇定地“哦”了一声,心率却在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攀升。 他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抬眸看向对面。 岑柳拆开了一个汉堡,一口咬了一半。 孟尉的心率顿时恢復了正常,忍不住提醒她:“小心噎死。” 岑柳喝了一大口可乐咽下去嘴里的东西:“放心啦,有你在,我才捨不得死。” 孟尉眼皮一跳,低头拿起汉堡,冷冷地说:“吃饭的时候別说话。” 他一低头,岑柳就看见了他发红的耳廓。 他这个人害羞的尺度也是挺弹性的,床上怎么玩都没见他这样过—— 幸好他在床上不这样,不然多下头啊。 岑柳又咬了一大口汉堡,孟尉床上的表现还是很符合她的xp的。 饱暖思淫慾。 岑柳吃完饭去收了一下东西,看到孟尉从书房出来,赶紧去刷牙。 孟尉刚进臥室,就被岑柳被按在了门板上。 她身上穿的是他的衬衫,里面什么都没有。 胸口相贴,孟尉的心跳骤然加速,体温滚烫。 他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岑柳已经动手开始拽他。 “我刷牙了。”她说出这四个字,便踮起脚亲上他的嘴唇。 上下夹击,孟尉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反客为主,推著岑柳,一步步將她逼到床边。 两人唇齿相交,亲著跌进了床里。 第83章 刚才还看到阿野和岑柳在约会 臥室乾燥的空气逐渐变得潮湿,气温步步攀升。 …… 结束,岑柳是被孟尉从床上薅起来的。 看她走不动,孟尉索性把她扛到了沙发上。 岑柳软趴趴地靠在沙发里,孟尉给她扔了一条毯子。 岑柳没动,太热了,她根本不需要。 孟尉面无表情地过来给她裹上。 岑柳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不要,我热死了。” 孟尉:“还能哼唧,死不了。” 岑柳:“你是在关心我吧。” 孟尉转身去拽床单:“怕你感冒传染给我。” 岑柳:“我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感冒,倒是你——” 她开始翻旧帐:“上次淋了个雨就高烧了,真是娇滴滴小公主。” 嗖。 孟尉把床单拽下来扔到岑柳脚边,冷冷地掀唇:“没你能滴。” 岑柳被孟尉说得卡了几秒。 可能是刚才爽过了头,人懒洋洋的,大脑反应比平时慢了很多。 她这张三寸不烂之舌竟然接不上话了。 孟尉似乎对此很满意,短促地笑了一声,开始铺床单。 岑柳落了一会儿汗就去冲澡了,孟尉也去了外面洗。 十点多,两个人回到床上躺著。 岑柳有点睡不著,便主动跟孟尉聊天:“我有件事儿跟你说。” 孟尉:“说。” “杂誌社给了我一个去传媒大学进修班的名额,二月份开课,”岑柳说,“我准备过去了。” 听见她的后半句话,孟尉不自觉地抬起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岑柳疑惑地抬眼看他:“?” 孟尉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清嗓子,冷下声音:“隨你。” 岑柳:“嗯,跟你分享一下好消息。” 她笑著说:“挺开心的,好久没有遇到过这种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的事儿了。” 她明明在笑,孟尉却听得胸口发闷。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嗯,挺好的。” 岑柳:“我真的很喜欢传媒专业,我大学室友去了港中文传播研究中心,羡慕死了。” 孟尉如鯁在喉,想说一句“你也可以去”,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他知道她不会去的,甚至留在北城也是倒计时。 她的心都在那群孩子身上。 “科一什么时候考?”孟尉转移了话题。 岑柳:“我明天就开始看书,周末应该就能考。” 孟尉拧眉:“你確定?” “当然。”岑柳扬起下巴,口吻里带著浓浓的自豪:“我学习能力特別强。” 孟尉点点头,这点確实无法否认。 两个人毫无重点地聊了一会儿,岑柳就困得睡过去了。 …… 第二天是周一,岑柳起了个大早,但孟尉比她还早。 岑柳穿戴好出去的时候,孟尉已经要走了。 岑柳打了个哈欠:“你不吃饭吗?” 孟尉答非所问:“给你转了钱。” 岑柳愣了一下,哦,昨天晚上的嫖资啊——他现在还挺自觉的,都自己给钱了。 “车费。”岑柳的思路被孟尉后面的话打断,他说:“考下驾照之前,你打车上下班,我报销。” 岑柳“啊”了一声,刚想问“为什么”,孟尉已经走人了。 岑柳看著关上的门,抓了抓头髮,头脑莫名地发热。 孟尉对她好像有点儿太好了——搞得她莫名地开始患得患失。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回餐厅隨便弄了个三明治吃。 吃饭的时候,岑柳看见了孟尉转过来的钱。 十四万两千五百块,有零有整的。 岑柳研究了半天都没想通这串数字的意义,索性就不研究了。 —— 孟尉留下钱之后,又是好几天没回来。 岑柳虽然收了钱,但没有奢侈地打车,每天都是坐公交去杂誌社的。 岑柳这几天每天一下班就刷科一的题,背得差不多了,就跟驾校那边约了礼拜六去考试。 周五晚上,岑柳给孟尉发微信分享了这个消息。 孟尉:【我在出差,安排人送你。】 岑柳:【不用啊,驾校有车!】 她好奇:【你什么时候出差的?】 孟尉:【周一。】 岑柳顿悟,原来这几天没回来是因为出差啊。 她不自觉地笑了笑:【那你忙吧,等我好消息!】 跟孟尉聊完,岑柳就又去刷题了,刷了几套题都是全对。 科一题库里的题都是固定的,她记得很快。 刷完题带著记忆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被闹铃叫醒了。 岑柳起床拉开窗帘,才发现昨天晚上下雪了。 北城今年的第一场雪,十二月十號就来了。 积雪很厚,应该是下了一夜,今天天气也不怎么好,很难打车。 岑柳在小区门口站著等了快二十分钟都没叫到车,人都麻了。 正绝望的时候,面前停了一辆越野。 岑柳看过去,车窗降下来,陆野绪的脸露出来:“去哪儿?送你。” 岑柳看了看没响应的打车软体,她九点半就要考试了,不能耽误时间了。 “去xx驾校。”岑柳直接报上地址,然后坐到了后排。 上车之后,陆野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下岑柳今天的装束。 黑色的羽绒服,下面是加绒的裤子,雪地靴,头上戴著帽子。 裹得那叫一个严实,好像也没化妆。 陆野绪发动车子,顺嘴问她:“你去驾校干嘛?” 岑柳:“考科一。” 陆野绪:“……你真没驾照?” 岑柳耸肩。 陆野绪表情有些复杂,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所谓的模样,轻嘆了一口气。 “你爸妈……最近没找你茬儿吧?”沉默片刻后,陆野绪试探性地问。 岑柳摇头。 陆野绪:“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 岑柳噗嗤一声笑了:“我没难受啊。” 陆野绪嘆了一口气,他觉得岑柳在强顏欢笑——应该只有他能看出来岑柳的偽装吧? 孟尉肯定不懂她。 …… 托陆野绪的福,岑柳赶上了科一考试。 她签完到就开始做题,不到十五分钟就从里头出来了,顺便约了一下科二的课程。 走完这些流程,岑柳从驾校办公区出来,跟等在门口的陆野绪打了照面。 岑柳蹙眉,他没走? “一起吃个饭唄。”陆野绪看了一眼腕錶:“好歹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 岑柳:“太贵的我请不起。” 陆野绪:“我都行,地方你定。” 岑柳报了市区一家商场的名字。 今天陆野绪帮了她个忙,请顿饭也是应该的。 正好,岑柳也想借这顿饭的机会跟陆野绪说清楚。 —— 港城。 十二点出头,孟尉走进宅邸,一名五十多岁的女人便迎了上来。 对方一脸慈祥地看著他:“一年不见,小孟越来越成熟了。” “林阿姨。”孟尉將伴手礼放下,朝她鞠躬。 林芝招呼孟尉坐下,“来港城工作吗?” 孟尉点点头:“工作处理好了,想来请您帮个忙。” 孟尉话音刚落,手机便震了一下。 林芝示意他先处理消息。 孟尉打开手机,看到了微信进来的消息,来自沈谭。 沈谭:【孟尉,下午出来玩儿?】 孟尉:【在忙,你约別人。】 沈谭:【他们几个也都挺忙的,对了,我刚才还看到阿野和岑柳在skp。】 沈谭:【真稀奇了,他对岑柳不会认真了吧?】 第84章 听见了吧,她说喜欢我 孟尉看著这条消息, 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看沈谭挑拨离间,就像在看小丑表演。 不过,岑柳为什么和陆野绪见面—— 嗡嗡。 孟尉正这么想著,当事人之一便发来了消息。 陆野绪发来了一张偷拍的岑柳的照片,然后跟了个挑衅的表情。 陆野绪:【我在跟岑柳吃饭,別太羡慕。】 孟尉隨手就把陆野绪屏蔽了,根本没搭理他。 林芝在对面看著孟尉一脸阴沉地放下手机,关心了一句:“是不是工作遇到问题了?” “没有。”孟尉摇摇头,问林芝:“方便跟您拿一些你们学校传播中心的教材么。” 林芝怔了一下:“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孟尉:“有个朋友需要。” 林芝:“能让你亲自开口,想必是很重要的朋友了。” 孟尉:“……” —— 天冷,岑柳最后选了一家涮肉店吃午饭,陆野绪对此没有意见。 上菜之后,两个人便开动了。 岑柳跟陆野绪不怎么熟,在他面前吃东西没那么自如,稍微还是得端著点儿。 不过陆野绪没看出来这点。 吃了几分钟,陆野绪喝了一口茶水,忽然问岑柳:“你喜不喜欢孟尉?” 岑柳筷子停了一下,很快回答:“喜欢。” 陆野绪:“哪种喜欢?” 岑柳:“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野绪:“是那种以结婚为前提的喜欢么?” 岑柳的动作再次停住。 这次,她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过了快两分钟,岑柳才笑著说:“我想也没用,他不可能娶我。” “你还挺清醒的嘛。”陆野绪挑眉。 岑柳被陆野绪逗得笑了,他这个人真是单纯到给人一种脑袋空空的感觉。 一看就是蜜罐里头泡大的纯种傻白甜。 “你考虑一下我吧,我喜欢你,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陆野绪忽然开始表白。 岑柳被呛得咳了几声,赶紧跟他摆手:“別別別,千万別。” 陆野绪:“……你要不要这么嫌弃?” “我没嫌弃。”岑柳抽了一张纸巾擦嘴,跟他解释:“是我的问题,我配不上你。” 陆野绪:“那你这么说的话,孟尉算什么?” 岑柳:“算他有钱。” 陆野绪细品了一下这句话,忽然又哈哈笑了。 岑柳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不知道这兄弟又在发什么癲——陆野绪这人的脑迴路挺神奇的,她跟不上。 岑柳埋头继续吃肉。 她刚吃几口,陆野绪又说:“孟尉最近都没找你吧,他在搞大事儿呢。” 岑柳抬起头来,被陆野绪的话勾起好奇心了。 陆野绪凑近岑柳,表情神秘:“他堂哥最近找人盯著他,就等著抓他的把柄呢。” 岑柳:“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了。”陆野绪耸肩。 岑柳蹙眉:“诚盛和孟家没有直接关係吧。” 陆野绪:“怎么没有?要不是孟家,诚盛不可能发展到今天。” 他压低声音跟岑柳说:“我这么跟你说吧,孟家如果真的让孟丞去接孟尉的位置,尉家肯定同意。” 岑柳没忍住,骂了一句“神经病”。 尉家这群人,比她想像中还要癲。 “是唄,我也觉得神经病。”陆野绪义愤填膺,翻了个大白眼:“跪久了站不起来了。” “还好孟尉现在想通了、支棱起来了。”谈到这个,陆野绪倍感欣慰。 陆野绪没说孟尉具体是怎么支棱的,但岑柳大概猜得到,之前她跟孟尉谈过一次这个话题。 现在岑柳也明白孟尉为什么不找她了,她的存在確实会耽误他。 她帮不上孟尉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拖后腿。 “你知不知道孟尉他妈的事儿?”陆野绪忽然问岑柳。 岑柳点点头,“知道一些。” 陆野绪又嘆了口气:“那件事情对他打击真的挺大的,他有快半年的时间没说过话。” 岑柳心臟一紧,这么严重么。 陆野绪陷入了回忆,跟岑柳念叨了好多孟尉的事儿。 他说,尉栩在世的时候,孟尉性格还挺活泼的。 他小时候很喜欢骑马,还受过专业训练,参加过锦標赛,拿过奖。 不过除了他母亲之外,没人支持他做这个,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里,岑柳忽然就想起来了海城马厩“討债”那次。 她好像明白了,孟尉当时为什么会用那种“深情款款”的目光看著那匹马了。 一顿饭结束,岑柳从陆野绪嘴巴里听了不少孟尉的事儿。 陆野绪还说到了孟尉的那个初恋,简瑾。 孟尉跟简瑾是在尉栩去世之后半年有交集的,原因不详。 不过岑柳从孟尉后来对简瑾的態度也能倒推出来。 可能是当时精神空虚吧,或者是为了用这种方式“反抗”家里。 后来发现没什么意义,就不做了。 —— 吃完饭,岑柳没让陆野绪送,自己打车回去的,过了高峰期,几分钟就排到了。 回到公寓之后,岑柳脑子里还是从陆野绪那边听来的那些话。 陈予箏之前在国外,对孟家的情况没陆野绪知道得清楚。 了解得越多,岑柳就越觉得窒息,也能理解孟尉为什么会说她过得比他好了。 岑柳不太舒服,拿起手机,给孟尉发了条微信。 岑柳:【考完科一了,满分,厉害吧?】 孟尉发来了视频。 岑柳意外,但马上接了。 屏幕上出现孟尉的脸,他穿著polo衫,看背景似乎是在酒店。 岑柳看著他的脸,神色有些复杂。 孟尉:“今天还干什么了?” 岑柳回过神来,主动跟他说:“刚才请陆野绪吃了个饭。” 不出所料,孟尉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岑柳赶紧跟他说了来龙去脉,最后特意强调:“我对他没那个意思,他看起来不太聪明,我喜欢你这种聪明的。” 孟尉听完这话,没绷住,笑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后,又立刻停下来:“不用管他。” 岑柳点点头,她觉得孟尉和陆野绪的关係比她想得还要牢固,不可能因为她吵起来的。 —— “那我去看书啦,拜拜。”岑柳在视频里冲孟尉挥了挥手。 孟尉“嗯”了一声,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上的视频窗口消失。 接著,他將旁边录音的手机拿起来按了停。 孟尉拿著手机摆弄了一番,最后截出来岑柳说陆野绪不太聪明的那段,转发给陆野绪。 后面跟了一句话:【听见了吧,她说喜欢我。】 陆野绪:【……】 【今天更四章,祝大家五一快乐,新的一个月也请多多支持~大家记得给我打分嗷,8.8分的时候再加更?】 第85章 还得他这个情敌出手 陆野绪无语了半分钟,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我嘞个断章取义大王啊。】 陆野绪:【小柳柳说的是喜欢你这种聪明的,落脚点是聪明,不是你。】 孟尉看著陆野绪的回覆,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噼里啪啦打字。 孟尉:【反正不喜欢你。】 陆野绪:【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破防吗?我又不是你。】 孟尉:【滚。】 陆野绪:【你看,又破防了。】 陆野绪:【我还跟她求婚了。】 孟尉:【傻逼。】 陆野绪:【她没答应我,我问她是不是想嫁给你,你猜她怎么说?】 孟尉骂完那句“傻逼”就准备放下手机、不搭理陆野绪了。 看到他的这条消息之后,孟尉的动作停下来。 呼吸的频率变得有些快。 孟尉:【你猜我猜不猜。】 陆野绪:【她说她想也没用,因为你不会娶她。】 他后面跟了一句感慨:【小柳柳真是怪招人心疼的,她跟著你还有被孟家和尉家收拾的风险,要不你放过她唄。】 孟尉呵了一声,然后又哈哈笑了两声。 最后把陆野绪加入黑名单。 去tmd小柳柳。 …… 陆野绪坚持不懈发消息刺激孟尉,最后喜提系统拉黑提醒。 陆野绪捧著手机嘖了一声,试著想了一下孟尉生气的样子,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还是得刺激啊。 不过也挺好的。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见过孟尉的斗志昂扬的模样了。 这些年他活得跟个行尸走肉似的,上进心事业心都没了。 跟家里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憋屈得很。 好不容易来个能刺激到他的人—— 虽然陆野绪確实对岑柳有点儿好感,但他觉得,他这种程度跟孟尉比不了。 孟尉虽然嘴上说著不待见岑柳,私下已经为了护住她重新做人了。 不过孟尉这人又拧巴又闷骚,还得他这个情敌出手。 —— 岑柳周日去驾校上了一天课,周一又开始一周的工作。 岑柳实习期满了,这周已经正式转正,在图文小组,主要负责文稿和热点追踪。 岑柳之前一次独立採访完成得不错,这回又得到了一次机会。 採访的对象是一名知名投资人。 岑柳还是挺紧张的,下班之后吃完饭就坐在茶几前修改提问大纲、反覆研究对方之前的专访。 岑柳抓耳挠腮的时候,被一阵开门声打断了思路。 她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孟尉,愣了两秒。 孟尉换了拖鞋看向岑柳。 她身上穿著粉色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地上,头髮被抓得像鸡窝。 这会儿眼神还很呆滯。 孟尉走到岑柳对面,目光落在她脑袋上:“有人在你头顶放炮了?” 熟悉的腔调响起,岑柳终於回过神来:“你出差回来啦?” 孟尉“嗯”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到她手边。 岑柳以为是他隨手买的什么小礼物,但定睛一看……移动硬碟? 岑柳:“这啥?” 孟尉朝她的电脑努努嘴。 岑柳还是一头雾水,不过她照做了。 硬碟插上电脑接口,岑柳打开文件夹,看到了里面一排排pdf和doc文档。 岑柳看得有些激动,隨手打开一个名为《应用传播实例研究》的pdf。 第一页,赫然打著港中文logo。 “这是他们研究生院的课件资料?”岑柳不可置信地看著孟尉:“你专门帮我找的吗?” 孟尉坐到沙发上,表情冷淡:“顺便而已。” 岑柳可不觉得这事儿能顺便,但她没拆穿孟尉。 岑柳从地上起来,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胳膊:“你好厉害啊,怎么找到的?” 孟尉:“没找。” 岑柳换了个问法:“它们怎么自己冒到你眼前的?” 孟尉:“副院长是我妈的大学同学。” 岑柳惊喜:“咱妈也是港中文的啊,好厉害!” “不是。”孟尉否认,“她跟你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岑柳更惊喜了:“我和咱妈这么有缘!你怎么不早说?” 她很开心,很激动,说著说著就贴到他身上了。 孟尉被她蹭得喉咙发热,推了她一把,冷脸纠正:“是我妈。” 上次已经警告过她了,她怎么就是记不住。 岑柳被推开了也不退缩,又凑上去,简单粗暴地捧著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孟尉抬起手擦了擦脸。 “你吃过晚饭没?”岑柳问他:“你今晚不走了吧?我给你做饭吧。” 孟尉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吃过了。” 岑柳不依不饶,缠住他的肩膀:“那你陪我吃,我又饿了,得吃个宵夜。” 孟尉:“……你是猪么。” 他话音刚落,就被岑柳一个大力从沙发上薅起来了。 岑柳拉著孟尉来了餐厅,用晚上剩的米饭做了一大份炒饭,分了两份。 多的那份给了孟尉,少的留给自己。 岑柳做饭动作熟练,十几分钟就搞好了。 把炒饭和餐具放到孟尉面前之后,岑柳还贴心地给他热了一杯牛奶。 孟尉坐在餐桌前,看著岑柳在微波炉前忙活的背影,视线几乎移不开。 岑柳把杯子从微波炉拿出来,就看见孟尉在看她。 “怎么了?”岑柳问:“你还需要什么?” 孟尉没回应。 岑柳將牛奶放下,在对面坐下来,开始吃夜宵。 孟尉喝了一口牛奶,也拿起了勺子。 岑柳看到他开动,下意识地长吁了一口气。 想到硬碟里的那些教材,岑柳的心情变得很复杂,有什么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她没追著孟尉问,不代表真的信了他的那句“顺便”。 孟尉应该就是因为她之前说羡慕室友去港中文读研,才这么做的。 至於他为什么这么做…… 岑柳心跳加速。 她抓紧勺子,接连不断地往嘴里狂塞了几口炒饭。 这一幕正好被对面的孟尉看到了。 孟尉没忍住:“小心噎死。” 岑柳本来就在走神,被他一说,嚇得咳嗽了起来,真噎到了。 孟尉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然后去拍她的后背。 岑柳咳了快两分钟终於缓过劲儿来了。 咳得脸红脖子粗的。 她喝了一口水,看向孟尉的时候,脑袋忽然发热。 岑柳靠近他,抱住他的肩膀,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孟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僵硬,表情紧绷。 “你下——” “我好喜欢你啊,孟尉。”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是同时响起的。 最后,岑柳的占了上风。 第86章 请什么?没她我还睡不了觉了? 岑柳这句话是看著孟尉的眼睛说的,赤裸又直接。 然后,四周一片静默。 孟尉因为岑柳的这句话,大脑轰鸣,心臟跳得几乎要穿膛而出。 他一个大力推开岑柳,快步走出了餐厅,直奔洗手间。 “嘭”一声,门关上的动静清晰地传到餐厅。 岑柳坐在餐椅上,意识清醒了不少。 想起自己刚刚头脑发热的那句话,她抬起手拍了拍脑门。 后悔,也不后悔。 其实孟尉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她倒也不会因此过於难受。 只是有些犯矫情了。 说好的只走这一段路,但遇上这种“特殊待遇”,难免还是会短暂地滋生出来幻想。 岑柳一口气喝了剩下的半杯水,然后把炒饭都吃光了。 她站在洗碗池前收拾的时候,孟尉回来了。 他坐到餐桌前,再次拿起勺子,吃完了剩下的炒饭。 岑柳上去收了餐具,两个人全程都没什么沟通。 吃完饭孟尉又去洗澡了,岑柳便坐在客厅继续改大纲。 开启工作状態之后,岑柳刚刚的小矫情瞬间烟消云散。 而且,吃了一顿夜宵,她思路更通畅了! 岑柳一口气把提纲改好了,保存完文档之后,打了个巨大无比的哈欠。 她抬眸往主臥的方向看了一眼。 孟尉这么久一直没动静,应该睡著了吧。 孟尉浅眠,有点儿小动静就会被吵醒,他最近工作又忙,岑柳考虑了一下之后决定不去打扰他了。 她合上电脑,打著哈欠走向客房,顺手关了客厅的灯。 …… 主臥內。 孟尉透过门缝看到客厅的灯灭掉,立刻抓住被子闭上眼睛装睡。 可过了几分钟,都没有听见开门的动静。 孟尉睁开眼睛,臥室的门依旧紧闭著,身边空空如也。 他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岑柳没回来。 她平时都睡主臥,今天却没过来跟他一起睡。 ……是因为他刚才推开她么? 可她的那句“喜欢”也是睁著眼说瞎话,难道他还要像傻子一样信她么。 还有。 她以前从来不会不理他的! 孟尉黑著脸拿起手机,打开岑柳的聊天窗口,反覆敲了几句话,最后都刪了。 他將手机扔回去,抓起被子,一把蒙住脑袋。 毫无睡意,烦躁不已。 过了几分钟,手机忽然嗡嗡震了两下。 孟尉立刻从被子里爬出来,拿起手机。 看到赵承誉的名字之后,眸光再次黯淡下来。 赵承誉是来找孟尉聊工作的:【实验室的收购已经谈妥了。】 孟尉:【好。】 赵承誉:【还没睡?】 他说:【已经熬好几天了,別太累。】 孟尉:【睡不著。】 赵承誉以为他在因为工作的事情烦恼,便宽慰:【实验室的几个项目获批上市之后,诚盛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孟尉:【她竟然敢生我的气】 赵承誉:【……】 赵承誉:【所以,你睡不著是因为岑柳?】 孟尉:【她还不回主臥睡觉了,呵,难道要我去请她?】 赵承誉:【为了保证睡眠质量,可以请一请。】 孟尉:【请什么?没她我还睡不了觉了?】 手机那边,赵承誉看著孟尉这句话,抬起手揉上了太阳穴。 最后,无奈地回给他一句“晚安”。 —— 这一晚,主臥彻夜无眠,客房一夜无梦。 七点半,岑柳准时被闹钟叫醒,伸了个懒腰,换衣服洗漱。 她心情很不错,哼著小曲儿走出客房。 一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孟尉。 他脸色不太好,眼下一片乌青,隔著好一段距离都能看见。 岑柳脸色一僵,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拉住他的手关心:“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 孟尉不说话,就定定地看著她。 他目光黯淡,看起来有些幽怨,还有些……委屈? 岑柳快来月经了,正处於一个母性泛滥的阶段,一瞧见这个眼神就心软了。 她张开手臂把孟尉抱住:“谁欺负你了,我去打ta。” 孟尉没有说话,也没反抗。 他就这么任由她抱著,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过了半分钟,忽然笑出了声。 这一笑,可把岑柳给嚇够呛。 她马上抬起手去摸孟尉的额头。 孟尉直接拉住她的手,哑著嗓子问:“为什么睡客臥?” “我昨天忙完很晚了,怕吵醒你啊。”岑柳实话实说,小声嗶嗶:“没想到你不用吵也失眠。” 孟尉冷哼了一声,意味不明。 岑柳捧住他的脸,手指摸上他的下眼瞼:“瞧瞧,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不会是没我在身边就睡不好吧。” 啪。 岑柳的手被孟尉拍开了。 “我饿了。”孟尉的声线听起来略显僵硬。 岑柳凑过去:“那吃我?” 孟尉深吸了一口气,太阳穴跳了两下。 “好好好,不逗你了。”岑柳看他一副要爆炸的样子,赶紧起来了。 她捋起袖子,“我去煮餛飩!上礼拜刚从钱漾那里搜刮来的!” 孟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身体往后砸进了沙发里。 他早该想到的,岑柳这种没心没肺的傢伙怎么可能生气。 看她一脸气血充足的样子,昨天晚上肯定睡得很好! —— 岑柳这周外采正好碰上周五。 採访进行得很顺利,结束的时候刚下午四点,於是岑柳就去钱漾家里找她了。 钱漾得六点钟才能下班回来,岑柳去附近的市场买了点儿东西,做了顿晚饭。 钱漾一下班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她脱下衣服直奔厨房,看见了在灶台前忙活的岑柳。 “需要我做什么?”钱漾扎起头髮要去帮她。 岑柳:“不用了,最后一道菜了,你等著吃就好。” 钱漾也没閒著,打开冰箱的冷柜跟她说:“我妈昨天又寄了饺子和肉饼过来,我给你包一半。” 岑柳:“好耶好耶。” 她隨口跟钱漾聊:“上次阿姨做的餛飩,孟尉都吃了一大碗。” 钱漾停下动作看著岑柳,挑眉:“你俩最近关係挺和谐嘛。” 岑柳:“有么?” 钱漾:“你刚才那个语气跟热恋期似的,你说呢?” 她追问岑柳:“你改变主意了?” 提起这个话题,岑柳的笑淡了一些。 她摇摇头,说了自己的决定:“我想享受一下过程。” 钱漾细品了这句话,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你真喜欢上他了。” 岑柳“嗯”了一声,很大方地承认了:“我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你完蛋了。”钱漾哐哐哐將东西放进袋子里,“当你觉得一个男人可爱的时候,说明已经药石无医。” 岑柳:“……” 她关了火,把菜装到盘子里,端上桌。 钱漾关上冰箱,跟岑柳一起坐下来吃饭。 她捏著筷子,盯著岑柳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问:“做好心理准备了?” 岑柳:“差不多吧。” 钱漾:“那好吧,无条件支持你。” 她拿起可乐来跟岑柳碰了一下。 两人聊著天吃完了一顿饭,然后一起收拾。 岑柳开了水龙头洗碗,钱漾在擦餐桌。 “你手机响了。”钱漾看著岑柳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伸手去拿。 岑柳:“电话吗?谁啊?” 钱漾拿过手机,瞥了一眼屏幕:“野猪。” 岑柳蹙眉:“什么?” 说话间,钱漾已经把手机拿过来了。 岑柳一看,屏幕上赫然是“陆野绪”三个字。 她没忍住,笑喷了。 接起电话的时候,岑柳差点脱口而出“hi,野猪”。 “明天一起吃饭?”陆野绪上来就是邀请。 岑柳当然不会答应:“我明天得学车。” 陆野绪:“那后天。” 岑柳:“后天也学。” 陆野绪:“藉口吧?” 岑柳:“知道还问?” 陆野绪:“……” 岑柳:“我还在忙,先不说了,再见。” 她没给陆野绪纠缠的机会,赶紧掛了电话。 钱漾刚才站在旁边,差不多听完了全程。 她好奇地凑上来:“这头野猪在追你?你怎么给人搞这么別致的一个备註?” 岑柳听见这个称呼,捂住肚子笑了快两分钟,差点儿笑死。 钱漾:“……你没事儿吧?” “我肚肚。”岑柳抹了一把笑出来的泪,拿起手机送到她眼前:“你再看看呢。” 钱漾仔细看了一眼屏幕,“陆,野,猪,有问题吗?” “人家叫陆野绪。”岑柳说,“千头万绪的绪。” 钱漾揉了揉眼睛,再看,终於看清楚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千头万绪在追你?孟尉知道吗?” 岑柳:“知道。” 钱漾听得皱眉,满脸担心。 “陆野绪跟孟尉也是好朋友。”岑柳说,“我和沈谭在一起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钱漾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关係都乱成毛线球了。 “孟尉知道他追你,没翻脸?”钱漾觉得这不科学。 岑柳淡淡一笑,没说话,放下手机继续去洗碗了。 钱漾从岑柳的反应里看出了答案,后知后觉自己问错话了。 也是。 他们那个圈子的人,对女人一向都很薄情。 更不可能因为女人伤了所谓的兄弟感情。 钱漾有些堵心,忍不住心疼岑柳。 收拾完厨房,岑柳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钱漾把东西交给岑柳,跟她说:“保护好自己。” “你放心。”岑柳笑眯眯地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钱漾:“那你偶尔不会想要更多么?你要不要试著跟孟尉说你……” “不可能的。”岑柳说,“我跟他走完这段就彻底结束。” 钱漾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钱漾让岑柳去换鞋,一脸纳闷地开了门,以为是哪家快递小哥。 结果,门一打开,就看见了孟尉。 钱漾:“……” 孟尉看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找岑柳。” 刚穿上雪地靴的岑柳也听见了这个声音。 她走到门口,看到风尘僕僕的孟尉,一脸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孟尉没说话,拉著她就往外走。 岑柳趔趄了一下,一路被他拽进电梯,又拽上车。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 岑柳能感觉到孟尉心情很不好,但她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哄。 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啊。 车厢內静得落针可闻。 孟尉打著方向盘,余光瞥著身侧一言不发的岑柳,脑海中回放著刚才隔著门板听见的那段对话。 特別是岑柳的那句—— “不可能的,我跟他走完这段就彻底结束。” 【抱歉,今天因为审核问题耽误了时间。这本文字数不长的哈,目前已经写了差不多三分之二了,感情节奏推进我认为已经很快了,不可能上来就爱得死去活来非你不可、然后嘎嘣一下在一起,大家相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吃口拉扯的饭吗,我是土狗我爱写这种。他俩这拉扯挺甜的呀,不会有那种没嘴的互虐和误会,只拉扯不胡扯,放心看吧。】 第87章 腻得头昏脑热 孟尉的脸色愈发地阴沉了。 岑柳酝酿了一会儿之后,主动开口问他:“你吃晚饭了没,钱漾她妈包的饺子挺好吃的。” 她的口吻没有平时的討好,听起来像是自然的交谈。 孟尉心底的不快稍稍消弭了些:“以后別动不动就不回去。” 岑柳细品了一下这句话,顿悟:“你是回家发现我没在才来找我的?” 听见她说“家”,孟尉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抿著嘴唇,没回答。 岑柳:“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啊?” 孟尉:“以为你在背著我做见不得人的事儿。” 他半真半假地说,“准备杀你个措手不及。” 岑柳噗嗤一声笑了。 孟尉一说这种话,就证明他心情稍微好一些了。 岑柳便也打开话匣子跟他玩笑:“要不你明天来?正好陆野绪约我呢。” 孟尉语调危险:“你答应他了?” “哎呦,好酸。”岑柳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又在鼻前摆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孟尉:“……” “放心啦,没答应他。”岑柳深情款款地看著孟尉:“我对你忠心不二。” 孟尉呵了一声:“你对钱忠贞不二还差不多。” 岑柳:“哇,这么了解我,你一定很爱我吧。” 孟尉:“你的脸皮撕下来能做防弹玻璃。” 经过这番唇枪舌战,车里的气氛也不似刚才那么沉闷了。 回到公寓以后,岑柳从保温袋里拿出饺子,开锅给孟尉煮了一盘。 还特意调了个醋碟端到他面前。 孟尉坐在餐桌前吃饺子的时候,岑柳在整理冰箱。 孟尉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恍惚了一下,莫名有种两人在过日子的错觉。 他甚至荒唐地想:要是他俩结婚了,应该每天都是这样吧。 岑柳收好冰箱,倒了杯水坐下来。 发现孟尉在走神,她主动开口问:“你觉得饺子怎么样?” 孟尉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还行。” 他话锋一转:“你周末去哪里?” “学车啊。”岑柳说,“接下来几个周末应该都在驾校泡著了,我要一口气过科二科三。” 孟尉看岑柳踌躇满志的样子,也不怀疑。 她的学习能力和旺盛的精力,他已经体会过了。 “哎对了,”岑柳忽然想起来什么,“你上次给我的资料很有用,我今天外采都进步了好多。” 她喋喋不休,手舞足蹈地跟他分享著今天的工作趣事。 孟尉觉得她有些聒噪,但大方地没有打断。 就当听单口相声了。 还有。 岑柳刚才跟钱漾说跟他走完这一段就结束,那说明她应该还想留一阵子。 还算她有良心,先不计较了。 …… 晚上洗漱好,岑柳跟孟尉在主臥的床上躺了下来。 岑柳以为孟尉会像平时一样压上来撕她的衣服,结果,孟尉拿著手机看了一会儿,就平躺著闭上了眼睛。 看起来是要睡素的。 岑柳侧躺著看著他的脸,床头檯灯没关,他脸上光影明暗,线条和稜角更明显了。 他的睫毛很长,很密。 鼻樑很挺。 嘴巴看起来很好亲。 岑柳盯著孟尉看了一两分钟,就色心大起,没忍住,压到他身上朝他的嘴巴亲了下去。 原本闭著眼睛的孟尉就这么被她亲醒了。 孟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脖子,手伸向床头柜,打开抽屉。 —— 晚上就做了一次,但岑柳睡得特別沉。 早上六点半,岑柳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岑柳洗漱好去了餐厅准备弄早饭,发现餐桌上已经摆著两份外卖保温袋了。 而孟尉正在咖啡机前停著。 岑柳明知故问:“给我的?” 孟尉:“给狗的。” 岑柳:“狗喝美式,谢谢~” 孟尉被她气笑了,就没见过这么会顺杆儿爬的人。 岑柳成功凑上去缠著孟尉做了一杯美式。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岑柳先喝了一口美式。 “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美式。” 主打一个情绪价值拉满。 孟尉下巴微扬,哼了一声。 吃过早餐,岑柳跟孟尉打了个招呼要走,结果孟尉拿起车钥匙跟上了她。 “顺路。”孟尉丟下两个字,直接越过岑柳,先出了门。 —— 驾校在市郊,车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岑柳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朝孟尉挥挥手:“你路上小心啊。” 孟尉“哦”了一声。 然后岑柳就拎著包,脚下生风似的跑进了驾校大门。 …… 岑柳是第一次来上科二的课,她约了两节课,跟著教练学一下,剩下的时间打算自己练。 岑柳对车的驾驭能力还不错,学得也比想像中快。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在村里开过那种电动三轮车的缘故。 上完两节课之后,教练去带別的学员了,岑柳留在这边自己练习倒车入库。 没成功,卡住了。 岑柳情绪还算稳定,踩下剎车打算重新开始。 正钻研的时候,副驾的车门开了。 岑柳一抬头,看到孟尉之后人都傻了。 孟尉坐到了副驾,关门后隨手拉上安全带。 岑柳:“你怎么又来了?” 孟尉没回答,看了一眼倒车镜之后开始提醒她:“往右边开,开到那个桩子位置再倒。” 岑柳听了他的话。 倒转腾挪了几分钟之后,成功倒车入库,没压线。 下车检查的时候,岑柳乐坏了,激动地拉住孟尉的手:“我好厉害!你教得也好牛逼!” 孟尉垂眸看了一眼被她拉住的那只手,压下嘴角:“上去再练几次。” 岑柳用力点头,斗志昂扬地上了车。 这一练,就练到了下午。 中午,岑柳和孟尉是在驾校旁边的麦当劳对付的。 下午五点半,岑柳从车上下来,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跟著孟尉往停车场走。 今天的进度比她想像中快,岑柳特別开心。 上车之后,她神采奕奕地对孟尉说:“我晚上做饭给你吃吧,你想吃什么?” 孟尉侧目看著她:“你不累?” 岑柳:“坐了一天是挺累的,所以要活动一下休息休息。” 孟尉:“……” 岑柳:“家里好像没吃的了,一会儿去一趟超市吧,可以吗?” 孟尉不是很喜欢逛超市。 人多的地方他都不怎么待见。 但看到岑柳殷切的目光时,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最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隨你。” …… 周末的超市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孟尉刚走到入口处,就皱起了眉。 岑柳兴冲冲地去推了购物车,回头看见孟尉这个表情之后,贴心地说:“要不你在车上等我?” 孟尉:“不用。” 岑柳:“那你跟紧我啊,別走丟了。” 孟尉嘴角一抽:“你当我是幼儿园孩子啊。” “当然没有。”岑柳转过身来捏了捏他的脸,凑近:“但你是我的孟小公主啊,当然得看紧了,免得被別人拐跑。” 孟尉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甘甜的香草,腻得头昏脑热。 孟尉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眸底氤氳起慾念,低头—— “来,让一让让一让!” 一道急匆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曖昧的氛围顷刻被击碎。 一位上货的工作人员推著货走过来,路过的时候贴心地提醒了一句:“二位去那边亲,別挡道嗷!” 孟尉:“……” 第88章 哇,八二年的龙井! 岑柳倒是很隨和,朝那工作人员笑了一下,应声:“好嘞大哥!” 孟尉看她处变不惊的模样,忍不住再次感嘆她的厚脸皮。 然后又控制不住地想,她之前是不是经常在外面就跟別人亲? 想到这里,孟尉立刻板起脸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岑柳以为他是被人撞破发骚破防了,推著车快步跟上去,“你害羞啦?” 孟尉不语。 岑柳:“都快三十的人了,在外面亲个嘴有什么的。” 孟尉:“呵,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到处亲。” 岑柳怔了几秒,顿悟:“我跟沈谭在外面没亲过,只跟你……” “谁问你了?!”这个时候听她说起沈谭,孟尉更破防了:“怎么,你还遗憾上了?” 两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正好路过调料区。 岑柳嘖了一声,从货架上拿了一大桶醋放进购物车里。 看到“老陈醋”三个字的孟尉:“……” 逛超市花了四十多分钟,两人结完帐出来,推著购物车去归置。 孟尉负责递东西,岑柳负责装车。 大g后备箱很宽敞,东西很轻鬆就装进去了。 关上门,岑柳拍拍手,感慨:“越野就是爽,能放好多东西。” 孟尉:“你喜欢这款?” 岑柳:“no,我更喜欢卡宴。” 她隨口一答,便乐呵著上车了。 孟尉盯著她的身影看了几秒,隨后进了驾驶座。 ——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岑柳就在工作和练车中度过了。 不知不觉迎来了元旦假期,岑柳的科二科三是一起考的,时间定在三號。 假期的前两天,岑柳两眼一睁就是练车。 孟尉正好也挺閒的,每天跟她去驾校当陪练。 三號考试的这天,孟尉也跟著岑柳一起去了。 岑柳信心爆棚,丝毫不紧张,去考场的路上已经在跟孟尉说:“考完了我请你吃饭庆祝。” 孟尉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失笑:“別太飘,认真考。” 岑柳:“放心,肯定不给你丟人。” 事实证明,岑柳不是盲目膨胀,她很顺利地过了科二科三。 接下来就剩下科四了,这种刷题的项目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回市区的路上,岑柳乐呵呵地说:“现在我已经贷款驾照了~” 孟尉没有接话,打著方向盘安静地开车。 等红灯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孟尉拿起来,看到了陈锋的微信消息。 陈锋:【孟总,车已经好了,您什么时候送给岑小姐?】 孟尉:【先送车库。】 陈锋:【好的。】 —— 岑柳今年的生日正好碰上了周末,於是,提前几天,钱漾便开始张罗给她过生日的事儿。 八號这天一大早,岑柳便收到了钱漾的微信。 钱漾:【今年生日想吃什么?姐妹请客。】 岑柳:【我想想啊。】 钱漾:【对了,你生日那天能出来吧?】 岑柳:【能啊。】 钱漾:【孟尉应该知道你生日吧,要不你先跟他一起过,我等一天?】 岑柳瘪嘴,往臥室的门那边看了一眼。 孟尉没说跟她过生日的事儿,但她確实挺想跟他一起过的。 毕竟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了。 岑柳:【那我先问问他。】 钱漾:【好傢伙,我还以为你会纠结一下。】 岑柳:【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她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不起就是被拒绝了唄,反正她脸皮厚。 万一孟尉同意了,她还能逮便宜跟他一起过个生日,以后留著回忆。 说干就干,岑柳放下手机洗漱了一下,走出臥室。 孟尉正在衣帽间换衣服,岑柳听见动静之后便钻了进去。 正好,他在打领带。 岑柳很自然地走过去,抓住他的领带,动作熟练地替他打好了。 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好帅啊。” 孟尉看著她色眯眯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后退了一下,结果被岑柳拽回来了。 他就这么撞进了岑柳怀里,岑柳两条胳膊跟铁链似的缠了上来。 孟尉没好气:“你想勒死谁。” “哎呀,我没收住。”岑柳赶紧放鬆了一些,“没弄疼你吧?” 孟尉:“……你有事儿?” 岑柳点头:“有。” 没等孟尉追问,她开门见山:“这周六,十一號,是我生日,你应该知道吧?” 孟尉看她一副吃定他的样子,冷笑:“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岑柳也不介意他的否认,问他:“可以和我一起过生日吗?” 孟尉的心臟一紧。 他没想到岑柳会主动要求他跟她一起过生日——她不是不喜欢他么。 人应该只会想跟喜欢的人一起过生日吧。 孟尉垂眸凝著她,脑子一热:“为什么。” 岑柳:“因为我想收你的礼物。” 孟尉:“……” 他脸一黑,气得一把推开她,转身就要走。 岑柳赶紧拉住他的手,“逗你玩儿的啦。” 她抬头直勾勾看著他的眼睛:“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能陪我。” 孟尉的心跳加速,原本要挣扎的动作也暂停。 燥热,耳鸣,血液逆流。 岑柳说喜欢他。 喜欢他。 喜欢他—— 孟尉沉默了很久,天人交战。 他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便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响的是岑柳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是陆野绪的名字。 岑柳看见来电之后暗骂了一句脏话,这傢伙坏她好事儿,眼看著就要成了! 她急匆匆地要掛断,结果孟尉先一步抢走了她的手机。 孟尉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陆野绪的声音隨之响起:“你生日快到了吧,我给你过啊。” “你祭日也快到了。”孟尉面无表情地接过他的话。 岑柳差点儿被他弄得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 陆野绪那边也沉默了片刻,应该是没想到孟尉会接电话。 但他很快就恢復斗志:“你怎么还替岑柳接电话了?她知道你乱动她手机吗?” 孟尉掀起眼皮,看向岑柳:“他在问你。” 岑柳:“……” 她哽了一下,然后扯著嗓子跟陆野绪说:“我生日有约了。” 陆野绪:“有约?约的谁?孟尉?” 岑柳动了动嘴唇,刚想回答,就被孟尉打断了:“轻点儿,你弄疼我了。” 岑柳一脸惊恐地看著他。 电话的那边的陆野绪:“……臥槽,你们在干什么?” 孟尉:“你说呢。” 陆野绪:“你这个死绿茶,你——” 孟尉没给他叫囂的机会,直接掛断电话。 一直到孟尉把手机递过来,岑柳还是瞠目结舌的状態。 孟尉看见岑柳这架势,猛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离谱的事儿。 他故作镇定,冷脸对岑柳说:“生日想要什么,跟陈锋说,他会安排。” 岑柳回过神,凑近孟尉不停地在他身上闻。 孟尉:“你是狗么。” 岑柳:“哇,八二年的龙井!” 孟尉一下就听出来她在嘲笑他刚才的那些话:“……” 岑柳矫揉造作地捏著嗓子,喘著气说:“轻~点~儿~” 孟尉:“……” 第89章 我就要缠紧你,谁来都不放开 孟尉憋了好半天,最后冷著脸说:“不要脸。” 岑柳噗嗤一声笑了:“合著酝酿这么久就只会骂一句啊,真纯情~” 孟尉:“……” 调戏完毕,岑柳言归正传:“那你答应陪我过生日了对吧?周六听我安排吗?” 孟尉:“你想安排什么。” 岑柳:“就吃饭看电影啊什么的。” 她说完,又想起了什么,问他:“你可以吗?” 也不知道孟丞现在还有没有盯著孟尉,要是被孟家的人发现,会给孟尉造成不小的麻烦。 孟尉一下就猜到岑柳在想什么了,最討厌她这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 “我就是怕你堂哥用这事儿给你使绊子。”岑柳解释了一句。 孟尉呵了一声:“冠冕堂皇。” 岑柳:“好吧,我承认是我怕他,毕竟我只是个小卡拉米,没你这么牛逼。” “而且……”她停顿一下,口吻略显委屈:“你又不会娶我,我总得自保吧。” 孟尉盯著她的眼睛:“你想我娶你?” 岑柳不答反问:“那你想不想娶?” 插科打諢,不正面回应,是她的惯用招数了。 孟尉越过她,理了理领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看你表现。” 然后就走了。 岑柳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开,然后转头照镜子。 镜面清晰地映出了她的眼底的期待,她恍惚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拍了拍脑门。 真是昏了头。 —— 岑柳最后还是没定下来生日的行程,因为孟尉说,要他陪她过生日,就得听他安排。 於是岑柳就欣然接受了。 生日当天先跟孟尉过,隔天再去跟钱漾看电影吃饭。 孟尉玩神秘,一直没告诉岑柳要去哪里。 於是,岑柳接下来的几天都在期待中度过。 生日当天一早,岑柳便跟著孟尉出发了,也没怎么精心打扮。 岑柳在孟尉面前没那么大的偶像包袱,反正什么丑样儿都被他看过了。 一月份天冷,保命要紧。 岑柳穿了件短款的灰色羽绒服,下面是加绒的长裤和雪地靴,背的是那只万年不变的帆布包。 车子发动之后,岑柳期待地搓搓手:“咱们去哪里?” 孟尉打著方向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去死。” 岑柳:“……” 孟尉见岑柳说不出话,笑了。 岑柳翻了个白眼,动手开了车载音响放歌。 开了半个多小时,岑柳发现车是往郊区的方向去的——她不禁更好奇,孟尉到底要带她去哪里过生日了。 难道是农家乐? 开了一个半小时,车驶入了北城远郊的一个村庄。 又开了几分钟,岑柳清晰地看见了“xx农场”几个大字。 放眼望去,里面都是大棚和牛羊圈。 岑柳正观察时,孟尉已经將车停好了。 她解开安全带,跟著孟尉下了车,凑到他身边好奇地问:“咱们来这儿干嘛?” 孟尉垂眸扫她一眼,没什么起伏地说:“吃牛。” 看似无厘头的两个字,岑柳却骤然反应过来。 她的心臟缩了缩,然后不受控制地狂跳,跳得她气息不稳,想抓一把速效救心丸吃。 之前她厚脸皮地说要孟尉带她到他朋友的农场吃牛,没想到他真的带她来了。 还是在生日这样特殊的日子。 她承认,她就是个这么不值钱的人。 从小到大,除了姥姥之外,没有人会记得她那么隨口的一句话。 这对孟尉来说可能只是隨便做做,可对她意义非凡。 岑柳看著面前的这张脸,甚至已经可以想像到今后和他分开的时候会有多痛苦。 可那又如何呢。 她脑子里又一次闪过熟悉的旋律:“先爱吧 / 之后感伤 / 之后再算”。 “愣著干什么。”孟尉被岑柳这炙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板著脸提醒:“赶紧往……唔。” 话还没说完,岑柳忽然踮起脚,捧起他的脸,堵在他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他的唇很冷,她的很热。 不仅唇热,她身上的气息也是如此。 孟尉觉得自己被她灼得头昏脑热。 一定是因为岑柳穿得太厚了。 岑柳大亲一口之后,摸著孟尉的脸说:“除了姥姥之外,就你对我最好了。” 这句话倒是顺耳多了。 孟尉听著,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勉强相信她了。 岑柳主动挽住了孟尉的胳膊,跟他一起往农场里头走。 孟尉垂眸看了一眼:“大庭广眾別动手动脚的,放开。” 岑柳才不听他的:“我就不,我就要缠紧你,谁来都不放开!” 言罢,她还更用力了一些。 孟尉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却没有挣扎。 孟尉应该是提前安排过了,两人进来之后,就有人过来接待了。 工作人员说今天一早就把牛送去杀了,问他们中午是吃涮肉还是烤肉。 孟尉直接看向岑柳:“你选吧。” 岑柳:“那就涮肉吧。” 工作人员:“好嘞,那二位先进去坐——” “我能在你们农场参观一下吗?”岑柳指了指周围的大棚和牛羊圈。 工作人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孟尉。 他们老板和孟尉很熟,还特意叮嘱过他,孟尉洁癖很重, 这…… “孟总,您看?”工作人员高情商地试探。 孟尉:“你去忙吧,我跟她隨便走走。” 工作人员走后,岑柳兴致勃勃地拉著孟尉进了蔬菜大棚。 看著里面一排排的蔬菜,岑柳鬆开孟尉,拿起手机咔嚓咔嚓拍照。 孟尉看著自己被鬆开的胳膊,再看那些绿油油的菜,脸黑了几分。 破菜叶子有什么好拍的。 算了,看在她生日的份儿上不跟她计较了。 岑柳拉著孟尉参观了好几个大棚,孟尉觉得很无聊,但还是陪著她走了。 大棚参观得差不多了,岑柳想去牛圈,不由分说地拽著孟尉就走。 孟尉刚停在牛圈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牛粪味。 孟尉被这个味道弄得皱眉。 而他一侧目,就看到岑柳深吸了一口气,享受地说:“就是这个熟悉味道,对味儿!” 孟尉:“……”有病吧她。 “我的童年就是牛粪味儿的。”岑柳跟孟尉分享起了她小时候的事儿,“我家的牛就在院子门口养著,每天进出门都是这味道。” 孟尉:“没被熏死算你命大。” 他虽然知道她从小生活环境恶劣,但她每次详细描述的时候,总是能刷新他的想像。 “那当然。”岑柳扬起下巴:“村上的算命师傅说我命很硬,是能做大事儿的人。” 孟尉:“封建迷信。” 岑柳:“是唄,人没招了的时候只能封建迷信一下,不然靠什么活下去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的,孟尉的心臟却驀地一抽。 很疼,疼得有些窒息。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牛圈。 岑柳又开始举起手机拍牛。 孟尉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你小时候还有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第90章 这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其实孟尉並不算一个喜欢倾听的人,他也是第一次主动这样询问別人。 他当然可以去查,但查得再清楚,都不及她亲口说出来。 岑柳对於这个问题也不排斥,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该从哪里说。 然后她决定先分享一些快乐的事儿:“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对我还可以的。” 最初他们家里也没什么钱,岑胜山和徐佳兰拿积蓄做了些小生意。 岑柳幼儿园的时候,过了几年还挺像样的日子。 后来她上小学,家里有点儿钱了,他们就谋划著名要二胎了,岑柳听见他们的计划之后还闹了一次。 然后被打了。 说到这里,岑柳噗嗤一声笑了:“你猜后来怎么著?” 孟尉看著她的笑只觉得刺眼:“怎么著?” 岑柳:“后来他们把我关在院子里那间小黑屋一天多,还是我姥姥把我弄出去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孟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会儿特別伤心,然后我就把这事儿跟我好朋友说了。”岑柳又问:“你猜后来怎么著?” 孟尉目光微沉,想起了她之前说过的某些话,声音沙哑:“她告诉別人了。” “哎呀,不愧是你,真聪明。”岑柳比了个大拇指,还是在笑。 孟尉盯著她:“別笑了。” 岑柳:“你不觉得挺好笑的吗?” “我后来还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她喜欢的男生喜欢我。”岑柳摊手:“长得漂亮怪我咯?” 孟尉没经歷过霸凌,但他可以想像。 岑柳的日记本里也写过,周庭救过她很多次。 想到周庭,孟尉的心口更堵得慌了。 他吸了一口气,问她:“他们经常欺负你?” 岑柳:“也不算欺负吧,没动手打我,就是经常骂我,趁我不在的时候给我课桌里塞点儿老鼠虫子什么的,或者是把我写好的作业撕了。” 她叉腰一笑:“撕也没用,老娘我就是学习比他们好!” 孟尉面色愈发阴沉。 如果这都不算欺负,什么才算欺负? “你不反抗?”孟尉问。 岑柳:“他们那么多人抱团,我反抗也没用。” 孟尉:“那你就一直被他们欺负?” 岑柳:“也没有一直啦。”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看著他:“我说了你別生气啊。” 孟尉隱约猜到她要说什么了,点点头。 果不其然,岑柳接著就说:“后来周庭经常出来救我,有他在好了很多。” 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孟尉还是脸黑了。 岑柳也看出来了:“你答应我不生气的。” 孟尉呵呵一笑:“然后你就春心萌动爱上他了。” “差不多吧。”岑柳也不否认:“那种情况下很难不爱。” 孟尉:“有屁用,他不还是走了。” 岑柳:“……” 岑柳以为孟尉又要开启一番言语攻击,结果他说到这里就停了。 应该是因为今天是她生日,给她留了点儿面子。 两人参观了一番之后也快午饭时间了,便去了用餐区。 坐下来喝热茶的时候,岑柳收到了李玉发来的视频。 她没避讳,当著孟尉的面儿就接了。 孟尉听见了她笑著叫了一句“姥姥”,娇滴滴黏糊糊的,但不虚偽,跟平时故意夹出来的声音不一样。 岑柳开的公放,孟尉也听见了李玉的声音。 李玉是发视频来祝岑柳生日快乐的:“今天跟小钱一起过吗?记得吃碗长寿麵,给自己买个蛋糕。” 孟尉以为岑柳会隱瞒李玉,毕竟她一直都不想让別人知道他跟她的关係。 孰料,岑柳却直接捧著手机坐到了他身边,將镜头对准了他。 孟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屏幕上的李玉。 他咳了一声:“您好。” “你好,”看见孟尉,李玉也挺意外的,她客套地说:“谢谢你对今今的照顾。” “您客气了。”孟尉询问她:“最近身体还好么?” 李玉:“挺好的。” 孟尉:“那就好,您保重身体,有不舒服一定及时说。” 他顿了顿,“她很掛念您。” 孟尉跟李玉说了几句话,岑柳又捧著手机跟李玉聊了一会儿。 掛断视频之后,岑柳托著下巴观察著孟尉,好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孟尉:“看什么看。” 岑柳:“看帅哥啊。” 孟尉:“……” “你真的好帅啊。”岑柳每次盯孟尉盯久了,都会这样感慨。 孟尉避开她的目光,喝了一口热茶。 真是个肤浅的女人,只会看皮囊。 …… 两人坐了一会儿,锅开了,鲜切的肉也上来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开动之前,岑柳又先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 还趁孟尉不注意的时候偷拍了一张他黑脸的状態。 不过不影响,还是帅。 拍完照,岑柳迫不及待地开动。 肉很新鲜,一口惊艷。 一顿饭下来,岑柳讚不绝口,恨不得用毕生所学来夸奖这一桌肉。 毫无意外,岑柳这顿饭吃撑了。 吃完午饭,她靠在椅子上,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肚子。 顺嘴跟孟尉说:“还好今天出来穿的是鬆紧腰带的运动裤,不然扣子都要崩开了。” 孟尉嘴角一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了。 她放飞自我的样子,跟他第一次见她时候那个矫揉造作的模样,判若两人。 “起来,走了。”孟尉看了一眼腕錶,已经快两点半了。 再不走,会耽误其它安排。 岑柳“哦”了一声,火速收拾好,跟著孟尉往外走。 两人来到停车场的时候,正好看到工作人员在往后备箱里装保温盒。 听见工作人员跟孟尉匯报,岑柳才知道,原来孟尉还让这边准备了一堆肉带回去。 上车后,岑柳兴冲冲地问他:“牛肉是不是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喜欢!” 孟尉发动车子:“我很抠么。” 岑柳:“礼物的精髓不在於钱,而在於用心啊!反正我喜欢!爱你么么噠。” 孟尉嘴角扬起两秒,迅速放下。 岑柳沉浸在牛肉的喜悦里无法自拔,没发现。 午饭吃太饱,回去的路上,岑柳睡过去了。 孟尉看著她酣睡的模样,呵了一声。 能吃又能睡,她倒是好养活。 …… 岑柳是被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副驾的门已经开了,身上的安全带也被解开了。 孟尉正在动手扛她。 岑柳揉了一把眼睛:“我们到了?” 她往外看了看,发现这是公寓的地库——所以孟尉说跟她过生日,就只有中午一顿饭? 是她太贪心了么,略失望。 孟尉没回答岑柳,直接把她从车上扛下来了。 岑柳睡意惺忪,没挣扎。 几分钟后,孟尉將她放了下来。 岑柳定睛一看,面前不是电梯门,而是车库门。 她蹙眉,刚想转头问孟尉怎么回事儿,就见车库的门缓缓升起。 然后,岑柳看到了停在里面的保时捷。 改装过的。 车身贴了膜,是扎眼的芭比粉。 倒车镜上还掛著五顏六色的气球。 岑柳的视线定了好半天,肩膀也有些僵。 几分钟后,她驀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孟尉。 孟尉双手插兜,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聒噪的顏色,挺適合你。” 他这句话,等於间接说了,这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第91章 岑柳已经亲上他的脸 岑柳的瞌睡彻底醒了。 车库的灯亮了,虽然光线不好,但芭比粉依然十分抢眼。 岑柳盯著看的时候,孟尉抬起一只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进去看看。” 岑柳点点头,走进去了。 孟尉跟在岑柳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盒子,停在车前的时候顺手递给了她。 岑柳垂眸一看,是个粉色的礼物盒。 “这也是给我的?”岑柳脱口问。 孟尉:“不然呢,给狗的?” 岑柳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当著他的面打开了。 粉色的盒子里放著车钥匙,还有一个黑色的首饰盒。 岑柳打开,发现是个黄金手鐲,没什么装饰,简单粗暴的一个圈,但是很沉。 岑柳眼睛亮了。 孟尉將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冷哼了一声。 庸俗的女人。 岑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黄金?!” 孟尉:“你都写在脸上了。” 岑柳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有吗?” 孟尉:“看车吧。” 岑柳“哦”了一声,藏宝贝似的把手鐲盒子放进了包里,然后去开车门。 孟尉扫了一眼岑柳的包,轻笑了一声。 呵,他就知道。 岑柳这种抠门的实用主义,送她奢侈品她就会倒卖掉。 只有黄金这种硬通货,她才会留下来。 孟尉的思路被一句夸张的尖叫声打断。 他回过神来看向岑柳,揉了揉太阳穴:“你是喇叭?” 岑柳从驾驶座探出脑袋来:“车里的座椅也是你改过的啊?” 孟尉:“不是我改的。” 岑柳:“你掏钱的就是你改的。” “还有——”她指了指车上的装饰,“迪士尼座套,玲娜贝儿和星黛露的摆件,还有labubu!!” 听见她兴奋的口吻,孟尉就知道她对这浮夸聒噪的装饰十分满意。 岑柳在车上参观了几分钟,关门下来了。 她停在车前,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孟尉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路。 岑柳拍了前面拍侧面,然后又去拍后面。 拍了一圈之后,她又绕回来,停在孟尉面前,將手机递给她。 孟尉:“?” 岑柳:“你帮我和车拍个合影。” 孟尉看著她殷切的目光,接过手机。 岑柳停在车旁边拽了个气球,摆好pose就开始指挥孟尉。 孟尉被她遥控著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又蹲下来给她拍显腿长的。 一下拍了几十张,力竭了。 拍完照,岑柳从孟尉手里接过手机,被孟尉的拍照技术辣到眼睛了。 孟尉:“你那什么表情?” 岑柳把手机递过去跟他一起看,“这张都闭眼睛了,而且,我让你拍腿长一点儿,不是让你拍拉屎视角。” 孟尉:“……你站著拉屎?” 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竟然跟著岑柳说这种粗鄙的话,这个有毒的女人。 “那个,你能开车带我出去兜会儿风吗?”岑柳戳了戳孟尉的胳膊。 孟尉:“去哪儿?” 岑柳:“都行。” 孟尉直接上车了。 岑柳自觉地上了副驾。 车门关上,岑柳看见孟尉那张冰山脸和星黛露排列在一起,再看看他握著套著芭比粉套的方向盘,哈哈笑出了声。 岑柳:“你还挺適合粉色的誒。” 孟尉:“滚。” 岑柳才不滚,还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好几张照。 孟尉:“……再拍就把你丟出去。” 岑柳挺直腰板:“我的车,要下去也是你下去!” 孟尉:“你没摇號资格,车牌是我的。” 岑柳:“……” 哦对。 她怎么忘记这个了! 她才刚正式转正,社保才交了一个月,哪来的购车资格。 意识到这一点,岑柳哼了一声:“诡计多端的男人。” 孟尉:“?”在骂他? 岑柳:“说是送我车,其实名字还是你的,只是给我开而已,不高兴了就收回去。” 孟尉突然噎住了,无法反驳。 沉默了几分钟,下个路口正好有个长红灯。 孟尉拿出手机,分两次给岑柳转了五百万。 岑柳看到手机的收款提示。嚇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两个二百五! 孟尉突然发什么癲?一次性给她这么多。 岑柳:“你是不是转错了?” 孟尉:“二百五,没错。” 他说,“我对这聒噪的车没兴趣,但你把我想得那么抠,我再给你折个现。” 岑柳虽然爱钱,但今天一下子连吃带拿这么多,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我开玩笑的啦,其实你不……” “吵得要死。”孟尉打断她,提高了车速。 岑柳也没矫情到一定要退给他,想了一会儿之后笑著说:“那我把这些钱留给孩子们了,就当给你积德行善。” 孟尉对此毫不意外:“隨你。” 岑柳嘻嘻一笑,夸他:“你真是人帅心善。” 孟尉抬起腕錶看了一下时间,快四点半了。 他变了道,往不远处的商场开。 岑柳看到商场的指示牌之后,拍了拍脑门,“我还没订蛋糕,我们去商场看看吧!” 孟尉“哦”了一声。 岑柳拿出手机开始看大眾点评,找这家商场的蛋糕店。 艹,一家比一家贵。 岑柳看了一眼自己的工资卡余额,还有六千七,狠狠心吧。 她自己吃的话选个便宜的蛋糕也没什么问题,但还有孟尉在这儿呢。 他那娇气的身体,別给吃出什么毛病来。 岑柳盘算著,选了一个八百九十九的蛋糕。 这个时候,孟尉正好把车停在了商场地库,两人一起下了车。 岑柳选的那家蛋糕店就在一楼。 她看著导航,跟孟尉说:“我们去那——” “黑天鹅。”孟尉打断她。 岑柳头皮一紧。 臥槽,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贵了大哥。 她来不及说,孟尉已经拉著她进了电梯。 两人走出来,没几步便到了门店。 孟尉刚一进来,立刻便有店员前来迎接:“是孟先生吧。” 孟尉頷首:“东西给我吧。” 岑柳一头雾水,直到看著店员將一个保温盒交给孟尉,岑柳才反应过来。 她抓住孟尉的胳膊:“你早就订好了?” 孟尉默认。 岑柳喉咙有点儿酸,酝酿了半天,但词穷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 取完蛋糕,岑柳便跟著孟尉回了新尚公寓。 两人把他车里带回来的牛肉也一併带上去了。 中午吃了太多肉,岑柳晚上难得想吃点儿素的。 她煮了两碗长寿麵,里面放了几片牛肉,还有鸡蛋。 孟尉也跟著岑柳一起吃了长寿麵。 然后,岑柳满怀期待地从冰箱里取出了蛋糕。 两个! 一款是黑色喷砂的款式,上面两只黑天鹅,四周环绕了一圈珍珠。 另外一款是红色爱心形状,上面也有黑天鹅。 岑柳刚放下蛋糕,孟尉便要动手往上插蜡烛。 “等等!”岑柳拦住他:“我先拍张照。” 孟尉无语,但还是停下来等她拍完了,才插蜡烛。 岑柳给自己戴上了生日帽,许了个愿,吹了蜡烛。 然后,她跑去客厅拿了手机架,架到了餐桌对面。 孟尉没理解她要做什么,皱眉。 这个时候,岑柳已经站在了他椅子后面,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我们拍几张合影。” 孟尉动了动嘴唇,刚想说她真无聊,结果岑柳已经亲上他的脸。 对面的手机传来快门声。 孟尉:“……” 第92章 水雾繚绕,气温攀升 整个拍照的过程可以说是岑柳一直在强制爱。 又是亲,又是搂,又是抱。 最后,岑柳还烦著孟尉让他抬起胳膊,和她一起拼了个心。 孟尉不喜欢拍照,全程都没什么表情。 但没关係,他长得帅,就算不笑,照片也是好看的。 岑柳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开始切蛋糕,第一块就给孟尉。 但孟尉一直没动手吃。 岑柳便拿起叉子餵他。 孟尉別开脸,还是不吃。 岑柳瘪嘴,恐嚇他:“你再不吃,我就用嘴餵了啊。” 她张牙舞爪:“我没刷牙哦~” 孟尉还是不吃。 岑柳咬了一口蛋糕,捧起他的下巴就往下亲。 她伸出舌头,將嘴里的蛋糕渡给他。 孟尉可能是没招架,竟然真的吃下去了。 蛋糕吃完了,吻没有结束。 岑柳被孟尉抱到了腿上,她熟练地抬起腿环上他的腰,托著他的下巴卖力地回吻。 唇齿纠缠,耳边都是水渍声。 两人的口腔里是浓郁的巧克力味儿,甜入心扉。 岑柳坐在他腿上,感觉很明显。 吻得擦枪走火,她的体温也开始升高,寒冬腊月的凛风都吹不散一室的烈火。 一个吻结束,岑柳喘息著,朝著孟尉的耳边说了三个字。 孟尉的气息也很不稳,因为她的这句邀请,身体快要爆炸。 “找死是不是。”孟尉直接抱著她往外走。 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 岑柳被孟尉抱到了浴室。 头顶的水淋下来,岑柳主动凑上去亲孟尉,一边狠狠地亲他,一边撕他身上的衣服。 孟尉喉结一滚,开始跟她互撕。 浴室內水雾繚绕,气温攀升。 岑柳透过雾气,和孟尉对视著,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他的脸,描摹他的五官。 怎么办,她应该会记他一辈子了。 都怪他。 —— 翌日是周末,岑柳闹钟没开,晚上纵慾过度,她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睁眼摸到手机一看,八点半了。 身边已经空了,孟尉起床一向很准时。 岑柳在床上滚了几圈,顶著凌乱的头髮去卫生间洗漱。 她把头髮全部扎起来,洗脸刷牙,然后就这么穿著家居服出去了。 客厅里没看到孟尉的身影,但岑柳看了看鞋柜,他的车钥匙还在。 於是岑柳去书房找人。 书房的门是虚掩的,岑柳刚停在门口,就听见孟尉接电话的声音。 “嗯,最近忙,春节会回去的。” “这么著急我结婚?你大孙子不是也没成家么。” “今天不了,约了朋友,先这样。” 通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岑柳虽然听得不多,但稍微动动脑子就猜到了,这通电话应该是孟老爷子打来的。 喊他回家,又催他结婚。 是老生常谈,也是试探。 岑柳猛地想起来昨天她跟孟尉去商场的事儿——她昨天昏了头了,都忘记了可能被人看见。 岑柳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还没做出下一步反应,面前的门打开了。 孟尉停在眼前,上下打量著她:“怎么了?” 岑柳舔了舔嘴唇:“我刚听见你打电话了。” 她直接问出了自己的担忧:“是不是昨天被你家里人看见了?” 孟尉:“这么怕?” 岑柳点头。 她不仅怕孟家人找上她,更怕孟丞拿这些事儿大做文章。 孟尉跟她这种人纠缠在一起,那绝对是丑闻一桩。 “你觉得我很弱?”孟尉又问。 岑柳倒没有觉得他弱,只是:“你跟家里闹不愉快没好处。” 表达很委婉,但孟尉理解了:“你觉得我离开他们就混不下去。” 岑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沉默间隙,孟尉呵了一声,越过她,径直走向门口。 岑柳:“你吃完早饭再走吧,我……” “他们只能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孟尉打断她,“你要是不想被他们发现,就別惹我。” 岑柳想,孟尉应该是被她刚刚的质疑冒犯到男性尊严了。 “哦,我懂了。”岑柳应了一声:“你吃饭吗?” 孟尉直接关门走了。 岑柳看著他离开,撇嘴,这大少爷脾气。 好在岑柳这人心大,没被他的態度刺到。 不过,吃早饭的时候,岑柳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建议”確实有点儿冒犯。 不应该出现在金主和情人之间。 昨天那个生日过得昏了头了,一时间模糊了界限。 现在醒了。 岑柳吃著早饭,跟钱漾发微信约了出门时间。 —— 孟尉一整天都在赵承誉那边,跟他忙工作。 忙完已经是傍晚了,两人一起去了云顶餐厅吃饭。 陆野绪听说他们要吃饭,拉著徐越一起过来凑热闹,组成了四个人的局。 陆野绪一看见孟尉就开始上下打量他。 孟尉脱下外套掛起来,拽了拽领口。 陆野绪眼尖地看见了孟尉脖子上的齿痕和吻痕,指著问:“我草,那是什么?!” 他扯著嗓子一问,赵承誉和徐越也不约而同看了过去。 孟尉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口,勉强遮住。 陆野绪看不下去了:“你这还故意秀上了。” 孟尉没搭理他,走到桌子前坐下来。 接著,剩下几人也陆续入座。 徐越问孟尉:“昨天你和岑柳出去,安全么?” 陆野绪也跟著说:“就是啊,你別光顾著嘚瑟。” “孟丞派过去的人,他早就处理过了。”赵承誉替孟尉回答了这个问题。 陆野绪:“怎么处理的?策反了啊?” 孟尉终於开口:“算你有点儿脑子。” 徐越面色严肃,沉吟片刻后,问孟尉:“你都准备好了?” 孟尉“嗯”了一声。 听见他的答案,徐越笑了笑:“比我想像中还要快。” 他评价:“看来岑柳在你心里真的很重要。” 陆野绪低头喝著水,难得没参与对话。 他勾唇笑了笑,这里头也有他一半功劳吧。 不仅刺激得孟尉发奋图强了,还把人整得动不动就上茶艺,嘖。 陆野绪从穿开襠裤就认识孟尉,第一次见他这样,多新鲜呢。 事儿虽然快成了,但陆野绪还想再演演。 喝完水,陆野绪拿出手机,当著眾人的面,大喇喇地给岑柳发起了语音消息。 “小柳柳,我给你买了生日礼物,明早送到你单位,记得查收啊。” 他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了来自孟尉的死亡凝视。 赵承誉和徐越则是齐刷刷看向了孟尉。 隨时准备拉架。 陆野绪这个当事人倒是无所谓,还衝孟尉笑了一下:“上次我送岑柳梵克雅宝的手炼她可喜欢了,这回我给她买了全套。” “你呢,你送她什么礼物了?”陆野绪挑衅。 包厢內寂静了快半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孟尉要发怒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 然后从容不迫地抿了一口水,轻飘飘地说:“那我先替她谢谢你了。” 这下,她又可以去二奢店做倒卖生意了。 孟尉已经懒得跟陆野绪生气了。 反正岑柳又不会喜欢他,也不会留他送的东西。 陆野绪现在不知道岑柳把他上次送的东西卖了,哈哈哈哈,傻逼。 想到这里,孟尉又笑了两声。 陆野绪:“?” 赵承誉和徐越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透著担忧。 【今天更四章,谢谢大家打分,居然已经9分了,大家牛!!!】 【今天的內容就问你们甜不甜吧,被甜到的请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给小情侣助助兴e(′????`)っ?】 第93章 岑柳给他的备註:ATM 孟尉平时就不苟言笑,遇上喜事儿都不会笑太明显。 刚才这诡异的笑,看起来像是精神状態失常了的。 赵承誉扶了一下眼镜,轻咳:“孟尉,你还好么。” 徐越也看过去等他回答。 “挺好的啊。”孟尉收起笑,淡淡地回了一句。 陆野绪可不信:“那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孟尉看向他,“离了你谁还逗我笑。” 陆野绪:“?”他有什么好笑的? 陆野绪来不及追问,服务生进来上菜了,话题中断。 菜上齐之后,徐越为了不让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立刻出声打断施法。 他问孟尉:“今年春节什么计划?回家么?” 孟尉:“嗯。” “那岑柳呢?”陆野绪立刻追问。 孟尉:“用你管。” 陆野绪:“你把人留在你身边,不跟她过年?渣男。” 孟尉动了动嘴唇,刚想骂陆野绪神经病,就听见他说:“算了,正好,我陪她过。” 赵承誉又咳了一声,不经意地问孟尉:“岑柳回去陪她姥姥么?” 孟尉:“应该吧。” 赵承誉倒是提醒了他,他还没来得及问岑柳的安排。 说到岑柳姥姥,陆野绪忽然想起来上次医院的事儿,拍了一下桌子。 孟尉听见他製造出来的动静,嫌弃地看了一眼:“神经病。” 陆野绪:“上次岑柳她姥姥住院,是你安排的?” 孟尉没回答。 陆野绪嘖了一声:“那你见过她姥姥了?你怎么自我介绍的?她男朋友?” 孟尉被陆野绪叭叭叭问得烦死了:“你的mba不用读了,直接找个居委会上班。” 陆野绪:“嘁,心虚了吧。” 孟尉懒得搭理他,拿起筷子吃菜。 虽然陆野绪一直在挑衅,但这顿饭整体氛围还不错。 孟尉没跟陆野绪翻脸,主要是因为他很清楚,岑柳根本看不上陆野绪这种二傻子。 —— 岑柳跟钱漾玩了一天,吃了顿晚饭就回来了。 到家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八点半。 岑柳想,孟尉今晚应该不会过来了,她也睡不著,於是就打开电脑开始看孟尉之前给她的那些课件。 最近这些东西在工作里帮了她不少。 岑柳悟性还可以,但没多少理论知识,系统学习一下,业务能力提升更快。 虽然岑柳也不清楚这份工作能做多久,但在岗一天她就要好好干。 岑柳是被开门声打断思路的。 她看得入神,冷不丁听见动静,被嚇了一个激灵,一句“臥槽”脱口而出。 岑柳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孟尉之后,抚著心口长吁了一口气:“嚇死我了。” 孟尉看著盘坐在地毯上的岑柳,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电脑:“在干什么?” “学习。”岑柳说,“睡不著,看看你之前拿回来的那些课件。” 孟尉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岑柳也很自觉地起来坐到他身边:“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你吃了没?” 孟尉点点头,直接问她:“过年回去陪你姥姥?” 话题跳得有点儿快,岑柳愣了几秒才回答:“嗯,我想接她回老家住几天。” 孟尉:“老家?” 岑柳点头,“前两年都没跟她一起过年,所以——” “村里的房子连暖气都没有吧。”孟尉打断岑柳,“你自己皮糙肉厚耐折腾,还要拉著你姥姥跟你一起?” 岑柳被噎住了,因为孟尉的那句“皮糙肉厚”。 孟尉也没停:“上次送你的房子,卖了?” 岑柳终於回过神来:“没卖,我本来也是打算接我姥姥去那儿的。” 孟尉“嗯”了一声,“准备好了么。” 岑柳:“还没,我想提前两天过去准备。” 孟尉:“需要什么跟陈锋说。” 岑柳默了几秒,眼睛一亮,扑上去抱住他,“吧唧”亲了一口。 “谢谢。”她说,“你真体贴。” 这个动作,顿时便让孟尉想起了昨天晚上拍照的场景。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岑柳的手机。 孟尉面无表情地推开岑柳,命令:“去给我准备衣服和洗澡水。” “好嘞daddy~”岑柳痛快地应下来,一蹦一跳地去了浴室。 孟尉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后,动手拿起了茶几上那只浮夸又聒噪的手机。 解锁屏幕,打开微信,孟尉开始寻找自己的头像。 然后看见了岑柳给他的备註:atm。 孟尉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窗口,选了发送照片。 时间紧迫,来不及看,他一口气把昨天晚上的合影都选中了,还不忘勾选“原图”。 家里网速快,二十多张照片很快就发完了。 发送完毕,孟尉又一口气把聊天记录刪了。 然后退出微信,將岑柳的手机页面返回到刚刚解锁时的位置。 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机放上茶几。 接著,孟尉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开始看照片。 第一张就是岑柳抱著他亲的。 孟尉放大了一些,看著她的动作,冷哼了一声。 亲这么用力,把他的脸都压变形了。 嫌弃完,孟尉点下了保存,继续往后翻看。 接下来每一张都是同样的流程。 后面有一张,是岑柳捧著他的脸开怀大笑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弯弯的,嘴巴咧开,像个傻子,不过挺有感染力的。 孟尉盯著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跟著笑起来。 岑柳放好洗澡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孟尉捧著手机笑。 那笑……春心荡漾到有点儿诡异了。 岑柳扯著嗓子咳了一声。 孟尉听见了,立刻放下手机,板起脸来。 这就对味儿了。 “洗澡水好了,您这边请。”岑柳笑嘻嘻地比了个手势。 孟尉板著脸走过去。 岑柳:“要不要我帮你洗?” 嘭。 回应她的是关门声。 岑柳无奈摊手,转身到沙发前坐下来。 她隨手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钱漾说话。 岑柳:【你这几天空的时候帮我打包一下之前放你那边的东西。】 钱漾:【好,你要干嘛?】 岑柳:【带回兰城,给你腾腾地儿。】 钱漾:【孟尉送你那套房?】 岑柳:【嗯,过年带姥姥过去住几天。】 —— 陈锋第二天就主动联繫了岑柳,岑柳把需要做的事情列了个单子发给他。 然后很礼貌地跟了一句“谢谢”。 陈锋:【应该的,这都是孟总的安排。】 岑柳:【嗯,那我回头再好好谢谢他。】 岑柳按部就班地上了三四天,这几天孟尉也没过来,岑柳在財经新闻上看见他了。 两天前,他在海城参加一个活动,还有一段发言。 这天晚上临睡前,岑柳又刷到了这段发言的切片视频。 每次刷到都忍不住打开看一遍。 真尼玛帅啊。 岑柳捧著手机发花痴的时候,孟尉从手机里钻出来了。 看到他推开臥室的门,岑柳嚇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她赶紧退出应用,把手机藏到枕头下面。 “你怎么回来了?”岑柳脱口就问。 孟尉看她鬼鬼祟祟的,皱眉:“你在干什么。” 岑柳:“我刚才看了个片儿,这多尷尬呢。” 孟尉:“……” “我去尿个尿。”岑柳扑棱一下坐起来,趿拉著拖鞋跑了。 去的外面的洗手间。 孟尉没追上去,他走到床边,掀开枕头,拿出了岑柳的手机。 解锁屏幕,也没看见什么片。 界面停在微信这里,最上面的对话框是钱漾。 孟尉忍不住点进去看了看。 一打开,就瞧见了最新的一段聊天记录。 钱漾发来了一张照片,后面跟了一条消息:【周庭送给你的这手串,你要带走吗?】 第94章 才几次而已,就这么上癮了 周庭。 看到这两个字,孟尉的表情立刻沉下来,然后去看岑柳的回覆。 她说:【不了,就放你那里吧。】 钱漾:【嗯,留个纪念也行,毕竟是他虔心求的。】 孟尉黑著脸打开了那张照片,看见了上面由粉色和蓝色的珠子交错串起来的手串。 中间还夹著些银饰。 简直土得掉渣,她竟然还要留著。 就因为是周庭送的。 呵,就这么捨不得。 孟尉退出聊天窗口,坐在床边,越想越气。 过了几分钟,孟尉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陈予箏发了一条微信。 孟尉:【你几號去青山寺?】 陈予箏:【后天一早,怎么了?】 孟尉:【一起】 陈予箏:【[惊恐]】 她忍不住追问:【你去青山寺干什么?】 孟尉:【那里有没有手串卖】 陈予箏:【你要请手串?给谁?】 孟尉没答。 陈予箏已经猜到了:【给岑柳吗?】 孟尉:【有没有】 陈予箏:【有,不过有仪式,要三拜九叩,你確定能忍吗?】 孟尉:【后天几点】 陈予箏:【六点出发,你直接来接我吧。】 孟尉:【別乱说话】 陈予箏:【噗嗤。】 她好奇:【所以真的是给岑柳的唄。】 孟尉:【你以后少带周庭在她眼前晃】 莫名被攻击的陈予箏:【?】 岑柳对於臥室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上完洗手间,冷水洗了一把脸灭了灭火。 不然她担心自己忍不住把孟尉给强了。 冷静完回到臥室,岑柳特意绕开孟尉上了床,往另外一边缩了缩。 孟尉本来就不爽,看到岑柳躲他,更不悦了。 他隨手脱掉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然后简单粗暴地抓住岑柳的脚腕,將她拖过来。 岑柳惊叫了一半,就被他堵住了嘴巴。 她下意识地张嘴,孟尉便將舌头伸进来,搅起狂风暴雨。 岑柳刚灭下去的火又燃起来了。 她勾住孟尉的脖子,一个用力,翻身將他压到身下。 孟尉先勾引她的,这次不能怪她了。 孟尉没想到岑柳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被她翻身一压,怔了几秒。 然后,衬衫的扣子也被她拽开了。 岑柳的手摸著他的胸肌和腹肌,毫不留情地揩油。 孟尉咬著牙挤出几个字来:“你干什么。” 岑柳踮起脚,嘴唇抵在他耳边:“我想你了。” 孟尉太阳穴一跳。 岑柳说的这句想他,很明显是另外一层意思——她只是想他的身体。 这个肤浅贪婪又好色的女人。 孟尉怒意滔天,按著岑柳滚了一圈,又把她压回身下。 …… 一个半小时后。 孟尉垂眸看著靠在怀里、无意识向他撒娇的人,手摸上她的头髮。 岑柳好像很喜欢他给她—— 才几次而已,就这么上癮了。 再多来几次,她是不是就彻底离不开他了? 算了,无所谓,反正不靠这个,他照样能留住她。 —— 周六早晨不到六点,孟尉的车便停在了陈予箏公寓楼下。 陈予箏拎著包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隨口调侃孟尉:“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次主动去寺庙吧。” 孟尉不接话。 陈予箏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介意,继续调侃:“爱情使人封建迷信啊。” 孟尉指了指旁边的袋子:“喝咖啡,別说话了,吵死了。” 青山寺在郊区,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 孟尉按照指示牌停好车,跟著陈予箏进了寺庙,开始走流程。 青山寺坐落在半山腰,请手串和平安符需要从山下走到山上,一路叩拜。 本著来都来了原则,孟尉也请了平安符。 陈予箏不走这个流程,但她全程围观了。 孟尉今天穿著黑色的衝锋衣,运动裤,走几步跪一下,手掌合在胸前,认真又严肃。 陈予箏趁孟尉不注意的时候偷拍了几张照片。 这脸,这表情,每次定格都是画报。 偷拍完照片,陈予箏的表情沉下来,轻嘆了一口气。 岑柳在孟尉心中的分量,比她想像中还要重。 陈予箏跟孟尉是打小就认识的,他一直不信这些,也不跪任何神明。 陈予箏唯一一次见他下跪,是在他母亲的灵堂。 他跪了整宿,膝盖都水肿了。 眼下是第二次,为了请手串和平安符。 陈予箏真的很好奇,孟尉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送岑柳这两样东西——是岑柳要求的吗? 还是说,谁送了岑柳这个,他开始攀比了? —— 今年春节在一月二十五號,杂誌社放假比较早,岑柳买了二十三號飞兰城的机票。 罗茗会提前一天把李玉接去兰城,替她节省了时间。 二十二號晚上,岑柳在公寓收拾行李的时候,孟尉回来了。 岑柳抬眸和他对视了一眼,习惯性地问:“吃过晚饭了没?” “嗯,吃了。”孟尉走到她对面,“明天几点的飞机?” 岑柳:“早上八点。” 孟尉:“让陈锋送你。” “不用,年底你们都忙,我约好车了。”岑柳笑著拒绝了。 说完这话之后,她恍惚了几秒。 最近她跟孟尉的相处,好像越来越“老夫老妻”了。 就拿刚才那几段对话来说吧……谁家金主和情人嘮这些啊。 岑柳合上箱子站起来,跟孟尉说:“我去喝口水。” 然后转身就走。 她本意是想躲一躲冷静一下,结果,她刚迈步,孟尉就跟上来了。 於是,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各自喝了一瓶水。 岑柳低著头,有点迴避和他对视。 孟尉以为她是想到家里的麻烦、心情不好,便说:“你爸妈要是做什么,给我打电话。” 岑柳吸了一下鼻子。 虽然她知道男人靠不住,但这一刻她真的想说,孟尉这棵大树真好靠。 “放心啦。”岑柳笑著说,“我这身手,分分钟解决他们。” 孟尉嗤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岑柳接过来,挑眉:“春节礼物吗?” 孟尉没回答。 岑柳照旧是当著他的面打开了盒子。 看到里面的玉髓手串和平安符之后,愣了一下。 不对,好几下。 有快一分钟的时间没说出话来。 孟尉看著岑柳的沉默,心也在不断地往下坠,她那是什么表情。 周庭送的时候,她不是收得挺开心的么。 第95章 別找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你……”岑柳憋了很久,终於挤出一句话来:“怎么会送我这个?” 她真的很惊讶。 手串和平安符都是要请的,跟在商场隨手买的首饰不一样。 孟尉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信这些的人。 孟尉这会儿不高兴,这问题传到耳朵里自然变了味道。 他没回答,板著脸说:“不喜欢就扔了。” “不是啊。”岑柳立刻否认,“我就是好奇你怎么会想到送这种东西?是你去寺庙求的吗?” “当然不是。”孟尉的脸色放缓了一些:“別人送的。” 岑柳:“送你的?可这个是女款誒。” 孟尉被问得哽住,还没编出来理由,岑柳又问:“是请的姻缘吗?” “事业运和財运。”孟尉毫无起伏地接话。 毫不意外,岑柳听见之后眼睛都亮了,第一时间把手串拿出来戴上了。 “灵不灵?我要天天戴著。”岑柳抬起胳膊来在孟尉眼前晃,“嘿,真好看,谢谢爸爸!” 孟尉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秒,又放下。 请手串的时候,大师就说,姻缘和事业財运只能请一样。 孟尉直接选了后者——只有这样,岑柳才会每天戴著手串。 毕竟她很在乎事业和財运。 “这个平安符我也会带身上的。”岑柳跟孟尉保证。 孟尉“嗯”了一声,拧开水瓶喝水。 岑柳坐在对面,看著他下巴抬起,喉结滚动,也不自觉地跟著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明天就要走了,起码一周碰不到孟尉了,岑柳有点儿捨不得。 她选择吃点儿好的,不委屈自己。 …… 结束以后,岑柳习惯性地靠到孟尉怀里抱紧他。 孟尉垂眸看著岑柳这无意识的动作,再看她湿润的双眼和緋红的面颊,手不自觉地摸上她的头髮。 她现在已经离不开他了,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孟尉想起身边的朋友们问过他的那些问题——他会和岑柳结婚么? 孟尉刚想到这里,岑柳突然抱紧了他。 她有点睡著了,哼唧了两声。 孟尉看得勾起了嘴角。 如果岑柳一定要和他结婚的话,也不是不行。 —— 翌日,岑柳早上五点半就起来了。 她一睁眼,发现身旁的位置竟然空了。 孟尉起这么早? 岑柳爬起来洗漱了一下,打开臥室的门出去,正好碰上了拎著早餐回来的孟尉。 岑柳:“你去买早饭啦?” 孟尉没直接回应,径直往里走:“洗好了就来吃。” “好嘞好嘞。”岑柳屁顛屁顛跟上去。 孟尉买的是生煎包,岑柳一口气吃了六个,还干了孟尉做的那杯美式。 然后满足地笑了。 岑柳跟师傅约的六点十分,吃完饭就要匆匆离开了。 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孟尉也跟著一起来了。 岑柳还没来得及问,孟尉已经拉住了她的行李箱:“司机在哪个门?” 岑柳:“北门。” 孟尉没回应,拖著行李箱就出去了。 岑柳就这么被孟尉送下了楼,两人站在一起等了一会儿车。 师傅来之后,孟尉帮她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里。 岑柳怪不习惯的。 她力气比较大,平时这种活儿都是她乾的。 思索间,孟尉已经把后备箱关上了。 岑柳走上去跟他挥挥手,“走啦,你回去吧,我到了给你发消息报平安。” 孟尉点点头,但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岑柳上了车,师傅將车开出去几百米之后,笑著跟她说:“姑娘,你男朋友还在后面看著呢。” 岑柳下意识地看向倒车镜。 师傅调侃:“小年轻感情真好。” 岑柳尬笑了一下,没解释。 她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跟孟尉的相处,確实很像情侣,甚至是夫妻。 岑柳的思绪是被一阵震动声打断的。 她拿出手机,看见了孟尉微信转来的二十万。 岑柳:【?】 孟尉:【压岁钱】 岑柳:【那是长辈给晚辈的】 孟尉:【你也没少喊】 岑柳:【……】 孟尉:【点收款】 孟尉:【带你姥姥吃点儿好的】 岑柳看见后面这句话,抿了抿嘴唇。 最后她还是点了收款,然后回他:【谢谢爸爸,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孟尉看见岑柳的这条消息,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回了。 他倒要看看她会送什么。 —— 转眼就到了除夕。 放假后,北城路上的车流量骤减。 下午,孟尉从公寓开到孟家大院,一路畅通无阻。 孟尉停好车下来,正好跟孟丞打了照面。 孟丞笑著迎上来,亲昵地搭上孟尉的肩膀和他寒暄:“最近怎么样?听爷爷说你最近在开拓海城市场。” 孟尉“嗯”了一声,模稜两可,反问他:“你呢,最近在哪里发財?” 孟尉声音淡淡的,但孟丞却觉得十分刺耳。 孟丞並未表现出来,同样笑著说:“托二叔的福,刚调去財政办公室。” 孟尉:“挺好。” 孟丞:“隨便混混日子,事业方面还是你风生水起。” 孟尉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表演,没接茬。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已经走进了主宅大门。 除夕这么重要的日子,孟家所有的人都在。 孟尉进来的时候,孟锡正在给孟青顏剥橘子,沈一心则是在旁边笑著说:“你总是这么惯著她。” 孟尉看著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毫不客气地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这一笑,沈一心立刻就沉默了。 孟锡放下手里的橘子,抬眸看著孟尉:“回来了。” 孟尉没回应,直接越过他,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来了。 他们父子之间气氛不对,孟老爷子第一时间出来圆场:“大过年的,家和万事兴。” 孟尉隨手拿了个橘子把玩。 孟老爷子沉吟片刻,又问他:“你和予箏也相处几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孟尉:“还行。” 孟老爷子:“过完年你也三十了,感觉还不错的话,你们就先定下来。” 孟尉:“不定。” 他拒绝得乾脆又果断,完全没给老爷子面子。 霎时,所有人都看向孟尉,孟丞也眯起了眼睛。 “我对陈予箏没那个意思,不会跟她结婚。”孟尉又说。 “那你对谁有意思?”孟锡面色阴沉,警告他:“別找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孟尉忽然笑了,瞥了一眼沈一心。 客厅里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孟尉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第96章 他有那么不值钱吗? 沈一心脸色极其难看,她挤出一个笑来,拉起孟青顏:“我带顏顏去楼上练会儿琴。” 孟青顏年纪虽然不大,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她看向孟尉,有些委屈地瘪嘴。 好像,每次哥哥回来都会这样。 孟尉对上孟青顏委屈的目光,毫无反应。 她们母女上楼之后,孟锡再次对孟尉开口:“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孟家,想玩可以,別给人留下把柄。” “还有,”孟锡强调,“婚姻大事,必须门当户对。” 孟尉再次嗤笑一声。 孟老爷子適时地出来说:“行了,大过年的,你们父子就別吵这个了。” 孟丞也跟著说:“是啊,二叔,孟尉他心里有数的。” 孟尉就这么麻木地看著他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自己前些年的纠结和拉扯像一场笑话。 这时,手机忽然震了。 孟尉拿出手机,是岑柳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目光缓和了许多,点进去。 岑柳拍了张年夜饭的照片分享给他:【嘿嘿,我和姥姥一起做的。】 孟尉看著这条文字消息,几乎都可以想像到她说这话的表情。 她现在,应该很开心。 孟尉不知道回什么,刪刪改改半天,回了一个“嗯”字过去。 岑柳:【你呢?回家了吗?】 孟尉:【是】 岑柳:【他们欺负你了?】 孟尉:【不算】 岑柳:【哼,他们肯定欺负你了。】 她说:【我教你一招,他们再嗶嗶赖赖,你就直接躺下来装死,嚇死他们。】 孟尉:【……】 看到这条消息,他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这么癲的办法,亏她想得出来。 岑柳:【你是不是笑了?】 她发了个小兔子乱蹦的表情:【除夕快乐大帅哥,余生请多微笑(*?▽?*)】 孟尉又不自觉地想像她露出这个表情的画面。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手指敲打著屏幕,回了四个字:【除夕快乐】 刚回完消息,就听见孟老爷子叫他的名字。 孟尉收起手机,抬起头看过去:“怎么了?” 孟老爷子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年初二回尉家吧?到时候你把我准备的礼盒带著。” 孟尉“哦”了一声。 孟老爷子:“怎么一直盯著手机,有工作?” 孟尉:“处理拜年消息。” 孟老爷子点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 自从尉栩去世之后,孟尉对过年这件事情就没什么兴趣。 年夜饭隨便吃了几口,孟尉便回到了楼上房间,隔绝一切。 翌日是年初一,北城习俗,年初一要祭拜亡人。 孟尉一大早便带著东西去了墓园。 七点钟,孟尉將手中的百合花和康乃馨放在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盯著尉栩的照片凝视许久,沙哑著嗓音叫了一句“妈妈”。 “很快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他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能散在风里。 “我遇到了一个人,她——”孟尉想跟尉栩聊聊岑柳,可话说了一半,忽然卡壳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岑柳,更不知道该如何介绍他们两人的关係。 沉默良久后,孟尉才说:“有机会的话,带她来见你。” “她和你同学校同专业,也喜欢舒婷。”孟尉的脑海中闪过岑柳在福利院教孩子们念诗的画面,嘴角微微扬起:“就是有点儿傻。” 自己都吃不饱,还想著救別人。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应该会喜欢她的。” 话说完,孟尉又笑了。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篤定,明明岑柳根本就不是世俗眼中的“好姑娘”。 …… 年初一下午,孟尉收到了沈谭的消息,他组织了一场聚会,邀请大家出去玩儿。 消息是在群里发的,孟尉在家里待得无聊,便同意了。 他一同意,其他人也立刻响应。 徐越忍不住过来私聊孟尉:【沈谭没安好心吧?】 孟尉:【无聊,看看小丑表演,你来么。】 徐越:【等会儿见。】 —— 聚会定在如风会所。 孟尉姍姍来迟,进门的时候,菜已经上齐全了,人也都入座了。 他刚进来,沈谭便起身过来迎接他,沈朦也跟著站了起来。 孟尉隨意应了一句,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人到齐了,饭局正式开始。 在座的人都是经常出来聚的,很熟,很快就聊起来了。 孟尉没怎么参与话题。 沈谭跟其他人聊了一会儿,便端著酒杯走到了陆野绪面前。 他笑著问陆野绪:“怎么样,最近追到岑柳了没?”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被孟尉听到。 陆野绪听得想笑,这个小丑,还以为自己一切尽在掌握呢。 徐越看了一眼孟尉,孟尉表情淡淡,也是一副看小丑表演的模样。 但,听见陆野绪接下来的话之后,他立刻就变脸了—— “追著呢,她刚才还给我发微信祝我春节快乐呢,还说要送我礼物。”陆野绪字里行间都是炫耀。 孟尉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头。 同样的话,岑柳还跟陆野绪说了? 呵,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比她的鬼话更可笑的是,他竟然信了她的鬼话。 沈谭往孟尉那边瞥了一眼,笑著问:“你没约岑柳一起过年?” 陆野绪:“她回老家了。” 沈谭:“知道得够清楚的,看来是快追到手了。” 陆野绪:“行了,你別八卦我了,好好准备你的婚礼吧。” 嘭。 陆野绪话音落下,孟尉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起身走出了包厢。 沈谭看向徐越:“孟尉怎么了?” 徐越:“家里的电话。” 沈谭頷首,转身的时候,嘴角勾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孟尉是被陆野绪的那番话刺激到了。 孟尉习惯了被人追捧著,就算他只是玩玩岑柳,也不会允许陆野绪这个小弟染指。 想想他们两个人因此闹翻的场景,沈谭心里涌现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沈谭一直都知道,不管是孟尉还是陆野绪,其实都没把他当成真正的“兄弟”。 是他一直在討好、迎合他们。 虽然沈家也富甲一方,但比他们永远矮一截。 別人也经常说,只有同个层级的人之间才有真正的情谊。 沈谭无声地笑了,他倒要看看,这真正的情谊,值几分价。 …… 孟尉一鼓作气走到了露台。 今天零下十五度,夜里刮著风,很冷。 孟尉停在露台,拿出手机,打开了岑柳的微信对话框。 界面还停留在昨天下午,岑柳发的拜年消息上。 她都一天多没给他发消息了。 没给他发,但给陆野绪发了。 孟尉越想越气。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著,敲了好几句话,最后都刪了。 岑柳都不找他,他为什么要找她?他有那么不值钱吗? 孟尉冷著脸要收回手机。 这时,手机震了。 对话框里,岑柳发来了一条最新消息。 孟尉立刻將手机拿回来。 岑柳:【你喜欢什么顏色?】 孟尉:【都不喜欢】 岑柳:【……硬选一个唄,我要给你准备礼物。】 礼物。 一看到这两个字,孟尉又想起陆野绪的话了。 他呵呵一笑,噼里啪啦打字:【谁稀罕你批发的礼物】 —— 【孟尉:我有那么不值钱吗?哈哈笑死,什么礼物,谁在乎,谁稀罕,爱送不送,哈哈哈我说不送她要是敢真的不送我就气死自己。什么?她追著我哄著我送?那我就勉强收下了,笑死,我才没有想收礼物,不过是给她个面子( ̄へ ̄)】 第97章 岑柳会不会拿钱离开你? 岑柳:【什么批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没那么有钱!】 她又跟了一句:【就算真有钱,也没那么大方。】 孟尉:【……】 他被噎得无法反驳,因为確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岑柳除了对那群孩子大方,对別人抠得很。 岑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孟尉:【你不是跟陆野绪聊天了?还要送他礼物,他显摆了半天。】 岑柳:【你吃醋啦[奸笑]】 孟尉不回这条。 岑柳跟著解释:【是因为他找我拜年,我就回了一句。】 她说:【礼物是孩子们准备的手抄报,他之前送我的东西我倒卖了,所以他也算捐款人。】 孟尉看完这两条消息,脸上的阴霾渐渐消失。 不过…… 孟尉:【你也要送我手抄报?】 岑柳:【当然不是!】 孟尉:【蓝色吧。】 岑柳:【深蓝、浅蓝还是宝石蓝?】 孟尉:【浅】 岑柳:【okk~等我[亲亲]】 孟尉盯著那个亲亲的表情看了十几秒,嗤了一声。 好色的女人,聊天都不忘记占便宜。 —— 年初二一早,孟尉便回到了尉家。 他有阵子没回来了,尉家的亲戚都在江南,不怎么走动,老宅里只有尉江和许棠二老在。 还有几个照顾他们的佣人。 这样团圆的节日,偌大的宅邸显得有些冷清。 孟尉將手中的几个礼盒放下来,看著尉江和许棠说:“孟家带来的。” “是你爸爸吧!”尉江笑笑,“他有心了。” 孟尉懒得接这句话,转头问许棠:“姥姥最近身体怎么样?” 许棠:“姥姥挺好的,你姥爷说你最近工作特別忙,你也注意身体。” 孟尉“嗯”了一声,还算顺从,但態度比较冷淡。 许棠和尉江对视了一眼,二老心里也都知道原因。 自从尉栩去世,孟尉嘴上不说,心里一直在责怪他们。 最近半年更是如此,连尉家都不怎么回来了。 沉默片刻后,尉江问孟尉:“我听说,孟家安排你堂哥去市政了?” 孟尉:“是。” 尉江轻嘆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他:“你不再考虑考虑?” 孟尉反问:“您觉得我在诚盛做得不够好?” 尉江摇头否认:“你做得很好,但姥爷觉得,你能有更好的发展,你上去了,以后我们就……” “你们已经逼死我妈了,还要逼死我么。”孟尉直接打断了尉江。 这话一出,室內一片死寂。 一阵沉默后,尉江笑著跟孟尉道歉:“是我不好,不说这些了。” 孟尉没反应。 尉江后来拿公司的几个项目夸了一番孟尉,之后又关心他:“你平时工作压力这么大,身边也应该有个人陪著。” 孟尉:“哦。” 尉江:“陈家那丫头怎么样?门当户对,你们也有共同语言。” 孟尉:“没感觉。” 尉江:“那再让你爷爷给你介绍几个。” 孟尉:“我只跟喜欢的人结婚。” 尉江和许棠顿时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两人再次对视,然后沉默。 孟尉並没有因为他们的沉默就停下来,直接摆了自己的態度。 他说:“年纪大了就专心养老,別想著编排我的人生,我也不会听你们的。” —— 年初二下午,孟丞返回大院给孟老爷子送东西。 將东西放到楼下,孟丞走向茶室。 停在门口,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对话。 孟老爷子:“听孟尉他姥爷那说法,他恐怕是真的对那个女人认真了。” 孟锡:“我会加紧去查。” 孟老爷子:“上次让孟丞安排过去的人还没查到?” 孟锡沉默。 孟老爷子:“也罢,孟尉一向做事小心,不可能留把柄。” 他默了几秒,“从他身边的朋友们那边查查吧。” 孟锡:“好。” 孟丞听到这里,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没有敲门进去,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一鼓作气地走出了大院上了车。 