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大脑每日通读一本书》 第1章 你好1978 1978年,腊月二十二,鹏城,咸水村。 四面漏风的简陋木棚內,地上铺满厚厚的锯末与木花,乱糟糟一片。 稚气未脱的陈岩弯腰埋头刨木,老旧木刨来回推拉,忙活了大半天,浑身落满木屑尘土,手掌虎口磨得发红,浑身腰酸臂麻,累得直不起腰。 “操蛋的,都是穿越,人家是气运大男主,有穿越外掛,怎么到我这,就成衰仔了。” 陈岩掸了掸身上的刨花木屑,满脸鬱闷地吐槽著。 1978年的平行世界,对他这个80后而言,看似熟识,其实很遥远。 78年,他父母那会儿估计还在被家里安排相看呢。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年代,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无所適从。 他特別怀念前世,躺床上刷短视频的逍遥日子,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拖著满身疲惫,他走出木棚,走进隔壁的土坯房,累坏的他倒头便睡。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生物钟准时將他唤醒。 望著破败的稻草屋顶、斑驳土墙,浑身酸痛难忍,满心都是无奈。 真想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驀地,一股信息涌入脑海,陈岩神色一怔。 他的脑海中,居然出现了一整本歷代书法字帖。 从楷书、行书到隶书,古今书法大家的笔法、运笔力道、间架结构、落笔神韵,全都一字不差、一招一式烙印在他脑海里。 陈岩抬起微微发颤的双手。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书法技巧不仅灌入脑海,还被他瞬间融会贯通,双手正在形成肌肉记忆,仿佛自己已经苦练书法数十年。 “这是……” 陈岩心头一震,紧接著,一行规则清晰浮现。 【每日睡醒,自动隨机通读一本书,载入即可精通对应所有技能!】 陈岩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金手指到帐了! 大脑每夜通读一书,秒学秒会,这外掛简直逆天。 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为自己谋取福利。 陈岩躺在木板床上,激动地盘算起未来。 继续窝在木棚当免费学徒,熬到出师也只是个穷木匠,根本没出路。 1978年,正好赶上风口,自己要做这时代的弄潮儿。 眼下年关將至,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凭著这手凭空得来的顶尖书法,正好写春联摆摊,赚第一桶金。 想到就做。 陈岩当即起床出门。 “站住。” 师傅刘金山坐在院內,面前的桌上摆著一个粗瓷大碗,他正就著一碟醃萝卜乾,大口大口地喝著碗里的稀粥, 见到陈岩大早上就要偷懒逃工,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手中的筷子敲了敲粥碗。 “大清早想去哪偷懒?过来吃饭。” 陈岩应声坐下,扒著稀粥开口:“师傅,我待会儿想回趟家。” 刘金山皱眉:“活都不干了?” 陈岩早就想好理由,坦然应对:“师傅,这不是马上年关了嘛。” 余下的话,压根不用说出口,刘金山秒懂。 自古学手艺,都是要交束脩的。 虽然如今不讲究这些,但是徒弟在师傅家可不是白吃白住的。 三年学徒,免费打下手,再有三节两寿,都要拜节,就是去师傅家送礼。 眼下年关將至,这节礼,陈岩得准备一下。 但他口袋比脸还乾净,这节礼自然得他家里人出。 “去吧,早去早回。”刘金山有好处拿,自然是乐意放假。 “谢师傅。” 陈岩快速喝完粥,转身快步出了咸水村。 他没回自家渔沙村,直奔镇上。 今日腊月二十三,正是趁墟的日子,也就是北方人口中的赶集。 镇上主干道是条三百多米的碎石土路,一到墟日便人山人海。 海风裹挟著鱼腥味、卤香和淡淡的墨香,吆喝声、討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一处。 村民挎竹篮、背布包,挑渔货、排供销社、围春联摊,满眼都是年关烟火气。 陈岩直奔春联摊位区,先停在一处摊前。 摊主康剑飞,四十来岁,身形瘦高,正现场手写春联。 一位挎竹篮的大妈看中一副俗气招財联: 上联:金银財宝进门来 下联:福禄好运绕身开 横批:財源广进 康剑飞开口:“大姐,六分一副,横批白送。” 大妈皱眉嫌弃字不好看,使劲砍价:“字太一般,五分算了。” 康剑飞一脸为难:“大姐,五分根本不够我本钱。” “不卖算了。”大妈扭头要走。 摊主低头看了看自己写好的对联,气得直磨牙,恨不得撕了对联,可最终还是没捨得。 只能无奈喊道:“五分钱卖你了。” 大妈一听,立马折返,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分纸幣,扔在摊上,欢喜地拿走对联。 “抠死得了。” 摊主气急地骂了句,捡起纸幣收好,瞅见陈岩围观对联,脸上立刻堆笑: “靚仔,买对联?” 陈岩摇头,直言道:“老板,想不想多赚钱?咱俩合伙卖联,我写你出摊,赚了对半分。” 康剑飞脸色一沉,双手叉腰语气不耐烦骂道:“兔崽子,你消遣我是吧?” 陈岩赔笑道:“哪敢啊,这样吧,借你纸笔一用。” “不给,我这纸金贵著呢。”康剑飞小气地拒绝。 陈岩也不纠缠,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很快,陈岩重新锁定了目標。 守摊的是个半大少年,一边守摊,一边捧著英语课本默背单词。 摊上的对联字跡稚嫩潦草,看著就不好卖。 陈岩上前拿起一副对联。 少年抬头:“大哥要买对联?” “字太嫩,不好走量。” 陈岩直言:“我跟你合伙摆摊,赚了对半分,怎么样?” 少年李守根愣了下,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陈岩也不废话,直接拿起红纸毛笔,落笔行云流水。 上联:財源滚滚隨春到 下联:喜气洋洋伴福来 横批:財源广进 “你这人怎么……” 李守根见他不问自取,浪费他摊上红纸,很是不高兴,就要开骂。 可一瞧这字,笔墨苍劲有力,笔走龙蛇,透著大家风范。 他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看自己写的字,简直如同涂鸦,根本没法比。 李守根一脸自惭形秽。 他当即连忙让开位置:“哥,我跟你合伙!摊位红纸笔墨你隨便用,我负责吆喝收钱!” 陈岩放下毛笔,淡淡一笑:“光字好没用,还得会做生意。你挪半个摊位出来,今天咱们好好赚一笔过年钱。” 第2章 第一桶金 “卖春联啦,1角一副对联,卖春联啦——!” 李守根大声嚷嚷起来。 一角一副对联,顿时吸引了街上人潮的注意力。 別人家最多六分就能买一副对联,他怎么敢叫这天价? 很快,他的摊位前聚起了不少瞧热闹的。 眾人打量了一下他那一手烂字,顿时纷纷摇头。 都觉得这少年,根本不知道社会深浅。 “左手写字,靚仔,你好靚哦!” 旁边突然间响起一声吆喝,瞬间引起全场骚动,大家纷纷好奇转过身去。 只见陈岩左手执笔,起笔惊风雷,下笔如有神。 笔走龙蛇,顷刻间,一副对联书写完成。 上联:胸藏山海凌云志 下联:志揽风云展宏图 横批:鹏程万里 “好!” 一声喝彩响起,摊位前顿时掌声雷动。 一位大妈欣赏地问道:“靚仔,这对联多少钱一副?” 陈岩微笑答道:“六分钱。” “给我来三副对联,院门一副,正屋一副,厨房一副。” “好嘞。” 陈岩立刻挑好三副对联递给她,一手交春联,一手收钱。 第一单生意就此成了。 “我也来两副,这么好的字,只要六分钱,太划算了。” “靚仔,你左手写得这么好,是左撇子?” 陈岩淡淡一笑,把毛笔换到右手,当即挥毫,一蹴而就。 字体又换了风格,顏筋柳骨,儘是王羲之的风范。 “好字,好!这钱我花得值,再来,求登科的,这么好的对子拿去送我侄子,他今年定能一举考上大学。” “我也来一副,求財的。” “给我来副儿孙满堂。” 眾人纷纷开口,爭著抢著要买陈岩的对联。 陈岩忙得应接不暇。 李守根瞧在眼里,满脸不敢置信。 陈岩的法子,真的把春联卖出去了。 不光卖出去了,还卖得极好,直接卖爆了! 一时间,陈岩的对联风靡整个集市。 大家口口相传,纷纷慕名而来。 其他对联摊主,一瞧这架势,顿时慌了。 连忙跟著砍价吆喝:“五分钱一副对联啊,五分钱一副。” 降到五分钱,依旧没什么人光顾。 逼不得已,摊主只能再度压价:“四分钱一副,四分钱一副春联。” 可即便降价,摊位前的顾客依旧寥寥无几。 反观陈岩的摊位,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眾人爭著抢著买他写的对联。 康剑飞瞧见这一幕,懊恼得直拍脑门。 他后悔当初没听陈岩的提议。 要是当初合伙卖春联,这份红火生意,本该也有他一份。 如今倒好。 陈岩这手好字一出,其他人的生意,都別想做了。 …… 晌午过后,赶集的人流渐渐稀少。 陈岩总算能歇口气,甩了甩髮酸发麻的双手。 一上午不停写字,著实累得不轻。 一旁的李守根蹲在地上,一张张清点零钱,一分、两分的纸幣堆了厚厚一摞。 清点完毕,他一脸激动地看向陈岩:“大哥,你猜咱们一共卖了多少钱?说出来你都不敢信。” 陈岩粗略估算:“我少说也写了五十副,应该能入帐三块钱。” “不止!一共四块二毛!你也太有本事了。”李守根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陈岩神色平静,笑著说道:“看把你激动的,算算红纸笔墨的本钱,咱们实际能净剩多少。” 李守根难掩兴奋:“净赚整整三块!一上午就挣三块,你实在太厉害了。” 他满心疑惑追问:“大家都是摆摊卖春联,凭什么就你生意这么好?难道真只是字写得好?” 陈岩微微摇头:“字好只是底子,真正关键,是我用了点做生意的门道,把客源都吸到咱们这边来了。” “啥门道?我咋听不懂。”李守根一脸茫然。 陈岩淡淡解释:“老话讲货比三家,人都心里有数。別家字差还不便宜,咱们字是顶尖的好,定价反倒公道实惠,换谁都会选物美价廉的。” 李守根还是想不通:“可后来別家都把价压得很低了,照样没人买啊?” 陈岩耐心点拨:“过年贴春联,图的是喜庆吉利。换成你,愿意往家门上贴一副歪歪扭扭的丑字,看著彆扭闹心,还是选笔墨工整、大气耐看的好对子?” “旁人看著別家一再降价都无人问津,反倒咱们摊前挤满人抢著买,心里自然就有了判断。都知道咱们的对子档次不一样。况且咱们才卖六分,性价比摆在这,大伙跟著从眾跟风,自然都往咱们这边凑了。” 李守根这才彻底想通,由衷竖起大拇指:“大哥,你是真厉害。今天多亏有你,不然我根本赚不到这么多钱。” 说著他拿出分红递给陈岩:“这两块钱你拿著。” 陈岩皱了皱眉,推了回去:“说好赚钱平分,我不能占你便宜。” 他当场数出五角钱,塞回李守根手里。 李守根执意不肯收:“这钱我不能要,没你的话,我今天生意根本做不起来,哪能赚到这么多。” “我只负责写字,红纸笔墨都是你出的,这份便宜我不能占。”陈岩坚持把钱塞给了他。 李守根推脱不过,只能收下,心里满是温热感激。 他主动开口:“大哥,我叫李守根,海湾村的,以后有事可以去村里找我,也能去鹏城第三高中,我在高三(2)班读书。” 陈岩微微一怔:“说起来,我也算半个海湾村人,我娘就是海湾村的。” “我叫陈岩,渔沙村人,今年十八。” 一听今年十八岁,李守根脱口便道:“大哥,你字写得这么好,学识肯定也不差。等开学了,我有功课不懂,就去找你请教。” “这个……” 陈岩尷尬挠了挠头:“我早就輟学了,现在在咸水村做木工学徒。” 李守根满脸震惊,能写出这般好字的人,竟然早早輟学做了学徒。 想来定是家里条件不好,没办法继续读书。 他连忙劝道:“陈岩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回去读书,参加高考,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做学徒太熬人了。” “读书、高考……” 陈岩眉头微皱,心头泛起一阵复杂回忆。 前世备考高考的压力和煎熬,瞬间涌上心头。 苦读多年,最后只考上民办本科,毕业就失业。 自己好像並不算读书的料子,去读书纯粹是浪费光阴。 可转念一想,那是从前。 如今自己有了金手指,一切都不一样了。 78年的大学生,含金量堪比黄金,前途不可限量。 即便不为那分配的铁饭碗,也要为这一世的母亲爭一口气。 他眼神渐渐坚定,抬起头道:“你说得对,我確实该重拾书本,我决定了,参加今年的高考!” 第3章 投稿香江 “哥,你吃地瓜干。” 李守根拿出自己的乾粮,连带著水壶一起递给陈岩。 陈岩忙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跟他客气。 接过水壶灌了几口凉白开,拿起地瓜干就啃了起来。 1978年的地瓜干都是自家晾晒的,质地偏硬有韧劲,嚼著费牙,却越嚼越绵实,嚼得久了嘴里发糯,饱腹感极强,格外顶饿。 这时康剑飞走到对联摊前,拿起一副细细端详,由衷讚嘆:“好字,真是好字。” 李守根连忙招呼:“买副对联回家,来年討个好彩头。” 陈岩抬头看见来人,语气平淡问道:“有事?” 康剑飞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对联,看著他笑道:“靚仔,我有条发財的门路,你有没有兴趣?” 陈岩嚼著地瓜干,神色从容:“先说说是什么財路。” 康剑飞缓缓说道:“是这样,我有个亲戚在香江谋生,有渠道能往报社投稿。” “然后呢?”陈岩心里有些疑惑,投稿的事找自己做什么,他又不会写稿子。 康剑飞接著说:“我想请你帮我誊抄稿件,再寄去香江。” 陈岩追问:“誊抄而已,你自己不会动手?” 康剑飞脸上露出几分尷尬的笑:“我那手字拿不出手,香江报社的编辑瞧不上,投稿字跡漂亮,才更容易入编辑的眼。” “兄弟你好好考虑下,要是稿件过了,稿费分你三成,那边的稿费可不低。” 李守根在一旁听得满眼羡慕,只觉得这钱来得太轻鬆,不过是帮人抄写字跡,就能白拿分成。 他暗自觉得这买卖稳赚不赔,只恨自己字写得太差,若是有陈岩一半功底,这好事也轮不到別人。 “只是单纯代抄?”陈岩没有立刻应下,先问了一句。 康剑飞回道:“抄完之后,还得麻烦你帮忙一併邮寄。” 陈岩淡淡一笑:“抄完了,你不先看看,確认一下?” “不用不用,你的字我信得过。” 康剑飞神色诚恳:“靚仔,我是真心诚意想跟你合作,你好好考虑下?” 陈岩依旧没有当即答应:“我会考虑的,还不知你怎么称呼?我叫陈岩,渔沙村的人。” “我叫康剑飞。” “你哪人?” “我就在浪口镇文化广播站上班,你要是想通了,直接来广播站找我就行。”康剑飞交代道。 “好,我考虑好,回头给你准信。”陈岩点头应下。 见他似是动心,康剑飞脸上露出喜色,转身便离开了。 “哥,恭喜你啊。”李守根由衷替他高兴。 陈岩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郑重:“这活绝对不能接。” “啊?” 李守根一脸愕然,不解地问道:“哥,这可是送上门的赚钱机会,为什么不做?” 陈岩看了眼心思单纯的李守根,耐心解释:“能写对联的人,字跡就算不上秀美,至少也工整乾净。” “投稿只要字跡工整清楚就够了,根本用不著多漂亮,康剑飞犯得著特意找我代抄吗?” “对啊。” 李守根挠了挠头,小声嘀咕:“特意找你代抄,平白多分好处给別人,他何必多此一举。” 陈岩面色越发肃穆:“他不是大方,是怕惹上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李守根满脸不解。 陈岩反问:“咱们寄信是不是都要去邮局?” 李守根点了点头。 “那寄往香江的信件,邮局难道不会核查內容?” 这话一出,李守根脸色瞬间凝重下来。 陈岩继续说道:“他写的东西万一不合规矩,可寄件人留的是我的信息,到时候公社、大队找上门,隨便扣一个向境外输送文稿、藉资產阶级门路捞钱的帽子,根本说不清。” “最轻也要被大公报点名批评,严重的甚至要坐牢,我可不能傻乎乎给人当替罪羊。” “咕嚕。” 李守根咽了口唾沫,后怕不迭地点头:“哥,还好你看得通透,这钱確实不能挣。” “倒也不是不能……算了。” 陈岩低声嘟囔一句,忽然意识到多说无益,当即闭了嘴。 李守根没往心里去,一边啃著地瓜干,一边翻看背诵英语词典。 陈岩默默吃著手里的地瓜干,心里暗自盘算。 康剑飞挖的这个坑,绝对不能往里跳。 但不跟他合作,不代表自己不能往香江报社投稿。 论起香江的门路,自己二舅不正好就在那边? 真要投稿,不如亲自写信託付二舅帮忙,远比跟康剑飞合作稳妥。 康剑飞这人心胸狭窄,而且心机深沉,就算稿件过了,日后他要是剋扣稿费,自己也没处说理去。 可二舅不一样,原主父亲早年出海遇难,陈家对他也不很好,倒是娘家两个舅舅十分照拂他。 托二舅搭把手,这事多半能成。 想到这里,陈岩当即有了主意。 “守根,我还有点急事,下午就不陪你摆摊了。” 李守根抬头看向他,满脸意外:“哥,你要去忙啥?” 陈岩一走,他顿时像没了主心骨,一时不知该如何照看摊子。 陈岩隨口道:“临时想起件要紧事,我先走了。” “那你忙。”李守根木訥地挥著手,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陈岩先去集市上,花一块钱买了一斤半鸡蛋。 这年代连方便袋都稀罕,没东西装,只能撩起衣角用衣服兜著,往海湾村方向走去。 大舅家盖著两层砖瓦房,在村里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之所以能这么早盖起楼房,还是多亏了二舅的帮衬,日子才算安稳。 陈岩到的时候,大舅妈刘春霞正在院里补渔网,看见他过来,连忙起身开门,脸上满是笑意。 陈岩走进院子,把衣兜里兜著的鸡蛋取出来,放进墙边的篮子里。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鸡蛋,家里啥都不缺,这鸡蛋你拿回去,跟你娘自己补身子。” 陈岩不肯收回去,转而问道:“舅妈,大舅不在家?” 刘春霞隨口埋怨:“指不定又溜去谁家看人赌钱了,一天天不务正业。” “背地里说我啥坏话呢。” 话音刚落,大舅苏守田推门走了进来。 这也是陈岩穿越过来,第一次见到这位舅舅。 苏守田常年出海捕鱼,体格壮实,常年被海风日晒,肤色黝黑粗糙。 “陈岩,別听你舅妈瞎念叨,我就是出门溜达溜达消食,吃过饭没?灶上还有热饭菜,没吃就说,別和你舅舅客气,都是一家人。”苏守田热情招呼道。 陈岩摇头:“大舅,我吃过了,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想问。” “坐下慢慢说。”苏守田示意他进屋落座。 舅妈端来一碗白开水放到桌上,便转身回院子继续补渔网,不打扰两人说话。 陈岩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大舅,你能联繫上二舅吗?” 苏守田回道:“能联繫上,你找他有事?” 陈岩点头:“我想拜託二舅,帮我往香江的报社投几篇稿子。” 苏守田顿时愣住,满脸错愕地看著他:“你这孩子,怎么说这种糊涂话?” 说著还伸手摸了摸陈岩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也没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 第4章 布票 陈岩微微汗顏,一脸郑重道:“大舅,我没病,我是认真的。” 苏守田眉头紧皱:“你高中都没读完,就被陈家逼著輟学当学徒,写稿子?这可是拿笔桿子,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陈岩哭笑不得,懒得解释,说再多他也不听。 就问一句:“大舅,我要投稿,二舅那能帮忙不?” 苏守田见他一脸正色,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投稿,沉默了片刻,道:“这事吧,有些难搞,你是没见到,每次邮局寄信给你二叔,邮局的人就和防贼似的,把信拆开,一个字一个字地查,你投稿去香江,邮局那能不查?怕是信根本就寄不出去。” 顿了顿,他提议道:“你要真想投稿,就往国內报社投好了。” 陈岩瘪了瘪嘴:“大舅,投稿国內算了吧,我写的是通俗小说,类似武侠那一类,国內报社肯定不给过稿。” “这倒也是,武侠小说的確不適合。” 苏守田嘟囔一句,隨即脸色一凝,对陈岩劝说道:“岩仔,要不然你去香江吧,跟你二舅一样,在那边落户,比窝在这穷山恶水的渔村强。” 陈岩眉头皱起,不悦道:“大舅,放著好好的一等公民不做,自贬身份,做二等公民,跪著舔洋人,这像话吗?” 苏守田被训得脸色有些尷尬。 陈岩见自己话说重了,语气缓和道:“再说了,我走了,我妈呢?离了我,陈家人能放过她?” 苏守田点点头,赞同道:“说的是,是我欠考虑了。” 他端起大碗,喝了口白开水,对陈岩郑重问道:“你真要投稿香江?” 陈岩语气坚定道:“投。” “那行,你坐会儿,我去问问人,帮你想想办法。” 苏守田起身出门。 陈岩坐著喝水,和大舅妈閒话家常起来。 “岩仔,你妈近来好吗?” 陈岩含糊回道:“还是老样子。” “哎。” 刘春霞嘆了口气:“这陈家老太忒不是东西,就因为你是早產,就怀疑你妈背负偷人,这什么人啊,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你妈嫁过去。” 陈岩听得满脸无奈。 要说原主也是个可怜人。 父亲早早过世。 打小就被家里人怀疑不是亲生的,受尽陈家人白眼。 就连读书,脑子挺不错的,可惜啊,陈家人愣是不让继续读书,逼著輟学,当学徒做木工。 这一辈子都叫祸害了。 陈岩暗暗发誓,自己来了这里,就不会被人左右人生,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 閒聊一阵,苏守田回来了,面带喜色。 陈岩一瞧他的笑脸,顿时吃了一颗定心丸:“大舅,有法子了?” 苏守田坐下,喝了一大口的凉白开,告诉道:“我问过了,不能明著投稿,但是可以写家书,让你二舅帮忙代投。” “只要邮局审查员挑不出毛病,不算政治问题,就能借亲友捎带文稿,再找熟人帮忙处理。” 陈岩满脸欢喜道:“能成就好。” 苏守田面色凝重,有些担心道:“岩仔,舅最后问你一遍,你真要投稿香江?” 陈岩目光坚定地点点头:“投!” “好,那你负责出稿子,剩下通信的事情,就交给我,真要查出来,出了事,我一肩扛下。” 苏守田一脸故作轻鬆笑道:“舅舅一把年纪了,真要出了事,挨批斗,我不怕丟人。” “谢谢大舅。”陈岩由衷感谢他。 苏守田话锋一转,疑惑问道:“你真会写小说?” 陈岩含糊笑道:“过两天就给你看稿,你看过就知道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大舅,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有事直接说,和我还客气什么。”苏守田轻轻责备一句。 陈岩开口道:“我想重新读书,参加高考。” 苏守田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你是文曲星下凡,天生的读书料,你既然有心,那我就给你张罗,咱们重头来过,三年后金榜题名,让陈家人好好看看,咱不比陈家二房差。” 陈岩摇头道:“不不不,不从高一念起,我要直接参加今年的高考。” “什么?” 苏守田错愕地瞪向他,再度伸手摸他的额头,嘟囔道:“这也没发烧啊。” 陈岩再度汗顏,解释道:“大舅,我没病,我都十八了,再等三年,等不起,不如今年就去搏一把,说不定就考上了呢。” 苏守田眉头深锁成川字,担心道:“你高一才读了一个月,就被陈家人拽回去当学徒,这两年多,你课本都没翻过,直接参加高考,能行吗?” 陈岩自信笑道:“你不也说我是文曲星下凡,说不定读一个学期,就能追上进度,你就让我试试唄。” “行,我帮你张罗一下,看看哪个学校肯收。”苏守田记下这事。 陈岩继续道:“还有,就是刘金水那儿……” 不等他说完,苏守田就打断道:“他那我亲自去说,你有心读书考大学,这是好事,不能叫这老小子耽误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陈家那儿,也由我去,他们要不答应,我就把你们娘俩都接回来。” “走,现在就去陈家。” 苏守田雷厉风行,当即带著陈岩出门,直奔渔沙村。 来到村口。 渔沙村的村民见到苏守田和陈岩,一个个脸色很古怪,纷纷避著走。 “怎么见了我们和见了鬼似的?”苏守田皱起眉头。 陈岩也觉得不对劲。 “陈岩,你回来了,快去看看吧,你妈快你家老太太被逼死了。” 邻居王大婶挎著菜篮子出村,见到陈岩,连忙报信。 陈岩脸色陡然一沉。 苏守田脸黑沉地问道:“我妹妹出什么事了?陈家老妖婆又弄什么么蛾子?” 王大婶长话短说,面色著急的告诉道:“陈家老太发现家里少了两张布票,从宿慧的衣柜里搜出了一双尼龙袜,怀疑是她偷钱买的尼龙袜,这不,为了两张布票,逼著你妈在院子里跪了一上午,人快跪死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我日尼玛——!” 陈岩瞬间暴怒,拔腿就跑向家里。 “那尼龙袜是我买的,死老妖婆敢冤枉我妹妹,我砸死你!” 苏守田抄起墙角的红砖,骂骂咧咧地追上去。 第5章 报警 陈家。 苏慧被陈家老太罚跪在院里。 跪了整整一个上午,苏慧浑身大汗淋漓,一张脸惨白如纸,身子虚弱地摇摇欲坠。 院里的陈家人个个冷眼旁观,对此视若无睹,自顾自忙著手里的活计,没有一人上前为她说句公道话。 篱笆院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人群里有人实在看不过眼,出声劝解:“陈家老太,差不多得了,不过是两张布票丟了,哪能这么把人往死里逼人。” “你们懂什么!” 陈家老太拄著拐杖缓步走出,满脸怨气地大声嚷嚷:“这布票是我一张张攒下来,打算年底给几个孙子添新衣的,她也好意思偷偷拿去用!” “妈,我没有偷……”苏慧咬著牙虚弱辩解,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还敢嘴硬不承认!” 陈家老太气得用拐杖重重戳著地面,破口大骂:“你这偷汉子的臭婊子,跪死得了!” 围观村民听著这话,暗暗替苏慧抱不平。 “这老太太也太疑神疑鬼了。” “陈建华走得早,苏慧要是真有那些心思,何苦还死守著陈家不走?” “这些年苏慧为陈家里里外外操劳,从无二心,她是偏半点都看不见,就揪著当年早產那点破事不放。” “小声些吧,別多嘴了,说多了回头老太太胡乱猜忌,反倒赖上咱们家男人,陈家这一家子,就没一个讲理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妈!” 一道急切的呼喊传来。 眾人皆是一怔,齐齐转头望去,就见陈岩脚步匆匆狂奔而来,径直衝进院子,一把扶起摇摇欲坠的苏慧。 苏慧抬起惨白的脸,看向儿子,嗓音沙哑,担心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你。”看见母亲被磋磨成这样,陈岩眼底满是心疼,心底的怒火蹭蹭翻涌。 “我让她起来了吗?” 陈家老太勃然大怒,瞪著陈岩恶狠狠骂道:“你个小野种还有脸回来,偷布票这事,铁定也有你的份!我打死你。” 他便猛地扑上前,举起手中拐杖,朝著陈岩的脑门狠狠砸去。 陈家院子衝突升级 陈岩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伸手就要抓住拐杖还击。 “別!” 苏慧突然扑到陈岩跟前,出声阻拦。 砰! 拐杖重重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苏慧身子一软,当场倒了下去。 “妈!” “妹子!” 陈岩急忙抱住昏倒的苏慧,声音里满是慌乱和心疼。 这时,苏守田抄著两块红砖追了过来,正好看见陈家老太砸伤苏慧,顿时勃然大怒,攥起右手的红砖就往院里砸去。 “我砸死你个老妖婆!”苏守田嘶吼著。 陈家老太嚇得赶紧躲闪。 噹啷——! 红砖没砸到人,只砸破了窗户玻璃,碎片掉了一地。 “杀人啦!” 陈家老太见苏守田手里还有一块红砖,嚇得大叫一声,连忙往屋里躲。 陈家男丁都不在家,妇孺们嚇得跟著往屋里钻,砰地关上房门,从里面死死堵住。 “狗东西,有种別躲屋里。”苏守田对著房门大声叫骂。 他抡起左手的红砖,乓的一声砸在门板上。 苏守田还不解气,又抄起院里的锄头,就要去砸门。 “妈!妈!”陈岩不停呼唤著苏慧,可苏慧毫无反应,他急忙检查苏慧的头。 掌心触到一片滚烫的鲜血。 “大舅,別打了,我妈头被打破了,得赶紧送医护站。”陈岩急忙喊道。 苏守田心头一紧,这才从愤怒中回过神来。 他连忙上前,一把將苏慧抱起,和陈岩一起匆匆离开了陈家。 围观的村民,看著二人抱著苏慧走了,纷纷感慨道。 “得亏陈岩那孩子劝住了苏守田,要不然今天非得闹出人命。” “陈家真是造孽哦,这一天天的,就知道瞎折腾。” “也不知道苏慧伤的怎么样,但愿没事。” …… 渔沙村,医护站里。 村医生徐亮给苏慧包扎头部的伤口消毒,包扎。 苏守田急得在一旁来回踱步,忍不住问道:“医生,我妹妹怎么样?” 徐医生一边打结,一边安抚道:“放心,没伤到骨头,没什么大碍。” 陈岩站在病床边,神色沉著,开口问道:“那她为什么一直不醒?会不会有脑震盪?” 徐医生头也不抬地回道:“之所以不醒,纯是累的。” 陈岩和苏守田齐齐一愣,脸上满是疑惑。 徐医生扫了一眼昏迷的苏慧,无奈地嘆了口气:“被罚跪了大半天,能不累嘛。” 听到这话,陈岩微微鬆了口气,悬著的心落了大半。 苏守田气得攥紧拳头,咬牙恨声骂道:“这该死的老妖婆,我真恨刚刚没打死她!” 陈岩语气冷静地劝道:“大舅,打死她,你就得坐牢偿命,她都半截身子入土了,为她搭上自己的余生,不划算。” “臭小子!这可是你妈!你就这么放任不管?”苏守田气得对著他吼了起来。 陈岩被他喷了一脸,却半点不恼火,依旧十分冷静地说道:“没说不管,这可是我亲妈,我可能让我妈吃这么大亏?” 苏守田脸上愣了一下,不理解问道:“那你干嘛拦著我?” 陈岩一脸从容篤定道:“她都活够本了,打死她,咱们半点好处都捞不著,相反还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说咱们忤逆,不尊老,就知道欺负长辈。” 苏守田眉头拧起,陷入沉思。 自己只顾著自己解气,浑然没考虑真打死人的后果。 真要打死了,自己不但要坐牢,还要连累家人跟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这陈老太婆就是豆腐落灰,打不得,碰不得。 沉默片刻后,苏守田彻底冷静下来,语气缓和地问道:“那你说这事咋整?老妖婆打不得碰不得,还真是麻烦。” “报警。”陈岩一脸成竹在胸道。 “报警?”苏守田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办。 正在给苏慧整理纱布的徐医生也顿了一下,诧异地打量著陈岩,心里暗暗吃惊。 陈家这小子,还真是六亲不认,连自己亲奶奶都敢报官。 苏守田皱起眉头,有些迟疑:“就这点小伤,报警能管用吗?” 陈岩语气坚定:“不管用也要噁心一下那死老太婆,不能就这么便宜她。” “说得对!” 苏守田瞬间下定主意:“我这就去报警,你陪著你妈,好好照顾她。” 他叮嘱完陈岩,立刻转身奔出了医护站。 苏守田刚走,陈岩立刻向徐医生套起交情:“徐医生,您是出了名的好医生,从小到大,我但凡有个伤风脑热,都是您给治好的。有时候我家没钱,医药费还是您悄悄给垫付的,这份情我一直记著。” “有这回事?我怎么不记得了,这些不算什么的,不用记在心上。” 徐亮被他说得脸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侷促。 “徐医生,您施恩不图报,真是个好人。” 陈岩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脸上满是恳求,语气急切:“您看我妈,都被我奶奶磋磨成这样了,求您务必出手搭救。这次我妈能不能逃离那个火坑,全指望您了!” 说著,陈岩作势就要跪下。 徐亮嚇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诚恳:“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也不忍心看你妈遭罪,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儘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 “谢谢徐医生!”陈岩连忙道谢,眼底闪过一丝篤定。 …… 没用多久,医护站的门被推开,两名民警走了进来。 苏守田立刻迎上前,手指著病床上昏迷的苏慧,满腔愤怒的指控:“民警同志,你们快看看!我妹妹的头被那陈家老太婆打破了,现在人还昏迷不醒,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死老太婆必须偿命!” 民警没有偏听偏信,转头看向徐亮,语气严肃地询问:“伤者目前什么情况?” 徐亮轻轻嘆了口气,神色凝重地回道:“不太乐观,那一棍子打得太重,人当场就昏迷了,伤在后脑勺,这个位置特殊,要是运气不好,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什么?徐医生,刚刚你可不是……”苏守田顿时急了,下意识就要质问,胳膊却被陈岩暗中拉了一把。 他满脸疑惑地看向陈岩,见外甥悄悄朝自己使了个眼色,瞬间反应过来,立刻闭上了嘴,偷偷对著陈岩竖起了大拇指。 好小子,这招够绝,干得漂亮! 第6章 迁户籍分家 民警检查了苏慧的伤口,確是在后脑勺,纱布上还透著血跡。 对於村医徐亮的口供,他们並未过多怀疑。 人確实伤到了后脑,如今也处在昏迷之中。 即便苏慧日后醒过来,也说得过去,毕竟村医护站医疗条件有限,徐亮一时判断失误,也算情理之中。 实则苏慧这伤势,就算送到大医院检查,专家诊断结果也相差无几。 后脑受伤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沦为植物人,甚至脑死亡。 民警接著询问整件事的经过。 陈岩这才知晓,那尼龙袜原来是苏守田在供销社买的,购买发票还被他妥善收著。 “这么看来,就是陈家老太太无故冤枉儿媳,罚跪爭执间引发的意外受伤。” 民警问过苏守田,又在村里走访调查,前往公社,由生產队大队长郭德顺陪同挨个问询村民。 几位村民说辞一致,案情很快梳理清楚。 郭德顺满脸无奈:“陈家老太太向来看小儿媳不顺眼,一口咬定是她剋死了小儿子,还整日骂她不守妇道、生了个野种。” “野种?” 民警面露诧异:“陈岩难道不是陈建华的儿子?” 郭德顺忍不住吐槽:“怎么不是亲生的,当年陈建华出海捕鱼,遇上风暴没了音讯,苏慧得知噩耗动了胎气,这才早產。” “打那以后,陈家老太就心病缠身,整日疑神疑鬼,非要咬定孩子不足月、不是陈家的种,平日里对苏慧母子动輒打骂,压根没把两人当人看。” 民警沉吟道:“有没有可能,是陈家老太存心想打伤陈岩,失手误伤了苏慧?” “这话我可不敢乱说。” 郭德意识到自己多嘴,急忙闭嘴,担心自己多嘴害人,连忙问道,“警察同志,陈家老太太这事,会被抓起来吗?” 民警回道:“郭村长,这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要看苏慧能不能醒过来。” “她要是能甦醒,本人也不愿追究,那就是普通家庭內部纠纷,批评教育便可了事。” “可若是一直醒不过来,事情就麻烦了。” 郭德顺心头一沉,急忙追问:“那苏慧现在有没有醒?” “人还在医护站躺著。”民警告知一声。 郭德顺当即快步往医护站赶去,两名民警也紧隨其后。 …… 医护站內。 苏慧缓缓睁开双眼,苏守田与陈岩见她甦醒,心中又惊又喜。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苏慧看著兄长和儿子,眼眶一热,泪水忍不住滑落,强撑著挤出一丝笑意:“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陈岩轻声劝道:“妈,咱们离开陈家吧。” 苏慧闻言一怔。 苏守田也跟著附和:“岩仔说得对,这窝囊气不能再受了,必须离开陈家。” “可我和你儿子的户籍,还在渔沙村。”苏慧道出心底的顾虑。 这话让苏守田一时语塞。 户籍卡在手里,一日不迁走,苏慧母子就始终摆脱不了陈家。 这时陈岩开口:“我选择报警,就是想藉机把户籍迁走。” “奶奶这次险些把您打成重伤,凭著这事申请迁户名正言顺。” “您本就是海湾村人,迁回原籍,理应不会为难。” “那你怎么办?”苏慧忧心看向儿子。 陈岩从容回道:“妈,我打算考大学,等考上大学,户籍就要跟著档案走,落户学校,到时候就是城镇户口。” “你要考大学?”苏慧满脸意外。 苏守田连忙帮腔:“学费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来想办法。做长辈的不能耽误孩子前程,这书必须接著读。” “妹子,你可不能拖累孩子。要是继续留在陈家吵闹不断,孩子根本没法安心备考。” 苏慧沉默许久,终於缓缓点头:“哥,我都听你的安排。” “好!我这就帮你们张罗迁户籍的事,一定给你们办妥。”苏守田当即应下。 正说著,大队长郭德顺和民警走了进来。 见到甦醒的苏慧,郭德顺鬆了口气:“谢天谢地,苏慧你没事就好,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多谢郭队长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苏慧挣扎著想坐起身,苏守田连忙上前按住:“刚醒过来,好好躺著別动。” 郭德顺也跟著劝她安心静养。 隨后他看向陈岩,劝道:“既然你母亲没大碍,这事就別再追究了,终归是一家人,那也是你的亲奶奶。” 陈岩冷哼一声:“她有把我当过亲孙子吗?” “郭村长,今天是我妈命大才无事,可往后呢?若是哪天我妈真被她打伤甚至出了事,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郭德顺顿时面露为难,接不上这话。 民警適时开口劝解:“说到底只是家庭纠纷,公社出面批评教育几句就行,构不成立案条件。” 陈岩目光冷冷扫过民警,依旧直言:“倘若我们娘俩日后在陈家再遭打骂伤害,出了人命,你们能负责吗?” 民警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最怕遇上这种认死理的当事人,偏偏陈岩句句在理,无可辩驳。 真要是日后闹出人命,他们办案调解不力,仕途定会受到影响。 民警皱著眉道:“那你想怎么样?抓人坐牢根本不可能,她的行为达不到立案標准,我们最多口头严肃批评。” 陈岩看向一旁的舅舅苏守田。 苏守田適时开口:“警察同志,郭队长,不如这样如何?” “我妹夫走得早,陈家又从来没善待过她们母子。” “继续留在陈家,迟早还要受委屈,保不准哪天真闹出大事。” “依我看,乾脆直接分家,让我妹子和外甥把户籍迁回海湾村。” 郭德顺立刻表示赞同:“我赞成这个办法,生產队那边我来协调,只是陈家老太固执,未必肯拿出户口本。” 陈岩转头看向民警:“这事,就得麻烦二位帮忙了。” 民警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岩直言:“明著跟她要户口本迁户,我奶奶肯定不会答应。她本就一心折磨死我们母子,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倒不如二位借著查案的由头,把她家户口本先借出来。” 民警脸色一沉,面露不愉:“我们公职人员,岂能帮你做这种事?” 陈岩语气平淡:“你们可以不帮,但往后我们娘俩再遭欺辱殴打,我直接闹到公社去,誓要为我母亲討公道。” “你!”民警气得语塞,这少年油盐不进,真是难缠。 可偏偏他占著情理,真闹到上访,谁都落不下好。 “二位別生气,孩子年轻气盛,心疼母亲受委屈,说话直了点。”苏守田连忙打圆场,把两位民警请到屋外。 他递上香菸:“二位消消气,別跟孩子一般见识。” 民警接过烟点上,缓缓吐了口烟雾。 “苏守田同志,我们不是动气,只是这案子实在没法走立案程序,还望你能谅解。” “我们也不求真把老太太抓走判刑,只求让她们母子迁走户籍,往后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望二位行个方便。” 苏守田一边说好话,一边悄悄把整包烟塞了过去。 民警抽了两口烟,沉吟片刻后,鬆口道:“行吧,早点分家分开过,也省得日后再生事端,闹得难以收场,不过骗是不可能的,我们会以办案需求,暂扣户口本,你们抓紧时间到公社,大队开证明,迁出户籍。” “多谢警察同志!”苏守田连忙道谢,和二人握手。 已收到站內信,投资抓紧! 如题,还没投资的书友,抓紧投资哦! 另外说下更新时间:暂定、凌晨和中午各一更,不定时加更。 还望大家能够追读支持,现在的市场,真的养不起书啊,拜託了! 第7章 户籍掛靠 苏守田送两位民警离开,转身进了医护站。 渔沙村生產队长郭德顺急忙问道:“怎么样?答应帮忙了吗?” 苏守田白了他一眼:“我说郭队长,我妹子在陈家受欺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著急,现在迁户籍,你倒是挺积极,有你这么当大队长的吗?” 郭德顺老脸有些掛不住,赔笑道:“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陈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就是想管也有心无力啊。” 苏守田不满地冷哼一声,懒得和这和稀泥的傢伙掰扯。 陈岩开口道:“郭队长,往日你对我们母子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眼下能不能请你再帮个忙。” 郭德顺听到陈岩开口感激,心气顿时顺了许多,立刻爽快答应:“有什么忙你儘管提,能帮我一定帮。” 陈岩指著床上的母亲苏慧:“我妈伤了,行动不便,你看能不能借个三轮车来,我好带我妈离开渔沙村。” 郭德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苏慧,问道:“你们今天就要离开渔沙村?” 苏守田立刻叫道:“走,今天就走,不然留下来,继续挨老妖婆欺负?” 自觉理亏的郭德顺,老脸顿时有些尷尬,连连点头道:“行,我这就去借三轮车。” 郭德顺急忙出了医护站,去借三轮车。 “什么玩意,我呸!”苏守田对著门口狠狠呸了一口。 陈岩劝说道:“大舅,和这种人没什么好置气的。” “不好好骂骂这些狗东西,还当咱们苏家好欺负呢。”苏守田骂骂咧咧道。 陈岩笑了笑,大舅心里有气,他能理解。 依靠在床头的苏慧,脸色有些苍白,面露忧愁:“离开陈家,咱们娘俩以后能去哪啊?” 苏守田立刻道:“当然是回娘家,海湾村永远是你们娘俩的家,妹子,安心跟我回家,別待在陈家受气了,不值当。” 苏慧忧愁道:“可是,岩仔以后终归要长大,要盖房娶媳妇的,他跟著我回海湾村,以后要盖房,宅基地怕是都没有。” 苏守田眉头皱起。 这的確是个麻烦。 78年农村规矩,外姓投亲掛靠户口,向来只落户、不分田、不批宅基地。 苏慧的户籍,原籍就在海湾村,现在丧夫迁回原籍,掛在苏守田的户头上,无可厚非。 可是陈岩就不同了,他的户籍迁到海湾村,属於投亲。 这外甥掛在舅舅户头上,不属於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正式成员,属於掛靠性质,在海湾村是无法分地盖房的。 换言之,陈岩这户籍迁了,损失挺大的。 陈岩不以为然笑道:“妈,大舅,你们多心了,我不说了嘛,我准备考大学,只要考上大学,我就是城镇户口,是有工作分配的,这不比在农村差。” 苏慧担心道:“万一考不上呢?” 陈岩目光坚定,信心十足道:“妈,我一定可以考上的。” 有金手指傍身,每日自动通读一本书,陈岩还就不信了,在高考前,自己会通读不到高中全学科书籍。 “有自信是好事。” 苏守田笑呵呵夸讚一句,隨后话锋一转,沉声道:“不过你妈说得对,凡事得留个后手,宅基地的事情也得考虑进去。” 陈岩想想也是。 鹏城地界日后是要改革发展的。 若是能落下户口、分配宅基地盖房,日后村里拆迁,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再说了。 不为自己,也要为母亲考虑。 总不能一辈子住大舅家吧,村里人嘴碎,难免日后不会传出风言风语。 所以,这个宅基地,自己得爭取。 “大舅,可以让我入海湾村渔业大队吗?”陈岩询问道。 “不好说。” 苏守田沉吟片刻道:“这样吧,回头我问问郭德顺,他虽说是渔沙村的大队长,但是你们娘俩的情况特殊,请他去海湾村通通气,干部间走动方便,兴许能办成。” “啊呀!” 他懊悔地拍了拍额头:“早知道他求他办事,我刚刚就不骂这老小子,真是失策。” 陈岩笑著劝说道:“大舅別恼,你就这么和他粗声粗气的谈,毕竟咱们占理,他理亏,他怕麻烦,迟早得给咱们办妥这事。” “再不然,大舅你也可以跟他提,我已经成年,可以分家立户,就在渔沙村申请宅基地,你看他批还是不批。” 苏守田点了点头:“行,回头我就和他叫板,老小子要再不作为,我天天上他家闹腾去。” 苏慧有些担惊受怕:“哥,你也別闹得太凶,都乡里乡亲的,闹大了,大家脸面不好看。” “知道啦,你就安心养伤,旁的事情別操心了。” 苏守田关切问道:“你饿不饿?我去医护站灶台上看看。” 说著不等苏慧拒绝,他便出了医护站。 陈岩给母亲掖了掖被角,看著她满是愁容的面庞,心里一阵感慨。 前世,他父母去世的早,孑然一身,了无牵掛,这辈子不同了,眼前这位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母亲,自己必须快快成长起来,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这时,医护站的门被轻轻推开,邻居王大婶挎著竹篮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看热闹的村民,都是渔沙村的熟人。 “苏慧,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王大婶快步走到病床前,放下竹篮,里面装著两个鸡蛋:“我刚从家里煮的,拿来给你补补身子。” 苏慧连忙道谢:“谢谢,但是这鸡蛋我不能收。” “甭客气,这鸡蛋是我捡的野鸡蛋,滋补著呢。” 王大婶把鸡蛋硬塞到苏慧手里,骂骂咧咧道:“陈家那老妖婆,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就两张布票,也能把你逼成这样,要不是岩仔回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一个矮胖的村民接话:“可不是嘛,我刚从陈家过来,那老妖婆还和警察同志告状,控诉苏慧偷钱。” 另一个村民嘲讽道:“结果你猜怎么著,警察同志问她存了多少布票,当著面她面重新清点,一张都不少,合著是她自己老糊涂,点错了数。” 矮胖村民鄙夷道:“自己弄错了,还死不承认,死鸭子嘴硬。” 王大婶撇了撇嘴,问道:“苏慧,伤好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我看陈家老太那脸色,回去你们娘俩铁定还要吃亏。” 陈岩告诉道:“王大婶,我们准备分家,把户籍迁回海湾村,从此和陈家老死不相往来。” 王大婶对陈岩劝说:“说什么瞎话呢,你毕竟姓陈,陈老太不认你,陈家宗族可认你,你的名字可是写入族谱的,哪能真和陈家断了关係。” 矮胖村民也劝说道:“说的是啊,岩仔,你可別不认祖宗,数典忘祖要不得,做人可不能忘本。” 在农村,数典忘祖,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顶帽子陈岩可不敢戴。 他连忙赔笑道:“我哪里敢啊,没说不认祖宗,就是单纯的分家,大家以后各过各的,省得老太婆继续磋磨我妈。” 王大婶点点头:“说的是啊,就怕这老太婆不肯拿出户口本,让你们迁走户籍。” 苏慧张了张嘴,想说警察已经答应帮忙了。 这时候,苏守田端著一碗稀粥,还有一小碟醃萝卜乾:“都別閒聊了,先吃饭吧。” 陈岩急忙接过碗筷,递给母亲。 第8章 宅基地的爭取 稀粥配醃萝卜乾,在这个物资匱乏,能饿死人的年代,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陈岩想要的更多。 他想家里人顿顿都能吃上肉,想要盖个大房子,给母亲最好的物质享受,更想创业,走在时代的风口上,去搏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若是从前,他还真不敢幻想这些。 但是今早觉醒金手指后,他对自己有信心。 “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苏慧,你好好养伤,得空回渔沙村看看我们。”王大婶和村民热情地打声招呼,离开了医护站。 苏慧喝著薄薄的稀粥,外面传来吆喝声:“苏守田同志,岩仔,你们要的三轮车,我给你租来了。” 陈岩和苏守田连忙走出医护站。 郭德顺骑著三轮车,在二人面前剎停,下车,指著车道:“这三轮车可以不?” 陈岩鼻翼动了动,皱眉道:“什么味啊,这么臭。” 郭德顺尷尬道:“今天不是趁墟嘛,这车拉了些海货去卖,对了,车上还有两桶没卖掉的小杂鱼,烂虾,边角碎料,送给苏慧同志补补身子,千万別客气。” “和你客气啥。” 大舅苏守田嚷嚷起来:“这些边角料,白送都没人要,放家里还占地方,平日里都是倒海里的,你也好意思做人情。” 郭德顺被喷的老脸一阵尷尬,赔笑道:“多少是一份心意嘛。” 苏守田哼哼两声,对郭德顺道:“你要真有心的话,就帮我个忙。” “什么忙?”郭德顺看向他。 苏守田指著陈岩道:“我外甥这一迁户去海湾村,日后想分地盖房,怕是没著落,这事你得帮著解决。” 郭德顺眉头瞬间拧成川字:“这不好办啊,他迁户去海湾村,属於投亲,掛靠户性质,按规矩是不能分地给他盖房的。” “不行的话,那就在你们渔沙村分地盖房吧,你给批地也一样。”苏守田隨口道。 “那不成。” 郭德顺连忙摆手,拒绝道:“岩仔才十八,还没对象,这不到婚娶的年龄,哪能给他分地盖房啊,这不合规矩。” 苏守田冷冷瞪向他,骂道:“老东西,给你脸啦,这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外甥的宅基地要怎么办?你说啊。” “这……”郭德顺一时间也没了主张。 陈岩这时候开口道:“郭队长,我要宅基地主要是为了我妈,我妈回了海湾村,总得有住的地方吧,没宅基地,怎么盖房,你说是吧。” “你这孩子倒是有孝心。” 郭德顺点头夸讚一句,可话锋一转:“可是你才十八,要宅基地,这也不合適啊。” “村里就不能通融一回?谁家还没个难处,我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规矩再大,他也不能把人逼死啊。”陈岩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郭德顺应和一声,点了根烟,徐徐抽了起来。 两口过后,一阵吞云吐雾,郭德顺开口道:“这样吧,我去和海湾村的刘队长谈谈,晚些给你们回信。” 苏守田信不过他,问道:“晚些是什么时候,可別今天推初一,明天推十五,给个具体时间,年前就给我个准信。” 郭德顺苦恼地瞪向他,气急地拍大腿,话赶话道:“你给我点时间成不,后天我去找你,给你回信总成吧。” “行,后天我什么事都不做,就在家等著你。”苏守田记下了。 郭德顺腮帮子抽了抽,有些懊悔地想抽自己嘴巴子,怎么就吐嚕嘴,打下这包票呢。 看来只能明天辛苦跑一趟海湾村公社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郭德顺不敢继续逗留下去,连忙逃之夭夭。 “跑得和兔子似的。”苏守田骂骂咧咧一句。 陈岩笑了笑,篤定道:“这么逼他,他肯定把事情给咱们办好,要是不办好,烂摊子就得留在渔沙村,天天要解决我们陈家的纠纷,他才不乐意。” 苏守田夸张道:“还是你小子有主意,走,接你妈回家。” “徐医生,结一下诊金,多少钱。”苏守田一边询问徐亮,一边掏钱。 徐亮回道:“8分,这伤还要换次药,下次换药费2分,你们是来我这换药,还是回家自己换?” “我们自己换。”苏守田做出决定,刚要掏出钱。 “给你,这是一角。”陈岩数了五张两分的毛票。 徐亮和苏守田瞧见陈岩掏出钱来,齐齐一怔。 苏守田诧异问道:“岩仔,你一个学徒工,哪来的钱?” 陈岩如实道:“今天镇上不是趁墟嘛,我寻思著可以赚点钱,就去镇上给人写对联了。” 苏守田眨巴眼睛,回忆起他那一手烂字,噗嗤一声,笑道:“別逗,就你那一手烂字写对联,能有人买吗?” 陈岩弱弱回道:“大舅,我现在的字写得比以前好很多。” “是吗?” 徐亮开口道:“正好我这医护站年底也要换副对联,岩仔,你要不给我来一副。” “好啊。” 陈岩也不推辞,直白道:“6分一副对联,不二价。” 徐亮脸色微微一噎,想白嫖的小心思无奈告破,回道:“算了,今天才腊月二十三,还早著呢。” 陈岩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结算好诊金,取了药,陈岩和苏守田搀扶著苏慧下床,缓缓走出医护室。 “妈,你坐稳当些。”陈岩扶著苏慧上了三轮车。 骑上三轮车的苏守田喊道:“岩仔,你也上车。” 陈岩摇头道:“我就不坐了,我回陈家一趟。” 苏守田诧异地看向他:“你还回陈家做什么?” 陈岩笑道:“总得把日常衣服拿了吧。” “倒是我忘了,你去吧。”苏守田放心地挥手。 陈岩应了声,抬脚赶往陈家。 苏慧担心地要起身:“他一个人我不放心,不成,我得跟去看看。” 苏守田伸手摁住要下车的妹妹,语重心长道:“放心吧,这孩子有分寸,不会吃亏的。” “可是……”苏慧还是不放心。 “没有可是,坐稳啦。”苏守田脚下一蹬,三轮车立刻行驶起来。 嚇得苏慧赶忙拉住扶手,这才没跌下车。 “哥,咱们在村口等等岩仔。”苏慧实在不放心儿子,提议村口等著。 “行,都听你的。”苏守田知道她担心,被她说的自己心里也有些发毛,於是在村口停下三轮车等人。 …… ps:签好约了,求追读,收藏,票票等支持,谢谢! 第9章 回娘家 陈岩回到陈家,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居然没人。”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岩仔。” 隔壁的王大婶隔著篱笆,一眼就看到了回家的陈岩,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陈岩指了指屋里,应声回道:“婶,我回来收拾点东西,陈家人呢?” 王大婶笑著答道:“他们啊,被郭队长叫去公社挨训了。” “挨训?”陈岩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王大婶笑得更欢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你家这事闹得这么大,都把警察同志惊动了,公社怎么也得做点样子,自然要好好教育教育她。” 陈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公社还真是马后炮,早干嘛去了。” 王大婶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催促道:“你抓紧点收拾,晚了他们怕是就回来了。” 陈岩立刻进屋收拾衣物,没过多久,就扛著两个大包从屋里走了出来。 王大婶朝他挥了挥手,笑著道別:“有空回渔沙村看看。” “好的,王大婶,再见。”陈岩也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陈家。 来到村口,陈岩就看到舅舅和母亲正坐在三轮车上等他,他快步上前,把肩上的东西轻轻放在三轮车上。 母亲苏慧满脸担心地问道:“没和你奶奶他们拌嘴吧?” 一旁的舅舅苏守田却气冲冲地骂道:“那老太婆,被骂死才好!” 陈岩摇了摇头,回道:“没碰到人,院里没人。” “嗯?”苏守田一脸诧异,连忙问道:“陈家人都跑哪去了?” 陈岩解释道:“咱们报了警,他们都被叫去公社挨批了。” “妈的!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起做和事佬,我呸!”苏守田依旧怒气未消,语气里满是不满。 陈岩连忙劝说道:“大舅,消消气,跟这些人置气,气坏的可是自己的身子,咱们回海湾村吧。” “好嘞,上车,咱们回家!”苏守田压了压火气,招呼陈岩上车。 陈岩立刻坐上了三轮车。 “坐稳了!”苏守田吆喝一声,脚下用力一蹬,三轮车稳稳地驶了起来,朝著海湾村方向驶去。 夕阳西沉,橘红色的余暉洒在海面上,湿冷的海风从海上吹过来,陈岩的身上虽有些发凉,但心头却一阵滚热。 终於是逃离了陈家这个虎狼窝,身上没了那些束缚,他终於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他坚信,未来的日子,將会是一片光明。 …… “到家囉。” 海湾村,苏守田的院门外,三轮车稳稳停住。 苏守田麻利地剎住车,急忙跳下车,伸手就去帮陈岩拿包袱。 一边往院里走,一边扯著嗓子大声嚷嚷:“春霞,今晚加个菜,苏慧和岩仔来咱们家住了!” 刘春霞闻声从灶台边跑了出来,手上还沾著灶灰,瞧见苏慧头上还裹著纱布,皱起眉,快步上前接过陈岩手里的包袱,语气关切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伤到了头?严不严重?” “没事,一点小伤,不打紧。”苏慧在陈岩的搀扶下进屋,摆了摆手,表示无碍。 苏守田催促道:“回头再细说,你先去把床铺好,打今天起,苏慧和陈岩就住咱们家。” “好嘞,我这就去!”刘春霞连忙应著,拎起包袱就急匆匆往屋里走。 家里有现成的空屋。 苏守田和刘春霞育有二女一子,大女儿和二女儿早已出嫁,基本上不怎么回家;她们两个人的屋子正好腾出给陈岩母子。 小儿子名叫苏磊,今年读小学四年级,听到动静,从屋內探出小虎头张望。 “小磊。” 陈岩瞧见他,冲他笑著招招手。 苏磊见到陈岩,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哥,你答应给我做的陀螺呢?” 苏守田骂道:“兔崽子,都多大了,还惦记著玩陀螺。” 陈岩想起来了,原身的確做了一个陀螺。 他之前还诧异这小玩意是给谁做的,原来是给这个小不点。 “做好了,不过我今天出门急,忘记带了。” 苏磊瘪了瘪小嘴,不高兴地说:“就知道骗人,不和你玩了。” 小不点撒腿就跑出门玩去了。 “臭小子,记得回来吃饭,回来晚了就得饿肚子。”苏守田朝著院外大声叮嘱。 “知道了。” 院外传来苏磊的回应声。 苏守田对陈岩说:“你也累了,进屋歇会儿,我去把三轮车还了。” 陈岩阻止道:“大舅,还什么?不用还,让郭德顺自己过来取。” “他能自己过来取三轮车?” 苏守田指著院门口的三轮车,吐槽道:“就那老小子的懒劲,还是算了吧,我给送回去吧。” 陈岩指出道:“大舅,郭德顺虽说答应给咱们办妥宅基地的事,可未必真会帮忙。这三轮车咱们扣著不给,他要是有脸来要,宅基地的事就势必得给咱们一个说法。” 苏守田恍然大悟,说道:“你说得对,这三轮车还真不能送回去,就得让他自己来取。” “我这就去把车推进院里。” 苏守田把三轮车推进院里,看著车上的两桶海產边角料,一脸嫌弃地说:“好东西不送,就送这些没人买的垃圾,餵猪都嫌次,明早我就全给你倒海里去。” 陈岩这时候走出门,苏守田问道:“干嘛去?” “大舅,我去一趟咸水村,得跟刘师傅说一声。” “你等一下,我拿点东西跟你一起去。” 苏守田急忙进屋,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醃菜罈子,二人一起往咸水村去了。 …… “刘师傅,在忙呢?” 苏守田和陈岩走进门,看见木棚里正刨木头的刘金山,热情地打了招呼。 刘金山见到苏守田,放下工具,掸了掸身上的木屑,招呼他们到院內坐下喝水。 粗瓷大碗倒上凉白开,刘金山问道:“你怎么有空来了?” 苏守田喝了口水,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是这样,家里准备让岩仔復读,参加今年的高考。” “开什么玩笑。” 刘金山扫了一眼进屋收拾东西的陈岩,眉头不满地皱了起来:“再有不到一年,这小子就能出师了,现在放弃,像话吗?” 第10章 变废为宝 苏守田对刘金山说道:“刘师傅,你不是不知道,我家岩仔本来读书就好,是被陈家硬逼著輟学,才来跟你学手艺的。” “如今恢復高考,这书还是得读,咱们可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 刘金山沉默了片刻,隨后开口提议道:“行吧,我可以让他去復读,要是考不上,就再回来跟我学手艺,这孩子我挺喜欢的,做事踏实稳重,不像別的猴孩子,尽让人不省心。”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苏守田见刘金山如此通融,心里十分欢喜,连忙將带来的一坛醃菜放到桌上:“自家醃的,一点心意,刘师傅千万別客气。” 刘金山也不和他客气,转身回屋取了一个差不多大的空罈子还给他。 “说好了,陈岩要是考不上,就回来给我当学徒,跟著我学一门手艺,將来绝对饿不著。” 苏守田连忙陪著笑点头:“一定,一定。” 这时,陈岩也收拾好了东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苏守田对他说道:“和你师傅说好了,你要是考不上,就回来继续跟他学手艺,岩仔,你可得好好努力,千万別被你师傅瞧扁了。” 刘金山笑骂道:“我几时瞧不起他了?他要是真考上了,我也替他高兴。” 陈岩对著刘金山由衷感激地说:“师傅,这两年多谢你的照顾,你永远都是我师傅。” 说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这话我爱听。” 刘金山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夜路不好走。” “师傅,我们走了,再见。” 陈岩和刘金山挥手告別,跟著大舅离开了咸水村。 出了咸水村,苏守田鼓励道:“岩仔,好好备考,爭取考上,让刘金山好好瞧瞧,做木工能有多大出息,这年头,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我会的。”陈岩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毅与自信。 …… 回到海湾村大舅家时,已经入夜了。 1978年,电力紧张,別说有路灯了,家家户户就连电也没通上。 晚上,一家人点著煤油灯,围坐在桌子旁吃饭。 今晚吃的是手擀麵,是特意给陈岩母子准备的,平日里,谁家捨得吃麵条啊。 而且苏慧和陈岩的碗里,还多放了一个水煮蛋。 陈岩一上桌,就发现了自己碗里的不一样,目光不经意扫过闷头吃麵条的表弟苏磊。 他二话不说,直接夹起自己碗里的鸡蛋,放到苏磊碗中。 苏磊抬起头,看向陈岩,又看了看母亲刘春霞,对上母亲警告的眼神。 他嘴里含著麵条,小声怯懦道:“我不喜欢吃鸡蛋,哥,你吃吧。” “我也不爱吃,就劳你勉为其难帮我吃了它。”陈岩摸了摸苏磊的小脑袋,语气宠溺。 “你这孩子。”刘春霞埋怨了一句,伸手就要把鸡蛋夹回陈岩碗里。 陈岩急忙拦住:“不用不用,苏磊正长个子呢,得多吃点好的,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 刘春霞看著他,一脸心疼:“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了。” 苏守田当即吩咐道:“再去煮两个鸡蛋,今晚咱们一家人,也都沾沾光。” “好欸!”苏磊开心地举起了筷子。 “就数你最贪吃,快吃你的吧。”刘春霞笑著骂了一句,起身走进了灶台。 晚饭过后,陈岩掏出一个陀螺,递到苏磊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陀螺!” 苏磊欢喜地一把接了过去,小心翼翼放到桌上,双手搓了搓,猛地一发力。 