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教父的黄金时代》 第1章 好消息重生了,坏消息兜里只剩一百块 “克拉克先生,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三天之內搬走,否则我叫警察。” 门外那个肥胖的房东太太用手敲著门框,邦邦直响。 张三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冷汗贴著后背,胸口剧烈起伏,手下意识捂在心臟的位置。 活著的,心臟在跳。 但刚才他明明坐在那架湾流g700上。香檳杯还捏在手里,舷窗外是地中海海岸线。 然后失控,机头朝下栽进海面的那一瞬间,冰水灌进肺腔。 窒息感现在还卡在喉咙里。 可他眼前是什么? 不到三十平米的公寓,茶几上垒著快要倒塌的餐盒,脚边那台crt电视机比他的行李箱还大。 张三低头看。 年轻的手、指节细长、骨相分明。看起来是双年轻人的手。 张三猛的转头看向墙上那个相框,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的毕业证书。日期,2000年5月。 张三踉蹌著站起来,扶住那面布满裂纹的穿衣镜。 镜子里的脸真他妈熟悉。 稜角分明,下巴上是没有刮乾净的青色胡茬。 “克拉克!你到底听没听见!” 房东太太又砸了一掌。 头像被一只大手使劲捏著一样,疯狂的记忆撕扯著,也知道了为什么看著镜子里的脸熟悉,妈的,没想到有一天也能鳩占鹊巢,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张三很快接受了现在的身份,伊森·克拉克。 “听见了,罗德里格斯太太。” 伊森的声音沙哑。但稳。 “三天。” “给我一周。” “不可……” “一周之后,我付清全部欠款,包括利息。” 门外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一声嗤笑。“你连饭都吃不起,拿什么付?” 伊森没回答。 他转回来,坐在那张塌陷的沙发上,两手撑著膝盖,盯著墙上看了很长时间。 2000年。 千禧年。 纳斯达克刚从五千点的高位上一头栽下去,网际网路泡沫碎了一地,硅谷的新贵们一夜之间从法拉利车主变成了失业人口。 但这些碎片里埋著黄金。 伊森闭上眼睛,二十六年的东西一股脑涌了上来,清清楚楚,带著时间和日期,电影票房数据,版权归属,股价走势,电影音乐获奖名单。 谷歌ipo,2004年8月19日,发行价85美元。 亚马逊,此刻股价不到15块。 漫威娱乐趴在破產线上,整家公司標价比洛杉磯一栋海景別墅还便宜。 电影的画面也在:逐帧的分镜,精確到小节的配乐,机位角度,灯光。 耳边传来一段声音,像从身体深处浮上来的。伊森弯起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的按了一个和弦手型。 c大调, 不,不对。 cm7。 能清楚的听见那个和弦的泛音结构。每一个频率都乾净透亮,悬在脑子里。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绝对音感。 他从前没有这个能力。 但现在有了。 伊森睁开眼,目光变了,穿越者的福利真他妈的好,眼神沉下来,带著莫名的冷静。 他需要钱,先搞钱。 脑海里有两部电影可以用极低成本撬动极高回报《鬼影实录》,一万五千美元拍摄,全球一亿九千万票房;《电锯惊魂》,一百二十万美元拍摄,全球一亿零三百万。 但他现在连一万五都没有。 翻遍了整间公寓,所有口袋,所有抽屉,最后的收穫是:一百四十七美元现金,一张过期的usc图书馆卡,和角落里那把积灰的破木吉他。 伊森把吉他拿起来。 几根弦鬆了,品丝上有锈跡。 勉强將就用一下。 每根弦的频率在他脑子里亮得清清楚楚。调完弦,他没有弹。 一百四十七美元拍不了电影,但一首歌可以换到拍电影的钱。 伊森抓起那件皱成一团的外套,把吉他背上,推门出去。 2000年的好莱坞大道比他记忆里要乱,人行道上嵌著的星形铜牌有几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名字。 街边还有一整排的cd唱片店,玻璃橱窗里摆著布兰妮最新专辑《oops!…i did it again》的巨幅立牌。 公交站台的gg位贴满了她的脸。 这是唱片行业最后的黄金年代。 数字下载还没有开始屠杀实体销量,一首真正的好歌值六位数,一张白金专辑能让一家厂牌吃三年。 伊森要去的地方在日落大道。 那里有全美密度最高的唱片公司,经纪事务所和录音棚。从日落大道西端的塔楼唱片到东边的a&m录音室,短短一英里多的街区塞满了这个行业里最饥渴的耳朵。 他们在等一首能改变格局的歌。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 三十分钟后,联合唱片公司(united records)。 日落大道7600號,一栋六层的灰色写字楼。不算顶级厂牌,但a&r(artist and repertoire? 后面还有一些我儘量注释一下)部门在业內有口碑。 伊森推开玻璃门,走向前台。 “我想见你们的a&r总监。” 前台小姐的目光从他那双磨穿了底的匡威扫到起球的灰色t恤上。 “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很抱歉,先生……” “麻烦你告诉他,我手上有一首歌。它会成为这个十年里最好的单曲。没有之一。” 前台小姐的职业微笑没碎,但眼神冷了下来。 “先生,每天走进这扇门说这种话的人,比我桌上的便签纸还多。” “他们说归说。”伊森调了调背上的吉他带,没有退让的意思。“但他们拿来的確实是垃圾。” “保安,” “让他弹。” 声音从走廊深处传过来。 一个穿灰色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指夹著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 菲利普·戈登。 联合唱片a&r副总裁。 伊森认得这张脸。 前世,这个人在三年后会拒绝签下一个名叫碧昂丝·诺尔斯的女孩。理由是“她的声音太有攻击性,不够主流”。 这个决定后来被《滚石》杂誌评为二十一世纪唱片业十大愚蠢瞬间之首。 但在2000年6月的这间前台大厅里,菲利普是一个手握签约权的人。 “又来一个天才?” 第2章 恨不能当场跪下认爹 菲利普靠在前台边上,上下打量伊森。 “上礼拜也有一个小子衝进来说自己写了世纪之歌。你猜怎么著?那玩意儿比我家猫踩钢琴还难听,至少我家猫还会自己叫两声。” 旁边两个实习生笑出了声。 伊森没笑。 “你的猫不会弹g小调减七和弦的第三转位。”(作者搜的,感觉艺术成分很高,知道的可以解释一下) 菲利普的笑停了半拍。 他把那支雪茄从左手换到右手,重新看了伊森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尊重,是兴趣。一个在行业里泡了二十年的人,突然碰到一个说话方式不太对劲的陌生人,那种兴趣。 “有点意思。” 菲利普把雪茄叼回嘴里。 “行。我给你一分钟。就在这儿,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分钟之內你能让我坐不住,我就把办公室的门给你打开。做不到......” 他用雪茄指了指大门。 “你从哪个方向来的,原路滚回去。” 伊森把吉他从背上摘下来。 前台小姐靠回椅子里,摆出了看热闹的姿態。 两个实习生已经把手机横过来了,录下来发给朋友,今天的笑料有了。 菲利普双手环胸,肩膀靠著墙面,下巴微微扬起。 一个掌握了二十年签约否决权的男人,早已习惯在別人的表演里挑刺。 伊森站定,吉他掛在胸前,左手按著和弦。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调音,没有试弦,没有清嗓子。 手落下,第一组分解和弦。 前奏起来的那一瞬间,前台小姐的手停在了半空。她本来要去拿桌上的咖啡杯。 吉他的声音很抓耳。 那组和弦的编排,转位的方式,右手指法造成的音色层次,乾净,凶狠,带著一种不该从一把破木吉他里出来的质感。 然后人声进来。 低沉,厚重,每一个元音都砸在地板上。 “theres a fire starting in my heart…” 菲利普的动作停了,他嘴里叼著那支雪茄。 “reaching a fever pitch, and its bringing me out the dark…” 人声从胸腔底部往上顶,每一句的尾音都带著一层粗糲的颗粒感。不柔和,不討好。 前台大厅的走廊另一端,一间录音棚的门开了条缝。一个戴著耳机的混音师探出头来,耳机只摘了一边。 副歌来了。 “we could have had it all......” 伊森右手换成全扫弦。 吉他箱体共鸣炸开。 “rolling in the deep......” 那个混音师把另一边耳机也摘了。 “you had my heart inside of your hand......” 前台小姐端著咖啡杯的手终於动了。不是去喝,杯子里的咖啡洒出来了,她没反应。 “and you played it, to the beat.” 最后一个音节收住。 吉他的余音在大理石地面和玻璃墙壁之间来回弹了两遍,才慢慢衰减下去。 一分钟,整个前台没有人说话。 菲利普站在原地。他嘴里那支雪茄在一分钟內的某个瞬间掉到了地上,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伊森收手,把吉他往身后一背。 菲利普弯腰,捡起雪茄。 他捡得很慢,这个动作给了他片刻时间来整理表情。 二十年。 他做了二十年a&r,签过白金歌手,毙过上万首demo。他自认为自己的耳朵已经被这个行业磨出了厚茧,什么样的旋律都不会再让他失態。 但刚才那一分钟钻穿了。 菲利普抬起头。 “你叫什么?” 声调变了,不再带著施捨的意味。 “伊森·克拉克。” “进我办公室。” “现在?” “现在。” 菲利普已经转身往走廊里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两个还杵在原地的实习生和嘴巴半张著的前台小姐。 伊森背好吉他,跟上去。 经过那两个实习生时,他听到其中一个用几乎泄气的声音跟同伴嘟囔了一句: “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伊森没在意这句话。 他在意的是接下来即將发生的事。 菲利普·戈登是一个合格的唱片业猎手。被一首歌震住之后,他会迅速切换状態,开出一个极低的买断价格,五千美元,也许八千,搭配一份锁死十年的长约,把版权连同改编权和署名权全部吃乾净。 2000年的唱片业就是这么运转的。 无数人被这种合同吞掉,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但伊森不是普通的创作者,普通人不知道未来,他知道。 他不会卖掉这首歌。 他要的是製作人合约、版权留在自己手里,预付款至少五万。 五万美元。 够拍一部《鬼影实录》,还能剩下足够的现金买入第一批亚马逊的股票。 这五万块是第一步。走出去了,后面的路就全通了。 菲利普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推开,雪茄和皮革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桃花心木办公桌,宽到可以躺一个人。墙上掛满了riaa白金唱片认证,亚克力相框一个挨著一个,上面的名字都是从这张桌子后面走出去的。 伊森注意到另一样东西,墙角的电视机里正在放mtv,画面上是布兰妮的最新mv。她穿著红色紧身衣,在镜头前旋转。 2000年的流行乐坛,布兰妮和克里斯蒂娜双后爭霸,后街男孩和超级男孩瓜分男团市场。 而伊森脑子里装著从2001到2026年每一首改变了游戏规则的歌。阿黛尔的,黄老板的,还有碧梨和威肯...... 它们现在全是他的。 “坐。” 菲利普绕到桌后坐下,两只手交叉搭在胸前。伊森看得出来他眼睛里那股劲儿。 贪婪,压著,藏著,但遮不住。 “克拉克先生,我们来谈谈价格。” 伊森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吉他靠在椅子腿上,十指交扣,身体微微前倾。 “在谈价格之前,” 伊森看著菲利普的眼睛。 “我先说一件事。” “这首歌不卖。” 菲利普眉头紧锁。 伊森稍作停顿,给他留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然后补上最后一击。 “但我有很多首,嗯没错,是很多首。” 第3章 既然是天才,那就谈个天才的价格 “很多首?” 菲利普的笑还掛在脸上,僵在那里没收回去。 伊森靠向椅背,两手搭在扶手上。 他在等。 前世做了二十年好莱坞製片人,伊森对这种表情再熟悉不过。一个人看到了值钱的东西,正在飞速盘算怎么用低价全部拿走。 贪婪,好莱坞就靠这个转。 “克拉克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菲利普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伊森面前。 语气柔和了。 “一首歌在这个行业里可能只是运气。但很多首……那说明你手里有真东西。” 菲利普弯下腰,直视伊森。 “有真东西的人,总得找人帮他推出去,对吧?” 伊森没动。 “说你的条件。” 菲利普回到桌后,打开抽屉,抽出一份合同。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遮掩。 这份合同不是为伊森准备的,它为每一个走进这扇门、自认为是天才的人准备著。 “五年独家词曲创作合约。” 菲利普每说一句,手指就在桌面上敲一下。 “联合唱片拥有你全部作品的完整版权。” 又敲了一下。 “预付款两万美元,版税分成百分之八。” 最后一敲落下来,菲利普扬起嘴角。 “两万美金,对你现在的处境来说,应该是救命钱了吧?” “不。 菲利普的嘴角还没收回去,就定在了那里。 “歌不卖,版权不让。”伊森的声音很平。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菲利普的脸沉了下来。 他站直身体,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抬起来。 这个姿势他用了二十年。每一个坐在这把椅子上的创作者,看到这副架势都会开始重新掂量自己的底线。 “年轻人,给你一个忠告。” 菲利普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这个行业,天才不值钱。布兰妮十五岁签约,克里斯蒂娜十七岁拿到rca的合约。你呢?连经纪人都没有,唱片也没出过,一张demo都拿不出来。” 菲利普向前迈了一步。 “没有我这样的人推你,你在日落大道连驻唱的位置都拿不到。” 门口的助理探出半个身子在偷听。走廊里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穷小子被碾碎。 伊森坐著,一动没动。 前世他坐在坎城主竞赛单元的评审席上,左边是史匹柏,右边是艾瑞丝·诺布洛赫。眼前这个三年后会亲手放走碧昂丝的人,正试图教他做事。 伊森差点笑出来。 “戈登先生。” 伊森站了起来。 他比菲利普高了大半个头。这个身高差在此刻格外明显。 “你说得对,天才確实不值钱。” 伊森拿起吉他,右手隨意拨了一个和弦。 四个小节的旋律流出来。乾净,每一个音都卡在人听著舒服的频率上。 《shape of you》2017年公告牌冠军十二周,全球播放量三十亿次。 “这是第二首。” 伊森停手。 菲利普的喉结动了一下。 伊森又弹了四个小节。换了调,副歌旋律线直接铺开,不给任何铺垫。 《someone like you》。 “第三首。” 紧接著又是一首。 《thinking out loud》。 每一段都十分简短,但菲利普听得出来。 他干了二十年a&r,签过白金歌手,毙过上万首demo。耳朵不会骗他。 四段旋律,每一段都够得上公告牌冠军的水准。风格完全不同,品质却稳得嚇人。他从没在同一个人身上见过这种事。 四首过后,伊森放下吉他。 办公室里没声音了。 菲利普额头上浮出一层细汗,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口偷听的助理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偷听。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也消失了。 “戈登先生。” 伊森的语气没有变化,跟刚才说“不”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不需要你来推我。” “我需要一个合作方来处理髮行和宣传,合作方,不是老板。” 伊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过的餐巾纸,展开,放在菲利普面前。 来的路上用借来的笔写的。 “我的条件。” “全部词曲的完整版权归我,联合唱片只拿北美地区三年独家发行权。预付款五万。版税我拿百分之七十五。另外,任何我不认可的商业合作,我有权拒绝。” 菲利普盯著那张餐巾纸,呼吸卡了一下。 “你疯了。” 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个八度。 “百分之七十五?你知道行业標准吗?连麦当娜都只拿……” “麦当娜手里没有十首冠军单曲的库存。” 伊森打断他。 “我有。” 菲利普的椅子往后猛退了一步,椅腿刮过地板,声音刺耳。 “你一首都没发过,你凭什么……” 菲利普的脸涨红了,太阳穴的血管在跳。 但伊森只看了一个地方,菲利普的手。 那双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把纸推回来。 那张纸还安安静静的躺在桌面上。 这就够了。 “戈登先生。” 伊森重新拿起吉他。 这次没弹前奏,直接开口,副歌。 “we found love in a hopeless place…” 蕾哈娜2011年公告牌冠军十周,年度流行单曲。 从伊森嘴里出来的版本不一样。更低,更沉,更重。 两句词,短短一瞬。 菲利普的身体往椅子里沉了下去。 脑子里念头飞转。二十年的行业经验告诉他一件事:如果今天放走这个人,明天伊森出现在索尼的办公室里、华纳的会议桌上、或者环球的签约仪式上。 那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五万预付。” 菲利普的声音哑了。 “版权你留。发行权北美三年。” “版税……百分之六十。极限了,再多一个点,董事会批不了。” 伊森看著他。 片刻之后。 “百分之七十,最终报价。” 菲利普闭上了眼,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底噪。 过了片刻。 “成交。” 这个词从菲利普嘴里挤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鬆了。 伊森站起来,伸出手。 菲利普握住,掌心湿透了。 “克拉克先生,我干了这么多年,你是头一號混蛋谈判对手。” “谢谢。” 伊森背起吉他,走向门口。 “合同明天送到我公寓,地址前台有。” 拉开门,走廊里的实习生和助理立刻假装在忙。 每一双眼睛都在跟著他转。 伊森没看他们。 第4章 坑我?反手一个大嘴巴 走出联合唱片大楼。 伊森在心里把帐算清楚。 五万美元预付款到手后,版税分成按照他的规划运作,六个月內能產生几百万现金流。 但那是六个月后的事。 眼下这五万块要分成三份。 一万五拍《鬼影实录》。 两万买亚马逊,此刻股价不到十五块。六年后九十,最后破三千。 剩下一万五当三个月的生活费,外加一张飞纽约的机票,再留几顿能让他坐到投资人桌前的晚餐钱。 伊森翻遍口袋,找出仅剩的零钱,走向街边的投幣电话。 南加州大学的老同学,卢卡斯·米勒。 前世,卢卡斯一辈子都是默默无闻的副导演,在二流片场里熬白了头髮。但伊森清楚这个人的价值,脑子不算快,也不出彩,但交给他的事情从来不会掉链子。 伊森现在需要的不是天才,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电话响了几声。 “餵?” “卢卡斯,我,伊森。” “伊森?操,你还活著?听说你被房东给……” “你明天有空吗?” “……有是有,怎么了?” 伊森看著街对面那家快要倒闭的唱片店。橱窗里布兰妮的专辑立牌还在那里,笑容灿烂到发假。 一个时代的尾声。 “我要拍一部电影。” “预算一万五。” “你来当製片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卢卡斯·米勒给出了一个伊森会记一辈子的回答, “你他妈是被房东连脑子都吸乾了,还是你她妈的嗑了什么?” 伊森笑了。 真的笑了,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 掛了电话,伊森把目光投向日落大道的尽头 一万五千美元,一部恐怖片,一个不知道自己即將改变命运的老同学。 这就是全部的起点。 而在三千英里外的纽约曼哈顿,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刚结束了她第三次失败的试镜。 她蹲在后巷的台阶上,抱著膝盖,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叫安妮·海瑟薇。 她不知道那个会改变她一生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西海岸的街头,口袋里只剩下几枚硬幣。 合同在第二天上午十点送到了。 来的不是菲利普本人。 一个穿深蓝西装的年轻助理站在公寓门口,胳膊下夹著牛皮纸文件袋,鼻子微微皱了皱,走廊里那股发霉的味道確实够呛。 “克拉克先生?菲利普·戈登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伊森接过文件袋,没请他进门。 “回去告诉戈登先生,我看完会打电话。” 门关上。 牛皮纸拆开,一叠a4纸抽出来。 三十八页,一份北美地区的音乐发行合同,不需要三十八页。 除非有人在里面埋了东西。 伊森把餐桌上的罐头盖和塑料叉扫到一边,合同摊开,从第一页开始逐行读。 前十三条没毛病。 北美三年独家发行权,预付款五万美元,版税七三分成,词曲版权归伊森·克拉克。 每一条都跟昨天口头谈的严丝合缝。措辞规矩,条款乾净。 但真正的陷阱从来不放在开头。 第十四条,附加条款,第三款。 “乙方(伊森·克拉克)在合同期限內创作的所有音乐作品及衍生內容,甲方享有不可撤销的优先拒绝权,该权利涵盖但不限於:影视配乐、gg授权、舞台剧改编及跨媒体商业合作。” 伊森的指尖停在“不可撤销”四个字上。 好一个不可撤销,好一个涵盖但不限於两个短语拼到一起,就是一副镀金的手銬。 签下这一条,未来三年他写的每一个音符,不管是一首流行单曲还是一部电影的配乐)都得先过联合唱片的手。他们不点头放行,別人无权接手。 审核周期写得清清楚楚:九十个工作日,三个月。 足够把任何一个有时效性的项目活活拖死。 菲利普·戈登。 混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 正面谈不贏,转头就往合同里下绊子。(ps:张三懂,但是作者不懂,所以凭感觉写,不影响,別较真。) 伊森拿起电话,拨联合唱片总机,转a&r部门。 “帮我接戈登先生。” 片刻后,那头传来菲利普刻意装出的轻鬆嗓音。 “克拉克,合同收到了?” “收到了,三十八页,很用心。” 菲利普笑了一声。“那就签了我……” “第十四条第三款。优先拒绝权。” 笑声断了。 伊森没给他喘气的空当。 “我的电影配乐权不在这份合同的管辖范围內,戈登先生。我们昨天谈的是音乐发行,不是全版权託管。” 短暂的沉默。 菲利普再开口时,换了一副语气,慢条斯理的。 “伊森,这就是標准条款,行业惯例。每份发行合同里都有,用来保护双方的……” “保护谁?” 两个字把他的话劈成两半。 “这条生效之后,我给任何一部电影写配乐,都得先递到联合唱片审批。你们有九十个工作日的审核期,九十天,戈登先生。” 