发动车子后,孟丞拿起手机,翻出沈谭的號码拨了出去。 ——孟尉身边的“朋友”里,孟丞跟沈谭的关係最近。 他也最清楚,沈谭对孟尉那种微妙的嫉妒。 …… 孟丞和沈谭约了晚上七点见面。 包厢內,两人面对面坐下,孟丞亲自替沈谭倒了一杯茶。 沈谭接过来,笑著说了一声:“谢谢大哥。” 孟丞也噙著和煦的笑:“客气了,你跟孟尉一起叫我一声哥,都是自家人。” 沈谭:“大哥今天怎么忽然约我出来了?” 孟丞:“我最近刚调任,有个项目想分给你这边做,聊聊?” 沈谭意外:“给我?” 平时,孟家肯定会优先把资源倾向给孟尉和诚盛。 之前沈谭也不是没跟孟家示好过,但捞不到什么油水,这次—— “嗯,最近孟尉跟家里闹了些矛盾。”孟丞接下来的话,解答了沈谭的疑惑。 沈谭微微拧眉,他还真没听说这事儿——最近孟尉跟他联繫很少。 “孟尉没跟你们提?”孟丞也从沈谭的微表情里看出了端倪。 沈谭笑著说:“最近我们联繫少,他比较忙。” 孟丞:“他身边有女人了。” 他直截了当地说出口:“他爸和老爷子都知道了,很生气。” 沈谭目光略顿,大脑飞速运转著,露出诧异的表情:“孟尉身边有女人?我还真不知道。” 孟丞低笑:“他是藏得挺深的,我派人跟了很久,都没收穫。” 沈谭端起茶杯喝茶,思绪没停。 孟尉跟岑柳都那么不避人了,孟丞如果真派人跟著,不可能毫无收穫。 除非他派过去的人被孟尉处理了——这也很符合孟尉的作风。 不过,孟家如果知道了孟尉找的人是岑柳—— “你帮我留意一下?”孟丞朝沈谭拋出了合作邀请。 沈谭:“大哥,孟尉是我好兄弟。” —— 深夜。 孟尉冲完澡来到客厅,便听见茶几上的手机在震动。 是赵承誉的来电。 孟尉接起来,便听见了赵承誉说:“你猜得没错,孟丞去找沈谭了。” 孟尉轻笑了一声。 赵承誉:“不出意外的话,沈谭最近就会把你和岑柳的事情告诉他们。” “岑柳那边,”赵承誉斟酌著提醒他:“你要不要先跟她说说?” 孟尉:“说什么?” 赵承誉:“孟家和尉家肯定会找她,到时候——” “用钱打发她。”孟尉面无表情地接过赵承誉的话。 听筒那边的赵承誉卡壳了十几秒,顿悟:“……你是想看岑柳会不会拿钱离开你?” “掛了。”被拆穿,孟尉第一时间掛了电话。 被掛电话的赵承誉:“……” 第98章 咱俩都上上下下亲过多少次了 岑柳在兰城过了近些年最舒心的一个春节。 不需要为了生计奔波,不用演戏,和李玉祖孙两个人在温暖的房子里,吃丰盛的饭菜。 她还回了一趟村子里,把孩子们做的手抄报、写的感谢信一併拿上了。 年初五这天,岑柳坐高铁把李玉送回西安的养老院,陪她吃了个午饭,就去赶飞机了。 岑柳是傍晚六点钟落地的,她一只手拖著行李箱,一只手拿著手机查机场大巴信息。 走著走著,就撞上了人。 岑柳没抬头,下意识地要绕开对方继续往前走,机场大巴还有五分钟就要走了,她快赶不上了。 然而,她刚绕开,对方又挡了上来。 岑柳以为是巧合,於是又绕到另外一边,结果还是一样。 岑柳一阵鬼火冒,脏话脱口而出:“我操你……你怎么来了。” 岑柳原本是想说“我操你是不是有病”,骂到一半抬起头,却看见了孟尉那张熟悉的脸。 於是山路十八弯地改口。 “跟上。”孟尉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一把抢过她的行李箱,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幸好岑柳身手矫健,才不至於跟丟。 跟著孟尉去地库的路上,岑柳都挺惊讶的,真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接她。 岑柳倒是有跟孟尉说自己今天回来,但她没说具体的时间和航班號,也没要求孟尉派人接她。 十分钟后,两人上了车。 岑柳刚系好安全带,孟尉便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机场之后,岑柳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来接我了?” 孟尉不答反问:“你有意见?” “没有意见,只有受宠若惊的感动和小鹿乱撞的悸动。”岑柳的土味情话张嘴就来。 孟尉听得一阵恶寒:“油腻。” 岑柳:“嘻嘻,你害羞了。” 孟尉:“……” 岑柳不介意孟尉的沉默,一路上跟他分享了不少回去过年的趣事儿。 从她的口吻中听得出来,她这趟很开心。 说了十来分钟之后,岑柳口渴了,隨手拿起旁边的一瓶水打开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喝完之后,岑柳对上了孟尉复杂的眼神。 岑柳看了看手里的水瓶:“哎?这水是你喝过的?” 孟尉嘴角一抽:“不然呢。” “放心啦,我不嫌弃你。”岑柳大方地摆摆手。 孟尉:“……我嫌弃你行不行。” 岑柳:“你装什么,咱俩都上上下下亲过多少次了,你唔唔唔。” 岑柳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孟尉忽然抄起旁边的一袋湿巾塞进了岑柳嘴里。 “你还要不要脸。” 嘖。 岑柳把湿巾从嘴里拿出来,欣赏著孟尉红得跟熟了似的耳朵。 他又恼羞成怒了。 …… 回到公寓的时候八点多了,岑柳舟车劳顿一天,又累又饿,进门换了鞋就瘫在沙发上捧起手机点外卖。 孟尉將行李箱放到一边,看著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的岑柳,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吃什么?”岑柳抬起头问他。 孟尉:“隨便。” 岑柳:“那我也给你点炒粉咯?” 孟尉:“不吃。” 岑柳:“那炒饭?” 孟尉:“不吃。” 岑柳:“餛飩?” 孟尉:“不吃。” 岑柳:“……那你到底要吃什么?” 孟尉:“隨便。” 岑柳拳头硬了,一个弹射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他面前,狠狠地捏了一把他的脸:“吃屎去吧你!” 孟尉:“……” 岑柳懒得再问孟尉这个事儿精的意见了,直接给他点了一份炒饭。 爱吃不吃吧。 岑柳火速付完款,扔下手机,开始整理行李箱。 她把箱子里的脏衣服收出来,准备去洗一洗。 岑柳收了一会儿,才发现孟尉一直没走。 她抬起头:“你杵这儿干嘛?” 孟尉黑著脸没说话。 她还好意思问? 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给他准备了“惊喜礼物”的? 孟尉不回答岑柳的问题,也不走开,就在这儿杵著,脸越来越黑。 岑柳纳闷得不行,低头刚要继续收东西,忽然瞥见了行李箱角落里的小盒子。 哦对,她给孟尉准备的礼物还没送呢! 岑柳马上拿起盒子,起身递给他。 孟尉阴沉的面色在看见那个黑色烫金的盒子之后略有好转,但他没动手接。 板著脸问:“什么东西?” “礼物啊,给你的。”岑柳神秘一笑,“我亲手做的,快看看喜不喜欢。” 听见“亲手做的”几个字,孟尉头昏脑热,抬起手接过那个盒子。 然后就这么当著她的面,迫不及待又故作冷静地拆开。 盒子里放著一只陶瓷马克杯,杯身是浅蓝色,杯壁是白色。 孟尉拿出来,看到了杯身上一个手绘的卡通小人——不对,大头娃娃。 脸很臭。 “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岑柳指著那个大头娃娃说:“这是我亲自给你设计的q版形象。” 孟尉气得忘记了思考:“你才可爱。” “对啊,我全世界最可爱。”岑柳丝滑接话。 孟尉:“……” “我做了一整天呢,屁股都坐疼了。”岑柳拉著他的胳膊:“快说你喜欢。” 孟尉呵了一声,虽然脸上没表情,但目光已经渐渐柔和下来。 只是嘴巴还是硬的:“又没求你做。” 岑柳:“嗯嗯嗯,我心甘情愿的,所以你喜欢吗?” 孟尉:“一般。” 岑柳:“我就知道你喜欢!” 岑柳跟孟尉相处时间长了,已经学会翻译他的话了。 大少爷傲娇又拧巴,说“一般”已经是可以打95分的程度了。 岑柳:“那你以后就用它当咖啡杯!” —— 孟家大院內。 八点出头,孟丞停了车,神色匆匆地走进来。 彼时,孟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著晚间新闻。 看到孟丞严肃的面色,孟老爷子询问:“出什么事儿了?” 孟丞走到孟老爷子面前,將平板递给他:“您先看看这段视频。” 孟丞刚把平板递上去,孟锡正好也回来了。 孟丞招呼他一起看。 孟锡在孟老爷子身边坐下。 视频播放,两人第一秒就认出了里面的男主角——孟尉。 背景是机场。 他走到一个女人面前,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 两人一路走到了停车场,那女人上了他的车,坐的还是副驾。 孟老爷子和孟锡表情都异常严肃。 视频播放完毕,孟锡抬头看向孟丞:“什么时候查到的?” 孟丞:“前几天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都是孟尉和这个女人的照片。” “我不太相信,所以今天亲自去跟了孟尉一趟,正好看到他去接人。” 说著,孟丞又为他们调出了那些照片。 孟锡翻了几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女人的资料,查过了没?” 孟丞咳了一声,欲言又止。 孟老爷子看出他的踌躇:“有话直说。” 孟丞委婉地说:“这个姑娘,之前一直跟著沈谭。” 【宝们,进小黑屋了,目前只有加书架的能看到这本文哈,这几天正常还是每天七点更两章,等我放出来以后给大家补加更哈。谢谢大家支持~】 第99章 孟尉的人生不能允许这样的污点存在 这话一出,孟老爷子和孟锡两人更是肃穆。 沈谭那是什么人,他们就算不特意关注也知道。 圈子里的年轻人都玩得花,他们还一度以孟尉洁身自好为荣—— “胡闹。”孟老爷子挤出两个字来,呼吸不太稳:“他一向眼高於顶,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他没谈过几次恋爱,可能是被骗了。”孟锡说,“这种人都是冲钱来的。” 言罢,孟锡又问孟丞:“资料查过没?” 孟丞頷首,从平板里调出岑柳的资料。 孟老爷子和孟锡观看间隙,孟丞在旁边补充:“只是个农村出身的姑娘,家里很穷,还有个弟弟,应该也挺不容易的。” 孟锡看著岑柳的资料,视线停在她的毕业院校和专业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似乎,隱约明白了孟尉为什么会跟这种女人纠缠在一起。 这样的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说不定已经提前打听过孟尉的资料,投其所好。 孟尉的人生不能允许这样的污点存在。 “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这时,孟丞有些担忧地开口,“孟尉一向不喜欢別人去他那里,这次……恐怕是认真了。” “不管他是认真还是玩玩,都不行。”孟老爷子斩钉截铁地开口。 孟尉是他们孟家的人,多少双眼睛盯著,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了,岂不是闹笑话。 孟老爷子看向孟锡,“明天和我去一趟尉家。” 孟锡点头,父子两人非常默契。 孟家的背景不適合出面解决这个女人,需要尉家来做。 孟丞垂著眼睛,脸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嘲弄地笑了起来。 有些期待接下来的事儿。 孟尉那个脾气,知道他们这么做,肯定是不能忍的。 他闹得越大,老爷子和孟锡就对他越失望,也就不会倾斜资源给孟尉了。 而孟家这一代里,就只有孟丞一个男丁了。 解决了孟尉,资源都是他的。 —— 过年回来之后,传媒大学的进修班也开学了。 岑柳回单位上了两天班,就去学校报到了,还顺便领了教材。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岑柳被一辆林肯堵住了去路。 岑柳刚想骂对方有病,就看到车窗降下来,驾驶座上是陆野绪。 “上车,送你。”陆野绪冲她招手。 岑柳下意识地就要拒绝,结果陆野绪直接打断她:“你不是要给我带礼物来著?” 他这一问,岑柳想起来了。 沉思片刻,岑柳上了车,跟陆野绪说:“我跟孟尉住一起。” 陆野绪闻言,嘖了一声:“挺辛苦的吧?” 岑柳:“还行。” 陆野绪:“他那个人龟毛得很,一身臭毛病,规矩也很多。” 他毫不掩饰地上眼药,“还是我这种没架子的纯情少男更好。” 岑柳怪无语的,明智地没参与这个话题。 陆野绪跟孟尉兄弟情比金坚,说这些话也死不了,她可不敢。 岑柳也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於是拿出手机跟孟尉匯报了一声。 岑柳:【刚报到出来,碰上陆小少爷了,我让他送我回去,顺便把手抄报拿给他。】 岑柳跟了个乖巧的表情:【你不会生气吧?】 孟尉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岑柳鬆了一口气。 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停在新尚的地库,陆野绪跟著岑柳一块上去了。 他脱了鞋赤脚走到沙发前坐下来,一副客人的样子。 岑柳象徵性地给他拿了一瓶水,然后找到手抄报和明信片交给他。 陆野绪看到岑柳递上来的东西,喝水的动作一顿,眼神很惊讶。 岑柳跟他解释:“之前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我卖了二手,捐了,这是受捐赠的孩子们做的感谢小礼物。” 陆野绪放下水,接过手抄报和明信片。 小学毕业之后,他就没见过这种东西了。 但是,上面的图案和字跡,还有各种小细节,都能感受到孩子们的用心,和一片赤诚。 陆野绪猛地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著她:“你不会是为了捐钱才——” “当然不是。”岑柳打断他,笑著说:“我是怕孟尉生气才这么做的。” 陆野绪破大防:“你就这么在乎他?” 岑柳耸肩,不置可否。 陆野绪大约是觉得无聊了,没说几句就带著手抄报和明信片走了。 把他送走,岑柳便开始翻看今天领的教材。 这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岑柳收到了宋窈那边的消息。 她说,福利院的建筑图纸已经完成了,目前正在联繫当地的施工队,月底之前就能动工。 岑柳看著这条消息,眼眶莫名地发热,然后长吁了一口气。 她连著跟宋窈说了好几句“谢谢”。 宋窈:【傻姑娘。】 她后面跟了一句:【孩子们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你要考虑自己的未来了。】 岑柳盯著这条消息,陷入了沉默。 她的未来。 她还有未来吗,她自己都不知道。 宋窈仿佛有读心术似的,又发来一条:【要不要试试跟他说明你的心意和顾虑?】 岑柳攥住手机,下意识地有些抗拒。 抗拒过后,是茫然。 她脑子乱糟糟的,她人生中唯一的一个目標已经基本实现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岑柳给宋窈回覆:【我现在有点茫然,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宋窈:【好,没关係的,慢慢想。】 她说:【动工仪式,有空的话,我们一起过去。】 —— 晚上七点。 孟尉刚刚踏入包厢,陆野绪便拿著手机凑上来,举到他面前显摆。 “看,岑柳送我的礼物。” 孟尉瞥了一眼,屏幕上是手抄报和明信片的照片,他之前早就看过了。 孟尉嗤笑了一声:“是她亲手做的么,就她送你的,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陆野绪:“她送给我的,四捨五入就是她亲手做的。” 他也不服气了,“再说了,她不也没给你做吗?” 孟尉也拿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一旁正准备来拉架的赵承誉和徐越看到这一幕,略感惊讶,好奇地凑了上来。 然后就看到孟尉手机屏幕上的一只马克杯。 上面还画了个q版的卡通形象。 脸很臭,一看就是他。 陆野绪:“你別告诉我,这是岑柳给你做的。” 孟尉收回手机,淡淡地问:“你有意见?” 不仅如此,孟尉还破天荒地多话了起来:“知不知道送杯子代表什么?” 陆野绪嗤了一声,埋汰他:“还能代表什么,代表你能装杯。” 孟尉:“杯子,就是一辈子。” 一句话里,带著浓浓的炫耀。 还有秀恩爱的酸臭味儿。 赵承誉和徐越对视了一眼。 这么多年,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孟尉这样。 虽然幼稚,但是比以前鲜活了许多。 陆野绪噫了一声,搓了搓鸡皮疙瘩:“……又是哪个ai给你出的主意?” 拌嘴小插曲之后,几人纷纷入座。 赵承誉清了清嗓子,跟孟尉聊起正题:“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岑柳了,你还没跟她说?” 第100章 有多喜欢?会跟我结婚吗? 孟尉沉默。 陆野绪毫不留情地说:“你看,遇上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徐越也提议:“先知会她一声吧。” 孟尉还是沉默。 陆野绪:“哦,我知道了,你是怕她听了之后直接跑路对吧?” 孟尉:“闭嘴,吵死了。” “看,破防了吧。”陆野绪不怕死地说,“你这么没自信,那就说明你平时对她也不好,你要是跟我似的,一门心思只想和她结婚,还怕这个?” 孟尉拳头硬了,又被赵承誉按住了。 赵承誉眼神示意陆野绪不要再拱火了,而后语重心长地对孟尉说:“现在是你和岑柳要一致对外,別赌气,內部矛盾可以以后解决。” —— 跟宋窈聊过之后,岑柳就一直在思考“未来”。 这期间,自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孟尉。 然后就开始反覆横跳。 她挺喜欢孟尉的,但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不存在“未来”一说。 现在她最大的问题解决了,理智来说,应该儘快跟他分开,避免继续沉沦。 但孟尉不一定放过她,她还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 岑柳的思绪被密码锁打开的声音中断。 她抬眸看向门口,是孟尉回来了。 岑柳看了一眼时间,习惯性地起身走到他面前询问:“你吃饭了没?” 孟尉“嗯”了一声,目光紧盯著她。 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挺严肃的。 岑柳很擅长察言观色,一对上他的视线,心臟便紧了紧。 她试探性地问:“你有话要跟我说吗?还是……我做错什么了?” “我明天下午出差。”孟尉哑声说,“不確定去多久。” 岑柳点点头,“哦,所以你是捨不得我咯?” 她说完,就去亲他的脸:“那今晚吃个饱好吗?” 孟尉按住她即將作乱的手,继续看著她,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岑柳愣了一下,这问题过於突兀了些,她没跟上他的节奏。 她愣神之际,孟尉又说:“我要听实话。” 他的眼底交杂著各种情绪,复杂,深不可测。 岑柳不太看得懂,只觉得那双眼睛像黑洞,吸著她往里坠。 “你很好。”她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而坚定地说:“虽然你的嘴巴像鈦合金一样硬,但你的心像水晶一样澄澈、闪闪发光。” “你是一个很纯粹、很善良的人。”岑柳摸上他的脸,“也很有魅力,很招人喜欢。” “那你呢。”孟尉接过三个字。 他声音很低,但岑柳字字听得真切。 她心臟又是一紧,动了动嘴唇,下意识地要插科打諢,却被孟尉打断了。 他又完整地问了一遍:“你喜不喜欢我?” 这次,避无可避了。 岑柳心跳狂乱,不断地深呼吸,仍然压不下去。 她头脑发热,反问他:“你呢,你喜欢我吗?” “是。”孟尉直截了当地拋出一个字。 这完全是岑柳意料之外的反应,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炸开了——她倒是寧愿孟尉像之前一样骂她“自不量力”。 岑柳搞不懂孟尉今晚这么做的目的。 她抬头看著他,手按住他的脖子,“有多喜欢?会跟我结婚吗?” “如果你想的话。”孟尉是这样回答的。 岑柳愣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诡异。 好熟悉的答案——当初她问沈谭的时候,沈谭也是这样回答的。 然后,他就提出了让她生个孩子,这样才好让家里同意他们的“婚事”。 岑柳又想起了孟尉说的“烧仓房”言论。 所以,这是最后倒的一桶油吗。 下一步呢,他要做什么。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孟尉以为岑柳是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件事情,便没有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岑柳:“考虑什么?” 孟尉:“正式关係。” 岑柳抿了抿唇,没说话。 孟尉:“如果有人找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不要听。” 岑柳肩膀一僵,她再次抬起头来。 来不及仔细思考,孟尉忽然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来。 接著,他另外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將她抱起来。 岑柳习惯性地抬起腿圈住他的腰,两个人很快就到了浴室。 花洒的水从头顶衝下来,头髮和衣服都湿了个透。 他们两个人互相脱了衣服。 ……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 岑柳是被闹钟叫醒的。 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酸痛,跟小时候干了一天农活似的。 她揉了揉肩膀,打著哈欠去洗漱。 站在镜子前刷牙的时候,岑柳又想起了孟尉昨天晚上的“告白”。 哎,好乱。 她很少在一件事情上这么钻牛角尖的,这种感觉很陌生。 岑柳都想找个心理医生去聊聊了。 心猿意马地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臥室,岑柳马上就碰上了门口的孟尉。 孟尉看起来是要来叫她的。 岑柳:“怎么了?” 孟尉:“吃早饭。” 岑柳“哦”了一声,以为他点了外卖,便跟著去了。 结果,走进餐厅,却发现餐桌上摆著两个盘子,盘子里装的开放式三明治。 旁边还有咖啡。 岑柳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孟尉:“你做的?” 孟尉:“吃饭吧。” 岑柳坐下来还是很诧异:“你居然会做饭?” 孟尉:“组装三明治不算会做饭吧。” 岑柳:“……大少爷您还亲自组装三明治呢。” 孟尉:“嗯,我还亲自吃饭。” 岑柳被他的冷幽默逗得噗嗤一声笑了。 这段对话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轻鬆许多,就像普通小情侣一样吃完了早餐。 饭后,孟尉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给岑柳转了一笔帐。 岑柳收到转帐之后,下意识地以为是昨晚的嫖资,但三十万会不会太多了。 “零花钱。”孟尉是这样解释的。 岑柳“啊”了一声:“你出差很久吗?” 孟尉:“可能吧。” 岑柳:“好吧,那我先收下了。” 孟尉:“不准打给罗茗。” 岑柳:“……”他怎么还预判了! 孟尉:“那边会有人打钱,我给你的你自己花。” 岑柳:“……我也没那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啊。” 孟尉看著她身上洗得发白的卫衣,揉了揉眉心:“去买几件新衣服,你现在每天穿得丑死了。” 虽然知道岑柳之前在沈谭面前精心打扮都是装的,但他就是忍不住吃醋。 岑柳在他面前是不装了,穿的都是破运动服。 这么长时间就没见她买过新衣服,真是受够了。 “哦哦,行吧。”岑柳低头看了看,她是挺久没买衣服了。 孟尉应该是嫌她丟他的人,但又懒得亲自给她买。 “那我买什么风格?你喜欢什么样的?”岑柳虚心请教他。 孟尉拧眉:“又不是我穿。” 岑柳:“为了取悦你的呀,你喜欢什么我就穿什么。” 孟尉:“我喜欢你不穿。” 岑柳:“……那我裸奔?” 孟尉狠狠瞪她:“你敢。” 末了,他又说:“我不是沈谭,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岑柳呼吸一顿,沉默片刻后,笑著说:“嗯,你真好。” —— 孟尉出差之后,岑柳去进修班上了两天课,然后趁著周六的时间去驾校考了科四。 科四考试很顺利地过了,她跟工作人员沟通了取证的日期,便背著包往外走。 岑柳今天是坐公交来的。 她停在公交站,下一班公交还有十分钟才到。 岑柳拿出手机准备打一把消消乐打发时间,结果,面前停了一辆商务车。 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看起来像是司机。 他停在岑柳面前,微微頷首:“岑柳小姐,我们董事长想跟你聊聊。” 【孟尉:今天我的嘴还算有用吧?】 【剧情差不多迎来了小高潮,还有没有打分的宝贝走一波~点点催更和免费小礼物给我们小情侣隨个分子嘿嘿。然后本文状態已经恢復正常,谢谢给我鼓励的每位读者,鞠躬,一定好好写文。】 第101章 我准备跟孟尉断了 董事长? 岑柳看了一眼那辆奔驰商务,车窗是防窥的,她看不见里面有没有坐人。 不过,岑柳脑子转得快,隱隱已经猜到了——孟尉之前跟她说的那句话,果然是这个意思。 对方都来驾校堵她了,不见也不行。 岑柳笑著应了一句“行”,然后跟著司机上了车。 车里没人,岑柳坐在了后排。 司机发动车子后对她说:“我们董事长茶馆等你。” 岑柳“哦”了一声,看著窗外开始思考。 找她的应该是孟尉的外公。 岑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她和孟尉的事儿的,这也不是现在的重点。 重点是,她一会儿要怎么应付。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尉家人找她说什么,无非就是提醒她离开孟尉。 岑柳对这种手段挺不齿的。 但—— 她攥紧拳头,深呼吸。 这正好给了她一个和孟尉分开的藉口。 她不能再纵容自己这样沉沦下去了。 ……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了四环外的一家茶馆楼下。 岑柳被司机带到三楼的vip包厢,见到了坐在茶桌前的尉江。 尉江今年七十多岁了,但身体硬朗,保养得当,看起来像六十岁左右。 “岑柳。”尉江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岑柳依言坐下。 尉江很给面子地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来,隨口问:“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 岑柳听见这句话忽然想笑。 她真是受不了这些摆谱人了,有话不直说,还非得反问。 逆反心理上来了,岑柳摇摇头:“不知道,我比较蠢。” 尉江:“……” 听见这句话,他不由得多看了岑柳一眼。 岑柳也不怯弱,就这么跟他对视著,堪称理直气壮。 这个反应,和尉江想像中可不太一样—— 他之前看过岑柳的资料,一个西北农村出身的姑娘,没见过世面,看到他应该是慌乱失措的。 可现在,岑柳不仅没有慌乱,甚至还追著他问:“所以您找我是为什么?” 尉江脸色阴了几分,直截了当地说:“离开孟尉。” 岑柳瘪嘴,看吧,明明四个字就能解决的事儿,非得绕来绕去。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尉江又说:“要多少钱,你可以提。” 来了来了。 岑柳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亲歷这种番茄小说里的剧情。 当然,一般收钱的女主下场都不会太好。 岑柳低头看著茶杯,沉默地思考著。 尉江等了一会儿,没什么耐心了,便接著说:“你和沈谭的事情,我都知道,你跟孟尉在一起是为了什么,无需我说,你心里有数。” “孟尉是我唯一的外孙,他的人生不允许有任何污点,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未来。” 噗嗤。 岑柳忽然笑了,跟听见什么笑话似的。 她这一笑,尉江的脸色更难看了,眉头紧皱著。 “啊,不好意思啊,没忍住。”岑柳佯装懊恼地捂了捂嘴,实则笑容没停,“您都说了我跟他在一起没未来,找我干嘛,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尉江:“……”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死丫头。 他身居高位久了,平时都被人捧著,鲜少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尉江深吸了一口气,绕回重点:“说吧,多少钱。” “我不会离开孟尉的。”岑柳笑眯眯地回復他。 “你——” 岑柳看他被气到,持续输出:“您这里是一次性买卖,但我一直跟著孟尉的话,可以拿到更多钱,说不定他被我骗得神魂顛倒,把所有身家都给我了呢~” “你还真敢想。”尉江是真被她气得有些绷不住了:“你真以为你在孟尉那里有这么高的地位?” “您被气成这样,就说明我有啊。”岑柳撩了一把头髮,淡淡地说:“您是解决不了孟尉,跑来解决我了唄,因为我看著好欺负一些。” 尉江平復了一下情绪,换了怀柔政策。 他轻嘆了一口气:“可怜天下长辈心,孟尉他妈走得早,我和他姥姥就这么一个外孙了,我听说你也是姥姥带大的,你换位……” “哈哈。”岑柳再次大笑著打断了尉江的话。 她丝毫不在意尉江黑成炭的脸色,咄咄逼问:“你们真的有说的这么关心他吗?那你们知道他一直的心结是什么吧?” 尉江被问得哑口无言。 岑柳:“你不会觉得,他需要的,是用他妈妈的委屈和血肉筑起的荣耀和风光吧?” 她的嘴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不停:“明明是舍不下自己的面子和利益,非得打著为他好的旗號,真够虚偽的——你们有钱人都这样吗?” 尉江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被她戳中了痛处,血压蹭蹭涨。 他万万没想到,岑柳竟然连这些都知道——是孟尉跟她说的吗? 孟尉一向不愿意提及此事,竟然会主动跟岑柳说? 尉江的心沉到了谷底,愈发觉得岑柳这个人留不得了。 “你有这时间找我,不如好好琢磨一下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岑柳把尉江乱创一通之后,隨手拿了一块茶点送到嘴里,瀟洒地转身走了。 尉江被气得够呛。 岑柳走后,他抬起手抚著心口平復呼吸,將旁边的录音笔拿出来。 尉江神色凝重,思忖片刻后,拿出手机,拨了孟锡的电话。 电话接通,尉江哑声说:“这件事情,恐怕有些麻烦。” —— 岑柳从茶馆出来之后,打车去了钱漾那边。 周末,钱漾没出门。 看到岑柳无精打采地站在门口,钱漾嚇了一跳,赶紧上去拉住她:“生病了?” 岑柳摆摆手,任由钱漾拉著她坐到沙发上。 钱漾给岑柳倒了杯温水,岑柳接过来喝了几口,放下杯子。 然后,在钱漾的注视下,缓缓启唇:“我准备跟孟尉断了。” 钱漾闻言,倏然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岑柳明明上个月还在说,要享受这个过程,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岑柳也看出了钱漾的疑惑,继续:“他家里知道了,刚才他姥爷找我了。” 钱漾:“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是说给我钱,让我跟孟尉分开。”岑柳有气无力地复述了一遍。 钱漾很少见她这么虚弱地说话,心里咯噔一下:“你同意了?” “没有。”岑柳摇摇头,靠在钱漾胳膊上,闭上眼睛:“但我觉得,他有一句话说得挺对。” “孟尉的人生,不应该有我这样的污点。” 第102章 人我要,权力我也要 岑柳的声音里带著颓败和自嘲,钱漾听得一阵心疼。 她一把搂住岑柳:“你別听老登胡说八道,他就是故意贬低你,孟尉自己都不觉得,別人……” “別人的评价,有时候还挺重要的。”岑柳笑笑,“特別是,对於他们这样的人。” 钱漾被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因为確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孟尉这种出身的人,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前途无量,有负面新闻肯定影响发展。 钱漾沉默了快一分钟,之后长嘆了一口气:“那……你就这样跟他提分开,他能同意吗?” 岑柳摇摇头。 钱漾:“其实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你的,你们现在也算是互相有感情了,要不就去说清楚吧。” 岑柳:“嗯,他说了喜欢我。” 钱漾诧异:“他说了?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岑柳简单给钱漾描述了一下。 钱漾:“那你怎么还想跟他分开?” 她忍不住提醒岑柳:“你为了他的未来成全他,可这不一定是他想要的。” “我知道。”岑柳点头,有些艰涩地接出后半句:“但比起感情,他更需要权力。” 想要和需要是不一样的。 想要的东西得不到也活得下去,但需要的东西得不到,就会过得很艰难。 如果没有权力,孟尉永远都不可能为他母亲討个痛快的公道。 还有孟丞—— 直觉告诉岑柳,这次的事情也跟孟丞有关。 如果孟尉真的因为她跟家里闹翻了,孟家就会扶孟丞上位。 那孟尉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钱漾再次听得沉默了,脑子乱成了毛线团。 她只恨自己不够聪明,给不了岑柳建设性的意见。 心疼得不行,钱漾一把抱住了岑柳,轻轻拍打著她的肩膀。 —— 翌日一早。 陈锋敲开酒店的房门,隨孟尉走进来,跟他匯报:“老爷子和您父亲已经出发去尉家了。” “他们……联繫了西安那边的人。”陈锋小心翼翼地说:“应该是想用岑小姐的家人威胁她。” 孟尉面无表情地听完了陈锋的匯报。 他垂眸,手指掐著腕錶调整了一下位置,冷冷地吩咐:“去尉家。” 陈锋忙不迭应下,拿出车钥匙就走。 开车回尉家的路上,陈锋时不时就从后视镜里观察孟尉的表情,每次都头皮发麻。 前几天孟尉放出了出差的消息,其实他根本没走。 就是在等尉家和孟家的人出手,然后彻底捅破这层窗户纸。 孟尉根本不会被他们拿捏,更不可能因为他们的反对就跟岑柳分开—— 陈锋想了想孟尉准备的那些东西,打了个哆嗦。 等会儿,势必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嗡嗡。 孟尉走神之际,旁边的手机震了两下。 他垂眸,看见了岑柳发来的微信消息。 孟尉紧绷的面色柔和了一些,打开。 岑柳:【我过了科四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做饭一起庆祝。】 孟尉:【等著。】 岑柳:【?】 孟尉:【飞机下午落地。】 岑柳:【这么快?】 孟尉:【想清楚了么】 岑柳那边过了快一分钟才回覆:【等你回来,当面说吧。】 孟尉看著这句话,持续没有表情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几分笑意。 岑柳先是邀请他吃饭一起庆祝,又说要当面给他答案——她是决定要跟他正式確定关係了么? 还算她有点儿品位。 陈锋从后视镜里看了孟尉情绪变化的全过程,汗流浹背。 虽然没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內容,但陈锋基本上能猜到消息是谁发来的。 孟尉只有在面对岑柳的时候才会笑得这么不值钱。 再想想他一会儿要做的事情——以前可真没看出来,孟尉还是个恋爱脑。 …… 二十分钟后,尉家。 陈锋將车停在大门口,跟在孟尉身后走了进去。 孟尉大步流星地走向宅邸正门,停在防盗门前,验了虹膜就拽门而入。 陈锋看著他所向披靡的模样,倒吸了一口凉气,快步跟上。 孟尉进来的时候,孟老爷子、孟锡和尉江三个人正在客厅坐著,商量对付岑柳的对策。 刚聊到岑柳外婆所在的养老院信息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 看到孟尉进来,三人都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们上了孟尉的当。 孟尉恐怕早就知道了他们掌握了岑柳的资料,也早就猜到了他们会找岑柳。 所以故意放出了出差的消息,设了个陷阱。 意识到这一点,三人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这个岑柳……就那么重要? “怎么突然回来了?”尉江微笑,假装不经意地问。 孟尉已经厌倦了这种粉饰太平的虚偽:“我为什么回来,你们心里没数?” 他直截了当地说:“別再去找她。” 孟尉平时虽然对这几个长辈的態度也算不上多好,但也没像现在这样警告过他们。 几个人面子上自然是掛不住的。 特別是孟锡:“你在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胡闹什么?” “你在这里替她做主,她把你当什么?”孟锡直接將昨天的录音播放,“你自己听听!” 客厅安静下来,手机里率先传来尉江的声音。 他问岑柳,要多少钱。 陈锋站在孟尉身后,听见这个问题之后,捏了一把冷汗。 紧接著,手机里又传来岑柳的一声笑。 听起来很囂张。 她说:“我不会离开孟尉的。” 陈锋下意识地去看孟尉的表情。 他清楚地感受到孟尉身上匯聚的戾气散开,甚至,还瀰漫著喜悦。 陈锋刚要鬆一口气,又听见岑柳的声音: “我一直跟著孟尉的话,可以拿到更多钱。” “说不定他被我骗得神魂顛倒,把所有身家都给我了呢~” 好傢伙。 孟尉听见这话不得炸了? 陈锋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发现孟尉不仅没炸,还更高兴了。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孟尉耳边一直不断迴荡著岑柳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岑柳说不会离开他,要一直跟著他。 所以,今天晚上,她应该也是要跟他正式確认关係的。 孟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搞得三名长辈都看不懂了。 孟锡:“你没听见她说什么?” “听见了啊。”孟尉抬起下巴,淡淡地说:“她说她不会离开我。” 孟锡差点儿被噎死,这是重点吗?! 孟老爷子的脸色也尤其难看,他郑重开口提醒孟尉:“这姑娘明显就是图钱来的,你不要分不清主次——如果你没有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她都不会看你一眼。” “但是我有。”孟尉当即便听出了老爷子话外的威胁。 他收起笑容,目光锐利地看著他们,嘴唇翕动:“人我要,权力、地位和家產,我也要。” 【明天四章,给大家补9.2分的加更~】 第103章 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孟尉这话一出,偌大的客厅又是一片死寂。 站在孟尉斜后方的陈锋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余光去瞄在场的三名长辈。 果不其然,三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尤其是孟老爷子——他自认为平时跟孟尉祖孙关係还不错。 虽然孟尉算不上多听话,但对他这个爷爷还是极其尊重的,不会说什么重话。 没想到,眼下竟然为了一个拜金女跟他放狠话叫囂。 “我看你是被女人迷得脑子都丟了!”孟锡也被这话气到了,风度全无。 孟尉对此毫不在意,淡淡地瞥他一眼:“和你学的。” 孟锡被噎得脸色铁青,呼吸越来越急促。 “孟尉,你不要犯糊涂。”尉江平復好情绪,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你妈妈在的话,也不希望你……” “哈哈。”孟尉突然笑了两声,打断了尉江的话。 他笑得很诡异,很嘲讽,周围的气压更低了。 笑过后,孟尉冷下脸来:“你们,谁都没资格提我妈妈。” 他看著尉江:“这么多年,你一对我提要求的时候就把我妈妈掛在嘴边,究竟是真的在意她,还是把她当成绑架我的工具,你自己心里有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尉江:“……她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她?” 孟尉呵了一声:“这话你骗骗自己就行了。” 他都已经懒得跟他们辩论了。 看到他们偽善的嘴脸,孟尉生理性地厌恶;再想想自己前些年的期待,根本是笑话一场。 他耳边迴荡起了岑柳的话——她说得没错,对他们只能魔法打败魔法。 “我不会和她分开,你们不要再去找她。”孟尉字字清晰有力,“也不要去招惹她家里人。” “如果有下一次,我会直接把我妈妈的自杀鑑定报告对外公开。” 说到这里,孟尉看向了孟老爷子和孟锡。 对於孟家来说,这无疑是致命一刀。 孟家背景复杂,当年尉栩自杀的消息藏得很深,外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心臟不好去世的。 孟锡在尉栩去世后几年,才把第二任妻子带回家,没有人怀疑过。 可一旦尉栩的自杀的消息传出去,各种阴谋论就会出现。 孟锡身处这个位置,名誉受不得半点损害。 “你疯了。”孟锡沉默了几分钟,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们可以试试。”孟尉不接招。 孟锡:“就是给你太多了,让你忘了本,没有孟家哪来今天的你?” 孟尉勾唇,无所谓地说:“那怎么办,要不你把我杀了吧。” 孟锡:“……” 孟老爷子:“孟尉,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和至亲翻脸?”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们还觉得我只是因为女人。”孟尉一脸嘲弄:“也行,你们最擅长自己骗自己。” 孟尉转头看向尉江,“尉董年纪大了,以后就安心养老,诚盛的一切由我决策。” “该说的我说完了,你们继续聊。”孟尉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在一旁目睹了这场对垒的陈锋屏住呼吸,亦步亦趋地跟上。 一直走出尉家宅邸,陈锋才敢大口呼吸。 今天这个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上了车,陈锋系好安全带,看向后排的孟尉:“孟总,我们去哪里?” 孟尉低头看著腕錶,沉思片刻后,说:“skp。” 陈锋嘴巴一快:“是要给岑小姐买礼物吗?” 话说出来,陈锋就有点儿后悔了,怕孟尉懟他。 结果,却听见孟尉“嗯”了一声。 很平和的语调,甚至还带著些……荡漾? 陈锋顶著一身鸡皮疙瘩发动了车子,朝skp的方向开去。 孟尉还是第一次亲自来商场专柜选礼物——上次岑柳生日的那个金鐲子,是他找认识的人定製的。 陈锋跟在孟尉身后进了某个首饰专柜,正好奇孟尉要送什么,就听见他跟sa说,要看看戒指。 臥槽。 陈锋心里忍不住飈出一句国粹——这就要求婚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孟尉和岑柳进度已经这么快了? sa听到孟尉说要买戒指,便问:“是婚戒吗?” 孟尉:“……不是,给刚在一起的女朋友。” sa:“那其实可以送手炼或者项炼。” 孟尉:“不正式。” sa秒懂了:“明白,您是觉得戒指更能体现您对这段感情的认真程度——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对吧?” 孟尉点点头,这个sa懂得还挺多。 sa为孟尉介绍了几款,孟尉经过一番筛选之后,选了一枚款式比较简洁的密镶钻戒指。 价格是十四万。 这个款式看起来没有那么浮夸,岑柳工作的时候也可以戴著,不会很高调。 …… 接下来的时间,陈锋一直在陪著孟尉……逛街。 更准確地说,是採购。 买完戒指,孟尉又去芝乐坊买了蛋糕,然后又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买了岑柳喜欢的那家蛋挞。 接著,又去给岑柳买了一堆迪士尼的玩偶和摆件。 车的后座被摆得满满当当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时分,陈锋將孟尉和一大堆东西“护送”回新尚公寓、功成身退。 孟尉回来的时候,岑柳没在家。 他將东西归置好,正要拿起手机给岑柳发微信的时候,门开了。 岑柳刚才去楼下的超市买菜了,拎著个大购物袋回来的。 孟尉看见之后,起身去帮她拎。 岑柳转身去换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尉:“刚回来。” 岑柳:“那你得等会儿才能吃饭了,我还没——” “不用。”孟尉把东西往旁边一放,拉住岑柳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將她往沙发上拽。 两个人就这么挨著坐了下来。 孟尉盯著她眼睛:“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他的目光带著洞悉一切的敏锐,岑柳当即就猜到了什么。 也是,孟尉神通广大,知道尉家找过她也不稀奇。 岑柳原本是想等吃完这顿最后的晚餐再说的,但既然孟尉已经问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直视著他的眼睛说:“昨天,你姥爷找过我。” “他让我和你分开,我没同意。” 岑柳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孟尉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又想起了那段录音。 说完这件事儿,岑柳应该就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吧。 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戒指送出去了,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但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孟尉的思绪,被岑柳接下来的话打断。 她顿了顿,说:“我跟你,確实不可能,儘早断了,对谁都好。” 孟尉的笑僵在嘴角,目光黯淡下来。 他盯著她,嘴唇翕动,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第104章 我就只能把你关起来了 孟尉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不懂,岑柳为什么突然说要跟他断了。 如果她真的想结束,应该收了尉江的钱跑路的—— “虽然我没答应你姥爷的要求,但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我跟你地位不对等,还有,我以前的事情会让你遭人詬病。”岑柳始终认真地看著他,心平气和。 或许是因为她的声音太温和了,孟尉也没有发脾气。 “我不在意。”孟尉摆明自己的態度。 岑柳已经猜到了他会这么说,无奈:“问题的关键不是你在意不在意,而是,如果我真的跟你在一起,你一定会受到影响。” 孟尉沉默了快半分钟,嘴唇翕动,声音沙哑:“你不相信我。” 岑柳被问得哽了一下,看著他黯淡的目光和受伤的神情,她心口发紧,有些难受。 其实她倒寧愿孟尉爆炸,跟她发脾气、放狠话。 可孟尉用这种受伤小狗的眼神看著她……她真的很容易忍不住的。 “我走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不记得了。”孟尉深呼吸,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喜欢你。” 岑柳回应他:“我记得,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孟尉追问:“这就是你的答案?” 岑柳看到他眼眶红了,下意识地垂下眼睛。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启唇:“孟尉,我也喜欢你。” 孟尉原本黯淡的目光,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渐渐亮起来:“……你再说一遍。” 他捧住她的脸,让她抬头和自己对视:“再说一遍。” “我也喜欢你。”岑柳按他的要求重复了一遍。 孟尉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底不带任何諂媚和討好,平静,缓慢又认真。 孟尉觉得,这就够了。 “孟家和尉家的问题,我已经解决掉了。”孟尉猜想,她应该是在顾虑这个,便主动说明,“他们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也不会动你姥姥和那些孩子。” 孟尉很少有这样直截了当表达自己的时候。 岑柳听见他这么说,也有些诧异—— “你还有其他问题么,我可以挨个解决。”孟尉说,“你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好。” 岑柳:“……你跟他们吵了?” 孟尉:“不算,给了他们一些警告。” 岑柳:“你用什么警告他们的?” 孟尉沉默,没回答。 岑柳看见他这个反应,右眼皮跳了两下,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想起来陆野绪之前说的。 孟尉这个时候因为她跟家里闹翻,孟丞肯定会伺机上位—— “孟尉。”岑柳认真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她说:“感情没有权力重要,你不要为了女人放弃一切,不值得,以后你会后悔的。” 孟尉盯著她,目光晦暗不明,又有些诡异。 岑柳想,他应该是生气了,气她油盐不进,气她不识好歹。 於是她趁热打铁:“喜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没有什么感情会永垂不朽的,只有钱和权不会背叛你。” 孟尉忽然笑了,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岑柳:“……” “你在担心我,你在为我考虑。”孟尉这样解读她刚才的行为。 岑柳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 她抬起手摸上孟尉的额头,温度正常。 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態才能说出刚才那句话—— “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有钱,也会一直有权力。”孟尉语调淡淡,姿態从容:“你和权力,我都要。” 岑柳快被孟尉弄到力竭了。 她掐了一把掌心,硬著头皮找茬:“你別演了,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孟尉:“?” 岑柳翻旧帐:“烧仓房游戏好玩儿么,孟大少爷?” “让我离不开你,然后再把我踹掉、看我崩溃——”她问:“我是不是应该按你设定的剧情走?” 听到“烧仓房”三个字,孟尉一怔。 他迅速在脑海中搜寻著这个关键词的记忆—— “我姥姥住院的时候,我买了礼物去梅堰楼找你。”没等孟尉深想,岑柳已经主动说了:“是我亲耳听到的。” 孟尉大脑卡壳了一会儿,然后抓住她的手解释:“……那是气话。” 岑柳没接茬。 “那是因为我——”孟尉话说了一半,突然不知道怎么继续了。 因为他当时是看了岑柳的日记本,赌气说的那些话。 现在岑柳已经在生气了,要是知道他偷了她的日记本,雪上加霜。 “总之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孟尉说,“我只是在嘴硬。” 岑柳还是不说话。 孟尉:“相信我一次。” 岑柳觉得自己有点儿没出息。 刚才孟尉一说嘴硬,她就信了——爱情真是让人昏头的东西。 “怎么相信。”岑柳再次掐住掌心,“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更何况,你身上还流著你爸的血。” 岑柳话音落下,周遭死寂一片。 孟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眼眶已经猩红,眼泪仿佛隨时要落下。 几十秒后,岑柳听见了他粗重而隱忍的呼吸。 她的心臟跟著揪紧,脸颊发酸。 她知道自己这一刀捅得有多狠。 可没办法了,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结束——孟尉不会允许別人这样践踏他的。 “好。”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这样。”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嗓音压抑而沙哑。 然后,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我把我所有的身家都给你,够让你相信我么。” 岑柳怔住。 “別走,好么。”孟尉的声音又开始颤了。 岑柳看见了他湿润的眼梢,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有些失语,好几分钟都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像是被突如其来、沉重的东西压住了一样。 她生在底层长在底层,比谁都知道有权有钱的重要,她也清楚地见过无数人为它们痴迷沉醉。 尤其是男人。 可现在,孟尉说要把钱都给她。 岑柳惊讶,也害怕—— “孟尉,你不要——唔。” 岑柳阻拦的话还没说完,孟尉直接低头堵上了她的嘴。 凶狠又强势的吻落下来。 他撬开她的牙关肆虐,最后又叼著她的嘴唇撕扯、啃咬,像发怒的狼。 岑柳的下唇瓣很快就被他咬破了,出了血。 腥甜在两人唇齿间散开。 孟尉鬆开她,一只手擦过她的唇瓣,顶著通红的双眼看著她。 那眼神,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 几秒后,孟尉收回手,从兜里摸出戒指盒子,打开,抓住她的右手。 岑柳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枚戒指套上了无名指。 孟尉为她戴好戒指,顺势將她抱到腿上,双臂死死地钳制住她的腰。 “既然你什么都不听,我就只能把你关起来了。”他放话,“你走不了。” 第105章 强制爱 岑柳被孟尉抱得快喘不过气儿了,她下意识地挣扎,但这动作让孟尉更加破防了。 他觉得她想跑。 於是孟尉抱得更用力,两个人胸口相抵、呼吸相闻。 岑柳觉得他们两个人分分钟要融为一体。 “我快憋死了,”岑柳呼吸急促地提醒他,“你先放开行不行,我不走。” 孟尉答得乾脆利落:“不放。” 岑柳只能耐著性子跟他沟通:“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进去了,你不用把身家都给我,但我需要时间——” “你不需要。”孟尉强势地打断她。 他看著她的眼睛:“你是我的,你走不了。” 岑柳:“……你先冷静一下。” 看孟尉这一副杀红了眼的架势,现在恐怕也听不进去什么话、更无法进行正常的沟通。 岑柳的逻辑也很简单,她需要时间考虑。 跟孟尉正式在一起这个决定,不是一拍脑门就能果断做出来的。 但眼下,孟尉已经听不进去了。 不管岑柳说什么,他都觉得只是她的缓兵之计,她还是在骗他。 “我很冷静。”孟尉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又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之后,他露出笑容,揉著她头髮说:“走吧。” 走? 岑柳被说懵了,去哪儿啊?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孟尉扛起来了。 岑柳嚇得叫了一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我自己走。” 孟尉直接当没听见,径直走向餐厅。 他停在冰箱前,打开门,將里面的蛋糕拿出来。 岑柳看到蛋糕之后又愣住了。 孟尉一手拎著蛋糕,一手扛著岑柳来到了地库。 他隨手开了后座的门將蛋糕放下,又將岑柳扔进了副驾。 车子发动,岑柳火速繫上安全带。 孟尉车速提得很快,岑柳不安地看著窗外,忍不住提醒他:“开慢点儿,注意安全啊。” 孟尉满不在乎地说:“那就一起死,省得你总想跑。” 岑柳差点儿被他噎死。 她早就说了,孟尉这个人有些疯癲在身上的。 岑柳明智地沉默了,不在他开车的时候添油加柴了,免得真的出什么意外。 车里安静下来,岑柳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耳边清晰地响著孟尉粗重的呼吸声。 开了四十多分钟,车停在了梧桐书院。 岑柳记得这里,之前她来这边找过一次孟尉。 安保森严,没有卡的人进出都得登记。 车停下后,岑柳下意识地要开车门下车,结果发现门还是锁的。 最后还是孟尉把她扛下去的。 岑柳被他扛进別墅大门,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也是体验了一把生活不自理的待遇了。 孟尉平时不住梧桐书院,但这边一直有人定期打扫,乾净整洁。 孟尉拿了一双拖鞋放到岑柳脚边,岑柳马上弯腰换了。 刚换好鞋,便被孟尉拽著去了餐厅。 岑柳被孟尉按在了餐椅上,接著,他去拿了餐盘和叉子,直接坐在她身边。 孟尉打开蛋糕包装,拿了一块巧克力芝士蛋糕切角,切下一块,送到她嘴边。 “吃。”他命令。 送到嘴边了哪有不吃的道理,不用孟尉说,岑柳也打算张嘴吃了。 跟孟尉对峙了一番很累,吃下一口芝士蛋糕,岑柳回血了。 孟尉很快又餵她第二口。 岑柳没怎么享受过这种待遇,几轮下来不太適应,想自己动手吃。 孟尉不肯。 吃完第一块,岑柳意犹未尽地舔舔唇。 孟尉也够了解她:“什么味道?” 岑柳纠结了一下:“开心果吧。” 孟尉拿了开心果的餵她。 岑柳吃到第二口的时候,孟尉说:“明天开始你就待在这里。” 岑柳享受的表情一僵,眉头蹙起:“什么意思?” 孟尉:“我说了会把你关起来。” 岑柳:“……我还要工作,还要上课。” 孟尉:“工作我会给你请假,进修班你可以不去,趁这段时间复习考个研。” 岑柳没忍住:“你这是非法拘禁,大哥。” 孟尉:“那你报警吧。” 岑柳是真想报警了,直接摸出手机。 结果,还没解锁屏幕,就被孟尉给抢走了。 孟尉將她的手机放进裤兜里,淡淡地说:“这段时间你的手机我来保管。” “操,不是,”岑柳是真无语,“你有病吧。” 孟尉:“嗯。” 他始终云淡风轻,岑柳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孟尉说:“刚才我说的话是有些过分, 我跟你道歉。” “但我真的需要时间,你能理解吗?”岑柳和他商量。 孟尉頷首。 岑柳以为他听进去了,结果,下一秒就听他说:“所以,你待在这里慢慢考虑。” “……我操你祖宗。”岑柳又一次飆了脏话,“你这个蛮不讲理的恶霸,滚!” 岑柳一把拂开孟尉餵过来蛋糕的手,动手拿了另外一块蛋糕,狠狠地咬了半块。 恨不得咬的是孟尉的肉。 孟尉对此也不在意,他放下盘子和叉子,继续问她:“明天想吃什么,我让陈锋送。” 岑柳:“吃你的肉!” 孟尉“哦”了一声,垂眸往下看了一眼:“那一会儿吃。” 他那一个眼神,岑柳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气得翻了个大白眼。 这傢伙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岑柳一口气吃了四块儿蛋糕,成功把自己腻到了。 今晚是走不了了,她准备先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儿明天再说。 岑柳擦嘴的时候,还碰到了被孟尉咬破的地方。 这条疯狗! …… 岑柳来到浴室,刚脱了衣服,门就被推开了。 孟尉关上门,解开衬衫的扣子,很快也脱光了。 很明显,要跟她一起洗。 以前也不是没洗过,岑柳没跟他矫情。 只是,孟尉这么站在她面前,她的视线有点儿挪不开。 要怪就怪他身材太好了。 孟尉看见岑柳投过来的色眯眯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这一招没用错。 岑柳很喜欢他的肉体,也很喜欢和他做。 只要能留住她,用这一招也无妨。 孟尉逼近岑柳,推著她来到浴缸前,跨入,开了阀门。 岑柳感觉到无名指的位置一紧。 孟尉捏住了她的手指,停下来,描摹著那枚戒指的形状。 “戒指不准摘掉。”孟尉哑声命令。 岑柳头昏脑涨地“嗯”了一声,其实根本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 第106章 强制爱的游戏规则 这个澡洗了快两个小时,最后岑柳还是被孟尉抱出来的。 纵慾过度之后,浑身发软,四肢大开躺在床上,魂还没叫回来。 孟尉上床关了灯之后,直接將岑柳拽到怀里抱住。 这回他用的力气倒是不大,岑柳困得眼皮子打架,也没有挣扎,安生地靠在他怀里睡过去了。 看姿势,还很享受。 孟尉垂眸,在黑暗中看著她。 她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岑柳这人心很大,这一晚她睡得挺好的,但孟尉却是成宿都没怎么合眼。 他一直在想,岑柳为什么不相信他。 是因为他之前说话太难听了吗——徐越说让他学学陆野绪的说话方式。 孟尉在心里练习了几次,把自己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很嫌弃这种油嘴滑舌。 但如果岑柳真的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能学。 反正他不会让岑柳离开她的。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 闹钟没响,但第二天是周一,岑柳还是凭藉生物钟起来了。 睁眼之后,就发现自己被孟尉抱在怀里。 两个人四目相对,孟尉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直勾勾地看著她。 岑柳:“你没刷牙。” 孟尉没接招:“陈锋一会儿送早餐来,起床吧。” 岑柳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换了一套运动服,隨便扎了一下头髮。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陈锋来送早餐。 他把东西递给孟尉,就先出去了。 岑柳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见陈锋上了那辆商务车,应该是在等孟尉一起去公司。 岑柳摸著下巴看著四周。 她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翻窗跑路? “走吧,吃饭。”岑柳的思绪被孟尉的声音打断了。 她“哦”了一声,跟著孟尉进了餐厅坐下来。 早餐是生煎包和豆浆,岑柳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饿著自己,吃得很香。 孟尉顶著满是血丝的双眼坐在对面,看著岑柳吃嘛嘛香的样子,又气又好笑。 他想起陈予箏对岑柳的评价:生命力旺盛。 的確如此。 他今年三十岁了,第一次见岑柳这样能折腾的人。 孟尉喝了一口豆浆,对岑柳说:“今天我要去开个会,你隨意。” 岑柳:“那我能去上班吗?” 孟尉:“不能踏出这里。” 岑柳:“那你『隨意』个几把。” 孟尉:“……” 被岑柳狂放又暴躁的话噎了一下,孟尉继续说:“別想翻窗,窗户外面有高压电防御系统。” 岑柳吃生煎包的动作一顿。 孟尉注意到了,冷哼了一声:“你还真想过。” 岑柳心说那不是废话吗,谁被囚禁了之后不想著跑啊,那不是有病吗。 “我一个人无聊。”岑柳跟他谈条件,“你好歹把手机给我。” 孟尉:“三楼有健身房和影音室,你要是精力没处宣泄可以过去玩儿。” …… 这条件最后还是没谈妥。 早饭过后,孟尉走了。 门被锁了,岑柳一个人留在偌大的別墅里,看著窗外发了新芽的树,长嘆了一口气。 今天阳光还不错,岑柳苦中作乐,躺在了客厅落地窗前晒太阳。 然后开始思考她和孟尉之间的事儿。 孟尉说喜欢她,她其实是信的。 但“喜欢”是一种很短暂的状態,尤其是对於他们这种男人而言。 昨天孟尉说要把全部身家都给她的时候,岑柳才对这种“喜欢”有了全新的认知。 然后她就开始害怕了,想逃。 她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懦弱、矫情。 首先她有些承受不起这种待遇,其次,她潜意识里总觉得孟尉迟早会后悔。 现在的付出,未来都是毁灭感情的导火索。 之前岑柳只想著跟孟尉走完这一段,所以她很通透,及时行乐,也不忸怩。 可真涉及到未来,岑柳挺茫然的。 不相信孟尉,也很难相信自己。 岑柳想不通,想找个人聊天,但手机也被收了—— 烦得要死,她一个弹射坐起来,跑去了三楼的健身房,一口气跑了十二公里。 —— 中午两点。 陈锋给岑柳送完饭,来到孟尉的办公室匯报情况。 “岑小姐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陈锋小心翼翼地说,“她都不笑了。” 孟尉:“她说什么了?” 陈锋:“岑小姐让我去给她买了几本书。” 他说:“她爱热闹,一个人待著应该很闷,要不您……” 话还没说完,陈锋就被孟尉锐利的目光盯得咽下去了。 “你挺关心她。”孟尉口吻危险。 陈锋无奈,天地良心啊:“我是怕您这样下去,影响了您和岑小姐之间的感情,替您想想办法。” 孟尉垂眸,手里捏著钢笔,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半分钟,他对陈锋说:“通知下去,明天开始我线上办公。” 陈锋:“……” 孟尉看了一眼腕錶:“下午还有会么?” 陈锋摇头。 孟尉“嗯”了一声,拿起车钥匙和手机就走了。 走之前,跟他说:“晚饭不用送了。” —— 岑柳吃完午饭,就开始看陈锋买来的那几本书打发时间了。 到傍晚的时候,客厅的门开了。 岑柳坐在沙发上,抬头,看见了拎著一个行李箱进来的孟尉。 她没太在意,以为孟尉是收拾了行李搬来这边。 但,孟尉却直接將行李箱放平在地板上。 他看著一脸疑惑的岑柳,说:“你过来。” 岑柳蹙著眉走上去。 孟尉弯腰,打开了行李箱。 岑柳看过去,看见了里面装的一箱书。 《考研英语》《考研政治》《传播学概论》《新闻与传播硕士考研题库》…… 岑柳抬起头看向孟尉。 孟尉:“陈锋说你很无聊,那就准备考研吧。” 岑柳:“……所以你打算关我多久?” 孟尉:“取决於你。” 他慢条斯理地说,“什么时候你想好了,跟我去结婚,我会让你出去的。” 岑柳大脑“轰”了一声。 昨天不还说是正式交往的女朋友吗,怎么今天就成结婚了?他开火箭呢! 孟尉当即便看出了岑柳的疑惑:“正式男女朋友不能合法转移財產,所以,先结婚。” 岑柳哽了一下:“你还真打算把財產都给我?你疯了吧!” 孟尉:“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岑柳:“你不怕我拿著你的財產走人?” 孟尉:“你走得了,那些孩子走不了。” 赤裸裸的威胁。 岑柳气得抓耳挠腮,又没招,衝上去朝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你这条不讲道理的公狗。” 孟尉“嗯”了一声,欣然接受:“只舔你一个人。” 岑柳脑子里马上有了画面,气得又咬他一口:“只会用美色的骚男人。” 孟尉:“有本事你別上鉤。” 岑柳鬆开他,转身就往厨房走。 孟尉跟上去,在岑柳要开火炒饭的时候,把她拽一边了。 岑柳:“干嘛,你不饿我饿。” 孟尉指了指餐椅,“坐那儿等著,我来。” 既然是强制爱,那就得他做饭,强制她吃下去。 这样才符合游戏规则。 【今天四章,9.2分的加更给大家补上了,久等了。大家看完別忘记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 第107章 说你不会离开我,说你会和我结婚 岑柳愣了一下,看著孟尉挽起袖子,一脸的不信任。 之前孟尉只组装过三明治,这种白人饭没什么难度,但炒饭得开火。 看大少爷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岑柳实在想不出他炒菜顛勺的样子。 孟尉看出岑柳不信任的样子,强行將她推到了餐椅前,按下去。 岑柳:“……你確定你来?我怕你烫到眉毛。” 孟尉:“我又不是傻逼。” 岑柳动了动嘴唇,想说,他在做饭方面可能真的是。 孟尉没给岑柳说出这句话的机会,转身去切菜了。 他洗了菜,擦乾手便拿起了菜刀,动作谈不上轻车熟路,但一看就是会的。 岑柳略感意外。 切好食材,孟尉开了火,热锅冷油,先下了菜和肉丝进去翻炒了两分钟,才倒米饭。 整个动作无比丝滑。 岑柳看著孟尉穿著衬衫和西裤在岛台前忙活,有点儿被帅到了。 不夸张地说,孟尉是她见过顛勺最好看的人。 他一用力的时候,指关节收紧,手背的血管和小臂的肌肉线条都凸显出来了。 岑柳看得喉咙燥热,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灌了两口。 她刚喝完水,孟尉已经把炒饭做好了。 他分了两份装盘,上面还盖了一只煎好的溏心蛋。 孟尉把两盘炒饭端上来之后,岑柳盯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下意识地想摸手机出来拍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没收了。 岑柳抬头看孟尉:“你手机给我。” 孟尉:“做什么。” 岑柳指了指两盘炒饭:“我想拍张照。” 孟尉嘟囔了一句“大惊小怪”,但还是把手机递给她了。 岑柳打开相机,对准两份炒饭拍了十几张,然后又打开相册划拉著看。 翻著翻著,不小心翻到了相册的其它照片。 岑柳觉得不太好,赶紧要划回去,结果却瞥见了自己的影子。 她定睛一看,好傢伙……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是她趴在床上翘著腿玩手机,背景还是新尚公寓的臥室。 看角度是从臥室门的方向拍的。 孟尉还有偷拍的癖好啊? 脸都没拍到,这照片存著有什么意义。 难道孟尉是为了看她的背影——別说,还真有可能,毕竟他就好这口。 岑柳没生气,就是有些惊讶。 惊讶之余又好奇,他还偷拍了多少。 於是她佯装选照片,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前翻。 不仅翻到了几张偷拍的她,还翻到了之前她生日的时候,拉著孟尉拍的那一大堆合影。 当时那些照片是她的手机拍的,孟尉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结果——他还偷偷把这些照片存手机里了? 真是口嫌体直。 岑柳退出相册,將手机还给孟尉,定定地看著他。 孟尉被她的眼神看得不太自然:“有话就说。” 岑柳没说,拿起勺子开始乾饭。 她將溏心蛋戳破,和炒饭拌在一起,大吃了一口。 孟尉看见岑柳露出享受的表情之后,嘴角微微勾了勾。 都说征服一个人的心就要先征服一个人的胃,岑柳这个人这么能吃,做饭给她准没错的。 吃上癮了她就离不开他了。 果不其然,岑柳刚咽下去,就感慨:“真看不出来,你手艺这么好。” 孟尉抬了抬下巴,嘴角的的弧度收了收,“就那样吧。” 岑柳:“你为什么会做饭?” 孟尉:“我妈妈喜欢。” 岑柳唔了一声,她知道尉栩是孟尉的逆鳞,这茬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但没想到,孟尉主动跟她说:“初中开始就学了。” 岑柳:“比我晚一点儿,你也挺厉害嘛。” 孟尉没说话。 岑柳:“那你平时会自己做饭吃吗?” 孟尉:“不会。” 他像个话题终结者,两个字儿就把岑柳堵得不知道接什么了。 过了十几秒,孟尉又说:“她去世之后,我没开过火。” 岑柳张了张嘴,喉咙忽然有点儿酸。 所以……她现在吃的这顿饭,是孟尉他妈妈去世之后、孟尉开火做的第一份饭? 虽然定语有点儿多,但真的很挺特別的。 岑柳不是那种狼心狗肺、迟钝的人,她很清楚孟尉这么做想表达什么。 她也知道,孟尉现在对她的感情。 “我……” “吃饭吧。”孟尉打断她。 岑柳“哦”了一声,埋头继续吃饭。 炒饭分量不少,岑柳一口气都吃完了。 虽然没出门,但她今天跑了十二公里,消化系统没閒著。 晚饭之后,岑柳去整理了一下孟尉给她带回来的那一箱考研资料,消食儿。 整理资料的过程里,岑柳也想开了。 孟尉现在不讲理,不肯放她出去,她瞎折腾也没意义,不如趁这段时间做点儿有用的事儿。 岑柳一直都想考研,这次也算是推著她做出决定了。 这么一想,岑柳踌躇满志。 她將书搬到了二楼的房间,用最快的时间,手写了一张学习计划表。 忙活完之后,岑柳去洗了个澡。 岑柳刚洗完澡出来,就在浴室门口撞上了孟尉。 他也洗好了。 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了条灰色运动裤,一眼看过去,好明显。 男色惑人,岑柳来不及后退,孟尉就动手把她搂过来了。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岑柳颤了一下。 草,骚男人,又勾引她。 孟尉对於岑柳的反应很满意,他按紧她的后腰,让两人贴得更紧,然后低头就亲她。 唇齿相接,空气里响起了曖昧的水渍声。 岑柳习惯性地抬起腿来往他身上缠,孟尉顺势將她托起来。 岑柳就这么掛在了孟尉身上。 孟尉大步流星地往臥室的方向走,每走一步,两人就碰一下,简直要命—— 慾壑难填,岑柳难耐地圈住他的脖子。 很快,两人倒在床上。 岑柳习惯性地要去抱他,往他怀里靠,被他按住了。 他和她十指紧扣,看著她的眼睛命令:“说你不会离开我,说你会和我结婚。” 第108章 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你也信 等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隔天早晨了。 岑柳还被孟尉抱在怀里。 她一睁眼就看见了孟尉胸前的抓痕和咬痕,昨天晚上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她想起了孟尉逼著她说“不会离开他,会和他结婚”,也想起了他的各种骚操作—— 他就像突然去哪里进修了似的,打通了任督二脉,脸皮越来越厚。 死妖精。 岑柳怀疑孟尉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彻底离不开他,诡计多端的男人。 岑柳正这么想著,孟尉也睁眼了。 两人四目相对,孟尉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陈锋来送早饭,先洗漱吧。” 岑柳“哦”了一声,没多问,下床去洗漱了。 她以为孟尉跟她一起吃个早饭,就会跟陈锋一起去公司了。 结果,陈锋来的时候,还给孟尉送了资料和笔记本过来。 岑柳看得皱眉。 几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 孟尉喝了一口咖啡,隨口问她:“中午吃红酒燉牛肉,你喜欢么。” 岑柳:“……你不上班?” 孟尉:“线上办公。” 他淡淡地说,“你不是一个人在家无聊么。” 岑柳无言以对,咬了一口煎饼果子,觉得他这个人真的挺癲的。 孟尉:“今天二月二十四號,今年考研是十二月十號,你有九个多月的时间复习。” 他说:“我会给你联繫传媒大学的导师,或者,你想去港中文也没问题。” 岑柳:“……你要关我九个多月?” 孟尉:“我说了,取决於你。” 岑柳又想起来他说结婚的事儿了,忍不住:“结婚又不是过家家。” “你好好想想我家里那堆烂摊子,哪有正常人会想沾上,你……” “昨天晚上你说的话,忘了么。”孟尉不想听她老生常谈,直接打断。 岑柳疑惑,她昨天晚上说什么了? 不等她问,孟尉便施施然地拿出手机,点了两下屏幕。 接著,岑柳就听见了自己断断续续的声音:“求你……我保证、我保证不会离开你。” “我们结婚,嗯……明天就结婚。” “老公、老公,好厉害,你就是我老公。” 岑柳一秒几百个表情,脸都快抽了,她直接抢过来孟尉的手机,唰唰唰把录音刪了。 孟尉也不跟她较劲儿,慢条斯理地说:“我有备份。” 岑柳直接把手机扔给他:“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你也信!” 她呵呵一笑:“只不过是为了快点儿爽骗骗你。” 孟尉接过手机,“那你慢慢考虑,时间很多。” 绕到这里,岑柳才发现自己上当了,气得往嘴里塞了一整个包子。 孟尉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跟被什么东西附体似的。 之前都是她调戏他,现在角色对调了。 —— 接下来一整天,岑柳和孟尉都在梧桐书院的书房待著。 岑柳看书、做题,孟尉则是处理工作。 两个人谁都不打扰谁,各自忙碌。 中午的时候孟尉下厨做了饭,做完饭之后,两人一起收拾了餐厅和厨房。 午饭之后,又在书房待了几个小时。 岑柳做题做得脑袋晕了,便去了三楼的健身房跑步,孟尉也跟著一起来了。 他来打沙袋。 岑柳跑了十公里结束。 孟尉见她从跑步机上下来,便停下动作,走到她面前:“晚上想吃什么。” 他问得轻车熟路,岑柳听得恍惚了一下。 今天一整天下来,她真的有一种在跟孟尉过日子的感觉。 普通夫妻结婚之后,应该就是这样相处的吧。 打住打住,岑柳拍了一下脑门。 她瞄了一眼孟尉手上的拳套:“你学过拳击吗?” 孟尉:“嗯,泰拳和空手道。” 岑柳:“我也想学!” —— 岑柳没想到,她隨口一句话,第二天,孟尉竟然真的给她买了装备。 还给她上了一节入门课。 岑柳天赋不错,反应速度和敏捷性都比普通人要好,但跟孟尉这种学了很多年的比不了。 第一节课,岑柳被孟尉虐得很惨。 她追著孟尉打靶,没有一次能打到的。 好胜心被激起来,岑柳便疯狂追著他打,动作都乱了,一整个无能狂怒。 最后她直接四肢大开瘫在地上,“我不玩儿了!!” 孟尉走上去蹲在她面前,“生气了?唔嘶——” 刚问完三个字,岑柳忽然一个翻身,將他推倒在地,整个人骑在了他身上。 抡起拳头,对著他的肩膀和胸口一阵乱捶。 岑柳虽然没技巧,但有蛮力。 孟尉被她捶得够呛,不停地倒吸凉气。 他抬起胳膊挡住她的动作:“你不遵守规则。” “我就耍赖皮了怎么样?!”岑柳又开始捶他的胳膊,儼然一副不讲道理的架势。 平时没人敢这么跟孟尉玩儿,他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状况。 虽然被揍得疼,但孟尉並不生气。 看著岑柳气鼓鼓的样子,他甚至觉得,真可爱啊。 孟尉直接翻身將她压在身下,双手按住她的胳膊举过头顶,低头就去吻她。 岑柳打得正上劲儿,就被反制了。 她愣了几秒,抬起膝盖去攻击他。 孟尉敏捷地躲开,並且压住了她的腿。 岑柳哼了一声。 孟尉在她嘴上咬了一口,哑声说:“你就欠收拾。” 硝烟瀰漫、一触即发。 最后,是被一阵门铃声打断的。 楼下的门禁通了三楼,冷不丁听见这声音,两人都嚇了一跳。 孟尉从岑柳身上起来,沉著脸走到监视器前。 岑柳没太在意,低头整理衣服擦汗。 她以为是陈锋来送东西的。 结果,突然听见孟尉叫了一声“姥姥 ”,又问:“您怎么过来了?” 岑柳直接嚇得站起来了,到处张望,准备找个地方钻进去。 而彼时,孟尉已经替他姥姥开了门,通话也断了。 一回头,就看到岑柳狼狈逃窜的模样。 孟尉直接抓住她的胳膊:“你去哪儿?” 岑柳:“当然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啊,要是被——誒誒誒,你干嘛!” 她话没说完,孟尉就直接拽著她往外走。 “没什么好躲的,有我,谁都动不了你。”他说。 岑柳不停地往后退,拼命挣扎。 她可没有孟尉那么癲。 况且,他家人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她怕自己忍不住懟人,到时候多尷尬。 孟尉不知道岑柳的这些心理活动。 看到她躲闪,他胸口一阵憋闷。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是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 孟尉冷下脸来,直接將岑柳扛起来,大步下楼。 任凭岑柳怎么挣扎都没用,两个人就维持著这个姿势下了楼。 楼下。 坐在沙发上的许棠看到孟尉扛著一个女人、並且两人都是大汗淋漓的画面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说不虐就不虐的,哈哈哈,我不敢骗读者,怕被差评hhhhh。大家看完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呀~】 【还有没评分的朋友帮俺评一个叭,磕头】 第109章 骚之前来个预告行吗? 许棠当即就想到了女人的身份,但她不敢相信的是,孟尉竟然把人带来了这边。 梧桐书院的这套房子,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对於他来说意义非凡。 上次孟尉回尉家闹的时候,许棠不在。 听尉江说孟尉为了这个女人和他们强硬表態时,许棠觉得,孟尉可能是在借题发挥。 归根结底,还是没放下尉栩的死。 可眼下…… 许棠思索期间,孟尉已经走下楼梯,带著人停在了她面前。 岑柳被孟尉放下来,跟许棠打了照面。 看到许棠凝固又严肃的脸色,岑柳就知道,接下来是场硬仗。 来都来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许棠的目光在岑柳身上打量了一番,岑柳大方地跟她对视著,不卑不亢。 观察过后,许棠转向孟尉:“这位是?” “您今天是为什么来的,”孟尉声音没什么温度,也有点儿不给面子:“明知故问就没意思了。” 许棠:“……” 岑柳余光瞥了孟尉一眼,这么不客气,不愧是他。 再看许棠,应该也是没想到孟尉会这么说,顿了几秒之后尬笑了一下:“那也要给姥姥介绍一下吧。” 孟尉“嗯”了一声,抬起胳膊搂过岑柳的肩膀,一副宣誓主权的架势。 “岑柳,我们很快结婚。” 岑柳嘴角抽了一下,不是哥们儿,她什么时候同意了! 还有。 她记得他姥姥心臟不好吧,他这么介绍,真不怕出事儿啊。 不过岑柳的担心有点儿多余了,许棠没被刺激到,还露出了笑容。 她看向岑柳:“小柳啊,不错,长得很漂亮,难怪孟尉喜欢。” 岑柳精明得很,当即便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讽刺她是花瓶呢。 岑柳也没惯著,往孟尉怀里靠了一下,跟他眉来眼去。 然后娇嗔地开口:“是呀,他这个人就是肤浅得很,只看我的脸就被迷得神魂顛倒的。” 许棠的笑僵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岑柳脑子转这么快,嘴巴这么利索,胆子还这么大。 她下意识地看向孟尉。 孟尉並没有任何生气的反应,甚至还赞同了岑柳的话:“嗯,你说挺对。” 许棠:“……”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你们刚才在忙什么,还没吃晚饭吧,我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正好,姥姥很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这句话是对著孟尉说的。 岑柳和孟尉都很清楚,醉翁之意不在饭。 岑柳戳了戳孟尉:“那你陪你姥姥,我去洗个澡。” 孟尉抓住她的手:“我陪你。” 岑柳用余光瞥见了许棠瞳孔地震的表情,咬了咬牙。 孟尉拿著她当中年叛逆的工具人呢! “您坐会儿,我陪她洗个澡。”孟尉淡淡地丟下这句话,反手就是一个公主抱。 岑柳就这么被他抱上了楼。 许棠看著他们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发白。 孟尉虽然从小算不上特別听话的孩子,但也没有在明面上这么忤逆过他们。 丝毫不留情面。 看来,这个姑娘的確有些手段。 现在还没怎么样,孟尉就已经被她挑唆得不听话了,如果真的纵容他们在一起了,日后这个家不得翻了天? 许棠更加坚定了不允许他们继续的念头。 …… 岑柳被孟尉抱去了浴室。 孟尉刚把她放下来,就开始很有服务意识地为她脱身上的衣服。 但岑柳现在没心思享受,她一把拍开孟尉的手:“一会儿你去跟你姥姥吃饭,我不下去了。” 孟尉:“你不下去,那我也不下去了。” 岑柳差点儿被他噎死。 她抬起手狠狠掐了一把孟尉的脸:“你不怕我忍不住对她开火?你跟你姥姥感情不是挺好的。” 孟尉:“这件事情,我不会听她的。” 岑柳:“不被长辈祝福的感情没有好结果的。” 孟尉:“我只信自己。” 岑柳跟他说不通,脱衣服就去洗澡了。 孟尉也脱掉衣服跟上。 两个人在花洒下冲了一会儿,孟尉便低头吻了下来。 分分钟要擦枪走火。 岑柳差点儿就被他勾引了,还好理智尚存,赶紧按住他了。 楼下还有个老人家等著呢,再怎么著急都不能这会儿开干啊。 好在孟尉这回还算配合,按著她亲了一会儿之后就收敛了。 岑柳虽然没想下去,但洗完澡还是被孟尉给拽下去了。 两人下来的时候,晚餐正好也送到了。 岑柳和孟尉来到餐厅,在许棠对面坐下来。 他们两个人刚洗完澡,身上都穿著黑色t恤,岑柳身上的那件明显是孟尉的。 还有,她的嘴…… 许棠也是过来人了,一看就猜到两人刚刚做了什么。 她目光一沉,对岑柳的印象更不好了。 “小柳啊,这些菜都是按孟尉的口味做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许棠说,“他这嘴巴,从小就矜贵。” “是吗?没发现誒。”岑柳佯装惊讶,“我给他瞎煮一锅白粥他都喝三四碗誒。” 从许棠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挺诧异的。 岑柳继续:“哎呀,我以为你们祖孙感情很好呢,看来您老人家也不太了解他呢~” 许棠:“……” 她看向孟尉,挤出一抹笑来问他:“你口味什么时候变了?” 孟尉:“一直没变。” 岑柳嘻嘻一笑,挽住孟尉的胳膊娇嗔:“你也真是的,咱姥姥听了这话得伤心了。” 言罢,她掐了一把孟尉,跟许棠说:“我替您教训他~” 许棠只能微笑,沉默。 成功把许棠膈应到,岑柳心里头舒坦多了。 她就是故意的。 倒不是因为许棠內涵她,她就是觉得,许棠跟尉江差不多,自詡特別疼爱孟尉这个外孙,其实连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哦,可能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没当回事儿。 他们觉得孟尉现在有钱有权,有些过往就能一笔勾销了。 还要装出一副特別关心他的样子,就挺烦人的。 “先吃饭吧。”许棠笑著催促了一句。 岑柳“嗯”了一声,礼貌地跟她说了句“谢谢”,然后拿起了筷子。 没等她动手,孟尉已经夹了几块牛肉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用的是他自己的筷子。 许棠看到这一幕, 不由得蹙眉。 孟尉从小就洁癖,且不说他几乎不给人夹菜,即便夹了,也一定用公筷。 现在…… “多吃点儿。”孟尉对岑柳说,“刚才陪我运动累到了吧。” 岑柳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爸呀大哥,骚之前来个预告行吗? 不过岑柳还是跟著配合了一把,持续娇嗔:“说什么呢,姥姥还在呢。” 她提醒孟尉:“快给姥姥夹菜。” 孟尉“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拿公筷去给许棠夹了一筷子菜。 许棠不动声色地深呼吸。 桌上沉默了几分钟之后,许棠又笑著问:“你们想什么时候结婚?” 孟尉:“看她意思。” 许棠:“婚姻大事,还是要把长辈也叫来聊聊。” 她佯装玩笑:“小柳她爸妈说不定还不满意你呢,毕竟,齐大非偶。” 岑柳心里嘖了一声,拐著弯骂她配不上孟尉呢。 他们有钱人骂人可真高级啊,没点儿脑子还真听不懂。 岑柳直接哈哈一笑,隨口回她:“不会不会,我爸妈死了好些年了。” 第110章 孟尉真的给她下蛊了吧 许棠皱眉:“你爸妈不是在兰城吗?” 岑柳一点儿都不意外她会这么反问,摆摆手说:“有些长辈活著跟死了差不多,他们又不管我,也不关心我。” 顿了顿,她又接著说:“像您这种关心晚辈的长辈,肯定理解不了我爸妈的奇葩行为。” 许棠哽了一下,老生常谈:“再怎么不好也是你的父母,他们给了你生命,说这种话不合適。” 孟尉听著这熟悉的话,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岑柳也猜到她会这么说了,和孟尉之前跟她聊得差不多。 看孟尉的表情就知道,他这些年没少听这种话。 但孟尉没有像她一样麻木。 所以,他们每次说这种话,对孟尉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岑柳学著孟尉的模样呵了一声:“裤子不会自己掉,屁股不会自己翘,孩子不会自己到。” 许棠被岑柳粗俗的话噎得,脸跟调色盘似的。 她实在无法理解,孟尉怎么会被这样的姑娘吸引。 除了那张脸之外,简直毫无可取之处。 孟尉看出了许棠的想法,但並没有安慰她。 他对许棠说:“结婚是我和她的事儿,您和姥爷安心养老就行了——澳洲的房子装好了,你们可以直接过去。” 嚯。 岑柳余光瞥了孟尉一眼,好霸气的宣誓哟。 许棠在听完这句话之后也安静了,好像真的怕孟尉给他们送走。 岑柳冷不丁想起了孟尉之前说的,现在一切都是他说了算,看来不是吹牛。 这么短时间里,他竟然就完成了“起义”,真是牛逼啊。 有手段有魄力的男人,就更帅了。 他这么厉害,岑柳就更不想成为他的“污点”了—— 如果她爸妈知道了她跟孟尉的事儿,肯定又要作妖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烂摊子影响孟尉。 她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伟大的时刻。 可能孟尉真的给她下蛊了吧。 岑柳和孟尉的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许棠后来就明智地没有再找茬。 三个人还算和谐地吃完了一顿饭。 许棠大约是知道今天不会有什么收穫了,吃完饭之后就走了。 岑柳热情地跟著孟尉走到门口送她,笑眯眯地朝她挥挥手:“姥姥,您带来的饭菜很好吃,下次再来哈。” 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又把许棠气了个够呛。 岑柳美滋滋地收回视线,便看到孟尉透过落地窗、看著许棠离开的方向发呆。 他目光深邃,表情有些复杂。 岑柳无声地嘆了一口气,撇嘴。 好一个缺爱又拧巴的宝宝,人来的时候他可劲儿懟,人走了又独自难受。 这些年,应该都是这么过来的吧。 认识孟尉之前,岑柳以为钱能解决一切烦恼,因为她真的太缺钱了。 但到现在,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芜和空虚,財富和权力都填不满。 那是生存和存在的差异。 岑柳往前走了一步,拉住孟尉的手晃了一下,“好啦,別看外面了,看我。” 孟尉回过神来,垂眸看她。 岑柳歪过脑袋,得意地笑著挑眉:“我刚才表现怎么样?说话是不是很有水平?” 孟尉被她的笑感染到了,目光鬆了不少:“挺会气人的。” 岑柳:“那是,专业的。” 孟尉:“都是演的?” 他还是不死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不是,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样对你。”岑柳很有技巧地说,“搞得好像多关心你似的,其实连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孟尉盯著她,不说话了。 岑柳:“感动啦?” 他还是不说话。 岑柳趁机跟他谈条件:“那要不要给我点儿实质性的回报?” 孟尉:“你跟我结婚,把財產都转移给你。” 岑柳:“……” 她打著哈哈略过这个话题,“我想出门透透风,行吗?” 孟尉:“可以。” 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岑柳都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確认,就听见他说:“我陪你。” 岑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孟尉:“那就別出去了。” “不行!”岑柳咬著牙大吼,“明天我要去奥森放风。” —— 孟尉言出法隨,第二天真的带著岑柳去了奥森放风。 刚开春,公园里好多出来野餐的。 岑柳看著也来了兴致,两眼放光。 孟尉看出了她的憧憬,便给陈锋打了个电话,让他买了东西送过来。 岑柳听见孟尉打电话的內容之后,愣了一下,胸口泛起了一阵酸。 心臟跳得有些厉害。 其实,她也挺缺爱的。 这种只露出一个眼神,对方就懂得自己想要什么,並且立刻付诸实践的感觉……真的很容易上癮。 十一点钟,陈锋送了一堆野餐的东西过来,食物都是现成的。 还有一些小零食。 吃过午饭之后,岑柳拆了一包乐事原味薯片,咔嚓咔嚓吃起来。 孟尉坐在旁边拿平板回工作邮件。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午后气温適宜,温暖的阳光洒下来,岑柳很快就发了饭困。 她直接將孟尉的大腿当枕头,抱著薯片睡了过去。 孟尉垂眸看著她,冷哼了一声。 真是猪一样的睡眠,说睡就能睡过去,也不怕感冒。 他抬起胳膊,从旁边的椅子上拿下衝锋衣,盖到了她身上。 岑柳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 睁开眼,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衝锋衣,笑嘻嘻地问孟尉:“你给我盖的啊?” 孟尉:“怕你生病传染我,娇气。” 岑柳嘁了一声,“別人生个病你就能被传染,到底谁娇气啊。” 孟尉:“……” 他正无语的时候,手机响了。 岑柳从孟尉腿上起来,喝了一口水,坐在他旁边继续晒太阳。 她以为孟尉是在接什么工作电话,没想听。 结果,就听见孟尉叫了一声“宋窈”。 岑柳不由得看过去,也有点儿好奇,孟尉和宋窈现在还有合作? 刚竖起耳朵,就听见孟尉说:“嗯,她和我在一起。” 她? 岑柳倏地反应过来了,宋窈打电话是来问她的——应该是有事儿找她。 “知道了,我会转告她。”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孟尉是这样应承的。 这次电话没说几句就结束了。 见孟尉放下手机,岑柳迫不及待地抓住他的胳膊:“宋窈是找我对吧?她说什么了?” 孟尉:“问你要不要去福利院的开工仪式。” “当然要去啊!”岑柳不假思索。 说完,她又想起来什么,眼巴巴地看著孟尉:“我保证不跑,实在不行你派陈锋全程监控我,我真的想去。” 孟尉阴惻惻地问她:“怎么,你想陈锋了?” 岑柳简直无语:“那不然你跟我一起去,你亲自监控我!” 孟尉“嗯”了一声:“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了,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了。” 岑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这狗东西本来就是打算亲自去监视她的! 【下次9.4分加更?但是感觉9.4是个很遥远的目標了,越往后涨分越难,先梦著吧哈哈哈。大家隨手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 【然后,宋窈和赵承誉应该会写个番外的哈,正文里咱们就是男女主高浓度二人转。】 第111章 您这是要引蛇出洞? 上当了也没招,孟尉是认真要把她关起来的,肯带她回去,总比不让她回去强。 岑柳这人想得开,上当这茬就翻篇了。 但她很快就想起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岑柳的脸色严肃不少,她往孟尉身边挪了挪,抓住他的胳膊。 孟尉看出她眼神的变化,只观察几秒她的表情,便隱隱猜到了她在担心什么。 但他没直说,而是反问:“还有什么问题么?” “我爸妈。”岑柳动了动嘴唇,“如果他们看到你跟我回去,会很麻烦。” 福利院动工这事儿,镇上肯定传开了,到时候少不了人来围观。 岑胜山和徐佳兰都知道她和罗茗一起养著那群孩子,铁定要过来找茬。 如果岑柳一个人回去,她也无所谓,发疯把他俩乱创一通也就完事儿了,反正她不嫌丟人。 可如果孟尉跟她一起,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俩要是知道孟尉这么有钱,绝对要动歪心思。 岑柳试著想一下后果,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俩吸血鬼,她摆脱不了,但绝对不能让他们沾上孟尉。 岑柳抓紧孟尉:“你別让他们过去了,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孟尉:“我不怕他们。” 岑柳无奈:“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她给孟尉分析:“他俩看见你跟我一起,又盘算著敲诈你的钱了,万一他俩跑你公司下面拉个横幅什么的,多丟人啊。” 孟尉嗤笑了一声,“我又没拖欠他俩工资。” 岑柳拍了他一下,又瞪他,都什么时候了哥们儿还开玩笑呢。 岑柳凶起来的时候其实挺狠的,她的长相是明艷那一卦的,攻击性有点儿强。 但孟尉现在一点儿都不觉得她凶,还觉得她瞪人的时候特別可爱。 可爱得他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脸。 岑柳被他这个痴迷又宠溺的眼神看得瘮得慌。 她动了动嘴唇,正准备跟他要个答案的时候,孟尉先一步开口了。 他说:“嗯,按你说的办。” 岑柳这才鬆了一口气。 父母没得选,碰上这样的爸妈算她倒霉,但別人没有义务替她买单。 岑柳一直都不想结婚,不管有没有走上这条路都是一样——她不排斥婚姻,甚至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小家。 但她的家庭,註定就不合適,结婚等於再拉一个人下水。 多不厚道。 “谢谢daddy~”岑柳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渴不渴,我去给你拿水!” 言罢,她便起身往桌子那边走了。 孟尉看著她的背影,双眸深不见底。 通过岑柳先前和刚刚的这些言辞表现,已经分析出了阻碍她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核心问题。 就是她父母。 所有阻碍,他都会一一扫清。 现在轮到他们了。 孟尉没想过让岑柳去解决这些问题,他甚至不想让那两个人再靠近她。 岑柳过去桌子那边拿水的时候,又被水果吸引了,正在往嘴里塞车厘子。 孟尉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给陈锋发了一条微信。 孟尉:【福利院开工仪式,让岑柳她爸妈过去。】 陈锋:【啊?】 孟尉没在意他的疑惑, 继续:【找人把我的资料给他们。】 陈锋:【可是万一他们来闹呢?】 问完,他忽然反应过来:【您这是要引蛇出洞?】 孟尉:【孟丞还在查他们吧,你知道怎么做。】 陈锋:【我明白了,孟总。】 孟尉:【订下周二的机票。】 …… 岑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孟尉放下手机。 她將水拧开递给孟尉,在他身边坐下来。 孟尉仰起头喝水,岑柳看见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又开始馋他身子了。 岑柳暗骂自己没出息,咳了一声,没话找话:“你不上班真的没问题吗?” 孟尉:“饿不死你。” 岑柳:“……” 孟尉:“下周二的机票,回去之前要不要买东西?” 岑柳:“茗姐快生日了,我想给她买些礼物。” 孟尉:“嗯,你列个单子,这几天我跟你去。” 岑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良久,然后长嘆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孟尉:“怎么了。” 岑柳:“其实我想找个医生给茗姐调理一下身体,可惜这些年一直没条件。” 孟尉想起了罗茗的遭遇,目光沉下来:“她身体很不好么。” 岑柳抿了抿嘴唇,默认。 但她没说具体哪里不好。 “陈东明和陈金胜的案子四月下旬会正式开庭。”孟尉话锋一转,“就在北城。” 岑柳:“他们怎么判?” 孟尉:“还不確定,但应该出不来了。” 他说,“你可以问问罗茗,要不要出庭作证。” 岑柳点点头:“好。” 其实她心里差不多有答案,罗茗大概率是会出庭的,但还是得先问她的想法。 “她来北城的时候,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医生建议。”孟尉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岑柳听著他事无巨细讲这些,胸口又是一阵酸涩。 —— 回兰城之前,岑柳跟孟尉去商场採购了不少东西,买完之后就直接寄过去了。 岑柳又过了一礼拜被囚禁的日子,然后就迎来了回兰城的行程。 航班是早上九点钟的,岑柳一早就醒来收东西了。 只去两天,她带了个小行李箱。 七点不到,陈锋和司机就来接他们了。 陈锋和司机坐前排,岑柳和孟尉坐后面。 抵达机场,陈锋跟著他们一起下了车,司机先回去了。 毫不意外,这次又是头等舱。 飞行途中,岑柳跟孟尉没什么交流,一直在想开工的事儿。 追逐了很多年的目標忽然实现了,开心之余,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还有些空虚。 於是岑柳整个过程都在盯著舷窗外的云层看,连空姐过来送餐食的时候都没回神。 孟尉看到她在思考,便没有打扰她,只要了两瓶水。 岑柳就这么发了一路的呆,直到感觉到飞机降落,才回过神来。 十二点,航班在兰城落地。 岑柳下飞机之后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抓住孟尉的胳膊,“我们什么时候跟宋窈会合?” “今今?!”岑柳的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对面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岑柳心里“咯噔”了一下。 孟尉也听见了。 特別是这个称呼。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过去,彼时,周庭已经走近,停在两人面前。 第112章 小伙子还挺闷骚哈! 岑柳尬笑了一下,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身旁孟尉身上散发出的阴翳气息,进退两难。 而就在这个时候,孟尉竟然主动朝周庭开了口:“你来接人?” 周庭:“嗯,这两天请假回来办点事儿。” “那可真巧。”孟尉阴惻惻地回了一句。 周庭:“你和今今是为了福利院开工的事儿回来的吧?” 孟尉頷首。 周庭:“有人接么?我车就在地库,送你们。” 岑柳和陈锋站在一旁,听见孟尉和周庭这么聊天,都是一脸懵逼。 陈锋更是內心咆哮,啥情况呢这是,日记本之仇就这么过去了? 跟情敌和平共处什么的,完全不是孟尉的风格啊。 “不用,有人提前送了车过来。”孟尉淡淡地说,“我在这儿有车。” 周庭:“……”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岑柳没听懂,但周庭听懂了。 男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还是男人懂——孟尉是在跟他炫富。 岑柳只是觉得这俩人在这儿正常说话特別诡异,於是赶紧拽了孟尉一把:“我们先走吧,我好饿我想吃饭。” 孟尉“嗯”了一声,忽然笑著颳了一下岑柳的鼻子:“小猪。” 岑柳头皮发麻,瞬间窜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在说啥…… 陈锋更是瞳孔地震。 小、小猪……? 这种宠溺的称呼从孟尉嘴巴里说出来,真是能嚇死人。 瞳孔地震完,陈锋顿悟,差点拍大腿——孟尉这是故意叫给周庭听的吧! 他就说么,孟尉这么小心眼,怎么可能跟周庭和平共处。 孟尉还算配合,就这么被岑柳拉著走了,一副纵容的模样。 陈锋笑著跟周庭说:“失礼了,孟总捨不得岑小姐饿肚子。” 然后就走了。 周庭:“……” 他停在原地,看著孟尉和岑柳的背影消失不见,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气。 都是男人,周庭知道孟尉刚才的一系列行为是在针对他。 周庭没有被挑衅到的感觉,相反地,他能从孟尉这些幼稚又刻意的手段里,感受到他对岑柳的认真。 如果只是单纯的占有欲和兴趣,孟尉肯定不屑於做这种事儿。 从上次他在电话里说岑柳在洗澡的时候,周庭就感觉到了。 通过刚刚的事情,他更加確定。 可,孟尉这样的家庭背景,岑柳跟他在一起,他家里肯定不会同意。 孟尉会因为岑柳和家里闹翻么? 如果孟家和尉家就此收回给他的一切呢? 越考虑,周庭的表情就越严肃。 —— 岑柳上车之后才短暂鬆了一口气。 陈锋很快就放好行李来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岑柳没来得及问陈锋去哪里,转头就去看旁边的孟尉。 原本以为孟尉会跟之前似的黑脸,没想到他的脸色竟然还好。 两人对视上之后,孟尉还隨口问了一句:“午饭你想吃什么?” 岑柳:“想吃炒麵。” 她说了个麵馆的名字,问他:“你看行吗?” 孟尉没回应,叫了一声陈锋的名字。 陈锋直接笑著当代言人:“当然可以,岑小姐,这家麵馆就在我们住的酒店楼下呢。” 岑柳诧异:“这么巧?” 陈锋:“是啊,酒店是孟总选的,你俩真是心有灵犀。” 岑柳:“……” 孟尉掀起眼皮来,淡淡地瞥了陈锋一眼,两人正好在后视镜里对上得眼了。 虽然孟尉脸上没表情,但陈锋知道,他对於刚才这句马屁非常满意。 恋爱上头的男人就是这么好哄。 …… 到酒店办好入住,岑柳都没来得及收东西,就拉著孟尉去楼下的麵馆吃饭了。 他们来的时候快一点半了,午高峰过去了,麵馆没几桌。 岑柳要了一碗牛肉炒拉条,有辣皮子,孟尉吃不了这么重口味的。 岑柳便看著菜单,给他点了一份最基础的牛肉麵。 然后她豪气地说:“这顿我请!你拿我手机刷!” 孟尉:“加起来不到五十,怎么不抠死你。” 岑柳:“嗯嗯嗯,只要没抠死,就往死里抠。” 孟尉被她的话逗笑了。 最后这顿饭还是他结的帐,也创下了他三十年来最便宜一顿饭的记录。 吃完一份炒麵,岑柳觉得不是很饱,又去旁边的店里点了一碗甜胚子。 孟尉跟在后面给她结帐。 老板见状,爽朗地笑了两声,朝孟尉比了个大拇指,夸奖:“小伙子会疼老婆啊!刚结婚吗?” 孟尉:“嗯。” 老板:“难怪感情这么好!” 孟尉:“以后也好。” 老板再次笑了:“小伙子还挺闷骚哈。” 他俩对话的时候,岑柳正坐在桌子前专心致志地吃东西,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孟尉付完钱回来,在岑柳对面坐下。 岑柳:“你真不试一下?” 孟尉:“我吃饱了。” 岑柳:“你胃口真的太小了。” 孟尉:“是你胃口太大了。” 岑柳看他说得这么认真,一阵鬼火冒:“你还嫌弃上了?” 孟尉:“没,你隨便吃,我有钱。” 岑柳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低头喝完了剩下的。 孟尉:“饱了么,没饱继续吃。” 岑柳:“我又不是猪!” 孟尉:“你是牛。” 岑柳:“去死。” 孟尉:“一起。” 两个人唇枪舌战著走到小店门口,老板正好听见他俩拌嘴,扯著嗓子说:“小年轻,早生贵子啊!” 岑柳:“啊?” 孟尉:“谢谢。” 然后,他就拉著岑柳快步走了。 岑柳被孟尉拽著走了十几米,还在纳闷:“不是,怎么就早生贵子了——” 孟尉:“隨口一说,没必要研究。” 岑柳“唔”了一声,想想也是,可能老板以为他俩是情侣吧。 两个人往酒店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之后,孟尉忽然问她:“你想过生孩子么。” 岑柳一听见这个问题,顿时警惕地看著他,脑子里把自己看过的狗血剧情都过了一遍。 最后,她一把揪住孟尉的领口,把他往前一拽。 孟尉:“……?” 他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就被岑柳凶悍的声音打断:“你是不是在保险套上扎洞了?!” 孟尉一下没反应过来,拧眉:“什么意思。” “你少装。”岑柳质问,“你是不是想用孩子捆住我,所以在套上扎了洞设计我怀孕?” 