陀螺在桌上咕嚕嚕转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倒了。他却不气馁,兴奋地再次搓动陀螺,玩得不亦乐乎。 看著苏磊沉浸在陀螺带来的快乐里,陈岩不由感慨,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个小小的陀螺,就能让他开心好久。 灶台的热水烧开了。 一家人打了热水,洗漱完毕,便各自回房休息。 陈岩和苏慧同住二楼的西屋。 屋子不算宽敞,却收拾得乾净利落。靠西墙和北墙的角落,各摆著一张旧木床,床上铺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两床之间的空地上,放著一张半旧的八仙书桌。 桌面磨得光滑,边角有些磨损,包浆却鋥亮。 靠东墙的地方,还放著一个矮柜,用来盛放衣物和杂物,墙角堆著他们从陈家带来的两个包袱,整个格局紧凑又规整,透著几分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陈岩折腾了一天,早就累坏了,进屋脱了鞋,便在西墙的木床上躺下,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母亲苏慧轻手轻脚走过来,给他拉好被子,仔细掖好被角,这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 次日清晨,陈岩习惯性地早早醒来。 睁眼醒来,他第一时间闭目存想脑海里的新书籍,可映入脑海的却不是他期盼的高考课本,而是一本《秘制酱料大全》。 “《秘制酱料大全》?这是什么鬼?” 陈岩暗暗吐槽:“我做酱料有什么用?难不成去当厨子?” 吐槽著起身穿衣,转头一看,北墙的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苏慧早早起床忙活了。 陈岩穿好衣服下楼。 苏慧正帮著舅妈在灶台忙活早饭。 苏守田刚刷完牙,见到陈岩,诧异道:“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陈岩笑著打招呼:“大舅早,我先去刷牙洗脸。” 洗漱完毕,陈岩看到苏守田正忙著收拾三轮车上的海產边角料,挑好了担子,看样子是打算拿去海边倒掉。 看著桶里的小杂鱼、烂虾和各种边角碎料,陈岩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大舅,等一下!” 陈岩急忙大步赶了过去。 苏守田还以为他要过来帮忙,挑著担子说道:“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来就行。” 陈岩连忙阻止:“大舅,我不是要帮忙,我是说,这些东西还有用,倒掉太可惜了。” “啊?” 苏守田满脸诧异地看向陈岩,放下担子,指著桶里的边角料问道:“这些东西,餵猪猪都嫌弃,你怎么还把它们当个宝啊?” 陈岩低头盯著桶里的小杂鱼、烂虾和边角碎料,眼底直冒金光。 “看著是不值钱,猪都嫌次,但只要加工一下,就能做成鲜美十足的酱料。” “大舅,你信我不?” 陈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苏守田。 苏守田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微微一怔,一脸迷茫地问道:“信你什么?” 陈岩指著桶里的东西,自信满满地说:“我能把这一桶废料变废为宝,说不定还能让咱们过个肥年。” 苏守田听得一头雾水,皱眉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岩神秘兮兮地笑道:“山人自有妙计,您就瞧好了吧。” 第11章 尿床娃 苏守田还想问陈岩到底想干嘛。 舅妈端著早饭上桌:“吃早饭了。” 苏守田招呼道:“先吃早饭吧。” 一家人围桌坐下吃早饭。 早饭是红薯稀饭,红薯煮得软烂融进粥里,口感粉糯绵密,带著红薯天然的甜香,不用放糖便自带清甜,入口黏糯顺滑。 陈岩刚穿越过来时,初次吃还挺喜欢这红薯稀饭,可也挡不住天天早上吃这个。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赚钱,带著全家过上好日子。 “小磊呢?都这么晚了,还没起床?”刘春霞放下碗筷,没看见儿子人影。 苏守田劝道:“小孩子贪睡,让他多睡会儿。” “你就惯著他吧。”刘春霞白了丈夫一眼,起身进屋喊儿子起床。 “臭小子,都多大了,居然还尿床!”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狮子清吼,振聋发聵,十分提神醒脑。 陈岩正喝著稀饭,噗一声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哈哈!”他一边咳嗽,一边忍不住笑出声。 苏守田脸上有些掛不住,连连摇头,低声嘀咕:“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小子。” 今天早上格外热闹。 熊孩子屁股挨了不少巴掌,最后被舅妈直接赶出了房间。 苏磊抹著眼泪,委屈巴巴看向苏守田。苏守田拿著筷子敲了敲粗瓷大碗:“去刷牙洗脸,过来吃早饭。” 苏磊抽抽搭搭道:“我想先拉粑粑。” 苏守田额头直冒黑线,恨不得给这小子来一记脑瓜崩:“兔崽子,正吃早饭呢!滚滚滚。” 苏慧拿了手纸递给苏磊,小傢伙赶紧跑出门,往茅厕去了。 “也不知道隨了谁,都这么大了,居然还尿床。” 舅妈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抱著被褥出来,到院子里晾晒。 苏守田脸上一阵掛不住,对媳妇的念叨充耳不闻,只顾低头闷头喝粥。 没一会儿,小傢伙上完茅厕,刷了牙,胡乱抹了把脸,就上桌吃早饭。 小孩子向来记吃不记打,有了吃的,转眼就把挨骂受委屈的事拋到脑后,大口吸溜起稀粥。 陈岩看著他,隨口逗道:“屁股不疼了?” 苏磊一边扒著红薯稀粥,一边回道:“还疼呢,哥,你小时候也尿床不?” 陈岩一脸坏笑:“怎么不尿,以前每次尿床,你姑妈都把我揍得够呛,疼得都没法坐凳子。” 苏磊顿时哈哈大笑:“你都这么大了,居然还尿床。” “你哥哄你玩呢,你还当真了。”苏守田看著儿子这脑子,满心无奈。 苏磊狐疑地看向陈岩:“你其实不尿床?” 陈岩摇摇头:“谁小时候没尿过床,只不过我现在不尿了,你知道为啥吗?” “为啥?”苏磊满眼好奇,眼巴巴望著他。 陈岩故意逗他:“因为我每晚睡前,都会拿根小绳把小雀雀拴住,拴牢了,它就听话了,再也不尿床。” “噗!咳咳!” 大舅听得一口稀粥直接喷了出来,忍不住剧烈咳嗽。 苏磊半信半疑盯著陈岩:“哥,这法子真管用?” 陈岩憋著坏笑,肩膀直发抖,还强行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点头道:“我还能骗你?” 苏磊重重一点头,眼里满是对表哥的全然信任:“今晚我就绑上小雀雀,看它还敢不听话。” “咳咳!” 苏守田咳得满脸通红,又好气又好笑,开口骂道:“不分好歹的东西,这种瞎话你也信?” 舅妈刘春霞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小糊涂蛋,被人卖了都还帮著数钱。” “你骗我。”苏磊这才反应过来上当,气鼓鼓攥起小拳头就朝陈岩抡过去。 陈岩掛著一脸坏笑急忙躲开:“打不著,打不著。” 早饭就在一片嬉闹声里吃完。 苏慧和刘春霞收拾碗筷,苏磊趁机一溜烟溜出门玩。 刘春霞高声叮嘱:“不许跑去海边,也不许到处淘气,晚上再敢尿床,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啦。” 苏磊的声音从院门外远远传来。 苏守田小声嘟囔:“就他这调皮性子,估摸著晚上照旧得尿床。” 刘春霞当即瞪了他一眼,大舅脖子一缩,訕訕笑著打圆场:“我去帮岩仔忙活,这孩子也不知道弄这些海鲜边角料要做什么。” 他连忙起身,大步走到院子里。 陈岩正蹲在院里分拣海鲜,把小杂鱼、烂虾、生蚝一一归类,分盆装好。 苏守田上前搭了把手,满脸好奇问道:“岩仔,你弄这些打算干啥?” 陈岩手上不停,隨口回道:“做酱料。” “这些都是没人要的边角料,连餵猪都嫌弃,还能做出什么酱料?”苏守田看著跟前的烂虾小杂鱼,不由得皱起眉头。 “等做出来您就知道了。” 陈岩神秘一笑,只顾低头埋头分拣。 一旁的刘春霞开口问道:“岩仔,你这要忙到什么时候?” 陈岩应声:“得忙活一整天,怎么了?” 说话间,他看见大舅拉著三轮车往院门外走。 刘春霞接话:“这不快到年根了,我带你和你妈去镇上赶集置办年货。” 陈岩一听,立马掏出身上仅剩的四毛钱:“妈,这钱你拿著,要添置什么就添,別省钱,我就不去了。” 刘春霞有些诧异:“你哪来的钱?” 陈岩把钱塞进苏慧手里,解释道:“昨天镇上趁墟,帮人写对联赚的。” “还是读书有出息,哪像我家那兔崽子,年纪不小了,还天天尿床。”刘春霞说著,脸上有些掛不住。 院门外的苏守田听得脸上一阵尷尬,伸手按响三轮车的铁铃鐺,出声催促:“还走不走了?再磨蹭,赶不上回来吃午饭了。”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跟催命似的。”刘春霞一边念叨,一边拉著苏慧往外走。 院里顿时只剩陈岩一人,他也不急不躁,耐著性子把桶里的海鲜边角料逐一分拣妥当。 分拣完毕,用清水反覆淘洗乾净,將小杂鱼、毛虾沥乾水分,一併拎进厨房。 灶上大铁锅添好清水,先铺一层杂鱼毛虾,撒上一层粗盐,再铺一层海货、再撒一层盐,最后添水没过食材,架起柴火大火烧开。 水滚沸后,转成中火,不断添柴稳著火候。 锅盖不捂严实,时不时拿长木勺翻动搅拌,借著土灶持续不断的柴火文火慢熬。 一直煮到近中午,鱼肉、虾壳、骨刺全都熬得软烂消融,融进汤里,熬出一锅浑浓醇厚的鲜汤底。 浓郁厚重的鲜气从铁锅间漫溢而出,混著海货特有的清甜,渐渐瀰漫整个院子。 全无半分海腥,只剩杂鱼毛虾熬透后的脂香,糅著粗盐淡淡的咸鲜,被柴火煨得温润绵长。 鲜味儿浓而不冲,丝丝缕缕钻鼻入喉,勾得人腹中馋虫躁动,光是闻著,便觉口舌生津。 “什么味道这么香?” 苏守田骑著三轮车,载著刘春霞和苏慧回来,车上还放著刚置办的年货。 刚到院门口,一股醇厚鲜香便扑面而来。 临近晌午,早上那碗稀饭,早就消化得半点不剩,此刻闻到这股诱人香气,苏守田肚子更饿了。 “咕嚕嚕——!” 肚子当即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第12章 鲜熬鱼露 香气漫出院落,不光苏守田肚里馋虫被勾得直打转,连三轮车上的刘春霞与苏慧,也被这股醇厚鲜香引得不停咽著口水。 刘春霞满脸诧异,转头看向苏慧:“岩仔在家捣鼓啥呢,怎么这么香?” 苏慧也是一脸茫然。 这两年陈岩一直在咸水村做学徒,一个月也难得回家一两趟,她压根不知儿子何时悄悄学了这般手艺。 不得不说,这香味实在勾人食慾。 “咕嚕……” 苏守田咽口水的声响,清晰落在眾人耳里。 他迫不及待跳下三轮车,推门进院,脚步匆匆直奔厨房。 “真香啊岩仔,你这锅里熬的是什么?”苏守田目光紧紧锁在冒著腾腾热气的大铁锅里。 锅內杂鱼、毛虾早已熬得消融一体,化成一锅浑浓厚重的鲜汤底。 陈岩握著锅铲慢慢翻动,隨口应道:“这是鱼露。” “鱼露?” 苏守田眉头一皱,指著浓汤不解道:“鱼露不都是装陶坛里慢慢醃渍发酵的吗,哪有用大锅柴火直接熬的?” “你这竟真是在做鱼露?” 刘春霞陪著苏慧走进厨房,听闻这话,满脸难以置信。 乡下寻常做鱼露,都是入坛密封,靠时日慢慢发酵出鲜汁。 从没见过像陈岩这样明火急熬的法子,完全顛覆了眾人的认知,只觉得不可思议。 “我尝尝味道。”刘春霞说著,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汤底。 陈岩连忙叮嘱:“舅妈,小心烫。” 刘春霞对著勺面轻轻吹了几下,试探著伸舌尖舔了舔,神色瞬间一亮,索性仰头將一勺汤底尽数饮下。 “太鲜了!比咱们自家酿的鱼露好吃太多,你们也赶紧尝尝!” 说著她又忍不住再舀一勺入口,腮帮子微微鼓动,一脸沉醉享受。 “真有这么鲜?” 苏守田眼里带著几分狐疑,拿起汤勺也舀了一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汤汁入喉,浓醇绵长的鲜味瞬间铺满口腔,方才那点疑虑顷刻间消散无踪,只剩满脸愜意陶醉。 “绝了!妹子,你也尝尝。”苏守田连忙递过一把汤勺。 苏慧接过勺子,舀了小半勺汤底,凑到嘴边轻轻吹凉,小口细细品尝。 咸香温润,鲜气醇厚绵长,顺著舌尖漫遍全口。 她由衷讚嘆:“这味道,比咱们自家罈子里酿的鱼露强出太多了。” 刘春霞连连附和,满眼好奇看向陈岩:“岩仔,你啥时候学的这门好手艺?” 陈岩语气含糊,隨口遮掩:“之前学木匠手艺时,偶然听一位过路老人说起法子,刚好家里堆著这些没人要的海鲜边角料,我就试著熬一锅,还只是半成品,味道也就一般般。” “这哪是一般,简直鲜得没法说!”刘春霞忍不住夸讚。 苏守田满脸诧异:“这都还是半成品?那要是彻底做好,味道岂不是还要更好?” 刘春霞听得下意识抿了抿嘴,眼里满是期待。 苏慧望著儿子,满心欢喜,柔声问道:“岩仔,要不要妈给你搭把手?” “妈,不用麻烦。” 陈岩摇了摇头:“下午只需滤掉锅里杂质,再小火慢熬收汁,等冷却装坛,就能拿去售卖了。” “你打算把这鱼露拉到镇上去卖?”苏守田一愣,目光从铁锅移到陈岩脸上,满是意外。 陈岩点头:“大舅,眼瞅著快到年根,腊月镇上趁墟热闹,正好拿去试试,挣点小钱补贴家用。” 苏守田听罢,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陈岩看在眼里,开口问道:“大舅,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妥?” 苏守田面露忧色:“东西確实是好东西,可我怕没人捨得掏钱买。” 刘春霞当即不服:“这么鲜的鱼露,怎么会没人买?” 苏守田白了她一眼,无奈嘆道:“就说你头髮长见识短,还不认。” “村里谁家不会自己醃鱼露过日子?家家都能自给自足,谁还愿意额外花钱去买?换作是你,你捨得掏这个钱?” 刘春霞被说得哑口无言。 苏慧也跟著面露愁容:“好好的东西,难道真卖不出价钱?” 苏守田沉默不语,一时也没什么头绪。 陈岩一边轻轻翻动锅里汤汁,一边神色淡定开口:“卖给村里人自然行不通,要卖,就得卖给不会做鱼露、又捨得花钱的人。” 三人顿时齐刷刷看向他,都想听听这话里的深意。 苏守田性子急躁,连忙催促:“你小子心里是不是早有主意?別打哑谜,赶紧说说。” 陈岩淡淡一笑,缓缓说道:“我直白讲,镇上居民、干部家属、厂里工人,平日里做菜调味,用的都是什么酱料?” 苏守田脱口而出:“他们做菜最喜欢用供销社的酱油,可是买酱油不但要凭票,还贵的很……” 说到这里,他猛然回过神,眼前骤然一亮:“你不会是想把鱼露卖给镇上的副食供销社?” 刘春霞皱著眉小声嘀咕:“供销社那边,肯收咱们私人做的鱼露吗?” 苏守田也点头认同:“怕是难收,除非里面有熟人打点。” 陈岩笑道:“供销社只是其中一个想法,我真正想对接的,是大队食堂、镇上国营饭店,还有供销社內部食堂。” “大舅,这些食堂做菜都离不开酱料提鲜,如今酱油凭票定量供应,根本不够用,平日里本来就要额外採买鱼露补缺。” “对啊!” 苏守田猛地一拍手掌,恍然醒悟,“我说队里的老吴,常挨家挨户收鱼露,原来是帮镇上食堂採购的,我这就去找他问问。” 说著转身就要往外走。 “大舅別急。” 陈岩出声喊住他,“先吃过午饭再说,你这会儿过去,人家说不定还没吃饭,求人办事,你现在去,怕是要请人家吃饭才行。” “倒是这个理。”苏守田顿时反应过来,现在的確去得不是时候。 他转头催刘春霞:“赶紧做饭,先垫饱肚子。” 刘春霞隨即生火,把早上剩下的红薯稀饭上锅热透。 熬得浓稠黏糯,这便是渔村农户最实在的午饭。 这年头缺米少粮,纯白细米向来留著过节待客,平日里顿顿都是陈米、碎米、糙米,口感粗糙难咽,能有红薯稀饭饱腹就是很知足了。 稀饭热好,浓稠得近乎成了红薯乾饭。 可浇上一点陈岩熬出的鱼露汤汁,瞬间风味大变,鲜香入味,越吃越有滋味。 “嗯!活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红薯饭。”苏守田边吃边讚不绝口。 小苏磊吃得满嘴油光,捧著空碗仰头喊:“妈,我还要添饭!” “好好好,这就给你盛。”刘春霞笑著给儿子添饭。 苏慧將一切看在眼里,吃著鲜美的鱼露乾饭,她心里美滋滋的。 尝过这鲜味儿,她心头篤定,这么好的鱼露,食堂那边没道理不肯收。 陈岩一边吃著红薯乾饭,一边看向苏守田,隨口问道:“大舅,你说的老吴,是什么人?” 第13章 採购的猫腻 苏守田大口扒著红薯乾饭,开口回道:“你说老吴啊,他叫吴立国,是咱们海湾村渔业大队的採购员。” “手里攥著全村土货送往镇上的独一份路子,谁家有鱼露、海货想卖给食堂国营饭店,都得经他经手。” “先前他挨家挨户收鱼露,我也没往深处想,如今这么一琢磨,定然是给镇上食堂、国营饭店供货的,咱们正好可以找他问问路子。” 陈岩眉头微微一皱,轻声问道:“他收鱼露,给的是什么价?” 苏守田不清楚,转头看向刘春霞:“老吴收鱼露,一斤给多少钱来著?” 刘春霞把饭碗递给儿子,隨口回道:“成色好、味道正的土鱼露,一斤一毛;口感差些、腥味重的,也就八分一斤。” 苏守田转回脸,对著陈岩打包票:“岩仔,你熬的这鱼露鲜香醇厚,口感远超村里土货,肯定能卖到一毛一斤。” 谁知陈岩听了,反倒面露忧色。 苏守田看得一头雾水,诧异问道:“岩仔,怎么反倒发愁了?” 陈岩没有直说,反倒反问:“大舅,你说说,供销社一级酱油多少钱一斤?” 苏守田脱口便答:“那是凭票供应的紧俏货,平常一斤两毛八,眼下快到年关,置办年货的人多,行情跟著涨,都卖到三毛八一斤了。” 他愣了愣,不明白地追问:“你突然问酱油价钱做什么?” 陈岩缓缓解释:“论製作成本,鱼露本比酱油低得多,可如今收购价,硬生生便宜了一半还多,但是饭店食堂做菜,捨不得多用高价酱油,日常调味全靠咱们农村土鱼露撑著,这里面的门道,你仔细琢磨琢磨。” 苏守田眨巴著眼睛,埋头使劲思索,可半天也想不出其中关节,最后只好摆了摆手。 “岩仔,你大舅就是个粗人,绕不开这些弯弯绕绕,你直接说到底有什么问题。” 陈岩淡淡一笑,点破要害:“大舅,食堂用量这么大,鱼露又是刚需,收购价却压得极低,你就没怀疑过,是老吴在中间搞鬼?” “老吴?” 苏守田先是一怔,转瞬反应过来,脸色骤然一沉:“这老东西,背地里投机倒把,两头赚差价,藉机中饱私囊!” 陈岩点头篤定道:“村里土鱼露分品级收,八分、一毛两个价,他要是拿次品充好货,一斤就能净赚两分利。” “我敢断定,他转手卖给食堂和国营饭店的价钱,绝不止一毛一斤。” “狗杂种!竟敢背地里搞这套猫腻,我这就去公社检举他!” 苏守田猛地把碗筷往桌上一拍,怒气冲衝起身就要往外冲。 “大舅,別衝动。”陈岩连忙伸手拉住他,把人按回长凳上。 苏守田满脸愤懣,甩开他的手:“你拉我干什么?这老小子投机倒把占便宜,咱们还忍气吞声不成?” 陈岩语气沉稳劝道:“大舅,眼下只是咱们私下猜测,没有半点真凭实据,去了公社也没用。” “再说了,採购可是个肥差,你以为单凭老吴一人,就能把这条渠道攥得死死的?渔业大队里,未必就没有旁人给他打掩护、搭关係。” “呃?” 苏守田瞬间愣住,隨即怒火更盛:“你的意思是,大队里还有別的蛀虫,合伙给他撑腰?” “多半是有的。” 陈岩点头:“这种油水差事,不打通上下关係,哪能轮得到他坐稳位置。” “这帮该死的狗东西!” 苏守田气得重重一拍桌面。 旁边的苏磊嚇得脖子一缩,怯生生不敢作声。 “別怕別怕,好好吃你的饭。” 刘春霞连忙摸著儿子脑袋安抚,又转头埋怨苏守田:“你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村里这些猫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大伙心里都有数。只要別把价钱压得太离谱,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日子?” 苏守田闷声道:“与其白白便宜这帮蛀虫,倒不如咱们自己想办法卖。” 刘春霞反问一句:“说得轻巧,你自己卖,公家食堂认私人的货吗?人家根本不会收。” “我……” 苏守田顿时语塞,长长嘆了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无奈低声咒骂:“这帮挨千刀的东西。” 陈岩连忙安抚:“大舅,犯不著动气,我说这些,也不是让你去撕破脸,咱们该卖还是要卖,这世道本就人人逐利,总不能指望人家白白跑腿,一点好处都不捞吧。” “道理我都懂,可我心里就是憋屈,这帮人就不能少赚点差价?”苏守田依旧愤愤不平。 陈岩淡然一笑,神色篤定:“大舅你放心,这事我有法子治他。” 全家人齐齐一愣,都诧异看向他,心里纳闷,他能有什么法子拿捏这些投机倒把的蛀虫? “你有什么好主意?”苏守田连忙追问。 陈岩胸有成竹道:“你只管放心去找老吴,跟他谈鱼露收购的事就行。” 说著他转头看向刘春霞:“舅妈,家里你往年自酿的土鱼露还有吗?” 刘春霞回道:“还有存货。” “那麻烦你取一坛出来,就要平日里老吴给一毛一斤收购的那种品级。” “行,我这就去拿。” 刘春霞应下,又忍不住好奇问道,“岩仔,你这到底打算做什么?” 陈岩神秘一笑:“玄机都在鱼露里头,我先回厨房接著熬製。” 说完便起身,快步走进厨房继续忙碌。 一家人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全都一头雾水,猜不透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刘春霞看向苏慧,小声问道:“你家岩仔这是打算弄啥名堂?” 苏慧也是一脸茫然,只能摇头:“我也不清楚,大哥你就照著他说的做便是,我信岩仔。” “好,我这就去找老吴。”苏守田当即起身,出门去找吴立国。 …… 吴立国家的宅子,在村里算得上拔尖,盖的是时下少见的红砖瓦房。 黄泥夯筑的矮墙围成小院,院里隨意堆著柴垛、竹筐,墙角立著几只閒置的老旧陶缸。 正屋是三间青砖红瓦老宅,侧边单独隔出一间偏屋做厨房,土灶烟囱高高竖起,常年烟火熏燎,顶部砖瓦早已熏得漆黑。 苏守田走到院外,抬手叩了叩院门:“老吴,在家不?” 院里,吴立国正坐桌前吃手擀麵,一听是苏守田的声音,连忙几口吸溜完碗里剩的面,转头对媳妇赵桂芳低声道:“快把碗筷收拾了。” 赵桂芳闻言,手脚麻利赶紧收拾。 “在呢,是谁啊?”吴立国隔著院门故意拖延。 “是我,苏守田。” “来了来了。” 吴立国故意耽搁片刻,等媳妇把桌面碗筷收进厨房,才慢悠悠起身打开院门。 见是苏守田,立刻热情招呼:“是老田啊,稀客稀客,快进屋坐。” 苏守田抬脚进院,眼角瞥见桌上还没擦乾净的麵汤痕跡,空气里还飘著手擀麵的香味,当即皮笑肉不笑开口:“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吃饭了,要不我晚点再来?” “不用晚点来,早就吃完了。” 吴立国笑著摆手,邀他在长凳上就座,拿起搪瓷杯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喝水,今儿过来,有什么事吗?” 第14章 抬价 苏守田也不绕弯子,直白开口:“眼看就要年根了,你这边还收鱼露吗?” 吴立国脱口应道:“收啊,怎么不收,越是年关,鱼露反倒越紧缺。” 他顿了顿,忽的反应过来,反问道:“你家里有鱼露要出?” 苏守田回道:“家里刚好酿了一批,你要是收,能给个什么价?” 吴立国没有立刻开出价码,只说:“那得看你家鱼露的口感,要是土腥味重,价钱肯定高不起来。” 他故意不先报具体价格,就是为了好压价。 苏守田心里暗暗生气,大骂一句死蛀虫,面上却不动声色,催促道:“你现在有空不?要是得閒,跟我去家里一趟瞧瞧。” “正好眼下没事,那就跟你走一趟。”吴立国爽快起身,送上门的生意,他自然不会拒绝。 苏守田领著吴立国往自家走。 刚到院门外,一股浓郁的鲜香便扑面而来。 吴立国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夸讚:“你家这批鱼露闻著味儿就地道,口感肯定差不了。” 苏守田推门邀他进院,笑著说:“是吗?那价钱方面,你可不能亏待我们家。” 吴立国笑呵呵打包票:“放心,肯定亏不了你。” 说著抬脚走进院里,瞥见苏守田家盖的二层楼房,吴立国眼里满是艷羡。 有个在香江谋生的弟弟就是不一样,时不时寄点钱回家,小日子过得就是滋润。 “老吴来了,快进屋坐。”刘春霞从厨房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灶灰,连忙上前招呼。 苏守田招呼吴立国进屋落座,给他倒了一碗热水。 吴立国喝了一口水,看向刘春霞问道:“老田媳妇,你家鱼露在哪,快拿来我尝尝,在门外我就闻著味了,这味道真不错,口感肯定也不赖。” “岩仔,快把鱼露拿过来。”刘春霞朝著厨房喊了一声。 “来了。”陈岩应声,抱著一个醃製罈子走进屋。 看到陈岩抱著罈子,苏守田愣了一下,诧异看向自家媳妇。 刘春霞悄悄朝他摇头,眼神示意別多言语。 吴立国见到陈岩,微微一怔,看向苏守田:“老田,你外甥也在这儿?” 家丑不可外扬,苏守田笑著含糊解释:“这不快过年了,接过来一起凑个热闹。” 吴立国点了点头,他也知晓苏慧年纪轻轻便守了寡,过年回娘家暂住,也在情理之中。 陈岩把罈子放到桌上,舀出一碗递过去:“吴叔,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 吴立国拿起汤勺,盛了一点汤汁,先凑近鼻尖闻了闻,隨即送入口中。 说实话,满心期待的他,品尝后挺失望的。 这味道和寻常人家土製鱼露相差不大,入口依旧带著一丝淡淡的土腥味。 刘春霞连忙问道:“老吴,味道咋样?好吃吧?” 吴立国放下汤勺,抬头客套笑道:“嫂子的手艺自然是没得挑。” 刘春霞顺势追问:“那你收购的话,能给什么价?眼下年关將近,酱料销路俏得很,怎么著也该比平常贵上一些吧?” 吴立国点点头,回道:“確实比平常高些,你家这鱼露闻著不错,味道也过得去……这样吧,我给你一毛一斤,怎么样?” 苏守田皱眉:“就不能再高点?我家这鱼露可不比別家差。” 吴立国一脸为难:“这个价已经算高的了,实在没法再多给,收购价定得太高,食堂那边也不肯收,再说村里又不是没人做鱼露,各家土鱼露味道都大差不差。”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肯接受这个价,他大可以不收苏家的货,鱼露又不是只有你一家能供。 苏守田沉默下来,抬眼看向陈岩。 刘春霞也一同望向他。 吴立国心里反倒有些奇怪,怎么当舅舅舅妈的,反倒事事指望一个外甥拿主意? 陈岩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吴叔,听您这话,是觉得我家鱼露味道不够好?” “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不是这意思。” 吴立国连忙否认:“鱼露本身不差,只是这东西终究比不上酱油,一股土腥味,怎么也去不得,吃在嘴里有些人实在受不了。” “要是能把这股土腥味去掉,鱼露这味道一点都不比酱油差,肯定更招人喜欢。” 陈岩顺著他的话问道:“那是不是只要能去掉土腥味,收购价就能往上抬一抬?” “这话不假。” 吴立国没多想,隨口应下。 “那您稍等片刻,我去简单加工一番,要是真能去掉土腥味,先前说好的,我家鱼露您得给涨涨价,您是长辈,说话可得算数,不能反悔。”陈岩一副少年稚气的模样,和他討价还价。 吴立国看得有些好笑,当即爽快点头:“你要是真能把鱼露的土腥味去掉,我二话不说,给你涨到一毛五一斤。” 刘春霞立刻接话,不满道:“你也太小家子气了,真要能去掉土腥味,这鱼露比酱油还鲜美,怎么能只给一毛五,起码得跟酱油价持平。” “三毛八一斤?” 吴立国吃惊地咋舌,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可不行,鱼露再好,也卖不到酱油的价,真定这个价,食堂、国营饭店都不会要,人家还不直接买酱油,谁还用你的鱼露顶替做酱料啊。” 苏守田埋怨道:“可一毛五也实在太低,再涨点唄。” 吴立国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老田,你別得寸进尺,土鱼露天生带土腥味,哪有那么容易去掉?要是去不掉,顶多还是一毛一斤,再多没有。” 苏守田顺势追问道:“那要是真能去掉土腥味呢?” 吴立国一拍桌子,放话道:“要真能去了土腥气,我给一毛八。” 刘春霞还不乐意:“要我说,乾脆二毛一斤得了,还省得你算帐麻烦。” “不行不行,二毛一斤我铁定要赔本。”吴立国连连摇头。 苏家人个个心头冷笑,二毛就赔本? 骗鬼呢。 谁信你啊。 陈岩这时候开口:“二毛吴叔你要亏本,一毛八吧,我舅舅这边又觉得亏,不如折个中,一毛九一斤,二老觉得怎么样?” 吴立国抬眼打量著陈岩,嘴角勾起笑意,点头赞同:“你这孩子倒是懂事,行,只要你们真能去除土腥味,一毛九一斤,我收了。” 苏守田也点头答应:“瞧在我外甥面上,一毛九便宜卖你了。” 吴立国冷笑道:“前提是,你们真能去了鱼露里的土腥气。” “您老就瞧好了吧,稍等片刻。” 陈岩当即抱起醃製罈子,转身走出屋子,进了一旁的厨房。 苏守田和刘春霞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吴立国坐著,瞧见他们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一头雾水。 从厨房內飘出的鲜味越来越浓。 他猛然回过味来,急忙低头嗅了嗅碗里的鱼露,眉头瞬间皱起。 吴立国抬眼看向苏守田,质问道:“不对啊,老田,你们是不是合伙,故意誆我呢?” 苏守田当即否认:“我什么时候誆你了?” 吴立国指著桌上的碗:“你自己好好闻闻,这碗里的味道,跟我进门前闻到的,它能一样吗?” 第15章 鱼露秘方 苏守田憋著一肚子的坏笑,装糊涂道:“这不一样嘛,都是鱼露的鲜味。” 吴立国哼哼道:“你就装糊涂吧,不成,我得去厨房瞧一瞧,看看你苏家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说著他便起身,不顾苏守田的阻拦,大步出门,走入厨房。 厨房內。 苏慧在灶台后面添著柴,锅上正用小火慢熬,收著汤汁。 陈岩正拿勺子舀了一碗鱼露,见到吴立国闯了进来,舅舅和舅妈跟在后面。 苏守田一个劲对他使眼色,比划口型,告诉他露馅了。 陈岩也不著急,递上刚熬好的鱼露:“吴叔,你来的正好,尝尝鲜,这是我改良的鱼露,保证去除了土腥气,味道很不错哦。” 吴立国一把接过粗瓷大碗,鼻尖凑上去嗅了嗅,然后扭头对苏守田瞪眼,哼声不满道:“就是这个味。” 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口,直接往嘴里送。 “吴叔,小心……烫!” 陈岩急忙出声提醒,可惜晚了。 “呼!哈~!” 吴立国烫的嘴里直哈气。 嘴里不那么烫了,他吧唧几下嘴,舌尖尝到一股浓郁的海鲜味,没有半点土腥气。 这让他不由一愣,隨即再舀了一汤勺。 这次他学乖了,先吹凉了,再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鱼露的鲜美味,在他口中瀰漫开来,如同吃到了用酱油烹飪过的大黄鱼,这鲜美感,真是绝了! 吴立国眼珠子瞪得老圆,不可思议地盯向碗里的鱼露。 “这真是鱼露?” 他抬起头来,满脸不敢置信地望向陈岩。 陈岩一脸微微得意,笑道:“可不就是鱼露。” “鱼露加热一下,就可以去了土腥气,我怎么没发现?” 吴立国看著铁锅里正在慢慢收汁的鱼露,眉头紧皱成疙瘩。 苏守田开口道:“想什么呢,要加热一下,就能取出土腥气,也轮不到我外甥发这財。” “有秘方?”吴立国急忙扭头看向苏守田。 苏守田得意地点头:“那可不。” “秘方是什么,告诉我。”吴立国激动地追问。 苏守田瘪了瘪嘴,目光瞥到一旁。 刘春霞笑著打圆场:“老吴,你都说了,这是秘方,还能告诉你不成。” 吴立国脸色一沉,立马换了一副腔调,端起架子,满口仁义大道理起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都是社会主义集体年代,讲究的就是大公无私、互帮互助,好手艺、好法子不能藏著掖著,这都是集体的財富,不能攥在自己手里当私產。” “你们有这么好的秘方,不该自己闷头赚钱,理应主动贡献出来,交给大队、造福全村,大家一起跟著受益才对。” “年轻人更要有觉悟,不能只顾著自家私利,得为集体著想,无偿把秘方交出来,这才是正经本分!” “嘿!我家秘方凭什么要拿出来,你个老东西,存心找打是吧。” 苏守田顿时恼了,撩起衣袖就想揍这条癩皮狗。 居然打著幌子,明著黑外甥的秘方,真把自己当根蒜了,今天他非得好好教训一顿。 吴立国见到苏守田要动手,脸色一白,连忙往厨房门口挪去,若是情势不好,他撒腿逃跑。 陈岩这时候开口道:“吴叔,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既然懂,那就该乖乖上交,而不是自己留著谋私利?”吴立国一副一心为公的模样。 陈岩回道:“这熬鱼露,是我老陈家祖祖辈辈传的手艺,我吧,实话和您说吧,其实是偷来的秘方,而且只偷了个皮毛。” “偷来的?”吴立国愣了一下。 陈岩一脸无奈道:“我奶奶什么人,你想来也听说过,打小她就不待见我,非说我不是陈家人,这秘方是陈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你说她真能传给我。” “所以呢。”吴立国眉头紧紧皱起。 陈岩一本正经,继续胡说八道:“我是偷偷看我奶奶熬鱼露,才偷到的皮毛,您尝著这味道鲜美吧,但是要和我奶奶的手艺比,那味道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咕嚕!” 吴立国听得吞了一口唾沫,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动了。 陈岩无奈摊手道:“所以,不是我不想上交秘方,实在是我也不知道全部的秘方。” “即便是知道秘方,没我奶奶点头,我也不敢上交啊。” “这要上交了,陈家宗族能饶过我,上上下下,加起来足足几百號人呢,一人一口唾沫喷来,都能活活把我淹死。” 苏守田和刘春霞,还有添柴烧火的苏慧,听到这番话,差点都信了。 可细细一品,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陈岩这是祸水东引,把麻烦推出门,给陈家老太添堵呢。 吴立国眉头紧锁,陷入沉吟,片刻后,他確认道:“秘方真在你奶奶手里?” 陈岩反问道:“不然我哪会熬什么鱼露啊。” 吴立国想想也是,要没人教,他一个半大小子,能熬製出这么鲜美的鱼露。 这完整的秘方,还得想法从陈家老太手上得到。 刘春霞开口道:“我说老吴,你要惦记秘方,上渔沙村,找那死老太婆要去,別欺负个孩子。” 苏守田也维护道:“就是,这孩子秘方还是偷学来的,这要交给你,陈家还不把他生吞活剥了。” 吴立国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岩仔,你这手艺不错,鱼露做的很鲜美。” 陈岩立刻道:“那吴叔,这鱼露您收不?” “收!干嘛不收,就是这价格嘛……” 吴立国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苏守田立刻不答应了:“说好的,能够去除土腥气,就一毛九一斤收购,你不能耍无赖啊。” 吴立国嘴角忍不住抽动,他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叫你说大话。 刘春霞对吴立国道:“你不会是说话不算数吧,多大的人了,都快能当岩仔爷爷了,你好意思骗孩子。” “吴叔,不带您这样欺负人的。”陈岩一脸委屈,被欺负的眼眶一红,快哭了。 吴立国被苏家人齐齐盯著,老脸涨得发红,尷尬得恨不得挖地窖钻进去。 他扫了一眼铁锅里的汤汁,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不是我不收,只是你们这鱼露存货太少了,要是有个两三坛,百来斤货,我肯定一毛九一斤收购,绝不二话。”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问题是,你们有那么多存货吗?” 第16章 借铁锅 这话问的苏家人顿时哑口无言。 家庭小作坊,產能有限,的確是眼下赚钱最大的阻碍。 陈岩微微一笑,显然早就料到这一层,神色淡定从容:“吴叔,货的事您不用愁,给我两天时间,保准给您凑齐。” “就两天,能凑出百来斤?”吴立国满脸怀疑地看著他。 陈岩篤定保证:“那是自然,就算我通宵不睡,也给您熬出这百来斤鱼露。” 吴立国沉默片刻,终究点了头:“那好,明早我先来收五十斤。” 陈岩一口应下:“行,明早您过来,五十斤铁定给您备齐。” “成,那我明早过来。” 约定好后,吴立国便离开了苏家。 他一走,苏守田当即急了:“岩仔,咱们手头一点现成的都没有,上哪凑这五十斤鱼露?” 陈岩回道:“大舅,我算过了,咱们连夜赶工熬製,通宵忙活一晚,大家辛苦一下,还是做得出来。” 一旁刘春霞连忙追问:“那原料去哪弄?” 陈岩看向苏守田:“这事就得劳烦舅舅,挨家挨户去村里收海鲜边角料。” “行,我这就去办。” 苏守田当即把空桶搬上三轮车,出门挨家挨户收边角料去了。 海边的海鲜边角料,无非是烂虾、小杂鱼、碎生蚝之类。 墟日集市上没人看得上这些,搁在家里也无用。 拿来餵猪,海鲜性凉,猪吃了不但不长膘,还越吃越瘦,连猪都不爱碰。 这些边角料,要么自家留下少量醃製成鱼露,剩下的只能任其腐烂,最后倒回海里。 鱼露虽好,但也没法天天醃製,熬製得多了,还得有足够的醃坛,家家户户本就坛罐有限。 久而久之,多余的边角料只能堆在角落,腐烂发臭,招惹蚊虫苍蝇。 苏守田上门收购,反倒帮了村里人一个大忙,省得他们费力扛去海边倒掉。 村里人心实,也不肯收他的钱,自家留够少量自用醃製的份额,剩下的全都任由他拉走。 忙活一下午,苏守田足足拉回满满一三轮车边角料。 到了晚上,苏家一家人简单啃了点地瓜干充飢,便连夜开工,著手熬製鱼露。 舅妈刘春霞和母亲苏慧负责清洗原料、沥乾水分。 苏守田负责灶台烧火添柴,陈岩则站在锅前掌勺把控火候。 小不点苏磊吃过晚饭,早早就被刘春霞安置上床歇息了。 “大舅,还得麻烦你个事。”陈岩一边翻动铁锅里的鱼虾,一边开口说道。 灶台后头添柴的苏守田探出头:“啥事?你儘管说。” 陈岩如实道:“一口大铁锅,一次顶多煮八十来斤边角料,通宵熬煮一夜,也就只能出二十来斤成品鱼露。” “啊?” 苏守田一下子慌了:“那这样根本赶不上明早出货啊!” 陈岩神色依旧淡定:“別急,一口锅肯定不够,咱们得在院子里再支起两口锅一起熬。” “这会儿村里人都吃过晚饭了,灶上的铁锅应该能借得出来。” “明白,我这就去借锅。”苏守田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厨房。 苏守田先去了隔壁康建国家门口。 “老康,睡了没?”苏守田隔著院门,朝黑漆漆的屋里喊了一声。 “老田?啥事啊?”屋里传来康建国的应声。 苏守田隨口找了个藉口:“家里锅灶忽然坏了,想借你家铁锅临时用一晚,明早就还给你。” “等著,我披件衣服就来。” 屋里很快亮起灯火,康建国披好衣裳出来开门,领著苏守田进了厨房,把灶上的铁锅取了出来。 苏守田抱起铁锅,连忙道谢:“谢了老康,我这边还有急事,这个人情改天我一定还。” “跟我客气啥。” 康建国隨口问道:“对了,大晚上的,你家里忙啥呢?” 苏守田含糊道:“没啥大事,我外甥过来了,熬点东西,你早点歇著,我先回去了。” 他抱著铁锅转身离开,康建国插上院门门閂,也回屋歇息了。 苏守田回到家,立马搬来砖头,在院子里临时垒起简易土灶。 院墙角原本就堆著盖新房剩下的多余砖头,一直捨不得扔,正好派上用场。 支好铁锅,倒入处理好的鱼虾边角料,一层原料一层粗盐,最后添入清水,隨即生火添柴开始熬煮。 陈岩当即嘱咐:“妈,这口锅就交给你盯著翻炒,能行吗?” 苏慧连忙擦了擦手,接过锅铲:“没问题,交给我你放心。” 苏守田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问道:“岩仔,就两口锅,时间真的来得及?” 陈岩回道:“第一口锅已经架上烧起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稳妥起见,最好再借一口锅一起赶工。” 苏守田拍了拍手上的灶灰,起身道:“那我去长贵家碰碰运气。” 说完便推门出了院门。 陈岩转头问苏慧:“妈,这个长贵是谁啊?我怎么没印象。” 苏慧回道:“是咱们本家的堂兄弟,跟你舅舅同辈。” “你当然没印象。” 一旁清洗鱼虾的刘春霞接过话:“只是本家同族,又不是嫡亲骨肉,这年头大家日子过得都紧巴,逢年过节都懒得走动,来往多了反倒全是人情麻烦。” 陈岩心里顿时明白。 乡下走亲戚,逢年过节见到小辈孩子,免不了要包个小红包。 这年头家家户户兜里都不宽裕,谁也捨不得往外掏钱。 久而久之,同族本家也渐渐疏远,少有往来。 “舅妈,大舅去长贵家借锅,能借得出来吗?” 刘春霞估摸道:“按道理应该肯借,都是一个村的本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是藉口锅用用,又不是求他掏钱出力,没道理不给面子。” 陈岩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只顾著给灶口添柴,不停翻动锅里的原料。 …… 另一边,苏长贵家。 “长贵,在家不?”苏守田抬手敲门,顺手一推,虚掩的院门直接开了。 院里屋里一片漆黑,也没人应声。 “大晚上的,人跑哪去了?”苏守田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苏长贵从外面回来,见院门大开,顿时火气上来,张口就嘟囔:“谁啊?大晚上不学好,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苏守田转过身:“是我,守田。” “守田啊?” 苏长贵借著月色仔细辨认,才看清来人:“你怎么大晚上跑我家来了?” 苏守田直说来意:“我过来想跟你借一下灶上的铁锅。” “你家好好有锅,借锅做什么?”苏长贵皱眉反问。 苏守田也不绕弯:“家里忙著熬东西,一口锅不够用,特意来跟你借一口,你就说肯不肯借吧。” “不借。” 苏长贵一口回绝,小气巴巴道:“我明天一早还要煮猪食,锅借给你,我家里用啥?” “再说万一给我磕碰坏了,还得我自己掏钱修补,犯不上。走走走,我要睡觉了,別在这儿耽误事。” 说完直接把苏守田往外推,砰的一声关上院门,利落插上门閂。 “你就小气吧!” 苏守田对著院门骂骂咧咧一句,懒得跟他纠缠,转身直奔发小赵冬生家。 “冬生,在家吗?”苏守田轻轻叩门喊道。 “守田哥?大晚上的怎么过来了?” 屋里传来赵冬生的声音,不多时院门便打开了。 赵冬生披著外衣,连忙招呼:“快进屋坐。”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忙著呢。” 苏守田直说来意:“我来跟你藉口铁锅家里急用,你方便借不?” “这有啥不方便的。” 赵冬生爽快应下:“不就是藉口锅嘛,儘管拿去用,明早记得还回来就行。” 说罢转身跑进厨房,把铁锅取了出来。 “太谢谢你了。” 苏守田满脸感激,许下承诺:“回头我送你一坛好东西,保管你喜欢。” “不用客气,你赶紧回去忙正事,我也要睡了。”赵冬生打了个哈欠。 “那你早些歇息。” 苏守田道別过后,抱著铁锅快步往家赶,回来立马又垒起一座简易灶台,架上铁锅生火开工。 三口大铁锅同时起火,一起熬製鱼露。 一家人通宵忙碌,忙得脚不沾地。 整整熬了一宿,待到天光彻底大亮,总算全部完工。 三口锅一共熬出六十五斤成品鱼露。 几人忙著过滤杂质、装桶封存,先挑出五十斤单独备好,留著给吴立国交货。 剩下十五斤,五斤留著自家日常食用,另外十斤分装成两个小罈子。 收拾妥当,陈岩提著鱼露罈子,苏守田抱著借来的铁锅,先动身去邻里家还锅道谢。 第17章 还锅 二人先走到隔壁康建国家门口。 两家原本不算邻居,后来二舅出钱资助盖新房,跟村里人调换了地皮,建起新楼房,这才挨到一起做了邻居。 院门没关,敞敞亮亮,康建国一家人正围坐在桌前吃早饭。 康剑飞一边嚼著地瓜干,一边低头默背英语课本,两耳不闻周遭动静,读书十分用功。 陈岩跟著苏守田走进院子,瞥见闷头读书的康剑飞,微微一怔,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他。 苏守田主动跟康建国打招呼,语气带著几分歉意:“实在对不住,借了你家铁锅,反倒害得你们没法做早饭。” 康建国连忙起身迎上来,笑著说道:“老田,你这话就见外了,不过是藉口锅的小事,往后有需要,隨时开口就行。” “锅给你送回来了。” 苏守田说著,把铁锅放回他家灶台,又接过陈岩手里的鱼露罈子,递了过去:“建国,这坛鱼露你收下,是我家外甥亲手酿的,別嫌弃。” 康建国连忙摆手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让你拿著就拿著。”苏守田不给他推辞的余地,直接把罈子放到饭桌上。 一旁埋头背单词的康剑飞被打扰到,皱著眉抬起头,脸上有几分焦躁恼火。 等看清来人是陈岩,神色立刻转喜,出声喊道:“是你!” “臭小子,一惊一乍干什么?”康建国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康剑飞当即指著陈岩,兴奋跟父亲说:“爸,就是他!当初带我卖对联赚钱的人就是他!” “哦?还有这事?” 康建国满脸诧异,转头看向苏守田,语气满是夸讚:“你这外甥可不简单,一手好字,脑子还活络,实在难得。” 苏守田也愣了下,看向康剑飞问道:“小飞,你们俩认识?” 康剑飞解释:“之前赶墟摆摊卖对联,我生意一直不好,是岩哥帮了我,岩哥本事大,左右手都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 苏守田转头看向陈岩,有些意外:“你左右手都能写毛笔字?我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陈岩笑了笑,简单含糊解释:“学木工的时候,閒著没事自己瞎练的。” “隨便练练都有这功底,你这外甥真不一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康建国夸讚两句,跟著提议:“老田,依我看该送孩子去读书,他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子,留在农村干农活,反倒耽误前程。” 苏守田一脸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只是之前他奶奶拦著……不提那老妖婆,现在我也打算让陈岩去復读,就是不知道哪家学校愿意收。” 康建国立刻接话:“这事我来想办法,只要成绩过得去,学校没有不收的道理。” “真的?” 苏守田面露喜色:“你真能帮著解决岩仔復读上学的事?” 康建国回道:“我家这小子也在读高中,等开学了我让他去学校打听清楚当下的政策,如今恢復了高考,不少人都想著回去復读,陈岩这事应该不难办。” “要是岩仔能顺利復读,建国,你可是帮了大忙。”苏守田满心感激。 康建国摆了摆手笑道:“这话客气了,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忙本就是应该的,再说这孩子还帮过我儿子摆摊挣钱,就冲这点,这个忙我也得帮。” “还是得好好谢谢你,岩仔,还不赶紧谢谢你康叔。”苏守田笑著催促。 “谢谢康叔。”陈岩礼貌道谢。 康建国看著陈岩说道:“不用客气,这事眼下还没完全定下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这段日子,你先跟著剑飞一起温习功课,我估摸著学校招生多半要先考试,你抓紧时间,別荒废了学业。” 陈岩满脸自信道:“康叔儘管放心,高中的知识点我都已经吃透了,不用特意温习。眼下还是先把手头的正事忙好就行。” 今早熬完鱼露,陈岩小憩了一阵,醒来后脑海里自动通读了一遍《高中数学》。 有了这份底气,他对復读、参加高考更有把握。 康建国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陈岩这番话说得太过自信,隱隱透著几分张狂。 “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我家这兔崽子要是能有你这份心气就好了。”康建国打了个圆场,顺势给自己找了台阶。 苏守田本就看重自家外甥,闻言也跟著夸讚:“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外甥。” “老康,陈岩復读的事就麻烦你多上心,我们还要去冬生家还锅,就不多打扰了,先走了。” “我送送你们。” 康建国把二人送出院门,转身关上院门回屋,向康剑飞確认道:“你当初真是跟著陈岩一起摆摊卖的对联?” 康剑飞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对啊,爸,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还能拿这种事骗你不成?” 康建国眉头紧锁,低声自语:“常说字如其人,陈岩一手好字,按说人品应该差不了,可今天跟他一接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康剑飞疑惑问道:“爸,哪里不对劲了?” 康建国神色认真道:“这人做事,太过张扬自负,往后你跟他相处保持点距离,別被带偏了。” 康剑飞满脸愕然,完全没想到父亲会让自己疏远陈岩。 康建国看出儿子的意外,耐心解释:“你年纪小,不懂,做人做事有底气,自信些没错,但过了头就是自负傲气,你要是跟著学坏了心思,不肯踏实读书,以后还怎么考大学?” 康剑飞细想也觉得有道理。从一起摆摊开始,陈岩向来从容淡定,凡事都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份沉稳与自信,他確实远远不及。 …… 另一边,苏守田带著陈岩,来到老友赵冬生家。 叩开院门,赵冬生见到陈岩,脸上立马露出欢喜:“岩仔,快让叔好好看看,长高了也结实了,长成大小伙子了。” “冬生叔好。”陈岩礼貌问好。 苏守田把鱼露罈子递过去:“过来给你还铁锅,还没吃早饭吧,给你带样好东西,刚熬好的鱼露,倒点进稀粥里,一准好吃。” “鱼露不都是醃製出来的?还有熬製的说法?” 赵冬生满脸好奇接过罈子,隨手掀开盖子,一股醇厚鲜香立刻扑面而来。 “好香。” 苏守田笑著说道:“那可不,这是岩仔亲手熬出来的,能不香吗?” 一听是陈岩亲手做的,赵冬生当即说道:“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说著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酱汁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第18章 赊帐 一股淡淡的咸香混著海鲜的鲜甜,在口中缓缓散开。 赵冬生只觉得鲜味在舌尖縈绕,完全没有自家土酿鱼露那股土腥气,口感绝佳,让人顿时胃口大开。 “嗯,这味道绝了,岩仔,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赵冬生忍不住夸讚。 陈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冬生叔,你喜欢吃就好。” “好吃,太好吃了,你们吃过早饭没?没吃就一块儿坐下吃。”赵冬生热情邀约。 “不了,我们就是来还锅的,家里还有事,这就回去了。”苏守田把铁锅放回灶台,拍了拍手上的锅灰,便准备告辞。 “有空常来串门。”赵冬生送二人出门。 “回见。”二人挥手告別。 …… 陈岩和苏守田刚回到家门口,还没进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哇哇的哭嚎声。 二人赶紧进门,只见刘春霞正在教训苏磊,小崽子的屁股挨了不少巴掌。 陈岩下意识开口:“舅妈,小磊又尿床了?” 刘春霞一边扬著手掌扇屁股,一边气冲冲回道:“没尿床!” 苏守田一脸纳闷:“没尿床,你揍他干啥?” “这小兔崽子学坏了,居然偷偷偷吃!”刘春霞满脸气恼。 “偷吃啥了?”苏守田疑惑地看向苏慧。 苏慧忍著笑,朝旁边的鱼露罈子努了努嘴。 苏守田顿时瞭然,无奈看向陈岩:“岩仔,这事还是你惹出来的祸。” 陈岩哭笑不得地点头:“这锅我认了,可他也不怕咸得齁得慌?” 苏慧无奈轻嘆:“小孩子嘴馋,哪顾得上这些。” 叮铃铃——! 院门外传来三轮车的铃鐺声,几人转头看去,是吴立国骑著三轮车过来了。 “回头再好好收拾你!”刘春霞把苏磊拎进屋里,扔到床上关了房门,让他闭门反省。 吴立国停好三轮车,迈步走进院子,笑著打招呼:“都吃过早饭了?” 苏守田隨口回道:“还没呢,难不成你要请客?” 吴立国嘿嘿一笑:“哪有那閒工夫,我是来收货的,鱼露都准备好了吧?” 苏守田指著墙角的醃坛:“早就给你备妥了,足足五十斤,只多不少,你过秤瞧瞧。” “不急,我先尝尝口味。”吴立国不急於收货,而是先確认一下鱼露品质。 苏守田走到墙角,打开坛口,给他舀了一勺。 吴立国接过勺子先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急著入口,而是自己把勺子伸进坛里搅动几圈,重新舀起一勺,细细抿了一口。 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眼前一亮,抬头看向苏守田:“这味道,怎么跟昨天的不太一样?” 苏守田愣了愣:“是吗?” 他疑惑地看向陈岩,面露担心,这生意不会黄了吧。 陈岩解释道:“吴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做鱼露的法子,是我跟奶奶偷偷学的,好些门道我自己也摸不透。” “昨天你走后,我急著赶工,省了几道工序,味道有点走样也正常。” “我就问您一句,今天的和昨天的,哪个更好?” 吴立国中肯评价:“自然是今天的更对味。” 这事他没法昧著良心,今天的鱼露確实风味更足。 这要说假话,苏家人也不答应。 “往后就按这个口感做,不用再改动了。”吴立国特意叮嘱。 陈岩点头应下:“我记下了。” 吴立国忍不住好奇问道:“陈岩,你这手艺,比起你奶奶如何?” 陈岩脱口而出:“那还差得远,我顶多学了点皮毛。” “原来是这样。”吴立国心里顿时打起了算盘。 就这点偷学来的皮毛,都能做出这般美味,要是能拿到完整秘方,那味道还了得? 若是专供镇上食堂、国营饭店,自己岂不是要赚大发? “这秘方,我一定要弄到手。” 吴立国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苏守田著急地催促:“既然味道没问题,那就过秤算帐吧。” “好嘞!” 吴立国立马从三轮车上搬下木桶和大桿秤。 他先单独称了空木桶的重量,再把罈子里的鱼露倒进木桶,连桶復称,最后减掉木桶自重,算出净重足足五十二斤。 按昨天说好的收购价,一斤一毛九。 五十二斤,一共九块八毛八。 帐目一算清,刘春霞和苏慧当即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年头,厂里正式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五块左右。 自家忙活一晚,就赚了近十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钱,这钱挣得实在太值了,妥妥的发了一笔小財。 吴立国把鱼露装好车,跨上三轮车准备动身,对著陈岩和苏守田开口:“今天出门太急,身上没带够现金,货我先拉走,钱款回头再给你们送来。” 陈岩和苏守田对视一眼,眼底有些著急。 这分明是想赊帐! 二话不说,二人一个上前拉住三轮车车把,一个伸手就要往下卸货,死活不让他拉走。 “你们这是干啥?”吴立国顿时慌了,赶紧下车阻拦陈岩卸货。 苏守田拉住他胳膊,语气强硬:“老吴,没钱就別拿货,我家辛苦熬了一夜,才熬出的鱼露,不能平白无故让你拉走。” “想拉鱼露也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吴立国开始耍起无赖:“我真是出门急忘了带钱,回头肯定给你补上。” 陈岩压根不吃这一套:“吴叔,这话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吧?” “昨天就把价钱、数量都敲定好了,特意来收货,三轮车,大桿秤,木桶,都备齐了,哪能偏偏就忘了带钱?” 吴立国还在狡辩:“是真忘了。” 苏守田脸色一沉,沉声喝道:“老吴,別仗著自己是採购员,就知道欺负人,今天你要么当场给钱,要么就別想把货拉走。” “你要不给钱,我这鱼露寧可放著坏掉、发臭,也绝不白白便宜你!” “哎呀!你这话讲的!” 吴立国急忙辩解:“都是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还能赖你们帐不成?实在是年根底下手头周转不开,等过完年宽裕了,我立马把钱送过来。” 苏守田脸色阴沉,压根不信他这套说辞。 这时候,陈岩开口道:“吴叔,你有难处我们也理解,不为难你。” 吴立国一听这话,立马夸讚:“还是岩仔明事理。” 苏守田当即瞪了陈岩一眼:“你怎么还帮著外人说话?” 面对舅舅的不满,陈岩没有辩解,只是从容开口:“吴叔,你收这鱼露,是要送到镇上供销社食堂和国营饭店对吧?” 吴立国下意识点头:“没错,你问这个干啥?” 陈岩接著说道:“那这样,我们俩跟著你跑一趟镇上,帮你一块儿卸货。” “食堂和饭店收货都是当场结帐吧,货款直接给到我们手里就行,也省得你再特意跑一趟,给我们送钱。” 第19章 拉人入伙 苏守田听完陈岩的提议,眼睛瞬间亮了。 好小子,竟给吴立国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要是跟著去送货结款,往后卖鱼露,完全能绕开他这个採购员,直接对接食堂和饭店,也省得被这老小子从中赚差价。 吴立国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他万万没料到,眼前这稚气未脱的小子,心思竟这么活络。 可看著陈岩一脸真诚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捫心自问:“这孩子是真的单纯为自己著想,怕自己来回跑腿麻烦?还是揣著明白装糊涂,故意算计自己?” 苏守田连忙敲边鼓,顺著陈岩的话说道:“岩仔说得对,我们跟著你一起去镇上送货,货款直接结给我们,也省得你多跑一趟冤枉路,多麻烦。” 吴立国一听急了,连忙改口:“不辛苦不辛苦,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这样吧,我家里有现钱,老田,你等我回家一趟,我取了钱就过来,咋样?” 苏守田看向陈岩,把拿主意的主动权交给了他。 陈岩点点头:“行,货和三轮车我们帮你看著,你快去快回。” 苏守田憋著笑,心里暗暗得意。 岩仔这孩子是真聪明,知道扣下三轮车当抵押。 就算吴立国反悔不想拿货了,那也不行。 这三轮车是公家的,可不是他私人的,借他十个胆,也不敢不把车取回去。 吴立国在心里暗骂这俩小子奸诈,嘴上却只能无奈应道:“行吧,你们等著,我去去就回。” “快点,我们可没閒工夫一直等你。”苏守田催促道。 “知道了。”吴立国无奈嘆了口气,快步朝著家里的方向走去。 “干得漂亮!”苏守田对著陈岩竖起了大拇指。 陈岩笑了笑:“大舅,这不算什么,吴立国这人太奸诈,跟他做生意,必须多留个心眼,这要是真被他赊了帐,这钱指不定要拖到猴年马月才能要回来。” 苏守田连连点头,感慨道:“你说得太对了,这年头赊帐容易,要帐难啊。” 一旁的刘春霞忍不住担忧:“你们说,他真会回来吗?我看他那样子,说不定压根就不想买咱家的鱼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守田拍了拍三轮车的车头,底气十足地说:“有它在这押著,他不敢不回来,这可是公家的车,他要是弄丟了,赔都赔不起。” 刘春霞看著三轮车,这才明白陈岩扣车的用意,看向陈岩的目光里,满是佩服:“还是岩仔你有主意,考虑得周全。” 她又笑著说道:“这一单生意做完,咱们就赚了九块多,这下能过个肥年了!” 陈岩淡淡笑了笑:“舅妈,这才只是开始,咱们还得继续努力,爭取在过年前再多赚点。” 苏守田深以为然:“岩仔说得对,等结了帐,我就去周边村子收些海鲜边角料,咱们接著熬鱼露,多卖几单,多赚点钱。” 刘春霞立刻接话:“家里还有些剩下的原料,我这就去清理乾净,先熬上一批。” 苏慧也连忙跟著帮忙,一家人干劲十足,眼里有光,满是对好日子的期盼。 没一会儿,吴立国就屁顛屁顛地回来了,脸上还带著几分不情愿,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票子递了过来:“九块八毛八,你们点点。” 苏守田和陈岩各拿了一份,仔细清点了两遍,確认金额无误后,才放心地让吴立国把鱼露装上车。 吴立国跨上三轮车,转头问道:“剩下的五十斤鱼露,哪天能备好货?” 陈岩盘算了一下,开口回道:“后天你来收,行吗?” 吴立国皱了皱眉:“还要等到后天?” 陈岩解释道:“熬鱼露得要原料,咱们村里的海鲜边角料都被我们收完了,得去其他村子收,这得费些时间。” 他扫了一眼三轮车上的鱼露,又补充道:“吴叔,鱼露收得慢,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哦。” 吴立国一脸不解:“怎么就不是坏事了?卖得越多,赚得不是越多吗?” 陈岩微微一笑,说道:“俗话说,物依稀为贵,这鱼露再好,要是隨处可见、供大於求,价钱还能高得起来吗?” 经陈岩这么一点拨,吴立国脸上先是一怔,隨即满脸佩服地看向他:“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倒还真有些做生意的头脑。” “行了,我后天再来收货,先走了。”他脚下一用力,蹬动踏板,三轮车缓缓驶离了院子。 苏守田朝著他的背影大声喊道:“下次来收货,记得带够钱,没钱就別来了!” “知道了!”吴立国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骑车远去。 吴立国一走,陈岩就对苏守田说道:“大舅,收购海鲜边角料,得辛苦你多跑几趟周边村子了。” 苏守田笑呵呵地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有钱赚,再辛苦也乐意。” 陈岩沉吟了片刻,说道:“大舅,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话就说,跟我还客气啥。”苏守田摆了摆手,示意他直说。 陈岩缓缓提议:“是这样的,你一个人去收海鲜边角料,又费时又费力,不如咱们请人来帮忙。” 苏守田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岩仔,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不想让我太辛苦,可你別忘了,这年头私下做买卖,要是被眼红的人举报了,说咱们投机倒把,咱家可就摊上大麻烦了。” “这赚钱的路子,还是別拉著其他人合伙的好,免得节外生枝出乱子。” 陈岩点了点头,心里却另有打算:“大舅,我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也明白你的顾虑。” “只是你一个人去收原料,效率实在太低,原料是关键,这不能短缺了。” “我的意思是,外人信不过,咱们不如叫上冬生叔,他是你发小,人品靠谱,肯定信得过,应该不会乱说话。” 苏守田皱著眉沉吟了片刻,仔细琢磨了一下,隨即点头赞同:“你说得也有道理,我这就去问问他,看看他有没有空,要是得閒,就让他搭把手。” 陈岩连忙补充道:“大舅,请人帮忙可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得给工钱才行。” “这要是不给钱,冬生叔不说什么,他家里人可就不一定了,咱们得给钱堵他一家人的嘴。” 