伊森的语速不急不慢。 “一部电影的后期周期多长,你比我更清楚。你们要是压著不批,我的配乐合约就直接报废。” “你想多了,我们不会……” “你会。” 两个字,平a,没有任何起伏。 电话那头,菲利普的呼吸粗了一拍。 伊森微微后仰,靠上椅背。 “戈登先生,昨天在你办公室,我看到你墙上有张合影。” “你和一个瑞典组合的签约仪式照,应该是上个月拍的。”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换了个味道。 菲利普没在组织措辞,他是被钉住了。 “他们第二张专辑里有首歌,副歌段落的採样来自一个丹麦dj在1997年发行的混音。” 有著重生者的记忆,行业里哪首歌抄了谁、哪个厂牌被告到破產、哪个版权官司翻了盘,伊森闭著眼都能按年份列出来。这个案子是经典教材。 伊森顿了顿。 “那个dj目前在哥本哈根。上个月刚换了一位新律师。这位律师手头有两起跨国音乐版权侵权案。” “胜诉率,百分之百。”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吱嘎一声闷响。 菲利普坐直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伊森没答这个问题。 “刪掉第十四条第三款。支票改成现金支票。今天下午三点之前送到我手上。”每个字咬得清晰。 “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那首採样的问题该怎么处理。让你的瑞典男孩们不用上法庭。” 沉默拉得很长。 伊森默数。 片刻后。 “……现金支票,三点之前。” 菲利普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修改后的合同我让法务重打一份……” “我等著。” “克拉克……” “三点。” 掛了。 第5章 敢扔我东西? 伊森把电话搁回底座。 盯著合同上那道划痕看了几秒。 前世他见过太多人死在这种条款下面。词曲创作者被一纸合同绑十年,版权拿不回来,配乐权被卡到窒息,最后连赖以为生的手艺都变成了別人的资產。 霉霉和她的版权大战。凯莎和製作人之间的噩梦...... 那些人的尸骨铺满了这条路,但不会有他的。 下午將近三点。 敲门声,三下,节奏匀称,收著劲。 不是罗德里格斯太太的暴躁。 伊森开门。 还是上午那个深蓝西装的助理。领带歪了,额角掛著汗。从日落大道赶到这个破公寓楼,大概赶了一路。 “克拉克先生,” 助理递出一个信封和一份明显薄了不少的合同。 “菲利普先生让我转告,” “不用转告。” 伊森接过信封,拆开。 花旗银行现金支票。 五万美元整。 收款人:伊森·克拉克。 对著窗户的光晃了两秒。水印、安全线、签名,全对。 修改版合同翻到第十四条。第三款的位置被刪了,下方是菲利普·戈登的亲笔签名和联合唱片的钢印。 伊森在合同末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份带回去。” 助理接过合同,嘴张了张,又闭上。 “还有事?” “没、没有。” 助理后退了一步。 又停住。 犹豫片刻,压低嗓门补了一句。 “菲利普先生……暴躁了一下,骂街了。” 伊森的嘴角动了一下。 门关上了。 花旗银行离公寓三条街,走过去十多分钟。 伊森片刻也不想多等。 支票揣在口袋里不算钱,存进帐户才算数。 柜檯前排了七个人。伊森站在队尾,手指无意识的敲著大腿侧面。 五万,存完这张支票,这个数字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全部的身家。 一万五拍《鬼影实录》。两万买亚马逊(ps:啥期货和其他股票当不存在,问就是作者大傻福不懂)。剩下一万五是几个月的生活费,一张飞纽约的机票,几顿能让他坐进投资人餐厅的饭钱。 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一分不能错。 “下一位。” 柜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了一眼支票金额,又扫了一眼伊森脚上磨禿了底的帆布鞋。 没多问。 很快,帐户余额从一百四十七跳到了五万零一百四十七。 那张薄薄的回执单递到伊森手里的时候,柜员的手稳得很。五万美金在这家银行的日流水里连个零头都不算。 但对伊森来说,这是起点。 从今天开始,每一步都从这张纸上展开。 伊森当场又填了一张取款单。 一万五,现金。 柜员这回终於多看了他两眼。 存进来转身就取出去三分之一。是准备去嗑了,还是赌上头了,她拿不准。 回公寓的路上,伊森脚步快了几分。 直觉。 罗德里格斯太太给了三天期限。今天是第二天,那个肥波的性格,不会等到第三天才动手。 拐进走廊的时候,伊森就听见了。 重物拖过地面的刮擦声,还有那副破锣嗓子。 “全部搬出来!书也搬!那堆破烂能值几个钱……” 伊森加快脚步,转过墙角,一眼全收了。 两个壮汉正从他敞开的公寓门里往外搬东西。一箱旧书已经搁在走廊地上,几本翻出了纸箱口,摊在地砖上。那把吉他靠在墙边,旁边是他仅有的两个行李袋。 罗德里格斯太太站在门前,双手叉腰。花布衬衫上的纽扣绷到了极限,黑皮球呼之欲出,等待著读者双手持球推进。 三个邻居在走廊远端围观。 一个老头端著咖啡杯,一个年轻女人抱著小孩,一个穿背心的光头靠在自家门框上嚼口香糖。 標准的贫民公寓驱逐现场。 “嘿!” 罗德里格斯太太看见伊森,下巴扬了起来。 “回来得正好,省得我费人力了。东西自己搬走,三天早就……” “三天没到。” 伊森走到离她最近的那个壮汉面前。 壮汉手里抱著他的crt电视机,胳膊上青筋隆起。 “放回去。” 壮汉偏头看了罗德里格斯太太一眼。 老女人嗤了一声。 “你欠我四个月房租,克拉克。四个月,每个月八百,加上滯纳金,一共三千多块。你上哪儿……” 伊森从外套內袋抽出一叠钞票。 他从银行取了现金出来,就是为了防这一手。 走到罗德里格斯太太面前,一叠百元大钞拍在她胸口。 力道不大,声音脆,还晃了晃。 “三千二的房租,一分不差。” 伊森没有鬆手。 “再加上合同里写的滯纳违约金。” “一共五千块,你数。” 纸幣被她条件反射的双手接住,贴在那件快要崩开的花衬衫前襟上。 走廊里一下子没人出声了。 端咖啡的老头杯子举到一半不动了。嚼口香糖的光头下巴僵住。抱小孩的女人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罗德里格斯太太低下头,看著手里那一叠百元钞票。崭新的,整齐的,每一张都带著银行出纳台的纸墨气味。 她的手指开始一张一张的翻,一张一张的数。 伊森退后一步,目光转向两个壮汉。 “把东西搬回去,现在。” 壮汉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还在低头数钱的罗德里格斯太太。 “她在数。”伊森的下巴朝老女人的方向点了点。“一分不少,搬。” 壮汉把电视机抱回了屋里。另一个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书。 罗德里格斯太太数完了。 嘴唇翕动了两下。 什么都没说出来。 伊森走到自家门口,回头。 “以后进我的房间之前,记得她妈的敲门。” 门在她面前合上。 锁舌咔噠一声弹入门框。 走廊里,罗德里格斯太太攥著那叠钱站了很久。 光头邻居从门框上直起身子,默默把口香糖咽了下去。 伊森没理会外面的动静。 关上门之后第一件事,是在心里重新盘了一遍帐。 交了房租和违约金,手上剩的现金。 生活费这块,紧了一点,但没大碍。 六个月之內只要第一批版税到帐,现金流就能衔接上。而《鬼影实录》一旦上映,一万五千美元的成本,將翻一万倍。 这笔帐,赌得起,也等得起。 伊森拿起电话,拨了卢卡斯的號码。 两声就接了。 “伊森?你昨天说的那些,你是认真的?” “今天晚上有空吗。” “……这算回答吗?” “来我公寓。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第6章 一万五拍大片? 伊森从角落翻出一支马克笔和一叠空白a4纸。四张纸铺上桌面,第一张左上角写了一个序號。 “来了就知道。” 掛了电话。 拔开马克笔的盖子,笔尖落在纸面。 第一个幕:黑屏,夜视仪特有的绿色噪点铺满画面,中央是一间空的臥室,床单微微鼓起,没有人。 角落的时间码在跳:03:14:27am。 笔没停。 第二幕、第三幕、镜头运动轨跡,景別標註,环境音备註。 二十六年后的记忆在脑子里排著队,一帧一帧往纸上倒。 马克笔在纸面上沙沙的响。窗外日落大道的车流隔著玻璃传进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第十二个分镜画完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急促中带著毛躁,卢卡斯特有的节奏。 伊森搁笔,走过去开门。 卢卡斯站在门口。头髮乱得跟鸟窝似的,t恤上印著一个褪色的星球大战图案,眼底掛著两团青黑,昨晚大概没怎么睡著。 卢卡斯往屋里探了一眼。 视线掠过桌面上铺开的那一排分镜图纸,脚步便钉住了。 “这是什么?” 伊森让开门。 “进来。” 卢卡斯走到桌前,弯下腰,瞳孔对准了第一张纸上那个夜视仪画面。 手指悬在纸面上方。 没碰。 “伊森……”卢卡斯压低了声音。“这他妈是……” 伊森扣上马克笔的盖子,隨手扔在桌上。 “一部电影,预算一万五。” 伊森拉开椅子坐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它会让美国人彻夜难眠。” 卢卡斯抬起头。 卢卡斯的眼神瞬间变幻,从困惑到荒谬,最后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桌上第十二张分镜里,那间空臥室的门,正在缓慢的、没有任何人碰它的,自己打开。 卢卡斯向伊森道: “一万五?” 卢卡斯把啤酒放在桌上, “伊森,你真被房东太太那啥了?还是说你被她打了,打的哪儿?脑子还是脸?” 好莱坞大道边上一家没有招牌的酒吧里。 隔壁桌两个穿皮夹克的胖子在看拳击赛重播,掛在墙角的电视画面一阵一阵地跳,劣质喇叭把解说员的嗓子压成了一团糊状噪音。 昨晚卢卡斯在伊森公寓看完十二张分镜。 当场没吭声,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说了一句“我得回去想想”,就走了。 今天中午打电话来,说在这碰面。 伊森看了一眼酒吧的招牌,但根本没有,连门头都是光禿禿的水泥。 卢卡斯挑的这个地方,意思很明確:他不想在任何跟电影行业沾边的场所,被人撞见自己跟一个穷光蛋的大傻春在聊一万五的项目。 “你昨晚那些分镜確实有东西。” 卢卡斯低著头,两手捂著酒杯,拇指蹭著杯壁上的水雾。 “但有东西和能变成画面是两回事。一万五千块,伊森,这连胶片钱都不够。你想拍什么?家庭录像?” 伊森没碰面前那杯酒。 弯腰,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塑胶袋,往桌上一撂。 袋子里两台索尼dcr-trv900。 今早花了六百块从日落大道的二手电子店淘的。磁带、转接头、备用电池,全齐了。 卢卡斯盯著那两台dv,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你他妈来真的?” “不用胶片。” 伊森把其中一台从袋子里拿出来,搁在他面前。 机身上几道磨痕,但镜头乾净。 “不用灯光,不用轨道,不用摇臂。全片手持拍摄,家用dv画质。” “什么意思?” “我要让每一个买票进场的观眾都相信,这不是电影。” 伊森竖起一根手指。 “是真的。” 卢卡斯的手从酒杯上鬆开了。 “就发生在他隔壁那栋房子里。就录在这种十几块钱一盘的磁带上。” 伊森的语速不快也不慢。 “那家人不见了。警察找到了录像。你在电影院里看到的,就是那些录像。” 拳击赛解说员正在嚷嚷什么ko,墙角电视喇叭快震裂了。 卢卡斯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学了四年电影,在二流片场打了两年杂工。 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拍恐怖片。 因为这种方式还不存在。 《女巫布莱尔》前年上映过,手持dv,確实赚了钱。但业內所有人都说那是营销噱头撞了大运,不可复製,不成类型。 伊森说的不一样。 他说的是一套完整的方法论:从画质到表演到敘事结构,全部围绕“让观眾相信这是真的”来设计。 卢卡斯灌了一大口啤酒。 “就算你说的这条路能走通,演员呢?” “两个,一男一女,不要有名气的,不要在任何一部商业片里露过脸的素人。” 伊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要观眾搜不到他们的imdb页面。” “场地?” “郊区,一栋採光差的旧独栋。越普通越好,墙上最好有前任住户留下的钉子孔和水渍。” 卢卡斯放下酒杯,擦了擦嘴。 “演员可以去社区剧团挖。场地嘛……帕萨迪纳有几栋空房子在出租,上个月帮人搬灯架的时候路过看到的。” 伊森看了他一眼。 嘴上还在质疑,脑子已经在帮忙找方案了。 前世也是这样。 卢卡斯的嘴永远比手慢半拍。 帕萨迪纳,下午三点。 那栋房子藏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 门牌號被常春藤挡了一半。两层,木框窗户,外墙漆剥了大片,底下灰扑扑的旧涂层露了出来。 前院草坪少说半年没修,枯黄的杂草长到了膝盖。 完美。 伊森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客厅、走廊、楼梯,布局跟他脑子里的分镜几乎重合。 走廊窄,天花板低,自然光从西边那扇小窗户斜著切进来,只照亮了地板的一半。另一半沉在暗处。 “採光太差了。”卢卡斯在身后嘟囔。 “就是要差。” 楼上传来脚步声。 房东下来了,四十多岁的墨西哥裔男人,啤酒肚撑著一件满是油渍的背心,脖子上一串钥匙,走路时铁片碰撞的叮噹声从楼梯口一路响到跟前。 “你们打电话来的那两个?” 第7章 八百块租別墅 “对。” 伊森点头。 “伊森·克拉克,拍东西用,租三周。” 男人没握他伸出的手。 往门框上一靠,胳膊抱在胸前。 “拍电影?” “是的。” “好莱坞来的?” 好莱坞三个字出来的瞬间,男人的下巴提了起来。 这三个字在洛杉磯郊区是一张自动涨价的標籤。 “月租多少?” “一千二百刀。” 卢卡斯在旁边嘴巴刚张开,伊森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电话里你说八百刀。” “那是住人的价。”男人耸肩。“你们搞拍摄,万一把墙砸了呢?万一地板磨坏了呢?一千二算便宜了。” “只有八百,我们只租三周。” 伊森往前迈了一步。 男人的眼珠转了两下,嘴角要抬不抬的,一副想討价还价又不太敢的样子。 伊森从外套口袋里抽出八张百元钞票,在他面前扇开。 “现金,现在给你。” 男人盯著那八张钞票看了片刻。 “……行吧 八百就八百。” 伊森递上一份协议,是来的路上顺路列印。 男人签了字,拿著钱走了。 钥匙的叮噹声从走廊尽头消失之后,卢卡斯才开口。 “你出门前就把协议弄好了?” “怕等会儿忘。” 卢卡斯看了他片刻。 演员是卢卡斯第二天从北好莱坞一个社区剧团带回来的。 男的叫丹尼尔·格雷,二十八岁,白天在邮局工作,晚上兼职去剧团演配角。 长了一张过於普通的脸,不丑不帅,放在超市收银台后面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女的叫莉莉·托马斯,二十五岁,前幼儿园教师。在剧团里演一棵树同时也在学习唐氏表演法则。 伊森要的就是这种脸。 没有任何明星气质的脸。 你邻居家男朋友和女朋友的脸。 试戏在帕萨迪纳那栋房子里进行。没有台词本只有一些简单的对白,没有走位標记。 伊森把一台dv塞到丹尼尔手里。 “你和莉莉住在这栋房子里。晚上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你害怕,但你不想让她知道你害怕。” 伊森退后一步。 “拿著这个,拍。” 丹尼尔举著dv,手在抖。 不是演技,是真的紧张。 伊森没急著开拍。 “丹尼尔,把dv放低一点,镜头往右偏一点。” 丹尼尔调了一下手腕。 “一个害怕的人不会把摄像机端得这么正,他会忘记自己在拍东西。” 丹尼尔的手腕又鬆了一点。画面在七寸液晶屏上开始轻微地晃动。 “莉莉,你站到走廊尽头,回头的时候慢一点,別演被嚇到,你只是听到了一个声音,不確定自己有没有听错。慢到你自己都犹豫的程度。” 莉莉吸了口气,走向走廊。 伊森按下录製键。 dv画面从稳定变成了微微的颤抖。走廊里的光线不够,传感器自动拉高增益,画面变得粗糙,噪点密密麻麻。 莉莉站在走廊尽头。 她的脸只有窗户射进来的一小片光,其余部分全沉在暗处。 她回头,很慢。 转到一半停了一下,又继续。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那个停顿。 让这句话从台词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问题。 站在伊森身后的卢卡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抱在胸前的两条胳膊收紧了一点。 帕萨迪纳的街灯没几盏亮的,房子周围黑得彻底。 伊森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关掉所有灯。” 卢卡斯从厨房探出头。“所有的?” “所有的,dv切夜视模式。” 咔,黑暗吞掉了一切。 dv屏幕亮了,夜视仪特有的绿色画面填满液晶屏。 房间、家具、墙壁,所有东西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绿色剪影。 莉莉的脸在画面中央。 瞳孔被红外线照射后变成两个亮白色的圆点。 不像人了。 卢卡斯走到监视器后面。伊森把第二台dv接了输出线,信號传到一台十四寸的便携监视器上。 画面更大了,那种绿色的不適感翻了一倍。 “丹尼尔,拿著dv站到臥室门口。” 伊森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没有任何起伏。 “现在走进去,慢一点,脚后跟先落地,別让地板响。” 丹尼尔迈出一步。 dv画面晃了一下。臥室门框的边缘切进画面又滑出去。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人。 “停在床边,镜头对著走廊方向,不要动。” 画面定住了。 走廊在dv镜头里变成了一条深绿色的甬道。 尽头是客厅的拐角,完全看不清。 伊森不再说话。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卢卡斯盯著监视器的手指开始发白。 画面太静了。 绿色噪点在屏幕上轻微蠕动著,走廊尽头的暗区吃掉了所有细节。丹尼尔的呼吸声通过dv內置麦克风传出来,一下,一下,越来越重。 卢卡斯抬头,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伊森 ,黑暗里只有一个轮廓。 dv屏幕的绿光映在伊森的下半边脸上,颧骨以上全沉在暗处。 他在调第二台dv的角度,幅度很小。 手稳得不正常。 卢卡斯的后脖颈上汗毛全竖起来了。 不是因为画面里有什么。 是因为画面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浑身的皮肤都在告诉他有些什么。 他说不上来伊森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知道自己在一间空荡荡的、拍著空荡荡画面的房子里,后背开始出汗。 “这种拍法……” 卢卡斯咽了一下,嗓子干得厉害。 “我从来没……” 伊森没回头。 “第二场,莉莉站到走廊尽头,丹尼尔,镜头不要跟她,你只管拍床。” 绿色画面里,床单的褶皱纹丝不动。 然后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叩击。 卢卡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操……” 第8章 四毛钱特效 他撞翻了监视器旁边的矿泉水瓶,水洒了一裤腿,他根本没注意。 “那声音是……” “道具做的。” 伊森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指了指门后靠著的一根钓鱼线。 线的另一端系在走廊天花板的老式吊灯底座上。 “成本,四毛钱。” 卢卡斯低头看了看那根钓鱼线。 透明的,细得几乎看不见,只值四毛钱。 他刚才的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去,罪魁祸首是一根四毛钱的钓鱼线。 卢卡斯慢慢坐回去。 后背的汗已经把t恤湿透了,贴在椅背上凉颼颼的。 他重新看向监视器。 绿色画面里,那张空荡荡的床占了四分之三的构图,走廊在左侧露出一条窄缝。 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可能有。 伊森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今晚拍完八场。” 他走向走廊,经过卢卡斯身边时停了一步。 “明天还有十四场,磁带够不够?” 卢卡斯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伊森已经走进了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从那片黑暗中飘出来,对著丹尼尔,语气跟吩咐邻居帮忙倒垃圾一样平常。 “下一条,你坐在床上,镜头对著天花板,不动,等我数完,你会听到脚步声。” “什么脚步声?”丹尼尔的声音发紧。 “不是你的,也不是莉莉的。” “但你不要回头看。” 卢卡斯坐在监视器前面,后背又凉嗖嗖的。 这次跟恐怖片无关。 他看著那个消失在走廊暗处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昨晚看分镜到现在,伊森没有犹豫过一次。 不是“我觉得可以试试看”。 不是“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每一条指令都落地就定,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一个刚从usc毕业的穷光蛋,拿著两台二手dv和一根钓鱼线,指挥整个片场的方式,跟一个执导过二十部电影的老炮儿一模一样。 而且比大部分老炮儿还稳。 卢卡斯低下头,盯著自己湿了的t恤下摆。 他学了四年导演,读书期间也在片场搬了两年灯架。 见过才华横溢的人,见过运气好的人。见过天赋惊人但不会管片场的人。 伊森不属於以上任何一种。 他属於那种你不知道他的东西从哪来,但你没法否认它是对的。 监视器屏幕上,丹尼尔坐在床沿,dv举在手里,镜头对著天花板。 绿色画面里,天花板的木纹在噪点中隱隱浮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卢卡斯开始读秒,数到大半的时候,天花板上方,传来了一声脚步。 沉闷的,缓慢的,从臥室正上方的某个位置,挪了一步。 丹尼尔的呼吸猛地粗了。 dv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看,第二声脚步落下来,比第一声近了一点。 卢卡斯攥紧了椅子扶手,他知道那是伊森。 二楼。 一万五千美元的预算,两台六百块的二手dv,一根四毛钱的钓鱼线。 这就是全部的“特效”。 但监视器画面上那个绿色的天花板,在这一刻,比卢卡斯看过的所有恐怖片加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第三声脚步没有落下来。 画面回到了死寂,丹尼尔的呼吸在dv麦克风里变成了唯一的声源。粗糙,不均匀,带著压抑到极限之后开始失控的颤抖。 卢卡斯看著监视器,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终於明白了,伊森卖给菲利普那些歌,是他的第一桶金。 但这部电影,这部一万五千美元的恐怖片,才是他真正要撬开的那扇门。 