孟尉听完之后,嘴角抽了几下,强忍著无语:“没有。” 岑柳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你觉得我需要多此一举?”孟尉的语气很囂张。 岑柳鬆开他的领口,力竭了。 也是,她想太多了,没孩子孟尉照样拿捏她。 孟尉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口,淡声说:“不过这方案不错,我下次就扎。” “我扎你个屌!”岑柳破口大骂。 孟尉揽住她的腰:“行,回去扎。” 两个人闹腾著走了几步,就迎面碰上了宋窈。 宋窈的视线落在岑柳腰上的那条胳膊上,眼神有些曖昧。 她看向岑柳:“来了啊,我刚吃完饭正要回酒店,去我房间待会儿?” 岑柳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孟尉。 宋窈嘖了一声,调侃:“真是夫管严啊你,这都要问男朋友。” 孟尉往宋窈那边看了一眼。 她说话还怪好听的,怪不得赵承誉被骗得一愣一愣的。 “去吧。”看在宋窈刚才那句话的面子上,孟尉大方地同意了。 【孟尉:雄竞,狠狠雄竞。泥萌快点为爱发电为我雄竞之路充电<(`^′)>】 第113章 差点就交代在她手里了 岑柳有点儿意外孟尉会这么痛快地同意,她以为还得哄一会儿来著。 得到孟尉的允许之后,三人便一起走回了酒店。 宋窈跟他们的酒店房间没在同一层,三人在电梯那边分道扬鑣了。 岑柳跟著宋窈走到她房间门口,两个人隨口聊著天,刷开了房门。 刚走进去,就撞上了赵承誉。 他看起来好像是正打算离开。 岑柳诧异,眼皮跳了两下,看看赵承誉,又看看宋窈。 宋窈像没事儿人一样,笑著跟岑柳说:“应该不用我给你介绍了吧。” 岑柳看向赵承誉:“赵先生。” 赵承誉跟岑柳頷首致意:“你们聊。” 然后就走了。 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岑柳很快便和宋窈进入正题,聊起了福利院施工的相关事宜。 福利院那块地有一千多平,建筑公司给的工期是三到四个月,属於正常速度。 建起来之后还有装修配置之类的流程,差不多要半年起步了。 岑柳听得很认真,她不懂这些这事儿,但宋窈安排的,她完全放心。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说了明天开工仪式的时间之后,这话题就完了。 宋窈给岑柳递了瓶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最近还好吗?” 岑柳接过水来嘆了一口气:“说不上好不好。” 宋窈:“孟尉现在是寸步不离地守著你吗?” 岑柳点头:“准確来说是非法拘禁。” 宋窈:“……原因呢?” 岑柳:“他家里知道我了,我想跟他分开,他不同意,就这样了。” 她言简意賅地把这件事情描述了一遍。 宋窈眯起眼睛询问细节:“他家里找过你?” 岑柳点头。 宋窈:“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他?” 岑柳:“我没同意。” 宋窈:“那——?” 岑柳:“我就算跟他分开也不可能收他家里的钱,那不一样。” 涉及到孟尉的隱私,岑柳也没详说。 她虽然是很爱钱,但真没想过收钱和孟尉分手——在知道他心结的前提下,再这么做,对他是一种背叛。 她要跟孟尉结束,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儿,不能掺进来其它因素。 分开和背叛还是有区別的。 宋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孟尉也知道这事儿?” 岑柳“嗯”了一声:“他外公有一句话说得挺对的,沾上我,对他没好处。” “感情嘛,过了最浓烈的时候就淡了。”岑柳乾笑了一下。 宋窈能看出来,她这笑是挤出来的。 她沉吟片刻后,一语道破真相:“但你这样,只会让他更爱你,更不捨得放开你。” 岑柳不太懂:“因为征服欲吗?” “当然不是。”宋窈神秘一笑,凑近她几分:“你为了他放弃了一大笔钱不说,甚至还因为觉得自己会给他带来麻烦,就想著离开他、成全他——他要被你感动死了,肯定在想『她怎么这么爱我、我更不能放她走了』。” 岑柳:“……” 她是真的噎住了。 宋窈的这段话,逻辑非常通顺,只是岑柳之前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角度。 宋窈被岑柳卡壳的模样逗笑了,拍拍她的肩膀:“你现在要他的命,他都会给你。” 岑柳头皮发麻,那倒也是不至於吧。 宋窈又问:“你犹豫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你们背景不对等?” “不单纯是这样。”岑柳如实说,“我之前卖过,我爸妈也不正常。” 这两条,即便是普通男人,都得被说三道四。 “你和沈谭那一段,最多算是各取所需吧。”宋窈不赞同她的那个字眼:“你们对外是男女朋友关係,你也只有过那一段。” “至於你爸妈,那不是你能选择的,他们怎么离谱,也怪不到你头上。”宋窈逐条为岑柳分析。 岑柳听完之后嘆了一口气:“道理我都懂。” 但该想不通还是想不通,俗话说得好,知易行难。 她还是没那么勇。 “非常理解。”宋窈点点头,洞悉一切:“但你越这样,就越能体现你对他的在意。” “因为人只有在爱到深处时,才会患得患失。”她口吻温和,却字字珠璣。 岑柳:“……”好傢伙,原来她对孟尉已经爱到这个程度了吗。 她自己还真没这个意识。 但宋窈这么一分析,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大情种了。 宋窈看见岑柳又懵又惊讶的表情,有点儿被可爱到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不用问也知道,她没正儿八经恋爱的经验。 不过……既然她都已经开诚布公地把问题跟孟尉说了,那孟尉肯定不会无动於衷的。 那就让他去解决吧。 “別想那么多了。”宋窈笑著跟岑柳说:“既然他现在也不肯放你走,你就再享受享受。” 岑柳瘪嘴:“我寻思我也不享受啊。” 宋窈嘖了一声,“还不享受啊,你俩腻歪得跟小夫妻似的。” —— 岑柳在宋窈这边聊了快两个小时才回去。 她停在门口敲了两下门,门打开之后,就看见孟尉一脸不爽地站在里头。 岑柳走进来,纳闷:“怎么啦?” 孟尉阴森森地说:“聊挺久。” 岑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可真是什么都能酸,懒得跟他解释。 她绕过孟尉要往里走,孟尉见状,直接逼著她按到了墙上,低头就亲。 岑柳很快就被他亲得软了,呼吸急促,手臂不自觉地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唇舌分开的时候,她还回味似的舔了舔唇。 那架势跟吃完蛋糕的时候差不多。 孟尉忽然就不想继续了,他得吊著她,不能每次都被她吃到。 吃多了就不珍惜了。 想到这里,他便鬆了手。 岑柳还没亲够呢,火都被他撩起来了,正饥渴著、嗷嗷待哺。 见孟尉要走,岑柳急了,直接把他拽回来。 她使出九成的力气,把他反制、压在墙上。 孟尉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眉心突突地跳著。 孟尉的呼吸粗沉,双眼泛起了猩红,死死地盯著她,薄唇翕动:“放开。” “不放。”岑柳凑上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我饿了。” 孟尉:“……” 看吧。 他就说了,他在她眼里跟蛋糕差不多。 孟尉咬牙,想狠狠地拒绝她,可下一秒,她却忽然—— 他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呼吸一窒,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差点就交代在她手里了。 第114章 她喜欢我,她在乎我,她心里有我 “哥哥。” “老公~” “宝贝儿~” 岑柳捏著嗓子,直勾勾地看著他,变著花样地叫。 孟尉终归是忍无可忍,將被当做蛋糕的屈辱拋之脑后,直接抱起她就走。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湿热的气息在岑柳耳畔散开。 …… 白日宣淫结束,外面天已经黑了。 岑柳被孟尉抱回床上,大脑还是停摆的状態。 孟尉在她身边躺下来,习惯性地把她拽到怀里搂住。 岑柳也本能地贴上来,手摸上他的胸肌又是一阵揩油。 孟尉直接按住她:“再摸,直接撑死你。” 这句凶残的警告让岑柳清醒了几分,赶紧停下来了。 她哼唧了一声,问他:“几点了?” 孟尉:“七点。” 岑柳:“怪不得这么饿……” 她懒洋洋地说:“想吃蛋糕。” 孟尉听见“蛋糕”两个字,仿佛被揪到了小辫子,脸一黑:“不准吃。” 岑柳懵了,这人怎么回事儿,吃个蛋糕都要管了,得寸进尺。 “我就吃。”她提高声音。 “不准!”孟尉的声音也响了几个度。 两个人重复了几遍以上对话之后,岑柳气急了,一脚把孟尉踹到了床边。 幸好孟尉眼疾手快撑住了,否则就被她一个大力蹬下去了。 孟尉:“……” 简直无法把刚才脚软的人跟她联繫到一起,这恢復能力真是顶级。 当然,这场博弈最后败下阵的还是孟尉,两个人洗漱收拾了一下,找了家甜品店。 晚上剩的品类不多了,岑柳要了一个四寸的奶油水果小蛋糕,一个人轻鬆解决。 第二天还要早起,岑柳晚上九点半就睡了。 孟尉关了灯,侧躺著,在黑暗中看著她。 过了一会儿,已经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 孟尉打开,看到了陈锋发来的微信消息。 陈锋:【明天岑小姐她爸妈会到,一切已经按您的要求安排好了。】 孟尉:【好,你休息吧。】 —— 开工仪式是八点,岑柳六点多就起来了,兴冲冲地跟罗茗通了电话。 吃完早饭是七点整,岑柳跟孟尉在楼下和宋窈碰了面,发现她身边还跟了个赵承誉。 赵承誉今天也要跟他们一起去。 岑柳觉得,他们这继兄妹关係还怪好的,跟亲生的似的。 “我们一起吗?”岑柳问。 宋窈乜了一眼孟尉,打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我坐我哥的车去。” 最后,他们是兵分两路去的镇上。 二十分钟车程,很快就到了。 岑柳下车之后第一时间跟罗茗碰头,两个人跟著宋窈去跟施工队的人交流。 孟尉和赵承誉都没跟上去。 赵承誉走到孟尉身边停下来,往岑柳那边看了一眼,隨口问他:“怎么样了?” 孟尉:“她喜欢我。” 赵承誉:“那你们现在算是正式交往了?” 孟尉:“她在乎我。” 赵承誉:“……她不走了?” 是他掉线了么,上礼拜还听陈锋说孟尉因为岑柳要走的事儿破防了,心情特別不好。 过了一个礼拜,情况又有变化了? 孟尉一直盯著岑柳的方向,嘴唇翕动:“她是因为在乎我才要跟我分开的。” 赵承誉:“……” 抱歉,他並不太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而孟尉並不在意,仍然在自说自话:“没有人能阻拦我和她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孟尉嘰里咕嚕在说些什么,但听见这句表態,赵承誉深表欣慰。 別的,他便不再多问。 福利院开工仪式,是镇上的大事儿,领导也受邀过来了,镇上的居民有空的都来围观了。 罗茗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有些担心,压低声音问岑柳:“你爸妈会不会也过来?” 岑柳摇摇头:“没事儿,我让孟尉解决过了。” 罗茗这才鬆了一口气。 因为知道麻烦不会来,岑柳今天很嗨皮,看到不认识的人都想打个招呼。 没过一会儿,就碰上了认识的人。 周庭也来了。 岑柳看到他的瞬间,笑僵了一下,余光下意识地往孟尉站的方向瞥了一眼。 莫名地心虚。 “恭喜你。”周庭没有纠缠岑柳,只说了这句话就走了。 岑柳也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 那边,宋窈喊她去剪彩了。 岑柳身上背著个帆布包,特別不方便,於是她快步地走向孟尉。 孟尉看著停在面前的岑柳:“你——额。” 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岑柳的动作打断了。 岑柳直接將帆布包掛到了他的脖子上,匆匆忙忙地说:“你帮我拿一下,我先过去了。” 然后就跟 一阵风似的跑了。 孟尉垂眸看著掛在脖子上的包,服了,他又被当成衣帽架了。 不敢想这样子有多丑。 孟尉正准备抬手把包摘下来,就看见了走过来的周庭,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孟尉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包,淡淡地瞥了周庭一眼。 周庭也看过来,视线落在了孟尉脖子上的帆布包上。 周庭笑笑:“不摘下来?” 孟尉:“你有事儿?” 周庭走到孟尉身边站定,看著远处正在剪彩的岑柳,动了动唇:“我知道,你对她是认真的。” 孟尉:“so?” 周庭:“你不用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不是来挑衅你的,我和岑柳都是过去了。” 孟尉发出了一声没有温度的嗤笑:“你们有什么过去?” 一本日记还是一条手炼?那算个屁的过去。 周庭还好意思说不是来挑衅的,都是千年狐狸还跟他玩上聊斋了。 周庭被孟尉噎了一下,略过了这个话题。 他沉吟片刻,郑重其事地说:“岑柳从小到大吃了太多苦,她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其实很没有安全感,也很敏感。” “你家里应该不会同意你找门不当户不对的女朋友,所以……”周庭顿了顿,“希望你能保护好她。” 这是他作为岑柳年少的玩伴,最诚恳的话语。 孟尉“嗯”了一声。 虽然很轻,但周庭鬆了一口气。 这时,孟尉又施施然接话:“肯定不会不告而別。” 周庭:“……”他哪会听不出来孟尉在內涵他。 算了,不重要。 该说的说了,周庭也没在这里自討没趣,走人了。 不多时,陈锋过来了。 他凑近孟尉,压低声音匯报:“岑小姐的父母已经离开了,刚才他们和人打听过您的资料。” 孟尉:“嗯,继续。” 陈锋頷首,退下。 孟尉抬起头来,再次往岑柳的方向看过去。 剪彩结束,到了拍合影的环节。 岑柳挽著罗茗站到了宋窈身边,看著镜头,笑得格外灿烂。 孟尉不自觉地拿起手机,打开相机,拉近焦距,开始偷拍。 正激情按快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个距离太远了,你可以上去拍。” 话是赵承誉说的。 他一接完电话过来,就看到孟尉隔这么远举个手机拍岑柳,於是友情提示了一句。 孟尉下一秒便若无其事地收起了手机。 赵承誉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你在偷拍?” 【赵哥:他还好意思说我恋爱脑,没招了呀。大家记得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嗷,明儿见。】 第115章 开拓一下新的业务领域 孟尉將手机塞进运动外套兜里,面无表情、睁眼说瞎话:“没有。” 赵承誉:“……”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他无语的同时,又看到了孟尉掛在脖子上的包。 赵承誉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岑柳的。 赵承誉再一次表示欣慰,孟尉嘴硬归嘴硬,行动力是绝对值得讚许的。 两人对话期间,岑柳那边已经拍完合影了,正在往这边走。 孟尉推了赵承誉一把:“她来找我了,你先让开。” 赵承誉扶额:“好。” 然后他就走了,他也没有当电灯泡的习惯。 岑柳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赵承誉离开。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隨口问孟尉:“赵先生怎么走了?” 孟尉阴阳怪气:“怎么,你捨不得?” 岑柳故意:“是啊是啊,好久没跟赵先生聊天了。” 孟尉的脸瞬间黑了。 就跟被遥控器操纵表情的小玩具似的。 岑柳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他幼稚得有些可爱,就跟逗幼儿园的孩子差不多。 岑柳捏了一把他耷拉的脸,正色:“你有没有想过开拓一下新的业务领域,我突然有个想法。” 孟尉看她表情这么正经,便追问:“什么想法?” 岑柳:“去收购一家陈醋厂。” 孟尉:“……” 他拂开岑柳的手,挤出一句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岑柳:“狗嘴怎么了,没少含你。” 孟尉:“滚!” 岑柳学著他的口吻呵了一声:“真滚了你又不乐意。” 罗茗走过来找岑柳的时候,正好就看见岑柳跟孟尉打情骂俏的画面。 她多看了孟尉一眼,发现他这回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不少,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没那么冷了。 岑柳和他之间…… 罗茗还没来得及跟岑柳聊这个事儿。 “茗姐,怎么啦?”岑柳看到罗茗过来,迅速恢復正经。 罗茗:“我们中午邀请宋总一起吃个饭吧。” 岑柳:“那是一定,我们就去……” “去酒店的餐厅。”孟尉突然接话,有条不紊:“陈锋已经安排好了。” 岑柳诧异了两秒,然后笑嘻嘻地夸他:“你真贴心。” 孟尉不自觉地抬了抬下巴,没接话。 开工仪式结束后不久,岑柳和孟尉一行人便离开镇上回市区了。 罗茗坐了孟尉这辆车。 —— 镇上,某栋临街自建房里。 岑胜山和徐佳兰夫妻两个人透过大门的门缝看见了前后驶走的两辆车。 一辆是奔驰,一辆是保时捷,价值不菲。 虽然不知道岑柳坐的是哪辆车,但刚才,他们亲眼看见了岑柳跟一个气质不凡的男人在一起! 听人说,那个男人家里背景很深,在北城权倾一方,没人敢得罪。 他们夫妻原本以为,岑柳能找到沈谭就是狗屎运了,没想到,她被甩了之后还能找到下家。 而且,这个好像比沈谭还有钱! “死丫头自己过著好日子,寧愿用钱养別人的孩子也不补贴家里,真是白眼狼。”岑胜山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 徐佳兰跟著附和,然后说:“走,赶紧再出去打听打听那个人的资料。” 夫妻两个人打开大门往外走,正好碰上了围观开工仪式散场的人。 还有几个现场施工队的小包工头,在那里聊天,正好聊起了今天来的几个人。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迅速上前。 岑胜山插话,佯装閒聊:“今天那个不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听说背景很不简单。” “两个都不简单。”小包工头说,“你说的那个,姓孟,北城姓孟的,懂的都懂。” 岑胜山不懂,他没文化,又不关注时政:“什么意思?”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不懂!”小包工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语气不好,但还是跟他说了一堆有效信息。 岑胜山和徐佳兰都记下来了。 对方叫孟尉,有红色背景,祖父退下来了,但父亲还担任要职; 孟尉本人没有从政,现在接手了他母亲的家族產业,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备受重视。 夫妻两人再次回到院子。 关上门,岑胜山骂了一句脏话,“这小贱人,竟然有本事勾搭上这种人!” 徐佳兰也诧异:“这种人什么女人没见过,看上她什么了?” “这不重要,”岑胜山说,“她想自己享福,美得她!” 徐佳兰:“你要跟她拿钱?她肯定不给!” 岑胜山奸诈一笑:“不用跟她要,去找孟家要!他们那样的家庭最要脸了!反正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徐佳兰:“你有办法了?” 岑胜山压低声音,跟徐佳兰说了几句话,然后吩咐她:“你赶紧买高铁票!” —— 回到市区是十一点半,停好车以后,一行人便去了餐厅入座。 岑柳是跟罗茗挨著坐的,另外一边是孟尉。 虽然有岑柳在,但罗茗跟这几个人坐在一桌上,多少还是有些拘束。 宋窈看出了她的侷促,找了几个关於孩子们的话题跟她聊。 打开话匣子之后,罗茗放鬆了许多。 “对了,”岑柳想起了让罗茗出庭作证的事儿,她还没来得及说:“ 茗姐,一会儿吃完饭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罗茗点点头。 岑柳这话,一旁的孟尉也听见了。 他低头凑近岑柳,说:“一会儿有人来送房卡。” 岑柳是真的会不厌其烦地被孟尉的事无巨细打动。 这已经跟她缺不缺爱没关係了,就算不缺爱的人,也很难抵抗这种事儿吧。 她不需要说,孟尉就都安排好了。 被读懂、被看见、被重视,谁会不心动呢? …… 午饭后,岑柳跟罗茗去了孟尉替她们开好的房间。 孟尉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套房。 他拿著平板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之后,陈锋的微信消息来了。 陈锋发来了岑柳父母的高铁订票记录,上面清晰地写著车次、时间和目的地。 事情的每一步都跟孟尉预想的一样。 孟尉动手指回覆:【继续下一步吧】 陈锋:【嗯,孟丞的人一直在盯著他们的,现在应该也得到消息了。】 孟尉:【那就让他们早点儿见】 回完消息,孟尉放下手机,摘下防蓝光眼镜看向窗外。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勾唇,轻蔑地笑了一声。 既然孟丞一定要当搅屎棍,那就让他发挥一下最后的价值。 孟尉早就知道孟丞嫉妒他,不过他这人不喜欢勾心斗角,他们也没实际性的利益衝突。 但这次涉及到岑柳,孟尉是忍不了的。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句——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和岑柳在一起。 第116章 孟先生,你好顶啊~ 岑柳跟罗茗聊了出庭作证的事儿,罗茗认真思考过后,同意了。 庭审时间就在四月下旬,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经过商议,岑柳决定让罗茗跟他们一起回北城,再趁这段时间给她检查一下身体,问问医生怎么调养。 得到宋窈的资助之后,已经有专业的人照顾孩子们了,罗茗走一段时间影响不大。 聊完这些事儿,罗茗才问岑柳:“你和他……现在怎么样了?” 岑柳吸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无奈:“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罗茗:“要不,试一试?”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说:“我觉得他现在,变了挺多的,应该是认真的。” 岑柳“哎”:“他確实是认真的,但我现在很头疼。” 罗茗:“为什么?” 岑柳:“我配不上他。” 罗茗:“怎么会?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明明就很优——” “茗姐,那不一样,你懂的。”岑柳笑著打断她,“人生的分水岭就是羊水。” 罗茗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是啊,没有人比她俩更懂这句话了。 有形的门槛努努力还能跨过去,无形的门槛,费尽全力都无法飞跃。 沉默良久,罗茗问:“你跟他说实话了吗?” “嗯,说了。”岑柳点头,“他说他不介意外人的评价,一定要和我在一起,我相信他现在是这么想的,但一辈子这么长,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茗明白她的不安全感,拉住她的手说:“那就按你说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既然孟尉对岑柳这么认真,那他应该会採取行动,铸就起岑柳的安全感。 需要时间的。 “嗯,我打算趁这段时间先考个研,万一考了就去读。”岑柳和罗茗分享了自己的决定。 罗茗惊讶:“那你的工作呢?” 岑柳:“我被孟尉囚禁起来了,工作去不了了。” 罗茗继续惊讶:“……啊?” 岑柳跟罗茗说了一下孟尉把她关起来、收了她手机这事儿。 罗茗终於反应过来了:“怪不得最近你都没联繫过我。” “那……你平时能出门吗?”罗茗好奇。 岑柳:“能是能,后面多个跟屁虫。 ” 罗茗哽了一下。 已经分不清是囚禁还是腻歪了,只能说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挺別致的。 —— 岑柳跟罗茗一起待到了四点钟才回到套房。 她刚站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先一步开了。 孟尉穿著件t恤,戴著眼镜。 岑柳看了一眼有点被帅到,眼睛移不开了,直勾勾盯著他:“你刚在工作吗?” 孟尉低头扫了扫腕錶,“两个半小时,话真多。” 岑柳:“是啊,口渴了都。” 她说著,隨手开了一瓶水,牛饮了几口。 然后,岑柳拍拍沙发旁边的位置,招呼孟尉:“你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孟尉没动。 岑柳哼唧著跟他撒娇:“过来嘛~” 孟尉被她的声音弄得心口发痒,脚不听使唤,就这么走上去在她身边坐下了。 岑柳一把挽住他:“茗姐明天跟我们一起到北城。” 孟尉点头:“嗯,陈锋会给她安排酒店和医院。” 岑柳嘿嘿一笑:“那我呢?” 孟尉:“你?” 岑柳:“茗姐人生地不熟的,陈锋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方便,去医院什么的还是我陪她吧。” 孟尉不语。 岑柳:“拜託拜託。” 她双手合十求他,眼巴巴地看著他。 孟尉被她看得呼吸有些沉。 岑柳:“实在不行的话,你在我身上装个监控定位什么的,誒……” 她话还没说完,孟尉忽然把她抱到了腿上。 岑柳看孟尉一副忍不了的样子,便抓住这个机会跟他谈判:“答不答应?” 孟尉说不出话。 岑柳亲了一下他的耳朵,软绵绵地夸他:“孟先生,你太顶了~” 事实证明,这一招是有用的。 孟尉最后同意了。 岑柳怕他反悔,拿他的手机录了音,给自己的邮箱发了一份,避免他不认帐。 孟尉在旁边忍著欲望看她做完了这一系列行为。 然后把人扛起来,进了浴室。 岑柳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洗澡的时候就迫不及待。 没想到,孟尉这次竟然真的只是正常地洗了个澡。 —— 来兰城连续两天纵慾过度,再加上赶飞机,岑柳回到北城的时候,腰都快断了。 当天晚上,她吃了一大顿饭,然后上床睡觉,在双人床中间摆了个圆柱体抱枕。 孟尉洗完澡出来,看见床上多出来的东西:“什么意思?” “三八线。”岑柳说,“今晚休战,我太累了。” 孟尉:“你还有累的时候。” 岑柳:“那还不是因为你太禽兽了。” 孟尉:“所以你嚇『哭』了?” 他掀开被子躺下来,“泪如雨下。” 岑柳被噎了半天,最后只能挤出四个字来:“你好骚啊。” “行了,睡觉。”孟尉把抱枕拿起来扔到沙发上,习惯性地把她抱到怀里。 岑柳本来想挣扎,又怕把他蹭兴奋了,於是没动,就这么靠著他睡过去了。 …… 回来北城的几天,岑柳的生活跟之前没多大区別。 孟尉兑现了承诺,给她身上装了个定位器,放她去陪罗茗去医院了。 不过,还安排了个司机远远地跟著。 罗茗之前在黑诊所流產,留下了很多后遗症。 除了失去生育能力之外,还有营养不良、缺铁性贫血之类的情况。 所幸,没什么致命大问题。 这之后,就是等案子开庭了。 —— 四月十七號是个周三。 岑胜山和徐佳兰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来到了北城。 北城高铁站人很多,熙熙攘攘。 夫妻两个人拎著个行李包走出来,四处张望著路標。 徐佳兰:“我们现在去哪里找人啊?” 岑胜山看著手机上查到的资料:“那个诚盛集团在东三环北路,要先坐地铁——” 岑胜山正查著路线,忽然有人停在了他面前:“不好意思,我刚才听到你们要去诚盛集团。” 夫妻两人听到声音后同时抬头。 然后就看见了对面气质不凡的男人。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防备。 对面的男人似乎看出来了,和煦地笑著说:“我没有恶意,诚盛集团的ceo是我弟弟,只是想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二位的。” 【开始做多书名测试,要七天,等结果出来给大家加更一次哈。大家看完帮俺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 ? ???)】 第117章 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除了岑柳陪罗茗去医院的那两三天之外,孟尉最近都是线上办公的。 岑柳看他每天待在家里,都有点儿担心他公司倒闭了。 期间她还忍不住问过孟尉,他这个霸总长期不去公司,真的没问题么。 孟尉瞥了她一眼,淡然说:“每天去公司的,那叫打工人,不是霸总。” 岑柳听得拳头硬了,得嘞,她果然还是打工人思维。 不过,最近几天,两人的小日子过得挺平静的。 反正一时半会儿跑不出去了,岑柳也就接受了现实,每天在公寓复习,运动,吃饭。 还跟著孟尉学了拳击,刷完题打打沙袋,挺解压的。 这天傍晚,岑柳跟孟尉格斗完,各自洗了澡。 孟尉先洗好出来,到了厨房准备做晚饭的时候,收到了陈锋的微信消息。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锋:【岑小姐的父母已经和孟丞见面了,应该这两天就会採取行动。】 孟尉:【嗯,明天开始我去公司。】 陈锋:【照片和视频都已经拍好了。】 孟尉:【好,辛苦了。】 放下手机,孟尉开始动手做饭。 最近的饭都是他做的,每天变著花样来,岑柳喜欢得紧,每顿都吃很多。 看见她吃得不亦乐乎,孟尉做饭的兴致更高昂了。 他现在坚信不疑,抓住女人的胃就能抓住女人的心。 上下两张嘴都餵饱,看她还怎么跑。 今晚吃的是番茄燉牛肉和米饭,岑柳洗完澡进来厨房,闻到香味时候就馋虫附体了。 搓搓手,一脸期待。 她主动去盛了饭,给自己弄了一大碗。 菜上来之后,她迫不及待开动。 孟尉提醒她:“慢点儿,烫。” 岑柳唔了一声,点点头,放慢了些速度。 孟尉看得嘴角扬起。 他给岑柳夹了一筷子青菜:“別光吃肉。” 岑柳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爹味越来越重了。” 孟尉:“你不是喜欢得紧么。” 岑柳:“……”他不仅越来越爹味,还越来越浪了。 沉默了几分钟后,孟尉对岑柳说:“明天开始我要去公司几天。” 岑柳:“你终於想通了要去上班了?” 孟尉:“会有人来送饭。” 岑柳:“嗯嗯,你放心去,我不会乱跑的。” 她一边说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孟尉看得有些迷糊,真可爱啊。 孟尉:“想通了?” 岑柳:“不然还能咋,又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她撇嘴:“我总不能趁你睡著的时候把你捅死吧。” 孟尉:“也行。” 岑柳:“那不行,你死了世界上少一个极品帅哥,我捨不得。”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岑柳夸他帅了,但孟尉还是没忍住,笑了。 笑完又意识到自己失態,马上收起来。 岑柳看多了孟尉川剧变脸的死傲娇模样,倒也习惯了。 …… 翌日一早,孟尉吃完早饭就去上班了。 岑柳和往常一样,看书,刷题,去楼上跑了会儿步。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这么过的。 孟尉每天早出晚归,应该是工作挺忙的,岑柳也没问他要去上几天班。 其实讲真,前段时间每天二十四小时跟孟尉待在一起,孟尉这一走,她还怪不习惯的。 孟尉为了不让岑柳跟外界联繫,家里的网都断了,岑柳基本上是和时代脱轨的状態。 什么八卦和热点,最近都跟她没关係了。 孟尉去上班的第三天,没有准时回来。 岑柳看著錶盘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她右眼皮跳了几下,莫名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凭藉以往的经验来看,她不好的预感总是容易成真。 岑柳有些担心孟尉,但她联繫不上外面,也出不了门,只能干坐著等。 焦躁难安。 为了分散注意力,岑柳打开了电视。 电视停在北城本地的財经频道,现在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岑柳盯著屏幕,听著电视发出的声音,其实根本没过脑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了“诚盛”两个字,注意力猛地回笼。 双眸聚焦,盯紧屏幕。 听清楚新闻的內容之后,岑柳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 新闻里说,昨天的“丑闻”之后,多家媒体联繫了诚盛公关部,但没有得到明確回应。 后面还提到了孟尉,大概是说他打造的对外形象坍塌了之类的。 毕竟是財经新闻,八卦的部分几乎都是一笔带过的。 所以,一直到看完这则报导,岑柳都不知道孟尉的“丑闻”到底是什么。 可是,第六感告诉她,这丑闻肯定是跟她有关的。 岑柳的耳边又迴荡起了尉江找她的时候说过的那句:他的人生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岑柳攥紧了拳头,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种干著急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太让人绝望了。 她现在只想孟尉赶快回来,然后跟他问个清楚。 如果真的是因为她的话,那就让她来承担舆论的集火围攻。 她被骂了这么多年,无所谓的。 岑柳用力做了个很长的深呼吸。 —— 孟尉陷入桃色丑闻已经有三十六个小时了,已经远超过最佳公关时间。 诚盛这些年第一次因为这种新闻被推上风口浪尖,股价也有了前所未有的波动。 但面对媒体的求证,诚盛依然没有公开发言。 而孟家,作为和诚盛绑定颇深的家族,也开始被频繁討论。 这样背景的家庭,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儿了。 孟老爷子和孟锡一向注重形象和名誉,两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好长辈,但工作一向兢兢业业,干实事、清廉,从不会有任何不符合身份的行为。 这次遇上这种事儿,孟家上下都十分气愤。 孟尉今晚被叫回了孟家。 一进门,家里热闹得很。 孟家一大家子都在,孟丞正坐在孟老爷子一旁安慰他。 尉江也过来了,一脸愁容。 孟尉刚一进门,孟老爷子便一脸严肃地命令他:“马上跟那个姑娘断掉,开发布会澄清。” 孟尉没说话,走到茶几前,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捏在手里把玩。 在场的人也看不透他的態度。 孟锡见他不回应,更上火了:“我们孟家上下一向谨言慎行,你为了一个女人,把整个家推上舆论的风口,你的脑子呢?” 孟尉捏著苹果,淡淡地说:“跟你找你小老婆的时候一样,长在下面了。” 孟锡:“……” 在场的人:“……” “够了,孟尉。”这次开口的人是尉江。 他第一次用这么愤怒和不耐烦的口吻和孟尉说话:“你妈已经走了,这是既定的事实,你再怎么耿耿於怀、变著法子报復,她也回不来!” “你现在这样毁了两家的形象,她只会觉得你幼稚不懂事儿!”尉江指责他:“大男人,怎么能被这些小情小爱睏住?你要分得清主次!” 第118章 孟尉,你放我走吧 孟尉听著尉江的这些话,抓紧了手里的苹果,指关节快要穿透皮肉。 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额头现形的青筋出卖了他—— 即便孟尉很早就知道,尉江並没有把尉栩这个女儿看得多重,但这样赤裸、血淋淋的话,还是第一次说。 孟尉忽然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摇摆和自我拉扯,像一场荒谬的笑话。 太讽刺了。 之前尉江没这么说,是因为他虽然耿耿於怀,但大体上是“听话”的,没有做什么让他们无法忍受的事儿。 但这次不同了。 他不仅做了忤逆他们的事儿,甚至还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 所以,尉江就开始说实话了。 孟尉內心狂笑了两声,不知道是在笑他,还是在笑尉栩,亦或是笑自己。 孟尉一直沉默著,又没什么反抗的表现,尉江以为他是在思考。 於是他趁热打铁、刚柔並济:“我们也不是非要左右你找什么样的姑娘,这个年代都提倡恋爱自由了,当初你妈跟你爸也不能算是门当户对。” “退一万步说,你要找个普通规矩的姑娘,也不是不行,可你这找的是个什么人?” 尉江掰著手指头跟他算帐:“自己不清不白,家里又是这样一副烂摊子——她爸妈能找上门闹一次,就能闹无数次,血缘关係这辈子都斩不断,你不跟她分开,迟早被耽误!” 尉江这番话可以说是苦口婆心了,每个字都在权衡利弊,很典型的商人思维。 其实也是很典型的男人思维。 尉江是男人,他觉得,男人就该这样,爱情,友情,甚至是亲情,必要的时候都得为利益让步。 孟尉麻木地听完了,捏著苹果,低著头,周身透著一股戾气。 孟丞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依旧感受得清晰。 他的內心难免有些亢奋——按照孟尉的做事风格,接下来一定是要爆发、创飞所有人了。 尉栩的死就是他的逆鳞,这些年他一直没放下,尉江竟然说那种话…… 孟丞正期待孟尉的反应时,孟尉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讽刺的笑。 一时间,客厅內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大傢伙都以为孟尉要创人了,面色凝重。 而他却一反常態地附和了一句:“您说得对,感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为了女人这样不值得。” 在场的长辈听见这句话,均是一愣,没想到孟尉这次这么好说话。 但稍作思考也就明白了,他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之前才有那种天真的想法。 这次的风波,如果能让他成长,那也值了。 孟锡:“你现在知道也不迟,赶紧跟她断了,让公关部安排发布会澄清。” 孟尉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目光阴沉,眯起眼睛盯著手里的苹果:“我现在更想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爸妈的。” 这话一出,全场静默。 孟丞的表情看不出端倪,心臟却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孟锡:“不是她自己说的?” 孟尉:“她和她爸妈根本没联繫。” 他看著孟锡,父子两个人难得和平沟通:“你確定不是衝著你来的?” 孟锡眉心一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一旁的孟老爷子的表情也更严肃了。 高处不胜寒,孟锡处在这个位置,背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他找把柄。 孟锡行事谨慎,从他身上扒不到,倒真有可能瞄准孟尉。 “你先开发布会,是谁传出去的,我来查。”孟锡说。 孟尉:“隨你。” 孟老爷子:“那个姑娘呢,你先把人打发走。” 孟尉答非所问:“发布会就这两天,我准备一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腕錶,已经快十点了,“困了,先回去了。” …… 孟尉从大院走出来,发动车子后,便拨了赵承誉的號码。 赵承誉那边接得很快:“怎么样了?” 孟尉“嗯”了一声:“快了,检察院那边看了证据之后怎么说?” 赵承誉:“聚眾赌博,诈骗勒索,十年起步吧。” 孟尉:“好,明白了。” 说完,他就要掛电话。 赵承誉第一时间叫住他:“岑柳那边还不知道?” 孟尉不答。 赵承誉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你还不告诉她?” 孟尉:“我只想告诉她结果。” 至於过程怎么样,不重要,那是他需要解决的问题。 赵承誉闻言,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这个人真专制。” 孟尉:“这是我的义务。” “我能理解你的出发点,但这並不影响你是个专制的人。”赵承誉说,“你这样可能会让她心理负担更重。” 孟尉:“……” 赵承誉咳了一声:“我也不太懂,是宋窈这么说的。” 孟尉:“那是下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掛了。” 赵承誉的提示有道理,但这不妨碍孟尉的决定——他还是要先解决掉她家里的麻烦。 外部矛盾都灭了,內部矛盾有的是时间调和。 而且。 岑柳因为他做这些事情而產生心理负担,不是恰恰说明了,她特別特別在意他吗? 这就够了。 一天没见岑柳,孟尉很想她,踩下油门提了车速。 —— 岑柳后来关了电视,坐在地上靠著沙发,定定地看著落地窗外 看到有车灯亮起,岑柳驀地从地上爬起来,抓了一把头髮,开了门。 孟尉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別墅的防盗门开著。 岑柳站在门后,脸色发白,眼眶是红的,头髮很乱。 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焦虑。 孟尉皱眉,拉住她的胳膊走进去,隨手关门。 他动了动嘴唇,刚要问她怎么了,便被她沙哑的声音打断:“孟尉,你放我走吧。” 孟尉眉心一跳,盯著她红扑扑的眼睛:“你知道什么了。” 岑柳:“所以,真的是因为我。” 孟尉噎了一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套话了。 也是。 她在家里,上不了网,也联繫不上外面,唯一的可能就是看了电视—— 孟尉看向电视墙,有些后悔,之前怎么就忘记把电视信號也拔了。 “不是因为你,別多想了。”孟尉摸上她的脸,手指停在她下眼瞼的位置,轻轻蹭了两下。 “我本来就想让他们狠狠丟一把人,你爸妈正好找上来而已。” 岑柳怎么可能信这种说辞? 但她也没有跟孟尉爭论,深吸了一口气,问他:“我爸妈怎么知道的?” 孟尉垂眸,没回答。 他不太擅长撒谎,但也不能直接告诉她,是他设计好的。 这个节骨眼上,她肯定会生气,缓缓再说吧。 “是不是孟丞?”岑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是谁都不重要。”孟尉说,“不管以后你在哪里,他们都打扰不到你了。” 岑柳心臟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你別做违法犯罪的事儿。” 孟尉说得那么决绝,岑柳是真的以为他要去杀人。 为了这俩人渣变成法制咖,简直人间不值得。 这么紧张的时候,突然听见岑柳说这个,孟尉一下子就笑出声了。 笑过之后,他揉了揉岑柳的脸:“这么担心我,还说要跟我分开,你捨得么。” 岑柳:“……” 她说正事儿呢,他怎么又调上情了。 “放心,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不杀人。”孟尉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瞼,“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去做饭。” 【马上又是个剧情小高潮,不虐真的不虐的哈,我一直觉得这本是甜宠。大家看完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明天见哦。】 第119章 再说我不爱听的话,咬死你 听过这句话,岑柳才猛地发现,孟尉最近脾气越来越好了,甭管怎么惹他都不生气。 这比之前还难搞,她再继续不依不饶下去,自己都忍不了了。 “別做了。”岑柳拉住他的胳膊,“点外卖吧,我想吃披萨。” 她想,孟尉今天肯定很忙很累,她不太捨得使唤他了。 孟尉“嗯”了一声,拿出手机,跟她一起坐到沙发上点了外卖,没给岑柳单独看手机的机会。 岑柳原本还打著小算盘,以为孟尉会像之前那样直接把手机给她让她点,这样她可以刷一刷新闻。 而孟尉已经洞穿了她的小心思,直接说:“別胡思乱想,我都会解决。” 岑柳盯著他的脸观察了一番,问他:“他们没打你吧?” 她记得孟尉之前弄黄了一个项目之后就挨打了,这次的影响可比弄黄一个项目大。 不过看孟尉的脸是没什么伤,可岑柳还是不放心。 她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小说,男主挨打都是被抽鞭子,一后背的痕跡什么的。 於是岑柳立刻开始脱孟尉的衣服。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尉被她毫无徵兆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耳朵有些热。 他轻咳了一声,按住岑柳:“先吃饭。” 岑柳:“……我不是要吃你。” 她解释:“我是想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被打。” 孟尉:“没有。” 岑柳:“真的?” 孟尉:“他们现在不敢打我。” 平静,却狂妄囂张的口吻,就很孟尉。 但岑柳知道他肯定不是在吹牛,打消了担忧。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 孟尉回来之后,岑柳的焦虑消失了大半,飢饿也隨之而来,於是开始疯狂进食。 孟尉吃的是三明治,十二寸的披萨,岑柳一个人都吃完了,还喝了半杯果汁。 吃完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岑柳洗漱完就开始犯困,枕著孟尉的胳膊睡过去了。 孟尉看著岑柳熟睡的模样,十分满足。 —— 翌日一早,岑柳起床时,孟尉正在拿著手机发微信。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瞥见了他的手机屏幕,也看见了內容。 孟尉在跟陈锋聊天。 陈锋说,安排了明天召开发布会,已经让公关部通知各路媒体了。 岑柳原本迷迷糊糊的,看清楚消息的內容之后,脑子一下就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问孟尉:“什么发布会?是不是我的事儿?” 孟尉放下手机,揉著她的头髮“嗯”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告诉所有人我要踹了你。” 岑柳突然兴奋,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 別提有多期待了。 孟尉被她这样子气到了,脸黑下来,冷笑了一声。 他没什么温度地接出后半句:“但不会真的放你走。” 岑柳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失。 孟尉气得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还是不痛快,故意咬了她一口。 其实不疼,但岑柳没招架,忍不住叫了一声。 孟尉鬆开,盯著她警告:“再说我不爱听的话,咬死你。” 岑柳擦了一把被他咬过的地方,好一条恶犬。 两人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起床一起吃了个早饭,孟尉就走了。 走之前,他说他这几天比较忙,晚上应该不会回来。 —— 岑柳一个人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起床,她就去开电视。 然后发现,电视的信號也没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孟尉拔掉的。 岑柳抓了一把头髮,有些焦躁。 今天是孟尉对外开发布会的日子,她迫切地想要看直播,也想知道他怎么处理这件事儿。 她真很担心。 但孟尉明显不想让她知道,切断了一切可能性—— 他越这样,岑柳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强烈。 如果孟尉真的要对外宣布踹了她,没必要在提前告知她的前提下,还拔了电视信號。 直觉告诉岑柳,孟尉要搞事情。 岑柳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想翻窗,又怕被高压电电死。 能不能空投过来一个人帮她联网? 可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 岑柳的担心没有错,孟尉的確要搞事情。 发布会定在下午三点开始,孟老爷子、孟锡和尉江都到了,和媒体分开坐的。 在场的人都盯著即將出场的孟尉,没人注意到他们。 三点整,孟尉准时出场,坐在了台上的话筒前。 这场发布会是有线上直播的,观看人数一路飞涨。 八卦么,谁都爱看。 现场闪光灯和快门声不断,孟尉穿著黑色的西装,脸上一如既往地没表情。 他动了动嘴唇,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感谢各位对诚盛的关注。” 尉江听见这句话,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和旁边的孟老爷子还有孟锡感慨:“孟尉还是分得清主次的。” 孟老爷子也点点头,只希望这场风波儘早过去。 孟锡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孟老爷子和尉江同时朝他看过去。 只见孟锡拿出手机,接起电话,目光骤然严肃起来。 “你確定?”孟锡质问。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孟锡的声音更加严肃:“把你查到的东西微信发给我。” 丟下这句话,孟锡便掐断了通话。 孟老爷子压低声音问孟锡:“出什么事儿了?” 孟锡:“查到是谁做的了。” 孟老爷子眼皮一跳:“谁?” 孟锡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台上孟尉的发言打断了。 做了几句客套的铺垫之后,孟尉进入正题:“今天这场发布会,针对我的个人感情生活给出回应。” “首先,前几天在诚盛楼下大闹的人,的確是我未来妻子的生物学父母。” “未来妻子”四个字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孟老爷子、孟锡和尉江三个人的表情也是瞬息万变。 孟老爷子被气得咳嗽了起来,尉江的心臟也开始不舒服,捂著胸口。 孟锡面如铁色。 而台上,孟尉的话语还在继续:“他们並没有对我未来的妻子进行抚养义务,甚至还有过数次伤害她的行为,之前更是无数次对她威胁、敲诈勒索。” “她不该被吸血,我无条件支持她的决定。” “其次,我未来妻子为人非常优秀,是我先被她吸引、主动追求她的,希望各位不要造谣,从今天起,如果再有任何关於她的谣言,我必將追究法律责任。” “最后,祝福所有人都能有跨越束缚的能力和勇气,这也是我从她身上学到的,最宝贵的品质。” 第120章 如果没有她,我不会完整 孟尉的这番话很简洁,主题都是围绕“未来妻子”展开的。 现场媒体席的人都很惊讶。 孟尉平时行事低调,第一次出桃色新闻,更是第一次开发布会。 足以证明这位“未来妻子”在他心中地位—— 这也更加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孟尉死心塌地到这个程度? 这几天里,网络上也有不少关於女方的传闻,其中最多的言论,就是说她是个捞女。 听说,还上过名媛培训班,私生活很混乱,跟过很多男人。 所以,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孟尉也只是玩玩来著,没想到他刚才竟然说,是他被吸引, 主动追求的。 台下的三个长辈,已经被孟尉气得吹鬍子瞪眼。 可现在是直播,现场都是媒体,他们不可能衝上去阻拦。 “这都是他计划好的。”尉江不停地吸气,“他就是要气死我才罢休!” 孟老爷子嘴唇紧抿著,面色凝重到极点。 孟锡低头看著手下的人发来的照片,上面赫然是孟丞和岑柳的父母。 也就是说,的確是孟丞把岑柳和孟尉的事儿透露给她父母的,也是他把人弄过来的。 如果岑柳的父母没找来北城,就不会有今天这场发布会。 孟锡捏紧了手机。 与此同时,发布会走到了记者提问环节。 第一名记者提的问题就很犀利:“孟先生,您称呼女朋友为『未来妻子』,是说明您已经求婚了吗?” “是的。”孟尉回答得乾脆利落。 记者的追问更加犀利:“请问您的家人对此是什么想法?” 孟尉往三名长辈坐的地方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他们今天也在现场支持我。” 孟老爷子&尉江&孟锡:“……” “请镜头不要过去,尊重长辈隱私。”孟尉及时地提醒了一句。 镜头没过去,但不妨碍现场的人朝那边看。 一时间成为全场焦点,三个人不得不微笑頷首。 孟尉把他们架上去了,即便是为了形象和面子,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来反驳他。 …… 孟尉回答了不少记者的问题,聊的基本上都是岑柳的事儿。 字里行间都是对岑柳的欣赏和维护,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 最后一名记者提问完之后,笑著说了一句:“被孟先生这样保护著,您未来的太太很幸福。” “错了。”孟尉正色纠正她:“是她在保护我。” 记者汗流浹背。 其实他只是想拍个马屁而已,救救他。 孟尉:“就算没有我,她也会幸福;但如果没有她,我不会完整。” 陈锋在台下听见这句话,瞳孔地震,忍不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老天啊,上帝啊,佛祖啊,菩萨啊,土地公啊。 这居然是孟尉能说出来的话。 跟岑柳亲久了,嘴也被传染甜了么? 可实际上,孟尉没有在甜言蜜语,他也不擅长这些。 刚刚那句话,说的是他內心的真实感受。 岑柳就算不跟他在一起,不跟任何男人在一起,她的人生也有独特的意义。 可他不是。 如果没有遇到岑柳,他现在应该还是像行尸走肉一样活著。 是岑柳把他的魂拽回来拼凑好的。 —— 发布会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正式结束。 孟尉刚刚回到后台打开一瓶水,孟家的司机就找上来了。 “老爷子找您。”司机朝孟尉頷首致意。 孟尉对此並不意外,喝了两口水,侧目对陈锋使了个眼色,然后跟著司机走了。 陈锋看懂孟尉的眼神了,让他过会儿去孟家接他。 看著孟尉和司机走远,陈锋长嘆了一口气。 毋庸置疑,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孟丞和岑柳父母“勾结”的证据已经传到孟锡手里了。 孟丞以后不仅不会再得到扶持,还会被处罚、边缘化。 孟尉这盘棋步步为营、堪称算无遗策,每个人的行为都在他的判断之中。 孟尉知道岑柳下不了决心跟他在一起是因为她父母,也知道她父母肯定会来要钱。 所以,他主动把资料送到她父母手上,引诱他们来北城。 然后反手把这个消息传给孟丞。 他知道,孟丞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於是,消息曝光,孟家和尉家震怒,他先答应开发布会,再提出让孟锡去查曝光消息的人。 发布会上,他称岑柳为“未来妻子”,也澄清了她不赡养父母的消息。 一切都顺理成章。 当然,这还不够。 用不了几天,岑胜山和徐佳兰就会被带走调查了——孟尉早就收集了证据,他们夫妻一个都逃不过。 孟尉不是个热衷勾心斗角的人。 陈锋从他毕业那年就跟著他干活了,他自认还算了解孟尉。 他骨子里是有些清高的,不屑於跟人斗。 陈锋也没想到,他真斗起来能这么厉害。 那句话果然没错,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 孟尉单独坐了一辆车回了孟家。 司机为他开门进来,客厅里,孟老爷子、尉江和孟锡三人已经在坐著等他。 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尉江被气得心臟不舒服,嘴唇发紫。 孟尉的视线淡淡扫过他们三个人,“找我有事儿?”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尉江的声音充满失望:“之前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跟你学的。”孟尉轻描淡写地反击。 简短的四个字,背后的含义,在场的人都懂。 “是你让孟丞去找她爸妈的。”孟锡盯著孟尉看了一会儿,几乎是篤定地开口。 知子莫若父这句话,有些时候也没错。 孟尉勾唇笑了笑:“腿长在他身上,我管不了。” 孟锡:“你知道他会抓住这个机会对付你,所以顺水推舟。” “发布会也是你计划好的,是不是?”孟锡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孟尉收起笑,抬起手拍了两下,称讚:“孟书记英明。” 孟锡:“……” 孟老爷子被孟尉散漫的態度气到,不停地咳嗽。 孟尉朝他看过去,关心了一句:“您注意身体。” 孟老爷子咳得更厉害了。 孟尉:“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的事情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逆子。”孟锡咬著牙挤出两个字。 孟尉“嗯”了一声,“你们要是再对我的事儿指手画脚,我还能更逆。” 这回,孟锡也被气得咳嗽了。 他知道孟尉说的“更逆”是什么意思。 尉栩的自杀鑑定报告在他手里,如果他真的给媒体,那孟家遭遇的舆论风暴会是这次的十倍、百倍。 孟锡的仕途也会受影响。 客厅里静默了好几分钟。 孟尉见他们都不说话,便继续:“孟家和尉家不计较门第,家风开明,尊重晚辈婚恋意愿,值得学习。” 他不紧不慢地拋出这句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三个长辈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走了,毫无办法。 孟尉走之前的那句话,他们都懂——是警告。 如果他们现在不再干涉他和岑柳的事儿,孟家和尉家在外的形象不会受损,甚至还会因为接受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孙媳妇被人称道; 可如果他们再作妖,他就会把尉栩的自杀鑑定公开,跟他们一起毁灭。 后者这个结果,尉家和孟家都承受不起。 孟尉走后,客厅里长久地沉默著。 —— 从孟家出来后,孟尉上了车。 前排的陈锋下意识地抬眼看镜子,观察孟尉的状態。 他的表情看著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不是因为情绪低落,更像是杀红了眼。 “孟总,我们去哪里?”陈锋小心翼翼地问。 孟尉看了一眼腕錶,耳边突然闪过之前岑柳说的话—— “今天心情好,吃块儿蛋糕庆祝一下~” 他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嘴唇翕动,吐出三个字:“芝乐坊。” 【事后看到视频切片的今今:(?w?)、(?w?)、(n???????????n) 、(〃?w?) 孟尉(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冷哼:大惊小怪。】 【今天的孟尉值不值得一个五星好评hhhh,还没打分的朋友帮忙打一个~感谢】 第121章 来看真正的上位者低头 听见这三个字,陈锋懵了两秒,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发动了车子。 不用多问也知道孟尉去这里是做什么。 打完仗还得买块小蛋糕带回去给岑柳,真是头一回见孟尉这么贴心呢。 陈锋心里忍不住又说出那句台词:少爷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认真。 来得比较晚了,蛋糕的口味不全了,不过岑柳最喜欢的莓果、红丝绒、奥利奥和巧克力的还有。 孟尉都买了,还直接买了晚餐,一个人拎了好几个保温袋。 陈锋习惯性地要上去动手接,孟尉没给他,生怕他拎不好。 陈锋忍不住扶额,这谈恋爱的人可真不对劲儿。 —— 岑柳今天一天也是坐立难安的状態,眼皮不停地跳。 看书看不进去,於是去楼上的健身房疯狂跑步、折腾,用消耗体力的方式缓解焦虑。 最后累得一身汗。 眼看著已经傍晚了,岑柳下楼洗了个澡,穿著t恤和大裤衩下了楼。 她头髮还没吹乾,脖子上搭了毛巾。 岑柳走到最后几节台阶的时候,別墅的门忽然开了。 她立刻看过去,跟拎著大包小包进来的孟尉对上了眼。 岑柳怔了一秒,然后朝他飞奔过去。 很快,她停在孟尉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 “吃饭。”岑柳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孟尉打断了。 她低头,再次看向孟尉手里的袋子,上面赫然是芝乐坊的logo。 ……他还去买晚饭了? 岑柳思忖期间,孟尉已经反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往餐厅走。 岑柳没有反抗,快步跟著他走进去。 孟尉拉开椅子按著她坐下,然后將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上桌。 他隨口问她:“先吃饭还是先吃蛋糕?” 岑柳:“先聊天吧,我有话问你。” 她虽然很爱吃,但现在心里的石头没落地,確实有点儿吃不下。 孟尉没回应,转身將蛋糕先放进了冰箱。 然后又去橱柜那边拿了餐具,这才过来坐下。 岑柳目不转睛地看著对面的孟尉:“今天的发布会怎么样?” 孟尉:“很成功。” 岑柳:“……你说了什么?” 看孟尉的表情,岑柳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浓烈了。 他的口吻和眼神都还算平静,但盯著那双眼睛仔细看看,就能品出来疯癲的味道。 孟尉没有回答,拿叉子卷了意面,送到她嘴边:“尝尝。” 岑柳垂眸看了一眼,张嘴吃了。 咽下去麵条之后,她朝孟尉伸手:“你手机给我。” 孟尉不肯说,那她就能只能自己看了,她必须搞清楚今天发布会到底怎么回事儿。 “先吃饭。”孟尉不咸不淡地重复了一遍,“吃完再聊。” 岑柳:“你没誆我吧?” 孟尉:“我骗过你么。” 岑柳认真一想,还真没有。 於是她拿起叉子,开始埋头乾饭。 其实岑柳这一天下来挺饿的,因为太焦虑,她难得吃不下东西。 然后又运动了那么久,现在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孟尉看著岑柳大口吃饭,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嘴角扬起。 他再次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面前的那盘意面。 孟尉没吃几口,岑柳已经吃完了。 她喝了一大口水,再度看向孟尉:“现在可以聊了吗?” 孟尉放下叉子,抽了一张湿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嗯。” 岑柳:“所以你在发布会上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孟尉在她殷切的注视下,缓缓启唇:“实话实说而已。” 岑柳不自觉地咬牙,他卖关子的样子好欠揍。 没等岑柳做出下一步的反应,孟尉又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岑柳睁大眼睛看著他。 孟尉:“你很惊讶?” 岑柳:“……不然呢。” 孟尉:“我求过婚了。” 岑柳:“我又没同意!” 孟尉:“我也没说你同意。” 岑柳这回拳头是真的硬了。 孟尉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起身绕过餐桌,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想打就打。” 打什么打! 岑柳翻了个白眼,他一边色诱她一边又让她打,看著这么帅的一张脸,她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打毁容了怎么办。 “你把手机给我!”岑柳觉得,她还是得先搜发布会的视频看看。 也不管孟尉给不给了,岑柳直接动手去抢,把他身上的每个兜都摸了一遍。 孟尉的呼吸逐渐变得粗沉,但岑柳也没功夫管了。 从他裤兜里拿出手机之后,岑柳便划动屏幕,问他:“密码多少?” 孟尉哑著声音回:“0317。” 岑柳输入密码,解锁了屏幕。 孟尉的手机里安装了几个看新闻的应用,但都是偏正式的。 岑柳直接打开应用商店下了个抖音,一点进去就在热搜栏看见了这场发布会的关键词。 点进去,是各种切片视频,还有全场直播的回放。 人气最高的一条视频,点讚已经过六十万了。 视频的配文是:【“如果没有她,我不会完整”,来看真正的上位者低头。#言情小说照进现实】 岑柳:“……” 这是什么雷霆文案。 她皱著眉打开视频。 然后……攥著手机的手越收越紧。 视频也就不到两分钟,里面截的都是孟尉在发布会上说的,和她有关的言论。 “我未来妻子为人非常优秀,是我先被她吸引、主动追求她的。” “祝福所有人都能有跨越束缚的能力和勇气,这也是我从她身上学到的,最宝贵的品质。” “是她在保护我。” “就算没有我,她也会幸福;但如果没有她,我不会完整。” 岑柳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心跳加速,掌心渗了一层汗。 所以,那不是什么雷霆文案,而是孟尉亲口说过的话。 岑柳感觉心臟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她不停地做著吞咽的动作,想把一颗心咽回肚子里。 孟尉坐在一旁,也听完了视频的內容。 他装作不经意地瞄著岑柳的反应,表情不太自然,耳根也红了。 这些话,他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发布会上说出来,但被她听见的时候,却莫名地彆扭。 岑柳会不会觉得他这些话不够好听? 嗯,他要再查资料学习一下。 “呕——” 孟尉的思绪被一阵乾呕的声音打断了。 他右眼皮一跳,回过神来看著捂著嘴巴的岑柳。 孟尉:“……”她不会是因为听见他的话噁心的吧? 有这么不好听么? 虽然鬱闷,但孟尉还是第一时间搂住她的肩膀:“胃不舒服么。” 岑柳又呕了两声,她心跳得太快,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摇头。 没有不舒服。 就是……太激动了、太紧张了。 她情绪起伏特別大的时候,就会噁心乾呕。 孟尉更鬱闷了,鬱闷的同时又觉得,她真好。 都已经被他的话噁心成这样了,还要安慰他。 他以后要加倍地珍惜她了。 第122章 湿热的吻一路游弋,停在他耳边 孟尉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后背,忍著鬱闷说:“想吐就吐吧。” 岑柳摆摆手。 她深呼吸,缓了一会儿,状態恢復了。 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岑柳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没想吐。” “我就是有点儿激动。”岑柳知道,孟尉这个人是敏感肌,避免他误会,她得先解释清楚:“我情绪起伏大的时候就会有点儿噁心。” 孟尉花了四五秒的时间细品这段话,心头的阴霾隨之烟消云散。 她说……激动,情绪起伏大。 是因为听见他的那些话吗? 正这么想著,岑柳忽然捏了捏他的脸:“你是不是偷偷去哪里给嘴开光了?” 孟尉皱眉:“什么意思。” 岑柳:“刚才那几句话,谁教你的?” 孟尉:“……没人教。” 他说:“不过我以后可以学。” “还学什么,都已经把我说得激动到噁心了。”岑柳拍拍他的脸:“你要是再学,我不得心动得哇哇大吐啊?” 孟尉怔忡几秒。 虽然“心动得哇哇大吐”这个场景有点儿诡异。 但是……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岑柳的意思是,她很喜欢他的那些话? 岑柳似乎有读心术似的,下一秒就跟他说:“第一次听大少爷甜言蜜语,我很喜欢。” 孟尉的耳朵更红了,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那你的答案呢。” 岑柳垂下眼睛,沉默几秒后,跟他说:“你给我点儿时间吧,我得回去解决一下家里的事儿。” 就算不问,岑柳也知道孟尉开这场发布会付出的代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孟家和尉家肯定被他气个半死了。 孟尉用花这么大的代价去爭取,岑柳不可能对他的决心和付出视而不见。 她想,她也应该努把力、尝试去解决一下问题。 岑胜山和徐佳兰虽然没犯过特別大的事儿,但岑胜山长期赌博,这次又跑来找孟尉要钱——怎么著都能判个六七年的吧? 反正,能安寧多久是多久吧。 可能,过个六七年,她跟孟尉也掰了。 岑柳是真没什么信心,但她又抗拒不了孟尉的魅力,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动。 纠结摇摆太痛苦了,还不如先享受。 反正……能再睡孟尉六七年,也不亏吧。 起码这段时间也算是他的黄金使用年龄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哪怕是贷款来的甜蜜和幸福,她也认了。 孟尉听见岑柳这么说,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冰箱前,將蛋糕取出来,拿了莓果那块,放到了她手边。 岑柳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送到嘴里。 真好吃。 这时,孟尉开口问她:“你想怎么解决?” 岑柳抿著口腔內浓郁的莓果和芝士香,咽下去,缓缓开口:“想送他们坐牢。” “我爸沉迷赌博好多年了,我回去找找证据,”她如实跟孟尉说了自己的计划,“到时候他们肯定又会跟我要钱,我可以钓鱼执法,用敲诈勒索的罪名把他俩都送进去。” 孟尉听著她的计划,勾唇,目光越来越柔和。 嗯,他们真有默契。 有这样的默契,天生就该做夫妻的。 岑柳豪情壮志说了自己计划,转头就看见孟尉一脸荡漾地看著她。 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来把她吃了。 岑柳戳戳他的胳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孟尉应了一声。 岑柳:“那你先放我……” “证据已经交给警方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被带走调查了。”孟尉打断她的话,有条不紊。 岑柳又懵了好一会儿,定定地看著他,嘴巴微张。 孟尉没忍住,低头亲上去,尝到了她嘴里清甜的莓果的香气。 他按住她的肩膀,情不自禁地想要深入。 然后被岑柳一个大力推开——椅子都跟著往后退了好一节,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刺啦响了一声。 孟尉:“……” “你什么时候找到证据的?!”岑柳反应过来了,语气异常激动。 孟尉做了个深呼吸,挪著椅子回到她身边:“把你关起来之后。” 岑柳:“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孟尉沉默。 岑柳盯著他,醍醐灌顶:“都是你设计好的?” 她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很多:“前几天你跟我回镇上,也是故意的对吧。” 孟尉:“故意什么?” “你少装。”岑柳哼了一声,掰著手指头开始算:“你故意跟我回去,故意被他们看到,再故意让人告诉他们你很有钱,引诱他们来北城跟你要钱。” “然后把消息放给媒体,把事情闹大,顺理成章地开一场发布会。” 岑柳一鼓作气地说完,给出一句话的评价:“你的心眼子是蜂窝吧。” 孟尉当然能听出来,岑柳在讽刺他心眼子多。 他没反驳,不过—— “你猜得不全对。”孟尉说,“不是我把消息放给媒体的。” 岑柳挑眉。 “孟丞。”孟尉只说了两个字。 岑柳小脑瓜子转得那叫一个快,短短十几秒便捋清怎么回事儿了—— 对啊,她怎么忘了孟丞。 孟家都知道她跟孟尉的事儿了,孟丞自然得抓著她大做文章,肯定早就把她查了个底朝天了。 孟尉知道孟丞打的什么算盘,於是就下鉤把岑胜山和徐佳兰弄来北城。 孟丞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其实不过是孟尉play中的一环。 而且——因为这件事情,孟尉还在发布会上跟她“表白”了。 刚才那段视频里也说了,孟家和尉家的长辈在现场。 他们看了孟尉在发布会上说的话,只会更恨把消息透露给媒体的人。 嘖。 岑柳忍不住抬起手来,开始给他鼓掌。 孟尉看著她,没说话。 鼓掌完毕,岑柳切了一块蛋糕送到他嘴边。 孟尉张嘴吃了。 岑柳:“孟总真是机关算尽、煞费苦心、统揽全局、绝顶聪明、一鸣惊人。” 孟尉在岑柳一句接一句的夸奖里迷失了自己。 嘴巴里化开的芝士蛋糕好像更甜了,甜得上头。 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喝了一口水。 “现在,所有障碍都扫清了。”孟尉看著她的眼睛,“给我答案吧。” 岑柳:“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妥协?”直觉告诉岑柳,就算孟尉真的有一家独大的话语权了,那几个长辈也没这么好搞定。 岑柳眯起眼睛,“你手里是不是有他们的把柄?” 孟尉:“嗯。” “什么把柄?”岑柳下意识地追问。 孟尉沉默,垂下眼睛。 很明显的逃避姿態。 岑柳右眼皮跳了两下,一句话涌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能让孟尉露出这种表情的,只有一件事情—— 岑柳胸腔发酸,眼眶有些涩。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而起,盘旋而上,最后化作慾念,一股脑地喷发。 岑柳起身坐到他腿上,缠住他的脖子,低头吻他的嘴唇、下巴。 湿热的吻一路游弋,停在他耳边。 他抱著她,她的腿熟练地缠上他的腰,掛在他身上。 “让我做个荒唐的梦吧, 不要笑话我, 我要葱绿地每天走进你的诗行,又緋红地每晚回到你的身旁;” 岑柳亲上他的嘴唇,孟尉迅速地回应,同时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岑柳紧紧地搂著他的脖子,恨不得用这个吻把他吃到肚子里—— “让我做个狂悖的梦吧, 不要责备我, 我甚至渴望, 涌起热情的千万层浪头,千万次把你淹没。” 第123章 我是你的狗 孟尉就这么抱著岑柳去了浴室,两人停在花洒下。 岑柳下了地,腾出手来打开水龙头,水迎头冲了下来。 岑柳靠近他,抬起手环住他的腰。 ………… ……………… ……………… 孟尉呼吸更重了,每一下都仿佛喷著火,脖颈的血管也凸了起来。 岑柳看著他这样子,忍不住就想调戏。 她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你得先求我。” 孟尉:“……你赶紧。” 岑柳呵了一声,口吻轻蔑:“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孟尉失语:“……”这题他没刷过。 思考了好半天,“求你。” “就这?”岑柳不满。 孟尉咬著牙挤出一句话来:“那你想怎么样。” 岑柳倒也不卖关子,她知道他肯定没被人玩过。 她另外一只手挪到他的下巴处,一点点往上,指腹蹭著他的唇瓣,笑著说:“说你是我的小狗,叫我……” 最后那两个字,她的声音压得低到几乎听不见,但还是传入了孟尉耳朵里。 孟尉:“……” 岑柳:“不愿意?好吧,不勉强你。” 她嘴上这么说著,但是行动又是相反的。 孟尉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他抬起手来抓住她的肩膀,眼睛越来越红,声音的哑得颤抖:“我是你的小狗。” 他停顿了一下,又挤出那两个字。 “乖。”岑柳笑出来,很满意。 …… 这个澡洗了四十多分钟,慾壑难填。 洗乾净之后,孟尉没给岑柳走路的机会,直接把她抱去了臥室。 孟尉直接一个农奴翻身把歌唱。 岑柳被他撩拨得骚话一句接一句。 还好她脸皮够厚,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住。 不过她也很享受就是了。 结束,已经是凌晨。 岑柳被孟尉抱著去洗了个澡,两个人去了客房睡觉。 主臥的床单和床垫都没办法睡了。 —— 岑柳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四月,北城的白昼越来越长,今天是个大晴天,八点半已经阳光明媚。 醒来的时候,岑柳还在孟尉怀里。 她看了一眼时间,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要弹射坐起来。 孟尉把她按回来了。 “腿不软了?”孟尉问。 岑柳没心思跟他说骚话:“你怎么还没起?上班要迟到了。” 孟尉:“不上班。” 他看出了她的想法,摸著她的头髮说:“你暂时还没有自由。” 岑柳:“昨天晚上你——” “给你时间的意思是,你在我的眼皮子下面慢慢考虑。”孟尉打断她,“结婚了你就自由了。” 岑柳听完他的话,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诡计多端的男人。 她没好气:“你以为结了婚我就不会跑了吗?无能的男人才会想用婚姻捆住女人。” 岑柳以为,孟尉这么骄傲的人,听见这话应该就被激到了。 孰料,他却欣然点头承认:“嗯,我是无能的男人。” 停顿数秒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话。 岑柳听完哽了一下,这狗东西现在骚话是说得越来越顺溜了。 想起昨天晚上的画面,岑柳又有点儿来感觉了。 孟尉活儿是真好啊,全方位地好。 不知道是多少女人培养出来的——岑柳不是第一次对孟尉產生这方面的窥探欲了,但她是第一次有了“酸” 的感觉。 岑柳没忍住,趁他不注意,翻身压住他。 孟尉皱眉:“你干什——” 话音没落,岑柳忽然两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孟尉倒吸了一口气,被她掐得有些窒息。 他没明白自己怎么惹到她了,正想问,就被岑柳的质问打断:“你对多少女人做过这种事儿?” 孟尉:“……?” 问题有些突然,他脑子卡住了。 岑柳更生气了,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活这么好,你睡过多少女人!” 她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孟尉被掐得咳嗽了起来。 咳完之后,他脸红脖子粗地挤出一句话:“就你一个。” 岑柳哈哈大笑了两声,骗鬼呢。 孟尉看出来她不信,又说:“真的。” 岑柳:“笑死,你那时长,好意思说就我一个?” 孟尉:“……” 岑柳:“回答不上来了是吧,还不老实交代?” 孟尉无奈:“真的没有。” 岑柳:“放屁,简瑾也没有?” 孟尉:“我没和她在一起过。” 岑柳不信,低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巴。 孟尉呼吸一沉。 岑柳冷哼了一声,恶狠狠地说:“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没经验,呸。” 孟尉被岑柳逼得急了。 他不是个擅长解释自己的人,而且这种东西也不可能有个客观的医学证明。 他额头蒙了一层汗,青筋暴起,脱口而出:“天生的,有问题么?” 这话一出,四周忽然安静,脖子上的力道也放鬆许多。 孟尉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后知后觉找补:“……反正我没有过。” 岑柳往下看了一眼,將信將疑。 孟尉被她这一眼看得耳根红了,直接抬起手捂住她的眼睛:“起床吃饭。” 无理取闹完了,岑柳也饿了,乖乖爬起来去洗漱了。 吃早饭的时候,岑柳又想起了孟尉说他没跟简瑾在一起过这茬。 她好奇:“你跟简瑾真没在一起过?” 孟尉“嗯”了一声,没等她追问就先解释:“不过我也有责任。 ” “当时想气一下他们,所以——” “所以你没接受也没拒绝,做了一段时间渣男,让別人以为你俩在一起了。”岑柳接过他的话。 孟尉:“……我没骗她。” 他当时跟简瑾说得挺清楚的,他不喜欢她,但简瑾说没关係,她可以跟他做朋友。 不过他確实有很大的问题,当时尉栩刚去世,他拧著一股劲儿想跟家里作对。 如今想想,很幼稚,意义不大。 岑柳若有所思几秒,忽然反应过来:“那我是你的初恋?” 孟尉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摩挲著咖啡杯“嗯”了一声。 岑柳看著他这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她调侃:“你怎么床上床下反差这么大啊。” 孟尉:“……” “不过,我喜欢。”岑柳抬起脚,在桌下找到他的小腿,脚尖抵住他紧绷的肌肉。 该说不说,知道孟尉是处男之后,岑柳还挺开心的。 虽然她没什么精神洁癖,但也是个俗人嘛,希望自己是唯一那个——不管以后是不是,反正现在是。 初恋这个位置还是挺能满足人的虚荣心的。 孟尉被岑柳撩拨得杯子都快抓不稳了。 濒临爆发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响了。 孟尉深吸了一口气,接起来。 岑柳看到是陈锋的来电,以为是工作的事儿,便收了腿。 餐厅里很安静,电话刚接通,岑柳便听见了陈锋的声音。 “孟总,岑小姐她父母被带走了,警方那边需要家属配合取证,岑小姐这几天可能得去一趟。” 第124章 我就是天理 孟尉掀起眼皮,跟岑柳对视了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这是司法流程,不管岑柳跟她爸妈关係如何,生物血缘摆在那里,得配合。 “时间定了通知我就行。”孟尉回应完陈锋,便掛了电话。 他將手机放到一旁,对岑柳说:“我跟你一起去。” 岑柳点点头,那是必然的,她一个人去万一遇到麻烦怎么办呢。 还有—— “警方会不会也找我姥姥?”岑柳问。 孟尉:“老人行动不方便,他们应该会联合那边的警方去调查。” 岑柳鬆了一口气,那就行。 李玉身体不好,她可不想让她亲爱的姥姥因为这事儿再舟车劳顿。 —— 岑柳跟孟尉过了两天同居生活,跟之前没什么差別。 她看书、刷题,孟尉居家办公,然后两个人再一起运动运动。 第三天一早,孟尉便陪著岑柳去了警局做笔录。 两人到的时候,刚过九点。 孟尉將车停在停车场,两人先后下了车,说著话往调查组那边走。 来到办公区的时候,岑柳碰上了许久没见的故人。 她奶奶陈秀,以及她的耀祖弟弟,岑杨。 岑柳的爷爷在岑杨没出生的时候就去去世了,她爷爷对她还不错,但奶奶么—— 打从她记事儿开始,陈秀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岑柳小时候没少討好她,可惜没用的,所以爷爷去世之后,她跟陈秀接触很少。 陈秀对岑杨特別好,把他当成了心肝宝贝,掏心掏肺。 陈秀来之前也了解过怎么回事儿了,一看到岑柳,她就衝上来抓住岑柳的胳膊。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孟尉,带著哭腔对岑柳说:“小柳,你快救救你爸妈啊。” 岑柳看著陈秀,琢磨了一下,这应该是有史以来,陈秀对她態度最好的一回了。 可惜她对这个奶奶没感情,所以看她这样,內心毫无波动。 孟尉准备开口警告的时候,岑柳已经先一步把手抽回来了。 她力气很大,陈秀一个將近七十岁的老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被她的动作弄得趔趄了两下。 岑杨衝上来扶住陈秀,一脸不爽地看著岑柳:“你有病吧,谁让你推我奶奶的?” 他说的是“我奶奶”,这是岑杨自幼的习惯了。 岑杨出生之后就是家里的耀祖,对岑柳颐指气使、欺负辱骂已经是刻在dna里的本能了。 他盯著岑柳,一副分分钟要对她动手的超雄模样。 孟尉打量著岑柳,眼底隱隱透出了杀意。 “不想让我推你奶奶,就別让她挡我面前乱吠。”岑柳也不惯著岑杨,张嘴就是人身攻击。 岑杨哪里能忍,衝上来就要打岑柳。 刚走近,手腕便被扼住。 接著,“咔吧”一声。 脱臼了。 岑柳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挡在身前的孟尉,目光有些呆滯。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了很多过往的画面。 岑杨出生之后,她虽然已经去跟姥姥一起住了,但起初几年,一周还是会回家一两次。 每次回去都会被岑杨打。 岑柳其实是能打过岑杨的,但她还手之后,又会被岑胜山和徐佳兰打。 有一次,岑杨跟她抢吃的,抓了她的头髮。 岑柳要还手的时候,徐佳兰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甩出去了。 她没招架,趔趄著跌坐到地上,手腕也扭伤了,疼了一个多月。 那次之后她就开始苦练反应能力和速度。 她想,姥姥年纪大了,这方面保护不了她,所以她要变得更强,自己保护自己。 后来周庭短暂地出现又离开,她更加坚信,只能靠自己。 她有了足够的体力和爆发力独当一面,不再期待任何人挡在她的身前。 可孟尉现在这样做了。 岑柳呆了快一分钟,反应过来的时候,喉咙口有些酸。 彼时,孟尉已经甩开岑杨,抽出湿巾来擦手。 岑杨一脸痛苦地,瞪著孟尉,敢怒不敢言。 陈秀心疼坏了,上来拉住岑杨,看著孟尉:“这里是警察局,你敢动手打人,有没有天理了?” 孟尉:“我就是天理。” 陈秀:“……” 岑柳听见孟尉这句囂张的话,喉咙口的酸涩尽数消失,掩著嘴偷笑了一下。 虽然台词很中二很玛丽苏,但好帅,霸气,爱了爱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上来挽住孟尉的胳膊。 孟尉回头看著她,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我没事儿。”岑柳压低声音回应他。 这个时候,办案的组长出来了。 组长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出头,他出来停在孟尉面前,跟他说了一句:“来了。” 孟尉“嗯”了一声,然后跟岑柳说:“你去做笔录吧,我等你。” 岑柳跟著组长先走了,这里留了几个办案组的其他人员。 陈秀看到警察过来之后,立马指著孟尉告状:“警察,他动手打我孙子。” 另外几名警察看向孟尉。 孟尉:“他们对我未婚妻言语羞辱,肢体攻击,我只是正当防卫。” 他抬起手指了指监控,意思是隨便调。 陈秀和岑杨看到监控之后,气焰顿时灭下去了。 因为確实是他们先挑事儿的。 孟尉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法盲。” 最后,警察把他们祖孙两个人先带走了。 —— 岑柳进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把自己有印象的事情都跟警察说了。 做笔录的过程非常顺利。 结束之后,岑柳和警察说:“谢谢,后续如果还需要我配合调查,您儘管找我。” 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大厅,岑柳没看到孟尉的身影。 她正四处搜寻的时候,倒是再次跟陈秀打了照面。 陈秀挡在她面前,放软了语调说:“小柳,刚才是小杨態度不好,奶奶替他道个歉。” “我知道你心里怪你爸妈,但他们再不好,也给了你生命。” 陈秀开始上价值,道德绑架,“你往好了想,他们如果不生你,你哪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 岑柳笑得想死,跟她来这一套是吧? “行啊,那把我的命收回去吧。”岑柳两手一摊。 陈秀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差点忍不住骂人。 岑柳看出了她的想法,嘲弄地开口:“行了,別演了,我不吃这套,你就是跪下来给我磕头我也不会管他们。” 陈秀:“你这个白眼狼!” 岑柳双手抱胸欣赏著她的破防:“嗯嗯嗯,我白眼狼,没良心,忘恩负义。” 陈秀:“……” 岑柳哈哈大笑起来。 正笑著,就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 回头看到孟尉,岑柳马上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你去哪里啦?” “有个工作电话。”孟尉握住岑柳的手,看了一眼陈秀。 陈秀见孟尉看过来,又开始上价值绑架他:“你说小柳是你的未婚妻,那你以后也是我们岑家的女婿,你岳父岳母出事儿,你怎么能坐视不理。” “我知道你家有权有势,这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熟悉的话术,孟尉听得冷笑一声。 他咄咄逼人地反问她:“是么,那你们岑家给了她什么?” 陈秀:“没有她爸妈哪来的她?” 孟尉:“养不好她为什么要生她?” 陈秀:“……” 孟尉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岑柳先一步拉著他走了。 孟尉垂眸看著她的表情,抿了抿嘴唇。 他有些懊恼。 不该当著她的面说那些话,有点儿揭她的伤疤了。 从警局走出来之后,孟尉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开口和她道歉:“对不起。” 岑柳懵了一下:“……嗯?” 怎么英雄救美了还跟她道歉呢? 【正文收尾阶段了哈,大家帮忙点点免费小礼物和催更吧~之前进小黑屋影响还是挺大的需要大家支持一下,鞠躬】 第125章 大变態 岑柳没反应过来,刚才孟尉维护了她,怎么还跟她道歉? “我说他们没养好你,不是说你不好,”孟尉出声解释:“嘴快了,不该揭你伤疤。” 听完他的解释,岑柳算是反应过来了。 她忽然笑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把拉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 孟尉垂眸看著她。 “我没有觉得你揭我的伤疤啊,你是在给我的伤疤呼呼,特別温柔。”岑柳手指用力,捏了捏他,“你刚才挡在我面前的时候,特別帅,我喜欢。” 她没在哄他,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太久没有享受过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了,她刚才久违地感受到了幸福,很幸福。 孟尉看著她明媚阳光的笑,心口发紧。 这次他无法被她感染到、跟著她一起笑。 他突然想,爱一个人大概就是,她已经麻木了,可他还是会替她疼。 岑柳此前没跟他提过她奶奶的事儿,孟尉也只了解过她姥姥。 但今天看到她奶奶那么对她,已经能想像了。 孟尉就这么牵著岑柳的手走到了停车位。 上车开了几分钟后,孟尉才问她:“你奶奶以前也经常打你?” “不算经常吧,就是不待见我。”岑柳漫不经心地回答,“她想要孙子。” 不算经常,那就还是打过。 孟尉捏紧了方向盘,尽力地调整呼吸。 岑柳侧目,看到他的反应之后,靠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笑嘻嘻地问:“心疼啦?” 她一笑,孟尉心里更难受了。 他目视前方,嘴唇翕动:“別笑了。” 岑柳从他的这句命令里读出了他的意思,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不在乎的人是伤害不到我的。” 孟尉:“那以前呢。” 她不是一开始就不在乎的,那个过程,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他心疼的是这个。 岑柳:“都过去了啊,我长大了。” 她嘿嘿一笑,“当初的岑柳已经死了,现在是钮祜禄·岑柳。” 孟尉:“……” 她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心疼她。 她不是天生就坚强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毁灭铸就起了她的鎧甲。 鎧甲穿在身上久了,已经和她的血肉融为一体。 即便是在他面前,都不会轻易卸下。 沉默片刻后,岑柳跟孟尉聊起了正事儿:“他们找律师做辩护,案子会不会有变?” 孟尉:“没有律师会接他们的案子。” 岑柳忽然又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孟尉下意识地皱眉,开始反思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紧接著,就听见岑柳夸张地“哇”了一声:“好霸总,好帅,爱了爱了。” 孟尉:“……” “对啦,”岑柳没有戳穿孟尉的害羞,话锋一转:“陈金胜和陈东明的案子是不是快开庭了?” 孟尉“嗯”了一声,“下周。” 岑柳:“公开审理吗?我想去旁听。” 孟尉:“好。” 这个时候,前面路口正好是个长红灯。 岑柳凑上去、一把抱住孟尉,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亲得他脸都变形了。 “谢谢你。”亲完之后,岑柳郑重其事地说了这三个字。 她的態度太认真了,以至於孟尉有些不习惯。 他咳了一声:“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说的不是庭审旁听。”岑柳说,“是他们被抓的事儿。” 孟尉手臂一僵,没说话。 岑柳:“还有梁驰跃,也是你做的。” 孟尉还是没说话。 岑柳很了解他,这个反应就是默认了。 她好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尉还是那句话:“不是什么大事儿。” 更何况,他也不希望岑柳是为了感谢他才对他好,更不屑用这件事情绑架她。 他只想凭自己的魅力吸引她,哪怕是肉体魅力也行。 念及此,孟尉补充:“我自己要做的,你不用……” “哼,心机男人。”岑柳打断他。 孟尉:“?”又怎么了? 岑柳:“你这样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只会让我更喜欢你。” 孟尉捏著方向盘的手又是一紧,差点踩下剎车。 他心跳如雷,平復了快半分钟,才接出后半句:“那你跟我结婚。” 岑柳:“图穷匕见。” 孟尉:“结不结。” “先谈个恋爱行吗?”岑柳跟孟尉打商量。 她的思路也简单,谈恋爱的话,以后就算因为各种事情分开了,孟尉也不至於是二婚。 这年头二婚男可不好再找,別人会嫌弃他的。 岑柳没跟孟尉说自己的这个想法,太悲观了,孟尉那玻璃心听了肯定得难受。 她自己都不清楚怎么样才能有安全感,就不去为难孟尉了。 “嗯,行。”孟尉听见岑柳主动要做他女朋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岑柳:“那我能自由活动了吗?” “不能。”孟尉的答案和之前一样强势:“等结婚的。” 岑柳:“大变態。” 孟尉:“想自由就结婚。” 岑柳哼了一声,挣扎失败,不跟他理论了。 反正现在的状况也不算差,就是多了个跟屁虫嘛。 —— 隔了几天,陈金胜和陈东明的案子在北城最高法开庭了。 一早,岑柳便跟著孟尉出了门。 不到八点,他俩在检察院跟罗茗碰了面。 罗茗今天要作为人证出庭,讲述当年被侵犯的事情,等於要自揭伤疤。 她很紧张,脸色嘴唇都毫无血色。 一见面,岑柳就拉住她的手。 她们两个人认识十几年,不需要言语,一个动作和眼神就能感受到对方给予的力量。 罗茗也反握住岑柳的手,跟她对视,露出了一个笑。 岑柳凑到罗茗耳边,说了三个字:“有我在。” 岑柳过来之后,罗茗心安了不少。 孟尉和陈锋並排站著,看到岑柳和罗茗牵著手贴在一起的画面,眉头微微皱起。 陈锋也目睹了刚刚两人的互动,感动不已。 他转头,正想跟孟尉感慨岑柳和罗茗相依为命感情真好。 然后就看到孟尉紧皱的眉头。 眼底还带著几分……不爽? 陈锋细品了一下,忍不住扶额。 不是吧,连罗茗的醋都吃?真就醋缸子唄。 岑柳抱著罗茗鼓励了几分钟,然后跟她牵著手走向审判厅。 孟尉没有上去打扰她们,但陈锋看见了他委屈的神情,眼巴巴地看著岑柳的背影。 陈锋看孟尉刚才吃醋,还以为他要上去把两个人分开。 没想到这次竟然转性了。 行吧,也算是进步了。 陈锋露出了管家般欣慰的笑:少爷终於学会怎么爱人了。 第126章 就让我酣畅淋漓地谈一场恋爱吧 岑柳进来之后才知道,今天的庭审不是公开审理。 旁听的都是的家属,和案件相关人员。 孟尉之所以能来,是因为他是这次的检举人,还给案件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 岑柳和孟尉坐在证人席后面的一排,罗茗则是跟其他几名证人坐在前面。 今天这起案子受审的是陈东明。 正式开庭后,陈东明被工作人员押送上被告席。 岑柳好多年没见过陈东明了,之前印象里囂张跋扈的人,被关押了一段时间,看著老了很多。 也拽不起来了。 岑柳冷哼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有些担心地往罗茗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罗茗的脸色很白。 可惜已经开庭了,岑柳没办法上去安慰她。 庭审开始,检察官陈列了陈东明各项罪证的物证,在庭上播放。 个个都是重量级,陈东明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认罪。 但在法官说到他强女干致使女方重伤、丧失生育能力、情节恶劣这件事情的时候,陈东明立刻否认了。 这个时候,罗茗作为人证上庭。 陈东明看到看到罗茗之后,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罗茗就算知道他被查了,也没本事跟到这里来,谁把她带来的? 陈东明来不及想,检察官已经开始询问罗茗。 罗茗不仅说了陈东明侵犯她的事儿,还说了陈东明和陈金胜兄弟两人当年计划把那群被遗弃的小女孩“卖”出去的这茬。 法官听后,面色更加严肃。 岑柳坐在旁厅席,看著罗茗强硬的態度,低声和孟尉感慨:“茗姐在发光。” 她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爱意和欣赏。 孟尉听著又忍不住酸,但他分得清场合,顺著她“嗯”了一声。 其实她也一样。 在发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罗茗说完证词之后,岑柳下意识地看向陈东明。 隔著几米的距离,她仍然能读懂陈东明的眼神。 愤怒,又有不可置信。 他应该是没想到,自己从来没当回事儿的人,竟然有资格站在这里指证他。 他刚才不反驳,也不是因为心甘情愿认罪伏法。 只是因为无法狡辩、也不想被法官判定认罪態度不积极。 就是她之前说的那样,这种人是不会因为真的知道自己错而认错的。 不过,看到陈东明那样子,岑柳真的挺爽的,爽得头皮发麻。 她忍不住抓住了孟尉的胳膊。 孟尉感受到了她激动,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 庭审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以后,岑柳第一时间起身走向罗茗。 陈锋见状,下意识地看向孟尉。 果然,又是一脸哀怨,但没上去打扰。 岑柳停在罗茗面前拉住了她的手,和预想中一样凉,还微微颤抖。 走出法庭后,岑柳搂住她的肩膀:“茗姐,我们贏了。” 罗茗听见这句话,笑了一下,然后抱著岑柳哭了。 这么多年,岑柳第一次见她这样。 一开始还在忍,后来几乎是嚎啕大哭。 岑柳很懂她为什么哭,她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抱著罗茗,任她发泄。 罗茗哭了一会儿之后冷静了许多。 岑柳从包里拿出纸巾,细心地给她擦眼泪:“走啦,我们中午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一审结束,刚刚法官当庭宣判,陈东明数罪併罚,死缓,驳回上诉。 这种好事儿,太值得庆祝了。 罗茗吸著鼻子点点头。 她看了一眼孟尉和陈锋的方向,对岑柳说:“我应该请孟总和陈助理吃个饭。” “咱俩一起请。”岑柳挽住她,走到孟尉和陈锋面前:“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孟尉頷首:“去哪里?” 岑柳:“我请客,去兰城驻京办怎么样?” 孟尉看了一眼陈锋。 陈锋:“我这就去订位。” 岑柳顺嘴邀请了他:“陈锋,你也一起吧。” 陈锋拿手机的手一抖,下意识地看向孟尉。 不,不了吧。 “茗姐说这段时间你帮她跑前跑后帮了挺多忙的。”岑柳接出了后半句。 孟尉听见之后,看向陈锋:“一起吧。” 陈锋鬆了一口气。 幸好岑柳解释了原因,不然孟尉这飞醋一定吃到他身上了。 …… 抵达饭店的时候十二点四十了。 服务生带著他们一行人在包厢坐下,岑柳挨著罗茗,孟尉和陈锋则是坐在另外一边。 刚开席,罗茗就端著茶分別感谢了孟尉和陈锋。 孟尉站起来,和罗茗碰了杯,將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对她说:“不用客气,应该的。” 他的语气虽然比较生硬,但完全没有居高临下的意思。 敬完茶,罗茗便说了自己的决定:“庭审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岑柳:“你买票了吗?” 罗茗“嗯”了一声,“买了明天的。” “这么快?”岑柳惊讶:“我送你吧。” —— 翌日一早,孟尉便充当司机和跟屁虫,和岑柳一起出门了。 两人去酒店接了罗茗,將她送到了高铁站。 孟尉站在安检附近没跟上去,目送著岑柳把罗茗送进去。 他知道,岑柳跟罗茗肯定有其他话说,他在场也不方便。 只要盯紧岑柳,別让她跑了就行了。 岑柳挽著罗茗往里走了一段路,罗茗回头,往安检那边看了一眼。 她凑近岑柳,压低声音问:“你和孟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我之前看了发布会,他说你们要结婚了。”罗茗终於有机会问了。 那场发布会,她是看了全程直播的,当时也被惊到了。 孟尉说的那些话,任谁看了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他家里同意了?”罗茗连著问了三个问题。 岑柳揉了揉太阳穴,摇头。 “他家里没同意,但管不了他。” 罗茗立刻便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既然孟尉家里管不了他了,那么—— “你同意他的求婚了吗?”罗茗问。 “没有。”岑柳继续摇头。 罗茗:“那你——” “我怕他后悔。”在罗茗面前,岑柳也没什么好隱瞒的,直接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罗茗哽住,想说应该不会,但说不出口。 她们见多了世態炎凉,连亲生父母都嫌恶她们,还怎么去相信男人呢。 她非常理解岑柳的担忧,换做是她也一样。 “你跟他说过吗?”罗茗问。 岑柳“嗯”了一声,笑著说:“但谁也无法证明未来的事儿,对吧。” “不过我很確定,他现在非常爱我,这就够了。” 岑柳往孟尉的方向瞄了一眼:“就让我酣畅淋漓地谈一场恋爱吧。” 不求结果,不问前程。 罗茗看著岑柳的笑容,抬起手和她拥抱了一下,“我支持你。” 还有后半句话,她没有说。 她觉得,岑柳和孟尉最后还是会结婚的。 说不出具体原因,可能是人的第六感吧。 至於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岑柳本人乐在其中就好。 快到发车时间了,岑柳看著罗茗走进候车厅,便返回和孟尉碰头。 她停在孟尉面前,看著他的脸,又没忍住,踮起脚就亲过去。 高铁站人来人往,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俩。 孟尉的耳根马上就红了,拉著岑柳就往外走。 岑柳嬉皮笑脸的完全不害臊,还戳戳他的耳朵继续调戏:“哎呦,这么容易害羞,以后还怎么玩强制爱啊?唔唔——” 恶作剧还没搞完,先被孟尉亲了。 【大家別担心,甜蜜番外会多写几个的,大家有想看的也可以告诉我,我有感觉的话一定写。然后宋窈和赵承誉的番外会有的哈(不会很长),因为他俩本来是我的新书男女主的,我也写了很多了,算是发出来弥补一下遗憾吧~大家看完点点催更和免费小礼物~明天见啦。】 第127章 確认了,孟尉就是昏君 岑柳跟孟尉上车的时候,心跳还没平復下来,腿也软。 她抚著心口,侧目去看旁边的孟尉,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怪可爱的咧。 岑柳耳边飘过了钱漾的那句话:当你觉得一个男人可爱的时候,说明已经药石无医。 或许吧。 她现在真的特別特別特別喜欢孟尉,那种不计较得失和后果的喜欢。 即便现在孟尉不讲理地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都乐在其中。 —— 罗茗走后,岑柳的日常生活又只剩下了复习和运动两件事儿。 四月眨眼就过去了,进入五月,北城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诚盛也迎来了q2的阶段性会议。 作为最大的股东和话事人,这么重要的会议,孟尉必然是要亲自参加的。 岑柳是在陈锋过来送文件的时候听说这个事儿的。 陈锋走后,岑柳將调好的气泡水递到孟尉手里,顺嘴问了一句:“你明天要去上班啦?” 孟尉接过气泡水喝了一口,细品著她的这句话。 她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期待,好像巴不得他去上班。 孟尉放下杯子,拉住她的手往前一拽:“你很想我走?” 岑柳摇头,那倒没有,但是:“大老板还是要去公司视察一下嘛,你才刚坐稳位置,万一有人不规矩呢。” 孟尉看著她担忧的表情,冷哼:“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当然不是。”岑柳摸上他的脸:“我这是担心。” 孟尉的嘴角扬起两秒,又放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岑柳在他脸上乱摸的手,淡淡地说:“既然这么担心,那给你个机会。” 岑柳:“……?”什么机会?她怎么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 直到第二天早上,岑柳被孟尉拉著上了车,才反应过来他昨天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车门锁了,岑柳想溜是不可能的了。 孟尉凑过来,手绕过她的腰,乾脆利落地替她繫上安全带。 “你要带我去上班?”岑柳向他求证。 孟尉:“有问题?” 岑柳:“……” 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搞得岑柳都要怀疑自己了。 难道没问题么?谁家大领导带个女人去上班啊,这跟歷史上的昏君有什么区別。 生怕下面的人不造反吗? 岑柳无语的时候,孟尉已经回去坐好、发动了车子。 他似乎看穿了岑柳的想法,打著方向盘,淡声说:“你是我光明正大的未婚妻。” 岑柳:“……” 好,確认了,孟尉就是昏君。 本著既来之则安之原则,岑柳又问孟尉:“你开会,我呢?” 孟尉:“办公室有书和电脑,你隨意。” 岑柳点点头,也行吧,那就在电脑上刷刷英语题吧。 她最近备考复习上头了,一天不刷题就不舒服。 …… 不到九点,车停在诚盛写字楼地库。 岑柳和孟尉一起下了车,刚走了几步,就碰上了他公司的几名高层。 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 几个人看到孟尉身边有女人,看过来的目光都略带诧异。 先前发布会的事儿,他们倒是都知道。 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喇喇地把人带来公司——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於是,几人不由得多看了岑柳几眼。 带著浓浓的探究。 