苏守田点点头,觉得他这话有道理,问道:“那你说,一天给多少合適?” 陈岩回道:“比厂里工人的日薪稍微高一点就行,这样人家才愿意干,也能更尽心。” 苏守田皱起了眉头:“给太高了吧?咱们自己也赚不了多少。” 陈岩笑著解释:“大舅,老话说的好,要想马儿跑,就得捨得给马儿餵好草料。” “咱们给的工钱公道,冬生叔干活才会踏实,他家里人也乐意让他帮忙,这人有了干劲,干活才更上心,才能帮咱们多收点原料,有了充足原料,才能熬更多的鱼露,赚更多的钱。” 苏守田笑著骂了一句:“你这小兔崽子,倒把你冬生叔比作牛马了,行吧,就按你说的来,一天就给他一块五如何?这个工钱,换成谁都乐意干,绝不亏著他。” 陈岩点头应下:“就按大舅你说的办。” 苏守田立刻骑上三轮车,说道:“那我先去找冬生了,你在家盯著熬鱼露,別太辛苦了。” “我知道,大舅,你路上骑车慢点,注意安全。”陈岩叮嘱道。 苏守田挥了挥手,骑著三轮车,匆匆朝著赵冬生家的方向赶去。 …… 赵冬生家的院子里,赵冬生正坐在小板凳上搓著玉米棒子,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冬生,在家吗?”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玉米棒子,起身打开院门,看到苏守田骑著一辆三轮车停在门口,顿时满脸稀奇地问道:“老田,你这三轮车哪来的?咱们村也没人有这东西啊。” 苏守田笑著解释:“这是跟渔沙村大队借的,临时用用,冬生,你这会儿有空不?” 赵冬生嘆了口气,说道:“有空啊,这几天天冷,海上风大,没法出海捕鱼,我天天閒在家里,都快闷出病来了。” 苏守田见状,立马拋出橄欖枝:“那不如跟我去收海鲜边角料吧,不白干,一天给你一块五工钱。” “一块五?!” 赵冬生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地追问道:“老田,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一天一块五?你哪来这么多钱?” 第20章 眼红 苏守田凑到赵冬生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还记得早上送你的鱼露吗?” 赵冬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回味:“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混著粥吃,鲜得很,比酱油还提味,这真的是岩仔酿出来的?” “那可不!” 苏守田笑著道出实情:“昨晚借你的铁锅,就是用来熬这些鱼露的。” 赵冬生微微一怔,满脸意外:“鱼露不都是酿的吗?还能拿火熬?” “还真能,就是费点原料。” 苏守田解释道:“岩仔那孩子聪明,心地又好,说有钱大家一起赚,想拉你入伙,帮著去周边各村收原料,不管一天收多少,都给你一块五的工钱。” 赵冬生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滚烫,满脸感激地说道:“我干,只是用不著给一块五这么多,就算不给钱,我也乐意帮忙。” “那可不成。” 苏守田朝院內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不能白让你干活,不然你媳妇该不乐意了。” 赵冬生瞥了一眼屋里,想起自家媳妇往日的泼辣性子,不由得点了点头:“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这工钱我收下。” 苏守田见他答应,心里欢喜,又不忘郑重叮嘱:“这事你可千万別对外声张,村里小人多,要是有人眼红咱们赚钱,去公社举报,咱们可就全完了。” “明白,明白!” 赵冬生连连点头:“你等我一下,我跟家里说一声,咱们立马出发。” “这工钱你先拿著。” 苏守田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块五,递了过去。 赵冬生连忙推辞:“这还没上工呢,哪好意思先收钱。” “必须拿著。” 苏守田又朝院內努了努嘴:“不然你回去怎么跟弟妹交代?” 一听这话,赵冬生顿时语塞,默默接过钱,对苏守田说道:“你稍等,我交代一句,马上就出来。” “好嘞。”苏守田站在院外,耐心等候。 赵冬生转身进了院子,只见媳妇王秀莲正坐在小板凳上搓玉米棒子,见他进来,不耐烦地嚷嚷道:“苏守田又来缠你做什么?一天天的没个正形,不是借锅就是拉你去瞎混,还杵在那儿干嘛?赶紧过来干活!” 赵冬生翻了个白眼,没跟她爭辩,直接掏出那一块五,递到她面前。 “啥东西?” 王秀莲愣了一下,看清是一叠票子,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过,一张张仔细点了起来:“一块五!这么多钱?哪儿来的?” 她刚才的尖酸刻薄瞬间烟消云散,语气变得柔情似蜜,双眼亮晶晶地看著赵冬生。 赵冬生朝院门外努了努嘴,慢悠悠地说道:“守田请我去帮忙,一天一块五工钱,这活你说,我接是不接?要是不让接,我就把钱还回去。” 王秀莲立马把钱塞进裤兜,急著嚷嚷道:“接!干嘛不接?赶紧去干活,干不好別回来!” 赵冬生看著媳妇这势利眼的模样,又好气又无奈,故意推辞道:“我要是出门干活,家里这些活怎么办?” “家里有我呢,用不著你操心!”王秀莲连忙催促。 赵冬生又故意拖拖拉拉:“不去,不去。” 王秀莲急得立马站起身,叉著腰骂道:“赵冬生!你是不是懒骨头痒了?我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懒虫!” 赵冬生憋住笑,慢悠悠地说道:“出门干一天活,连口午饭都没有,你是想饿死我啊?”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 王秀莲一拍大腿,连忙跑进厨房,没一会儿就包了一把地瓜干,又拎了一壶凉白开,一股脑塞进赵冬生手里:“现在能出门了吧?” “这还差不多。”赵冬生满意地点点头,揣好东西,开开心心地出了门。 赵冬生跟著苏守田,先去了一趟海湾村的渔业大队,借了一辆三轮车。 两人各骑一辆,出了海湾村,分头去附近各村收购海鲜边角料。 这海鲜边角料,各家各户除了留一点自家醃製鱼露,剩下的大多閒置著,留著餵猪嫌腥,扔了又得自己挑去海边,嫌麻烦。 如今有人上门回收,反倒省了不少麻烦,家家户户都乐意出手,白送给二人。 一天忙碌下来,两人各收了满满一三轮车的海鲜边角料。 “真香啊!” 骑著三轮车来到苏守田家门外,赵冬生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海鲜香气。 不光是他,村里不少人也被这独特的香味吸引了过来,纷纷围在苏守田的院墙外围观。 康建国的媳妇王桂兰也凑了过来,见赵冬生骑著三轮车过来,好奇地问道:“冬生,你这拉的啥呀?怎么一股海鲜的腥臭味?” 赵冬生隨口回道:“帮忙拉的海鲜,有点腥味很正常。” 王桂兰指著苏守田的院子,追问道:“苏守田家里搞啥呢?这香气都快飘出十里地了,闻著就馋人。” 赵冬生含糊地笑了笑,敷衍道:“桂兰嫂,这你可就问错人了,我就是来帮忙的,他家具体弄啥,我也不清楚。” 王桂兰不死心,又凑上前套话:“他家弄这么多海鲜,怕是想熬点啥拿去卖钱吧?” 赵冬生摇了摇头,故作不耐烦地说道:“那我可真不知道,不跟你聊了,我还得搬货呢。” 说著,就搬起装满海鲜的木桶,快步进了院子。 王桂兰没套到实话,气得跺了跺脚,悻悻地扭头回了家。 “这是咋了?一脸气鼓鼓的。”康建国正在院里劈柴,见媳妇气冲冲地回来,疑惑地问道。 王桂兰指著隔壁苏守田家的方向,不满地说道:“你说苏家这是搞什么名堂?” 康建国头也不抬地回道:“这不快年底了,估计是熬点东西准备过年吧。” 王桂兰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你是没看见,赵冬生拉了满满一三轮车海鲜去他家,这么多海產,得熬多少东西?就苏家一家子五口人,能吃得完吗?” 康建国停下手里的活,疑惑地看向她,眉头皱了起来:“你这话啥意思……你是想说,他家在搞投机倒把?” 王桂兰连连点头,语气十分肯定:“肯定是!要不然弄这么大阵仗干啥?” 康建国扭头看了一眼隔壁的院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桂兰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说,这事咱们要不要上报公社?” 康建国连忙摇了摇头,阻止道:“最好別去。” “为啥呀?” 王桂兰一脸不解:“他这可是投机倒把,就得抓起来好好批斗!” 康建国放下手里的斧头,严肃地说道:“咱儿子趁墟卖对联,那也是投机倒把。” “你要是去公社举报苏家,他们急了眼,反咬咱们一口,你是想让儿子没法参加高考,考不了大学吗?” “不能吧?” 王桂兰有些不信:“就卖个对联而已,至於这么严重?” “怎么不至於?” 康建国一脸严肃道:“真要上纲上线,深究起来,那就是实打实的投机倒把!” 他顿了顿,又劝说道:“眼下苏家想熬点海鲜拿去卖,就让他们卖好了,又不碍著咱们什么事,你何必眼红人家,非要在背后搞小动作?” “挡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真把苏家逼急了,他们回头报復咱家,咋办?” “他敢!”王桂兰气得大叫起来。 康建国冷哼一声:“有什么不敢的?三更半夜,趁你起夜的时候,偷偷给你一棍子,你能反抗?” “再不然,偷偷打断咱儿子的手,让他拿不了笔、上不了考场,到那时,你哭都来不及!” “你去举报人家,就不许人家跟你拼命,报復咱们全家?” “別再眼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稳稳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 王桂兰被他说得心里发慌,咽了一口唾沫,闷不吭声地坐了许久,最后咬著牙恨声道:“哼!就算我不举报,村里其他眼红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们,等著吧,他家早晚得被公社叫去问话!” 第21章 小心眼 苏长贵家中,妻子李兰英从外面回来,见他大白天还窝在床上躺著,顿时一肚子火气,开口数落起来。 “整日里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你怎么就不学学人家苏守田?天不亮就出门忙活挣钱,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了你这么个游手好閒的穷鬼!” 苏长贵惺忪著睡眼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满不在意地回道:“眼下都入冬了,海上风大浪急,根本没法下海捕鱼,他还能去哪捞钱?” “怎么就挣不了钱了?” 李兰英没好气地说道:“村里人都亲眼看见了,他一早就去大队借了三轮车,拉著赵冬生到处收海鲜边角料,足足收了满满两车回来,这事还能有假?” 苏长贵顿时醒过神来,连忙追问:“他俩收那些破烂海鲜边角料做什么?” “听说是用来酿鱼露的,听说吴立国今早还专程上他家门,收了满满一大桶上镇上去卖。” 李兰英瞥了他一眼,语气愈发嫌弃:“瞧瞧人家多勤快能干,再看看你,整日懒懒散散,都快懒成一头猪了。” 苏长贵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鱼露那东西酿起来麻烦,味道还带著一股子土腥味,能挣得了几个小钱,我才懒得折腾。” 李兰英冷冷开口,一句话直接戳中他的心窝:“我听吴立国媳妇说,苏守田就凭这一单鱼露生意,足足赚了九块多钱。” “多少?!” 苏长贵瞬间拔高声调,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满脸难以置信。 李兰英又重复了一遍:“九块多。” “这不可能!” 苏长贵当即摇头否认,在屋里来回踱步,满脸的不相信:“寻常鱼露顶多一毛钱一斤,想要赚到九块钱,少说也得卖出九十多斤,哪有人愿意大批量醃製这么多,更何况还得耗费不少原料本钱。” “人家自然有法子。” 李兰英白了他一眼:“不然他何苦大清早四处奔波收边角料,就是用来酿鱼露的。” “明儿个你也出去给我收,咱家从明天开始也酿鱼露,我还就不信了,苏守田能赚钱,咱家就不能赚这个钱。” 苏长贵眉头拧成疙瘩,不赞同道:“来得及吗?这眼看就年根了,现在酿鱼露,要一个月后才能酿成,到那时候,元宵都过了,谁家还买鱼露?” 李兰英反问道:“那他家今天去收那么多边角料做什么?不是酿鱼露的?” 苏长贵挠了挠头,心中隱隱有了猜测:“莫非是吴立国手里有稳定的销路?” 这话一出,李兰英顿时两眼放光:“肯定是这样,你赶紧去吴立国家打听一下,若是真有稳妥销路,咱们立刻把这赚钱的门路抢过来。” “这挣钱的好路子,绝不能白白便宜了苏守田!” “行,我这就过去问问!” 苏长贵二话不说,急匆匆出门。 …… 吴立国坐在院子里,躺在摇椅上,一脸悠然自得。 今天一单生意,他赚了不少,一毛九一斤收的,转手卖给供销社食堂,国营饭店,二毛六一斤。 五十二斤,净赚3块6毛4。 再过两日,又有一批新熬好的鱼露能够出货,到时候又能稳稳进帐一笔。 不用自己辛苦,只需要来回拉一下货去倒卖,轻轻鬆鬆就能进帐好几块钱,这般日子別提多舒坦了。 想到这里,吴立国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呦,老吴,晒太阳呢。”苏长贵不请自来,走进院內,见到躺在摇椅上的吴立国,打声招呼。 吴立国睁开眼,见是他,招呼道:“坐。” 苏长贵拉了长凳坐下。 吴立国开口问道:“长贵,找我有事?” 苏长贵含糊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来串串门。” “是吗?” 吴立国眯细双眼扫向他,才不信他是没事来串门。 苏长贵开口道:“听说你今天去镇上了。” 吴立国嗯了声:“去出货了。” “出什么货?”苏长贵拉家常的套话。 吴立国回道:“眼瞅著快要过年,镇上食堂和国营饭店都紧缺调味酱料,我便送些家常鱼露过去应急。”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苏长贵,嘴角含笑道:“长贵,你特意来我家,就是想问鱼露的事情吧。” “嘿嘿。”苏长贵被道破小心思,尷尬地赔笑。 吴立国继续道:“这事你不去问苏守田,问我做什么,怎么?你们本家兄弟,他都没把这事告诉你?” “告诉什么啊?” 苏长贵满心怨气吐槽道:“有好事没想到我,借铁锅倒是想到我,我家灶上要没了铁锅,还怎么开灶吃饭。” “你啊你,怎么就拎不清呢。” 吴立国鄙夷地吐槽道:“人家和你借锅,那是有大用处,你还不知道好歹,难怪苏守田不带你发財,而是带赵冬生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长贵不理解了,追问道。 吴立国徐徐解释道:“苏守田的外甥,陈岩来他家小住几日,估计是不好意思,就帮著熬了一批鱼露,那鱼露味道真不错,一点土腥气都没有。” “苏守田一瞧这是条財路,就找上了我,让我帮忙销一销。” “跟你借铁锅,就是要忙著熬鱼露,你倒好,小气巴巴的不肯借锅子,这送上门的財路都不要,蠢啊。” “啊?” 苏长贵一脸懵逼,满脸不敢置信:“鱼露不是醃製的吗?怎么还能用锅熬?” 吴立国一脸淡漠的鄙夷:“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著呢。” “行了,你要想赚钱,就去苏守田那看看,兴许他看在你是本家的份上,愿意带你一起发財,要是不愿意,你也別来烦我,我就是一採购员,只管收货,其他的不问。” 苏长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心憋屈地起身往家走,整张脸拉得老长,满心皆是不甘。 回到家,媳妇李兰英见到他脸色难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苏长贵懊悔道:“气死我了,这个苏守田,太不把我当兄弟了,老子咽不下这口恶气。” 李兰英见他就在那骂骂咧咧,没头没尾的,很是气恼,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別提了,原来昨晚苏守田来借锅,是为了熬鱼露赚钱,狗日的,有路子赚钱,居然不想著自家兄弟,居然便宜了赵冬生那个外姓人,什么玩意,我呸!” 苏长贵骂骂咧咧,一脸的不忿。 李兰英从他骂声中大致听明白了事情原委,脸色瞬间跟著阴沉下来,黑脸骂道:“好你个苏守田,自家兄弟你都不帮,行,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苏长贵眼前骤然一亮:“媳妇,你有法子治他?” 李兰英哼声道:“他私下私自售卖鱼露牟利,这分明就是投机倒把,咱们完全可以去公社检举他。” 苏长贵皱起眉头:“这能管用吗?” 见苏长贵站在原地迟疑不动,李兰英当即厉声催促:“当然管用,让你去你就去,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公社举报!” “好!我这就去!” 苏长贵被媳妇一喝,不敢迟疑,火急火燎地出门,朝著公社方向飞奔而去。 第22章 公社举报 一间青砖砌成的平房,门口掛著一块刷著红漆的木牌,上面写著“海湾村红旗生產大队”几个大字。 门口偶尔有穿著中山装、戴著红袖章的公社干部进出,个个神色严肃。 苏长贵喘著粗气跑到公社门口,停下脚步顺了顺气,又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深吸一口气,才抬脚迈了进去。 公社里分了几个隔间,最里面的一间是公社书记的办公室,门口还坐著一个值班干事。 “同志,我要举报!”苏长贵一进门就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引得办公室里的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值班干事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旧眼镜,问道:“你要举报什么?慢慢说,別著急。” 苏长贵快步走到干事桌前,理直气壮地说:“我要举报咱们村的苏守田,他私下酿鱼露,还偷偷卖给供销社和国营饭店,这属於严重的投机倒把行为。” 值班干事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拿出笔记本和钢笔,一边记录一边说:“你说清楚点,苏守田和谁做的交易?鱼露的交易量有多少?具体的交易时间,地点,交易金额,越详细越好。” 苏长贵顿时犯了难,习惯性地挠起头来。 他哪里知道这些,就是一头脑热,听媳妇的来举报,具体的交易细节,根本就没去打听。 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交易了多少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是和吴立国做的交易。” 值班干事记录的钢笔顿了一下,抬起头,不满地看向他:“同志,吴立国是镇上供销社的採购员,他去合法合规地收购鱼露,这能有什么问题?” 苏长贵情绪激动地叫了起来:“他搞採购,应该大家都有份才对,怎么就只採购苏守田一家的鱼露,其他人家的不收?” “同志,你是不知道,他家一次性就卖了不少鱼露,听说足足赚了九块多,这么多钱,合理吗?” “同志,你冷静点,你说的情况我们会一一核实的。”干事朝苏长贵招了招手,示意他冷静。 “我冷静不了,他这就是投机倒把,你们要不处理,我就赖在公社不走了!”苏长贵见讲不了理,乾脆在公社撒泼,耍起了无赖。 值班干事皱起了眉头,一时不知如何处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公社书记王书恆走出了办公室,皱著眉头看向值班干事:“小胡,出什么事了?” 值班干事胡八一急忙站起身,匯报导:“王书记,苏长贵同志举报有人投机倒把。” “哦?情况属实吗?”王书恆半信半疑地问道。 苏长贵立刻嚷嚷道:“属实,绝对属实!” 值班干事补充道:“他举报的是苏守田私酿鱼露,偷偷卖给镇上的供销社和国营饭店。” 王书恆摇了摇头,露出一丝鄙夷的嘲笑:“不可能,供销社和饭店怎么可能私下採买鱼露?这不合规矩,就算苏守田想卖,人家也绝对不会收的,谁也不敢冒险犯这个纪律性的错误。” “苏长贵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 苏长贵急忙为自己辩解:“我没弄错,他是通过吴立国卖到镇上的!” 王书恆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愈发不屑:“那就更没问题了,吴立国同志本来就是供销社的採购员,他採买鱼露,是经过组织批准的,不存在任何违规违纪行为。” 苏长贵听得这里,心顿时凉了半截,可依旧不服气,咬牙叫道:“那凭什么只收苏守田一家的鱼露?村里其他人家的怎么不收?” 王书恆的眉头渐渐拧成了川字。 苏长贵的话,倒也不无道理。 若是只收一家,难免有徇私嫌疑。 莫非苏长贵举报属实? “你的意思是,他们私相授受,合伙投机倒把,薅国有资產的羊毛?” 苏长贵脸色顿时一喜,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他们绝对有问题。” “好一个吴立国!” 王书恆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对著值班干事厉声喝道:“你去吴立国家,把他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他这个採购员是怎么当的!” “是。”胡八一连忙应下,起身出了公社,匆匆赶往吴立国家。 此时的吴立国,正躺在摇椅上,暖洋洋的太阳晒得他昏昏欲睡。 突然有人推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值班干事胡八一,连忙起身招呼:“胡同志,你怎么来了?快请坐。” 说著,他急忙拉来一条长凳,招呼对方入座。 胡八一摇了摇头:“坐就不坐了,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人把你告了。” “告我?” 吴立国整个人一愣,诧异地问道:“谁告我?他告我什么?” “先跟我去公社,路上说。”胡八一拉著一头雾水的吴立国出了门,匆匆往公社赶。 路上,胡八一大致说了举报的情况。 吴立国气得破口大骂:“简直是无稽之谈!这个该死的苏长贵,他这就是典型的红眼病,我呸!” 胡八一好奇地问道:“这么说,你们没什么事?你没和苏守田私相授受、投机倒把?” “根本就是没影的事,都是苏长贵乱嚼舌根,无中生有,造谣中伤!”吴立国当即否认。 胡八一纳闷问道:“那你怎么只收苏守田一家的鱼露,不收其他人家的?” “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到了公社我再详细解释。”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公社。 吴立国跟著胡八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一脸趾高气扬、小人得志的苏长贵,顿时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 公社书记王书恆见到吴立国,当即开口:“吴立国同志,有人检举你伙同苏守田私相授受、投机倒把,你承认吗?” 吴立国立刻否认:“我没有!” 苏长贵咄咄逼人道:“那你为什么只收他一家的鱼露?村里其他人家的怎么不收?” 吴立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头对王书恆解释道:“王书记,这鱼露是要供应给镇上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的酱料,您说我能以次充好吗?要是供应的酱料质量差,这差事我还能干得下去吗?” 王书恆点了点头:“这话在理,但这和你只收苏守田一家的鱼露有什么关係?” “那干係可大了去了!”吴立国一脸冤屈,愤愤不平地说道。 第23章 公社走一趟 吴立国满脸愤恨地指出:“这可是给镇上供销社、国营饭店供应的酱料,在饭店食堂吃饭的可都是工人阶级,你以次充好,做的饭菜难吃,万一工人闹了情绪,集体闹起来,这责任谁担待得起?” 王书恆眉头紧蹙,点了点头,赞同道:“说的在理。” “有个屁的道理。” 苏长贵爭辩道:“从前收鱼露,都是各家都收一些,怎么如今就收他苏守田一家的,你敢说你没存私心?” 王书恆看向吴立国,皱眉问道:“他这话没毛病,这事你的確得给大家一个说法,不然难以服眾。” 吴立国不慌不乱,徐徐解释道:“王书记,我刚刚说了,绝不能以次充好,苏守田家的鱼露品质好,我不收他家的,去收其他家的鱼露,以次充好供到镇上去,那我才是存了私心。” 苏长贵还是不服:“都是酿鱼露,凭什么苏守田家的就比我家的好?” 王书恆也质疑道:“真就比其他家的鱼露好?” 吴立国回道:“这事我说了不算,得当事人说了算。” 王书恆觉得这话在理,当即道:“胡八一同志,有劳你去找一下苏守田,让他带著鱼露过来。” “苏长贵同志,你觉得你家的鱼露不比他家差,那就有劳你回家一趟,把你家的鱼露也拿过来,咱们当眾品评一下,看看谁家味道好。” “好,我这就回去。”苏长贵当即转身出了公社,急匆匆返回家里。 胡八一也隨同出了公社,去苏守田家请人过来。 他还没到院门口,老远就闻见了一股浓郁的鲜味,这味道闻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好香啊。” 胡八一揉了揉肚子,来到院门口,抬手拍门。 “苏守田同志,在家吗?” “在的。” 苏守田应声开门,见到胡八一,他脸上愣了一下,旋即热情地招呼进屋:“是胡八一同志,快请进,抱歉,家里有些乱,你別介意。” 苏守田急忙拉了条凳过来,用袖子擦了擦凳面,招呼他坐下。 “我就不坐了。”胡八一扫了一眼院子里。 院子里的简易锅灶还在,大大小小的木盆、木桶摆放在一旁,海鲜鱼虾洗得满地都是水,厨房的烟囱里黑烟滚滚,灶火烧得不停。 “锅来啦。” 赵冬生抱著两口大铁锅进院子,见到胡八一,热情地打招呼:“这不是公社的小胡同志嘛,你怎么有空来了?” 胡八一看见他抱著大铁锅,再看看院里的简易灶台,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忙什么呢?” 苏守田上前,拿过一口铁锅,按在简易灶台上,说道:“我们在忙著熬鱼露。” “熬鱼露?” 胡八一脸上有些懵,诧异问道:“鱼露不是醃製的吗?” 赵冬生一边按铁锅,一边解释道:“人家的鱼露都是醃製的,不过岩仔做的鱼露,是用火熬的,味道和別家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胡八一好奇问道。 苏守田解释道:“没了醃製的土腥气,味道还更加鲜美,小胡同志,带一坛回去尝尝鲜唄?” 胡八一连忙拒绝:“不必了,我这趟过来,是有正事和你们说。” “啥事,你说。”苏守田问道。 胡八一正色说道:“苏守田同志,你被人检举投机倒把了。” 苏守田的脸上陡然一僵,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满院子的人也个个脸色凝重起来。 正洗鱼虾的刘春霞立刻站起来,双手叉腰,不满地骂起来:“哪个黑心烂眼的狗东西,吃饱了没事干,居然检举我们家,我们家哪里投机倒把了?” 赵冬生冷静地问道:“胡八一同志,到底出什么事了?谁举报了我们?我们是合法合规供应镇上供销社的,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 胡八一解释道:“是苏长贵举报的,说你们和吴立国勾结,只收你们家的鱼露,其他家都不收了,他心里不服气,就去公社举报了。” 苏守田当即喊冤:“我们这鱼露,可都是吴立国合规收的,要说投机倒把,那也是他这个採购员吧,还轮不到我们。” 胡八一无奈指出道:“话是这么说,问题是,为什么就偏偏只收你们一家的?” “那是因为我们的鱼露好吃。” 陈岩这时候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捧著一碗鱼露,递到胡八一面前:“胡同志,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胡八一拒绝道:“我不尝,我是来通知你们去一趟公社……” 刘春霞立刻打断他的话:“好,我去公社,看我不骂死姓苏的,向他借锅的时候不肯借,现在眼馋我家赚钱了,就来倒灶,我骂不死他!” “媳妇,你冷静点。” 苏守田急忙劝阻:“公社可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 胡八一见苏守田这么明事理,暗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吴立国同志被叫去问话,他解释了一下为何只收你家鱼露。” “可苏长贵不认可,非说各家鱼露都是一样的品质,认定你们从中勾结。” “王书记就让我来找你们,让你们带著鱼露去一趟公社,当眾品尝一下两家鱼露,用事实说话。” 陈岩点头,赞同道:“是这个理,大舅,我和你走一趟公社。” “舅妈,冬生叔,你们就在家继续熬鱼露,不用担心我们。” 苏守田皱眉,担心道:“我一个人去就好,你就別去了。” 赵冬生也道:“我也过去,人多力量大,真要担责,我陪著你们一起担。” 陈岩对苏守田道:“大舅,这鱼露是我熬的,要追责起来,我逃不了。” “冬生叔,你就別去了,这事別连累到你。” 赵冬生摇头道:“怎么就是连累了?我领了你的工钱,这事就和我有关係,啥都別说了,我也去。” 陈岩见他坚持,也没办法,只能顺从答应。 收拾了一下,陈岩装了一罈子刚熬好的鱼露,隨同苏守田、赵冬生,跟著胡八一出门,匆匆前往公社。 村里人闻风而动,纷纷热议起来。 “苏守田和他外甥怎么被公社叫走了?” “听说是被人举报投机倒把了。”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谁啊,这么缺德。” “嘿嘿,好像是苏长贵。” “不能够吧,他和苏守田可是本家。” “本家而已,又不是亲兄弟,眼红人家赚钱,他就不想赚这钱?弄垮了苏守田,他才能有好处捞。” “我看未必。” “怎么就未必?” “人家苏守田卖的是鱼露,苏长贵一个懒鬼,即便扳倒苏守田,他哪里有鱼露拿去卖。” “是哦?那他检举苏守田图什么?” “还能图啥,眼红唄,我没钱,你也別想有钱过好日子。” “咦!这个苏长贵,还真是个阴险小人。” “谁说不是呢,以后离这傢伙远点,以免被盯上。” “別说了,咱们还是跟上去瞧瞧,看看最后谁倒霉。” “有热闹不看白不看,走,公社瞧瞧去。” 第24章 公社討公道 陈岩、苏守田、赵冬生带著一坛鱼露,跟著胡八一来到公社门口,恰好遇上苏长贵夫妻俩。 苏长贵的媳妇李兰英一见到苏守田,嘴里就冒著酸辣气,挖苦道:“投机倒把的来了,亏你们还有脸出门,我呸!” 苏守田撩起袖子,狠狠瞪向她,咬牙骂道:“臭娘们,我看你是嘴巴欠收拾,没事找抽。” “怎么?在公社门口你还敢打我?” 李兰英囂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泼辣地挑衅:“有本事你打,你倒是打啊!你要是不打,就不是男人!” 苏守田气得咬碎了后槽牙,这李兰英实在太囂张了。 他愤怒地抬起右手,就要扇她一耳光。 “守田,这可打不得!”赵冬生急忙拉住苏守田,生怕他中计,白白掉进对方的陷阱。 “你放开我,看我不教训这臭娘们!”苏守田用力挣扎,想要挣脱赵冬生的手。 眼看赵冬生就要拉不住他,陈岩这时候开口,平静道:“大舅,要冷静。” 下一刻,苏守田竟真的冷静了下来。 围观的村里人都觉得稀罕,纷纷议论起来。 “这就不打了?” “神了,苏守田这外甥是怎么做到的?” “就一句话,就让苏守田冷静下来了?” “看来苏守田挺听他外甥话的。” 赵冬生也纳闷不已,心里还泛起一丝小嫉妒,对苏守田问道:“我拉你半天,你死活不听,怎么就听岩仔的?” 苏守田答道:“这是我外甥,我能不听自家外甥的吗?” 赵冬生瞬间哑口无言。 打小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兄弟,还不如外甥一句话管用。 “苏守田,你算个屁男人!”李兰英还在继续挑衅。 胡八一看不下去了,呵斥道:“闭嘴!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这里是村公社,不是你们吵嘴的地方。” 苏长贵拉了拉媳妇的衣角,低声劝道:“你少说两句吧。” “要你管!”李兰英狠狠瞪了苏长贵一眼,隨后像只趾高气扬的公鸡,大步抢先走进了公社。 苏长贵急忙跟在后面。 “什么玩意,我呸!”赵冬生狠狠啐了一口。 陈岩满脸不屑地笑了笑:“咱们也进去吧。” 几人走进公社,吴立国早已等得有些焦急。 见到他们进来,他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急忙说道:“你们可算来了,鱼露带来了吗?快拿出来给王书记尝尝。” 陈岩把醃坛放到办公桌上,正要打开盖子。 “慢著!”李兰英立刻出声阻拦。 王书恆看向她,皱起眉头:“苏长贵媳妇,你有什么意见?” 刚才公社门口的闹剧,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对苏长贵一家子的嘴脸本就不太喜欢,心里对这件事也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纯粹是没事找事,眼红別人家勤劳致富。 李兰英说道:“王书记,不是我信不过您的人品,只是有人喜好甜口,有人喜好咸口,口味不同,尝出来的结果难免会偏向某一方。” 王书恆点了点头,赞同道:“这话倒也在理,那你的意思是?” 苏长贵立刻接话:“要尝就让大家一起尝,门外有那么多村里人,让他们都来品尝,然后投票决定谁家的鱼露好。” 李兰英接著补充:“要是他家的鱼露好吃,就证明吴立国勾结苏守田投机倒把,就该狠狠批斗他们,没收非法所得!” 陈岩冷笑质问:“若是我家鱼露好吃,你家又该如何?” 李兰英自信地说:“那不可能,我家的鱼露怎么可能不如你家的!” 赵冬生立刻说道:“话別说得太满,要是真不如呢?你家怎么说?” 李兰英答道:“好吃就好吃唄,还能怎么样?” 陈岩嘲讽道:“诬告的成本可真低啊,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王书恆对苏长贵说道:“要是真冤枉了人家,道歉是必须的。” 苏长贵看向媳妇,李兰英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了,他们家的鱼露能好吃到哪里去。” 赵冬生讽刺道:“你们一家子就死鸭子嘴硬吧,回头有你们好看的。” 陈岩对王书恆说道:“王书记,如果证明我家鱼露比苏长贵家的好吃,我也不要他们什么道歉,没诚意的道歉,要了也没用。” 王书恆好奇地问:“那你要苏长贵一家怎么做?” 陈岩提出要求:“赔偿我家一口铁锅,您看如何?或者一些空醃坛也行。” “这……”王书恆有些为难。 吴立国开口道:“我觉得这要求很合理,得让他家长点教训,省得以后没事就诬告,这一来一去的,多耽误正事。” 王书恆点了点头,赞同道:“话是这么说,可是……” 他一脸为难,扭头看向苏长贵夫妇。 果然,李兰英当即拒绝:“想要我家的铁锅和醃坛,门都没有,我才不给!” 王书恆无奈地看向吴立国:“你看吧。” 吴立国一脸怨恨地扫了李兰英一眼,转而对苏长贵说道:“苏长贵,你是一家之主,这事得你拿个主意,我和苏守田不能白受这个冤枉气。” 苏长贵反驳道:“现在还没得出结论呢,你们就联起手来要赔偿,这像话吗?” “王书记,我不服!” “对,我们不服!”李兰英在一旁帮腔叫板。 王书恆说道:“就事论事,如果真的冤枉了人家,的確该给个说法,总不能你们信口开河冤枉了人,人家还不能为自己討个公道吧?” 门口围观的村里人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王书记这话在理,被人冤枉了还不能討公道,天下没这个道理。” “这下李兰英这泼妇要惨了。” “那可不一定,鱼露谁家的好吃还说不定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吴立国真的和苏守田勾结,投机倒把?” “我倒希望是这样。” “你什么意思?” “你傻不傻,这都想不明白?你想啊,要是苏守田家的鱼露好吃,以后吴立国还会收咱家的鱼露吗?” “哎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苏守田家的鱼露真有那么好?” “但愿不好吃吧,不然吃亏的是咱们。” 村民们各怀心思。 李兰英这边则是咬死了,就算最后证明她家是诬告,也绝不给出任何赔偿。 事情一时间陷入了僵局,公社书记王书恆反倒进退两难。 “你们一个要赔偿,一个死都不给,到底要怎么样?” 第25章 吃独食的下场 赵冬生据理力爭:“我们要一个公道。” 苏守田连忙附和:“不错,就要一个公道。” 陈岩补充道:“不能平白被人冤枉了,不然以后,谁看吴立国收谁家的鱼露多,就跑到公社来举报,把人叫过来点名批评,这样往后谁家还敢卖鱼露?” “必须让诬告者付出代价,要是苏长贵一家连答应赔偿的底气都没有,我看这鱼露也不用比谁的好吃了,只有心虚的人才敢答应。” “兔崽子,你说谁心虚,谁不敢答应赔偿?”李兰英话赶话,尖著喉咙叫了起来。 陈岩白了她一眼,冷笑道:“这么说,你是答应赔偿了?” “王书记,您也听见了,他家答应赔偿了。” 王书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我听见了。” 他心中暗暗佩服,苏守田这外甥,一句话就逼得李兰英就范,还真是能说会道。 李兰英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我没有,王书记,您別听他乱说。” 王书恆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可不是出气孔,既然你都答应了,那就这么定了,要是最后证明苏长贵诬告属实,你们家是赔偿一口铁锅,还是几个醃坛?” 李兰英气急败坏地撒泼,尖叫大骂:“姓王的,你敢和他们穿一条裤子,老娘挠死你!” 话音未落,她的右手就狠狠挠向王书恆的脸。 王书恆嚇得连忙躲开,可还是晚了一步,脸上多了一道口子。 这一下太过突兀,谁都没料到,眾人全都呆立当场。 苏长贵一见不好,回过神的他,急忙伸手拉住还要追打的媳妇。 王书恆伸手摸了摸脸,掌心立刻沾上了鲜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气得咬牙切齿,可碍於身份,又不能动手打回去,只能强压著一肚子怒火,怨懟地瞪著苏长贵:“苏长贵,这里是公社,我可是公社书记!” “你们这一家子是什么人,竟敢在公社公然打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苏长贵知道媳妇闯了祸,连忙赔罪:“抱歉,王书记,是我媳妇不好,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她,医药费我来赔,您看这样行不行?” 王书恆气得直磨牙。 吴立国在一旁添油加醋:“光赔医药费可不够。” 胡八一也附和道:“还要赔礼道歉,写检討,好好检討自己的错误行为。” “对,必须好好检討,还要贴到村头宣传栏上。”王书恆咬著牙说道。 一听要贴宣传栏上,苏长贵脸上顿时臊得慌,连忙找藉口:“书记,我媳妇不识字。” 王书恆恨声道:“她不识字,你难道也不识字?你代她写,代她检討。” “好,我代她写,代她检討,这样总行了吧?”苏长贵知道自己理亏,只得乖乖认罚。 王书恆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这一家子都是滚刀肉,根本没法好好讲道理。 这时候,陈岩插话道:“打伤了人,多少得给点补贴吧?我看,就给一篮子鸡蛋好了。” “什么?”李兰英气急,狠狠瞪著陈岩。 苏长贵指著陈岩骂道:“兔崽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陈岩反驳道:“鱼露是我熬的,你检举我大舅,就是检举我,我怎么就没资格说话?” 胡八一开口道:“陈岩同志说得在理,的確该给些赔偿,就一篮子鸡蛋,赔礼就该有个赔礼的样子。” “没有!” 李兰英大声嚷嚷:“想要赔偿,门都没有!想拿我家鸡蛋,除非我死了!” “你!”王书恆气得想骂人,可到了嘴边的脏话,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公社书记,不能骂人。 他耐著性子,把一肚子憋屈咽进肚子里,瓮声瓮气地对苏长贵说:“苏长贵,鸡蛋就免了,但你媳妇的检討必须写,回去好好管教你媳妇,要是再让我知道她胡乱伤人,就別怪我公事公办。”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管教她,再也不让她伤人了。”苏长贵一听不用赔鸡蛋,立刻点头如捣蒜。 李兰英也没了之前的泼辣,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胡八一將帕子递给王书恆:“王书记,擦一擦脸上的血吧。” “不用,正事要紧。” 王书恆摆了摆手,隨即对门口看热闹的村民喊道:“都进来吧。” 村民们一拥而入。 王书恆压著一肚子怨气,面上努力保持平和,开口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就不重复了,现在请大家做个裁判,都尝一尝两家的鱼露,看看谁家的更好吃,最后请大家给出公正的投票。” “小胡同志,去取些碗来。” 胡八一立刻取来一些粗瓷大碗和筷子。 陈岩和苏长贵分別將自家的鱼露倒入瓷碗中,让村民们用筷子蘸取汤汁,逐一品尝。 眾人尝完后,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苏守田家的鱼露,怎么和咱们平日里酿的不一样?” “是啊,比咱们酿的还鲜美。” “何止鲜美,还少了一股子土腥气。” “这鱼露的土腥气怎么没了?” “这味道真不错,我还想再尝一口。” “完了完了,他家鱼露这么好,咱们的鱼露还怎么卖?” “怕什么,投票定输贏,我投苏长贵家。”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总不能让钱都被苏守田家赚去了吧。” 赵冬生听到这些窃窃私语,立刻急了,对著王书恆大声叫道:“王书记,您都听见了吧?这场投票根本不公正!” 王书恆也尝了尝两家的鱼露,苏长贵家的鱼露难以下咽,尝了一口就差点吐出来。 而陈岩熬的鱼露,味道十分鲜美,让他回味无穷,忍不住多尝了两筷子。 高下立分。 事实证明,吴立国只收苏守田家的鱼露是有道理的。 给供销社採购,他怎么敢收次品,自然是要供应最好的鱼露。 只是村民们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想到,村民们会存著这样的小心思,这是要彻底把苏守田一家冤到底啊。 一旁的李兰英得意地对苏长贵说:“你瞧,我就说举报有用,你还不信,这下服了吧?” 苏长贵悄悄对李兰英竖起大拇指:“媳妇,还是你高明。” 李兰英脸上的得意更甚:“这就叫人心所向,这年头,谁家吃独食,谁就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他要是不死,饿死的就是我们,谁愿意饿死自己?” “这就是吃独食的下场,活该!” 第26章 鱼露定品级 苏守田也著急道:“王书记,大不了我不卖鱼露了,但是我要一个公道。” 吴立国连忙开口:“那不行,鱼露生意还得接著做。” 他可捨不得这棵摇钱树。 苏守田著急反问:“还怎么做?全村人都不愿让你再来收我家鱼露,我继续卖,岂不是要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这……”吴立国一时语塞。 眾怒难犯,这事確实棘手。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岩忽然开口:“吴叔,这事根源就在你身上,只要你说一句话,这场投票就能回归公正。” 王书恆,苏守田,还有赵冬生齐刷刷扭头看向吴立国。 “嗯?问题出在我身上?”吴立国指著自己,满脸的诧异,全然不明白陈岩什么意思。 陈岩指出问题的核心所在:“大家不愿投票支持我家,无非是忌惮我家鱼露品质太好,怕你往后只收我家的货,不再收购別家鱼露,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大家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涉及大家的切身利益。” “这话在理。”王书恆点头附和。 苏守田与赵冬生也连连认同。 吴立国皱起眉头,追问道:“所以你说该怎么解决?” 陈岩缓缓说道:“你当眾许下承诺,往后依旧照常收购村里各家的鱼露,此事便能迎刃而解。” 吴立国眉头皱成了川字,吐槽道:“其他家的鱼露土腥味很重。” 他没有说全这话,但是言外之意便是,他不打算收村里其他人家的鱼露。 不等陈岩继续劝说,王书恆率先表態:“村里各家的鱼露你必须收,这是公社的意思,你不能推脱。” 身为海湾村公社书记,王书恆自然要顾及全村百姓的利益,於情於理,这批鱼露吴立国都不得不收。 吴立国顿时急了:“王书记,不是我存心不收,实在是口感差距太大。” “就算我收了,供销社和国营饭店那边怕是也不肯要,总不能让我自己赔钱收货吧,我家里也有老小要养活。” 王书恆语重心长劝说道:“立国同志,你的难处我心里清楚,可你也得顾全全村人的生计。” “你不收村民手里的鱼露,大家少了一份进项,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反观你和守田家,一个负责收购,一个负责製作售卖,钱袋子渐渐鼓起来,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不患均而患寡,你这么做,是走向人民的对立面,这么做,最后只会自绝於人民面前。” “我……”吴立国被说得无言以对。 陈岩看著,心里微微嘆口气,现实就是如此。 现在还是搞大集体经济,想要有所改变,就得等到下半年后,国家决定改革开放。 可即便是如此,想要盘活市场经济,也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吴立国沉默片刻后,狠狠一咬牙,硬著头皮继续拒绝:“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实在做不到。我是替镇上採购货品,岂能放著上好的优质鱼露不收,反倒收下口感低劣的土鱼露,以次充好?” “你再逼我,这鱼露採购,我谁家都不收了,我是替组织办事的,绝对不能拿组织钱开玩笑。” “你!”王书恆气得瞪著他,忍不住想骂娘。 陈岩这时候开口道:“还是要收的,不过咱们可以给鱼露定品级,就像酱油一样,可以有特级,一级,二级,三级。” “不同品阶的鱼露,按照不同价钱收购。” “按品质说话,相信村里人都不会再有什么意见。” “咦?!” 大家纷纷眼前一亮,齐刷刷看向他。 特別是王书恆,对陈岩是上下打量,眼底满是惊佩,由衷夸讚:“靚仔,你很有头脑嘛,居然想出给鱼露分级。” 吴立国皱起眉头,依旧担心:“这样子就行了?供销社和国营饭店能收吗?” 陈岩解释道:“肯定收,食堂和饭店做菜是要讲究成本的,將鱼露定品级,他们便可以根据不同需求配菜,从而节省用料开支。” “再有,我家鱼露也会採用不同品级销售。” 苏守田不乐意:“咱们家的鱼露凭什么降级卖啊?” 这要降级,口感定然变差,卖的钱肯定少了,他捨不得这笔钱。 陈岩解释道:“大舅,咱们是家庭小作坊,產量本来就有限,这特级鱼露,製作成本太高,长久做特级鱼露,对咱们也是负担。” 苏守田沉默不语了,他心里明白,產量的確有限,但是要说製作成本太高,全是屁话。 陈岩这话,完全就是现场堵村民的嘴,让他们別集体倒灶,坏了他家生意。 王书恆赞同道:“靚仔的主意,我觉得可行,吴立国同志,你觉得呢?” 吴立国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可以,以前没陈岩的鱼露,我收土鱼露,就有好有坏,是分级、不同价格採购的,送去镇上,镇上也收,想来食堂饭店用鱼露,也是按照不同需求,採用不同品质的鱼露,陈岩的法子完全可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书恆开心地一拍双手,声音很大,很欢喜,惹的所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诧异公社书记怎么突然间这么开心。 “咳咳。” 他轻轻咳嗽两声,朗声宣布道:“在投票前,我要宣布一件事。” 眾人竖起耳朵聆听。 李兰英和苏长贵脸色骤然一急,本能地觉察到事情有变。 李兰英当即要求道:“先投票,你的事情回头再宣布。” 王书恆横扫了她一眼,懒得搭理这个泼妇,继续宣布:“为带动全村鱼露手艺精进,经公社商议决定,往后全村鱼露统一划分品级收购,不同品级定下不同收购价格,所有成品鱼露尽数统一收购。” 村民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王书记这话什么意思啊,我没听懂。” “就是鱼露要分好吃的和不好吃的,分开定价进行统一收购。” “你的意思是,不管好不好吃,都会收走?” “是这样。” “那真是太好了,家里鱼露不愁卖了。” “这法子好啊,大家一视同仁。” “好什么好,没听说要先分等级,咱们的鱼露口感不如苏守田家的,这价钱能卖上去吗?” “咱们好像还是吃亏。” “得了吧,能卖出去就不错了,你还想卖个一个价?” “不能吗?” “人家干嘛要定等级,就是嫌弃咱们的鱼露难吃,现在是还肯收,你非要抬价卖,你觉得吴立国还会收吗?” “这个……” 眾人细细思索一番,也都沉默下来。 “公社定下这个规矩,本就是为了给咱们谋销路,再继续闹下去,到头来谁都捞不到好处。” “说的是啊,那这票还是得投苏守田?” “现在自家鱼露都能卖出去了,大家还担心什么,自然是谁家味道好,就投谁家。” “我投苏守田!” 王书恆他们听到村民的议论,一脸的欢喜。 苏守田更是暗暗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轻鬆。 唯独苏长贵和李兰英的脸,此刻拉的比马脸还长,阴沉如水。 “我不同意!”李兰英猛地大叫起来:“凭什么要给鱼露定品级,我不赞同,要卖就一个价,统一收走,要不然谁都別卖。” 第27章 临时证明 李兰英这话一出,苏长贵嚇得急忙捂住她的嘴。 可惜已经晚了。 全村人的脸色齐刷刷沉了下来,眼神里的埋怨几乎能杀人。 你苏长贵家不想卖鱼露,不代表大伙不想卖。 原本鱼露就分档次卖,现在也一样,又没有任何差別,就你苏长贵家意见多。 你不想赚钱过日子,我们还要过日子。 “你做什么?”李兰英挣脱苏长贵捂嘴的手,气急败坏地瞪著他骂道。 “我的姑奶奶,你少说两句吧。”苏长贵急忙朝她使眼色。 可李兰英根本不听,对著王书恆喊道:“姓王的,我今儿就把话撂这了,吴立国要是敢低价收我家鱼露,我就天天盯著他,他敢去谁家收,我就去砸谁家,看他还怎么收鱼露!” “泼妇!你就是个泼妇!”吴立国气得手指发颤地指著她,恨不得扑上去扇她一耳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书恆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但他没有和李兰英爭执。 他心里清楚,和泼妇没什么好吵的,对方根本不讲理,这架根本吵不贏。 但王书恆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当即对苏长贵沉声说:“苏长贵,要不这样,你们家的鱼露,自己送镇上去兜售,就不劳烦吴立国同志採购了。” “省得你们家有意见,觉得给的价不公道,你们自行到镇上找供销社,供销社愿意给什么价就是什么价,你家赚多赚少,我们都绝无二话。” 吴立国原本气急的脸上顿时一喜,连忙问道:“王书记,这话当真?” 陈岩深深看了王书恆一眼,暗道这位公社书记,做事还真是够阴的。 这么做,看似是断了吴立国財路,让他没法从中赚差价了,实则是断了苏长贵家的鱼露销路。 要知道,这个年代,採购都是统一调配的,私人去销售鱼露,就是典型的投机倒把。 供销社是绝对不会收的,因为渠道不正,没人敢冒这个险。 所以,真要让苏长贵家单干卖鱼露,最终结果只有一个结果。 压根卖不出去。 李兰英完全没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一听能让自家鱼露直接送镇上销售,顿时两眼放光,確认道:“王书记,你说真的?” 王书恆掷地有声地说:“当然是真的,以后你家的鱼露,就自己送镇上去卖,大队不负责採购转销。” “这样安排,你总没意见了吧?想卖什么价,全凭你心意,没人会强迫你降价。” 李兰英喜出望外:“好啊,真是太好了!” 村民们立刻不答应了。 “王书记,这事我不答应!凭什么他家的鱼露能单独拿去镇上卖,我们的就不行?” “就是啊,我们也要单独拿去镇上卖!” “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面对质疑,王书恆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定地说:“其他人家的鱼露也一样,只要你们能卖出去,隨便去卖。” 顿了顿,他补充道:“要是被人检举投机倒把,我可不负责,到时候我只会公事公办,没收你们的非法所得。” 这话一出,刚才叫囂著要公平的村民顿时噎住了。 自己拿鱼露去镇上卖,真要论起来,確实是投机倒把。 要是被抓了典型,点名批评事小,没收非法所得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为了稳妥,鱼露最好的销路,还是让採购员吴立国挨家挨户收购。 李兰英这时也回过味来,立刻不满地嚷嚷:“姓王的,你坑我!” 王书恆反问道:“我哪里坑你了?” 李兰英指著他的鼻子骂道:“狗东西!你让我去镇上自己卖鱼露,回头再扣我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没收我的钱,这不是坑我是什么?” 王书恆冷笑道:“是你自己嫌弃採购定品级、压价不划算,既然你嫌公社给的价不好,就自己去卖,想卖多少由你,我们公社不管,至於被抓、被控告投机倒把,那可和我无关。” 苏长贵立刻说道:“公社得开个证明,证明我们不是投机倒把,是你准许我们去镇上卖鱼露的。” 李兰英也附和道:“对!大队得给我们开证明,准许我们去镇上卖鱼露。” 王书恆回道:“这个证明我可以给你们开,但我有言在先,这证明只在浪口镇管用,其他镇上无效。” “另外,能不能卖出去、能卖什么价,全凭你们自己,公社概不负责。” 李兰英爽快地答应:“只要你肯开证明,一切都好说。” 苏长贵也催促道:“赶紧开证明吧。” 陈岩暗暗鄙夷。 苏长贵两口子自詡聪明,以为得了临时证明就能高枕无忧。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大队证明只能防本村公社追责。 到了镇上,市场工商所、市管人员根本不认村级证明,照样能查处他们投机倒把。 陈岩冷笑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合著检举我们家投机倒把只是个幌子。” 苏长贵顿时哑口无言。 李兰英瞪了他一眼,对著陈岩骂道:“兔崽子,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滚一边去!” “哼!”陈岩冷笑,戳破她的小心思:“闹来闹去,还不是为了自己赚钱?我在这预祝你们旗开得胜,能赚大钱。” 李兰英啐了一口:“我呸!谁要你恭祝?你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一准灵!” 苏长贵皱起眉头,懒得再在公社闹腾,催促道:“王书记,麻烦快点开证明,我们家里还有事。” “好,这就给你们开。” 王书恆立刻开了临时证明信,证明苏长贵夫妇可以在浪口镇自行销售鱼露,不算投机倒把。 拿到证明信,苏长贵和李兰英欢欢喜喜地走出了公社。 “回头公社会在村口宣传栏贴公告,宣布鱼露品级定製的相关细则,好了,大家都散了吧。”王书恆驱散了围观的村民。 村民们陆续离开,热闹的公社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 王书恆对苏守田、赵冬生和陈岩三人说:“你们做的鱼露味道不错,千万別受这次事情影响,今后还要再接再厉,保质保量。” “明白,王书记,您放心吧。”苏守田拍著胸脯保证。 “小胡同志,送一下他们,吴立国同志,你留一下。”王书恆吩咐胡八一送苏守田三人出公社,单独留下了吴立国。 吴立国被留下后,立刻开口喊冤:“王书记,这次的事情,责任真不在我。” 王书恆招了招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安抚道:“我知道,责任不在你,纯粹是苏长贵两口子胡闹,眼红嫉妒,这下给他们开了证明信,也算遂了他们的心意。” 吴立国满脸疑惑地问道:“那您留我下来,是有什么吩咐?” 王书恆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对吴立国吩咐道:“你去镇上一趟,到供销社、国营饭店那边说一声,就说苏长贵家的鱼露品质太差,要是给工人吃坏了肚子,我们大队概不负责。” 吴立国两眼瞬间雪亮,心里和明镜似的,当即答应:“我这就去镇上。” 第28章 自作孽 陈岩,赵冬生,苏守田他们返回家里。 一进院门,刘春霞就著急问道:“怎么样了?” 苏慧也从厨房里钻出来,著急问道:“公社那边怎么说?” 陈岩回道:“妈,没事,都解决了。” “解决什么啊。”苏守田骂骂咧咧道:“好处都叫苏长贵那混蛋捞走了,狗东西,我呸!” 刘春霞纳闷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別光顾著骂人,把事情说清楚。” 赵冬生解释道:“苏长贵和他媳妇李兰英,大闹公社,还把王书记的脸给挠了,后来尝鱼露,让大伙来评好丑,村里人怕咱们的鱼露好,以后不收他们的鱼露,就打算投票给苏长贵家,硬扣咱们一顶投机倒把的大帽子。” 刘春霞气急地跺脚:“这不是眼红咱们赚钱嘛。” 陈岩安抚道:“舅妈,你別急,后来我们和公社商量一下,大家的鱼露,以后吴立国还是会挨家挨户收的,就是要定品级,不同品级给不同的价格。” 苏慧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担心问道:“价钱不一样,村里人能答应?” 刘春霞也附和道:“对啊,李兰英那个泼妇,她怕是第一个就不答应吧。” 苏守田哼哼道:“她当然不答应,不管鱼露好丑,非要统一价收购。” 刘春霞追问道:“后来呢。” 赵冬生接著道:“后来就是王书记直接让他家上镇上自己卖鱼露,这鱼露不通过吴立国收购,他家想卖什么价就卖什么价,赚多少都由他们,公社再也不过问。” “痴线!”刘春霞气急地破口大骂:“这不是明著让他家投机倒把嘛,姓王的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这都能答应?” 苏慧皱起眉头,问道:“这事村里人能答应?” 赵冬生摇头道:“大伙当然不答应,但是王书记就说了一句,自己拿镇上去卖,被抓投机倒把,公社概不负责,大家就不敢吭气了。” 刘春霞不明白了,追问道:“那李兰英还能去镇上卖鱼露?” 苏守田一脸气愤骂道:“气就气在这,苏长贵那混蛋,知道自己去卖鱼露,会被抓投机倒把,就让王书记给开了一张临时证明,有了这张证明在手,他们就可以明著到镇上卖鱼露,想想真是气人。” 刘春霞气急地紧咬后槽牙,破口大骂:“姓王的真是猪油蒙了心,这种事也能答应。” 苏慧也不禁嘆了口气。 苏守田和赵冬生生闷气,大家对这件事的结果都不满意。 只有陈岩,一点都不恼火,淡定地安抚眾人:“大舅,舅妈,你们也彆气,別看苏长贵这次占了大便宜,你们看吧,回头有他懊悔哭的。” 大家齐齐一怔,纳闷地看向他。 苏守田纳闷问道:“岩仔,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春霞也追问道:“他能有什么懊悔的,鱼露可以自己去卖,不用被吴立国压价,他明明赚到了,还能懊悔哭?” 陈岩笑著解释道:“舅妈,你忘了,鱼露村里人都会酿,谁家捨得花钱买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镇上的工人,他们有副食本,需要酱料,直接去供销社打酱油好了,何苦要吃带土腥味的鱼露。” 刘春霞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可这和苏长贵一家有什么关係?” 陈岩解释道:“你说他家鱼露拿镇上去,要卖给谁,才能卖个好价钱?” 苏守田立刻回过味来,激动道:“供销社和国营饭店,岩仔,你的意思是,供销社他们不收苏长贵的鱼露。” 陈岩点点头,一脸肯定道:“百分之百不收。” 赵冬生脸上泛起一丝质疑:“不能够吧,他手上有公社开的临时证明,不算投机倒把,要拿去卖的话,应该还是会收的,毕竟眼下是年关,酱料正俏得很,供销社那边缺口很大。” 陈岩赞同道:“冬生叔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即便是收,价格能高到哪里去?” “他一家的鱼露,最多也就几十斤吧,我算他五十斤好了,口感方面,比咱们的鱼露差了不止一点,一股子土腥气,这样的鱼露,供销社那边愿意花多少钱一斤收购?” 几人陷入沉默。 成色好、味道正的土鱼露,吴立国收购价,是一斤一毛。 口感差些、腥味重的,也就八分一斤。 即便是拿到镇上直销,价格给涨点,最多也就多两分左右吧。 像苏长贵家鱼露的品质,最多给到价码,一毛一斤。 整个算下来,苏长贵这生意真要做成了,其实也就多赚了1块钱。 陈岩接著道:“这是算他能够卖出鱼露。” “其实,他一滴鱼露都卖不出去。” 赵冬生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陈岩指了指自己脸颊,接著解释:“王书记的脸被李兰英挠伤了。” 赵冬生愣了一下。 刘春霞不明所以:“这怎么又扯王书记脸皮上去了?” 陈岩笑著解释道:“大舅妈,这男人好个脸面啊,李兰英当眾下他的脸,他这个公社书记能不记恨,不暗中使绊子?” “他只需要去镇上知会一声,就没有任何一家供销社,国营饭店会收苏长贵家的鱼露。” 闻听此言,大傢伙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刘春霞噗嗤一声笑了,笑得弯腰:“好,真是好啊。” 赵冬生直摇头,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苏守田也是“库库库”的狂抖肩膀。 苏慧含蓄点,只是不住地摇头嘆气,眼里却藏著笑意。 哐! 一声铜锣敲击声,突然在院外响起。 哐——! 又是一记敲锣声,振聋发聵。 “搞什么啊?”赵冬生好奇地拉开院门,探头到巷子里。 “收鱼露囉,收鱼露囉——!” 苏长贵挑著担子,李兰英在前面领著路,一边吆喝,一边敲响铜锣。 村里人被惊扰到,纷纷探出头来。 有人问道:“苏长贵,你家也收鱼露?” “你就不怕被人骂是投机倒把?” 李兰英拿著临时证明信,一脸得意的炫耀:“这可是公社王书记给开的证明,我家可以合法合规买卖鱼露,才不是投机倒把。” “田大娘,你家还有多余的鱼露吗?” 田大娘问道:“有呀,我家今年酿的鱼露挺多的,留著也吃不完,正打算卖一部分,李兰英,你能给什么价?这要给的价不如吴立国,我家可不卖。” 李兰英立刻道:“我给你一毛一一斤,你卖不?” 一听价码开到一毛一,比吴立国收的还贵一分钱。 