卢卡斯把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望向走廊。 黑暗里没有任何声响。 伊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楼上下来了,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半个身子隱在暗影里,他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无声地扬起。 確认脑子里的那些画面,此刻正在一台三百美元的二手摄像机里,一帧一帧地变成现实。 “收工。” 伊森走出阴影,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 “明天所有人按时准时到位。” 莉莉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搓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克拉克先生……我不是在演恐怖片。我是真的被嚇到了。” “这就对了。” 伊森经过她身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观眾也会。” 丹尼尔把dv从手里交出来的时候,伊森注意到一个细节,丹尼尔的手心全是汗,dv的手柄上湿了一层。 好,连演员自己都被嚇到了,最好的恐怖片不需要鬼。 只需要一扇关著的门,一段足够长的沉默,和一个让你在黑暗里等待的声音。 伊森把两台dv装进帆布包,拉上拉链。 门口,卢卡斯靠在门框上等他。 月光从破损的屋檐瓦片间漏下来,照出卢卡斯脸上一种伊森没在他身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兴奋,不是害怕,是一个在二流片场打了两年杂工的人,第一次看见真东西时的神情。 “伊森。” 卢卡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档。 “这片子拍完……你打算怎么卖?” 伊森背起帆布包,迈过门槛。 帕萨迪纳的夜风带著草坪里枯叶的味道,乾燥,微凉。 “不卖。” “不卖?” “送去圣丹斯。” 卢卡斯的脚步停了。 圣丹斯电影节。 独立电影的最高殿堂。 每年收到上万份报名,入选率不到百分之一。 那是帕克城的雪山上,全美最挑剔的选片委员会,和全世界最飢饿的买手。 “你疯了。” 卢卡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两天前在酒吧里那次完全不一样。 两天前是觉得伊森在开玩笑。 现在是意识到他是认真的,而且有可能做到。 这个区別,让卢卡斯的后背比看那段夜视画面的时候还要发凉。 伊森没回头,往前走著,声音飘过肩膀送回来。 “明天別迟到。” 身后那栋没有灯光的旧房子安静地蹲在月色里,像一具等待被打开的棺材。 这部电影,註定会让整个美国失眠。 第9章 火力 凌晨两点,南加大机房,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闪得人眼睛发酸,整层楼只有伊森一个人。 他坐在最角落那台电脑前,屏幕上开了十四个瀏览器窗口。 “aint it cool news”,回帖数三千一百七十。 “dark horizons”,跟帖数破千。 “unexplained mysteries”,帖子被版主加了精华,置顶。 每一个窗口都在跳数字。 伊森从两小时前开始,用十七个马甲帐號,在二十三个不同的论坛、社区和bbs板块里投下了同一段视频。 十秒钟视频,没有片名,没有署名,没有任何解释文字,只有一个標题。 每个论坛的標题都不一样。 灵异社区那边用的是:【紧急】圣地亚哥警方封锁的失踪案录像流出,疑似超自然事件。 影迷论坛那边用的是:这段录像带是谁拍的?有人认出画面里的房子在哪吗? 新闻討论区的是:圣地亚哥去年那起未破失踪案,最新线索。 三个標题,三种受眾,三条完全不同的传播路径。 但所有路径的终点只有一个:那段十秒钟的视频。 夜视画面,一间空荡荡的臥室,床单微微鼓起,时间码在画面右下角跳动:03:14:27am。 第七秒,画面剧烈晃了一下,一声极其压抑的呼吸。 然后黑屏,没有后续。 伊森切到“aint it cool news”的窗口,往下翻。 最新的帖子停在第3214楼。 “我反覆看了六遍,第七秒,床单绝对动了。” 紧跟著下一楼:“没动,你自己嚇自己。” 再下一楼:“动没动不重要,你们没注意到时间码吗?03:14这个数字。3月14日,去年圣地亚哥那起失踪案报警时间就是3月14日凌晨,我查过新闻存档。” 伊森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在任何帖子里提过日期。 时间码是拍摄时dv自动生成的,他甚至没刻意设置过。 但有人把它跟真实案件联繫起来了,这就是网际网路的恐怖之处。 你只需要扔一根火柴,剩下的柴火,他们自己会找。 伊森继续往下翻,第3307楼,一张截图。 有人从联合唱片官网的新闻稿里扒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伊森在前台大厅签约时被监控拍到的侧影。 配文写道:这个人叫伊森·克拉克,南加大导演系应届毕业生,刚和联合唱片签了词曲创作合约,有人知道他吗? 第3308楼,回復秒到。 “我室友usc的,说认识这个人。最近在帕萨迪纳拍一部恐怖片。” 第3309楼:“所以这是电影宣传?妈的我就说嘛。” 第3310楼:“如果是宣传,为什么录像带里的房间布局跟圣地亚哥案发现场描述完全一致?我找到了当时的警方通报,里面提到了“二层木框结构住宅”和“西向採光窗”。你们去看视频第三秒,窗户在左边,这与警方通报中“西向採光窗”的描述相符。” 上一楼的人没有再回復。 伊森盯著那条帖子看了片刻,帕萨迪纳那栋房子朝西,他选址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过方位问题,但有人替他把逻辑补完了,而且补得比他自己设计的还严丝合缝。 桌上的电话响了。 这个號码只有一个人知道,伊森接起来。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菲利普·戈登。 凌晨两点打电话,声音却不像被吵醒的。更像是一直醒著,一直在看什么东西,看到坐不住了才拨过来的。 “戈登先生。” “少跟我打官腔。我儿子一个小时前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学校论坛被一段录像带刷屏了,我上网一搜,整个网际网路都炸了,你他妈在哪弄的这个?” 伊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儿子几岁?” “什么?” “你儿子多大了?” 菲利普愣了一拍。 “……十七。” “十七岁,在学校论坛上看到这段视频,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他爸。” 伊森的语速很慢。 “他打电话的时候,你问他害不害怕了吗?” 菲利普那边沉默了。 “你问了。”伊森替他回答。“他说害怕,但他说不清楚怕什么,对不对?” 电话里传来椅子弹簧被压到底的声音。 菲利普坐了回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伊森? 这次他没有用姓氏,伊森没有解释病毒营销的原理。 没有拆解“疑似”二字的法律边界,没有分析论坛传播的链式反应模型,这些东西不需要说,说出来就不值钱了。 “戈登先生,你明天早上去办公室的时候,让前台查一下联合唱片官网的访问量。” “跟这有什么关係?” “你查了就知道。” “伊森……” “晚安。” 掛了电话。 伊森把听筒放回座机。 显示器上那些数字还在跳。 “aint it cool news”的回帖刚刚破了四千。 他关掉所有窗口,清除瀏览记录,拔掉网线。 站起来,帆布包从椅背上抄起来甩到肩上。 走出机房的时候,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著。 伊森在那道绿光的映照下站了片刻。 绿色。 跟夜视仪的画面一个顏色。 帕萨迪纳,同一时刻。 卢卡斯·米勒坐在那栋旧房子的客厅地板上,笔记本电脑撑在膝盖上。 电脑是从南加大视听资料室借的,屏幕有一道裂纹,从左上角劈到中间,正好把论坛页面切成两半。 他盯著“aint it cool news”的帖子看了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前,回帖数是两千出头。 现在,四千三。 卢卡斯把电脑挪到地上。 仰头,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还掛著,灯泡早烧了,只剩一根透明的钓鱼线从灯座上垂下来,在穿堂风里轻轻摆动。 四毛钱。 他低下头,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刷新的帖子。 4317楼,有个用户名叫“paranormalpaul”的人贴了一张手绘平面图。 不是隨便画的。 第10章 全美都在找我 是標了尺寸的。 配文:“我是建筑系学生。按视频画面中的透视关係反推了房间结构。摄像机镜头高度大约1.5米,也就是坐在床沿的高度。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如果拍摄者坐在床上,他面朝的方向应该是门。可视频里完全没有门框的影子。” “这说明门在拍摄者身后。” “他背对著门,面朝一面空墙。” “深夜三点,一个人坐在床上,背对著门,举著摄像机对著空墙拍。” “为什么?” 4318楼:“因为他不敢回头。” 卢卡斯把电脑合上了。 啪的一声,客厅陷入黑暗,那根钓鱼线还在晃。 卢卡斯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今天下午剪完第一版粗剪的时候,伊森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完整的一个小时素材。 没说好。 没说不好。 只是从一小时的內容里,像用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出了十秒钟。 “导出来。单独一个文件。最高画质。” “给投资人看?”卢卡斯当时问。 伊森没回答。 只说了两个字。 “钓鱼。” 卢卡斯以为他要拿去给製片厂的人当样片用。 结果伊森拿著那十秒钟,上了网。 不是一个网站,是几十个。 每个地方用不同的帐號,不同的標题,不同的话术。 卢卡斯想起伊森教丹尼尔拿dv的时候说的话,“一个害怕的人不会把摄像机端得这么正”。 现在卢卡斯明白了。 那句话不是在教丹尼尔演戏。 那是伊森做所有事情的方式,每一个细节,都在服务一个目的,让人相信。 卢卡斯重新打开电脑。 帖子已经四千五了。 他往下翻,翻到一条新帖。 发帖人的id他不认识,但帖子里有一句话让他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方,停顿了片刻。 “给各位提供一条线索。伊森·克拉克不仅是南加大的毕业生。他还是一个音乐人,我听过他录的一首歌的片段。信不信由你们,那首歌跟这段录像带一样诡异,它不像是2000年的东西。” 卢卡斯看著这条帖子。 脊背从尾椎骨到后脑勺,一截一截地凉上去,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网际网路正在替伊森工作,不是替他传播,是替他创作。 那些推测、分析、阴谋论、平面图、截图放大;每一条回帖都在往那段十秒钟的视频里添加新的內容,新的恐惧,新的故事层。 伊森只给了一根火柴。 但整个网际网路正在自发地往上面堆柴火。 而且堆得比伊森自己设计的还要高。 客厅里那根钓鱼线停止了晃动。 穿堂风过去了。 卢卡斯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帕萨迪纳的街灯只亮了一盏,光圈落在对面那棵枯死的棕櫚树上。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剩下四个半小时天就亮了。 卢卡斯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回客厅中央。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台索尼dv,按下回放,液晶屏亮了,绿色画面,空荡荡的走廊,那个画面里什么都没有。 但四千五百个人正在为它彻夜不眠。 纽约布鲁克林。 凌晨三点。 安妮·海瑟薇的出租屋比伊森那间好不到哪去。 十二平米,墙角有水渍,窗户关不严,一到晚上街对面酒吧的贝斯声就从缝里钻进来,嗡嗡的,像蚊子在耳朵里开演唱会。 她没有睡。 不是因为睡不著,是因为半小时前,她在试镜班同学的邮件组里看到了一个连结。 邮件標题写的是:“你们看这个,是真的假的?” 安妮点开了。 一段十秒钟的视频。 她看了一遍,没什么感觉。 画质太烂,噪点太多,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关掉页面,准备去洗澡,然后停住了,那段视频里有一个东西卡在她脑子里,她说不清是什么。 安妮重新坐回电脑前。 又看了一遍。 这次她注意到了。 不是画面內容,是那个呼吸声。 第七秒镜头晃动的瞬间,那个极其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呼吸。 它感觉不对,安妮在表演课上学过呼吸控制。 恐惧的呼吸有一种固定的节奏:吸气短促,呼气颤抖,尾音上扬。 这是每一个表演老师都会教的標准模板,但视频里那个呼吸不是这样的。 吸气被截断了,像是那个人在恐惧到极点的瞬间,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做,不是表演出来的,如果是表演出来的,安妮盯著黑掉的屏幕,十根手指缩进袖口。 如果有人能把恐惧表演到这种程度,让一个正在学表演的人都分辨不出真假。 那这个人是谁? 安妮打开论坛。 来回翻了好一会儿。 翻到那条关於伊森·克拉克的帖子。 “南加州大学导演系应届毕业生,刚签约联合唱片。” 文字旁边附了一张从监控录像里截出来的照片。 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五官。 安妮没有看那张脸。 她在看配文下面的回覆。 有个人写道:“我听过他弹吉他。在联合唱片的前台。前台小姐说他只弹了短短一会儿,菲利普·戈登就把他带进了办公室。” 短短片刻,安妮把这条帖子收藏了。 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张嘴的鱼。 她盯著那条鱼。 脑子里转的不是那段视频。 是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能用短短片刻让唱片公司副总裁坐不住,用十秒钟让整个网际网路失眠。 那他拍出来的电影,会是什么样子? 安妮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街对面酒吧的贝斯声还在嗡嗡地响,她没有再打开电脑。 但她知道自己明天早上起来之后,会做的第一件事。 去搜“伊森·克拉克”的名字。 洛杉磯。 上午九点。 伊森没有去帕萨迪纳。 他让卢卡斯给丹尼尔和莉莉打了电话,今天停工,所有人休息。 “为什么?”卢卡斯在电话里问。 “从今天开始,会有人来找。” 伊森坐在公寓里,面前摊著一份《洛杉磯时报》。 娱乐版。 没有。 社会版。 没有。 纸媒的速度从来追不上网际网路。 但伊森不在意纸媒。 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东西,预算够把最后六场夜戏拍完,但剪辑、调色和混音需要另一笔钱。 免费的方案是回usc(南加州大学简称,后面就用简称了)蹭机房。 校友证还没过期,伊森把存摺合上,塞进外套內袋。 拿起钥匙出门。 第11章 零预算硬刚一亿五千万 上午十点,他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花旗银行,同一个柜檯,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柜员。 “我要开一个证券交易帐户。” 柜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您有社会安全號码吗?” “有。” “初始存款金额?” 伊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取款单。 已经填好了,两万整。 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 伊森走出银行。 手里多了一张证券帐户的確认函。 两万美元,全部买入亚马逊。 此刻股价十四块七,他买了一千三百五十九股。 六年后,这个数字会变成十二万美元。(后面会更多,有钱了就买) 但那是后面的事,眼前最值钱的不是股票。 是网上那些还在疯涨的数字,伊森回到公寓。 打开那台速度慢到令人髮指的二手台式机。 拨號上网的数据机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音。 打开“aint it cool news”。 回帖数:一万两千四百一十六。 昨天凌晨离开usc机房的时候是四千。 八个小时,翻了三倍。 伊森往下翻,翻到第九千八百三十行的位置,停住了。 一条新帖,发帖时间是上午八点二十三分。 发帖人的id很短。 “harryknowles”。 哈里·诺尔斯。 “aint it cool news”的创始人。 全美最有影响力的电影评论博主,没有之一。 在烂番茄(放我一马)和mtc还没站稳脚跟的2000年,哈里·诺尔斯的一篇评论能让一部独立电影的票房几倍,也能让一部大製片厂的作品血本无归。 他的帖子只有三行字。 “这段视频在我的网站上传播了十二个小时。一万个人在爭论它是真是假。” “我不评价真假。” “但我已经联繫了伊森·克拉克本人,要求独家採访。如果他同意,文章將在本周发布。” 伊森盯著屏幕。 哈里·诺尔斯在他的地盘上亲自下场了。 前世,《女巫布莱尔》在1999年上映时,哈里的一篇长评是引爆票房的关键推手之一。 现在这个人主动找上了门。 游戏到了下一阶段。 伊森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看向窗外,日落大道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落进来。 接受採访? 不接,不是现在。 让哈里·诺尔斯公开声明他在找伊森·克拉克。 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引起了大佬的注意。 但伊森本人不出现。 不回应。 不解释。 他消失得越彻底,那段视频就越真实,而那段视频越真实,圣丹斯的选片委员会就越不可能忽略它。 伊森关掉瀏览器,顺手拔掉网线。 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一辆冰淇淋车停在路口,喇叭里循环播放著走调的童谣。 三千英里外的纽约,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搜索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 但命运知道。 伊森拉上窗帘。 走向那把靠在墙边的吉他。 拿起来,调弦。 一个新的旋律从指尖流出来。 不是抄的,不来自未来的任何一首歌。 是他自己的,第一次。 琴弦的震动在空荡荡的公寓里迴响了很久。 伊森把吉他放下。 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两声。 “餵?” 卢卡斯的声音比昨天清醒多了。 “今天晚上,回帕萨迪纳。” “不是说休息吗?” “白天休息,晚上拍。” 伊森看了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道光。 “从今天开始,所有拍摄只在午夜以后进行。” “为什么?” “因为如果有人来找,他们白天会来。” “我们晚上拍,白天消失。这栋房子在所有人找到它之前,必须拍完最后六场。” 卢卡斯那边安静了片刻。 “你算过了?” “六场,三个夜晚,最迟后天凌晨杀青。” “然后呢?” 伊森的手指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 “然后报名圣丹斯。” “报名截止是……” “十月一號。还有三个半月。” “剪辑、调色、混音……” “两个星期,usc机房够用。” “你打算一个人干?” “你帮我。” 卢卡斯没有再问为什么。 他说了两个字。 “几点到?” “十一点。” “行。” 掛了电话。 伊森把电话搁回去。 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份《洛杉磯时报》上,娱乐版的头条是一部暑期档大片的宣传稿,製作成本一亿五千万美元,营销预算四千万,全球三千块银幕同步上映。 伊森把报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的营销预算是零。 他的银幕数量是零。 他的全部武器是一段十秒钟的视频,十七个马甲帐號,和一万两千条回帖,以及无数正在替他免费工作的陌生人。 而那个拥有一亿五千万预算的製片厂,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的对手长什么样。 …… 联合唱片的录音棚在大楼地下二层。 两道隔音门推开,走廊尽头那盏“recording”的红灯没亮。 控制室,一整面声学玻璃隔开这边和录音间。玻璃后面空荡荡的,没有乐手,没有歌手,一支话筒架孤零零地戳在正中央,底座的配重块还他妈的缺了一个角。 调音台占了控制室半面墙。 ssl 9000j,七十二轨,全模擬信號路径。联合唱片花了八十万美金从英国运过来的旗舰型號。洛杉磯同款只有三台,一台在环球音乐,一台在ocean way(传奇录音棚),第三台在这儿。 调音台后面坐著一个光头。 四十出头,左耳掛一只银色耳钉,脖子上的森海塞尔监听耳机比伊森那两台二手dv加起来贵三倍。黑色t恤袖口擼到肘关节,右前臂內侧纹著一行五线谱,高音谱號领头,后面四个小节的旋律。 据说是他第一次拿格莱美提名那首歌的副歌。 马克·德雷克,联合唱片首席製作人,三张白金唱片,两项格莱美提名,给后街男孩做过编曲,给恩雅调过混响。整个a&r部门里,唯一一个菲利普·戈登不会掛电话的人。 马克没回头,两只手搭在推桿上,眼睛钉在调音台上方的频谱分析仪屏幕上。一段波形横在那里,伊森三天前录的人声小样,《rolling in the deep》副歌段落,清唱,没有任何伴奏。 “这就是菲利普说的那个天才?” 第12章 尼玛哪来这么多合成器?关掉,通通关掉! 马克的中指拨了一下推桿。 监听音箱里,伊森的声音乾乾净净地剥出来,每一个换气的间隙无处可藏。 “音准不错。” 马克终於转过身,视线从伊森的脸上掠过,直接落到脚上。 那双帆布鞋的鞋底磨得快见袜子了,左脚小趾的位置还顶出了一个包,这鞋我尼玛,丫的就是这么潮。 在这间铺著吸音地毯的控制室里,那双鞋是一封不需要拆开的自我介绍。 马克看完了,下巴往角落扬了一下。 “坐。” 伊森没坐。 他走到调音台侧面,站在马克的两点钟方向,这个位置能同时看见推桿区和频谱屏。 马克挑了挑眉。 在这间控制室里,站在这个位置的人只有两种:首席製作人,和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的人。 “菲利普让我给你的单曲做製作。”马克把转椅转回去,面朝推桿。“你那个demo我听了三遍。旋律底子不差,副歌hook的走向不落俗套,情绪递进做得合理。” 他一边说,一边在调音台上调出新轨道。 “但编曲太素了,骨架没问题,肉不够,放在这个市场里,跟裸奔没有区別。” 监听音箱里切进一段合成器音色。 明亮、密集、带著2000年標誌性的电子流行光泽,两个月前布兰妮那张《oops!