好在岑柳这个人心理素质很好,迎上他们几个的目光,大方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头问孟尉:“是你同事吗?” 孟尉“嗯”了一声,看向对面的几人,开口:“我未婚妻。” …… 岑柳跟著孟尉停在电梯前,又碰见了一波他公司的员工、还跟他们坐了一趟电梯。 电梯挺挤人的,岑柳进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孟尉索性就搂住了她。 上楼的全程都没有放开过。 也被他的员工们看了个够。 岑柳想,接下来几天,诚盛的人背后都得蛐蛐孟尉的八卦了。 孟尉的办公室在二十一层,很安静。 岑柳被孟尉拉著进了办公室。 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对面宽阔的落地窗。 办公室面积很大,目测有將近两百平,一面墙上掛著一幅油画、另外一边是个高大的书柜。 三环的位置有这么大的办公室,真是壕无人性啊。 不过——孟尉的办公室这么豪华,竟然没有霸总的专属电梯吗? 岑柳好奇,正要问孟尉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工作电话。 孟尉去了落地窗那边接电话,岑柳就停在书柜前淘书。 没一会儿,陈锋拿著水果和平板进来了。 他放下来,对岑柳说:“是孟总让我为您安排的。” 岑柳笑著跟他说了一句“谢谢”。 而后,她凑过去,问了自己刚才好奇的问题:“你们孟总没有专属电梯吗?” 陈锋微微皱眉:“您刚才就是坐专属电梯上来的吧。” 岑柳:“不是吧,电梯里好多人。” 陈锋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悟了。 孟尉为了秀恩爱,居然拉著岑柳去坐员工电梯了! 要知道,孟尉这个人洁癖很重,又喜欢安静,跟他做事儿这么久,陈锋就没见过他挤电梯。 今天跟孟尉和岑柳同一趟电梯的同事也算是见证了世界第九大奇蹟了。 “陈助理?”岑柳见他走神,晃了晃手。 陈锋笑著说:“哦对,今天孟总的专属电梯停运维护。” 两人刚聊到这里,孟尉也通完电话过来了。 陈锋见孟尉过来,走上去说:“孟总,会议室那边都准备好了。” 孟尉“嗯”了一声,看向岑柳:“等我。” 陈锋看著孟尉依依不捨的目光,没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恕他无能,现在还是没能適应孟尉在岑柳面前的小狗样儿。 “okk,你快去忙吧,一切顺利哦!”岑柳朝他比了个心。 陈锋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呛得慌。 走出办公室一段距离之后,陈锋第一时间跟孟尉匯报:“刚刚岑小姐说你们今早是坐员工电梯上来的。” 孟尉面无表情:“so?” 陈锋:“……岑小姐问我您有没有专属电梯,我说专属电梯今天刚好在维护。” 孟尉“嗯”了一声,“嘴没白长。” 停顿片刻后,他又说:“季度奖翻三倍。” 陈锋顿时不起鸡皮疙瘩了,也闻不到空气的酸臭味了。 老板虽然是个阴晴不定的恋爱脑,架不住他给钱多啊。 还好他刚才反应够快。 —— 岑柳在陈锋带过来的平板上刷了一套题,吃了点儿水果,一转眼就到了中午。 孟尉也开完会回来了。 岑柳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你忙完啦。” 孟尉“嗯”了一声,走到她面前。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黑衬衫、灰领带,刚开完会还戴著平光镜。 岑柳仰起头盯著他看著,春心荡漾。 直接抬起手来搂住他的腰,下巴贴上他的腹肌,色眯眯的。 孟尉被她的动作撩拨到了,喉结滚了滚。 他抬起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饿不饿?” “有一点儿。”岑柳从椅子上起来,“我们去吃饭吗?” 孟尉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腕錶:“下午还有个会,来不及出去吃。” 岑柳:“那去员工食堂啊!我不挑食的。” 孟尉没说话。 岑柳以为他嫌弃员工食堂,刚想说他娇生惯养,就看见了他嘴角扬起的笑。 带著目的得逞的味道。 岑柳驀地反应过来,自己被他套路了。 他本来就想带她去员工食堂,还要诱导她自己说出来。 “你说的。”孟尉没给岑柳反悔的机会,搂著她的腰就往外走。 岑柳在他怀里翻了个大白眼,勾栏做派,诡计多端。 等电梯的时候,她两只手捏住孟尉的脸,打趣:“请问你是哪里產的绿茶?味怎么这么冲?” 叮。 电梯停了。 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了好几个下楼吃饭的员工。 看到孟尉被岑柳捏得变形的脸,眾人:“……” 第128章 我的日记本怎么会在你抽屉里 岑柳看电梯门开了,赶紧就要鬆开孟尉。 她私下怎么玩孟尉都没关係,在员工面前还是要维持他的形象。 但,岑柳的手刚抽了一半,就被孟尉握住了。 他拉著她,走进电梯,破天荒地跟电梯里的一行员工露出了微笑。 眾人也赶紧跟著笑,实则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消气了?不捏了?”孟尉攥著岑柳的手,旁若无人地问她。 岑柳:“放过你了。” 岑柳多聪明啊。 孟尉又是带她去员工食堂、又是当著员工的面跟她秀恩爱。 其实就是想借这些行为告诉別人,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高。 他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用行为证明自己的决心。 岑柳也感受到了,她很动容,所以也愿意配合他。 就算以后分开了又怎么样,她才不怕丟人呢,反正她现在爽过了。 岑柳丝毫不忸怩,挽著孟尉的胳膊进了员工食堂。 今天她就要秀个够,嘿嘿。 孟尉垂眸看著被岑柳缠著的那条胳膊,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岑柳终於不再是那副跟他在一起见不得人的样子了,说明他现在有给到她安全感。 她以前也不是不喜欢他,只是没有安全感而已。 他没读懂她,还总跟她发脾气。 真该死啊。 还好,她这么大方,这么爱他,还愿意给他机会。 虽然是他把她关在身边的,但她没有想办法逃跑不是吗? —— 岑柳就这么陪著孟尉在公司上了一天班。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孟尉工作结束,两人才一起离开。 岑柳已经可以想像,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诚盛的员工应该少不了討论她和孟尉的事儿。 上车之后,岑柳瞥了一眼春风得意的孟尉:“满意了?” 孟尉:“食堂的饭怎么样,明天还吃么。” “谢邀,不吃了。”岑柳拒绝,“你秀恩爱秀上癮了。” 孟尉郑重其事:“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在我这儿的地位。” 岑柳绷不住了,噗嗤一下笑了,很大声。 孟尉皱眉,他哪里说错了么。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在我这儿的地位。”岑柳学著他的语气,搞了个气泡音出来。 然后好奇地问他:“你什么时候修炼霸总语录了?” 孟尉被她那个模仿的气泡音搞得自我怀疑了。 他应该没那么做作吧。 “不过,挺霸气的,我喜欢。”岑柳主动搂过去,上绝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孟尉这人也是挺奇怪的,刚才在员工面前秀恩爱不害臊,被她一亲倒是耳朵红了。 岑柳更觉得他可爱了,果然没有人能抗拒这种特殊待遇。 “行了,下去。”孟尉不自然地拂开她。 “我想先回趟新尚公寓。”岑柳坐回去整理著安全带。 孟尉:“怎么了?” 岑柳:“天热了,我想去收拾几件薄衣服。” 孟尉下意识地想说“可以买”,想想她的消费习惯,又咽下去了。 既然是在谈恋爱,那他肯定是要尊重她的习惯的。 孟尉听话地“嗯”了一声,踩下油门,充当司机。 …… 回去新尚的时候快六点了,岑柳一进来就风风火火地去收拾行李了。 孟尉跟过去,站在她面前:“需要帮忙么。” “我突然想吃烤冷麵了。”岑柳有点怀念那个熟悉的味道,“你能给我买吗?” 孟尉:“哪里有?” 岑柳说了几个附近路边摊的位置。 孟尉很认真地记了下来,还把她要求的烤冷麵的配置输进了备忘录。 看著他一丝不苟的模样,岑柳又被帅到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粉红泡泡。 …… 岑柳收拾东西很利索,她衣服也不多,一刻钟就整理完了。 收完行李之后,岑柳想起来,回来的路上,孟尉说他要去书房整理一下抽屉里的东西。 岑柳没事儿干,喝了一口水便挽起袖子进了书房。 孟尉书房的抽屉里放的大部分都是杂誌和一些文件,归类分布的。 岑柳要做的就是拿出来放好。 上面的几个抽屉很快就收乾净了。 岑柳蹲下来,打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下面的这节抽屉很空,里面只放了两本…… 等等。 看到那两本熟悉的封面,岑柳的眼皮跳了两下。 木了几秒之后,她立刻动手把东西拿出来,挨个翻开。 確定了,这就是她的日记本和相册。 之前忽然离奇失踪,李玉找了很久—— 原来是在孟尉这里。 不用想也知道怎么来的。 当时李玉住院,东西是陈锋去收拾的,看到这玩意儿,肯定要跟孟尉匯报。 岑柳很多年没有看过这本日记了,她都不太记得里面写了什么。 岑柳索性席地盘腿坐下,打开了日记本。 接著,就掉出一张她和周庭的合影。 下面还有她写的名字,中间一颗红红的爱心。 这是她和周庭仅有的一张合影。 当初周庭一家不告而別,她经常看著这张照片哭,现在想想怪傻的。 再看这张照片,岑柳內心已经很平静了。 她將照片隨意一放,翻开日记本瀏览。 几乎每一篇都写著周庭的名字。 岑柳看得扶额。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孟尉会说“烧仓房”这种话。 也反应过来,他那阵子为什么比平时还癲。 这日记本,谁看谁癲。 有些话,岑柳自己看了都觉得怪肉麻的,更何况孟尉那个醋罈子。 —— 孟尉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卖烤冷麵的摊位。 他拿出手机,给老板看了岑柳的要求。 老板看他西装革履的样子,也不像吃烤冷麵的,便笑著问:“帮人买的吧?” 按孟尉高冷的性格,是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 但他今天却破天荒地“嗯”了一声,还主动说:“给我老婆买。” “哦豁。”老板听见这个秀恩爱的语气,乐了:“跟我买个烤冷麵还给我塞两嘴狗粮,您人还怪好的嘞。” 老板刚调侃完,孟尉看到了旁边路过的糖炒栗子推车。 他快步走上去,买了一袋栗子。 这个,岑柳也爱吃。 …… 孟尉带著烤冷麵和栗子回到公寓的时候,找了半天没见岑柳的人。 臥室,客厅,厨房都没有。 孟尉的目光阴沉下来,第一反应是,她偷跑了。 他將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大步流星地开始找人。 几分钟后,在书房找到了岑柳。 孟尉猛地撞开书房的门,看日记本看得入迷的岑柳被嚇了一跳。 尖叫了一声。 孟尉闻声走过去,然后就看到她盘腿坐在地上。 手里拿著她的日记本,旁边摆著相册。 孟尉:“……” 他原本要问的问题,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心臟猛地下坠,心率飆升。 “你回来了。”岑柳从地上起来,拿起日记本在他眼前晃了晃。 然后一脸茫然地看著他:“好奇怪啊,我的日记本怎么会在你抽屉里。” 【哈哈哈哈我多书名测试失败了。但是之前承诺大家的加更这周末会补上的,大家多给我为爱发电一下么么么!】 第129章 乖,真棒,好狗~ 孟尉的心跳更快了,耳朵不自觉地红透,表情却在故作镇定。 虽然紧张,但他脑子还是转的。 自然听得出来,岑柳是在明知故问內涵他。 很有可能还要兴师问罪。 毕竟,日记本是很私密的东西。 孟尉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三个字来:“对不起。” 哦豁? 岑柳有点儿意外孟尉这个態度。 她以为孟尉会理不直气也壮,甚至再冷嘲热讽吃个飞醋什么的。 这次竟然滑跪这么快? 誒,越来越像乖狗狗了。 岑柳渐渐冷下脸来,学著他的口吻呵了一声:“对不起有什么用?” 孟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真的生气了。 她生气的话会不会跟他分手? 不行,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孟尉:“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不生气。” 岑柳朝他伸出手。 孟尉一怔。 岑柳:“把我手机给我,这件事儿我不跟你计较。” 孟尉:“……” 岑柳等了两分钟,见他没反应,又冷笑了一声:“给不给?” 听这语气,好像更生气了。 孟尉也没多余的时间思考了,他怕她下一句就是分手。 於是,他只能妥协:“我给了你就不生气了?” 岑柳:“你先给,我考虑一下。” 她扬起下巴:“反正你要是不给,我就——” “回去给你。”孟尉直接打断她,没勇气听后半句了。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烤冷麵在外面,我还买了炒栗子。” 岑柳眼睛一亮,搓搓手,笑著跑出去了。 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岑柳走的时候还把日记本给抱走了,一阵风似的。 孟尉停在原地,看了一眼一旁岑柳收拾好的几个袋子,再看看最后一节抽屉,深吸了一口气。 上次看完日记本,忘记放回保险柜了。 最近他和岑柳都没在这边住,大意了。 孟尉理了理思绪,走出书房,发现客厅没人。 茶几上的吃的不见踪影了。 孟尉在餐厅找到了岑柳,她正吃著烤冷麵翻看日记本,笑容十分灿烂。 孟尉的目光阴沉了几分。 有什么好笑的。 和周庭的回忆就那么开心么,不都是一些幼稚的事情么。 孟尉拉开椅子,在岑柳对面坐下。 岑柳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日记本。 孟尉又挪了一下椅子,刺啦刺啦的。 岑柳被吵到了,再次抬起头来,蹙眉看著他:“你干嘛?” 孟尉冷冷地提醒:“吃饭的时候看东西会消化不良。” 岑柳一下就明白他在阴阳什么了。 她没接招:“一次两次无所谓。” 孟尉呵呵:“有什么好看的。” 岑柳反问:“没什么好看的,你干嘛还偷来看?” 孟尉:“……” 岑柳:“你看了多少?” 孟尉:“没看过。” 岑柳:“哦,那是都看完了。” 她直接中译中,“还看了不止一次唄。” 孟尉:“没看!” 岑柳:“哦,倒背如流了。” 孟尉:“……你不是在生气么。” 岑柳无辜脸:“我有说过我生气吗?” 孟尉哽了一下,然后飞速反应过来了。 他被岑柳耍了。 她根本就没有生气,只是因为他慌了,顺势而为,趁机要了手机。 “你自己问我怎么才能消气,”岑柳提醒他,“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哦~” 孟尉深深深呼吸,挤出四个字:“回去给你。” “乖,真棒。”岑柳剥了一颗栗子餵给他。 孟尉下意识地张嘴。 岑柳捏了捏他的脸:“好狗。” …… 临近八点,两个人带著打包好的东西上了车,回到了梧桐书院。 孟尉到家之后去厨房隨便吃了个酸奶碗,岑柳则是回房间收衣服。 吃过晚饭,孟尉上楼去找岑柳,发现她又在抱著日记本看——没错,刚才她回来的时候把日记本也带回来了。 孟尉敢怒不敢言,毕竟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岑柳似乎看得很入迷,孟尉黑著脸走上去把日记本抢走了。 岑柳抬起头来:“?” 孟尉:“你还要不要手机。” “要啊,在哪儿?”岑柳站起来。 孟尉將日记本攥在手里,带著岑柳去了书房,从保险柜里把她的手机拿了出来。 岑柳拿到手机之后就去摆弄著充电了。 趁她不注意,孟尉把日记本塞进保险柜里锁上。 休想再看。 岑柳摆弄充电器插头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孟尉的这个小动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真就是个醋罈子啊,幼稚的小心思一茬接一茬的。 想必这日记本给他气了个够呛。 那能怎么办呢,男朋友嘛,又不能把他换掉。 岑柳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打开微信把未读消息处理了一下。 然后,打开支付宝看了一下余额。 “孟尉。”岑柳冷不丁地叫了他一声。 彼时,孟尉刚从保险柜面前起来。 他故作冷静:“怎么了?” 岑柳:“这边的地址你发我一下唄,我要买点儿东西。” 孟尉拿出手机,把地址微信给她了,隨口说:“我给你开亲密付。” 岑柳:“不用啊,你之前给我的钱我还没花完。” 她这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地方花钱。 孟尉不听,抢过她的手机就开了亲密付。 开完之后,还跟她说:“用我的钱。” 岑柳:“好好好,用你的用你的。” —— 因为日记本,孟尉今天心情痛快。 岑柳刚洗完澡上床,就被他拽过去压到身下了。 她腰下面被垫了个枕头,更方便。 岑柳几乎是要魂飞魄散。 但还要面对他的质问。 孟尉离开,吻一点点往上,落在她锁骨的位置。 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就那么喜欢周庭?” 岑柳疼得嘶了一声,也不惯著,抬起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再拿別人当套使试试呢?” 孟尉一听“別人”两个字,心头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对,周庭是別人。 他才是她的男朋友。 孟尉现在越来越会踩点了,岑柳今晚被伺候得很爽。 结束以后洗乾净躺下来,岑柳习惯性地靠到孟尉怀里。 孟尉对此很满意,下巴微扬。 岑柳看著他这傲娇样儿,笑著戳戳他的下巴。 “周末我想去骑车,你陪我唄。” 孟尉不说话。 岑柳蹭著他的胸口撒娇,“好哥哥,男朋友~陪我嘛。” 孟尉听著她嗲里嗲气的声音钻入耳膜,心头髮痒,大脑发热。 想继续听。 於是他板著脸迟迟不回答,就这么听岑柳夹著嗓子撒了五分钟的娇。 岑柳知道孟尉在端著,但她夹累了。 最后直接骑到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 张牙舞爪、原形毕露:“走不走?敢拒绝掐死你。” 孟尉看著她凶悍的模样,忽然笑了。 好可爱啊。 第130章 纯情大少爷真不经撩 岑柳被孟尉笑得嚇了一跳,忙鬆开手去摸他的额头。 结果孟尉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痒得很。 岑柳被撩到了,这个死狐狸精。 “怎么不掐了。”孟尉问这问题的时候,声音里还带著几分遗憾。 岑柳五官皱起,上下打量著他:“你还好这口?” 孟尉:“不是你好?” 岑柳倒是没有否认,只是跟他说:“那下次咱俩互掐好了。” 孟尉:“……神经。” 岑柳被他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然后从他身上起来,回去睡觉了。 岑柳的睡眠质量本来就挺不错,最近跟孟尉贴著睡,更是上了一层楼。 孟尉一贯浅眠,最近睡眠质量飞速跃升。 —— 拿到手机以后,岑柳的生活方便多了。 知道孟尉介意日记本,岑柳便想弄个纪念册送给他,安抚一下醋罈子的情绪。 岑柳之前已经记下了孟尉的生日,八月七號。 现在四月底,积累三个月的素材,应该能出一本纪念册。 不过最近得拉著孟尉多拍点儿照片了。 岑柳已经想好了,万一以后她跟孟尉分开了,这纪念册她就偷偷带走,当个回忆。 岑柳在淘宝货比n家,买了个a4大小的本子,又买了马克笔和手办的小素材。 全部寄回来了。 孟尉看到岑柳收快递,没追问她买的什么。 转眼就到了周六。 岑柳和孟尉定好了今天去骑车,两人不到六点就起来了。 两个人都穿的是运动服。 岑柳看著孟尉的灰色运动裤,嘶了一声,凑上去揩了一把油。 嘿嘿,真帅。 这种事情发生的频率太高,孟尉已经习惯了:“不要脸。” 岑柳:“要脸干嘛,要你就够了呀。” 孟尉呛得咳了两声,耳朵和脸又红了。 岑柳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脸:“纯情大少爷真不经撩。” 孟尉:“你太油腻了。” 岑柳:“表达对你的爱意不行?” 孟尉:“那你怎么不跟我结婚。” 这场对话到这里结束了。 岑柳没回答,戴上帽子拉著他往外走。 孟尉看著被她拉住的手,冷哼了一声,以为他看不出来她在逃避问题么。 虽然不爽,但孟尉忍著没发脾气。 岑柳的车是昨天陈锋送过来的,跟孟尉的一起。 到车库之后,岑柳去瞄了一眼孟尉的车:“你新买的吗?” 孟尉:“大学买的。” 岑柳:“那好久了誒,你还挺节约的。” 孟尉:“……” 岑柳好长时间没骑车了,特別兴奋。 她坐上车座之后一阵猛蹬,嘴里也没閒著,元气满满地喊:“gogogo,出发咯!!” 孟尉看著她飞出去,赶紧骑车跟上。 不到七点出发,两个人陆陆续续骑了四个多小时,中间除了红灯之外几乎没停。 说她一身牛劲儿真是不夸张。 骑了几十公里,岑柳又饿又渴。 正好这个时候,路过了一家蜜雪冰城,岑柳赶紧招呼孟尉停下来。 岑柳停下车:“我去买杯茉莉绿茶。” 孟尉:“嗯,我和你一样。” 岑柳愣住:“……啥?” 孟尉重复了一遍。 岑柳看了一眼蜜雪冰城的牌子:“你確定?” 孟尉:“亲密付买。” 岑柳扶额,那是钱的问题吗。 她是怕孟尉这玻璃肠胃,喝完蜜雪冰城之后不舒服。 但看大少爷今天是非喝不可了,那就让他体验一下生活吧。 岑柳进去买了两杯茉莉绿茶,用完券两杯才八块钱。 岑柳把一杯递给孟尉:“你確定要喝?” 孟尉直接抢过来,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大口。 岑柳看著他的表情:“你觉得怎么样?” 孟尉:“不难喝。” 比较甜的普通茶水,比他想像中好一些。 岑柳兴冲冲地拿出手机,把摄像头调到前置,拉著孟尉举著蜜雪冰城拍了张合影。 孟尉今天还算配合,不过还是没笑。 两个人停在路边喝冰茶的时候,正好也遇到了几个骑行的人过来。 其中有个人看到孟尉的车,上来跟他交谈了一些专业问题。 岑柳听不明白。 但她听懂了一句—— 那个人问孟尉这辆车落地一共多少钱的时候。 孟尉说:“二十五万。” 岑柳一口蜜雪冰城卡在了喉咙里,差点儿呛死自己。 多少?! 孟尉听见岑柳咳嗽,过来给她拍了两下后背,“慢点儿喝。” 岑柳:“你的车为什么那么贵?!” 孟尉:“也不算贵吧。” 岑柳拳头硬了,没忍住,朝著他的肩膀砸上去:“我踏马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孟尉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下,淡淡地说:“不用拼,我的钱都是你的。” 岑柳“嘁”了一声,她都猜到了,这傢伙下一句肯定又要诱拐她和他结婚了。 她猛吸了一口茶,不接他的话了。 彼时,孟尉运动服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 他拿出手机,看见了陈锋的消息。 陈锋:【孟总,系水镇上的那家农场的收购流程已经走完了,您要过去看看吗?】 孟尉:【嗯,时间再定。】 他又问:【股份转让协议进度怎么样?】 陈锋:【律师说明天交给我。】 孟尉:【好。】 陈锋:【这件事情尉董应该也知道了,他似乎很生气。】 孟尉:【不用管他】 “誒,你有工作吗?”他刚回完消息,就听见岑柳的声音。 孟尉立刻收起手机:“没有,接下来去哪里?” 岑柳:“饿了,去吃个饭吧。” 孟尉:“嗯,你选。” 岑柳:“你选吧,我用亲密付请你。” 孟尉:“……” 无语了几秒,他便去推车。 岑柳跟著他骑到了附近的购物中心,锁了车,两个人並排往里走。 最后停在了一家牛排馆门口。 岑柳秒懂,孟尉又是为了她选的,因为他对牛肉一般般。 岑柳小小感动了一下,搂过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被过来接待他们的服务生近距离看了个够。 今天两个人体能消耗都不小,孟尉吃的分量也比平时多了一些。 观察到这一点之后,岑柳说:“看来以后要多拉你进行一些床下的运动。” 孟尉:“……” 吃完饭,岑柳用孟尉的亲密付付了款,然后拉著他去楼下逛街消食。 路过专柜的时候,孟尉拉住岑柳:“我钱包坏了。” 岑柳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好嘞,我带你去买。” 孟尉扬起嘴角,就任她这样拉著进了专柜。 岑柳停在柜檯前,让孟尉自己选。 孟尉就杵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跟木头似的。 岑柳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掐了一把他的痒痒肉,“想让我给你选就直说,装货。” 岑柳刚欺负完孟尉,一抬眼,就看见了熟人。 ——沈谭和他未婚妻言皎。 岑柳的目光正好跟沈谭对上了。 孟尉看到这一幕,直接抬起胳膊,一把將岑柳拽到怀里。 “孟尉,好巧。”最后,是沈谭笑著开了口。 他还看了一眼岑柳,一副体面人的样子:“恭喜你们。” “托你的福。”孟尉没什么温度地吐出四个字。 —— 今天给大家放一下【宋窈x赵承誉】番外的简介,预告一下哈,会在正文和正文番外写完之后写这个番外~ 先声明:没有血缘关係、不在一个户口本。 美艷海后x闷骚人机 | 熟男熟女 | 女非男c| 偽骨 | 禁慾男为爱做三 | he | 做恨文学 结婚之后,宋窈瞒著所有人找过一个p友, 对方被她教得活好服务好,就是性格古板又无聊, 但宋窈很满意,他们之间就该这么简单粗暴,天黑就做,天亮就散。 两人的关係维持了一年,直到她回国,一拍两散。 分手时,她说:“哥哥,我们有缘再见哦~” 没想到,三个月后,她真的再见到了赵承誉,她妈嫁给了他爸,赵承誉也真的成了她的哥哥。 重逢那日的宴席上,她装不认识他,在长辈面前挽著丈夫跟他打招呼。 某个晚上,宋窈对著赵承誉威逼利诱,大肆撩拨,“要不要再睡一个?” 赵承誉冷漠拒绝:“我没有介入別人感情的癖好。” 然而,宋窈彻底不要他那天, 一向高风亮节,严於律己的赵承誉,却直接闯进了她的臥室。 “我不会被他发现,还能提供比他更好的服务,別不理我,好么?” - “全赖我忍受,才令你享受, 我是同谋,绝对是同谋。”《斯德哥尔摩情人》 第131章 你真的很適合当狗 岑柳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她自己倒是挺无所谓的,反正別人都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沈谭也没看得起过她。 但沈谭那么嫉妒孟尉,他现在肯定觉得孟尉捡了他剩下的,指不定多得意。 不对,等等。 孟尉那句“托你的福”是什么意思? 岑柳忍不住抬眸再次看向沈谭,他笑得也挺尷尬的,还有些心虚。 直觉告诉岑柳,这中间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正这么想著,胳膊被捏了一把。 岑柳侧目看向孟尉,孟尉阴惻惻地盯著她,目光幽怨。 然后,就拉著她走了。 得,醋罈子又翻了,岑柳无奈一笑。 她没挣扎,任由孟尉拉著她走出专柜。 两人走了十几米,孟尉终於放缓了脚步。 岑柳戳戳他的下巴:“还买钱包吗?” 孟尉:“你刚才在看什么?” 岑柳:“……” 孟尉:“沈谭很好看?” 岑柳没回答,开始不停地吸鼻子。 孟尉更幽怨了:“为什么看他?” “哎呦,真酸。”岑柳揶揄,“你身上流的是血还是陈醋。” 孟尉:“不喜欢你看他。” 岑柳:“行吧。” 她言归正传:“沈谭是不是在我爸妈闹之前就知道我跟你的事儿?” 孟尉沉默地看著她。 岑柳:“他怎么知道的?” 孟尉还是沉默。 岑柳眯起眼睛打量著他的表情:“你故意让他知道的?” 孟尉看到岑柳逐渐危险的目光,心底“咯噔”了一下。 她好像生气了。 如果她知道真相,会不会更生气—— “孟大少爷。”岑柳后退了一步,双手环胸看著他:“坦白从宽,抗拒分床。” 孟尉:“……嗯。” 岑柳:“什么时候?” 孟尉:“你採访宋窈的那天。” 岑柳迅速回忆了一那天的事儿(66章),顿悟。 怪不得孟尉忽然按著她在大街上亲,隨时要做起来的架势—— “那天沈谭也在?”岑柳向他求证:“他跟踪你了?” 孟尉:“……嗯,嘶。” 他刚应下,岑柳便狠狠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 纯揍,不是调情。 “说你喜欢拿他当套使,你还上劲儿了。”岑柳气不过,又打了他一下。 孟尉闷著气,小腹被她打出了一股燥意。 他按住她的手,哑声挤出三个字:“別打了。” 岑柳瞪眼,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气全消了,笑出了声。 “你真的很適合当狗。”她这样评价。 孟尉没反驳,只要她別生气,狗就狗吧。 岑柳拉著孟尉往另外一家专柜走,路上问他:“沈谭是不是跟孟丞关係挺好的?” 孟尉:“嗯。” 岑柳:“所以那件事儿,沈谭也有功劳。” 孟尉点头。 岑柳嘖了一声,“男人之间弯弯绕绕就是多。” 孟尉再次点头。 ……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岑柳和孟尉今天的行程。 给孟尉买完钱包之后,两个人骑车去了奥森公园放风。 这个季节,公园的环境格外漂亮,岑柳忍不住举起手机停下来拍照。 还让路人帮她和孟尉拍了好多张合影。 帮忙拍照的是个女大学生,很会选角度,拍得特別好看。 岑柳给她和她朋友送了两杯饮料,然后美滋滋地把照片设置成了跟孟尉的微信聊天的背景。 孟尉在一旁目睹了岑柳的动作,嘴角扬起。 这时,岑柳抬起头问他:“刚才的照片你要吗?” 孟尉:“隨便。” 岑柳:“好吧,那我不发你了。” 孟尉:“……你想发就发。” 岑柳:“你想要我再发。” 她一看他这口是心非的劲儿,就忍不住想调教:“你想要吗?” 孟尉:“发吧。” 岑柳:“那你求我。” 孟尉:“嗯,我是你的小狗。” “不错嘛,觉悟这么高。”岑柳被这句话取悦到了,狠狠地揉上他的脸搓了几下。 好像真的在擼狗似的。 然后,就把照片隔空投送给他了。 发完之后,岑柳笑眯眯地提醒他:“下次再偷偷存照片別用微信了,压画质。” 孟尉点著手机屏幕的手一顿,耳朵马上就红了。 憋了半天,孟尉还是没忍住:“你怎么知道的?” 岑柳:“拿你手机拍照的那天不小心看了你的相册。” 孟尉抿了抿嘴唇。 —— 户外活动了一天出了不少汗,回家之后,岑柳和孟尉就各自去洗澡了。 岑柳泡了个澡,快四十分钟才出来。 下楼来到餐厅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孟尉在做香肠鸡蛋炒饭。 岑柳搓搓手走上去,对著孟尉就是一顿夸。 “是谁家男朋友这么体贴这么厉害呀?” “我现在真是每天都幸福得冒泡誒~” 孟尉顛勺的力道加大了许多,面上平静,內心早已荡漾泛滥。 岑柳积极地准备了餐具,两个人很快就在餐桌前坐下吃饭了。 岑柳刚吃了几口,就听见孟尉说:“过几天有几份协议需要你签字。” 岑柳:“什么协议?” 孟尉:“所有权转让。” 岑柳下意识地就想起了孟尉之前说把所有家產都给她这茬,他不会来真的吧? “我在系水镇收购了一家养殖种植一体化的农场。”孟尉接下来的话解答了岑柳的疑惑,“送你。” 岑柳:“啊?” 孟尉:“男朋友送女朋友的礼物。” 岑柳噎了一下:“这礼物……还挺別致啊。” “不过我喜欢。”她话锋一转,也不忸怩,“那我就不客气了。” 岑柳从来不自詡清高,她跟孟尉有没有结果还是未知数,她总得给自己做点儿打算。 现在孟尉送她点儿原始资本,要是以后不幸分手了,她还能搞事业赚钱。 孟尉勾起嘴角,他早就猜到她会喜欢。 送这么不一样的礼物,岑柳肯定也会觉得他和別人不一样,然后更在乎他。 “农场多大啊?现在都养什么家禽?”岑柳產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经营模式呢?” 孟尉:“想去看么。” 岑柳眼睛一亮:“可以吗?你有时间吗?” 孟尉:“看你的时间,我隨时可以。” 岑柳:“那五一过去吧,我正好还可以去西安看看姥姥。” 孟尉捏著勺子的手紧了紧,佯装不经意:“你看姥姥,我呢。” 岑柳斟酌了一下,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毕竟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虽然以后怎么样不確定,但她很想和姥姥分享一下这个消息。 孟尉听见岑柳邀请,强行压下嘴角,淡淡地说:“你想的话,也行。” 岑柳主动邀请他的。 不是他非要跟过去的,这两者性质截然不同。 孟尉喝了一口手边的白水,觉得今天的依云怪甜的。 “好呀好呀。”岑柳乐呵呵地说,“那就这么定了,我还没跟姥姥说交男朋友的事儿呢。” “她知道了肯定也跟我一样开心,嘿嘿。” 孟尉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小心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用力地咽下去。 可加速的心跳却压不住。 她刚才说,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孟尉突然就支棱起来了。 就算现在岑柳暂时不愿意跟他结婚又如何。 只要他一直让她开心,她迟早会鬆口的。 他要让她,更开心一些。 第132章 我是岑柳的男朋友 这天之后,隔了两天,陈锋就把协议带过来了。 岑柳大致瀏览了一下转让协议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签完这一页,发现还有好几页需要签字的页面。 岑柳问陈锋:“不是一式两份么?” 陈锋:“协议需要给几个单位留存,所以需要多签几个字。” 岑柳“哦”了一声,痛快地签完了协议,交给陈锋。 陈锋用余光看了一眼孟尉,他戴著平光镜,低头看著平板,若无其事。 陈锋清了清嗓子,对岑柳说:“岑小姐,四號一早我来接你和孟总去机场。” 岑柳:“好嘞,辛苦你啦。” 岑柳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声音又很有感染力,陈锋也跟著笑了起来。 “岑小姐言重了,应该的。” 啪。 孟尉將平板放到了茶几上,动静不小。 他抬眸,朝陈锋看过来。 陈锋头皮发麻,暗叫不妙。 他竟然当著孟尉的面冲岑柳笑!完蛋! “孟总,我先走了。”赶在孟尉发作之前,陈锋收起笑容,溜之大吉。 行走的醋罈子,真是惹不起。 从別墅出来,陈锋上了车,第一时间联繫了律师。 “刘律,股权变更协议和法人变更协议都签过字了。” —— 四號一早,陈锋就开车来接他们了。 岑柳上了车,看见陈锋开车之后,好奇问了一嘴:“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陈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孟尉,解释:“这几天有工作要忙,没办法跟孟总一起过去了。” 岑柳点点头,表示理解。 陈锋发动车子,在心里蛐蛐。 其实这趟行程,他原本是要跟著孟尉过去的,因为农场的收购都是他对接的。 但就因为那天他跟岑柳聊了两句,孟尉突然就不要他跟著了。 陈锋只能听从孟尉的安排。 同时不得不感嘆一句,岑柳脾气可真好,也真会哄人。 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孟尉这样的。 岑柳和孟尉直飞的兰城,落地之后有人送来了车,孟尉直接带她去了镇上。 两个人是在镇上的酒店住的。 镇上的酒店条件比不了市里,岑柳怕孟尉娇滴滴的身子不適应,跟他確认了好几次。 孟尉黑著脸说:“我没那么娇气。” 於是两人就在这里住了一晚。 岑柳睡得还不错,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岑柳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吵醒的。 她不满地翻身,哼唧了一声。 睁开眼睛,就看到孟尉白著脸从洗手间跑出来。 还有些踉蹌。 岑柳坐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有虫子。”孟尉苍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岑柳看著他这样子,差点儿笑出声来,但她忍住了,给大少爷留个面子。 “你別怕,我去看看。”岑柳乾脆利落地从床上起来,大步走进洗手间。 然后看到了窗户那边的一只大虫子。 估计是孟尉开窗户通风飞进来的,花大姐。 岑柳小时候没少抓过,她一点儿都不怕。 岑柳撕了张卫生纸上去就把它解决了,隨手扔进马桶重走,洗了把手出来了。 孟尉探头探脑看著她:“虫子呢?” 岑柳没回答,走到他面前,忽然抬起手往他面前凑:“在这里啊!桀桀桀桀!” 孟尉惊慌失措后退,脸更白了。 岑柳抬起双手张开,幸灾乐祸地看著他:“骗你的。” 孟尉抬起手揉上太阳穴:“……” “我给它扔马桶里冲走了,没事儿啦。”岑柳走上前捧著他的脸揉了揉,“乖。” 孟尉面无表情,强忍住推开她的衝动:“你刚抓完虫子洗手了没。” 岑柳趁机狠狠在他脸上擦了两下:“哎呀,忘了!誒——” 话音没落,孟尉一把推开她,火箭似的衝去了洗手间。 岑柳捂著肚子笑了起来,眼底都是宠溺的光。 哎,他真可爱啊(???)。 孟尉用洗面奶洗了两次脸,又拿消毒湿巾擦了两次,冷水冲了两次。 岑柳换好衣服去了洗手间,发现孟尉的脸都搓红了。 她赶紧上去拦住他:“干嘛呀你。” 孟尉:“消毒。” 岑柳:“我刚骗你的,我洗过手了,別擦了。” 她心疼地捧著他的脸。 孟尉听见她说骗他的,有点儿生气,但又被她心疼的语气给哄好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她说:“你这张脸要是毁容了我还看什么啊。” 孟尉冷哼了一声,直接拂开她:“肤浅的女人。” 岑柳也不惯著:“知道我肤浅还不保养好自己的脸取悦我?你不帅了我就把你甩了。” 孟尉的脸更黑了:“你敢。” …… 两个人斗了一会儿嘴,洗漱完下去吃了个饭,就驱车去农场了。 前来接待的是农场之前的老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镇上本地人。 老板带著他们进去参观了一下,农场里主要是养牛羊的,鸡鸭也有,数量不多。 主要供应周边的市场,因为关係链不够,还没谈下商超的供应。 老板普通话一般,岑柳索性就跟他用方言交流了。 孟尉不太能听懂,全程跟在后面当小跟班。 岑柳的大脑很活跃,跟前老板交流途中,脑子里已经浮现了各种想法。 一个多小时参观完农场,岑柳挽著孟尉往外走,顺便跟他聊了自己的打算。 孟尉听见她说要从以农场的名义给福利院捐赠食物、打开知名度之后再去跟商超谈供应这个流程之后,勾起了嘴角。 岑柳很虚心地问他:“我这个想法会不会有点儿天真?” 孟尉摇头:“不会。” 岑柳:“那你能给我提提建议吗?” 孟尉:“我可以配合。” 岑柳蹙眉,怎么配合? 孟尉:“我妈妈的基金会名下有二十三家福利院。” 岑柳秒懂了他的意思,“不过我还要再仔细想想方案。” 孟尉:“嗯。” —— 岑柳跟孟尉在兰城呆了两天,参观完农场之后又去看了看福利院工程进度。 之后去村子里看了看罗茗和孩子们。 第三天一早,两人便开车去了西安,直奔养老院。 岑柳过来之前没有提前跟李玉说。 彼时,李玉正在院子跟几个老太太坐著聊天、晒太阳。 岑柳和孟尉一过来,一行人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姥姥!”岑柳笑著朝李玉奔过去,一把搂住她 :“想我了没?” 李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抱住她,诧异:“怎么来之前都没说一声?” “给你个惊喜,嘿嘿。” 岑柳鬆开李玉,跟旁边的几个老太太打了招呼。 这期间,孟尉就在一旁站著。 李玉看到孟尉来这里,更惊讶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其他人介绍他。 而这个时候,已经有人看著孟尉问了:“李玉,跟小柳来的这小伙子是谁啊?” 没等李玉反应,孟尉便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到岑柳身边。 然后主动开口做自我介绍:“我是岑柳的男朋友。” 李玉顿时皱眉,心底愈发诧异。 男……朋友? 第133章 姥姥,这是孟尉,我男朋友 李玉对岑柳和孟尉的关係,心里一直是有数的,只是从来没正面跟岑柳聊过。 她疼爱岑柳,不愿意去碰触她的伤口。 之前的事情,李玉隱约也知道孟尉的背景。 他们—— “哎呦,小柳有男朋友了?”其中一个老太太看向李玉:“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她刚同意和我在一起。”这次开口回答的还是孟尉。 简短的一句话,也间接地告诉几位,是他先追的岑柳。 李玉看到孟尉这个態度,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岑柳一看李玉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姥姥,咱们回房间看看吧。” 末了,她上前挽住李玉的胳膊,將她扶了起来。 李玉的腿脚不怎么方便,走路的速度比较慢,岑柳全程耐心地扶著她,脚步放得很缓。 孟尉跟在一旁,看著岑柳细心的模样,目光放得很柔。 过了几分钟,三人先后进了李玉的房间。 孟尉先为她们推开了门,等岑柳把李玉扶进去之后才跟上,隨手关上了门。 岑柳將李玉扶到了轮椅上,低头看了看她的腿:“最近腿疼得厉害吗?” 李玉摇摇头:“天暖和了,不太疼,就是走不快。” 岑柳:“我觉得走得比之前快了誒。” 李玉听著她的夸奖,跟著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和谐又温暖。 孟尉就这样站在一旁看著,也不出声打扰。 跟岑柳说了几句话,李玉便看向了孟尉。 没等她说什么,孟尉便主动开口:“姥姥。” 李玉露出诧异的表情,再次看向岑柳。 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岑柳见状,大步走到孟尉面前,挽著他的胳膊给李玉介绍:“姥姥,这是孟尉,我男朋友。” 无需多问,只听岑柳的这句介绍,李玉就知道她有多认真。 这些年,岑柳在她面前对外面的男人都只字不提。 这次却介绍孟尉为她的“男朋友”。 李玉其实一直是希望能有个人照顾岑柳的,但她也清楚,男人靠不住。 更何况,孟尉还是这样的背景…… “姥姥。”孟尉见李玉不说话,主动开口表明自己的態度:“是我先追岑柳的,我对这段关係很认真,以结婚为前提。” 李玉听见这段话,仍然將信將疑。 她没有直接回应,沉吟片刻后,看向岑柳:“今今,你出去给我买几个苹果吧。” 目的很明显,是要支开岑柳单独跟孟尉谈。 岑柳跟孟尉对视了一眼,然后应下李玉的话,拿了个布兜出去了。 岑柳没太担心孟尉,既然他要跟她谈恋爱,肯定要过姥姥这一关的。 这点,孟尉来之前肯定也想过。 …… 岑柳走后,过了两三分钟,李玉才对站在对面的孟尉说:“孟尉,坐吧。” 她的口吻很隨和,指了指斜对面的沙发。 孟尉微微頷首:“谢谢姥姥。” 应完,他才去坐下。 孟尉正襟危坐,认真地看著李玉,主动开口:“姥姥,我对她很认真,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这话说得很正式,他的表情也很严肃。 李玉相信孟尉肯定是喜欢岑柳的,否则,他不必亲自来拜访她。 不过—— “今今的选择,我都无条件支持。”李玉顿了顿,“你家里知道这事儿吗?” 她一开口,便犀利地问到了要害。 孟尉:“知道,我已经解决过了。” 他当然知道李玉在担心什么,第一时间就跟她说了现在的情况。 李玉听见孟尉说他现在不受家里牵制之后,略微鬆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的。 这时,孟尉又说:“姥姥,我想和她结婚。” 李玉斟酌后,开口回復他:“你们还年轻,结婚不能衝动,再磨合一下吧。” 孟尉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他料到李玉会这么说了。 岑柳是她带大的,李玉肯定很清楚岑柳的思维方式。 孟尉这个抿唇的表情看起来略显委屈,李玉虽然没跟孟尉接触几次,但她知道,这种出身的孩子,不会將示弱作为手段。 “今今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李玉补充了一句。 孟尉“嗯”了一声:“她很没有安全感。” 听见这句话,李玉嘆了一口气:“是啊,这孩子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 “但她愿意带你来见我,说明她已经在努力了。”李玉话里话外都是心疼:“你不要逼她太紧,她需要时间。” 看著李玉无条件维护岑柳的模样,孟尉的心口涌起了一阵酸。 他忽然想起了当年听过无数次的对话—— 尉栩在那段看似风光的婚姻里痛苦不堪,她回到尉家和尉江还有许棠说要离婚的时候。 他们两人轮番上阵,语重心长地教导她,要多照顾丈夫的感受,不要太任性。 心臟发紧,孟尉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 李玉见状,以为是自己说话太过分了,心想著这小伙子是不是从小到大好话听太多了,心理素质这么差。 岑柳跟他在一起,岂不是要天天哄著他了? 那多累啊。 李玉想想就有些心疼了。 正这么想著,对面的孟尉又开口了:“我明白,我会给她足够的时间。” 顿了顿,他又试探性地说:“我也想尽我所能地给她安全感和底气,但不太確定,我想的办法有没有用。” 李玉一下子就听懂了,这是来諮询她的。 正好,她也想听:“什么办法?” 孟尉:“让她拥有自己的事业。” 他的话很简短,没有任何冗余赘述,也不提如何让她拥有自己的事业,不为自己邀功请赏。 但李玉是能听懂的。 她看向孟尉的目光变了变,忽然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了新的认知。 孟尉,比她想像中要了解岑柳。 这些事情,还没有深入聊的时候,他已经考虑到了。 李玉思索了良久,缓缓开口:“你已经很了解今今了,我相信你对她的感情。” 孟尉点点头,李玉的意思就是,他这个思路是对的。 沉默几秒,他又问李玉:“那您觉得,她会和我结婚么。” 李玉:“……你很著急结婚吗?” 孟尉:“怕她走。” 虽然只有简短的三个字,但李玉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慌乱。 李玉口吻放柔,难得安慰了他一句:“不用怕。” 孟尉看著她,不语。 李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嘆了一口气。 而后开口对他说:“今今从小就没有安全感,也很缺爱,我一个人带著她,又很忙,我这人也没什么文化……有些时候照顾不到她的情绪。” “她这些年也很不容易,我还耽误了她。”提起这件事情,李玉的声音哽咽了,满是心疼。 “她从不觉得您耽误她。”孟尉说。 这句安慰没对李玉来说没什么作用,她还是很心疼:“她不觉得耽误,那是因为她和我亲,其实就是耽误了……我这身体不好,她爸妈又是那样,她要正经谈个恋爱,承担的压力太多了。” “这些年,她也没认真工作过……”李玉说著已经哭了,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 孟尉立刻抽了纸巾,起身递过去。 李玉接过来,说了一句“谢谢”,“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孟尉摇摇头,“我很羡慕你们的感情。” 李玉怔了一下。 孟尉没有深聊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她觉得我对她的感情持续不了多久,所以不愿意这么快和我结婚。” “您也有同样担忧。”孟尉看著李玉的眼睛,说出了后半句话。 第134章 除了感情,我想给她更实际的东西 李玉倒也没有否认,点点头:“感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谁都不知道期限是多久。” 其实李玉本来想说的是“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东西”,转念还是选择了文雅一点儿的说法。 不过孟尉很聪明,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 岑柳也是这么想的。 而未来是无法允诺的,那只是爱情童话里虚无縹緲的一句美好描写。 “您说得对。”孟尉肯定了李玉的话,“所以,除了感情,我想给她更实际的东西。” 李玉下意识地以为孟尉是要给岑柳钱。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孟尉说:“我原本想,把所有的財產转移到她名下。” “她不会要的。”李玉几乎是不假思索,“你这样会给她更大的压力。” 不用想也知道,孟尉家里肯定接受不了岑柳的出身和经歷。 就算孟尉用强硬的態度让他们妥协,偏见会一直在。 他们的出身差距摆在那里,岑柳只要跟孟尉在一起,就会有人在背后说她是衝著钱去的。 还有。 他这样的方式,像是一种逼著岑柳儘快和他结婚的手段。 况且他们这种人,能把钱给你就能把钱收回去——当然,这话李玉不能说出口,但她內心不相信这一套! 李玉平时閒没事喜欢刷刷短视频,看律师的直播切片。 里面没少看到类似的案子。 “嗯,我后来想过,这不是个明智的办法。”孟尉也点头赞同了李玉的话。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我会换个办法,支持她工作。”孟尉说:“她也很喜欢工作。” 李玉的视线在孟尉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孟尉:“不需要仰仗任何人的事业和收入,才能给她安全感。” 以及,隨时从一段关係中全身而退的底气。 虽然他从来没想过跟岑柳分开,但岑柳需要这样的底气,她之前的人生容错率太低了。 他要允许她假设每一种未来,那是她的权利。 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孟尉想通的事儿。 李玉听过孟尉的话之后,又沉默了很久。 孟尉也不著急,就这样诚恳地跟她对视。 最后,李玉看著他笑了出来,那个笑里带著明显的欣慰。 “好,我相信你。”她说。 孟尉起身,朝著李玉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姥姥。” 李玉听见这个称呼,笑著揶揄了他一句:“小伙子还挺会套近乎的嘞。” 这熟悉的腔调,跟岑柳平时调戏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孟尉笑了起来:“她说话跟您特別像。” “那是!”李玉也爽朗地笑了两声,“我带大的孩子,不像我像谁?” 说到这里,李玉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她爸妈以后要是找你要钱——” “不会了。”孟尉接过她的话,“之前警察来找过您配合调查吧?” 李玉:“他们真被抓了?要进去?” 她话里完全没有对女儿女婿的担忧,甚至有些兴奋和期待。 孟尉頷首。 他没有跟李玉说这件事儿是他报警的,不想邀功请赏。 李玉闻言,欣慰地笑了:“好好好,这两个吸血鬼终於消停了。” —— 岑柳去养老院附近的超市逛了一趟,买了不少水果,还给李玉买了些生活用品,几套新的睡衣。 再回到房间门口,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岑柳想,李玉和孟尉聊得应该也差不多了。 她大概猜得到李玉要跟孟尉聊什么,可能还会故意刁难他一下。 但岑柳没打算管,她觉得,既然孟尉要跟她谈恋爱,就应该面对这些。 如果他连这个都承受不住的话,以后他们还怎么谈呀。 岑柳推开病房的门,刚进去,就看见李玉和孟尉相谈甚欢。 李玉脸上笑容灿烂,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岑柳乜了一眼孟尉,挑眉。 这傢伙跟姥姥聊什么了,把人聊这么开心? “今今,”岑柳正好奇的时候,李玉冲她说话了:“你爸妈真的被关进去了,真是老天有眼!” 这下岑柳算是明白了。 她將手里的东西放下,笑著说:“还没正式起诉呢,不过肯定要蹲几年了。” 李玉:“是谁报警抓他们的?” 岑柳又看了一眼孟尉,他竟然没说? 哦,懂了。 乖宝宝不想让李玉觉得他在邀功请赏,怪有骨气的嘞~ 岑柳也没拂孟尉的面子,笑嘻嘻地转移话题:“刚买的苹果可大可红了,我去洗两个吃。” 孟尉迅速起身:“我帮你。” 岑柳没拒绝,就这么任由孟尉跟著她去了小厨房。 进去之后,岑柳压低声音问他:“我姥姥跟你聊什么了?” 孟尉:“聊你的事儿。” 岑柳:“看不出来我们大少爷还挺会哄长辈的嘛。” 孟尉被她夸得头晕,故作淡定地拿起水果,开了水龙头。 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洗完苹果,两人端著盘子走出来。 岑柳给李玉拿了一个,又自己拿了一个。 李玉见状,提醒她:“给孟尉一个。” 岑柳刚想说“他不吃”,孟尉已经自己动手拿了一个。 “谢谢姥姥惦记我。”言罢,孟尉咔嚓咬了一大口。 嗯,一大口。 是岑柳认识他以来,见他吃过的最大一口。 岑柳嘖了一声,大少爷为了討姥姥欢心,真是豁出去了哦。 她都怕他呛到,或者噎死。 —— 孟尉和岑柳在养老院陪李玉吃了午饭,下午又待了几个小时,就开车回市区了。 岑柳原本想接李玉去市区逛逛,李玉懒得走了,让他俩安心过二人世界。 西安的酒店也是孟尉提前订好的,跟上次来的时候住的同一家。 两人回酒店安顿下来之后,岑柳便四肢大开躺到了床上。 孟尉跟上去,在她身边坐下来,隨口问:“是不是累了?” 岑柳翻了个身,直接枕到了他的腿上。 孟尉被她蹭到了,身体有些紧绷。 岑柳抬起手来摸上他的下巴,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谢谢”。 孟尉被她谢懵了。 他这样子有点儿可爱。 岑柳没忍住,坐起来就朝他嘴上亲了一口。 她缠住他的脖子:“我们去逛夜市吧。” 孟尉:“你不累?” 岑柳又亲了他一口:“跟你在一起怎么会累呢?” 孟尉大脑又开始发晕。 “哎呀。”岑柳將头埋在他心口,耳朵贴上去:“宝宝,你的心跳得好快唔——” 她调戏的话没说完,孟尉直接捧起她的脸亲了下去。 岑柳毫不犹豫地回吻。 两个人亲得水声阵阵,牵出了银丝。 最后,岑柳掛在孟尉身上被他抱去了洗手间。 两个人去洗了把脸冷静下来,才出发去夜市。 【之前答应大家的四更补上了哈~周末快乐~没有评分的朋友帮俺打个五星吧么么么】 第135章 周庭让我帮忙转交的 夜市离住的酒店三公里左右的样子,晚上堵车,岑柳拉著孟尉扫了共享单车骑过去的。 孟尉今天穿了一身运动服,骑共享单车倒也不算违和。 岑柳和孟尉並排骑著,穿过车流和人群,顺便聊著一会儿要吃什么。 岑柳兴冲冲地跟孟尉说:“我以前来过这个夜市,烧烤特別好吃,还有冰沙!” “之前我过来还看到卖那种蓬蓬棉花糖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突然好想吃啊。” 岑柳这两天心情很好。 享受著甜甜的恋爱,孟尉又送了她一家农场,她现在踌躇满志想搞事业。 然后还带著孟尉去见了姥姥,姥姥还很支持他们。 她字里行间都带著轻快,说话恨不得唱起来。 孟尉很清楚地感受到了她喜悦,看著她开心的模样,安静地聆听著,记下她要吃的每一样东西。 两人很快就骑到了夜市入口,还好车之后,岑柳拉住孟尉的手往里走。 孟尉低头看了一眼被岑柳主动牵起的手,嘴角微扬,跟她十指相扣。 岑柳感觉到他的动作,哼了一声:“骚男人。” 孟尉被她这么说习惯了,也不否认。 孟尉以为岑柳会去吃她刚才在路上说的几样东西。 结果,三分钟后,却被她牵到了麦当劳。 孟尉皱眉,还没来得及问,岑柳已经率先开口:“我怕你吃夜市吃出肠胃炎什么的,还是吃这个吧。” 说著,两人已经停在自助点餐器前。 岑柳轻车熟路地给孟尉点了安格斯牛肉堡和一瓶水。 孟尉皱著的眉头渐渐鬆开,嘴角再次扬起。 她始终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还担心他吃不惯夜市的东西—— 岑柳这么关心他,他也要更爱她、给她更多。 孟尉的视线聚焦在岑柳身上移不开,盯著盯著,忍不住低头朝她的脸颊亲过去。 这个时候,岑柳正好点完餐回头。 然后两个人的嘴唇就碰上了。 “妈妈快看!这边有叔叔阿姨在亲亲!!”突然,两人的腿边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惊呼。 孟尉马上和岑柳分开,循声看过去。 旁边站著个小男孩,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正一脸新奇地看著他们。 孩子妈取餐过来了,跟岑柳和孟尉说了句“不好意思”,赶紧拉著孩子走了。 孟尉因为这件事情很社死。 拿著打包好的汉堡出来之后,耳朵还是红的。 岑柳戳了戳他的耳朵:“还在害羞啊?” 孟尉摇了摇头,答非所问:“男孩子就是惹人嫌。” 岑柳噗嗤一声乐了,“你不也是男孩子。” 孟尉:“反正就是討厌。” “嗯,我也不喜欢。”岑柳在这件事情上跟他有高度共识:“確实很烦人。” “要是生孩子能选性別,我肯定要小女孩。”岑柳隨口说。 孟尉牵著她的手紧了紧。 她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考虑和他要孩子了? 如果他们有个女儿的话,肯定会很幸福。 “嗯,我也是。”沉吟片刻后,孟尉接过岑柳的话。 他虽然在极力压抑,但岑柳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期待。 她选择装傻充愣,好在孟尉也没有咄咄逼人。 两人走了一会儿来到烧烤店,岑柳吃烧烤,孟尉吃麦当劳。 浅尝了一串烤羊肉串,孟尉觉得太咸了,一直喝水。 岑柳一个人吃了好多肉,爽得不行。 吃完咸的想吃甜的,又去买了桃子冰沙。 晚上的夜市非常热闹,熙熙攘攘,烟火味十足。 孟尉平时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但看到岑柳这么开心,他觉得被吵也值了。 孟尉无心去看四周的景象,注意力都在岑柳身上。 两人走了一会儿,岑柳忽然兴奋地拽了他一把。 分心的孟尉被岑柳拽得一个趔趄:“……” “棉花糖!”岑柳拉著他撒娇:“我要吃,你给我买!” 孟尉“嗯”了一声,看向前面的摊位:“要几个?” 岑柳:“两个,左右开弓!” 孟尉:“好。” 岑柳嘻嘻一笑,“我以为你会嫌我呢。” 孟尉:“是有点儿——嘶。” 话音未落,被岑柳掐了一下大臂內里的肉。 很疼。 两个人打闹著排了一会儿队,轮到他俩之后,孟尉上去要了两个棉花糖付了款。 岑柳拿到棉花糖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吃,而是让路人帮她和孟尉拍了张合影。 岑柳手里举著两个棉花糖,孟尉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一旁。 拍完照,岑柳便咬了一口棉花糖,一脸享受。 “好甜啊~”她將棉花糖送到孟尉嘴边:“你要不要甜一下?” 孟尉张嘴吃了一口。 裹著焦糖香气的甜味顿时充盈了口腔。 岑柳心情太好了,买了啤酒喝,奈何酒量太菜,喝了两罐就走不动道了。 孟尉看著她喝醉的模样,顿时后悔刚才没拦著她了。 谁知道她酒量这么菜。 “走了。”孟尉放柔声音,扶著她:“回去休息。” “不走不走!”岑柳囂张地指挥他:“你背我回去,不然我就躺大街上!” 孟尉看著她蛮横的模样,无奈地笑了。 就……还挺可爱的,他想多看几眼还来不及,哪捨得生气。 “嗯,背你。”孟尉应下来,走到她面前蹲下。 岑柳“嗖”一下跳上来,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又凑上来亲了一口他的脸,含混不清地说:“我好爱你呀,你对我真好。” 孟尉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心跳。 “我有点怕你不爱我。”她嘟囔,“你不爱我了,我会很难过。” “不会。”孟尉回应她,“会一直爱。” “真的吗?”岑柳提高声音追问。 孟尉:“嗯。” “嘿嘿嘿,我也是。”岑柳被哄得开心了,又抱著他吧唧吧唧地亲了几口。 路过的人好多看过来的,孟尉没有在意,继续背著岑柳往前走。 夜市出口的这边有街头歌手在唱歌。 孟尉背著岑柳路过的时候,听见音响里传来的旋律—— “要你拥有会长大的幸福 / 一天比一天像公主 / 梦都被满足,” “牵手围住会长大的幸福 / 看它开花结果变大树 / 我们唱著歌欢呼——” 旋律渐行渐远,孟尉却在反覆回味著听见的那几句歌词。 他要让她的每个梦,都得到满足。 …… 岑柳喝成这样,回到酒店之后自然也不可能自己洗澡。 孟尉將她抱去洗了个澡,为她擦乾身体、吹乾头髮,把她抱回了床上。 折腾一番下来,已经浑身大汗。 正要去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 陈予箏的来电。 孟尉接起来:“有事儿?” 陈予箏:“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约岑柳吃个饭,有东西给她。” 孟尉:“什么东西?” 陈予箏:“她的照片。” 孟尉拧眉:“你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陈予箏:“周庭让我帮忙转交的。” 孟尉冷笑了一声。 陈予箏已经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了,立刻解释:“周庭说岑柳找这个照片找了很久,还是拿给她吧。” 孟尉:“照片给我看看。” 掛上电话,孟尉很快就收到了陈予箏发来的照片。 是一张岑柳的单人照。 看下面的日期,是她初中的时候拍的。 她穿著t恤和短裤,晒得黢黑,胸口贴著运动会的牌子,手里举著证书。 女子1000米冠军。 孟尉的脸阴沉下来。 他想起来了。 岑柳日记里写过,是周庭鼓励她参加校运会的。 陪她备赛,给她加油。 这张照片,也是周庭给她拍的——她一直在期待周庭把照片冲洗出来送给她。 但她没等到,因为周庭一家在校运会之后那个暑假就搬走了。 呵。 早不送,偏偏这个时候送。 不安好心。 第136章 好MAN,好霸道,好爱 晚上喝了酒,岑柳一早醒来的时候特別饿。 她睁开眼睛,胃就咕嚕嚕叫了两声。 岑柳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去摸旁边的人,结果发现位置是空的。 岑柳驀地清醒了。 孟尉去哪里了? 她马上坐起来去外面找人,正好这个时候,孟尉拎著保温袋进来了。 两人视线对上。 岑柳:“你这么早就出门?” 孟尉:“怕有人饿死。” 岑柳:“所以你给我买了什么好吃的?” …… 十分钟后,岑柳简单洗漱完,和孟尉坐在了餐桌前。 孟尉给她买的是紫菜汤和素饼。 昨天晚上喝了酒,早晨吃这个特別舒服。 事情都办完了,两人回程的航班是下午。 岑柳刚问起孟尉回到北城之后的安排,孟尉便说:“明晚跟陈予箏吃个饭,她有东西给你。” 岑柳懵了一下:“什么?” 孟尉冷笑著阴阳怪气:“你心心念念的东西。” 岑柳:“?”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这个腔调她很熟悉了。 孟尉吃飞醋的时候就这德性。 不过岑柳真的很好奇,陈予箏手上有什么她心心念念的东西? —— 岑柳之前的这个问题,在第二天晚上跟陈予箏碰面的时候得到了答案。 晚餐订在如风会所,陈予箏做东。 岑柳和孟尉刚坐下来,陈予箏便拿出来一个小文件袋递给了岑柳。 陈予箏乜了一眼孟尉,笑著说:“周庭让我转交给你的。” 周庭? 冷不丁地听见这个名字,岑柳心里“咯噔”了一下。 再去看看孟尉的黑脸,她顿时反应过来了。 昨晚孟尉阴阳怪气,是因为这个? 岑柳好奇地拆开文件袋,看到里面的照片之后,眼睛亮了。 掩饰不住地惊喜、开心。 孟尉端起手边的茶,一饮而尽。 有那么开心么。 陈予箏也將岑柳的喜悦看在眼底:“看来周庭没说错,这照片对你来说很重要。” “是的!”岑柳点头:“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冠军。” 初中那几年,因为周庭的关係,岑柳被霸凌得没那么多了。 初二的时候,她在周庭的鼓励之下参加了校运会。 岑柳的体育一直都很好,只是她人缘不行,平时也懒得去参加这些活动。 周庭陪著她训练了快一个月,每天活动课都跟她一起跑。 岑柳那个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又感动又心动,暗自发誓,一定要拿第一。 后来她的確也拿到第一了。 跑完的时候,周庭拿著相机给她拍了好多照片。 颁奖的时候,他也一直在跟拍。 拍完照之后,周庭跟她说:“等我把照片洗好了送你。” 岑柳笑著答应下来,然后开始期待。 可是她只等来了周庭一家搬走的消息,不告而別。 时隔多年,年少的心动已经不復存在了,但人生中第一个冠军,岑柳还是惦记著的。 她立刻捧著照片去跟一旁的孟尉分享:“你看!我是不是意气风发?” 孟尉看了一眼,没说话。 岑柳:“我开心是因为照片,跟周庭没关係。” 她一下就看穿孟尉在彆扭什么了,直截了当地跟他说:“我现在只爱你一个人~” 孟尉被岑柳哄得扬起了嘴角。 刚抬眼,就对上了陈予箏看好戏的表情。 孟尉迅速压下嘴角。 陈予箏也没拆穿孟尉,转头去跟岑柳聊了。 得知岑柳在准备考研,陈予箏十分支持,又问起了她日后的职业规划。 岑柳跟陈予箏很聊得来,这顿饭吃得也非常开心。 …… 晚饭结束回到梧桐书院,已经九点半了。 岑柳进门之后又从文件袋里翻出照片看,还跟孟尉忆往昔,说了自己当时表现多么牛逼。 说到一半,便被孟尉阴惻惻的声音打断:“你的周庭哥哥给你加油打鸡血,能不牛逼么。” 他今天晚上满脑子都是岑柳在日记本里写的那些东西。 准备比赛的那段时间,岑柳天天写日记。 张嘴闭嘴就是周庭,周庭鼓励她,周庭给她买水,周庭陪她跑步。 烦得要死。 “拿第一才算不辜负他,没跟他合影挺遗憾的。”孟尉继续阴阳怪气。 岑柳没接话,放下照片,抬起头来看著他。 孟尉:“怎么,戳到你痛处了。” 她如果敢因为周庭跟他生气,他就—— “我日记本你看了几次?”孟尉的思绪被岑柳的揶揄打断,“记得挺清楚的嘛。” 被戳穿真相,孟尉无话可说,硬著头皮呵了一声。 岑柳:“醋成这样,要不我也为你写一本?” 孟尉:“不需要。” 哼,他才不要这种带著目的写的日记。 也不要跟周庭一样的东西。 岑柳托著下巴看著孟尉气鼓鼓的表情,忍不住凑近揉他的脸。 怎么办,荷尔蒙和激素好可怕,孟尉这臭脸她都觉得好可爱好可爱。 想亲死他。 事实上,岑柳也这么做了。 抱著他的脸就是一通乱亲,亲得他鼻樑上的平光镜都要掉下来了。 孟尉原本脸很臭,被岑柳亲了一通之后,脸色缓和多了。 但还是强忍著没笑出来。 岑柳蹦到他身上坐下,缠住他的脖子:“哥哥,我有事情求你。” 孟尉被她撩拨得呼吸沉重,灼灼地盯著她。 “我想跑马拉松,你给我当兔子好不好。”岑柳抓著他的胳膊撒娇。 孟尉最后自然是被岑柳软磨硬泡著答应了。 但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忽然要跑马拉松?” 岑柳:“也没有突然吧,我一直想去,但报名费太贵了。” 孟尉:“……”很好,这个理由很岑柳。 马拉松的签不好中,但孟尉是赛事的赞助方,拿名额易如反掌。 正好,五月二十號就有一场半马。 岑柳提出要求后,孟尉立刻让陈锋去拿了两个名额。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岑柳每天都忙得团团转。 早上起来先跑二十一公里,然后洗澡吃饭,刷一天的题。 晚上再捧著电脑跟孟尉去书房“取经”。 农场的经营规划涉及到很多商业知识,岑柳这方面是个纯小白,需要孟尉帮忙提点。 虽然孟尉有时候还是挺爹味的,但好在他给的观点都很有用,岑柳就忍了。 不过爱情的滤镜是很可怕的。 因为,即便是孟尉爹味的时候,岑柳都觉得他好man,好霸道,好爱。 简直中了邪。 …… 五月二十號很快就到了。 一早,岑柳和孟尉便抵达了半马起点签到处。 签完到,岑柳开始紧张了,下意识地抓住了孟尉的胳膊。 孟尉安抚她:“有我。” 岑柳听见他的声音之后好多了,张开手臂抱住他,往他怀里靠。 岑柳刚靠了不到三秒,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哦豁,小柳柳,好久不见啊~” 岑柳蹙眉。 她下意识地鬆开孟尉,要跟他分开。 结果,被他搂回去了。 岑柳来不及挣扎,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对面的三个人。 陆野绪和徐越。 他们两个人也是来参赛的。 陆野绪看著孟尉这个占有欲十足的动作,不怕死地说:“嗐,搂那么紧干嘛,怕小柳柳被我年轻活力的姿態吸引吗?” “也是也是,你都三十了,是该自卑了。” 【引用的那首歌是《会长大的幸福》,觉得很適合现在的小情侣,但是因为是老歌,有的歌词可能会引来批判,所以我只截了两段放嘿嘿,大家可以听听这首歌,我觉得瑕不掩瑜挺浪漫的~大家看完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明天见啦。】 第137章 不逼你做选择,但一定要和你结婚 孟尉拳头硬了。 徐越见陆野绪不断作死,赶紧在旁边拽了討他一把,眼神提醒。 陆野绪才不怕,小嘴继续叭叭:“你不仅年纪大了,还不会哄人开心,不懂浪漫,很危险啊。” 孟尉忍无可忍,挤出两个字来:“傻逼。” “好啦好啦。”岑柳摸了摸孟尉的脸,“我喜欢成熟的,你比我大三岁刚好。” “而且你很浪漫啊。”岑柳说,“给別人看的不算浪漫,只给我的才是。” 孟尉原本黑如炭的脸色,经过岑柳这两句话之后,顿时满面春风。 把陆野绪和徐越都看诧异了。 徐越这个一向冷静的人都没绷住表情。 不知道该说岑柳会哄,还是孟尉好哄。 最后只能总结:他俩绝配。 …… 在这边玩笑了几句,岑柳蹦跳著热了几分钟的身,然后比赛就开始了。 半马考验的不仅是体能和耐力,还有配速技巧。 对於岑柳这种没有参赛经验的人来说,有人带著就会好很多。 岑柳全程都是跟孟尉並排著跑的,两个人的步伐基本上一致。 路过补给站的时候,孟尉会跑去给岑柳拿水和能量胶。 如此一来,岑柳能够全身心投入比赛,不会浪费丁点时间。 跑到十五公里左右的时候,岑柳的呼吸节奏有些乱了,满头大汗。 孟尉立刻便看出了她反常,放缓脚步对她说:“现在深呼吸,不要著急。” 他的声音不算很温柔,但岑柳听了之后真的冷静了下来。 孟尉很了解她,她刚才就是太著急了。 距离终点越近,越想憋一口气衝刺。 “最后一公里我会带你提速,稳住心態。”孟尉对她承诺:“跟著我,你没问题的。” “好!”岑柳听著孟尉的声音,又有劲儿了。 她鏗鏘有力地应了一声,然后握紧拳头继续跑。 坚持过这一公里,后面顺利多了。 距离终点不到两公里的时候,孟尉带著她提速。 最后,两个人一起衝过了终点。 岑柳第一次跑半马,成绩1:43:53。 听到这个成绩之后,岑柳开心不已,第一时间扑上去抱住了孟尉。 也顾不上两人大汗淋漓的状態,岑柳搂著孟尉的脸就吧唧吧唧猛亲。 这一幕正好被现场的摄影师捕捉到了。 孟尉看见镜头对著这边,略感不自然。 但一看岑柳开怀大笑,也不忍心推开她了。 摄影师对著他俩拍了好多照片,岑柳迫不及待地上去跟他要了原图。 完赛后,岑柳去领了成绩证明、纪念t恤还有奖牌。 领完奖牌的时候,碰上了之前完赛的陆野绪和徐越。 两个人轮番恭喜了岑柳。 岑柳心情特別好,回应了一句“谢谢”,然后又说:“待会儿请你们吃饭啊!” “好啊。”陆野绪立刻答应。 徐越没吭声,看向了孟尉。 孟尉拉住岑柳:“晚上再说吧,待会儿先跟我走。” 岑柳:“嗯?去哪儿啊?” 她不记得他们今天除了跑马之外还有別的行程安排啊。 孟尉:“到了你就知道了。” 言罢,他看向徐越和陆野绪:“晚上见面说,我们先走了。” …… 岑柳跟著孟尉上车之后,人都是懵的。 看著前排的陈锋发动车子,她再次问:“我们去哪儿啊?” 孟尉:“洗澡。” 岑柳:“……洗完澡呢?” 孟尉:“洗完再说。” 岑柳翻了个大白眼,不问了。 她可太清楚了,孟尉卖关子的时候,浪费再多口舌都没用—— 可能又是给她准备了什么庆祝马拉松完赛的惊喜? 岑柳拿出手机,屏幕一亮,她看到了日期——哦对,今天是五月二十號。 那可以肯定了,孟尉肯定给她准备了惊喜礼物。 岑柳搓搓手,开始期待。 —— 终点离新尚公寓不远,岑柳和孟尉便直接来这边洗澡。 岑柳吃了一块士力架才去洗的,在浴缸里泡了快半个小时才出来。 擦乾头髮走出来的时候,孟尉已经洗好、换好衣服在客厅坐著了。 岑柳摸了摸肚子,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习惯性地挽住他的胳膊:“外卖点好了没?” 孟尉“嗯”了一声。 然后,他倾身,从茶几上拿起了一份文件袋,放到岑柳手上。 岑柳低头看了一眼,疑惑:“什么东西?” 孟尉努努嘴,示意她打开看看。 岑柳照做了。 她从里面抽出了一叠纸,其中第一张,便是营业执照的扫描件。 名称:北城神女峰慈善基金会;社会组织类型:基金会;业务主管单位:北城市民政局。 法定代表人:岑柳。 定睛看完这几行字儿,岑柳驀地抬起头来看向孟尉。 孟尉看到她眼底的诧异,主动开口解惑:“上次你签过字了。”(132章) 岑柳醍醐灌顶:“你又骗我!” 孟尉没有反驳。 不用这一招的话,她怎么可能配合签字? “不行,”岑柳义正言辞,“我不能——” “你能。”孟尉接过她的话,郑重其事地看著她:“你是最適合的人。” 岑柳噎了一会儿,又问他:“你不会真的把其它东西也转我了吧?” 孟尉摇头。 岑柳刚要鬆一口气,就听见他接著说:“也就转了7%的股份给你。” 岑柳:“……” 他管这个叫没有? 虽然她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诚盛7%的股份意味著什么。 “我不逼你做选择。”孟尉说,“但我一定要和你结婚。” “遇到的每一个问题,我都会解决。” 孟尉的话说得不是很明確,但岑柳一听就懂了。 她屏住呼吸,喉咙发酸,鼻头也不舒服。 她知道的,孟尉在用这些方式给她安全感。 农场,基金会,还有股份,都是她的底气。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真正需要的什么,还会照顾到她藏在灵魂深处的那一点点清高。 人很奇怪的。 没有感情的时候,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拿孟尉的钱。 可现在她爱上他了,就会变得很计较,还会有些小拧巴。 “虽然我觉得我和你永远不会分开,但……我还是应该给你隨时抽身的资本和勇气。”沉默良久,孟尉才说出这句话。 “基金会是我妈妈一手创办的。”孟尉在后面补了一句。 岑柳的眼泪最后还是不爭气地飆出来了。 她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又哭又笑。 孟尉抽了纸巾替她擦泪。 岑柳抓著他的胳膊咬了一口:“討厌死了,都怪你,害我哭这么丑。” 孟尉垂眸看著她,“无所谓,看多了已经习惯了。你床上也没少这么哭。” 岑柳气得捶他——他是在说她床上丑吧? 討打。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外卖送到了。 孟尉揉著她的头髮安抚了一下,然后去开门取外卖。 岑柳闻到外卖的香味,也哭不出来了,肚子还饿著呢,哭什么哭。 於是她跟著孟尉去了厨房吃饭。 刚才比赛完,岑柳说想吃披萨,孟尉记下来给她点了。 岑柳打开披萨吃了一大口。 孟尉拧开果汁放到她手边:“吃完饭带你去基金会熟悉一下环境和同事。” 第138章 孟尉,带我去见妈妈吧 岑柳嚼著披萨,表情严肃地思考,没有回应他的话。 孟尉:“不用有压力,你可以慢慢学习。” “基金会之前在我名下,我很少过去,项目都有专人负责。”孟尉耐心地给她解释:“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让他们去执行。” 岑柳喝了一口果汁,“我哪有什么想法啊,又没经验又没天赋的。” 孟尉沉下脸来:“谁这么说你的。” 岑柳抿了抿嘴唇,没接话。 孟尉:“梁驰跃?” 岑柳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也是实话嘛,我真不是那块料。” “你缺的不是经验和天赋,是机会。”孟尉说:“现在你有了,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岑柳被孟尉夸得有些找不著北了,又高兴又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孟尉:“我不说违心的话。” 岑柳信了,踌躇满志地点点头:“那我试试。” 她人生中也难得遇到这样的机会。 孟尉都这么支持她了,她要是再妄自菲薄、瞻前顾后,那就太对不起他给的这些资源了。 岑柳小时候还是蛮中二的一个人,她曾经梦想过做科学家、老师什么的。 反正就是想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后来渐渐长大,经歷得多了,她才发现科学家的父母也都是科学家。 她就算真的想做出一番事业,也没那个资本。 岑柳越想越兴奋,吃披萨的动作都加快了不少,恨不得赶紧塞完,跟孟尉去基金会参观。 孟尉看出了她的急切,黑著脸提醒:“你是准备噎死了让魂飘过去参观么。” 岑柳顶著鼓起来的腮帮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刚才的温情氛围都被孟尉这句话给打破了。 这个浪漫杀手。 岑柳端起果汁来灌了几口,拿起下一块披萨继续吃。 半马消耗挺大的,岑柳轻鬆就吃完了一张十二寸的披萨,还喝了两杯果汁。 孟尉倒是跟没跑过似的,慢条斯理地吃了一份牛肉糙米沙拉。 —— 下午三点出头,岑柳和孟尉来到了基金会的办公楼。 在三环和四环交界处的一个办公园区。 基金会有一栋独立的楼,一共三层,面积不小。 孟尉带著岑柳进去见了基金会的理事长和秘书长,还有几个主要慈善项目的负责人。 岑柳在见这些人的途中才突然发现,基金会的主要领导,几乎都是女的。 意外之余,她很快就意识到,这应该是尉栩的意思。 用了半个多小时跟这些人见完面,孟尉便带著岑柳去了三楼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锁的,孟尉输了密码才打开。 岑柳立刻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跟在孟尉身后走进来,环顾四周,视线最后停在他脸上:“这是你妈妈的办公室。” “嗯。”孟尉点头,拉住她的手,走到了墙面的陈列柜前停下来。 陈列柜上展示的各种各样的荣誉证书和奖盃,还有尉栩获奖时的照片。 这些照片上的尉栩,气质仍然是柔和的,但看起来很憔悴,眼神也很疲惫。 岑柳可以敏锐地感觉到,她在这个阶段,过得不怎么好。 “我不是个好儿子。”孟尉盯著尉栩的照片,沉默良久后,说出了这句话。 岑柳侧目看向他,拉紧他的手。 “如果不是基金会支撑,她应该会离开得更早。”孟尉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的关係虽然发展到这一步了,但孟尉跟岑柳提起尉栩的次数並不多。 聊过,但都不深。 这一次,算是他敞开心扉、说得最多的一次。 岑柳一改往日的话癆属性,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做一个聆听者。 也从他口中知道了基金会成立的由来。 尉栩和孟锡结婚后,有过几年比较和谐的相处。 但尉栩生过孩子以后,孟锡对她就冷淡了许多。 他工作很忙,期间不停地升职,出差和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尉栩是个对婚姻要求很高的人,她接受不了这种丧偶式的婚姻,所以早就想离婚了。 但尉家不肯让她离,孟锡也不同意离。 尉栩过得很痛苦,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做志愿者,然后成立了基金会。 通过这件事情来寻求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一直到她离开,我才知道她那些年过得那么痛苦。”孟尉的声音很低,隱忍中透著痛苦。 岑柳握紧他的手,目光紧盯著陈列柜里的某张荣誉证书,视线聚焦在“神女峰”三个字上。 “基金会的名字,是你妈妈取的吧。” 孟尉反握住她的手,点头。 “但是,心,真能变成石头吗,” 岑柳嘴唇翕动,念出再熟悉不过的诗句: “为盼望远天的杳鹤,而错过无数次春江月明, 沿著江岸,金光菊和女贞子的洪流,正煽动新的背叛, 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伴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岑柳被孟尉一个大力搂在了怀里。 他紧紧地缠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你懂她。” “所以,交给你是最好的选择。”孟尉说,“我相信你。” 岑柳第一时间回抱住他。 她深呼吸,闻著他身上熟悉的广藿香,缓缓启唇:“孟尉,找个时间带我去见她吧。” 孟尉僵了几秒,从她肩上起来。 岑柳摸上他的脸,弯唇笑:“我都带你见过姥姥了,你也要带我见妈妈吧——誒!不是,干嘛!” 岑柳刚提完要求,脚下便悬空了。 孟尉把她抱起来了,很莽夫地转了好几个圈。 岑柳被他晃得脑浆都要摇匀了,赶紧踹他:“你正常点儿行不行!” 孟尉被踹得停下来了,但还是这么举著她。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最后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 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岑柳刚才说,要去见尉栩。 她主动说的。 这跟他提出之后她配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好了,你先放我下来,这样好难受。”岑柳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孟尉听话地將她放下来,捧住她的脸:“你决定和我结婚了,是么。” 岑柳:“?” 孟尉拉住她的手往外走:“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她这个消息。” 岑柳:“……” 【好像有些朋友误会了哈,宋窈和赵承誉不单开文,是作为本书的番外写,岑柳和孟尉的故事结束之后的章节就会是宋窈和赵承誉~】 第139章 你脑子被醋浸得神志不清了吧 岑柳可算是发现了,现在她说什么,孟尉都能拐到结婚上去。 整个一结婚脑。 岑柳强忍著无奈,按住他:“等会儿等会儿,今天来不及了,晚上不是还约了他们吃饭吗。” 孟尉一心想著结婚,把这茬忘到九霄云外了。 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 晚上约的七点,肯定是来不及了。 “明天一早去吧,待会儿我去订一束花。”岑柳看孟尉一脸不情愿,超绝不经意地问出后半句:“哎,对了,咱妈喜欢什么花?” “咱妈”两个字一出,孟尉的脸色立刻缓和不少。 岑柳心里忍不住笑了两声。 摸清楚脾性之后,孟尉这个宝宝也挺好哄的,拿捏~ “向日葵和鬱金香。”孟尉回答。 岑柳:“走!现在就去订。” 孟尉被岑柳一个大力拽出去,大步跟上她。 两人上车之后,岑柳跟孟尉报了个花店的地址。 孟尉听她很熟悉,隨口问:“你经常去那里?” 岑柳:“大学的时候我跟钱漾在那里打过零工,老板姐姐人特別好。” 孟尉沉吟片刻,冷不丁说:“晚上让她一起吧。” 岑柳:“啊?” 孟尉:“她不是你好朋友么。” 他忽然想起来,岑柳还没正式在她朋友们面前介绍过他。 上次跟钱漾匆匆见了一面,也没聊什么。 钱漾跟岑柳是大学同学,她应该知道很多罗茗都不知道的事儿。 既然要跟岑柳结婚,就要跟她的朋友们也打好关係。 “但她跟你们也不熟啊。”岑柳觉得有点儿突兀了,怕钱漾不舒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尉:“接触几次就熟了。” 岑柳:“那我问问她吧。” 她答应下来,拿出手机给钱漾发消息问了一嘴。 钱漾听说孟尉叫她和朋友们一起吃饭, 惊呆了。 她回了个表情包:【我?】 岑柳:【正式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钱漾:【嘖,这么正式。】 她好奇:【你答应跟他结婚了?】 岑柳:【暂时还没,就先谈恋爱吧。】 钱漾:【也行,谈恋爱可比结婚有意思。】 岑柳:【你下班了我去接你。】 跟钱漾约好时间,岑柳就没打扰她工作了,转而跟孟尉说:“五点半去xx大厦接一下钱漾。” 孟尉:“嗯。” 开了快半个小时,车停在了花店附近。 岑柳和孟尉下了车一起走进去,正好就跟老板打了照面。 小半年没见了,老板格外惊喜:“小柳?” “好久不见啦璐璐姐!”岑柳跟老板打了招呼。 见她看向旁边的孟尉,便大方地给她介绍:“我男朋友。” 孟尉朝她頷首,跟著岑柳喊:“璐璐姐。” 老板有些诧异孟尉这个態度,刚才看他面无表情,以为很难接近来著。 岑柳跟老板说了一下自己订花的事儿,还跟她提了包装的要求。 两人聊天的时候,孟尉就安静地在一旁站著。 他忽然意识到,他对岑柳大学的生活了解得也不多。 订完花,他们就该去接钱漾了。 路上,孟尉一直闷著不说话。 岑柳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异常,趁等红灯的时候戳戳他的手臂:“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你大学一直打工么。”孟尉问。 岑柳:“嗯,没课的时候就打。” 孟尉:“做什么?” 岑柳:“摇奶茶,花店,网管,拍披萨,晚上就去酒吧卖酒。” 她顿了顿:“体测的时候就靠力气赚钱。” 孟尉:“体测?” 岑柳嘿嘿乐:“800米那一项,我替人跑,一个人120,我跑十个就有1200,一个月生活费都够了。” 孟尉握著方向盘憋了快两分钟。 终於从牙缝里挤出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怎么认识沈谭的。” 岑柳挑眉,诧异:“他没跟你说过?” 孟尉沉默。 他不记得有没有说过了,他一向懒得听这些事儿。 “我大三的时候在酒吧认识了lisa姐,跟著她学了半年之后,她把我介绍给沈谭的。”岑柳如实交代。 孟尉深吸了一口气,握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然后又憋出一个问题:“一点儿都没喜欢过他么。” 岑柳:“生意而已,干嘛喜欢他。” 顿了顿,她又补充:“而且他这个人除了有钱长得帅点儿之外,没什么人格魅力。” 岑柳这话完全没有夸沈谭的意思,但孟尉却听得黑了脸。 他咬牙:“你觉得沈谭长得帅。” “是挺帅的啊。”岑柳客观地评价。 孟尉“呵”了一声:“没品味的瞎子。” 岑柳被他幼稚的攻击逗乐了:“我还有后半句没说呢——但是没你帅。” 孟尉:“花言巧语。” 岑柳:“投你所好。” 孟尉:“自以为是。” 岑柳:“你已急哭。” 孟尉:“……” 他深吸了一口气:“以后不要再跟我提你和沈谭的事儿,不想听。” 岑柳:“?”不是哥们儿,谁先问的? “你脑子被醋浸得神志不清了吧。”岑柳恶狠狠地捏了一把他的脸。 经她这么一提醒,孟尉反应过来,是他先问。 他立刻绷住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以后再问她和別的男人的事情,他就跟她姓! 他才不好奇,都是过去而已,反正岑柳的以后和未来都是他的。 孟尉反覆这样给自己洗脑,可是眼前却一再闪过之前岑柳靠在沈谭怀里撒娇的画面。 哈哈哈哈,孟尉笑了两声,提高车速。 岑柳被他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 六点,岑柳等在写字楼下,跟钱漾碰了面。 钱漾上来挽住岑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最近气色变好了许多。 两人聊著天来到了车前,岑柳开门跟钱漾坐在了后排。 孟尉转过身跟钱漾对上眼,主动开口:“又见面了。” 钱漾跟孟尉点点头:“孟先生。” 孟尉:“你叫我名字就行。” 钱漾乾笑了一下,坦诚地说:“那暂时可能还叫不出来。” 孟尉听完她的回覆笑了一下,这说话风格,难怪岑柳跟她是朋友呢。 “那你酝酿一下。”孟尉也破天荒地跟她开了句玩笑。 一来一回的,钱漾也没那么拘束了。 岑柳和孟尉还有钱漾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如风会所。 三个人坐下聊了一会儿。 准確来说是孟尉坐在旁边听她俩聊了一会儿。 然后其他人就陆陆续续到了。 岑柳为钱漾一一介绍。 介绍到陆野绪的时候,钱漾强忍著笑跟岑柳对视了一眼。 陆野绪本人没发现这个异常。 人到齐了,挨个入座后便开了席。 岑柳左边是孟尉,右边是钱漾。 陆野绪见岑柳手边的杯子空了,便起身给她满上,还不忘踩踩孟尉:“也不知道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一点儿都不体贴。” 嚯。 钱漾拿筷子的动作一顿,挑眉,吃瓜魂已甦醒。 这个野猪还没有死心呢? 钱漾想跟岑柳眼神交流,结果岑柳没看她。 下一秒,钱漾就听见孟尉开口:“小猪,想吃什么?” 钱漾皱眉,下意识地又看向陆野绪。 不对劲儿吧,好兄弟之间叫这么亲密? 第140章 妈妈,我找到了爱人 在场的其他人也被孟尉这个称呼狠狠地惊讶了一把。 陆野绪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幸好手臂撑住了椅子。 一贯淡定的徐越皱起了眉,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赵承誉扶了扶眼镜,故作镇定。 “……你喊什么?!”陆野绪沉不住气,提高声音。 “大惊小怪。”孟尉淡淡地掀唇:“男女朋友之间的暱称而已。” “这暱称是不是太油了。”陆野绪看向岑柳:“听得人想死。” 岑柳也挺想死的。 一口一个小猪,这谁受得了。 她在桌下掐了一把孟尉的大腿,皮笑肉不笑地警告他:“別骚了行不行。” 孟尉跟没事儿人一样,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岑柳盘子里,“小猪,多吃点儿。” 一来二回的,钱漾听明白了,长吁了一口气。 …… 这顿饭气氛还不错。 钱漾虽然跟孟尉的几个朋友不熟,但她性格比较开朗,聊著聊著就没那么拘束了。 一顿饭结束,岑柳跟钱漾挽著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孟尉还在后面结帐,钱漾可算是逮著了跟岑柳单独蛐蛐的时间。 钱漾:“刚才孟尉喊你小猪,给我嚇了个半死。” 岑柳刚想说她也快死了,钱漾就接出下一句:“我还以为他在叫陆野绪!” 岑柳“噗”了一声,这次是笑得想死。 钱漾:“我还纳闷吶,野猪就野猪,还小猪……谁家好人这么叫兄弟的。” 钱漾越说,岑柳就笑得越大声。 她停下来,捂著肚子,脸上的肌肉都快笑抽了。 钱漾的这个脑洞比孟尉那句“小猪”还搞笑。 钱漾本来也没觉得好笑,看岑柳笑成这样,她好像被点了笑穴似的,也跟著笑了。 刚捂著肚子笑了两声,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徐越。 还有……当事猪,哦不,当事人,陆野绪。 钱漾的笑顿时僵住,人也尬住了,那叫一个社死。 岑柳看见陆野绪之后也强行停住了。 陆野绪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俩面前,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野猪?” 他这句话主要是看著钱漾问的。 钱漾尬笑:“误会误会。” 她赶紧解释:“我第一次看见你名字的时候眼花了一下,真不好意思。” 陆野绪:“……” “咳咳。”一旁的徐越也没绷住,笑了两声,咳嗽著掩饰。 这个时候,孟尉和赵承誉也走过来了。 见他们几个人扎堆站在这里,孟尉问:“怎么了?” “没事儿。”岑柳拉住钱漾:“她明儿还上班,我们赶紧送她吧。” 孟尉点点头。 岑柳朝另外三个人挥挥手,跟钱漾一起上车了。 一直到孟尉的车开出去,陆野绪还停在原地不动。 徐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 “哈哈哈哈,我?野猪?”陆野绪还在破防。 一旁的赵承誉皱眉,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陆野绪继续:“我家老爷子给我取的『田野自甘』『思绪云騫』,她竟然敢认成『野猪』!”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陆野绪急得团团转。 这回赵承誉也没绷住,跟徐越对视了一眼。 俩人同时捂住嘴,强忍,然后一起去安慰破防的陆野绪。 —— 孟尉回来梧桐书院之后就去书房处理工作邮件了。 岑柳没去打扰他,洗了个澡,捧著手机开始查资料,看国內比较有名的几个基金会做的项目。 这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 岑柳打了个哈欠,然后就收到了陆野绪的微信。 陆野绪:【把你朋友的微信给我。】 岑柳看陆野绪气势汹汹的,感觉不妙。 她跟陆野绪解释:【她就是不小心看错了,下次让她给你道个歉。】 陆野绪:【不行,我必须亲自跟她说清楚我的名字的有什么涵义。】 陆野绪:【我无法容忍!】 岑柳把聊天记录截图给钱漾。 最后钱漾主动去加了陆野绪。 岑柳刚给陆野绪说完这个事儿,就冷不丁地听见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岑柳嚇得叫了一声,手机也掉了。 孟尉眼疾手快地接住,然后就看到了屏幕上最 脸马上就黑了。 岑柳抚著心口看著他:“你嚇死我了。” 孟尉闷著不说话。 岑柳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又要醋了,直接拿捏:“你自己点进去看聊天记录。” 有了这句话,孟尉立刻动手点开对话框,一条一条地往上翻。 然后,脸色渐渐缓和。 岑柳凑到他面前,捧著他的脸揉了两下:“不醋了?” 孟尉將手机放下,故作镇定:“没醋。” 岑柳使劲儿捏他的脸,死装哥。 孟尉拉著岑柳躺下来,转移话题:“陆野绪找钱漾干什么,他名字怎么了?” 岑柳隨口跟孟尉说了钱漾认错陆野绪名字这个事儿。 孟尉卡壳了几秒:“……怪不得他这么急。” 岑柳:“嗯?” 孟尉:“他一直以自己的名字为傲。” 岑柳:“……”这整得尷尬了。 —— 翌日一早,岑柳跟孟尉去花店取了订好的花,便驱车去了墓园。 尉栩葬在城郊,这个季节的墓园里,草木亭亭。 岑柳和孟尉各自捧著一束花,牵著手停在了尉栩的墓碑前。 孟尉看著尉栩的照片,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我带她来见你了。 岑柳不知道孟尉的这些心理活动。 她弯腰,双手捧著花放在了墓碑前,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尉栩女士,您好,我的名字是岑柳。”她看著墓碑,一本正经地做自我介绍:“现在是您儿子孟尉的女朋友。” 她的態度严肃又认真。 孟尉在一旁看得有些恍惚。 在他印象里,似乎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孟尉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跳加速。 岑柳这样郑重其事地跟尉栩说话,说明她对他、对这段关係,都很认真。 孟尉往前走了一步,握紧岑柳的手。 岑柳回头看他。 “叫『妈妈』就可以了。”孟尉说。 岑柳哪叫得出来。 孟尉也没逼迫她,拉著她的手,对著尉栩的照片说:“妈妈,我找到了爱人。” “也替你找到了最適合基金会的人。” 孟尉说到这里,岑柳立刻接话:“我一定会努力的,请您放心。” “她像三角梅,也像向日葵。”孟尉语调缓慢,继续说著。 岑柳听见他这个形容,不由得侧目看向他。 孟尉没有看她,目光始终直视著前方,薄唇翕动:“最有限的营养,却献出了最丰富的自己。” 岑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甚至有些耳鸣。 …… 一直到从墓园离开、上了车,岑柳依然在因为孟尉的那句话恍惚。 她是第一次听到別人这样夸她。 这个人还是孟尉—— 岑柳走神之际,手里被塞了一瓶水。 孟尉看著她乾涩的嘴唇,提醒:“喝点儿水。” 岑柳拧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问孟尉:“你刚才夸我的话,真的吗?” 孟尉:“哪句?” 岑柳:“《日光岩下的三角梅》。”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就出自舒婷的这首诗。 孟尉:“我只是陈述事实。” 她就是这样的——坚韧、善良、不渝、不屈不挠。 世界上任何美好的词语放在她身上都只是陈述,不是讚扬。 就像那首诗写的—— “不拘墙头、路旁, 无论草坡、石隙, 只要阳光常年有, 春夏秋冬,都是你的花期。” 第141章 今晚他要狠狠地惩罚她 岑柳岑柳盯著孟尉看了差不多有三四分钟的时间。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无比认真。 孟尉鲜少见她这样,一颗心下意识地提了起来,莫名地紧张——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脖子忽然被岑柳抱住。 岑柳几乎是整个人朝他砸过来的,她和他肩膀相撞,用力地搂住了他。 然后,孟尉的耳边传来她的吸气声。 一道深呼吸之后,岑柳翕动嘴唇:“孟尉,我好爱你。” 她说:“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人。” 岑柳的声音有些颤抖,还带了哭腔。 她很想哭,甚至自己都分辨不出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感动。 从小到大,她身边出现的男人,都只看得见她长了好看的皮囊。 她听过无数句针对这张脸的夸奖,不懂事儿的时候沾沾自喜过,长大了只觉得讽刺。 那些男人夸她漂亮,就像在夸展览柜里的物品,花瓶里的花。 她之於他们,也只有观赏、褻玩的价值。 岑柳一直都在给自己洗脑,无所谓啦,男人都是这个吊样。 可爱上一个人之后,就会变得贪心,期待对方看到自己的灵魂。 这个要求是很矫情的,岑柳清楚,所以她从未跟孟尉提过。 可孟尉先看见了她。 以后怎么样都不重要了,她得到过这样的感情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孟尉立刻就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颤抖的哭腔让他心臟发紧,心疼又自责。 孟尉反抱著她,轻轻摸著她的后背。 “想做什么就去做。”孟尉放柔了声音,对她说:“以后你的人生有最高的容错率。” 岑柳本来在强忍著眼泪,孟尉这后半句话直接把她乾哭了。 眼泪倾泻而出,抽噎得肩膀都在颤抖。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小孩儿。 孟尉拿著纸巾,不停地替她擦眼泪。 “混蛋,呜呜呜呜,你害我哭,我鼻涕都出来了呜呜呜。”岑柳一边哭一边埋怨他。 孟尉照单全收。 他不觉得她无理取闹、蛮不讲理,甚至还很欣慰她会哭了。 之前她的“乐观”並不是真的无所谓,而是疼多了之后的麻木。 现在她会哭了,说明她找回了痛觉。 孟尉又抽了两张纸,捏住她的鼻子。 岑柳也不跟他客气,狠狠地擤鼻涕。 哭了约莫十来分钟,岑柳冷静了许多。 孟尉看著她发红的眼睛,指腹蹭过她眼瞼下的皮肤:“感觉怎么样?” 岑柳吸了一口气:“开车,中午我要吃顿好的。” 孟尉“嗯”了一声,照做。 车子驶上回程的路,岑柳盯著前方放空了一会儿,才动动嘴唇:“好久没这样哭过了。” 她问孟尉:“没嚇到你吧?” 孟尉:“我有那么胆小?” 岑柳:“怕丑到你。” 孟尉:“哭得挺好看的,多哭。” 岑柳细品了一下他的这句话:“变態啊你。” 听见她这么骂人,孟尉知道,她的情绪已经恢復了。 —— 五月二十號,岑柳参加了人生中第一场马拉松;也收到了一份沉甸甸的礼物。 五月二十一號,岑柳和孟尉来墓园见了“家长”,抱著他大哭了一场。 时间悄然而逝,北城迎来了高温盛夏。 八月七號,就是孟尉的生日了。 这几个月里,岑柳和孟尉一起做了很多事情,拍了很多合影,纪念册的素材都快堆不下了。 八月一號这天,岑柳收到了好几个快递。 里面是各种手帐素材以及冲洗出来的照片。 快递是一早到的,放在別墅大门口的快递柜里。 岑柳收到简讯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取了。 她抱著一大堆快递迴来的时候,孟尉刚好做完早餐出来。 两人打了照面,孟尉看见了岑柳手里的东西,要上去帮忙。 岑柳一个闪避:“你別动我东西!” 孟尉皱眉,心里不是滋味:“你买的什么?” 岑柳打哈哈没正面回答,抱著东西跑上了楼。 孟尉看著她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岑柳到底买的什么,这么怕他看到? 等等。 思考几分钟,孟尉忽然想到了什么——已经进入八月了,他生日快到了。 岑柳可能是为了给他准备生日惊喜。 念及此,孟尉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他没有跟岑柳主动说过生日是什么时候,她竟然还偷偷地记下了,还在筹划惊喜。 真是个称职的女朋友,她一定很爱他。 …… 岑柳在楼上有一间单人书房,她带著快递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拆了,把东西装进了抽屉里。 然后才下楼。 孟尉还在客厅等著她。 “吃饭吧。”孟尉拉住她的手,没有再问快递的事儿。 岑柳也就顺嘴跟他聊起別的:“今天吃什么?” 孟尉:“你昨晚不是想吃抱蛋煎饺么。” “哎呀,男朋友对我真好。”岑柳二话不说,抱著他就是一个亲亲。 孟尉没有推开她,微微抬起了下巴。 岑柳就是个撒娇精,动不动就亲他,他也习惯了。 坐下来吃早餐的时候,孟尉状似不经意地问岑柳:“下周有没有什么安排?” 岑柳:“怎么了?” 孟尉:“隨便问问。” 岑柳:“我们最近的安排就是月底回兰城啦。” 孟尉:“买票了么。” 岑柳一怔,誒,这次她买票吗? 孟尉:“你买吧,陈锋最近比较忙。” 岑柳点点头,说著便拿起了手机。 买票肯定是要看到身份证信息的,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自然地带出生日的话题—— “誒,你快生日了?”孟尉的思绪被岑柳诧异的声音打断。 他原本微微扬起的嘴角,就这么僵住了。 然后迅速放下。 整张脸有些黑。 岑柳没抬头,还在点著手机屏幕:“原来你是狮子座啊。” 孟尉不回答。 岑柳:“你平时都怎么过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呀,我送你。” 孟尉抿住了嘴唇,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岑柳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他的生日。 那些快递也不是买给他的礼物。 是他想太多了。 期待落空,孟尉有些生气。 他闷了一会儿,憋出一句话来:“我不过生日。” 他想,岑柳要是哄他一会儿的话,他就勉强原谅她—— “好吧,那就算了。”岑柳遗憾地耸耸肩,订好票之后,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孟尉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按岑柳一贯的风格,应该是拉著他的手撒娇说:“过嘛过嘛。” 可她现在,很冷淡——她腻了他么? 孟尉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危机感,他很不开心,但不想无理取闹,於是就这么憋了一整天。 然而,岑柳似乎並没有觉察到他的情绪。 除了吃饭,她一整天都窝在书房里。 今天甚至都没出来跑步。 晚饭之后,岑柳又去了书房。 孟尉憋著一股气去冲了个澡,越想越气。 最后还是忍不住来到了书房门口。 …… 岑柳一整天都在做纪念册。 这玩意儿太费精力和脖子了。 搞完今天的任务后,岑柳揉著脖子走出了书房。 刚一开门,就看到了沉著脸等在走廊的孟尉。 “你怎么,唔……” 岑柳刚说了三个字,孟尉便大步走上来,低头狠狠亲住了她。 他的手顺势托起她的臀,將她抱起来。 岑柳身体腾空,双腿本能地环上他的腰。 孟尉一边亲她,一边抱著她往主臥的方向走。 岑柳被他这一系列攻势弄得晕头转向的,双手紧紧抱住他。 动作里的渴望已经再明显不过。 孟尉感觉到岑柳的这个动作,悬著的心暂时落了地。 但又憋屈得不行。 今天一天不理他,只有这种时候才抱他。 今晚他要狠狠地惩罚她,让她长记性。 第142章 岑柳和孟尉的爱情修炼手册 岑柳前些天月经,昨天才彻底乾净,已经禁慾一个多礼拜了。 今晚跟孟尉这么撞在一起,简直就是乾柴烈火。 走进主臥,孟尉一脚踢上臥室的门,大步走到床边,將岑柳扔进去。 然后,抓住她的小腿—— …… 岑柳最后是被孟尉扛去洗澡的。 出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混沌地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孟尉隨手关了床头的灯,回忆起岑柳刚刚的反应,再感受一下她动作里无意识的依赖,那股憋屈终於消弭了大半。 岑柳这个好色的女人,床下一天不理他又如何,到床上了还是被他弄得神魂顛倒。 孟尉对以色侍人嗤之以鼻,但没办法,谁让他遇上的是个好色的女人。 如果能用这一招,一直让岑柳保持对他的新鲜感,也不是不行。 不过……是不是还要再学习一下? 孟尉不由得又想到了沈谭,下意识地想较劲儿。 沈谭这方面的经验肯定比他丰富。 虽然岑柳说她更喜欢他——但这不能成为他停滯不前的理由。 落后就要挨打。 不过,沈谭真的很烦人就是了。 念及此,孟尉拿起手机,给陈锋发了一条微信。 孟尉:【沈谭最近在做什么?】 陈锋:【孟丞被调回基层之后,分给沈家的项目受了很大影响,最近四面楚歌,赔了不少。】 孟尉回了一个“嗯”,將手机放下,双手抱住岑柳。 —— 接下来的几天,岑柳还是一句都没提起生日的事儿。 孟尉等得心態崩了,白天岑柳不提生日,晚上他就在床上惩罚她。 但岑柳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情绪,除了享受还是享受。 一眨眼就到了八月六號。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孟尉的手机响了,是陆野绪来的电话。 孟尉隨手按下来,开了免提。 坐在对面的岑柳清楚地听见了陆野绪的声音:“明天你生日吧,我订好位置了,你带岑柳过来一起?” 孟尉:“我不过生日。” 陆野绪:“是啊,所以我给你过啊。” 孟尉:“……” 陆野绪:“明天晚上过来啊,拜拜,掛了。” 没等他回復,陆野绪风风火火地掛了电话。 孟尉抬眼,正好跟岑柳对视。 岑柳笑眯眯地说:“陆野绪真用心,別辜负他啊,明晚我们一起过去。” 孟尉呵呵一笑,不接话。 岑柳都听见了,还是不说给他准备礼物的事情。 她是不是吃定他了?她是不是觉得他现在不会生气了? 他真的要生气了。 …… 孟尉一怒之下决定今天晚上不伺候岑柳了,他要让她空虚一晚、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 晚上的九点钟,两个人像平时那样躺在了床上。 岑柳靠著在孟尉身上,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摸著,停在腹肌的位置流连忘返。 孟尉的身子,她是真的馋。 岑柳的手越来越不规矩,一条腿搭到孟尉身上压住他,凑上去亲他的耳朵。 “哥哥~” 孟尉呼吸一沉。 “哥哥,我嘴巴好饿。”岑柳的手摸上他的喉结,继续撩拨著。 孟尉额头渗出了汗,差点就破功。 不行。 今晚绝对不能如她的愿。 趁著理智尚存,孟尉一把推开岑柳,从双人床上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离开之前,只哑著嗓子留下一句话:“还有点儿工作,今晚我睡书房。” 嘭。 门关上了。 岑柳侧躺在床上,看著孟尉离开的方向,噗嗤一声笑了。 真可爱啊。 要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之前孟尉闹彆扭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人阴晴不定难伺候,现在爱上了,看他生气都觉得可爱得要命。 岑柳当然知道孟尉这几天都在闹彆扭,就是从他说不过生日的那天开始的。 这个人拧巴得很,他肯定是想她像平时那样撒娇哄著他过的,结果她没哄,他破防了。 不过还算有进步,虽然破防,但还是每天冷脸做饭。 特別是晚上在床上,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表现,比之前更卖力了。 岑柳这几天还挺享受的,爽的咧。 今晚孟尉应该是气不过了,所以不想餵饱她了。 岑柳有点儿空虚,不过又很期待孟尉明天早上看到“惊喜”的表情。 …… 孟尉每天雷打不动地六点多起床。 为了给他製造惊喜,七號这天,岑柳四点半就起来了。 她躡手躡脚地去了书房,將柜子里的礼物盒和之前买的一些装饰品拿出来,下了楼。 岑柳用最快的速度把气球充了气,將“30”和“happybirthday”的一串气球贴在了电视墙上。 然后又弄了一些五顏六色的气球摆在地上。 