田大娘立刻欢喜地把两人迎进院內:“卖卖卖,快进屋。” 见到这一幕,赵冬生冷笑地缩回头,关上院门。 刘春霞笑得岔气,单手叉著腰,喘气嘲笑道:“这个李兰英,居然还傻乎乎的去收鱼露,这要回头卖不出去,有她哭的,哈哈——!” “嘘!”苏守田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嘘声,低声道:“小点声,別叫她听见。” 赵冬生赞同道:“对,让她去收鱼露,收了卖不掉才好,我们就等著看她笑话。” 陈岩看了看院墙外,忍不住摇了摇头。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29章 宅基地申请难 天色渐黑。 忙碌了一天,大家都累坏了,陈岩宣布收工。 赵冬生热情高涨,依旧干劲十足,提议道:“不著急收工,再干半宿,反正回家也睡不著。” 陈岩疲乏地劝说道:“冬生叔,干不动了,昨晚我们就熬了一宿,今天再熬,身体可扛不住。” “这赚钱的日子长著呢,不急於一时。” “这样啊,那成,我先回去了。”赵冬生收拾一下,拿上借来的铁锅,便要出院门。 苏守田喊道:“留下吃过晚饭再走。” “不了,家里婆娘做了,就不打扰了。”赵冬生麻溜地出门。 给陈岩做了一天工,赚了一块五,要是再留下来吃饭,他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陈岩他们熬了番薯稀饭,倒入鲜美的鱼露,美滋滋地吃起晚饭。 大家都忙碌了一天,吃的那叫一个香。 吃完饭,洗漱后,便早早上床休息。 次日,腊月二十六。 陈岩醒来,扭头看向母亲的床铺,苏慧早早起床了,他眨巴眼睛,存想一番脑子里通读的新书內容,然后起床。 “起啦,快去洗脸刷牙,一会儿吃手擀麵。”舅妈刘春霞擀著面道。 陈岩点了点头,隨后想起什么,往苏磊的房间看去,见小傢伙正起床穿衣服,引逗道:“小磊,我教你的法子管用不,今天没尿床吧。” “岩哥,你坏死了。”小不点嫩脸瞬间涨红了,羞恼的扬起小拳头。 “哈哈。”陈岩乐得去刷牙洗漱。 洗漱好,上桌吃起麵条。 热腾腾的手擀麵,加上熬好的鱼露,鲜美的口感,在口腔內炸开,令人食慾大增,大口吃起麵条。 一边吃,苏守田一边道:“岩仔,还真叫你说中了,这该死的郭德顺,忒不讲信用了。” 刘春霞不明白问道:“什么不讲信用?” 苏守田告诉道:“就是岩仔户籍迁出,在咱们海湾村申请宅基地的事情,郭德顺说好昨天来给个交代的,但是他没来。” 刘春霞皱起眉头,担心道:“宅基地的事情怕是不好办,別说岩仔是外来户籍迁入村里,就是本村男子,想要申请宅基地,要不是结婚需要,一般也不给批的。” 苏守田回道:“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岩仔的事情比较特殊,我是对郭德顺这么说的,要是在咱们村申请不到,那就在渔沙村申请,也是一样。” “这老小子嘴上答应的漂亮,承诺昨天给个回信,结果愣是没来。” 刘春霞骂道:“这的確是他不应该了,成与不成,都该来说一声,哪能言而无信啊。” 苏守田嗯了声,得意地一笑,夸讚道:“还好岩仔聪明,不让我把从渔沙村借来的三轮车还回去,这车总不能一直留我手里,早晚他们都得要回去,我就不信他郭德顺能不给我个说法。” 刘春霞笑盈盈地看向陈岩,夸讚道:“岩仔,还是你心眼多。” 陈岩哭笑不得:“舅妈,我怎么听著这话不像是夸我。” 刘春霞宠溺地夸奖:“夸你聪明呢。” 苏慧忧心忡忡看向苏守田:“大哥,你说宅基地能申请下来吗?” “我一会儿去公社问问。”苏守田大口吸溜掉碗里剩下的麵条,擦了把嘴,然后带上一坛鱼露,匆匆出门去了。 公社。 “早啊,小胡同志。” 苏守田来到胡八一的办公桌前,將鱼露罈子轻轻放下。 胡八一诧异看著醃坛,脸色骤然一沉,急忙看了一眼公社的同志,面露不悦:“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拿回去。” 苏守田解释道:“小胡同志,你给忘了,昨天你不是在我那订购了一坛鱼露嘛,我给你送来了。” 胡八一一听这话,心下顿时明白,暗暗欣赏苏守田会来事,一脸恍然大悟道:“你瞧我这脑子,不说我都忘了,是有这回事。” 他不动声色地將醃坛收下,放到办公桌下,隨后低声问道:“守田同志,你今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守田低声道:“是这样的,我呢,想把我妹妹和外甥的户籍都迁来咱们海湾村,另外再给我外甥申请一块宅基地。” “毕竟他们娘俩户籍迁来了,总要有个住的地方吧。” “这样啊。”胡八一心里盘算了一下,告诉道:“户籍迁入倒是没什么好难的,只是申请宅基地,这就有些不太好弄了。” 苏守田询问道:“有什么法子可以申请下来?” 胡八一沉吟片刻,道:“这事我帮你去问问王书记,你稍等。” 他起身,叩开了王书恆的办公室大门,进门请示工作。 王书恆一听要给陈岩办理户籍迁入,还有申请宅基地,立刻犯难起来。 当即道:“你让他进来。” 胡八一立刻把苏守田请进了办公室。 “苏守田同志,你坐。”王书恆招呼他入座,吩咐道:“小胡同志,泡茶。” 胡八一麻溜地拿来搪瓷杯,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隨后退出办公室。 门掩上后,王书恆询问道:“你怎么想起给陈岩申请宅基地了?” 苏守田无奈道:“这孩子打小命苦,早早没了爹,在陈家又不受待见,我想著把他们母子接过来,只是你也知道,我这当舅舅的,毕竟是外姓人,他们娘俩一直住我那儿,村里会有閒言碎语的。” 王书恆点点头,赞同道:“这话没错,只是户籍好迁入,但是他毕竟不是咱们渔业生產大队的人,迁入户籍属於投亲掛靠性质,原则上是不能给他申请宅基地的,除非……” “除非什么?” 见王书恆欲言又止,苏守田知道这事有门,立刻追问道。 王书恆告知道:“这事得全村人表决,半数人同意才有戏,不过就昨天苏长贵两口子闹的那么一出,怕是村里人不会答应。” 苏守田的脸顿时拉的老长。 王书恆继续道:“你先別急啊,只要他能给村里立功,公社是可以破格给他申请一块宅基地的。” 一听这话,苏守田立刻问道:“考上大学,算不算给村里立功。” “那当然是立功啦。”王书恆想也没想,脱口便道。 不过很快,他话锋一转:“不过都考上大学了,还需要村里的宅基地吗?这户籍都跟著学籍调走了,成了城镇户口。” “就算我外甥以后考上大学,户籍调走,这不还有我妹妹嘛,他不得有个地方住。” 苏守田无语道:“难不成这宅基地就没法申请下来?” 王书恆笑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家做的鱼露味道极好,若是愿意把鱼露配方无偿交给生產队,村里集体开办作坊,所得收益全归全村,到时候再召开村民大会表决,大半人都会点头同意,宅基地这事自然就能办成。” “你回去跟陈岩好好说说,只要这事能办成,往后他们母子二人在海湾村,便能彻底站稳脚跟了。” 第30章 村里买房 苏守田心里想骂娘,说来说去,就是为了外甥手上的鱼露秘方。 这秘方吴立国想要,现在公社也想要。 好得很啊。 都在外甥身上薅羊毛。 一群王八蛋! 苏守田想了想,一脸为难道:“王书记,这秘方要是不全咋整?” 王书恆脸上愣了一下,诧异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守田一脸无奈地告诉道:“这秘方是陈家的,岩仔也是从他奶奶那偷学来的,也没学全乎。” “这秘方要是交给咱们村公社,怕是陈家上下几百口人都不答应,到时候来咱们海湾村闹起来,引起两村火併,闹到公社里,我们可不负责。” “啊!”王书恆的脸色顿时变了。 陈家整个宗族要是衝击公社,他被人活活打死都有可能。 “这秘方还是算了吧。”王书恆是贪心,可是也有自知之明。 他是想做出点成绩来,好凭著政绩升迁。 可为了政绩,最后惹得天怒人怨,甚至搭上自己的小命,打死他都不敢去谋划鱼露秘方了。 苏守田见王书恆鬆了口,心头暗暗窃喜,隨即问道:“王书记,除了鱼露配方这个法子,还有其他法子吗?” 王书恆沉默片刻后,道:“法子还有两个,第一个法子,先把户口迁到你户头下,再分户出来,到时候可以用无房居住、独立家庭的缘由,向公社特批一小块地,这块地呢,面积会比本村户小些,毕竟是特批的嘛。” 苏守田一听不乐意了,追问道:“正常大小的宅基地有吗?” 王书恆回道:“有的,办好户籍迁入后,就算本村人了,你看谁家有旧房子,愿意卖给你们,你们可以直接买下,地隨房走,这就算是陈岩的宅基地了,到时候如果看房子太破旧,可以申请翻新重建。” 苏守田眼前一亮:“这倒是个主意。” 王书恆提醒道:“你想清楚了,买房可不是小事,买下后,少不了翻新,添置家具什么的,这处处都要花钱,少说也得要一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千块的確是多。”苏守田皱起眉头。 不过他也不担心,老二在香江谋生,完全可以向他借点,回头慢慢还就是了。 再说陈岩这孩子是个有出息的,昨天卖鱼露,一下子就赚了九块多,这赚钱能力有目共睹,还怕他盖不起房? 王书恆对苏守田语重心长道:“要我说,你既然有心让陈岩復读考大学,就別考虑宅基地的事情了,至於將来,他以后大学毕业,分配工作,单位还能不给分房,到时候把他妈接过去不就行了。” 苏守田不以为然地笑了,单位分配的筒子楼,小得可怜,接妹妹过去,將来和儿媳孙子挤著住,那多憋屈。 还是在农村有个房子的好。 农村房子虽然破旧,但是住著宽敞、舒心。 “行吧,我回去好好想想,王书记,有空去我家坐坐。”苏守田起身告辞。 “一定,一定。”王书恆起身送他出了办公室,叮嘱胡八一送一送。 胡八一送苏守田出公社,问道:“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苏守田摇了摇头,回道:“王书记说,不好办,让我们想办法在本村买个老房子,回头可以翻建。” 胡八一点了点头:“我想也只有这一个法子,这买房可不便宜啊。” “再贵,为了孩子的將来,那也要买啊,不说了,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一步。”苏守田和胡八一挥手告別,离开公社。 回家的路上,远远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咯吱窝夹了个公文包,往他家门口走来。 是郭德顺。 苏守田快步走到院门口,笑脸迎接道:“郭队长,可算是把你盼来了,我外甥宅基地的事情,办妥了?” 郭德顺白了他一眼,诉苦道:“苏守田同志,为你这事,我是东奔西走,可算是给你寻了法子,你不请我进屋喝口水?” “是我不对,快进屋坐。”苏守田连忙请他进屋。 郭德顺被请进了院子,瞅见院子里的三轮车,他立刻指著道:“这三轮车是不是该还给我们渔沙村生產队了?没你这样的,借用一下而已,这都用了几天啦。” 苏守田赔笑道:“这不是等你来嘛,只要事情办妥了,这三轮车你隨时骑走,进屋坐。” 陈岩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见到是郭德顺,立刻进屋招呼,拿搪瓷杯,倒了凉白开招呼:“郭队长,你喝水。” “欸,好。”郭德顺是真渴了,端起搪瓷杯咕嘟咕嘟,狠狠灌了好几口,方才放下杯子,从公文包內取出一纸文件。 “这是办理户籍的证明,渔沙村已经盖章了,你们只需要去海湾村公社盖个章,户籍就能迁入了。” 苏守田拿过证明,隨口问道:“宅基地呢?” 郭德顺徐徐告诉道:“正常的审批,需要全村人举手表决,没半数人同意,肯定审批不下来。” 苏守田著急道:“我知道,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办了。” 郭德顺接著道:“不过有个折中法子,户籍办妥后,可以在本村买卖老房子,买下老房子,就有宅基地了,到时候你们是想直接入住,还是翻盖,都隨你们。” 苏守田心头一突,这法子和王书恆说的一模一样。 他脸色陡然一沉,埋怨道:“郭队长,你什么意思,这不还是没办妥嘛。” “你別心急嘛。”郭德顺又喝了一大口凉白开,对他道:“老宅子我已经帮你们相看好了,地方也不小,你们一瞧准满意。” 苏守田皱起眉头,问道:“谁家的老宅?” 郭德顺笑道:“说来也是巧了,我找你们生產队刘毅恆大队长办户籍,正好他手上有套大房子,这房子你们一准满意。” 苏守田一听是他家的,立刻猜测道:“你说的不会是他大哥刘义海留下的房子吧。” 郭德顺点了点头:“对,就是他家,这宅子好啊,又大又宽敞,卖给你家正好合適。” “要一般人家,他家还不卖呢,別人家也买不起,也就你家可以买下来。” 陈岩好奇问道:“大舅,是什么样的宅子?” …… 说两句,有些读者,不要被其他年代文的无脑爽带偏了,他们写的很多是错误,带有误导性的。 是,小说嘛,艺术创作,夸大些是可以的,我也赞同,可是。 就比如,78年,和刘天仙母亲相亲这种雷人剧情,我隨便翻翻,七八本出来了。 你们以为刘天仙外婆家是普通家吗,还会隨便和別人相亲,扯犊子的很。 诸如此类的无脑剧情,严重的污染年代文的时代气息,我都懒得吐槽了。 我既然写了78年年初开始的年代文,就是把主角放入了那个大环境,在那个大环境想要致富,从大集体开始討生活,就註定要处处受限,然后寻求破局之道,不可能真去没有逻辑性的写,这不合理。 不要觉得主角有了外掛,可以跳出农村,一飞冲天,那个年代,出远门都要介绍信,你想走出农村,哪那么容易。 即便主角投稿內地某个科技刊,一举成名,我想,等待他的也绝对不是和国家合作发展高科技,而是保护,列为机密,这么搞等於失去人生自由。 当时的环境,想要发展,就得一步步来,积累原始资金,可当时的环境,大米都吃不饱,某些人想看见主角拿著外掛,直接一飞冲天,几千万,上亿的赚,立刻成为资本巨鱷,根本就不现实。 別看见主角做鱼露,被人举报,就受不了,直接喷水,喷拉胯。 看见主角申请宅基地,遇到麻烦,难批下来,就玻璃心受不了。 这是年代文,从毫无背景的小农民,开始发展的故事,註定慢热。 这样的发展,才是真实的年代文,事情要好办,直接看无脑爽文好了,年代文就该有个年代样! 第31章 抄书 苏守田告诉道:“刘毅恆大哥,刘义海和你二舅是一起逃港的,不同的是,你二舅是光棍一条,除了自家兄妹,无牵无掛出逃的,他不同,他是拋弃家小去的香江。” 陈岩听到这里,眉头皱了皱,拋弃家小,这个刘义海人品好像不咋样。 苏守田接著道:“也算他有些良心,在香江赚了钱后,没忘家里,匯钱到家里,这刘义海的妻小,就盖了现在的房子。” “那后来呢。”陈岩好奇问道:“这房子怎么就到刘毅恆手里了。” 郭德顺补充道:“前些年,刘义海老婆不幸死了,他儿子,刘俊生寻思窝在渔村没前途,他早就嚮往香江的花花世界,於是他便暗中联繫了刘义海,也逃港了,那房子也就隨之空了下来,让刘毅恆代为託管。” “岩仔,这房子可好了,不比你大舅家这二层楼盖的差,比你大舅家占地还要大些呢。” 陈岩眉头皱起,问道:“这么大,不合规吧。” 郭德顺笑道:“要论起来,是不合规,可你也不看看他兄弟是谁,海湾村渔业生產大队大队长,刘毅恆,有他护著,你觉得还有人敢说个不字吗?” “再说了,你想盖大房子,只要有钱就行,村里关係疏通一下,一切好说。” 陈岩点了点头。 苏守田担心道:“这刘毅恆要价怕是不低吧,他要多少?” “这个数!” 郭德顺竖起两根手指头。 “两千!”苏守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咪,瞬间炸毛了。 “开什么玩笑,一栋旧房子,居然要两千。” 郭德顺招招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耐心解释道:“这房子你也是瞧过的,二层楼,带小院偏房,绝对值这个价。” 苏守田瓮声瓮气道:“当初我要买他家房子,也就要价九百,这才几年啊,居然涨到二千。” “这我不答应啊,太贵了。” 郭德顺皱眉问道:“那你心里的理想价位是多少?” 苏守田回道:“五百他肯定不答应,毕竟是楼房。” 郭德顺点点头:“那是,人家当初盖的时候,就花了八百,怎么可能五百卖给你。” 苏守田一口咬定道:“六百卖给我家岩仔,不卖就算了。” 郭德顺眉头皱起:“这不合適吧,价格太低了。” 苏守田对郭德顺道:“我给你算一笔帐,在村里,我买个占地不错的土胚房,180元就能拿下吧。” 他指著四周:“当初,我就是180买的这块倒了的土胚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后,我花钱翻盖,也就花了600块,这一共才花了780块。” 郭德顺哑口无言了。 这么一算下来,还真的是买土胚房,重新翻盖划算。 而且翻盖的还是新房。 这刘义海的房子,花两千买,绝对是当冤大头。 陈岩对苏守田问道:“大舅,村里有要出手的土坯房吧。” “有的。”苏守田立刻道:“只要你出得起钱,就能卖下来。” 郭德顺立刻补充道:“人家要没住的地方,才不会傻乎乎的卖房给你们。” 苏守田笑道:“郭队长,这你就想错了,只要钱到位,他就肯卖房,卖了房,他有了钱,可以去公社申请新的宅基地,盖间新房。” “这手上有钱盖新房,直接可以上瓦房,不用再住土坯房了,多好啊,巴不得我们去买他那快倒了的土胚房。” 郭德顺气急骂道:“你们这是钻规则空子。” 苏守田得意笑道:“这可不赖我,是你们自己定的可以买卖村屋。” 郭德顺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言以对。 半晌,他喝了一口凉白开,无奈起身道:“行吧,我再去帮你问问刘毅恆,看看他六百肯卖不?” “行,有劳你了。”苏守田送郭德顺出门。 郭德顺顺手就要拉走院里的三轮车。 苏守田一瞧,急忙拉住车头,不让拖走:“我说郭队长,不带你这样的,事情没办完呢,这三轮车哪能叫你现在就拖走。” 郭德顺无语道:“我说苏守田同志,你就放过我吧,户籍我也给你迁出了,这宅基地我也帮你相看了一处,是你自己嫌贵,这能赖我吗?” 苏守田不答应道:“二千,你觉得这价合適吗?” “这也不是我开的价啊,是你们大队长开的。”郭德顺甩锅道。 “我不管,你別想现在就拖走三轮车,我还不知道你的鬼心思,总之没问好价前,这车你不能拖走。”苏守田可不傻。 三轮车要是被拖走,郭德顺就是甩手掌柜,才不会继续过问宅基地的事情。 这车就是质押,有三轮车在,郭德顺才能投鼠忌器,不得不继续张罗宅基地的事情。 郭德顺很是无语,他真的很想从这件事中抽身。 可偏偏苏家人贼精贼精的,让他根本就没法安然抽身。 拉扯了许久,最后郭德顺也没能顺利拖走三轮车,只能继续给苏家人当跑腿的。 郭德顺气鼓鼓的走了,苏守田也没閒著,拿上自家户口本,急匆匆就去了公社,把陈岩和苏慧的户籍彻底办好,落到自己户头上,他这才彻底放心。 有了户籍,就和陈家彻底拜拜了,再也不用受陈家老太的磋磨了。 陈岩关上院门,寻思起买房的事情。 不管最后买谁家的房子,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光靠熬鱼露这点微末收入,想要攒够一千块,得攒到何年马月。 別看眼下鱼露卖的紧俏,那是因为年关將近,酱料紧缺,这才卖的好。 等到正月十五一过,你看鱼露还收购吗? 到那时候,鱼露就不好卖了。 所以,他得想其他路子赚钱。 “还好早上通读了黄易创作的全集书稿。” 陈岩忍不住自嘲笑了笑:“《寻秦记》、《大唐双龙传》穿越必抄经典书籍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这样,从內地偷偷摸摸往香江投稿的。”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独一份。 问舅妈刘春霞寻了纸笔。 陈岩上楼,回房闭门抄书起来。 苏守田办好户籍,离开公社,回了家,將户口本交到苏慧手里。 苏慧眼眶一瞬间红了,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从地狱爬了出来,重获新生。 苏守田安抚道:“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呀,应该高兴,对了,岩仔呢?” 苏慧抹掉眼泪,回道:“岩仔在屋內写稿子,说是要攒钱买房。” “他还真打算投稿啊。”苏守田抬头看向二楼,有些懵逼。 “什么投稿?”赵冬生提著一桶海鲜边角料进院子,听到苏守田咋呼声,好奇地多嘴询问。 苏守田收回目光,含糊道:“没什么,你听错了。” 说著苏守田急忙去帮他搬海鲜桶。 赵冬生也没在意,大家分工合作,继续熬鱼露。 “岩仔呢?”赵冬生这才发现陈岩不在。 苏守田解释道:“我准备让岩仔復读,参加高考,反正鱼露我们都会自己做了,就不用麻烦他了,让他安心温书备考。” 赵冬生点头赞同:“说的对,读书才有出息。” …… 说下最近更新安排,调整更新量,由原本的一日两更,改为一日三更,第三章更新,加在下午2点左右,还望继续支持! 另外说明一下,本书写实的年代文,从78年年初,改革开放前夕,从小渔村开始的故事,按照当时的年代书写,注重一定合理性,所以註定慢热发展,想看无脑爽的,只能说声sorry。 当然,提剧情意见,有问题的地方指出,我会酌情认真修改,但是缺乏年代考核,反过来指责我不懂年代,缺乏常识,灌水严重的,这我不认。 本人拒绝被某些人pua,拒绝精神內耗! 第32章 离奇荒诞 “可算是抄完了第一章。” 陈岩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右手。 “四千多字的一章,居然抄到现在,纯手抄还真是累人啊,要是有台电脑就好了。” 前世陈岩可是当过网文作家的,虽然没有写出什么名堂来,但是码字效率还是不错的。 一小时,手速能到六千字,这在內业,也算是个快枪手了。 可现在呢,一上午,要字跡工整的抄写,四千多字的第一章,愣是抄写了两个小时。 这还是他有书法功底,抄的算快的了,要一般人,估计还要再加半个小时,才能抄完。 而且投稿这东西,最忌讳出现错別字,刪改情况。 如果抄错了,这一页信笺就得从头抄起,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搞崩人心態。 “妈的!以前看书,看见那些穿越当文抄公的,隨手一抄就是几大万字,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剧情雷人呢。” 陈岩看著自己辛苦抄录的成果,忍不住感慨。 不穿越不知道,穿越后才知道,想要致富,还得靠勤劳。 陈岩复查全文,检查有没有错別字,漏写的地方。 確认无误后,楼下传来大舅的呼唤声:“岩仔,吃午饭了。” “哦,来了。” 陈岩收起稿子,开门下楼。 午饭照旧,是番薯乾饭,不过今天有菜。 凉拌马齿莧,以及清蒸小海鲜。 这海鲜是从收来的边角料里挑出来的小杂鱼。 这在渔村,已经是很丰盛的了,陈岩落座吃饭。 苏守田好奇问道:“稿子写的怎么样了?” “还成。”陈岩吃著饭,含糊道。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苏守田安抚道:“写不出来也没关係,做文章要那么容易,岂不是人人都是诗仙李白,诗圣杜甫了。” 陈岩微微汗顏,自己不过是谦逊,想不到大舅居然误会自己写不出东西来。 “大舅,我写出来了。” 苏守田“啊”的一声,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看著自家外甥。 刘春霞和苏慧也盯著陈岩看,眼神完全不信的样子。 苏守田狐疑確认道:“你真写出来了?” 陈岩点了点头:“写了第一章,四千来字。” “不是吧,真写出来了!”苏守田不敢置信。 陈岩反问道:“大舅,你觉得我应该写不出来?” “没有,就是不知道你写的咋样?”苏守田满是不相信的眼神,目光在身上直打转。 陈岩催促道:“快点吃,吃完了,上楼看稿子,有劳大舅你给点评点评。” “好啊。”苏守田开心地扒饭。 很快,他吃饱了,一个劲盯著陈岩。 陈岩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不得不加紧扒饭。 干完饭,陈岩擦了擦嘴,带著苏守田上二楼。 进房间,陈岩招呼大舅在床沿坐下,取出了自己的手稿,递给他:“大舅,这就是我写的稿子。” “好,我看看。”苏守田拿过手稿,凝神一打量,不由一惊。 倒不是因为这稿子全篇用的繁体字书写。 而是这字跡也太漂亮了吧,不但工整,还笔走龙蛇,苍劲有力,儼然一派大家风范。 “这你写的?”苏守田抬头,狐疑地看向陈岩。 陈岩正在用钢笔吸墨水,打算继续写稿,头也不回的点头:“是啊,大舅,故事咋样?有没有被吸引到?” 苏守田回道:“我没问你故事,我是问你这手字。” 陈岩抬起头看向他,疑惑问道:“字咋了?” 苏守田指著手稿,诧异问道:“我记得你以前字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字写得这么漂亮。” 陈岩笑道:“你忘了,我之前说过,靠写对联,在趁墟时候,赚了点钱。” “对,是有这事,只是你这字跡怎么变了?”苏守田继续刨根问底。 陈岩含糊回道:“学木工的时候,无聊自己瞎练的,这练著练著,字跡就比以前好了。”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苏守田不禁感慨。 陈岩催促道:“你別纠结字跡变化了,快看故事,故事才是卖点。” “哦,好。” 苏守田低头看手稿。 “咿嘎!” 因煞车致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叫声在全城最热闹的“黑豹酒吧”门前响起。属於军方特种部队,被誉为精英里精英的第七团队的军用吉普车倏然停下。 …… 开头看了几行,苏守田忍不住感慨:“难怪你要投稿香江了,酒吧这种资本主义產物,投稿內地的话,后文看都不用看了,直接给你毙了。” 陈岩嗯啊一声,隨口应和,他已经专注於继续抄写第二章。 苏守田见他专心创作,急忙闭嘴,不再多嘴多舌,闷头继续看后续剧情。 “驀地炉內传出闷雷似的响声,接著整个实验室震动起来,强烈炽热的白光隨著时间炉的爆裂向四周激射。” “在没有人来得及哼叫半声时,整座深藏地底的实验室被强烈的爆炸分解成分子,连半点渣滓都没有留下来,当然亦没有人能活命。” 看到手稿结尾,苏守田抬起头来,黑黝的脸上有些懵逼,眨巴眨巴眼睛。 这手稿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得,可是为什么这字加起来,组合成的词汇,实验室爆裂分解成分子,穿越……怎么读起来就那么怪呢? 何止是怪,他甚至是有些看不懂。 还有这结尾处,项少龙死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对陈岩忍不住问道:“岩仔,主角第一章就被你写死啦?” 陈岩一边认真抄书,一边回道:“没死,项少龙穿越了。” “真的?”苏守田確认道。 “这不正写著嘛。”陈岩伸手指了指已经抄好的一页手稿。 苏守田迫不及待拿起看起来。 果然没死,就是这重新登场方式,从天而降的男主角? “岩仔,这写的不对吧,人从天上掉下来,那还不砸成肉饼啊,这能活得成吗?就算能活下来,也得摔成残废吧。” 听到苏守田的质疑,陈岩抬起头来,满脸苦涩的看向他:“大舅,这是武侠小说,武侠小说就要的是天马行空的想像力,真要按逻辑来,能是武侠吗?” 苏守田想了想,嘟囔一句:“行吧,你继续写,回头我写信给你二舅,让他帮忙投稿看看,这真的有报社要吗?” 他还是有些不確信,感觉故事太离奇荒诞了。 陈岩一脸哭笑不得,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好。 总不能告诉大舅,香江人的思想开放程度,比內地高很多。 你觉得离奇的东西,人家就觉得新鲜合理,迫不及待想猎奇。 “守田,郭队长找你。”楼下此时传来刘春霞的叫声。 陈岩一听,立刻道:“大舅,郭队长肯定是有卖房的消息,咱们下去看看。” “我去找他谈,你就別操心这事了,安心写书,好好写,说不定能成。”苏守田提议道。 虽然他不懂小说,但是孩子写的语句还是很通顺的,剧情虽说荒诞离奇的很,但是说不定越写越好,真能被香江报社认可呢。 凡事都有万一,宅基地的事情,都是琐事,就別打扰陈岩创作了。 陈岩想想也成,不管买谁家房子,最后都是要花真金白银买才行。 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抄书赚钱。 “行,大舅,就麻烦你了,我继续抄……写小说。” “这故事你抄的?”苏守田大惊失色。 陈岩急忙否认:“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抄我自己脑子里的东西。” 这话说出口,陈岩自己脸上不免有些火辣辣的。 “我说呢,上哪抄这些离奇荒诞的东西,原来你早在脑子里打好了腹稿,你安心写吧,我下楼了。” 苏守田嘟囔一句,推门下楼。 陈岩看著房门掩上,长长吐了口大气。 言多必失,以后说话可得谨慎些。 暗暗警告自己一句,陈岩低头,继续抄书。 第33章 看房 苏守田下楼,见郭德顺正在喝水,立刻笑脸迎人:“郭队长来了啊,事情办得咋样?” 郭德顺放下搪瓷杯,对苏守田道:“办妥一半吧。” “这话怎么说?”苏守田坐下问道。 郭德顺对苏守田道:“是这样的,刘毅恆也知道两千的要价有些高了。” 苏守田插话问道:“那他现在要多少?” 郭德顺回道:“他现在要一千块。” 苏守田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郭德顺连忙补充道:“你先別著急,听我把话说完。” 苏守田按捺住心里的不爽,瓮声瓮气道:“说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郭德顺见他生气,也不恼火,继续道:“他也知道,一千块不是一笔小数目,说可以分期付款。” “分期?”苏守田愣了一下,问道:“分几期?” 郭德顺说道:“三年,第一年给三百,第二年三百五,第三年也是三百五十块,这样三年就能还清。” 苏守田心里盘算起来,按照鱼露现在的利润,远超工人的基本月工资。 退一步讲,就算一个月能攒下三十块,一年下来也有三百六十块。 这笔买房钱,他家完全出得起。 分三年付款,一千块买这房子,倒也不亏。 毕竟买了房子,陈岩就能和苏慧立刻搬进去,不用盖新房再等上一年。 “郭队长,这事我得问问岩仔的意思,你稍等我一下,我上楼问问他。” 苏守田不好替陈岩拿主意,便上楼转达了刘毅恆的想法。 陈岩听完,皱眉沉吟起来。 苏守田有些著急地问道:“岩仔,你到底是什么想法?这房子买还是不买?” 陈岩回道:“大舅,有些事情急不得,我得先確认一些情况。” 说著,他下楼去见郭德顺,苏守田跟在身后。 拉过条凳坐下,陈岩开门见山问道:“郭队长,劳您说句实话,刘毅恆为什么愿意分期付款?是不是有什么附加条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个……”郭德顺脸色顿时变了变,面露难言之色。 这神色落在苏守田眼里,他立刻急了,大声质问道:“说!有什么附加条件?” 郭德顺心头髮虚,低声回道:“其实也没什么附加条件,就是刘毅恆说,如果到期付不清钱,交易就不作数了,这房子就得重新归他们刘家。” 陈岩目光异常冷静地盯著他,补充道:“到时候,之前给的购房款,是不是就不退了?” 郭德顺心虚的低下头喝水,闷不作声。 苏守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气得紧咬后槽牙:“狗日的,扑街,痴线——!” 陈岩急忙安抚道:“大舅,彆气,为这种人置气,气坏的是自己的身子,不划算。” 郭德顺咕嚕咽了一口凉白开,訕訕地开口道:“我也劝过他別这么算计人,可他说,你家现在鱼露卖得这么紧俏,还怕三年拿不出区区一千块,一口咬定就要这么交易,我也没办法。” 陈岩淡定地笑了笑,回道:“郭队长,你们好像忘了,我不一定非要买他家房子。”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得空去看看刘义海家的房子什么样呢,要是不合我心意,他就是白送我,我也不要。” “呃!”郭德顺一下子噎住了。 苏守田也愣了一下。 陈岩的话如同当头棒喝,当场点醒了他们。 对啊,这房子一直是他们在一个劲推销,当事人还没表態呢。 八字还没一撇,就想著坑人钱,像话吗? “郭队长,有劳你带我去看看房子,我看合心意了,再决定买不买。”陈岩起身说道。 “好,我带你去看看。” 郭德顺连忙跟著起身,带他出门。 苏守田也一同跟了出去。 …… 刘义海的家,是一座两层小楼房,带个小院,还有两间偏屋,一间当厨房,一间充作杂物间。 这房子的確建得不小,难怪大舅苏守田当初也想买下来。 院门上著锁,陈岩只能围著院子仔细打量著房屋。 郭德顺在一旁推荐道:“房子不错吧?要你一千块,绝对不高。” 陈岩没吭声,继续打量著房子。 苏守田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觉得咋样?” 陈岩问道:“大舅,要是我们自己买土坯房翻盖,能盖这么大吗?” 苏守田摇了摇头:“那哪能啊,最多只有这房子的三分之二,而且还不是小楼房,就是三间瓦房。” 陈岩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一百八十块买快要倒塌的土坯房,再花六百块建房,合计七百八十块的成本,盖的还只是瓦房。 眼前刘义海家的小楼房,占地面积不小,还是二层楼。 要价一千块,倒也合情合理。 “大舅,一千块的开价,这房子的確可以拿下。”陈岩低声说道。 隨即他话锋一转:“不过不能分期买,刘毅恆摆明了是挖坑给咱们跳。” 苏守田提议道:“其实可以跟你二舅借一下。” 陈岩摇了摇头:“不行,二舅在香江打拼也不容易,咱们不能给他添麻烦。” 虽然不清楚二舅在香江的日子具体过得如何,但从他对大舅家的资助情况来看,日子应该也不顺遂。 在香江,底层打拼的人也过得朝不保夕。 因此,陈岩不想给二舅添麻烦。 相反,他想靠自己的能力,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 苏守田担忧道:“不跟他借,你又不想分三年付钱,那咋整?” 陈岩淡定地笑道:“咱们没必要著急答应啊,大不了我买个土坯房重新翻建,现在急著出手的是他刘毅恆。” 苏守田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开心地笑了:“说的是啊,急什么呢。” 他当即转身,对郭德顺道:“郭队长,你去跟刘毅恆说,这房子虽然不错,但毕竟是老房子,我家岩仔还想再看看其他房子,不著急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就算买,也不是这个价,这个价还是偏高。” 郭德顺一脸沮丧,语气满是无奈:“我说,这事能不能別再让我掺和了?我是渔沙村的人,又不是你苏家的狗腿子,哪能成天帮你们跑腿看房啊。” 苏守田得意道:“这可不赖我,本来我外甥在渔沙村是有宅基地的,是你们不想搅和陈家的烂事,才不给批宅基地。” “现在他户籍迁到了海湾村,这宅基地的事,你们就得给落实了,要不然,回你们渔沙村,你们给解决?” “那可別。” 郭德顺急忙阻止,一脸无可奈何地说:“我去传话,不过你们能不能给我透个底,这房子你们到底看中没?要是看中了,心里的价码到底是多少?” 陈岩说道:“房子是不错,可刘毅恆挖坑算计我,我就不乐意了,他摆明了就是存心算计人、故意设圈套骗钱,你说我能答应吗?” “郭队长,这要是你,你乐意被人这么算计吗?” 第34章 吃瘪的两口子 郭德顺闷不做声了。 他当然不乐意被人算计。 陈岩继续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今后我是要在海湾村立足的,这才把户籍迁来,可生產队大队长刘毅恆就给我这么一个下马威,你说他是不是不待见我?” “我可不傻,不会白白给他送钱,这房子,要不你去说,让他便宜点,六百块真心实意卖给我,不然我可不敢接手,相信其他人也不敢要。” 郭德顺无奈地点点头:“你说的对,行吧,我去传这个话。” “不过我有言在先,这事成不成,你都得把三轮车还给我们大队,这车可不是你们苏家的。” 苏守田当即拒绝:“郭队长,我外甥宅基地的事情还没著落呢。” “我的祖宗哟!” 郭德顺瞬间头都大了:“三轮车是生產队的公共財產,你们就別扣著这个为难我了,我今天是带著任务来的,这三轮车要是拖不回去,明天我就得挑著担子去镇上,你们忍心看我遭这份罪吗?” 苏守田笑著说道:“那你就多努力一把,爭取把房价压下来,別让刘毅恆坑我外甥。” 郭德顺气得差点想骂娘,他懒得再跟苏守田和稀泥,眼巴巴地看向陈岩:“岩仔,你可是我看著长大的,帮叔求个情,让你舅舅別这么折腾我了,先让我把三轮车拖回去吧。” 陈岩点头答应:“行吧,不过得等你找过刘毅恆之后。” “等著,我这就去找他!”郭德顺扭头就跑,速度快得像只兔子。 苏守田有些诧异,问道:“岩仔,你怎么就鬆口要把三轮车还给他了?” 陈岩回道:“不还不行,要是继续扣著,回头他叫上渔沙村渔业大队的人,直接进门来抢,咱们拦得住吗?” “那毕竟是公家的財產,咱们强行占著,到最后理亏的还是咱们。” 苏守田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那就隨他吧,正好鱼露的原料也收得差不多了,足够咱们熬上几天了。” 提到鱼露,陈岩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大舅,今天怎么没见到苏长贵一家收鱼露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守田冷笑一声:“他们家一早就拉著鱼露去镇上了。” 顿了顿,他又有些疑虑,担忧地问道:“他家的鱼露,真的卖不出去吗?” 陈岩一脸篤定,从容地说道:“你就瞧好了吧,走,咱们回家干自己的正事。” “好,回家。” 二人转身回了家。 陈岩回到楼上,继续抄书。 苏守田则去忙活熬鱼露的事。 没一会儿,郭德顺就回来了,带来了刘毅恆的意思。 六百块,这房子他寧可烂在手里,也绝不卖。 这个结果,陈岩早已在意料之中。 这次,苏守田没再拦著他,任由郭德顺把三轮车拖走了。 三轮车刚拉出院子,郭德顺就急忙骑上去,用力蹬著踏板,风一般地逃离了海湾村,生怕苏守田反悔,再把三轮车要回去。 赵冬生见状,好奇地问道:“老田,这郭德顺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很怕你似的?” 苏守田笑著说道:“他哪里是怕我,是怕我扣著三轮车不给。” 赵冬生跟著笑了起来:“真有你的,居然敢扣著人家公社的三轮车不还。” 苏守田摆了摆手:“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主意,是岩仔出的。” “要不然你以为户籍能这么快迁回来?要是没这三轮车在后面催著,这姓郭的才不会这么上心。” 赵冬生抬头看了看二楼,由衷夸讚道:“两年不见,岩仔可比小时候聪明多了。” 这话一出,苏守田也愣了一下。 是啊,小时候的陈岩,瞧著有些木訥、胆怯,还不爱说话。 可现在的陈岩,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变得自信、有主见,做事沉稳,脑子也活络得很。 不过,这变化是好事。 人嘛,就得聪明点,才能在这社会上吃得开。 …… 苏长贵家。 苏长贵和李兰英拉著一三轮车鱼露,灰头土脸地回了家。 钱没赚到一分,反倒喝了一肚子西北风。 “凭什么啊?”李兰英一进屋,喝了口凉白开,隨即气得把搪瓷杯重重砸在桌上,又狠狠一脚踢开了旁边的条凳。 苏长贵走进屋,扶起条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看著院子里满满一三轮车的鱼露,眼神里渐渐没了光。 原本夫妻俩盘算著,比吴立国多花一分钱收购鱼露,再拉到镇上转手卖掉,就能狠狠赚一笔差价。 可没想到,辛苦一场,拉著鱼露到了镇上,却处处碰壁。 供销社的採购员尝了一口鱼露,立刻嫌弃土腥味太重,不肯收。 拉去国营饭店,人家更是连尝都不愿意尝,直接挥手赶人,理由也简单直白。 这里是国营饭店,不是什么人都能来供货的。 二人没办法,只能把鱼露拉到集市上,想借著趁墟的热度,卖给赶集的人。 可谁知道,压根没人光顾。 鱼露这东西,村里家家户户都会酿,每家多少都存著些,谁会花钱去买? 卖给镇上的工人,就更没指望了。 人家一闻到那股子土腥味,就满脸嫌弃地挥手走开了。 更倒霉的是,市管人员还找上门来。 李兰英原本以为,有公社开的临时证明,就能证明自己不是投机倒把。 可没想到,市管人员看了证明后,只说了一句“公社开具的临时证明,需经上级(区/县级)备案,镇上才会认可,这证明只有村公社认可,镇上不承认”,差点就把一三轮车的鱼露全部没收。 最后,苏长贵夫妻俩连人带车,被硬生生赶出了浪口镇。 这证明在浪口镇都不管用,可想而知,到了其他镇上,更是形同废纸。 李兰英他们这一趟,算是彻底白忙活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为了收购鱼露,他们还给不少村里人打了欠条。 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收了一百二十斤鱼露,按一毛一一斤算,总共是十三块二毛钱。 这笔负债,就像一把利剑,悬在夫妻二人的头顶。 苏长贵满心后悔,一边连连猛拍桌子,一边懊恼地说道:“我就说別去掺和鱼露的事,你偏不听,非要去举报,非要自己收购了往镇上卖!现在好了,收也收了,卖也卖不掉,十三块多的欠条,你说咱们该咋整?” 李兰英被丈夫呵斥得脸色阴沉如水,咬著牙为自己辩白:“这能怪我吗?谁知道镇上的供销社、国营饭店都不收咱们的货?” “凭什么吴立国的货他们就收,咱们家的就不收?” “你还好意思说!” 苏长贵脸色铁青地瞪著她,愤愤骂道:“人家是替公家採购的,能跟咱们一样吗?你要是有门路,人家自然也会收你的货,可你有吗?” “这能赖我吗?都是一个村的,凭什么他吴立国能当採购员,你就不能?还不是怨你没出息!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你还敢对我凶,我挠不死你!” 李兰英撒起泼来,蛮不讲理地朝著苏长贵的脸上挠去。 苏长贵急忙侧头躲开,见她还不依不饶,继续扑来,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你还来?我艹你祖宗……” 夫妻俩当场扭打起来,屋里的东西被砸得桌球作响,能砸的几乎都被砸了个遍。 左邻右舍听到动静,纷纷凑到他家的篱笆院墙外观望。 “这是怎么了?吵得这么厉害?” “还能咋的?鱼露没卖出去,两口子闹起来了唄。” “再怎么闹也不能动手啊,赶紧去劝劝吧?” “別去!这种事谁掺和,谁就得替他们家收拾烂摊子。你没看见院子里那三轮车鱼露吗?那可都是债啊。” “你说得对,確实不能掺和。” “李兰英不是在公社找王书记开了临时证明吗?允许他们自由买卖鱼露,怎么还卖不出去?” “你傻啊?鱼露这东西一股子土腥味,能卖给供销社、国营饭店,那是因为现在酱油紧缺,採购员才不得不买。” “你私人贩卖这东西,人家能信得过吗?敢买你的鱼露吗?这要是吃出点问题,谁担得起责任?” “原来是这样,那苏长贵两口子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们那就是纯粹活该!” “完了完了,他们家也来我家收鱼露了,还给我打了张白条,这钱我还能要回来吗?” “怕是悬了。” “我的天吶!这两口子真是坑死人了!” “不成,等他们吵完了,我得去找他们要钱。” “记得就只要钱,不要鱼露抵债。” …… ps:小小剧透下,因为苏长贵这一家的举报遭遇,让主角深刻意识到,在內地,78年初,常规渠道赚钱的麻烦和局限性,所以明日的更新中,主角將会转换赛道发展,这是我构想,完全区別其他年代文的剧情,到底是什么剧情,敬请期待。 第35章 上门求人 苏守田家。 忙碌了一天,全家人围桌吃晚饭。 疙瘩汤配咸菜,再来点自家熬的鱼露,鲜味十足,格外下饭。 舅舅苏守田问道:“岩仔,你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陈岩咽了一口疙瘩汤,回道:“写了两章,约莫一万字不到吧,可以拿去投稿了。” “这样啊。”苏守田立刻道:“行,今晚我就写信,明天去镇上邮局寄去香江。” 陈岩还是有些担心:“大舅,这信会不会被邮局审查不过,直接打回?” 苏守田回道:“放心,我问过人了,只要不碰政治红线,只落款笔名,不要写真名,夹在家书里,不要明著提投稿香江报社,只说自己整理了几篇稿子,都是隨手誊录些乡间旧事、野闻閒话,都是市井寻常故事,不涉及旁的。” “让你二舅得空的话,代为转递引荐,看看有无行家愿意品鑑收录。” 陈岩瞭然。 只说是自己誊抄的民间故事,不涉及政治,即便被邮局工作人员检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再者,没有明確提及投稿香江,只是说让代为引荐,请行家收录。 这是纯粹的行內话。 其实就是请二舅代为投稿。 哪怕邮局的工作人员检查,有疑虑,可没明白写投稿香江,无凭无据,不好拿捏的。 当然了,前提是稿件中绝对没有任何红线。 而这一点,陈岩的稿子很乾净,就是单纯的穿越小说。 不过这么弄,投稿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但是很多细节的问题,无法交谈。 比如,具体投稿哪家报社,期望稿费是多少,这些都无法细说。 想了想,陈岩对苏守田道:“大舅,这次咱们先寄信试试,学一个经验,若真能通过邮局的审核,那以后就这么和二舅书信往来,请他代投稿子。” “不过若真被报社收了稿子,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当面谈谈,毕竟事关稿费。” 苏守田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打算让他先投稿,若是过稿了,稿费什么的,让他回乡一趟来面谈,就是不知道这年根上,赶不赶得及。” 陈岩无奈道:“急也急不得,看天意吧,辛苦你写信了。” “不辛苦,本来就常给你二舅写信,顺手的事情。”苏守田笑著喝疙瘩汤。 正吃著,突然间传来敲门声。 “谁啊?”苏守田对院子里喊道。 咚咚! 依旧是敲门声,不闻回声。 “谁啊?问你话呢。”苏守田纳闷地放下碗筷,起身出门去开院门。 院门打开,借著屋內洋油灯微弱的火光,苏守田看清楚了门口站著的人。 是苏长贵。 见到苏长贵,苏守田顿时就来气。 可一瞧苏长贵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特別是脸上还掛著彩。 看这伤痕,应该是被女人挠的。 “长贵?怎么是你,你这脸?”苏守田一肚子的怨气顿时散了大半,诧异地指著他脸上,欲言又止。 不用问,也能猜到这是被她媳妇给打的。 为什么会被打。 这事缘由他隱隱有些猜测。 心下暗暗佩服陈岩,真的是算无遗策。 苏长贵耷拉著脸,瓮声瓮气的开口,问道:“守田,你家收鱼露不?我家里有一百二十斤鱼露,都很不错。” “这个?”没料到苏长贵居然是上门求人的,苏守田一时间没了主意,扭头看向了屋內。 陈岩走出屋,打量一下苏长贵脸上的伤,隨口道:“收土鱼露的,6分一斤。” “这么低。”苏长贵的拳头攥紧,咬著后槽牙,满脸幽怨的看向他:“吴立国那,往日口感差的,好歹也八分一斤。” 陈岩轻轻冷哼一声,对他道:“嫌便宜,你留著自己慢慢吃吧。” 苏长贵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陈岩补充一句:“要不,你去吴立国那问问,看看他收不,他那价格公道,兴许愿意高价收呢。” 苏长贵脑袋瞬间耷拉下来,问都不要问,问就是绝对不收。 吴立国那就是个小人,昨天公社那么得罪他,他能收才怪。 苏守田看苏长贵这模样,招呼道:“进屋说吧。” 苏长贵跟著苏守田和陈岩进屋,坐下,见到他们在吃晚饭,嘴馋的吞口水,双眼直勾勾的。 苏守田一家子,全当没看见,就给倒了一杯凉白开。 苏长贵端起搪瓷杯喝水,越喝越饿,心里的憋屈就別提了。 “守田,这鱼露能一毛二收购吗?” 砰! 刘春霞怒拍桌子,愤怒道:“咋的,卖不掉的东西,还想高价卖给我家,苏长贵,你安的什么心。” 苏长贵被骂的抬不起头来。 苏守田对他道:“长贵,你我是本家兄弟,本该同心协力,可你干的事情,太伤兄弟心了。” “现在我家不计前嫌,肯六分钱收的鱼露,已经是念在血脉亲情上了,要是你再不知好歹,大门在那,请吧。” “別啊,哥。”苏长贵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向苏守田,恳求道:“这鱼露要卖不出去,我连家门都回不去,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求你了。” 苏守田回道:“我帮你也没用啊,六分收你,回头吴立国来收,你以为他会按照现有鱼露价收啊?” “根本就不可能,如今鱼露要按品级来定价,你家的鱼露口感那么差,他可能给我高价吗?你以为我会多赚你钱啊,搞不好我一分都赚不到。” 苏长贵愤愤道:“都怪这该死的吴立国,要不是他从中使坏,我家的鱼露能卖不出去?” 陈岩提醒道:“你也別怨人家,大集体做点小生意,谁不仰人鼻息,忍忍吧。” 苏守田赞同道:“岩仔说的对,和公家对著干,就是找死。” 苏长贵一脸悲愤,无奈恳求道:“再涨点唄,八分咋样?” 陈岩咬死道:“你要真想卖八分,就直接去找吴立国,我们这真收不了这价。” 苏长贵闷不做声了。 吴立国是睚眥必报的小人性格,找他八分一斤收购,根本就不可能。 去了只会碰一鼻子灰,一滴鱼露都不卖。 为今之计,只有来求苏守田,让他收购鱼露,再转卖给吴立国。 苏守田瞧出苏长贵的小心思,对他语重心长道:“长贵,你要真捨不得六分卖给我家,就去找吴立国,赔个礼道个歉,兴许人家还是会收购的。” “反正在我这,你这鱼露,就只能是六分一斤,一分都涨不了。” “我回去问问媳妇。”苏长贵耷拉著脑袋,起身出门去。 苏守田送他出门,关上院门,回屋,坐下问道:“岩仔,六分收他的鱼露,回头咱们再八分卖给吴立国?” 陈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就赚两分的差价,我可没那么蠢。” “嗯?” 全家人齐刷刷看向他,心中满是疑惑。 第36章 赚差价 苏长贵没回去找媳妇商量。 出门前,李兰英放了狠话,鱼露要卖不出去,他就永远別想回家。 苏长贵没法子,只能低声下气,去找吴立国赔礼道歉。 院门拍了许久,屋內愣是没人开门。 “老吴,你开开门。”苏长贵恳求道。 吴立国的声音从屋內传出:“睡了,有事你明天来找。” “你就开开门唄。”苏长贵恳切道。 吴立国冷哼一声,在屋內直接回绝道:“我可不敢收你家的鱼露,这要是收便宜了,你媳妇来我这闹,我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你家的鱼露,自己留著慢慢吃吧,反正別找我,我是绝对不敢收的。” 苏长贵眼巴巴道:“老吴,我媳妇她头髮长见识短,你別和她一般见识成不。” “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帮帮忙,把我家鱼露都收了吧。” 屋內没吱声了。 苏长贵在院门外等的有些焦急,忍不住喊道:“老吴!” 吴立国这才开口道:“行吧,可以给你收走,不过价格不可能给到市面价。” 苏长贵的心顿时一揪,下意识脱口问道:“你能给到多少。” “口感可以的,五分一斤,差的四分吧。”吴立国狮子大开口道。 苏长贵好悬一口气没提得上来,差点被气得吐血。 往日里收购价,口感好的都在一毛一斤,差的八分。 现在这价码,直接对半砍。 吴立国这是趁火打劫。 十足的奸商。 黑的没边了! “我……能回去想想吗?” 半晌,他开口吐出这么一句,满是无奈和心酸。 吴立国回道:“儘快给我个答覆,最近鱼露收的差不多了,再收就更不值钱了。” “我知道了。” 苏长贵应声一句,心里堵得慌,转身黯然离去。 苏守田家。 吃过晚饭,苏守田点灯熬油,开始给远在香江的二弟苏守江写家书。 正写著,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苏守田放下笔,起身去开院门。 见到门口站著满脸憋屈的苏长贵,他招呼道:“屋里坐。” “不坐了。”苏长贵如鯁在喉,沙哑著喉咙道:“说好的六分一斤,价格不变吧。” 苏守田心头一突,猜测到他肯定是在吴立国那碰了钉子。 当即道:“不变,自家兄弟,我蒙谁也不能蒙你。” “鱼露我都拉来了,就在门口车上。” 苏守田一愣,探头一瞧,还真的都在三轮车上。 苏长贵一脸难过,快哭了的模样,催促道:“一共是120斤,六分一斤,七块二毛,我要现结,有现钱不。” “有有有,不过长贵,我这要过一下称,不能你说多少斤,就是多少。”苏守田也不蠢。 苏长贵脸色难看地点点头:“你过称吧。” 苏守田急忙回屋,把苏慧,刘春霞,陈岩都喊了出来。 一家人忙著搬货,过称。 最后得一百十六斤。 苏长贵恳求道:“哥,算我七块钱唄,算我求你了。” 苏守田看见都快哭的苏长贵,有些於心不忍,眼看就要答应。 刘春霞开口道:“你要是这么做生意,这鱼露你就拉回去吧,我们不要了。” 苏长贵顿时慌了,连忙改口:“別啊,我不要七块了,六块九毛六,就六块九毛六。” 苏守田暗暗佩服地看向媳妇,还是媳妇厉害。 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苏长贵清点了纸票,数了足足两遍,没有多,也没有少,他这才死了心,將钞票揣入裤兜內,闷头出了院门,骑上三轮车,缓缓走了。 苏守田瞅著他离去的背影,感觉很萧瑟,有种悲凉感,怔怔地出神。 陈岩喊道:“大舅,看什么呢。” 苏守田回过神来:“岩仔,你说苏长贵当初要是肯借咱们铁锅,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种结果?他要肯借,我就不找冬生借锅了,找人搭把手,也就会找他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现在有些理解你小说里写的穿越了,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遗憾,想要回到过去改变些什么。” 陈岩夸讚笑道:“大舅,没想到你还有当大作家的潜力。” “得了吧,我就是有感而发,真要我写书,拉倒吧。” 苏守田摇摇头回了院里。 看著收来的百来斤鱼露,苏守田皱眉问道:“岩仔,你和舅舅交个实地,你要这些鱼露做什么?” 陈岩一脸自信道:“改良,去土腥气。” “这能去土腥气?”舅妈刘春霞诧异地看过来。 苏慧和苏守田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真能去土腥气?” 陈岩回道:“能啊,我有独门秘方,可以试试。” 说著他就进了厨房,案板上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 很快灶台点燃,陈岩再度熬製起鱼露来。 不同的是,这次不用原料,而是用现成的土法鱼露。 一小时后,熬製出的新鱼露上桌了。 苏守田,苏慧,刘春霞,分別舀了一汤匙,吹凉了,送入口中。 鲜美味如绽放的花朵,一下子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嗯!真的没有土腥气了。”苏慧忍不住惊嘆。 刘春霞也是不可思议:“土法酿鱼露,难免有腥味,土腥气,这鱼露里居然一点腥味和土腥气,岩仔,你还真办到了,” 苏守田满脸陶醉:“这鱼露经你手这么一加工,铁定能卖个好价钱,六分收的,一毛九兜售,这笔生意咱们赚翻了。” 刘春霞掐指算了一下:“一百十六斤,差价是一毛三,也就是能净赚十五块八分,天吶,这么多!” 陈岩摆手道:“没有这么多,这鱼露经过熬製后,肯定要缩水的,估计回头也就剩下个八十斤左右吧,赚不到十五块这么多。” “八十斤,那也有十块四毛,也不少了。” 苏守田惊喜万分,夸讚道:“可以啊,岩仔,苏长贵卖不掉鱼露,都快急哭了,结果在你这,鱼露不但卖得出去,还能多赚十块钱,你有这手艺,日后绝对饿不死。” 刘春霞白了丈夫一眼:“这都是小打小闹,岩仔日后可是要考大学的,那才是大出息。” 苏守田连连赞同:“说得对,考大学,那才是真有出息,岩仔,你可要好好努力哦。” 陈岩点头:“舅舅,舅妈,你们放心,我一定努力备考,爭取考上清北。” “清北!” 苏守田惊嘆道:“好小子,你要能考上清北,绝对是给你舅舅我脸上爭光,到时候我请全村吃流水席,好好为你庆祝。” 苏慧在一旁看著儿子如此有自信,打心眼里为他开心,不过小孩子不能太过得意忘形了。 適当的泼冷水,教育道:“不许骄傲自满,好好复习备考才是。” “我会的。”陈岩点头应承。 …… ps:关於苏长贵夫妇的报应,我个人起初设定是想主角亲自出手报復,可一想,那样主角人设就崩了,那就让他们自食恶果,不过这样的话,因为剧情要时间发展,所以报復不是当面来的,显得有些慢,以及宅基地的事情,都是处理的极慢,因为要逻辑合理,符合年代背景,这么写才显得合理。 若各位喜欢的话,还望支持! 第37章 寄信香江 今天是1978年2月4日,农历丁巳年(1977)腊月二十七,二十四节气中的立春。 再有三日,便是78年农历新年。 清晨,吃了早饭,大舅苏守田就去叫吴立国来收鱼露。 而赵冬生也早早来上工了。 “冬生叔,今天也太早了吧。”陈岩刚吃完早饭,正清水洗漱,见到他这么早就来了,微微感到意外。 赵冬生笑著回道:“马上要过年了,一会儿还要去镇上趁墟添置些年货,就想著早点来干活。” 陈岩一听这样,当即道:“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工钱还是算一天的,等吴立国来收了鱼露,就算给你下工。” “这怎么好意思,我活都没干多少。”赵冬生一脸不好意思。 陈岩大气道:“哪能让你光干活,不陪伴家人的,这赚了钱可不就是为了日子好过些嘛。” 赵冬生竖起大拇指:“岩仔,你以后要是进单位,绝对是个好领导。” 陈岩摇头笑了笑。 进单位,等著以后下岗失业吗? 自己要的是自己创业,做老板,成为资本大鱷。 重生一场,这一世,他有些庸俗的追求。 赚最多的钱,泡最美的女星,过最逍遥的小日子。 院门这时候推开了,苏守田回来了,门外跟著骑著三轮车的吴立国。 吴立国剎住车,从三轮车上下来,拿上秤桿进院子。 陈岩见到吴立国,开口问道:“吴叔,这次出门没太急,忘记带钱吧。” “那不能够。”吴立国赔笑道:“一大早守田就去我家,亲自监督我带钱出的门,就是把我忘了,也不能忘了钱啊。” “那就行。”陈岩满意点点头,指了指角落备好的醃坛:“这是你要的鱼露,您尝尝味道正不正。” “好。” 吴立国上前,打开醃坛,拿舀子到醃坛里狠狠搅动一番,舀了一勺子,品尝过后,点头道:“和上次的味道一样正,鲜得很,过称吧。” 大家立刻忙碌起来,过称。 最后得出鱼露,一共八十三斤。 “这么多。“吴立国微微有些意外。 苏守田担心问道:“你不会嫌多,不收吧。” “那不能够。”吴立国回道:“就是你这收购价高,其他家的鱼露怕是……” 他没说下去。 採购款项是定额的,苏守田家鱼露收的价格,是按照特级品质收购的,一毛九呢。 而其他家的鱼露,只有一毛一斤,八分一斤。 特级的鱼露收多了,其他品级的土鱼露,那就要相应减少收购。 不然超支了,他没法向上级交代。 赵冬生笑道:“这你大可放心,其他家的鱼露都叫苏长贵两口子收了不少,你现在去其他家收,估计也收不了多少。” “那敢情好。”吴立国一听这样,立刻爽快地付钱。 “一共十五块七毛七,你点点。” 吴立国將钱交到苏守田手里。 苏守田连忙將钱分摊开,他,还有赵冬生,刘春霞三人清点起来。 三人点完了,再让陈岩匯总,確认没错后,这才同意吴立国骑上三轮车,拉走鱼露。 “冬生叔,这是你今天的工钱,今天就不熬鱼露了,咱们都各自回家准备过年。” 陈岩点了一块五给赵冬生。 赵冬生接过这钱,老脸有些火辣辣的,推辞道:“要不就少给点吧,这钱我拿著烫手。” “给你你就拿著,回头上工时候,你多做点鱼露就是了。”苏守田一把將钱塞回他手里,不让他还回来。 “那行吧,我先回去了。”赵冬生知道推辞不了,也就收下这笔工钱,挥手和他们告別。 他一离开,苏守田对陈岩道:“咱们也去镇上吧。” 陈岩点点头,今天的重中之重是去邮局寄信。 二人收拾一番后,便出村去了。 浪口镇上,趁墟挺热闹的。 年关赶集,做点小生意,市管人员也管得比较宽泛,不太深究投机倒把。 毕竟过年嘛,这要是闹腾起来,这个年大家过得可就不安生了。 当然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就比如苏长贵一家子卖鱼露。 那就被特殊对待了。 只是这事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挑破,苏长贵一家明知道是有人背后使坏,但是他也拿对方没辙。 陈岩跟著大舅来到邮局。 向邮局工作人员表明来意后,当著二人的面,工作人员检查起信件內容。 瞧了一下內容后,工作人员抬头深深看向二人,好奇问道:“这信笔跡怎么不一样啊?像是两个人写的。” 苏守田急忙解释道:“信是我写的,不过那稿子,是请人誊抄的,原来那些古籍,早就破破烂烂,纸张都泛黄,字跡都模糊不清了。” “我这字丑,誊抄上去不好看,便请我外甥誊抄了一下。” “字不错。”工作人员夸讚一句,深深看了陈岩一眼,问道:“你说真有时光机这种东西吗?” 陈岩心头一突,这是套自己话呢。 这要是回答相信。 那对方就会继续套话,问他回到过去,若是个敏感年份,那就会问出麻烦来。 陈岩当即道:“科学在进步,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这话没毛病,未来不可知。 工作人员见陈岩没上鉤,也就不再深究。 告知道:“你这信超重20克了,是寄平信,还是掛號信,平信要加钱。” 陈岩不明白问道:“这有什么区別吗?” “寄掛號信的话,另加掛號费 12分,合计 20分。” 顿了顿,工作人员补充道:“我推荐你们寄掛號信,一般丟件比较情况比较少,不过还是有风险的,这里面的书稿,我建议你们还是做个备份,以防万一。” 他看了一眼陈岩,夸讚道:“书稿写得不错,再接再厉。” 陈岩一听这话,意识到这位迷上自己小说了,当即感谢道:“谢谢同志提醒,同志,怎么称呼?我叫陈岩。” “赵鹏。” 赵鹏回道:“我一般周一到五值班,你们以后要寄信,可以这时候来,今天是例外,春节调休,这信你们寄哪种?” “我们寄掛號信。”苏守田立刻取出两毛钱。 赵鹏给套了信封,让填写地址,贴了邮票,这信便被邮局收下了。 走出邮局,苏守田对陈岩开心道:“没问题了,这信三五天,应该就能到你二舅手上。” “三五天!”陈岩微微有些咋舌,这效率未免也太低了。 苏守田回道:“这还算快的了,最慢要十天,万一运气不好,信直接给你弄丟了。” 陈岩忍不住呵呵两声,无言以对。 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低下。 可是没办法,只能慢慢等回信。 不过万事开头难,能把信寄出去,就是最好的。 况且,自己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收穫了一个书迷。 赵鹏,邮局工作人员。 以后找他邮寄,应该会方便许多。 …… ps:周一了,求追读支持! 第38章 生意转型 “大舅,咱们去买些肉吧,过年怎么能没肉呢。”陈岩提议道。 苏守田眉头皱起,为难道:“要肉票才能买的,而且肉价很贵,猪肉平日里要八毛五一斤,眼下年关,肯定还要一块钱一斤。” “岩仔,咱们赚钱不容易,就別浪费在这上面了。” 陈岩摇头道:“不,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我们绝不做守財奴,只有吃饱了,有力气,才能赚更多的钱。” 苏守田沉默不语了。 陈岩见他不说话,继续道:“大舅,我知道你想省钱给我买房用,但是光从嘴上省,能省几个钱,只有能赚钱,会赚钱,才能赚更多的钱,省来省去,最后省的身体饿出病来,还要花钱看病,这一来二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守田抬眼看向他,惊讶问道:“岩仔,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赚钱路子了?” 陈岩神秘一笑。 苏守田见到他的笑容,满脸不可思议:“你真有其他赚钱法子了?” 陈岩点了点头:“大舅,光做鱼露,哪怕是再多些其他副业,也只是小作坊模式,生意不但不好做,也做不长久,而且內地物资匱乏,商品卖不出什么价钱,在內地钱根本就不好赚。” “辛辛苦苦赚两个餬口钱,还没享受一下,就有狗屁倒灶的人举报,谁都惦记咱们手里的秘方。” “我想过了,与其起早贪黑,赚几个辛苦钱,不如换赛道,咱们用卖鱼露的钱做启动资本,去外面的天地赚大钱。” 