…i did it again》用的就是这一轨声音。 “我加了一层synth pad(合成铺底)打底。副歌段用auto-tune(自动调谐)修一下尾音滑动,再叠一组四四拍的电子鼓loop(循环)。”马克的手指在推桿上依次点过三条轨道的位置。“这是现在电台最吃的东西。克里斯蒂娜靠这套拿了格莱美,布兰妮靠这套卖了两千万张。不是我发明的,是市场投票投出来的。”(ps:这一套作者也不懂,只能网上找一些专有名词,记得你也不懂) 合成器的声音填满了控制室。 不难听,甚至算得上流畅、商业、拿得出手。 如果把伊森的旋律比作一块原石,马克刚才干的事情就是用2000年最標准的模具给它雕了一套外壳。壳子本身没有毛病,打磨得甚至很精细。 问题是壳子不对。 伊森听了片刻。 “关掉。” 马克的手指定住了。 “什么?” “合成器,关掉。” 伊森的手伸过去,没碰推桿。指尖落在面板上一个旋钮边缘,距离推桿不到两寸。 “这首歌不用synth pad,不用auto-tune,不用电子鼓。” 马克整个人转过来了。 转椅轮子在地毯上碾出一道深深的印。 “小子,”称呼换了。“你知道2000年什么声音能上billboard前二十吗?” 他食指往调音台上方那排相框一指,白金唱片认证、格莱美提名证书、一张跟max martin(马克斯·马丁)在1999年mtv颁奖礼后台的合影。 “合成器,auto-tune,採样loop。这套公式不是某个製作人拍脑袋定的。是三亿美国消费者用钱包选出来的。你拿一把吉他一张嘴扔到电台去,dj连第二段副歌都不会给你放完。” 马克往椅背上一靠,两臂交叉。 “你负责词曲,我负责製作,各管各的活,这是行规。” 角落里,录音师端著咖啡杯,连姿势都不敢换。门口的助理半个身子缩在门框后面。 这间控制室的食物链从来没有被人从下往上咬过。 伊森没退。 马克说的全对。 在2000年,这套公式就是印钞机。每一句话都是用二十年从业经验和三张白金唱片镀上去的真金。 问题是,伊森不活在2000年的耳朵里。 “你那组synth pad的根音在降b。” 马克眨了一下眼。 “这首歌主调是降d小调。” “你的demo里没標调……” “不用標,回放副歌第三句,rolling in the deep,听deep落在哪个音上。” 马克嘴唇动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按了回放。 监听音箱里,伊森的人声铺开来。“deep”的尾音往下沉,稳稳钉在一个频率上。尾巴拖著一点天然的震颤。 “降d。”伊森说。“你的synth pad根音降b,和声距离是小三度。副歌推到最高点的时候,人声和合成器底层会在200到400赫兹之间撞在一起。低频段糊成一团。” 他的手指朝频谱屏抬了一下。 “你自己看。” 马克的椅子慢慢转回去。 频谱屏上,副歌区间的波形停在那里。200到400赫兹的位置一块隆起。不算致命,但存在。 清清楚楚地蹲在屏幕上。 控制室安静了片刻。 马克盯著那块隆起,然后他开口了。 “这个范围的浑浊,广播链路的eq会自动吃掉。电台压缩过之后,终端听感里分辨不出来。” 不是诡辩,是製作人的真功夫。 他说的完全正確:2000年的音乐消费场景以fm电台和cd播放器为主。电台的广播压缩確实会对200以下的低频做粗暴裁切,这块隆起在收音机喇叭里根本形成不了问题。 马克做了二十年製作,每一首歌的混音终审標准就是“电台播出来好不好听”。这是行业铁律。 “电台听不出来。”伊森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耳机呢?” 马克的嘴合上了。 “三年之內,可携式mp3播放器的全球出货量会超过两亿台。”伊森的语速没有变化,没有加重任何一个字。“你的听眾不会永远坐在收音机前面。他们会戴著耳机走在街上,挤在地铁里,躺在宿舍床上。200到400赫兹的浑浊在耳机里不会被吃掉。会被放大。” 马克没有接话。 不是因为他蠢。他是联合唱片二十年来技术最好的製作人。 是因为伊森说的是一个还没发生的事实。 诺基亚3310刚上市。ipod还有一年才问世。在这个时间点上,整个音乐工业没有一个人把“耳机收听环境”列为混音的第一优先级。 但频谱屏上那块隆起是真实的,它蹲在那里,不会因为马克不认同就消失。 马克沉默了片刻。 第13章 首席製作人当场失业 “让我听。” 不是让步,不是认输,是一个做了二十年製作的人的职业纪律:当有人精確到赫兹地指出你的问题,而你反驳不了的时候,你至少应该让他证明自己是在说行话,还是在纸上谈兵。 “三十秒。”伊森说。“如果不行,你按你的方案做,我一个字不多说。” 马克从转椅上站起来,让出了位置。 伊森坐下,七十二根推桿在手指下排成一排。每一根控制一条音轨的音量和声像。 他扫了一眼面板布局。推桿区的排列,通道条的標註方式,均衡旋钮的物理位置跟前世在汉斯·季默的remote control工作室里那台ssl一致。同一个型號,同一套操作逻辑。 前世跟季默在《盗梦空间》的混音台前蹲过七十二个小时。跟路德维希·戈兰松在《黑豹》的录音棚里逐帧对过配乐和画面节点。那些参数不存在脑子里,在手指上。 左手,第三根推桿上推两毫米,人声主轨音量微抬。 右手,低频均衡旋钮逆时针十五度,400赫兹切掉三个db。 马克的音源库里没有rhodes电钢琴採样。伊森在音色列表里翻了两秒,找到一组wurlitzer。不完美,但能用。把attack参数拉慢二十毫秒,砍掉音头的锐度,让每一个琴键落下去都变得迟钝、温吞、像隔了一层旧棉布。 叠一层小房间混响,衰减0.8秒,给声音裹一层温度,但不糊人声。 最后,人声轨上掛一组平行压缩。压缩比4:1,閾值-18db,动態收窄,低语和嘶吼之间的落差变小了,但每一个字的情绪全压在里面,一丝没漏。 过了一会儿,按下播放。 监听音箱里涌出来的声音,跟之前不是同一首歌。 wurlitzer电钢琴的第一个音符落下来。 闷、旧、每一个琴键砸下去都带著地下室翻出来的发黄磁带的温度,带著某个不存在的车库的气味。 然后人声进来了,没有合成器在后面托底。没有电子鼓在下面垫著。没有auto-tune把尾音抹得光滑標准。 只有人声、钢琴、和一层几乎感知不到的房间呼吸,但重量在。 每一个字砸下来都往胸口按。不是音量的问题,是密度,每一个频段各安其位,不推挤,不遮挡。所有的力道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凿去。 副歌推上来。 “rolling in the deep,” “deep”那个音沉到底。 钢琴同时收住,只剩人声。 独自悬著。 然后所有乐器同时砸回来:鼓组、贝斯、钢琴,铺天盖地。 录音师的手指从滑鼠上鬆脱了。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攥紧滑鼠的。在这个工位上坐了六年,经手过上百首歌的录製流程,没有一次需要鬆开滑鼠来让手指停止颤抖。 门口的助理退了半步,肩胛骨顶在门框上。 马克·德雷克站在调音台侧面。 他的监听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脖子上滑下来了,掛在右手的指缝里。没戴回去,也没放下,就那么拎著。 频谱分析仪的屏幕上,第二段副歌的波形正在走。 200到400赫兹的区间,乾净。 那块隆起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平滑的曲线。每一个频段的分布像用手术刀切过。 马克做了二十年製作。 给上百首歌做过混音终审。 他没有办法把面前这段声音归入他认知里的任何一种製作流派。它不属於2000年,不属於他听过的任何一张唱片。 但他耳朵里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告诉他一件事, 这是对的。 播放结束,控制室静了一下。控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监听音箱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门开了。 菲利普·戈登站在门口。 没有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到的。领带歪了,衬衫第二颗扣子没扣,从楼上办公室一路跑下来的。 控制室的监听信號自动同步到他桌面上那对krk音箱里。从伊森指出频率问题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在听。 他听见了马克用“电台压缩”反击。 听见了伊森用“耳机”两个字把反击堵死。 听见了前后的两首完全不同的歌。 菲利普走进来。经过马克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马克。” 马克没吭声。 菲利普从上衣內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a4纸。 这首单曲的製作人项目合约。 他展开,在马克面前举了一下。 然后从中间撕开。 纸片飘下来,落在吸音地毯上,没有声音。 “伊森。”菲利普转向调音台。“从现在起,这首歌你自己做。製作人署名,预算分配,混音终审,全归你。” 马克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纸片。 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ssl9000j前面的年轻人。 马克抿紧了嘴唇,什么都没说。 从墙上的掛鉤取下外套,推门,走了。 隔音门合上。声音闷闷的,被门板里的棉层吞了大半。 菲利普搓了搓指尖。“他会恨我。” “以后他会主动来找我合作。” 伊森没有回头,手指在推桿上微调第三轨的声像位置。 利普盯著他的后脑勺看了片刻。 不是不信。 是因为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报天气一样平淡自然。 录音师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笔。手指还在发颤,他偷看了一眼调音台前的伊森,背是直的,肩膀完全鬆弛,呼吸匀得像在午睡。 在这间录音棚干了六年。见过製作人跟歌手对骂,见过工程师跟混音师互撕方案,见过白金歌手瘫在调音台前哭,也见过格莱美得主在控制室里摔话筒。 没见过一个人坐下来一会儿,让首席製作人原地失业的。 监听音箱里,伊森按下了新一轮播放。 wurlitzer电钢琴的第一个音符重新落下来,闷、旧、带著一种2000年的录音棚里不该存在的质感。 录音师低下头,盯著工位上的电平表。 錶针跳了一下。 第14章 疯子和先知的距离 录音师的电平錶针跳完最后一下。 归零。 伊森从ssl 9000j前站起来,把监听耳机掛回墙壁的鉤子上。 菲利普还站在控制室门口,两根拇指露在裤兜外面,指甲盖沿著裤缝来回颳了好几趟。 “你还需要什么?” “一间空的录音,三天。”伊森拿起帆布包。“混音和母带我自己做。” 菲利普点了一下头,伊森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像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的瑞典男孩那首歌,採样问题有解。” 菲利普的拇指不动了。 那首歌卡在法务审核上两个月了。副歌核心段落採样了一首七十年代的迪斯科老歌,版权归属链断了三次,原始母带持有者的继承人在欧洲打遗產官司。整个a&r部门拿这个案子当笑话讲,典型的“录都录好了但永远不能发”。 “让他们把副歌重录一遍。旋律走向不改,採样段落换成原创合成器音色。去找一个熟北欧电子乐的编曲师,斯德哥尔摩的cheiron工作室还没散,从那儿薅一个人过来,重做那八个小节就行,成本压在两万以內。” 伊森没等他回答。推开隔音门,走了。 菲利普盯著那扇关上的门。 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的时候,他开始琢磨另一个问题。 一个usc刚毕业的二十五岁年轻人,为什么会知道cheiron工作室的名字。 公寓下午两点。 伊森把帆布包扔在床上,拉开那张木头桌子的抽屉。 角落里塞著一本快用完的电话簿。厚得跟砖头差不多,边角毛了,封面都被翻卷了。 他翻到律师事务所那一栏,手指从s字头的排列往下划,sullivan & cromwell纽约白鞋所,总机號码印在第三行。 他没打这个號码,拿起桌上的原子笔,在报纸空白处写下另一组数字,纽约州律师协会的公共查询热线,拨过去。 “我需要查一位会员的註册信息。马库斯·范斯,v、a、n、c、e。” 片刻的等待,话筒里传来键盘敲击声和一阵类似印表机转进纸张的机械响动。 “布鲁克林,贝德福德—斯图维森特区。”对方报了一个地址和一组电话號码。 伊森把號码记在电话簿扉页空白处。 马库斯·范斯。 前世的记忆里,这个名字排在一个距离现在很远的位置。2014年,先锋影业和迪士尼打版权官司,陪审团做出裁决前的最后一轮口头辩论。 对方律师席上坐著一个瘦高的男人,颧骨削尖,西装剪裁精准,说话的时候每个句子都像合同条款,主谓语明確,从句乾净,没有一个多余的介词。 那场官司伊森方贏了,但贏得不轻鬆。 庭审结束后他让人查了马库斯的底。 哈佛法学院全额奖学金。毕业后进sullivan & cromwell,三年做到高级律师。然后因为拒绝帮一个对冲基金客户销毁关键证据,被合伙人扫地出门。 sullivan & cromwell的高级合伙人在圈子里挨个打了招呼。四十家律所,没有一家敢要他。 那是1999年的事,现在是2000年六月。 马库斯·范斯应该正在布鲁克林某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公寓里,翻著《纽约时报》的招聘版。 一个寧可失业也不肯替客户毁证据的人。 这种人要么一辈子穷死,要么跟对了人。 伊森把电话簿塞回抽屉,拿起另一样东西,花旗银行的存摺。 看看还能做些什么。 剩下《鬼影实录》的后期经费,也不该动,但他还有事要做。 伊森合上存摺,换了一件相对不那么皱的外套,出门。 用这些钱飞去纽约,买下未来价值两千亿美元的超级英雄。 听起来像疯子。 但疯子和先知的区別,往往只是一条时间线。 红眼航班,凌晨一点。 美国西部航空,经济舱最后一排,左手边靠厕所,时不时地,冲水声就炸一次,伊森没睡,不是因为噪音,是因为脑子里那张表格一直在转。 前世的漫威电影宇宙,第一阶段的总製作成本超过五个亿。凯文·费奇花了三年游说美林证券做担保贷款,拿十个角色的版权做抵押,赌上了整个公司。 伊森没有五个亿。 他也用不著五个亿,他准备用歌曲版权抵押,在等歌发布之后再还钱。 2000年的漫威娱乐,刚从chapter 11破產保护里爬出来不满四年。1996年申请的重组,1998年才在法庭上磕完债务方案。为了还债,能卖的角色全卖了,蜘蛛侠给了索尼,x战警给了福克斯,神奇四侠也在福克斯手上。 卖不出去的那些呢? 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浩克、黑寡妇、鹰眼。 全扔在仓库里吃灰。 在整个好莱坞看来,“漫画改编电影”这五个字就是票房毒药,九七年那部《蝙蝠侠与罗宾》彻底埋葬了业界对超级英雄的信心。 没有製片厂愿意碰这些角色,没有製片人觉得它们值钱,没有人会为了六个卖不掉的漫画角色飞一趟纽约。 除了伊森。 甘迺迪机场。早上六点十四分。 伊森在候机楼的公用电话亭拨了那组记在电话簿扉页上的號码。 “餵。” 声线沙哑,带著一种被铃声从床上硬拽起来的钝怒。 “马库斯·范斯?” “谁?” “伊森·克拉克,我有一份工作给你。” 片刻的沉默,电话那头传来被子被掀开的窸窣声。 “你什么公司的?” “没有公司,我是个人。” “……个人?” “是,我需要一个律师,今天上午跟我去谈一笔版权交易。曼哈顿东四十八街。报酬五百美元现金,当天结清。” 又是一阵安静,跟刚才的安静不一样,刚才那种是困,这一次是评估。 “你从哪拿到我电话的?” “纽约州律师协会的公开资料库。” “……” “你目前的处境我大概了解。sullivan从来不会只是辞掉一个高级律师。他们会確保你在整条街上找不到下一份工作。” 呼吸节奏变了。 “你到底是谁?” 第15章 好消息打包六个超级英雄 “一个比你更需要钱的人,你八点半能到东四十八街吗?” “你还没回答……” “范斯先生,五百块现金,四个小时,你帮我审一份选择权协议,確保条款滴水不漏。不用出庭,不用打官司。只需要你坐在我旁边,让对面看到我身后有哈佛法学院的人。” 伊森停了一拍。 “如果今天的表现让我满意,后面不是五百,是年薪。” 电话线里的底噪嗡嗡地走著。机场广播在报一班飞迈阿密的延误。 “东四十八街几號?” 八点十九分。 漫威娱乐的办公楼,比伊森记忆里的版本破了不止一个档次。 前世他来这栋楼的时候是2012年,漫威已经被迪士尼收购三年,大厅里立著一座真人大小的钢铁侠雕像,玻璃柜檯后面坐著三个穿制服的接待员。 现在大厅里什么都没有,前台是一张摺叠桌。桌上摆著一台过时的来电显示电话和一摞拆了封没人管的快递箱。 墙上掛了几张旧海报,边角翘著,固定用的透明胶带已经发黄髮黑。 《x战警》占了最大的位置。右下角贴了一张列印纸条,版权已授权二十世纪福克斯。 旁边是《蜘蛛侠》,同样的纸条,版权已授权索尼影业。 再往右。 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浩克、没有纸条。没人要的孩子不需要贴標籤。 伊森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的时候,马库斯·范斯已经站在大厅里了。 一个被整个行业抹掉了名字,但仍然拒绝把自己弄皱的人。 伊森走过去,伸手。 “克拉克。” 马库斯握了一下,手掌乾燥,力道偏重。 “范斯,”他鬆开手,目光扫了一圈大厅。“你要跟漫威谈?” “对。” “谈什么角色?” 伊森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a4纸。手写的,原子笔,字跡紧凑。 马库斯低头看了一眼。 “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浩克、黑寡妇、鹰眼。”他抬头。“全是卖剩下的。” “所以便宜。” “便宜不等於好谈。”马库斯把纸递迴去。“漫威法务缩水过,但选择权协议的內部审批流程不会跳过。你想今天就签……” “会签的。”伊森把纸折好塞回口袋。“他们比我更急。” 前台那个穿宽大卫衣的年轻女人终於从快递堆后面抬起头。 “你们有预约吗?” “没有。”伊森走到摺叠桌前。“帮我转业务开发部,告诉他们有人要买角色版权。” 等了二十多分钟。 电梯门开了。 出来的中年人穿灰色西装,髮际线退到了头顶正中。剩下不多的头髮用髮胶固定得很用力,每一根都摁在头皮上不许乱动。 “你们要谈版权?”中年人没伸手,没报名字。眼珠在伊森和马库斯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伊森那双牛逼克拉斯的帆布鞋上。 跟花旗银行那个柜员一个反应。 鞋是一封不用拆开的信。信里写著三个字:没有钱。 “我叫伊森·克拉克。这是我的法律顾问,马库斯·范斯。” “上来吧。” 语调已经定性了。 会议室在四楼。 长桌能坐十二个人,坐了三个。中年人居中,两侧各一个穿深色衬衫的年轻员工,面前摞著文件夹。其中一个在翻第二页的时候打了个哈欠,都没费心挡一下。 墙上钉满了漫画原稿的复印件,钢铁侠在左,美国队长在中,雷神在右。 画得好,配色鲜艷,积灰均匀。 中年人翻开文件夹。一份角色授权的价目表格,列印纸都泛黄了,边上有咖啡渍,这份东西在这张桌上躺了不知道多久。 “说吧,你对哪个角色感兴趣?” 伊森没坐下,站著两手搭在椅背上。 “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浩克、黑寡妇、鹰眼,独家电影开发选择权。” (ps:1998年漫威曾2500万美元打包了十多个角色给索尼,索尼只花700万买了蜘蛛侠,认为其他没有商业价值,其他的卖给了其他影视公司,钢铁侠2005年回归漫威,雷神、寡姐、美队06年,所以下面的价格是我隨便估算的,漫威还有很多英雄都当他不存在了只剩下最后这几个了) 中年人翻页的手停了。 右边那个年轻员工的嘴角歪了一下。 “六个?”中年人把文件夹合上。“你想把剩余角色全包了?” “对。” “你知道索尼买蜘蛛侠花了多少吗?” “七百万,1999年签的。”伊森不需要想。“但蜘蛛侠是你们手里最后一张好牌,出了这个价正常。我要的这六个不是,你们掛了两年,问都没人来问。” 中年人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你出什么价?” “六个角色,总计五百万。不过我准备用歌曲版权收益抵押,分期支付,一年內付清,双方可以另签製作协议,票房分成按行业惯例谈。” 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嗡了一声。 然后那个年轻员工笑出来了。 “五百万?”他靠在椅子上,两手往脑后一搭。“五百万就想打包买走六个角色,还要先抵押后还款?” 伊森没看他,盯著中年人。 “你上个季度裁了多少人?” 笑声截断了。 “財报我没看到。但你们大厅的前台从正式员工换成了临时工,清洁外包取消了,走廊有两根灯管坏了没人修。这些不需要看財报也能看见。” 伊森的手指在椅背上叩了一下。 “我带来了一首刚做好的歌,你们可以听一下,还有这些是完成了版权註册的,有专业价值评估不低於五百万,限期內没有还款能力,你们可以代为处理,一年內还完歌曲版权自动解押。” 中年人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伊森没给他说话的时间。 第16章 这几张纸值整条街 “你们每个月光是这六个角色的商標维护费就要烧掉很多钱,版权掛著不用,不是免费的。每多掛一年,就多一年的沉没成本。” 那个笑过的年轻员工坐直了。笑意从脸上褪下去的速度很快。 “而我给你的条件是这笔钱你拿,五年后我没启动拍摄,角色原样退回,不用退款。你唯一付出的,是六个目前没有任何买家问价的角色的时间窗口。” 伊森鬆开椅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五百万不多。” 他看著中年人的眼睛。 “但比无人问津好。” 会议室安静了。 中年人的食指压在文件夹封面上,拇指沿著纸角来回蹭了两下。 “就算条件可以谈,”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音阶,“协议草案你们……” “带了。” 马库斯开口了,他从西装內袋掏出一份文件,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得能过强迫症的审批。推到桌面中央。 “选择权协议草案,核心条款在第一页第三条至第七条。”马库斯的声音乾燥,快,每个词咬得很准。“定金支付方式、窗口期限、续约触发条件、回购机制、排他条款,全部列明。各位法务如果对措辞有意见,可以改。” 他停了一拍,手指把那份文件朝对面又推了两寸。 “但实质条款,不谈。” 中年人拿起协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指尖悬了一下。 马库斯的措辞,每一个从句都砍到了骨头上。没有一个多余的介词,没有一处模糊的定义空间。排他条款的那个“不可撤销”三个字用在了对伊森有利的方向:五年窗口期內,漫威不得將同一角色的电影改编权授予任何第三方。 中年人抬头看了马库斯一眼。 马库斯没有回看。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搁在协议旁边。 笔尖朝著签字栏的方向。 右边那个年轻员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中年人的脸色,嘴又合上了。 中年人把协议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压在文件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了笔。 半个多小时后。 伊森和马库斯並肩走出大楼。 曼哈顿上午九点半的阳光硬邦邦地砸在人行道上。计程车、公交车和自行车快递员搅在一块,喇叭声层层叠叠。 伊森的帆布包里多了一份签完字的选择权协议。 