喜庆氛围拉满。 忙完这些,岑柳的手机响了。 她订的玫瑰花和向日葵也到了! 岑柳飞奔到门口,跟配送员取了花,回来之后將花摆在了地上。 一看时间,六点整。 岑柳將礼物盒和两束花摆在地上,跟电视墙拍了一张合影。 然后就开始倒计时。 六点十五分,失眠了一整夜的孟尉洗完冷水澡下楼、准备给岑柳做早餐。 他揉著太阳穴,在楼梯口转弯,便看见了客厅里的景象。 电视墙上浮夸幼稚的装饰,地上五顏六色聒噪的气球,还有那两束扎眼的花。 以及……摆在那里的黑色烫金礼物盒。 孟尉的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心率也跟著提速。 他缓缓地走下台阶,隔著两三米的距离跟岑柳对望。 岑柳脸上掛著灿烂的笑,热情地朝他张开手臂:“生日快乐,我最帅的男朋友~!” 孟尉听著她调皮灵动的声音,心尖像是被羽毛挠了几下似的。 接著,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这时,岑柳已经扑过来抱住了他。 短暂抱了几秒后,岑柳挽住他的胳膊,拉著他往前走:“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孟尉没有反抗,任由她拖著自己走。 两人停在了礼物盒前,岑柳弯腰拿起来递给他:“打开看看。” 孟尉接过来,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问她:“什么东西。” 岑柳:“当然是生日礼物。” 孟尉故作镇定地“哦”了一声,很有出息地保持著这个姿態打开了礼物盒。 看到里面放著的东西之后,他目光一滯。 一本……手帐册? 孟尉猛地想到了什么,心跳再次加速。 他动手拿起那本册子,岑柳顺势接走了礼物盒。 孟尉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的几行字之后,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很熟悉的字跡,岑柳写的。 上面一行大字:【岑柳和孟尉的爱情修炼手册】,后面手动画了一个比心的表情。 下面是一行小字:【每天都比前一天爱你多一点哦,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最后那个顏文字表情,是岑柳聊天时经常发的。 孟尉看到那个表情,便不自觉地跟著笑了起来。 岑柳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这一抹笑,手指戳上他的嘴角:“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孟尉迅速收敛起几分笑容。 他没回答,往后翻了一页。 第一页,是年初他陪她生日的时候拍的一堆照片。 岑柳在旁边贴了一堆浮夸的贴纸,用五顏六色的马克笔画了好多爱心,还写了肉麻的话。 孟尉连著翻了几页,基本上每一页都是这样的风格。 合影都是这几个月拍的,有他们一起出去骑车,逛街,还有参加马拉松,以及一些日常的对镜自拍。 这本手帐册很厚,装饰又这么浮夸,肯定要花费很多时间。 孟尉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 他抬眸看向岑柳:“你这几天,就是在忙这个?” “是啊,我每天要复习刷题,还要挤出来时间做手帐,颈椎病都要犯啦~” 岑柳跟他撒娇,脑袋朝他凑过去:“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儿上,男朋友要不要给我个亲亲呀?” 孟尉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选择。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很浅的一下。 岑柳觉得不够,强行按住他的后脑勺,吻狠了一些。 没办法咯,她还是喜欢野蛮发狠的。 分开之后,岑柳舔了舔嘴巴:“喜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孟尉哼了一声:“就那样吧。” 【点点为爱发电给孟尉送生日礼物辣???????????】 第143章 好帅,想咬。 岑柳可太清楚大少爷的口是心非了。 只不过这次她不想惯著,花了这么多精力做的礼物,必须让他亲口夸出来! 岑柳趁孟尉傲娇的时候,一把从他手中夺走了手帐册。 孟尉:“?” 岑柳:“既然你觉得『就那样』,那我不送你了,我去烧掉。” 孟尉:“……你敢。” 岑柳:“反正你也没有很喜欢,还不如不送。” 孟尉:“我没说不喜欢。” 岑柳:“可你也没夸啊。” 言罢,她转身,佯装要往外走。 孟尉直接挡到她面前,一条胳膊拦住她:“我很喜欢。” 岑柳:“有多喜欢?” 这问题有点儿难倒孟尉了。 他正色,认真想了半天,给出回覆:“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抱著它睡觉。” 岑柳本来还想继续逗他的,愣是被他的这句话给整得破功了。 她把手帐册还给孟尉,孟尉立刻接过来,捧宝贝似的捧著。 岑柳忍不住rua了一把他的脸:“別想了,你晚上只能抱著我睡。” 孟尉听见岑柳充满占有欲的这句话,微微抬了抬下巴。 就知道她离不开他,现在都跟手帐册吃醋了。 孟尉正这么想著,岑柳便推了他一把:“快站气球那边,我要拍照片留念。” 孟尉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运动服:“等等。” 岑柳:“?” 看到孟尉大步流星走向衣帽间,岑柳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还得换个西装,怪正式的呢。 岑柳觉得他根本没必要换,因为孟尉那张脸披个麻袋都好看。 几分钟后,孟尉换了一套新西装出来。 西装是黑色的,里面是白衬衫,领带也是黑色。 他还戴了一副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矜贵禁慾的气质。 岑柳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视线了,直勾勾地看著他走到对面,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好帅,想咬。 孟尉看见岑柳色慾薰心的表情,拽了拽领带,挺直腰板。 他出声提醒:“不是要拍照么。” 岑柳的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给他拍了好几张,然后捧著手机翻看。 孟尉咳了一声:“你不拍?” 岑柳一下就听懂了,孟尉是想跟她拍合影。 她灵机一动,跑去衣帽架那边,从包里拿出了口红,朝孟尉走过去。 孟尉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看到岑柳打开口红盖,孟尉慌了:“你要干什么?” 岑柳不跟他解释,抓住他的胳膊大力一拽—— 孟尉就这么被她拽到了面前。 岑柳一只手按住他的脸,举起口红,对准他另外一边的脸颊—— 孟尉感觉到口红抵住了他的脸。 岑柳动手……画了个爱心? “真可爱。”岑柳收起口红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她左手捏住孟尉的下巴,右手举著手机,就这么拍了一张照片。 嘿嘿,嗲里嗲气小娇夫。 拍了几张主观视角,岑柳还是架了三脚架跟孟尉来了几张合影。 拍完照,岑柳便推著孟尉往厨房走。 “我给你煮长寿麵吃。”岑柳念念有词,“过生日一定要吃长寿麵的。” 孟尉没有反抗,任由她推著,听著她絮絮叨叨说著姥姥给她煮长寿麵的故事,嘴角扬起。 盛夏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给她身上镀了一层金。 孟尉停到她面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谢谢。” 岑柳拍拍他的脸,然后去岛台前忙碌了。 很快就煮好了两碗面。 孟尉起身过来端面,岑柳从橱柜里拿了餐具。 孟尉將两碗面摆在一起,难得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记录。 拍完,他又跟岑柳岑柳要了刚才拍的照片。 然后,摆弄著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孟尉晒了他跟岑柳的合影,还有一张岑柳捏著他的脸、女友视角的照片。 最后一张是长寿麵。 配文只有一句话:【她准备的生日惊喜。】 孟尉平时不发朋友圈,一条都没有。 这突然一诈尸,马上就惹来了一堆人的点讚和评论。 孟尉没看,发完就放下手机吃长寿麵了。 岑柳顺势问他:“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我陪你。” 孟尉摇摇头,收到礼物,他已经没什么想要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孟尉的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是“姥爷”两个字。 岑柳也看见了。 见孟尉踌躇,她便说:“接唄,看看他们说什么。” 孟尉听了岑柳的,按了接听键,直接开免提。 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尉江的声音:“你爷爷做了手术,你知道吗?” 岑柳听得蹙眉,还有这事儿? 孟尉淡淡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尉江嘆息:“既然知道,就去看看。” 他劝孟尉:“现在你的事情,谁都管不了,但一家人不能闹成这样,被人知道了也不好,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孟尉:“嗯。” 尉江:“对了,今天生日吧,跟朋友们聚一聚。” 孟尉:“掛了。” 岑柳听见电话掛断的声音,才问孟尉:“你爷爷做手术了?” 孟尉:“下肢有血栓,微创,死不了。” 岑柳:“他们最近没烦你吧?” 孟尉点头。 岑柳:“有人盯著的话,你就装一下唄。” 孟尉垂下眼睛,沉吟片刻后,缓缓启唇:“不想回去挨骂。”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种硬撑的感觉,背后都是委屈。 岑柳可以想像他在家里受了多少委屈。 孟尉一这样,她立刻就心疼了,脑袋一热:“怕他们干嘛!我跟你一起,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我——” “好。”岑柳还没说完,就被孟尉打断了:“吃完饭就走。” 岑柳卡壳了几秒,然后意识到自己又上套了。 诡计多端的男人。 孟尉现在是越来越会耍心眼子了,都用上装可怜这一招了,就仗著她喜欢他。 岑柳瞪了他一眼:“真是八二年的龙井。” 孟尉也不否认,可怜巴巴地看著她:“你要保护我。” 岑柳骂人的话彻底说不出来了。 可怜小狗色诱这一套,她吃,她是土狗,她爱吃。 “行!”岑柳一口答应下来:“他们敢欺负你,我就敢创飞他们!” 反正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孟尉看著岑柳踌躇满志的模样,嘴角压不住了。 看来他之前看的那些攻略是有用的。 帖子里说,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 岑柳现在都要跟他回去“见家长”了—— 其实孟尉想带岑柳回去,並不是为了获得孟家人的肯定。 只是,老爷子生病,的確有很多双眼睛盯著,他带岑柳回去,主要是为了给外人看岑柳的地位。 免得他们在背后说岑柳没得到孟家的肯定。 …… 早饭后,岑柳跟著孟尉往尉家的方向开。 岑柳第一次来这种大院,怪新鲜的,但也没觉得紧张。 抵达的时候是九点多。 下车后,孟尉拉住岑柳的手走进院子,正好碰上了送客人离开的孟锡。 来的是孟老爷子的故交。 孟尉见到对方,礼貌地开口打招呼:“蒋爷爷。” 老蒋朝孟尉笑了一下,看向他身边的岑柳:“这就是你开发布会说的那个姑娘吧?” “嗯,未婚妻岑柳。”孟尉頷首介绍:“她担心爷爷,带她回来探望一下。” 老蒋:“小姑娘很有心。孟锡,你这儿媳妇不错嘛。” 孟锡乾笑著附和了一句。 都已经架上去了,还有什么办法。 第144章 那……让我先报答你吧 孟尉跟老蒋寒暄了几句,就带著岑柳进了主宅大门。 彼时,孟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喝药。 看到孟尉带著岑柳过来,孟老爷子的喝药的动作一顿,脸色也略沉了几分。 不过到底是有修养的人,足够沉得住气。 “回来了。”孟老爷子开口问孟尉:“中午在家吃个饭?” “不了,中午我们有安排。”孟尉拒绝,隨口问:“手术后身体怎么样?” “小手术,不打紧。”孟老爷子摆摆手,“倒是没想到你会回来。” 孟尉:“我確实没想回来,岑柳让我回来的。” 孟老爷子闻言,再次看向了岑柳,深沉的眸里带了几分意外。 片刻,他对岑柳说:“有心了。” 岑柳看他態度还算客气,也就礼貌来了一句:“应该的。” 接著,她又说:“我跟孟尉在一起之后还没来拜访过您。” 孟老爷子:“……” 他抬眸多看了岑柳一眼,发现这小姑娘是有点儿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从容,丝毫不心慌,甚至有种她才是主人的感觉。 孟老爷子之前没正面接触过岑柳,单看她的资料,也想不到她是这种性子。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不过没办法啦,孟尉喜欢,您就先忍一忍哈。”岑柳笑眯眯地说。 岑柳以为孟老爷子听见她这句话之后,会很生气。 结果,他却忽然笑了。 岑柳:“?” 跟孟尉对视了一眼,眼神问他:心理素质这么差?不会被她气疯了吧? 孟尉也没想到老爷子会这样。 他看过去,就见老爷子开口说:“是个有性格的,难怪你喜欢。” 孟尉细品了一下他的话,眉头渐渐舒展开。 岑柳以为老爷子在阴阳,正准备还回去,就被他的提问打断:“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岑柳:“?” 不是,这对吗。 孟老爷子不应该也是特別瞧不上她么,怎么忽然就问上结婚的事儿了。 “你这姑娘,跟我想得不太一样。”孟老爷子笑了两声,“罢了,孟尉也三十岁的人了,你们以后能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岑柳懵了,嘴巴一快:“您这就不反对了?” 孟老爷子:“你很希望我反对?” 岑柳:“……” 孟老爷子:“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韧劲在身上,不错。” 岑柳这回可算是听懂了。 孟老爷子是因为刚才被她阴阳了,忽然开始欣赏她了? 她尬笑了一下:“您这眼光也是挺別致的哈。” 刚聊到这里,出去送人的孟锡也回来了。 孟老爷子看了一眼孟锡,为岑柳介绍:“这是孟尉他父亲。” “嗯嗯,刚才见过了。”岑柳和孟锡打招呼:“孟书记您好。” 孟锡象徵性地跟岑柳点点头,然后看向孟老爷子。 他有些意外孟老爷子会这个態度对岑柳——看起来好像已经完全接受她了? 甚至,还有些欣赏? 孟锡在孟老爷子身边坐下来。 孟老爷子没跟他多说,再次看向孟尉:“既然你们两个都互相认定了,那就儘快定下来,你也年纪不小了。” 孟尉:“不急。” 孟老爷子:“怎么又不急了?发布会上你不是——” “我还没同意呢!”岑柳接过他的话:“又不是他求婚我就得答应。” 孟老爷子怔了几秒,然后又笑了。 孟锡坐在一旁,眉头紧皱。 没想到岑柳是这种性格。 但忽然也能理解老爷子为什么会“欣赏”她了。 老爷子是武將出身的,年纪虽然大了,风骨还在,就待见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孟老爷子:“金龟婿,你不抓紧?” 岑柳:“抓紧算什么本事,让他屁顛屁顛跟上来才算我厉害。” 孟老爷子给她拍了拍手,“可以,有想法。” ……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几乎都是岑柳在跟孟老爷子聊。 孟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在西北地区待过,岑柳聊起小时候干农活,还跟他找到了共同语言。 聊到后来,两个人都渴了,喝了好几杯茶。 孟尉坐在一旁插不进去话,只能低头看手机。 早上那条朋友圈收到了几百条的回覆和点讚。 孟老爷子跟岑柳聊得来,中午一定要她留下来吃饭。 岑柳也没跟他客气,直截了当地说:“今天孟尉生日,留下来吃饭的话你们要赶紧给他准备个蛋糕。” 孟尉手指一僵,抬头看向她。 孟老爷子后知后觉:“是啊,今天八月七號,我竟然忘了。” 岑柳:“现在想起来也来得及啊,赶紧送句祝福。” —— 因为岑柳这一句话,两人中午就在孟家蹭了一顿饭,还吃了蛋糕。 吃饱喝足,岑柳就挽著孟尉走了。 车开了快五分钟,孟尉都没说话。 岑柳凝著他,试探性地问:“我留下来吃饭,你生气啦?” “没有。”孟尉第一时间否认。 “只是比较意外。”事情的发展著实是有些魔幻了,打死他都没想到,岑柳竟然就这么跟孟老爷子打成一片了。 “你没生气就好。”岑柳抚著心口,鬆了一口气。 孟尉:“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岑柳:“我跟你爷爷聊那么开心,有点儿担心你会有那种被背叛的感觉。” 孟尉:“……没有。” 他说:“我更担心你勉强自己。” 岑柳:“那倒没有勉强啦,就糊弄一下。” 孟家跟她家里还是不一样的。 孟尉不可能真的彻底跟孟家断绝关係,那不如就糊弄一下。 反正又不走心,也影响不了她跟孟尉在一起。 —— 给孟尉过完这个生日之后,岑柳的日常就越来越忙碌了。 除了复习考研,她还得兼顾农场那边的运作,还要看基金会新的援助项目。 每天都过得格外充实。 一转眼,北城又迎来了冬天。 十二月十號,岑柳如约参加了研究生笔试。 二月底,笔试成绩出了,岑柳考了426分,是报考专业的第一名。 三月份面试也很成功,结束后没几天,岑柳就收到了导师的邮件回復。 基本上可以確定入学的事宜了。 看到邮件回復之后,岑柳抓著手机朝孟尉扑了过去,嗖一下跳到了他身上。 孟尉习惯性地接住她。 然后被她捧著脸吧唧吧唧亲了好多口。 满脸口水。 “我好开心,我可以读研了。”岑柳给他来个激情锁喉抱,“呜呜呜谢谢你。” 孟尉感受著脖颈的窒息:“……那你能不能饶我一命。” “哎呀没注意,太用力了。”岑柳赶紧放鬆了一些力道。 孟尉一只手托著她的臀,一只手揉揉她的脑袋:“好好休息几天。” “不要不要,我还有大事儿要做。”岑柳早就计划好了,“上礼拜给福利院捐赠的视频发酵效果不错,我要抓紧这个机会去跟超市谈供应!” 孟尉无奈:“好,我跟你一起。” 岑柳:“好呀好呀,有你罩著肯定更快。” 孟尉被岑柳的夸得飘飘欲仙,低头亲了她一口。 他这一亲,岑柳又被撩起来了。 她隨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双手抓住他的裤腰,一阵不规矩。 “那……让我先报答你吧。”岑柳凑近,嘴唇抵住了他的喉结,轻轻一咬。 第145章 下次玩死你 岑柳这一咬,成功將孟尉彻底点燃。 最近一段时间岑柳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准备面试了,期间她还来了一次月经。 两个人已经有快二十天没做了,每天晚上就纯洁地盖著棉被聊天。 岑柳这么累,孟尉就算再衝动也会忍著。 今天都爆发了。 孟尉托著岑柳的臀,和她一路吻著上了楼。 进臥室之后,两个人便纠纠缠著滚到了床上,滚了好几个圈。 最后,岑柳在上,孟尉在下。 她坐在他腿上,抓住他的皮带,狠狠一拽—— …… 三月底气温回暖,剧烈运动之后,两人浑身湿黏。 岑柳今天体力消耗更多,汗多得夸张,头髮都湿得贴在了脸颊边。 脸也透著緋红。 孟尉將她揽在怀里,隨手绕著她潮湿的髮丝,哑声说:“起来洗个澡。” “走不动了。”岑柳嘟囔,“腰和腿都好酸。” 孟尉想起她刚才的勇猛战绩,嘴角扬起,忍不住调侃:“下次还玩么。” “当然。”岑柳主打一个不认输:“这次是太久没练习生疏了,下次玩死你。” 孟尉:“行。” 岑柳:“你不信?!” 孟尉:“信。” 岑柳觉得他在敷衍,张嘴就在他胸肌上咬了一口。 孟尉看著她舔嘴唇的动作,声音顿时又哑了几个度:“你是想让我今天先玩死——” 最后一个“你”字还没出口,岑柳忽然往下一钻。 孟尉头皮发麻,手瞬间抓住了床单。 他认输了。 岑柳的確有玩死他的本事。 两个人来回折腾了三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到晚饭时间了。 岑柳拿著孟尉的手机点了外卖,暴风吸入。 孟尉现在看到岑柳大口吃饭的模样已经没有一开始的嫌弃了。 他只是觉得可爱,忍不住多看几眼,还希望她一直有这样的好胃口。 —— 岑柳的养殖事业进行得很顺利。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这几个月,她成功谈下了附近三家省份连锁超市的肉类供应。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孟尉的牵线搭桥。 但养殖场的业绩和收益,都是岑柳的。 岑柳平时没什么时间守著,养殖场这边日常的运作都由罗茗来负责。 罗茗之前做过相关的工作,上手很快,岑柳也给她开了很高的工资。 六月底,岑柳正式收到了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 同天,她也收到了岑胜山和徐佳兰的案子一审宣判的消息。 岑胜山因为赌博、 敲诈勒索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徐佳兰作为从犯被判了八年。 岑柳是从孟尉口中知道这件事儿的。 彼时,她正在跟孟尉商討基金会的一个新的项目板块。 岑柳听到这个判决之后很开心,长吁了一口气,悬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能过几年安生日子了。 起码不用担心他们再来搅和孟尉。 孟尉凝著岑柳看了许久,状似不经意地问:“后顾之忧打消了,下一步呢?” 岑柳脑子转得这么快,自然第一时间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孟尉说的是结婚。 最近几个月,他没怎么提过了,岑柳也就装不知道,两个人甜甜蜜蜜地同居著。 其实生活模式已经跟夫妻没什么区別了。 但提到结婚,岑柳还是有些不確定。 可能是她矫情吧。 她不是不想结婚。 她很想跟孟尉过一辈子,可她又很怕得到之后再失去。 如果没有结过婚,她还可以安慰自己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失去就失去吧—— “我不逼你。”孟尉看出了岑柳的逃避,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我们继续聊乡村健康板块的项目。” 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早已培养起了基本的默契。 岑柳听著孟尉简短的四个字,感受著他的动作,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他的改变。 他现在很温柔,只对她可见的那种。 岑柳托著下巴,看著孟尉分享见解的场景,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都有点儿听不见他的声音了,满脑子就剩下俩字儿:好帅! “你刚才说的健康守护计划,以农场的名义捐赠,想法很好,”孟尉毫不吝嗇地夸了岑柳一句:“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慈善,你都很有天赋。” 孟尉一鼓作气说了好几段话,都没得到岑柳的回应。 看见她盯著自己走神,孟尉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岑柳?” “哎。”岑柳终於回过神来。 她嘿嘿一笑,“你刚才太帅了,我看呆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夸奖了,但孟尉每次都会忍不住抬起下巴。 岑柳这么喜欢他的脸,跟他结婚不是迟早的事儿么。 “好色的女人。”孟尉冷哼了一声,故作严肃:“我刚才说的听见了么。” “嗯嗯。”岑柳点点头,“我都记下来了,你等我做个记录。” 她说完,便抱著笔记本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 孟尉看到她清晰地把他刚才说的几个要点记录下来,勾唇,又夸了一句:“你真聪明。” 岑柳丝毫不谦虚:“那是。” 孟尉勾唇笑起来,他很喜欢岑柳这种自信满满的样子。 她就应该是这样的。 虽然他一开始的確是被岑柳的皮相吸引的,但现在他可以说,皮相只是她眾多优点中不那么重要的一项。 她非常聪明,学习能力很强,善於变通,非常有做事业的天赋。 他会尽己所能去托举她,他也相信她一定会成功。 孟尉想,爱一个人並不是要自以为是地把她宠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也不是要折断她的翅膀,让她无法飞出这一方天地。 他要让她养起丰满的羽翼,任她恣意翱翔,不管再高再远,都有能力找到回家的路。 而这个家,他会一直在。 —— 开学前的两个月,岑柳跟著孟尉参加了很多活动,认识了很多人。 孟尉总是大方地介绍她的身份。 他的一言一行,都足以证明她的地位。 岑柳也很大方,她从来不怕別人称呼她为“孟尉的女朋友”,也不介意別人说她有今天的一切都是靠孟尉。 事实而已,她从不反驳。 研究生入学前夕,岑柳跟孟尉一起去参加某个慈善活动,又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这次碰面的是尉江某个旧识的孙女。 是对方主动上来打招呼的。 “孟尉,好久不见啊。”她停在两人面前,笑著跟孟尉招手。 然后,视线从岑柳身上扫过:“这就是你女朋友吧。” 孟尉“嗯”了一声,抬起手搂住岑柳的腰,简单给两人做了个介绍。 “岑柳,我未婚妻。” “閔嘉,我姥爷跟她爷爷是朋友。” “这个介绍就太见外了吧。”閔嘉说,“咱俩也算发小了。” 嚯。 岑柳听著这个热情的语气,挑眉,不太对劲儿啊。 她接过閔嘉的话:“是吗?我都不知道他还有青梅竹马。” 閔嘉:“青梅竹马也算不上,老同学,以前经常一起玩儿。” 她笑眯眯地说:“小时候长辈们还闹著订过娃娃亲呢。” 孟尉一听这话,脸就黑了,她胡说八道什么?穿开襠裤的事儿,她还跑来挑唆了。 孟尉刚要懟閔嘉,就被岑柳的声音打断了。 “哈哈哈,那真遗憾,我捷足先登了。”岑柳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閔嘉也跟著笑:“感情的事情没有先来后到,喜欢最重要。” “看得出来孟尉很喜欢你,亲力亲为替你打造了个人品牌和事业。” 孟尉忍无可忍,丝毫不给閔嘉面子:“不会说话就闭嘴,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閔嘉的笑僵住。 岑柳拽了一把孟尉,想提醒他別说太难听。 但孟尉根本不听,持续输出:“她有事业是因为她聪明,要是她跟你一样蠢,有人帮忙也会搞砸。” 閔嘉:“……” 岑柳:“……” 第146章 你在我的航程上,我在你的视线里(正文完) 岑柳看著快石化的閔嘉,替人尷尬的毛病要犯了。 她知道孟尉说话有多难听,她皮糙肉厚地不在意,但別人听了应该玻璃心嘎嘣碎一地了。 面前这位可能还对孟尉有点儿意思。 閔嘉消化了一下孟尉的话,艰难地挤出一抹笑来:“是啊,岑小姐本人肯定也是非常有能力的。” “谢谢你啊。”岑柳出来打了个圆场。 她挽住孟尉的胳膊,“不过他的帮助也是很重要啦,我很幸运。” 见孟尉又要开口创人,岑柳打断施法:“宝宝,我渴了,你陪我去喝果汁吧。” 孟尉听见岑柳叫“宝宝”,原本阴沉的脸色立马缓和了许多。 创人的话也这么咽下去了。 他本能地回应了一个“好”字,然后就跟著岑柳走了。 閔嘉站在原地看著孟尉和岑柳一起走到酒水台前。 孟尉听著岑柳的指挥替她拿了一杯果汁,甚至还要亲手餵她。 但岑柳不肯让他喂,愣是挥著手把他给拍开了。 面对这样“不识好歹”的行为,孟尉不仅没生气,还笑了。 閔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盯著看了一会儿之后,扶了扶额。 之前听新闻里那么说的时候,她还不怎么相信,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真看不出来,孟尉竟然这么恋爱脑,完全被拿捏。 —— “誒,你们真有娃娃亲啊?”岑柳喝了几口果汁,朝閔嘉站的方向瞄了一眼。 孟尉不答反问:“你吃醋了。” “我又不开醋厂。”岑柳內涵了他一句。 孟尉板著脸:“她喜欢我,你都不吃醋?” “不是哥们儿,你是不是太自信了。”岑柳被他逗乐了:“她只是上来打听打听情况,可能情商低了些,你怎么就扯到喜欢你了。” 孟尉:“……” 岑柳:“就算她喜欢你,我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吃醋吧,显得我被她威胁到了似的。” 见孟尉宝宝闹彆扭了,岑柳立刻捧住他的脸:“而且我相信我男朋友最爱我呀~” 孟尉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岑柳给他拿了一杯果汁:“快败败火。” 孟尉乖巧地喝了一口,正色:“我不喜欢別人那么说你。” 岑柳:“嗯?” 孟尉:“你有今天不是因为我。” 她能从那片沼泽泥泞中挣脱出来,是因为她不认命,因为她坚韧,不屈不挠。 他给她提供的那些支持,微乎其微。 因为他做过行尸走肉,所以他最清楚—— 一个人没有求生欲的时候,外部再多支持都无法让ta振作起来。 孟尉正这么想著,脸忽然被揉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垂眸对上了岑柳的眼睛。 “我男朋友的小嘴巴越来越会说了。”岑柳捏捏他的脸,“说得我春心荡漾的。” 孟尉:“我认真的。” 他不想让岑柳觉得他刚才是甜言蜜语。 “我明白你的意思。”岑柳握住他的手,“但你客观上的確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啊,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这么好的机会,所以他们也没说错。” “而且,你会这样帮我,也是我的本事对吧。”岑柳得意地笑起来,“你就是被我吃得死死的~” 孟尉“嗯”了一声,捏捏她的手:“你是很会吃。” 他特意咬住了那个“吃”字,岑柳差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闪了腰。 “臭闷骚。”岑柳翻白眼:“真想让那些说你高冷的人看看。” “只给你看。”孟尉对答如流。 岑柳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抬起下巴:“这还差不多。” 两人在酒水台这边的互动,正好被某家媒体的记者拍到了。 记者將这段视频传到了社媒,一夜之间收穫了百万赞。 有些凑热闹的人根本不知道主角是谁,但不影响他们浅嗑一口別人的爱情。 爱成这样,路过的蚂蚁都得嗑一口吧。 …… 孟尉是第二天早晨看到这段视频的。 是陆野绪转发给他的。 视频之后,陆野绪跟了一条消息:【心机男,是不是你找人拍了营销的?】 孟尉打开视频看了一遍,扫到下面清一色夸他和岑柳般配的评论之后,勾起嘴角。 然后,把视频分享到朋友圈。 配了一句话:【拍得不错。】 —— 九月三號是岑柳到传媒大学报到的日子。 孟尉亲自陪她来的。 岑柳是走读,来取了教材和课程表,跟导师见了一面,就先离开了。 几天后正式开课,岑柳的日常生活更忙了。 上课,学习,导师的实习项目,还有农场和基金会的相关工作。 她几乎没什么能休息的时间,连轴转起来,比孟尉这个霸总还要忙。 但岑柳完全不觉得累,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 孟尉看著她斗志昂扬的模样,有被感染到,工作也更努力了。 他要做一个跟她相配的人。 一个学期结束,一月份,岑柳迎来了研究生的第一个寒假,也迎来了孩子们正式搬进福利院的日子。 福利院是在去年夏天正式竣工的,但为了孩子们的安全考虑,散了半年的甲醛才正式搬过去。 搬家的前一天,岑柳和孟尉就赶过来了。 宋窈也是一起到的。 搬迁当天气温很低,但架不住现场的热情。 孩子们都很开心,雀跃著拍了几张大合影之后,便手牵手围住了岑柳、罗茗还有宋窈三个人。 一边蹦跳,一边唱歌。 孟尉站在不远处,安静地没有上前打扰。 他举起手机记录下这一刻,看著岑柳跟著一群小女孩手舞足蹈。 冬日的凛风也吹不灭她身上的那团火焰。 隔著四五米的距离,他仍然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孟尉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著她,已然忘记了时间。 直到岑柳张著手臂朝他跑过来,撞到他怀里。 孟尉接住她。 岑柳双手缠住他的腰,抬起头看他,眼底都是笑意。 “孟尉,我做到了。”她一开口,声音忽然颤抖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那个瞬间,她自己也不太分得清是喜悦还是如释重负。 因为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这些年她听了太多冷嘲热讽,也走了太多弯路。 如今她终於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孟尉抬起手替她擦著眼泪。 她救了这些小女孩,也完成了自救。 还顺带救了他。 “今今姐姐今今姐姐!”有几个小女孩子扯著嗓子喊她:“你来带我们念诗吧!” “好嘞,马上来!”岑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笑著应下来。 她隨手拉住孟尉:“你跟我一起去。” 孟尉点点头,跟著她和那群小姑娘去了全新的教室。 孟尉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看著讲台上的岑柳。 她带著一群小女孩读了好几首诗,一眨眼半个小时已过。 “最后一首,是我想送给我男朋友的哦。”孟尉入神之际,忽然听见岑柳说这句话。 而后,教室里孩子们都朝他看了过来。 孟尉故作冷静,双手交叠在一起,十指微微收紧。 岑柳:“我要跟他求婚,你们要认真帮我念哦~” 孟尉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不可置信地看著台上的人。 她说什么……? 来不及诧异,岑柳已经开始领读—— 只听第一句,孟尉便能辨认出来。 是舒婷的《双桅船》。 他倒背如流,自然也明白这首诗代表著什么。 孟尉的心跳不断加速,耳鸣中,岑柳和孩子们念诗的声音无孔不入地击打著耳膜。 和心跳声並奏,此起彼伏—— “是一场风暴,一盏灯,把我们联繫在一起。 是一场风暴,另一盏灯,使我们再分东西。 不怕天涯海角,岂在朝朝夕夕。 你在我的航程上,我在你的视线里。” 最后一句念完,岑柳从讲台上下来,在孩子们的鼓掌和欢呼里,走向孟尉。 孟尉有些呆滯,看到岑柳之后迟迟没有动作,只是抬起头看她。 岑柳弯腰,拉住他的手,將他拽起来。 “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孟尉先生,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合法丈夫?” “耶耶耶,答应她!” “撒花撒花!” “今今姐姐好勇敢!” 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叫嚷著。 孟尉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一把將岑柳拽到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仍然是止不住地颤抖。 “不准反悔。” 岑柳笑著朝他伸出小拇指:“好耶,拉鉤~” (正文完) 【明天开始写小情侣番外,有结婚领证生娃带娃还有if线。一共更5天,再然后就是宋窈赵承誉。谢谢大家一路陪伴,我应该没有写崩吧哈哈哈,给个五星好评唄?】 第147章 番外(1)领证前奏 岑柳和孟尉定在五月二十號领结婚证。 日子是两个人商量著选的,为了抢结婚的號,两个人掐了秒表, 一起拿著手机点点点。 其实孟尉原本是可以找关係插个队的,但结婚这么重要的时候,他想亲自抢。 不过遗憾的是,最后也不是他抢到的。 “哈哈哈哈,我抢到了!”岑柳举著显示“预约成功”的手机,在孟尉眼前晃。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孟尉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机屏幕,心情鬱闷。 岑柳嬉皮笑脸地给了他一肘,“大少爷手速不行啊,你是不是从来没抢过號?” 孟尉:“知道还问。” 岑柳:“嘖,又发脾气。” 她佯装生气,跟他拉开一段距离,冷哼:“我看你就是考完试了懒得看书了,最近越来越过分。” 孟尉一下就听出来岑柳在內涵他,得到了之后就不珍惜了。 他忙咳了一声,一点点挪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紧紧地盯著她。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眼神看著委屈巴巴的,像犯了错摇尾巴的小狗。 岑柳看了几眼就有点儿色慾薰心了,孟尉摸准她的心思之后,就总来色诱这一套。 “对不起。”孟尉出声道歉,“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我来做,毕竟我是男人。” “嘶,好浓的爹味。”岑柳吸了几口气。 孟尉:“……”经她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不对劲儿。 “好吧,那你来做,明年五月二十號我们再领证。”岑柳两手一摊,表示尊重他。 “不要!”孟尉急切接过她的话。 好不容易才能到岑柳鬆口愿意结婚,他怎么可能再推迟一年? “哎呀,那怎么办呀,你一个大男人,领证的號都没抢到,说出去多丟人呀。”岑柳捏著嗓子阴阳怪气。 孟尉:“不丟人。” 岑柳:“真的吗?我不信。” 孟尉见岑柳不依不饶,深吸了一口气,靠上她的肩膀,將脸埋到她的脖颈间。 他轻声呢喃:“別不要我,主人。” 岑柳听见这个称呼,瞬间心痒难耐。 她没忍住,抬起手摸上他的头髮,又硬又扎手。 听说头髮硬的人骨头也硬,谁能抗拒一个变身小狗撒娇的硬骨头呢。 “那你再表现表现,哄我开心。”岑柳说。 孟尉的嘴唇落在她的颈窝,一点点往上,从脖颈游走到她的耳廓。 “我是你的狗。”他说,“让我*你,好么。” …… 最后,岑柳被孟尉高超的嘴皮子功夫哄开心了。 晕头转向,脑袋里一阵一阵炸烟花。 结束之后两个人去洗了个澡,然后出来吃早午餐。 今天是周末,岑柳难得不忙,跟孟尉一起悠閒地做了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孟尉忽然问岑柳:“结婚以后,你打算怎么安排姥姥?” 提起这件事儿,岑柳的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她今年春节回去的时候,就有跟李玉提过,想把她接来北城,但李玉没同意。 主要还是怕造成她和孟尉之间的矛盾。 岑柳勉强不了她,但也定了个小目標,等她买了自己的房子,就把姥姥接过来—— “姥姥年纪大了,你接她来北城吧。”孟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岑柳的思路。 岑柳动了动嘴唇,“她——” “你看微信。”孟尉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岑柳打开,看见了孟尉发来的扫描件照片。 房產证。 地址是北四环奥森附近的某个小区,户主是她。 岑柳诧异地抬眸看他——她哪来的购房资格? 孟尉:“我给你交的社保,已经满两年了。” 岑柳:“……你什么时候给我交的社保,我怎么不知道?” 孟尉没回答这个问题,言归正传:“让姥姥住这边,我已经找好护工和保姆了,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再面试一轮。”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好一会儿,才说:“谢谢你。” 孟尉:“我们是一家人。” 岑柳突然哽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了。 这句话和“我是你男朋友”的意义不同。 从小到大,她只从李玉口中听过这句话,孟尉是第二个。 是啊。 他们结婚之后,就是一家人了,她可以像依赖李玉那样依赖他。 “姥姥的顾虑,我很理解。”孟尉说,“慢慢来,我会让她信任我的。” “她也不是不信任你。”岑柳回神,替李玉解释:“姥姥只是觉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適的人,怕给我添麻烦。” “她不是麻烦。”孟尉正色,掷地有声地拋出后半句话:“如果连自己妻子的家人都觉得麻烦,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太过无能。” 嚯。 岑柳猛地被孟尉这句话给帅到了,忽然两眼放光。 孟尉:“……怎么了?” “见到活的bking了,闪闪发光。”岑柳说。 孟尉:“……” 岑柳:“此处bking是褒义,在夸你!” 岑柳一直觉得,装不是问题。 只装不做才是问题。 —— 岑柳按孟尉说的,抽时间去见了护工和保姆一面,然后便决定下周末空出时间把李玉接过来。 岑柳没有直接跟李玉说让她搬来北城,只是说,她要跟孟尉领证,想接她过来住一段时间。 这样重要的日子,李玉自然也是想过来亲眼见证的。 五月十號这天,岑柳和孟尉飞去西安,將李玉从养老院接出来,当天下午又飞回了北城。 航班落地的时候比较晚了,李玉先跟他们回了梧桐书院住。 晚上,岑柳是和李玉一起睡的。 她们祖孙两个人很长时间没单独一起睡了,李玉捨不得睡,拉著岑柳问了很多事儿。 问过学业和工作之后,终於轮到了感情。 李玉拉住岑柳的手:“你和孟尉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岑柳笑嘻嘻地说,“我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李玉:“嗯,儘量不要吵架,伤感情。” 岑柳:“不吵的,放心啦。” “对了,姥姥,我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岑柳神秘一笑。 李玉:“什么好消息?” 岑柳:“我买房啦!婚前財產。” 她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房本,给李玉看。 李玉很意外。 岑柳:“我养殖场赚了很多钱的,首付都是我自己出的。” 她说:“您以后就住那里吧,这样我可以经常去看你——我们自己的房子。” 李玉思考了几分钟之后,点头同意了。 岑柳嘿嘿一笑,翻了个身搂住她,像小时候那样跟她撒娇。 “放心啦,我现在很厉害,”她说,“我一个人就可以让你过好日子。” 李玉眼眶发热,闭上眼睛,轻轻地摸著她的头髮。 第148章 番外(2)新婚快乐~ 五月二十號一早,岑柳和孟尉便启程前往附近的民政局领证。 领完证岑柳还要去学校上课,时间很赶。 七点多,他们就在门口排队了,赶在第一批办了手续。 整个领证过程也就十几分钟,单身的两个人进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夫妻了。 领完证,孟尉送岑柳去学校上课。 岑柳拿著两本结婚证,打开拍了一张照片,又偷拍了一张孟尉的侧脸,一起晒到了朋友圈。 她这个人不喜欢藏著掖著的,名正言顺了就是要秀。 岑娜贝儿:【大帅哥被我收走咯~(*  ̄3)(e ̄ *)】 朋友圈一发出去,便收到了一大堆点讚还有祝福的评论。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岑柳收到了微信消息。 陆野绪拉了个群,把他们这一批认识的人都拽进来了。 然后,他开始发消息。 陆野绪:【@岑娜贝儿@孟尉,你俩今天领证难道不打算请我们吃饭?是不是朋友?】 陈予箏:【恭喜!】 徐越:【祝福。】 岑柳回了祝福的话,然后看著陆野绪的消息,问孟尉:“晚上我们叫大家一起吃个饭唄?” 孟尉:“嗯,我去安排。” 岑柳:“好嘞,谢谢老公。” 刺啦。 岑柳话音刚落,孟尉忽然踩了个急剎车。 虽然系了安全带,但岑柳还是被甩了个够呛。 她赶紧去看倒车镜,还好后面没车,不然铁定追尾。 再回头去看孟尉的时候,岑柳看见了他通红的耳朵。 她不可置信——是因为她刚才喊的那句“老公”? 不是吧,以前又不是没喊过。 “我有点儿没习惯,抱歉。”孟尉佯装镇定地解释了一句,踩下油门继续开车。 —— 聚餐的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在如风会所的vip包厢。 岑柳和孟尉提前半个小时到的。 两人刚来不久,陆野绪和徐越就先过来了,手里还带著礼物。 徐越將礼物交给孟尉,復又看向岑柳:“恭喜,新婚快乐。” “谢谢~”岑柳轻快地回应。 她刚说完这句话,陆野绪便將礼物袋朝她递过来。 岑柳习惯性地接过,也跟陆野绪说了句“谢谢”。 陆野绪调侃:“这次应该不能送去二奢店了吧?” 岑柳噗嗤一声笑了,“必然不能,你放心,我给它供起来。” 陆野绪抬起下巴:“还算你有点儿良心。” 岑柳跟陆野绪都是那种比较外放的性子,两个人这么长时间也混得比较熟了,聊起来气氛很轻鬆。 他俩是轻鬆了,但有人不轻鬆了。 孟尉原本想忍忍,看到陆野绪笑那么开心,忍不了了。 他直接上去,把岑柳拽过来,看著陆野绪说:“知不知道避嫌。” 陆野绪嘖了一声,“装货,是不是忘记自己的来时路了。” 孟尉:“……” 徐越拽了陆野绪一把,提醒他別挑衅了。 不然真的很怕孟尉在这个大好的日子扇他。 陆野绪浑然不在意,转而继续跟岑柳说:“你俩能在一起,还得感谢我呢。” 岑柳:“哈?” 陆野绪:“我之前要追你,给他造成了危机感,他才开始做人。” 他瞥了一眼孟尉,“不然,某人现在还张不开鈦合金嘴呢。” 岑柳挑眉,诧异之后,顿悟。 所以——陆野绪知道她和孟尉的事儿以后,依然“追”她,目的是为了刺激孟尉跟她表白? 这一招確实也奏效了。 孟尉就是在那段时间跟她说的。 “待会儿我得敬你一大杯!”岑柳笑著对陆野绪说:“感谢你,我和我老公的爱情保安~!” 孟尉本来还在因为岑柳对陆野绪热情的態度彆扭生气,黑著一张脸站在旁边。 但听见岑柳那句“我和我老公”之后,脸上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徐越在旁边目睹了孟尉的情绪变化,扶额。 是他想太多了。 岑柳呼吸一下就能把孟尉哄好,不需要他出手。 陆野绪和徐越坐下后,岑柳忽然想起了什么:“赵先生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印象中,他们三个人一般都是一起出现的。 徐越:“他有点事情处理,晚点来。” 陆野绪曖昧一笑:“他跟別人一起来。” 別人? 陆野绪这表情,怎么整得跟赵承誉要带女朋友来似的? 岑柳尚未深究,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赵承誉来了。 他身边的人……宋窈? 岑柳蹙眉,右眼皮跳了两下。 不太对劲儿吧。 赵承誉和宋窈也各自送了礼物过来。 岑柳接过来,招呼他们两个人坐下——宋窈和赵承誉很自然地坐到了一起。 宋窈看了一眼杯子,赵承誉便给她倒了茶。 绝对不对劲儿。 岑柳走到沙发前放礼物,拽住孟尉低声蛐蛐:“赵先生和宋窈是不是——” “是。”没等她问完,孟尉便抢答了。 臥槽! 岑柳差点没忍住叫出来。 她诧异地看著孟尉:“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我不知道?!” 岑柳自詡聪明,也挺会察言观色,但真没看出来。 也不能怪她,因为……宋窈说她结婚了啊。 岑柳一直以为宋窈和赵承誉就是关係比较好的半路兄妹来著。 谁曾想—— 岑柳惊得吹鬍子瞪眼的,看起来傻傻的,很可爱。 孟尉看多了她狡黠的小眼神,偶尔见她这样,移不开眼了。 他抬起双手,捧上她的脸揉了两下,“小猪。” 孟尉正旁若无人地欣赏著可爱的老婆时,忽然被一道诧异的声音打断:“什,什么?” 听见这个声音,岑柳马上推开孟尉。 然后一回头,就看到了一脸一言难尽的陈予箏。 陈予箏是过来给他俩送礼物的。 结果刚走近就听见孟尉捧著岑柳的脸叫“小猪”,嚇了个半死。 礼物都差点掉地上。 岑柳脸皮挺厚的,但这回真社死了。 她偷瞄了一眼孟尉,发现他还挺淡定的。 耳朵居然都没红? “你来啦,好久没见了。”岑柳主动开口化解尷尬,“最近怎么样?” “还好。”陈予箏接过岑柳的话,將礼物递过去:“恭喜你们。” 岑柳刚接过礼物放下,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我姥姥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孟尉“嗯”了一声。 陈予箏看著岑柳走出去,终於忍不住了。 她顶著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孟尉:“你刚才叫岑柳什么?小猪?” 孟尉:“有问题么。” 陈予箏:“……比较好奇你怎么想到的这个称呼。”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嗯,很特別。” 孟尉:“大惊小怪。” “是不是特別油腻?”陆野绪扯著嗓子跟陈予箏说:“去年他俩请吃饭那次你没来,差点把我油死。” 陈予箏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遥想当年,她跟孟尉说岑柳是“小太阳”的时候,孟尉都嫌弃这个称呼。 现在他都喊上“小猪”了。 这简直比小太阳油腻一万倍好吗。 陈予箏走到陆野绪身边坐下来,陆野绪给她倒了一杯龙井。 “快快快,解腻刮油。” 孟尉冷哼了一声,也没生气。 他还在回味岑柳刚才可爱的表情。 懒得跟他们这些没有家室的人计较。 【点点为爱发电隨份子啦?((〃????〃))???我们9.3分了一天,又掉下来了,9.4分的时候更四章哈,没打分的捞捞孩子吧(可怜巴巴】 第149章 番外(3)嗯,威风的女企业家 领证以后,岑柳和孟尉並没有第一时间办婚礼,一直到岑柳研究生毕业,婚礼才提上日程。 他们两个人对婚礼都没有那么执著,岑柳甚至想过直接不办了, 因为太浪费精力。 但孟尉不肯。 岑柳六月毕业,婚礼定在九月。 初秋,北城最舒適的季节。 岑柳对婚礼没什么要求,每个细节都是孟尉亲手操办的。 国际知名设计师定製的专属婚纱、婚戒,精心布置的庄园,高朋满座。 婚礼的流程没有什么特別的,但因为身边的人足够特別,所以两个人都很享受。 婚礼,李玉到了现场。 尉家和孟家的人也都到了。 虽然岑柳和孟尉平时和他们联繫很少,但对外的场合,他们都要维持基本的体面,毕竟身份特殊。 一码归一码,他们愿意过来配合,岑柳和孟尉也就按正常婚礼的流程走了。 岑柳还特意去长辈那一桌敬了改口茶,尉家和孟家的长辈对李玉也很客气。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岑柳便飞去了兰城参加市里的表彰大会。 农场这两年运营很成功,已经和周边的四五个省建立了供应链,利润一路上涨,也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和就业。 岑柳作为农场的经营者,被兰城市评为了年度优秀青年企业家。 这是岑柳人生中第一个这么重要的奖项。 那边通知到她的时候,她激动得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后来几天晚上说梦话都在拿这件事情炫耀。 所以,就算前一天刚结婚,就算工作很忙,岑柳依然挤出时间飞回去了—— 岑柳原本是要拉孟尉跟她一起回去的。 这么重要的时刻,她想孟尉和她一起见证。 但孟尉有出差安排,没办法跟她一起飞兰城了。 婚礼次日一早,两人便出发去了机场。 岑柳觉得这件事儿有些遗憾,但没因为这个跟他闹彆扭。 甚至,孟尉自责的时候,岑柳还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了起来:“你老婆我以后还会拿很多奖的,別难过啦!乖乖~” 孟尉被她摸著脸,轻轻地“嗯”了一声,完全乖巧小狗。 陈锋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著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 岑柳安慰完孟尉之后,就开始跟孟尉请教参加表彰大会的经验。 岑柳:“明天我穿那套西装真的没问题吧?” 孟尉:“很合適。” 岑柳:“那我的感言呢,你再帮我看看,会不会太囉嗦呀。” 孟尉:“不会,很真诚,这是你的特点,没必要改。” 岑柳:“嘿嘿,到时候我要把证书和奖盃放在咱们家客厅!” 孟尉从她口中听到“咱们家”三个字,嘴角勾起,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嗯,我给你定製一个展柜。”孟尉说。 岑柳被逗乐了:“这有点夸张了吧,万一我拿不了那么多奖呢。” 孟尉:“把我的借你几个。” 岑柳瞬间板起脸来,拳头硬了,哐哐砸了他两下:“你找揍吧!” 欠了吧唧的,还跑她面前炫耀上了! 孟尉被岑柳砸著,非但没有生气,还笑起来了。 两个人腻歪得要命。 陈锋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车厢里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 抵达机场,孟尉陪岑柳办了登机手续,送她到了安检口。 岑柳朝他挥挥手:“你快走吧,別耽误时间。” 孟尉:“嗯,到了微信我。” 岑柳:“好嘞!” 孟尉站在原地,看著岑柳过了安检,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彼时,陈锋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边。 也是看著岑柳走远了,陈锋才敢开口:“孟总,兰城那边都准备好了。” 孟尉低头看了一眼腕錶,“走吧,去办登机。” 陈锋跟上孟尉去办了登机,两人去了独立的贵宾休息室。 陈锋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再想想孟尉要做的事儿,感慨嘆息—— 不知道岑柳明天看到这个惊喜,会是什么反应? 孟尉也是突飞猛进了,现在不仅会说各种肉麻的话,还会製造惊喜了。 —— 岑柳落地兰城,是罗茗接的机。 这两年罗茗在镇上负责农场和福利院的经营,没有经济压力之后,整个人气色也好了许多。 罗茗学了车,日常开一辆五菱宏光代步。 岑柳这次住在市政附近的酒店。 为了保持良好的状態,她前一晚很早就睡了,睡之前特意给孟尉发了晚安微信。 表彰大会翌日上午十点钟开始。 岑柳一早起来换上了西装,对著镜子化了个淡妆,又练习了好几遍发发言。 她心理素质还可以,但头一回作为主角参加这种大场面,多少有些紧张。 表彰大会现场到了很多兰城当地知名的企业家,还有一些是在兰城投资的外地企业。 官方的活动,能来的都来了。 岑柳见了好几个的熟面孔,之前跟孟尉一起参加活动的时候见过。 几个熟面孔看到她以后都上来打招呼,对她非常客气。 还特意祝他们新婚快乐。 其中一个人问:“孟总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岑柳:“他出差了,没跟我过来。” 那个人微微皱眉。 这不对吧,他昨天下午还在酒店碰上孟尉了——当时他说了是陪老婆来的。 岑柳没注意到对方的微表情,跟他们寒暄几句后便入座了。 表彰大会领导发完言之后,便是接受表彰的环节。 杰出青年企业家有三位,岑柳是最后一位上去领奖的。 她从领导手中接过证书和奖盃,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出息得很,心跳很快。 岑柳站在话筒前,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开始发言。 “我很荣幸能够得到官方的肯定,作为土生土长的兰城人,我接下来將尽我所能、继续为兰城的经济发展献出绵薄之力。” “希望我的家乡发展越来越好,所有的孩子都能吃饱饭、读好书。” 岑柳发完言之后,台下纷纷开始为她鼓掌。 今天获奖的人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女性,而岑柳得的这个奖项里,她是唯一一个。 而她的事跡,大家也都听说过。 外界有风言风语说过她靠男人,但今天能来现场的人都不是等閒之辈。 扶不上墙的烂泥多的是,不是有个男人靠著就能彻底高枕无忧的,岑柳能到今天,自身能力一定也是过硬的。 表彰大会一结束,岑柳便迫不及待地把照片分享给了孟尉。 岑柳:【厉不厉害,威不威风?】 孟尉:【嗯,威风的女企业家。】 岑柳:【嘻嘻,算你嘴甜。】 孟尉:【结束了去哪里?】 岑柳:【先回酒店把我的证书奖盃放回去,中午跟茗姐吃个饭庆祝一下。】 孟尉:【好。】 岑柳跟孟尉聊著天走回了酒店。 她坐电梯上了楼,走到房门口刷了门卡进去。 然后,就看到了满地的粉玫瑰,还有一堆礼物盒。 桌子上摆著一个蛋糕。 岑柳眼皮一跳。 下一秒,她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150章 番外(4)她有了离开我的底气,才不会离开我 孟尉。 岑柳惊得眼睛瞪了老大,好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很快,孟尉已经走到她面前停下来,顺手拿下她身上的包,又接过她手里的证书和奖盃。 “吃蛋糕吧。”他说。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听见孟尉的声音,岑柳终於回过神了。 孟尉將东西放下,停在餐桌前,“先吃蛋糕。” 岑柳走上去的时候,孟尉已经切了一块蛋糕下来,摆在了她面前。 是生巧慕斯蛋糕,中间还在流心。 岑柳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很浓郁的巧克力味儿,好吃。 孟尉看她露出满足的表情,跟著一笑:“小猪。” 岑柳到现在还是没太適应“小猪”这个雷霆的暱称,每次听到都会“咯噔”一下。 但孟尉似乎对这个暱称上癮了,叫个没完。 自家老公,能有什么办法呢,宠著唄。 吃了几口蛋糕,再看看房间里的礼物和鲜花,岑柳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嘖了一声,揶揄:“孟总进步不小嘛,都会製造惊喜了。” “不错不错,我很喜欢。”岑柳主打一个情绪价值到位,天花乱坠就是夸:“我上辈子肯定积了大德,这辈子才能找到一个又帅又真诚的老公。” “你知道吗,看到你为了我们的关係做出这么大的改变,我真的超级开心超级幸福!” “爱你爱你。”岑柳切了一块蛋糕往他嘴里送,“老公快吃~” 孟尉被岑柳夸得身板挺直、下巴抬起。 他张嘴吃了岑柳餵过来的蛋糕,唇齿间都是浓醇香甜。 看著岑柳开心的表情,再回味她刚才夸奖的那些话,孟尉顿时觉得这场惊喜策划得很值。 以后可以多来。 这样就可以得到她更多的夸奖了。 岑柳吃了一块蛋糕,就去拆礼物了。 打开第一个盒子,岑柳便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孟尉再次抬起下巴,就知道她喜欢。 ——纯金的奖盃。 一个月前,得知岑柳会获奖的时候,孟尉就联繫人定製了这座纯金的奖盃。 重量2.5kg。 不过对於岑柳来说,举起来它不在话下。 看到岑柳一脸財迷地端起奖盃,孟尉也跟著笑了。 岑柳:“这个有五斤吧?” 孟尉:“刚好。” 岑柳不得不再次感慨孟尉的豪横,不过她喜欢,嘻嘻。 孟尉指了指其它几个盒子:“看看其它的。” 第一个礼物就这么重磅,搞得岑柳都有点儿不敢拆了,不会还有更浮夸的吧? 还好,后面的几个盒子里就是金条和金证书。 拆完礼物摆在桌上,金光闪闪的一片。 岑柳忍不住拿手机拍了张照片,末了又拉著孟尉去拍合影。 人生中第一个奖项,还是太重量级了。 —— 婚礼以后,有好几家媒体联繫上诚盛的公关部,想要为孟尉做一个专访。 孟尉不喜欢和媒体打交道,之前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採访。 这次,陈锋也是例行公事地跟孟尉报备了一下这件事儿。 没想到,孟尉竟然一口答应了。 而且,答应的还是一家偏向娱乐类媒体的採访。 陈锋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天都没弄明白原因,直到那天媒体团队的人上门採访。 媒体团队对於孟尉接受採访这件事情受宠若惊,不停地感谢,还有些好奇原因。 孟尉说:“你们之前拍过我和岑柳的视频,很不错。” 陈锋一听这话就想起来了,之前孟尉在朋友圈转发过这段视频。 是一次晚宴上,他跟岑柳的互动,那段视频当时在短视频平台收穫了几百万的赞。 弄清楚原因之后的陈锋再次扶额:好一个恋爱脑。 娱乐媒体的专访,提及事业方面的部分很少,基本上都是围绕私生活展开的。 孟尉和岑柳的感情生活一向备受关注,记者看孟尉也不排斥,於是展开问了很多。 孟尉堪称有问必答。 后来记者也渐渐悟了,孟尉之所以同意他们的採访,其实就是想变相地秀恩爱。 於是记者也很上道地问起了提前准备好的、看似有些“敏感”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更加犀利—— 记者:“您太太岑柳刚刚获得兰城杰出青年企业家的荣誉,眾所周知,除却她自身足够优秀努力之外,军功章上也有您的一半。” “孟总会不会害怕您太太过於优秀?” 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有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 男人都有劣根性,大部分都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太过强大,因为强大就意味著会脱离掌控。 圈子里很多男人说是“托举”“帮助”另外一半,但实际上还是不会给对方太多实权。 “不好意思,我需要先纠正一下你的第一句话。”孟尉说,“军功章上最多有我百分之十,剩下都靠她。” “关於第二个问题,诚恳地说,我怕过。”他欣然承认。 记者:“那您是怎么改变想法的呢?” 孟尉:“如果她看过更大的世界之后选择离开我,那说明她应该一直都想离开我,只是以前没有底气,也说明,我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和应有的尊重。” 他说了一句有些拗口的话:“她有了离开我的底气,才不会离开我。” 记者沉默了一会儿去品味这句话,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后,露出一个笑,送上祝福:“祝孟总和岑女士百年好合!” 孟尉勾唇微笑:“谢谢。” 他很满意“岑女士”这个称呼。 虽然他对於岑柳是他太太这件事情非常骄傲,恨不得时时炫耀。 但他还是更喜欢称呼她的名字。 —— 几天之后,孟尉接受採访时说这段话的视频被这家媒体切片放出来。 发酵几个小时之后,在各路社媒霸屏。 岑柳不知道孟尉接受採访的事儿。 她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基金会研究新的助学项目。 钱漾敲开她办公室的门走进来,一惊一乍地问:“你看到孟尉的採访视频没?” 岑柳心头一紧:“什么採访?他出事儿了?” 钱漾把手机递给她:“你先看看。” 岑柳接过来手机,是抖音界面。 她眯眼看了一下文案,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怕她离开,但依旧无条件送她离开的底气。”——孟尉就是另一半的天花板吧!这样的老公都是谁在谈啊!#言情小说照进现实 #引导型恋人】 岑柳:“……” 这些营销號的文案是越来越浮夸了。 岑柳搓搓鸡皮疙瘩,打开视频,看完孟尉的採访之后,齜牙咧嘴地“噫”了一声。 “他是不是回炉重造了啊?”钱漾看到岑柳这个表情,就知道她也很惊讶。 岑柳挤出一句话来:“……回炉重造没这么好的效果。” 钱漾一噎。 末了,她又说:“这比小猪还可怕。” 岑柳撇嘴,谁说不是呢。 话是好听的,她也明白他的用意,很感动很心动。 但也真的……很咯噔很肉麻。 钱漾实在忍不住八卦:“誒,你去问问他唄,真的很好奇他从哪里学的。” 岑柳在钱漾的提醒下拿起了手机。 钱漾在岑柳身边坐下,脑袋凑过去围观。 只见岑柳直接打开抖音抖到视频,转发给孟尉。 然后—— 岑柳:【老公你好帅?(?>?<?)?】 岑柳:【呜呜呜太感动了我老公怎么这么好,今晚我要亲死你!】 岑柳:【老公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要爱你一辈子、下辈子!】 钱漾:“……”好好好,把她骗进来杀是吧。 跟你们这些臭情侣拼了![○?`Д′? ○] —— 婚礼之后一个月,岑柳和孟尉出发去度蜜月,走了欧洲的几个国家。 行程都是孟尉安排的,岑柳没出国旅行过,一窍不通,只负责跟著他走。 巴黎这一站,他们又去了迪士尼。 出发之前孟尉卖了个关子,没说今天什么行程。 停在迪士尼附近,岑柳才反应过来。 然后,她旁若无人地搂著孟尉亲了一口。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用法语说了一句:“先生,女士,祝福你们永远拥有今天的浪漫。” 孟尉勾唇,垂眸和岑柳对视了一眼,摸著她的脸,用法语回了一句:“非常感谢你。” 末了,两个人都笑了。 岑柳完全听不懂。 她看看司机,又看看孟尉。 岑柳戳戳孟尉的胳膊:“嘰里咕嚕说啥呢?” 孟尉答非所问,替她解开安全带:“走吧,票已经买好了。” 岑柳一看迪士尼就来劲儿了,跟著孟尉下了车。 两个人走了快速通道入了园,到了官方商店,岑柳马上就快乐了。 岑柳对这些官方周边没什么抵抗力,看见什么都想买。 但是—— 孟尉看见岑柳拿了东西又放下,皱眉提醒:“喜欢就买。” 岑柳:“带回去怪累的吧,买一两样意思意思就好了。” “不用带。”孟尉说:“隨便买,我可以给它们包机。” 岑柳听见这种豪横的话,拳头条件反射般硬了。 她还没来得及捶孟尉,孟尉已经把她刚才拿了又放回去的几样周边全部拿过来放进购物车了。 岑柳:“……” 孟尉:“你继续选吧。” 岑柳动了动嘴唇,刚想说“就这样吧”,便被孟尉打断:“你不选的话,我都买一遍。” 岑柳怕孟尉真的把商店搬回去,於是就把自己想买的都选了一遍。 她没有国际帐户,是孟尉刷的卡。 买完东西,司机进来了一趟,把周边都带走了。 岑柳和孟尉一起去玩其它项目。 孟尉对这种游乐设施没兴趣,但既然是度蜜月,他当然不会扫兴。 岑柳想玩什么,他就陪什么。 岑柳最先拉著孟尉上了海盗船。 开始翻滚的时候,岑柳附在孟尉耳边说:“上次在港迪跟你吵架之后,我就玩的这个。” 岑柳这一说,孟尉也想起了那天的事儿。 他握住她的手,沉吟几秒后,才问:“那个时候是不是很討厌我?” 岑柳:“那倒没有,大家经歷不同嘛,你没有理解我的义务。” 孟尉喉咙发酸。 海盗船甩出去的时候,孟尉终於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 “以后我们每年都去不同城市的迪士尼。”孟尉看著她的眼睛,说:“所有限定的周边,都是你一个人的。” 岑柳被他认真的口吻弄得眼睛一酸。 她没哭。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岑柳扯著嗓子,跟著尖叫的孩子们大喊起来: “我!岑柳!对著天,对著地,对著星黛露和达菲发誓,我这辈子只爱孟尉一个人!” 她嗓门很大,鏗鏘有力。 海盗船上有同胞,听见这句雷人的台词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忍不住往他们这边看。 孟尉闭上眼睛:“……” 然而岑柳还是不放过他,拽著他的胳膊:“你也发誓!” 孟尉:“……” 在岑柳的催促下,孟尉狠了狠心,把她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俩都不知道的是,海盗船上早就有人认出他们了。 这段“发誓”的视频后来被传到了各路社媒上,又火了一把。 因为这事儿,孟尉被陆野绪嘲讽了好久。 那段时间,陆野绪只要一看到孟尉,就会捏著嗓子学这句台词。 【关於茗姐的后续就是这样啦,我一开始设定就是她后面会在农场做自己的事业,买一套房子买一辆车,陪陪孩子们,享受一下自己的生活。她不需要感情了(是这个角色不需要,不是作者不给她安排)。我大概猜得到,如果我给她安排个cp会被吐槽配平,但是如果不安排又会被吐槽不爱配角,只给女主cp,写文就是这样无论咋样都有人不满意,所以我会尊重人设按自己最初的想法来。】 第151章 番外(5)给你个机会用孩子捆住我 工作原因,岑柳经常接触到十八岁以下的小女孩,她也很喜欢孩子。 结婚不到半年,岑柳过了二十九岁生日,这个时候孟尉也三十二岁了。 岑柳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要孩子的事儿——既然她和孟尉已经结婚了,要个孩子是很自然的事情。 既然要生,不如就早点儿要,这样恢復起来也比较快。 於是,过完生日这晚上睡前,岑柳主动跟孟尉聊起了这个话题。 两个人白天一起过了个二人世界,晚上凑在一起必然是乾柴烈火。 孟尉洗完澡出来,就打开抽屉拿套。 他刚拿出来,便听见岑柳的声音:“你最近別戴了吧。” 孟尉皱眉,不解地看著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岑柳:“我觉得我们可以备孕了。” 孟尉手一抖,杜蕾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噎了好半天,才挤出来一个字:“啊?” 岑柳被他呆愣的模样逗笑了:“我说,给你个机会用孩子捆住我。” 孟尉:“……会不会太快了?” 虽然他偶尔也会期待这件事情,但还是要考虑其他因素。 比如:“你才刚毕业不到半年,现在是工作上升期,你——” “这个没事儿啦,难不倒我。”岑柳说,“基金会的同事们都挺给力的,农场那边也有茗姐他们,我又不用天天加班。” 孟尉:“你再考虑一下吧。” 岑柳:“我想清楚了。” 她做决定一向都很果断:“我想要小孩,现在我还没满三十,生完了身体恢復也比较快。” 孟尉沉默了。 他刚才確实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现在生太早,会耽误她工作,过两年生的话她身体恢復速度又慢了。 “那乾脆別生了。”孟尉说。 岑柳一个大白眼:“生孩子是我的权力,你管我。” 孟尉:“……” 岑柳:“而且,你都三十二了——谁知道过两年你的精子质量会不会下滑,到时候会影响孩子的基因。” 孟尉眉心跳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 精子质量下滑。 影响孩子基因。 这是在说他?? “你应该也不希望我们的孩子脑子不好使或者总是生病吧。”岑柳戳戳他的胳膊。 孟尉按住她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对我不满意?” 岑柳没来得及回答,破防的孟尉就已经拿起手机、拨了徐越的电话。 大晚上的,电话那头的徐越接到孟尉的电话也很疑惑:“出什么事儿了?” 孟尉:“明天早上我去做检查。” 徐越:“你哪里不舒服?” 孟尉:“男科。” 徐越一哽,压低了声音:“……力不从心?” 孟尉更破防了:“不会说话就闭嘴,吵死了。” 徐越:“那你要查什么?” 孟尉:“备孕体检,精子质量。” 徐越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最后还是决定明天见面再说:“好,那你们空腹过来。” 孟尉掛了电话,鬆开岑柳,背对著她躺了下来。 岑柳瘪嘴,马上就从他的肢体语言看明白了——大少爷生气了。 岑柳挪到他身边,扒住他的肩膀,凑过去亲了一口他的脸。 “老公~” 孟尉板著脸不回应。 岑柳又重复了几次,孟尉都是一样的反应。 最后她没什么耐心了,手上一用力,直接把孟尉翻了过来,一跨腿骑到了他身上。 被岑柳压在身下的孟尉:“……” 对。 婚后蜜里调油的日子过得久了,他竟然忘记了岑柳的力气有多大。 一个没招架就被她降服了。 “你起……唔。”孟尉彆扭地抬起手打算推她,结果还没碰上,就被她强吻了。 岑柳掐著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吻了下来,在他嘴巴上咬了一口。 孟尉吃痛呜咽,嘴巴张开,岑柳又趁机钻进去作乱。 孟尉很快就被她亲得晕头转向,迅速復甦—— 岑柳鬆开他,看著他被欲望支配的模样,拍拍他的脸:“你一个人气著吧,晚安。” 然后,从他身上起来,躺到一旁盖上了被子。 孟尉低头看了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 如果是平时被她这样撩拨,早就按著做死她了。 但明天早上要体检,只能忍著。 —— 翌日一大早,岑柳和孟尉便来了医院做孕前体检。 男女的项目是分开做的。 岑柳跟著护士离开之后,徐越才问他:“你们怎么忽然要孩子了?岑柳不是才毕业吗?” 孟尉的声音闷闷的:“她的想法。” 徐越:“她为什么这么急?” 孟尉:“……” 徐越对於孟尉动不动就不说话这事儿已经习惯了。 这事儿確实是隱私,不好问。 於是他顺著说:“不过也是,从医学上说,越早要孩子越好,再过几年,精子质量和活性都会下降,到时候孩子的身体也——” 徐越还没说完,孟尉就头也不回地进了检查室。 “嘭”一声关上了门。 徐越皱眉,这人今天怎么跟吃了炸药似的。 跟岑柳结婚之后,就没见他这样过了。 徐越一直纳闷是怎么回事儿。 一直到他们两个人做完检查去跟產科医生面谈,徐越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岑柳质疑了孟尉的精子质量,导致他破防了。 “你们两个身体素质都很好,按现在这个生活习惯,自然怀孕就没问题。”產科医生看完检查报告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她还特意夸了一句:“很少见身体指標这么好的,测好排卵期,你们应该很快就能有成果。” …… 巧的是,来做体检的这天,正好就是岑柳的排卵期。 晚上,他们两个人第一次没做措施做,导致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孟尉还记著仇,做的时候不停地咬著她问—— “质量不行?” “你说,我行不行。” “不是很能说么,哭什么,说话。” 岑柳是真的说不出话了,只能咬著他反击,后来也啃不动了。 她虽然一直很馋孟尉,但这次真的太夸张了。 可能是因为这次是真正地“毫无嫌隙”。 —— 托医生的福,岑柳和孟尉真的就是检查完的这一晚,一击即中。 岑柳期间还来了一次月经,她以为没什么事儿。 第二个月的时候,月经就推迟了,买了早孕试纸一测,两条槓。 翌日一早,岑柳和孟尉又一起跑了一趟医院,做了血检和b超。 从显示结果看,就是那天晚上怀上的。 岑柳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有种特別不真实的感觉—— 她从小到大想要完成任何一个愿望都得特別用力,她以为怀孕也是这样。 没想到,就……这么怀了? 孟尉看见岑柳呆滯地半天都没说话,有些担心。 他动了动嘴唇,正准备问的时候,岑柳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没做梦吧?” “居然这么容易就怀孕了?”岑柳垂眸看著肚子:“我也太厉害了吧。” 孟尉“嗯”了一声,“非常厉害。” “你也厉害!”岑柳肯定自己的同时也没忘记夸孟尉。 她凑到他耳边,嘻嘻一笑:“以后再也不质疑你的精子质量了,简直就是绝命枪手、百发百中!” 孟尉嘴角一抽。 百发百中什么的还是太恐怖了。 不过,这次怀孕这么快,倒是让孟尉有了个其它想法——他得儘快结个扎,避免以后有意外。 正好可以趁岑柳妊娠期恢復一下。 第152章 番外(6)第一张正式全家福 岑柳怀孕的消息一开始只跟亲近的朋友说了,后来肚子大了以后才正式对外公开。 岑柳运气比较好,没怎么孕吐。 她身体指標都很好,各项孕检都没什么问题,糖耐也很轻鬆地就过了。 岑柳孕期活动量也没减少,每天跑跑步,骑骑车,还会跟孟尉一起打拳(单方面殴打孟尉)。 不过,身体素质再好,怀孕还是受罪的。 特別是孕后期,四肢水肿,每天睡醒,手都握不成拳头。 戒指都戴不进去了,整个人像是泡发了的银耳,无限膨胀。 激素作祟,岑柳第一次出现了严重的身材焦虑。 脾气也变得很差了,总是忍不住发脾气,动不动就把孟尉乱创一通。 岑柳的预產期在十月底。 进入十月之后,岑柳整个人的状態都非常癲狂。 可以说是行走的白磷,稍微一摩擦就燃起来了。 十一假期之后,北城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冲刷著枯黄的树叶,更显萧瑟。 天气阴沉,晒不到太阳,岑柳就更难受了。 她抱著电脑坐在飘窗前处理了几个小时工作,看著窗外的雨水,突然暴躁。 气得抓耳挠腮,又骂脏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孟尉被嚇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上前关心她:“怎么了?” “烦烦烦,烦死了,为什么没有太阳,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孟尉:“……”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搂著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她怀孕很辛苦,发发脾气是很正常的。 不是针对他,她只是激素不稳定。 “等你生完,我们去夏威夷。”孟尉说,“带你去晒太阳。” “啊……我又发脾气了誒。”听见孟尉的声音,岑柳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靠在他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啊老公。” “不用说对不起。”孟尉揉著她的头髮,“你只是太累了。” “我真是盲目自信了。”岑柳嘆息,“本来以为我身体这么好,怀孕应该很轻鬆的。” “以后再也不生了。”岑柳说出自己的决定。 孟尉“嗯”了一声。 很好,他们在这件事情上也达成了共识。 趁著这个机会,孟尉索性就跟岑柳交代了自己做结扎的事情。 岑柳听完之后,直接从他怀里起来,瞪眼看著他。 十几秒后,又移到了他的襠部。 孟尉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尖:“你查出怀孕之后第二周做的。” 岑柳:“那你怎么一直没说呀。” 孟尉:“……不知道该怎么说。” 岑柳:“疼不疼?” 孟尉摇头。 岑柳动手摸了一把:“现在完全恢復了吧?” “哦,这么硬,肯定恢復了。”她直接自问自答。 捏著孟尉玩弄了一会儿,岑柳心情也放鬆多了。 看到她笑起来,孟尉鬆了一口气。 然后起来去了洗手间,自己解决。 —— 十月二十九號一早,岑柳就破水了。 孟尉跟著进了產房。 孩子出生得很顺利,六斤出头的小女孩,白白粉粉的一团。 不过孟尉没什么功夫看她,直接交给了护工和护士,自己跟著岑柳去了病房。 病房里,李玉、罗茗和钱漾都在等著。 岑柳是顺產的,她体力比较好,没受什么罪,但刚生完还是虚。 岑柳躺在床上喝了糖水,孟尉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著她。 李玉也很心疼,上来握住岑柳的手关心:“今今,还疼不疼?” “疼,不过还好,能忍。”岑柳冲她笑了一下,撒娇:“姥姥,你当曾祖母啦。” 李玉眼眶发红,攥紧她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 月子中心是刚怀孕那阵子就定好的。 在医院住了三天,岑柳和孩子就出院去了月子中心。 月子中心有专业的护工带孩子,岑柳不母乳,所以睡眠还算可以,也没什么事情做。 孟尉怕她无聊,就带著电脑在月子中心办公,陪岑柳聊天看电视。 有了孟尉陪著,岑柳產后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白天的时候,护士会把孩子抱过来玩一会儿。 这天上午,岑柳和孟尉坐在婴儿床前拿著道口咬胶玩具逗娃,两个人顺便聊起了取名的事儿。 这件事情孕期就聊过几次,但一直没结果。 孟尉不想孩子跟他姓,因为他姓孟。 岑柳也不想孩子跟她姓,总觉得有些晦气。 跟尉家姓吧,孟尉也不乐意。 於是这事儿就卡在这里了。 “我这几天考虑了一下。”孟尉主动开口,跟岑柳提议:“让孩子跟姥姥姓吧,名字让她取。” 岑柳一愣。 孟尉:“这是最好的选择。” “你真是个天才耶。”岑柳拿著玩具掂了一下他的下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姥姥明天过来,我让她想想。”岑柳一口答应下来。 …… 隔天,李玉过来听见这个消息之后,多少还是有些顾虑。 她看了一眼孟尉:“跟你家里商量过没有?” 孟尉:“您放心。” “这些您就別担心了,孟尉都会处理的。”岑柳说,“快给您的宝贝曾外孙女取个名字吧。” 李玉文化程度不怎么高,但给孩子取名这件事情,她很谨慎。 岑柳的名字就是她取的,当时在电视上看了不少咏柳诗词,希望她有这些品质。 女隨母,李玉自然而然也想到沿用树木给孩子取名—— 认真思考了几分钟之后,李玉开口问岑柳和孟尉:“叫『任尔』,怎么样?”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岑柳和孟尉立刻就读懂了这个名字的含义。 孟尉:“李任尔,很好听。” 言罢,他看向岑柳。 岑柳笑著鼓掌:“好听好听,寓意也很好,我喜欢!还得是我姥姥~” —— 岑柳在月子中心休养了二十多天,出月子的时候身体恢復得快差不多了,精神状態也很不错。 孩子满月的那天,摄影师上门来给他们拍了第一张正式的全家福。 岑柳和孟尉抱著孩子拍了几张,然后又跟李玉拍了一张。 摄影师把成品图发来的那天,在朋友圈消失了快一年的岑柳,久违地发了一条状態。 晒了两张全家福。 第一张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二张是一家四口,第三张是孩子的单人照。 【岑娜贝儿:李任尔小天使,谢谢你选择我们做你的家人。这个家什么都有啦,欢迎我的宝贝来享福哦???】 【六月第一天,写到小朋友到来了~不会有二胎,李任尔就是妈妈爸爸唯一的宝贝,也不会写爸妈为了孩子吃醋,一家人腻歪就好啦~大家看完帮我点点为爱发电哦,mua~明天见?】 第153章 番外(7)与李任尔小朋友的二三事 岑柳和孟尉在教育理念上空前地一致:只要她开心、健康、明辨是非、爱憎分明。 至於什么学习,兴趣,都隨缘。 她自己受过的苦很多了,所以希望孩子是来享福的。 哪怕她真的没有什么追求和梦想也没关係啊,她和孟尉可以一辈子养著她的。 她也不需要去和別人比,在爸爸妈妈心里她就是最厉害的宝贝。 李任尔小朋友从小就是在夸奖中长大的。 作为妈妈,岑柳从来不吝嗇对孩子的夸奖。 什么理由都能夸。 有时候孟尉都会被她別致的夸奖弄得嘴角抽搐。 譬如现在—— 尔尔小朋友六个月,正式加了辅食,吃的是米粉。 刚加辅食需要观察孩子的粪便状態,以此来进行调整。 尔尔今天刚嗯嗯完,岑柳就拉著孟尉过来了。 孟尉已经適应了半年,但看到纸尿裤里那一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而岑柳已经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开始观察。 然后跟护工聊著情况。 护工说尔尔適应得很好,从粪便上看没有什么异常。 於是岑柳开始抱著尔尔夸奖:“宝宝真棒,拉的屎都这么给力!”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宝宝呀,今天的粑粑形状好可爱哦~” 孟尉忍不住看了一眼纸尿裤里的那一坨:“……” 他是看了不少教育书籍,也赞同鼓励式教育。 但跟岑柳比起来,他还是输了。 粑粑的形状好可爱这种话,他夸不出口。 —— 尔尔是个天使宝宝,能吃能睡还好哄,讲道理也听得进去,嘴巴甜还有礼貌。 所有人一看到尔尔都会说她这性格隨了岑柳。 毕竟孟尉脾气臭。 孟尉本人对此也深表认同,每次还会跟著附和。 三周岁,尔尔正式开始上幼儿园。 因为有之前托班的经验,尔尔完全没有哭闹,分开的时候还跟岑柳和孟尉挥著手说了“拜拜”。 把幼儿园的老师都给逗乐了。 別的孩子在哭,尔尔在笑。 老师看著“不合群”的尔尔,笑著跟岑柳和孟尉夸奖:“李任尔小朋友的性格真好。” 岑柳点点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孟尉:“是呀,隨了爸爸。” 老师:“……”真当她不看財经新闻是吧。 不过,看著岑柳和孟尉两个人快拉丝的眼神,老师也有点儿悟了。 可能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热恋期的人对彼此都有八百层滤镜。 岑柳和孟尉结婚也有四年了吧,感情竟然还这么好,慕了慕了。 —— 尔尔上幼儿园后不久,就迎来了三周岁的生日。 岑柳和孟尉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准备这场生日宴了,整个场地都是按照尔尔的喜好来的。 尔尔喜欢小猪佩奇,所以生日宴就是小猪佩奇主题的。 粉粉嫩嫩的,好多气球和贴纸,还摆了手办和毛绒玩具。 不仅如此。 尔尔还要求岑柳和孟尉和她穿亲子装。 印著小猪佩奇的卫衣,粉色的。 孟尉看了一下尔尔举在手里的那件卫衣,被晃得眼睛疼。 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没穿过这么鲜艷的衣服,最亮的色也就是纯白了。 “爸爸,你不喜欢咩?”尔尔把卫衣举了好一会儿,孟尉都没动手接,小朋友开始疑惑了。 听见尔尔的声音,孟尉立刻回过神来,接过卫衣。 他放柔语气,拉住尔尔的手说:“喜欢,谢谢尔尔。” 尔尔嘿嘿一笑,眼睛眯起来的模样跟岑柳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爸爸穿了一定很帅。”尔尔甜甜地吹彩虹屁,“爸爸是猛男,猛男就该穿粉色!” 孟尉:“……” 一个三岁的孩子到底从哪里学来的猛男这种词。 他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岑柳。 岑柳耸肩摊手,她可没教这个。 而且她也挺好奇的:“宝宝,谁告诉你猛男就该穿粉色的?” 尔尔一本正经地说:“是陆叔叔呀。” 她小手比划著名,“陆叔叔说,猛男就是很厉害的男生,爸爸很厉害,所以也是猛男啦!” 岑柳:“……”这个解释好像也没毛病。 孟尉的嘴角已经抽了。 陆野绪这个狗东西,天天不教尔尔些正经东西。 “爸爸,你不是猛男咩?”尔尔感觉到孟尉好像不太高兴。 “当然是!”岑柳替孟尉回答,“爸爸是超级无敌大猛男,可厉害啦!” 岑柳跟尔尔说话的时候,声音就会不自觉地夹起来。 嗲得要命。 孟尉知道她那句“爸爸”是跟尔尔说的,但思想还是不受控制地骯脏了起来。 …… 十月二十九號,尔尔三周岁生日。 一家三口穿著小猪佩奇的亲子装来到了山庄。 上午十点过后,亲朋好友们也陆续到了。 陆野绪是跟钱漾还有徐越一块儿来的。 他一进来,视线就被孟尉身上的那件粉色小猪佩奇卫衣吸引过去了。 陆野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举著手机就去拍照了。 大喇喇的,毫不掩饰。 孟尉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因为尔尔在,也不能像平时似的跟陆野绪掐起来。 陆野绪就更放肆了。 他笑著跟尔尔说:“尔尔宝贝,让你爸爸抱著你,叔叔给你们拍张亲子照!” “好耶好耶!”尔尔拉住孟尉,“爸爸你抱我!” 孟尉有求必应,蹲下將尔尔抱起来。 尔尔挥著手给孟尉叫好:“爸爸真的是超级无敌大猛男耶!穿粉色的大猛男!” 噗—— 陆野绪笑得拍照的手都抖了。 一向情绪稳定的徐越也没太绷住。 钱漾捂著嘴凑到岑柳耳边跟她蛐蛐:“孟尉是真疼尔尔啊,这种浮夸的卫衣都穿了。” “你別说,他穿这猛男粉还挺帅的。”钱漾说。 岑柳舔了舔嘴唇:“那是,他穿什么都帅。” 钱漾嘖了一声,撞撞她的胳膊:“誒,採访一下,你这么爱他,看他这么疼尔尔,吃不吃醋?” “当然不。”岑柳看著对面被尔尔指挥著比了个“耶”的孟尉,勾唇:“他越疼尔尔,就越说明他爱我。” 钱漾:“……我就多余问。” 怪她怪她。 这几年,岑柳一聊起孟尉就一身恋爱的酸臭味,在她眼里,孟尉就是全世界最完美的人。 她早该习惯了,干嘛还问!又被臭情侣秀一脸。 …… 尔尔生日,孟家和尉家的长辈也到了。 尔尔平时跟他们接触並不多,但见面之后也不发怵。 尔尔性格开朗,嘴巴甜,见了他们就叫人,哄得几个长辈一愣一愣的。 岑柳跟孟尉也没完全跟他们闹翻脸,平时不打交道,但必要的时候还是会装一下。 尔尔三周岁这天,一大家子拍了张全家福。 大合照拍完之后,就是他们一家三口拍照的环节了。 尔尔踩了个凳子,站在蛋糕桌前,岑柳和孟尉分別站在尔尔的两边,陪她一起许愿、吹蜡烛。 摄影师不断地调整快门速度,精准地捕捉下每个温情的细节。 尔尔生日当天晚上,孟尉又一次破天荒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他晒出了一家三口的合影,还有他抱著尔尔比“耶”的照片,最后一张则是他和岑柳的双人自拍。 【孟尉:永远飞向温暖、光明的未来。】 第154章 番外(8)if线:如果当年勾搭的人是孟尉 大四下半学期几乎没有课了,岑柳的名媛培训班也课程却进行得如火如荼。 时间大部分都用在了钓男人这事儿上,岑柳自然也就没时间去找实习了。 钱漾忙著准备研究生面试,岑柳空閒的时候就来大学兼职的花店里打打工,赚点儿日常的开销。 六月,参加完毕业典礼之后,岑柳接到了lisa姐那边的通知。 lisa姐说,要带她去参加一个活动,给她介绍几个公子哥认识,要她好好把握机会。 为了参加这个活动,岑柳饿了三天,只喝水没吃饭,紧急脱了个水。 没办法,这些公子哥都喜欢白幼瘦。 她本来就个子高,只能儘量装了。 活动是晚上开始,岑柳下午就去工作室和lisa姐碰了面。 今天的妆造,是lisa姐为她安排的。 lisa姐很会发挥每个人的优势,她给岑柳选的是一件高开叉的旗袍,素白色的。 但妆是偏向於比较浓的,显得岑柳整个人又纯又欲的,反差很大。 男人就喜欢这样的。 岑柳做完造型出来站在镜子前,lisa围著她转了一圈,嘖嘖称讚:“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这胸,这腰,这屁股,哪个男人能拒绝?”lisa问她:“想好找什么样的了没?” “之前你说的做生意的那家公子哥,叫什么来著?”岑柳问。 lisa:“你说沈公子?” 岑柳点点头。 lisa:“晚上他在三楼的六號包厢,你自己去试试。” 岑柳:“谢谢lisa姐。” lisa笑著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行了,別谢了,好好给我挣钱。” lisa姐的培训班,学费还挺贵的,岑柳是负担不起的。 但当时,是lisa姐主动找上她的,说可以先免费教她,等她钓凯子成功了,赚到钱再结帐。 岑柳一开始以为是什么杀猪盘,后来才知道,lisa就是单纯觉得她又穷又漂亮,肯定能勾搭上有钱男人。 —— 晚上八点。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孟尉独自坐在昏暗的包厢內,拿起一旁的手机,给沈谭发了一条消息。 孟尉:【你还不来?】 沈谭:【你去了?!】 孟尉:【无聊,打发时间。】 沈谭:【我今晚去不了了,言皎发烧,要不我让他们去找你。】 孟尉:【不用,我回去。】 他回完消息,便按灭了手机屏幕。 这种场合,本来也没什么兴趣来。 只是今天下午回孟家的时候,跟孟锡吵了一架,心情不太好,便想出来转移转移注意力。 孟尉正要动手抓旁边的西装外套,便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他皱眉。 紧接著,外面响起了一道嗲嗲的女声:“先生,是送香檳的果盘的。” 孟尉“哦”了一声,“进吧。” 房间里没开灯,包厢门打开的瞬间,孟尉透过走廊的灯光,看到了一道女人的身影。 穿的是旗袍。 开叉很高。 每走一步,大腿都会露出来,再往上一点儿,就什么都遮不住了。 很擦边。 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女人,目的是什么,孟尉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对这种女人也没兴趣,收回视线准备走。 然而,还没起身,刚放下果盘的女人,忽然走上来,跨坐到了他身上。 孟尉鼻腔內钻入了一股香味,带著清甜的茉莉。 女人的大腿抵著他的西裤,手绕上他的脖子,唇抵在他耳畔呵著热气。 一边喘息,一边叫他:“沈公子,我仰慕你很久了。” 孟尉原本要推开她的动作顿住,垂眸看著缠在脖子上的这两条胳膊。 沈公子? 这女人把她当成沈谭了? 沈谭玩得花、女人多,孟尉是知道的,今天这种场合有人找他,倒也很正常。 孟尉抬起手往后,按开了包厢的灯。 灯光亮起,孟尉和坐在腿上的女人四目相对。 最先看到的是她的眼睛。 很大,很亮,像狐狸,带著勾人心魄的力量。 她身上的旗袍是素白色的,妆却很浓,反差很大。 孟尉的视线往下,落在了她的大腿处。 岑柳感觉到面前的男人在打量她,就知道自己有戏。 她又往上坐了坐,摆著腰蹭他,撒娇:“沈公子,今晚人家就是为了你来的呢~” 孟尉被她蹭出了反应,呼吸一沉,眉心突突地跳著。 ——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多久没有“復甦”过了。 平时偶尔看到別人在他面前亲热,他也毫无反应。 面对女人,更是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这次,竟然对一个送上门的有了反应。 而且—— 都已经开了灯了,这女人还在喊他“沈公子”。 她之前恐怕都没见过沈谭,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消息,知道沈谭今晚在这里,主动跑过来勾搭。 愚蠢的女人。 勾搭之前都不看看照片——他可比沈谭帅多了。 “沈公子,有没有这个荣幸跟你喝一杯?”岑柳感觉到身下男人的反应,又开始上新招。 一个劲儿地捏著嗓子说话,又装作不经意地往上碰。 岑柳从茶几上拿了一杯香檳,將杯子抵在了面前男人的唇上。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嘴唇挺好看的。 看久了……还挺想尝一尝的。 岑柳之前没看过沈谭的照片,只是知道他长得挺帅的,但没想到比她想像中还帅。 帅成这样,她的班味儿都被冲淡了许多。 孟尉看著抵在嘴上的杯子,没动。 岑柳盯著他,舔了舔嘴唇:“沈公子,要我换种办法餵吗?” 换? 孟尉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的女人已经喝了一口酒,朝著他的嘴巴吻了上来。 孟尉的肩膀一僵,愣住。 而她已经趁著他诧异的空档,撬开了他的牙关。 香檳被渡入他的口腔,有几滴酒水从嘴角淌出来。 酒水咽下去,孟尉才反应过来自己遭遇了什么。 他第一次和女人接吻。 不,这不是重点。 他有洁癖。 这个女人竟然没刷牙就来亲他,还让他喝她含过的酒。 简直找死! 孟尉像触电了一样,一把推开她,抓起纸巾来狠狠地擦嘴。 岑柳正荡漾著回味呢,突然就被人推得一个趔趄。 还好她平衡力够好,不然就得摔个屁股著地。 岑柳定睛,看著高大的男人一脸嫌弃地用纸巾擦嘴,微微蹙眉。 这种出来玩的男人……应该不至於有洁癖吧? 嗡嗡嗡。 正这么想著,身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岑柳拿出手机,看到了lisa姐发来的微信。 lisa:【今晚沈公子不来了,下次我再安排你们见,你先去试试別人。】 看到这条消息,岑柳驀地抬起头来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右眼皮狂跳。 沈谭没来。 那她刚才……勾搭错人了? 岑柳两眼一黑。 第155章 番外(9)if线:如果当年勾搭的人是孟尉2 岑柳现在终於明白沙发上的那位哥为什么要推开她了。 对方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被认成別的男人,肯定不痛快。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攥手机,朝著沙发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对不起,刚才多有冒犯。” 这次声音都不夹了,很得体,很礼貌。 孟尉抬眸看著面前的女人,现在的声音可顺耳多了。 不过——態度突然转变这么快? “认错人了。”孟尉淡淡地拋出四个字,听不出是在问还是在下判断。 岑柳摸不清这位哥的態度,只能尬笑,继续道歉:“对不起。” 孟尉冷笑了一声。 看来是知道沈谭今晚没来了。 躬也鞠了,歉也道了,岑柳想走人:“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慢慢——” “找沈谭做什么?”岑柳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听见这个问题,岑柳不由得蹙眉,这哥们儿怎么还八卦上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是一副不爽质问的口吻——就好像见了情敌似的。 难不成他喜欢沈谭,觉得她在跟他抢人? “过来。”岑柳的思路再次被打断。 她抬起头来,对上了沙发上男人强势的目光。 岑柳没少研究男人,她一眼就能看懂他的意思,短暂思考之后,岑柳还是去他身边坐了。 这个看著也挺有钱的。 反正她也不是非沈谭不可。 不过就怕这哥们玩得花,刚才看他对沈谭也有点儿意思,拉她玩什么游戏就不妙了。 先探探他。 岑柳坐下来之后,面前的男人朝她伸出手:“手机。” 岑柳低头看了一眼,豁出去似的,递给他了。 孟尉接过来:“密码。” 岑柳:“0111。” 孟尉输入密码解锁,屏幕刚好停在微信的界面。 对面的备註是【lisa姐】。 扫了一眼聊天內容,基本上都在聊沈谭。 对面也跟岑柳说了沈谭今晚没来,让她勾搭別人。 孟尉还从聊天记录里知道了她的名字,岑柳。 他將手机还给她,“你缺钱?” 岑柳抿了抿嘴唇,眼眶顿时红了,楚楚可怜地看著他:“我爸妈都死了,只剩下我和弟弟相依为命,我要供他读书……” “你要多少钱。”孟尉又问。 岑柳擦著眼泪,哭得梨花带雨,没回答。 孟尉被她哭得有些烦躁,没平息下去的欲望燃得更旺盛了。 他直接抓住她的手:“我比沈谭有钱,走不走?” —— 岑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著这个不知名的大少爷走了。 上车之后,大少爷大手一挥就给她扫码转了三十万。 岑柳看到数额的时候嚇得手都抖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自己遇到了杀猪盘。 再有钱的男人也不至於这么大方吧? 不过,转帐的时候,岑柳知道了他的名字。 孟尉。 还挺好听的,一听就是世家子弟,很贵气。 车子发动,岑柳看了看窗外,试探性地问他:“孟先生,我们去酒店吗?” 孟尉面色阴沉地盯著前方:“怎么,你经常去。” 岑柳最擅长察言观色,当即便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马上举起手錶忠心:“我还是处女。” 孟尉捏著方向盘的手一紧,猛地踩下剎车。 岑柳以为他怒了,赶紧继续:“真的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带我去医院做检查。” “我是处女,而且也没谈过恋爱,刚才还是我初吻。” 孟尉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继续开车。 他倒没有质疑岑柳的话。 他虽然不玩,但大概也知道,有人会专门找没有经验的年轻女学生做这个。 像岑柳这种无父无母又要养弟弟的,很容易被盯上。 孟尉:“你多大。” 岑柳:“啊,二十一,您放心啦成年了。” 孟尉:“学歷?” 岑柳开始自曝:“岑柳,二十一岁,籍贯兰城市系水镇定溪村,现就读於北师大汉语言文学专业,大四。” 孟尉:“……”第一次见人自我介绍具体到哪个村的。 不过。 “你是北师大的?” 不知道为什么,岑柳觉得,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口吻忽然柔和了很多。 岑柳得意地笑了笑:“是呀,我学习很好的。” 孟尉:“嗯。” 能从村子里考到北师大,在当地应该是光宗耀祖的级別了。 孟尉想,她如果有个比较好的家庭背景,应该能发展更好。 这念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刚认识的女人而已,他竟然会有这种“惋惜”和“心疼”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她跟他母亲是一个学校的,他才会动这种惻隱之心吧。 也有可能是,小头控制大头。 …… 岑柳被孟尉带回了梧桐书院,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她没什么见识,进门惊嘆了好一会儿。 孟尉看她站在原地不动,便问:“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没有。”岑柳回过神来,笑著摇头:“我就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房子,嘿嘿。” 她最后那两声笑得像个傻憨憨,跟她今晚的打扮格外不符。 孟尉无意识地扬起了嘴角。 岑柳搓搓手,走到他面前,踮起脚要亲他。 钱都给了,她总得服务到位。 可惜,嘴唇没碰上去,就被孟尉避开了。 她这一下贴上了他的下巴。 “你没刷牙。”孟尉的手搭上她的腰,直接將她拎起来,走向浴室。 两人进来先刷了个牙,然后脱光了衣服一起洗澡。 岑柳还有点儿懵,他们有钱人都这么有仪式感的吗? 孟尉看起来经验应该很挺丰富的—— 但,岑柳的这个想法,在还没开始就结束的第一次里,彻底被打破了。 ……有一分钟吗? 她只感觉到疼了一下,就没有然后了。 跟她之前看的猪跑完全不一样啊! 岑柳忍不住打量孟尉,眼神很复杂。 果然,上帝给人开了好几扇门的时候就会关窗。 他……好像不行。 但也不对啊。 岑柳想起来,在包厢坐在他身上的时候,还挺雄伟坚挺的。 难道只有爆发力没有耐力? 孟尉也没想到时间这么短。 再看到岑柳诧异又同情的目光,他破防了,面色越来越阴沉。 岑柳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怒意。 她摸上孟尉的脸,温柔地哄他:“没关係,一分钟也很厉害啦!唔——” 安慰的话没说完,孟尉便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然后另外一只手抬起她的一条腿—— 讽刺他是吧? 今晚一定要好好给她一个教训。 …… 岑柳確实被教训得不轻,洗完澡出来都腿软了。 到床上之后又继续了一次。 岑柳没想到,她跟孟尉的身体还挺合拍的。 尤其是床上那次,她算是切身体验了一把小说里描写的飞上云端的感觉。 第156章 番外(10)if线:如果当年勾搭的人是孟尉3 那晚之后,岑柳和孟尉就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 她搬去了梧桐书院,有了一个单独的臥室,不过大部分时间用不上。 因为孟尉每晚都得折腾她。 孟尉跟她说,不许她再找別的男人,还警告她不准再和lisa姐联繫了。 lisa姐的报酬,也是孟尉给的,给了十五万。 岑柳把钱转给lisa姐的时候,从她口中知道了孟尉的背景,嚇得手都抖了好几下。 她以为孟尉也只是个普通富二代,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特殊的背景。 而且,lisa姐还说,孟尉这个人家教森严,洁身自好,之前从来没听说他有这种事儿。 岑柳由此便想到了孟尉的那一分钟——他不会也是处吧? 当然,这问题多少有些冒犯,岑柳没问过他。 岑柳还有点儿担心被他家里知道。 她想了想,要是孟尉家人找上来,那她就识趣地拿钱离开吧。 被发现之前,她先享受一下孟尉的肉体——毕竟她也很喜欢。 岑柳也说不清楚她跟孟尉是什么关係,但孟尉给钱很大方,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冷了点儿。 但大方嘛,这些都无所谓啦~ 岑柳跟孟尉在一起一个月,已经赚到了五十万。 她连续转这么多钱回去,罗茗都很惊讶,问她是不是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了。 岑柳否认了,然后跟罗茗聊了孩子们的事情。 有了这笔钱,她们可以租更大的房子了,也可以给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 …… 在一起三个多月的时候,孟尉出去出了一趟差。 原本要去六天,结果第四天的时候就回来了。 孟尉是傍晚的时候回来的,进客厅的时候,岑柳没在楼下。 孟尉给她带了东西回来,换鞋之后便上楼去找她。 停在臥室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了岑柳骂骂咧咧的声音:“我呸!管你们?做梦。” “我爸妈早就死了,你是谁?” “让你儿子养你们唄,你们儿子不是最厉害吗?” “我就是把钱都烧了都不给你们,哈哈哈哈哈!再见!” 孟尉的动作停住,右眼皮跳了两下,然后转身下了楼。 他一鼓作气走到餐厅,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两口,细细回味著岑柳刚才的话。 ——很明显,她是在跟她父母打电话。 但她之前说她爸妈都死了,跟弟弟相依为命。 从后面的话来看,这个理由也是编的。 那她的钱都花在哪里了? 这几个月,孟尉没少给她钱。 但她没买过什么新衣服,平时穿得很普通,手机都是五年前的旧款,卡得要死。 孟尉以为她的钱都给她弟弟了——他还想过,她弟弟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 通过刚才的对话可以知道,她父母没死,她跟弟弟感情也不好。 她对自己这么抠门,那些钱用在哪里了? …… 岑柳打著电话吵了一会儿,嗓子都干了。 她下楼准备来找水喝,发现餐厅的灯是亮著的。 正纳闷的时候,冷不丁就看见了坐在餐桌前的孟尉,嚇得差点儿跳起来。 “你、你不是大后天才回来?”岑柳摸著心口大喘气。 然后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在他对面坐下来:“你吃饭了没,我给你煮麵呀。” 孟尉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他直接戳破窗户纸。 岑柳拿著水瓶的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大脑也卡住了。 孟尉等了快一分钟,见她不说话,继续问:“你爸妈不是死了么,阴曹地府来的电话?” 岑柳被噎了一下:“……” 之后,她迅速反应过来,撇嘴说:“我之前那么说就是个形容,有些父母活著跟死了差不多。” 孟尉:“那你相依为命的弟弟呢?” 岑柳很识时务:“这件事情是我骗你了。” 她强调:“我那天怕你收拾我,想找个理由装可怜嘛……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坦白的,就是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孟尉比了个“请”的手势,淡淡地说:“给你个机会,说吧。” 岑柳:“我跟我爸妈感情一点儿都不好,他俩重男轻女,耀祖出生之后就不管我了,我是姥姥养大的。” 孟尉:“哦,你姥姥生病了,你赚钱为了她。” “你姥姥才生病了!”岑柳没绷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算他是金主也不能咒她姥姥! “呸呸呸,你赶紧呸掉!!”岑柳嗖一下窜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不停地晃著。 她力气太大了,孟尉被她晃得头都晕了。 最后还是跟著她非常不文雅地“呸”了一声。 岑柳这才鬆开他。 孟尉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问她:“所以,你的钱都花在哪里了?” 不是弟弟,也不是姥姥,那是谁? 岑柳在一旁坐下,托著下巴,陷入了沉默。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件事情。 孟尉对她是挺大方的,但不代表他真的是慈善家,要是知道她在做什么的话—— “你自己说还是我去查。”孟尉见岑柳沉默,又催促了一句。 岑柳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他。 “你先答应我,我说了之后你还是会给我钱。”岑柳想先跟他要个承诺。 孟尉看她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拧眉:“你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 岑柳:“……” 孟尉:“如果是,劝你趁早收手。” “我没有!”