苏守田微微一怔:“外面赚大钱?” 陈岩指出道:“要赚大钱还是得想办法联繫二舅,让他在香江那边帮忙搞钱。” “啊?”苏守田诧异的看向陈岩,隨即他意识到什么,拉著陈岩,低声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走私吧。” 陈岩深深点了点头。 与其窝在渔村,和人搞內斗,精神內耗。 还不如切换赛道,直接弯道超车。 当下內地物资匱乏严重,哪怕是再好的商品,他也卖不出价码。 即便是年底,改革开放,但是市场经济盘活也是需要年份的。 就当下的环境,在內地搞来搞去,都只是小打小闹,难成气候。 想要有所发展,就必须走出去。 苏守田脸色微微变了,声音压得更低道:“你想清楚了,这种事一旦被抓到,后果很严重,你今后不但再也考不了大学,还要被批斗,甚至劳改。” 陈岩拳头暗暗攥紧,目光坚定道:“大舅,我想的很清楚,如果真到那了一步,我学二舅去香江討生活,这大学也不一定非要在內地才有的念。” 顿了顿,他语气踌躇,有些担心道:“只是到时候我妈可能要劳您多照顾一下。” 苏守田动容,伸手勾住陈岩的肩膀,重重拍了拍:“你放心,这做生意交接的事情,不用你出面,今后全由我去。” “你大舅我有路子,真要是出了事情,责任我来扛,你只管出货,其他的不要多问。” 陈岩心头一暖,大舅对自己真的是太仗义了。 自己一定要带大家发財。 “大舅,咱们现在买肉去,没肉票,咱们就去买,黑市上有的吧。”陈岩提议道。 苏守田回道:“不用,年关生產队发了两张肉票,上次陪你妈趁墟,已经买了两斤肉,一直醃在家里,就等著过年吃。” “这钱啊,咱们还是省下来,做生意本钱的好。” 陈岩点了点头:“正好,我也需要进原材料,大舅,你知道哪里有牛角买吗?” “牛角?” 苏守田被问得脸色一怔,诧异地看向他:“你要那玩意做什么?” 陈岩神秘笑道:“我自然有我的用处啦,大舅,有得卖吗?” 苏守田回道:“有,这东西不稀罕,牛家村正好有个屠宰场,那里天天杀牛,直接上那买就好,你要多少牛角?” 陈岩掐算了一下,回道:“加上边角料,和挑选损耗的话,也许需要50只牛角才够。” “五十!”苏守田惊讶地伸出一只手来,咋舌道:“岩仔,这牛角虽然常见,可整张牛角,也需要八毛一只。” “五十只,要四十块呢,你这到底要做什么呀?” “一次性买这么多牛角,会惹人怀疑的。” 陈岩也不藏著掖著了,就在今早,他得了非遗手艺传承中的一项超前手艺。 这手艺的製作,足以震撼人心。 他告诉道:“大舅,我想做象牙贡席。” “象牙!贡席!” 苏守田震惊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要吃惊地瞪出来,惶恐的低声提醒:“象牙可是违禁品,逮到是要坐牢的。” 陈岩笑道:“大舅,你別担心,我说的是仿造象牙贡席做的牛角贡席。” “製作过程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不用象牙,而是用牛角顶替,这牛角可不犯法。” “等等。”苏守田急忙举手示意,打断问道:“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这象牙和牛角,都是硬巴巴的东西,他怎么就能做出软绵绵的凉蓆呢?” “大舅咱们一边採买原料,我一边和你解释。”陈岩拉著苏守田上去採购製作凉蓆用的药水、砂纸、线等等。 共计花了六块。 之所以花费这么多,主要是药水需要化工管控。 你想买,根本就没法买。 陈岩只能退而求次,採集原材料,然后自己提炼,调配药水。 原材料,试剂瓶等等,这一套购买下来,钱就花多了。 至於牛角,回头去牛家村,找他们生產队,直接购买就成。 回海湾村的路上,苏守田大致听完陈岩说的製作过程,以及未来能赚多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真能把牛角给泡软了,变得和竹篾一样软弹,编製成凉蓆?能在香江卖上大价钱?” 陈岩篤定道:“大舅,我有秘方,绝对可以办到,你就相信我一次,这次我一定能够做出来。” 苏守田顿了顿,隨即眼底闪过一抹决心,坚定的点头:“我相信你,就听你的,要不是你想出熬鱼露,咱家也赚不到钱,回去后,我就拿钱去牛家村进牛角,咱们先进20块的牛角。” 他补充道:“不是大舅小气,是一次性进太多牛角惹人怀疑。” “行。”陈岩开心道:“大舅,回头这手艺熟练了,我就单独传给你,你学会后,可別外传,哪怕是舅妈你也別传。” “別传我!”苏守田立刻拒绝:“这独门手艺,还是你自己留著。” 陈岩对苏守田道:“大舅,我以后是要考大学读书的,总不能去了大学,还继续做凉蓆吧,这也顾不上啊。” 苏守田沉声道:“那也不能教给我,独门手艺,是吃饭的铁饭碗,不能外传。” 陈岩还想说什么。 苏守田继续道:“那个药水,是手艺核心吧,这个秘方,你自己留著,绝对不能外泄。” “要是以后你上了大学,没时间製作凉蓆,不是有暑假寒假嘛,就给我多准备一些秘制的药水,其他的工序,我们都能自己完成。” “总之这药水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我,你也不能告诉,知道吗?” “好吧。”陈岩没法子,只能听从苏守田的安排。 大舅一心为他考虑,让他的心中充满暖意。 陈岩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让大舅一家过上好日子。 …… 回了村,正好到晌午饭点。 苏守田没有选择留下吃饭,而是直接拿了一些地瓜干,还有家里的存款,二十块,直接匆匆出门。 “怎么饭都不吃啊,吃了饭再忙也不迟。”刘春霞对苏守田劝说道。 苏守田摇头道:“不了,吃点地瓜干就行了,我去一趟牛家村,要是回来晚了,就別等我吃晚饭了。” 顿了顿,他对刘春霞补充道:“岩仔下午要忙些东西,谁来都別叫打扰了,对外就说他要忙著备考,正用功温习呢。” 交代完,苏守田就匆匆出门去了。 刘春霞看看丈夫,再看看匆匆扒了碗里的番薯乾饭,便匆匆上楼忙的陈岩,忍不住嘟囔:“鱼露都不熬了?这舅甥到底在瞎忙乎什么啊?” 第39章 牛角劈丝 陈岩一个下午,在厨房忙里忙外的,不是忙著熬鱼露,而是倒腾其他东西。 厨房飘出的味道有些呛鼻,一开始飘出的味道,好像一股子煮石灰消毒、又像烧草木灰的烟味。 后来捣鼓的味道就更加刺鼻了,酸、冲鼻、微刺喉咙,有点像醋精。 不过陈岩满脸欢喜,因为他搞出来了。 “我回来了。” 苏守田推开院门进来,肩上背著担,两头是个大布包,布包內鼓鼓囊囊的。 放下担子,刘春霞好奇地问道:“你这是进了什么回来?” 苏守田揉著被压酸的肩膀,回道:“牛角。” “不能够吧。”刘春霞不相信,立刻上前打开,一瞧还真是牛角。 “你没事进这玩意做什么?这东西能当饭吃吗?” 面对妻子的质疑,苏守田选择沉默不语。 陈岩欢喜地奔出厨房,见到布包內的牛角,两眼顿时放光,欢喜地上前去,开心的不得了,立刻拎起布包,就往厨房內钻去。 苏守田急忙帮忙,把另一袋牛角拎进厨房。 “这爷俩到底在瞎忙乎什么呀?”刘春霞迷糊地看向苏慧。 苏慧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她也搞不明白。 特別是陈岩熬的那一锅东西,味道特別冲鼻,熏得她喉咙发紧,闻得她都想吐。 厨房內,牛角下锅,盖上盖子,用药水熬煮。 陈岩在灶台上添柴,苏守田去喝了口凉白开,喝著水问道:“岩仔,这味道这么冲,回头做出的凉蓆人家还肯躺上面吗?” 陈岩探出头来,笑道:“不怕,晾晒去了味道,再用艾草熏一下,不但不臭,还特別清凉,躺在上面,比竹篾凉蓆还舒服。” “是吗?”苏守田有些心驰神往起来:“古代皇帝夏天就是睡的这种凉蓆?” 陈岩回道:“是啊,可惜啊,这门手艺已经失传二百年了。” “失传了!”苏守田诧异地看向他:“那你怎么会?” 陈岩嘿嘿一笑,含糊道:“也是別人教我的。” 苏守田突然间觉得天有些塌了,脸色发白,訥訥问道:“你別告诉我,你第一次做牛角凉蓆?” “对啊。”陈岩坦诚道。 苏守田感觉天真的塌了。 整整二十六块啊。 买鱼露的利润,都砸在里面了。 结果交给了一个生手做牛角凉蓆。 苏守田拿手拍额头,嘟囔道:“上午我怎么就听了你的鬼话,信你能做出牛角凉蓆呢?” 陈岩默不作声了。 苏守田想了想,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合適的理由。 他是被高价蛊惑的。 陈岩哄骗他,一张牛角凉蓆,可以在香江卖几百块,甚至是几千块。 几十元的成本,赚几百块,甚至几千块,如此大的暴利,能不让人心动嘛。 他就是被陈岩这套暴利的话术给矇骗了,这才稀里糊涂的一头扎入做牛角凉蓆的生意里。 全然没考虑过现实问题,陈岩怎么会做牛角凉蓆的。 这些他都没有过问,就稀里糊涂一头扎进大坑里了。 现在好了,自己已经被绑上了贼船,现在只能期盼著陈岩能够把牛角凉蓆做出来。 “老天保佑这孩子吧,二十块啊!” 苏守田心里面默默祈祷,老天爷保佑陈岩能够成功。 很快,熬煮好了,掀开锅盖。 一掀开锅盖,一股酸呛混著土腥的热气扑脸,里头还裹著生牛角的腥膻味,冲得人眯眼。 陈岩將牛角捞出来,检查了一下软化程度,点头道:“火候刚刚好,软化的不错。” 隨即他將牛角拿出厨房,在院子里,用工具刀,开始一点点的削出牛角薄片。 “这是做什么呀?”刘春霞瞧著纳闷,拉过丈夫问话。 苏慧也是满脸好奇,不理解地看向大哥。 苏守田一边喝著搪瓷杯里的凉白开,一边心里没底气,发虚的解释道:“岩仔在做象牙贡席,贡席你们知道吗?就是古代皇帝才能睡的蓆子。” “象牙,贡席,还是皇帝才能睡的那种!”刘春霞满脸惊愕的咋舌。 苏慧眉头紧紧皱起:“这不胡闹吗?这分明就是牛角啊,怎么就成象牙了?” 苏守田解释道:“象牙不是违禁品嘛,岩仔就想到用牛角代替,也不知道行不行。” 苏慧担心道:“这孩子就学过木工,他会做凉蓆吗?” 苏慧追问道:“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牛角他能做凉蓆?这玩意硬的和石头一样,怎么就能做凉蓆呢?” 苏守田沉默不语了。 原理他也不清楚啊,反正就是陈岩有秘方,可以软化牛角,然后劈丝,打磨后编织成凉蓆。 刘春霞瞧出问题,质问道:“你说话啊。” 苏守田语气发虚道:“这象牙贡席的手艺已经失传二百年了,我也不確定陈岩能不能成。” “什么?”刘春霞顿时像猫被踩了尾巴,顿时炸毛了:“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成?” “这没把握的事情,你也跟著他瞎掺和。” 苏慧追问道:“哥,你买牛角,还有厨房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花了多少钱?” 苏守田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搪瓷杯里面。 刘春霞伸手掐他腰间软肉:“问你话呢,別装聋作哑。” “一共花了26块。”苏守田忍著腰间的疼痛,瓮声瓮气道。 苏慧身子顿时一个踉蹌,摇摇欲坠。 “妹妹!”苏守田和刘春霞嚇得急忙搀扶她。 苏慧脸色惨白的对苏守田,埋怨道:“大哥,你就任凭岩仔胡闹啊。” 苏守田耷拉下脑袋,自知自己这次的確鲁莽了,他听凭教训。 出奇的是,苏慧和刘春霞没有继续责备。 他愣了下,抬起头看向媳妇:“春霞,你不怪我?” 刘春霞丟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他:“怪你能咋样,现在只能期望岩仔能成功,要不然这钱就全打水漂了。” 苏慧满脸焦急,担心问道:“大哥,你说岩仔他能成吗?” “一定能成!我相信他。”苏守田坚定地握拳。 其实他內心也是慌乱的不行,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这时候他不能怂,一怂,妹妹和媳妇就该担心的哭了。 现在的他,只能期望陈岩能够完成牛角凉蓆。 若是做不成这凉蓆,全家怕是要跟著喝西北风了。 陈岩此刻全神贯注地劈丝,对於全家人的担忧,全然没发现。 按照最高標准,沿纹理將牛角劈出宽 2到3毫米、厚 0.5毫米的薄片。 这厚度也就约两张 a4纸厚。 这对手艺要求很高。 顶级的牛角席,打磨出来,即便是老工匠,也是极耗心神的,需要三年时间,耗费500个牛角,反覆打磨,追求极致的完美,属於收藏级的玩意。 不过陈岩太过追求极致化,他求的是速成品,並未追求完美,而是消费级的商品。 所以,並未太过追求精益求精。 对厚度的要求,放宽到0.8到1.2毫米。 一张席的製作成功,也就需要30到50个牛角。 一个人独立製作的话,工时也就15到30天一张。 简化了製作流程,以及工艺的严苛性,加上金手指的辅助,让陈岩劈丝的手艺,变得炉火纯青,宛如是经年的老师傅,劈出的牛角丝也就快了许多。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 夜里的院子里星光点点,陈岩起身,伸了个懒腰:“这只水牛角可算劈完了。” 屋內正在端饭碗上桌的一家人,除了什么都不懂的苏磊,苏守田,刘春霞,苏慧连忙奔出屋子,聚到陈岩跟前。 苏守田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 “哪那么快啊,不过是劈了一点点的牛角丝做样品。” 陈岩一边回道,一边拿起劈好的牛角丝,递给他们三人,吩咐道:“拿到眼前,对著天上的星光看看。” 三人接过牛角丝。 陈岩提醒道:“小心扎手,还没用砂纸打磨,边角有些扎手。” 三人小心翼翼接过牛角丝,入手微凉,带著温润的玉质感。 三人拿著牛角丝,对上夜空,星光居然微微透过了牛角丝。 苏守田惊嘆道:“这也太薄了吧。” 苏慧试了试弯折牛角丝,发现弹性十足:“这韧性和竹篾一样。” 刘春霞按著凉蓆,经纬交错,交织起牛角丝来,很快牛角丝编织凑在一起,形成一角,用手触摸,感觉就和竹篾凉蓆一个样子。 不。 这触手的质感,可比竹蓆强太多了,温润而微凉,夏天睡在这牛角凉蓆上面,一定十分舒坦。 “真神了,牛角真能做凉蓆!” 苏慧和苏守田打量她手里的半成品,透过半成品,可以看见夜空的星辰。 惊嘆不已:“真的是神了。” “这怎么办到的呀?” 第40章 新的技能 陈岩一脸小得意,回道:“其实说白了,还是秘製药水软化的效果,软化后的牛角,质地发生变化,因此可以劈丝。” 苏守田三人惊嘆不已。 苏慧问道:“岩仔,这牛角凉蓆,做出来能有人买吗?” 刘春霞激动道:“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没人买。” 苏慧冷静道:“光买材料,就花了26块钱,而普通一张凉蓆,黄篾席也就六七块,青篾席卖的贵些,但也只要十二块,大多数人家都是买的草蓆,草蓆三块钱就能买一张。” 这么一说,刘春霞瞬间愣住了,回过味的她叫道:“对啊,这牛角凉蓆成本这么高,还怎么卖啊?卖给鬼啊。” 陈岩不说话,苏守田徐徐告诉道:“谁说卖內地了,这蓆子我们是要拿去香江卖给有钱人的。” “啊?”刘春霞和苏慧齐齐一愣。 陈岩接著道:“妈,舅妈,我是这么考虑的,在內地做生意,目前是大集体的计划经济,即便是再好的东西,老百姓手上也没閒钱购买。” “但是外面的世界就不同了,外面是资本社会,资本逐利,富豪手上有钱,他们买东西,看重的是身价与品味。” “这牛角凉蓆,採用的是宫廷失传二百的老手艺製作成的,香江的有钱人能不趋之若鶩。” “一想到,这是只有古代皇帝,妃嬪才能睡的象牙凉蓆,躺上去就是皇帝般的享受,这心气一下子就拔高了,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慧和刘春霞被陈岩说的一愣一愣的。 不光她们,一旁的苏守田也听得沉浸其中,幻想自己躺在象牙凉蓆上,身边再躺两个如花似玉,闭月羞花的美人,那画面…… 苏守田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陶醉不已。 “妈,我饿了。”小不点苏磊一声嚷嚷,將大家的幻想瞬间击碎,思绪回归现实。 “等会儿,忙正事呢。“刘春霞扭头,冲屋內叫喊一声,隨即她扭回头问道:“岩仔,这凉蓆它能卖多少钱啊?” 陈岩摇头道:“不好说,总之如果能顺利送去香江,按照我的计划卖的话,利润绝对可观。” 有些事情,他不打算细说。 因为说了嚇人,会被人觉得他异想天开。 可是这真的是异想天开吗? 並不是。 “不说了,我先去洗澡了。” 陈岩浑身都是牛角膻味,还有药水的刺鼻味道,熏得他自己都想吐了。 还好鹏城的冬季,只要不是强冷空气南下,这边的温度1月份平均16到19c;白天 20到24c,夜里 11到14c。 洗个热水澡,还是可以的。 “我去给你烧水。”苏慧急忙奔进厨房。 刘春霞看著这忙碌的母子,狐疑的看向丈夫:“你说这牛角凉蓆真的能在香江卖出去吗?” 苏守田目光肯定道:“一定能,没听老二回来说香江有钱人挥金如土嘛,这凉蓆这么与眾不同,又是宫里皇帝才能享受到的东西,你说这些有钱人能不想要?” 顿了顿,他补充道:“想当年八国联军打进紫禁城,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抢咱们的老古董,这些都是宝贝啊。” “岩仔这手艺,绝对没话说,要卖不出去,不是他的问题,是咱们不会卖。” 刘春霞听到这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 洗好澡,吃过晚饭,陈岩上楼休息了。 苏慧忍不住问道:“岩仔,你和妈说,你怎么会做牛角凉蓆的手艺的。” 陈岩含糊道:“我从一本古籍上看见的,可惜那书后来被刘师傅擦屁股了。” 苏慧惊奇问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做牛角凉蓆?” 陈岩否认道:“没有,我一开始,就想著做点鱼露这些副业,不想走私冒风险,可是吧,这副业来钱太慢了,还被村里人举报投机倒把。” “思来想去,鱼露这点正经小產业还被人举报,它即便做的再好,最多也就换个富足,难成气候,我便有了做牛角凉蓆的想法,正好卖鱼露赚了点本钱,可以全部投资在这上面。” 苏慧沉吟片刻,不免担心道:“你的想法是好的,只是卖去香江,怕是不容易,这要是被抓到了,是要被抓去批斗劳改的。” 陈岩反问道:“妈,不卖,咱们继续买鱼露,一天辛苦下来,也就几块钱,还要受人窝囊气,这你甘心吗?” 苏慧沉默不语了,良久,传来一声幽幽的嘆息声。 屋內再无声息,陈岩也不再多说什么,闭目休息,很快进入梦乡。 翌日,2月5日,腊月二十八。 陈岩从睡梦中醒来,存想脑海中的新书。 不由微微一愣。 新书居然是古玩做旧工艺。 “有意思,这手艺不错啊,嘿嘿。” 陈岩坐起身来,眸光闪动:“看来我的计划可以更狂野些,这牛角凉蓆,我不光要卖入香江,更要捞比大的。” 起床,下楼,继续干活。 洗漱后,陈岩一边吃早饭,一边分工。 “舅妈,妈,这鱼露还是要熬的,咱们购买牛角需要本钱,鱼露就是咱们的本钱,这门生意暂时还不能停。” “另外,还要劳烦你们得给做几个口罩,药水味道刺鼻,得防著点。” 大舅苏守田急忙问道:“那我呢,我做什么?” 陈岩回道:“大舅,採购原料、添柴烧火,用得著你和冬生叔。” “明白,保证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大舅打趣道。 大伙都被逗笑了。 吃过早饭,陈岩继续用药水软化牛角。 正泡著,赵冬生来上工了,一进院子,他忍不住捏起鼻子:“这什么味道,也忒冲鼻了吧,你家在熬醋吗?” 苏守田笑著递来一方自製的口罩:“岩仔在捣鼓一门手艺,味道刺鼻了些,戴上就好。” 赵冬生接过口罩,戴在口鼻上,问道:“捣腾什么手艺?” 苏守田神秘笑道:“回头你就知道了,咱们忙咱们的。” “好。”赵冬生也不多嘴追问,闷头熬製起鱼露来。 不一会儿。 陈岩取出软化的牛角,拿到院子里,开始劈丝。 赵冬生打量过去,见到陈岩一刀子下去,將牛角劈得薄如蝉翼,惊嘆道:“这是什么手艺,也太绝了吧,牛角怎么就能拉丝呢?” …… ps:说下,正常的失传手艺,没有几十年的研究,反覆堆料试验,是没法復原的,不过这里主角有金手指,所以才一步到位,现实中是绝对不可能这么生猛的。 原本我还想细致描写一下主角的製作流程,弄一些失败过程,不过想想算了,这么写,估计某些人又要玻璃心,受不了,喷水了。 不过牛角凉蓆的完整製成过程,需要十五天以上,这十多日的剧情,少不了家长里短,估计还要被喷水,日常文就这样,想喷水的,求轻喷。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本文纯手搓,毕竟ai是死物,他才不会这么创作。 周二继续求追读支持! 第41章 贴春联 陈岩一边劈丝,一边解释道:“用特製药水泡过了,牛角软化了,所以才好劈丝。” 赵冬生好奇问道:“什么药水?” 苏守田笑道:“这可是我家小子的秘方,可不能告诉你。” 顿了顿,他也补充道:“你也別对外说去,以免公社找上来,要他交出秘方。” 赵冬生点点头,一脸肃穆地表示道:“我晓得,一个鱼露,都千方百计想要咱们的熬製配方,更別说这软化牛角的秘方了。” 给灶上添了一根柴火,他好奇追问道:“岩仔,你捣腾这个牛角,想要做什么?” 陈岩回道:“冬生叔,我想要做宫廷贡席。” “宫廷贡席?”赵冬生脸色一呆,脱口问道:“什么啊?牛角这玩意还能上桌做菜吃?” “哈哈。” 一院子的人都被逗笑了。 刘春霞解释道:“不是吃的席面,是睡的凉蓆。” “不是吧!”赵冬生呆呆看向陈岩手里劈出的牛角丝,满脸不敢置信:“牛角可以做成凉蓆?” 苏守田吹嘘道:“怎么不能,古代皇帝睡的可是象牙凉蓆,这牛角和象牙差不多,自然也能做成凉蓆啦。” 赵冬生挠了挠后脑勺,对他们家说的东西,有些不敢置信。 他想不出来,象牙怎么就能成为凉蓆。 问东问西后,才了解了一个大概。 不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岩仔,你打算把东西走私到香江卖,这真能成吗?” 赵冬生提出自己的不同看法:“这东西虽然看著稀罕,可香江那边的人能认可吗?” 陈岩回道:“到时候再说吧,反正这门手艺便日后不能赚钱,我也要復刻出来。” 作为非遗手艺,陈岩必须將它復刻出来。 这是属於民族的財富,是瑰宝,不容埋没失传! 一天转眼过去。 转眼,第二天就是除夕了。 除夕可不兴忙工作,家家户户都在除旧迎新。 一大早,陈岩也加入了大扫除的行列,帮著家里打扫。 打扫完了,下午,便是写春联,贴春联。 “岩仔,往年春联都是你写的,今年换你来写。” 大舅苏守田裁剪好红纸,將毛笔递给陈岩。 陈岩也不客气,提笔蘸墨,挥毫,一蹴而就。 上联:门纳祥瑞千家福 下联:户迎安康万事兴 横批:岁岁顺遂 “这字好啊。”刘春霞一瞧这笔走龙蛇的好字,立刻夸张起来。 拉著儿子苏磊,轻轻揪著耳朵,耳提面命的教育道:“好好学学你哥,好好读书,以后不许偷懒。” 苏磊撅起小嘴,一脸的不服气,但是又不敢忤逆母亲,只能瓮声瓮气的应和:“知道啦。” 陈岩写好对联,大舅拿著浆糊去院门上贴起来。 此刻,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贴春联,贴好后,难免要比较一番。 谁家的春联字好。 谁家的春联寓意吉祥。 这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建国家的春联先贴出来的。 隔壁的孙昌林瞧见后,对比一下自家写的丑字,顿时不香了,急忙收起要贴好的春联,凑到李建国跟前,问道:“建国,这字你写的?不能够吧。” 李建国含糊回道:“当然不是我写的,我可写不出来。” 孙昌林忍不住道:“是你儿子守根写的吧,也就他能写出这一笔好字,帮帮忙,让他帮我也写几幅春联,来年討个好彩头。” 李建国嘴角忍不住抽动起来,支支吾吾,不敢答应。 他不敢他明说这对联不是儿子写的。 但是又怕戳破了,落得是自家脸面。 说穿了,还不是虚荣心作祟,想叫外人误会是他家儿子写的,夸他儿子有出息。 就在这时候,苏守田和儿子苏磊,一人拿浆糊,一人拿对联,搭手出来贴对联。 对联一上院门,孙昌林瞧见那字跡,再对照李建国家门上的春联,对著李建国嘟囔起来:“我说老李家,大伙都是同住一村的街坊,你家孩子肯帮旁人写字,反倒不愿帮我家搭把手,未免也太见外了。” “我可没这意思。”李建国开口辩解。 苏守田听见动静,好奇望过来:“怎么闹彆扭了,大过年的,除夕晚上,別憋著火气,伤了和气。” 孙昌林指著李建国家院门,满心不痛快地说道:“老苏,我瞧他儿子写的字好,想著求副对联,谁想到他不答应也就算了,怎么就帮你家写啊。” 苏守田瞄了一眼李建国家门上的新对联,一眼就瞧出这字出自陈岩的手笔。 当即明白过来,解释道:“老林,你误会啦,这对联是我外甥陈岩写的,可不是守根的手笔。” “啊?”孙昌林诧异一声,扭头看向李建国,语气带著几分埋怨:“你怎么不早说?” 李建国弱弱回道:“你先前也没问啊。” 孙昌林心里悻悻的:“我是说,你该早点说清楚不是你儿子写的才行。” 李建国辩白道:“一开始你问是不是我写的,我就说了不是,后面都是你自己瞎琢磨,我可没点头承认。” 孙昌林心里闷闷的,一时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苏守田见状,怕二人继续僵持心生隔阂,连忙上前拉了拉孙昌林:“走,先到我家喝口水歇歇,不过是一副春联小事,回头我让岩仔帮你写上几副便是。” “真是的,就该说清楚了……” 孙昌林嘴上不住小声念叨著,被苏守田一把拉进院里。 李建国站在自家门前,望著门上的春联,心里也憋著一股子彆扭,越看越不顺眼,索性抬手將对联撕下,回屋重新写。 陈岩在家里,苏磊那个小机灵鬼早早跑回家,告诉了外面的趣事。 他听完摇了摇头,老话说穷吵架,还真是如此。 村里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闹起来。 见到孙昌林被拉进门,陈岩也不含糊,提笔蘸墨,问道:“孙叔好,你家来年想要求什么?” 孙昌林回道:“求財,越多越好。” 陈岩想也没想,立刻提笔。 上联:四季財源隨春到 下联:八方福气逐日来 横批:財源广进 “好字,真是好字。”孙昌林夸讚道:“岩仔,我看村里公告栏就该包给你,你这字上了公告栏,那叫一个气派。“ 陈岩摆摆手:“孙叔,你说笑了,那是公社干部的差事,我就不去横插一槓了。” “这对联您收好。” 他將对联交给孙昌林。 孙昌林得了对联,欢喜地告別,开开心心回家贴春联了。 看著孙昌林出了院门,刘春霞担心道:“这事闹的,怕是李建国会不高兴。” 苏守田回道:“不高兴也是他自找的,早点说清楚武会不就好了,非要爭个虚名。” “不是,媳妇,你关心他做什么?” 刘春霞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谁管他高不高兴,我担心的是,他不是帮忙联繫学校,让岩仔復读吗?这要是不高兴,不帮忙了怎么办?” “啊呀!这倒是忘了。”苏守田的脸色顿时一僵。 陈岩一边写对联,一边道:“大舅,舅妈,读书的事情不用担心,等开了学,直接去学校,找校长就行了,我当初是考上高中的,只不过后来輟学了,学校里应该还有我的学籍,想要復读,应该不难。” 苏守田听完面露喜色:“是啊,我家岩仔本就是文曲星下凡,还怕没书读,李建国不帮忙就算了。” 刘春霞想想也是,顿时也就放心了。 …… ps:现在是发一章审核一章,然后一分钟后说初审通过,我也是看不懂了,有些人开车都没事,我这写正经赚钱,过日子,审核没事就来秀一下,服了。 继续求追读支持! 第42章 1978戊午马年 晚上守岁,其实也没什么好守的。 村里没通电,家里用的还是洋油灯。 这点灯熬油,多费钱啊,自然是不捨得啦。 更別提有什么娱乐活动了。 至於守候到凌晨放炮竹,迎新春。 暂时还没放开。 这要是两年前,谁家放炮竹,那就是封建迷信。 这两年虽然特殊时期过去了,但是炮竹这些东西还没有彻底放开来。 陈岩知道,想要恢復春节的热闹,还需要等到明年,才能彻底恢復。 守岁的晚上,最值得欢喜的就是吃方面。 今晚的餐桌上,有白切鸡,清蒸鱼、腊味拼盘、萝卜牛腩、生菜包、炒丁。 炒丁,是肉粒加萝卜加马蹄,寓意人丁兴旺。 最后再加一个老火靚汤,冬瓜加猪骨燉汤。 菜餚上桌,馋得苏磊口水差点流出来。 陈岩立刻拿碗,给他盛了一碗汤,把最大块的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夹在他的碗里。 “谢谢哥。”苏磊欢喜地喊了句哥,笑眼睛成了月牙,然后闷头大口吃起肉来。 “慢点吃,別噎著。”舅妈刘春霞叮嘱两句。 一家人围著桌子吃了年夜饭。 屋外响起零星的炮竹声。 苏守田感慨道:“没在镇上卖点鞭炮回来。” 陈岩回道:“今年就算了,明年再放。” “也行,预祝来年,咱家生意越发的兴隆,財源滚滚。” 苏守田举碗,以汤带酒。 陈岩和他碰碗。 在欢声笑语中,一家人迎来了新的一年。 1978,戊午马年。 …… 1978年 2月 7日,新年正月初一。 陈岩起了个大早,下楼就对舅妈舅舅道贺新年。 “舅妈,大舅,新年好,恭贺发財,大吉大利。” “真乖,拿著。”舅妈刘春霞立刻掏出准备好的红包。 这钱包鼓鼓的,应该不少。 不过陈岩看都没看,见到苏磊走出房,小傢伙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人还睡迷糊著呢。 “小磊,祝你新年学业进步,不再尿床。”陈岩把红包直接塞他衣领內。 小不点听到恭祝自己不再尿床,皱起小脸,刚要发小脾气,就被红包给浇灭了怒火,嘴角瞬间笑的合不拢。 “这使不得。”刘春霞急忙阻止。 陈岩回道:“我多大人了,要红包做什么,给小磊吧。” 说著陈岩就去洗漱了。 “这孩子。”刘春霞忍不住埋怨一句。 苏守田笑道:“隨他吧,反正也是他赚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洗漱好,吃早饭。 这早上吃的蒸年糕、清淡粉丝汤。 初一吃素,不沾荤腥,是这边的习俗,祈求整年平安顺遂、財运兴旺。 陈岩一边吃著早饭,苏慧瞧著他,嘴皮子嚅囁,欲言又止。 “妈,你有话想说?”陈岩察言观色,瞧出苏慧心里藏著事。 苏慧嗯了声:“过年了,你奶奶那边……” “不去。”陈岩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回陈家走亲戚拜年。 苏慧担心道:“不去合適吧,村里人会戳你脊梁骨的。” 陈岩无所谓道:“隨便他们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去,去干嘛,大过年的去渔沙村討骂吗?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妈,你也不用去,咱们都分家出来了,和他们再没任何关係。” 苏守田也劝说道:“妹子,別去自討没趣,那家人都是豺狼虎豹,不值得你留情面。” 苏慧见他们態度这么坚决,也就不说了。 …… 渔沙村。 陈家。 一大早,陈家老太就坐在高堂上,儿子儿媳,带著孙子孙女给她拜年。 红包都是早早准备好的,轮到最小的孙女陈敏领了红包。 老太太手里的红包就空了。 老三陈建东媳妇王秀莲最快,阴阳怪气道:“妈,你这红包是不是准备的少了,还差一个呢。” 陈建东急忙拉了一下媳妇的衣角,示意她闭嘴。 可惜还是晚了。 陈家老太三角眼犀利地扫来,目露凶光,呵斥道:“少什么少,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王秀莲不吭气了,一脸的不服气,死老太婆就知道偏心眼。 陈敏开口道:“陈岩哥还没来拜年呢。” “那野种要赶来,我打断他的狗腿!”陈家老太气急地拄拐,对著陈敏骂道:“你个赔钱货,再敢提那野种,我一样打断你的狗腿。” 王秀莲急忙把女儿护到自己怀里,回嘴道:“某些人啊,嘴上嫌弃,做的那些事情哦,可真让人看不懂。” 大房陈建国皱眉问道:“老三媳妇,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別和我说村里的风言风语你没听到。”王秀莲白了他一眼。 陈建国眉头皱起,也不禁疑惑地看向母亲。 陈家老太瞧见长子的眼神不对,立刻喝道:“你们有事瞒著我,说!” 陈家人噤若寒蝉。 王秀莲主动刺破安静:“您老就別装了,如今人家发財了,小日子过得滋润得很,靠的可是您手上的秘方,你这秘方这么值钱,一直藏著掖著,到底是留给谁啊。” 二房最出息,在清北读书的陈辉皱眉问道:“发什么財?什么秘方,这数典忘祖的东西在外做了什么,三婶,你把话说清楚了。” 王秀莲横眼扫向陈辉,她一贯最是看不起陈辉。 因为陈辉这大学,不是实打实考取的。 而是保荐的。 这名额给二房,就不能给他三房吗? 说起来,还是老太太偏心。 王秀莲嘴里冒著酸辣气,阴阳怪气道:“你们没听村里人议论嘛,人家现在在海湾村用偷学咱老陈家的半张秘方熬鱼露,一天能卖百来斤的鱼露,赚十来块呢。” “多少!”陈家老太震惊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和愤怒。 陈辉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很不爽,因为他才是全家人的希望,可现在这风头都要被陈岩抢走了。 他心里不平衡,极度不甘心。 陈家老太狠狠一拄拐,对王秀莲质问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他真的一天赚十来块!” 王秀莲白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这话该问您才是,陈岩的半张秘方还不是从你这偷学的,你能不知道这秘方有多值钱?” “您啊,就赶紧把这秘方公开吧,也免得便宜陈岩一个人。” “你胡扯!”陈家老太愤怒地瞪向王秀莲:“什么祖传秘方,我哪有什么秘方?” 王秀莲回道:“怎么没有,现在村里都在传,陈岩偷学了你的半张秘方,改了鱼露口味,这才在外面发了財。”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偏心了吧,都是姓陈,怎么能这么偏心,有这么好的东西,自家不拿出来赚钱,结果倒好,被人偷学了去,白白便宜一个外人。” “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打死你。”陈家老太气急地抡起拐杖。 三房陈建东急忙把媳妇护到身后:“妈,你別先急著动气,这事说起来,真不是我媳妇的错,是您太厚此薄彼了。” “您別什么好东西都光想著二房,我们也是你的子女。” “这秘方它姓陈,怎么能白白便宜姓苏的一家。” “郭队长可和我说了,只要你肯把秘方交给大队,算咱们家首功,將来孙子申请宅基地,可以优先分配、放宽审核,还额外给补贴工分,妈,你就把秘方交出来吧,何必白白便宜外人。” 第43章 陈家来人 陈家老太听到三儿子的话,气得肺都要炸了,拄著拐杖叫骂道:“谁有秘方了,少胡扯了。” “我要有秘方,早就拿出来了,至於给那野种去赚钱吗?” 陈建东一愣,诧异问道:“妈,你真没有秘方?” 二房陈建军开口道:“老三,你也不动动脑子,妈平日里最不喜欢老四家两口子,若真有什么秘方,可能让陈岩那兔崽子偷学了去吗?” 王秀莲质疑道:“那外面怎么都在传,陈岩是偷了妈的秘方,才赚的钱。” 陈建军回道:“这谁知道啊。” 老大陈建国这时候开口道:“这事我清楚,採购员吴立国问过我咱家鱼露秘方,当时我就纳闷,他怎么问我这个,现在想来,一定是他问陈岩要秘方,陈岩推说是咱家的秘方,他也只偷学了半张。” “半张秘方,就让陈岩赚了不少,这要是完整的秘方,你们自己想想吧,吴立国,生產大队能不想办法弄到手吗?” 陈家老太气得手里的拐杖直拄地:“好一个野种,这是算计到我们全家头上了。” 陈建国安抚道:“妈,你先別生气,这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陈家老太三角眼狠狠横向儿子:“都大祸临头了,还能是什么好事?这要是交不出秘方,生產大队能放过我们陈家?” 陈建国解释道:“妈,你想啊,这秘方肯定在陈岩那儿,陈岩说到底是姓陈,他的秘方,就是咱们陈家的东西,若是生產大队想要秘方,咱们大可以先去陈岩那要过秘方,再给生產大队。” 陈建军立刻道:“不,不能白白给生產大队,这秘方是个宝,钱可不能光给陈岩一个人赚,咱们得问他要秘方,咱们也在家弄鱼露,赚这笔钱。” 陈建东皱眉问道:“郭队长要来要秘方,怎么交代?” 陈建军看向老三,眼底满是嘲讽:“你是不是傻,无偿给生產大队,咱们能捞什么好处,生產队如果想要,可以,合作赚钱,以后卖出的鱼露,咱们家要占股,给分红。” 陈建东担心道:“这能让占股吗?” 陈建军回道:“怎么就不能了?我家的秘方,凭什么白白交出去,想要可以,就得让我家占股。” “我支持老二。”陈家老太一脸欢喜地夸讚:“还是老二有主意,不像老三,就是个猪脑袋,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宅基地优先分配、放宽审核,还额外给补贴工分,这空口白话的,能信吗?” 陈建东被骂得耷拉下脑袋,鬱闷的要死。 自己做什么都不討老太太欢喜。 反倒是老二,处处得老太太赏识。 陈建国见老三吃瘪,开口道:“妈,这事想成可没那么容易,关键在秘方上面,陈岩要不鬆口,一切都是空谈。” 陈家老太欢喜地脸色顿时一僵,隨即对三个儿子问道:“你们谁去找那兔崽子要秘方?” 陈建东立刻拒绝:“妈,我是不去了,万一我去要到了秘方,回头郭队长问我要秘方,你说我给还是不给?” “你闭嘴,用不著你去。”陈家老太扫了一眼这个懦弱的儿子,看向陈建国和陈建军。 陈建国刚要开口拒绝这份不討喜的差事,陈建军抢先开口道:“这事我觉得应该由大哥出面。” 陈建国眉头顿时皱起:“老二,你什么意思?” 陈建军回道:“大哥,咱们父亲去的早,正所谓长兄如父,这个家,以你为尊。” “老四去的早,你是大伯,算是陈岩的半个父亲,你去和他商量,要回秘方,不是合情合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陈建国气急,这分明是要自己去当这个恶人。 而这该死的老二,则在家等著摘现成的果实。 “大过年的,一会儿我还有事……” 陈建国刚要推辞,陈家老太开口道:“老二说的对,老大,你去一趟海湾村,务必把秘方给我要回来,属於我们陈家的秘方,不能白白便宜了旁人。” 陈建国瞬间无语了。 母亲都发话了,他这个当儿子的,自然不好忤逆。 想了想,他开口道:“我毕竟是他大伯,大过年的,他不来我这拜年,我去主动找他,这传出去像话吗?” 陈家老太吊梢眉一竖,就要发脾气。 陈建国赶忙道:“妈,我的意思是,让陈辉跟著我去一趟。” 陈建军立刻不答应了:“干嘛要我家辉仔去?” 陈建国解释道:“老二,你別先急著恼,你家辉仔好歹是大学生,我是这么考虑的,回头去要秘方,万一陈岩不给,陈辉完全可以在苏家偷偷把製作流程记下来,这秘方不就一样要回来了嘛。” 陈建军意识到老大这是要甩锅,拖自家下水,就要拒绝。 陈建国立刻对陈辉补了句:“辉仔,你好歹也清北大学生,不会这点本事都没有吧。” “这点本事都没有,这大学看来是白念了。” 陈辉脸色一红,话赶话道:“谁没了,去就去。” 陈建军气得恨不得踹儿子一脚,这个猪头,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陈家老太赞同道:“就这么说定了,辉仔你跟著老大去一趟海湾村,务必把秘方要回来。” 陈辉信誓旦旦保证道:“奶奶你放心,我一定给您把秘方要回来。” 陈家老太宠溺地看向孙子:“好,我就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 海湾村。 苏守田家。 大早上,走动亲戚。 这走亲戚,按亲疏远近,正月初一,一般是本家走动,次日才轮到出嫁女家,表亲走动。 陈岩不回陈家,这自然也就落了个清閒。 苏磊被大舅,舅妈,苏慧带出去走亲戚,午饭也不回来吃。 陈岩一个人落得清閒,索性在家一个人倒腾起牛角,药水熬煮,浸泡软化后,在院子里劈丝。 “什么味?”院门外,突然间传来一声嘟囔。 陈岩听著这声有些耳熟,隨即听到啪啪的敲门声。 “谁?”陈岩抬头,开口问道。 “是我,陈岩。”陈建国隔著门回道。 陈岩听出声来,是大伯陈建国。 诧异他怎么来了? 陈岩当即装糊涂起来:“谁啊,不说名字,我可不开门。” 陈建国无语道:“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吗?我是你大伯。” “我没有大伯。”陈岩回道。 陈建国脸色顿时一沉,开口想要喝骂,可一想,自己是来討要秘方的,这骂声绝对不能出口。 只能按捺住火气,语重心长道:“陈岩,大伯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毕竟姓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就开开门,咱们进屋聊聊成不?” 第44章 翻墙 陈岩冷笑:“这会儿想起我姓陈了,死老太婆冤枉我不姓陈的时候,你们在哪?” 陈建国一脸无奈。 陈辉一脸阴沉地喝道:“陈岩,开门,不开门的话,我可踹门了。” 陈岩立刻道:“呦,大学生也来了,有种你就踹,你敢踹门,我就敢嚷嚷,堂堂大学生,都念的什么狗屁知识,好人不学,学做入室抢劫的强盗了,我呸!” “你怎么骂人。”陈辉气得咬牙切齿。 陈岩回道:“这是我舅舅家的大门,他没同意你们进来,你们敢踹个试试,別忘了,这里是海湾村。” 陈辉气得磨牙,偏偏无可奈何。 陈建国一脸无奈,恳求道:“陈岩,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如今你都分户出来了,这气也该消了吧。” “消不了,这辈子都消不了。”陈岩一边牛角劈丝,一边斩钉截铁道。 这一家子都是豺狼虎豹,根本就不配为人。 “奉劝你们早点离开,继续赖在这,只会自討没趣,大过年的,你不嫌丟人啊。” 陈建国脸色很难看,他就知道会吃闭门羹。 陈辉也不含糊,直接爬院墙,就要闯进去。 “你干嘛?”陈岩抡起手里的工具刀,刀锋一亮,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寒芒,嚇得陈辉立刻缩了回去。 “大伯,他手里有刀。”陈辉心有余悸道。 他一个大学生,犯不著和乡野粗汉拼命,这要死了,太不划算了。 陈建国拍门,喊话道:“陈岩,我进来了,你要是真不念一点亲情,就儘管对我动刀子吧。” 说完,他便爬起院墙。 陈岩见到他爬院墙了,知道拦不住了,索性把院门一开。 爬上院墙的陈建国,骑在院墙上,这下显得有些尷尬,是继续翻墙而入,还是下来? 僵了一会儿,他选择原路返回,从院门进入。 陈岩开了门,继续在院內劈牛角丝,连口水也不给他招呼。 “苏守田不在?”陈建国试探性问道,隨即对陈辉使眼色。 陈辉会意,在院子里四下走动,东张西望。 陈岩瓮声瓮气问道:“来找我做什么?” 陈建国开口道:“岩仔,听说你最近在卖鱼露。” 陈岩劈丝地刀顿了顿,隨即抬起头来,冷冷瞪向他,嘲讽道:“原来你们来,不是认错,而是要秘方的。” 陈建国嘿嘿赔笑一声,开口道:“听说你有秘方,可以用火熬鱼露,祛除土腥气,是不是真的?” 陈岩鄙夷道:“要不是真的,能把您老给惊动,千方百计的翻墙而入,就为了要这秘方?” “我说陈建国,你有点出息成不,多大人了,还学人家偷鸡摸狗,你害不害臊。” 陈建国被喷的脸上阵阵无光,但是任务还没完成,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道:“岩仔,你毕竟姓陈,如今有出息了,这陈家会念著你的好。” 陈岩反问道:“我有出息,没出息,要陈家念著做什么?” “怎么?想我把秘方交出去,让你们也去熬鱼露赚钱。” “难道不应该吗?”陈辉在厨房瞎转悠,捂著鼻子,扭头看向他:“秘方是属於陈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別忘了你姓陈。” 陈建国连连点头,赞同道:“陈辉说的对,你毕竟姓陈,事事应该想著陈家,想著全家,而不是你一个人在外吃饱喝足。” 陈岩冷笑,无情戳破道:“说白了,不就是想要我手上的秘方嘛。” “想要也可以,拿钱来换,正好我如今分户出来,需要盖房子,这样吧,给一千块钱让我好盖房,这秘方我就卖给你们。” “什么?一千块!”陈辉吃惊地叫道:“你抢钱呢,全家哪有这么多钱给你。” 陈岩回道:“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想要我的秘方,我就这一个要求,拿一千块来,不然一切免谈。” “你个该死的……”陈辉还要开口咒骂。 陈建国急忙使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对陈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岩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也没你这么要钱的,你毕竟姓陈。” “这样吧,大伯做主,只要你交出秘方,往后鱼露赚了钱,会给你们四房分红,绝对亏待不了你。” 陈岩讥讽道:“空口白牙的承诺,陈建国,你也信?” 陈建国瞬间无语,暗骂这小兔崽子怎么如此机灵,太不好骗了。 陈岩接著道:“少给空口承诺,我不吃这一套,想要秘方,可以,拿钱来买。” 陈建国一听这话,知道不给钱是不行了,於是砍价道:“少要点成不?” 陈岩没急於答应,而是反问道:“你想给多少?” 陈建国想了想,回道:“五十块咋样?” 陈岩指了指院门外,不客气道:“大门在那,你请自便。” 陈建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继续討价还价:“价钱咱们还可以好好商量,別急著赶人……” 他一边討价还价,一边对陈辉使眼色,让他赶紧找秘方。 陈辉会意,连忙忍著呛鼻的味道,进厨房,打开锅盖,研究里面的药水。 他的这些小动作,怎么能瞒过陈岩。 陈岩没戳破,是因为他看穿了这一家的小心思,再者,药水成分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解析出来的。 掰扯了半天。 苏守田一家子回来了,大家欢欢喜喜的走亲戚回来,一进门,见到陈建国和陈辉,脸上的喜色顿时全没了。 陈建国倒是个自来熟,见到苏守田,立刻笑呵呵道:“亲家回来了。” 苏守田狠狠一瞪眼,骂道:“谁是你亲家,你们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陈建国赔笑道:“別这样,陈岩毕竟姓陈。” 陈岩告诉道:“他们是来要鱼露秘方的,想一分钱不花,白得。” “狗东西!”苏守田顿时勃然大怒,抄起墙角的锄头,就要干他们。 陈建国和陈辉嚇得脸色惨白,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出了海湾村,扭头见苏守田没追过来,这才停下脚步,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这苏家人也太野蛮了吧。”陈辉大口喘气吐槽道。 陈建国无奈道:“还不是你奶奶惹的祸,陈岩母子这些年受她欺负,积怨太深,现在把气都出在咱们身上了。” 顿了顿,他补充问道:“那秘方你摸索出来了吗?” 陈辉点了点头:“大概摸清楚了,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 陈建国喘气问道:“什么想不明白?” 第45章 预支分红 陈辉告诉道:“大伯,你是没闻见锅里的味道,刺鼻的很,还带著一股牛膻味,这东西活进鱼露里,它能好吃吗?” “额!”陈建国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陈岩手里一直在捣腾牛角。 “啊呀!” 他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错了,搞错了。” 陈辉一脸茫然地问道:“搞错什么?” “你个笨蛋,就知道读死书。”陈建国毫不客气训斥道:“没瞧出陈岩压根就不是在搞鱼露。” 陈辉这才意识到陈岩一个劲的捣腾牛角,好像在给牛角刨丝。 “他在弄什么呀?” 陈建国回道:“天知道,总之肯定不是鱼露,哪有做鱼露,要用牛角的道理。” “真是的,你怎么就那么蠢,这都没看出来,还在人家厨房里一个劲地瞎捉摸。” 陈辉被骂得脸色很不好看,就要回嘴,为自己辩驳。 这时候,迎面走来喝酒回来的吴立国,吴立国见到他们,打招呼道:“新年好,这不是陈岩他大伯,还有堂哥陈辉嘛,来拜年啊?” 陈建国含糊道:“是啊,老吴,喝酒刚回来啊。” 吴立国点点头:“过年嘛,整两口,你们来的正巧,我想和你问个事,你们陈家的鱼露秘方,能不能交给我们海湾村生產大队。” 陈建国脸顿时一黑:“你什么意思,郭德顺要,你也要?” 吴立国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和老郭商量的是,有钱大家一起赚,人多力量大嘛,鱼露產量上去了,可以多卖几个镇上。” “你家老太太那边,什么时候鬆口啊,虽说是你家祖传的秘方,可集体利益高於个人,她怎么能死攥著秘方不放手?这思想觉悟不够啊。” 陈建国顿时哑口无言。 陈辉黑脸道:“你怎么不问陈岩要?” 吴立国摆手道:“陈岩的秘方还是偷学你家老太太的,这半吊子的东西,大队里用著不放心。” “再说了,他肯交,你们陈家愿意吗?” 陈辉瞬间哑口无言。 陈建国张口欲言又止,他想说,你被陈岩给骗了。 可一想,这话出口,於陈家利益不符。 毕竟陈家还指望著秘方捞钱,如果现在告诉了,吴立国立刻去找陈岩,做他的思想工作,陈岩一时脑热,把秘方交出去了。 那陈家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辉忽的开口道:“吴叔,陈岩做的鱼露真就那么好吗?” 说起鱼露,他就回想起苏家厨房那股刺鼻的味道,想想就噁心作呕。 吴立国嘿嘿笑道:“羡慕啦,当然好啦,要不好吃,他能赚钱,能被苏长贵给惦记上,检举投机倒把吗?” 陈辉皱眉问道:“怎么没对他批评教育啊?这可是投机倒把。” 吴立国拍著胸脯道:“他家做的鱼露,是供给我的,我是採购员,能是投机倒把吗?” 陈辉瞬间语塞。 陈建国开口问道:“老吴,你给我交个实底,陈岩靠著鱼露,赚了多少?” 吴立国回道:“具体的收购价我可不能说,不过我每次去收,都得带足钱,没十来块拿不下来,这小子仗著有手艺,精明的很,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陈建国和陈辉瞬间动容。 这么暴利! “回去多做做老太太工作,都一把年纪了,別死倔死倔的。”吴立国再度劝说两句,拍拍陈建国肩膀,和他们告別。 陈辉看著进村的吴立国,转头对陈建国道:“大伯,你干嘛不和他直说,咱们家没秘方,都是陈岩在信口开河?” 陈建国解释道:“你懂什么,这要说了,吴立国立马找陈岩做思想工作,我们也要秘方,你说他最后会给谁?” 陈辉想了想:“以陈岩对陈家的恨意,他肯定会给吴立国。” “那不就是了。”陈建国补充道:“如果他交出秘方的时候,要求不许和咱们渔沙村合作,村里作坊办不成,生產不了鱼露,只能眼巴巴看著海湾村赚钱,全村人到那时,能不记恨咱们?咱们只会被人戳脊梁骨,里外不是人。” 咕嚕! 陈辉咽了一口唾沫。 他没想到这么多。 现在想想,真要闹到这一步,对他也是一种连累。 毕竟他在读大学,日后是要分配工作的。 万一有村民闹起来,选择上访,反馈情况。 以往陈家人如何苛待陈岩的,他也要跟著受牵连。 毕竟当初读书,陈岩的脑子可比他好,但是最后被保送大学的是他。 怎么会这样呢。 还不是陈岩被老太太逼著輟学,去学木工了。 老太太这么安排,就是要给他陈辉腾路。 这要追责起来,他的大学学籍即便不会作废,但是以后分配好工作,就別指望了。 “大伯,你说的对,这事真相打死不能往外说。”陈辉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后,当即道。 陈建国扫了陈辉一眼,眼底满是失望。 说真的,他对陈辉挺失望的。 没什么脑子,除了会溜须拍马,討老太太欢心,一无是处。 这样的人,被全家人托举进清北读书,真的是浪费。 “回去匯报吧。” 陈建国暗暗嘆了口气,垂头丧气的往渔沙村方向走去。 陈辉急忙跟上。 …… 苏守田家。 苏守田从陈岩口中听了事情原委,嘲讽道:“这一家子真是不要脸,以前就知道磋磨你们娘俩,现在见你有出息了,又想趴在你身上吸血,忒不要脸了。” 顿了顿,他补充问道:“岩仔,你怎么个想法,真要一千块卖这鱼露方子?” 陈岩摇头道:“我就是想卖,陈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就是给他们出的一道难以破解的难题,一千块,他们可能拿得出手吗?” “说的也是。”苏守田回道。 …… 渔沙村,陈家。 陈建国和陈辉空手而归。 陈家老太气得破口大骂,一个劲数落大儿子没出息。 “妈,你別骂了,这事真不赖我。”陈建国喊冤道:“人家靠这秘方,可以赚钱,白给咱们,他就得喝西北风,怎么可能白白给咱们,自然是要钱啦。” “一千块,穷疯了吧,亏他要的出口。”陈家老太气急地拄拐。 陈建国瓮声瓮气道:“陈岩靠卖鱼露,一天能赚十来块,一个月就是三百来块,一年下来,就是三千六百块。” “妈,陈岩要这一千块,还真不贵。” 三房媳妇,王秀莲惊讶道:“一年能赚三千六百块,这么多!” 陈建国点点头:“可不就是。” 老二陈建军开口道:“这么看来,就问咱们要一千块,真不贵。” 陈家老太气急骂道:“一毛都不给,这是咱们陈家的秘方,不是他这个野种的。” 陈建国忍不住替陈岩说句公道话:“妈,这话你別再说了,你不认他,就更加不能说这秘方是咱们陈家的了。” 老太太顿时一噎,气得嘴都要歪了,三角眼瞪的老大。 陈建军这时候开口:“要不,就一千块和他买了这药方。” 王秀莲瞪向他:“你开玩笑吧,一千块,这可是一千块,就是把全家人的存款凑在一起,也远远不够。” 陈建军回道:“咱们没有,村里生產大队肯定有,只要咱们和他们要钱,就说,秘方可以给,但是要入股,咱们再和生產大队借个几百块,宗族亲戚那边再借点,凑一凑,一千块还是可以凑到的。” “拿了这钱,咱们去和陈岩买秘方,得了秘方,就可以入股生產大队,等鱼露做出来,赚了钱,自然而然就可以还清了。” 第46章 一千块 陈建军的话,如同石破天惊,炸得陈家瞬间一片安静。 大家齐刷刷沉吟起他的提议。 “这法子好像……”王秀莲开口忍不住想赞同。 但是被丈夫陈建东急忙拉了拉衣袖,示意她別多嘴。 王秀莲识趣地闭嘴。 陈家老太看向大儿子,开口问道:“建国,你觉得这法子如何?” 陈建国很机灵地回头道:“我不知道,这事还得您老做决定。” “没出息的东西。”陈家老太狠狠瞪了大儿子一眼,转而看向陈辉,笑脸问道:“辉仔,你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你说,你爸这法子可行吗?” 陈辉看向父亲,陈建军眼神示意他。 他立刻会意,开口道:“奶奶,我爸的法子或许可行,就是有点不好。” 陈建军急忙问道:“哪点?” 陈辉指出道:“咱们找生產大队借钱,应该行不通,他们才不借钱,而且搞不好会怀疑,万一知道我们其实没有秘方,他们肯定就会直接找陈岩要秘方,因此这钱,不能和生產大队借,只能问宗族內借。” 陈家老太满意地点点头:“辉仔说的不错,考虑就是周到,真不愧是全家唯一的大学生,这脑瓜子就是聪明。” 陈辉被夸得咧嘴,开心极了。 陈家其他二房人,集体暗暗鄙夷。 陈家老太没瞧出大房和三房人心中的不满,对他们吩咐道:“去请宗族耆老来咱们家议事。” …… 春节,是新年伊始,对於小孩来说,最快乐的就是拜年,有好吃的,有新衣服穿,还有红包领。 当然了,如果红包不用上缴,那就更加开心了。 不过在这个年代,这是不可能的。 陈岩这个春节,过得也挺充实的。 没事就抄抄小说,熬点鱼露,劈些牛角丝打磨光滑。 一转眼,年初五了。 初五是迎財神的好日子。 家家户户都盼著能够被財神光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特別是夜里,这迎財神的炮竹声,比除夕夜多了许多。 早上。 吃过早饭,陈岩和大舅一家,便开始忙著熬鱼露了。 约好的,下午吴立国来收,时间紧,任务重,他们可不敢耽搁。 赵冬生闻讯,也赶来帮忙。 浓香的鲜味,飘得院內外处处都是。 “好香啊!”陈建军带著儿子陈辉,还有大哥陈建国,来到苏家门外,闻见这么浓郁的香气,感觉早上的稀粥一下子被消化空了,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陈辉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是鱼露吗?未免也太香了吧。” “谁在外面?”隔著院门,赵冬生听见议论声,忍不住喊了句。 陈建军伸手推院门,院门没上门閂,是虚掩的,一下子被推开了。 赵冬生一见陈家人,眉头顿时皱起,对忙著的苏守田喊道:“是陈建国他们。” 苏守田转过身来,见到陈建国三人,脸色陡然一沉:“狗东西,上次叫你们跑了,还敢来,信不信我打的你们脑袋开瓢。” “別激动。”陈建国急忙赔笑。 陈建军冷著脸道:“我们是来找陈岩的,陈岩在哪?” “找我什么事?” 陈岩从厨房走出来,苏慧也急忙跟出来,她对陈建军道:“你们有事冲我来,別为难岩仔。” 陈建军对苏慧教训:“苏慧,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陈岩立刻喝道:“陈建军,你再吼我妈试试。” 赵冬生和苏守田立刻抄起了铁锹,锄头,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嚇得陈建军脖子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猫在了陈建国身后。 陈建国急忙赔笑道:“別误会,我们今天来没別的意思,就是想来买陈岩手里的秘方。” “呦!”陈岩嘲讽道:“不会还想50块买走吧。” 陈建国回道:“哪能啊,我们愿意花五百买。” 陈岩冷哼一声。 赵冬生嘲讽道:“你们当我们傻吗?五百块就想买走秘方,可能吗?” 陈辉咬牙道:“五百已经很多了。” 苏守田喝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陈辉气急地磨牙,幽怨地瞪过去。 陈岩视若无睹,开口道:“一千块,不二价,没钱请便,我可没功夫和你们瞎耗。” “真要给你一千块,你真给秘方?”陈建军提防问道。 陈岩指出道:“当然给,问题是,你们捨得给吗?” 陈建国立刻道:“要真是秘方,一千块,我们出了。” “嗯?”这下苏守田他们集体懵逼了。 陈家人真捨得给一千块? 赵冬生忍不住好奇:“你们陈家居然拿得出一千块,这可是一千块,不是一块钱!” 陈建国无奈道:“和宗族亲戚借的,大家一起硬凑出来的。” 赵冬生瞬间无语了。 这陈家不愧是大宗族,够有钱的。 苏守田急忙凑到陈岩身边,低声问道:“真卖吗?” 陈岩不假思索道:“卖。” “诸位,进屋谈吧。” 说完,他便转身进屋了。 陈家三人一见这事有门,立刻开心地进门。 赵冬生对苏守田嘟囔道:“真卖啊?” 苏守田无奈耸了耸肩:“进去看看。” 二人也急忙进屋。 大家落座。 陈岩一张条凳,陈建国和陈建军两人一张条凳。 陈辉想拉一条入座的,被进屋的苏守田一把拉过去。 他不得已,只能再去拉新凳子,赵冬生又给抢过去落座。 “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站著去。”赵冬生无情地挥手驱赶。 陈辉憋屈的脸色涨红,气得磨牙,然后他凑到父亲陈建军的条凳上,打算落座。 陈岩毫不客气瞪向他,眼神犀利,透著浓浓的不爽。 陈建军一瞧这架势,知道儿子这要坐下来,今天的交易別想谈了,急忙劝说道:“你在一旁站著听。” 陈辉心態差点就崩了,鬱闷得他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在一旁站著,像极了一个旁听者,被彻底边缘化。 陈岩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看向陈建国:“一千块带了吗?没现钱的话,我可不卖秘方。” 赵冬生忍不住劝说道:“岩仔,你还真卖秘方啊?” 不等陈岩开口,陈建国立刻扒拉自己的裤腰,摸里面的暗口袋:“带了,带了。” 很快一张皱巴巴的信用社大额存单取了出来。 赵冬生一眼瞧过去,脖子伸得长长的,屁股都恨不得从条凳上挪开。 惊嘆道:“你们陈家这次还真是下足了血本啊。” 陈建国没搭理他,而是对陈岩道:“只要你肯卖秘方,咱们这就去信用社取钱。” 陈岩嗯了声:“没问题。” 陈辉这时候开口道:“等一下,我对你的人品不放心,万一你拿了钱,给我们一张假秘方怎么办?” 第47章 秘方成交 陈岩冷冷看向他:“那你要怎样?” 陈辉要求道:“得寻个见证人,立字为据。” 陈岩答应道:“你们要谁来做见证?” 赵冬生立刻道:“我去公社,找干部过来,他们作证,这总行了吧。” “不可以去公社。”陈建国急忙阻止。 陈建军也阻拦道:“我们私下交易就成,別叫公社知道。” 赵冬生奇怪道:“这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陈岩也是疑惑不解,不过转念一想,他立刻猜到了:“吴立国去找过你们,他要秘方,你们没有,但是你们死要面子,没说实话,对不对?” 赵冬生也是一愣,隨即想明白其中关窍,挖苦道:“好一个陈家,难怪肯花一千块买秘方,原来你们是想赚票大的,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陈建军看向他,反驳道:“大家各取所需罢了,要没我们陈家做掩护,怕是这秘方你们也守不住。” 赵冬生冷哼,反击道:“现在你们不敢找公社来做见证,你们又能找谁过来?” 陈建国对赵冬生道:“冬生,要不你来做这个见证人吧,回头我们要是拿的方子是假的,你得负责赔偿我们陈家损失。” 赵冬生瞬间不答应了:“我可不傻,平白做这个担保人。” 陈岩开口道:“秘方是秘方,製作鱼露是製作鱼露,有些人看著一脸聪明相,还是个大学生,可脑子比猪还笨,就怕照著秘方做鱼露,他也做不出好味道来。” 陈辉脸色一沉,气急骂道:“你指桑骂槐谁呢。” 陈岩回道:“谁想对號入座,就是骂谁。” “你!”陈辉气急,就要开骂。 陈建军这时候开口道:“陈岩,我们要的是完整秘方,你別耍滑头,给我们一张残缺秘方,这我们可不答应。” 陈岩回道:“我怎么敢,秘方我早就写好了,隨时可以交给你们。” “另外,免得你们说我藏私,今天我们上午还要熬鱼露,你们可以留下来观摩製作过程,自己回去对照秘方,我敢打包票,绝对没有藏私,存心给一张残方。” 陈建军一听这话,眼前一亮,当即道:“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大哥,你和他去信用社取钱,我们在这学做鱼露,咱们分工合作。” 陈建国纳闷问道:“不要见证人了?” 陈建军回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要什么见证人啊。” 陈建国想想也是,当即將存单收起来,起身。 陈岩也不含糊,上楼一趟,然后跟他出门。 他二人一走,陈建军就迫不及待道:“快教我怎么熬的鱼露,不许藏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苏守田白了他一眼:“自己边上学去。” 说完,他和赵冬生就起身,走出屋。 陈建军对陈辉著急道:“带纸笔了吗?” 陈辉点点头:“带了。” 陈建军催促道:“一会儿全给他记下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漏了。” “这鱼露秘方,肯定有偏差,但是苏家人现场熬製的鱼露流程,绝对不会有遗漏。” “好嘞。”陈辉急忙掏出记事本和钢笔。 …… 陈岩跟著陈建国去公社信用社取钱。 其实也不是取,就是转存一下户头。 路上,陈岩对陈建国喊道:“大伯。” 陈建国愣了一下,这小子怎么突然间对自己这么客气? 他扭头,诧异地看向他。 陈岩继续道:“你想过没有,陈建军是故意支开你,就是为了要独吞鱼露的製作秘方。” 陈建国眉头深深皱起。 陈岩继续道:“秘方是白纸黑字,具体的製作过程,有什么注意事项,是需要反覆试验的,但是现场的製作流程,那就不一样了,这可是手把手教会人。” “你想没有,陈家集全宗族的力量,最后便宜的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怕是以后全族人都要仰人鼻息,看他们父子脸色行事了。” 陈建国被说得冷汗直冒,他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你明知道他坑我,你怎么不早点说,还顺著他们心意来?”陈建国不理解的看向陈岩。 陈岩反问道:“你们陈家人的內斗,和我有什么关係呢,我只卖我的秘方。” 陈建国一阵无语。 无奈感慨道:“岩仔,你以前不这样的,怎么如今变得这么唯利是图?” 