六个角色到手, 马库斯走在他左手边。步子很匀,从出门开始一个字没说。 走过两个街区。第三个红绿灯,红灯。两人停在路沿上。 “克拉克。” 伊森转头。 马库斯没看他,在看对面那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幕墙上映著整条东四十八街的倒影,那排旧楼和计程车的轮廓全拉长变形了。 “你在里面说了一句『五百万不多,但比无人问津好』。” “嗯。” “那个负责人听完这句话之后,手指鬆开了文件夹的纸角。”马库斯的头偏过来,正对著伊森。“从那一秒起,这笔交易就成了。后面半个多小时的討价还价,每一句都是走过场。”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马库斯的领带被风吹偏了一厘米,他没伸手去碰,“我在sullivan做了三年併购尽调。看过一百多场谈判。” 他顿了一下。 “你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导演系学生。” 红灯跳绿。 人流穿过斑马线。 伊森迈出一步,头也不回。 “年薪十万,从今天开始。” 身后的脚步声断了。 “第一个月的薪水我现在付不起,下个月补。”伊森继续往前走。“但你帮我保管好那份协议。” 他举起帆布包,晃了一下。 “这里面装的东西,值这条街上所有大楼加起来的价钱。” 马库斯站在路沿上。 绿灯即將结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磨毛了边的袖口。 又看了一眼那个穿帆布鞋的背影正在穿过斑马线,被曼哈顿早高峰的人流吞掉一半。 片刻后,他抬脚,跟了上去。 马库斯跟上来的时候,伊森开口了。 “你有传真机吗?” “公寓楼下的列印店有。” “回去等著,三天之內会有一份完整的劳动合同传过来。上面的条款你自己审,改完回传给我。” 伊森在·路口停下脚步,转身。 “还有一件事。” 马库斯站定。 “从现在开始,你帮我盯著漫威的公开信息。10-k年报、8-k临时公告、sec备案文件,所有跟股权结构和债务重组有关的东西,按周整理。” “你打算收购他们?” “还早。”伊森拍了拍帆布包。“先把这六个角色养活了再说。” 他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车门拉开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 马库斯还站在原地,风把他那件磨毛了边的西装外套吹得鼓起来一块。 “范斯。” “嗯。” “你的西装该换了。下个月发薪水的时候,先去第五大道。” 车门关上,计程车匯入车流,沿著第七大道往南切 片刻后,他转过身开始走了。 步子很快,方向是地铁站。 伊森收回目光,计程车拐上了百老匯大道。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份盖了收讫章的选择权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用原子笔写下三行字: 第一行:马库斯,合同、漫威追踪。 第二行:卢卡斯,成片后期、圣丹斯报名。 第三行:菲利普,ep录製、第二首单曲。 三条线,三个人,三件事要同时往前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伊森没怎么睡过完整的觉。 白天泡在日落之声的录音室里。菲利普给他批了一间b棚,面积最小,隔音要差点。 但足够用了。 他在那间棚里完成了ep的后三首歌:《rolling in the deep》的终混、一首留给未来谈判筹码的备选曲目,以及一首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写的东西,旋律从前世记忆深处翻上来的时候,他在混音台前坐了很久,直到菲利普敲门问他要不要继续。 晚上回帕萨迪纳,在usc机房的角落里剪《鬼影实录》。 奔腾三处理器。渲染一段简短的片段要等將近二十分钟。 他就趴在键盘旁边小睡片刻,闹钟一响便爬起来继续。 粗剪、精剪、调色,全在那台老古董上磨出来的。 第17章 圣丹斯不识货? 马库斯那边开始有东西交过来了。每周一份传真,列印店的纸张质量很差,墨跡深浅不一,但內容整理得滴水不漏:漫威最近一个季度的8-k临时公告、管理层变动、两笔小额资產剥离的sec备案。 传真最后一页,马库斯用铅笔加了一行备註:“他们的现金流比我预想的还差。维持现有运营最多撑十八个月。” 伊森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折好,锁进抽屉。 网上的事不用他管。那段十秒钟的视频在网际网路上已经长成了一棵砍不倒的树,“aint it cool news”的帖子回复数每天还在涨,有人考证出了帕萨迪纳那栋房子的地址,有人翻出了他在usc的毕业论文。 他从来没有回应过任何一条帖子。 沉默就是燃料。 九月中旬,《鬼影实录》成片。 八十三分钟,没有配乐、没有特效、没有片头字幕。只有dv画面、夜视镜头、那栋旧房子的嘎吱声,和丹尼尔及莉莉两个人在黑暗里越来越碎裂的呼吸。 伊森把成片刻进三张dvd。 一张寄圣丹斯,一张锁在公寓抽屉里,第三张给卢卡斯留了一份。 然后,一个字等。 十月底,信封是从帕克城寄来的。 犹他州,圣丹斯电影节组委会。信封左上角印著那个標誌性的日落山脊logo,字体很小,墨色不均匀,像是一台快没墨了的印表机硬撑出来的。 卢卡斯把信封搁在帕萨迪纳那栋旧房子的窗台上,等伊森来。 伊森来的时候脖子上掛著监听耳机。连续在机房待了四十八个小时,眼睛底下的青色已经洇到了颧骨。 卢卡斯把信封递过来。 伊森接过来,撕开,一页纸列印的。抬头是圣丹斯电影节选片委员会的正式信笺。 他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 然后把信递给卢卡斯,卢卡斯读了三遍。第一遍快扫,第二遍逐字,第三遍停在第二段中间那句话上。 “……经选片委员会全体成员审议,你们的作品的影像质量与技术標准未达到本届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入围要求。委员会对您的创作热情表示讚赏,並鼓励您在未来的作品中……” 卢卡斯把信放下。 “学生作业。” 伊森没接话。 “他们说这是学生作业。”卢卡斯把那张纸拍在窗台上。“连入围初审的资格都没给。八十三分钟的片子,他们看了吗?他们他妈看了吗?” 窗外帕萨迪纳的日光透进来,把那张拒信照得发白。 伊森靠在门框上。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他们看了。” 卢卡斯抬头。 “如果没看,回信里会用『不符合征片方向』这种模板句。”伊森的指甲在口袋里的硬幣边缘划了一下。“他们专门写了『影像质量与技术標准』,这说明有人从头到尾看完了,找了一个听起来最体面的理由扔出去。” 卢卡斯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怎么办?” 伊森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幣,搁在窗台上,用拇指转了一圈。硬幣在木头上旋出一道弧线,晃了两晃,倒下。 “他们要的是艺术。”伊森看著那枚平躺的硬幣。“十六毫米胶片,浅景深,手持长镜头,最好致敬一两个法国新浪潮的老头子。” 他把硬幣捡起来揣回兜里。 “观眾要的是刺激。” 卢卡斯盯著他。 “正门不让进,那就把围墙拆了。” 第二天晚上,usc机房。 伊森坐在角落那台电脑前。数据机的拨號声刺了三轮才连上。 屏幕上开了六个窗口。 不是影迷论坛,不是灵异社区。 是圣丹斯电影节的官方留言板、独立电影人社区indiewire的討论区,以及三个月来一直在追踪“帕萨迪纳神秘录像带”事件的几个核心帖子的最新回復页。 三个月,那段十秒钟的视频在网际网路上裂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aint it cool news”的原始帖子回复数突破六万。有人翻出了伊森在usc的毕业论文。甚至有人写了一篇三千字的“分析报告”,论证视频里的呼吸频率与“极度恐惧状態下的非自主换气模式”完全吻合。 伊森没回应过任何一条帖子。 现在,他要往这堆燃料上浇第二桶油。 新帐號,新ip,新马甲。 帖子標题:【独家】圣丹斯电影节因“过於真实和恐怖”封杀某部独立电影:选片委员会內部人士爆料。 正文只有四句话。 “消息来源要求匿名。一部与今年网络上广泛传播的帕萨迪纳录像带直接相关的长片电影,已被圣丹斯电影节选片委员会全票否决。否决理由並非影片质量,而是委员会內部对影片內容的真实性存在严重分歧。部分委员认为,如果该片在电影节公映,可能引发公共安全层面的恐慌。” 伊森打完最后一个句號,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2000年的网际网路没有事实核查机制。论坛管理员不审核內容,搜寻引擎不標註来源可信度,主流媒体还没学会从网络帖子里抓新闻,但独立电影的圈子例外。 这个圈子太小了。 小到一条匿名帖子就能在四十八小时內传遍每一个从业者的屏幕。 小到圣丹斯的选片委员会永远不会为一部被拒的低成本恐怖片发布官方澄清,因为那意味著承认他们关注了这件事,而“关注”本身就等於“確认”。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 而沉默,在这个语境里,等於默认。 伊森按下了回车。 帖子发出去。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2:47。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从键盘上拿开,十指交叉搁在后脑勺上。 四十六个小时过去,indiewire的討论区炸了。 帖子被转载到了十七个不同的论坛和新闻聚合站点。有人在个人网页上写了整版的评论文章,標题是《圣丹斯:独立电影的守护者,还是恐惧的看门人?》。 “aint it cool news”的哈里·诺尔斯发了一篇一千五百字的社论,全文最后一句话是:“如果圣丹斯连让观眾自己判断的勇气都没有,那它还配叫独立电影节吗?” 第18章 全城的疯子都来了 然后,有人在“petitiononline”网站上掛了一封公开信,標题是“要求圣丹斯电影节公映被封杀的帕萨迪纳影片”。 伊森没有发起这次请愿。 四十六个小时內,签名数突破七千。 七千个名字,七千封自动转发到圣丹斯官方邮箱的通知邮件。 …… 伊森坐在公寓里,面前摊著亚马逊股票的持仓单。 股价从买入时的十四块七涨到了十五块三,涨幅不大,但需要时间。 他每天都会看一眼。不是因为这几毛钱的浮盈,而是因为这张单子上印著一个还没有被世界看见的名字。 电话响了。 不是卢卡斯,不是菲利普,不是马库斯。 伊森拿起听筒。 “克拉克先生?” 女声,咬字清晰,每个音都发得很规矩,学院派。 “我是圣丹斯电影节选片委员会的执行秘书,我受主席委託跟您联繫。” 伊森把持仓单翻过去扣在桌上。 “请说。” “关於您提交的影片……”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然后是一声压得很低的嘆气。 “委员会经过重新评估,决定为该片提供一个午夜展映的位置。” 午夜场,不是主竞赛单元,不是展映单元,是午夜场。 圣丹斯留给恐怖片、邪典片和所有“正经”选片委员不愿意往自己履歷上写的东西的边角料时段。凌晨十二点,一个小厅,观眾自愿入场。 “但我需要提前告知您,”执行秘书的措辞变得谨慎起来,“组委会不会为午夜展映场次提供任何官方宣传支持。放映效果与观眾反馈由您自行承担。” 伊森的拇指在电话线上按了两下。 “你们得准备好足够多的座位。” 三秒安静。 “克拉克先生,午夜场的影厅容量是一百四十座……” “换大厅。” “……这不在我的权限范围之內。我建议您先確认档期……” “请你回去转告主席一句话。” “三个月前那段极短的视频让六万人失眠。现在你们要把完整的八十三分钟关进一个一百四十座的房子里。” 电话线底噪嗡了一下。 “帕克城一月份的夜间温度是零下十二度。一百四十个座位坐满之后,剩下的人会站在剧院外面的雪地里。” “到时候媒体拍到的照片標题不会是『圣丹斯午夜惊悚』,会是『圣丹斯把观眾冻在门外』。” 执行秘书没回话。 纸张翻动的声音也停了。 “换大厅。” “我只说一次。” “我……会转达的。” 伊森把听筒搁回去。 抬头看天花板。 他拿起电话,拨了卢卡斯的號码。 响了一声。 “准备订两张去盐湖城的机票,一月中旬。” “他们同意了?” “午夜场。” 卢卡斯沉默了一下。 “……午夜场?” “对。” “那不是垃圾时段吗?” “凌晨十二点。” 伊森拉开窗帘,帕萨迪纳的日光斜切进来,落在桌面那张拒信上。 “所有正经评委都回酒店睡了,剩下的全是真正想看电影的人。” 他鬆开窗帘。 “你觉得一个恐怖片,应该在下午三点放给打著哈欠的影评人看,还是在午夜十二点放给一屋子睡不著觉的疯子?” 卢卡斯那边逸出一声轻笑。 “我去订票。” 伊森掛了电话。 他拿起桌上那封拒绝信,对摺,再对摺。 塞进外套口袋里。 等帕克城的放映结束后,他会把这封信裱起来,掛在未来办公室的墙上,和第一张票房破亿的海报並排,就像当初国內某知名导演將禁导通知裱起来掛客厅里。 但那是后面的事。 现在最要紧的,是口袋里几百块出头的现金,和一月份犹他州山谷里零下十二度的风。 他推开窗子。窗台下面,信箱的盖子翘著。 三封催款单,一张披萨店的优惠券,买一送一,有效期到下周三。 伊森把催款单叠好塞进口袋,和那封拒信挤在一起。 优惠券他留了。 关窗,拿包出门。 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他踩著数过无数遍的台阶往下走,脑子里已经在算帕克城的事,场地、放映设备制式、当地媒体的联络名单。 走到一楼的时候,另一件事浮上心头。 妮可·基德曼。 阿汤哥和她的离婚程序已经走了好几个月了。前两天cnn的娱乐板块放了一条简讯,妮可从洛杉磯的房子搬出来了,暂时住在比弗利山的一间租屋里。 前世,这段婚姻在2001年二月正式终结。 现在是2000年十月,还有四个月。 他有一个剧本,不是“一个”,是为她写的。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为这个时间节点的她写的。一个刚从巨大的阴影下走出来的女人,需要一部能让全世界重新记住她名字的电影。 但现在不是时候。 帕克城的事先办完,把《鬼影实录》这张牌打出去,第一桶金落袋,才有资本去敲那扇门。 伊森推开公寓楼的铁门。 阳光从正面打过来,他眯了一下眼,朝公交车站走过去。 帕克城。 帕克城的风比伊森预想的还要厉害。 一月十八日犹他州埃及剧院,这是圣丹斯的主力放映场馆之一,他们没拿到埃及剧院,组委会最终给的是假日乡村影院三號厅。 这里比最初的一百四十个座位大了一倍多,但离伊森要求的大厅还差得远。 伊森没再打电话,三百二十个座位够了,不够的部分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找补。 下午时分,卢卡斯去放映厅跟技术组对接拷贝。伊森留在旅馆房间里,这只是一个塞了两张单人床和一台电视机的房间。 菲利普打来来了电话。 “ep混完了,母带过两天寄到你手上。” “先压著,圣丹斯结束之后再谈发行。” “你確定,联合唱片的发行窗口……” “確定。” 伊森掛了电话,把枕头叠起来垫在腰后面盯著天花板上的灯管。 午夜场是凌晨十二点,距现在还有八个小时。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假日乡村影院三號厅外面的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第19章 这一厘米的黑暗 卢卡斯从厅里跑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惨白。 “投影没问题,拷贝测试跑了两遍,画面正常,声道正常。” 他搓著手,呼出的白气在走廊灯下散开。 “但是……” “说。” “厅里的调光系统坏了。” 卢卡斯停止搓手。 “技术组试了四遍,前排两侧的壁灯关不掉。” 伊森靠在走廊墙壁上,后脑勺抵著石膏板。 “全都关不了。” “关不了,前排左右各一盏壁灯功率不大,但在全黑环境里非常明显,技术组说要换继电器最快明天下午才能修。”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现在是十一点十八分,没有明天这部片子只有今晚这一场。 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有影迷和影评人,也有几个穿西装套大衣的片商。 伊森在人群里扫了一遍,至少有三个片商。 他们西装领口翻出公司工牌的掛绳,其中一个工牌上印著派拉蒙的標誌。 凌晨十二点来看午夜场的片商不是来挑片的,是来验货的。 长时间的网络营销把帕萨迪纳录像带炒成了都市传说。 这些人飞一趟帕克城花一晚上的睡眠,就为了验证那个在网上吹了三个月的年轻人到底是天才还是骗子。 “壁灯的事不管了。” 伊森从墙上直起身。 “按原计划放。” 卢卡斯张了张嘴。 “前排有光……” “有光才好。” 伊森推开放映厅的门,卢卡斯愣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要追问的时候,隔音门已经合上了。 十一点四十七分观眾开始入场,三百二十个座位没有坐满,大概有两百六七十人。 后排空了几个位置,中间区域挤得很紧,有人把外套铺在过道台阶上坐下来。 前排两侧的两盏壁灯亮著,光不强但在暗下来的影厅里就是两团橘黄色,把前三排观眾的侧脸照的清清楚楚。 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跟旁边的女伴说了句什么,女伴捂著嘴闷笑。 左侧第三排那个穿大衣的影评人把笔记本翻开搁在膝盖上,他把笔帽咬在嘴里,一副准备写差评的姿势。 卢卡斯站在最后一排的过道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大拇指抠著食指关节。 伊森不在放映厅里,他站在后台的放映窗口旁边,透过玻璃往下看。 投影机在身后嗡嗡转著,胶片盘的转轴需要上油了,每转一圈就吱一声。 伊森的目光扫过去,在派拉蒙片商的位置停顿了一瞬。 十二点整灯光按程序暗下去,除了那两盏壁灯。 银幕亮了,没有片头標誌,没有出品公司標誌,也没有製作人名单。 画面直接切入,dv画质的像素颗粒很粗。 一个年轻男人扛著摄像机,对著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臥室门。 前排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声音尖锐短促带著轻蔑。 第三排的影评人在笔记本第一页写了两个词。 卢卡斯侧著脖子勉强能看见业余和dv之类的字眼。 银幕上男人走进臥室,女人坐在床边散著头髮,对著镜头笑了一下。 两个人的对话开始了,是日常碎片化没有剧本感的对话,他们聊晚餐吃什么,楼下的猫昨晚叫了一整夜,还有臥室门的锁好像卡住了。 没过多久,戴棒球帽的男人开始跟女伴说话。他没压低音量,旁边两排的人也在交头接耳。 卢卡斯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心全是汗。 犹他州零下十五度的夜晚,他的掌纹之间渗著一层热汗。然后画面切到了夜间模式,时间戳显示两点十四分三十三秒。 没有任何过渡和音效提示,画面从暖黄色的臥室灯光直接跳进夜视镜头的灰绿色。 摄像机固定在三脚架上对著床。 男人和女人躺在床上盖著被子,只露出肩膀以上。 画面右上角臥室的门关著,周围完全安静。 时间戳的秒数在跳,跳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生。 放映厅里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那个影评人翻了一页笔记本,棒球帽男人伸了个懒腰。 两点十七分五十一秒臥室门动了。没有任何声音,门从关闭的位置往外移开了大约一厘米然后停住。 这是纯粹物理层面的位移,门沿著合页的轴线转动了一点。 放映厅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截断。二百七十个人同时闭嘴,速度快的连呼吸都没来得及调整。 那个影评人的笔尖停在笔记本上按出了一个墨点。 门没有再动,画面继续时间戳继续跳。 秒针每跳一下,那扇门就在灰绿色的夜视画面里多停一秒。 一厘米的缝隙竖在那里。卢卡斯忘了擦手心的汗。 他看向前排,每一张脸都是同一个表情,大家下頜收紧嘴唇越抿越紧。 那两盏关不掉的壁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映出前三排观眾的侧脸轮廓。壁灯没灭,前三排的恐惧暴露在光线下。 第四排的人能看见第三排的人在发僵,第五排能看见第四排。以此类推,恐惧从前排传到后排。 银幕上女人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了一截露出锁骨。 时间戳跳到两点二十二分零七秒,门缝没有变化还是一厘米。 然后门关上了,无声无息的退回原位严丝合缝。 刚才那一厘米从来没有发生过。画面切回白天,阳光是暖色调。 男人拿著摄像机追著女人在客厅里绕圈子,女人在笑。放映厅里没有人跟著放鬆,没有一个人靠回椅背。 二百七十个身体保持著向前倾的姿態,等著夜晚再来。 夜晚来了三次,每一次夜视模式的画面切入,门缝都比上一次宽一点。 从一厘米到三厘米再到五厘米。 第四个夜晚门大开著。走廊尽头的黑暗灌进来,灰绿色的画面里什么都看不清,但那团黑色的形状不对。走廊不应该有那种轮廓,不该有肩膀,也不该有倾斜的头颅。 前排那个影评人的笔记本掉在地上了。 壁灯照著他的脸,卢卡斯从最后一排看过去。 他脸上的评判神情荡然无存。镜框滑到鼻樑中段他没推,眼球盯著银幕眼睛瞪的滚圆布满眼白。 伊森站在放映窗口后面。他的视线穿过玻璃扫过二百七十个后脑勺,大家都不再晃动了。 伊森插在口袋里的右手鬆开拒信的纸角,该来了。 银幕上到了最后一个夜晚,时间戳显示凌晨三点零七分二十二秒。 画面里的女人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慢,不是睡眼惺忪的慢。 是关节一节一节拉直的慢。先是脊椎一节一节的竖起来,然后是脖子。 最后是头颅从低垂的角度抬起来正对镜头。她的脸在夜视镜头下是灰绿色的,瞳孔放大毫无神采,她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站在床尾面朝镜头不动。 时间戳依旧在跳。 第20章 这片我们要了! 放映厅里有人开始小声念叨,不受控制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她的头在动,动作极慢,她的头从竖直的位置开始往右倾斜。 角度超过了正常人颈椎的活动范围还在继续。脖子上的肌肉纹理在夜视镜头下清晰可见紧紧绷著。 时间戳显示三点零九分四十二秒跳了。 时间直接跳到三点零九分四十四秒,中间消失了两秒。没有人注意到这两秒,但在这两秒之后她的头回正了。 站姿没变呼吸没变赤脚的位置没变,唯一的区別是她离镜头近了一步。 放映厅后排有人把座椅扶手握变形了,金属管发出一声低沉的嘎吱声。 然后,上一帧她还站在床尾,下一帧她的脸占满了整个银幕。 她灰绿色的皮肤和扭曲的五官展现在屏幕上。嘴张到了下頜骨的极限位置,黑洞洞的口腔占据了画面中心。 画面黑了。 尖叫声是同时爆发的,整个放映厅二百七十个人同时尖叫。 声波在三號厅的封闭空间里迴荡,震的卢卡斯的左耳砰的一声嗡鸣灌满了颅腔一时间什么也听不见。 有东西倒了,金属椅腿刮在地面上。紧接著是第二波尖叫,比第一波弱但更长。 有人在骂脏话,有人在叫旁边人的名字,叫了好几声对方都没应,因为对方也在叫別人的名字。 三號厅的灯光系统启动了自动程序主灯缓缓亮起来。加上那两盏一直没关的壁灯,整个影厅被光线重新填满。 二百七十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前排那个影评人瘫在座位里。 笔记本踩在自己脚下镜框歪了,左边镜腿掛在耳朵边上。 