岑柳也是服了他的想像力了。 “我、我就是在完成一个在別人看来很荒唐很可笑的梦想。”想了半天,岑柳只能用这句话来形容自己在做的事儿。 孟尉:“什么梦想?” 岑柳灌了一口水,一鼓作气地跟孟尉说了她和罗茗救下那群小女孩养著的事儿。 孟尉在一旁安静地听著,表情却越来越复杂。 岑柳凝了半天,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下有些慌张,很没底。 她攥紧了拳头,掌心出了一层汗,已经做好了接受他嘲讽的准备。 很正常的,从她开始做这件事情,就没少听过。 像她这种自己都养不活的人还跑去“救”別人,在这些天龙人眼里一定非常可笑。 “为什么这么做。”良久,孟尉终於开了口。 岑柳听见他的问题之后,肩膀僵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就……只问这个? “我也不知道。”岑柳垂下眼睛,声音很茫然:“没来得及想这些。” “需要帮忙么。”他问。 岑柳又是一愣。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著他。 孟尉:“我在兰城有几家福利院,你可以先让她们过去。” 岑柳蹙眉,眼神不太信任。 孟尉:“福利院只有女孩子,工作人员也都是女的。” 岑柳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知道有钱人都会做慈善,但孟尉—— “是我妈妈筹备的。”孟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为她解释了一句。 岑柳顿时星星眼:“那她一定是个特別善良特別美好的人!” 孟尉“嗯”了一声,“你可以考虑一下。” 岑柳:“我能去福利院看看么?” …… 因为岑柳这一句话,翌日一早,两人便飞去了兰城。 岑柳跟著孟尉去了“神女峰”福利院参观了一番,这里的环境跟村里的自建房比起来简直高了几十个档次。 眼看著天气要冷了,这里有地暖,比自建房暖和得多。 岑柳回去跟罗茗商量了一下,后来罗茗便带著一群孩子来了福利院。 新环境很好,工作人员又贴心又隨和,孩子们很快就適应了。 因为这件事情,岑柳特別感谢孟尉。 她想以后就不收孟尉的钱了,但孟尉还是会定时给她钱。 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就像谈恋爱似的。 眨眼就到了元旦。 岑柳被孟尉带出来到高塔餐厅吃饭,在落地窗前看烟花。 岑柳看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孟尉。 她回头看过去,然后被孟尉搂在了怀里。 对面的男人穿著西装,身边站了个女人,看起来应该是一对儿。 他们两个人轮番跟孟尉打了招呼,其中那个男人问他:“最近几个月都没见你,原来是忙著谈恋爱啊,不介绍一下?” 岑柳有点儿汗流浹背了。 这人怎么回事儿,故意讽刺她还是故意阴阳孟尉。 谈什么恋爱,他俩就是纯洁的肉体交易—— “岑柳。”没想到的是,孟尉並没有纠正“谈恋爱”这个说法,甚至还为他做了介绍。 岑柳抬起头来看向孟尉。 孟尉又给她介绍对面的人:“沈谭。” ……臥槽? 岑柳转头看过去,跟沈谭对上了眼。 沈谭笑著跟她打招呼:“岑小姐,你好,还是第一次见孟尉身边有女人。” 岑柳心说,真是托你的福了啊。 场面太混乱了,岑柳只能尬笑。 所幸,沈谭跟那个女人也很快就走了。 岑柳看著俩人离开的背影,有点儿走神。 直到手腕处传来一阵疼痛。 她回过神来,对上了孟尉阴惻惻的目光。 “怎么,遗憾了?” “才没有呢。”岑柳一把挽住他,“你比他帅多了,嘻嘻。” 孟尉冷哼了一声。 肤浅的女人。 (岑柳和孟尉的番外到这里就完啦,明天开始就更新宋窈和赵承誉的番外啦,明早七点我们不见不散哦~) 【还有没打五星的宝来评一个嘛~如果能顺便写几句书评的话就更好啦,磕头感谢~】 第1章 宋窈×赵承誉番外《天亮就散》从这一章开始 【写在最前,女主妈和男主爸结婚的时候,女主28,男主30,没有血缘关係,不在一个户口本,更不涉及未成年】 【番外內容和正文没有交叉,可以当做独立小短篇来看~本来正文里也没有几句他俩的剧情哈~】 宋窈做了个春梦,醒来的时候浑身是汗。 六月的天又燥又热,宋窈起来冲了个澡,又吹十八度的空调,也没把那燥意平息下来。 梦里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落地窗前,男人扶著她的腰,灼热的气息喷在她侧颈、耳畔。 她回头望他,两人视线纠缠在一起,他又动手捂住了她的眼。 宋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带顏色的记忆里抽离出来。 她想,她应该是太长时间没找过男人了。 多久了? 从伦敦跟梦里那个男人分开,到现在,有三个月了。 是有点久了,得找找新鲜的乐子了——不过,短时间內,大概很难找到像那个人一样勇猛的了。 作为经验丰富的海后,宋窈也不得不给自己的前任炮友送上五星好评。 人帅话少,一脱裤子就是干,卖力耕耘,服务意识极强。 这种炮友,可遇不可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宋窈舔了舔嘴唇,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嗯……多少是有些怀念的。 只是,分开的时候,他们都没留彼此的联繫方式。 不然真想再找他睡一个。 宋窈的念头是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的。 电话是她母亲大人江若晴打来的。 宋窈接起:“早上好,江女士。” 江若晴:“起床了吧?別忘了今天约好的啊。” 宋窈:“起了,化著妆呢,江女士请放心,第一次见后爸,绝对正式。” 江若晴:“薛野呢?你们一起来吧?” 宋窈:“他上午有点事儿,午饭的时候到。” 江若晴:“好好,能到就行,你岳叔叔他儿子今天也会来。” 宋窈没当回事儿,应下来就掛电话了。 宋窈高一的那年,她爸妈就因为感情不和分开了。 这些年,江若晴没少谈男朋友,但这是第一次动结婚的念头,还要这么正式地介绍他们认识。 宋窈也挺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江若晴再次踏进婚姻的坟墓。 当然得过去看看。 至於江若晴说的,“岳叔叔”的儿子,宋窈之前就听她提过。 好像比她大两岁,是个很牛逼的投资人。 宋窈对这个便宜哥哥没什么兴趣,没记他的信息。 —— 宋窈穿了件黑色的掛脖收腰款连衣裙。 没什么装饰,比较简洁大方的款式,妆也是偏向於日常的。 打扮好,宋窈喝了杯拿铁就上路了。 她按著江若晴给的地址打了车。 到兰亭別墅的时候,是十点半。 门口的保安早就看过她照片,立刻上来迎接她,將她带入別墅客厅。 宋窈一进门,江若晴便上来抱住她,“宝贝,可想死我了。” 宋窈跟江若晴抱了一下,然后看向一旁的男人,笑著说:“您就是岳叔叔吧,您好。” 宋窈平时高冷,话少,懒得搭理人,但对著长辈和熟人的时候还是挺热情的。 宋窈给江若晴和岳敬峰都带了礼物。 她从小就招长辈喜欢,岳敬峰也对这个未来的女儿十分欣赏。 坐下来不过半个小时,两人的话题已经换了好几轮了。 岳敬峰:“今后事业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跟叔叔开口。” 宋窈:“谢谢岳叔叔,一定。” 两人刚聊到这儿,客厅的门便再次被打开。 沙发上的三人同时朝门口看过去。 宋窈隨意地瞥过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之后,大脑宕机了几秒。 那张脸的主人也朝她看了过来。 隔著两米左右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承誉。” 听到岳敬峰叫出这个名字,宋窈终於回过神来。 赵承誉“嗯”了一声,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 岳敬峰笑著为他和宋窈互相介绍。 “承誉,那是宋窈,若晴的女儿,比你小两岁,以后就是你妹妹了,你多多照顾她。” “窈窈,这是赵承誉,我儿子。” 宋窈:“……” 真够狗血的。 炮友变兄妹这种事情,竟然被她给碰上了。 宋窈看向赵承誉,发现他的一张脸也绷得很紧,看起来还没接受这个现实。 也对。 江若晴之前总说,她这个便宜哥哥严於律己,克己守礼。 要是让长辈知道了,他私下跟她廝混了一年,人设岂不是塌了? 宋窈恶趣味忽然就上来了,对著赵承誉露出一个笑:“哥哥,你好,多多关照。” ——这个称呼,过去她在床上喊过无数次。 “嗯。”赵承誉回应得很冷淡。 宋窈眼底多了几分嘲弄,不错,真能装。 岳敬峰对宋窈解释:“承誉话少,你別介意。” 宋窈点点头,“嗯,了解。” 赵承誉话少这一点……她可太了解了。 在床上猛do两个小时、一句话都不说,是家常便饭了。 宋窈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往赵承誉那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再次撞上,赵承誉立刻避开。 宋窈也不再看他,直接把他当空气,和岳敬峰还有江若晴畅聊起来。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客厅的门又开了。 这次来的人是薛野。 宋窈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朝他跑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薛野一脸受宠若惊,真是难得见她这么热情。 他们两个人就站在赵承誉坐的单人沙发前。 赵承誉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缠在一起的两条胳膊上,抬起手推了推眼镜。 “岳叔叔,哥哥,”宋窈笑著说,“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丈夫,薛野。” 赵承誉肩膀一僵,立刻抬头朝两人看过去。 宋窈迎上他的目光,客气地对他说明情况:“我们领证一年多了,还没来得及办婚礼。” 赵承誉身侧的手握成拳头。 一年多。 也就是说,在伦敦的时候,她就已经结婚—— 西装下,赵承誉小臂的血管早已凸起。 薛野乐呵地跟岳敬峰打了招呼,然后看向赵承誉,朝他伸出手:“你好,哥,以后窈窈就麻烦你多关照了。” 赵承誉眉心突突地跳著。 他屏住呼吸,跟薛野短暂地握了一下手便收回。 “我去楼上处理一下工作。”赵承誉微微欠身,留下这句话,便往楼上去了。 赵承誉一直是工作狂,岳敬峰倒也没怀疑什么。 赵承誉走后,几个人又坐著聊了快一个小时,厨房那边也把午餐准备好了。 宋窈往楼上看了一眼,主动请缨:“我去叫哥吃饭吧。” 第2章 哥哥不会生气了吧? 江若晴意外地看著她。 宋窈笑著说:“套套近乎,以后工作说不定能取取经呢。” …… 五分钟后,宋窈直接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一开门,就看到了落地窗前的背影。 赵承誉听见动静,沉著脸转身。 看到宋窈之后,他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眸子,变得更为凛冽。 宋窈也不在意他的表情,径直朝他所站的方向走去,停在他面前。 她微微抬头看著他,明明是仰视的,但她气焰丝毫不弱。 赵承誉脑子里闪过了曾经的某些画面,冷冷开口:“出去。” 宋窈哪会被他恐嚇:“我以为你应该很想见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哥、哥。” 赵承誉听见这个称呼,身上的肌肉更是紧绷,牙关不自觉地咬紧。 她故意的。 他们廝混了一年,宋窈最清楚怎么能撩拨他。 “以后离我远点儿。”赵承誉警告她。 宋窈偏不,站到他身边,抬起手朝著他屁股“啪”地拍下去。 她问:“这么怕被人知道你是我前炮友?” 他这屁股手感还是没变,宋窈有点沉迷了,又捏了两下,真弹。 赵承誉:“……” 他眉心跳了两下,看著她坦然无惧的表情,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宋窈观察著他忍耐的表情,觉得挺有意思。 赵承誉跟她睡了一年,她基本上没见过这张脸上有別的表情。 差点要以为他是面瘫。 宋窈:“哥哥不会生气了吧?” 赵承誉不回答,绕过她,头也不回地出了书房。 宋窈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这么怕被人知道,活生生送了个把柄到她手里啊。 钓鱼开始咯。 —— 宋窈和赵承誉一前一后到了餐厅坐下来。 座位是按辈分划分的,江若晴和岳敬峰一边,三个晚辈坐一边。 宋窈一边是赵承誉,一边是薛野。 赵承誉在刻意避嫌,不动声色地將椅子拉走了一些。 躲瘟疫似的。 宋窈发现了,没当回事儿,该干嘛干嘛。 吃饭的时候,岳敬峰又跟宋窈聊起来她諮询室筹备的进度。 聊著聊著,就cue到了赵承誉,“承誉,你跟窈窈留个联繫方式,以后多照顾照顾她。” 宋窈转过头看著赵承誉。 赵承誉沉默了十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宋窈拿起手机,朝他出示二维码,互相加了好友。 加完好友,宋窈就继续跟其他人聊天了。 整顿饭下来,她都没直接跟赵承誉说过话,直接把他当空气。 午饭之后,宋窈坐了一会儿,就跟薛野一起走了。 说是要去过二人世界。 岳敬峰看著宋窈和薛野离开,一脸欣慰地对江若晴说:“小两口感情真好,你也可以放心了。” 江若晴:“窈窈和薛野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 岳敬峰:“也该给小两口正式办个婚礼了。” 赵承誉坐在一旁,將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赵承誉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放杯子的动静有些大,成功惹来岳敬峰的注意:“怎么了?” 赵承誉从不喜形於色,即便是当父亲的也少见他这样。 岳敬峰看了一眼他的手机,猜测:“工作压力,还是你妈那边——” “没事儿。”赵承誉摇头否认。 岳敬峰选择了不再多问,笑著转移了话题:“回来了,有合適的姑娘你就谈谈,身边有个人陪你,总归是不一样的。” 赵承誉:“工作忙,没空。” 岳敬峰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给江若晴一个眼神,江若晴便先上楼了。 等江若晴走后,岳敬峰才压低声音问赵承誉:“你是不是还没放下?” 赵承誉不语。 岳敬峰把他的反应当做默认,“你要是实在放不下的话……” “没有。”赵承誉打断他,“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已经忘了。” 岳敬峰点点头,叮嘱他:“別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有喜欢的就去发展,你妈那边,我跟她谈,当年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 宋窈跟薛野去拳馆玩了一个下午,打了两场,爽得很。 到公寓之后她洗了个澡,隨便做了个酸奶水果碗吃。 宋窈往嘴里送著草莓块,拿起手机,点开了跟赵承誉的聊天窗口。 想起赵承誉今天对她避之不及的模样,宋窈勾起了嘴角。 赵承誉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当了一年的第三者,大概恨不得弄死她。 但宋窈现在有点馋他身子。 她也很想看看,赵承誉能忍多久。 她可以肯定,赵承誉对她还有兴趣。 哦,性趣。 如果他真的毫不在意,今天不会是那个反应。 楼上她拍他屁股的时候,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宋窈:【哥哥吃饭了吗?】 【想你。】 【我刚洗完澡呢~】 【昨天晚上梦到我们做/爱了,我很怀念,你呢?】 【哥哥,要不要来艹我(*/?\*)】 骚扰完毕,宋窈把手机放在一边,专心致志吃酸奶碗。 她不认为赵承誉会回復这种无聊的骚扰,她骚扰他,也不是为了看回復。 —— 接下来的一周多,宋窈每天晚上都会固定时间给赵承誉发骚扰微信。 赵承誉一条都没回过。 宋窈毫不在意,该怎么骚扰还是怎么骚扰。 赵承誉没把她拉黑,就说明他爱看。 闷骚男装逼端架子罢了,真嫌烦的话早把她拉黑了。 周末这天一早,薛野来接宋窈提车。 两人去4s店的路上,薛野跟宋窈聊到了他拉投资的事儿。 薛野:“真没想到,你那个便宜哥哥这么厉害啊。” 便宜哥哥。 宋窈挑眉:“怎么说?” 薛野:“我最近研究的那个机器人项目找的投资人就是他。” 宋窈:“他同意了么?” 薛野:“之前一直约不上时间,下周三我们的人去谈。” 宋窈:“我替你去吧。” 薛野:“?” 宋窈:“给你走走后门,不用谢,成了给我打钱就行。” —— 晚上十点,赵承誉处理完工作邮件按时上床睡觉。 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里面有不少未读消息。 但,唯独没有来自宋窈的。 最近一周多,宋窈每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都会给他发一堆骚扰微信。 今天怎么突然不发了? 这个问题从脑海中冒出来之后,赵承誉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想什么。 宋窈不骚扰他,对他来说是好事儿。 赵承誉將手机放上床头柜,关灯睡觉。 这一晚没怎么睡好。 接下来的两三天,赵承誉每天睡前还是习惯性地看微信。 但宋窈的消息再没出现过。 他一边告诉自己无所谓,一边又忍不住地去想。 因为宋窈发的那些赤裸的消息,他连续几晚都在做梦。 梦里回到了他们维持炮友关係的那段日子,她坐在他身上,扶著他的肩膀说他好厉害。 周三这天,赵承誉又是在这样的梦里醒来的。 他坐起来,一身是汗。 赵承誉低头看了一眼,掀开被单去冲了个冷水澡。 九点,赵承誉准时来到办公室处理工作。 十点,助理来敲门:“赵总,启创工作室的人带著方案来了,在会议室。” 赵承誉“嗯”了一声,拿起手边的眼镜戴上,起身出去。 赵承誉停在会议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才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他便看到了一道背影。 女人,很眼熟。 赵承誉目光一顿,几秒后,椅子上的女人起身,转向他。 看到宋窈的脸,赵承誉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沉。 宋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赵承誉面前,公事公办地说:“赵总您好,我是启创的合伙人。” 她目光坦然清冽,好像那些骚扰的微信根本不存在一样。 赵承誉“嗯”了一声,绕过她坐下。 他冷冷地说:“你只有二十分钟。” 赵承誉心猿意马地看完了宋窈递上来的方案。 然后给出评估结果:“这个项目不值得投资。” 宋窈虚心求教:“哪里有问题么?” 赵承誉:“ 那是启创应该考虑的事儿。” 他看了一眼腕錶,起身就要走。 宋窈立刻跟上去,情急之下拉住他的胳膊。 赵承誉手臂一僵,准备甩开她,她却忽然从后面抱了上来。 胸抵著他的后背。 赵承誉喉咙发燥,身侧的手握成拳。 宋窈的手在他精瘦的腰上作乱,绕到前面,抓住了他的皮带。 【谢谢跟到这里的朋友们呀,虽然是番外,但也会保证剧情完整的~大家喜欢的话可以点点催更和免费的小礼物,么么么。】 第3章 赵承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赵承誉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这几夜里的画面接连不断在脑海闪过。 宋窈以前就很喜欢这样解他的皮带—— 她撩拨人的手段有多高超,他见识过的。 “不好意思。”一道冷淡的声音中断了赵承誉的思路。 隨著声音响起,两人的距离也已经拉开。 赵承誉回头看向宋窈,她表情冷淡,后退著,一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 赵承誉的呼吸微沉了几分。 “不小心崴脚撞到你了,向你道歉。”宋窈礼貌地朝他頷首,態度疏离。 赵承誉看著她的状態,开始谴责自己。 最近梦做多了,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他不该再想著她了,他们在伦敦已经结束了。 他莫名其妙做了一年介入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已经够了。 念及此,赵承誉的脸瞬间冷下来。 他將视线从宋窈脸上收回,转身就走。 紧接著,身后又传来她的声音:“方案我们会改,改好了麻烦赵总再赏个脸。” 我们。 赵承誉没有回覆,面无表情地走出会议室。 他对门口的助理吩咐了一句“送客”,便独自离开。 宋窈是被赵承誉的助理送下楼的。 她上了车,將托特包扔到副驾上。 想起刚刚赵承誉的反应,宋窈笑了。 果然是还对她有性趣。 他们睡了一年,赵承誉发情的时候什么反应,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方案的漏洞是她故意留的,不这样怎么製造下一次见面的机会呢。 对付赵承誉这种闷骚的男人,就得温水煮青蛙。 进一步退三步,他以为她要贴上去的时候退回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宋窈拿起手机,找到赵承誉的聊天窗口,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老公,对不起,项目我好像没谈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拿下这个投资。】 消息发送成功,宋窈做了二十秒的倒计时,再撤回。 然后把手机隨手一放,发动了车子。 …… 赵承誉看著对话框里的“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指关节收紧。 虽然宋窈撤回了,但消息的內容他看得清清楚楚。 应该是要发给薛野的。 她是故意发错、还是不小心? 赵承誉深吸了一口气,將对话框关闭,强迫自己投入工作状態,不再想她。 —— 接下来一周,宋窈依旧没联繫过赵承誉。 替薛野去南基投资谈过合作以后,宋窈就继续著手諮询室的筹备工作了。 諮询室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对外开放。 宋窈心情不错,和好友兼合伙人徐曼一起出去喝了两杯。 宋窈和徐曼这样的资质,在场子里少不了人上来搭訕。 两人刚坐下来不久,便有人过来了,衝著宋窈来的。 “美女,喝一杯?” 宋窈侧目看了看旁边的男人,长得挺帅,气质也不错。 虽然吊儿郎当的,但不油腻。 宋窈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聊了几句,对方提出要加微信,宋窈用小號加了他。 两人相谈甚欢之际,忽然有人衝上来打断了他们。 “宋窈!”一道声音激动地叫著她的名字。 宋窈看到来人之后,蹙眉——是他? 赵琰盛。 她刚回国的时候,无聊期间勾搭过的一条鱼。 本来只想玩玩,但对方缠得太紧了,有点烦人,她就再也没搭理过他。 没想到今天遇上了。 “你不理我,就是因为他?!”赵琰盛看著宋窈身边那个男人,满是不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抢人!” 赵琰盛是被家里宠坏了二世祖,说动手就动手。 被打的那个男人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人有来有往的,很快就有人报警了。 宋窈和徐曼作为目击者和当事人,也被警察一起带走了。 …… 宋窈跟徐曼配合警方做了一下笔录,警方了解过情况之后就放她俩离开了。 徐曼挽著宋窈往外走,隨口感慨:“姐们你真牛,刚回来就搅动乾坤,让两个男人为你打进局子。” 宋窈轻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回应徐曼的话,就看见对面匆匆走来的一道身影。 ——赵承誉?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碰上。 赵承誉的眼底带著意外,宋窈也一样。 就在此时,警察把赵琰盛带出来了。 赵琰盛衝到赵承誉面前,叫了一声“哥”。 宋窈听见这个称呼,眼皮跳了一下,只能腹誹一句“真狗血”。 赵承誉没有理会和赵琰盛,吩咐旁边的人去交罚款,然后和警察道了歉。 警察:“应该的,这都是工作。” 警察走后,赵琰盛立马又往宋窈面前挡,“宝贝儿,我送你回去。” 赵承誉听到这个称呼,眉心一跳。 他目光紧盯著宋窈。 宋窈感觉到了。 她直接无视,拉著徐曼,绕开他们兄弟两个人往外走。 赵琰盛哪里甘心?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要追,被赵承誉按住了。 赵琰盛心有不满,回过头来想抱怨,结果愣是被赵承誉一记冷硬的目光盯得憋回去了。 只能闭嘴。 交完罚款,赵承誉送赵琰盛回家。 司机在前排开车,兄弟两人坐后座。 车子开了一辆公里,赵承誉看著窗外,嘴唇翕动:“今晚怎么回事儿?” 一说这个,赵琰盛就来劲儿了:“你觉得刚才那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怎么样?” 赵承誉脑子里闪过宋窈的身影,没接话。 赵琰盛:“一个月前我俩在拳馆认识的,我都快追到手了,她忽然不理我了,从来没女人敢这么对我。” 他越说越激动,“我一定要拿下她。” 赵承誉没接这句话。 赵琰盛:“明明一开始就是她先招惹我的……” 赵承誉听赵琰盛说了一路他和宋窈的故事,基本了解了个大概。 根据赵琰盛描述,一开始是宋窈先找的他,两个人约会了一阵子,后来宋窈突然就消失了。 消息不回,拳馆也不去了。 倒也很符合她的作风。 赵承誉將赵琰盛送到公寓楼下。 赵琰盛下车之前,跟赵承誉求助:“哥,你能不能给我查查她?” “不能。”赵承誉拒绝得乾脆,“今天是最后一次,再有烂摊子,我不会替你收拾。” 赵琰盛怕了,规矩地下了车。 车子再次启动,赵承誉目光依旧看著窗外,霓虹灯倒退,他脑子里都是宋窈的影子。 半个小时后,赵承誉回到公寓。 刚刚换好鞋坐下,他便接到了岳敬峰电话。 赵承誉:“爸。” 岳敬峰:“怎么声音这么疲,刚下班?” 赵承誉:“嗯,处理了点事儿。” 岳敬峰:“明天周末,回来吃饭吧。” 赵承誉动了动嘴唇,刚要拒绝,就听见岳敬峰说:“窈窈也回来,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们兄妹也多聚聚,培养培养感情。” 赵承誉沉吟几秒,“嗯 ”了一声。 —— 翌日上午十点钟,赵承誉驱车来到兰亭別墅。 他刚一进院子,就看到宋窈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她穿著一身运动服,闭著眼睛,看起来很享受。 赵承誉一点点朝她走近。 宋窈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看到他之后,她淡淡地点头,说了一句:“哥,你回来了。” 赵承誉没有回应,目光凛冽地盯著她。 宋窈:“我妈和岳叔出去了,一会儿才能回来,你自便,我先——” 她话未说完,赵承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宋窈立刻要抽出,赵承誉抓得更紧。 他说:“別再去招惹赵琰盛。” 第4章 我去我老公那里,麻烦哥了 宋窈这次直接不说话,冷眼看著他。 没反抗,但淡漠的態度,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两人这样僵持了快三分钟,宋窈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是赵承誉先按捺不住。 “你聋子么。”他问。 宋窈面无表情地反击:“你才瞎子吧。” 赵承誉:“……” 他愣怔之际,宋窈把手抽出来,后退几步。 她迫不及待地和他拉开距离,倨傲地扬起下巴,眉眼间都是不屑:“你还是去提醒你表弟別不值钱地舔上来吧,我可是已婚人士。” 赵承誉呵了一声:“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为什么不找別人。” 还不是因为她先不安分招惹的。 赵承誉这话很冒犯,但宋窈听了没什么反应。 四下有些沉默。 赵承誉也意识到自己嘴快说了难听的话。 他动了动嘴唇,还没发出声音,屁股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宋窈打的。 赵承誉看著她,眉头紧皱。 宋窈面无表情地又拍了一下,“一个巴掌拍得很响,对吧。” 赵承誉:“……” 宋窈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客厅。 赵承誉停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內,手插入裤兜,微微收紧。 赵承誉脑子里闪过宋窈之前给他发的那些骚扰消息。 宋窈刚刚的態度,让他觉得,微信里那些消息都是他產生的幻觉。 赵承誉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转向她刚刚坐过的摇椅,再次定住。 …… 宋窈回来客厅坐下来,透过落地窗看到了院子里的赵承誉。 虽然只能看到个侧脸,但宋窈基本上能猜到他现在的心理活动。 心痒难耐,又略感破防。 应该是又想起来自己当小三的屈辱史了。 他越不忿,越压抑,就越容易擦枪走火爆发。 宋窈也不喜欢没挑战性的事情,反正她短时间內也找不到比赵承誉更合拍的炮友了。 那就费点儿心思把他勾搭过来咯,赵承誉在床上的表现,绝对值得。 宋窈想起赵承誉刚才的警告,笑了。 她还真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赵琰盛帮了她一把。 她认识赵琰盛的时候,並不知道他是赵承誉的表弟。 危机感更能激发人的占有欲,她很好奇赵承誉还能忍多久。 —— 快十二点的时候,江若晴和岳敬峰迴来了。 宋窈和赵承誉被喊去一起吃饭,两人照旧坐在一排。 入座后,宋窈基本上没看过赵承誉,一直在跟两名长辈聊天。 江若晴和岳敬峰最近在准备办个婚礼。 一谈到这个,江若晴自然就问到了宋窈:“你跟薛野也领证一年了,想没想过什么时候办婚礼?” 赵承誉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余光下意识地瞥向宋窈。 宋窈笑著对江若晴说:“我都行,看薛野时间吧。” 赵承誉放下了茶杯。 话题在宋窈身上集中了一会儿之后,岳敬峰忽然问到了赵承誉:“回来之后工作怎么样?” 赵承誉“嗯”了一声:“可以。” 岳敬峰:“別光顾著工作,多跟朋友们聚一聚。” 赵承誉:“嗯。” 岳敬峰默了几秒,试探性地问:“没去看你妈?” 隨著岳敬峰的问题拋出,宋窈明显觉察到,四周的温度降低不少。 宋窈侧目去看赵承誉。 他目光晦暗,周身透著阴鬱。 宋窈微微蹙眉。 职业病发作,她几乎瞬间就从赵承誉的反应读出了信息:他和他母亲关係不好。 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宋窈之前听江若晴说过,岳敬峰离婚之后,赵承誉就改隨母姓了。 听说当初也是他主动选择跟著他母亲的。 宋窈一度以为他们母子关係很好来著。 赵承誉沉默许久都没回答这个问题,餐桌上的气氛不免沉重了几分。 岳敬峰轻嘆了一口气,对他说:“你们一年多没见了吧,空了去看看她吧,她也是一时糊涂才……” “我去个洗手间。”没等岳敬峰说完,赵承誉就起身走了。 连背影都透著寒意。 宋窈忍不住盯著多看了几眼。 她收回视线的时候,正好跟岳敬峰对上眼。 岳敬峰:“窈窈,让你看笑话了。” 宋窈:“岳叔见外了,都是一家人。” 她不经意地问:“哥跟他母亲有矛盾?” 岳敬峰嘆息著点点头,没详说。 宋窈没追问,但听见这个答案,约莫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带儿子的单亲母亲,她不知道看过多少典型案例了。 …… 看得出来,赵承誉被饭桌上那个话题弄得心情不怎么好。 刚下桌不久,他就提出离开。 宋窈顺势拎起包来,也准备走人。 岳敬峰见状,便对宋窈说:“窈窈,你去哪里,让承誉送你吧。” 宋窈:“不——” 赵承誉:“去哪里。” 两道声音是同时响起的,最后是赵承誉占了上风。 宋窈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嗤笑了一声,个闷骚男,真装。 宋窈也配合他演,放柔了声音:“我去我老公那里,麻烦哥了。” 赵承誉没接话,去门口换了鞋就往外走。 宋窈也换好鞋跟上他,停在了那辆茶色卡宴的副驾门口。 宋窈很自觉地坐了副驾,意料之中,赵承誉没撵她。 上车之后,宋窈给赵承誉报了个地址,然后就端起手机开始聊微信。 跟薛野聊的。 车厢內安静,赵承誉將两人聊天的內容听得清清楚楚。 宋窈说今晚住薛野那边不回了。 薛野曖昧一笑:“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 宋窈也不害羞地跟他调情:“那你祈祷,別被我榨乾。” 刺啦。 她话音刚落,忽然一个急剎车。 宋窈的手机“嘭”一声掉在脚下。 她转头去看旁边的赵承誉,眼神略带茫然:“哥,怎么了?” 赵承誉没理她,再次踩下油门。 密闭的车厢內,空气流速渐渐放缓,宋窈听见了他渐渐沉下来的呼吸声。 她用余光瞥见了赵承誉发白的指关节,嘴角勾起一抹笑。 后来十几分钟车程里,两人谁都没跟谁说话。 保时捷停在市区某栋公寓楼下后,宋窈礼貌疏离地跟赵承誉道別,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赵承誉抓著方向盘,耳边都是她刚刚的那句“別被我榨乾”。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盪起以前的画面。 客厅里,他托著她的身体,她圈著他的腰,一脸沉迷地说:哥哥,好想榨乾你。 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赵承誉深吸一口气,垂眸看了一眼身下,捏起手机。 来电的人是好友徐越。 徐越听到赵承誉沙哑的声音,一惊:“生病了?” “没。”赵承誉问他,“什么事儿?” 徐越:“明天出来聚一聚,你回来快半个月了,大家还没给你接风呢。” 赵承誉:“不用。” 徐越:“你放心,按你的口味来的,先爬祁山,完事儿了去农家乐。” “孟尉和阿野还有劲哥都来,我都说好了。” 作为发小兼好友,徐越知道赵承誉这人有多养生。 不抽菸不喝酒不滥交,解压的方式就是运动,爬山是他最喜欢的项目之一。 他热爱清净,也不怎么去娱乐场所。 徐越安排得如此妥帖,赵承誉也不好再拒绝:“明天见。” —— 翌日一早,宋窈就跟徐曼和群里的网友们在祁山下会合了。 打卡完之后,宋窈和徐曼背著包、撑著手杖一起往山上走。 周末来爬山的人不少,但好在道路不算拥挤,天气也不错,上行很顺利。 宋窈跟徐曼爬了一会儿,就有男的上来跟宋窈聊天了。 这种情况屡见不鲜了。 宋窈隨口跟对方聊了几句,对方进一步试探,“加个微信?” 宋窈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忽然朝他身后招手:“誒!承誉哥?!” 什么哥?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宋窈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 这一转头,还真看见了赵承誉。 以及,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女人。 那女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抬起手想抓赵承誉的胳膊,赵承誉很不给面子地躲开了。 噗。 宋窈差点笑出声来。 这么不解风情、不愧是他。 赵承誉走上来停下,目光略过宋窈和徐曼,最后停在了江洲身上:“来爬山?” “是啊,我跟群里的人一起来的,真巧!”江洲笑著跟赵承誉说完这句话。 这时,他看了一眼后面走过来的女人,咳了一声,“你们这是……和好了?” 原本正在玩指甲的宋窈,听见这句话之后,立刻將视线转向那对男女。 和好什么的——这女人,是赵承誉的前任? 【赵某就这样忍啊忍啊忍啊,最后像火山一样喷~发~<(?????)>大家有空的给赵哥发发电,让他赶紧喷~发~】 第5章 他就是「伦敦奇蹟」? 赵承誉今年都三十的人了,有过前任也不奇怪。 不过,赵承誉之前一年多都在她床上混,这个前任,应该是在她之前的? 说来惭愧,宋窈跟赵承誉打炮一年,对他这个人的了解仍然十分贫瘠。 连他的中文名,都是分开那天银行卡转帐的时候才知道的。 在此之前,她一直喊他的英文名:aron。 床上就喊哥哥之类的,怎么骚怎么来,反正不可能叫全名。 人都有八卦心理,宋窈看著眼前这景象,忽然挺好奇赵承誉和这位前任的故事的。 前任女士很明显还爱著他,眼神说明一切了。 至於赵承誉么—— 宋窈抬眸看向他。 只见赵承誉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江州,警告的意思很明显了。 江洲立马老实了,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最后是前任女士开口说了话,她挤出一抹笑,柔声说:“江洲你误会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他。” 刚说到这里,赵承誉的几个朋友也过来了。 江洲马上又跟那几个人打了招呼。 徐越点点头,看向江洲身边的两个女人:“你朋友?” 江州:“是啊,一起玩唄?” 经过几个人这么一攛掇,宋窈和徐曼顺理成章地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宋窈在爬山这事儿上挺独的,徐曼以为她不会答应,被她的操作迷惑到了。 走了几步之后,徐曼拉著宋窈跟她咬耳朵:“刚才那个,你真有兴趣?” 宋窈盯著赵承誉的背影,勾勾嘴角,“嗯。” 徐曼以为她说的是江州,不解:“不就是个挺普通的帅哥么。” “我说那个。”宋窈指了指赵承誉。 徐曼怔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视线在他的背影上打量了一番。 有被冷到。 徐曼:“你什么时候好这口了?这是哪一款?禁慾佛子?” “噗。”宋窈笑出声了,“就他?” 纵慾罗剎还差不多。 徐曼细品了一下宋窈的话,曖昧地眯起了眼睛:“有故事啊。” 宋窈也没打算瞒她:“伦敦那个。” 徐曼:“他就是『伦敦奇蹟』?!” 宋窈:“嗯哼。” “伦敦奇蹟”,是徐曼给宋窈伦敦那位炮友起的代號。 宋窈对一个男人的新鲜感不会超过三个月,这么多年,只有伦敦那位破了例。 所以徐曼称他为“奇蹟”。 “所以你现在还对他有性趣?”徐曼诧异。 宋窈舔了舔嘴唇,“非常有。” 徐曼头一回见宋窈这么回味,忍不住吐槽:“镶钻么他。” 宋窈:“……” 那倒也是不至於。 只能说,赵承誉这种只耕耘不说话的,正好戳中了她的性/癖? 他有时候其实挺粗暴的,但她刚好吃这一套。 宋窈喝了一口水,聊得怪热的。 徐曼:“那你现在进度怎么样,拿下了么?” 宋窈:“不急。” 徐曼看她胸有成竹的架势,好奇心更重了。 正准备问她要用什么由头接近对方,就听宋窈施施然说:“我妈刚跟他爸领证,以后有的是时间。” 啪。 徐曼的手杖掉了。 什么?! 徐曼这下动静挺大的,走在前面的几个人都停下来了。 其中自然也包括“伦敦奇蹟”。 徐曼忍不住往赵承誉那边看了一眼,对上他那张禁慾冷淡的脸,盯著观察了一会儿。 薄唇,剑锋,眉眼凌厉,看著不怎么好接近的样子。 “怎么了?”江洲走过来询问状况。 徐曼把手杖捡起来,摇摇头,“没事儿没事儿,你们继续。” 这小插曲结束,江洲就留下和宋窈还有徐曼一起走了。 多了个人,宋窈跟徐曼也不好聊刚才的话题了。 徐曼的目光一直在赵承誉的背影上落著。 赵承誉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登山服,身姿挺拔,看著就很有劲儿。 別说,这身材和那张脸,还挺有反差的。 徐曼正看的时候,又瞧见那个女人给赵承誉递水。 赵承誉一开始没接,后来旁边的人劝了两句,他接了。 然后女人就深情款款地看著他。 徐曼看到这一幕,转头和宋窈交换了个眼神。 宋窈对赵承誉和这位前任女士的故事越来越感兴趣了,不过现在显然没机会打听。 …… 徒步行程二十五公里,陆续爬了五个多小时。 一群人走了一路,宋窈和徐曼跟赵承誉那几个朋友也没少聊。 聊熟了以后,最年轻的陆野绪便邀请她俩一起去农家乐吃饭。 宋窈和徐曼对视了一眼,同意了。 “那就不客气了啊,谢谢你们。”宋窈大方地笑著应下来。 陆野绪挥挥手:“不用客气,以后都是朋友!” 宋窈和徐曼坐到了一起,江洲顺势坐到了宋窈旁边。 赵承誉跟个哑巴似的,一个人坐了个最边上的位置。 然后,前任女士坐到了他身边。 宋窈喝了一口水,余光瞥过去看戏。 赵承誉拖了一下椅子,跟她拉开了距离,挺不给面子的。 为了缓和气氛,徐越出来给宋窈和徐曼介绍了一下:“这位是赵承誉,这位是纪然。” 刚才路上,他们都没机会说话。 宋窈微微頷首,看向赵承誉,疏离开口:“你好。” 好像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似的。 赵承誉冷淡地“哦”了一声。 宋窈对此也不介意,略过他,继续跟其他人说笑。 爬山消耗大,菜一上来,眾人就开动了。 但赵承誉和纪然俩人都没怎么动。 吃到一半的时候,纪然忽然跑出去了,赵承誉阴沉著脸跟了出去。 这时候,宋窈的手机刚好也响了。 她拿著手机出去接了个电话,往回走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站在长亭下的那对男女。 距离不到两米,她清楚地听见纪然问赵承誉:“你在伦敦……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是啊。 宋窈下意识地接了这两个字。 你说巧不巧,在伦敦刚好就是给她暖了一年床。 第6章 这就是你女儿和女婿吧,真般配 赵承誉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宋窈,视线定在了她身上。 纪然许久没听见他的答案,便也回头看过去。 宋窈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走人了。 赵承誉的目光一直锁定著她的背影。 纪然抓住他的袖子,重复刚才的问题:“你……真的交女朋友了?” “是。”赵承誉一个大力把手抽回来。 纪然被他弄得趔趄了一下,脸更白了:“是谁?伯母知道吗?” 赵承誉看了一眼宋窈离开的方向。 他绷紧下顎,冷冷地看著纪然:“管好你自己。” 纪然被他的冷漠刺到了,还想说什么,就被赵承誉冷硬的声音打断。 他说:“当年的事情再来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纪然僵在原地,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赵承誉没给她多余的眼色,头也不回地走了。 —— 吃过午饭之后,宋窈和徐曼跟队伍里其他人一起出去拍照。 宋窈拿著相机摆弄的时候,就看见纪然抹著眼泪回来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宋窈和徐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赵承誉。 赵承誉直接绕过纪然走了,跟看见脏东西似的。 徐曼忍不住跟宋窈咬耳朵:“啥情况,他俩刚才出去吵了?” 宋窈耸肩,她刚才也没听到多少。 徐曼:“看来分的时候闹挺难看啊,这么恨,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宋窈没跟徐曼继续聊这个,拉著她出去拍照了。 两人出来的时候,赵承誉一个人站在外面的树下。 他双手插兜,低著头,脸在阴影里,透著寒意。 赵承誉的几个朋友则是留在农家乐那边安慰纪然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坐缆车下了山。 赵承誉刚下山就开车走人了,一句话都没说。 宋窈和徐曼不清不楚地看完了这齣戏。 回市区是宋窈开的车。 徐曼坐在副驾上,还在回味著今天的大戏。 “你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我听那几个人说,他们闹翻一年多了,”徐曼跟宋窈八卦,“正好跟你俩的时间对上了。” 宋窈挑眉:“你还听见什么了?” 徐曼:“没了。” “不过我合理怀疑,他是分手受刺激了才跟你廝混的。”徐曼做出了推测。 宋窈点点头,她也这么想。 “对了,你后爸不是姓岳吗?”徐曼发现了盲点,“他怎么姓赵?” “离婚之后隨母姓了。”宋窈解释。 徐曼“哦”了一声,“他这个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宋窈:“嗯?” 徐曼:“承誉,这跟耀祖有什么区別。” 宋窈差点被空气呛死,咳完之后笑了。 “確实,异曲同工。”她之前还真没注意这个。 徐曼:“这名字,他妈应该对他要求挺高的吧。” 徐曼这么一说,宋窈又想起来岳敬峰那天的话。 他说,赵承誉跟他母亲,有矛盾。 直觉告诉宋窈,这矛盾里,应该也有纪然的戏份。 宋窈正这么想著,被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思路。 看到车载屏幕上的“老宋”两个字,宋窈隨手按下接听。 “爸,您找我。” 来电的是她亲爹,宋震知。 宋震知:“跟薛野在一起么?” 宋窈:“没有,今天跟曼曼来爬山了。” 她从容不迫地笑著,“这么想你女婿,直接打给他唄。” 宋震知:“我听到閒话,你们夫妻感情出了问题。” 宋窈:“您也说了是閒话了。” “好啦,知道您担心我,改天我就带他回去看您和爷爷。” 宋窈笑眯眯地跟宋震知聊了几分钟,然后以开车为由掛了电话。 徐曼在旁边看著宋窈放下手机,秒冷脸,不由得比了个大拇指。 “好演技。” 宋窈:“贱人又吹枕边风了。” 宋窈口中的“贱人”,是她爹宋震知的现任妻子,许芷欢。 今年三十五岁,致力於跟宋窈这个便宜女儿抢夺家產。 好在宋老爷子还是清醒的,许芷欢没生出儿子,老爷子目前只认宋窈这个亲孙女。 宋窈跟薛野结婚之后,就把家里大部分財產拿过来了。 她跟薛野的合作,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许芷欢一直怀疑他俩是做戏。 之前一年多,宋窈都在伦敦,许芷欢查不到什么。 她这刚回来,许芷欢就坐不住了。 —— 宋窈那天接到宋震知的电话之后,並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去。 江若晴和岳敬峰办婚礼的日子快到了,理由充分。 两人的婚礼规模不大,宴请的都是圈子里比较近的朋友,在水镇包了一栋庄园。 宋窈跟赵承誉作为两边的孩子,自然也少不了跟著走流程。 因为这事儿,宋窈最近几乎天天都跟赵承誉见面。 不过两个人都是公事公办的態度,私下完全没有联繫。 婚礼这天,赵承誉在楼下找不到宋窈的身影,便到楼上休息室找她。 他刚刚走到门口,正要抬起手敲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嬉笑声。 “別闹,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是宋窈。 她的气息有些不稳,赵承誉很熟悉这样的状態。 下一秒,他就听见了薛野的声音:“不是你先开始的?现在求饶晚了。” 赵承誉屏住呼吸,太阳穴猛跳了两下。 他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像他们此时在里面做的事情。 赵承誉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敲下去。 不知道僵了多久,面前的门先一步打开了。 赵承誉猛地回过神来,將手收回。 他定睛,看到了並排站立的宋窈和薛野,她的手臂紧紧地挽著薛野的。 “哥,你怎么过来了?”薛野率先开口问。 “仪式快开始了。”赵承誉没什么起伏地说出这句话,转身就走。 薛野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等赵承誉走远了一点儿,薛野凑上去跟身旁的宋窈咬耳朵:“他是不是对咱俩有意见?” 宋窈勾唇,“你才发现?” 薛野:“我没招惹他啊——你招惹他了?” 宋窈:“嗯。” 薛野:“你怎么招惹他了?” 宋窈笑而不语。 …… 婚礼仪式比较简单,半个多小时就走完了。 结束之后就是宴席,比较隨意。 不过,作为晚辈,也还是要和宾客寒暄。 中途,薛野去了一趟洗手间,宋窈和赵承誉跟著江若晴和岳敬峰去了一桌上敬茶。 宋窈依旧跟赵承誉並排站。 她刚端起茶杯,桌上就有个人跟江若晴说:“若晴,这就是你女儿和女婿吧,真般配!” 第7章 驯服烈马,不是更有成就感么 这位长辈一说完话,一桌人便看向了宋窈和赵承誉。 有人附和了一句:“真是郎才女貌。” 赵承誉没有说话。 宋窈余光瞥他。 江若晴笑著出来解释:“误会了,这是敬峰他儿子。” 几个人闻言笑了起来,“原来如此,闹笑话了。” 宋窈大方地摇头,“没关係的。” 说到这里,薛野正好回来了,停在了宋窈的另外一边。 宋窈一只手缠上薛野的胳膊,给眾人介绍:“这位是我丈夫,薛野。” 薛野很上道,立刻倒了茶跟桌上的宾客和长辈聊了起来。 赵承誉则是一直哑巴著,时不时抿一口茶。 宋窈看著他紧绷的面色,起了玩心,趁周围的人不注意,伸出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下。 赵承誉身体一僵,手里的茶杯差点掉落在地。 “哥,怎么了?”宋窈收回手,关心地看著他。 岳敬峰也注意到了,跟上问:“承誉,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杯子都拿不稳了,难道是最近又连续熬夜工作了? “……没有。”赵承誉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宋窈:“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赵承誉朝宋窈看过去。 宋窈迎上他的视线,从他死水一样的眼底读出了几分愤怒。 宋窈往下瞥了一眼。 死装男,身体倒是很诚实。 岳敬峰有点担心赵承誉:“承誉,你先上去休息吧。” “是呀哥,”宋窈也说,“这里有我和薛野,你去休息吧,身体要紧。” 赵承誉看著宋窈无辜的模样,胸口莫名烧起了一股火。 …… 嘭。 赵承誉关上房间的门,径直走到了浴室。 他站在花洒下,打开水龙头。 冷水迎头浇下来,火却不见平息。 甚至,一闭上眼睛,还想起了之前跟宋窈在浴室做的画面和细节。 够了。 赵承誉一拳头砸在墙上。 他睁开眼睛,目光紧盯著潮湿的墙壁,喘著粗气。 都结束了。 他不过是压抑久了,贪恋欲望放纵的滋味而已。 再怎么贪恋,他都不会去和有妇之夫纠缠。 这是他的原则。 —— 凌晨十二点,赵承誉依然毫无睡意。 他从床上起来,换上t恤和运动裤,乘电梯到了楼下。 这个时间的庄园里无比安静,夏日的夜里,只听得见蛐蛐的叫声。 赵承誉坐在长椅上,情绪终於得到了些许平静。 半个小时后,赵承誉返回住宿区。 他刚刚按下电梯,便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嬉笑声。 一回头,就看到了宋窈和薛野。 他们两个人穿著同色系的运动服,一看就是洗过澡了。 宋窈卸了妆,素麵朝天,扎了马尾。 “哥?”薛野看见赵承誉,诧异:“你还没休息?” 赵承誉回过神来,“哦”了一声,便进入电梯。 薛野也拉著宋窈进去了。 他们的房间在同一层。 电梯门缓缓关上。 赵承誉站在门口的位置,余光瞥见宋窈和薛野打闹,指关节不自觉收紧。 电梯停下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背影都透著一股莫名的怒意。 薛野是真看懵了,更好奇了:“你到底怎么得罪这位哥了?” 宋窈勾勾唇,“白嫖了他一年,算得罪么。” “什么白……”薛野一愣,忽然反应过来,停下来,瞪眼看她。 宋窈:“我就是跟他一起绿的你。” 薛野:“……” 宋窈被薛野拉回房间审问了半个多小时。 她长话短说,大致把她跟赵承誉的那段故事复述了一遍。 宋窈跟赵承誉是在伦敦的一家赛马场认识的,她看了赵承誉的一场比赛。 那场比赛他跟个疯子似的,驾著一匹纯血马秒了所有专业选手。 宋窈注意到他之后,就去钓鱼了。 她勾引了一下,赵承誉就顺水推舟跟她睡了。 然后就发展成了长期关係。 他们每周固定几天上床,除此之外都是互不联繫的。 赵承誉来找她的时候几乎也不说话,进门洗澡,洗完澡上床,上完床再洗澡,然后走人。 宋窈很喜欢赵承誉的態度,走肾的关係就得这么纯粹。 天黑就做,天亮就散。 薛野听她说完,微微眯眼:“他不知道你结婚了?” 宋窈耸肩,默认。 薛野:“怪不得。” 他终於明白赵承誉为什么看他俩不顺眼了:“他会不会报復你?” 宋窈答非所问:“我现在还在钓他。” 薛野无语了:“你確定钓得到?” 宋窈:“你在怀疑我的实力?” “那倒没有。”薛野摇头,“就是感觉他挺傲的,不能给人当小三吧。” 宋窈勾勾嘴角:“驯服烈马,不是更有成就感么。” 她想起了看赵承誉赛马比赛的场景,喉咙有点燥,喝了口冰水。 她拿起手机,找到赵承誉的微信,发了几条骚扰消息过去。 赵承誉和以前一样没回復。 —— 婚礼办完之后几天,江若晴和岳敬峰就出去度蜜月了。 宋窈的諮询室也正式掛牌营业。 工作忙起来之后,宋窈暂时没太多时间和精力去攻略赵承誉了。 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直到周五这天晚上。 宋窈刚做完来访记录合上电脑,就接到了岳敬峰的电话。 宋窈:“岳叔?” 岳敬峰:“窈窈,你现在有时间没?” 宋窈:“有,您需要我做什么?” 岳敬峰:“我发你个地址,你去看看承誉。” 他的声音担心又焦急,“他现在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我怕他出什么事儿。” “好,您放心,我马上过去。”宋窈痛快地应下。 掛上电话,宋窈就收到了岳敬峰发来的地址,是长安街附近,某个直属单位的家属院。 地址后面,还跟了门禁密码。 宋窈跟著导航开了快一个小时,將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这是一栋比较老旧的房子,院子里种著花花草草。 宋窈用岳敬峰给的密码开了两道门,走进了客厅。 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书墨味,混著焚香。 宋窈四处看了看,没瞧见人影。 她的视线最后停在了墙上的照片上。 一张……全家福? 准確来说,是赵承誉和他母亲的合影。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身西装,干练的短髮,眉眼冷淡而凌厉。 只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她的强势。 照片里,她坐著,赵承誉则是规规矩矩地站在她身后。 合影上,他们母子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看起来像领导和下级,不像什么母子。 宋窈盯著照片看了两三分钟之后,將视线转向楼梯。 她快步上了楼,根据岳敬峰之前的提示,找到了书房。 宋窈停在书房门口,拧下门把,推门而入。 门一打开,就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眼。 看到赵承誉充血的眼睛,宋窈被嚇了一跳。 她沉著脸走到书桌前,低头检查著赵承誉的身体。 赵承誉一把甩开她的手,“滚。” 他的声音很哑,手也很冷,应该是病了。 宋窈动手去拽他的胳膊,“岳叔让我来的,我带你去医——” 她话还没说完,赵承誉忽然起身、猛地逼近她,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宋窈被他压到了桌沿上,前后夹击。 赵承誉看著她因为痛苦皱起的五官,忽然笑了一下。 她也会有慌张失措的时候么? “放开。”宋窈冷声警告。 赵承誉无动於衷。 宋窈抬起脚踹他的腿。 赵承誉直接压住她的膝盖化解,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装什么,又不是没草过你。” 啪。 他嘲讽的话刚说完,一个耳光便结结实实落了下来。 刺痛袭来,赵承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看著宋窈,掐著她脖子的力道渐渐放缓。 啪,啪,啪! 赵承誉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宋窈便又连著扇了他三个耳光。 之后。 她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朝著他泼过去。 保温杯里的冰块悉数砸到了他脸上,然后坠落在地,噼里啪啦散了一圈。 宋窈拽住赵承誉的领口,问他:“清醒了么?” 第8章 你也没少招惹 清醒了。 冰块砸到了刚才被扇过的地方,刺痛翻倍。 劈头盖脸的冰凉让他的大脑降了温。 赵承誉拂开宋窈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一步,胃部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疼得他额头冒出了冷汗、下意识地佝僂起身子。 赵承誉今天一天没吃东西,还衝了两个冷水澡,吃了一盒冰块。 现在报应来了。 宋窈看到赵承誉捂著胃的位置,就猜到怎么回事儿了。 她走上去,一把拎住他的领口,把人往外拽。 宋窈力气挺大的,赵承誉现在比较虚弱,被她拽得趔趄了一下。 差点踩到冰块滑到。 赵承誉深呼吸,刚想说话,就被宋窈打断。 她警告:“再乱动我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赵承誉:“……”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赵承誉觉得,他在力气方面落了下风。 根本挣扎不开。 宋窈就这么拽著赵承誉下了楼,一路走到了厨房。 她把赵承誉按到了餐椅上:“你胃疼?” 赵承誉摇头。 宋窈抬起手朝著他的胃砸了一圈。 赵承誉疼得五官扭曲。 宋窈:“疼不疼?” 赵承誉:“……” 宋窈:“嘴真硬。” 她四处看了看:“有食材么?” 赵承誉看了一眼冰箱:“我隨便吃个酸奶就行。” 宋窈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谁家好人胃疼还吃酸奶。 宋窈去储物柜里翻出了大米,又找了一口锅。 白粥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东西,做起来还是挺快的。 煮上粥之后,宋窈外卖叫了药过来。 药送过来的时候,白粥也差不多好了。 宋窈把药和粥一起摆到了赵承誉面前,努了努嘴,“吃吧。” 赵承誉没动。 他和宋窈对视了一会儿,又低头去看面前的那碗白粥。 他脑袋有些昏,想不通宋窈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要过来找他?就因为岳敬峰要求么? 她不像是会多管閒事的人。 而且。 她还给他做了饭。 这是第一次有异性给他做饭。 赵承誉沉思间隙,宋窈已经绕到对面坐下来了。 见他迟迟不动,宋窈便问:“你不喜欢白粥?” 赵承誉回过神来,拿起药吞下去,然后又拿起勺子喝粥。 赵承誉埋头喝了几口粥,正想问宋窈话,就被她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赵承誉闭了嘴,宋窈就这么坐在对面接起了电话。 餐厅里很安静,赵承誉清楚地听见了那边薛野的声音。 “怎么今晚没过来?”薛野问。 赵承誉捏紧了手里的勺子,莫名地有种被捉姦的感觉。 但显然,宋窈比他冷静得多。 她笑著说:“有点事儿,你別等我了。” 薛野:“那明天咱俩什么时候回宋家?” 宋窈:“你等我去接你。” 薛野:“也行。” 宋窈:“嗯,早点睡吧,老公,爱你。” 薛野:“……你怎么了?” 宋窈勾唇,“想你了唄。” 电话那边的薛野沉默了几秒,之后压低了声音:“你旁边有人?” 宋窈没回答,直接掛电话了。 刚掛断,她就收到了薛野的微信:【下次演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尼玛,嚇死了。】 宋窈:【喊你老公就是暗號。】 薛野:【你跟赵承誉在一起?】 宋窈:【嗯。】 薛野:【[当然是选择原谅她.jpg]】 宋窈看笑了,没回他,把手机放下了。 刚抬头,就对上了赵承誉深沉而复杂的目光。 他紧紧地盯著她,问:“你想怎么样?” 宋窈冷不丁被问懵了:“啊?” 赵承誉:“你为什么要过来?” 宋窈:“你爸让我来的。” 赵承誉:“你可以找別人来。” 宋窈:“那多没诚意。” 她现在听懂他的意思了。 宋窈托著下巴看著他:“我给你煮白粥,你感动了?” “没有。”赵承誉斩钉截铁。 宋窈:“下意识否认就代表被猜中了心思。” 赵承誉:“……你可以走了。” 宋窈:“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赵承誉:“闭嘴。” 噗嗤。 宋窈又笑了。 赵承誉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勺子往嘴里送白粥。 宋窈忽然有种逗小孩的感觉——她跟赵承誉虽然睡了有一年,但床下,两个人是没沟通的。 看到一向面瘫的人露出这一面,怪有意思的。 宋窈:“你谈过几次恋爱?” 赵承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回答。 宋窈想起了他的那位前任女士,再看赵承誉的反应,大概明白了。 可能就谈过一个。 宋窈:“怪不得这么纯情。” 赵承誉呵呵了一声:“是没你谈得多,结婚了还在谈。” 宋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结婚了还在谈?” 赵承誉不语。 宋窈眯起眼睛:“你觉得我们之前在伦敦,是在谈恋爱?” 赵承誉:“不觉得。” 宋窈:“结婚之后,我只睡过你一个男人。” 赵承誉哽了一下。 她说的是人话吗? 算了。 他们的道德尺度不一样,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赵承誉想结束话题,但宋窈不肯,故意追著他问:“你把话说清楚,你觉得我谈了几个?” “就算没谈吧,”赵承誉也不辩驳了,“你也没少招惹。” 宋窈:“真酸。” 赵承誉喝完了一碗粥。 他放下勺子,平视著对面的宋窈,又说了一次:“你走吧。” 宋窈:“过河拆桥?” 赵承誉:“我会给你报酬的。” “行。”宋窈痛快地应下来。 然后,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再说,抄起手机,瀟洒地走了。 赵承誉坐在餐桌前,听著关门的动静,呆了很久。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起身走到灶台前,又盛了一碗白粥。 —— 赵承誉发烧了,晚上烧到了快四十度。 徐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发现不对的,直接赶过来,把人抬去了医院急诊掛水退烧。 翌日上午,赵承誉的体温下了三十八度,算是控制住了。 徐越去食堂买了点儿吃的过来,拉赵承誉吃饭。 赵承誉心不在焉的,坐下来之后迟迟没动。 徐越咳了一声,试探性地问他:“是不是因为上次纪然……” “不是。”赵承誉打断他。 徐越將信將疑:“那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他以为,赵承誉是因为看到纪然,被勾起了不好的记忆。 当初赵承誉那么信任纪然,结果纪然却因为利益,把他卖得彻彻底底—— 徐越思绪到这里就被赵承誉的声音打断了。 “我有一个朋友。” 徐越:“怎么了?” 赵承誉抿了抿嘴唇,“他不小心跟有夫之妇有了交集。” 徐越皱起眉,上下打量著赵承誉。 他眼底带著审视,还有诧异:“所以,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是因为喜欢上有夫之妇了?是在伦敦的时候吗?” 赵承誉:“……不是我,是我朋友。” 徐越:“你一共几个朋友?” 他洞若观火:“承誉哥,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赵承誉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我,是赵琰盛。” “他走火入魔了,一定要去做小三,怎么才能让他回归正途?” 第9章 赵承誉把她刪了 徐越吃惊:“琰盛?他怎么会和有夫之妇有纠缠?” 赵琰盛这小子虽然混,但不至於这么没分寸。 赵承誉:“……他之前不知情。” 徐越:“被女方骗了?” 赵承誉:“算是。” 徐越:“那女方什么態度?她有离婚打算么?” 赵承誉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一幕幕闪过宋窈和薛野亲热互动的画面。 “应该没有。” 徐越:“那你把琰盛拦著,以后別让他们联繫就是了。” 他觉得,以赵承誉的能力和威严,这只是动动手指的功夫而已:“这么小的事儿,怎么还值得你操这么大的心。” 赵承誉掩著嘴咳了一声,说:“赵琰盛说,她对他对不太一样。” 徐越:“比如?” 赵承誉:“她给他做了白粥。”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她似乎不是会轻易下厨的人。” 徐越被噎了一下,一脸无语地看著他:“你管煮白粥叫下厨?” 赵承誉:“……不是我,赵琰盛。” 徐越:“这小子什么时候长出恋爱脑了,他也不缺爱吧,怎么一锅白粥就把他收服了?” 赵承誉:“……” 接下来,徐越又分析了几句。 他说,女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感动,放弃原则,安心做见不得光的小三。 赵承誉觉得徐越分析得挺有道理的。 他不能上当。 徐越看著赵承誉深思的模样,眯起了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赵承誉和赵琰盛这个表弟感情虽然不错,但以前可没见他为了赵琰盛操心至此。 —— 宋窈一早就去中医馆拿了煎好的一筐药,然后去薛野公寓地库接了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薛野坐了副驾,回头看见了后座上的中药,隨手拉上安全带,笑著开口:“新货?” 宋窈打著方向盘,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薛野乐了,习惯性地调侃:“还好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不然我怎么被你玩死的都不知道。” 宋窈:“我这么善良,怎么会。” 薛野嘖了一声,善不善良不说,演技是真的精湛。 宋窈没跟薛野胡侃几句,回归正题:“最近贱人应该也会找人盯著你,你多注意。” 薛野拍拍胸脯:“我办事儿你放心。” “对了,”薛野想起了重点,“我爸妈也催我们办婚礼了,要不你选个日子?” 宋窈:“最近忙,等我有时间了再说吧。” 薛野:“行,都听你的。” 两人聊著天,车很快就停在了宋家老宅门口。 宋窈和薛野先后下了车,薛野从后排拎了中药和其余的几件伴手礼。 宋窈挽住薛野的胳膊,一副鶼鰈情深的姿態走进了宅邸。 因为提前就知道宋窈跟薛野回来,所以客厅里头人很齐全。 两人一进来,宋窈便笑著叫人:“爷爷、爸爸。” 她停顿了一下,最后看向穿旗袍的许芷欢,笑意更浓:“许阿姨,一年不见更漂亮了。” 许芷欢只比宋窈大了七岁,听见她喊自己“阿姨”,心里自然不痛快。 她挤出一抹笑来,和宋窈寒暄:“窈窈终於有时间回来了,你爸爸和老爷子天天念叨你呢。” 宋窈假装听不出她在阴阳,笑得天真无邪:“那是,爷爷和爸爸一向最疼我了。” “对了,爸爸,这个给你的。”宋窈从薛野手里拿过那一筐煎好的中药,放到了茶几上。 她走到宋震知面前,挽住他的胳膊,“最近我朋友介绍了一个新的中医,调理身体很有一手,好多年纪大的经过他的调理都要上孩子了,您再试试。” 宋震知欣慰地看著宋窈,“你有心了。” 许芷欢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药,將信將疑:“还试吗?之前你爸爸喝了很多都没用。” 宋窈不是第一次给宋震知带中药回来了。 每次都是以调理男科为理由。 但调理这么久了,也没见到什么成效。 许芷欢觉得宋窈不会这么好心,但架不住其他人相信她。 面对许芷欢的质疑,宋窈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同她解释:“这个医生很厉害的,试一试嘛,我每天都盼著许阿姨您再给我爸生个儿子呢。” 宋窈这话算是说到了宋震知和宋老爷子的心坎上了。 宋老爷子欣慰地笑起来:“我们窈窈就是懂事又细心。” “那必须的。”宋窈难得换上了撒娇的口吻,对宋震知说:“一天两次,您一定按时吃哦。”宋震知点头:“好,听你的。” 薛野跟宋窈一起坐下来,和几个长辈了聊了起来。 看著宋窈跟老爷子还有宋震知撒娇的样子,薛野是真佩服她。 宋窈之前在宋家的地位不怎么高。 宋家三代单传,她刚出生的时候,老爷子和宋震知都挺失望的。 他们想要个儿子。 但宋窈她母亲有自己的工作,不想再生,后来夫妻两个人就有了矛盾。 闹到宋窈高中的时候,终於是离婚了。 宋窈读研的时候,宋震知找了许芷欢。 宋窈第一次见许芷欢的时候,许芷欢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並且去港城做了性別鑑定。 男孩。 宋震知和老爷子都格外重视,许芷欢那段时间也特別囂张。 可惜后来孩子掉了。 每次想到这事儿,薛野都得感嘆宋窈命硬,老天爷都帮著她。 许芷欢这孩子掉了之后,宋窈一边安慰他们,一边找医生给宋震知“调理身体”。 这一调理,许芷欢的肚子就再也没动静了。 许芷欢当然是怀疑过宋窈的,但架不住宋老爷子和宋震知相信宋窈。 他们很精明,不会对外表现出来重男轻女,更不会跟宋窈把关係闹僵。 还指望她养老呢。 薛野有时候挺佩服宋窈的,把这些算计看得一清二楚,竟然也不伤心难过,还能跟他们虚与委蛇。 现在她掌握了宋家大部分的家產,也彻底断了宋震知再要一个孩子这条路。 薛野经常调侃宋窈,她这心理学没白学,想拿捏谁就拿捏谁。 要是穿回去,高低是个女帝。 —— 周末应付完宋家,新一周开启,宋窈又投身到了工作里。 諮询室成立之前,宋窈就跟片区妇联和青少年心理疏导中心谈了义务援助,这周开始进学校。 宋窈连著忙了两天。 周三这天下午,宋窈刚从一所重点中学出来,就接到了薛野的电话。 薛野问她:“你是不是找赵承誉走后门了?” 宋窈:“嗯?” 薛野:“南基今天突然批了投资,修改过的方案都还没看呢。” 宋窈笑了笑:“那你记得给我分红。” 掛上电话,宋窈想起了那天赵承誉问她的几个问题。 赵承誉会这么做,宋窈毫不意外。 那天走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赵承誉会用这种方式“报答”她。 宋窈上了车,打开微信,找到很久没打开过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宋窈:【谢谢哥哥投我老公的项目。】 【跟你做ai报答你好不好?】 【其实我经常梦到你把我压在窗户边上的时候。】 【你也想我的,对么?】 这条之后,宋窈再发后面的,就发不出去了。 赵承誉把她刪了。 第10章 压得越狠,反弹越猛 宋窈看到对话框里的系统提示,微微挑起眉来,嘴角扬起了笑。 这么果断么。 虽然是第一次被男人刪,但宋窈没觉得生气。 相反地,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赵承誉先是用给启创的投资还她那天的白粥恩情,又是把她刪除好友。 不可否认,赵承誉是非常想和她划清界限的。 但每个行为之后都有动机——他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从世界里清空,只能说明,他最近已经被她扰得心神不寧了。 宋窈本来就是干諮询师的,揣度人的心思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更何况,赵承誉在男女关係方面的心思,实在太好猜了。 宋窈之前就知道赵承誉洁身自好,当初他们发展炮友关係的时候,赵承誉说过他是第一次出来约。 但他活真的很好,尤其是嘴。 宋窈一度以为他应该谈了不少女朋友来著,没想到就那么一个。 就赵承誉的那点经验,在她面前可以说是白纸一张了。 那天她去大院找他的时候,他头脑发热说的那句“我又不是没草过你”,已经把他的欲望暴露得清清楚楚了。 他就是想睡她,今天被说中了就破防了。 赵承誉大概还不知道,人类的欲望是弹簧。 压得越狠,反弹越猛。 他以为他现在做这些,就能彻底斩断念想了? 人都很贱的,越提醒自己不能做,越想做。 赵承誉恐怕快到临界点了。 宋窈眯起眼睛笑了笑,拿起另外一个手机。 她从微信小號的犄角嘎达里找到了赵琰盛,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周末出来玩?】 赵琰盛秒回:【你终於肯找我了,宝宝。】 宋窈:【周六下午bone见吧,打完拳一起吃个饭。】 —— 周六早晨,赵承誉和平时一样,五点半准时起床,去了楼下的体育公园晨跑。 他从小学开始就有晨跑的习惯,一开始是三公里,后来慢慢涨到了十公里。 除了出差或者是极端恶劣天气,才会停一停。 最近几天,赵承誉心情很烦躁,一身火气无处发泄,跑的公里数更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把宋窈微信刪了有三天了,这三天他们没见过面,宋窈也没试图用別的办法骚扰他。 他忍不住地想,宋窈发现被他刪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可转念,他又觉得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宋窈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赵承誉心下烦躁,跑完步也没得到发泄。 他回去冲了个冷水澡,刚出来,就听见了门铃声。 赵承誉打开可视门铃,看见了站在楼道里的赵琰盛—— 一看到赵琰盛,他马上就想起了宋窈。 赵承誉深吸了一口气,开了门。 赵琰盛手里拎著一个很大的保温盒:“早啊哥,你又去跑步了?” 赵琰盛脱了鞋就要往里头走,赵承誉拿了双一次性拖鞋扔给他。 赵琰盛嘖了一声,还是这么龟毛洁癖。 不过赵琰盛还是配合地换上了。 “姑妈昨天在我家包了好多餛飩和饺子,她让我给你送点儿过来。”赵琰盛一边说,一边偷瞄著赵承誉的表情。 赵承誉依旧面瘫,没什么表情,但赵琰盛感觉他的气场冷了很多。 赵琰盛拍拍他的肩膀,“哥,其实姑妈很关心你,你们毕竟是母子,有什么气也该消了。” 赵承誉没接他的话。 赵琰盛试探性地问:“那我给你把东西放冰箱?” 赵承誉没拒绝,赵琰盛便屁顛屁顛去了。 赵琰盛往冷冻放东西的时候,赵承誉打开冷藏,拿了无糖酸奶出来,往里面洒了一把麦片。 这是他的早饭。 赵琰盛看得直皱眉,“你就吃这个啊,要不煮几个餛飩吧?” “不用。”赵承誉说。 赵琰盛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出来,坐在他对面。 酝酿了几秒后,赵琰盛开口:“你真不打算回去看看姑妈?” 赵承誉:“你可以走了。” 赵琰盛:“我说句不好听的啊。” 他壮胆,豁出去了:“姑妈当年是做得不对,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纪然人品不行,要不是她抵抗不住诱惑选了钱和工作岗,你也不会被关禁——” 赵琰盛话没说完,就被赵承誉冷冽的目光盯得噤声了。 他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表態。 看到赵承誉的脸色有所缓和,赵琰盛便跟他聊起別的。 “对了,哥,跟你分享个好消息,”赵琰盛笑著说,“之前我追的那个姑娘约我出去玩儿了。” 赵承誉吃麦片的动作的停下来,抬眸看他:“哪个?” 赵琰盛:“上次警察局那个。” 赵承誉放下勺子:“你还不长记性。” 赵琰盛以为他是说打架的事儿,赶紧跟他保证:“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惹事儿了,这次是她约的我。” “我就说么,我这脸这身材,哪个女人会不喜欢我?” 赵承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阴沉,半晌没接话。 宋窈约赵琰盛,又是什么意思。 上次警告她的时候,她一副看不上赵琰盛的模样,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离她远点儿。”沉默良久,赵承誉出声警告赵琰盛。 赵琰盛当然不肯:“我好不容易才——” 赵承誉:“你了解她么?” 赵琰盛:“现在不了解,相处一段时间就了解了唄。” 赵承誉:“……” 赵琰盛:“我觉得你对她有偏见。” 赵承誉没接这茬。 他沉吟片刻,问他:“她约你去哪里?” 赵琰盛:“富通中心那家bone,我俩先去打拳,再去吃饭。” 赵承誉拿起勺子继续吃麦片。 赵琰盛还沉浸在喜悦里,一个没忍住,又问赵承誉:“哥,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她?” 赵琰盛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结果,下一秒却听见赵承誉“嗯”了一声。 赵琰盛露出惊喜的笑:“真的?!” …… 送走赵琰盛,赵承誉在好友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下午去拳馆么?】 孟尉:【去。】 徐越:【確实好久没打了,一起吧。】 陆野绪:【我下午得上课,你们去吧!】 —— 宋窈跟赵琰盛约的四点,宋窈到得很准时。 她停好车,拎著运动包下了车,在拳馆门口跟赵琰盛碰了面。 赵琰盛看到宋窈很亢奋,毫不吝嗇地夸奖:“你今天真漂亮。” 宋窈说了句“谢谢”,笑著回他:“你也很帅。” 赵琰盛比宋窈小几岁,虽然谈过些女朋友,但段位跟宋窈没得比。 被她几个表情就撩拨得晕头转向的。 赵琰盛有些激动地抓住了宋窈的胳膊,“咱们进去——”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后面的一道声音打断。 “琰盛,好巧啊。” 听见这个声音,宋窈和赵琰盛一起转头。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三个男人。 赵承誉在最左边,宋窈正好跟他对上眼。 宋窈在心里笑了一声,得,是挺巧。 她刚感慨完,就听见赵琰盛问赵承誉:“哥,你怎么也跟著我来bone了?” 跟? 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宋窈微微眯起了眼睛。 【快破功了,嘿嘿】 第11章 不解释一下我们的关係吗? 听赵琰盛这意思,赵承誉此前就知道他下午来bone? 赵琰盛此言一出,孟尉和徐越也看向了赵承誉。 赵承誉和徐越对视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 多年默契,徐越立刻就读懂了。 他露出微笑,接过赵琰盛的话:“是我约著承誉和孟尉这里的,平时我就常来这家。” 赵琰盛不疑有他:“那可真太巧了。” 孟尉將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宋窈:“你和琰盛也认识。” “是呀,刚认识不久。”宋窈笑著回应。 赵琰盛惊讶:“你跟尉哥也认识?” 宋窈:“前段时间爬山的时候跟他们组过团。” 宋窈跟赵琰盛跟他们聊了几句,就先进拳馆了。 这期间,赵承誉一句话都没说过。 等到宋窈和赵琰盛离开,徐越才问赵承誉:“你叫我们来这里,是因为琰盛?” 孟尉:“赵琰盛怎么了?” 徐越往拳馆大门看了一眼:“你说的那个有夫之妇,是宋小姐?” 赵承誉“嗯”了一声。 孟尉:“她结婚了?” “琰盛知道么?”孟尉询问。 赵承誉摇摇头。 孟尉:“那你怎么知道的?” 他瞥著赵承誉,总觉得哪里不对。 赵琰盛花花肠子很多,身边女朋友不断,也不是没干过这种横刀夺爱没节操的事儿。 怎么赵承誉现在突然管上了? —— 进来拳馆热身的时候,宋窈隨口问赵琰盛:“刚才那个是你亲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我表哥。”赵琰盛说,“他是我姑妈的儿子,隨母姓,所以也姓赵。” 宋窈:“很少见到隨母姓的,他们感情应该很好吧。” 谈及此事,赵琰盛嘆了一口气。 宋窈:“怎么这个反应?” 赵琰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他没细说,但那发愁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承誉跟他母亲的关係,很差。 “我姑妈那个人吧,控制欲比较强。”赵琰盛嘆完气,笼统地跟宋窈说了说:“我哥本来什么都听她的,结果她逼得太过了,我哥直接疯了个大的。” 疯了个大的? 宋窈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说?” 赵琰盛弯腰拉伸膕绳肌:“他本来都考到检察院了,没入职,跑出国干投资了。” 说到这事儿,赵琰盛又是一声嘆息:“本来么,按我姑妈的规划,我哥最后应该是要进最高检的,他走了之后,我姑妈病了一个多月。” 热身十几分钟,宋窈从赵琰盛嘴里知道了不少赵承誉的事儿。 除了上面那些之外,赵琰盛还说,赵承誉跑出国之后就再也没跟他母亲联繫过。 他这次回国有快两个月了,也没去看过她一眼。 根据赵琰盛的描述,赵承誉现在特別恨他妈。 赵琰盛虽然聊得多,但並没有提到他们母子反目的具体原因。 宋窈也很有分寸地没问。 不过,结合时间线看,宋窈猜测应该跟他那个前女友有关。 …… 宋窈跟赵琰盛热完身,两个人刚进了场子里开打,赵承誉和他两个朋友也进来了。 他们三个人在隔壁那块区域。 宋窈运动的时候一向很专心,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了,没费心看他们。 另外一边,赵承誉和孟尉、徐越一起热身。 三个人也都看到了正在打宋窈和赵琰盛。 赵琰盛这小子从小就四肢发达,运动能力超群,结果今天竟然被宋窈给压制住了。 宋窈连著出了几拳,砸过他的肩膀,又攻击他的小腹。 最后抬起腿狠狠一踹。 快、狠、准。 徐越露出意外的表情:“宋小姐身手竟然这么好。” …… 宋窈跟赵琰盛打了一节课的时间,两个人没分出来胜负。 毕竟赵琰盛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宋窈跟他打得挺爽的,结束之后一身汗。 她回到休息区喝了几口水,一抬眼,就看见了在暴揍陪练的赵承誉。 像杀红了眼的狼,专业陪练都被他揍得节节败退。 隔著五六米的距离,宋窈仍然能清楚地看见他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以及凸起的血管。 很性感。 宋窈不知道赵承誉也会拳击,看他的身手应该练很久了。 赵承誉现在这个状態,又让宋窈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当时就是被他那个不怕死不要命的状態吸引了。 他在床上也这样,每次都往死里干。 想起来这些,宋窈身上更热了,嗓子发燥。 她拿起水喝了几口。 喝完水,正好看到赵承誉停下来了,他两个朋友给他带了水过去。 宋窈拿著水瓶,起身走了过去。 见她过来,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最后是徐越先开的口:“琰盛呢?” 宋窈:“他去洗澡了。” 徐越点点头。 宋窈:“我们一会儿去吃饭,一起么?我请客。” 徐越和孟尉都没回答,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赵承誉。 赵承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宋窈,一句话都没回答。 僵持期间,赵琰盛正好洗完澡出来。 他走到宋窈身边,好奇:“怎么来这儿了?” 宋窈没有回答赵琰盛的问题,而是將视线转向赵承誉。 她毫不避讳,直视著他,缓缓启唇:“哥,一起吧,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 赵琰盛、徐越和孟尉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赵承誉。 赵承誉下顎紧绷,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心率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又想做什么? 赵琰盛没沉住气:“你叫他什么?” “哥。”宋窈的视线仍然停在赵承誉脸上,她露出一个微笑,“不跟他们解释一下我们的关係么?” 第12章 她结婚了。 赵承誉的手骤然握成了拳头,小臂青筋暴起。 徐越皱著眉,孟尉的视线落在赵承誉的拳头上,微微眯眼。 赵琰盛一脸急迫。 宋窈则成了全场最从容的人,始终保持著笑。 等了半分钟没见赵承誉回应,她又体贴地问:“哥,你说还是我说?” 赵承誉的拳头收得更紧了,他死死地盯著宋窈。 宋窈无视了他眼底的警告和杀意,跟剩下三人解释:“我妈跟岳叔刚领证不久。” 赵承誉的拳头鬆开。 赵琰盛的表情由急迫转为惊讶。 孟尉看了一眼赵承誉,又看宋窈:“之前爬山的时候怎么没介绍?” 宋窈:“怕给他造成困扰。” 说完,她又重新邀请了一次:“哥,晚上一起吃饭吧。” “是啊,哥,一起吃吧。”赵琰盛也跟上,盛情邀请。 反应过来之后,赵琰盛觉得这层关係挺妙的。 有了赵承誉在,他以后岂不是多了一条接近宋窈的路? —— 在宋窈和赵琰盛的强烈要求下,半个小时后,几个人来到了拳馆附近的餐厅。 找了个楼上的包厢入座。 赵琰盛屁顛屁顛地坐到了宋窈身边。 赵承誉绕到对面坐下,孟尉和徐越也跟上去。 入座之后,宋窈张罗著眾人点菜。 她很擅长社交,如鱼得水,能让每个人都舒服。 孟尉和徐越对宋窈的印象都很好。 不过,孟尉听著宋窈喊“哥”的声音,忽然想起了什么—— 孟尉是在伦敦读的研,那两年他跟赵承誉一直有联繫。 有一次夜里找他有事儿,他接起电话的时候,那边有个女人,叫他“哥哥”。 后来两人见面,孟尉盘问赵承誉之后才知道,他刚到伦敦不久,就跟一个女人廝混在一起了。 孟尉正这么想著,就听见宋窈笑著说:“我刚从伦敦读博回来,开个工作室。” 孟尉眯起了眼睛。 应该不至於这么巧。 …… 赵琰盛看著宋窈健谈的样子,更沉迷了,眼神黏在她身上收不回来。 赵承誉看到这一幕之后,端起手边的绿茶喝了一口。 他乜一眼宋窈,淡淡地开口:“周末没陪你老公?”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赵琰盛原本陶醉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转头看向赵承誉:“什么老公?” 赵承誉:“她结婚了。” 赵琰盛:“……” 他不愿意相信,又去看宋窈。 宋窈很坦然地点头承认了,“嗯。” 咔嚓。 赵琰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想质问宋窈,结婚了怎么还来招惹他,但转念一想,宋窈其实也没说过要跟他有点什么。 “听见了么。”赵承誉没什么温度地开口,话是对著赵琰盛说的:“別丟人现眼。” 赵琰盛:“……” 他深吸了一口气,抓住宋窈的手腕:“跟我出来。” 赵承誉的目光落过去,眼底满是阴霾。 宋窈不回头也知道赵承誉在往这边看。 她无声地嗤笑,然后起身,任赵琰盛抓著她出去了。 包厢的门关上,赵承誉的视线却迟迟没有收回。 直到孟尉的声音响起:“怎么不早说她是你继妹?” 上次爬山,赵承誉全程都没跟宋窈说过话,所有人都以为他俩不认识。 藏得够深的。 赵承誉:“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熟。” 徐越喝著茶,听著赵承誉的这个回答,眸色沉沉,没插话。 孟尉揣著明白装糊涂:“她结婚多久了?” 赵承誉:“不知道。” 孟尉:“你见过他老公没?” 赵承誉:“忘了。” 孟尉短促地笑了一下,基本上可以肯定了。 伦敦那个女人,就是宋窈。 而且,宋窈很有可能那个时候就结婚了。 …… 宋窈跟赵琰盛回来包厢的时候,赵琰盛的眼眶发红,状態不是很好。 宋窈倒是和平时没差,淡然从容,面带微笑。 两人回来之后,服务生正好过来上菜。 此时,宋窈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叫了一声“老公”。 赵承誉抬眸看过去。 “行,那你等我。”宋窈没说几句,就掛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倒了一杯茶举起来,“不好意思各位,我临时有点事儿得处理。” “今天这顿我请了,祝你们吃得开心,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聚。” 敬完茶、结完帐,宋窈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宋窈走后,徐越关心赵琰盛:“还好么?” 赵琰盛摇摇头,闷著没说话。 看得出来,心情很一般。 徐越:“及时止损就好,你身份特殊,別影响家里。” 赵琰盛“哦”了一声,他虽然混,但大是大非上拎得清。 他抬起头看向赵承誉:“哥,你应该早点儿告诉我的。” 赵承誉:“现在知道也不晚。” —— 翌日一早,赵承誉又是从梦里醒来的。 一身汗。 他呼吸粗沉,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起身进了浴室。 冲完冷水澡,体內的燥热也只平復了两成。 他又出去跑了十公里,火气终於得到了发泄。 跑完步回来洗了第二个澡,赵承誉从冰箱拿出酸奶,往里头抓了一把麦片。 吃早饭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到了宋窈凌晨两点钟发的简讯。 前面是几张图片。 赵承誉打开第一张,手指倏然收紧。 极具视觉衝击的画面。 落地窗前,他压在宋窈身后。 一只手在她的腰上,另外一只手抓著她的头髮,將她的头转过来和她接吻。 看画质,应该是从监控里截的。 赵承誉翻完了后面的几张照片。 沙发,阳台,臥室,甚至是餐厅,各种场景都有。 每一张都在提醒著他,过去一年,他们之间有多疯狂。 照片后面,还有几条文字消息。 【哥哥,好想被你x。】 【最近都在看这些珍藏的视频回味呢~你好厉害。】 【確定不理我吗?我生气的话,后果很严重哦~】 赵承誉不自觉地咬牙。 他之前,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伦敦那一年,每次做,都是他去她公寓,上门服务。 除了臥室和卫生间,她公寓里处处有监控。 赵承誉的目光落在那句“后果很严重”上。 他屏住呼吸,过了快一分钟,终於在对话框里打下一串字。 赵承誉:【视频刪掉。】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赵承誉就一直在等宋窈的回覆。 这一等就是九个多小时。 宋窈:【把我微信加回来。】 赵承誉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打开微信,把她加回来。 宋窈秒通过。 紧接著,对话框就出现她的消息:【今晚回兰亭別墅,我等你哦。】 赵承誉刚想拒绝,宋窈的威胁就来了。 她说:【哥哥,你也不想我们激战的视频被其他人看到吧?】 【就在明天。番外好多人在养肥哇都没啥人催更为爱发电了,在看的朋友们捞捞孩子(??? ? ???)】 第13章 哥哥不会是吃醋了吧? 赵承誉面色紧绷,回覆:【我在加班。】 宋窈:【十点之前。】 紧隨其后一条:【我是在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 宋窈发完消息,就关了聊天窗口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她知道赵承誉一定会回来的。 江若晴和岳敬峰出去旅行了,兰亭別墅的佣人也放了假,这边只有宋窈一个人在。 宋窈没什么胃口,隨便吃了个酸奶碗把晚饭对付过去了。 她洗了个澡,在客厅里放了个电影,边看,边等赵承誉过来。 电影看完是九点半了,宋窈往窗外看了看,还没有动静。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著水出来的时候,被客厅门口站著的人影嚇了一跳。 赵承誉正直勾勾地看著她,客厅的暖光都遮不住他眼底的阴森。 他现在是挺像个鬼的。 宋窈又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没看到车。 “你飘过来的?”宋窈问。 赵承誉没有回应,转身去换鞋。 宋窈也不著急,將水杯放到茶几上,等著他换好鞋,便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右手,隨手勾住他的皮带,抬头去看他。 宋窈一米七的个头,站在赵承誉面前还是矮了一截,毕竟他裸高188。 赵承誉垂眸看著皮带上的那只手:“你想怎么样。” 宋窈:“你在装什么。” 她手上用力,拽著皮带把他往前拎了一步。 他低著头,两人鼻尖几乎要擦到一起。 宋窈:“我很怀念你的身体,要不要再睡一个?” 赵承誉:“我没有介入別人感情的癖好。” 宋窈发出一声嘲笑,“睡觉而已,不谈感情,你连这个都分不清么?” 赵承誉:“……” 也是,他就不该跟她谈这个。 伦敦的时候,她连他名字都不知道,还能睡他一年。 赵承誉深吸了一口气:“今晚我按你说的做,把视频刪了。” 宋窈噗嗤一声笑了,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 赵承誉皱眉,她要的难道不是这个么。 “我可没说只睡你一次啊。”宋窈咔吧一声解开他的皮带,“哥哥这么厉害,我捨不得。” 赵承誉:“……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被她撩拨得呼吸粗沉,血管里像是有白蚁啃噬。 “我手机里一共有二十九段视频。”宋窈提出条件,“结束一回合,我刪一段。” 赵承誉:“……” 宋窈:“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60,59——嘶。” 她刚倒计时两个数,赵承誉忽然一抓住她的手腕,拽著她走到了落地窗前。 宋窈的胸口贴著玻璃,呼吸有些倒腾不过来。 她抬眸,从玻璃里看见了赵承誉暴虐的表情。 赵承誉按著她的后颈,俯在她耳边问:“你老公满足不了你么。” 宋窈回过头,眼底含笑:“哥哥不会是吃醋了吧?” 赵承誉太阳穴跳了两下,手捂住了她的嘴。 宋窈头皮发麻,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爽的。 赵承誉这闷骚货,在床上跟平时完全两个人,跟禽兽没什么区別。 可宋窈挺吃这一套的。 宋窈亲了一下他的掌心,“你餵饱我,我就没力气找別人了。” …… 兰亭別墅没人,第一次是在楼下客厅。 接著,两个人去了赵承誉的臥室。 结束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赵承誉还是跟以前一样,做完又去洗澡了。 宋窈躺在他的床上,身上遮了一条薄毯子,灵魂还没归位。 浴室的水声是什么时候停的,她不知道。 最后是被赵承誉的声音唤回神的。 他穿著浴袍,停在床边,提醒她:“刪视频。” 宋窈坐起来,抬起腿就往他身上踹。 赵承誉抓住她的脚踝制止她。 宋窈可没那么好对付,使出劲来挣扎,两个人对峙了好一会儿。 期间,宋窈一脚踹到了赵承誉下巴上。 赵承誉阴沉著脸將她按进床里,膝盖压住她的腿、手扼住她的双腕举过头顶。 “我看你是还没被*够。”还能打人。 宋窈当然听得出他的意思,反唇相讥:“因为你不行。” 赵承誉的脸更黑了。 宋窈:“就你那点儿力气,还想让我下不来床?” 赵承誉抓起她的小腿將她拽近,“你再说一遍。” 宋窈看他一副要证明实力的样子,又朝他身上踹了几脚。 她今天吃撑了,没那个兴致了。 本以为要跟赵承誉大战一场才能分出胜负。 结果,赵承誉忽然被她踹得跌坐在地,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宋窈看著他这个表情,马上就想起他上次胃疼的事儿了。 宋窈打开衣柜拿了件他的t恤套上,蹲下去扶他:“你又没吃饭?” 赵承誉挣脱她:“与你无关。” 宋窈呵了一声,“你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赵承誉:“……滚。” 宋窈直接屏蔽他恼羞成怒的话,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了。 然后像那天一样,把他拎到了楼下。 赵承誉像被拴了绳的狗似的,只能跟著主人的方向走。 宋窈把赵承誉拎到了餐厅,从冰箱里拿了麵条给他煮了一碗乌龙麵。 她打开橱柜抽屉准备调味的时候,被赵承誉拦住了。 “別放调料。”他半死不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窈看著碗里的面:“你確定?” 赵承誉又懨懨地“哦”了一声。 宋窈就这么直接给他把一碗没调过味的乌龙麵端上去了,里面还打了个鸡蛋。 赵承誉拿起勺子喝了几口汤,这才拿起筷子吃麵。 宋窈照旧在对面坐下。 赵承誉吃了几口面之后,看著活了不少。 宋窈盯著他,隨口感慨:“你这一身的毛病,倒是很符合我对霸道总裁的刻板印象。” 赵承誉纠正:“我是风险投资人,不是ceo。” 宋窈:“不重要,你们这种在言情小说里都统称为霸总。” 赵承誉:“……” 宋窈:“霸总一般都有洁癖和胃病。” 赵承誉:“……”不能反驳,他都有。 宋窈对他了解其实不多,但对於他的洁癖深有体会。 是那种,有点接近於强迫的洁癖。 赵承誉被堵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还怪好笑的,宋窈托著下巴凑近了些,继续道逗他:“你知道霸总还有什么吗?” “什么?”赵承誉嘴巴比脑子快。 宋窈:“初恋白月光。” 她挑眉,“正好,你也有。” 提起这个,赵承誉的脸色又沉下来。 “没有。”他冷冷地纠正,“那是黑歷史。” 噗。 宋窈难得见他这么幽默,也难得见他张嘴解释一件事情。 看得出来,他是非常不希望別人把他跟这个前任扯到一起。 宋窈:“富公哦,还有黑歷史。” 赵承誉:“……” 他本来想跟宋窈说,他和纪然不是男女朋友,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他们的关係没到那一步,没必要跟她说那么多。 赵承誉吃完面就去洗碗了。 宋窈起来,看著他的背影说:“富公,以后记得按时吃饭,没人做的话找我。” 赵承誉洗碗的动作一顿,心臟忽然剧烈跳动。 咚咚咚,一声一声砸著耳膜。 赵承誉平復了一下呼吸,冷冷地说:“饿死也跟你没关係。” 宋窈:“你不会以为我在心疼你吧?提醒你一句,还债之前別想死。” 赵承誉:“……” 第14章 我老公今晚不回来 昨天晚上做得很爽,宋窈素了三个多月,总算是痛快了一回。 早上吃完饭,宋窈神清气爽地去諮询室上班了。 今天她要接待来访。 宋窈的諮询室名字叫“新生”,主做的就是家庭諮询和伴侣諮询。 虽然是新成立的諮询室,但她聘请了好几位国內权威的諮询师坐镇,开业之后来访不少。 不过宋窈没想到是,今天预约的这位来访,竟然是“熟人”。 宋窈坐在諮询室的办公桌前,看著推门进来的纪然,怔了几秒。 纪然看见她之后,也愣住了。 盯了一会儿之后,纪然就认出她了。 “你……是这里的諮询师?”纪然不记得她的名字,那天爬山的时候,她注意力都在赵承誉身上。 宋窈点点头:“我给你换一位諮询师吧。” 她看纪然不是很想让她接待,一般来说,她也会避开为见过面的人做諮询。 “不用。”纪然走到宋窈对面坐下来,“我们开始吧。” 宋窈往门口看了看:“你一个人?” 纪然点头。 宋窈问了一下她的基本资料,做了个来访记录。 宋窈:“我这边主要做家庭諮询和伴侣諮询,如果你想要解决问题的话,下次可以把你伴侣也带过来。” 纪然抿抿唇:“他不会和我来的。” 宋窈没接话。 纪然:“你上次看到过的,他对我什么態度。” 宋窈听明白了,纪然还真是为了赵承誉过来的。 她真的挺想给纪然换人的。 虽然她很好奇赵承誉和纪然这个前女友的爱恨情仇,但一码归一码。 她不喜欢模糊工作和私事的界限,更不想借著这个窥探別人的隱私。 宋窈斟酌了一下,再次提议:“纪小姐,我给你换到刘教授那边吧。” 纪然:“你很討厌我么?” 宋窈:“……” 纪然不肯换人,宋窈也没辙了,赶紧切换到工作模式,听她倾诉。 纪然预约了两个小时。 她的这场諮询结束,已经十一点多了。 纪然离开之后,宋窈一口气喝了半杯美式,靠在沙发里回血。 做这一行挺消耗气血的,心理諮询师就是要接住来访的负面情绪。 宋窈经验还不够多,每次都得回回血。 所幸,喝完咖啡之后好多了。 这时,徐曼敲门进来,走到宋窈身边坐下:“你今天的来访,是伦敦奇蹟他前女友?” 宋窈“嗯”了一声,“本来想给她换刘教授那儿,她不答应。” 徐曼:“你这也是给情敌做上諮询了,知己知彼了。” 宋窈:“情什么敌。” 她纠正徐曼:“我只是单纯地喜欢跟他上床。” 她可没想著跟赵承誉发展什么感情,等睡够了,差不多也就完了。 徐曼细品了一下她的话,凑近:“睡到了?” 宋窈点头。 徐曼:“这么快?!” 看赵承誉那高冷的姿態,徐曼以为他好歹能坚持一个月。 这才几天? 她实在好奇:“怎么就睡到了?他不是前几天还把你刪了?” 宋窈:“伦敦公寓的监控没刪,我拿视频威胁他了。” 徐曼:“然后他就从了?” 宋窈点头。 徐曼:“他这么好威胁么?” 宋窈勾勾唇:“这不叫威胁,是铺台阶。” 赵承誉把她刪了这个行为,给不了她警告,反而会暴露他的慌张和破防。 他每次看到她都亢奋得跟什么似的。 嘴硬而已。 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藉口,或者一个被迫的假象。 这样就能给自己洗脑了:是她逼他的,不是他主动。 徐曼听完宋窈的这一番分析之后,五体投地:“你真懂男人。” 宋窈:“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 毕竟男人都挺肤浅的,尤其是在男女关係方面。 徐曼摸摸下巴,推测:“你给个台阶他就下了,我怀疑他是之前跟你睡出感情了。” 宋窈:“不至於。” 赵承誉现在对她的感觉,最多是建立在“色”字上。 因为他们身体契合,因为跟她在一起刺激,因为她皮囊还不错。 別的就算了,人机分离。 还有。 她之前的猜测没错,赵承誉去伦敦,確实跟纪然有关。 但他们没谈过恋爱,也不是什么男女朋友。 纪然是赵承誉在斯诺克俱乐部认识的同学,算是志趣相投的小伙伴。 那会儿他身边朋友没喜欢这个的,所以赵承誉跟纪然交流挺多的。 赵承誉从小对斯诺克感兴趣,也有一定的天赋,以后想做专业选手。 但赵家是从政世家,家里不同意他这么做。 他母亲阻拦了几次,没成功,於是就开始从赵承誉身边下手。 她找到了纪然,让纪然做眼线,一下就是五六年。 硕士毕业回国之后,赵承誉拿到了一次锦標赛的机会,他很珍惜。 结果,纪然背刺了他。 她把比赛日期告诉了赵家,赵承誉在比赛前两天就被关了禁闭。 后来赵承誉就开始发疯了。 考上的岗位没有去,直接他跟他母亲闹翻了脸,去了伦敦。 听完这些,宋窈就明白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赵承誉为什么那么疯癲、那么不怕死了。 当时应该是他最想自毁的阶段,否则也不会跟她睡。 从教育背景看,他的道德尺度收得很紧。 只是,那个缝隙一旦裂开,就会越撕越大。 瞧瞧,现在都给她当上小三了。 宋窈想起来昨天晚上,有些回味。 她给赵承誉发了条微信:【晚上来我家。】 赵承誉:【换个地方。】 宋窈噗嗤一声笑了。 哦对,赵承誉以为她跟薛野在同居,他是觉得她要和他玩“品如的衣柜”游戏。 宋窈也没跟他解释:【我老公今晚不回来。】 赵承誉:【……】 宋窈:【你没资格跟我討价还价。】 赵承誉:【知道了。】 宋窈看著这三个字,竟然隔空想到了他隱忍憋屈的表情。 他忍耐的时候,额头和脖颈的血管都会暴起来,很性感。 宋窈是真的馋他身子,赵承誉的身材、长相和床品,都非常符合她的要求。 …… 六点半,宋窈下班回到了公寓。 她进门习惯性去洗了个澡放鬆,然后穿著短袖和短裤出来。 刚洗好,门铃就响了。 宋窈上去开了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赵承誉。 门开了快三十秒了,赵承誉也没进来。 宋窈直接把他拎进来,嘭一声关上门。 她指了指鞋柜,提醒赵承誉换鞋。 赵承誉打开鞋柜,看到那双男士拖鞋,没拿,从旁边拿了一次性的。 宋窈看见之后,笑著调侃:“你穿我老公的拖鞋也没问题,我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赵承誉阴森森地回了一句。 【赵承誉:是她逼我的。】 第15章 你也就床上有点儿意思 宋窈从赵承誉的话里听出了怨气,还有些委屈。 她觉得很新鲜,很有意思。 最近她看过的赵承誉的表情,比在伦敦那年加起来还多。 之前赵承誉只在床上爆发的时候才会有其它表情,但始终面瘫,语调也没起伏。 赵承誉换上一次性拖鞋之后,就开始环顾四周:“浴室在哪儿?” 宋窈知道,他要开始走流程了。 “你吃饭没?”宋窈不答反问。 赵承誉默了几秒,冷冷地说:“不用你管。” “餐厅有法棍,冰箱里有酸奶和水果。”宋窈看他嘴硬就知道他没吃。 赵承誉站著没动,也不回她的话。 像个闹彆扭的小学生。 宋窈:“別想太多,我不是在关心你。” 他越这样,她就越是想逗他:“我是怕你做到一半胃疼,影响我的体验。” 赵承誉將视线从她脸上收回,转身往餐厅走。 宋窈悠然跟上。 赵承誉打开冰箱之后发现,里面的酸奶是他经常吃的那个牌子。 应该是巧合。 赵承誉不喜欢吃水果,拿了一盒酸奶坐到餐桌前,拿了两片法棍。 宋窈喝著水跟他閒聊:“你现在算是工作调动么?” 赵承誉摇头。 宋窈“哦”了一声。 赵承誉:“我爸没跟你说过么。” 宋窈:“说什么?” 赵承誉:“我现在是接他的班。” 这回轮到宋窈摇头了,她还真不知道。 赵承誉:“伦敦投行的工作已经辞了。” 他停顿了几秒,问她:“你为什么去伦敦?” 这个问题,他从再见的那天就想问了。 她为什么要在刚结婚的时候就跟她丈夫分开? 宋窈也没瞒他:“之前办了一年休学,回去把博士读完。” 赵承誉:“你也在伦敦上学?” 宋窈:“也?” 赵承誉:“你哪个学校的?” 宋窈:“ucl心理与语言科学,你呢?” 赵承誉:“lse社会学。” 宋窈:“巧啊,我当时也申了lse。” 赵承誉:“怎么没去?” 宋窈:“研究方向不太合適。” 赵承誉“哦”了一声,话题结束了。 场子有些冷。 宋窈盯著他笑了一下:“你这个人好无趣。” 赵承誉:“昨天晚上你在床上不是这么说的。” 宋窈难得被他噎了一下。 几秒后,她再次笑起来。 宋窈托著下巴,歪头欣赏著他的脸:“嗯,你也就床上有点意思。” 赵承誉被她的形容弄得皱眉,不太舒服。 这言论,说得他像个工具似的。 思绪到这里,再次被她的声音打断。 宋窈问他:“你这么有原则的人,那个时候怎么就跟我回家了?” 此言一出,赵承誉的脸色骤然紧绷起来。 周遭的温度都降低了。 宋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阴沉,微笑著说:“不好意思,冒犯你了,你可以不说。” 她一贯是很有边界感的人,刚才那个问题算是个试探。 他不愿意提,她就不再追问。 “为了报復。”沉默几分钟后,赵承誉忽然开了口。 宋窈还挺意外的。 赵承誉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半瓶。 宋窈:“报復谁?” 赵承誉摇了摇头,眼神看起来有些茫然。 宋窈:“需要做心理諮询么?” 她从旁边取了一张名片递给他:“我的諮询费用是一个小时七百块,今天给你免单。” 赵承誉接过名片,上面写著宋窈的资质。 她优秀得很客观。 赵承誉盯著名片,没抬头:“我爸让你找我那天,他——” “他没提过你的隱私。”宋窈接过他的话,“岳叔很尊重你。” 赵承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宋窈洞若观火:“你在后悔当年没有跟岳叔。” 赵承誉驀地抬起头来看著她。 宋窈:“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 赵承誉深吸了一口气,“我去洗澡。” 宋窈看得出来他不想聊了,也不强求他,“浴室已经准备好换洗的衣服了。” …… 赵承誉今天晚上格外凶狠。 宋窈的身体素质很好,从来没有被做到下不来床过。 但今天结束,她躺了半个小时,都提不起劲来下床洗澡。 赵承誉却还是很亢奋,重新开了一盒套,翻过她的身体要开始下一轮。 “你嗑药了啊。”宋窈攥住他的手腕阻止他。 太累了,她语调软下来很多,没了平时的强势,听著像是撒娇:“我累死了,不做了。” 赵承誉第一次听她这样说话,小腹窜起了一阵火。 他按住她的腰,“你躺著享受。” 宋窈:“我享受个屁,再来我要发炎了。” 赵承誉偃旗息鼓,在她旁边躺下来,沉默地盯著天花板。 宋窈累得闭上眼睛,也没功夫跟他说话。 臥室里无比安静,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最后,是一阵门铃声打破了这份静謐。 赵承誉猛地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来,回头看旁边的宋窈。 宋窈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对上了赵承誉严肃而紧绷的脸。 赵承誉:“你刚才说他今晚不回来。” 宋窈故意逗他:“骗你的。” 