陈岩冷冷道:“唯利是图些好,省得被某些人欺负。” “大伯,我奉劝你一句,回去后分家出来单过,和陈建军父子一个屋檐下討生活,你被他们卖了,还在给他们数钱呢。” 说完,陈岩大步走进了公社信用社內。 陈建国脸色变了变,隨即无奈嘆了口气。 老太太还在,他这个长子要是提出分家,家里还不得闹翻天啊。 无奈摇著头,跟著进入信用社內。 在信用社內。 存单转了户头。 出了信用社,陈建国著急问道:“秘方呢。” 陈岩也不含糊,取出了早早准备好的秘方。 陈建国迫不及待地展开,看完后,他眉头皱起:“就这么简单?” 陈岩点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陈建国嘟囔道:“这么简单,不用现场教学吧。” 陈岩嘲笑道:“就怕现场教学,某些人也会学的不伦不类,熬不出最好味道的鱼露。” 陈建国诧异道:“不能够吧。” 陈岩回道:“熬鱼露费时费力,考验人的耐心,满心浮躁的人,熬出的味道自然不行,行了,这交易也完成了,家里那边,陈建军和陈辉应该也学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陈岩大步向著苏家走去,陈建国急忙追上,问道:“岩仔,回头要是味道不正,你能不能来家里指点一下。” 陈岩反问道:“还指点什么啊?该教的都已经教了,剩下的就是调味的事情,这就是厨子的口感偏好问题,我就是能指点一次,也不能一直在那给你们陈家做调味师吧。” 陈建国被反驳的无言以对。 二人回到苏家。 一进院门,陈建国见到满脸兴奋的陈建军和陈辉,心中暗道这两个大傻子。 “大伯,秘方到手了,咱们回吧。”陈辉迫不及待要回去大展身手了。 陈建军也催促道:“事情都办妥了吧。” 陈建国点点头,拍了拍上衣口袋:“秘方到手了。” “那赶紧回吧。”陈建军催促地走出苏家院门。 陈辉紧隨其后。 陈建国嘴皮子蠕动一下,想说什么,最后选择了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跟在了身后。 陈家三人一走。 赵冬生就忍不住问道:“岩仔,秘方真卖了?” 陈岩取出存摺,在指尖晃了晃:“卖了。” “完了,完了。”赵冬生懊恼地直拍大腿。 苏守田倒是从容冷静些,对陈岩问道:“臭小子,你不是见利忘义的人,说说吧,怎么坑了陈家吧。” “嗯?”赵冬生眼前陡然一亮,惊喜问道:“坑陈家了,怎么坑的?咱们做鱼露的全过程,他们可都学去啦?” 陈岩笑道:“其实熬鱼露並没什么深奥的配方秘诀,冬生叔,你说是吧。” 赵冬生点点头:“的確是的,挺好掌握的。” 陈岩对赵冬生道:“冬生叔,你有没有发现,你熬的鱼露,味道和我熬的有一丟丟的不同,你的口味好像偏咸哦。” 赵冬生被说的一愣,隨即道:“好像是的,不过这不打紧吧。” 陈岩解释道:“是不打紧啊,可要是人多了,熬的鱼露味道都有些偏差,这最后你说会咋样?” 赵冬生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道:“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口感有差异能咋样?” …… ps:看见『书友20220511223321546』书评,骂我標题骗子,我不承认啊,我文年代设定从78年初,內地农村开始,追求的是年代真实感,不是那种一上来就和天仙妈相亲,和赵雅之曖昧的。 本书主线是年代赚钱,其次是和时代女星发生点交集,但是需要时间线合理,不可能人在小农村,就开始和女星相亲啊,曖昧发展,那不现实,年代文就该有年代文的逻辑性,这样写出来的才有烟火气。 第48章 口感差异 苏守田也不明白:“岩仔,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陈岩解释道:“咱们一个作坊內,做的鱼露,每个人口味都有偏差,但是最后卖给吴立国的鱼露,味道是一样的。” 赵冬生点点头:“是这样,那又说明什么?” 陈岩解释道:“因为最后一步,我给调味了。” “这调味,凭的就是舌尖上的功夫,考验的是一个厨子的经验。” 赵冬生催促道:“那又如何?” 陈岩继续道:“每个人调味,都喜欢按照自己的口味来,有人喜欢甜的,有人喜欢咸的,有人喜欢鲜一点的,个人口味都不一样,做酱料,要的是统一协调所有人的口感,而不是按照自己口味来,要的是兼顾所有人的口感需求。” 赵冬生听得眉头皱起,有些似懂非懂。 苏守田好像有些听明白了:“岩仔,你的意思是,秘方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步的调味,要调得不同口味的人都喜欢才行。” 陈岩点点头:“是的,熬鱼露,说白了,就是去土腥气,让味道更浓郁,但是火候控制,最后熬出的味道是偏向哪一种,这就考验熬製师傅的手艺了。” “陈家人几张嘴,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熬出的味道也就不一样。” “他们可不会想到,统筹一下味道,肯定是以为自己熬出的就是最美味的鱼露。” “这鱼露,满足的是私人口感,而不是大眾口感,採购员採购,尝一尝味道,如果对味了,价钱没问题,可要正好碰到喜欢甜口的,而你的偏咸,那么抱歉了,你的鱼露就会被判定口感差我们一些,就会被判定不正宗。” 听完陈岩这一番话,苏守田和赵冬生集体懂了。 秘方不值钱。 值钱的是陈岩的舌头,还有他那一手调味手艺。 而这两样东西,偏偏是陈家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酱料坊,大师傅的重要性。 经验是最宝贵的財富,而不是一张秘方。 “好小子,真有你的。”赵冬生忍不住夸讚道:“陈家这次可真是被你坑惨了。” 陈岩笑道:“也不算坑惨吧,按照我给的秘方,的確可以去除鱼露的土腥气,就是口感上面还是差了些,比不了咱们。” “他们想卖,还是能卖些价钱的,只不过大价钱没有。” 赵冬生得意笑道:“卖不出好价钱才好,这钱都叫咱们赚了。” 陈岩摇了摇头道:“这钱咱们也赚不了太久了。” 赵冬生一愣,诧异问道:“怎么就赚不了太久?” 陈岩解释道:“冬生叔,过年酱料用料大,鱼露才好卖,等过了元宵,酱料就得跌价,到那时候,咱们再熬鱼露,只会越熬越亏。” 苏守田赞同道:“岩仔说的对,物以稀为贵,鱼露要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赵冬生眉头皱起,心里有些小担心。 这要是不熬鱼露了,他上哪赚钱去。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想开了,等初八,就要出海打渔了,这要不上工,年底都不够工分,鱼露这份散工,哪里还有时间打啊。 熬鱼露的活计,停就停了吧。 …… 渔沙村,陈家。 陈建军父子回家,连夜开工。 陈家三房子女,齐齐搭把手。 熬了一个通宵。 三房都交出一大锅的鱼露,请陈家老太品鑑。 “嗯,闻著真香。”陈家老太凑到三碗鱼露跟前,鼻子狠狠吸了吸,被这股子鲜味馋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拿起汤匙,满怀期待地品尝起来。 第一口是老大陈建国家的。 吃完了,陈家老太开口道:“没有土腥气,味道真不错。” 陈建国一听,欢喜道:“妈,你喜欢就多吃点。” 陈辉急忙道:“奶奶,你尝尝我熬的,味道肯定比大伯的还要正宗。” “是吗?我试试。” 陈家老太宠溺地看了眼陈辉,笑得三角眼都眯成缝隙,开心地舀了一勺子鱼露到嘴里。 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鱼露的土腥气是没了,可这口感不对啊。 怎么和大儿子做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啊。 偏咸了。 陈家老太怀疑是不是品尝错了,又再舀了一勺子,细细品尝。 这次味道叠加,更加咸了。 陈家老太不得不拿起搪瓷杯,狠狠喝了一口凉白开。 陈建军一脸得意道:“妈,味道不错吧,我家熬的鱼露绝对最正宗。” 陈家老太皱眉道:“老二,味道是不错,就是有些偏咸。” “啊?”陈建军父子懵逼了。 他们可是按照苏家现熬的流程熬的,怎么会咸了呢。 三房媳妇王秀莲催促道:“试试我们家熬的。” 陈家老太舀了一汤匙鱼露,送入口中。 隨后皱眉骂道:“你这太淡了吧,鲜味倒是挺足的,再加点盐就好了。” 陈建国听完母亲的吐槽后,眉头深深皱起。 陈岩说的不错,即便秘方到手,每个人的调味都不一样。 陈辉纳闷问道:“怎么我们三家熬的鱼露味道不一样啊?难不成是秘方有问题?” 陈建军立刻质疑道:“老大,你带回的秘方,是不是藏私了?” 陈建国立刻否认:“我可没改秘方,不是秘方的问题,是咱们自己的问题。” “怎么就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了?”陈建军不认可道:“我看就是这秘方有问题。” 陈建国指出道:“秘方没问题,熬煮的过程也没问题,问题出在调味上面,大家的口味都不一样,所以熬出来的鱼露味道也就不一样了。” “额!”王秀莲脸上一怔,隨即问道:“那咋整?这鱼露味道不统一,还能卖出好价钱吗?” 陈建国指出道:“不好说,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遇到喜欢的,这鱼露不愁卖,可要是遇到不喜欢的,那价钱就不好说了。” 陈辉皱眉问道:“大伯,陈岩的秘方里就没说怎么调味吗?” 陈建国直接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王秀莲也鄙夷道:“大学生,你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你妈下厨给你做饭,有时候还会失手多放了盐,这调味的事情,全靠个人的经验,哪里是什么秘方能统一口味的。” 陈辉被嘲讽,脸上顿时有些不服气,认定道:“肯定是陈岩的秘方藏了一手。” 陈建国摇头不语。 这孩子,真的是读书读傻了。 陈建军想说教儿子两句,可想想还是算了,自家儿子,他捨不得骂。 “奶奶,要我看,就该把买秘方的钱要回来。”陈辉怂恿起老太太:“这可是全族凑的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 第49章 邵氏金釵何丽丽 陈家老太被陈辉怂恿,立刻看向陈建国:“建国,你去一趟海湾村,给我把钱要回来。” 陈建国忍住翻白眼的衝动,委婉地回道:“妈,秘方没问题,只不过是咱们自己调味出了问题。” 陈辉立刻回懟道:“就是陈岩没给完整的秘方,要不然,他就该写清楚该怎么调味。” 三房媳妇王秀莲挖苦道:“是不是要给你写清楚,要放多少水,多少原料,多少盐巴?” 陈辉想当然道:“那当然啦。” “蠢货。”王秀莲毫不客气抨击道:“真是个书呆子。” 陈建东对陈辉道:“就算去找了陈岩,让他这么写了配方,你也做不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味道。” “为什么不能?”陈辉不理解道。 陈建东指出道:“火候不一样,这熬煮不是醃製,火候也很讲究的,这火要大了,什么时候添水,火要小了,什么时候添柴,要熬煮多少个小时,这都是临场经验,不是说你对著配方,一开始放多少水,多少原料就行的。” 陈建国也赞同道:“老三说的不错,秘方没问题,主要问题是熬煮的人,哪怕是同一个人,如果经验缺乏,每次出锅熬出的味道也会不一样,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陈辉诧异道:“那照你们说,岂不是这世上只有陈岩一个人熬出原来的鱼露味道。” 陈建国摇头道:“倒也不是,只要是个有经验的老师傅,应该都能熬出原来的味道,每次熬煮,可以把味道都调的一般人尝不出差异来。” 陈辉立刻道:“咱家谁有这本事?” 谁都吭气了。 半晌,王秀莲开口道:“怕是只有陈岩有这样的经验了。” 陈家老太立刻道:“那就把这个小畜生给我绑来熬鱼露,这一千块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 陈建国无奈道:“妈,绑架是犯法。” 陈家老太急道:“那我这一千块就这么打水漂了?” 陈建国回道:“你绑他来有什么用,他要不配合,给鱼露调味,一样是白搭,当务之急,是咱们自己摸索,试试能不能熬出好味道来,只要味道好,就能卖出钱去。” “对对对,你们立刻给我继续去熬鱼露。” 陈家老太著急地拍桌子,催促全家去熬鱼露。 一时间,陈家忙得鸡飞狗跳。 …… 香江,石澳大浪湾道13號。 马蹄形的大別墅,三层高,占地8,000呎,四周环绕著树木,山坡上的水会流入正对別墅的水池中,显得非常气派,这在风水学中有个讲究,寓意著“聚水为財”。 宅子目前外墙和屋顶正在翻新。 春节过后,工人陆续返工。 陈岩的二舅,苏守江也在这做小工。 午休时间。 包工头李树斌就找到苏守江:“苏守江,有你的掛號信,从內地来的。” 一听到是內地来信,苏守江连忙放下水壶,急匆匆起身接过信。 李树斌笑问道:“家里来信?” “我哥来信。”苏守江拆开信封,取出一大叠的信笺,微微一愣。 李树斌瞧著也一愣:“怎么这么厚?” 苏守江阅读信笺,才知道事情原委。 苏守田將妹妹苏慧在陈家遭遇,一一在信中告知。 看到这些內容,苏守江气急的大骂:“死扑街,这么欺负我妹妹,我宰了他。” 他耐著性子读完后续內容,盛怒的眉宇顿时舒展开了。 “好,好,好。” 李树斌好奇问道:“什么好?” 苏守江没著急告诉,而是急忙翻阅手稿。 看见这手稿上的这手好字,苏守江心头一震。 就这一手好字,就是个有才华的人,岩仔这小子看来有出息了。 他耐著性子看手稿。 来香江有些年头了,苏守江可不是苏守田,接触的事务多了。 武侠小说他也看过不少。 《寻秦记》第一章,乍看开头,苏守江就觉得这小说平淡无奇,也就语句通顺些,是中规中矩的小说。 可看到后面剧情,时光机,穿越,实验室大爆炸,化为分子消散。 苏守江眼前陡然一亮,迫不及待看向后面的手稿。 第二章,项少龙天降桑蚕娘家,好一段露水情缘描写。 苏守江看得忍不住吞咽口水。 “好,我苏家后继有人,要出一位大文豪啦,哈哈。” 苏守江兴奋地大笑,笑声吸引了不少工友围观过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苏家出什么大才子了?” 苏守江拿著手稿吹嘘道:“我外甥,陈岩,写了一篇武侠小说。” “切。” 工友一听是小说,顿时没兴致了。 “小说而已,这年头不稀罕。” “香江的武侠小说都烂大街了,现在也就卫斯理有些看头,其他的小说都俗套。” “就是啊,武侠小说早落寞了。” 苏守江不服气地一哼:“我外甥写的小说可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了?” “就是,读来听听。” 工友纷纷表示不信。 苏守江也没多心,立刻朗读起小说来。 正好閒来无事,工友们也不忙碌,大家纷纷当起了听眾。 殊不知,就在不远处。 別墅的女主人,嫁入赵家的何丽丽,昔日的邵氏新十二金釵之一,正无聊的出门浇花。 这些小事本来她可以交给佣人的,只不过她喜欢侍弄花草,毕竟再不给自己找点事做,成天闷在家里,除了带孩子,都快闷出病来了。 恰好听到了这边在说书,起初也没在意,可听著听著,发现这故事挺有意思的。 “时光机?” 何丽丽忍不住放下洒水壶,忍不住侧耳,凝神倾听起来。 很快,两章故事都读完了。 工友们纷纷追问:“后面呢。” “对啊,后续呢。” “项少龙在战国,后面会发生什么呀?” 何丽丽也禁不住好奇。 这是武侠小说。 怎么会有穿越这么离奇的故事剧情。 真的是太令人耳目一新了。 何丽丽忍不住挥手,叫来佣人。 隨后佣人上前去,找到包工头。 包工头李树斌被叫到何丽丽面前,恭敬地问候:“赵夫人,您找我?” 何丽丽问道:“那边是怎么回事?” 李树斌回道:“是一个工友,內地家里寄了信来,里面有他外甥写的小说,写的挺有意思的,就读给大伙听听。” 他顿了顿,意识到这不好,急忙找补道:“抱歉,耽误工期了,我这就让他们散了。” “不用。”何丽丽摆了摆手,对李树斌道:“那个工友,让他来一趟,带上他的家书。” 李树斌愣了一下,想问为什么,何丽丽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回了屋內。 佣人见他在发愣,催促道:“还杵著干嘛,赶紧叫人去。” 李树斌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去喊人。 第50章 投稿明报 苏守江北叫入了別墅內。 会客厅內。 见到了一身明艷的何丽丽。 脚踩细高跟鞋,裙衣下美腿交叉翘起二郎腿,模样俏丽无双,风情万种。 尤其是她左手无名指上佩戴著一枚六克拉钻石戒指,在屋內灯光下,十分的璀璨夺目。 “赵夫人,您找我?”苏守江跟著佣人进屋,拘谨的站著行礼,不敢乱瞄乱瞥,但是又忍不住偷瞄。 何丽丽放下报纸,看向苏守江,见他其貌不扬,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守江。” “苏师傅,別紧张,坐下说话。” 苏守江身上都是脏兮兮的尘土,哪里敢坐著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摇头道:“不了,您有事儘管吩咐。” 何丽丽也不强迫,直白道:“之前听你读了篇小说,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看看原稿。” “可以。”苏守江急忙取出书信,將手稿递给一旁的佣人。 佣人转交给夫人。 何丽丽接过手稿,入目阅读。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字!” 何丽丽被这一手好字给惊嘆了,忍不住询问道:“这字是谁写的?” 苏守江回道:“是写小说的人,我外甥陈岩。” 何丽丽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不知道他今年多大?” 在她想来,內地人口多,同一辈的兄弟,有时候能相差近二十岁,想来他这外甥的年龄应该也不低,最多比苏守江小个几岁。 毕竟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年龄应该很大。 苏守江回道:“他啊,过了年有十九了。” “十九岁!”何丽丽满脸不敢置信:“苏师傅,你开玩笑吧,这一手好字,要是不下点苦工,怎么可能写得出来,他真的只有十九岁?” 苏守江点头道:“他是我妹妹的儿子,真的只有十九岁。” 何丽丽愕然,十九岁的孩子,字跡这么好。 隨即她忍不住確认:“內地的孩子,都能写这么漂亮的一手好字?” 苏守江摇头道:“那不能够,我这外甥,他这手是他琢磨的,其他人的字可没他这么好看。” 何丽丽点了点头,將之归於天赋异稟。 隨后她低头看起手稿。 从头到尾,两章內容,她看的很仔细,很认真。 看完后,何丽丽忍不住夸讚道:“字是好字,小说也是好小说,这构思当真是天马行空,想像力丰富,真的很好奇,这真的是一个內地孩子写出来的小说?不是说內地思想都很老土吗?” 苏守江被问得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想了想,他猜测道:“岩仔这孩子,脑子活络,所以有些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写的不好,叫赵夫人您见笑了。” 何丽丽摆手道:“不,这稿子很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出书的意思?” 苏守江两眼瞬间放光,激动地看向她:“夫人,您的意思是……” 何丽丽回道:“稿子我很喜欢,这么不该埋没了,如果你们想,我可以帮忙联繫一下报社连载。” “我们愿意。”苏守江立刻开心地答应。 何丽丽举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不敢作保障,毕竟是我个人喜欢,报社编辑那边就不好说了,不过我可以帮忙联络引荐一二。” “您能帮忙引荐,我们就已经很知足了,哪里还敢奢求那么多。” 苏守江连忙感谢道:“多谢夫人,真是太谢谢您了,我代岩仔好好谢谢您。” 面对苏守江的鞠躬致谢,何丽丽笑盈盈欣然接受,问道:“你外甥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陈岩。” “陈岩?” 何丽丽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隨即问道:“笔名想好没?投稿是需要笔名的。” 苏守江回道:“想好了,我哥来信说,笔名叫岩君,岩石的岩。” 何丽丽一听这话,微微一怔,隨即点评道:“这笔名取的倒是別出心裁,岩君,阎君!不错。” “这样吧,你要信得过我,这手稿我就拿去帮忙递稿。”何丽丽晃了晃手里的稿子。 苏守江连忙摊手:“夫人您隨意。” “好。”何丽丽收下手稿,对佣人使眼色。 佣人连忙將苏守江请出屋。 出了別墅,苏守江方才回过神来,自己忘了问什么时候给回信了。 这稿子不会被她剽窃走吧。 想到这,苏守江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怎么就鬼迷心窍,犯糊涂留下了手稿呢。 此刻想要回去,也已经不可能了。 別墅內。 苏守江一走,佣人忍不住好奇:“夫人,您真要帮这人投稿?” 何丽丽回道:“当然,这故事挺有意思,若是出名了,可以改编一下做剧本。” 佣人微微诧异:“夫人您要復出?” “没有的事情,就是閒著无聊,给自己找点事做。”何丽丽含糊回了一句,拿起电话,拨通了《明报》总编办公室电话。 “餵……是赵夫人啊,你好。”办公室內,金庸正在校阅刊印內容,接到何丽丽的电话,他立刻热情打起招呼。 何丽丽在电话里道:“金先生,不知道有没有空,一起喝杯下午茶。” “我手里有个不错的小说,想著你应该会有兴趣。” 金庸愣了一下,问道:“赵夫人,您有心创作小说?” 何丽丽也聪明,知道如果说是別人的稿子,金庸可能会藉口忙碌推脱。 当即含糊地嗯了声:“不知道金先生愿不愿意给这个机会?” “可以啊,两点钟,半岛酒店。” …… 下午2点。 素有影人茶座的半岛酒店內。 一身贵气逼人的何丽丽前来赴约。 这一身貂绒大衣,加上脖子上的钻石项炼,显得十分雍容富贵。 金庸先生先一步来此。 何丽丽致歉道:“对不住,路上有些堵车。” 金庸笑呵呵和他握手:“不妨事,我也刚到,赵夫人坐。” 何丽丽落座,点了咖啡,也不囉嗦,直接从隨身包內取出了手稿,递给金庸过目。 金庸拿过手稿,一见书名,《寻秦记》。 不由一愣。 这书名可不怎么吸引人,有种考古味,像论文。 不过这字很是不错, 笔走龙蛇,苍劲有力,一派大家风范。 “赵夫人,这不是您的手稿吧。” 金庸一眼就瞧出,这不是女子的笔跡。 女子字跡娟秀。 而这手稿的字跡,可不寻常,苍劲有力,锋芒毕露,一看就是出自男子之手。 而且绝对是一位老学究。 …… ps:说下字好带来的影响,现在是电脑手机时代,除了签名,学生外,基本上手写东西少了,大家感受不到字好带来的直接感观,不过在那个年代,真的以字取人。 就说我个人经歷,读中学那会儿,考完试回家签字,我爸初中文凭,但写了一手好字,班主任瞧见这签字后,直接好奇,问我爸是什么高材生,当时把我逗的,想想就好笑。 第51章 千字三十港幣 何丽丽见谎言被戳破了,无奈赔笑道:“抱歉,金先生,我这还不是怕您不肯赐见一面。” 金庸摆了摆手:“无妨,能见到如此好字,这一趟不白来。” 说著,他看起手稿正文。 看了两行,点评道:“文辞朴素,简练通顺,关键是这字是真赏心悦目。” 金庸继续读下去。 起初內容,他还觉得不是太好看,觉得太俗套了。 不过很快,神来一笔,时光机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 “有意思,武侠变科幻了。” 金庸耐著性子看完了第一章,接著看第二章。 看完全部內容后,他闭目存想一番后,开口道:“这稿子是谁写的,我要立刻见到他。” 何丽丽表示道:“人在內地,你怕是见不到。” “內地人投稿?”金庸不由一愣:“没被扣信,还真是不容易啊。” 何丽丽回道:“想来是疏通了关卡,这才能够顺利寄过来。” “金先生,不知这稿件如何?” 金庸点评道:“想像力不错,堪称天马行空,怕是倪匡也不及。” 何丽丽询问道:“那不知这稿子,你们《明报》收不收?” 金庸回道:“收,只是稿费方面,何小姐,能走通你的关係,想来和你关係匪浅吧,这稿费给多少,可是把我彻底难住了。” 何丽丽微笑道:“金先生,你按照市场给价便是。” 金庸询问道:“不知撰稿人的笔名是……” “岩君,岩的岩。”何丽丽如实道:“是个新人。” 顿了顿,她补充道:“说了你別吃惊,这位岩君先生,他今年才十九岁。” 金庸端起咖啡,正喝呢,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他仓皇地放下咖啡杯,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何丽丽:“你说他今年才多少岁?” “十九岁。”何丽丽重复道。 金庸立刻质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手好字,堪称名家大儒,怎么可能就只是一个才十九岁的小孩,十九岁便能写出《寻秦记》这样的天马行空武侠小说,这怎么可能?” “况且,他还是內地人,內地的思想多老土,武侠小说都没普及,怎么可能有人在此基础上,开创出穿越这种天马行空的构想,这不合理。” 面对的金庸的质疑,何丽丽也不恼火,反而觉得他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因为她中午时候,听到陈岩身份和年龄时,也是这样的质疑。 不怀疑反倒不正常了。 何丽丽看著失態的金庸,等他稍稍恢復常色后,徐徐道:“他舅舅是逃港的大陆仔,每次回乡应该给他带了些香江的武侠小说,耳濡目染下,能写出这样的小说,不奇怪。” 金庸一听这样,脸色方才好转许多,点了点头:“那倒也是,不过这位岩君,前途可期啊,只是可惜,为什么是內地人呢,要是他生在香江,我有信心,绝对把他捧红,名气不亚於倪匡,古龙。” 何丽丽对金庸笑道:“一个人的出生是改变不了的,再说了,我们祖上不也是內地的。” “金先生,言归正传,还是给这稿子定价吧。” “对对对,定价要紧。”金庸看了看手中的稿子,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就按市场价,千字三十港幣吧。” 顿了顿,他解释道:“毕竟是一位新人,新人稿子,市场价都是这样,我不好坏了规矩。” “再者,投稿登记人得是在香江的亲人,不能直接登记是內地人,我想他自己也不想惹麻烦吧。” “投稿登记人好说,就用他舅舅苏守江的名,这稿子本就是他托在香江的舅舅投稿的,至於这稿费。” 何丽丽没有急於答应,而是道:“这稿费,我不好现在就答应,毕竟我不是撰稿人,我得先回去问问他家人意思。” 金庸点头道:“明白,我等赵夫人你的好消息。” “好,那我便先回告辞了,拜拜。” 何丽丽收回了稿子,和金庸告別。 …… 何丽丽开著她的宾利,返回石澳大浪湾道13號。 一回家,她便让佣人把苏守江叫来。 整个一下午,苏守江做工都心神不寧的。 他很后悔,就那么轻易把手稿交出去,这要是被人剽窃了,那外甥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堵得慌。 听到包工头说赵夫人找自己,苏守江心头一惊,隨即升起一股狂喜:“难不成……” 他连忙扔下手里的铁锹,急匆匆隨佣人而去。 步入別墅內。 何丽丽见到苏守江,招呼道:“苏师傅好,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稿子被《明报》收了,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苏守江激动得快哭了,赵夫人是真心帮自己投稿的,她没有剽窃外甥的稿子。 这真是太好了。 “夫人,谢谢你。”苏守江红著眼眶感激,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的他,问道:“不知道《明报》给多少稿费?” 何丽丽回道:“因为陈岩是新人,所以这稿费只能按照新人给价,千字三十,另外,投稿登记人得用你的名,陈岩是內地人,身份敏感,不適合公布。” 苏守江眉头皱起,陷入了沉吟。 何丽丽见他沉默,当即劝说道:“我知道,这价格与小说內容严重不符,但是没办法,谁叫陈岩是个新人,这就是行价。” 苏守江回道:“赵夫人,是这样的,这毕竟是陈岩的稿子,最终答不答应给《明报》连载,得问问我外甥本人,我不好替他做决定。” 何丽丽指了指一旁的电话:“电话给你,能联繫到內地吗?” 苏守江摇头道:“不成,村里还没通电话,我得办回乡证,亲自回乡一趟。” 何丽丽点点头,吩咐道:“不著急,你先回去,我等你的消息。” 她取出一张名片给苏守江:“有事联繫我。” “谢谢赵夫人。”苏守江接过名片,再度鞠躬感谢。 “不用客气,我帮你,是有私心的。”何丽丽也不含糊,直白道。 苏守江抬起头,微微诧异地看向她,不是太理解。 何丽丽表示道:“这稿子很有意思,日后应该可以改成剧本拍片。” 苏守江眉头顿时皱起。 何丽丽急忙解释道:“不是要你的版权,而是希望可以合作,我单纯是想以后有个好故事能够上映。” 苏守江愣了一下,就这样? 不为名,不为利,就为了能够看见故事能够改编成电影上映? 何丽丽见他发憷,微微一笑,解释道:“你就当我无聊,给自己找点事做吧,这故事真的很不错。” “谢谢赵夫人提携之恩。”苏守江再度深深感谢。 …… ps:估计要喷水了,因为没扣著主角写,但是剧情安排是这样,主角那边,说实话,年代局限性在那,就是农村的狗屁倒灶的事情,再不然就是手艺活,这些日常,推动不了剧情发展,所以,香江投稿这些剧情,该写还是要写,要喷水的话,还请轻点,求支持! 第52章 陈岩买房 苏守江要办理好回乡证需要时间,此事急不得。 …… 內地,鹏城,海湾村,苏家。 苏家今天请客,宴请的是生產大队队长,刘毅恆。 刘毅恆是个瘦猴子,人又黑又矮,瞧著其貌不扬,但是这样的人,適合下海,人小,灵活,在渔船上站得定,撒网捕鱼是一把好手。 之所以请他吃饭,理由很简单,买房。 “来,老刘,我敬你一杯。”苏守田敬酒,给他碗里倒农家酿的地瓜酒。 这是低埠粮酒,用地瓜干酿造,口感粗糙、度数高,价格最便宜,很多地区按斤打散装酒,是乡村红白事、日常小酌首选。 刘毅恆直接拿手捂住碗面:“行了,老田,別以为我瞧不出你的鬼心思,甭想灌醉我,让我鬆口。” 苏守田放下酒瓶,对他道:“既然你都挑明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吧,你大哥的房子,卖一千块,你觉得值吗?” 刘毅恆闷不作声了。 苏守田继续道:“你心里清楚,不值一千块,之所以要一千块,还不是为你自个儿。” 刘毅恆急忙否认,有些心虚道:“別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没存这方面的心思。”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苏守田把话点在这了,直言道:“八百块,这房子卖给我家岩仔。” “那不成,差两百块呢。”刘毅恆不满地皱眉。 苏守田继续道:“老刘,你帮你大哥卖房,能得多少好处费?” 刘毅恆矢口否认道:“没有一点好处费。” 陈岩这时候开口道:“刘叔,这没好处的事情,你还那么上心做什么,一千块卖房子,你觉得这价钱,在村里能有人买得起吗?” 刘毅恆被问得无言以对。 陈岩继续道:“要么你不是存心要卖房,要么你就是想要点好处,別说不是,人都有私心的,你想从买房这事上赚点,这理所应当地,不能刘义海父子在香江逍遥快活,你在这边替他们看门,那不成了他家的看门狗了嘛。” “你这话说的。”刘毅恆忍不住笑了,摇头道:“好吧,我也实话和你们说了吧。” “不是我想卖这么高的价,主要是我那侄子不是东西,我大哥是想便宜点卖了房子,可刘俊生那兔崽子,生怕我从中捞好处,硬是把房价抬了上来,不到这个价,坚决不让卖。” 陈岩和苏守田对视一眼,问题的癥结找到了。 刘俊生想卖高价,说穿了,就是知道刘毅恆会拿回扣。 他把房价抬高些,这回扣刘毅恆你可以继续拿,但是最后到他手的钱,也不少,如此他不亏。 可要是房子卖低了,刘毅恆一吃回扣,到手的钱就少了,他心里不平衡,因此,就想靠抬价,逼得刘毅恆让利,少吃回扣。 而刘毅恆也是想从中获利,就这样,房价被炒高了。 但是呢,他们忽略了一个实际问题。 那就是內地的购买力。 一千块的房子,在如今的农村,还真没人买得起。 因此,这房子就成了烫手山芋。 降价势在必行。 陈岩直白问道:“刘叔,这房子,刘俊生到底想卖多少?我知道,他托你卖房,你肯定要收中间费的,这中间费,可以先放一边,咱们只谈房价,回头中间费可以另外再谈。” 刘毅恆眼底闪过一丝別样的神采。 中间费单论,房价弱是谈成,自己还可以再从中捞一笔回扣,如此便是双份收入。 这买卖可以谈。 他当即道:“那兔崽子,开价七百块。” “七百,这房子我要了。”陈岩想也没想,立刻答应,隨即道:“咱们现在议一下你的辛苦费,这中间费你要多少?” “这个……” 刘毅恆犯难起来。 要多了,陈岩肯定不答应。 可要少了,他感觉亏本。 心里狠狠盘算了一下,刘毅恆试探性道:“给二百吧,岩仔,叔我这是看你们娘俩孤苦,这才让步的,这价钱可不能再让了。” 苏守田砍价道:“二百多了,你也別太心黑了,就一百吧。” “一百!”刘毅恆急地叫道:“那房子我隔三差五就去打扫维护一下,没我搭理,现在院子里杂草都有人高了,就给一百,我亏死,不成,得加钱。” 苏守田问道:“你要加多少?別说二百啊,二百不可能的,你身为生產大队队长,也不怕被人说你投机倒把。” 刘毅恆脸色顿时一凝,他怕的就被人检举投机倒把。 这要是被检举了,挨批是小事,万一这个大队长不让他干了,那才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当然了,他知道,陈岩不会真举报自己。 这要是举报了,交易作废,房子他也就別想买了。 但是真要闹到举报,这房子这辈子別想卖了,谁还敢买。 “那一百五吧。”刘毅恆皱著眉头,做出退让,要求道:“不能再低了,另外,这事对外你们谁都別说,就说房子是七百成交的,我没收其他任何费用。” 苏守田没说话,而是看向陈岩。 陈岩拿起酒瓶:“刘叔,我敬你一杯,庆祝咱们交易成功。” 刘毅恆一听这话,眉头舒展开来,开心地挪开遮碗的手。 吃过午饭,三人去了一趟公社。 在书记王书恆的见证下,房子以七百块成功过户。 然后去信用社,陈岩將购房款转钱给了刘毅恆。 至於那一百五十块的中间费,是回扣,这钱不能明著给,私下悄悄给的现钱。 得了钱的刘毅恆笑得合不拢嘴,立刻將房子钥匙交到了陈岩手中。 陈岩和苏守田回家,立刻带著苏慧,刘春霞去打扫新房子。 房子里的家具什么的,都是现成的。 就是要添一些锅碗瓢盆。 原本这些也是有的,不过都被刘毅恆自家留用了。 不过这不算什么,去镇上添置一些就好。 次日,陈岩便和母亲一起上镇上去添置了。 苏守田没有跟著,不是他不想去,而是要下海乾活了。 现在还在大集体中,需要下海乾活记工分。 不过陈岩知道,到下半年,一切就要变了。 正月十四。 陈岩和苏慧搬家。 苏守田特意买了鞭炮,噼啪声震天,惹得全村人都侧目,好奇的很。 “这是什么喜事?” “苏守田他那外甥搬新家。” “不能够吧,他家卖鱼露这么赚钱吗?居然这么快就住上新房了?” “不清楚啊,兴许人家还有別的路子呢?” “也不是什么全新的路子,就是一张方子的事情。” “你知道他哪来的钱?” “听说了一些,陈岩的鱼露不是好吃嘛,听说这事被陈家人知道了,陈家人就想来要秘方,陈岩也不含糊,就让他们花钱买,这买房的钱,八成就是从这来的。” “不是说,这秘方是他偷学陈家老太的吗?” “哈哈,他说话骗人的,这你们也信。” 吴立国听到这消息,气得不轻,暗道自己真是蠢了。 二话不说,直接奔到苏守田家里。 “我说老田,你可太不地道了!合起伙来矇骗村里人,手里攥著独门方子藏著掖著也就罢了,还倒手卖钱发横財!这事今天必须给大伙一个说法?” 第53章 登门求教 苏守田白了他一眼,冷冷道:“老吴,別以为你收鱼露,从中赚差价的事情,没人知道。” “从你开始收我家鱼露,人家最高一毛一斤,我这一毛九一斤收购,你就暴露了。” “这么明著的投机倒把,这是没人举报你了,这要举报了,即便上头有人护著你,可眾怒难犯,你以为这个採购员还能当多久。” “你!”吴立国被训斥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气黑了,咬牙骂道:“好,我认栽,可你们要卖秘方,不能卖给我吗?干嘛要卖给渔沙村的陈家,你家岩仔不是和陈家一直不对付吗?” 苏守田冷笑:“这事根源在你,要是你不是开口闭口秘方属於集体,要他白白上交,陈岩也不会卖秘方给陈家了。” “谁叫陈家出的价钱高呢,我家岩仔辛苦研究出的秘方,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捞到,白白便宜你去赚钱吧。” 吴立国被懟的磨牙,气得不轻。 苏守田继续道:“你气也没用,你收鱼露还知道给钱,这秘方更是个宝,你想白得,天底下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你!”吴立国气得要开骂。 这时候,郭德顺推开院门,喊话道:“岩仔在吗?我找他有事……老吴你也在啊。” 跟著他进门的,还有陈建国。 陈建国的脸色很不好看,有些惨白,精神萎靡的很。 吴立国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住了,扭头瞪向郭德顺,粗声粗气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郭德顺见他这么大火气,微微一怔,隨即对苏守田道:“老田,岩仔呢,他卖的秘方好像有些问题。” 苏守田扫了一眼陈建国,冷声道:“能有什么问题,肯定是你们自己调味不行。” 陈建国激动道:“你们早知道我们调不好味道。” 苏守田对陈建国道:“岩仔和我说过,当初卖秘方的时候,和你说过最后一步调味要有经验,当时你也听进去了,这秘方,我们可没藏私,没有强买强卖,是你自己坚持买的,这可怨不得我们。” 陈建国无语地要吐血。 事情的確如此。 吴立国听出味来了,秘方陈岩卖了,陈家得了秘方,好像是製作出了问题。 不由看向郭德顺,问道:“秘方是假的?” 郭德顺摇头道:“假是不假,我们渔沙村照方做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出锅,做出来的味道都不太一样,比起陈岩熬的鱼露,味道总归差了一些,今儿来,就是想问问,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苏守田冷哼:“说了,是个人调味的问题,这是大师傅经验问题,不是说教就能教的。” 郭德顺皱眉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鱼露熬出好味道来,就得请陈岩来主持大局,最后一步调味?” 苏守田点点头:“说的对,我家鱼露熬起来,就是靠陈岩来调的味道,他调的鱼露,口味大眾化,大伙都能接受,其他人熬的鱼露就不行了,口感总归是差了那么一点。” 郭德顺一听这话,心直接凉了半截。 这事根本就无解啊。 想要鱼露熬出好味道,就需要大师傅坐镇,把关。 可这大师傅,陈岩,和陈家早就闹翻了。 渔沙村更是送瘟神一样,把他们母子的户籍迁出去了。 现在回头要求人家来帮忙,人家可能帮忙吗? 陈建国的脸色瞬间煞白:“那我家出的那笔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苏守田嘿嘿得意笑道:“也不尽然,秘方还是很值钱的,关键就在最后的调味,要是你们能找个靠谱的大师傅,多试几次,兴许就能调好味了。” 陈建国瞬间哭丧下脸来。 郭德顺无奈摇头:“这样的大师傅难找啊。” 一旁的吴立国,此刻满脸的侥倖。 他意识到,秘方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得亏没强逼著陈岩上交。 这要上交了,公社领导村里开启小作坊,集体熬鱼露。 缺了陈岩这位大师傅把关,调味,最后做出的鱼露味道不正,最终只能低价出售,这亏的可是全村。 这歷史的罪人,他决计逃不了。 如此陈岩只是坑了旁村人,没坑海湾村自家人,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想到这些,吴立国暗暗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暗暗侥倖。 陈建国眼巴巴看向郭德顺:“郭队长,眼下怎么办?” 郭德顺无奈嘆了口气,然后对苏守田问道:“岩仔呢,我能和他聊聊吗?” 苏守田回道:“岩仔搬去新家住了,你们要见他?” 郭德顺点了点头。 “行吧,我带你们过去。” 苏守田起身,带著他们去了陈岩新家。 吴立国则灰溜溜地跑了,打死他都不敢再参与秘方的事情了。 来到陈岩的新家,院门是敞开的,见到这么气派的二层小楼。 陈建国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郭德顺深深看了陈建国一眼,不用问,这房子肯定是陈家出的那笔秘方钱买的。 陈家人这次绝对是偷鸡不著蚀把米,白白做了送財童子。 陈岩拿著锄头走出门,要到院子里锄地,见到院门口站著的三人,愣了一下,打招呼道:“大舅,郭叔,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陈建国被他选择性的无视了。 郭德顺三人进屋。 陈岩给倒茶。 郭德顺和大舅都有,就陈建国没有。 这选择性的区別对待,看得陈建国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喉头,堵得慌,根本说不出口。 陈岩招呼问道:“郭叔,找我有事?” 郭德顺看了一眼陈建国,见他闷著头不说话,无奈主动开口:“是这样的,你不是卖了鱼露秘方给陈家吗?陈家又把秘方卖给了村公社,公社带著全村人搞起小作坊来,可是熬出的鱼露口感有些问题,我们想来请教你一下,你有什么法子解决?” 陈岩摇头直白道:“除非搞流水线生產,否则我解决不了这问题。” “流水线生產?”郭德顺眉头紧紧皱起。 陈岩解释道:“你们村里的作坊,肯定是分配原料到各家,让他们用土灶按照配方来熬。” “每家的土灶火候不一样,熬製的手艺有高有低,口味也有些偏差,最终成品自然不一样。” 郭德顺感慨道:“说得是啊!那你有什么法子解决吗?” 陈岩继续道:“我刚刚说了,得用流水线生產,就是建厂,每一步用多少原料,多少盐巴,多少火候熬煮,熬煮时间多少,统一化標准,这样最后的鱼露口感就会统一。” 郭德顺皱眉:“建厂怕是不行吧,得投入大笔资金,村里就这么点家底,实在禁不起折腾。” 第54章 经验花钱买不来 “岩仔,就没別的法子了,要不你去村里给大伙把把关。” 陈岩冷笑道:“郭叔,村里那么多户人家,家家户户一起熬鱼露,我一个人能盯得过来吗?” “这调味的事情,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顿了顿,他补充道:“要实在不行,这鱼露就別做了。” 郭德顺立刻拒绝:“那不行,村里可是花了钱买的鱼露秘方,不做,这亏空谁给填上。” 陈岩诧异地看向他:“陈家卖秘方给你们了?多少钱卖的?” 郭德顺回道:“一开始要二千,最后还价到一千五,村里实在是没这么多现钱,於是就给打了欠条。” 这话一出口,一旁闷头的陈建国猛地意识到事情不妙。 陈岩冷笑道:“陈家真的做了一手好生意。” 苏守田赞同道:“陈家还真是会投机倒把啊。” 郭德顺诧异问道:“你们这话什么意思?” “等我一下。”陈岩立刻起身上楼,很快,他下楼来,手里多著一张交易字据。 “这是陈家和我买秘方时立的字据,秘方作价一千块。”陈岩將字据交给郭德顺。 郭德顺一见字据,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扭头怒瞪向陈建国。 “陈建国!投机倒把,薅组织羊毛,你们陈家人真是好样的,你等著吧,这事咱们没完。” 郭德顺当即对陈岩道:“岩仔,这字据,能让我带回去吗?这是铁证。” 陈建国当时就慌了,恳求道:“郭队长,你不能这样啊,我们陈家也是受害者啊。” “你们受害者,有你们这样的受害者吗?隨隨便便一倒手,净赚五百块。”郭德顺很生气,气得都想给他一巴掌。 但是碍於身份,这才没敢动手。 陈建国已经嚇得脸色惨白。 他知道,这事要捅回村里,事情就大了。 公社给陈家打的欠条,铁定是不会承认了。 陈家这次要被全村点名批评了。 日后在村里,要被人戳著脊梁骨做人了。 陈建国急得快哭了,恳求道:“郭队长,这事也不赖我们陈家,都是陈岩他搞的鬼,要不是他弄一张不值钱的秘方,我们陈家也不会上当了。” 陈岩立刻否认:“別扯上我。” 苏守田帮腔道:“谁说鱼露秘方不值钱了,要不值钱,你们能眼巴巴花钱买?我们又没逼你买,是你自愿的。” “你们……”陈建国气得怒指二人,恨声骂道:“你们欺负老实人。” “谁欺负你了。”陈岩冷冷道:“这交易是你情我愿的,卖方子的时候,我就说了,调味很重要,要看个人经验,是你们自己当耳旁风,自詡聪明人,结果现在自己做不出好鱼露,转头就去坑公社,这是谁的问题,分明就是你们陈家人自己品行不端,还赖旁人,真是搞笑。” 苏守田对郭德顺道:“郭队长,这事可不赖我外甥,我外甥可说的很清楚,要想口味一样,就要建厂,是你们自己没那財力搞厂房,秘方你们花一千五百向陈家买的,买亏了,还是买赚了,这可真不赖我家岩仔,这都是陈家人从中作梗。” 郭德顺点点他,咬著牙恨声道:“我知道,这我不怪你们,要怪就怪我们眼瞎。” “岩仔,这字据能给我带回去吗?” 陈岩同意道:“您请便,但有一条,別回头栽赃我安个私藏秘方,藉此谋取暴利的罪名。” “你放心,我和你保证,绝对不会栽赃。”郭德顺拍著胸脯担保道。 陈岩点点头:“行,我信你,字据您拿去用吧。” 郭德顺急忙要收起字据,陈建国急得要扑上来。 苏守田眼疾手快,急忙拦住。 “还想毁灭证据,你做梦。”郭德顺狠狠瞪了陈建国一眼,收起字据,和陈岩告別,立刻匆匆出门,返回渔沙村检举。 陈建国一瞧,急得追出门去。 这次,苏守田没有拦著。 他和陈岩在门口张望著,好奇问道:“你说郭德顺会放过这一家子吗?” 陈岩回道:“不会,一千五百块的亏空,他说什么都要补上,这投机倒把的罪名,陈家人受定了,这赃款必须退了。” 苏守田嘟囔道:“你说渔沙村的公社都是蠢人吗?怎么就没瞧出这秘方有问题?” 陈岩摇头道:“大舅,秘方本来就没问题,熬出来的东西口感,可以说不错,主要是分散开来弄,每个人的口味都有偏差。” “等公社买了秘方,组织全村熬出了鱼露,一一尝了味道,这才回过神来,可惜那时候已经晚了。” “这事说白了,就是差一个建厂,搞流水线生產的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说鱼露钱不好赚的根本所在,建厂要资金,咱们搞不来,但是小作坊经营,终究做不大,分散其他家做,品质就没了保证,所以这条路,註定赚不了大钱。” 苏守田赞同的点了点头,幸灾乐祸道:“这次陈家可算是栽大跟头了。” 陈岩没有高兴,反倒皱起眉头来。 苏守田瞧著,诧异问道:“你不高兴?” 陈岩担心道:“陈家这一次栽这么大跟头,搞不好狗急跳墙,来我这闹事。” “啊呀!怎么忘了这茬。”苏守田这才意识到,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亏了一千块的陈家人。 “岩仔,眼下咱们该怎么办,得防著点。” 陈岩摇头道:“不用防备,我巴不得他们过来闹呢。” “嗯?”苏守田诧异地看向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岩解释道:“大舅,打人是犯罪,打造我家里,也是犯罪,陈家人只要敢来闹,咱们就报警,正好抓他们一个现行。” 苏守田深深看了外甥一眼,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够狠,不过说的不错,就该把这一家子都送监狱去。” “送监狱不可能,最多就是拉回去公社批评两句。” 陈岩笑了笑,不再说话,拿起锄头,到院子里锄地。 …… 次日。 渔沙村的好事就传得沸沸扬扬。 海湾村也得了消息,村民们茶余饭后,聊的可热闹了。 “听说了吗?渔沙村的陈家,被村里开大会狠狠批评了。” “哪个陈家?” “陈岩他家。” “哦,他家啊,他家不是买走了鱼露秘方嘛,怎么还被批评了?” “听说鱼露秘方买回去,他家试过后,发现调味需要经验的大师傅才能调出来,他家自己做不出好鱼露来,於是就把秘方卖给了渔沙村公社,从中赚了五百块的差价。” “五百块!天吶,穷疯了吧。” “这是投机倒把,难怪要批评了。” “可不就是,听说交易作废了,渔沙村给他打的欠条不承认了,陈家这次可是偷鸡不著蚀把米,白白赔了陈岩一大笔钱,结果秘方成了公开的了。” “那秘方到底啥样?” “其实没什么,我和你说,就是熬煮……就是这样,简单吧。” “还真挺简单的。” “秘方是简单,可这调味全凭师傅手艺,没点本事的人,就调不出好口感来,陈家人输就输在这。” “哎!我原本还想说,有了秘方,我也能把鱼露口感提高,卖个好价钱,现在倒好,没指望了。” “这真的秘方啊,就是陈岩的经验,这东西,不是钱能买到手的。” …… ps:本来想写一段,陈家被公社公开处刑的批评画面,可是一想算了,审核大队招惹不起,就侧面写一下村民热议吧,求追读支持! 第55章 二舅回来了 又过了两日,预料的陈家人来闹事,索赔,没有发生。 这事倒是让陈岩有些蹊蹺,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陈家被渔沙村公社公开批评一番后,陈家宗族的本家亲戚一听配方没卖到钱,顿时急了,纷纷跑过来要求还钱。 一时间陈家正为债务犯愁呢,哪里还能腾出手来找陈岩麻烦。 陈岩倒是乐得清閒,正好把牛角凉蓆完工,做旧。 看著外甥拿茶水、草木汁水反覆浸润擦拭席面,苏守田不明白问道:“岩仔,你这是做什么呀?” 陈岩解释道:“做旧啊。” “什么?做旧?”苏守田满脸不可思议。 对於他而言,买东西自然要买新的,弄旧了,就和娶媳妇一样,这东西就成二手货了,可就不值钱了。 “舅舅,你不懂,这做旧是升值。”陈岩一边解释,一边做旧。 苏守田越听越糊涂:“我不明白,东西看著旧了,还能值钱吗?” 陈岩耐心解释道:“大舅,你不懂,我要的不光是去香江卖蓆子,更是要把他当古董一样卖钱。” “这卖古董,和卖一个牛角凉蓆的价码,那可不一样。” 苏守田听得动容,忍不住追问:“当古董卖,能赚多少?” 陈岩摇摇头:“不知道,也许一文不值,也许值很多钱。” 苏守田不理解问道:“这话怎么说?” 陈岩指著在做旧的凉蓆:“大舅,做旧是一门手艺活,做的逼真,就是专家都打眼,做的要是不逼真,就是贗品,贗品哪怕你是用牛角做的凉蓆,那也是不值钱的。” “啊?”苏守田咋舌道:“那岂不是要担很大的风险?这还做旧。” 陈岩目光坚定道:“做,为什么不做,高风险意味著高回报。” “大舅,你想啊,要是光靠手搓,我就是搓一辈子,那也只是个手艺人,手艺人靠接活吃饭的,接得到活计,才有口饭吃,没有活计,我就得饿死。” “但是做个古董商就不一样了,有道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才是长远之计。” 苏守田有些担心:“万一被人识破了,可就不值钱了。” 陈岩耐心道:“所以啊,我要努力做的逼真些,让人瞧不出破绽了,大舅,你要对我有信心。” 苏守田自嘲道:“对你我有信心,我对自己没信心。” “呵呵。” 这话苏守田自己都逗笑了。 二人正说话,苏磊一路小跑地进院子,气喘吁吁,高兴地:“二叔回来了,二叔从香江回来啦。” 苏守田脸色一喜,立刻对陈岩道:“走,去见你二舅,他回来肯定是投稿有准信了。” “嗯。” 陈岩点点头,放下手头的活计,跟著大舅出门。 …… 苏守田家。 苏守江正对苏慧和刘春霞嘘寒问暖。 “这该死的陈家,早点离开也好,岩仔这孩子是个有出息的,以后他肯定能照顾好你。” 苏慧眼角含泪地点点头。 “二舅。” 陈岩跟著苏守田进门,欢喜地喊道。 苏守江比陈岩记忆中的黑瘦了许多,双手更是粗糙得很。 这一看就是做粗活的痕跡,可见他在香江日子过得也並不好。 苏守江急忙起身,上下打量陈岩,瞧他长得人高马大,精神抖擞,满脸欢喜:“好,好,两年不见,个头窜这么高了,好,真好。” “二舅,你坐,別站著说话。” 陈岩急忙招呼他入座,给他倒水:“二舅,你喝水。” 苏守江欸了一声,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然后直奔主题:“岩仔,这次我回来,主要是为了你投稿的事情。” 全家人耳朵顿时竖起来,很是好奇结果。 苏守江回道:“稿子被《明报》收了,《明报》你知道不,那是香江……” 陈岩打断道:“我知道,是金庸先生创办的报业,他的武侠小说都很不错。” “咦?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苏守江疑惑。 陈岩含糊解释道:“以前学木工的时候,师傅喜欢打听香江的时候,我跟著耳熟目染,就知道一些。” “原来是这样啊。”苏守江没有怀疑,接著告诉陈岩:“稿子虽然收了,但是稿费方面,因为你是新人,又是內地人,所以这投稿登记人得掛我的名,再有,稿费也不高,按照新人价,千字30港幣,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苏慧忍不住好奇:“30港幣是多少內地幣?” 苏守江告诉道:“按照现在匯率兑换,约莫是十块钱。” 刘春霞惊喜道:“一千字就有十块钱,这么多。” 苏慧也是满脸的欢喜,自己的儿子真有出息。 陈岩则是不高兴。 这价码低了,远远低於自己的预期。 他渴望的是港娱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投稿就千字几百港幣。 不过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苏守江看向沉默的陈岩,问道:“岩仔,你同意签约《明报》吗?“ 陈岩回道:“二舅,签约可以,不过我只卖第一卷,一共有13章,约莫四万多字,后面的我不卖。” 苏守江脸上一愣。 苏家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不理解。 苏守田追问道:“岩仔,你为什么就只卖第一卷?” 苏守江也询问道:“对啊,有钱干嘛不赚?” 陈岩解释道:“大舅二舅,千字三十港幣,可对不起我的小说价码。” “之所以只卖第一卷,是想后续涨价。” “只要第一卷卖得好,名气打出去了,这后续的內容也就值钱了。” “再说了,香江的稿子,不都是这样谈价的吗?连载完一卷,再谈后面的价码,谈妥了再连载。” 苏守江愣了一下,开心笑道:“你小子看来是做过功课的,好,我回去就这么和人家谈,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稿子签字,得我来签字,你人在內地,不能去香江,不可能由你来签字。” “不过你放心,这稿费,二舅一分都不要你的,一到手,我就立刻给你匯来。” 陈岩摇头道:“二舅,这第一卷的稿费,我不要,都给你。” “这怎么行?”苏守江皱起眉头:“我怎么能要你的稿费,这不行,这钱我不能要。” 陈岩安抚道:“二舅,你听我说,这不是白给你的,我有事需要你去做。” 第56章 谋划拍卖 苏守江诧异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顿了顿,他补充道:“有事你直接说事,给我稿费做什么?” 陈岩笑道:“你就当是我僱佣你的工钱,毕竟要你做的事情肯定会耽误你在那边的生计,给你工钱,你才能更好为我做事。” 苏守江听到这话,脸上笑得堆起褶子:“好小子,真懂人情世故,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懂人情世故才能在社会上吃得开。 陈岩问道:“那这工钱你要还是不要?” “要。”苏守江也不推辞了:“不过,钱我可不全要,你的辛苦钱,我可不能全拿了。” “这样吧,你聘用我,就按照香江的日薪来,帮你做事耽误的工期,每日就给20港幣就成。” 陈岩脸色一沉:“二舅,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苏守江一愣:“怎么了?” 苏守田也诧异问道:“怎么啦?” 陈岩对苏守江道:“二舅,香江的日薪,80到120港幣呢,你就要我20港幣,这像话吗?”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很好哄骗?我可不能沾您的光,得按香江正常的日薪结算。” 苏家人一听这话,才知道误会了。 苏守江对陈岩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也太精明了吧。” “行吧,就按你说的做,日薪80港幣结算,不过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事啊?” 陈岩招呼道:“二舅,去我家走一趟,我给你看点东西,你看了东西后,自然就全明白了。” “行,我跟你过去。”说著苏守江就站起身来,和陈岩还有苏守田出门去。 苏慧和刘春霞则留下来张罗午饭。 陈岩家。 苏守江见到这气派的二层小楼,感慨道:“听大嫂说你有出息,我还不信,看见这楼,我是彻底信服了,岩仔,你妈得亏有你这么聪明的儿子,要不然这辈子可就要被陈家人坑死了。” 陈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靦腆笑道:“二舅,你就別夸我了,这都不算什么的,我带你看点东西,那才是真正能赚大钱的好东西。” “什么啊?” 苏守江好奇,跟著陈岩进屋,见到了铺开的牛角凉蓆。 “这是蓆子?”苏守江见到这凉蓆,第一反应,这莫不是玉做的吧,瞧著都微微发光,质地半通透。 苏守田开心地告诉道:“这是岩仔的独门手艺,失传二百多年的宫廷象牙贡席。” “象牙贡席?”苏守江一怔,隨即脸色沉下来:“象牙是违禁品,这能搞到?不对啊,这瞧著不像是象牙,顏色微微发黄,没象牙那么白。” 苏守田笑著解释道:“这不是象牙,是用水牛角代替的象牙,毕竟象牙可是违禁品,谁敢真搞到象牙啊。” “牛角代替做的贡席?”苏守江愣了一下,伸手触摸,入手微凉,质地温润,有一股清凉之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棒的蓆子。” 他忍不住夸讚,扭头看向陈岩:“岩仔,你莫不是想让我带著这蓆子回香江,帮你兜售?” 陈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一举动,把苏守江瞧懵了:“你这点头,又摇头的,什么意思。” 陈岩解释道:“我是打算让你帮我销售,但是呢,不是一般的卖,而是拿去拍卖。” “拍卖?”苏守江愣了一下,眉头隨即皱起:“怕是拍卖会流拍的多,虽说这是门好手艺,但是毕竟只是手艺,不是真的古董。” 陈岩不急不缓道:“那要是我能让它变成真的古董呢。” “变成古董?”苏守江听得一头雾水,十分不理解。 苏守田告诉道:“岩仔正在做旧,把这东西弄成古董模样,也不知道成不成。” “你还会做旧!”苏守江吃惊地看向陈岩。 陈岩点了点头:“对,做旧可以仿古,让现代工艺品变得和古董一模一样,只要能够瞒骗住专家,它就是真的古董。” “二舅,你在香江,应该知道那边有钱人很热衷古董收藏,价值连城的古董在那边,可以拍出大价钱。” “而单纯卖一张牛角凉蓆,才能赚几个钱。” 苏守江估摸道:“单纯卖蓆子,你这蓆子,最多一千多港幣吧,但是当古董卖,那就不一样了,这既然是宫廷贡席,价钱起码翻十倍,而且还是起拍。” “多少?”苏守田震惊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翻十倍,岂不是一万港幣起步,那得是多少內地幣?” 苏守江笑道:“约莫是三千多內地幣,我估计不止这个价钱,大哥,你不知道,拍卖是价高者得,东西越是稀奇,竞拍者就越多,这价格有时候能炒到天价,绝对能赚翻了。” 苏守田听得眼睛都直了,眼底满是金光,对金钱的嚮往,呼吸都急促起来。 苏守江见大哥有些激动,急忙泼冷水:“不过这些的前提是,东西得逼真,能够让专家看不出真偽,岩仔,这你有信心吗?” 对陈岩的手艺,他还是有所顾虑的。 毕竟这是要矇骗专家。 专家的火眼金睛,哪里是那么容易被矇骗的。 陈岩拍著胸脯保证道:“我有绝对的信心,就怕……” 他欲言又止。 苏守江问道:“怕什么?” 陈岩道出自己的担心:“就怕你拿去拍卖行,做鑑定时候,专家当面说是贗品,回头又说看你可怜,给你一千港幣收走这张蓆子,回头这专家转头就高价卖给了某个富豪。” 苏守江脸上一愣,错愕道:“不能够吧。” 陈岩一脸篤定道:“专家最是不可信。” 苏守田赞同道:“我同意岩仔说的,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专家会不会昧著良心说瞎话,骗咱们手上的凉蓆。” 苏守江沉默片刻,点点头:“说的是,只是我在香江也没人脉,怎么能保证找到一个靠谱的专家帮咱们说话?” 这话一出口,三人齐齐陷入沉默,一时间没了主张。 底层百姓得了宝贝,最是容易被专家坑。 因为专家可以用专家身份,欺负你小老百姓不懂行,明目张胆地黑你的宝贝。 想了想,苏守江忽的开口道:“要不,我找赵夫人帮帮忙?” “赵夫人?”陈岩愣了一下,问道:“赵夫人是谁?” 苏守江告诉道:“赵夫人,名叫何丽丽,她原本是邵氏电影的女星,后来嫁给了赵石光为妻,你的稿子之所以能这么快被《明报》看上,就是因为我在他家做工,被赵夫人欣赏,这才代为引荐的。” “赵夫人人美心善,相信找她帮忙,这蓆子应该没有哪个专家敢说瞎话。” …… ps:囉嗦一句,这套牛角凉蓆手艺,有兴趣的可以去搜索一下,真正想復原,没有十来年坚持钻研,是做不成的,小说里快速落地,是我刻意夸大书写,某些人不要觉得这玩意很容易弄成,真正的大国工匠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在內地搞非遗手工艺,做旧再拿去香江拍卖赚钱,积累原始財富,我想这剧情应该还没人写过。 再有,有些人太不切实际了,就想著一夜成名,一夜暴富,一夜惊天动地,也不想想,78年,內地都没有专利申请,你搞什么科技啊,一出来就是上交国家,然后你也就成了绝密档案,终生没有自由。 我这是年代生活文,不写生活琐事,写手搓六代机吗?这些脱离实际的奇葩剧情,我是写不出来。 我写的是年代生活文,基於现实真实情况赚钱致富,如果你觉得可以,还请支持一二,求追读! 第57章 四句箴言 陈岩一阵意外:“二舅,你居然认识女星何丽丽?” 苏守江回道:“也是凑巧,她家房屋外墙翻新,我在那打工,收到你们的来信,工友好奇你写的小说啥样,我当眾朗读了一遍,然后就意外被她相中了,是她主动联繫的我。” 陈岩皱眉问道:“她这么做图什么?” 苏守江回道:“我问过她,她说是觉得你这故事不错,日后希望你的小说能改成剧本,拍成电影。” 陈岩还是有所怀疑:“就没提其他的,比如要我的小说版权?” 苏守江摇头道:“没有,你別多心,人家赵夫人就是单纯喜欢你的故事,再加上她天天守在大宅子里无聊,这才帮的咱们。” 苏守田感慨道:“真是个好人啊。” 陈岩算是听明白了,纯粹是因为无聊,听到好故事,想要期待后续剧情。 若是不帮二舅投稿,这稿子怕是就要石沉大海了。 对於旁人来说,投稿是万事开头难。 但是对於何丽丽这样的豪门贵妇,又是邵氏影星出身,认识金庸再正常不过了。 对她而言,举荐就是举手之劳。 甚至,金庸得了《寻秦记》这样的好稿子,还要反过来感谢她举荐良才。 只不过,陈岩这边始终是欠何丽丽一个人情。 这人情早晚得还。 陈岩想了想,对苏守江道:“二舅,人家帮忙引荐投稿,已经是大恩情了,再麻烦別人去拍卖,怕是不太妥当。” 苏守江点点头:“的確不太好,这人情越欠越大了。” 苏守田嘟囔一句:“得想办法还才是。” 陈岩想了想,对苏守江道:“二舅,要不我给何丽丽批个命吧。” “批命?”苏守江和苏守田齐齐一怔,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还会批命?” “岩仔,你什么时候成神棍了?” 陈岩被说的嫩脸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跟著刘师傅,胡乱学了点,大舅、二舅,我自认还是懂点玄学的,应该能对何丽丽的未来人生指点一些迷津。” 苏守江皱眉问道:“这能行吗?虽然香江人都很迷信,但是人家能信你个毛头小子批的命?” 陈岩笑道:“心意到就行,稍等一下。” 