他旁边的女人抱著自己的包,指节按在包的搭扣上。 戴棒球帽的男人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攥在手里,帽檐被捏出了一个摺痕。 放映开始前他吹了口哨,现在他的嘴唇还是张著的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一个穿大衣的中年男人,他腿没叠好半个人滑到了座位前沿的地板上。 整个身体的重量靠椅背和前排座位的椅背夹著。他的公司工牌从大衣领口翻出来,是派拉蒙的標誌。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人起身离场,灯亮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动。 二百七十个人坐在座位上,互相看著对方惨白的脸。 卢卡斯的手已经不抖了。他的眼眶发热,他知道这部片子是假的。 他帮忙搬过道具,见过丹尼尔和莉莉在片场吃盒饭,还亲手把拷贝送进放映机。 但在女人冲向镜头的那一帧,他的身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应,两条腿往后蹬了一下膝盖撞在前排椅背上骨头疼了好一阵。一个参与了製作的人,被自己参与製作的东西嚇到腿软。 卢卡斯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放映室的方向。 有人站起来了,是那个派拉蒙的人。 他的膝盖磕在前排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踉蹌了一步才站稳。 他开始往过道走向后排。卢卡斯看见他朝最后一排走过来,脚步还没完全协调,左脚的节奏比右脚快半拍。 伊森已经从放映室下来了。 他站在最后一排过道的拐角处靠著墙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派拉蒙的人走到他面前,近看比远处更乱,领带从西装领口扯出来了半截,衬衫下摆有一角从裤腰里翻出来没塞回去。 大衣皱的不成样子。他的嘴唇动了两次才发出完整的声音。 “你是导演。” “是。” “道格·麦金尼,派拉蒙。” 伊森看了一眼道格身后的放映厅。 灯光下观眾正在缓慢的恢復行动能力,有人弯著腰从地上捡东西,有人扶著前排椅背往外挪,有人还坐在原位两手撑在膝盖上低著头肩膀在起伏。 “这部片子。” “我们要了。” 他腾出右手和道格握了一下。 “价格和条件,明天谈。” 道格还没来得及回话,他身后的过道里又出现了两个人。 他们穿著大衣西装戴著工牌。 第二个是米拉麦克斯的人,他边走边整理领带手指动作很急,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態。 第三个走的最快几乎是小跑。 卢卡斯靠在最后一排的座椅边,嘴巴张著忘了合上。 伊森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拒绝信展开。 纸面上的摺痕深得快要断裂了,影像质量与技术標准未达到那行字横在中间列印墨跡匀净。 他把拒信翻过来空白面朝上搁在最后一排座椅的扶手上。 他从外套另一个口袋里摸出原子笔,在空白处写下第一个名字。 派拉蒙。 道格看见了那张纸,看见了正面的圣丹斯信笺抬头,也看见了那行拒绝的措辞从背面透过来的印痕。 他什么都没说。 第二个名字是米拉麦克斯。 卢卡斯凑过来压低声音。 “第三个是狮门。” 伊森把狮门两个字补上去。 笔尖在拒信背面划出的痕跡很重几乎透过了纸背,圣丹斯选片委员会那行列印字的笔画上多出了一道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凹痕。 第三个人走到面前的时候,伊森把笔收起来把拒信折好塞回口袋。 他抬起头,过道里不止三个人了。 第四个刚从座位上站起来,正在侧身挤过第六排的人群。 第五个已经到了过道中央,步速比前面几个都克制但方向一样,都是朝著最后一排走来。 卢卡斯的后脑勺顶在墙壁上。 他看著那些西装大衣从放映厅的各个角落往伊森的位置匯聚。 他突然想起一个画面,一月的帕克城清晨六点。 他们从盐湖城坐没有暖气的大巴过来。 伊森裹著那件旧外套手插在口袋里是一张拒绝信。 现在口袋里的东西还是那张拒信。但拒绝信的背面写满了名字。 第21章 顶级猎手 旅馆房间,上午七点。 伊森坐在床沿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 包里塞著三样东西:一台索尼隨身听、一份马库斯传过来的合同模板,以及昨晚放映结束后从厅里捡回来的座位號牌。 派拉蒙。 卢卡斯敲门进来时带了两杯咖啡,脸上带著没睡够的浮肿。 “四家。” 他把咖啡递过来。 “昨晚到今天早上,一共四家联繫了我,派拉蒙、狮门、米拉麦克斯,还有一个……” 他翻了一下记在手背上的原子笔字跡。 “新线影业。” 伊森接过咖啡,没喝。 杯壁烫手,他用指腹感受了一下温度,搁在床头柜上。 “米拉麦克斯什么条件?” “还没报价,说想先安排一次单独会面。” “韦恩斯坦的风格。” 伊森的眼睛从座位號牌上移开。 “先摸底,后压价。” 米拉麦克斯的发行网络在恐怖片领域是短板,他们擅长文艺片的运作,不是让观眾在午夜排队买票。 “米拉麦克斯回掉。” “直接回?不谈?” “不谈。” “新线呢?” “留著。” 伊森拿起座位號牌翻了一面。 “跟派拉蒙和狮门一起谈,三家同时。” 卢卡斯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同时?” “订一间能坐十个人的会议室,今天下午两点,把三家的人约在同一个时间。” 咖啡杯放下来了。 卢卡斯盯著他看了片刻。 “你要让他们互相看见?” 伊森从床头柜上拿回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 “去订。”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帕克城主街上一家度假酒店的二楼会议室。 窗外是主街的积雪和圣丹斯的横幅,风把横幅吹得作响。 会议桌是椭圆形的,表面有几道划痕。 伊森坐在单独的一侧,身后空著两把椅子。 卢卡斯站在门口。 一点五十二分,道格·麦金尼第一个到。 昨晚的大衣换掉了,今天穿了一件外套,领带打的很规矩。 他眼底一片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他扫了一眼桌面的六杯水,脚步顿了半拍。 “今天不是一对一?” 伊森没回答,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道格坐下了。 一点五十五分,狮门。 来的人三十出头,络腮鬍修的很短,穿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裤脚沾了路面的水渍。 进来时目光先落在道格身上,短暂停顿后才移到伊森脸上。 “杰克·帕特尔,狮门影业收购部。” 他在道格右手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一把空椅子。 过了两分钟,新线到了。 女人,四十岁左右,短髮,外面套了一件大衣,没系扣子。 走路的节奏很稳,鞋跟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凯伦·陈,新线影业。” 她没看道格,也没看杰克,直接在最右边的椅子上坐下。 三家到齐。 桌面对面坐著三个人。 桌面这边坐著一个穿外套的二十五岁年轻人。 道格的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不时调整一下交叉的顺序。 凯伦没有多余动作,背靠著椅子。 伊森等了片刻。 “规则很简单。” “我说条件,你们报价,出价最高的人拿走发行权。” 道格的手指停了。 “克拉克先生,派拉蒙通常更倾向於双边……” “这不是派拉蒙的谈判桌,道格。” 道格的嘴闭了一拍。 杰克往椅背上靠了一下,交叉起双臂。 凯伦始终没动。 “鬼影实录,北美院线发行权。” 伊森把帆布包放上桌面,拉开拉链,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马库斯起草的正式合同框架草案。 “底价,一百万美金。” 杰克的下頜那块肌肉跳的更明显了。 道格两条眉毛拧了一下。 他在做算术,用昨晚在放映厅里看到的东西除以这个数字。 凯伦抽出一只手,把大衣领子往上翻了翻。 “一百万保底发行费,百分之二十的全球票房净分成,以及……” 伊森伸出一根手指。 “我保留所有续集版权、周边开发权,以及未来任何媒介改编的优先谈判权。” 杰克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气音。 “克拉克先生。” 道格两只手平摊在桌面上。 “我昨晚看了你的片子,我会承认它有效果,但我们需要实事求是,这部电影的总製作成本是多少?” “一万一千美元。” 三个人同时停了一拍。 道格继续:“一万一千美元拍出来的dv影像,你要一百万的保底?” “不。” 伊森摇头。 “一万一千美元拍出来的dv影像,昨晚让二百七十个成年人失去行动能力,你觉得要达到这种效果製作成本是多少?” 他的脊背靠著椅子,两手搁在扶手上。 “华纳拍驱魔人花了一千两百万,我花了一万一,效果比它强。” 道格的嘴角抽了一下。 凯伦的脊背离开了椅背,往前挪了两寸。 “派拉蒙可以给五十万。”道格说,“买断北美院线发行权一次性付清。” 伊森看著他。 片刻后他站了起来。 “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拿起帆布包拉上拉链。 动作不紧不慢。 他没看任何人。 目光落在帆布包的拉链上,手指拉到底,拽了一下確认合紧。 转身朝门口走。 “等等。” 杰克开口了。 他的左手从交叉的双臂抽出来,往伊森的方向抬了一下。 “一百万。” 杰克的喉咙紧了一下才鬆开。 “加百分之十的全球票房分成。” 伊森没坐下。 帆布包的带子还掛在肩膀上,但脚步停了。 道格扭头看了杰克一眼。 狮门在他面前直接翻倍报价,在派拉蒙面前抢东西。 凯伦把两只手都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搁在桌面上。 “新线可以討论一百二十万的方案。” 她的节奏平稳,每个词都带著间距。 “分成比例需要看具体条款。” 三个数字摆在桌面上。 第22章 攻略顶级女神妮可 五十万,一百万,一百二十万。 伊森把帆布包放回桌上,坐下。 “离我的底价都差的远。” 杰克:“你的底价是一百万,我报了一百万。” “那是五分钟前的底价。” 杰克的喉结滚了一下。 伊森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保底,百分之二十五的全球票房分成,续集版权、周边开发权、所有衍生媒介的改编优先权全部归我。” 他把三根手指收回去的动作很慢,一根一根的扣回掌心。 会议室安静了。 道格第一个开口,每个音节都压著嗓子往外挤。 “三百万?这是一部dv拍出来的东西,克拉克,你拿六个人、一台摄像机做了个恐怖片,现在要三百万的保底发行费?” 杰克的嘴也张了,上身往前倾的幅度衝破了礼仪的范围。 凯伦的短髮下面,耳根泛了一层薄红。 伊森等他们排完情绪。 然后他从帆布包里掏出第二份文件。 手写报告,他把纸推到桌面中央。 “二十二个观眾的映后反馈。” 道格低头扫了一眼。 伊森替他念出来。 “第三排左侧,男性,约四十岁,观影过程中出现不適反应,放映结束后在卫生间停留了很长时间。” 他用指甲点了一下第七条。 “第七排右侧,女性,约三十岁,放映结束后无法自行站立,由同伴搀扶离场,全身发抖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手指又往下移了两行。 “第九条,灯亮后哭了一会儿,拒绝接受採访。” “二十二份记录,两例不適,四例无法自行离场,六例事后报告说可能会失眠。” 伊森把手从纸上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 “午夜场凌晨十二点,观眾生理疲劳已经达到峰值,一个小厅密闭空间,暗示效应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看著道格的眼睛。 “这不是巧合,是设计。” 道格盯著纸。 他的手掌平摊在桌面上,十根手指的第一关节微微拱起来。 杰克的双臂重新交叉起来,稳住自己的上半身。 一万一千美元的成本,在放映厅引发了群体生理反应,这种投入產出比太过骇人。 凯伦的两只手在桌面上交握了一下。 “三百万保底。”道格重新开口,“假设我们同意,分成比例……” “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十五。” “二十五。” “这个比例在任何一家大厂的標准合约里都不存在,克拉克,史匹柏都拿不到二十五个点的票房分成……” “史匹柏的片子成本一个亿,回本线在两亿以上。” 伊森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我的回本线是一万一千块,第一个周末票房超过二十万就开始盈利,二十五个点的分成是因为风险几乎为零。” 道格闭嘴了。 一万一千美元的成本和三百万的保底,就算票房只有一千万,百分之二十五的分成也不过两百五十万。 对派拉蒙来说,五百五十万拿下一部恐怖片的全部发行权,连营销预算的零头都算不上。 伊森只要速度。 他要派拉蒙的发行网络,和一千五百块银幕的首周末覆盖率。 有了这块招牌,下一步的每一扇门都会为他打开。 包括妮可·基德曼家的门。 “续集权利我们需要参与。” 道格的措辞转了方向。 “续集的製作权归我,发行权你们有优先谈判期,三十天,谈不拢我另找。” “六十天。” “三十天,白纸黑字。” 道格看了一眼杰克,又看了一眼凯伦。 凯伦动了。 “新线接受三百万保底,分成百分之二十,续集优先谈判权三十天。” 她的声音乾脆利落。 新线给不出派拉蒙的院线资源,但可以用速度抢跑。 杰克的络腮鬍抖了一下。 道格的指尖在桌面上压出了一个白印。 “派拉蒙。” 道格开口了。 “三百万,百分之二十五,续集优先谈判期三十天。” 他停了一拍。 “加一个条件。” 伊森等著。 “首周末发行不低於一千块银幕。” 一千块银幕。 这是狮门和新线拿不出来的东西。 牌桌上的局势变了。 伊森看著道格指尖的白印。 “一千五百块。” 道格的指尖压的更深了。 一千五百块银幕,派拉蒙要在首周末,把全美排名前一千五百的影厅全部腾出来给一部dv拍摄的恐怖片。 这份发行协议签给一个二十五岁的无名导演,他已经能想到回去后该如何向董事会解释了。 道格闭著嘴。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中央那份合同框架。 然后他抬头,看了最后一眼坐在自己左右两侧的杰克和凯伦。 杰克在看窗外的雪。 凯伦的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道格转回来。 “成交。” 四十分钟后。 签字,附签,日期,法务条款的最后一轮逐条確认。 杰克第一个离开会议室。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伊森一眼。 凯伦第二个走。 起身时她朝伊森点了一下头。 很短,很职业。 道格最后一个走。 签完字的协议夹在他的公文包里。 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伊森,什么都没说。 卢卡斯从走廊拐角处冒出来。 “三百万。” “三百万,百分之二十五,一千五百块银幕。” 他坐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他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盯著道格·麦金尼的签名和派拉蒙法务的附签栏。 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跳了一下。 他抬头看伊森。 伊森已经不再看合同了。 他把手写的观眾反馈报告折好塞进帆布包,然后掏出另一张纸。 卢卡斯凑过来,看见了那个名字。 妮可·基德曼。 伊森把传真纸对摺,塞进外套口袋。 他站起来,拉上帆布包的拉链。 “订两张回洛杉磯的机票,明天一早的。” “然后呢?” 伊森已经走到了门口,右手搭在门把上。 “然后去见一个刚离婚的女人。”? 第23章 废墟,天鹅 妮可·基德曼已经几天没出过门了。 比弗利山庄,北罗克斯伯里大道的一栋租屋。院子的铁柵栏外面,三辆麵包车从周一停到了周四。车窗摇下来的时候能看见长焦镜头的黑洞洞的前端,两百毫米以上的焦段,能把二楼臥室窗帘后面那张脸上的每一道泪痕拍得纤毫毕现。 妮可坐在二楼的起居室里。 窗帘拉著,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茶几上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蓝白色的光把她的颧骨照出两块阴影。 屏幕上是cnn的网页。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在页面最顶端:“汤姆·克鲁斯方面正式提交离婚申请,据悉妮可·基德曼试图爭取两名和阿汤哥领养孩子的监护权,但面临巨大阻力。” 標题下面是一张照片。她从车里出来的瞬间,墨镜没遮住的半张脸,嘴唇抿著,下頜线绷得很紧,配图说明写的是“憔悴现身”。 妮可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起居室重新暗下来。 她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把膝盖收到胸前,赤脚踩在坐垫上。脚趾的指甲三天前涂的酒红色,现在边缘已经开始起皮。 楼下传来门铃的声音。 门铃响了第二次。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前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从楼梯上来了,高跟鞋踩在硬木地板上的节奏很密,是急著赶路的人。 “妮可。” 梅丽莎·赫维茨。 她的经纪人,五十二岁,icm的合伙人,在好莱坞做了二十六年经纪,手上的客户名单能凑出三届奥斯卡的提名阵容。 梅丽莎推开起居室的门。 光从走廊灌进来,妮可的身体往沙发另一端挪了一下。 “別开灯。” 梅丽莎站在门口,手里抱著一叠东西。牛皮纸信封,厚薄不一,最上面那个封口上贴著某个製片公司的logo。 “我带了几个本子过来。” 妮可没接话。 梅丽莎绕过茶几,把那叠信封放在沙发扶手上,一共五个。 “最上面那个是福克斯的,惊悚题材,女主是fbi探员。第二个是索尼的……”她停了一拍,把那个信封抽出来放到最底下。 “第三个是独立製片,米拉麦克斯掛名,温斯坦亲自点的。” “什么角色。” “一个被丈夫拋弃的母亲。” 安静了片刻。 妮可伸出一只手,把沙发扶手上那叠信封全部扫到了地上。 牛皮纸打在地毯上。有一个封口没粘牢的信封翻开了,剧本的首页露出来,上面印著片名和角色概要。梅丽莎没弯腰去捡。 “每一个。” 妮可的指甲掐进沙发扶手的皮革。“每一个都是离婚、被拋弃、独自抚养孩子。” 她的下巴抵在膝盖上。 “他们不是在给我剧本,梅丽莎,他们在消费我。” 梅丽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手搁在膝盖上。她没反驳。 因为她没法反驳。 今年秋天送到妮可·基德曼手上的每一个剧本,都围绕同一个主题打转。好莱坞的剧本开发体系在干一件它最擅长的事:把一个女人的伤口拆开,包装成商品,標上价格,然后问她愿不愿意在镜头前再撕一遍。 “全不要。” 梅丽莎的嘴闭了一拍。椅子的皮面在她的重量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安静了很久。 “那叠东西里。”梅丽莎的注意力落向地毯上散落的信封。“有一个不是我带的。” 妮可没抬头。 “前台说今天早上有人送到门卫室的,没有製片公司的抬头,没有经纪人的联繫方式,封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梅丽莎弯腰从地毯上翻了一遍,把那个信封找出来。 和其他四个不一样。 没有牛皮纸,没有公司logo,没有印刷体。是一个最普通的白色a4信封,封口用透明胶带粘著。 梅丽莎把它递过来。 妮可接过去。信封很轻,里面的纸张不厚。她撕开封口,抽出来。 没有封面页,没有版权声明。没有“保密,未经授权不得传阅”的標准行业水印。 第一页的最上方,有人用蓝色原子笔写了一行字。 “for the swan rising from the ruins.” 送给在废墟中重生的天鹅。 妮可的拇指停在那行字上。指腹碰到了笔跡穿透纸面留下的凸起。 她翻到第二页。 剧本的格式是標准的。场景描述,对话行,舞台指导。写法乾净利落,没有新手常犯的冗余描述。但开篇第一个场景就让她停了下来。 “int. 红磨坊——夜。” 一个歌女,巴黎的夜总会。十九世纪末,她站在舞台中央,脚下是金粉和碎玻璃,头顶是烟雾和昏黄的吊灯,面前是一千个男人的目光。 她被所有人凝视,被所有人渴望,但没有一个人真正看见她。 妮可翻了第三页, 第四页。 歌女遇见了一个年轻的穷作家。他写不出任何值得发表的东西,但他看著她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同。他看她的时候没有在看一个商品,而是在看一个人。 第十页。歌女开始唱歌。剧本里写了完整的歌词,不是占位符,不是“此处插入歌曲”的偷懒標註。是完整的、带有韵脚和情绪转折的歌词。 妮可读到第十五页的时候,手发出颤抖。 因为剧本的第十五页写了一段戏。歌女在深夜的化妆间里卸妆,一层一层擦掉脂粉。擦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她对著镜子,看见的不是自己,而是所有人希望她成为的那个东西,一个符號、一个幻象、一具漂亮的、会唱歌的皮囊。 然后她砸了镜子,徒手,碎片割开了掌根。血滴在化妆檯的白色檯面上。她没有叫疼,因为真正疼的不是手。 妮可把剧本放在膝盖上。 她低著头,髮丝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有一滴液体落在剧本的第十五页上,浸湿了一行对话的末尾。 “这是谁写的?” 第24章 妮可·基德曼是第三个! 梅丽莎弯腰捡起那个白色信封抖了抖。信封背面的右下角,用同一支原子笔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號码。 “伊森·克拉克。” 梅丽莎停了一下,翻了翻记忆。 “……就是拍那个灵异录像带的,圣丹斯那个。前两天刚跟派拉蒙签了发行。二十五六岁?南加州大学出来的。” 妮可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把髮丝拨到耳后。 她重新翻到第一页,那行蓝色原子笔的字跡在起居室的暗光中不太好辨认,但她已经不需要辨认了,每一个字母都刻在视网膜上。 “我要这个人的电话。” “信封背面有……” “试著联繫一下,” 梅丽莎盯著她的脸。 四天了,这是四天以来,这张脸上第一次出现“真的”以外的东西,不是怒气,不是悲伤。 是飢饿。 “我这就去联繫。” 梅丽莎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比来的时候慢了半拍。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妮可已经把膝盖放下来了,赤脚踩在地毯上,上身前倾,两只手端著剧本。坐姿和四天前瘫在沙发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脊椎挺得很直,梅丽莎关上门。 …… 北罗克斯伯里大道。 街对面。 一棵加州胡椒树的树冠遮出一片不规则的阴影,阴影里停著一个人。 