赵承誉的脸色又黑了几个度,他看著凌乱的床褥和地板上纠缠在一起的衣服,太阳穴突突地跳。 宋窈逗完他就下床去开门了,迈步的时候腿还有些软。 赵承誉动了动嘴唇,没来得及说话,宋窈已经关门出去了。 ——她怎么能做到这么坦然的? 赵承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衣柜。 —— 宋窈开门,看著站在门口的薛野,扯著嗓子叫了一声“老公”。 薛野露出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他越过宋窈,往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他在你这儿?” 宋窈笑而不语。 薛野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我妈让我带给你的,我这忙完正好路过。” 宋窈接过来一看,是燕窝。 “行了,我走了。”任务完成,薛野也不打算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宋窈往臥室的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说:“老公,你辛苦了,开车小心哦~” 薛野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赶紧跑了。 宋窈把燕窝放到茶几上,就回臥室了。 一打开门,发现床上的男人凭空消失了。 宋窈下意识地四处看,打开卫生间的门,也没看到人。 宋窈不由得去看窗户。 她家十九楼,跳楼也不合適吧。 宋窈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衣柜上。 她走过去,开了门,和缩在里面的赵承誉对上了眼。 宋窈:“……” 她公寓的衣柜不大,赵承誉人高马大的,缩在里面的画面著实有些滑稽。 宋窈愣了两秒之后就开始大笑。 赵承誉:“……”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衣柜里出来,转身就要走。 宋窈:“薛野在客厅。” 赵承誉脚步一僵。 宋窈:“骗你的。” 赵承誉转身,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抵在衣柜上,朝著她的唇狠狠地咬了下去。 又是掐脖子又是堵嘴巴,宋窈很快就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但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莫名的快感,让她双腿打颤,快站不稳了。 赵承誉感觉到她在往下坠,脑袋清醒了一些。 他停下动作,手鬆开。 赵承誉以为宋窈会像上次一样给他一耳光。 但没有。 她缠上他的脖子,命令:“抱我。” 赵承誉的手先於脑子做出了回应,条件反射般將她抱了起来。 宋窈点著他的嘴唇命令:“再来一次。” 第16章 我刚才看到宋窈她老公和別的女人开房了 赵承誉將宋窈扔到床上,双手抓住她的膝盖抬起。 他们睡过无数次,他很清楚刚才那句的命令的意思。 宋窈双手按著他的脑袋,手指穿过他的髮丝,指关节收缩著。 …… 结束以后,两个人去洗了今晚的第三个澡。 洗完澡出来,赵承誉起身往外走,问她:“喝水么?” 她刚才一直在叫,嗓子已经哑了。 宋窈“哦”了一声,“拿冰的。” 赵承誉很快就回来了,他手里拿了一瓶冰水,还有一盒冰块。 宋窈坐起来,从赵承誉手里接过冰水喝了一口。 赵承誉往嘴里塞了一块冰块。 咔嚓。 宋窈听见了他咬碎冰块的声音。 这声音听得她牙疼。 宋窈忽然想起来,上次去的大院找赵承誉的时候,他保温杯里装的也都是冰块。 宋窈看向他:“你牙不疼么?” 赵承誉:“习惯了。” 宋窈:“你经常这么吃冰块?” 赵承誉:“算是。” 宋窈:“你是不是有缺铁性贫血症?” 赵承誉摇摇头:“解压。” 他一说这两个字,宋窈就懂了。 赵承誉不抽菸不喝酒,用这种方式宣泄压力也说得过去。 就像她,心情不痛快的时候就会去拳馆揍人。 提到这个,宋窈就想起赵承誉上次揍陪练的场景了。 她说:“你拳打得挺好的。” 赵承誉:“你也是。” 宋窈:“那当然,我学了十二年泰拳。” 赵承誉算了一下。 她今年二十八岁,十二年,也就是十五六的时候就开始学了。 那个阶段,同龄的女生应该还在学舞蹈、乐器或者画画吧。 赵承誉不免產生了好奇心:“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学这个?” 宋窈:“为了玩男人。” 赵承誉:“……” 宋窈从盒子里拿了一块冰含到嘴里,学著他嚼了两下。 还真挺解压,就是有点儿费牙。 宋窈吃完冰块,朝赵承誉屁股上踹了一下,跟他挥挥手。 赵承誉皱眉看著她。 宋窈:“你可以走了。” 赵承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不回应,依旧这么看著她。 宋窈:“你还想在我跟我老公的婚房过夜?” 赵承誉放下冰块,拿起衣服起身就走。 宋窈躺回床上不久,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关门声。 —— 周五下午,江若晴和岳敬峰旅行回来了。 当天晚上,宋窈就接到江若晴的电话,喊她周末回兰亭別墅吃饭。 周六早上,宋窈去拳馆泡了两个小时,运动完收拾了一下就开车去了兰亭別墅。 她到的时候,赵承誉也刚到。 江若晴正拿著旅行时买的礼物送赵承誉。 江若晴听说赵承誉平时喜欢爬山、徒步,给他买了衝锋衣和各种装备。 赵承誉接过来,刚说了一句“谢谢”,就看到宋窈进来了。 宋窈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髮扎了个马尾,乾脆利落,也没化妆。 江若晴上下打量了一番宋窈:“又去打拳啦?” 宋窈点点头,她看了一眼赵承誉旁边的礼物,抱著江若晴撒娇:“给哥买了这么多好东西,我的呢?” 江若晴笑著挽住她,“怎么能忘了我们宝贝,妈妈给你和薛野都带了。” “对了,薛野怎么没一起来?”江若晴问。 “他去海城出差了。”宋窈说,“我把礼物带给他就行。” 宋窈跟江若晴母女关係很好,打从进来之后,母女两个人就一直贴在一起。 宋窈虽然二十八岁了,但江若晴一直喊她“宝贝”。 赵承誉坐在沙发上,看著她们母女两个人亲密的互动,胸口忽然有些堵。 岳敬峰在赵承誉身边,將他的反应看在眼底。 他抬起手拍拍赵承誉的肩膀。 赵承誉转过头来,父子两个人对视,赵承誉朝他摇摇头。 岳敬峰无声嘆息,有些话也不好再说。 …… 午饭的时候,江若晴又跟宋窈说起了给她和薛野办婚礼的事儿。 江若晴:“窈窈,你跟薛野婚礼还是儘快吧,总是拖著不办,难免有閒话。” 宋窈停下动作,秒懂:“宋家有人找过你?” 江若晴:“你爷爷打过电话。” 宋窈呵了一声,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江若晴有些担心她:“窈窈……” “等薛野出差我就跟他商量日子。”宋窈再次露出笑容,“难为老爷子了,半只脚踏进棺材了还这么关心我这个宝贝孙女。” 赵承誉跟宋窈並排坐著,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刚刚情绪的变化。 他是第一次见宋窈露出这种厌恶到极致的眼神。 她平时表情都很淡,情绪也很稳定。 可提到宋家,她竟然—— 岳敬峰的声音打断了赵承誉的思路:“窈窈,公司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就找承誉。” 赵承誉看向宋窈。 宋窈笑著跟岳敬峰说了“谢谢”,“岳叔放心,公司有状况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跟哥求助。” 赵承誉:“什么公司?” 岳敬峰:“宋家的迎松集团,现在最大的股东是宋窈。” 岳敬峰解释了一通之后,赵承誉捋明白了。 宋窈拿到了集团大部分的股份,但没有亲自去管理,现在迎松集团的ceo是外聘来的。 这就很微妙了。 一般来说,家族企业,都会交给自家后代来负责。 宋窈为什么没有亲自接受公司? 这个问题,赵承誉在吃饭的过程里得到了答案—— 宋窈讽刺地说出那句“反正他也生不出儿子”的时候,赵承誉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忽然想起了宋窈利落的身手,也有点明白了她为什么十几岁就学泰拳。 赵承誉的余光瞥向宋窈。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同情,心疼,又或者是……羡慕、佩服? 总之,很复杂。 赵承誉整顿饭一直沉默著。 反观宋窈这个当事人倒是很活跃,刚刚那个插曲过后,她又恢復了平时的模样。 和两名长辈聊天说笑,从善如流。 赵承誉一时分辨不出,她是装无所谓,还是真无所谓。 还有。 刚刚江若晴说,宋窈是在和薛野结婚之后才拿到的股权。 而宋家现在又怀疑她和薛野感情出了问题。 那么,她和薛野的这段婚姻,是不是另有隱情? …… 午饭结束后,赵承誉拿著江若晴送他的礼物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赵承誉接到了赵琰盛的电话。 手机连了车载蓝牙,刚接通,赵承誉就听见了赵琰盛急切的声音:“哥,我觉得我还有希望。” 赵承誉皱眉:“什么?” 赵琰盛:“我在海城,雅诗阁,我刚才看到宋窈她老公和別的女人开房了!” 赵承誉眼皮一跳。 【大家最好还是更新了第一时间看哈,后期申请完结的时候全文会再审一次,可能很多內容都要刪滴。趁热吃。然后看完记得帮俺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么么~】 第17章 这段婚姻极大可能不是因为爱情 赵承誉尚未回话,赵琰盛就继续:“宋窈也算是你妹,哥!你不能知道她被戴绿帽还袖手旁观吧?” 赵承誉:“……你想怎么样。” 赵琰盛闻言一喜,以为赵承誉是要帮他,也不客气:“哥,你让你海城的朋友帮忙调一下酒店监控唄,要是能把证据给宋窈看就更好了,我看她挺尊重你的,你说的话她肯定信。” 赵承誉:“……”他不知道赵琰盛是哪里看出来宋窈尊重他的。 赵承誉想起了宋窈对他又打又踹的画面。 赵琰盛:“哥,你帮帮我唄,求你了。” “知道了。”赵承誉回过神来,对赵琰盛说:“有消息我会联繫你,在这之前,別去宋窈面前乱说话。” 赵琰盛:“明白!” 和赵琰盛通完电话,赵承誉拨通了助理刘瀟的电话,吩咐他去调取监控。 顺便去查宋窈和薛野的资料。 —— 监控和资料是隔天下午送到赵承誉手上的。 彼时,赵承誉刚刚保存完手头的一个数据模型。 刘瀟拿了一叠资料送过来,先將平板递给他,上面是酒店的监控。 一分二十秒的视频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薛野和一个女人走进电梯的画面。 薛野搂著那个女人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话。 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们关係匪浅。 赵承誉面色紧绷地看完视频,抬起头问刘瀟:“这个女人,查过了么。” 刘瀟点点头,拿出薛野的资料递给他,一边为他介绍:“薛野是薛家的老二,这些年一直被家族边缘化,自己在外面创业。” “薛野上面还有个哥哥,叫薛铭,薛家的宏诚集团是他在负责。”刘瀟停顿片刻,“监控视频里那个女人……是薛铭的妻子。” 赵承誉紧盯著薛野的资料,看不出情绪。 赵承誉:“薛铭结婚多久了?” 刘瀟:“不到两年。” 他说,“外界说他们夫妻感情很好。” 赵承誉没有接话,动手翻著薛野的资料。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了薛野和宋窈结婚登记信息。 前年的十二月十五號。 和宋窈之前说的一样。 赵承誉又拿起宋窈的资料看。 她的资料里写了她从小就读的学校,还有家庭关係,但不齐全。 宋窈的教育背景和工作实习的履歷,赵承誉此前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合上文件,问刘瀟:“没查宋家?” 刘瀟:“查过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交代,“根据我调查的信息来看,宋窈小姐是宋家唯一的孙女,她父亲和宋老爷子都很疼爱她,据说已经把公司的股份都给了她。” “辛苦了,你去忙吧。”赵承誉先让刘瀟离开。 之后,他再次打开宋窈的资料,目光落在了那张白底的免冠照上,思绪飘远。 刘瀟说,她父亲和爷爷都很疼她。 但宋窈那天在饭桌上的表现足以证明,外界传闻也都是假象。 是宋家对外营造的假象。 资料显示,宋家三代单传。 宋老爷子就宋震知一个儿子,宋震知却只有宋窈一个女儿。 而公司的股份,是在宋窈和薛野结婚之后,才完成转让的。 赵承誉捏著钢笔,整合著现有的信息,一个猜测已经在大脑中成型—— 宋窈和薛野的这段婚姻,极大可能不是因为爱情。 想到这里,赵承誉莫名地鬆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他就不算第三者,对吧? 不过……宋窈在宋家的处境,应该不太好。 宋家重男轻女,就算对外表面功夫做得再好,也会暴露的。 宋窈本人肯定深有体会,否则她不会离经叛道地去做一些刻板印象里只有男人才能做的事情。 宋窈现在看起来很强大。 但,赵承誉很清楚,她一定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强大的。 这中间,她都经歷了什么? 赵承誉胸口有些不舒服,长吁了一口气,走到冰箱前拿出了冰块往嘴里塞,咔嚓咬碎。 —— 晚上赵承誉有一场饭局要去,是一家做生物科技的初创公司,融到了b轮。 他对这个项目有些兴趣,团队的人正在做评估。 对方早就打听过赵承誉的习惯,知道他喜静,特意將饭局预约在了一家静謐的私人会所。 赵承誉刚下车,对方便前来迎接:“赵总,您来了。” 赵承誉和他握了握手:“陈总。” 赵承誉为人修养很高,但跟人沟通时,总是带著明显的疏离。 进会所的路上,陈总一直在找话题跟赵承誉聊。 上楼的时候,陈总笑眯眯地说:“一直听说赵总喜静,清山会所一向是以安静著称, 今天我特意……” 陈总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一道的刺耳声音打断。 “你这个到处发浪的狐狸精!” 陈总:“……” 彼时,两人正好停在二楼的楼梯口。 赵承誉一向对这种场景不感兴趣,也没打算关注。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却在看到当事人之一的身影后,顿住了。 …… 宋窈今天来会所是来取东西的。 孰料刚拿完茶出来,就冤家路窄地碰上了陈芸薈这个傻逼。 陈芸薈拦著宋窈不肯让她走,非得说她不要脸、勾引她男朋友。 宋窈都听乐了。 陈芸薈的男朋友,她的確是认识,这人之前也追过她,好一顿献殷勤。 但宋窈没看上他,也不是什么男人都能入她的眼。 对方被她无视之后破防了,对外没少给她造谣,陈芸薈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的,自然是自己亲亲老公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著面前发癲的陈芸薈,宋窈觉得真踏马晦气! “宋窈,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检点的女人,你真是——” “现在你见到了。”宋窈情绪稳定,仿佛被骂的不是她。 陈芸薈没想到她会这样,怔了一会儿,憋出一句话:“你真不要脸。” 宋窈无所谓地笑了笑:“放心,你老公还入不了我的眼。” “我晕针,只挑大的。”她上下打量著陈芸薈,“把心放回肚子里,没人跟你抢这针线活。” “你!”陈芸薈恼羞成怒,抬起手就要抓宋窈的头髮。 宋窈直接避开了,扼住她的手腕:“你再跟我发癲,我把你扔楼下。” “你这个泼妇。”陈芸薈尖叫,抬起脚来踢宋窈。 宋窈的表情骤然阴沉下来,提起膝盖朝著她小腹就是一下。 陈芸薈疼得佝僂起身体,表情痛苦地捂住肚子。 宋窈拍了拍衣服准备走人,还没迈步,就看到了停在面前的赵承誉,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走到陈芸薈身边,问她:“芸芸,你怎么了?” “哥!”陈芸薈指著宋窈告状:“这个贱人,她勾引我男朋友,还动手打我!” 陈总立刻看向宋窈。 赵承誉將宋窈拽到身后,挡住她,冷冷地睥睨著陈芸薈。 他命令:“和她道歉。” 第18章 你为什么和薛野结婚? 对面的陈总和陈芸薈都愣住了。 陈总没想到赵承誉和这个女人认识,陈芸薈则是单纯地被赵承誉的气场震慑到了。 陈总:“赵总,这位是……” “道歉。”赵承誉打断他,態度强势。 陈总直觉不妙,赶紧给陈芸薈使眼色。 陈芸薈看了一眼被男人护在身后的宋窈,咬了咬牙。 为什么宋窈这种不知检点、水性杨花的女人,总有男人愿意围著她转? “赶紧道歉!”陈总呵斥陈芸薈,藉此来向赵承誉表明自己的立场。 陈芸薈被亲哥训斥了,委屈更甚,不情不愿地看向宋窈,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等宋窈找茬,赵承誉就先开口了:“態度不端。” 陈芸薈又提高声音,重新说了一遍“对不起”。 赵承誉依旧不满意:“嘴皮子上下碰一碰,就是你的诚意?” 最后,陈芸薈走到宋窈面前,朝著她九十度鞠躬,连说三句“对不起”。 赵承誉这回终於没找茬了。 陈总见状,又上来解释:“赵总,我妹妹不懂事儿冒犯了您朋友,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她,我们先去吃饭。” “不用了。”赵承誉乾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他將视线转向宋窈,目光在她身上游走著检查了一遍。 宋窈朝他挑挑眉,看了一眼楼梯,然后就转身走了。 赵承誉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她。 留下陈总和陈芸薈兄妹两个人站在原地,脸一个比一个黑。 …… 从会所出来,赵承誉才憋出一句话问宋窈:“有没有受伤?” 宋窈噗嗤一声笑了,跟听见什么笑话似的。 “就她?”她耸肩,“我都把你拎著走,她算个屁。” 赵承誉想起了前几次的事儿,肩膀僵了一下。 之后淡淡地解释:“那是因为我身体不舒服。” 宋窈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拽住他的领口,拎著他就迈步。 赵承誉差点被她拽倒。 她力气太大了,赵承誉没做防备,就这么被她拖著走了两三米。 后来宋窈鬆开了,“你真无聊,怎么不反抗?” 赵承誉咳了一声,“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窈晃了晃手里的礼袋,“给諮询室的几个教授拿茶叶。” “刚才谢谢你了。”虽然她一个人也能解决,但赵承誉帮了她,还是要道谢的。 宋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有时间没?请你吃个饭。” 赵承誉思忖了几秒,“哦”了一声。 宋窈给了他个地址,转身就打算往停车场走:“那一会儿餐厅见。” 赵承誉直接跟上她。 宋窈蹙眉。 “我没开车。”赵承誉说,“坐你的车吧。” 宋窈倒没怀疑这话,痛快地答应了。 然后,赵承誉就这么理所应当地坐上了宋窈的车。 看到宋窈將礼盒放到后座的时候,赵承誉自觉地坐了副驾。 宋窈上车,看到副驾的赵承誉,也没多问。 系好安全带,宋窈踩下油门。 本著安全原则,宋窈开车的时候,赵承誉没跟她说话打扰。 餐厅离会所也不远,开了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宋窈刚把车停到车位,旁边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立刻接起:“顾叔。” 车內很安静,坐在副驾的赵承誉很清楚地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应该是个五十岁左右的长辈,他对宋窈说:“窈窈,今天下午,你父亲叫我过去了一趟。” 赵承誉下意识去看宋窈的表情。 外面的霓虹灯打在她的脸上,她眼底的嘲讽和冷漠清晰可见。 宋窈笑了一声。 那边的人又说:“和你之前猜测的一样,他们是让我查你带回去的中药的成分,我已经按你说的办了。” “谢谢顾叔,你辛苦了。”宋窈笑盈盈地和他道谢,“改天我过去陪您喝茶下棋。” 那边的人嘆了一口气,话里话外带著心疼:“窈窈,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这些年你有多不容易,我是最清楚的。” “顾叔,我这边还有点儿事,下次见面聊。”宋窈適时地中断了这个话题,然后掛了电话。 赵承誉当即就明白了,宋窈应该是不太想被他听到这些。 …… 宋窈带赵承誉来的是一家她经常来的墨西哥餐厅。 两人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楼上的卡座空出来。 宋窈跟赵承誉坐下来,给他递了一份菜单:“他家的卷饼和玉米片都不错。” 赵承誉没点这些,只要了一份鲜虾牛油果沙拉。 宋窈点的是鸡肉沙拉。 给他俩点单服务生:“……二位还要加其它菜吗?” 赵承誉摇头。 宋窈:“上两瓶冰气泡水,再来一杯冰。” 听见宋窈这么说,赵承誉的视线定在了她脸上。 服务生已经走了,宋窈迎上他的目光,也没躲闪:“你不喜欢墨西哥菜么?” 赵承誉:“不是。” 他解释:“晚上不习惯吃太多。” 宋窈深有同感:“这倒是,年纪到了,多吃几口就长胖。” 赵承誉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他没想到宋窈会有这种想法。 宋窈的身材和肤色其实都跟白幼瘦不沾边,因为经常户外运动,她没那么白。 她常年泡健身房和拳馆,肌肉线条很明显,平时穿衣服也偏向於休閒运动。 在伦敦的时候,她公寓里只有一双高跟鞋。 “你这是什么眼神?”宋窈挑眉询问。 赵承誉:“没想到你会在意这些。” 宋窈听笑了:“你不会以为我的身材是大风颳来的吧?” 赵承誉摇头,宋窈的身材肯定是经过多年努力得来的。 只不过:“我以为你比较鬆弛。” 宋窈:“那我还装得挺成功的。” 赵承誉:“……” 服务生送上来了气泡水和冰块,宋窈拿吸管喝了一口。 赵承誉沉默了半晌,酝酿许久,终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爸那边,是不是也对你要求很高?” 宋窈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也”字。 她笑著摇摇头:“那倒没有。” 宋家根本没想费心培养她,对外说是富养女儿,其实就是放养。 宋窈能有今天,全靠自己卷。 徐曼和薛野经常吐槽她,明明是卷王,还要装鬆弛。 宋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到道赵承誉身上:“你妈对你要求很高?” 赵承誉点头。 这时,服务生上来了沙拉。 等他下去,赵承誉郑重其事地对宋窈开口:“宋家的事情,需要帮忙的话……” “不用。”宋窈笑著打断他,“我都安排好了。” 赵承誉:“刚才车里的电话——” 宋窈:“你不是都猜到了?” 她也不拐弯抹角,“我不可能让他生个儿子威胁我的地位,所以就用这种办法给他断后。” 赵承誉:“……” 宋窈看著他说不出话的样子,笑著问:“是不是觉得我很恶毒?” 赵承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盯著她的眼睛:“你为什么和薛野结婚?” 第19章 老婆,你去劝劝哥吧 宋窈嘴角的弧度仍然在,但眼底的笑意却消失不见。 赵承誉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但下一秒,就听见她说:“当然是因为爱情。” 赵承誉脱口而出:“你爱他么。” 宋窈:“不然呢?” 赵承誉咄咄逼人:“如果你爱他,为什么还要——” “解压而已。”宋窈已经猜到了他要问什么,直接打断他:“我可以玩很多男人,但我的丈夫,只会是薛野。” 赵承誉:“……” 后来,餐桌上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赵承誉一直在思考宋窈和薛野这段婚姻的隱情。 一贯擅长聊天寻找话题的宋窈,也破天荒地沉默了。 刚刚赵承誉盘问的那些问题,宋窈听得有些下头。 她不喜欢身边的男人过多地干涉她的隱私,赵承誉刚才越界了—— 虽然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但宋窈没觉得他们多亲近,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信任。 宋窈想,应该是她之前总骚扰赵承誉,而赵承誉又没什么恋爱经验,所以以为自己在她这里里地位不一般。 ……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 单是宋窈买的。 结完帐以后,宋窈跟赵承誉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出餐厅。 她拿出车钥匙,隨口问赵承誉:“送你?” “不用。”赵承誉冷冷地丟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似乎也不怎么高兴。 算了,隨他。 宋窈没深究原因,开车走了。 —— 接下来的十几天,宋窈都没有再联繫过赵承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赵承誉有些猜不透宋窈的意思——他知道她在因为那天的事儿生气,但结果呢? 她是决定以后再也不找他了么? 赵承誉心烦意乱。 第十三天,正好是个周五。 晚上临睡前,赵承誉像前几天一样,拿起手机打开了宋窈的微信对话框。 他敲打著键盘,输入消息,再刪掉,循环了好几次。 最后將手机扔到了一旁。 赵承誉往嘴里塞了冰块,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很烦躁。 …… 赵承誉晚上又梦到宋窈了。 梦里,他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的那晚。 初春,伦敦下了一场雨,她撑著伞出现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看著他,说:“我家就在对面,要不要进去躲雨?” 在那之前,他们已经见过三次。 他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握住她撑伞的那只手,低头就吻住了她。 然后顺理成章地跟她回了家。 荒腔走板。 他失控得很彻底,像沉眠的火山骤然喷发。 暴虐、粗鲁、灼烫。 也是跟宋窈之后,他才发觉自己竟然是这样的人。 赵承誉醒来的时候又是一身汗,口乾舌燥,小腹有种接近爆炸的感觉。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去浴室冲冷水澡。 赵承誉闭著眼睛站在花洒下,冷水迎头衝下,仍然平息不了他烦躁。 宋窈出现之前,他是一个连婚前性行为都无法接受的人—— 她带他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就像是毒癮,越想戒掉,发作越凶猛。 —— 洗完澡,赵承誉便换上衣服开车出门了。 不知不觉,竟然將车停在了他本科学校附近。 赵承誉透过车窗看到那家开了多年的咖啡店,泊好车走了进去。 赵承誉要了一杯冰美式,然后拿著咖啡走了出去。 本科毕业之后,他很久没回来过了。 附近的店关了很多,路也重新修了一遍,和记忆中出入很大。 不过,故地重游,难免还是会想起过去的事情。 比如,他的母亲。 想什么来什么,赵承誉刚陷入思考,手机便进了电话。 是他舅舅打来的。 赵承誉接起来,没有说话。 那边,赵骏书试探性地问:“承誉,在忙么?” 赵承誉:“有事么?” 赵骏书:“你妈昨天忽然心悸,住院观察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你有空的话来看看。” “没空。”赵承誉不假思索地拒绝。 电话那头的赵骏书嘆了一口气,“承誉,她再怎么不好都是你妈。” 赵承誉:“我还有事,掛了。” 没等那边回答,赵承誉直接掐断电话,顺便给手机调到了勿扰模式。 本就不好的心情,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赵承誉走路的步伐都加快了不少,很快就走到了学校正门口。 赵承誉的视线刚刚落在校训上,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他回过神来,一侧目,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纪然。 纪然一脸惊喜地看著他。 四目相对,赵承誉的目光更冷了,直接把她的手甩开,跟她拉开距离。 纪然被他的动作刺痛,眼眶立刻红了。 “你就这么恨我吗?”纪然问他。 赵承誉没什么起伏地看著她,纠正:“不是恨,是噁心。” 纪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到了极点。 赵承誉没有兴趣在这里跟她纠缠,转身就要走。 纪然扑上来抱住他的腰,哽咽著说:“当年是我不够坚定,对不起,你別这样对我行吗?我是真的把你当成——” 赵承誉懒得听,毫不留情地甩开她。 他力气很大,纪然趔趄著后退,差点摔倒。 幸好,有人扶住了她。 赵承誉看著出现在对面的宋窈和薛野,本就阴沉的目光更加森冷。 刚才是宋窈扶住纪然的。 纪然看到她,诧异一秒后,立刻说了“谢谢”。 宋窈:“没关係,没扭到脚吧?” 纪然摇摇头,脸上还有泪痕。 薛野看著纪然的眼泪,再看看对面黑著脸的赵承誉,微微挑眉。 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哥,跟女朋友吵架了?” 哥? 纪然茫然地看著薛野和赵承誉。 她跟赵承誉认识这么多年,他身边的朋友和亲戚几乎都见过。 面前这位,完全没印象。 纪然茫然之际,又看到薛野走到宋窈身边搂住了她。 薛野对宋窈说:“老婆,你去劝劝哥吧,让他消消气。” 纪然僵了一下,忍不住问宋窈:“宋医生,你和承誉——嘶。” 纪然还没问完,赵承誉忽然上来拽住了她的胳膊,拖著她就走。 宋窈和薛野站在原地看著两人走远。 薛野八卦地问宋窈:“他俩什么关係?” 宋窈耸肩,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薛野:“他前任刚才叫你什么?” 宋窈:“她是我的来访。” 薛野“操”了一声:“整个晋西北乱成一锅粥了。” 宋窈也觉得挺乱,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决定把纪然交给別的諮询师了。 …… 赵承誉拖著纪然走远,在一条小路停了下来。 他鬆开纪然的手,垂眸看著她:“你认识她?” 纪然揉著被他抓疼的胳膊,“你说宋医生么?” 她以为赵承誉误会她刻意接近他身边的人,便认真地解释:“宋医生是我的諮询师,我找她的时候,並不知道她和你有这层关係。” 第20章 还缺一个伴郎 赵承誉面色阴沉地看著她:“你和她说了什么?” 纪然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嚇到,吞了吞口水,有些失声,半晌没说出话来。 “別再去找她。”赵承誉警告她,“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纪然心臟一阵揪痛,懊恼、后悔,可现在都没用了。 “承誉,对不起。”纪然眼泪不停地流,“这些年我也很痛苦。” 赵承誉看著她落泪,內心毫无波动。 他没什么耐心跟纪然在这里耗了,转身就走。 —— 宋家最近盯薛野盯得紧,为了避免麻烦,宋窈和薛野商量著定下了婚礼的日子。 就在八月十六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周日这天上午,宋窈和薛野来到了兰亭別墅,跟江若晴商量婚礼筹办的事宜。 这次婚礼是江若晴负责操办的,宋窈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对婚礼格外上心。 事无巨细地问著他们的需求。 “婚纱过几天就到了,薛野的西装也一併订好了,到时候我让人送去你们的婚房。” 薛野:“谢谢妈,您太到位了。” 江若晴被薛野逗笑了:“你们感情好,我就开心。” 岳敬峰也跟著笑。 话说到这里,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人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承誉回来了啊。”江若晴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快坐,喝杯茶,你爸爸昨天刚带回来的龙井。” 赵承誉微微頷首,礼貌地对江若晴说了“谢谢”。 他换好拖鞋,像平时一样,坐到了岳敬峰身边。 而宋窈和薛野两人,则是坐在双人沙发上。 他看过去的时候,薛野刚好抬起胳膊搂住宋窈,低头在她耳边说著话。 赵承誉將视线收回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龙井。 “对了,”江若晴回归正题,询问宋窈和薛野:“你们时候搬去婚房?” “昨天已经搬完了。”薛野说,“我跟窈窈昨晚就在西山別墅住的。” 赵承誉沉默地听完了这段对话,手不自觉地握紧杯子。 他反应过来了。 之前宋窈让他去公寓,说那里是她和薛野的婚房,纯粹是为了戏弄他,看他挣扎的反应。 在她面前,他就是个玩物。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聊完婚房,江若晴又问:“伴郎和伴娘找好了没?” 赵承誉倒茶的动作一顿,茶水洒到了外面。 他放下茶壶,拿起旁边的抹布擦去茶几上的水渍。 动作不大,但薛野刚好看见了。 薛野偷偷戳了戳宋窈的胳膊,压低声音跟她耳语:“好像破防了。” 宋窈扫了一眼擦桌子的赵承誉,清晰地看见了他小臂的肌肉线条和血管。 不得不承认,赵承誉的肉体很对她的胃口。 虽然不至於看不见的时候也惦记著,但看见了,难免起色心。 宋窈收回思路回答江若晴的问题:“伴娘我找了徐曼和唐棠。” 这两个人都是她从小的好朋友。 “我这边伴郎还缺一个,”薛野笑眯眯地看向赵承誉:“哥,要不你来吧。” 赵承誉皱眉,抬眼看向薛野。 两人视线对上。 薛野:“你单身,又是窈窈的哥哥,挺合適的。” 赵承誉直接拒绝:“没时间。” 薛野啊了一声,將宋窈搂到怀里,“你不来参加我和窈窈的婚礼么?” 宋窈看著薛野幸灾乐祸的表情,不动声色地踹了他一脚。 收到宋窈的警告之后,薛野才算是消停了。 没办法,他这人就是恶趣味,自打知道宋窈和赵承誉的事儿之后,就想逗赵承誉。 毕竟赵承誉这个人看著那么傲气、清高,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 没想到私下还给人当小三。 宋窈警告完薛野之后,视线转向赵承誉:“哥,没关係,你忙你的,我们再找別人。” 你、我们。 楚河汉界、涇渭分明。 呵。 所以,她快半个月没联繫他,是已经腻了。 想到这一点,赵承誉胸口发燥。 他盯著宋窈看了几秒,平缓地开口:“婚礼什么时候?” 宋窈:“八月十六號。” 赵承誉:“知道了。” 他停顿一秒,补充:“伴郎的衣服到了拿给我。” 这回轮到宋窈皱眉了。 他发什么癲,还真来? 赵承誉看到宋窈皱眉的时候,心里忽然畅快了不少。 他喜欢看她这样的反应,哪怕只有一秒,也会让他有反击的快感。 是她先招惹他的。 在伦敦的时候是,回国之后也是。 她想就这么结束,不可能的。 —— 午饭的时候,江若晴和岳敬峰一直在聊宋窈和薛野的婚礼。 赵承誉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听著他们对婚礼的策划,时不时地抬头看薛野和宋窈秀恩爱。 吃过饭不久,宋窈和薛野就走了,说是出去过二人世界。 赵承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透过落地窗看著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眼底酝酿起了风暴。 “承誉?”岳敬峰在他身边坐下来。 赵承誉回过神来,调整好状態:“爸。” 岳敬峰观察著他的脸:“心情不好?” 赵承誉没答。 岳敬峰:“是不是你妈那边——” 赵承誉“嗯”了一声,“她住院了,赵家让我去看她。” 岳敬峰看赵承誉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去。 他没有劝他过去,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建议:“如果自己调节不过来,就去找心理医生諮询一下,可以让窈窈给你介绍一下,她是专业的。” 听见宋窈的名字,赵承誉又深吸了一口气。 “嗯,知道了。” —— 薛野一上车,就忍不住跟宋窈叭叭。 “好傢伙,他竟然真的同意来当伴郎了,咋想的啊。” 宋窈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儿。” 薛野:“天地良心,我就是想逗他一下,谁知道他会答应啊。” “不过……”薛野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赵承誉的反应,“他看见咱俩贴近的时候,眼神都能杀人了。” 宋窈:“有么?”她没仔细看。 薛野:“有,这是男人之间的较量。” 宋窈又是一个白眼。 薛野:“我觉得他可能对你来真的了。” 宋窈嗤笑一声,“把你的恋爱脑收收吧。” 薛野:“不然他这么清高的人,干嘛来给你当小三?” 宋窈:“你说他弟对我来真的还差不多。” 薛野:“他弟?那个赵琰盛?” 宋窈:“不是那个弟。” 薛野怔了两秒之后反应过来了,哽住:“……” —— 宋窈从兰亭別墅出来之后就跟薛野分开了,她跟徐曼在外面逛到了天黑。 然后各回各家。 宋窈逛累了,第二天还得上班,就直接去了公寓。 她乘电梯上了楼,低头看著手机走出来刷指纹开了门。 门刚打开,后颈便绕过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紧接著,她被推入房间,转了个圈,被人按在了门板上。 宋窈抬起头来,看清楚了来人。 赵承誉。 他还穿著今天回家时穿的那件深灰色polo领短袖。 宋窈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问他过来干什么,赵承誉忽然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朝她的嘴唇咬了下来。 【之前想回复评论没回復出去:宋窈和赵承誉这对我最初设定就是高功能s/u/b和死感满满的d/o/m,以前没人(敢)这么对宋窈,所以俩人很自然地就匹配上了,嘿嘿。】 第21章 那你离婚吧 是真的咬,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宋窈挺疼的。 赵承誉明显又开始发癲了。 宋窈也不惯著,开始用力推他。 推了几次没效果,她便抬起脚踹他的腿,毫不留情地几下之后,赵承誉吃痛鬆了手。 两人的唇分开,宋窈抬起双手、 一把拽住赵承誉的领口,双眼不带温度地看著他。 “別在这里发癲。”她警告他,“滚。” 赵承誉没有回应,他顶著逐渐充血的双眼盯了她几秒,之后便按住她的后脑勺再次啃了下去。 这次比之前用的力气还要大。 他长了记性,腿压住了她的膝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她了身上。 宋窈胜负欲被激起来了,上下一起挣扎。 宋窈咬了一口赵承誉的舌头,趁他分神之际,將他往后一推—— 赵承誉反应迅速,一把搂住她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倒在了地上,他在下,她在上。 宋窈要起来,赵承誉按著她不放,滚了一圈,將她压在身下。 宋窈直接砸了他一拳,反制,又滚了一圈,骑在他身上。 这回赵承誉没有继续回击,而是按著她的腰调整了一下位置,往下贴。 宋窈感觉到了。 她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朝著他脸上就是一个耳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赵承誉无所谓地挨了这一巴掌,赤红著眼睛看著她:“装什么,你不是很喜欢被我*。”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剑拔弩张的气氛顷刻中断。 是宋窈的手机。 刚刚两个人对垒期间,她的手机掉在了地板上。 这声音一响,赵承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手上力道放鬆。 宋窈从赵承誉身上下来,坐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她面色严肃:“李叔。”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赵承誉和宋窈並肩而坐,听得很清楚。 他正在跟宋窈通风报信:“你父亲预约了明天早晨的体检,换了一家新的私人医院。” 宋窈闻言,脸色更沉了。 她冷静地问:“哪家?名字告诉我。” 李叔:“安合。” 宋窈“嗯”了一声:“明早你带他出发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李叔:“好的。” 掛上电话,宋窈一手攥著手机,另外一只手揉上了太阳穴。 看来许芷欢最近枕边风没少吹,宋震知竟然想到了换医院做体检。 在此之前,宋家上下所有人看病,都是去的睦和医院。 宋窈早就打点好了那边,宋震知每年的体检报告,尤其是男科的,都没有任何问题。 安合医院。 宋窈开始思考解决的办法。 宋家很少让她参加社交应酬,她也没混过商圈,很多人脉都是靠薛野牵线搭桥的。 宋窈拿起手机,翻到薛野的电话准备拨的时候,被旁边的赵承誉按住了手。 她刚才太烦了,以至於忘记了身边还有个人。 被打断,宋窈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安合是我朋友旗下的產业。”赵承誉看著她,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可以帮你。” 宋窈的眼神略有鬆动:“条件。” 赵承誉拿出手机:“你爸叫什么名字。” 宋窈:“宋震知,地震的震,知识的知。” 赵承誉没有再接话,宋窈看到他打开微信界面发消息,应该是在联繫人。 过了快五分钟,赵承誉放下手机对她说:“解决了。” 宋窈蹙眉看著他,她好像没跟他说需要医院做什么吧。 赵承誉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男科检查的结果会显示一切正常。” “谢了。”宋窈跟他道谢,又重新问了一遍:“你需要我做什么?” 赵承誉摇头。 宋窈不信任地看著他,她不觉得赵承誉会无条件帮她。 这世界上所有的慷慨,背后都是明码標价,而她也欣然接受这个潜规则。 並且,她不喜欢欠任何人的人情。 “你想想吧。”宋窈说,“钱,或者是其它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 “是么。”赵承誉打断她,“那你离婚吧。” 宋窈剩下的话咽了下去,侧目,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著他。 赵承誉避开她的视线,淡淡地说:“你说的,只要你能做到。” 宋窈:“我不可能离婚。” 赵承誉:“那就別说这种话。” 宋窈从赵承誉的话里听出了怨气,和压抑的怒意。 她倒没觉得赵承誉是因为吃醋或是在意,他应该只是单纯地不想在这个憋屈的位置而已。 毕竟,他傲得很,哪受得了给人当三。 宋窈抬起手,將赵承誉的脑袋掰过来,盯著他打趣:“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赵承誉拂开她的手,呵了一声:“你觉得可能么。” “不可能。”宋窈笑笑,“我知道,你是喜欢跟我做爱。” 赵承誉:“……” 他活了三十年,接触的异性很少,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没见过说话这么直白的女人,宋窈是第一个,她好像根本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 “我也挺喜欢跟你做的。”宋窈的视线往下挪了几分,盯著他的裤襠。 赵承誉深吸了一口气:“你最近是什么意思?” 宋窈知道,他问的是她半个多月没联繫他的事儿。 她是故意晾著他的。 沉默片刻,宋窈开口:“我更喜欢我们在伦敦那个时候的相处模式。” 赵承誉看著她,没接话。 宋窈:“维持身体关係的前提,不介入彼此的生活,尊重彼此的隱私。” “虽然我妈跟你爸结婚了,但我们没有血缘关係,也不算真的一家人。” 宋窈话音刚落,便听见赵承誉冷笑了一声。 她抬眸看过去,跟赵承誉对上了眼。 赵承誉:“那你为什么还做纪然的諮询师?” “我已经给她换諮询师了。”宋窈从容不迫地回应。 赵承誉:“你知道了多少。” 宋窈:“你放心,我有职业道德。” 赵承誉:“……” 他沉默了快半分钟,才挤出一句话:“我没有和纪然在一起过,当初跟你,与她无关。” 宋窈噗嗤一声笑了。 赵承誉眉头皱紧,她笑什么? “无所谓啊。”宋窈抬起手摸上他的脸,“我不在乎原因,就算真是因为她,我也只会谢谢她刺激了你,让我收穫了一个活好话少的好炮友。” 赵承誉:“……” 宋窈言归正传:“我们各自遵守原则,行么?” 宋窈的这个问题没得到答案,因为赵承誉临时接到了工作电话,要用电脑。 宋窈为了还他人情,就把书房和电脑给他用了。 赵承誉在宋窈的书房待了快一个小时,处理好了工作,把邮件发出去。 他合上电脑起身,注意力被书柜吸引过去。 宋窈的书房面积不小,书柜是墙面柜,很高,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赵承誉走近看了看,发现她家里的书柜竟然还是按书籍类型分的。 上面是基础医学类,下面则是按照不同的心理学流派和作者分了区。 赵承誉看得很舒適。 他的书柜也是这么分的。 没想到,他跟宋窈竟然还能找到相似之处。 第22章 宋窈的丈夫只会是薛野,趁早醒一醒 赵承誉盯著书柜看了良久,想要动手去拿一本书的时候,耳边忽然又迴荡起宋窈刚才说的那句“不介入对方的生活、尊重彼此的隱私”。 赵承誉清醒过来,將手中的书放回原位。 他转身走出书房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洗完澡出来的宋窈。 她只穿了一件吊带,下面是內裤。 吊带里是真空。 赵承誉面对她的时候从来不存在什么自制力,只瞥了一眼,喉咙口便涌起一阵燥热。 “走了。”赵承誉转身不去看她。 “去洗澡。”宋窈的声音跟他的同时响起。 赵承誉肩膀一僵硬,步子迈了一半停住了。 “来都来了,做一次再走。”宋窈朝他下面瞥了一眼,“你要自己解决?” 赵承誉没回答,直接去了浴室。 十分钟后,他洗完澡进了主臥。 彼时,宋窈已经在床上躺著等他。 赵承誉上了床,直奔主题,和在伦敦的时候一样,整个过程都没说过一句话。 做完之后,赵承誉又去洗了个澡,然后离开。 —— 翌日一早,宋窈和往常一样起床上班。 去諮询室的路上,收到了老李的微信,宋震知和许芷欢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宋窈回了一句“收到”,继续开车。 昨天晚上,赵承誉的確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不然今天她铁定要焦头烂额。 宋窈今天上午也有来访,刚坐下不久,一对母女就进来了。 女生今年十二岁,根据她妈妈的描述,她已经快一个月没去上学了。 每天在家里哭,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回答。 这名母亲很著急,说到激动之处,还训斥了几句。 宋窈大致了解了一下背景,发现这个小姑娘跟她有些像。 都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 可惜,小姑娘没遇上一个无条件拥护她的母亲。 从她妈妈的话里看,她也不怎么待见这个女儿。 孩子这样了,她担心的不是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態,而是担心她成绩不好,给她丟人。 这场諮询做得挺压抑的,小姑娘一直不说话,她妈妈则是一直在指责她。 后来,宋窈让家长先出去了,单独跟小姑娘聊了一会儿。 成效不太大,小姑娘防备心很重。 諮询师和来访的信任也是需要时间建立的。 遗憾的是,因为这次諮询没有“解决问题”,小姑娘的母亲表示没有下次了。 她们母女两个离开之后,宋窈一个人下了楼,买了杯美式,在树下站著发呆。 走神的时候,刘教授停在了她对面。 “小宋,心情不好?”刘教授问。 宋窈回过神来,冲他笑了一下:“没有,在想刚刚来访的问题。” 刘教授:“尽力就好。” 宋窈:“您说得对,我还是经验太少了。” 刘教授:“你已经很厉害了。” 刘教授跟宋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走了。 没多久,宋窈就收了老李那边的消息。 宋震知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任何问题。 宋窈做了个深呼吸,喝了一口美式。 —— 今天徐曼去学校做心理辅导,没来工作室。 宋窈心情不好,没胃口吃饭,午休时间独自在办公室待著。 一点多的时候,薛野来了电话。 薛家对外宣布了婚礼日期。 宋窈“嗯”了一声,兴致不怎么高昂。 薛野:“我订的戒指到了,下午去试试?” 宋窈又“嗯”了一声。 薛野感觉到她心情不好了,但没在电话里问,“我在諮询室附近,等著,接你。” 二十分钟后,宋窈拎著托特包上了薛野的车。 她繫上安全带,手揉上太阳穴。 薛野发动了车子,侧目瞟她:“吃饭了没?” 宋窈:“没胃口。” 薛野:“谁惹你了?” 宋窈:“我爸换了家私人医院做男科检查。” 薛野一惊:“他发现了?” 宋窈:“没有,赵承誉帮忙摆平了。” 薛野:“那你怎么还这个表情?” “不对,你怎么找他没找我?”薛野突然反应过来。 宋窈跟他说了一下昨晚的情况。 薛野:“你俩昨晚又在一起?” 他忍不住问宋窈:“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薛野跟宋窈是开襠裤的情谊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让一个男人在她身边待这么久。 宋窈摇头。 薛野:“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宋窈:“接了个来访,想起以前不高兴的事儿了。” 薛野抿了抿了嘴唇,试探性地问:“宋家的事儿?” 宋窈:“嗯。” 薛野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开车带著宋窈去取了戒指,然后拉著她去了附近的游乐场。 宋窈对於这种幼稚的地方很嫌弃,但架不住薛野的热情,被他带著玩了好多刺激的项目。 尖叫怒吼完之后,心情確实放鬆了不少。 最后一个项目结束,宋窈站在地上,还有些飘。 薛野扶著她,笑著问:“现在好点儿没?” “谢谢。”宋窈抬头和他对视。 “行了,”薛野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咱俩谁跟谁,这么客气。” “那不一样。”宋窈难得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我相信你。”薛野也同样认真地看著她。 多年的默契,他们之间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我们窈窈,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哇,他们好恩爱啊!” 薛野话音刚落,就听见了一道小孩的声音。 宋窈跟薛野同时循声看了过去,瞧见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身边,一左一右站著两个人。 赵承誉和赵琰盛。 薛野看见这两个人之后,立刻转过来给宋窈使眼色。 宋窈:“……” “哥,好巧。”薛野现在一看见赵承誉就想来点儿恶作剧。 他刚才就注意到赵承誉的目光一直往他搭著宋窈的那条胳膊上瞟,於是他直接用那条胳膊將宋窈搂到怀里。 “你们也来这里玩儿啊。” “承誉哥哥,你们认识呀?”那个小姑娘发问。 赵承誉“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宋窈在薛野胳膊上捏了一下。 薛野马上理解了他的意思,笑著跟赵承誉挥挥手:“那你们玩儿,我跟我老婆先回去了。” 然后他就这么搂著宋窈走了。 赵承誉面无表情地看著两人的背影。 赵琰盛看到他们走远,沉不住气问赵承誉:“哥,你是不是没告诉宋窈他跟別的女人——” “闭嘴。”赵承誉打断他,看了一眼赵瑜悠。 赵琰盛闭嘴了。 他忍了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赵瑜悠被家里的司机接走了。 赵琰盛跟著赵承誉去了茶馆,终於找到了机会跟赵承誉继续这个话题。 赵琰盛:“你有没有告诉宋窈,薛野一直出轨!” 赵承誉没有回答他,只是说:“她是成年人,她做的事情我管不了。” 赵琰盛:“可她现在也是你妹妹。” 赵承誉面无表情:“没有血缘关係,拋开父母的关係,我跟她连朋友都不是,没有义务插手她的事情。” 赵琰盛:“……”他隱隱觉得,赵承誉好像不太喜欢宋窈。 不对,应该是对宋窈意见很大。 赵承誉:“你不要再多管閒事。” 赵琰盛有点被他冷硬的口吻嚇到,但还是意难平,嘟囔:“可是薛野根本配不上她……” 赵承誉:“你的想法没有用,宋窈的丈夫只会是薛野,趁早醒一醒。” “什么醒一醒?”赵承誉话音刚落,包厢的门便推开。 孟尉在赵承誉对面的空位坐下来,“在聊什么?” 【哎呦大家多多互动给我点点催更和为爱发电呀么么么,没打分的再来一个~咱们破个5000条点评】 第23章 宋窈她丈夫真的出轨了? 赵承誉看了一眼孟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赵琰盛则是向孟尉求助:“尉哥,你评评理。” 孟尉:“嗯?” 赵琰盛吧啦吧啦跟孟尉说了薛野在出轨的事儿。 孟尉往赵承誉那边瞥了一眼:“你確定?” 赵琰盛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拍著胸脯说:“当然確定!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错吗?” “你说,承誉哥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宋窈?”赵琰盛说,“现在宋窈也算是他妹妹,於情於理都……” “再说一遍。”赵承誉冷著脸打断赵琰盛的话,口吻冷若冰霜:“她的事情与我无关。” 赵琰盛有点被赵承誉的语气震慑到了,踌躇著动了动嘴唇。 还没发出声音,赵承誉就给他下了逐客令:“赶紧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赵琰盛:“……” 他怎么觉得赵承誉今天格外暴躁。 就因为不想管宋窈的事儿? 虽然赵承誉一直不喜欢多管閒事,但也没见他对谁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 赵琰盛感觉到了,赵承誉似乎真的很不待见宋窈。 宋窈得罪过他? 当然,这个问题,今天是不敢问了。 赵琰盛惹到了赵承誉,最后蔫了吧唧地走了。 孟尉目送著赵琰盛离开,隨后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品了一口新茶,孟尉看向对面的赵承誉,“伦敦那个女人,就是宋窈吧。” 原本垂著眼睛的赵承誉驀地抬起头来。 孟尉跟他对视著,目光犀利地看著他镜片后的双眼:“你现在还跟她有联繫?” 赵承誉端起茶杯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孟尉笑了:“好苍白的狡辩。” 赵承誉:“……” 赵承誉不擅长撒谎,从小就是。 他这些年经受的教育太过严苛,导致他这个人道德感极高,包袱也很重。 从他刚才的这些反应,孟尉已经知道答案了。 赵承誉沉默著,手摩挲著茶杯,一言不发。 孟尉:“你从小就不擅长撒谎。” 他们一个大院长大的,他太了解他了:“这次是你主动的还是她主动的?” 赵承誉:“……” 孟尉想了想,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了:“哦,她不乐意的话,你主动也没用。” 伤害性很大,侮辱性极强。 赵承誉习惯了孟尉这副嘴毒的样子,没有反驳。 孟尉又问:“你们之前怎么闹掰的?也是她提的?” 赵承誉:“不然呢。” 孟尉从这三个字里头听出了浓浓的怨气。 最后吐出三个字:“你超爱。” 赵承誉:“……” 孟尉没有继续嘲讽他:“宋窈她丈夫真的出轨了?” 赵承誉:“不知道。” 孟尉:“你跟宋窈说过么?她什么態度。” 孟尉这么一问,赵承誉忽然就想起了宋窈那晚说过的话。 她说,她的丈夫只会是薛野。 赵承誉冷笑了一声,“隨便她。” 孟尉:“所以,你提醒过宋窈了,但她没听进去。” 难怪赵承誉跟赵琰盛说不要多管閒事儿,合著是恼羞成怒了。 —— 宋窈最近很忙,忙著工作,忙著配合江若晴筹备婚礼。 忙起来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时间找赵承誉睡觉了。 眨眼又是十天没联繫。 七月底,北城迎来了今年的最高温,出门便是扑面而来的热浪。 和热浪一起来的,还有棘手的麻烦。 这天中午,宋窈刚要午休,就被找上门的警察带走了。 根据警察的说明,是那天带著女儿过来做諮询的那位张唯报了案。 孩子今天早晨跳楼了,伤得很严重,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 张唯坚称孩子原本还好好的,看完心理医生就开始寻死觅活了。 警方只好找到宋窈来配合调查。 宋窈听完之后冷笑了一声,这种奇葩事儿也是让她遇上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多少都会遇上这种情况。 警察见宋窈表情不好,便宽慰她:“別怕,我们只是找你配合调查,不会把责任都划到你这边。” 宋窈去警局做了个笔录,把那天諮询时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宋窈刚出来,就碰上了张唯。 张唯看见她之后,情绪很激动,一把抓住她说:“都怪你害了我女儿!都怪你!” 宋窈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拂开了她。 警察上来拽住了张唯,宋窈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窈刚走出来,便听见了一道暴躁的声音。 “还不如乾脆死了!现在躺在医院还要花钱手术!” “我早就不想要张唯了,生不出儿子的货色。” 听见张唯的名字,宋窈循声看过去,瞧见了一个男人。 不用想也知道他的身份了。 宋窈加快步伐走出去,跟过来接她的徐曼碰了面。 上了车,宋窈打开窗户,不停地深呼吸,嘴唇发白,手也在抖。 徐曼立刻便发现了不对劲:“办公室有没有药?” “没事儿。”宋窈呼吸急促地回她:“我缓缓就好了。” 徐曼:“警察到底为什么找你?” 宋窈摇摇头,闭上眼睛,罕见地虚弱:“那天找我做諮询的那个小姑娘,今天跳楼了。” 第24章 在我跟窈窈的婚房呢,你要不要去坐坐 宋窈这一说,徐曼也想起来了:“家里重男轻女那个?” 宋窈:“嗯。” 徐曼会记得那小姑娘,是因为宋窈那天给她做完諮询之后状態就不好。 共情能力是諮询师的职业道德和专业能力,但共情和移情不一样。 宋窈那天是移情了,因为那个小姑娘跟她之前的经歷有些像。 “现在怎么样了?”徐曼问。 宋窈:“在市二院抢救。” 她想起那个男人的话,“她爸妈应该不会花钱救她。” “行,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別管了。”多年好友,徐曼立刻就晓得了宋窈的意思:“我让人去解决,你最近別想这事儿了。” 徐曼安抚了一通宋窈,才发动车子。 宋窈调整过后,状態好转了很多,但胸口依然很闷。 沉默了几分钟后,宋窈问徐曼:“福利院还收这么大的孩子么?” 徐曼:“收是收,但得看她本人愿不愿意了,还有她父母的態度。” “窈窈,我知道你的用意,”徐曼嘆了一口气,“但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悟性和魄力,尊重他人命运吧。” 宋窈点点头,“她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只是觉得,既然遇上了这种情况,就应该试著去帮一帮。 徐曼趁等红灯的时候拍了拍宋窈的胳膊,“你就是太善良了。” 宋窈被徐曼逗笑了:“你对我滤镜真厚。” 离了徐曼,谁还会夸她这个给亲爹餵药的人善良。 宋窈这两年也做了不少慈善,还出资建了福利院,资助了几十个孩子读书。 用她自己的话说,亏心事儿做多了,攒攒人品。 但徐曼真不觉得宋窈做的算什么亏心事儿。 她只是爭取本来就该属於她的东西而已。 宋家重男轻女,宋窈小时候伤心难过过,但並没有因此自暴自弃。 她也没有去卑微地求著宋震知和宋老爷子喜欢她。 她头脑很清醒,目標也很明確,跟他们演闔家团圆,对外把宋震知和老爷子捧上天。 让所有人都觉得宋家格外重视她这个唯一的女孩子。 宋家爱面子,被架上去之后,为了不打自己的脸,也得硬著头皮演下去。 宋震知虽然想要儿子,但算盘也打得精,没儿子之前,肯定不会得罪宋窈这个女儿。 以后还得指望她呢。 —— 启创拿到南基的投资之后,项目便火速推进。 一个月不到,已经完成了初版模型。 按照规矩,模型应该给南基的人看看。 薛野三天前就联繫了南基的工作人员敲定了日期。 今天下午三点半,南基的人会来基地做第一阶段的工作视察。 薛野提前半个小时就来实验室了等著了。 他以为来的会是南基的小领导,没想到,赵承誉是亲自来的。 他身边跟著助理刘瀟,还有几名中层领导。 意外之余,薛野上前跟他打了招呼:“赵总,您亲自过来,真是蓬蓽生辉。” 赵承誉看著薛野伸过来的手,短暂地跟他握了一下。 然后,薛野就带著赵承誉和他身后的几个人去了基地。 进入开发基地实验区,赵承誉便看到了一排照片。 第一个是薛野的,他旁边就是宋窈。 宋窈的照片下面写著“合伙人”,跟她那天自我介绍的title一样。 赵承誉这个小动作,没逃过薛野的眼睛。 薛野瞧见之后,心里嘖了一声,恶趣味又起来了。 工作视察结束,启创这边安排了饭局,赵承誉也去了。 吃完饭,薛野跟赵承誉一起走出了餐厅,笑著问他:“哥,下午有空没?” 赵承誉侧目看著他,声音没什么温度:“有事儿?” 薛野没在意他的冷淡,依旧笑眯眯的:“伴郎的衣服准备好了,有空的话你跟我去拿一趟?” 赵承誉:“在哪里,我让人去拿。” 薛野:“在我跟窈窈的婚房呢,你要不要去坐坐?” —— 宋窈晚上下班回来,发现薛野的车停在门口。 她一看时间,才七点。 薛野这加班狂竟然这么早回来? 宋窈刷了指纹开门,一边推门一边开口:“你今天怎么回这么——”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宋窈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赵承誉。 她难得地卡壳了。 这玩意儿怎么过来的? “老婆,你回来了。”宋窈正纳闷时,薛野从餐厅走了出来。 他走过来,打开鞋柜拿出拖鞋,弯腰,体贴地给宋窈换上。 换好鞋,又张开手臂跟她抱了一下,“有没有想老公?” 宋窈咬著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找死是吧。” “今天哥正好去启创视察工作,我就带他过来坐坐,顺便把伴郎服给他。”薛野拉著宋窈走到赵承誉面前。 宋窈跟赵承誉对上眼,看到了他眼底的凛意,还有隱隱透出的占有欲。 看得出来,他在介意她和薛野的“亲密”。 宋窈本来没兴致跟薛野一块逗他的,但赵承誉这个反应,勾起了她的兴趣。 男人好像总是这样,上完床就会把女人归为自己的所有物。 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占有欲。 宋窈挽住薛野的胳膊,勾唇。 “哥。”她叫了一声赵承誉,“好久没见了,最近还好吧?” 赵承誉的视线瞟过那两条胳膊,淡漠地“嗯”了一声。 “伴郎服给我。”赵承誉看向薛野。 薛野:“不留下吃个饭?马上好了。” 赵承誉:“还有事儿,不了。” 薛野:“行吧,那改天有机会再来家里吃。” 他去衣帽间取了衣服出来,將袋子递给赵承誉。 赵承誉接过来东西就要走。 薛野拍了一把宋窈的肩膀,“窈窈,你去送送哥。” 宋窈上下打量了一番赵承誉,看到他小臂的肌肉线条时,舔了舔嘴唇。 人都到她面前了,物尽其用吧。 宋窈换了鞋,亲自送赵承誉出去。 出门之后,谁都没跟谁说话。 宋窈跟赵承誉並肩走出了院子,停在大门口。 赵承誉心不在焉地走到车前,打开后座的门,把袋子放上去。 关门,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別墅大门。 已经没了宋窈的身影。 也是,她应该回去找薛野了。 赵承誉自嘲一笑,绕过车身,打开驾驶座的门。 看到副驾上的那道身影,他瞳孔一缩。 “你——” 赵承誉动了动嘴唇,刚说一个字,就被宋窈拉著手腕拽进去了。 “嘭”一声,车门关上,宋窈顺势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赵承誉浑身紧绷,气血翻涌,额头的青筋蜿蜒而狰狞。 “滚开。”赵承誉一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宋窈往前坐了一下。 赵承誉倒吸一口凉气:“滚。” 宋窈往下瞄了一眼,“你的身体比嘴巴诚实。” “快半个月没见了,”宋窈的手一点点挪到了他的胸口,手指挠著他的胸肌,“想不想我?” 宋窈刚问完,便被赵承誉倒腾著压到了座椅里。 他力道很大,动作粗鲁,宋窈的后脑勺被撞了一下。 来不及做出反应,赵承誉已经放倒车座,完全压住她。 “信不信我弄死你。”他顶著充血的双眼看著她。 “怎么弄?”宋窈完全没被他嚇到,手往下,勾住他的皮带。 她抬眼看著他:“这样么?” 第25章 躲什么,怕我吃了你? 赵承誉的呼吸越来越沉,目光下意识地往窗外瞟。 这里,距离別墅大门也就六七米。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反观宋窈,她眉眼含笑,坦坦荡荡,好像根本没觉得此时做的事情见不得人。 赵承誉握住宋窈的手腕,將她的手从皮带拽下来。 “我让你滚。” 宋窈淡笑了一下,没滚。 她这个人信息屏蔽系统健全,不爱听的话一向不入耳。 宋窈这回直接解了他的皮带。 赵承誉浑身肌肉紧绷,眼球充血,双眼紧盯著她,眸底掀起惊涛骇浪。 宋窈抬眸直视著他的眼睛:“还让我滚吗?” 她凑到他耳边叫他:“哥哥。” 赵承誉一言不发,宋窈只能听得见他粗沉的呼吸。 关键时刻,宋窈忽然放开。 她顺手將赵承誉从身上推开,跨到副驾、推开车门。 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嘭。 赵承誉被一阵关门声唤回神来,面无表情地调好座椅。 他隨手拉上安全带,疾驰而去。 —— 薛野看到宋窈在餐桌对面坐下,诧异:“这么快?” 宋窈:“不然呢?” 薛野:“十多天没见,我以为你俩得聊一会儿呢。” 宋窈:“想多了,最多三句。” 不夸张地说,赵承誉就是个话题终结者。 宋窈算是很擅长聊天的人了,跟他也聊不了几句。 薛野想了一下,还真是。 但他更好奇了:“在伦敦的时候你们也这样?” 宋窈摇头。 薛野:“我就说么,你怎么可……” “在伦敦的时候我跟他不说话。”宋窈的声音占了上风。 薛野震撼地倒吸一口凉气:“就这你还能让他跟你一年?” 宋窈:“我喜欢这样的。” 薛野:“……” 宋窈:“男人话太多很吵。” 薛野:“我怀疑你在內涵我。” 宋窈:“这叫明骂。” 薛野:“好好好,合著你喜欢三棍子闷不出个屁的,死丫头口味真別致。” 宋窈专心吃著饭,没接他的调侃了。 赵承誉能在她身边待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他不过问她的事情,也不干涉她的生活。 很多男人,相处不到一个月就原形毕露了,什么都想管。 赵承誉就不一样了。 她提出分开的时候,他都只问了一句:那今晚还做不做? 没有任何多余的质问和纠缠。 非常符合她对炮友的要求。 想到这里,宋窈拿起手机,给赵承誉发了一条微信。 宋窈:【明晚,做不做?】 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都没回应。 一直到晚上睡觉前,宋窈才收到来自赵承誉的回覆。 他没发文字,只丟了一个定位过来。 看起来应该是他的住处。 宋窈勾勾嘴角,对此毫不意外。 今天在车上被她撩拨成那样,什么都没做,他不会甘心的。 这个时候她再拋个诱饵下去,很轻鬆就能达成目標。 太容易吃到嘴里,就不香了。 宋窈调戏他 :【手冲完了?】 赵承誉:【晚上不喝咖啡。】 宋窈笑了:【装货。】 赵承誉不说话了。 —— 宋窈没想到的是,没等到第二天晚上,她就见到赵承誉了。 他们两个人是在宋窈出资建立的那家福利院碰上的。 上次跳楼被抢救回来的那个小姑娘,经过各方协调之后被送来了福利院。 宋窈抽空过来看一趟。 她平时太忙了,福利院建了有三四年了,没来过几次,只负责掏钱。 宋窈是中午过来的,在院长的带领下见到了那个小姑娘。 上次諮询室之后,宋窈是第一次见她。 她过来的时候,那小姑娘正好被赵承誉推过来。 宋窈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赵承誉,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赵承誉也微不可察地皱眉。 最后,福利院的老师出来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赵先生,这位是我们福利院最大的出资人,宋窈老师。” “宋老师,这位是赵承誉赵先生,最近午餐项目就是他捐赠的。” 宋窈闻言,跟赵承誉说了一句“谢谢”。 赵承誉頷首算是回应,而后走到了附近的长椅坐了下来。 赵承誉和宋窈的距离大概只有三米。 他看著宋窈走到那个名叫许姝妍的小姑娘身边坐下来,跟她聊了起来。 午后的福利院很安静,大部分孩子都午休了。 赵承誉能清楚地听见宋窈和那个小姑娘的对话。 她先是问了许姝妍身体恢復的情况,又告诉她,过几天就能去新的学校念书了。 许姝妍嚎啕大哭的时候,宋窈悉心地为她擦了眼泪。 隔著几米的距离,赵承誉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柔。 正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他盯了许久,久到眼眶都有些疲倦。 小姑娘哭完之后,对宋窈说了一句“我会好好学习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赵承誉看见宋窈温柔地摸著她的脑袋:“是报答你自己。” 她说,“只有努力自救的人才会得救呀,宝宝。” 赵承誉肩膀僵住,心率攀升。 砰砰砰,每一下都种种敲击著耳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宋窈的声音。 “別管他们说什么,你想,你就可以做到。” “如果失败了呢?” “没有如果。”她的声音鏗鏘有力,“一息尚存、战死方休。” 赵承誉不停地深呼吸,可依旧心跳如雷。 —— 宋窈跟许姝妍聊了半个多小时,后来她犯困了,生活老师便带她回去休息了。 送走许姝妍以后,宋窈才注意到,赵承誉就在附近的长椅上。 她看过去的时候,正好跟他对上眼。 宋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赵承誉感受到面前一阵风,带著小苍兰的香味。 他看著坐在一旁的宋窈,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体,和她拉开距离。 宋窈注意到他这个动作了:“躲什么,怕我吃了你?” 赵承誉没有说话。 宋窈对於他的沉默习以为常,自顾自说:“午餐计划,谢谢你啊。” 她之前听工作人员说过,但真没想到是赵承誉捐赠的。 赵承誉余光瞥著她脸上的笑,心率更压不下去了,胸口憋得难受。 赵承誉憋不下去了,捂著胸口长喘了几下。 宋窈见他脸色发白,蹙眉:“你又胃疼了?” “没。”赵承誉终於憋出一个字。 宋窈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赵承誉:“你离我远点儿。” 宋窈:“怎么,我是病毒还是瘟疫啊?” 赵承誉没回答。 但他觉得,宋窈比病毒和瘟疫还可怕,无孔不入。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第26章 此起彼伏,错乱交织 看在赵承誉捐钱的份儿上,宋窈给他拿了瓶冰水过来,递上去。 赵承誉真的把她当瘟疫,半晌都不动手接。 宋窈没辙了,懒得跟他耗,直接把水放在了椅子上。 赵承誉这才动手拿起来。 他拧开水瓶,仰头喝了好几口,下巴扬起,脖颈上的血管暴起,喉结上下滚动著。 宋窈坐在一旁欣赏著男色。 赵承誉的皮相真的太对她的胃口了。 宋窈见过的男人很多,但赵承誉绝对是最符合她审美的一个—— 一米八八的身高,宽肩窄腰,有肌肉但不夸张,脸更是如此。 他的五官偏向凌厉,看起来严肃正直。 但他在床上又很像野兽。 这种反差,她也很喜欢。 最关键的是,赵承誉没有其他男人那么烦人。 赵承誉刚放下水瓶,就看到宋窈在盯著他看。 冰水下肚,他比刚才冷静了一些,至少可以说话了:“我走了。” 言罢,他便起身。 宋窈也跟著站起来,“一起吧。” 赵承誉皱眉,没来得及问,就听见她说:“代表孩子们和工作人员请你吃个饭,表达感谢。” 赵承誉觉得这是藉口,他想拒绝,可最后却在她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出了福利院。 赵承誉发动车子,看著前面的那辆深灰色大g,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懊恼刚刚的头脑发热。 …… 不多时,前面的大g便停了。 赵承誉也跟著停车。 下车之后,他看著四周的环境,眉头再次皱起。 这里看起来很破很旧,附近也不像是有餐厅的。 “走啊。”宋窈在前面叫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赵承誉迈步跟上去,很快就和她並肩而立:“你要去哪里?” 宋窈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赵承誉只好跟著她走。 两个人穿过了一条窄胡同,走到尽头,有一家苍蝇馆子。 虽然这会儿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这家馆子人依然不少,外面的桌上还有客人。 赵承誉停下来,看著面前的景象,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他有洁癖。 且,从小到大,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吃过饭。 “老陈!我来了。”宋窈扯著嗓子朝里头喊了一句。 然后,里面一个中年男人回应了她:“今天吃什么?” 宋窈:“老样子,给我来两份,再上几道你的拿手菜。” 跟老板说完话,宋窈便找了位置入座。 她直接坐下了,但赵承誉没动。 宋窈看著站在对面的人:“怎么了?” 赵承誉:“有没有湿巾。” 宋窈这才想起来他的洁癖。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扔给他,“事儿精。” 赵承誉擦了一下椅子勉强坐下来,然后又擦桌子。 宋窈忍不住吐槽:“大院少爷微服私访来了。” 赵承誉:“……” 他刚擦完桌子,老板娘就开始上菜了。 苍蝇馆子出菜很快,前后不过一刻钟,就上齐全了。 宋窈拆了一次性筷子准备开动,赵承誉依然在对面正襟危坐。 宋窈:“你不吃?” 赵承誉看了一眼一次性筷子,缄默不语。 宋窈看懂了,他不用一次性筷子。 她直接用手里那双筷子夹了一块炒蛋,简单粗暴地塞进他嘴里:“死不了,吃吧。” 赵承誉:“……” 宋窈最后把这双一次性筷子给他了,自己重新拆了一副。 赵承誉细嚼慢咽地把嘴里的炒蛋咽下去。 彼时,宋窈已经端著那盘炒饭开动了。 她吃了几口,跟赵承誉说:“你尝尝,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炒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采奕奕的,赵承誉鬼使神差地听话吃了一口。 咽下去之后,赵承誉忍不住问她:“你怎么会来这里吃饭。” 宋窈:“初中的时候我在旁边的学校读书,晚自习经常翻墙出来。” 赵承誉:“……” 看他一言难尽的表情,宋窈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是你这种好学生想像不到的快乐。” 赵承誉沉吟片刻,跟她解释:“我刚才没有看不上这里的意思。” “以前没有在这种地方吃过饭。”赵承誉说,“其实挺好吃的。” 他的解释听起来有些笨拙,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態度很诚恳。 宋窈点点头表示理解,他这种出身,不食人间烟火很正常。 赵承誉:“你来这里吃东西,你爸妈没意见么。” 宋窈蹙眉:“什么意见?” 她突然反应过来:“你家里还管这个?” 赵承誉:“她不让我在外面吃东西。” 宋窈听得有些窒息。 赵承誉他母亲的控制欲,比她想像中还要恐怖。 难怪赵承誉的精神状態也这么美丽。 宋窈:“你没问过原因么?” 赵承誉摇头。 宋窈:“你很怕她?” 赵承誉继续摇头。 宋窈“哦”了一声,“被操纵久的傀儡,也很难有自己的思想了。” 赵承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又想起了宋窈刚才跟在福利院跟那个小姑娘说过的话,以及她当时的状態。 那样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像席捲而来的狂风,將他的一潭死水吹得前后左右翻腾。 她像磁铁,吸著他铸就起的铜墙铁壁朝她靠近。 “不好意思,冒犯你了。”宋窈见赵承誉绷著脸不说话,便向他道歉。 赵承誉回过神来:“我没生气。” 他自嘲地笑笑,“你说得是对的。” 宋窈没有在沉重的话题上多做停留:“下午有安排么?” 赵承誉:“怎么了?” 宋窈:“吃多了,我得去运动消耗一下。” 赵承誉再次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宋窈:“把你脑袋里精虫倒一倒。” 她一下就猜到他想什么了,“拳馆,我缺个陪练,走不走?” 赵承誉拿起水喝了一口,“哦,隨你。” …… 四点半,赵承誉又跟著宋窈进了拳馆。 换好衣服站在场子里,看著不远处热身的宋窈,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陪她过来?刚刚就应该拒绝她的。 正这么想著,宋窈小跑著过来催他热身了。 赵承誉没和她说话,沉默地走完了热身流程。 宋窈扔给了他一副全新的拳套:“你正常发挥,不用让我。”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囂张。 赵承誉冷笑:“怕打死你。” 宋窈不屑一顾:“那你试试。” 赵承誉戴好拳套,毫无徵兆地衝上去就砸她。 “操。”宋窈骂了一句脏话,“你搞偷袭?” 赵承誉:“確定不用让你么。” “让你大爷。”宋窈胜负欲起来了,朝著他便是一个扫腿,“分分钟把你打趴下。” 赵承誉敏捷地一躲,宋窈没踢到。 她更火大了,追著赵承誉哐哐砸。 宋窈有几天没运动了,来之前又吃了很多东西,浑身是劲儿,打得停不下来。 赵承誉原本是想收著点儿打,但看到宋窈一副要把他弄死的样子,也正常发挥了。 两个人就这么互殴了快二十分钟,胜负难分。 虽然没落下风,但没把赵承誉打趴下,宋窈很不爽。 心情不爽,做出来的动作便碎了很多,然后被赵承誉钻了空子。 他掰著她的肩膀,直接將她打翻在地上。 宋窈骂了句脏话,翻身准备起来回揍,赵承誉却直接坐到她身上压住了她。 这也是泰拳里的一记招式。 “你输了。”他淡淡地开口。 宋窈杀红了眼,愤怒地盯著他。 赵承誉被她看得喉咙发热,直接低头亲下去,含著她的唇瓣,又啃又吸。 宋窈眯起眼睛看著赵承誉投入的模样,主动伸出舌头。 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赵承誉精虫上脑,压在她身上的力道放缓了许多。 宋窈趁机提起膝盖,朝著他的小腹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翻身將他压制在身下。 她坐在他身上,抡起拳头,朝著他的脸就往下砸。 她动作幅度很大,坐在他身上反覆地蹭著,赵承誉很快就被她打出了反应。 他翻身再次压住宋窈,咬开了拳套的魔术贴,摘掉拳套往旁边一甩。 然后按住她的后脑勺,托起她继续亲。 宋窈当然不可能这么就范,两个人又开始新一轮博弈。 不知道在场地里滚了多少圈。 最后,宋窈压在赵承誉身上喘著气,身下的人也呼吸急促而沉闷。 此起彼伏,错乱交织。 第27章 顺从她,只是放纵慾望的一个藉口 宋窈看著身下的赵承誉,抬起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我贏了。” 赵承誉一时间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只是觉得她这个人胜负欲真的很强,体力也是真的好。 刚刚他们对打的过程里,赵承誉好几次都以为她要输了,结果她每次都能再反击。 打不倒、击不垮。 就像她说的那样:一息尚存、战死方休。 赵承誉凝著她,嘴唇动了动:“嗯,我认输。” 宋窈坐在他身上摘了拳套,摸上他的脸,“洗个澡走吧。” 赵承誉脱口追问:“去哪儿?” “你家。”宋窈失笑,故意调侃他:“你不会是没力气了吧?” 男人最接受不了这种质疑和调侃。 赵承誉顿时黑了脸,坐起来按住她的腰,哑著嗓子说:“你別脚软。” 宋窈呵呵:“那就看最后是谁脚软。” 她从他身上起来,擦了擦汗,垂眸看著他:“洗澡,洗完澡回去接著打。” 赵承誉被噎了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两个人上床的状態,確实跟打架差不多。 在伦敦的时候就是如此,最近几次更是变本加厉。 —— 赵承誉住在清澜公寓,在金融街这边。 宋窈跟著赵承誉停好车上了楼,刚进门便直奔主题。 回来之前洗过澡,两个人都没有再浪费时间。 第一次直接是在客厅沙发来的,之后辗转到了臥室。 赵承誉今天比平时更猛,宋窈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招架不住了。 臥室落地窗前,她真脚软了,胳膊也酸得撑不住身体,差点儿就被他弄得跪倒。 好在赵承誉最后把她给捞起来了。 宋窈被她扛到了床上,赵承誉把她扔下来,顺手翻面,继续。 宋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跟赵承誉睡了这么久,也是头一回。 很累,但又很爽,头皮发麻,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眼泪不自觉地往外飆——宋窈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赵承誉將手伸到前面去捏她下巴的时候,指尖触到了湿润。 赵承誉动作一僵。 然后就看到她满脸的泪痕,和发红的眼眶。 赵承誉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没见过宋窈这么“脆弱”的样子。 “是不是我——” 赵承誉的问题还没问完,宋窈直接坐到他腿上,抓住他的肩膀,说出一句命令的话。 …… 做完,床上已经没办法睡人了。 赵承誉把宋窈抱去浴室,趁她洗澡的时候换了四件套。 宋窈这回是真的脚软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差点站不住。 赵承誉扶住了她,一低头,又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 “你还好么?”赵承誉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宋窈:“挺好。” 她和他对视,勾勾唇:“这回算你贏了。” 赵承誉:“……” 宋窈走到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在他的注视下刪了两段视频。 她朝他晃晃手机:“这次我体验感很好,给你打个折,还有二十五次。” 赵承誉抿著嘴没说话,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捏成拳。 “借一下你的t恤和运动裤。”宋窈放下手机,朝衣柜走过去。 她虽然脚软,但不至於路都走不了。 宋窈在赵承誉的注视下换上衣服,拿了手机就要走。 赵承誉没忍住,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睡臥室吧,我去客房。”他说。 “不用,我还有其他安排。”宋窈拒绝了。 赵承誉:“什么安排?去找薛野?” 他这话没过脑子,刚问完就后悔了,手上的力道也放鬆了不少。 宋窈没回答这个问题,把手抽出来就走了。 赵承誉站在臥室门口,看著宋窈离开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了浴室。 他站在花洒下面衝著二十七度的水,强迫自己清醒。 他不能再任由自己放纵下去了。 这段畸形、见不得光的关係,必须儘快结束。 其实他內心很清楚,宋窈手上的视频无法真正对他造成威胁,他只要动动手就可以解决。 顺从她,只是放纵慾望的一个藉口。 可他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至於宋窈和薛野这段婚姻究竟怎么回事,更是与他无关。 —— 这晚之后,宋窈和赵承誉就没再见过面,也没联繫过。 两人再见,是在八月十四號,婚礼的最后一次彩排。 赵承誉过来走了一下自己的流程就走了,全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宋窈跟他对上几次眼,他也是一副漠然的模样,跟不认识她似的。 很快就到八月十六號,婚礼当天。 这场婚礼规模不小,高朋满座,十分热闹。 赵承誉换好伴郎服,看著楼下的宾客,心情莫名地烦躁,便走到安全通道吹风。 刚刚停在窗户边,便听到了从上面传来的女声。 “她和薛野绝对是在做戏,都是为了骗老爷子把財產给她。” 听见薛野的名字,赵承誉朝楼梯的方向看过去。 几秒后,声音再次传来:“如果不是因为她嫁给薛野,和薛家一起把老爷子架上去,財產哪里轮得到她。” “宋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老爷子想要的是孙子,带把儿的,懂吗?” “不过老爷子和震知可精明著呢,没要到男孩之前,绝对不会跟宋窈闹不愉快。” “可一旦宋窈出了问题,他们绝对会落井下石、收回股份的,你赶紧给我盯紧了!” 隨著一阵脚步声,女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赵承誉没听见后面的话,但现有的信息,已经足够他推断出对方的身份。 宋震知的现任妻子,宋窈的后妈。 跟踪薛野的另外一批人,大概率就是她安排的。 赵承誉盯著窗外,脑海中不断飘过宋窈之前说过的话—— “自救的人才会得救。” 还有她在提及宋家时,难得激烈的情绪。 够了。 赵承誉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中断了思绪。 宋窈在宋家的处境如何,她的成长经歷,她的婚姻,都和他没关係。 他就是接触的异性太少了,才会被她搅乱心神。 或许,他应该试著去处处別人。 …… 赵承誉整理好思绪,从安全通道走出来。 刚走了几步,就撞上了人。 “不好意思——”对面的女人抬起头来和他道歉。 看到他的长相时,对方怔了几秒。 赵承誉以为她是被嚇到了,后退一步,疏离地拋出三个字:“没关係。” 然后他就绕过人走了。 女人停在原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兴奋。 好拽好冷好酷,想追。 既然也是来参加婚礼的,那一会儿肯定有机会认识吧? 第28章 男人多的是,花点时间再找,总有契合的 婚礼快开始了,宋窈换好婚纱之后,又跟薛野对了一次流程。 薛野反覆跟她排练:“一会儿司仪安排咱俩亲的时候,我就亲自己的手,你记得抬起胳膊给我挡一挡,別被人看出来。” 宋窈不耐烦了,“大哥,你都说了一万遍了。” 薛野:“我这不是不想让你占我便宜么,我一个纯情少男——” “滚!”宋窈噁心得不行,“別逼我在大好的日子扇你。” 纯情少男,亏他好意思说出口。 没见过哪个纯情少男覬覦自己嫂子的。 不过就算薛野不这么说,宋窈也不可能真的跟他亲。 她跟薛野太熟了,穿开襠裤就一起玩儿,薛野在她这儿就不算男的。 —— 吉时到,婚礼正式开始。 赵承誉作为伴郎,参与了婚礼的整个流程。 新郎亲吻新娘的时候,他站在一侧,看著薛野捧著宋窈的脸贴近。 而宋窈则是亲昵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那叫一个恩爱。 台下掌声不断。 赵承誉只看了几秒,便將视线挪到別处,手插入口袋,指关节发僵。 仪式的最后一个流程是新娘扔捧花。 赵承誉停在原地走神之际,感觉到有东西砸过来,下意识地抬起手接住。 隨即,又听见了一阵掌声。 接著是婚礼司仪的声音:“让我们恭喜这位伴郎接到捧花,下一个收穫真爱的就是你哦!” 赵承誉:“……”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花,指尖摩挲著外面的包装纸,上面似乎还残留著温度。 …… 仪式结束,赵承誉回到宾客席坐下来、 他和江若晴、岳敬峰,以及薛家那边的人安排在一桌。 这其中就包括薛铭和他的妻子,顾鸣熹——就是跟薛野开房的那个女人。 席间,赵承誉不自觉地观察著两人。 他们夫妻恩爱,有说有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没多久,宋窈换好敬酒服,跟薛野一起来敬酒。 “哥,今天辛苦你了。”宋窈停在赵承誉面前,朝他举杯,落落大方。 仿佛他们真的只有继兄妹这一层关係。 赵承誉頷首致意,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薛野也过来跟赵承誉敬了酒,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之后,就开始跟他玩笑:“哥,你今天抢到了窈窈的捧花,正缘要来了,等著喝你喜酒啊。” 赵承誉余光瞟了宋窈一眼,“嗯”了一声。 薛野这话,长辈们也听见了。 岳敬峰笑著说:“希望如此,沾沾你和窈窈的喜气。” 他这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女人大喇喇地停在了赵承誉身边,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桌上所有人都朝赵承誉看了过去,包括宋窈。 看到赵承誉身边站著的那个女人之后,宋窈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赵承誉注意到了这点。 他侧目看向身边的人,“你找我?” “来敬你一杯赔罪。”她举起手里的杯子,“顺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寧蓝。” 赵承誉用茶杯跟她碰了一下,“没关係。” “你俩怎么认识的?”薛野挑眉询问。 寧蓝:“我刚才不小心撞上他了。” 她笑著说,“没想到他是你和窈窈婚礼的伴郎啊,太有缘分了。” 薛野没说话,看了一眼宋窈。 宋窈跟寧蓝,那可是从小就不对付。 现在寧蓝明摆著对赵承誉有意思,宋窈能忍? 宋窈听见寧蓝喊她“窈窈”,差点儿就吐出来了。 她没搭理寧蓝,而是看向赵承誉,似笑非笑地问:“哥,我的捧花很灵吧?” 赵承誉捏紧茶杯,不语。 寧蓝诧异:“哥?” 薛野热心地站出来给寧蓝科普了一下宋窈和赵承誉的关係。 寧蓝听完之后,立马换上了笑,“哎呀,原来你就是窈窈的哥哥呀,我和窈窈是从小的好朋友誒。” 宋窈也笑了,寧蓝还真是能屈能伸。 看来是真的对赵承誉有兴趣,都能为了接近他说出这种话了。 “那你们聊,我跟薛野去別桌敬酒了。”宋窈懒得搭理寧蓝,留下这句话,就挽著薛野走了。 赵承誉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两人的背影。 …… “你不管?”走远了几步,薛野便凑上去跟宋窈咬耳朵。 宋窈:“管什么?” 薛野:“寧蓝跟你抢男人,你不收拾她?” 宋窈:“隨便她。” 寧蓝那个人挺聒噪的,又蛮不讲理,长得是挺漂亮,但多半不是赵承誉的菜。 薛野:“你不怕赵承誉看上她啊?” 宋窈:“隨便他。” 薛野:“你真是提上裤子不认人。” 宋窈:“跟你们男人学的。” 薛野说不过她,明智地闭嘴了。 —— 婚礼顺利办完了。 婚礼是在郊区的庄园办的,当天晚上,路程远的宾客都住下来了。 宋窈和薛野说笑著回房间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了赵承誉。 薛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见赵承誉,便將宋窈搂过来。 还去跟赵承誉打了个招呼:“哥,晚上好,要出去啊?” 赵承誉“哦”了一声。 薛野:“是不是要跟寧蓝约会?” 赵承誉:“她在等我,先走了。” 宋窈全程没吱声,回到房间之后,她冲薛野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无聊。” “不无聊啊,多有意思。”薛野给宋窈分析:“他说寧蓝在等她就是给你听呢,他破防了。” 宋窈也猜到赵承誉有这一层意思,但她无所谓。 薛野乐呵呵地说,“我真没想到,赵承誉这种人也会给人当小三啊。” 宋窈:“我看你是自己当小三当得心理扭曲了。” 薛野:“哟哟哟,心疼了?破防了?” 宋窈抬起脚狠狠踹他:“再嗶嗶废了你!”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拿起手机。 一刷朋友圈,就看到了寧蓝的更新。 她晒了一张宵夜的照片,桌上放著一盒冰块,对面还看得见虚化的男人的胳膊。 配文是一个红色的爱心。 下面不少共同好友给寧蓝留言,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寧蓝的回覆模稜两可的。 宋窈看了一阵嗤笑,莫名地烦躁。 当然,这烦躁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她单纯地不待见寧蓝。 宋窈跟寧蓝的恩怨,真追溯起来,得从幼儿园开始聊了。 寧蓝一直热衷於跟宋窈抢东西,只要她喜欢的,寧蓝都得掺一脚。 別说,她俩的审美倒是挺一致的。 宋窈正这么想著,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赵承誉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发了一个句號。 过了一分钟,又撤回了。 宋窈看著他这一系列操作,笑了。 在她面前卖弄这些。 现在她可以下定论了,赵承誉跟寧蓝下去吃宵夜,就是做给她看的。 寧蓝发朋友圈应该也是他默许的。 至於原因,也不难猜。 上次做完,他们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不是很愉快。 赵承誉想通过这种方式“报復”她。 更准確地说,是试探她。 可惜这些手段在宋窈面前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她中学的时候就不用这招了。 宋窈也没打算配合,关了聊天框,没回他。 她是对赵承誉的身体有兴趣,但她不会因为这个就被他拿捏了。 晾著他吧。 他要是真跟寧蓝发展上了也无所谓,男人多的是,花点时间再找,总有契合的。 第29章 他算什么呢,宋窈凭什么要为他费心 晚上宋窈和薛野各自睡了一个客房,睡眠质量还凑合。 翌日早晨,两人一起去送昨晚在这边住的长辈离开。 宋家人昨天晚上也是在这里的,他们自然要去送。 宋窈挽著薛野朝宋家一行人走了过去,脸上掛著灿烂的笑。 “爷爷,爸爸,许阿姨。”宋窈挨个叫人,声音那叫一个甜,“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宋老爷子:“不错。你和薛野哪天回门?” 宋窈:“都听您安排,不过明天不行,答应了我妈先回她那边。” …… 赵承誉和寧蓝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宋窈挽著薛野跟跟宋家人聊天。 隔著几米的距离,都能看见宋窈脸上的笑。 他们看起来其乐融融,十分亲密。 甚至,宋窈还挽住了她后妈的胳膊,夸她最近气色好。 赵承誉一言不发地看著宋窈,目光深沉。 他脑中迅速闪过了宋窈之前提起宋家人时的状態—— 赵承誉的思绪被一道嗤笑声打断。 来自身旁的寧蓝。 他的视线看向寧蓝,后者正的一脸讽刺地看著跟宋家人互动的宋窈。 “真没出息。”寧蓝冷嘲了一声。 她语气有些不忿,说完回头对上赵承誉的脸之后,愣了一下。 ……刚才太激动了,脱口而出,忘了身边还有个人。 更忘了这人还是宋窈的继兄。 寧蓝正想著该怎么解释,赵承誉便率先发问:“为什么这么说她?” 寧蓝咳了一声,表情有些尷尬:“我回去路上再跟你说,行吗?” 寧蓝刚才就想蹭赵承誉的车回去,怕他不答应,没好意思说。 这下好了,顺理成章找了个藉口。 赵承誉“哦”了一声,“那走吧。” 寧蓝忍不住夸自己聪明,这步棋走得真对。 寧蓝跟著赵承誉上了车,坐的副驾,赵承誉也没撵她。 车子驶出去之前,寧蓝又看了一眼窗外。 宋窈和薛野正在送宋家人往这边走。 寧蓝又嗤了一声,她转头问赵承誉:“你知道宋窈爸妈为什么离婚吧?” 赵承誉“嗯”了一声。 其实他不知道。 但是只有这么回应,寧蓝才会继续往下说。 “江姨当时就是怕宋窈受委屈,死活都不肯再要个儿子,闹了好多年离婚了,结果他们离婚的时候,宋窈竟然选择留在宋家!”寧蓝强忍住吐槽的衝动,“……我就是觉得,不太理解她。” 赵承誉不动声色:“她和宋家人关係很好。” “……好什么好。”寧蓝小声嘟囔了一句,“她要是把在外面的囂张劲儿拿来对宋家,我也不至於骂她没出息了。” 赵承誉:“什么意思。” 回市区的路上,赵承誉从寧蓝口中知道了不少宋窈的事情。 是他之前调查不到的事情。 寧家和宋家关係好,寧蓝和宋窈打小就认识。 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寧蓝不小心听见了两家长辈们的对话。 宋老爷子和宋震知都说,宋窈一个女儿,用不上费心培养,好吃好喝养著,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就行,最好能给家里谋些好处。 至於家產什么的,还是得儿子来,所以得赶紧要个儿子。 寧蓝听完这话就去跟宋窈说了。 宋窈当时天天不好好学习,只顾著学拳击、打网球之类的,还动不动就翻墙逃晚自习。 寧蓝跟宋窈说:你爸盘算著生儿子呢,你踏马再不好好学习就真的完蛋了! 宋窈完全不听,也不好好学习,中考面试国际学校失败了,花钱读了个私立高中。 “她懒得学习就算了,竟然还天天对她爸和爷爷那么孝顺,我真的不懂。”寧蓝恨铁不成钢,“我说她一句她能把我懟上天,在宋家就跟孙子似的,切。” 赵承誉沉默地听完了寧蓝的话。 再结合一下此前了解的信息,他隱隱能猜到一些宋窈这么做的意图。 她如果真不学习,本科考不上医科大学,硕博也去不了ucl。 沉默良久,赵承誉动了动唇:“我以为你们关係还可以。” 寧蓝:“咳咳,其实我撒谎了,当时想跟你套近乎。” 赵承誉:“哦。” 寧蓝:“对不起啊,你別生气。” 赵承誉:“没有。” 寧蓝:“其实我也不討厌她啦!小时候我很羡慕嫉妒她的,她人缘超级好。” “別人都说她很拽很酷,我也以为呢,结果是个愚孝的傢伙。”她说,“我爸要是那样说我,我早就跟他撕破脸走人了。” 赵承誉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寧蓝已经跟他自我介绍过了,她是独生女,现在在逐步接手家族企业。 所以她才能说出上面那句话。 赵承誉把寧蓝送回了她住处,两人分开之后,赵承誉接到了岳敬峰的电话。 “明天窈窈和薛野回门,你记得过来。” —— 翌日上午十点半,宋窈和薛野一起来到了兰亭別墅。 两人下车进了大门,就看到了在院子里浇花的赵承誉。 赵承誉手里拎个水壶,转头朝他们两人看过去。 宋窈短暂地扫了他一眼,没跟他说话。 薛野倒是很热情:“哥,这么早?” 赵承誉“嗯”了一声。 薛野:“这两天跟寧蓝聊得怎么样?” 赵承誉余光瞥了一眼宋窈,“还可以。” 薛野:“那敢情好啊,这捧花还挺灵。” 他一把搂过宋窈:“不愧是我老婆开过光的。” 宋窈差点忍不住冲薛野翻白眼:“行了,別贫了,赶紧进去吧。” 薛野应了一句“好嘞”,转头跟赵承誉说了句:“哥,我们先进去了。” 赵承誉看著两人的背影,捏紧了浇水壶的把柄。 从那晚之后,宋窈就没找过他,也没给过他多余的脸色。 哪怕亲眼看到他和寧蓝走得近,她也毫无反应。 思绪到这里停止,赵承誉自嘲地笑了一声。 也是,他算什么呢,宋窈凭什么要为他费心。 说好了要清醒、斩断,可昨天听完寧蓝的那些话之后,又开始死灰復燃、蠢蠢欲动。 ……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 开席后,宋窈和薛野又分別给两名长辈敬了酒。 薛野还单独跟赵承誉碰了一下。 宋窈没去,也没给赵承誉多余的眼色。 吃了一会儿,岳敬峰便问赵承誉:“我听薛野说,昨天你和寧蓝一起走的?” 赵承誉:“嗯,送她回家就分开了。” 岳敬峰笑笑:“看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 赵承誉:“她挺好的。” 岳敬峰诧异之余又很欣慰:“真是难得,那可以多接触接触。” 赵承誉余光瞥见薛野给宋窈剥虾,淡淡地“嗯”了一声,“会的。” 薛野將虾送到宋窈嘴边,宋窈张嘴吃下去了。 赵承誉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水喝了两口。 第30章 我以后不会找你了 回门宴吃下来,宋窈跟桌上的人都聊得很开心,唯独没有和赵承誉说过话。 两名长辈倒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午饭刚下桌,赵承誉就要走了。 岳敬峰:“怎么这么急?” 赵承誉:“约了人。” 岳敬峰以为他约了寧蓝,难得他开窍,就没拦著了。 然后赵承誉就这么走了。 宋窈跟薛野陪二老聊了半个多小时,也一起走了。 宋窈刚上车系好安全带,就看见了薛野一脸八卦地盯著她。 宋窈:“有屁快放。” 薛野:“你俩闹掰了?” 宋窈摇头。 薛野:“我看他好像真对寧蓝有点意思——还是为了刺激你?” 宋窈继续摇头,“別研究他了,研究研究明天宋家的回门宴吧。” 薛野看著她波澜不惊的模样,嘖了一声,“你真是我见过最无情的女人。” 宋窈:“谢谢夸奖。” —— 距离宋窈和婚礼结束已经一周了。 这一周,赵承誉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要么失眠,要么就是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宋窈还是没联繫过他,打开微信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是系统提示的那句“您撤回了一条消息”。 周一,工作日。 连续失眠一周,赵承誉顶著一张憔悴的脸在办公室坐下。 大脑昏昏沉沉,屏幕上的折线图都出了重影。 赵承誉从抽屉里拿出眼药水润了润眼睛,之后,刘瀟便敲门进来了。 赵承誉看到他一脸严肃的模样,便问:“怎么了?” 刘瀟:“跟踪薛野的人说,他和宋窈小姐今天一早就去了医院……妇產科。” 赵承誉戴上眼镜,目光凛冽:“哪家医院。” …… 半个小时后,睦和医院妇產科超声检查室外。 赵承誉刚上楼转弯,一眼就看到了宋窈和薛野的身影。 宋窈刚从检查室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报告。 薛野走到宋窈身边,跟她一起看,两个人脸上都掛著笑。 隔的距离远,赵承誉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但却瞧见薛野摸了一下宋窈的肚子。 赵承誉顿时握紧了拳头,口腔里泛起了一股血腥味。 回过神才发现,刚刚无意识地咬破了舌头。 —— 宋窈今天是来做“孕前体检”的。 那天回门宴的时候,许芷欢怂恿著宋震知和老爷子给她催生。 然后宋家就给她安排了这场体检。 催生这事儿,宋窈答应得很痛快,今天也听话地来走了检查的流程。 从医院出来,她跟薛野就各自去上班了。 薛野最近挺忙的,傍晚的时候,他来电话说晚上得在实验室加班。 薛野不回婚房,宋窈索性也就不回了,下班之后直接回了公寓。 七点,宋窈拎著包从电梯走出来。 她停在门口按指纹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压上来。 宋窈被嚇了一跳,驀地转头。 看到面无表情地赵承誉之后,她的脸色也跟著冷了下来。 宋窈毫不客气地挣脱开他,动手开了门,没打算跟他说话。 而赵承誉被她这样的態度刺到了,脑袋发热,一只手扼住她的两只手腕,另外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推著她一起进了公寓。 嘭一声,门关上。 宋窈忍无可忍,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来跟他对视。 赵承誉顶著充血的双眼看著她。 而宋窈依旧冷静,甚至可以用毫无反应来形容。 赵承誉嗓音沙哑:“你什么意思。” 宋窈:“?”他忽然躥到她公寓门口,还问她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在发癲吧。 赵承誉自然也感受到了宋窈看精神病的目光。 他不管不顾,按住她的肩膀便往下亲。 毫无徵兆地被吻住,宋窈有些缺氧,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赵承誉今天格外地凶狠,像是要把她给吸进肚子里似的,急切、毫无章法。 可宋窈却格外有感觉,吻了一会儿,便起了邪念。 既然人都送上门了,没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宋窈勾住他的脖子,主动迎上去回吻他。 赵承誉的动作僵了两秒,之后便推著她朝浴室的方向走。 两个人跌跌撞撞纠缠著停在了花洒下面。 阀门打开,水冲湿了衣服。 宋窈身上的t恤湿透了,紧紧贴著皮肤。 赵承誉直接动手去拽。 宋窈不遑多让,抬起手就去撕他的衬衫。 她力气很大,扣子被她拽得崩了两颗。 西装和t恤很快纠缠在一起。 宋窈缠住赵承誉的脖子,核心发力,整个人掛到了他身上。 赵承誉习惯性地托住她的臀。 宋窈抬起腿缠住他的腰。 水幕下,两个人再次吻到了一起。 赵承誉听著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又想起了他们的第一夜。 那晚的雨,也像这样。 赵承誉將宋窈抵到墙上,动作有些粗鲁。 两人的小腹撞到一起之后,赵承誉驀地醒了过来。 他停下动作。 宋窈睁开眼睛看著他:“別磨蹭,赶紧做。” 赵承誉垂眸盯著她的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因为她常年运动,腹肌的线条都很明显。 “你看什么。”宋窈被吊得不上不下的,脚踹他的屁股,“快点儿!” “你自找的。”赵承誉挤出四个字,整个身体的重量朝她贴下去。 …… 今晚就做了一次。 浴室这趟结束,赵承誉先洗完出去了。 宋窈洗完出来,就看到赵承誉拿著t恤和运动裤从客房出来。 那是他之前留在这里换洗的衣服。 赵承誉冷冷地看了宋窈一眼,开始穿衣服。 宋窈走到他面前停下,“不做了?” 赵承誉再次看向她的小腹。 瞥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 他提起裤子,从沙发上起来:“以后不要再找我。” 宋窈忽然笑了。 赵承誉皱眉。 “今晚是谁找谁?”宋窈反问。 赵承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额头血管逐渐凸起:“最后一次。” “视频你最好都刪掉,如果你再威胁我,我会——” “行。”没等他说完,宋窈便打断他。 她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在他的注视下,把视频刪了个乾乾净净。 “好了。”宋窈说。 赵承誉站在面前没动,目光紧盯著她的手机。 宋窈递过去:“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检查一下。” 赵承誉挤出两个字:“不用。” 宋窈“嗯”了一声,“如你所愿,以后我不会找你了,你走吧,开车小心。” 赵承誉:“……” 第31章 不想跟他玩了,隨他吧 赵承誉没料到宋窈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纠缠他,毕竟她刚才还想再来一次。 可现在,她痛快淋漓地跟他一刀两断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赵承誉停在原地,半晌没反应。 最后,是宋窈开口催促:“还不走?” 听见她的声音,赵承誉才回过神来。 他换了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窈看著他离开,转身去了厨房糊弄了晚饭。 