他去寻了笔墨,在红纸上面写起来。 苏守江和苏守田好奇地凑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星途灼灼入豪门,一入侯门四十春。” “东风多扰情路难,忍字当头立家根。” “病榻相守非因爱,大局为重儿女尊。” “云开雾散家財聚,七十亿金独掌身。” 写完后,苏守江夸讚道:“岩仔,你这手字是真好,不是亲眼看见你写,怕是还要以为这是个大书法家写的呢,真是好字。” 陈岩被夸得微微笑了笑。 苏守田好奇问道:“这是给赵夫人批的命?” 陈岩点点头:“是的,这是她的命数。” 苏守江嘟囔道:“看字面意思,她的情路好像很忐忑啊。” 陈岩回道:“豪门少爷多情种嘛。” 说著,陈岩又提笔写了一句:“赠何小姐四句箴言。” 然后取出这些日子抄写好的第一卷手稿。 將这批命的红纸放入其中,然后交给苏守江:“二舅,你回去后,就將这手稿递给她,別提我写的批语,她看见后自然明白一切,回头必定会见二舅你,到那时,你只管说我得高人指点,精通易数卜卦,感谢她的相助,便给批了一命,还望她能够继续相助事业。” 苏守江点点头:“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不过岩仔,你这做旧的手艺靠不靠谱,可別赵夫人回头帮了咱们,结果在人前丟脸,被瞧出贗品,她要是丟了面子,你二舅我可没脸再求她办事了。” 陈岩一脸自信道:“二舅放心,三天后,我一定给你一张满意的答卷。” “行,我等你。”苏守江点点头。 “吃饭啦!” 苏磊这个小不点跑进屋来,开心地喊道。 “走,回家吃饭。”苏守田大手一挥,开心地领著大家回家。 苏守江一把將苏磊抱起来,掏鸟窝道:“给二叔摸摸,看看能不能討媳妇了。” “不给摸,不给摸……”苏磊害羞地挣扎,可最终还是没逃过魔爪,羞得他小脸通红。 …… 苏守田家。 一家人围桌吃饭。 苏磊给苏守江敬酒:“二舅,条件有限,你別嫌弃。” 苏守江端起碗,抿了一口地瓜酒,赞道:“好久没喝到地瓜酒了,还真怀念这一口。” “吃菜,吃菜,別光喝酒。”刘春霞热情招呼道。 如今在陈岩的带领下,苏家过起了好日子。 今天的桌上,不但有海鲜,还有红烧肉呢,苏磊吃得满嘴流油。 苏守江对陈岩夸讚道:“岩仔,真有你的,要是其他人分家出来,都穷得揭不开锅,可你不一样,才分家就攒了这么大一份家业,真是难为你了。” 陈岩摇头笑道:“这不算什么,我还要继续努力。” “好,不骄傲自满,二舅敬你一杯。”苏守江举起酒碗。 陈岩立刻端起酒碗,和他碰杯。 酒过三巡,苏守江问道:“除了做贡席,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苏守田告诉道:“打算让他去復读,参加高考,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苏守江感慨道:“人生在世,未必只有读书这一条路。” “二哥,这话怎么说?”苏慧诧异问道。 苏守江解释道:“在香江,我看很多人学歷也不高,但是照样混得风生水起,当然,也有混得不如意的,但是只要你有真本事,是金子早晚会发光。” “我瞅著岩仔有出息,如果他愿意,跟我去香江发展,我相信他早晚会创出一番事业来。” 陈岩当即拒绝道:“二舅,我就不去香江了,我捨不得我妈。” 这只是他的藉口,其实他是不想做香江的二等公民。 苏守江也不强迫,回道:“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在內地读书也好,以你的本事,早晚能出人头地,舅舅在这里,敬你一杯,预祝你今年能够考上好大学。” “谢谢舅舅。” 正吃著饭,院门被人叩响了。 “老田,你在家吗?”外门传来李建国的声音。 “来了。”苏守田急忙去开门,见到邻居李建国,急忙招呼进屋。 “建国,吃了吗?没吃在这吃。”刘春霞客套一句。 李建国见到一桌子的丰盛菜餚,忍不住馋了一口唾沫,摇头道:“不了,我吃过了。” “今儿我来,是和岩仔说一声,你復读的事情,有眉目了。” 全家人的神经立刻被触动了。 苏守田著急问道:“学校那边咋说?” 第58章 清內造牛角仿象牙御贡簟 李建国告诉道:“我问了我儿子所在的鹏城第三高中,他们的教导主任,黄天鹤说,岩仔之前輟学,没读完高一,如果想念书,最好是从头开始念。” 苏守田立刻道:“那不行,这要从头念,多耽误事啊。” 李建国继续道:“这我也和黄主任说了,黄主任说,要想直接上高三,参加今年的高考,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参加他们学校安排的招生考试,如果成绩理想,可以破格让他念高三,参加今年的高考。” 苏守田一听这话,稍稍鬆口气,然后又担心地看向陈岩:“岩仔,招生考试,你行吗?” 陈岩一脸自信:“没问题。” “李叔,什么时候考试?” 李建国回道:“就在下个礼拜一,你做一下准备。” 陈岩算了一下时间,今天是2月22,正月十六,星期三,距离下周一,还有五天时间,完全来得及做好牛角凉蓆。 “没问题。”陈岩回道。 “那好,周一上午,最好是九点前到学校,別让老师等久了。”李建国叮嘱一句,然后告別离去。 苏守田送他出门,塞了两根自家酿的腊肠做答谢。 “这怎么好意思。”李建国慌忙推辞。 苏守田回道:“拿著,哪能让你白跑这一趟,这是应该的,以后我家岩仔在学校读书,还要劳烦你家守根多多照顾。” “那好吧。”李建国收下了腊肠,回家去。 苏守田关上院门,回屋,对陈岩问道:“岩仔,你这既要凉蓆做旧,又要准备考试,来得及吗?” 陈岩自信满满笑道:“考试不怎么需要准备,大舅,你就放心吧,快坐下吃饭,其他的事情不谈。”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苏守田也不再囉嗦,坐下吃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 …… 接下来的三天。 陈岩在家闷头搞事业。 三天后。 苏守田带著苏守江来验货。 牛角凉蓆摊在床上,全方面的展示,带给人强烈的视觉衝击。 苏守江无法形容自己的所见所闻,他感觉自己在看一件古老的艺术品。 甚至幻想,这上面要是躺一个宫廷美人,那绝对是一种视觉享受。 这张牛角凉蓆,做的实在是太好了。 简直是无可挑剔。 苏守田倒是不怎么识货,嘟囔道:“这怎么感觉有些脏。” 苏守江哈哈大笑道:“脏就对了,这叫包浆,是古董特有的东西,包浆代表了歷史沉淀。” 苏守田忍不住问道:“这能骗过专家吗?” 苏守江沉吟片刻,说道:“不清楚,不过我瞅著真像个古董,岩仔,你这手艺都是跟谁学的?” 陈岩含糊道:“学木工的时候,跟刘师傅学的,我们做木工,家具都需要打磨,这打磨说白了也是一种做旧。” 苏守江点点头:“说的是啊,不错,真不错,蓆子我带去香江了,回头咱们通信联繫。” 陈岩点点头。 苏守田忍不住问道:“这么大的蓆子,要怎么带回去,总不能捲起来吧,这可是牛角做的,不好卷吧。” 苏守江脸上也泛起难色。 东西好是好,可就怕运输过程弄坏了。 这要弄坏了,就不值钱了。 “大舅,二舅,你们就放心吧。”陈岩上前去,拉过凉蓆,当著二人的面,捲起蓆子来。 “你別胡来。”苏守田和苏守江著急地想阻止。 可一瞧凉蓆居然被安然卷了起来,他们的眼睛直接直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也行?”苏守江忍不住打量凉蓆,发现真的挺柔软的,质地就和草蓆一样,可以捲曲,韧性不错。 陈岩解释道:“牛角丝都已经用药水软化过了,只要不是对摺按压,捲起来存放,是没任何问题的。” 卷好凉蓆,陈岩拿住备好的木盒子存放。 这木盒子这是一件漆器,也是陈岩精心准备的,上麵包浆很厚,一看就很有歷史感。 蓆子放入其中,盖上盒子,交到苏守江手中。 “二舅,辛苦你了。” 苏守江摸著盒子,激动道:“放心吧,我一定不负所托,一准帮你把它卖个好价钱。” “对了,咱这蓆子叫个什么名?” 陈岩告诉道:“清內造牛角仿象牙御贡簟。” 苏守田纳闷问道:“什么啊?完全听不懂。” 苏守江白了大哥一眼:“大哥,没事多读读书,瞧你这没文化的样子。” 苏守田回懟道:“你就知道?” “我不知道啊。” 苏守田直白承认,转而问陈岩:“岩仔,解释一下,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陈岩解释道:“清內造,指的是清代宫廷造办处监製,皇家御用规格。” “牛角仿象牙,说的是以水牛角替代珍稀象牙,经特殊工艺处理后仿象牙质感与色泽。” “御贡簟,簟即是凉蓆,专供皇室使用的贡品凉蓆。” “这么解释,你们都明白了吧。” 苏守田和苏守江齐齐点头。 苏守江夸讚道:“瞧瞧,这一肚子学问,要是岩仔考不上大学,谁还能考上大学?” 苏守田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外甥。” 苏守江不服气道:“这也是我外甥,我可是他二舅。” “我还是他大舅呢。” 两人和个小孩子似的,居然斗起嘴来。 陈岩急忙招呼他们到客厅用茶。 “二舅,什么时候回香江?”陈岩问道。 苏守江回道:“下午就走,岩仔,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就专心考大学?” 陈岩摇头道:“不,读书我不打算去学校,天天窝教室內,不习惯。” 苏守田皱眉问道:“不读书,你怎么参加高考?” 陈岩回道:“我就去学校掛名,学习靠自己,到了高考那天,直接去考场就行。” 苏守田担心道:“学校能答应你这么干?” 陈岩自信道:“只要我招生考试成绩好,学校不会说什么的。” 苏守田眉头依旧紧缩,他觉得陈岩太自信了。 这人太自信,未必是什么好事。 苏守江倒是不纠结高考这事,好奇问道:“岩仔,回头继续做牛角凉蓆?” 陈岩回道:“那不能够,物依稀为贵,要是香江的古玩市场突然间爆出多张凉蓆,就要被人怀疑贗品了。” “我呢,打算做一些其他贗品……” 顿了顿,陈岩忽然提议道:“二舅,要不回头你在香江成立一家古玩公司吧。” “开公司?”苏守江一愣,隨即摇头道:“我哪里会做生意啊。” 陈岩笑道:“开公司呢,主要是方便做生意,不会做生意可以慢慢学,没人是天生就会一行的。” 苏守江苦涩道:“你这想法太冒进了,我一时实在跟不上。” 陈岩点了点头,微笑道:“是我心急了,咱们先从倒腾古玩开始,一步步来。” “你负责在香江销售拍卖,我则负责製作,咱们合作双贏,赚他个锅满瓢满。” “好!”苏守江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希冀的火光,对未来充满了盼头。 …… 中午用过饭。 苏守江便带著家里赠送的土特產,还有陈岩给的牛角凉蓆过境。 过境要检查东西。 东西一一检查起来,检查到牛角凉蓆。 海关人员纳闷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苏守江解释道:“这是凉蓆,我外甥亲手为我做的。” 海关人员要求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卷著的真是一张凉蓆,拿出来倒了倒,没有倒出其他东西。 一番盘问,海关確定,这属於普通生活用品,没有再过度怀疑,予以通行。 苏守江安全过境,心里乐开了花。 这要是被扣押了,少不了麻烦。 第59章 何丽丽的震撼 苏守江回了香江,回了他住的劏房。 小心翼翼將牛角凉蓆收起来。 他知道,这张蓆子是全家人的希望,也是自己的希望。 只要这张仿古的贡席卖出价格,全家人便可以翻身做主了。 担惊受怕了一夜,苏守江第二天,抱著东西,顶著黑眼圈去上工。 这宝贝,放在劏房,他实在是不放心。 石澳大浪湾道13號別墅已经翻新的差不多了。 这活计也快做完了。 不过苏守江满不在乎,他直接求见何丽丽。 佣人通报后,何丽丽在客厅接见了他。 苏守江按照陈岩教的,先把手稿交到何丽丽面前的茶几上:“何小姐,这是我外甥写的第一卷手稿,您过目。” 何丽丽点了点头,並不著急翻看,而是问道:“投稿的事情,他怎么说?” 苏守江回道:“他同意了,只是他说,这稿子得按捲来议价,等第一卷连载完,再谈后面的稿费。” 何丽丽轻笑道:“你这外甥倒是个聪明人,行吧,回头我联繫金庸先生,到时候咱们签约,投稿登记人写你的名字,他同意吧?” 苏守江摇头道:“同意,我外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同意登记我的名。” “那便好,你先去上工吧,我联繫金庸先生,得了消息会联繫你的。”何丽丽拿起手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守江识趣地离开別墅。 何丽丽翻阅起稿子,很好奇这內地的十九岁小子,会怎么编写后续故事內容。 看见书內的大尺度描写,何丽丽秀眉忍不住挑动。 说实话,这描写真不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写的。 何丽丽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么艷俗的剧情。 正看的津津有味,突然间一张红纸映入眼帘。 何丽丽拿起查看上面的四句箴言。 “星途灼灼入豪门,一入侯门四十春。” “东风多扰情路难,忍字当头立家根。” “病榻相守非因爱,大局为重儿女尊。” “云开雾散家財聚,七十亿金独掌身。” “这是?”何丽丽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见下面的留言。 “赠何小姐四句箴言。” 何丽丽秀眉蹙起,隨即立刻吩咐佣人,將苏守江请来。 苏守江进入客厅,何丽丽挥手喝退了所有服侍的佣人,脸色郑重问道:“苏师傅,我想请问一句,这四句箴言是什么意思?” 苏守江心中大喜过望,暗道陈岩当真是料事如神。 当即告诉道:“这是我外甥的一片心意。” “一片心意?”何丽丽秀眉蹙起,不理解道:“这样独特的心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苏守江回道:“我也是挺意外的,我这外甥,在外学了两年木工,在外木工没学成,倒是学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本事,这卜卦算命的本事,我也是嚇了一跳,就是不知算得准不准。” “准不准,这要问你了。”何丽丽质疑道:“是你告诉他我的过往?” 苏守江急忙否认:“那不能够,他並不认识你,我只提过你曾是邵氏女星,后来嫁入赵家,其他的都没有提,他人在內地,那边管控的严,也无法接触到香江的人和事。” “赵夫人,我外甥这孩子的人品,我信得过。” 何丽丽陷入沉思。 按照苏守江说的,陈岩並不知道自己的过往。 那他批命的前两句,就是真的。 因为她就是选择了隱忍,稳坐赵家主母的位置,不去计较丈夫在外的花心。 “陈岩当真会算命?”何丽丽还是有些怀疑,毕竟一个十九岁的小子,居然会给人批命。 苏守江心中暗暗佩服。 因为何丽丽的反应,再度被陈岩预料到了。 而陈岩也早就教了应对之策。 当即道:“何小姐,我的外甥,他知道你不信,於是还预测了一件事。” “什么事?”何丽丽好奇追问。 苏守江回道:“我外甥预测,今年 3月,越南会有大事发生,最终导致难民潮,而香江將会遭到衝击。” “你!”何丽丽震惊地看向苏守江,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为別的,因为她夫家是做航运的,丈夫赵石光和她吐槽,说越南那边好像风气越来越不对,对华人十分不友好,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闹出事情来。 这些和陈岩的预测完全一致。 “他真懂算命!” 何丽丽满心的震撼,相信了陈岩的能力。 隨即她低头看了看送自己的四句箴言,暗暗记下来。 “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代我谢谢他,今后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联繫我,我能帮一定帮。”何丽丽许下承诺。 苏守江大喜过望,当即道:“何小姐,我眼下正好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你稍等我片刻,我拿个东西来。” 何丽丽诧异的看向急匆匆奔出门的苏守江。 很快,苏守江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布袋包裹的长条东西。 打开,里面是一个漆盒。 “这里面是什么?”何丽丽好奇问道。 苏守江打开盒子,取出內里捲起来的牛角凉蓆,在何丽丽家的地板上徐徐展开,介绍道:“这是我家传的宝贝,清內造牛角仿象牙御贡簟,还请赵夫人鑑赏。” 清內造! 何丽丽一听是皇家贡品,瞬间动容,也顾不上仪態,当即蹲下身来,近距离打量这张牛角凉蓆。 整张凉蓆,色泽米白泛黄,触摸温润如玉,冰凉透气,宛如是象牙席。 这东西她瞧不出真偽来,但是就这手感,还有这做工,给她的感觉,这就是真品。 是真的皇家贡品。 何丽丽內心选择相信这是真品,满脸的不敢置信,看向苏守江:“你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东西。” “咳咳。”苏守江被问得咳嗽掩饰慌乱。 何丽丽立刻质问道:“苏师傅,还请说实话。” 苏守江心里对陈岩更加佩服了。 陈岩將何丽丽的反应、质疑,一一猜到了。 苏守江当即回道:“赵夫人,实不相瞒,这是我外甥从別人收来的宝贝,別人都不识货,也就他瞧出些门道,知道这是皇家贡品。” 何丽丽听了这话,质疑的脸色才舒缓开来,对苏守江道:“你这外甥很不错嘛,倒是有些眼力见。” “这张凉蓆如果鑑定后,是真品的话,绝对是一件稀世珍宝。” 苏守江对何丽丽恳求道:“赵夫人,我外甥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够拿去拍卖行拍卖。” 何丽丽暗暗摇头,苏守江拿去拍卖这东西,怕是才进拍卖行,后脚警察就来盘问了。 最后搞不好,他要去监狱吃牢饭,罪名,偷盗文物,或者是行窃什么的。 总之就是,这好东西,不该你底层人拥有,你的东西绝对来路不正。 等等。 何丽丽忽的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苏守江:“陈岩的意思是,希望我出面,將这张凉蓆拿去拍卖?” 第60章 牛角凉蓆交易 苏守江点头道:“是的。” 何丽丽轻笑道:“他倒是聪明,知道你拿去拍卖,十有八九,要被专家刁难,可我拿去拍卖,那结果就不同了。” 苏守江赔笑道:“还请赵夫人帮忙,岩仔说了,若是能够拿去拍卖,拍卖辛苦费,按照拍卖行佣金规矩给您。” 何丽丽动容,这可是拍卖所得的10%。 这蓆子若是真品,价钱怕是不菲,拍卖所得的10%,不少了。 何丽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道:“可否容我打个电话,我想请人先看看这张凉蓆。” “赵夫人,您隨意。”苏守江摊手示意。 何丽丽立刻起身,拿起电话,拨打电话。 约莫一个小时后,別墅迎来了一位专家。 苏守江不认得,但是这位专家五十来岁,西装笔挺,戴著眼镜,瞧著很绅士,然后在何丽丽的安排下,对凉蓆做起了深入的鑑定。 很快,专家就惊嘆道:“赵夫人,这是您新得的私人珍藏吗?不知您可否愿意割爱,我愿意出15万购买。” “多少?”何丽丽都不由一惊。 站在一旁的苏守江更是差点就一屁股跌坐地上,脑袋嗡嗡的,不敢置信自己双耳听到的报价。 专家对何丽丽道:“赵夫人,我愿意花15万买下您这张贡席。” 何丽丽指著地上的牛角凉蓆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是真品?” 专家点头道:“那是自然。” 何丽丽再三確认:“刘博士,您確定没有看错?” 刘博士再度点头:“我確定自己没有看错,这绝对是清朝的宫廷御用之物,可惜,它不是雍正之前的象牙凉蓆,如果是象牙凉蓆,会比这更加值钱。” “不过即便不是象牙凉蓆,可这牛角替换,做出的也是稀世珍宝,赵夫人,不知可否割爱,十五万,我愿意买下。” 何丽丽没有答应,而是冷静地问道:“刘博士,我想请问一下,这张凉蓆如果拿去拍卖行,能竞拍多少价码?” “这个嘛。”刘博士打量著凉蓆,做出评估:“目前清代普通的牙雕作品,落槌价一般在8万到15万之间。” “我记得前阵子拍了一只宫廷犀角杯,最终28万被人竞拍走。” “赵夫人,您这凉蓆乃是牛角编织而成,工艺独特,目前已经失传,市面上更是寻不到第二件,这价码我不敢说,不过起拍价的话,应该和我给您的报价差不多。” “这样吧,若您愿意割爱,我愿意以22万诚心购买。” 何丽丽没有答应,而是寻了个藉口:“抱歉,这可不是我的藏品,我无权卖给您,还望刘博士不要介意。” 刘博士一听这话,也知道何丽丽不肯割爱,也不再囉嗦,而是道:“来日上拍卖的话,希望赵夫人能够通知一声,我一定去捧场。” “一定,一定。”何丽丽承诺,公司刘博士出门。 回来时,凉蓆已经被苏守江卷好,重新装入漆盒內。 何丽丽当即对苏守江道:“30万,这牛角凉蓆卖给我如何?” 苏守江愣了一下,满脸不敢置信:“何小姐,你说真的假的?” 何丽丽回道:“自然是真的,30万港幣,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给你钱。” 苏守江沉吟片刻,为难道:“可我外甥是让我来拍卖的。” 何丽丽对他道:“拍卖是要抽佣金的,而且还面临流拍的风险,您愿意担这个风险吗?” 苏守江皱起眉头,他不傻。 何丽丽这么追捧凉蓆,可见这凉蓆的价值有多高。 “赵夫人,刚刚刘博士的话我也听到了,这蓆子如果拍卖的好,怕是能有天价。”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何丽丽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她並不打算放弃,犹豫了一下后,对他道:“你稍等我一下,容我打个电话。” 何丽丽快步走入书房,在书房內,她拨通了公公赵重衍的电话。 赵重衍,此刻正在书房练习书法,用的墨乃是上好的云烟徽墨。 电话突然间打来,赵重衍下笔一顿。 “可惜,可惜啊。” 赵重衍拿起电话,接通问道:“餵。” “喂,爸,我丽丽啊。” 一听是儿媳的电话,赵重衍直接问道:“找我有事吗?” 何丽丽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我发现了一件宝贝,清內造牛角仿象牙御贡簟,这请刘博士看过了,他断定是真品,想要22万买走。” 赵重衍一听,立刻急了:“你没答应吧。” 何丽丽回道:“这我可答应不了,是人家的东西,我只是代为帮忙做个鑑定。” 赵重衍当机立断道:“买下来。” 何丽丽为难道:“价钱方面怕是难办,对方不是好糊弄的,知道拍卖行行情。” 赵重衍没有废话,直接豪迈道:“不管多少钱,都要给我拿下来。” 何丽丽还是不放心:“这不行,回头石光要怪我乱花钱了。” 赵重衍立刻道:“只要你能在一百万內拿下,这钱我给你报销了。” 何丽丽当即道:“那好,我去谈价,一会儿给你回信。” “快去。”赵重衍催促道。 何丽丽掛断电话,奔出书房,来到客厅,对苏守江直接道:“苏师傅,我公公很喜欢这件古董,如果你愿意的话,价钱咱们好商量。” 苏守江问道:“不知道他能出多少?” 何丽丽没有道出自己心目中的底价,而是问道:“不知道你外甥想以什么价位出手。” 苏守江脸色一怔,有些意外和佩服。 因为何丽丽想买凉蓆的意图,陈岩也做过猜想。 而且也给了价格区间。 想了想,苏守江开口试探道:“65万可以吗?” 何丽丽脸色一喜,当即道:“65万少了,我可以给75万,不过我有个要求。” 苏守江脸上有些懵逼,诧异怎么还有她这样涨价的,她这不是买亏了吗? “您有什么要求?” 何丽丽回道:“对外,开价95万,但是你到手只有75万,这可以不?” 苏守江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何丽丽这是想赚他公公的钱。 这一来一去,她净赚20万呢。 什么都不做,就能赚20万,而且还用牛角凉蓆討好了公公。 何丽丽这是一箭双鵰。 苏守江暗暗佩服,同意道:“可以,什么时候交易?” “现在就去见我公公。” 何丽丽立刻去提车,开著宾利,带苏守江去了赵重衍所在半山別墅。 苏守江抱著凉蓆跟隨她进屋,面见了赵重衍。 赵重衍当面鑑赏起凉蓆来,越看越是欢喜,恨不得立刻躺上去。 “不知道苏先生要多少钱?”赵重衍抬头询问道。 苏守江回道:“我已经和赵夫人谈妥了,95万,赵先生您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现在就成交。” 赵重衍当即开支票。 苏守江眼巴巴地等著,激动地伸出双手,想要接住支票。 岂料,赵重衍突然不愿意撒手了。 “赵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苏守江心里很著急。 赵重衍笑道:“別误会,只是有点小问题,想请教一下苏先生。” “什么问题,你问。”苏守江心里直打鼓,额头不禁冒出虚汗来。 第61章 学校招考测验 赵重衍指著凉蓆问道:“不知道这凉蓆你从何处得来,这可不是一般东西,瞧苏先生的打扮,您不像是能够拥有此物的人。” 苏守江一听是这个疑惑,暗暗鬆了口气,当即告诉道:“这不是我的,是我外甥从別处收购来的。” 何丽丽生怕交易告吹,低声告诉道:“爸,他外甥是內地人,想来是有特殊的路子得来的东西。” 赵重衍一听这话,確认道:“真是从內地弄来的东西?” 苏守江保证道:“我可以保证。” 何丽丽也作保道:“这我可以担保。” “那就没问题了。”赵重衍鬆开了支票:“苏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苏守江激动地將95万支票收起来。 何丽丽暗暗鬆了口气,当即道:“爸,我那还有事,先送苏先生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开车。” 赵重衍亲自送何丽丽和苏守江出门,看著他们上车离去,欢喜地立刻返回客厅,激动地趴在牛角凉蓆上,感受古玩带来的沁人凉意。 这蓆子来自內地,如今流入香江,他不用担心,会被人追赃要回去。 完完全全属於他了。 …… 苏守江隨何丽丽去了一趟银行。 提现支票到他户头,然后按照何丽丽的吩咐,將20万转入了一个秘密户头上。 出了银行,何丽丽对苏守江伸手:“苏先生,合作愉快,日后若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先联繫我,我出的价码,绝对公道。” “一定一定。”苏守江激动地和她浅浅一握手,然后看著何丽丽登上宾利车,扬长而去。 直到宾利车消失在视野中,他才回过神来,激动得眼泪流出来。 “发財了,发財了。” 苏守江擦著眼泪,蹲在路边,过了好久,才平復下激动的心情。 “啊呀!忘了,投稿合约还没敲定呢。”苏守江拍了拍自己脑壳。 “不怕,明天再去找何丽丽,今天先去看房。” 按照苏守江和陈岩约定好的。 拍卖所得,其中百分之20归苏守江。 75万,他可以拿到15万港幣。 15万港幣,可以在香江观塘买到一套400多呎的公寓了。 苏守江迫不及待去买一套属於自己的公寓。 …… 石澳大浪湾道13號。 何丽丽回家,发现丈夫赵石光也在家。 他正在客厅看手稿。 那是陈岩的小说《寻秦记》手稿。 何丽丽心头一凸,暗暗庆幸,那张批命被她早早收了起来,若是叫丈夫看见,那还得了。 “丽丽,这小说哪来的?”赵石光放下手稿,抬头看向妻子:“你別说是你写的,你的字我还是认得出来的,这分明是个男人的笔跡。” 赵石光听出来了,问谁写的是假,怀疑自己在外勾搭男人是真。 何丽丽回道:“说了你可能不信,这是外头上工的工人的一个內地外甥写的稿子。” “嗯?”赵石光听得微微错愕:“你开玩笑吧,內地人能写出这么精彩的武侠小说?” 何丽丽摊了摊手,坐下道:“还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写这小说的人,今年你知道才多大。” “多大?”赵石光好奇问道。 “十九岁。” “什么?” 赵石光直接惊了,满脸不可思议:“十九岁,居然能写出这么精彩的小说,你糊弄我吧,这小说怎么也该有些人生阅歷的人,像金庸,古龙这样的人才能写出来,十九岁,还在读书吧,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精彩的小说。” 何丽丽回道:“我没必要骗你,不过我也是从那人口中得知的,具体是不是真的十九岁,人在內地,我也见不著,无法確定。” 赵石光听完,沉默片刻,问道:“丽丽,你怎么会认识这手稿主人的舅舅?” 何丽丽指了指窗外:“人家在咱家上工,偶然就认识了,我瞧著稿子不错,就想帮忙推荐给《明报》?怎么?你怀疑我偷人,拜託,我去偷苦力,你觉得可能吗?” 赵石光被懟得无言以对。 还真不可能。 堂堂邵氏女星,无数香江男人的梦中情人,去偷一个苦力,这不是自甘墮落嘛。 如此掉身价的事情,何丽丽干不出来。 至於偷內地的野小子,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除非她能瞬移到內地,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和陈岩有任何瓜葛。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丽丽,这稿子不错,后续有吗?” 何丽丽白了他一眼:“人家回內地拿来的第一卷稿子,这第一卷还没谈好签约,后续哪有那么快啊。” 赵石光一听这样,嘟囔道:“还要等连载,真麻烦,我出去了,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何丽丽眼底闪过一丝怨懟,不过想到那四句箴言,她立刻扮演起贤妻良母:“注意少喝点酒。” 她从佣人手中接过西装,亲自为赵石光穿上,並且还將一盒小雨伞放入他的口袋,叮嘱道:“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赵石光大为感动,妻子变了,变得善解人意了,自己可以在外尽情地采野花,再也不用担心家宅不寧了。 看著赵石光离开別墅,何丽丽目光转冷。 “演戏,我可是专业的。” …… 2月27,周一。 鹏城第三高中,教务处。 陈岩隨同大舅苏守田面见主任黄天鹤。 本来陈岩是想自己一个人来的,但是苏守田说什么都不放心,非要跟著来。 陈岩无法,只能任由他跟著。 黄天鹤也没和陈岩囉嗦,问了陈岩要考理科后,立刻拿出一套试捲来给他,当场考验。 理科考政治(100)、语文(100)、数学(100)、物理(100)、化学(100)。 总分500分。 另外,今年加了外语,不过並不计入总分,只是做一个参考,报考相关专业有所需求。 所以这次招考,外语不在考核中。 这黄主任也是够刁难人的,每一门试卷就给了陈岩一小时答卷时间,中间也不给吃午饭的时间,做完一门试卷,接著做一门。 不过陈岩也是不怕。 他提笔作答,解题速度飞快。 政治试卷,只需要背《毛选》、时事,死记硬背就能拿分。 这点根本就难不住陈岩,他的金手指是自动吃透一本书,《毛选》他整本书都吃透了,提笔飞速落笔,字还写的异常漂亮清晰。 语文只有 7道大题,总分 100。 数学也只有9道大题,全是基础题:代数、几何、简单函数,没有后世的压轴难题。 陈岩解答起来是轻鬆自如。 物理化学什么的,更加不用说了。 陈岩每一门考卷都是提前交卷的,抢在了午饭前做完,全程只用了三个小时。 黄主任吃完午饭,过来看看考试如何,顺便替一下监考老师,让他去吃饭。 进了办公室,只剩下监考老师在那收试卷,不由一愣:“人呢?” 监考老师告诉道:“人已经考完,提前交捲走了。” “这就考完了?”黄主任摇了摇头,面露轻视,他觉得这孩子肯定是答不出题来,所以才会提前交卷的。 “周老师,你去吃饭吧,我来批试卷。”黄主任接替监控老师,在办公桌上坐下,拿起钢笔批阅起试捲来。 …… ps:別说为什么要给二舅20%的分红,这是必须给的钱,不给钱,谁帮你兜售,东西烂在手里,一文不值,苏守江没从中黑钱,就是有良心的了。 求支持! 第62章 陈家人闹事 在镇上食堂吃过饭,陈岩和苏守田回村。 路上,苏守田问道:“岩仔,考的咋样?” 陈岩含糊道:“马马虎虎吧。” 说实话,他感觉自己不用金手指,就按照当年千军万马准备高考的实力,来裸考如今的试卷,也是十拿九稳,绝对能考出不错的成绩。 78年的试卷,都偏基础,题目不刁钻。 陈岩前世准备高考时,基础知识可是被反覆折磨。 如今,更是有了金手指的加持,基础知识更是全吃透了。 这要再考不好,那可真是太丟人了。 苏守田可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一听马马虎虎,暗道悬了。 不过他也不为陈岩担心,老二苏守江和他商量过。 陈岩的这古玩做旧手艺,若是能去香江发展,绝对能够赚翻了。 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让陈岩去香江。 读书考大学,不就是为了能赚钱,过好日子嘛。 只要能赚钱,在哪赚钱都是一样。 二人回村,刚到村口,就被村民告知:“苏守田,陈岩,你们可算回来了,快去公社吧,陈家人来闹了。” 苏守田骂道:“他们也好意思来闹事。” 陈岩愣了一下,问道:“怎么闹到公社了?” 村民告诉道:“谁知道啊,一来就去村公社,非要討个说法,你们快去看看吧。” “走。”苏守田就要带著陈岩过去。 陈岩摆手道:“不,不能去。” 苏守田愣了一下:“怎么不能去了?” 陈岩回道:“他们是找公社討说法,我们自己凑上去,反倒显得心虚,要找我们,得等公社来人请我们去,不用管他们,咱们回家。” 苏守田一想,是这个理,人家存心来找茬,自己上赶著凑上去给人打脸,这不是傻吗? 当即也不去公社了,就和陈岩回家。 苏守田家。 刘春霞和苏慧正焦急地等著,见到他们回来了。 刘春霞庆幸道:“你们可算回来了,赶紧去公社看看吧,陈家人来闹了。” 苏守田冷笑道:“去什么去啊,他们爱闹公社就闹公社,又不是来咱门口闹,咱们犯不著去凑热闹。” 刘春霞和苏慧齐齐一怔。 陈岩解释道:“大舅妈,妈,人家想要公社给他们主持公道,想要用公社压人,咱们犯得著主动贴上去找骂吗?” 刘春霞和苏慧对视一眼。 “对哦,我们干嘛要去凑这热闹,回家。” 一家人回屋坐下喝茶。 没一会儿,胡八一和吴立国来了。 “小胡同志,老吴,是你们啊,快屋里坐。”苏守田开门,见到他们,立刻招呼入屋。 胡八一摆手拒绝道:“我就不坐了,陈岩在吗?公社请他去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他出面解释一下。” 陈岩走出屋子,对他道:“是陈家人要个说法?王书记答应他们了?” 胡八一满脸苦涩道:“不答应不行啊,陈家人太蛮横无理了,整个陈氏宗祠的人都围过来了,几十號人呢,你要再不过去,怕是还要来更多人,非把公社拆了不可。” 陈岩眉头皱起:“公社这是把我卖了,想平息陈家的怒火啊,那我可不去,我可不傻,我如今可是海湾村的人,哪有自家公社不替自家人站队,帮著外人欺负自家人的道理。” 说完,他就往屋里钻。 胡八一顿时急了,急忙扑上来拉住他胳膊,恳求道:“陈岩,求你了,你就去一趟吧,你要不去,王书记可难办了,整个公社的人怕是都要挨打了。” 陈岩反问道:“我去就不会挨打了?” “这?”胡八一噎住了。 陈岩甩开他拉扯的手,继续道:“你们没去渔沙村,找他们公社討个说法?” 胡八一脸上明显愣住了。 陈岩见他这表情,就知道没找人。 当即提醒道:“你去把渔沙村的干部都找来,这渔沙村的人来咱们海湾村闹事,他们得管管,不能这么任由他们不闻不问。” “他们要不管,你就去镇上控诉他们怂恿陈家人来咱们村挑衅,看他们还敢不出手。” 胡八一为难道:“这能行吗?” 苏守田嚷嚷道:“怎么就不行了,哦,陈家人自己愿意花一千块买的秘方,如今反悔,就来闹事,找咱们村公社要个公道,咱们凭什么要被他牵著鼻子走,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事原本就是陈家人的不对。”刘春霞也叫道:“小胡同志,你给评评理,是我们逼他买的秘方吗?怎么如今反倒要我们还钱了。” “如今秘方他们拿到手,钱也要还给他们,这不是明抢我家陈岩的秘方吗?有这么不讲理的吗?” 胡八一被说得满脸无奈:“理肯定是咱们占理,可和这些蛮不讲理的人,你根本就讲不通道理啊。” 陈岩冷哼道:“他们既然不讲道理,那咱们也没必要和他们讲道理,让渔沙村的公社来人,把这些泼皮都带走,如果他们办不到,就去镇上控诉他们渔沙村带头挑衅他村,看他们渔沙村公社还有脸不。” 胡八一一时间没有主意,不知道听谁的好。 这时候,一直在门外的吴立国进门来:“岩仔说的不错,就按他说的办,去把郭德顺找来,他要处理不了今天的事情,就反应到镇上,请镇领导处置,总之咱们不能任由陈家人欺负。” 吴立国一肚子气。 因为陈家人来闹事,也找他麻烦了。 要求吴立国按照年关时候的价码,还有產量收购鱼露。 可是春节都过去了,酱料物资已经回落,不那么紧俏了。 这鱼露价格早就回落了。 再加上陈家人做的鱼露品质参差不齐,谁还敢按照特级价格收购。 偏偏陈家人都是浑人,学起了苏长贵,非要来一出强买强卖。 吴立国是真的顶不住了,这才跟胡八一溜出公社的。 再待下去,怕是他就要挨揍了。 “小胡,你跟我去一趟渔沙村,今天就是拖,也要把郭德顺那王八羔子拖来咱们村。” 吴立国气愤地拉走胡八一。 “咦?这吴立国怎么这么积极?”苏守田看著二人离开,一脸的纳闷。 刘春霞告诉道:“这吴立国也被陈家人追著骂了。” 苏守田纳闷问道:“骂他做什么?” 刘春霞告诉道:“骂他偏心眼,不肯按照市价收购他们的鱼露。” 陈岩一听,嗤之以鼻嘲笑道:“年关都过了,鱼露价格肯定要回落,这陈家人居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真是愚蠢。” 第63章 闹到跟前 鹏城第三高中。 黄主任急匆匆拿著一沓试卷,找到了校长赵志润。 赵志润见到他慌慌张张的,诧异问道:“黄主任,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別著急,慢慢说。” “赵校长,你看这卷子,咱们的招考试卷是不是泄题了?”黄主任拿著试卷给校长过目。 “不可能,试卷一直锁在学校办公室里,怎么可能泄题。” 赵志润一边回復,一边接过试卷。 低头一看,最上面的是化学分数。 100分,满分。 他急忙翻看下面一张。 物理,100分,满分。 再看下面的数学。 100分,满分。 “数理化,全部满分?” 赵志润错愕地抬头看向黄主任。 黄主任重重点头:“是啊,我批卷的时候,自己都不敢相信,反覆確认过了,没有一道题有问题,就是满分。” 赵志润急忙翻看后面两张试卷,政治和语文。 还好。 这两科正常了。 政治,81分。 语文,也就70分。 五门总分451分。 赵志润眼睛发光,这成绩,如果在高考中正常发挥,绝对的省状元苗子。 “黄主任,这是谁考的?成绩这么好。” 黄主任告诉道:“是海湾村人,一个叫陈岩的孩子,高一輟学后,今年打算復读参加高考,我担心成绩不行,就让先进行招考,结果数理化居然满分,校长,你说有没有可能泄题?” 赵志润摇头笑道:“泄题,別开玩笑了,就算是提前泄题,也要有人帮著把题目全部作对才行,一个农村孩子,你觉得有这样的条件吗?” 黄主任点点头:“校长教训的是,那我按章录取这孩子了。” 赵志润当即道:“走,我隨你一起去一趟海湾村,我要亲自通知这孩子录取的消息,让他安心备考。” …… 海湾村。 “陈岩,你就是个混蛋。” 被生拉硬拽来的郭德顺,衝进苏家,对陈岩就是一通咒骂。 陈岩也不恼火,笑道:“郭队长,你骂我也不顶用,今天你要不把陈家人给拉回去,这要闹大了,回头你这个生產大队队长职务可保不住。” 郭德顺气得脸色黑了,磨牙要骂人。 吴立国黑脸对他道:“郭德顺,你少在这胡搅蛮缠,秘方是陈家人自己花钱买的,如今他们觉得亏了,就想要退钱,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这陈家人你赶紧全部带回去,少在我们村吵吵。” 郭德顺鬱闷道:“我能怎么办?我一个人能对抗得了整个陈氏宗祠的人吗?” 陈岩鄙夷道:“事情的根出在我奶奶那儿,这事是她弄出来的,陈氏宗祠的人来闹,无非就是想要她借的钱有个著落。” “你该去劝说他们,冤有头债有主,而不是来找我这个苦主。” “你还苦主!”郭德顺气得嘴都要歪了:“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是得了大便宜的人。” 陈岩反问道:“我得什么好处了,你看我现在还能靠鱼露赚钱吗?” “这鱼露秘方在我手里,就是我一个人的生计,每年我可以靠它,至少赚两三千块,可如今呢,我被我奶奶一家,逼著一千块卖给他们了,我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麻烦郭队长你给评评。” 郭德顺顿时噎住了,一时间哑口无言了。 一旁的胡八一掐指算了算,点头赞同道:“这么算来,陈岩的確是吃亏的一方。” “反倒是陈家老太那边,虽说他们熬的鱼露味道不如陈岩,可毕竟还是能赚钱的,这债早晚是能清了的。” 郭德顺无奈道:“问题是,之前他家把秘方卖给公社了,如今人人都知道怎么去土腥气了,大规模的熬煮,產量上去了,这鱼露就变得不值钱了,再者酱料也不紧缺了,谁家想靠这个赚钱,根本就不现实。” 陈岩冷冷质问道:“所以他们就想明抢我?” 郭德顺沉默不语了,半晌,他提议道:“陈岩,要不你就吃点亏,把钱退了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大舅妈刘春霞直接破口大骂:“你怎么不自己掏钱,贴补陈家啊?” 郭德顺被骂的里外不是人。 这时候,门外吵吵嚷嚷的。 有公社干部急匆匆衝进门来,衣衫不整喊道:“不好了,陈家人过来了,他们非要討个说法。” 下一刻,陈家人乌压压一片,衝进了苏家院內。 为首的人是陈建军,他指著陈岩鼻子骂道:“陈岩,你敢卖给我们假秘方,今天必须还钱,你要不还钱,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陈岩丝毫不惧,指著郭德顺:“陈建军,当著你们村的大队长,你有种再说一句,我卖的秘方到底是真是假?” 陈建军这才注意点郭德顺也在,他的嘴角猛的一抽,嘴皮子嚅囁一下,没敢再说一遍。 陈岩目光扫过眾人,王书恆书记被人架著,眼窝红肿,身上衣服也扯破了。 这是挨了打了。 陈岩目光扫过陈氏宗祠的人,开口道:“请陈家族长出来说话。” 人群骚动,立刻散开来,陈家族长,陈光耀拄著拐杖走进院內。 “岩仔,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陈光耀沉声问道。 陈岩开口道:“陈族长,咱们事情一件件的理清楚。” “第一,我卖的秘方,真偽,今儿要有个说法。” “正好,渔沙村的大队长郭德顺在,採购员吴立国也在,就让他们来说清楚,我卖的秘方是真是偽,陈族长,他们的话,你们可愿意相信?” 陈光耀沉默片刻,道:“我们愿意相信。” “好。” 陈岩当即对吴立国问道:“吴立国同志,你说,我给的秘方是真是假?” 吴立国当即道:“自然是真的。” 陈岩看向郭德顺:“郭队长,你说呢。” 郭德顺瓮声瓮气道:“是真的。” 陈岩对陈光耀问道:“族长,你说这秘方是真是假?” 陈光耀扫了一眼郭德顺和吴立国,回道:“他二人都是公家的人,他们说真的,我怎么敢睁眼说瞎话。” “好。” 陈岩继续道:“既然这秘方是真的,那陈建军诬赖我的秘方是假的,这事怎么说?” 陈光耀偏帮道:“秘方是真的,可是我们熬出的鱼露,卖不出去,这也是真的,这事你必须给全族人一个说法。” 陈岩冷哼一声,目光快速搜寻人群,很快锁定了陈建国,喊道:“陈建国,你出来把话说清楚。” “我?” 陈建国纳闷地指著自己,走出人堆:“要我说什么?我又没冤枉你卖假秘方。” 陈岩对他道:“你是不是和郭德顺一起到过我家,问我为什么各家鱼露熬出的味道有差异。” 陈建国点点头:“是有这事。” 陈岩再问道:“当时我怎么说的,有劳你再复述一遍。” 陈建国回道:“你说,每个人的调味偏好不同,所以做出来的鱼露口感也不同。” 陈岩继续道:“当时我可有给出解决办法?” 陈建国接著道:“你说,要想解决味道不一样的问题,就需要建厂,搞流水线生產,这样做出的鱼露口感就一样了。” 陈岩转而看向陈光耀:“陈族长,你听听,我是不是给出了说法,还给你们出了主意,解决口感差异问题,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冤枉我给的是假秘方。” “这……” 陈光耀瞬间哑口无言了。 秘方是真的。 卖不出去,只能怪自己手艺不精。 如今反倒怪出售秘方的人,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王书恆有气无力道:“陈族长,陈岩说的不错,你们回去开个厂子,流水线生產鱼露,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偏偏要来找陈岩討公道,陈岩根本就没错,错的是你们自己啊。” 陈光耀老脸一阵难看。 陈建军嚷嚷道:“就是你给的秘方有问题,要没问题,我们的鱼露为什么卖不出去。” 陈岩嘲讽道:“你就是个不讲理的搅屎棍,和你没话好说,我问族长呢,到底你是族长,还是这位是?你能代表陈氏全族?” “你!”陈建军气的不轻。 “你闭嘴。”郭德顺呵斥道:“这事请族长定夺。” “陈光耀,秘方是真的,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鱼露卖不出去,主要是咱们自己的问题,再者,鱼露生產的太多了,年关又过了,市场已经饱和了,这东西不值钱了,不能怨卖秘方的人。” 陈光耀急的直拄拐:“郭队长,话是这么说,可一千块啊,再加上製作鱼露贴进去的本钱,这钱要是拿不回来,你是要我们全族人都饿死吗?” 郭德顺顿时无语了。 这就是个无解的死扣。 陈岩冷冷道:“你想讹我钱,那也不能够,海湾村谁都知道,我刚买房,这钱都花在买房上面了,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拿不出钱来。” “再说了,秘方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这借钱的是人是谁,你们找谁要去啊,找我算怎么回事,我又不负责鱼露能不能卖出去。” …… ps:渔沙村做鱼露亏本亏惨了,主要还是一个贪字。 主角的特级鱼露,卖一毛九,寻常的土鱼露,最高一毛一斤,他们认为,即便是口感不如陈岩的,但是去了土腥气,也能比从前的一毛贵上几分,可以多赚点,於是就无序大规模熬製了,结果这东西受酱料市场波动,过了春节,需求减少,收购就少了。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发酵,所以,这场衝突在这时候爆发,是合情合理的安排,这不是生拉硬拽,硬凑剧情。 第64章 好苗子 陈岩这话在理。 但是陈氏族人,他们选择睁眼说瞎话。 因为他们奈何不了陈家老太一家,无法向他们要回欠债。 就想著找个软柿子捏。 於是,在陈建军的怂恿下,一股脑的来找陈岩算帐。 结果他们发现,陈岩也不是好拿捏的。 这小子虽说年轻,但是做事有章法,有理有据,如今摆开讲道理,反倒说的他们无言以对,一个个灰头土脸。 王书记有气无力道:“陈族长,这借钱的又不是我们村陈岩,你凭什么让他还钱,这鱼露卖不出去,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可不能怨陈岩,这秘方没问题的。” 刘春霞也跟著嚷嚷道:“你们闹什么闹,这秘方还不是陈家人死皮赖皮,硬逼著陈岩卖的,要不卖秘方,这鱼露陈岩一个人做,一年少说几千块进项,结果呢,被你们陈家硬逼著一千块买走,我们还没找你们要亏损,你们倒先问我家陈岩要钱,这算哪门子道理。” 陈建军不服叫道:“按你们的秘方做的鱼露,鱼露都卖不出去,怎么就能赚几千块了,你少在这吹牛。” 吴立国此时站出来:“怎么不能赚钱了。” “鱼露陈岩一家做,產量少,属於独家秘方,这东西物以稀为贵,自然好卖。” “哪里像你们,一窝蜂的全去熬鱼露,熬出来的口感又差,镇上国营饭店、供销社能收才怪。” 王书记继续道:“说到底,是你们自己无序生產,不讲质量闹的,现在来我们村,找陈岩算帐,根本就站不住脚,都散了吧,要追债,你们得找和你们借钱的人,找我们村陈岩算怎么回事。” 陈氏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议论纷纷。 “哥,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鱼露秘方,到底有没有问题?” “还看不明白吗?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陈家三兄弟。” “我算看明白了,我们被人当了枪使,这陈家三兄弟,是一点亲情都不念,就知道趴在侄子身上吸血,一开始强买强卖人家秘方,喉咙自己做不出好鱼露,还拉著陈家全族人一起陪葬,可恶。” “我就说来找陈岩要钱行不通吧,就该问陈建国三兄弟要钱。” “族长,还请给我们一个公道,帮我们把钱要回来。” “就是啊,大家都不容易,这钱必须要回来了。” 族人纷纷请命,陈光耀为难地看向陈岩。 陈岩冷冷道:“看我干嘛?谁借的钱,你找谁要去。” 陈光耀看向了陈建军。 陈建军黑脸道:“钱都在陈岩那,要钱你找他要去。” 陈岩立刻道:“这你就不讲道理了,你们花钱买的秘方,凭什么现在要我退钱。” 陈建军叫道:“你卖的秘方,做的鱼露他不赚钱,你就得退钱。” 陈岩嘲笑道:“你投资做生意,生意做亏了,就要问我要钱,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郭队长,你是渔沙村的生產大队队长,你给评评理,有这样的道理吗?” 郭德顺黑脸瞪向陈建军:“陈建军,別胡闹,赶紧给我滚回去。” 陈建军急得大叫:“郭队长,他卖的秘方就是假的!” “假什么假,人家秘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自己。”郭德顺叫道。 陈建军撒泼起来:“我不管,我买他秘方就是为了赚钱,现在钱没赚到,他就要赔钱。” “你蛮不讲理!”郭德顺气急,恨不得赏他一个大比兜。 “都让一让。” 院门外传来吆喝声,人群骚动,有村民带著人闯进来。 鹏城第三高中的校长赵志润和黄主任跟著李建国进门来。 “黄主任?”苏守田见到黄天鹤,不由一愣:“你怎么来了?” 黄主任立刻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三中的赵志润校长。” “校长,这位是陈岩的大舅苏守田。” “赵校长你好。”苏守田立刻和赵校长握手。 赵志润询问道:“哪位是陈岩?” “我是。”陈岩上前一步。 赵志润激动地上下打量他:“果然一表人才,非常好。” 这一句夸奖,让大伙一愣。 陈光耀问道:“赵校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志润表示道:“陈岩同学,在我校的招生考试中,成绩优异,500分的总分,考了451分,如此好的苗子,自然是值得好好培养。” 陈氏族人一听这话,齐齐脸色变得精彩起来,纷纷向陈建国,陈建军两兄弟身上扫去。 “早就听说陈岩是读书的料,可两年前,陈家人硬是逼著他輟学,让他去学木工,这也太糟蹋人了吧。” “你知道什么,还不是为了给陈建军他那宝贝儿子让路。” “这话怎么说?” “两年前又不需要高考,读书念大学,都是靠举荐的。” “那这和陈辉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陈辉又没陈岩聪明。” “你的意思是,学校本来想举荐陈岩,但是被陈家人使绊子,最后举荐了陈辉?” “可不就是。” “两年前,陈岩才读高一吧,这不影响陈辉读大学吧。” “那会儿乱的很,谁问你是读高一还是高二,读书各个年级的孩子都混在一起,才不问这些,要举荐,就挑那个顶聪明的举荐。” “这一家人什么脑子,放著聪明的孩子不举荐,愣是送个笨蛋上大学,什么脑子。” “什么心思,还不是偏心,谁叫陈岩早早没了爹呢。” 陈岩对赵志润道:“赵校长,谢谢你的厚爱,不过我可能读不了书,考不了大学了。” 赵志润亲自过来,就是为了招募陈岩读书,如今听到他说读不了书,顿时急了。 “怎么就不能读书了?我可以给你做主,免除一切学杂费,只要你能来我们三中就读,参加今年的高考,一切好说。” 陈岩对著满院子的人努了努嘴:“这些都是要来吸我血的陈氏族人,他们要我给一千块钱,这笔钱我要是拿不出来,怕是就要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什么一千块?”赵志润皱眉。 黄主任问道:“你家欠钱了?” 陈岩摇头道:“没有。” “那凭什么向你要一千块?“黄主任不理解了。 赵志润也是一脸迷糊,目光扫向被人架起来,挨了打的王书恆,皱眉问道:“王书记,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你?” …… ps:正码著字,窗外突然警笛声大作,探窗一瞧,乖乖,小区著火了,屋顶都烧穿了,火光冲天,嚇死人哦。 看在这章字码得心惊肉跳的份上,求支持! 第65章 反向拿捏 王书恆鬱闷道:“別提了,无妄之灾,赵校长,陈岩真是读书的好苗子?” 赵志润回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这是他的试卷。” 他急忙从公文包內取出试卷:“数理化三门,科科满分,这份能耐,別说鹏城,就是放眼整个省里,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试卷一亮,人群立时骚动了。 “成绩这么好?” “难怪陈家老太死活不让念书了,这要念书了,风头岂不是要盖过陈辉。” “造孽哦,这么好的孩子不让念书,就让去学木工,这不浪费人才嘛。” “这一家子都是猪脑袋。” 苏守田也是满脸惊喜,他还当陈岩考砸了呢。 万万没想到,陈岩非但没考砸,还考得非常好。 他的嘴角咧开,笑得合不拢。 “好,好,咱们老苏家终於出了个好苗子。” 陈光耀立刻拄拐:“苏守田,你什么意思,陈岩他姓陈。” 陈岩这时候开口道:“你们有当我是陈家人吗?我看我还是改姓苏的好。” “別啊。”陈光耀顿时急了:“陈岩,你可不能当数典忘祖之辈,读书人的风骨可不能忘。” 陈岩冷冷问道:“陈族长,你带著人来我家要我卖鱼露秘方的一千块,这都把我往绝路上逼,你这会儿还跟我谈读书人的风骨,劝我別数典忘祖,你们这样,有当我是陈家人吗?” 陈光耀老脸被说得有些发红,急忙道:“是我爷爷错了,我和你道歉。” “我陈光耀在此,以族长之名向你保证,只要你能考上好大学,族谱就为你单开一页,让后世子孙都以你为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岩冷笑道:“就这样?我都快被你们逼死了,还读什么书啊?我可没钱读书。” 陈光耀立刻改口:“这卖鱼露秘方的钱,我们不找你要了,这钱就当是资助你读书的。” 陈岩脸色一沉:“陈族长,一码事归一码,卖鱼露秘方的钱,是我应得的,怎么就算是你们资助我读书的。” “再说了,退一步讲,你一句话,就能代表全族人吗?大伙凑钱给陈建国一家子买秘方,图的是有借有还,你一句话就给免了,大伙岂不是要没钱度日,活活饿死,这事大伙能答应?” 陈岩的话,顿时引起族人热议。 “陈岩说的不错,我们借钱是买鱼露秘方的,又不是资助他读书的,凭什么挪用。” “陈族长这事办的不地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是偏心陈建国一家子。” 陈建国老脸有些掛不住。 陈建军脸色更是黑透了,对陈岩骂道:“兔崽子,你这是要把全家人往绝路上逼。” “我怎么就逼你们了?” 陈岩冷冷扫了他一眼,然后对赵志润问道:“赵校长,您是读书人,威望高,我想问问你,这借钱,还钱是不是天经地义?” 赵志润点点头:“借钱自然要还。” 陈岩再问道:“那如果他们借钱,就为了和我买做生意的秘方,这秘方我被迫卖了,那这钱是不是我合法所得?” 赵志润回道:“自然是合法所得。” 陈岩接著再问道:“他们拿了我的秘方,不重质量,胡乱生產鱼露,导致市场供大於求,鱼露收购价大跌,然后自己做亏本了,这生意的亏损,该不该我来赔付?” 赵志润嗤一声笑了:“哪有这样的道理,从秘方卖出去后,后续的经营,是赚钱,还是亏损,都和你无关了。” 陈岩向陈光耀看去:“族长,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我就问一句,这一千块,到底该怎么算?你们该向谁去討债。” 陈氏族人齐刷刷看向了陈建国、陈建军两兄弟,眼底泛著怒火。 族长陈光耀看向他们,嘆了口气道:“陈建国,陈建军,眾怒难犯,今天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陈建军死鸭子嘴硬:“鱼露卖不出去,就是他陈岩卖的秘方有问题,就得找他算帐。” 赵志润这时候开口道:“我算是听明白了,合著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却要陈岩赔偿经营亏损的损失,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们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哦,我卖了牛给你家去耕种,你们不给牛吃草,活活饿死的牛,回头还要问卖牛人赔偿牛命,有这样的道理吗?” 王书恆愤愤叫道:“就是,天底下就没这样的道理,自己经营不善,凭什么要其他人替你们背锅,没这样的道理。” 陈光耀拄著拐杖,对陈建国看去:“陈建国,你是陈家老大,你说,这笔钱谁来还?” “別说陈岩来还,这事和他没干系,谁借的钱,谁来还。” 陈建国满脸苦涩,弱弱道:“这事我不做主,家里的事情都是我妈做主的。” “瞧你那点出息。”陈光耀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对陈建军冷冷扫去:“陈建军,你怎么说,我警告你,別给我这蛮横不讲理,否则休怪我族规处置你。” 陈建军脸色顿时一白:“族长,你不能偏帮陈岩啊。” “我没有偏帮谁,我只是在公事公办,陈岩的秘方,本来就是你们兄弟强买走的,如今你拉著全族人做生意,做亏了,这责任必须你们一家子来负。” 陈建军嚷嚷道:“陈岩也是我们家的男丁,就算要负责,他也要负责,这钱就该他出。” 陈岩嘲讽道:“我都分户出来了,早就和你们不是一家人了,你们这一家子做的烂事,和我可没干系。” “再说了,我们的那点血脉亲情,早就在你强买强卖我手上的秘方那一刻彻底断了。” “你再逼我,我就改姓,再也不姓陈。” “那可不行。”陈光耀立刻阻止:“陈岩,你姓陈,这是不可以改变的事实。” “今儿我做主,这笔一千块的债务,和你陈岩毫无干係,今后陈氏一族谁要是敢和你要一分钱,休怪我族规处置。”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陈氏族人齐声回应。 陈岩指著陈建军他们兄弟道:“族长,你可以约束其他人,可约束得了这一家子吗?特別是我那偏心眼的奶奶,你能约束得了吗?別你们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来我这闹腾,我读书需要静心,这心不定,可读不好书,別到时候考不上好大学,你们又是另一副嘴脸,骂的我里外不是人。” …… ps:写完这段,让我想起如今的房子销售,涨了人人叫好,跌了砸楼盘,房价只能虚托著,想低价买房的买不到,可悲啊。 第66章 围殴陈建军 陈光耀立刻保证道:“我在这给你保证,如果这一家子人谁敢来找你麻烦,打扰你读书,就是陈氏一族的罪人,我立刻开宗祠,严惩不贷。” 陈建军顿时慌了,急忙叫道:“凭什么啊?” 陈光耀拄著拐杖,呵斥道:“就凭我是族长,陈岩是全族人未来的荣耀,他要能考上好大学,全族人脸上有光,是全族的骄傲。” “谁要敢打扰陈岩读书,就是我们陈氏全族的敌人。” “族长说的对。” 有人立刻高声应和。 “天大的事情,也没陈岩读书考上好大学重要,这可是我们全族的大事,容不得有人搞破坏。” “谁敢来找陈岩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 陈氏全族纷纷响应起来。 王书恆瞅著,不由感慨。 前一刻,还一起口口声声要声討陈岩。 如今,全部都站在了陈岩那一边。 他感觉这一幕是如此的荒诞。 这些人啊,全只看利益行事。 王书恆心里暗气,自己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郭德顺此刻,也对陈建国道:“陈建国,你是陈家长子,回去好好劝劝你妈,管好你的弟弟子侄,让他们別胡闹,陈岩读书事大,你们来闹腾,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陈建国默默点头。 陈建军咬著牙,满腔怒火地吼道:“我不答应,他今天必须赔钱!” “赔你麻痹!” 砰! 不知道是谁,先偷袭,给了陈建军背后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跟著陈氏族人,集体扑了上去。 乌压压一片,陈建军只能在地上蜷缩著身子,默默挨打。 “別打,別打,求你了,別打……” 陈建国努力扒拉人,想要救自己兄弟,可根本就挤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弟弟挨打。 最后陈建军被打晕了,头破血流,陈氏族人在陈光耀的喝声中,这才停下手来。 陈建国抱著遍体鳞伤的弟弟,委屈地哭了:“族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陈光耀冷冷道:“做什么主,你弟弟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我最后警告你一句,別再来找陈岩麻烦,要不然將你们全家除族。” 陈建国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惊恐地叫道:“族长,你为了陈岩,居然要將我们全族除族,我陈家也是出了大学生的,陈辉他可是清北大学生。” 陈岩冷冷道:“不就是清北嘛,我也考个,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我这个凭本事考上的大学生值钱,还是他那个保荐生值钱。” 陈光耀对陈建国重复警告道:“我说的是,再闹就依照族规处置,回去后,好好想想怎么还全族人的钱,別再打陈岩主意,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容不得你们这么肆意作践。” 陈建国不满的叫道:“族长,陈岩是不是我家老四的种,那还不一定……” 啪! 突然间一巴掌抽来。 这一巴掌,抽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岩也吃惊了。 这一巴掌是苏慧扑上来打的。 打的特別用力,在场人都安静了。 “妈。”陈岩轻轻喊了句。 陈建国也是满脸懵逼,满脸不可思议的瞪向苏慧:“弟妹,你打我?” 苏慧含恨骂道:“打的就是你,我叫你冤枉我偷人,我打的就是你。” 啪!啪! 苏慧愤怒的连抽上去。 “快住手。” “妹妹你消消气。” 在公社干部,还有苏守田的拉拽下,苏慧才停了手。 不过陈岩瞧得清楚,大舅虽说是劝架的,可是脚下可没閒著,狠狠踹了陈建国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陈岩对陈光耀道:“陈族长,要不我还是改姓吧,这陈家根本就没把我当陈家人。” 陈光耀急忙阻止:“不能改,你就是陈家人,这谁也不能否认。” 他转头对陈建国警告道:“陈建国,我警告你们一家子,再敢胡言乱语,污衊陈岩,立刻將你一家子除族。” “反正如今陈岩已经分家出去,你们除族,不会影响到陈岩。” “哈哈。”苏守田开心大笑:“这感情好,到时候某些人就要成孤魂野鬼囉。” 陈建国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陈光耀喝道:“给我滚回去。” “滚吧。” 陈氏族人齐声吆喝。 陈建国脸上无光,灰溜溜的背起弟弟陈建国,仓皇逃离。 陈光耀对陈岩语重心长道:“孩子,现在可以安心读书备考了吧,你要好好努力,为我们陈氏爭光。” 陈岩点了点头:“我会的,不过族长爷爷,今儿这事,你们得给公社一个说法,没瞧见王书记都被打伤了嘛。” 王书恆心头顿时一暖,陈岩这小子真不错,懂得人情世故。 “我这都是小伤,不碍事的。”王书恆摆了摆手。 陈岩不答应:“小伤也是伤,伤了人,就该赔偿医药费,这是应该的。” “族长爷爷,您看……” 陈光耀爽快答应:“应该赔钱。” 他也不是个蠢人,知道今天要不赔偿医药费,日后陈岩在海湾村怕是难以立足。 毕竟伤了公社书记,这陈氏族人,他得罪不起,也不敢报復,但是报復一个陈岩,还是可以的。 陈光耀招呼全族人凑了医药费,赔偿给了王书恆。 王书恆推辞了一下,最后收下医药费。 心里那口憋屈,可算是出了,看向陈岩,心底充满了感激。 事情圆满处理好,陈光耀带著全族人散了。 郭德顺立刻跟著跑了,出了门,他庆幸是圆满解决了,自己这个大队长职务可以保住了。 海湾村公社的人也纷纷离去。 苏家。 陈岩招呼校长和主任进屋坐。 赵志润对陈岩道:“陈岩,你的成绩好,好好努力,我相信你將来必定能考上大学,做出一番事业,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就读?” 陈岩直白道:“赵校长,我不打算去学校读书。” “什么?”赵志润顿时急了,屁股差点就从条凳上起来。 陈岩继续道:“您先別急,我的意思是,还是掛名在贵校,只不过我平日里不去上课。” “不上课,你打算自习?”赵志润皱起眉头。 陈岩点点头:“是的,你也看见我的招生考试成绩,我已经輟学两年了,完全有能力自学备考,这点你可以放心。“ 赵志润点了点头:“輟学两年,还能考出这样好的成绩,你的自学能力我完全放心,只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愿意去学校就读吗?” 陈岩倒出自己的想法:“我要赚钱养家,你刚刚也看见了,我父家可对我家不友善,家里就我妈和我两个人,我总不能把生活的重担都压在她身上,这是不孝。” 赵志润沉默片刻后,道:“这样吧,学校可以开特例,但是你每个月都要来学校参加月考,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要及时和学校沟通,请教老师。” 陈岩立刻答应:“没问题。” “那明天你来学校一趟,办理入学,黄主任,班级就安排在……” 没等赵志润开口完,一旁的李建国恳求道:“能安排去我儿子所在的三班吗?” …… ps:鱼露剧情彻底完成,谢幕撒花,恶有恶报,只恨没能打死反派。 第67章 闭门羹 这话一出口,大家这才想起李建国来,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位的存在。 黄主任询问道:“李守根家长,你为什么想要陈岩去三班?” 李建国回道:“我是想给我儿子一些压力和动力,让他以陈岩为目標,好努力上进。” 黄主任笑了。 赵志润立刻同意道:“行,就安排在三班,就这么说定了,陈岩,你明天来学校报到一下。” “好的。”陈岩点头答应。 赵志润和黄天鹤交代了一些其他事宜,便告辞离去。 李建国也回去了,回到家,他媳妇王桂兰劝说道:“隔壁的事情,你以后少掺和,今天这阵仗,我真怕你出事。” 李建国感慨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苏家这外甥不是一般人啊,苏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王桂兰诧异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建国对王桂兰:“你不在现场,不知道一些事情,你是没瞧见,陈氏族长陈光耀,被陈岩摆开讲道理,说的愣是哑口无言,除了蛮不讲理,毫无办法。” 王桂兰冷笑:“就算是这样,陈岩还不是要吃哑巴亏,他再大的道理,能大过宗族利益?” 李建国回道:“本来吧,他今天非要吃哑巴亏不可,可是三中校长和主任突然来访,你知道吗?陈岩招生考试,考了451分。” “多少?”王桂兰直接惊得叫出声来:“451分,你在说笑吧。” 李建国对她幽幽道:“我骗你做什么,就是考了这么多,数理化三门科科满分,这根本就是个天才,文曲星下凡。” 王桂兰皱眉道:“他成绩好,和陈家有什么关係?” 李建国白了她一眼:“说你头髮长见识短,你还不承认,陈岩要是日后考上大学,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就冲这点,陈光耀还能带著全族人逼他拿钱出来?这不是把未来的状元往外赶吗?日后人家问起来,听说你们陈家出了一个状元,你让陈光耀怎么说?说自己当初为了一千块,把状元扫地出门了,那还不得笑话死他陈氏全族。” 王桂兰彻底哑口无言了,想反驳的,发现根本就反驳不了。 陈岩的成绩,就是保命符,陈氏族人再傻都知道怎么选择。 半晌,王桂兰咬牙道:“不成,我得盯著守根,让他好好读书,可不能被一个外来户给比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哎!” 李建国幽幽嘆了口气,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就算是24小时让他不休息,就读书,怕是也追不上陈岩。 他只盼著儿子能够受陈岩影响,日后能够考出个好成绩。 …… 第二天。 陈岩到鹏城第三高中报到。 有人比他还积极,大早上就在他家院门等著。 是李守根。 “守根,你怎么在我家门口?”陈岩诧异问道。 “岩哥,我等你一起上学。”李守根欢喜道。 陈岩哦了一声:“那走吧。” 二人一起上学,路上,李守根请教起陈岩学习上的问题。 陈岩耐心指点,李守根受益匪浅。 到了学校。 陈岩先去找了黄主任报到。 黄主任见到他来学校,欢喜极了,这么好的苗子,他就怕跑了,去別的学校就读,陈岩能来报到,他悬著的心可算能落地了。 办理好入学,黄主任带著陈岩去了教师办公室。 “陈岩,这位是三班的班主任,周雪松老师。” 周雪松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戴著厚厚的眼镜,见到陈岩,欢喜地和他握手:“陈岩同学,很高兴你能加入三班。” “周老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陈岩客套地打招呼。 “一定一定。” 周雪松带陈岩到三班报到。 在讲台上,陈岩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座位上。 陈岩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出了教室。 班级里的学生齐齐诧异,这怎么出去了? 周雪松告诉道:“陈岩同学因为要兼顾家里农活,所以平日里不在学校就读,只在每月的测验中回校参加考试。” “同学们,可不要觉得他这样就读不好书,陈岩同学在学校的招生考试中,可是数理化三门满分,总分高达451分,这样的成绩,完全可以立刻参加高考了,你们要以他为榜样,好好学习。” 台下一片惊呼。 一个不在学校读书的人,居然还能考出451分的高分,这简直就是神童、天才。 …… 陈岩出了第三高中,没立刻回村,而是先去供销社买东西。 “你要紫砂泥?”销售员一听,直接摇头道:“没有,我们这怎么可能有这玩意,你要紫砂泥,得去宜兴当地才有。” 陈岩早料到会如此,便道:“那陶瓷泥有不?” 销售员摇头道:“这哪有啊,陶瓷厂倒是有。” 陈岩问道:“陶瓷厂怎么走?” “兴济镇永兴陶瓷厂,你可以去看看。” “谢谢。”陈岩就要离开供销社。 …… 兴济镇,永兴陶瓷厂。 陈岩来到厂门口,门卫大爷瞧他面生,问道:“同志,你是做什么的?有介绍信吗?” 陈岩回道:“没有。” “你什么人啊?”门卫大爷上下打量他,目光满是怀疑。 陈岩回道:“我浪口镇海湾村人,大爷,我来,是想买些陶瓷泥的。” “你一个打渔的,买陶瓷泥做什么?”门卫大爷用审问的口吻质问道。 陈岩回道:“买陶瓷泥,自然是想做陶器啦,大爷,帮个忙唄。” 说著,他取出钱来。 “去去去,少贿赂我。”门卫大爷不吃这一套,对陈岩不客气道:“滚滚滚,再不滚,我报警了。” 陈岩吃了个闭门羹,无奈折返。 “大舅,你在家吗?”陈岩回家,直接去了苏守田家。 苏守田见到陈岩回来,忙招呼进屋,倒茶给他,问道:“第一天上学,感觉如何?” “大舅,我就去学校报到一下,然后就去了兴济镇。”陈岩如实道。 苏守田诧异问道:“你没事跑那干嘛?” 陈岩回道:“我本来是想去供销社买点紫砂泥的,可是没有,无奈只能去弄点陶瓷泥,这东西只有永兴陶瓷厂有,结果去了,就被门卫问有没有介绍信,连门都没让进,更別说买陶瓷泥了。” 第68章 想分家的陈家 苏守田嗤一声笑道:“你小子,就这么直接找上门去,当然不给你买啦,先去公社开介绍信,才能出门办事,这是规矩,到哪都一样,没直接报警抓你去审问,就算客气的了。” 陈岩瓮声瓮气道:“我知道,想著就买点陶瓷泥而言,又不是什么难事,谁知道还得按规矩来,真麻烦。” 以前不出门办事,陈岩是不知道介绍信的用途,这一次亲手去买陶瓷泥,他算是见识到了。 这个年代,没介绍信,想出趟远门,堪比攀登蜀道,寸步难行。 苏守田对陈岩问道:“不笑话你了,你要陶瓷泥做什么?” 陈岩回道:“做紫砂壶,仿古的。” 一听仿古的,苏守田知道陈岩的心思了,皱眉正色问道:“这紫砂壶也能卖大价钱?” 陈岩笑道:“大舅,这你就不懂了吧,香江那边,越是有钱人,越是装文化人,这文化人有什么爱好,茶道就是一大兴趣,这紫砂壶就是身份象徵。” 苏守田哦了一声,当即道:“这买陶瓷泥的事情,交给我吧,我明天就去公社开介绍信,去帮你採购。” 陈岩回道:“大舅,还是我自己去吧,你还要下海,別耽误你赚工分。” 苏守田骂道:“下海捕鱼能赚几个钱,还是跟著你好,你还能饿著我不成?” 陈岩笑著点点头:“行,那牛角,木材你也给我弄一些来,这些我也有用。” “行,我去帮你搞定,你就安心在家搞手艺。” “谢谢大舅,这是买材料的钱。”陈岩取出本钱,交给他。 …… 渔沙村,陈家。 “啊呦。” 陈建军躺在病床上,痛苦呻吟,一旁的陈家老太气得对跪在地上的大儿子骂道:“你这个当大哥的,就是这么照顾你二弟,你太让我失望了。” 陈建国心里直委屈,喊冤道:“妈,这能怨我吗?我早说了,秘方没问题,可你就是不听。” “是,咱家自己熬的鱼露是不如陈岩熬的,可是毕竟这秘方能去土腥气,咱家慢慢熬鱼露,单独供应镇上,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有二三千收入,到时候这债也就还上了,可你偏不听我的,非要卖给公社,还非要拿著秘方抵各家的利息,现在好了,搞的鱼露滯销,一文不值,全烂自己手里了。” “你个死没良心的。”陈家老太破口大骂:“我这还不是为了能儘早还钱,再说了,当初借钱的时候,可是和各家都承诺好的,分享秘方,大家一起赚钱,答应好的事情,能不兑现吗?” 陈建国无奈道:“那现在你也不能怨我没照顾好二弟,是他自己嘴碎,非要和族长对著干,这才被打的。” “该死的陈老鬼。”陈家老太气得直拄拐。 “妈,你可要给我做主啊。”陈建军委屈地哭诉。 陈家老太气得骂道:“不成,这事没完,钱必须要回来。” 陈建国回道:“妈,要不回来,族长说了,谁敢再去海湾村,就把咱家除族,这要是除族了,以后咱家在渔沙村可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放他娘的狗臭屁!”陈家老太破口大骂:“陈岩是我孙子,我这个当奶奶的,还不能问他要钱了。” 三房媳妇王秀莲挖苦道:“现在倒想起那是你亲孙子了,之前也不知道谁一口一个野种的叫著。” “你闭嘴。”陈家老太三角眼怒瞪向她。 王秀莲不怕她,回嘴道:“老太太,你別冲我吼,陈岩要是还认你这个奶奶,这秘方哪里还用得著咱们花钱买,早就分享出来了。” “平日里你怎么待他娘俩的,人家可记得清清楚楚,你啊,就一门心思的偏袒老二家吧。” “你还敢顶嘴,我打不死你。” 陈家老太抡起拐杖,就要抽她大腿。 被王秀莲一把躲开,她冷哼一声地走出屋子。 “老三,你养的好媳妇。”陈家老太对老三陈建东骂道。 陈建东满脸无奈,对母亲道:“妈,你也別怪我媳妇,如今家里欠了这么一大笔债,她心里著急。” “眼下咱们还是想办法把债给平了吧,这钱要不儘快还上,咱们全家怕是要饿死。” 陈家老太大声叫道:“那就去找陈岩要。” 陈建国反问道:“以什么理由要?” “我是他奶奶,如今我老了,干不动活了,他得养我。”陈家老太不讲理的嚷嚷起来。 陈建国还想开口劝阻。 陈家老太根本就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喝道:“还杵著干嘛,还不给我滚去找那小畜生要钱。” 陈建国和陈建东被赶出了门。 出了门,陈建东鬱闷地对陈建国道:“大哥,这钱他能要到吗?” 陈建国鬱闷地骂道:“要个屁,我才不去自討没趣。” 陈建东反问道:“那咋整?” 陈建国回道:“当初借钱的时候,按手印都是老二来的,我可没按过,走,去公社。” “去公社做什么?”陈建东诧异问道。 陈建国咬牙道:“我要分出来,申请宅基地另过。” 陈建东脸色一凝,隨即赞同道:“我也去。” 二人直奔公社,找到了郭德顺。 郭德顺见到他们,就一阵头疼,可一听他们要分户出来。 不由一愣。 “你们怎么突然间要分出来?这事你家老太太她能答应?” 陈建国黑脸道:“儿大不由娘,为著我儿子考虑,我迟早要分出来的。” 陈建东感慨道:“不分不行啊,老二借了一千块钱,不分出来,这钱就得平摊到我们头上,我们可不傻。” 郭德顺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倒是贼精啊,不过分户出来,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容易。” 陈建国问道:“要怎么才能让我们分出来?” 郭德顺告诉道:“首先,我这要开同意分户证明,不过你们別想了,就你们家这躲债的打算,大队不会给开证明的。” “退一步讲,就算我肯开同意证明,你们也要拿到户头,才能到公社去办理分户。” “不过这户籍本子,你家老太太是户主,她不同意,你们就拿不到户籍,分户铁定就办不下来。” 陈建东追问道:“要是能拿到户头,之后呢。” 郭德顺接著道:“你们分户出来,今后要还想申请宅基地盖房的话,这需要全村表决,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同意给你们批地,这才能审批下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们原本家里就有地有房,再申请的话,我估计够呛。” “况且,这个时候你们要分户出来,明眼人一瞧,就是想推卸债务,谁家会同意你们这么干,我这是绝对不敢开这个证明的,要我说,就別想了,这时候你们绝对分不出来。” 第69章 登门求助 陈家两兄弟,好说歹说,恨不得跪下了求郭德顺。 可是郭德顺可不敢这时候给他们开这个证明。 这事摆明了就是坑。 这要开了。 陈氏全族人非找上门来,生吞活剥了他。 毕竟只要不分户出来,这一千块的债就属於全体陈家人。 陈家人就得共同承担。 可要是开了证明,同意他们分户出来。 那性质就变了。 这债务就成了陈建军一个人背了。 一个人背债务,和三兄弟平摊债务,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三个人好还债,一个人面对一千块的债务,那是要命的钱。 所以,这个分户同意证明,郭德顺死活都不给开。 最终,两兄弟灰头土脸,气呼呼地出了公社,路上骂骂咧咧,问候郭德顺祖宗十八代。 “大哥,分户不行,眼下咱们该怎么办?”陈建东愁得直挠头。 陈建国也是满脸的憋屈,想了又想,愁了又愁,最后咬牙道:“只能去一趟海湾村了。” 陈建东眉头拧成疙瘩:“问陈岩要钱,填老二的窟窿,这能成吗?往日里,老二一家作践陈岩母子,可是最狠的,要不是老二从中作梗,怕是现在读大学的就是陈岩了,哪里轮得到他陈辉啊。” 陈建国咬牙道:“我不是找他要钱,是想找他帮咱们出出主意,我算是看明白了,老太太偏心老二,这么偏心下去,咱们迟早要被拖垮,咱们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子女考虑,孩子大了,总不能跟著全家吃苦吧。” 顿了顿,他恨声道:“老二家陈辉倒是拍拍屁股,去念了大学,日后有工作分配,不愁吃喝,可咱们的儿女呢,要给他家还债,凭什么?” 陈建东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大哥,你说的对,凭什么,走,咱们去海湾村。” …… 海湾村。 陈岩家。 陈岩正在家里玩泥巴。 严格来说,不是玩泥巴,而是做紫砂壶。 没有现成的紫砂泥,他就要陶瓷泥,和上粗缸泥,混合少量赭石矿粉,调配出紫砂泥的观感来。 要寻常人来做这个活计,想做好,需要不断的尝试比例。 但是陈岩有金手指,这比例拿捏的十分恰当。 很快,紫砂壶在他手上捏出来了。 瞧著就好像正宗的宜兴紫砂壶。 “乖乖。”苏守田瞧著捏好的紫砂壶,忍不住夸讚道:“岩仔,你这手艺都是跟谁学的啊?这捏的也太好了吧。” 陈岩笑道:“其实这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大舅,你要想学,玩个把月,也就能上手了。” “是吗?”苏守田翻看了一下自己粗糙的大手,摇了摇头:“我可没你这么一双巧手。” 突然间,院门被人拍响。 “谁啊?”苏守田嚷嚷问道。 “是我,陈建国。”陈建国在门外回道。 “狗东西,你还来做什么?”苏守田一听是陈建国,立刻恼火了。 抄起铁锹就去开门。 苏慧一瞧,连忙拉住他:“哥,冷静,千万冷静,和他们生气不值当,小心自己身子。” 陈岩也劝说道:“大舅,先看看他们来做什么,要是再敢使坏,就去请陈氏族长过来。” “好,我听你的。” 苏守田將铁锹扔下,气鼓鼓去开了院门。 院门打开,门外的陈建东看向院內,忍不住感慨道:“这房子可真漂亮。” 苏守田见到他们,脸色铁青,质问道:“有屁快放,没事我要关门了。” 陈建国急忙赔笑道:“我们想求陈岩帮帮忙。” 陈岩站在屋门口,对他们冷冷道:“要钱可没有。” “我们不要钱。”陈建国急忙道:“就是想请你帮忙出个主意。” 陈岩一听这样,转身回屋:“进来吧。” 陈建国和陈建东开心地进屋。 坐下。 陈岩也懒得招呼他们,直接问道:“要我帮著出什么主意?” 陈建东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尷尬地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们想分户出来单过,但是大队那边郭德顺不同意开分户同意证明。” 陈岩一眼瞧出他们的盘算,冷笑道:“这时候你们想分出来躲债,他敢开这个证明才怪了。” “別想我出主意帮你们拿到分户同意证明,这事我也无能为力。” “你也没办法吗?”陈建东一脸失望,然后对他道:“岩仔,你奶奶说了,她老了,干不动活了,要你给她养老,要你掏钱。” 苏守田气急:“那老东西还好意思开口要钱。” 陈岩不怒反笑道:“她说的对,的確该给她老人家赡养费。” “嗯?” 此话一出,屋內一片安静,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他,满脸的诧异。 不明白陈岩怎么会同意给赡养费。 陈岩继续道:“这样吧,陈辉这位堂哥,他出多少赡养费,我就跟著出多少,毕竟按照辈分,他是我哥,孙子辈里,他是家里顶樑柱,是最有出息的,他该为表率才是,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不好抢了他大学生的风头,大伯,三伯,你们说对不对呀。” 陈建国和陈建东对视一眼,满脸的无奈。 陈岩这哪里是同意给赡养费啊。 分明就是给二房出难题。 以老太太那偏心的劲,可能让陈辉给赡养费吗? 再说了,就算让他给,他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学生,又没有参加工作,他能有钱吗? 即便日后毕业,参加工作了,也不过是几十块的月薪,这钱养活他自己都难,更別说赡养自己的奶奶了,怕是连他爹娘都赡养不起。 陈岩说孙子辈,陈辉是家里顶樑柱,他作为弟弟不能盖过他风头,以他为榜样。 这分明就是捧杀。 偏偏这捧杀的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来。 老太太想要坑陈岩的钱,想都別想。 想明白这些的苏守田顿时笑了,嗤嗤笑的肩膀狂抖。 陈建国和陈建东的脸上一阵难看。 陈建国忙道:“我们知道你不肯出这个钱,也没想来和你要这钱。” 陈岩反问道:“那你们来什么意思?” 陈建国回道:“岩仔,你不知道,借钱的事情,都是老二摁的手印,家里的一切主张,都是他做的主,我们兄弟都是被逼著打的下手,如今要我们三房帮著分担一千块的债务,我们实在冤啊。” 陈岩嗯哼一声,佯装不明白道:“所以呢,这和我又有什么关係呢,我们四房早就分出来了,和你们可没任何关係,这债务怎么算也轮不到我头上哦。” 第70章 风险转嫁 苏守田狠辣批评道:“你们这一家子,就知道趴在我外甥身上吸血,你们好意思哦,都是当长辈的,不知道为何自家侄子,就知道偏心眼,欺负孤儿寡母,你们要点脸不。” 陈建国和陈建东被骂得老脸一红,尷尬得不行。 半晌,陈建国硬著头皮道:“我们也不想的,这是老二家,还有我那不讲理的妈偏心,不说他们了,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请陈岩帮忙出个招,帮帮我们,我们不想被老二拖累。” 陈建东也恳求道:“我们早就看老二不顺眼了,可是实在没办法,谁叫生在这样的家庭,身不由己啊。” 苏守田还要骂两句,陈岩眼神示意不用了。 他语重心长道:“大伯,三伯,你们三家的纠葛,怎么分摊债务,我是管不著。” “不过,你们如果实在没钱,我倒是有条財路,或许可以帮你们一把。” 陈建国和陈建东齐刷刷看向他,激动问道:“什么財路?” 陈岩告诉道:“过两天,我有批货要运去香江,如果你们能够给我顺利送去,我可以给你们一人十块的辛苦费。” 陈建国和陈建东脸色齐齐一凝。 陈岩说的运货去香江,岂不是是走私。 这要抓到了,轻则被公社批评,重则是要吃官司的。 “大哥。”陈建东一时间没了主张,无助地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也是一脸凝重。 陈岩接著道:“如果你们干的好,以后我可以长期委託你们送货。” “大伯,三伯,干一票,一人就可以赚十块,这买卖对你们而言,十分划算。” 陈建国沉声问道:“一个月能干到几票?” 陈岩回道:“不好说,要看那边生意如何?如果好,我这边產量也不错,一个月跑个四五趟,都是可以的。” 陈建东暗暗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陈建国,眼神向屋外挪去。 陈建国秒懂,当即道:“这事太大,你容我们兄弟俩合计合计。” 陈岩也不催促,摊手示意他们隨意。 二人起身,奔出院子,在院外合计起来。 “大哥,这生意可以做,干得好,一个月几十块收入呢。”陈建东心动道。 陈建国白了他一眼:“没听说要看生意情况嘛,万一一个月就做一单呢。” 陈建东回道:“那也不亏,咱们出海打渔的时候,悄悄的和香江来人交接送货,对咱们而言,就是顺手的事情。” 陈建国沉默了。 …… 屋內。 苏守田不理解问道:“岩仔,你怎么想让他们帮著走私?” 陈岩解释道:“大舅,我想过了,这冒风险的事情,您还是別出面的好,万一出了什么事,舅妈那我不好交代。” 苏守田皱眉:“所以你想让他们去干这茬?你就不怕他们私吞了货物?” 陈岩笑道:“大舅,我做的是仿古的工艺品,这要是私吞了,你觉得他们能拿去往哪卖?” “就说这紫砂壶,他们能卖给谁?” 苏守田想想也是。 在內地,谁喝茶这么讲究,还用紫砂壶泡茶。 怕是好茶叶都买不起,更別说讲究茶道了。 苏守田担心道:“就怕出事后,他们把你供出来。” 陈岩回道:“真要出事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顿了顿,他补充道:“真要到了那一步,大舅,我妈就劳烦你多多照顾了。” 苏守田脸色一怔,隨即意识到什么,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妈的。” 这时候。 陈建国和陈建东两兄弟进屋来,重新坐下。 陈建东开口道:“岩仔,十块钱一趟,价钱低了,这要被逮住了,是要吃官司的,我们都是家里顶樑柱,不能出事。” 陈岩冷冷看向他们,问道:“那你们的意思是?” 陈建国开口道:“每个月固定,给我们一人六十块,我们就干。” “六十块!” 苏守田立刻骂道:“亏你们喊的出口,工人工资才多少,你们就敢要六十块,也不怕有命赚钱,没命花。” 陈建国咬牙道:“就是知道有命赚,没命花,所以我们才要这么多。” 陈建东还要求道:“还有,你得预支我们一年的工钱,眼下家里困难,债要是平不了,我们也无法安心帮你运货。” 陈岩开口道:“这些都是小事,但是我怎么能保证你们不会把我卖了?” “你们要是被抓了,丟货事小,回头把我给供出来,可就毁了我的前程,我怎么才能信得过你们?” 苏守田也叫道:“岩仔说的对,我们怎么才能信得过你们,你们陈家人,全是自私鬼,这真要出了事,怕是第一个就把岩仔卖了。” “岩仔,他们要这么多钱,还没个保障,不如就算了,这样的人,咱们用不起。” 陈建东顿时急了:“別啊,我们发誓,真要出了事,被抓了,我们不把你供出来便是了。” 苏守田冷哼:“发誓要管用,满天神佛早就累死了。” 陈建东顿时蔫了。 陈建国无奈一嘆:“我知道,就我们家的信用,你们是绝对信不过的。” “可是陈岩,你想想啊,要能赚钱,我们也不想被抓,这都是钱啊。” 陈岩点了点头:“大伯,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不过我的顾虑也希望你们能够明白。” “要不这样吧,每次出货,你们都给我钱,就当是从我这拿的货,然后再通过海上出货去香江,你们看如何?” 陈建国和陈建东眼珠子瞪大了。 怎么也想不到,陈岩居然会想出这么一招。 这下要答应了,陈岩就可以完全撇清干係,他只是淡出的手艺人,单纯製作兜售手工艺品。 至於走私的勾当,他完全撇清了。 而这走私到香江的货物,陈建国他们是完全参与不到盈利的。 钱都在陈岩二舅苏守江那儿。 至於有人追问,为什么苏守江要匯钱给陈岩。 陈岩也可以用香江的富豪二舅资助自己搪塞。 谁也不可能跑去香江,追查苏守江的金钱来源。 苏守田也想通了这些,顿时咧嘴嗤一声笑了:“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有意见不?” 第71章 自己挖个坑 “没意见就这么决定了。”苏守田开心得不得了。 陈岩的法子实在是太绝了。 完美的转嫁风险。 陈建国脸顿时一黑:“我不同意。” 陈建东也不答应:“我也不答应,凭什么钱都让你赚了,风险我们来担。” 陈岩也不惯著,指了指门外,不客气道:“不答应就请出门。” 陈建东气急:“你什么態度,我可是你三伯。” 陈岩立刻道:“大舅,去请陈氏族长来。” “好嘞。”苏守田作势要出门。 “別!咱们有话好好说。”陈建国立刻阻拦。 陈岩冷哼道:“既想赚钱,又不想担风险,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苏守田也嚷嚷道:“就是,岩仔是念在那么一点血缘亲情上,这才拉你们一把,你们倒好,这是存了心思,出了事,就拉岩仔下水啊,有你们这么当长辈的吗?” 陈建国赔脸道:“岩仔,我们错了,这事咱们再合计合计唄。” “晚了。”陈岩沉下脸,下达逐客令:“请出去,我们这不欢迎你们。” 陈建国老脸顿时无语了。 陈建东索性撕破脸,指著他骂道:“陈岩,你小子敢走私,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公社检举你。” 陈岩摊手道:“隨你便。” “你给我等著。”陈建东衝出了门。 陈建国急忙追出门去,一把拉住他:“你小子別犯傻,这是自绝財路。” “大哥,咱们就这么任由这小子拿捏吗?”陈建东越想越憋屈。 陈建国无奈嘆气道:“不然呢,你能怎么著?” “我……”陈建东欲言又止,他发现自己还真没招。 …… 屋內。 苏守田瞧见他们在院门外合计,扭头对陈岩道:“还找他们合作吗?” 陈岩摇头道:“这两个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哪怕现在能用,日后见到我们发財,也会眼红举报,不能用了。” 苏守田点点头:“说是啊,一门心思拉人下水,这是坏到骨子里了。” 陈岩哭笑不得:“大舅,我怎么听著这话像是在骂我?” 苏守田尷尬一笑:“哪有,我骂他们呢,这送货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我去找冬生,有钱赚,他肯定愿意帮忙。” 陈岩点点头:“行吧,你去请一下冬生叔,晚上在我家吃饭。” 苏守田欸了一声,立刻出门。 陈建国两兄弟见到他,立马拉住道:“守田,帮帮忙,劝一下岩仔。” 苏守田甩开他们拉扯的手,不客气道:“机会给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懂得把握。” “还狮子大开口,一个月一人六十块,还要提前预支一年的钱,我呸!” 陈建东气急骂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公社检举你们走私。” 苏守田回道:“你儘管举报好了,你看公社信吗?没证据的事情,他们才懒得搭理你。” 说著,苏守田就离开了。 陈建东气急地磨牙:“大哥,我就不信了,我要去公社。” 陈建国阻止道:“別傻了,走私这种事,得当场拿赃。” “再说了,你以为生產大队里就没其他人干这个?咱们自己队里都有人偷偷和香江进货,更別说海湾村了。” 陈建东顿时哑巴了。 陈建国忍不住数落:“你不该这么衝动地,现在好了,赚钱的路子都没了。” “大哥,眼下该怎么办?”陈建东著急问道。 陈建国回道:“你別说,岩仔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这债也许能很快还上。” 陈建东急忙问道:“什么法子?” 陈建国低声道:“走私进货,让老二去接洽,进货,这要是查出来,也和咱们无关,责任都是他来。” 陈建东担心问道:“这能行吗?” 陈建国板著脸道:“怎么不行,回家就和妈说去,如果妈不同意,咱们就闹分家,闹到最后,咱们对外就一句话,谁摁的借钱手印,就找谁去,打死我们都不认这债。” “你看老二他最后能怎么样?还不是乖乖的去走私进货,赚钱还债。” 陈建东沉吟片刻后,点点头,赞同道:“走,回家去。” 二人离去,殊不知,陈岩就在院內,隔著院墙,把他们的密谋听得一清二楚。 “还真是够狠的啊,二伯,但愿你別被抓到,你这要是被抓了,你儿子陈辉的前程可就没了。” 陈辉现在正在读大学,將来是要分配工作的。 父亲若是成了走私犯,对他影响可是很大的,好的工作今后別指望了。 摇了摇头,陈岩继续去干自己的工艺品。 …… 晚上。 陈岩宴请赵冬生。 赵冬生对陈岩拍著胸脯保证道:“岩仔,你就放心吧,冬生叔哪怕是真进去了,也不会把你供出来的,我又不傻,我要是把你供出去了,我能捞到什么好处,不供出你,你还能帮我照顾一下家里,不至於让我家小饿死,大家都进去了,谁都没好处捞,傻子才会举报。” 这话听得让人舒心,陈岩立刻给赵冬生斟酒:“冬生叔,要是真遇到事情,就提前把货往海里扔,打死不承认,就应该不会有事。” 赵冬生皱眉道:“扔海里,这多浪费啊。” 陈岩笑道:“不值钱的,东西可没你们的安全重要。” 苏守田也道:“听岩仔的准没错。” “好,干一个。”赵冬生举杯。 三人乾杯。 …… 渔沙村,陈家。 陈建国和陈建东回来后,家里大吵一架。 街坊四邻都听见动静,陈家闹的鸡飞狗跳,连吃饭的锅碗瓢盆都砸了。 隔壁王大婶瞧见直摇头:“这一家子,都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居然还砸东西,砸吧,砸吧,这砸的都是钱。” 吵闹完了。 一家子闷坐著撒气,谁也不搭理谁。 最后,是病床上的陈建军主动开的口:“妈,你彆气,大哥,老三说的不错,眼下这还真是唯一的赚钱还债路子,我去进货。” 陈家老大心疼道:“不行,让他们去,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去。” 陈建东也不客气了,撒泼喊道:“妈,你就偏心眼吧,我还不知道你,就是不想老二去冒险?怎么?我和老大就不是你生的,你就能眼睁睁看著我们担风险,被抓?” “我告诉你,这欠条是按的老二的手印,不是我们的,这债就该他来还,不该我们来。” “造孽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陈家老太气急地拄拐。 陈建国开口道:“妈,你不能再这么偏袒老二家了,要是你再这样,那咱们就分家吧,省得你一个劲偏心老二。” “你敢分家。”陈家老太气得三角眼怒瞪向大儿子。 陈建国回道:“为什么不敢?老二借的钱,老二不还,要我们去给他想法还,这事我们可不答应,一千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今儿我就把话搁这了,要么你让老二去海上进货,要么咱们就分家,谁也別拖累谁。” “不行,除非我死,否则谁也不能分家。”陈家老大死不鬆口。 一家人再度吵了起来。 “都別吵了,我去海上进货。”眾怒难犯,陈建军被迫答应下来。 第72章 海上的生意 转眼到三月底。 “岩仔,你二舅来信了。” 苏守田拿著信到家里来,开心地將信递给陈岩。 陈岩立刻读信。 苏守田感慨道:“老二这一票干得漂亮。” 陈岩有些意外。 香江那边,牛角凉蓆居然卖了足足75万港幣。 苏守田开心得不得了:“咱们家发了,岩仔,你真是太厉害了。” 陈岩摇了摇头,感慨道:“不是我厉害,是二舅运气好,要不是他意外结识了何丽丽,这牛角凉蓆也卖不到这么高的价钱。” 苏守田激动问道:“你二舅信里暗示,已经联繫好了港佬,4月2號,可以放咸水(海上出货)。” 陈岩点点头:“东西我已经做好了,十把紫砂壶,两件牛角雕品。” 苏守田好奇问道:“这得值多少钱啊?” 陈岩回道:“谁知道呢,这要看二舅在那边怎么卖了,大舅,出货的时候注意安全,真要是有意外,直接把东西往海里一扔,別叫人抓了把柄。” 苏守田重重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你就放心吧,对了,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陈岩问道:“什么事?” 苏守田压低嗓音道:“有人看见陈建军在海上进货。” 陈岩呵呵笑道:“陈家还真干起了这一行啊。” 苏守田诧异道:“你早知道了?” 陈岩回道:“也不算早知道了,上次陈建国两兄弟不是来找我出主意嘛,没和我谈拢,但是他们临走前,密谋了一下,觉得可以坑陈建军去海上进货。” 苏守田瞬间明白了:“这是想出事了,让陈建军来背锅。” 陈岩摇摇头:“也不算是,只不过那两人胆子小,有钱不敢赚,又怕担风险,所以,就回去逼著老太太鬆口,让陈建军独自面对债务,一千块可不是笔小数目,要想儘快还钱,从海上进货是最快的一条路。” 顿了顿,他好奇问道:“都进的什么货?” 苏守田回道:“我打听过了,有尼龙布料,尼龙袜,还有香江成衣,全自动的摺叠雨伞。” 陈岩点点头:“看来最近赚的不少,可以大捞一笔了,不过陈家很快便不太平了。” 苏守田一愣:“这话怎么说,他生意做得好,不是能早早还债吗?” 陈岩笑道:“大舅,你想错了,债能还清不假,可是这进货的人是陈建军,他一个人一手操持这生计,赚的钱都进了他自己口袋,你说陈家另外两房人能同意?” “而我那好奶奶又是个偏心的主,你说她能同意这钱拿出来贴补家用,肯定是要二房自己留著。” “这不患均而患寡,大房和三房肯定不乐意,定然要闹起来。” 苏守田听得忍不住笑起声来:“这敢情好啊,闹吧,闹吧,闹的人尽皆知最好。” 陈岩冷笑道:“陈建军肯定不会让这事闹出去,因为闹出去,他要成走私犯,回头必然影响他儿子陈辉分配工作,最后的结果,要么是拿钱出来堵嘴,要么陈家分家,我那好大伯,三伯,怕是也会跟著做这门生意。” “分家?”苏守田摇头道:“老太婆在呢,怎么可能让他们分家,她不傻,一分家,就没养她了,她才不可能让三兄弟分家。” 陈岩分析道:“如果老二要分家呢,还保证分家后,供养她,你觉得她还会坚持不分吗?” 苏守田为之语塞,想想也是:“看来真要分家了。” 陈岩对苏守田道:“等他们分家后,陈家要是继续顺风顺水也就罢了,就怕有人眼红?” 苏守田冷笑道:“恶人自有天收。” 陈岩疑惑地看向他:“大舅,你別自己去举报吧。” “那不能够。”苏守田摆手道:“上次陈氏族人来闹公社,这事你当王书记就这么轻易揭过了?” “岩仔,有些人是不好轻易得罪的。” 陈岩心里全明白了,当即道:“咱们把货打包吧,过两天辛苦你们海上走一趟了。” “没事,都是顺手的小事。”苏守田笑道。 “很顺手吗?”陈岩嘀咕道。 苏守田笑道:“你没下海捕鱼不清楚,其实吧,各村多多少少都和港佬打交道的,不然陈建军怎么那么容易就能海上进货,还不是关係早就通了,早年间,都是帮著捎带货物,收些船费,现在学聪明了,也就跟著倒腾起货来。” 陈岩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 渔沙村,陈家。 夜晚,点著柴油灯。 陈家人围桌算起帐来。 陈建军海上进货一个月,不但把一千块的债务给平了,还有结余。 足足留下三百多块。 这让陈建军一下子在家里的腰杆子硬了起来。 陈建国和陈建东顿时不乐意了。 因为这钱,老太太不让贴补家用,让老二一个人存著。 “妈,你不能这么偏心,家里现在日子困难,得让老二贴些钱出来。”陈建东不高兴道。 “有本事你自己赚去。”陈家老太回懟道。 陈建东一阵气急。 陈建国帮腔道:“妈,老三说的不错,这钱拿出来贴补些家用,合情合理。” “我不答应。”陈家老太不乐意了。 陈建东冷冷道:“怕是这钱要是我们赚的,你就是另外一副嘴脸,要我们拿出来贴补家用了。” “兔崽子,说什么呢。”陈家老太怒火中烧,抬脚踹老三。 陈建东吃痛,然后不乐意道:“当初是你不让分家的,现在老二赚了钱,又不让拿出来贴补家用,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建国也道:“妈,你不能这么偏心,老二家还没分出去呢,他赚的钱,就该拿出来贴补家用。” “你们……”陈家老太气得要开骂。 陈建军这时候开口道:“妈,我打算在村里买个新房,最好是个楼房,到时候把您接过去,让你也享享清福。” 他想的很明白,自己如今有了本事,再和这两个穷鬼搅和在一起,他们只会眼馋。 说不定哪天就举报自己走私,这要是东窗事发了,自己不但要坐牢,还要连累儿子前程。 现在必须提前和他们做切割。 “还是老二有孝心。”老太太顿时笑得眼睛眯细成缝隙。 陈建国瓮声瓮气质问道:“老二,你这是要分家?好,分家可以,谁来养妈?” 陈建军道:“我养,这总行了吧。”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明天咱们就去找郭队长,要他开分户同意证明。” 第73章 投资五金厂 4月2號。 天还没亮呢。 村里的渔船便陆续出海。 苏守田和赵冬生两个人一条渔船,驾船的是村里的老人,王金成。 王金成常常海上做生意,熟门熟路。 今天的海上还有大雾,很是適合做交易。 听著船桨声临近,王金成拿起手电筒,对著大雾里打灯,按照约定的信號灯,灯光闪烁不定。 不一会儿,大雾里也传来了灯光信號。 王金成回应灯光后,船靠拢。 “大鸡哥。”三人登上对家船,王金成对船上的港佬打招呼。 他口中的大鸡哥年岁可不大,最多三十的样子,做他儿子都绰绰有余。 但是在这条道上做生意,看重的资歷,而不是年龄。 香江那边是供货,收货的大佬,王金成得对他们客客气气。 大鸡哥对王金成点点头,看向苏守田和赵冬生,见到苏守田,他询问道:“你可是姓苏?” 苏守田回道:“我是。” “田哥,你好,你好。”大鸡哥连忙和苏守田握手,脸上热情的不得了。 苏守田被弄得有些懵,急忙回道:“你好,你好,大鸡哥。” “我可当不起您这一声哥,你叫我鸡仔就可以了。” 鸡仔这谦逊的姿態,把王金成三人都弄糊涂了。 王金成好奇地询问船上的马仔。 马仔告诉道:“江老板可是我们的大主顾,人家给钱多,让大鸡哥多多照顾田哥。” 王金成咋舌,暗道这苏守江在香江混的这么好? 验货完毕后,装船。 苏守田和赵冬生是出货的,东西也不多,就一些紫砂壶,还有两件牛角雕品。 另外就是一份信,信里面有陈岩的新稿子,以及一些商业计划。 王金成进的货不少,糖精,成衣,尼龙袜等等,这些东西,现在在內地都是紧俏物资,倒腾过去,能赚不少钱。 装完货,天已经蒙蒙亮了。 王金成开车去佯装打渔。 “守田,你弟弟在香江做什么的呀,混的这么好,连港佬都这么卖他面子。” 王金成十分的好奇。 苏守田含糊回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不是挺好的嘛,方便了咱们海上走货。” “这倒也是。”王金成嘟囔一句,没再多问。 每个人的生意经都不一样,不太方便探查別人的底细,要不然这合作就到此作废了。 打了一会儿鱼,船只返航。 对於苏守田和赵冬生而言,没有卸货的需要,他们是去出货的。 王金成就不同了,后续他还需要將货运上岸,销售出去。 这些就和苏守田他们没有关係了,这路子,王金成也不会告诉他们。 因为王金成用钱铺出来的路子,告诉他们,就是给他们做嫁衣。 苏守田回了陈岩家,把货安全出掉的消息告诉了他。 陈岩点点头:“大舅,你辛苦了,还得有劳你走一趟,冬生叔给咱们帮忙,不能不给辛苦费,你说给多少合適?” 这把苏守田给问住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给少了吧,显得咱们小气,可要给多了,也不好。” “是啊,所以我才问你,你觉得给多少合適?”陈岩问道。 苏守田想了想,道:“要不给一百吧,一百很多了,不能寒了他的心,但是也不能一次性给,得分批给。” 陈岩同意,先取了三十块,让他带给赵冬生。 苏守田拿了钱,没急著离开。 陈岩见他好像有话要说,好奇问道:“大舅,还有事?” 苏守田告诉道:“今天我们是坐王金成的船去出的货,你是没瞧见,他从香江进了好多东西,这些东西,我估算了一下,这一笔起码就能赚三千多。” “岩仔,既然咱们海上路子打通了,是不是可以……” 陈岩打断他道:“大舅,咱们只负责出货,这走私的生意,不是长久之计,別牵扯太深的好。” “我知道你眼馋別人进货,倒货,一赚就是几大千,可是这生意做不长久的,一旦风声收紧,最后只会被抓,鋃鐺入狱。” “这次去的信里,我让二舅匯一部分款子到家里,给你匯了两万块贴补家用,你別嫌少,其他钱我需要用来做本钱,在香江搞投资。” 苏守田诧异问道:“岩仔,你打算在香江搞什么投资?” 陈岩点点头:“是的。” 苏守田担心道:“你人在內地,没法去香江,让你二舅在那搞投资,合適吗?” 陈岩回道:“大舅,我已经想好了,来年,我要申请出国读书,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奔赴香江,在那边创业发展。” 苏守田听得有些懵:“这能行吗?这能申请得通吗?我记得好像要单位举荐才行吧,你都没念上大学,更別说参加工作了。” 陈岩笑道:“大舅,时代在变化,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 按照78年的政策,想要出国留学,就得先参加工作2年,得到工作单位举荐,才能办理公费出国。 不过明年政策就会鬆动,到那时候,一切就好操作多了。 苏守田哦了一声,没有再多操心他读书的事情,因为他也操心不来。 好奇问道:“你打算让你二舅,在那边创什么业?” 陈岩含糊道:“先投资弄个五金厂房。” 苏守田听得脑门很大,这小子到底想搞什么呀? “你建厂房,想做什么东西?” 陈岩咧嘴一笑,道:“大舅,有些东西呢,我说了你也不明白,二舅估计也犯迷糊呢。” 苏守田:??? …… 香江。 观塘新买的公寓內。 鸡仔亲自上门送货,將信件交到苏守江手上。 苏守江也不含糊,给了他二百港幣的辛苦费。 鸡仔开心得不行,表示隨时听候吩咐。 关上门。 苏守江拆包,发现这次运来的居然是紫砂壶,牛角雕件。 “这些东西能卖钱吗?” 他拆开信件,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不过很快,苏守江再度陷入迷茫了。 陈岩居然要他拿出35万,在葵涌、元朗租个铁皮厂,做復古铜製吊扇代工? “这不是拿钱开玩笑吗?臭小子当建厂是那么容易的吗?” 苏守江心里不乐意,可当看见陈岩信里详说的缘由后,他陷入了纠结中。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石澳大浪湾道13號的电话。 等佣人通知后,何丽丽接通了电话。 “喂,苏先生,你好。”何丽丽甜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苏守江对何丽丽道:“赵夫人,抱歉打扰你了,我有件事想请教你一下。” 何丽丽微笑道:“有事你说。” 苏守江立刻道:“是这样的,我想打听一下北美那边现在的居家装修风潮。” …… ps:抱歉,海上交易这段剧情,不太適合深入描写,所以后续不会再交代出货细节,剧情主要还是主角幕后操作赚钱。 再是,有读者反应,还不如让主角游海去香江。 这个呢,我起初是这么想的,可是写著写著就完全成港娱文了,我是想写年代赚钱文,不是纯粹的港娱小说。 值得庆幸的是,本书籤约没几天,起点对娱乐文做了权重比下调,追读下调一半,等同同人文。 娱乐文实在太多了,就不去凑热闹了,不过和时代女星,搞搞曖昧什么的,后续还是有的,求支持! 第74章 大彬仿生壶 何丽丽被苏守江的问题弄得一懵,顿了顿,回道:“现在那边流行怀旧古风,家里喜欢用全铜雕花,显得气派大气。” “我的天吶!” 苏守江在心里吃惊不已。 陈岩信里说的居然是真的,他怎么知道北美那边的流行风潮? 何丽丽隨后电话里问道:“你怎么突然间问这个?” 苏守江含糊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买了新房,需要装修,就想做个参考。” 何丽丽一听苏守江买了房,立刻道:“恭喜,恭喜。” “这还要多亏何小姐你了。” 苏守江在电话里和何丽丽客套一句,然后问道:“不知道何小姐你对紫砂壶,牛角雕件可有兴致?” 何丽丽愣了一下,问道:“是什么样的紫砂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苏守江拿著信件,念上面的名字:“大彬款南瓜仿生壶、大彬玉兰花六瓣壶、大彬佛手仿生壶、大彬树桩僧帽壶……一连串的名字,苏守江念的嘴巴都酸了,这些名词有些实在是太拗口了。” 何丽丽听得目瞪口呆。 跟著公公,她也算是耳濡目染,对古玩都有所了解。 其中紫砂壶,仿生大彬款更是现在的风潮,隨便拿出一件,在拍卖行,都能拍到七八万港幣,精品更是能拍到十多万港幣。 何丽丽激动道:“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要见到这些紫砂壶。” 苏守江將新家地址报给了何丽丽,何丽丽立刻联繫了刘博士。 然后带著这位专家,直奔观塘。 苏守江家。 他早早准备好了东西,將紫砂壶放在了茶几上。 一进门。 何丽丽和刘博士就被这十余件紫砂壶给吸引住了目光。 苏守江招呼的茶都顾不上喝一口,刘博士便戴上手套,一件件地仔细鑑別。 “大彬款南瓜仿生壶,整器仿生南瓜,筋纹自然,蒂钮、卷叶流把,民国蒋燕亭手作!” “大彬玉兰花六瓣壶,六瓣玉兰花苞壶身,底刻“万历丁酉春时大彬制”,王寅春 1930年代魔都仿古作品。” “大彬佛手仿生壶,佛手瓜果器,枝干为柄、果蒂做盖,泥料掺粗砂仿明泥质感,是真品无疑。” “大彬树桩僧帽壶,僧帽器型,树瘤仿生,稜角仿明代大彬僧帽制式,民国铁画轩出品……天吶!你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精品仿生紫砂壶!” 刘博士抬起头来,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苏守江。 一个人家里居然有这么多的藏品,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何丽丽激动问道:“刘博士,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真品?” 刘博士点了点头,脸上难掩激动:“这些要去拿去苏富比拍卖,绝对都是名陶专场的標王,件件都值得竞拍珍藏。” “只是我很好奇,苏先生,你哪弄来这么多的精品紫砂壶?这些东西可是极为稀罕的珍品。” 苏守江含糊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外甥从內地收购的,刘博士,再请看看这两件牛角雕刻。” 他取出两件牛角雕品。 刘博士见到东西,惊讶不已,迫不及待鑑赏起来。 “长 24cm,高 12cm,整料弯牛角隨天然弧度雕独木仙槎,栗壳色做旧仿苏门答腊犀角肌理,杯身中空储酒。” “槎头卷灵芝,舟篷鏤雕牡丹、老梅缠枝,篷內圆雕张騫倚坐、手持拂尘,槎尾高浮雕海浪翻涌、水浪透空;杯身底部阴刻楷书款:“尤通制顺治丙申年”。” 顿了顿,刘博士抬头看向苏守江:“这是仿品吧,绝对不会是真品,真品可是有价无市的存在,应该被收入了博物馆內,不可能上市流通。” 苏守江点点头。 陈岩的信里,关於此物有过交代。 真品的確藏在博物馆,想冒充真品,不可能,但是精致的仿品,依旧能够值得收藏。 “刘博士,请看看这一件。” 刘博士打量另一只牛角雕件。 “通高 13.4cm,口径 8.2cm,底径 7.9cm,整段粗大黑水牛角旋裁掏空,壁厚 0.7~0.9cm,净重 720g。” “老水牛顶角,经古法燜染做枣红蜜蜡色,仿明末亚洲犀角栗皮壳,外壁刻意保留局部天然竹丝纹、粟眼,高仿犀角肌理,底落阴刻隶书款“顺治庚子年尤侃制”。” “还是仿品,不过仿的真不错。” 刘博士做出点评。 苏守江微笑问道:“不知道您给估价多少?” 刘博士抬眼,深深看了苏守江一眼,知道他有备而来,压价是不可能的。 索性给了真实价码:“这两件牛角雕件,起拍价,我给7万到9万之间,具体的要看拍卖行那边怎么定价了。” 苏守江接著摊手指向茶几上的紫砂壶:“那这些呢?” 刘博士皱了皱眉头,苦涩道:“这每一件,单独拿去拍卖,都是10万的起拍价。” “苏先生,你这好东西也太多了,可惜啊,太多了,我无福销售啊。” 这些藏品,要都买下来,起码要上百万港幣。 刘博士可掏不出这么多现钱来。 不过他不行,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何丽丽当即给了刘博士小费,客套的送走这位专家,然后对苏守江道:“能否借用一下你家的电话?” “何小姐,你隨意。”苏守江摊手示意她隨便,然后他端起茶杯,去厨房,佯装给她续水,实则是给何丽丽请示公公的单独空间。 电话拨通。 何丽丽对赵重衍先说明了一些情况。 赵重衍略微有些吃惊:“这么多好东西,你確定是老物件?” 何丽丽回道:“我请刘博士看的,他的眼力您还信不过。” 赵重衍嗯了声:“那没问题了,只是,物以稀为贵,这么多紫砂壶,如果一下子拿到市场上拍卖,怕是会流拍。” “爸,东西可以留著,慢慢拍,一年拍一件紫砂壶不就成了,咱家不差这点小钱。”何丽丽怂恿道:“再说了,未来的收藏肯定会越来越值钱,现在投资,日后必定能翻倍赚回来。” “不错,的確如此。”赵重衍很满意儿媳的投资眼光。 当即道:“行吧,最高一百五十万,全部给我拿下,超过这个价码,那就算了。” “公公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全部拿下。” 掛断电话。 苏守江端来茶杯:“赵夫人,您喝茶。” 何丽丽对他道:“苏先生,老规矩,明面上145万,这些我都收了,你到手125万如何?” 苏守江举手,笑盈盈比了个ok手势。 …… ps:气死,我都想起诉豆包了,我被该死的狗东西误导了,他之前信誓旦旦和我说,村里分公社,生產大队,我还反覆確认,他说绝对是这样,结果看了读者【赖语充数】留言,我意识到不对,然后去和豆包质问,结果……我现在要去前面改稿。 你们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我不用ai写稿,我就查个资料,它也能给我胡编乱造,我都不知道咋说好了。 偏偏还感冒乏力,电脑前完全坐不住,今天就两更,明日视情况而定,还望见谅,求支持! 第75章 稿酬谈崩了 向何丽丽出了古董后,苏守江马不蹄停的去了《明报》,找到总编金庸,洽谈第二卷连载稿费。 金庸泡茶招待苏守江:“苏先生,这新一卷稿费,不知道你意向多少?” 苏守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金先生你能给到多少?” 金庸犹豫片刻后,说道:“近来报纸销量不是太好,这《寻秦记》的稿费,我可以稍稍提一点,千字三十五,你看如何?” 苏守江脱口问道:“千字三十万內地幣?” 金庸嗤一声笑道:“怎么可能,这里是香江,自然按港幣结算。” 苏守江摇头道:“千字三十五港幣,金先生,你这价压的低了。” 金庸打断道:“报纸销售不好啊,你也要为报纸销售考虑,不可能给你太高价码。” 苏守江心中冷笑,还真是一切都叫外甥猜到了,金庸就是个大扣餿。 报纸具体销量多少,他一个外行是不知道,但是呢,近来身边人很多喜欢武侠小说的,都在討论项少龙,可见故事有多深入人心。 由此可见,这书火了。 既然火了,才给千字三十五,还是港幣,这价格给的低了。 “金先生,稿费可以再高一些,据我所知,倪匡先生的稿费都有千字八十,我这书现在这么火热……” 不等苏守江说完,金庸开口道:“这样吧,等你再连载几卷,后续的热度上来,后面我再加五块,不能再多了,你一个新人,给钱太多,其他撰稿人那儿我没法交代。” 苏守江继续还价:“金先生,真的不能再涨点了吗?” 金庸斩钉截铁回道:“千字三十五,已经是我能开的最高价了,不能再涨了。” 苏守江再三確认金庸不会鬆口后,起身回道:“既如此,那咱们的合作到此结束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金庸脸色顿时一沉,不客气道:“苏先生,就怕你离了《明报》,小说再难有如今的火热。” 苏守江嗤一声嘲笑道:“金先生,贵报不也挖了很多的其他报社撰稿人,这人来人往,人往高处走,不是很正常嘛。” 金庸冷冷道:“那你就不怕我通报导出作者是內地人的真相?” 苏守江摊手道:“你大可以公布,看看读者会不会抵制我外甥?读者要的是好看的故事,而不是问作者是谁,是什么地方的人。” 说完,他直接奔出总编办公室。 金庸气的一拳头砸在办公桌上。 …… 出了《明报》,苏守江没有气馁,因为一切都在陈岩的意料之中。 苏守江带著稿子,直接去了《星岛日报》,前台性感的服务员接待他:“先生,不知道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 苏守江开门见山道:“我是《寻秦记》作者岩君,我想见一下你们总编郑宇朗先生。” 服务员吃惊的打量眼前的中年男人,见他其貌不扬,有些迟疑。 苏守江也不囉嗦,掏出和《明报》之前签约的第一卷连载协议,证明自己身份。 服务员確认合约是真的,立刻联繫总编郑宇朗。 很快总编郑宇朗接见了苏守江。 “苏先生,很高兴见到您,很期待与你的合作。” 苏守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咖啡,淡定问道:“不知道贵报能给我多少稿费?” 郑宇朗立刻笑道:“您放心,价码绝对公道,按照您的小说《寻秦记》当前热度,我觉得虽然当前还不如倪匡,但是持平,甚至超越是迟早的事情,因此,我们报社愿意给您和倪匡持平的稿酬,千字八十块。” 苏守江闻言,微微有些意外,陈岩预期的稿酬是千字五十左右,想不到如今居然和倪匡的稿费持平了。 苏守江迟疑问道:“真的给我千字八十?” 郑宇朗点了点头:“是真的,我不是开玩笑,不过……” 见他欲言又止,苏守江问道:“不过什么,还请直言。” 郑宇朗直言道:“我们这边之所以给这么高的稿酬,一方面是真心与你合作,另一方面,是希望能和苏先生长久合作。” 苏守江有些不明白:“主编,您这话我有些听不太懂。” 郑宇朗直白道:“我直说吧,我们希望你下本书可以继续在我们报社连载,不知道您是否同意。” 苏守江皱起眉头,担心道:“不太合適吧,万一到时候我身价暴涨,而你们这边还是给如今的价码,我到那时岂不是很吃亏。” 郑宇朗赔笑道:“这您大可放心,到时候,肯定重新议价,按照市场价来。” 苏守江沉吟片刻,然后问道:“假如啊,如果到那时候,我要开新书,有报社联繫我,愿意开高价挖我,你们报社犹豫给价,你们会不会拿合约为难我,阻止我和其他报社签约。” 郑宇朗立刻作保道:“您放心,到时候我们报社肯定会第一时间匹配报价,绝不会让您这样的大作家白白流失的。” 苏守江笑了笑,指出道:“就怕真要涨价了,你们到时候磨磨唧唧,满脸不乐意。” “不瞒你说,我之所以和《明报》不再合作,就是有报社开高价给我,我寻思著要合作还是要找大报社,这才主动联繫的你们,但是这合作一旦展开,后续会不会兑现承诺,我这心里实在没底。” 郑宇朗点点头,表示道:“苏先生的顾虑,我们理解,这样吧,咱们坐下好好商议合作,有什么要求,您都可以提出,咱们一一写入合约,这样如何?” 苏守江听到他如此开诚布公,当即道:“这样吧,我先去找一下律师,有律师在场,咱们谈起来也方便。” 郑宇朗同意的点点头:“好的,隨时恭候苏先生大驾光临。” 说完,他亲自苏守江离开大楼。 苏守江就要去寻律师所,聘用一名律师,谁知道刚要打出租,突然间一辆黑色三菱停到身前:“请问是岩君先生吗?” 车上的人一身西装笔挺,但是不利於行,手臂上有助行拐杖。 苏守江疑惑的看向这个年轻人,询问道:“先生,你是哪位?” “忘了自我介绍,在下《东方日报》马庭强!” 一张名片透过车窗递来。 苏守江接过名片,马家,他知道,白粉出身的马家,財富惊人。 不过隨著廉政公署成立,他们家的好日子如今快到头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不然小覷,不好得罪。 苏守江客气的询问道:“马先生,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第76章 谁叫有骄傲资本 咖啡厅內。 马庭强招待苏守江:“岩君先生,您的大作《寻秦记》真是不错,鄙人很喜欢,不知道后续稿件写的如何了?” 苏守江回道:“马先生,您找上我,应该不只是关心我稿件创作情况如何吧?” 马庭强微笑道:“实话说吧,听闻后续连载,您有意签约《星岛日报》?” 苏守江回道:“还没定,不过对方开出的稿酬,有些让我无法拒绝。” 马庭强当即道:“无论他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我都在这个基础上,再加百分之二十。” 听到这么豪迈的报价,苏守江不由动容。 他沉吟片刻后,问道:“马先生,敢问一句,为何偏偏是我?以您的財力,想挖什么样的撰稿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马庭强苦涩道:“钱不是万能的,很多文人都是有风骨的,特別是不缺钱的文人。” 顿了顿,他直白告诉道:“我曾经联繫过倪匡,想给他一张空白支票,稿费隨他开,可结果呢,他连我送支票的机会没给。” 苏守江点了点头,这能搭理才怪。 马家的財富来自於白粉,这钱太脏了,像倪匡这样的文豪,爱惜自己羽毛,怎么可能和他们家扯上关係,这要扯上了,以后还不得被同行指著脊梁骨骂嘛。 不过那是別人,对苏守江而言,穷怕的他赚钱才是首位。 而且外甥陈岩的来信中也说道,如果正规报业谈不拢价钱,可以试试《东方日报》,只要价钱高,名声都是次要的。 苏守江心中盘算一番后,道:“《星岛日报》那边的意思是,稿费持平倪匡,不过开新书,优先和他家签约,价钱按照市场价定。” 马庭强当即道:“稿费我给你千字一百,这个价码如何,比倪匡的稿费高出二十。” 顿了顿,他补充道:“至於来日开新书,价钱我也会比市场价溢价百分之二十,苏先生,我是很有诚意的,我相信,和我们《东方日报》合作,您绝对不亏。” 苏守江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和马家合作,有利有弊。 好处,最直观的便是稿费多了。 坏处也显而易见,名声方面肯定会受损。 其次,马家有道上背景,若是日后合作不愉快,產生了矛盾,就怕被报復。 在香江这个地方,死个把人,偷偷沉海,都没人知道。 所以这个合作,苏守江不敢轻易答应。 “马先生,你话说到这份上,如此有诚意,我就实话和你说吧,其实这稿子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的写的,这怎么可能?那《明报》的合约又是怎么回事?”马庭强不明白了,不是他写的,那合约怎么是他签字的? 苏守江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我是大陆过来的,这稿子其实是我外甥陈岩写的,他人在內地,无法过来签约,因此投稿登记人才变成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內地人写的《寻秦记》!” 马庭强一脸的不可思议。 大陆那边给香江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穷。 吃都吃不饱,这精神物质享受更是匱乏。 这样的环境下,居然有人能写出如此火爆的穿越武侠小说。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有些骇人听闻了! “苏先生,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苏守江回道:“不不不,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稿子的確是我外甥写的,你想啊,若我能写,我至於穷困潦倒半生吗?在投稿之前,我一直只是个人来香江討生活的苦力。” 马庭强一脸懵,不敢置信道:“他一个大陆仔,怎么能写出如此好书?” 苏守江微微得意道:“谁知道呢,我也没料到陈岩还有这本事,马先生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说,这签约的事情,我无法做主,得写信问一问他的意思?” 马庭强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沉吟许久后,对苏守江道:“告诉你外甥,若他愿意和我合作,我马庭强担保,来日必定不会亏待他。” 苏守江点头道:“好的,我会转达的。” 和马庭强告辞后,苏守江立刻去大东电报局发电报。 …… 鹏城第三高中,高三三班。 陈岩难得出现在学校內,不为別的,只因为要月考测验。 教室內,学生们埋头做题,对於大家而言,试卷难度不小,不少人抓耳挠腮,困惑的不行。 陈岩答完题,一脸轻鬆的抬起头来,看见大家都在认真答题,就他好像没事人一样,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试卷收走,教室內顿时喧闹起来。 李守根著急问道陈岩:“岩个,你考的怎么样,我有好多题都没什么头绪。” 陈岩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含糊道:“是挺难的,我也有好多不会。” 教师办公室,监控老师前脚刚进门,赵校长和黄主任就来了。 “把陈岩的试卷拿出了,现在就批改。” 监控老师差异问道:“校长,这是为什么?” 赵校长回道:“检验一下这位同学的自学成果,先批改他的试卷。” 监控老师立刻遵照吩咐,从中取出了陈岩的试卷,当眾批改起来。 语文成绩76分,这有些低。 不过並不打紧。 政治88分,合理分数。 数学,97分,扣除一分是因为解答步骤被简略了,被老师扣了3分。 物理满分。 化学99分,小题错了一个。 看见这分数,赵校长一脸欣喜的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 黄主任批评道:“这解题步骤怎么能省呢,这三分扣的太不值得了。” 他当即对三班班主任周雪松交代道:“你去和陈岩说明一下问题,让他高考时候务必注意这个问题,千万別犯这种低级错误。” 周雪松点头:“等讲解试卷时候,我预定和他说这个问题。” 赵校长笑道:“我觉得你还是现在去找他的好,估计你讲解试卷,他人还不一定来呢。” 周雪松苦笑道:“这孩子也太自傲了。” 赵校长喜笑顏开道:“谁叫人家有自傲的资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