伊森靠在树干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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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了伊森三个问题,先锋影业打算拍什么类型的片子,需要多少启动资金,愿不愿意让外部资本进入董事会。 伊森回答了前两个,第三个没接。 咖啡喝完的时候,贝克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烫金的学会標誌,里面是两张晚宴邀请函。 “周六见,克拉克先生。” 伊森把信封接过来没说谢谢,“贝克先生,你的品味会得到回报的。” 周六,比弗利威尔希尔酒店。 晚上七点半,酒店正门的红毯铺到了车道边缘,两排立柱之间掛著美国电影学会的横幅,金色字体在射灯下反光。 贝克资本的赞助商通道在酒店侧门,没有摄影师,没有闪光灯,只有一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来宾名单的活页夹。 伊森递出邀请函,安保扫了一眼信封上的编號,翻了两页名单,手指停在某一行。 “贝克资本,桌號十七,”他把邀请函还回来,“先生,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 伊森掏出驾照,安保看了一眼驾照上的照片,又看了看伊森,侧身让开了半步。 “请进。” 宴会厅在酒店二层,水晶吊灯,圆桌铺白色桌布,每张桌上摆著三支蜡烛和一个铭牌。 伊森扫了一眼,大约四十张桌子,四百人左右,空气里混著香水、红酒和烤肉的味道。 伊森找到十七號桌坐下。 贝克还没到,桌上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在翻手机,女的在补口红,没有人认识他。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正门方向的入口,伊森站起来,端著一杯从侍者托盘上拿的气泡水,沿著宴会厅的边缘走了一圈。 第25章 直接把妮可基德曼唱懵了 他在第七张桌子旁边停下来。 桌上的铭牌写著icm partners。 十个席位坐了六个人,其中一个座位的椅背上搭著一件深蓝色的披肩,披肩的面料很薄,边缘有手工缝製的暗纹。 椅子是空的。 伊森的视线从披肩上移开,继续往前走,经过甜品台的时候,他看见了宴会厅尽头的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 琴盖半开,黑色漆面反射著吊灯的光,琴凳被人推到了钢琴后面的帷幕旁边,上面搁著一束装饰用的假花。 今晚的流程安排里没有演奏环节,钢琴只是个摆设。 伊森从钢琴旁走过,把琴凳上的假花挪到地上,把琴凳推回原位,动作隨意,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回到十七號桌。 贝克到了,正在跟旁边的人握手寒暄,看见伊森,冲他点了一下头。 八点整,学会主席上台致辞,伊森没听內容,他在等一个人。 八点十一分,icm那张桌子的空椅子有人坐下了,是妮可·基德曼。 深蓝色的礼服,领口收的很高,几乎到了锁骨的位置,头髮盘起来,露出整个脖子和耳垂上的一对珍珠耳环。 她坐下来的时候,身边的梅丽莎·赫维茨往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妮可微微摇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从十七號桌到icm那桌的距离大约是好几米,伊森没有站起来。 致辞结束后是拍卖环节,一幅画、一瓶酒、一件签名球衣,每喊一次价,全场就响一阵掌声和笑声。 伊森的气泡水喝了一半,气泡已经散了。 拍卖进行到第五件的时候,主持人换了个话题。 “今晚我们有许多影坛的老朋友,也有一些新面孔,”主持人是个六十多岁的白髮男人,打著领结,“我听说在座有一位刚在圣丹斯引起不小轰动的年轻人?” 伊森的手指在桌布下面停了一拍。 他没有安排这个环节,贝克转过头来,冲他一挑眉,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 伊森瞬间明白了,贝克给主持人递了消息,想让自己投资的导演在四百个好莱坞权力人物面前露脸。 全场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在四处张望,另外三分之二根本不在意,圣丹斯每年冒出来的天才太多了,没几个能活过第二部片子。 “这位年轻人刚跟派拉蒙签了发行,拍了一部成本一万一千美金的恐怖片,”主持人停顿了一下,等笑声过去,“伊森·克拉克,你在哪儿?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十七號桌。 四百人的注意力砸过来,大部分带著礼貌性的好奇,小部分带著赤裸裸的审视。 伊森站起来。 掌声稀疏,到了末尾有人在icm那桌的方向咳了一声。 伊森的余光扫过去,只见梅丽莎·赫维茨的胳膊肘搁在桌面上,下巴抵著手背,满脸倦怠。 妮可没看他这个方向,她在跟右手边的人说话。 主持人继续,“既然今晚我们有一架钢琴一直孤零零的放在那儿,有没有人愿意给我们来一段即兴?” 全场又笑了,慈善晚宴上的即兴表演是一种社交货幣,弹的好是加分项,弹的烂大家哈哈一笑继续喝酒。 贝克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催促。 伊森把餐巾放在桌上,椅子往后推,金属脚蹭了一下地毯。 他穿过三排桌子之间的通道,走向那架斯坦威,脚步不快不慢,鞋跟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伊森坐下来,把西装下摆整理了一下。 琴键盖打开,象牙白的键面有一层薄尘,今晚之前没人碰过。 宴会厅的噪音在持续,杯盏碰撞,低语,笑声,拍卖师在远处收尾。 伊森没有等全场安静,第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 声音不大,但斯坦威的共鸣腔把每一个泛音都送了出去,音波从琴弦传到木质音板,再从音板扩散到宴会厅的每一面墙壁。 左手的低音区开始走一条缓慢的旋律线,右手在高音区铺和声,音符稀疏,每两个音之间留了足够的空隙让泛音自己填满。 不是炫技,是克制。 噪音在衰减。 先是最近的几张桌子对话声断了,然后是中间区域杯子放下来了,最后是最远的角落连侍者都停住了脚步。 不过片刻,四百个人的注意力就全部归拢到一架钢琴上,然后伊森开口唱了。 “never knew i could feel like this……” come what may。 2001年电影红磨坊的主题曲,此时此刻这部电影还没上映,这首歌还不存在,巴兹·鲁赫曼还在剪辑室里跟后期团队较劲,大卫·鲍伊为片尾曲写的旋律刚被否掉。 伊森现在正在唱的这首歌在这个时间线上,是第一次被任何人听见。 他唱的是男声版,音域压在中低区,没有刻意拔高,胸腔共鸣把每一个元音都裹上了一层厚度。 “like the rain that falls into your kiss……” 第二段副歌的时候。 不在原曲的编配里他自己加了一段的, 贝克的手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一动不动。 两桌之外,一个环球影业的副总裁把叉子放下来了,叉子上还叉著一块没吃完的牛排,红色的汁水渗进白色桌布,他没有重新拿起叉子。 主持人的领结歪了,他自己不知道,他站在舞台侧面,半张脸被帷幕挡著,看的有些出神。 伊森唱到桥段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双手从琴键上抬起来,只剩下人声,没有伴奏的三个小节。 乾燥的不加任何修饰的人声在宴会厅的穹顶下迴荡。 “coe what may……” 第26章 这一刻,她不是巨星 icm那张桌子。 梅丽莎·赫维茨的胳膊肘离开了桌面,她的脊背挺直了。 妮可·基德曼不再跟右手边的人说话了。 她转过身来,面朝钢琴的方向,就在这几十秒里,她的整个上半身转了九十度。 她在看伊森。 从十五米外看过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戏剧化的表情,不是震惊,不是嘴唇微张,不是泪光闪烁。 她死死盯著那架钢琴前的年轻男人。 伊森弹完最后一段,余音在琴弦上震动了很久才消散。 他从琴凳上站起来。 掌声不是立刻响的,有片刻的寂静。 然后从后排某个角落开始,一个人拍了一下,第二个人跟上,第三个,掌声灌满了整个宴会厅。 伊森没有回十七號桌。 他穿过中间的通道,绕过两张桌子,走向icm的席位。 四百个人在鼓掌,他从掌声里穿过去。 走到妮可面前的时候,伊森停下来。 他没有进行好莱坞式夸张的寒暄,只是平静的看著妮可的眼睛。 “妮可,女士。” 他伸出右手。 “准备好重新开始了吗?” 梅丽莎的手放在桌子下面,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掌,icm桌上其余五个人都停下了动作,有一个人刚举起酒杯,动作便僵在了半空。 妮可看著伊森的脸,近距离两步之內。 她站起来了。 椅子被推开,蹭在地毯上闷响了一声。 妮可伸出右手,指尖的方向不是握手,而是直接搭了上去,掌心朝下,四根手指併拢,搁在伊森摊开的掌面上。 “明天下午三点,”妮可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上你的剧本。” 第二天早上。 卢卡斯在旅馆大堂的沙发上刷到了第一条新闻推送。 標题不是cnn新闻台的,是综艺的,字號比平常大了一档,黑体加粗,挤在娱乐版的最顶端。 黑马导演伊森·克拉克慈善晚宴献唱,妮可·基德曼当场起立,好莱坞最神秘的一次握手。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手机偷拍,伊森伸出手的侧影,妮可正在从椅子上站起来,背景里梅丽莎·赫维茨的半张脸被裁进了画面边缘。 卢卡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扶手上。 屏幕上的推送通知还在往上跳,一条接一条。 他抬头看向大堂的旋转门。 伊森正从外面走进来,右手里夹著一张对摺的纸,这是他刚拿到的地址。 伊森在卢卡斯对面坐下,把那张纸展开搁在茶几上。 蓝色的墨水字跡,写著一个地址。 卢卡斯盯著那行字,喉结滚了一下。 伊森已经站起来了,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他走向电梯的时候,大堂电视上正在播cnn新闻台的早间新闻,滚动字幕从屏幕右侧滑过。 妮可·基德曼离婚案最新进展的標题已经被挤到了第二条。 第一条是神秘才子导演慈善晚宴惊艷全场,与妮可·基德曼疑似展开合作。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伊森的背影消失在镀铜的门缝里,大堂里cnn新闻台的播音员还在念那条滚动新闻。 前台女孩的视线追著电梯门上面跳动的楼层数字,最终停在了4。 电梯门在四楼打开的时候,伊森的手机响了。 菲利普。 “她的经纪人刚才又打过来了,態度变了,问你下午三点能不能提前半个小时。” “为什么?” “没说原因,但我猜是妮可自己提的。” 伊森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用房卡刷开门锁。房间里的窗帘没拉,阳光直直地切进来,把地毯分成两半。 “两点半可以。地点呢?” “好莱坞梅尔罗斯大道上一间独立摄影棚,icm租的,带基本灯光设备和一台arri 16毫米。” 摄影棚,不是咖啡厅,不是办公室。 妮可·基德曼跳过了所有社交环节,直接把第一次见面安排在了摄影机前面,这是准备试镜还是直接开拍了? “菲利普,我需要一个场记员、一个灯光师,费用我自己出。” “卢卡斯能当场记。” “不够。我要一个干过至少五部长片的场记,最好是女的,年纪大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 “因为妮可·基德曼现在不会对著一屋子年轻男人卸下防备。” 梅尔罗斯大道,西好莱坞。 摄影棚在一栋两层工业厂房的底层,铁卷门半开著,里面的水泥地面上贴著胶带標记的走位线。灯架已经搭好了,两盏650瓦的菲涅尔灯,一盏补光用的柔光板,光源从四十五度角打下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暖黄色的区域。 伊森两点钟到的。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检查画面构图的时候,摄影棚的侧门开了。 三个人。 梅丽莎·赫维茨走在最前面,灰色西装,手里夹著一个笔记本电脑。她扫了一眼棚內的设备配置,然后扫了一眼伊森身后站著的两个人:场记员是个五十出头的白人女性,腰上別著秒表,手里的场记板夹在腋下;灯光师蹲在灯架旁边调色温,没抬头。 梅丽莎身后跟著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四十多岁,头髮用髮胶固定过,皮鞋擦得很亮。他走进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天花板的高度,然后看了一眼灯架的品牌,最后才看伊森。 投资方。 伊森没打招呼。这种人他在圣丹斯见过一打,鞋子越亮,懂的越少。 妮可最后一个进来。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长裤,平底鞋。头髮没盘,散在肩膀两侧。没化妆,或者化了一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底妆。 和慈善晚宴上那个珍珠耳环、深蓝礼服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进来之后没有四处打量,径直走到灯光覆盖的区域中央,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胶带標记,然后抬头,看向监视器后面的伊森。 “剧本我读了三遍。” 伊森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好的分场表,上面用红笔圈了两个场景编號。 “第十五场,化妆间独白。先走一遍。” 妮可点了一下头。 场记员举起场记板。 “鹅绒,第十五场,第一条。” “开始。” 第27章 剥落的粉饰 妮可站在灯光下,两只手垂在身侧。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变了,脊背挺得更直,下巴微微抬起,肩膀的线条往后收了半寸。 萨汀,红磨坊的头牌歌女。 她开始念台词。 声线控制得极其精准,每一个词的气息分配都经过计算,情绪的起伏平稳而流畅,动作优雅,节奏稳定。 標准的妮可·基德曼。 教科书级別的表演。 伊森站在监视器后面,手指搁在暂停键上方。 画面里的妮可在做一件所有专业演员都会做的事:她在用技术填充角色。呼吸的节拍踩在对白的断句上,手部动作和台词的情绪弧线严丝合缝,连视线的焦点移动都精准无比。 但监视器里的画面是死的。 两盏菲涅尔灯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漂亮,颧骨的阴影、下頜线的弧度,每一帧都可以拿去做海报。 就是没有一帧能让人停下呼吸。 梅丽莎站在摄影棚的角落里,电脑搁在胸前,她抿紧了嘴唇。 那个皮鞋鋥亮的投资方代表把双臂交叉在胸前,靠上了身后的墙壁。他的头往梅丽莎的方向偏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但那个口型伊森看见了。 “换人?” 妮可的独白还在继续。她念到萨汀砸镜子的段落时,右手抬起来,在空气中做了一个砸的动作。手腕的角度很好看,拋物线流畅,指尖在最高点微微颤了一下。 漂亮。 空洞。 “停。” 伊森的声音不大,但在棚內却异常清晰。灯光师的手从灯架上缩回来,场记员的秒表按住了。 妮可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来。 伊森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 他穿过灯光区域的边界,走到妮可面前,两步的距离。灯光从侧面打在他右半边脸上,左半边沉在阴影里。 妮可看著他。 “哪里不对?” 伊森没有立刻回答。他盯著妮可的脸看了一会儿,那种审视不带任何欣赏或者怜惜的成分。 “你在演一个角色。” “这不就是你让我做的事吗?” “我让你做的是成为萨汀。你做的是表演一个受伤的女人应该有的样子。” 妮可的下頜绷了一下。 “区別在哪?” “区別在於萨汀砸镜子的时候不会用这种手腕角度。”伊森伸出手,捏住妮可的右手腕,把她的手抬起来。 “这是芭蕾舞的手。乾净、漂亮、控制力极强。但萨汀不是芭蕾舞演员,萨汀是一个被一千个男人看了十年的女人,她砸镜子的时候不在乎好不好看,她在乎的是把那面镜子彻底砸碎。” 他鬆开她的手腕。 “再来。” 第二遍。 妮可调整了手腕的角度。砸的动作更猛了一些,幅度更大。 但伊森在她刚念完三句台词的时候就喊了停。 “你还是在表演。” 妮可的胸腔起伏了一下。“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別再藏了。” 摄影棚安静了。灯光师的手悬在色温旋钮上没动,场记员的笔停在记录板的半空中。 伊森往前走了一步。 “萨汀对著镜子卸妆,擦掉所有的脂粉,看见了真实的自己。你呢?你在这盏灯底下站了这么久,身上裹了多少层?” “你在说什么……” “你在用表演技巧把自己裹起来,一层一层的,呼吸练习、情感记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那一套,你全用上了。但那些东西现在不是你的工具,是你的盔甲。” 妮可的双肩收紧了,两块肩胛骨在毛衣下面拱起来。 “你不了解我。” “我了解的够多了。”伊森的视线钉在她脸上。“你在这间棚里演的不是萨汀,你在演妮可·基德曼正在证明自己还能演戏。你每一个动作都在说同一句话:看,我没有垮,我还是那个拿过金球奖的女人。” 梅丽莎从墙角站直了。她的嘴张开又合上。 “克拉克先生” 伊森没理她。 “汤姆·克鲁斯离开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没有人出声。 投资方代表的双臂从胸前放下来。灯光师的手从旋钮上缩了回去,缩到膝盖上。场记员的笔掉在了地上,她没弯腰去捡。 妮可的脸上所有的肌肉都绷住了。从额角到下巴,每一寸皮肤下面的筋腱都收到了最紧。 “他离开你,是因为你太强了,强到让他想起自己在银幕下面有多矮。但你现在……”伊森的手朝灯光覆盖的区域画了一个圈,“你在这盏灯底下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安全的尺寸。你在证明你很优雅、你很专业、你还能控制一切。你什么都在证明,就是不敢把里面那团东西放出来。” “闭嘴。” 妮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团东西叫什么?愤怒?委屈?还是……” 妮可的右手掌根擦过他的颧骨,指尖扫到了耳廓的边缘。打击的角度不是象徵性的,是实打实的一巴掌,力量从肩关节传到肘关节再传到腕关节,全程没有任何收力的跡象。 伊森的头往右偏了一下。左脸颊上一片白,隨即开始泛红,皮肤下的毛细血管也跟著扩张起来。 他没躲。 也没伸手摸脸。 “就是这个。” 他直起脖子,正对著妮可。 妮可的右手还悬在空中,五根手指张开著。 “你刚才那一巴掌不是妮可·基德曼打的,也不是萨汀打的。是你,內心深处的那个你,你把她放出来了。” 伊森伸手指向摄影机。 “现在,对著那台机器,再来一遍。把刚才那个你放进萨汀的身体里。她砸镜子的时候,不是在表演砸镜子。她在砸每一个看她的男人,每一份要她演被拋弃的母亲的剧本,每一盏只照她脸不照她里面那团火的灯。” 妮可的手慢慢放下来。 她转身,走回灯光区域的中央。脚步和前两遍不一样了,没有芭蕾的稳定性,鞋底在地面上蹭了一下,脚踝的方向有一瞬间的偏移。 场记员弯腰捡起笔。 “鹅绒,第十五场,第三条。” “开始。” 第28章 影后现场破防 妮可站在灯下。 起初她什么都没做。不念台词,不做动作。她站在那儿,两只手垂著,低著头,呼吸的幅度大到灯光师从十米外都能看见她锁骨上方的皮肤在起伏。 然后她抬起头。 第一句台词出来的时候,棚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她的发声方法变了,技术层面和前两遍差別不大,同样的共鸣位置,同样的气息支撑。变的是她声带振动传递出来的那个东西,每一个声音里都裹著一层粗糙的、带倒刺的颗粒感。 萨汀在卸妆。 她用右手做了一个擦脸的动作。不是前两遍那种优雅的弧线,是用力的、近乎粗暴的擦拭,指甲在自己脸上划过的速度足以留下红印。 她擦完了。 对著不存在的镜子。 台词念到“她看见的不是自己”那一段时,妮可的声音断了。 不是忘词。是里面有一个什么东西卡住了声带。她停了一拍,吞了一下。然后继续。 “是所有人希望她成为的那个东西。” 她的右手举起来了。 不是芭蕾舞的手,不是经过设计的拋物线,是一只想要砸碎什么东西的手,五根手指蜷起来,指甲掐进掌肉,整条手臂在发力前抖了一下。 手落下去。 砸在空气中。她的整个身体跟著那个砸的动作往前倾了,重心差点失控,左脚往前迈了半步才稳住。 然后她唱了。 没有伴奏、没有前奏、张嘴就唱。 那段咏嘆调从她喉咙底部升上来的时候,灯光师把手从旋钮上彻底拿开了,退后了一步,背靠在墙上。场记员的秒表在走,但她已经不看了,笔尖停在记录板上,墨水洇出一个圆点,越来越大。 梅丽莎的平板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腰的高度。她双手托著它,十根手指一根都没在动。 投资方代表的嘴张著,下唇上粘著一片刚才嚼过的口香糖包装纸的碎屑,他浑然不觉。 妮可唱到副歌的时候,眼泪下来了。不是溢出来的,是涌出来的,两条水线从內眼角笔直往下走,流速很快,经过鼻翼,经过嘴角,她没擦。 嘴还在张著、音准没有歪。 每一个音符都带著碎裂的边缘。 伊森站在监视器后面。 监视器画面里的妮可·基德曼占满了整个屏幕。他的右手搁在机器的金属外壳上,食指的指尖贴著冰凉的铝合金表面,一动不动。 画面里的这张脸和他脑中储存的任何一帧2001年妮可·基德曼的影像都对不上。 比记忆里的更好。 比记忆里好太多了。 咏嘆调的最后一个音消散在摄影棚的钢樑之间。回声碰到金属表面,又碰到水泥墙壁,来回弹了三次才彻底安静下来。 妮可站在灯光下,两只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还在轻微地痉挛。眼泪还掛在下巴上,有一滴落在了米色毛衣的领口。 没人说话。 没人动。 伊森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经过灯架,经过场记员,穿过十二步的距离,停在妮可面前。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妮可接了,纸巾在她的手指间抖了一下。 伊森的左脸颊上,那个巴掌印还没褪乾净,一片不规则的红沿著颧骨往太阳穴方向扩散。 他退后一步,让出灯光覆盖的区域。 “现在,你是女王了。” 妮可捏著纸巾,没有擦脸。 她抬起头,隔著半步的距离,走廊灯的冷光和菲涅尔灯的暖光在她脸上交界,一半明一半暗。 投资方代表的嘴终於合上了,他低头看见自己下唇上的包装纸碎屑,手忙脚乱地抹掉。 “这个片子,”梅丽莎的喉头滚了一下,“预算多少?” 伊森没回头。 摄影棚的铁卷门外面,梅尔罗斯大道上有辆车按了一声喇叭。灯光师蹲回灯架旁边,伸手去碰色温旋钮,手指搭上去了,又缩回来,他往棚中央看了一眼。 妮可还站在灯下,纸巾捏在手里,被她的体温捂软了。 她终於用它擦了一下脸,不是擦眼泪。 是擦掉最后一层看不见的妆。 妮可用纸巾擦完脸的时候,伊森已经退到了灯光区域之外。 摄影棚的铁卷门外传来一声引擎启动的闷响,梅尔罗斯大道上的车流声重新灌进来。 棚內的空气还没从刚才那段咏嘆调里缓过来。 伊森没有多留。 