酸奶,草莓,外加两片法棍。 吃饭的时候,宋窈想起了赵承誉今天晚上的种种反应,想笑。 她在別的方面可能看不透赵承誉,但男女那点事儿上,他在她这儿跟透明人差不多。 他今天晚上出现在这里,必定不是偶然。 至於他是守株待兔还是尾隨,宋窈没费心多想,也懒得深究。 赵承誉想让她跟薛野离婚,那不可能。 他还拉上寧蓝,想通过这种方式试探她、刺激她,这都什么小学生手段。 不想跟他玩了,隨他吧,她还有正事儿要做。 手机震动了一下,宋窈思绪收回,看到了最新的微信消息。 来自程胤。 程胤:【明天十点,医院见。】 宋窈:【小五复查?】 程胤:【嗯,明天不去公司。】 宋窈:【她最近身体还好么?】 程胤:【不错,她还给你做了礼物,明天见面说。】 宋窈:【好。】 —— 隔天宋窈正好没有约来访,直接去了医院。 宋窈在抽血窗口找到了程胤和小五,彼时,小五刚刚抽完血,程胤正给她按著胳膊。 小五看到宋窈,眼睛一亮:“小宋阿姨!” 宋窈笑著走上去,在小五身边坐下来,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真棒呀,抽血都没哭。” 小五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啦!我都习惯了。” “爸爸,我的包包呢?”小五去问程胤,“我要把礼物给小宋阿姨。” “你的包在病房,一会儿回去再送她。”程胤揉了揉小五的头髮,“我们还有几个项目的检查没做。” 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宋窈便跟他们父女两个人去了后面的几个项目。 小五独自进了检查室,宋窈和程胤在外面等著。 程胤看了看四周,隨意开口跟宋窈说:“前天你爸找我聊了安排人进市场部的事儿。” 宋窈勾勾嘴唇,讽刺一笑。 程胤:“他说你同意了。” 宋窈“嗯”了一声,问他:“收买人心进度怎么样了?” 程胤:“平稳进行。” 他淡笑著说:“你爸安排进来的人发挥一下,应该会更快。” 宋窈朝他看过去,被逗笑:“不愧是老狐狸,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还好你是我这边的人。” 两个人聊了几句,小五的最后一项检查也做完了。 小五从检查室出来,就走到宋窈面前牵住了她。 程胤跟在一旁,带著她们两个进了电梯。 三人说说笑笑,谁都没注意到拐角处的那道人影。 …… 赵承誉晚上回去,翻来覆去都睡不著。 凌晨四点,他冲了个澡, 换了一套衣服。 鬼使神差,又开车到了宋窈公寓楼下。 赵承誉在车里坐了几个小时,从天黑坐到晨光破晓。 九点钟的时候,宋窈的那辆深灰色大g开出来。 赵承誉跟上她,才发现她去的不是諮询室,而是医院。 他就这么跟了她一路,然后看到了她跟一个三十五岁左右、抱著小孩的男人碰了面。 那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应该五六岁。 赵承誉看著宋窈跟那个男人一起带著小女孩做了几个项目的检查。 然后目送他们进了电梯。 期间,他也看到了宋窈和那个男人说笑。 他们没有什么肢体上的亲密动作,但宋窈在他面前笑得很开心,好像在故意討好他一样。 赵承誉停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冷著脸转身离开。 他带著一身凛意走出了门诊大楼,满脑子都是宋窈。 根本无心去看四周。 后来,是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彼时,赵承誉刚刚走下台阶。 声音是从台阶上面传来的。 赵承誉循声抬头,目光僵了几秒之后,神色更冷了。 台阶上的两个女人下来,停在了他面前。 “承誉,真是你啊。”开口说话的,是赵承誉的舅妈,江舒。 而站在他身边的,是他母亲,赵砚许。 赵承誉没有接江舒的话,目光扫过赵砚许。 赵砚许也在看他,但母子两个人谁都没有跟谁说话,像是在较劲。 四周气压极低。 江舒拉住赵砚许的胳膊,对赵承誉说:“你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总念叨著你,这么久没见了,今天中午回去吃个饭吧,她很想你的。” “不用。”赵承誉生硬地拒绝,转身就走。 “为了一个破比赛,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他一转身,身后便传来一道质问。 来自赵砚许。 赵承誉脚步停顿了一下,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 赵砚许看著他的背影,脸色发白,手抚上心口。 江舒忙拍著她的后背替她顺气:“彆气坏了身子,承誉他就是没想通,再给他点儿时间。” “我费心培养他二十多年,到头来,比不过他那个不务正业的爱好,”赵砚许自嘲地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 赵承誉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中午。 他面色阴森地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岳敬峰。 赵承誉脸色略有缓和:“爸,你怎么过来了。” 他关上门,朝沙发走过去。 岳敬峰眼神示意他坐下。 赵承誉到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 岳敬峰给他倒了一杯茶:“刚才碰上你妈了。” 赵承誉垂眸,“她找你了。” “承誉,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岳敬峰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放下当年的事情,才能更好地上路,你的人生还长著。” 岳敬峰不是第一次提议赵承誉看心理医生了。 他刚去伦敦的时候,他就在提了。 赵承誉对於看心理医生这件事情很排斥,他不喜欢向任何人暴露自己。 可这一次,他也真真切切地动了这个念头。 几分钟后,赵承誉在岳敬峰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岳敬峰倍感欣慰,“要不,让宋窈给你介绍一个。” “不需要。”提起宋窈,赵承誉的声音又冷硬几分:“我自己来。” 岳敬峰並未起疑,只当他是不愿意麻烦这个继妹。 岳敬峰没有多打扰他,说完话就走人了。 赵承誉將他送走,关上门,转身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几遍脸。 他双手撑著洗手池,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猩红的双眼。 岳敬峰说得对。 他的人生还长。 宋窈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他只是还没冷静下来。 他迟早能对她视而不见的。 第32章 那今晚先住这边吧 宋窈和程胤回了vip病房,收到了小五送给她的一盒手工巧克力,歪歪扭扭的,是她亲手做的。 包装上还贴了一张贴纸,上面是小五一笔一划写的字:谢谢救命恩人。 宋窈把巧克力放回了包里。 小五抽了不少血,回来说了几句话就睡著了。 宋窈跟程胤关门去了外面,坐下来继续聊了半个多小时正事。 聊完,程胤忽然问她:“事成之后,你什么计划?要接手公司么?” 宋窈笑著说:“事成之后,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 她顿了顿:“帮我把公司卖了,套现。” 程胤:“你確定?迎松集团前景不错的,特別是几个——” “確定。”宋窈无心听这些,她目標明確:“我不会改变我的计划。” 程胤无奈:“怎么觉得你还是在赌气,报復他们不重视你。” “对啊,我就是在报復。”宋窈欣然承认。 宋家想要男孩,她就让宋家这辈子都有不了男孩; 宋家將家族企业看得比天重,不肯给她染指,她就直接把公司卖了套现。 什么股份,都是虚的,到手里的钱才是真的。 程胤被宋窈坦然的態度逗笑了,感慨:“你总是这么通透。” 宋窈:“我以为你会说恶毒。” —— 接下来半个月,宋窈的世界里彻底没了赵承誉这个人。 她连著去了两所区重点中学给准高三生做心理疏导,完事以后快被掏空了。 已经不是休息就能回血的程度了。 宋窈觉得自己情况不妙,便在休假的第一天晚上联繫了督导。 心理諮询师这个职业特殊,平日里承载过多的负面情绪,諮询师本人也是需要的心理疏导的。 宋窈的督导是一位知名的心理学教授,今年五十岁出头,姓徐。 宋窈跟徐教授约了隔天下午的號。 最近状態不好,宋窈每天都会做梦。 不算噩梦,但也谈不上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每一次的梦里,她都会听见同样的话: “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女孩子,宋家这么大的產业,还是得有个男孩才行。” “一个女孩子,整天学些男孩子的东西,你还有女孩子的样子吗?” “窈窈,记住你的名字,窈窕淑女,你要做个淑女。” …… 翌日一早,宋窈又是从乱七八糟的梦里醒来的。 睁眼,耳边依然縈绕著早已倒背如流的这些话。 真踏马烦人。 宋窈骂了句“操”,掀开被子去洗澡。 这些年,她一遇到压力大、焦虑的情况,耳边就会反覆地迴荡这些话。 还好她足够了解自己,昨天就已经约了督导见面。 宋窈洗完澡出来,跟下楼上班的薛野打了照面。 薛野看见宋窈憔悴的状態,嚇了一跳:“你是不是病了?要不去看看?” 宋窈摆摆手,“没睡好。” 薛野:“赶紧补个觉去,等我忙完,明晚带你过生日。” 他忙著去上班,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一夜睡不好,宋窈有点儿噁心,吃不下东西,从冰箱里拿了个苹果啃。 啃苹果的时候,徐曼来了微信:【薛野说你状態不好?】 宋窈回了个表情包:【[你的心理治疗师正在阅读心理自救书籍]】 徐曼见她还能开玩笑,放心多了:【啥时候去见督导?】 宋窈:【就今天下午。】 …… 宋窈精力不足,没化妆,也没做髮型。 她扎了个马尾,戴了顶鸭舌帽,穿著t恤、瑜伽裤和帆布鞋去了徐教授的諮询室。 宋窈提前一个小时到的,她过来的时候,徐教授諮询室的门正好打开。 宋窈下意识地看过去。 瞧见赵承誉的时候,宋窈差点以为自己睡眠不足出现幻觉。 但定睛一看,確实是他。 而跟在他身后出来的,正是徐教授。 所以……徐教授今天约的另外一名来访,是赵承誉? 这就是冤家路窄么。 宋窈对於赵承誉看心理医生这这事儿不惊讶,他的精神状態,早该看了。 “小宋,这么早?”徐教授看到宋窈,略感惊讶。 宋窈:“我今天出门早了,您先忙,我们一会儿再开始。” 赵承誉清楚地听见了宋窈和徐教授的对话。 他停在原地,看著宋窈的背影,心率不受控制地加速。 赵承誉紧绷著身体,转身离开。 他屏著呼吸,大步流星走到车位,上车之后,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脑子里交错闪过宋窈的脸,以及刚刚和諮询师的对话。 今天是赵承誉第二次来做諮询了。 他问了那个一直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为什么他会被这个女人搅得一团乱,是不是因为只有她和他发生过关係。 諮询师摇摇头,给了他一句话:“因为只有她看到了你的痛苦和困境。” 这时候,赵承誉耳边又飘起宋窈说过的那句话。 ——“被操纵久的傀儡,也很难有自己的思想了。” 嗡嗡嗡。 手机响起,中断了他的思路。 赵承誉看到屏幕上的“江姨”二字,接起电话。 “承誉,晚上回来吃饭吗?” 赵承誉刚要拒绝,就听见江若晴说:“窈窈明天生日,我今晚给她庆祝一下。” —— 宋窈跟徐教授聊了快两个小时,回血不少。 她是个挺想得开的人,用专业的话说就是自救意识非常强烈。 所以她很少被负面情绪裹挟。 一场諮询下来,宋窈的状態肉眼可见地回升。 做完諮询,宋窈就驱车回兰亭別墅了。 江若晴昨天就张罗著为她过生日了,她当然也不能让母亲大人失望。 宋窈六点半到的兰亭別墅。 一进来,就看见赵承誉独自在沙发上坐著。 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底没什么温度。 这时,江若晴和岳敬峰正好从厨房出来了。 “回来了。”江若晴走到宋窈身边,拉著她关心:“好些了么?” “没事儿了。”宋窈笑著跟她撒娇:“生日礼物呢?” 江若晴和岳敬峰都给宋窈准备了礼物,宋窈挨个收下了。 赵承誉在旁边看了全程。 “承誉,”岳敬峰忽然叫他,“你给窈窈准备的礼物呢?” 宋窈闻言,也看向赵承誉。 赵承誉从旁边拿起一个购物袋,递给她,“生日快乐。” 宋窈伸手接过来,“谢谢哥。” 两人的指尖短暂地碰了一下,赵承誉浑身像过了电。 他抿住嘴唇,后退了一步。 …… 收过礼物,一家人便进去吃饭。 坐下来不久,江若晴便对宋窈说:“你这两天休假,晚上就別回了,我给你房间放了安神香,试试效果。” 宋窈点头同意了。 这顿饭气氛还不错,结束之后,一家人还吃了蛋糕。 晚饭结束后不久,赵承誉便道別走人。 岳敬峰挥了挥手,叮嘱他路上小心。 可隔了不到五分钟,赵承誉又回来了。 岳敬峰:“落东西了?” 赵承誉:“车胎破了。” 岳敬峰:“那今晚先住这边吧,明天我找人来处理。” 赵承誉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嗯。” 第33章 刚刚他强吻她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推开 赵承誉一回房间就去洗澡了。 冲完澡,体內的邪火仍然没有平息下来。 他坐在床上,低头盯著自己的手指,仍然还能回忆起来刚刚宋窈收礼物时,短暂的触碰。 一秒都不到,竟然让他乱成这样。 赵承誉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想找个人求助,可拿起手机又不知道找谁。 他身边唯一知道他和宋窈这些事儿的,是们孟尉。 但孟尉也没经验,算了吧。 赵承誉沉著脸思考良久,最后,同时打开了deepseek、chatgpt、grok。 他在备忘录里敲下自己此时遭遇的问题,挨个发送给ai,寻求帮助。 然后就这么聊了快一个小时。 ai听完他描述他和宋窈的情况之后,向他確认:【你们曾经是男女朋友吗?】 赵承誉:【只是上床的关係。】 ai:【明白。现在是你想要进一步发展,对吗?而她已经结婚了。】 赵承誉:【我希望她能离婚。】 ai:【从社会伦理角度上看,我不支持你这么做,破坏他人婚姻是不道德的行为,但我还是会给出你几条路径,最重要的是她对你的感觉,她爱上你,才会考虑离婚。】 赵承誉:【你说了一句废话。】 ai:【……】 赵承誉:【她又不爱我。】 他想起了宋窈曾经给过他的评价,补充:【她亲口说的,只喜欢和我上床。】 ai:【这代表你依然有可以吸引她的点,朋友,乐观一点,你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 赵承誉:【怎么发挥?】 ai:【多多和她上床,机会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赵承誉:【她会打我的。】 ai:【……】 赵承誉:【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赵承誉单方面结束了跟ai的聊天。 再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別墅里格外地安静。 兰亭別墅有三层,江若晴和岳敬峰年纪大了,喜静,住在三层,晚上无人打扰。 宋窈和赵承誉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为了避嫌,各占一边。 赵承誉深吸了一口,扔下手机下了床,走出房间。 …… 十一点钟,宋窈洗完澡有些口渴,穿著宽鬆的睡衣从臥室走出来。 一开门,就跟站在走廊的赵承誉对上了眼。 赵承誉穿著深灰色的t恤和睡裤,头髮还没彻底干。 走廊內光线昏暗,將他的脸部轮廓衬得更加硬朗。 他双目紧紧地盯著她,浓稠的夜依然盖不住那翻涌的慾念。 宋窈装瞎,打算绕过他走。 然而,赵承誉忽然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按到了墙上。 隨后整个人压上来。 宋窈听见了他粗重的呼吸,隱忍又压抑。 她抬头和他对视,面对他莫名其妙的行为,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甚至也没给任何情绪。 对於赵承誉来说,这比直接扇他、打他,更不能让人接受。 赵承誉头昏脑热,捧起她的脸就往下亲。 他以为宋窈这次一定会打他了,可是她不但没打,甚至还给了他回应—— 宋窈抬起双手摸上他的脖子,指尖抵著他侧颈暴起的青筋摸著。 赵承誉被她的动作弄得僵了几秒,之后將她按到墙上,吻得愈发疯狂。 又啃又咬,恨不得把她吃下去。 这个吻持续了有七八分钟,四周只剩下吮吸声和粗沉的气息交错。 最后,是一阵突兀的震动打断了这个吻。 响的是宋窈的手机。 赵承誉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薛野的名字。 宋窈也毫不避讳,就这样接了起来。 “老公。”她这样喊薛野。 赵承誉屏住呼吸,一只手握成了拳头。 电话那头的薛野一听宋窈这么喊他,就知道该开始表演了:“老婆,睡了没?” “没,在想你呢。”宋窈回。 薛野抖了一下鸡皮疙瘩:“都怪我太忙了,明儿好好陪你。” 宋窈:“谢谢老公~” 薛野:“对了,周末寧家三十周年活动,咱俩一起?” 宋窈:“嗯,明天见面说。” 宋窈就这么当著赵承誉的面跟薛野通完了电话。 掛断后,她推开赵承誉,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楼梯。 她走路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赵承誉被风吹得清醒了一些。 他盯著宋窈的背影看了快半分钟,然后走回了臥室。 关上门,赵承誉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眼前都是刚刚的场景。 他不懂宋窈,越来越不懂。 刚刚他强吻她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推开? 赵承誉想了十几分钟都没想通。 於是他又拿起手机去找ai聊天。 赵承誉:【我刚才强吻她,她没有推开我,还给了回应,为什么?】 ai:【说明她很喜欢和你接吻。】 赵承誉:【……】 ai:【或许你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她的青睞。】 赵承誉:【什么意思?要经常强吻她么?】 ai:【她或许很喜欢被你强吻。】 赵承誉皱眉:【她很强势,应该不喜欢。】 ai:【强势的人喜欢强势的行为,有问题吗?】 赵承誉:【……】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角度,他之前没想到过。 但现在一听,好像有些道理。 赵承誉开始回忆伦敦那年的事儿。 他没有经验,从一开始就是按著宋窈的要求走的,她……好像確实不喜欢太温柔的。 …… 临睡前想到这些,结果就是又做一晚上梦。 翌日早晨起来,赵承誉又去冲了个澡。 没什么用,於是他换好衣服出去跑了十二公里。 赵承誉跑完步回来才八点出头,正好赶上早饭。 他冲完澡上桌的时候,宋窈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赵承誉的位置就在她旁边。 他坐过去,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椅子。 宋窈朝他瞥了一眼,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好像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赵承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早餐吃完不久,薛野就过来接宋窈了。 宋窈去楼上换衣服。 赵承誉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著薛野和二老聊天。 宋窈下来后,两人便准备走了。 临走的时候,薛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cue赵承誉。 “对了,哥,我听寧蓝说,这周日的活动你也跟她一起去?” 薛野表情曖昧,微微挑眉:“你俩这是——嗯?” 第34章 那她要你么?她会为你离婚么? 寧蓝的確邀请过赵承誉,但赵承誉没有答应。 可他看著宋窈事不关己的表情,不知怎么地,脑袋一热:“嗯,我跟她一起去。” 薛野笑了:“可以啊,那咱们周末见,我先带窈窈去过生日了。” 言罢,他便搂住了宋窈。 宋窈没推开,两个人姿態亲昵,儼然就是一对腻歪的新婚小夫妻。 他们跟两位长辈道了別之后,就搂在一起走人了。 赵承誉坐在沙发上,看著他们两个人关门离开,拿出了手机。 【薛野要去哪里,把路线发我。】 —— 江若晴准备的安神香起了作用,宋窈晚上睡得很不错,久违地神清气爽。 她刚上车,就接到了宋震知的电话。 薛野也看见了来电显示,挑眉,欣赏著宋窈的表演。 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接起电话,声音却是温柔又嗲气:“爸爸,怎么这么早找我?” 宋震知:“许光耀今天进公司,你过去一趟,打点一下,免得別人说閒话。” 宋震知口中的许光耀,是许芷欢的弟弟,跟宋窈同岁。 真本事倒没什么,但酷爱拍马屁,拍得宋震知五迷三道的,非要把他安排进集团。 “好呀,那我现在过去一趟。”宋窈痛快地答应了。 薛野在一旁听完了全程,看著她掛上电话,便去问:“你还真要过去?” 宋窈无所谓地笑笑,“不然呢。” 薛野撇嘴,虽然知道宋窈是演的,但也难免替她憋屈:“你真是忍者。” 宋窈:“很快就不用忍了。” 薛野知道,宋窈答应让许光耀进集团,也是计划中的一步。 迎松集团高层里本来就有不少人对宋震知有意见,现在宋震知又走后门让许光耀进公司,只会催化矛盾。 薛野忍不住感慨:“我以前真没发现宋叔这么糊涂。” 宋窈冷笑,那当然了。 迎松集团几个重要的转折决策和版图计划,都是江若晴替他规划的。 宋震知本人,是真没什么商业谋略,充其量就是个守江山的角色。 薛野看见宋窈绷著脸冷笑,趁等红灯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胳膊:“別胡思乱想了。” 宋窈:“啊?” 薛野:“他没记得你生日。” 宋窈听明白了,噗嗤一笑:“你不会以为我在因为这个难受吧?” 薛野踌躇片刻后,才说:“你十八岁那年……” “谁还没个傻逼的时候呢。”宋窈打断他。 —— 薛野攒了个局给宋窈过生日,徐曼和唐棠也到了。 他们几个打小就关係好,一起玩了一天,晚上十点多才散场。 宋窈今天破例喝了酒,还喝得有些多,醉得站都站不稳了。 车停在婚房门口,薛野下车去扶宋窈回去。 宋窈跌跌撞撞地下了车,脑袋不小心撞到了他肩膀上。 她来了脾气,抬起手就砸他的肩膀。 宋窈学了十几年拳击,喝醉了力气更大了,砸得薛野倒吸凉气。 “我的祖宗,悠著点儿。”薛野忍著疼说,“我扶你进去睡觉。” “用你扶。”宋窈冷哼,“我自己能走。” 她呵呵笑著,醉醺醺地看著脚下的路,“我不需要任何人,都给我爬。” 宋窈是在撒酒疯,可薛野听见她的这话,心臟却揪了一下。 他嘆了一口气,蹲在宋窈面前,就跟小时候那样:“那你骑著我,我背你。” 宋窈嘻嘻一笑,嗖一下跳到了他身上。 …… 赵承誉站在树后,看著薛野將宋窈背进了大门。 他肩膀紧绷,因为咬牙的时间过久,双颊发酸。 那两道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他的视线却迟迟收不回来。 赵承誉扬起拳头,朝著树干猛砸了一拳,手背上顿时擦出了血。 可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 赵承誉刚折返车上,就收到了寧蓝的微信:【你行程排好了没?周末来不来呀?】 赵承誉捏住手机,血沾在屏幕上:【我会去,周末见。】 —— 翌日一早,孟尉和陆野绪来到南基投资开会。 会议结束后,两人来到了赵承誉的办公室。 刚一进来,陆野绪就注意到赵承誉手背上的伤:“这怎么回事儿?你摔倒了?” 看著像是擦伤。 赵承誉没有回答。 陆野绪又去看他的脸,发现他气色也不好。 眼球充血,还有黑眼圈。 脸色发紫,嘴唇发白。 陆野绪看得拧眉:“你生病了?” 更准確地说,是像纵慾过度肾虚的。 但他觉得不太可能,赵承誉老处男一个上哪里纵慾? 总不能是山爬多了吧。 陆野绪叭叭的时候,孟尉一直没说话,但目光始终在观察赵承誉,眼底带著几分玩味。 等陆野绪出去接电话,孟尉才开口。 “是因为宋窈?” 赵承誉回过神来,没接话。 基本上是默认了。 孟尉:“你被甩了?” 赵承誉:“……” 孟尉:“想开点儿,女人多的是。” 赵承誉低著头,垂眸看著手背上伤,没什么起伏地说:“我只要她。” 孟尉淡笑了一下,轻飘飘地反问:“那她要你么?她会为你离婚么?” 二连击。 赵承誉握紧拳头,一言不发,额头的青筋却出卖了他。 孟尉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就被赵承誉的话打断了。 他说:“无所谓。” 孟尉细品了一下赵承誉的话,挑眉。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 赵承誉思考了这么多天,最后做出的决定就是接受现实、继续给宋窈当小三? 赵承誉:“我很清醒。” 孟尉:“……宋窈要求你这么做的?” 赵承誉自嘲地笑了一声。 孟尉:“可以,不过小三就得有小三的觉悟,別总幻想上位、天天给自己找不痛快。” 孟尉的话刚说完,就听见赵承誉深呼吸的动静。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闷:“她已经不要我了。” 孟尉从他的话里品出了几分委屈,直接噎住:“……” 真是个没出息的恋爱脑。 第35章 孩子是谁的? 孟尉从未见过赵承誉用如此委屈的口吻说话。 赵承誉从来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 沉吟良久,孟尉严肃地问赵承誉:“你真的爱上宋窈了?” 赵承誉:“爱是什么?” 孟尉再次被噎住。 问他干嘛,他也不知道。 赵承誉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说:“我不想看到宋窈靠近任何人。” 孟尉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他要是看上谁,应该也是这个想法。 不过宋窈可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 “但这是不可能的。”孟尉送上友情提示。 赵承誉:“我不管。” 孟尉:“……” 简直是无理取闹。 他盯著赵承誉紧绷的面色,针对他刚才的反应送上一句评价:“你现在像一个还没有理解爱情和情绪、就开始为之癲狂的机器人。” 赵承誉没有回应这句话,因为陆野绪打完电话回来了。 赵承誉拿起手机,看到了三分钟前,刘瀟发来的消息。 【赵总,薛野已经出发去机场了,周末寧家的活动他去不了了。】 —— 周末,西海酒店。 宋窈穿著一套小西装走进了宴会厅,前去跟寧家几名长辈打了招呼。 宋窈跟寧蓝不对付,但跟寧家的长辈关係还可以,毕竟是看著她长大的。 宋窈这边刚跟几名长辈寒暄完,寧蓝就带著赵承誉过来了。 宋窈侧目看过去,瞧见了並肩而立的两人,跟赵承誉对上了眼。 在兰亭別墅过完生日,宋窈就没见过赵承誉了。 赵承誉今天穿得很正式,他的领带跟寧蓝身上的礼服刚好是同色系。 看起来像精心搭配过的情侣装。 宋窈笑了笑,神色如常。 別的不说,赵承誉的皮相还真是优秀,盯久了容易色心大起。 “那,叔叔阿姨,你们先聊。”宋窈跟长辈挥挥手,笑著离开了。 今天的活动,徐曼和刚出差回来的唐棠也在。 薛野没来,宋窈就去找她俩一块儿待著了。 今天是寧家集团成立三十周年的纪念日,讲话和表演结束之后,就是社交时间。 这种场合,宋窈向来是人群里的焦点。 虽然她刚跟薛野办完婚礼,但是依然少不了人过来跟她搭訕。 赵承誉在距离宋窈五六米的位置坐著,不到十分钟,已经看到了三个男人去跟她说话。 他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到了宋窈对其他人笑。 赵承誉一连喝了两杯果汁,嘴巴里甜得发苦。 看到宋窈起身,赵承誉立刻放下杯子跟著离开。 …… 宋窈来到洗手间上完厕所,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哪哪都不舒服了。 她月经来了,提前了一个礼拜——大概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了。 宋窈身体素质挺好的,仅有的bug就是月经期间反应严重。 痛经是最基础的,还会伴隨偏头痛和噁心,严重的时候能吐好几趟。 站在洗手池前,宋窈已经开始被痛经侵袭。 小腹跟放了个打蛋器进去搅拌一样,一抽一抽的,疼得她直不起腰。 宋窈佝僂著身子从包里摸手机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按住。 她抬起头,看到了一脸严肃的赵承誉。 他没事儿跑女洗手间干什么? 宋窈没来得及问,赵承誉已经要动手扛她。 “你別动我。”宋窈有气无力地制止他,“我自己能走。” 赵承誉垂眸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你確定?” 宋窈不答反问:“你没事儿来女厕所干什么?” 赵承誉:“路过。” 宋窈呵了一声,他最好是。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宋窈抬起手,把包递给他。 赵承誉垂眸看著,手先於脑子把她的包接了过来。 宋窈:“车钥匙在里面,你送我一下吧,谢了。” 赵承誉冷冷地说:“我不是你的司机。” …… 半个小时后。 赵承誉扶著宋窈进了公寓。 她刚换好鞋,便开始乾呕,然后头也不回地衝去了洗手间。 赵承誉拧眉,连一次性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赤脚踩在地板上,跟著她走去洗手间。 刚停在门口,就看到宋窈抱著马桶吐出来。 赵承誉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洁癖发作。 宋窈今天晚上没吃几口,吐得不算多,吐完之后好受了一些。 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准备起身,胳膊忽然被人拉住。 赵承誉屏著呼吸,將她扶了起来。 宋窈刚吐完,一身冷汗,身上的衣服也没法穿了。 她看了一眼赵承誉,说:“帮我去臥室拿一下换洗的衣服。” 赵承誉不明白她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他,明明她之前还说,希望和他做陌生人。 还有—— 赵承誉垂眸看著她的小腹,回想起她刚刚撕心裂肺的呕吐声,目光越来越阴沉。 这回轮到宋窈看不懂他了。 她身体不舒服,半晌没得到回应难免烦躁。 宋窈抡起拳头砸了一下赵承誉的肩膀,“愣著干嘛,赶紧——” “孩子是谁的。”她话音还没落,就被赵承誉阴沉的声线打断。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盯著她的小腹。 宋窈:“?” 她反应了几秒,意识到赵承誉发癲的原因之后,无语地笑出了声。 宋窈拍了拍他的脸,“哥哥,你连最基本的生理常识都没有吗?呕吐是痛经的一种表现。” 赵承誉:“……” 他愣了几秒,然后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了。 几分钟后,赵承誉便为宋窈拿来的了换洗的衣服。 他將衣服掛到旁边的架子上,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窈:“你要看著我洗澡?” 赵承誉:“痛经可以洗澡么?” 宋窈:“……出去。” 她实在是懒得给他科普生理常识了。 赵承誉感受到了宋窈的无语和嫌弃,“哦”了一声,带上门走了。 赵承誉走到客厅,拿出手机,再次打开了chatgpt,在对话框里输入—— 【痛经应该怎么办?】 c老师很快就给了答案:注意休息,注意保暖,可以服用止疼药或者喝红糖薑茶缓解。 赵承誉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红糖薑茶”四个字上。 c老师在后面跟了红糖薑茶的做法,赵承誉认真看了一遍,似乎很简单。 赵承誉刚打开外卖软体,宋窈就洗完澡出来了。 她停在他面前,扫到了他手机屏幕上打开的外卖软体:“你也晚上也没吃?” 赵承誉:“喝不喝红糖薑茶?” 宋窈皱眉:“嗯?” 赵承誉:“听说可以缓解痛经。” 宋窈:“不用,我吃止疼药就行。”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来止疼药,熟练地吞下一颗。 赵承誉:“你肚子饿不饿。” 宋窈:“饿,我想吃兰州牛肉麵。” 赵承誉“哦”了一声,找到附近那家店,给她点了一碗麵。 然后,他就岿然不动地在原地站著。 宋窈抱著抱枕坐在沙发上,歪头看他:“你还不走?” 赵承誉面无表情:“外卖送到了就走。” 宋窈笑笑,没拆穿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男人不会平白无故管女人的閒事儿,很明显,赵承誉对她还有那个意思。 只是,他做不到规规矩矩给她当床伴—— 叮咚。 一阵门铃声打断了宋窈的思绪。 她睁眼的时候,赵承誉已经去开门了。 他俩都以为是外卖送到了 结果,门一打开,赵承誉就跟站在门口的徐曼还有唐棠打了照面。 徐曼挑眉。 唐棠诧异。 赵承誉:“……” 第36章 我从来不会为男人爭风吃醋 赵承誉大脑空白、肩膀僵硬,几乎忘记了思考。 短短几秒,他的耳朵已经红了。 最后还是宋窈起来缓解了这场尷尬。 “你们怎么过来了?”宋窈將赵承誉挤到一边。 唐棠举起手里的保温袋:“给你带了晚饭,顺便来看看你好点儿没。” 徐曼笑著说:“早知道你哥在,我们就不来了。” 赵承誉:“……” “好了,东西放下,我俩就不进去了。”徐曼很有眼力劲地没留下来当电灯泡,拉著唐棠就走了。 她严重怀疑,她俩再多待一会儿,赵承誉的耳朵都得红得掉下来了。 徐曼和唐棠来去像一阵风,赵承誉却因此被搅得思绪混乱—— 宋窈的朋友那样看著他,是不是代表她们早就知道他和宋窈的事情? 来不及深想,这次外卖真的到了。 赵承誉开门拿了外卖,跟宋窈一起去了餐厅。 徐曼和唐棠带来的是云吞麵和一些小吃,外加这份牛肉麵外卖,宋窈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於是她邀请了赵承誉一起吃。 赵承誉倒是坐下来了,但一直沉默著,没动筷子。 宋窈瞄了一眼他红透了的耳朵,调侃:“你怎么跟偷情被撞破似的?” 赵承誉:“……” 宋窈:“放心,她俩不会在寧蓝面前乱说的。” 赵承誉:“……” “今晚谢谢你。”宋窈正色,落落大方地说出这句话。 赵承誉盯著她:“你要怎么谢。” 宋窈挑眉,看著他赤裸的目光,佯装不懂:“给你劳务费?” 赵承誉一言不发地走到她身边,按著她的后脑勺就亲。 宋窈完全没招架,被亲得大脑空白了几秒。 她准备著动手推的时候,赵承誉已经鬆开了。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短,可宋窈却难得地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 赵承誉这种毫无章法发癲的行为,总能给她带来別样的刺激。 她这么久都没腻了赵承誉,就是因为这个。 可惜赵承誉想要干涉她的私事,这就不好玩了。 要是他像在伦敦时那样听话,也不是不能睡。 宋窈摸上赵承誉的脸,“哥哥,想做爱么?” 赵承誉呼吸一重,按住她的手:“你到底什么意思。” 宋窈这回倒是没跟他拐弯抹角了。 她直说:“別因为你的幼稚拉无辜的人下水。” 虽然宋窈跟寧蓝不对付,但也不至於盼她倒霉。 赵承誉听得懂她的意思:“你知道了。” 宋窈:“这种手段,我中学就不用了。” 赵承誉:“所以,你不在乎。” 宋窈笑了。 赵承誉从她的笑里感受到了浓浓的嘲讽。 她说:“我从来不会为男人爭风吃醋。” 赵承誉嘴唇抿成一条线。 宋窈没再看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我知道你还想跟我上床。” “我还是那句话,”她说,“只要你能做到像伦敦那年那样,就可以继续。” 她很忙,有很多要紧的事情要做。 男女关係,感情,是她人生任务里最不值一提的。 她没时间处理他的那些小情绪。 赵承誉沉默了很久,沙哑著声音问她:“你对每个男人都是这样么。” 宋窈:“差不多。” 她体贴地说,“你可以不接受,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你慢慢考虑。” 赵承誉:“如果我不接受,你会去找別人么?” 宋窈噗嗤一声笑了,不答反问:“你说呢?” 他不会觉得,她还得为他“守身如玉”吧? 这个时候,赵承誉的手机震了几声。 他起身回到对面坐下,拿起手机。 对话框里,刘瀟发来了宋窈下周的日程安排。 周一到周三照常在諮询室上班,周四一早的航班飞往海城。 刘瀟:【宋小姐要去海城精卫中心参加一个月的培训,住在愚园路的酒店。】 这条消息后面,是酒店的地址和宋窈的房间號。 刘瀟:【我已经让前台把隔壁两间套房都空出来了。】 赵承誉:【订周三的机票。】 —— 宋窈周日在家躺了一天,周一再去上班的时候,已经满血復活了。 她上午没约来访,刚坐下来,徐曼就探头探脑地进来跟她八卦了。 “你跟伦敦奇蹟旧情復燃了?”徐曼问。 宋窈:“没有。” 徐曼:“那你怎么让他去你公寓?” 宋窈:“我是挺想睡他的。” 她耸肩,“但他有点儿麻烦。” 徐曼:“比如?” 宋窈:“他干涉我的私事,不能忍。” 徐曼:“或许是关心呢。” 她想起来赵承誉昨天晚上红透了的耳朵,忍不住替他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他对你有点走心的。” 宋窈最近也有点感觉到了,但她只想跟赵承誉走肾。 徐曼看出了宋窈的意思,嘖了一声:“渣女。” 宋窈欣然接受:“谢谢夸奖。” 没跟徐曼聊几句,宋窈就接到了程胤的电话。 程胤最近一直在帮宋窈找合適的收购人,最后瞄准了伦敦的一位华裔资本家。 对方祖籍是北城的,有回国发展的计划。 “我今天约了他见面。”程胤说,“他態度积极的话,再安排你们见。” —— 临近中午十二点,赵承誉前往会所包厢赴约。 他刚刚上楼,便扫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之前带著孩子跟宋窈见面的那个男人。 赵承誉后来查过他,知道他是迎松集团的代理ceo。 赵承誉盯著程胤走神之际,忽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aron,你到了。” 赵承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程胤身边的那个人,正是今天约他出来的付启舟。 “我就不打扰付先生和朋友聚了。”程胤见状,頷首致意后便离开。 赵承誉转头看了一眼程胤离开的方向,跟付启舟进了包厢。 服务生上了一壶新茶,换了一套新的茶具。 付启舟给赵承誉倒茶推过去,隨口关心:“回来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赵承誉答非所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付启舟:“来谈收购案的。” 他隨口说,“正好,我也想跟你打听打听,迎松集团,你了解么?” 赵承誉眼皮一跳。 他不自觉地捏紧手里的茶杯,“他找你谈的,是迎松集团的收购案?” 付启舟点点头,眯眼看著他:“你怎么这个反应?” 赵承誉平时一副活死人的模样,付启舟第一次见他这样。 “他为什么找你收购?”赵承誉又问。 付启舟:“听说是出了些內部矛盾。” “最大持股人卖股套现,这种情况也不少见。”他说,“不过他们开的价格比较高,我还在考虑。” 赵承誉仰头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迎松的最大持股人是宋窈。 她把公司卖掉套现,是为了报復宋家不给她放权? 那是不是代表,她和薛野的这段婚姻……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第37章 那他就不是小三。 付启舟看赵承誉心不在焉,眯眼看著他问:“心情不好?” 赵承誉回过神来,放下茶杯的同时摇头。 付启舟不怎么信他:“还是因为那个女人?” 赵承誉答非所问:“你查过他的资料么?” 付启舟反应了一下:“你是说程胤?” 他有些纳闷:“你怎么忽然对他这么感兴趣?” 赵承誉:“……查到资料,发我一份。” “没问题,”付启舟应下,“现在你能回答我的上一个问题了吧。” 赵承誉垂眸,沉默快半分钟,缓缓开口:“我见到她了。” 付启舟当即就反应过来,赵承誉说的是他在伦敦时纠缠过的那个女人。 赵承誉在伦敦的时候,就住付启舟隔壁的公寓,两人几乎天天见面。 赵承誉跟宋窈的事情,付启舟那时就知道了。 付启舟当时隱隱就觉得赵承誉要栽在她身上,结果还真是。 结束是女方提出来的。 那天凌晨,赵承誉浑浑噩噩地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家里两三天。 付启舟就知道他栽了,他还劝过赵承誉:要不就表白一下试试看。 赵承誉绷著个脸不搭理他。 过了几天,就决定回国了。 这一眨眼都四个多月了—— “在哪里见的?”付启舟从回忆中抽身,好奇:“她也在北城?” 赵承誉抿了抿嘴唇:“她妈和我爸结婚了。” 付启舟:“……” 饶是见惯了风浪的他,也被这乱如麻的关係干烧了cpu。 好一会儿,付启舟笑著宽慰他:“这倒也不足以成为你们之间的障碍。” 赵承誉:“她结婚了。” 付启舟嘴角僵住:“……” 赵承誉:“在伦敦的时候,就已经结了。” 付启舟笑容消失:“……”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色盯著赵承誉:“所以,你现在什么想法?” 赵承誉组织好语言,跟付启舟交代了宋窈和迎松集团的关係。 付启舟听完之后,立刻就明白赵承誉为什么要查宋窈了。 以及—— 付启舟摩挲著茶杯,说出推测:“她结婚,恐怕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吧。” 赵承誉紧盯著他:“你也这么想。” 付启舟:“所以你准备帮她完成目標,让她早日离婚。” 赵承誉默认。 付启舟:“可你怎么確定她离婚之后就会接受你呢?” 赵承誉:“……” 付启舟:“虽然不认识她,但通过你的描述,我觉得她是个很难被打动的人。” 赵承誉:“我会努力。” 付启舟:“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完成的。” 赵承誉:“……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 翌日一早,赵承誉就收到了程胤的资料。 他的资料里明確写著,他是宋震知亲自邀请来担任ceo的,宋家对他极其信任。 可,程胤为什么会选择站队宋窈、甚至帮她变卖股份套现? 赵承誉立刻想到了医院的那个孩子—— 赵承誉继续往后翻,看到了程胤的社会关係。 他结过一次婚,现在是离异状態,女儿六岁。 成年人之间结盟,要么出於利益,要么出於感情—— 宋窈和程胤,是为了什么? —— 周四下午四点半,宋窈乘坐的航班在海城落地。 她取了行李,临近五点便打到车前往酒店,五点半的时候,在酒店前台办了入住。 宋窈拖著行李箱、拿著房卡走到了房间门口。 她停下来,正要刷房卡的时候,忽然看见了隔壁房间走出来的身影。 宋窈定睛一看,就愣住了,脸上难得露出惊讶。 而那道身影也看向了她。 赵承誉走到宋窈面前,看了一眼她的行李箱。 宋窈:“你怎么也在海城?” 赵承誉:“出差。” 宋窈:“真巧,你住隔壁?” 赵承誉:“巧么。” 宋窈听他阴阳怪气的,笑了:“你不会觉得我是故意跟著你过来的吧?” 赵承誉:“你自己说的。” 宋窈嗤翻了个白眼:“脸可真大。” 赵承誉抿了抿嘴唇,莫名地鬆了一口气。 ……提前一天到是对的,这样宋窈就不会怀疑他。 宋窈刷卡开了房门。 赵承誉看了一眼腕錶,不经意地开口:“我在楼下订了双人套餐,吃不完,你要不要一起?” 宋窈:“不要。”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拖著行李箱进门。 赵承誉动了动嘴唇,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已经“嘭”一声关上了。 赵承誉看著面前紧闭的门,深吸了一口气。 宋窈……好像生气了。 他刚才说错话了么? 赵承誉回到房间坐下来,捧著手机纠结要不要再给宋窈发微信邀请一次。 正思考的时候,赵琰盛的微信来了。 赵琰盛:【哥!我抓到薛野出轨的实锤了,你真的不帮我?】 赵承誉皱眉。 紧接著,赵琰盛发来了一段音频还有几张比较模糊的照片。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照片上的人就是薛野,还有他名义上的嫂子, 他们两个人明显是私下单独见面的,周围没有人,看起来是在哪个四合院。 赵承誉又打开语音文件。 刚播放,就听见了薛野的声音:“你注意孩子,我会儘快。” 然后是女人的声音:“你放心去做,其余的都交给我。” 顿了顿,她又问:“宋窈那边还顺利吧?” 薛野笑著说:“那是,她从来都不用人费心。” 录音到这儿就结束了。 虽然短,但信息量很大。 薛野的嫂子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宋窈也知道这件事情。 宋窈和薛野的这段婚姻, 百分之百是合作—— 一个为了拿下宋家的財產,一个为了给自己的地下情打掩护。 赵琰盛打来了语音,赵承誉掛了。 赵琰盛:【薛野跟他嫂子搞在一起,都怀孕了!】 赵琰盛:【你也是宋窈的哥,你忍心看她上当受骗吗?】 赵承誉:【我会跟她谈谈。】 没等赵琰盛乐呵,赵承誉便跟了一句:【她离婚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赵琰盛:【为什么?】 赵承誉没回復。 因为宋窈离婚之后要跟他在一起。 从刚才的录音,再结合宋窈变卖股份套现的事儿,基本上可以肯定,他们离婚不远了。 既然他们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在一起的,既然离婚是板上钉钉。 那他就不是小三。 想到这里,赵承誉忽然充满斗志。 他找到付启舟的聊天窗口,给他发消息:【迎松集团的收购,我也可以出资,儘快。】 发完这条,赵承誉又打开了宋窈的聊天窗口。 刪刪改改之后,终於憋出一条:【一起吃个饭吧。】 等了五分钟,宋窈回覆:【晚上有约。】 赵承誉:【。】 宋窈:【想清楚之前別找我了,我最近很忙,就这样,这条消息不用回。】 赵承誉看著宋窈发来的这条消息,都能脑补出来她冷漠的態度。 他攥住了手机,深呼吸。 第38章 脸色这么难看,被甩了? 最终,赵承誉还是听话地没有回消息。 他很清楚宋窈有多热爱工作, 如果打扰到她工作,他在她那里只会减分。 宋窈这次培训有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或许,他可以做点儿別的事情。 …… 如宋窈所言,她的確很忙。 赵承誉在酒店住了三天,只跟她打了两次照面。 一次是早餐,一次是深夜,她匆忙赶回酒店。 宋窈这么忙,赵承誉继续待在海城也就没有意义了。 第四天一早,赵承誉便拖著行李箱离开酒店。 去机场的路上,赵承誉给宋窈发了一条微信说了回北城的消息,但宋窈没有回覆。 这也在赵承誉的意料之中。 —— 宋窈在海城不仅要忙培训,还见了很多商业合作伙伴——她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为未来发展布局了。 如今迎松的收购案已经快谈下来了,宋窈也开始了下一步的打算。 收购的事情一直是程胤在谈, 双方因为价格的事情斡旋了许久。 宋窈培训正式结束的这天,程胤那边带来了最新消息:收购案谈妥了,对方是按他们提出的价格给的。 接下来,需要宋窈回去签个字,走完流程,她手里的股份就能全部套现了。 布局多年,终於到了收网的时候,宋窈难得沉不住气地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宋窈给程胤回覆:【我培训完了,明天就飞回去,你跟那边约时间吧。】 程胤:【好。】 跟程胤发完消息,宋窈便打算订明天的航班。 她低头摆弄著手机走著路的时候,忽然有一辆车追上来,打了两下喇叭。 宋窈抬起头看过去,通过降下的车窗瞧见了何问临—— 她最近在海城谈的一个合作伙伴,跟她同岁,也是个经验丰富的玩咖。 何问临对宋窈有很浓厚的兴趣,因为这点,两个人谈合作的时候顺利了很多。 宋窈能感觉到何问临对她有意思,她对何问临倒也不排斥,毕竟他长得挺帅的。 跟他搞搞曖昧,还能发展事业,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只不过,因为最近培训太忙了,宋窈还没来得及“验货”。 “赏脸一起吃个饭?”何问临发出邀请。 宋窈从善如流:“我的荣幸。” 宋窈坐了副驾,繫上安全带。 何问临询问她的意见后,开向餐厅。 路上两个人客气地聊著天,宋窈说:“何先生哪天去北城,我一定盛情款待。” “那巧了。”何问临笑著回应,“我明天的航班。” 宋窈挑眉,那是很巧了。 —— 赵承誉一早便收到了刘瀟的匯报,得知了宋窈返程的航班號。 中午十二点钟落地。 十点钟,赵承誉便从公司离开,驱车前往机场。 十一点半不到,他便停在了接机口等待。 等了半个多小时,赵承誉终於看见了宋窈的身影。 她拖著行李箱,一个人往外走。 赵承誉往前迈了几步,停在了她面前,两人就这样碰了面。 宋窈看见他,有些意外:“你来接人?” 赵承誉:“接你。”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一个男人走过来,停在宋窈身边。 “宋窈,我好了,我们走吧。” 赵承誉目光沉下来,抬起手扶了扶眼镜。 这时,对面的男人也看见他了。 何问临问宋窈:“朋友?” 宋窈:“亲戚。” “他来接朋友的,我们先走吧。” 何问临朝赵承誉頷首致意,然后跟宋窈说笑著走了。 两人走的时候,赵承誉还听见何问临跟宋窈打趣:“那你最近可得好好陪我了。” 然后是宋窈轻快的声音:“那当然了,隨叫隨到。” 赵承誉看著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拳头握紧,西装和衬衫下,血管狰狞。 快一个月的时间,他忍著没有联繫宋窈,怕打扰她,怕惹她厌烦。 今天来给她接机,结果,她是跟另外一个男人回来的。 她刚才还说什么隨叫隨到—— 赵承誉阴沉著脸,大步流星地朝停车场走过去。 巧的是,他过来的时候,宋窈和那个男人正好上了一辆商务车。 赵承誉用最快的速度上车,发动车子跟上。 最后,商务车停在三环上的一家酒店门口。 宋窈和那个男人一起下了车,有说有笑地走进去。 赵承誉再次深呼吸,额头和脖颈的青筋隱隱现形。 赵承誉拿起手机,將不远处那辆商务的车牌號发给刘瀟。 赵承誉:【查行驶记录和车上乘客的资料。】 刘瀟:【好的,赵总。】 赵承誉刚要放下手机,就接到了付启舟的电话。 赵承誉按下接听键,气息疲惫。 付启舟:“没休息好?” 赵承誉:“找我什么事儿?” 付启舟:“约了后天上午谈判签字,跟你匯报一声。” 赵承誉“嗯”了一声,依旧兴致缺缺:“开车,先不说了。” …… 一个小时以后,赵承誉收到了车辆的信息,和车主的资料。 何问临,男,海城人,二十九岁,职业投资人,这几年做了好几个人工智慧的项目,声名大噪。 赵承誉刚回国不久,没听说过他。 刘瀟不仅送来了何问临的资料,还说,前段时间,宋窈在海城跟他走得很近。 赵承誉翻到了宋窈和何问临一起吃饭,坐同一辆车的监控视频。 面色越来越阴沉。 宋窈……好像对何问临很感兴趣。 那他呢? 赵承誉下意识地衝动想要去发消息质问宋窈,可转瞬一想又觉得可笑。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 宋窈从来没说过对他负责,她只是喜欢跟他上床而已——上次她也说得很清楚了,她不喜欢任何人干涉她的生活。 赵承誉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完成了自我洗脑,艰难地接受了这一点。 可,还没来得及表明態度,宋窈已经换人了。 赵承誉正鬱闷的时候,孟尉来了电话。 赵承誉接起来。 孟尉:“拳馆,来不来?” 听孟尉的声音,应该情绪也不好。 赵承誉“嗯”了一声,“马上。” 他们常去的拳馆就在三环这边,赵承誉开了一刻钟就到了。 他进来换上衣服,跟孟尉碰了面。 孟尉的脸色比他还要黑。 赵承誉还没来得及问孟尉怎么了,孟尉已经抢占先机:“脸色这么难看,被甩了?” 赵承誉:“……” 孟尉:“你不是去机场接人了?” 赵承誉:“没接到。” 孟尉:“她正室去了?” 赵承誉:“……不是。” 孟尉:“哦,有了新的妾室,你被打入冷宫了。” 赵承誉:“又跟岑柳吵架了?” 他太了解孟尉了。 自己不痛快的时候就会拉著別人一起毁灭,攻击性满满。 赵承誉:“別总发脾气,她会受不了的。” 孟尉冷笑了一声,“受不了她也走不了。” 赵承誉被噎了一下。 虽然孟尉的话蛮不讲理,但这一刻,他竟然是有点羡慕孟尉了。 起码能把人留在身边。 想到宋窈,赵承誉嘆了一口气。 然后化愤懣为力量,两个人酣畅淋漓地打了一个多小时。 格斗完毕,赵承誉和孟尉坐下来喝水。 孟尉问他:“你真的被甩了?” 赵承誉:“可能吧。” 孟尉:“不行动?” 赵承誉:“不知道能做什么。” 孟尉:“她之前看上你什么?你发挥发挥优势。” 赵承誉戴眼镜的动作一顿,耳边忽然迴荡起了宋窈之前说过的话。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床上表现这么对我胃口的男人呢,都不捨得放你走了。” 宋窈看上了他什么,显而易见。 【大家给我点点为爱发电啊,拜託拜託~】 第39章 哥?你找我? 回到北城后,宋窈在公寓休息了一天,然后和程胤一起去跟来自伦敦的收购方签约。 双方约在一家酒店的会议室见面。 宋窈和程胤提前十几分钟就到了,两人聊了几句,等到了付启舟。 宋窈主动上前和付启舟做了自我介绍:“付总,您好,宋窈。” 付启舟第一次见宋窈,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干练、清爽、大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攻击性,眼神都透著野心。 確实不是个简单角色。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付启舟也微笑,礼貌回应。 寒暄几句后,三人入座,开始谈正事。 宋窈和程胤分別跟付启舟说了迎松的情况。 迎松是做器械起家的,近十年涉足了生物科技和医疗器械方向,发展很不错。 几个主要的项目都很有前景,非常適合要开拓国內市场的付启舟。 宋窈的手上有百分之七十出头的股份,转出去之后,付启舟就是最大股东。 付启舟对於迎松的现状非常满意,谈完之后痛快地签了字。 宋窈成功套现。 宋窈:“付总这几天有空的话,我带您去公司考察一下。” 付启舟:“不急,手续走完再去也可以。” 宋窈点头:“看您安排。” 付启舟笑笑:“迎松前景这么好,宋总怎么想到变卖股份?” 这问题就有些私人了,不过这种场景下,问一问倒也算正常。 宋窈:“我对医疗行业没什么兴趣。” 付启舟:“原来如此。” 签完字,宋窈原本想邀请付启舟中午一起吃个饭,但他说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宋窈和程胤一起將付启舟送上了车。 看著车子驶远,程胤收回视线,对身旁的宋窈说:“宋家应该很快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宋窈勾唇:“挺好的。” 她试著想想那个画面,爽得嘴角都压不下来——配合他们演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宋家最怕外人染指了迎松集团,那她就直接卖给別人。 这些年,宋窈虽然拿著最多的股份,但老爷子和宋震知时刻都对她提防著,也没给她多少话语权。 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程胤处理的。 他们以为程胤忠心耿耿,若是知道程胤一直是她这边的人,表情一定也很精彩。 “程胤。”宋窈深呼吸,看著面前的人,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 程胤摇摇头,“是我应该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小五当初已经——” “我给她捐骨髓,也是为了收买你。”她笑著打断了程胤的话:“现在看来,很值啊。” 程胤看著她无所谓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多言。 —— 宋窈回到諮询室待了一个下午,接待了一名来访。 快下班的时候,她接到了何问临的电话。 何问临:“有空吗?晚上一起吃个饭?” 宋窈正好也有工作想跟他谈,欣然答应:“好啊,我请你。” 何问临:“好啊,那我等你。” 宋窈蹙眉,等? 她正疑惑,就听见下一句:“我在你工作室门口。” 宋窈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其实她不太喜欢这种先斩后奏的套路,但考虑到跟何问临的业务,没有表现出来。 宋窈答应下来何问临,然后收了东西,拎著包下了楼。 刚一下来,就看到了等在对面的何问临。 何问临一看见她便走了过来,笑著朝她张开手臂:“惊不惊喜?” 宋窈笑眯眯地回应:“惊是真惊了,喜不喜的,还得看你一会儿的表现。” 何问临挑眉,弯腰靠近她:“看来,我待会儿得卖力表现了。” 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成年人,宋窈一下就听出来何问临的意有所指。 她觉得有点儿油腻。 然后,下一秒,竟然想到了赵承誉——还是他更清爽一些。 可能是前几年吃赵承誉这种清粥小菜吃多了,一下子换到何问临这种油炸食品,不太適应。 宋窈没打算跟何问临睡,但跟何问临的合作她挺想要的。 如果能跟他玩玩曖昧吃几顿饭就谈妥了,何乐而不为? 何问临虽然浪荡但不是没脑子,合作本来就是互惠互利。 而且,男人最擅长看人下菜,何问临也不会因为睡不到她就刁难她、得罪她。 宋窈和何问临说笑著走到了车前。 何问临很绅士地替宋窈开了车门。 两人分別上车,车子驶出去,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那辆林肯。 …… 赵承誉紧握著方向盘,镜片后的双眼通红,泛起了血丝。 他不自觉地咬紧牙关,下顎绷紧,狠狠地踩下油门,跟上前面那辆奔驰。 —— 如宋窈所料,何问临是个脑子转得很快的人。 暗示一次被婉拒之后,何问临就没有再聊过过於曖昧的话题,一顿饭下来,基本上都在聊工作。 宋窈早在前几年就开始布局新公司的事儿了,跟薛野合作的工作室就是业务线之一。 现在手上有了充足的资金,之前的想法都能一一付诸实践了。 翌日是周六,宋窈心情很好,一早就去了兰亭別墅找江若晴庆祝了。 然后,顺便也跟她坦白了自己这几年在做的事情。 其中自然也包括跟薛野的这段婚姻。 她们母女两个人是单独在茶室里聊的。 江若晴听完宋窈交代这些事情之后,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有一点生气,气宋窈一个人背负这么多却不告诉她,但这份气,也是源自於心疼。 她们母女感情这么好,江若晴很清楚宋窈这么做的原因。 沉默良久,江若晴抱住宋窈:“宝贝,辛苦你了。” “不辛苦啊。”宋窈勾唇,反抱住她:“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江若晴:“宋家那边知道了吗?” 宋窈:“应该快了吧。” 江若晴:“你要保护好自己。” 宋窈:“钱和权力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江若晴想到了宋家人的作风,失笑,话锋一转:“你和薛野,真的没感情?你们——” “没有。”宋窈笑了一下,“穿开襠裤开始就一起玩泥巴,他在我心里就不是男的。” 江若晴:“那,他跟你结婚,就是为了帮你?” 宋窈摇摇头,神秘一笑:“我也帮他了呀。” 江若晴蹙眉:“你帮了他什么?” —— 最近启创很忙,薛野周六一早就过来加班了,一忙就是一上午。 中午,加班结束,薛野玩著手机从实验室走出来,迎面碰上了赵承誉。 赵承誉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锁在他身上,显然是冲他来的。 薛野放下手机:“哥?你找我?” 赵承誉:“谈谈吧。” 薛野皱眉,他俩能有什么谈的? 正纳闷的时候,赵承誉便说:“谈谈你和宋窈,还有你大嫂的事儿。” 薛野眉心一跳,面色驀地僵住。 第40章 何问临是你的新欢? 二十分钟后,餐厅包厢。 薛野坐在赵承誉对面,面色凝重地听完了他放的录音。 “你的目的是什么?”薛野开门见山地问。 赵承誉:“儘快跟宋窈离婚。” 薛野眉心又是一跳。 他大脑卡了几秒之后,开始飞速运转,马上就把这事儿捋明白了—— 赵承誉盯了他这么长时间,花费这么多精力,就是为了让他跟宋窈离婚。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真的爱上宋窈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宋窈的魅力一直都这么大,任何人爱上她都很正常。 薛野思考著,有两三分钟的时间没说话。 赵承誉又说:“我知道你们结婚的原因,你的,她的。” 薛野闻言,眯起眼睛打量著他,明知故问:“那你以什么立场让我们离婚?你只是她的继兄。” 赵承誉:“你应该知道我和她的关係。” 薛野:“什么关係?” 他轻笑了一声,没绷住:“你们有关係这事儿,她本人知道吗?” 薛野的话很挑衅,搁在別人身上,听完之后应该已经炸了。 但赵承誉情绪很稳定,並没有因为他的话破防,他平静地说:“伦敦的那年,她一直跟我在一起。” 末了,又补充一句:“我喜欢她,既然你们不是因为感情在一起的,她想做的事情也完成了,那就儘快离婚。” 薛野原本是想笑的,但听见赵承誉最后两句话,目光骤然严肃了起来。 他说,宋窈想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他怎么知道的? “即便我不来找你,你们也会离婚。”赵承誉又说。 薛野:“既然如此,你何必找我?” 赵承誉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加快进度。” 薛野噗嗤一声笑了:“哥,我第一次见人当小三当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彼此彼此。”赵承誉淡淡回应。 薛野秒懂了他的意思,被噎得噤声:“……” 之后,他忍不住上下打量起赵承誉——看不出来,他还挺闷骚的。 盯著赵承誉探究了一会儿,薛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让我跟宋窈离婚,是想上位?” “你爱上她了?” 赵承誉:“有问题么。” 薛野眉心又是一跳,著实没想到赵承誉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之前不是还寧死不屈,口口声声说著不介入別人的感情么。 不过转念一想,赵承誉可能已经自我拉扯完了吧。 感情这玩意儿就是不讲道理的,更何况他遇上的还是宋窈这个高手——赵承誉这高风亮节的,应该也没谈过几次恋爱。 薛野思考了一番后,对赵承誉说:“我和宋窈这阵子会离婚。” 赵承誉“嗯”了一声,重复:“儘快。” 薛野失笑,忍不住问他:“你不会觉得,你跟她之间最大的阻碍是这段婚姻吧?” 这问题一出,赵承誉镜片后的目光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想起了前几天看见的那些画面,脑海中不断迴荡著宋窈和何问临说笑的场景。 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了一阵戾气,危险而肃杀。 薛野也感受到了。 他纳闷了,刚才挑衅的时候,赵承誉也没这么大反应。 这次是联想到什么了? 该说不说,赵承誉生气起来,还是怪嚇人的——他什么都没说,但比怒吼砸东西可怕多了。 “不管是不是。”赵承誉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儘快离婚。” 薛野沉吟片刻,看著赵承誉问:“你怎么知道她的事儿的?” 赵承誉:“对我来说不难。” 薛野:“……”草,好猖狂的语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离婚,还是看她,我听她的安排。” 赵承誉:“你大嫂的肚子应该等不及了吧。” 薛野:“……” 赵承誉:“你离婚,我可以確保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们从薛家全身而退。” 前半句是威逼,后半句是利诱。 薛野细品了一下赵承誉的话,然后缓缓开口:“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顿了顿,才接后半句:“我从来没见过宋窈喜欢任何男人。” 赵承誉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似的:“半个月之內能离么。” —— 宋窈一整天都在兰亭別墅陪江若晴。 傍晚的时候,岳敬峰迴来了,后面还跟了个赵承誉。 江若晴看到赵承誉,很是意外:“承誉也回来了?” 赵承誉頷首:“下午跟爸谈点事儿,送他回来,顺便看看。” 江若晴:“那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正好,今天窈窈也回来了。” 赵承誉看了一眼宋窈的方向,两个人正好对上眼。 宋窈扫了他一眼,便无所谓地拿起手机。 赵承誉被无视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淡定地回应江若晴:“好。” 宋窈看到薛野发消息来问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好奇:【你很急?】 薛野:【有点儿。】 宋窈:【等我走完流程,应该一周左右。】 薛野:【得嘞。】 宋窈正要放下手机,薛野又发来一条:【你最近还跟赵承誉搞在一起不?】 看见这条消息,宋窈抬眸瞥了一眼赵承誉。 然后懒洋洋地回覆:【多工作,少八卦。】 薛野:【这叫关心。】 他问:【你让他跟了你这么久,是不是对他有点儿意思?】 宋窈又用余光扫了一眼赵承誉。 彼时,赵承誉正捏著腕錶摆弄著,修长的手指看起来苍劲有力。 宋窈脑子里又闪过了各种带顏色的画面。 宋窈回復薛野:【对他的皮囊是挺有意思的。】 薛野:【要不等咱俩离了,你俩谈一个。】 宋窈回了薛野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谈什么谈。 就算她想,赵承誉肯定也誓死不从——除了“已婚”之外,他俩还有一层“兄妹”关係在呢。 赵承誉那么要脸的人,不可能不可能。 不过。 赵承誉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长得帅,负责,有钱,活儿好。 真跟他谈恋爱或者结婚,日子怎么都不会差的。 …… 晚上这顿饭,宋窈和赵承誉全程没什么交流。 赵承誉没主动找她,宋窈自然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跟赵承誉就只有普通的客套。 赵承誉今天晚上破天荒地喝了两杯酒,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喝完酒没办法开车了,又赶上周末,岳敬峰便让他在兰亭別墅过夜。 赵承誉点头同意了,之后便上楼回到了房间。 宋窈早就答应了江若晴周末在这里待两天,晚饭之后,跟江若晴和岳敬峰在楼下聊了一个多小时,才上楼回房。 宋窈回来坐下来处理了一下下周的行程,忙完已经十一点半了。 她伸了个懒腰,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宋窈整理著刚吹乾的头髮从浴室走出来,冷不丁地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赵承誉,嚇得差点叫出来。 她刚张嘴,便被赵承誉捂住。 他乾燥温热的掌心覆盖了她的嘴唇和下巴。 赵承誉也刚洗完澡,身上穿著t恤和运动裤,看起来不似平时那么死板了。 宋窈抬起头,对上了他镜片后的双眸。 赵承誉和她对视著,哑声质问:“何问临是你的新欢?” 第41章 別不理我,好么 宋窈听见这个问题之后,短暂地怔忡了五六秒,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很快就冷却下来。 宋窈一把拂开赵承誉的手:“关你屁事儿。” 宋窈很烦別人盯著她,宋家的人盯她也就罢了,赵承誉是出於什么身份盯? 她之前开诚布公地跟他谈过——她不喜欢別人过问她的私事儿。 赵承誉倒好,直接查她身边的人了。 “你上次跟我谈的话,我想清楚了。”赵承誉感受到她的愤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答应你。” 宋窈表情鬆动了几分,微微挑眉。 她当然记得上次谈了什么——她说希望他们像在伦敦时那样。 宋窈对赵承誉的身体很有兴趣,甚至有些上癮,如果他真的能做到这样的话,她没理由拒绝。 不过—— “你在刚调查完我身边的男人之后跟我说这个,我很难相信你。”宋窈客观评价了一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后,她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离婚,也不会只有你一个男人。” 宋窈觉得,赵承誉不一定能接受这个。 前者倒是好说,想必这段时间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 但后者—— “我知道。”赵承誉沉吟半分钟,搂住她的腰,凝著她的眼睛:“我不会被他发现,还能提供比別人更好的服务,別不理我,好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姿態很卑微。 那口吻中,细品还能品得出来几分委屈。 镜片后,他的眼眶泛著红,宋窈盯著看了一会儿,心臟莫名地紧了紧。 很神奇,她竟然对一个男人心软了。 盘古开天闢地头一回。 可能是因为赵承誉平时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忽然可怜起来,反差太大。 搞得人有点儿措手不及。 宋窈抬起手来轻轻地摸上他的脸:“想清楚了?” 赵承誉点头:“嗯。” “好。”宋窈微微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那你等我,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联……唔。” 宋窈浅啄了他一口,正要后退的时候,赵承誉直接按住她的后颈深吻下去。 一边吻,一边用腿抵著她往床上走。 宋窈最近清心寡欲的没碰过男人,赵承誉又正好对她的胃口,被他一亲,也勾起了馋虫。 两个人滚到床上,赵承誉低头要继续吻,宋窈抵住他的嘴唇。 她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揶揄他:“今天胆子这么大?” 赵承誉声音粗哑:“他们睡了。” 宋窈噗嗤一声笑了,手勾住他的运动裤腰,“死闷骚。” …… 赵承誉做过的所有离经叛道的事儿,都跟宋窈有关。 在伦敦的时候,他以为和一个女人保持身体关係就已经够离谱的了。 但回国再遇到宋窈之后,他的底线就在被不停地刷新—— 赵承誉想到宋窈刚才说的那句“不可能只有你一个男人”,再想想她跟何问临的互动,一再发狠。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让她再也没力气去找別人。 既然宋窈喜欢他的肉体,那他只能尽力地发挥自己的优势。 —— 翌日一早,宋窈起来洗澡的时候,看著身上的痕跡,脑子里自动浮现起了赵承誉昨天晚上在她身上乱啃的画面。 完全是一条狗。 脖颈、肩膀和胸口也就罢了,大腿根都被他啃出了一排排齿痕。 赵承誉的目的是什么,宋窈心知肚明——在用这种方法阻止她找別的男人呢。 真够闷骚的。 想到这里,宋窈又没忍住笑了一声,莫名地还有点儿可爱。 宋窈洗漱完出来,收到了徐曼的消息。 徐曼:【庆祝你完成kpi,今天姐妹请客。】 宋窈:【行,吃穷你。】 宋窈跟徐曼约好时间,就穿戴好下楼了。 她没化妆,穿了一套运动服,打扮得很隨意。 下来的时候,厨房正好弄好了早餐。 宋窈被江若晴叫过去,进来餐厅的时候,跟正在喝牛奶的赵承誉对上了眼。 “哥,早。”宋窈主动打招呼。 赵承誉微微頷首,“早。” 看不出任何破绽。 宋窈挑眉,闷骚男的心理素质就是硬。 宋窈早餐就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片麵包。 江若晴放心不下:“怎么不多吃点儿?” 宋窈:“我有约了,一会儿出去吃。” 江若晴点点头,没问宋窈是约了谁。 但赵承誉听见这句“有约”之后,却第一时间想到了何问临—— 宋窈是不是跟何问临去约会了? 赵承誉端著马克杯的手紧了紧。 宋窈跟徐曼约了十点见面,喝完牛奶就匆匆走了。 赵承誉看著宋窈离开,接了个电话之后也走了。 赵承誉开车出来的时候,宋窈的车刚刚转弯。 赵承誉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宋窈的车驶入附近一家购物中心的地库。 赵承誉找了个不远的车位停了车,透过车窗看到宋窈下车,和一个女人碰了面。 赵承誉仔细看了看那女人的长相,立刻就想起来了。 是宋窈的好朋友,兼諮询室的合伙人,叫徐曼。 原来宋窈是来见徐曼的。 赵承誉看著她们两个人进入商场,鬆了一口气。 不是见何问临就好。 —— 宋窈跟徐曼去商场逛了一会儿,试穿衣服的时候,徐曼看见了宋窈脖子上的吻痕和齿痕。 徐曼眯起眼睛,立马化身侦探:“谁啊?何总?” 宋窈摇头。 徐曼:“你还有新欢?” 宋窈:“我哥。” 嘶…… 徐曼倒吸了一口凉气,打量著她身上的痕跡,最后挤出一句感慨:“真够勇猛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没想到你竟然好这口——他是第一个敢这么对你的男人吧?” 宋窈勾唇,“是唄。” “你不对劲儿。”徐曼摸著下巴,直接化身柯南:“我怎么觉得你特別纵容他?” 宋窈自己当然也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可能是因为他活儿真的很好吧。” 徐曼:“瞧给你荡漾的——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宋窈:“爱上倒也不至於,但是有点儿喜欢。” 她回味了一下赵承誉昨天晚上的表现:“就觉得他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徐曼“噫”了一声,搓了搓鸡皮疙瘩:“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要不,你跟薛野离婚之后,跟伦敦奇蹟痛快谈一场?” 第42章 难道她看不出来何问临在装可怜吗? 宋窈摆摆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谈恋爱哪有上床有意思。” 人都是贪心的,特別是男人,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一大堆。 她不喜欢被人管著,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正儿八经谈过一次。 玩曖昧的时候,都有人不知死活地想干涉她的私生活呢,还是算了吧。 宋窈现在是有点儿喜欢赵承誉的,但也仅此而已,她倒不至於因为这点儿喜欢,就放弃整片森林。 赵承誉也只是这个阶段符合她的胃口而已,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徐曼也就那么一说,见宋窈没这个想法也不劝了,两个人转而聊起了宋家的事儿。 说曹操曹操就到。 宋窈和徐曼刚在茶餐厅的包厢坐下来,宋家的电话就来了。 来电的是宋老爷子。 宋窈跟徐曼对视了一眼,接起电话,喊了一声“爷爷”。 电话那边,宋老爷子的声音带著薄怒:“宋窈,股份变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 宋窈丝毫没有被震慑到,轻飘飘地说:“就是您知道的那么一回事儿。” 宋老爷子:“你知不知道迎松是宋家几代人的心血,你——” “我知道呀。”宋窈轻笑著打断他:“爷爷你懂的嘛,我一个女孩子,没什么出息,也管不了公司,与其在我手上破產了,还不如先卖掉。” 宋老爷子:“……” 他被噎了很久都没接上话。 宋窈颇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然后笑眯眯地开口:“爷爷怎么不说话了,这不是您和我爸的想法么?” 宋老爷子:“我和你爸只是隨口那么一说,你是宋家的孩子,我们怎么可能真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因为您儿子不爭气,没能再给您生个孙子而已,否则我哪有这么好的日子过。”宋窈还是在笑。 “不过爷爷您放心,”宋窈说,“作为您唯一的孙女,爸唯一的女儿,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给你们养老的。” “半个月之后,会有人带你们去纽西兰,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们好好享受。” 宋窈一鼓作气地说完了这番话,没等宋老爷子那边回应,便掐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之后,宋窈脸上的笑顷刻消失。 徐曼目睹了她表情的变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 多年好友,无需多余的话,一个动作便明白彼此的意思。 宋窈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没事儿。” 徐曼:“咱俩谁跟谁,想发泄就发泄。” 宋窈:“真没事儿,就是有点儿空虚。” 徐曼:“你这招扮猪吃老虎真是快准狠,一下子把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片甲不留。” 外界都觉得宋窈特別孝顺,跟宋老爷子和宋震知关係特別好。 宋窈这些年一直被夸孝顺。 其实跟宋家关係稍微近一些的人都知道,宋家一直想要个儿子。 他们私下也会觉得宋窈被孝道pua了,比如寧蓝,恨铁不成钢了好些年。 宋窈演得太好,这些年看著也没怎么干涉迎松集团的事务,只对心理諮询感兴趣。 以至於宋家上下都觉得她折腾不出什么水花来。 他们打死都想不到,迎松集团的ceo,宋老爷子自认为的心腹,早就是宋窈这边的人了。 —— 宋窈跟徐曼待了一天,吃过晚饭以后才回公寓。 车停在地库,宋窈拎著几个购物袋往电梯的方向走。 刚走了几步,就收到了何问临的微信。 何问临:【明天有空吗,带你去实验基地看看,结束之后一起吃个饭。】 宋窈:【好啊,我请你。】 何问临:【我车坏了,方便来接我一下么?】 宋窈勾唇笑了一下,这套路,有点儿生硬。 不过看在工作的份儿上,宋窈没拆穿他:【方便,几点?】 宋窈刚回完这条消息,面前忽然窜出来一道黑影。 地库里这会儿没什么人,宋窈冷不丁被嚇了一跳,手机都掉了。 她抚著心口,定睛一看,跟面前的赵承誉对上了眼。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镜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反光,看不清具体的眼神。 “你鬼吗?”宋窈没好气地瞪他:“你来这儿干什么?” 赵承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弯腰,將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屏幕还亮著,赵承誉一眼就看见了“何问临”三个字。 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扫到了聊天记录。 何问临说他的车坏了,让宋窈去接他。 真是拙劣的藉口。 可宋窈竟然答应了——难道她看不出来何问临在装可怜吗? 还是说,宋窈就喜欢这种调调? 赵承誉假装没看到,將手机递给了宋窈,然后很自觉地从她手中接那一排购物袋。 “我来吧。” 宋窈一下就看穿了赵承誉的目的。 故作自然地要跟著她上楼呢。 宋窈看著赵承誉故作淡定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顺手將东西交给了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后,宋窈故意调戏赵承誉:“今晚我老公也过来,你確定要上去?” 赵承誉默认。 宋窈凑近,戳了戳他的下巴:“哥哥,你真闷骚。” 赵承誉闻到了她指尖的香味,瞳孔缩了缩,喉咙有些燥热。 他其实今晚没打算做什么。 但刚才看到宋窈要去接何问临,他改变主意了。 电梯门开,赵承誉跟在宋窈身后进了公寓的门,像之前那样换上了一次性拖鞋。 他將购物袋放到沙发上的时候,宋窈正在掛包。 赵承誉大步朝她走过去。 宋窈刚一转身,就撞到了赵承誉怀里。 赵承誉搂住她的腰,吻一路沿著她的脖颈往下。 最后,他缠著她腰,单膝跪在了她腿边—— 宋窈被他这一系列色诱骚操作弄得大脑发晕,城门失守。 “……你等等。”宋窈气息不稳,抓住他的肩膀提醒:“先洗澡。” 赵承誉“嗯”了一声,直接將她扛在肩上去了浴室。 宋窈伏在他肩头,清晰地听见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缠,此起彼伏。 来到浴室关上门,赵承誉將宋窈放下来。 宋窈直接拽住他的领带狠狠地吻了上去,然后开始撕扯他身上的衣服。 赵承誉感受到她的热烈和主动,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 很快,两个人便吻到了花洒下。 温水迎头而下。 赵承誉再次环住她的腰,单膝跪下来。 第43章 不客气,谁让你昨晚那么卖力呢 从浴室辗转到床上,结束时已经接近凌晨。 宋窈洗乾净之后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久后,赵承誉也洗好出来了。 宋窈身上没遮东西,只穿了条睡裙,身上的痕跡清晰可见。 赵承誉走到床边,將毯子盖到她身上。 宋窈枕著胳膊看著他,“这么体贴。” 赵承誉拿起床头柜的眼镜戴上:“別著凉。” 宋窈伸了个懒腰,“不错,很有服务意识,我很满意。” 刚才被伺候得很舒服,宋窈跟赵承誉说话的口吻都比平时柔了不少:“拜拜,开车小心。” 赵承誉抿了抿嘴唇。 思忖几秒后,他说:“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我能不走么。” 宋窈蹙眉:“你来的时候没开车?” 赵承誉:“嗯,车坏了。” 宋窈没想太多,点头同意他留下来过夜了,反正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整晚。 得到宋窈的同意后,赵承誉便上了床。 赵承誉洗完澡出来,上半身没穿,宋窈习惯性地靠到他身上,摸了摸他的二头肌和三头肌。 紧实、硬朗、有力。 赵承誉长了一张禁慾儒雅的脸,但脱了衣服又有一身標准健硕的肌肉。 简直反差感拉满。 “回国之后经常去拳馆吗?”宋窈问。 赵承誉:“工作比较忙,偶尔。” 宋窈:“那你身材保持得真不错的,跟在伦敦的时候差不多。” 赵承誉:“这算夸奖么。” “不算。”宋窈狡黠一笑,突然凑上来亲了一下他的耳廓。 她的唇瓣抵在他耳边低语:“说实话怎么能算夸奖呢,对吧,哥哥~” 赵承誉呼吸一紧,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刚刚平復的慾念,因为她的一句话轻易復甦—— 赵承誉骤然搂紧她的腰。 下一秒,一旁的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响的是赵承誉的手机。 曖昧的气氛被这阵动静打破,宋窈从赵承誉怀里退出来,靠著床头坐著。 赵承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就这么当著宋窈的面儿接起了电话。 “舅舅。”宋窈听见他这么喊了一句。 隨后,电话那头便响起了一道男声:“承誉,你妈她九月份要做个手术,你回来看看吧。” 宋窈余光瞥了赵承誉一眼,发现他下顎紧绷著,表情很严肃。 看来这对母子的关係確实不好。 通过之前的浅薄了解,以及纪然做諮询时讲述的那段过去,宋窈心里基本上有判断了。 赵承誉很久都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语重心长地劝他:“你妈她控制欲是强了些,当初確实伤害到了你,但她本意是为你职业长远做计划。” “现在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她也干涉不了你了,你走的这两年她身体一直都不好。” “知道了。”赵承誉只回了三个字,然后就跟对面道別,掛了电话。 他將手机放到一旁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手来揉了揉太阳穴。 宋窈明智地没有多问,躺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然而,过了一两分钟,赵承誉却从身后抱了上来。 他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哑:“你觉得我该去么。” 宋窈挺惊讶的,没想到赵承誉还会问她的意见。 她能感觉他挺排斥跟別人提起他母亲的事儿的,而且他这个人性子很闷,主动提起来就更诡异了。 宋窈思忖了片刻之后,还选择了实话实说:“你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就有答案了。” 她说:“如果你不想去,会直接不去;你来问我,就是希望我推你一把,说出你想要的答案。” 赵承誉哽住了,无法反驳她的话。 他沉默间隙,宋窈又说:“去吧,不去的话,你会永远在原地。” 赵承誉將她抱紧了几分,依旧不说话。 宋窈感受到他的反应,抬起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不好意思,职业病发作,要是说了你不爱听的,你——” “你呢。”赵承誉忽然打断她,“你还在原地么。” 宋窈怔忡几秒,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十八岁就不在了。”可能是刚做完,精神鬆懈,宋窈第一次跟赵承誉聊起了自己的隱私。 赵承誉本就是试探性地一问,没想到她真的会说。 宋窈打开了话匣子,跟他说了自己的心理歷程。 赵承誉也听得很认真。 跟他在寧蓝那边听见的差不多,但意义截然不同。 这次是宋窈主动跟他说的。 “不过,我爸和我家老爷子对我,跟你妈对你是不一样的。”宋窈话锋一转,“你妈的爱可能比较畸形,但她一定是爱你的。” “她可能爱面子,想让你成为她的荣耀,但也仅此而已,她没想过压榨你的劳动价值。” 赵承誉很认真地思考著宋窈的话,的確无法反驳。 赵砚许控制欲很强,会要求他按照她所预设的那样完成每一件事情。 但她从未要求过他的“回报”。 “我家就不一样了。”宋窈笑著说:“他们一方面看不上我是女的,觉得我上不了台面,不想把家业交给我,一方面又不敢明著来,怕我以后不给他们养老。” “那你会么。”赵承誉问。 “会啊。”宋窈闭上眼睛,声音染上了睡意:“我不仅养,还提前养。” 赵承誉没有再打扰她,隨手关了灯。 —— 翌日一早,宋窈醒来的时候,赵承誉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宋窈揉著脖子走到餐厅,看著桌上的三明治,笑著夸了一句:“哥哥真贤惠。” 赵承誉“嗯”了一声,“吃吧。” 两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宋窈又收到了何问临的微信。 赵承誉不经意地瞥见了屏幕上的聊天界面。 他咳了一声,隨口问宋窈:“你一会儿要出去么。” 宋窈:“嗯,约了个朋友。” 赵承誉:“方便捎我一程么。” 宋窈想起来了,他没开车:“你去哪里?” 赵承誉:“三环的四季酒店。” 宋窈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赵承誉。 赵承誉和她对视著,目光镇定。 他已经反覆练习了很多次,不会被宋窈看出来破绽。 宋窈也的確没看出来,只是觉得挺巧的:“我也去那儿,正好。” 赵承誉:“谢谢。” 宋窈笑著揶揄:“不客气,谁让你昨晚那么卖力呢。” …… 八点钟,赵承誉坐上宋窈的车出发。 他很自然地坐了副驾,宋窈也没说什么。 八点半,车停在了四季酒店楼下。 路上宋窈和何问临联繫过,车停下时,何问临已经等在酒店门口。 何问临一眼便认出了宋窈的车,车刚停下,他便走向副驾动手开门。 “早,给你带——” 何问临的话刚说了一半,就看见了副驾上duang大一个男人。 后面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第44章 可能是昨晚落在你那边了 何问临盯著男人看了一会儿,隨后想起来了,那天在机场见过。 当时宋窈说是她亲戚。 但,同为男人,何问临清楚地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雄性动物的挑衅和占有欲。 何问临正盯著男人看的时候,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 赵承誉解开安全带,看向身旁的宋窈,“麻烦你了。” 宋窈:“不客气,你下车吧。” 赵承誉点点头,礼貌地对何问临说:“请让一让。” 何问临皱眉,为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赵承誉越过何问临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谢谢”,便头也不回地进了酒店。 何问临觉得,赵承誉的那句“谢谢”不像感谢,倒像是挑衅。 直觉告诉何问临,宋窈和刚才那个男人之间绝对不是“亲戚”那么简单。 他们之间的气氛太曖昧了,何问临这种海王最会的捕捉细节。 不过他很有分寸地没有问,像宋窈这种漂亮又有能力的女人,同时多钓几条鱼太正常了。 何问临和宋窈聊了几句工作的事儿,就被她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宋窈看到赵承誉的来电后,微微蹙眉,但还是接了。 手机自动连了车载蓝牙,音响里,赵承誉的声音传来:“我的钱包是不是落在你车里了?麻烦你帮我看看。” 宋窈下意识地往副驾的方向看去。 何问临也帮著找了一圈,但没找到。 宋窈:“没看到,你確定不是落別的地方了?” 赵承誉默了几秒,说:“可能是昨晚落在你那边了。”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何问临的耳朵里,他眼底多了几分玩味,似笑非笑。 赵承誉这话是挺曖昧的,但宋窈並不慌,平静地说:“那我回去给你找找。” 赵承誉:“晚上我过去吧。” “我先去忙了,再见。”没等宋窈回復,赵承誉匆匆掛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何问临笑著跟宋窈打趣了一句:“你跟你这位亲戚关係还挺好的。” 宋窈一下就听出何问临话里的內涵,跟著笑:“那是,我跟谁关係都好。” 海王和海后对决就是这样,你来我往,谁都不会吃亏。 同理,谁也不会交心。 …… 赵承誉坐在酒店的咖啡厅里,掛上电话之后,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问临听到这通电话,肯定不会再认为他是宋窈的“亲戚”了。 何问临说不定会沉不住气质问宋窈。 宋窈最討厌的就是別人过问她的事情了。 何问临一问,宋窈肯定会对他下头。 这样,他就成功消灭了一个竞爭对手。 赵承誉做事向来是结果导向的,虽然这种手段略显不齿,但他更不能接受宋窈关注別人。 谁在宋窈眼前晃,他就把谁弄走。 赵承誉正这么想著,碍眼的人又来了。 赵琰盛发来了一条微信。 当然,他问的不是宋窈的事情,而是赵砚许手术的事儿。 赵琰盛:【哥!我听我爸说姑妈手术的时候你会来啊!你终於想通了?】 赵承誉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抬起手扶了扶眼镜。 —— 直到一周后看到新闻,赵承誉才知道那天晚上宋窈口中的“提前养老”是什么意思。 迎松集团股份变更的新闻传出去之后,立刻有媒体曝光了宋家举家搬往纽西兰的消息。 这么重磅的新闻,自然少不了记者刨根究底。 新闻曝光的当天下午,宋窈刚从諮询室出来,就被埋伏在这里的记者堵住了。 记者开始围著她盘问迎松集团股份变更的事情,还有举家搬迁的消息。 面对记者的提问,宋窈全程落落大方。 她笑著说:“变卖股份是我们全家商议过后的打算,在这期间我已经著手成立了一家新的企业,预计年底就会上市,到时候第一时间跟大家分享这个消息。” 记者又问:“那您家人都支持您这样做吗?” 宋窈:“那当然了,这就是我们全家商量过后的决定呢。” “长辈们年纪大了,家族决策权都交给我了,他们只想著赶紧出去享清福呢。”宋窈半开玩笑地打趣。 从她的话里完全看不出什么家庭不和谐的跡象,加之一直传闻宋家非常宠这个孙女,记者们都没怀疑这番话的真假。 所有人都关注著宋家人“举家搬迁”的动態,他们不得不走。 宋家人离开的那天是个周六,宋窈和薛野一早赶到了宋家老宅,亲自“护送”他们去机场。 除却宋老爷子、宋震知和许芷欢夫妻两人之外,宋家几个管家和阿姨也会跟著一起走。 出那件事儿之后,宋家人还是第一次跟宋窈打照面。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许芷欢。 看到他们不高兴,宋窈就高兴了。 三个人里,许芷欢是最不服气的那个。 但宋老爷子和宋震知显然是做过她的思想工作了,所以许芷欢只能憋著。 “爷爷,爸,许阿姨,”宋窈笑眯眯地说,“你们在那边有任何需要都第一时间跟我说,我一定给你们安排妥当。” …… 十点钟,宋窈和薛野將宋家一行人送进了边检。 薛野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宋窈,用力拍了两下她的肩膀:“还是你厉害。” 宋窈勾唇淡笑:“什么时候离婚?” 现在宋家人走了,薛野那边情况又急,宋窈自然也不会耽误他。 薛野:“我都行,看你?” 宋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那今天?” 薛野:“……这么快?” 宋窈:“这不是为了成全你么。” 薛野:“也行,那先回去拿证件。” 宋窈“嗯”了一声。 走出机场后,两人一起上了车。 宋窈让司机先回去了,她跟薛野单独行动。 回去路上是薛野开的车。 开了一两公里之后,薛野忽然开口问宋窈:“你最近跟赵承誉还有联繫不?” 经薛野这么一问,宋窈不由得想起了上次跟赵承誉见面的事儿。 那天晚上他说去她家里找钱包。 结果两个人又滚了一晚。 连著纵慾好几天,宋窈腻到了,切换到贤者模式。 掐指一算,有一个礼拜没见他了。 宋窈低头玩著手指:“有啊,就跟之前差不多。” 薛野:“他对你是真爱吧,当三都得跟你。” 宋窈笑了一下,没接茬。 薛野打著方向盘,默了半分钟,隨后试探性地问:“怎么著,要不要给他个机会?” 第45章 我和宋窈离婚了 宋窈思考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薛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听你这话,对他也是挺有意思的嘛,赵承誉有点儿东西啊。” 宋窈:“是挺有意思的。” 她欣然承认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谁知道能持续多久呢,看他表现吧。” 薛野嘖了一声,调侃:“渣女啊,爱上你的男人逃不开伤心的命运。” “得了吧。”宋窈可不认这点,“要怪只能怪他们没本事让我一直对他们感兴趣。” “男人没手段留住女人的心,应该多反思一下自己,有没有努力练身材和技术,是不是没有做到温柔体贴。”宋窈依旧玩著手指。 薛野还真把这话听进去了,甚至还代入自己思考了一番。 末了,他对宋窈说:“你点到我了,我得再练练。” 宋窈上下打量著他,欣慰地点头:“没毛病,男人永远不能失去打扮欲,加油。” 薛野:“赵承誉打扮欲很强?” 宋窈细想了一下,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她不知道赵承誉主观上打扮欲强不强,但他呈现在她面前的状態就很好。 一丝不苟,从头到脚都刚好符合她的审美。 “可能是天赋异稟型。”思考后,宋窈评价:“黑西装,宽肩窄腰屁股翘,还戴眼镜……嗯,正好对我胃口。” 薛野跟宋窈穿开襠裤就认识了,头一回听她对一个男人(的外表)评价这么高。 看来赵承誉是撞上她的审美了。 —— 赵承誉最近工作生活都有些不在状態,常常走神。 因为宋窈已经有一周没有联繫过他了。 这天一早,赵承誉被孟尉一通电话薅起来出去跑步。 看到孟尉阴沉的脸色,赵承誉就知道他也心情不好。 跑完步,两人坐下来喝著水休息。 赵承誉动了动嘴唇,正要跟孟尉聊天的时候,手机震了。 赵承誉下意识地以为是宋窈发来的消息,立刻充满期待地打开。 看到薛野的名字之后,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眉头微皱。 然而,看到消息的內容之后,赵承誉的目光又再次亮起来。 薛野发了一张离婚证的照片过来。 后面是一条消息:【离了,得等她新公司稳定下来才能对外公开。】 赵承誉:【好,谢谢。】 薛野:【帮你问了一下,她挺喜欢你的。】 看到这条消息,赵承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没等赵承誉追问,薛野的下一句已经来了:【她说他喜欢你的外表和身材,宽肩窄腰屁股翘,喜欢你穿黑西装戴眼镜,你就投其所好吧。】 赵承誉:【……嗯,谢谢。】 孟尉坐在对面,全程围观了赵承誉表情的变化。 看到他捧著手机一脸荡漾,还有压不下去的嘴角,孟尉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发春了?” 赵承誉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轻咳了一声,扶了扶眼镜。 孟尉:“宋窈跟你说什么了,瞧把你乐的, 真没出息。” 赵承誉:“她离婚了。” 孟尉:“確定不是在骗你么。” 赵承誉:“薛野说的。” 孟尉:“你这小三当的,跟人老公处成兄弟了。” 赵承誉难得纠正他:“前夫。” 孟尉:“呵,恭喜你上位成功。” 赵承誉沉默了。 孟尉:“你那什么表情,她不要你了?” 赵承誉:“不是。” 孟尉:“也没说要你是吧,吊著你唄。” 赵承誉:“离婚了就好,慢慢来吧。” 孟尉:“你挺会安慰自己的。” 除了慢慢来,赵承誉还有別的办法?他又奈何不了宋窈,被吃得死死的。 “真是个恋爱脑。”孟尉再次给出评价。 赵承誉对此並未否认,他本身就不是乱发脾气的人,今天知道宋窈离婚更是开心。 赵承誉抱著手机踌躇了片刻,给宋窈发了一条消息。 赵承誉:【宋家人走了么。】 —— 宋窈看到赵承誉微信的时候,刚洗完澡出来。 跟薛野离完婚,她就回公寓了。 最近太忙,她打算在家躺一个下午回血。 之前刚跟薛野聊过赵承誉,再看到他的消息,宋窈自然而然地就馋了。 她直接回覆:【晚上过来,记得带套。】 赵承誉:【什么款式?】 宋窈:【你用,你选吧。】 赵承誉:【体验者是你。】 宋窈看著这条消息,没忍住笑了。 试著想一下赵承誉顶著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说骚话,真是有趣。 宋窈:【螺纹吧。】 赵承誉:【嗯。】 他又跟了一句:【晚饭想吃什么,我把食材一起买了。】 宋窈:【笋尖炒肉,西红柿炒蛋还有米饭。】 赵承誉:【嗯。】 宋窈今天还没吃过东西,被赵承誉一问还真有点儿饿了:【六点之前能到么,饿了。】 赵承誉:【能。】 宋窈没回了,扔下手机躺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眯了两个小时。 正好也为晚上的大战做准备。 …… 五点半的时候,赵承誉到了。 门铃声响起,宋窈从沙发上起来去给他开门。 赵承誉手里拎著超市的购物袋,进来之后自觉地换了拖鞋,然后就去厨房了。 很有觉悟。 宋窈跟去厨房的时候,赵承誉已经在岛台前归置食材了。 动作非常嫻熟。 宋窈站在不远处看著他忙碌的模样,忽然就冒出了一个离谱的想法。 要是以后都跟赵承誉过日子,还挺省心的。 说句可笑的话,现在的画面,真的第一次让她有那种家的感觉。 宋家一直都很传统,宋震知这种“大男人”一向信奉君子远庖厨的原则,別说做饭了,宋窈的印象里都没见他切过水果。 江若晴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没学过做饭。 宋窈小时候去过几个同学家里,看著他们父母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还挺羡慕的。 她这些年身边男人不断,但真给她做饭的也就赵承誉一个——因为別人也进不了她的公寓。 这么说来,她对赵承誉是挺特別的。 宋窈一向认得清自己的感情,她可以肯定自己对赵承誉跟对別的男人不太一样。 但这也就是一时新鲜而已,谈什么未来就天真了。 宋窈思索期间,赵承誉已经洗好菜开始切菜。 他刀功也很嫻熟。 宋窈看著他修长的手指,迈步朝他走过去。 她停在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抓住他的皮带,踮脚,亲上他的耳侧。 赵承誉呼吸一沉,切菜的动作顿住。 “你先……” “继续。”宋窈打断他,嘴唇碰上他的耳廓:“哥哥,你做饭的样子真迷人。” 赵承誉额头血管凸起,下腹热流窜动。 她这样……他怎么继续? 第46章 怎么不穿衣服? 赵承誉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將翻滚的慾念压下去,继续切菜。 宋窈依旧搂著他,不规矩地摸,手已经碰上了他的小腹。 赵承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强忍著切完了菜。 他抽出湿巾擦了擦手,正准备反制,宋窈已经鬆开他、走向了冰箱。 宋窈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然后就坐到了餐桌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满脸玩味。 赵承誉当即便知道自己被她玩了。 他拿起旁边的食材继续处理。 宋窈喝了两口水,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赵承誉:“大学。” 宋窈:“伦敦的时候?” 赵承誉:“嗯。” 宋窈:“真贤惠。” 赵承誉:“……谢谢。” 宋窈噗嗤一声笑了,该说不说,赵承誉的脾气真的挺好的,而且他身上没什么爹味。 只凭这两点已经超越不少男人了,何况他还有皮囊。 宋窈之前谈过的好些帅哥都挺下头的,刚开始会装一下,相处一段时间就装不下去了。 一身爹味。 …… 赵承誉做了三菜一汤,用了一个多小时。 快七点的时候,宋窈终於吃上饭了。 她喝了一口汤,然后夹了一筷子笋尖炒肉配米饭吃。 空了一整天的胃被美食一点点填上,非常满足。 宋窈第一次吃赵承誉做的中餐,忽然发现他这个人不仅床上做饭符合她胃口,真做饭也能对上她的口味。 整体比较清淡,但一点都不寡。 赵承誉盯著宋窈看了一会儿,问:“还可以么?” “非常可以。”宋窈夸奖他:“哥哥手艺真好。” 赵承誉嘴角扬了扬:“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可以经常做。” 宋窈:“好啊,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她说:“以前还没享受过这种服务。” 赵承誉:“……嗯?” 宋窈:“第一次吃男人做的饭。” 赵承誉的眼神有些惊讶,宋窈一下就看出来了:“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进我家的门吗?” 赵承誉怔忡两秒,心跳忽然加速。 他抬起左手扶了扶眼镜,右手不自觉地捏紧筷子。 宋窈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他是第一个进她家门的男人? 不对,应该还有薛野——但薛野不算,他们只是朋友。 赵承誉挺惊讶的。 因为他们刚开始的那一晚,就是宋窈主动邀请他去她家里的。 赵承誉以为,她对別人也是这样。 “你不信?”赵承誉的思绪被宋窈的声音打断。 赵承誉回过神来,摇头:“只是惊讶,之前在伦敦那——” “我只那么邀请过你一个人。”宋窈打断他。 赵承誉的心跳更快了,嘴唇再次抿住。 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因为你比较特別吧。”宋窈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眼底带著笑意。 她的目光有些灼烫。 赵承誉被看得不自在,垂下了眼睛。 赵承誉还没来得及探究这句话,就听宋窈说:“虽然我见过的帅哥不少,但你真是第一个长在我性癖上的。” 赵承誉再次捏紧筷子。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特別——下午的时候薛野已经给他带过话了。 “当然,床上的表现我更喜欢。”宋窈又夸了一句。 赵承誉短暂地失落了两秒,但很快就想通了。 起码他身上还有宋窈喜欢的点,起码他还有发挥优势的空间。 赵承誉朝餐厅外面看了一眼,想起了刚才买的两大盒套,深吸了一口气。 …… 晚饭过后是赵承誉收拾的厨房。 宋窈到客厅活动了一下,消食。 赵承誉收拾完厨房就去洗澡了。 彼时,宋窈还站在客厅做拉伸。 冷不丁看到赤裸著上半身、围著一条浴巾走出来的赵承誉,宋窈差点闪了腰。 头顶的灯光打下来,將他身上的肌肉轮廓和线条衬得更明显了。 想x。 思索期间,赵承誉已经走到了宋窈身边。 他弯腰,从茶几上拿起了一盒套。 宋窈隨手勾住他腰上的浴巾,手往下挠,“怎么不穿衣服?” 赵承誉:“……没找到。” 宋窈:“在客房,上次你不是穿过吗。” 赵承誉喉结滚了滚,声音渐渐沙哑:“忘记了。” “记性这么差。”宋窈的手逐渐移到了他的脖子上,指尖抵著他的喉结。 她踮起脚来,嘴唇碰上他的下巴:“不过……我喜欢,唔。” 赵承誉被她撩拨出了一身邪火,直接低头堵住她的嘴,双手环住她的腰往起疑拎—— 宋窈很默契地一跳,缠到了他身上。 两个人就这么吻著走进了臥室。 …… 螺纹体验感很不错,前后一共用了三只。 宋窈有爽到。 洗完澡出来,赵承誉已经把四件套换好了。 宋窈跟他一起躺到床上,盖上被子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宋窈最后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赵承誉坐起来。 “抱歉,吵醒你了。”赵承誉开口跟宋窈道歉:“忘记调静音了。” 宋窈摆摆手表示没关係,她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赵承誉:“还不到六点,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先走了,昨天买了麵包,你可以当早饭。” 宋窈:“这么早?你今天有工作吗?” 赵承誉:“我妈手术。” 哦对,宋窈想起来这茬了。 她笑笑:“好,你去吧,希望阿姨一切顺利。” 赵承誉:“谢谢。” —— 这天赵承誉走后,宋窈没主动联繫过他。 她觉得赵承誉最近应该挺忙的。 新公司刚搬到三环的写字楼里,又有新的业务线,宋窈一周的工作日都忙得不可开交。 周五下班,宋窈终於有时间回兰亭別墅。 跟薛野离婚的事儿,她还没来得及跟江若晴匯报。 宋窈回来的时候没提前说,刚进来,就看到江若晴和岳敬峰两个人在商量事儿。 看表情还挺严肃的。 宋窈有些好奇:“妈,岳叔,怎么了?” “你回来得正好。”江若晴拉住宋窈,“你来评评理。” 宋窈蹙眉,这是吵架了? 江若晴:“承誉他母亲刚做完手术,你岳叔想去探望,我要跟他一起,他非不让。” 宋窈看向岳敬峰。 岳敬峰扶额:“我怕承誉他母亲那边態度不好。” 宋窈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 想了一会儿之后,宋窈说:“这样吧,我跟岳叔一起去,礼数到了就行。” 江若晴比较听宋窈的,没有再反对,然后拉著宋窈坐下来。 江若晴:“怎么忽然回来了,都没来得及通知厨房准备你爱吃的菜。” “有事儿跟你报备。”宋窈忽然表情很正经。 江若晴:“出什么事儿了?” 宋窈:“我跟薛野前几天离婚了。” 江若晴:“……这么快?” 宋窈“嗯”了一声:“不过暂时还没公开,得过阵子。” 江若晴点点头:“那你还要不要再谈一个?” 她看向岳敬峰:“让你岳叔给你介绍一个,上次他那个朋友的儿子就不错,叫什么来著——” “承誉。”江若晴话还没说完,岳敬峰忽然叫了赵承誉的名字。 宋窈猛地抬起头,朝岳敬峰看过去。 岳敬峰在接电话。 宋窈揉了揉眉心。 她真是癲了,刚才第一反应居然是觉得岳敬峰要把赵承誉介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