他把监视器的回放画面锁定在第三条第四十七秒,妮可抬手砸镜子的那一帧,然后关掉设备,跟梅丽莎確认了下周的正式筹备会议时间。 全程不到三分钟。 走出摄影棚的时候,他的左脸颊还在发烫。 两周后。 鬼影实录全美公映。 派拉蒙最终敲定的首映规模是一百五十块银幕。 这个数字是发行部门內部博弈了几轮的结果。 伊森在派拉蒙总部的会议室里旁听过其中三轮,每一轮都是同一套话术:恐怖片的生命周期短,dv画质的影片没有大银幕观感,这种东西放在午夜场可以搞搞噱头,扩到主流院线就是自杀。 发行副总裁格雷格·古德曼拍著桌子说了一句话让伊森记到现在。 “一万一千美金的成本?你们让我把一个家庭录像带放进amc的主厅?观眾花八块钱买票进去看什么?看摄像头晃?” 古德曼的判断不能算错。 2001年的美国院线市场,恐怖片的平均首映银幕数在八百块左右,但那是有明星阵容和千万级预算的恐怖片。 鬼影实录没有明星,没有特效,没有配乐,海报上连一张人脸都没有。 一百五十块银幕已经是派拉蒙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伊森没爭。 不是不想爭,是不需要。 一百五十块银幕,首周末如果单馆產出能破四万,派拉蒙会自己加。 不用他开口,这个行业的决策者不听道理,只看数字。 公映日定在周五。 第29章 把观眾嚇进急诊室 周五凌晨零点十分。 伊森坐在好莱坞大道和藤街交叉口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咖啡馆里,靠窗的位置。 桌上两杯咖啡,一杯美式的是他的,一杯加了三包糖的是卢卡斯的。 卢卡斯坐在对面,右手攥著一台黑莓手机。 能收电子邮件,屏幕只有拇指盖那么大,解析度低到文字边缘全是锯齿。 伊森的咖啡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 脑子里装著未来二十五年的票房数据,精確到每一部电影的首周末、次周跌幅和最终全球累计,但坐在这张咖啡桌前的这一刻,那些数字全变成了抽象的符號。 因为这里不是那条时间线了。 他改了剧本的结尾,换了病毒营销的节奏,让派拉蒙提前两个月启动了口碑放映。 每一个变量都是他自己引入的,都可能把结果推向任何方向。 卢卡斯的黑莓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手机凑近了看。 “圣地亚哥。” 伊森的手指停在咖啡杯边缘。 “三家影院,午夜场,全部满座。” 卢卡斯的声音有点发抖。 “等一下,邮件还没刷完……” 卢卡斯的拇指在黑莓滚轮上滑了两下,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跳出来。 “洛杉磯,格罗夫影院,满座。阿克迪亚那边排队排到了停车场。” 又一封。 “纽约,联合广场amc,午夜场提前十五分钟开始检票,大厅里站著看的有三十多个人,消防安全都超標了。” 卢卡斯把手机翻过来让伊森看屏幕,手腕在抖,那几行小字在锯齿状的像素里跳来跳去。 伊森没接手机,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在舌根上散开。 “芝加哥呢?” 卢卡斯低头刷,滚轮转了三圈。 “还没……等一下,来了。” 他盯著屏幕,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推到伊森面前。 伊森低头看。 芝加哥分区的发行代理髮来的邮件,三句话。 密西根大道两家amc的午夜场售罄,第二场凌晨两点十五分临时加场,也售罄。 第三场凌晨四点正在销售中,已售出百分之七十一。 凌晨四点的恐怖片加场。 卢卡斯的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岔开,指尖压著桌布褶皱。 “伊森。” “嗯。” “一万一千美金。” “嗯。” “一万一千美金拍的片子,凌晨四点在加场。” 伊森没回话。 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好莱坞大道上凌晨一点的人行道空荡荡的,路灯把一片橘黄色的光斑打在路面上,远处一辆计程车的尾灯在红绿灯前闪了闪,左转,消失了。 黑莓手机又响了,不是震动,是连续的、间隔不到几秒的震动。 邮件一封叠著一封涌进来,屏幕上的未读数字从4跳到7,从7跳到14。 卢卡斯不读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手撑著额头。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伊森拿起凉掉的咖啡一口喝完,杯底的咖啡渣沿著杯壁滑下来。 “知道跟看到是两回事。” 周六早上九点。 派拉蒙发行部的周末票房初步统计报告发到了菲利普的传真机上。 菲利普拿著那张纸走进伊森的旅馆房间时手是稳的,但他把纸递过来的时候,伊森注意到纸的边角有一道褶痕,是被人捏过的。 伊森展开那张传真纸。 周五单日,总票房七百六十二万美金。 单馆產出:四万七千九百二十三美金。 伊森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同期上映的华纳兄弟动作片,两千四百块银幕,单馆產出一万二,环球的喜剧片,一千八百块银幕,单馆產出九千。 鬼影实录的单馆產出是它们的四倍。 菲利普站在房间中央,没坐。 “派拉蒙那边今天早上七点半就开会了。古德曼亲自打的电话。” “说了什么?” “扩映,下周五之前,银幕数增加到两千块。” 伊森把传真纸折好,放在床头柜上。 “两千不够。” 菲利普愣了一拍。 “告诉古德曼,如果周六和周日的降幅低於百分之十,周一上午之前我要看到三千块银幕的排片计划。” “三千?伊森,整个北美恐怖片的歷史上都没有……” “我不跟歷史谈判,让他看数字。” 周六的票房在下午五点出来了。 不是降幅,是涨幅。 周六单日八百四十一万,比周五涨了百分之十点四。 这个数字在好莱坞的票房追踪体系里几乎不存在。 恐怖片的票房曲线永远是周五最高、周六下滑、周日腰斩,从来没有一部恐怖片在周六比周五还高。 cnn的娱乐版当天下午换了头条。 原本排在第一位的妮可·基德曼离婚案后续被挤到了第三位。 新的头条是一张照片:纽约时代广场amc影院门口的队伍拐过了街角,排队的人群延伸了整整两个街区,照片的说明文字只有一行,一万一千美金的噩梦,正在吞噬整个北美。 紧跟著cnn的报导,福克斯新闻台播了一条更抓眼球的消息:德克萨斯州休斯顿的一家影院里,有人看了出现身体不適。 当地khou电视台的新闻车赶到时,影院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观眾,散场的人群里有人对著摄影机喊:“这片子能把人送进急诊室!” 这段素材当晚被六家地方台的深夜新闻反覆播放,第二天早上出现在了今日秀的谈话桌上。 伊森坐在旅馆房间的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著六个网页窗口,票房追踪、新闻聚合、各大影评网站的评分页面。 卢卡斯从门外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从酒店前台拿到的传真。 “古德曼鬆口了,三千块。” 伊森没从屏幕上抬头。 “首周末的最终数据什么时候出?” “周一上午,但预估已经有了。”卢卡斯把传真放在桌角,“派拉蒙內部预估首周末三天总票房……” 他顿了一下。 “两千两百万。” 第30章 我要买下整个漫威 旅馆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走廊里有人拖著行李箱经过,轮子碾过地毯的声响从门缝底下钻进来。 两千两百万美金,回报率两千倍。 伊森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六个窗口同时消失,房间里暗了一层。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从书桌上拿起那张传真纸,对摺,再对摺,塞进裤子口袋。 那张纸碰到了口袋里另一张纸,是一份十二人的名单。 卢卡斯还站在门口。 “伊森。” “嗯。” “我们赚了多少?” 伊森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过椅子面朝卢卡斯。 走廊的灯光从门框上方漫进来,在他背后的墙面上映出一片长方形的光斑。 “不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卢卡斯张了张嘴。 “两千两百万是派拉蒙的。我们拿到的是製片人分成加后端票房分帐,扣掉菲利普的佣金和所有前期垫资,最终到手的数字……”伊森的拇指在口袋外面蹭了一下那张名单的边角,“大概在四百万到六百万之间。” 四百万美金,对於一个三个月前还欠著房租的人来说,这个数字足以改变一生。 但伊森的脑子里转著另一组数字。 漫威漫画的收购价大约四千万到六千万美金,这个价格窗口最多还有两年。 谷歌的ipo在2004年,现在一股都买不到,但上市前的份额可以通过私募渠道拿到,最低入场价大约五十万。 亚马逊的股价此刻在每股十五美金左右,他需要至少一百万美金的仓位才能在未来十年里翻出有意义的回报。 四百万。 远远不够。 但足够启动下一步了。 卢卡斯的黑莓手机又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回没有念出来,把手机举到伊森面前。 屏幕上是一封来自icm的邮件,发件人梅丽莎·赫维茨。 主题行只有一句话。 妮可已签意向书。 伊森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把手机还给卢卡斯。 “叫马库斯下午飞过来。” 卢卡斯接过手机的时候愣了一下。马库斯·范斯,那个被顶级律所排挤出去的哈佛法学院毕业生,此刻还在纽约一间租来的办公室里替三家独立製片公司处理版权纠纷案。 “告诉他带上公司法方面的全部文件模板,还有他手上所有关於独立院线收购案的判例资料。” 卢卡斯的拇指悬在手机键盘上方。 “你要成立公司?” “先锋影业。名字我三个月前就想好了。” 卢卡斯没再问,低头开始发邮件。 伊森转回书桌,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六个窗口同时弹出来,他关掉五个,只留下一个:北美独立院线联盟的公开財务数据页面。 这个页面他已经看过七遍了。 其中一家叫银星院线的公司被红笔在脑子里圈了三个月。三百二十七块银幕,分布在加州、亚利桑那和內华达三个州,去年亏损一千四百万,今年第一季度的银行贷款续期被拒。创始人六十八岁,心臟搭过桥,儿子在旧金山做风险投资,对电影院没有半点兴趣。 一个等著被收割的標的。 但伊森碰不了它,四百万的到手资金撬不动一桩几千万的收购。 除非有人替他把价格砸下来。 …… 消息来的比伊森预计的早了两周。 《鬼影实录》上映第十一天,全美累计票房突破八千万大关的当天下午,菲利普的电话响了。 不是祝贺电话。 “华纳的法务部今天上午给派拉蒙发了一封律师函,抄送了我们,”菲利普的声调比平时低半度,“內容是关於《鬼影实录》海外发行权的版权质疑。” 伊森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 “什么理由?” “他们声称影片中使用的某段环境音效与华纳旗下一部的恐怖片存在实质性相似。” 那部片子还没拍出来。 伊森的后背靠上椅子,天花板上的萤光灯管在视野里变成一条白色横线。华纳不可能真的认为一万一千美金的数码摄像机电影偷了他们的音效素材,这封律师函的目的不是打官司,是堵路。 海外发行权是《鬼影实录》利润最肥的一块肉。北美票房的製片方分成比例被派拉蒙的发行协议吃掉了大半,真正能进伊森口袋的钱在海外市场。华纳这封函发出去,欧洲和亚洲的买家就会观望,等版权爭议澄清之前,没有人会签约。 一封律师函,成本不值钱,就能冻结上千万的海外分帐。 “还有呢?” 菲利普沉默了一拍。 “迪士尼旗下的博伟发行昨天跟amc院线和regal院线谈了新一轮的排片协议,条款里有一条很有意思,优先排片权绑定年度发行量,任何年发行量低於八部的製片公司,排片优先级自动降到最末。” 八部,先锋影业目前为止只有一部《鬼影实录》。 这条规则表面上是商业条款,实际上是一道城墙。amc院线和regal院线的银幕占了北美市场的百分之四十七,如果它们执行这条优先级规则,伊森未来的每一部片子从进院线的第一天起就要跟八大厂爭剩下的残渣。 两记组合拳。 一记封海外,一记锁院线。 乾净利落。 “谁在协调?” “不清楚,但华纳和迪士尼在同一周发动,不可能是巧合。” 不可能是巧合。伊森的拇指在桌面上摩挲了一下。这两家平时互相拆台都来不及,能坐到一起只有一个原因:他们看到了《鬼影实录》的数字,算出了先锋影业如果照这个速度成长,三到五年內会动到它们的蛋糕。 所以要在婴儿期掐死。 菲利普还没说完。 “今天晚上製片人协会的季度酒会,你的名字在受邀名单上,要去吗?” “几点?” “七点半,日落大道那家私人会所。” “去。” 第31章 巨头联手封杀 日落大道,巴比伦俱乐部。 会所在一栋三层西班牙殖民风格建筑的顶层,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铸铁壁灯和两个穿黑衣的门童。电梯直达三楼,门开的瞬间,威士忌和雪茄的气味涌过来。 伊森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大约有五六十个人。酒杯碰撞的频率说明酒已经过了。 他在吧檯拿了一杯矿泉水。 没有人主动过来搭话。圣丹斯的热度和《鬼影实录》的票房数字给了他进入这个房间的资格,但那两封律师函和排片新规像一面透明的墙,把他隔在了核心圈子外面。 这个房间里的人都已经读过那些文件了。站在伊森这一边没有好处,站在八大那边至少不会惹麻烦。 伊森端著矿泉水沿著大厅的边缘走,经过三组正在交谈的人群。 第一组里有一个索尼的製片人,看见伊森后迅速把身体转了一点,背对过去。第二组里两个人在聊高尔夫球场的会员费。第三组…… “克拉克先生。”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 伊森转头。说话的人五十出头,灰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西装袖扣是白金的,上面刻著一个小小的wb標誌。 华纳兄弟。 “理察·拉姆斯菲尔德,”这个人伸出手,“华纳兄弟製片部高级副总裁。” 伊森跟他短暂地握了一下手,力度均匀。 “听说你的小电影票房不错,”拉姆斯菲尔德的右手还没完全收回去,已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万多块钱拍的是吧?了不起。” “一万一千。” “对,一万一千,”拉姆斯菲尔德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恰到好处,“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好莱坞这个地方……怎么说呢,有些规矩不是拍一部爆款就能摸透的。” 他身后走过来第二个人,更矮,更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灯光下反著光。 “杰弗里·布拉特,迪士尼影业法务顾问。”胖子没伸手,直接开口,“克拉克先生,关於你们那部影片的海外版权问题,我建议你找个有经验的律师儘快处理。这种事情拖久了对谁都不好。” 伊森抬起矿泉水杯,喝了一口。 矿泉水没有味道,这两个人的话也没有。每一个词都是提前编排好的,包括“年轻人”这个称呼,包括“有经验的律师”这个暗示,包括他们两个人恰好同时出现在他身边的站位。 “说完了?”伊森把杯子放在旁边的高桌上。 拉姆斯菲尔德的酒杯在嘴边停了一拍。 “规矩这个东西,”伊森的双手插进裤兜,“你们定的时候叫规矩,我来定的时候就叫搅局,区別在哪?” 布拉特的眼镜片上的反光位移了一下,他把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 “在於谁手里有银幕。” 伊森转身走了,矿泉水杯留在高桌上。 拉姆斯菲尔德盯著伊森的背影,酒杯里的威士忌晃了一下。 “狂,”他咬著这个字的尾音。 布拉特推了一下眼镜框。 “二十五六岁,拍了一部片子,就以为自己能跟八大掰手腕。这种人每年圣丹斯出来一打。” “但每年圣丹斯出来的那一打,没有一个首周末做到两千两百万的。”拉姆斯菲尔德的声音压低了。 布拉特没接话。 …… 伊森从巴比伦俱乐部出来的时候,洛杉磯的夜风从日落大道吹过来,带著尾气和茉莉花的味道。 他坐进车里,拨了马库斯的號码。 “银星院线,你查到什么程度了?” 马库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纽约深夜办公室的空旷回音。 “很透了,创始人格伦·波特上个月刚做完第二次心臟检查,医生建议他减少工作强度。银行贷款续期被富国银行拒了,他们现在靠一笔来自內华达州养老基金的过桥贷撑著,利率百分之十二,三个月后到期。” “估值?” “帐面资產四千六百万,但负债三千一百万。净资產一千五百万左右,现在的市场行情,能拿下的价格在一千八到两千二之间。” 一千八百万。伊森的帐上有四百万,还差一千四百万。 “过桥贷到期之后呢?” 马库斯顿了一拍。他在纽约的那张椅子大概是二手的办公椅,伊森能听到弹簧的吱嘎声。 “到期之后如果续不上,格伦·波特只有两个选择:申请破產保护,或者打折卖资產。打折幅度取决於有没有竞爭买家。” “有吗?” “我查了过去六个月所有院线领域的併购意向书,银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里。amc院线和regal院线不需要这种规模的院线,狮门和a24没有资本做院线收购。” 没有竞爭买家。 一个等了三个月的机会窗口正在打开。银星院线的过桥贷三个月后到期,《鬼影实录》的海外分帐被华纳的律师函冻住了,但北美票房的分成在六到八周內会陆续到帐,时间线刚好卡在过桥贷到期之前。 但几百万撬不动一千八百万的收购。 “马库斯,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联繫莱昂纳尔·贝克。告诉他先锋影业有一个收购標的需要联合投资,贝克资本出一千四百万,先锋影业出四百万加管理权,股权比例七三开,但投票权归先锋影业。” 听筒里安静了片刻。 “七三的股权,投票权全归你?贝克不会答应。” “他会的,因为我会给他看一样东西。” “什么?” “《鬼影实录2》的剧本大纲,加一份独家首映承诺:续集只在先锋影业的自有院线和合作院线放映。” 马库斯在纽约那头沉默了很久。办公椅的弹簧又吱了一声。 “你疯了,你要把一部確定会大卖的续集当成独家武器,逼院线市场跟你站队?” “不是逼,是让贝克看清楚一件事:谁拥有內容,谁就拥有银幕。这个道理他懂了,一千四百万就不是投资,是门票。” 伊森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了掛断。 车窗外,日落大道的霓虹灯牌一块接一块地往后退。远处好莱坞山上的白色字母在夜色里发著冷光。 第32章 院线到手了 两周后。 美联社的快讯在上午十一点零三分发出。 导演伊森·克拉克宣布成立先锋影业公司(pioneer pictures),同时宣布以联合收购方式完成对银星院线集团的全资收购。先锋影业由此拥有遍布加州、亚利桑那及內华达三州的三百二十七块银幕,成为好莱坞歷史上最年轻的拥有自有院线的製片公司创始人。 快讯的第二段:先锋影业同时宣布,已进入製作阶段的《鬼影实录》续集將採用限定发行策略,仅在先锋影业自有院线及签署独占合作协议的院线放映。 马库斯在下午三点带著一份新的经纪合同出现在先锋影业临时办公室的门口。 手里的文件夹贴在大腿侧面,指节微微蜷著。 新办公室的味还没散乾净,窗户开著半扇,外面的阳光照在桌面上。 桌面的右角放著一张照片。 是一张从《名利场》杂誌上裁下来的照片,边缘不整齐,有一道撕痕。 照片上的女孩金色头髮,正对著镜头,下巴微扬。 斯嘉丽·詹森。 伊森的手指搭在照片边缘,拇指压著那道撕痕。他抬头看见菲利普站在门口。 “进来坐。” 马库斯往里迈了一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伊森的手没有移开。 “马库斯,帮我查一下斯嘉丽·詹森现在的经纪约在谁手上。” 菲利普的文件夹从大腿侧面挪到了胸前。 “你要签她?” 伊森的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条简讯,:漫威的报价窗口確认了,六周內必须回復。 伊森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 六周,六个星期之后,玩具公司toy biz和漫威的合併谈判就会进入下一阶段,届时收购价格至少翻一倍。现在的窗口价大约在四千万到五千万之间,但他的帐面资金加上银星院线收购后的剩余,凑不出这个数。 差得远。 马库斯还站在原地,那本《滚石》杂誌摊开在桌上。 “今晚有个派对。” 伊森抬头。 “马里布,太平洋海岸公路上那栋玻璃別墅。主人是阿里·伊曼纽尔,william morris的合伙人。”菲利普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奶白色的请柬,烫金字体,边缘切割得很整齐。“今天早上寄到我办公室的,指名邀请你。” 阿里·伊曼纽尔。 好莱坞最大经纪公司的实权人物,日后奋进公司(wme-img)的缔造者,半个娱乐圈的幕后操盘手。这个人在2001年主动发出邀请,不是因为欣赏,是因为需要近距离观察。 一百五十九块银幕的恐怖片导演不值得阿里·伊曼纽尔的一张请柬。 但一个拥有三百二十七块自有银幕、手握公告牌前十单曲、並且在两个月內让华纳和迪士尼联手围堵的二十五岁年轻人,是值得的。 而伊森需要的,恰好也在那个房间里。 四千万到五千万的缺口,不可能靠票房分帐补上。贝克资本在银星院线的联合投资上已经下了重注,短期內不会再追加。能在六周內调动这种规模资金的人,不在银行里,在阿里·伊曼纽尔的客厅里。 “去。” 菲利普把请柬放在桌上,手指在卡纸边缘点了一下。 “里面的人不是圣丹斯那帮独立电影人,也不是製片人协会酒会上的中层管理者。阿里的客厅里坐著的是真正能决定这个行业走向的人,每一个都可以用一通电话毁掉一家公司。” “所以?” “所以別穿你那件皱巴巴的蓝色西装了。” 晚上七点四十分,一辆租来的黑色林肯城市轿车沿太平洋海岸公路向北驶入马里布。 伊森坐在后座,身上是马库斯昨天从纽约空运过来的一套tom ford深灰色西装,单排扣,窄驳领,衬衫是白色的,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这套衣服花了四千二百美金,马库斯把发票贴在了先锋影业的行政开支里,备註栏写的是“商务社交用品”。 车从公路拐进一条私人车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丝兰灌木,尽头是一栋三层的玻璃与混凝土结构建筑,面朝太平洋,所有窗户都亮著暖黄色的灯光。 门前的环形车道上停著十几辆车:三辆奔驰s级、两辆宝马7系、一辆银色的保时捷911 turbo、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天使。 林肯城市轿车在车队末尾停下,代客泊车的小伙子拉开车门时扫了一眼车型,表情管理没做好,嘴角往下撇了一毫米。 伊森下车,把车钥匙递过去,顺便看了一眼那辆劳斯莱斯的车牌。 加州定製牌照,四个字母:reel。 胶捲,电影胶捲。 別墅的正门是一扇四米高的枢轴玻璃门,推开之后,室內的声场扑面而来。某个角落的音响在放迈尔斯·戴维斯的《kind of blue》,音量压得很低,扑面而来的是人声。 几十人的交谈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有的频率。 大厅的挑高超过六米,整面落地窗对著太平洋,夜色里的海面只剩下一条模糊的银色边界线。 第33章 捕捉一只野生的十六岁影后 伊森从入口往里走了几步停下来。 左侧沙发区:四个人。其中一个是哈维·韦恩斯坦,米拉麦克斯影业(miramax)的老板,三百磅的身体挤在一张义大利手工沙发里,左手夹著一根没点的雪茄,正在跟身边一个金髮女人说话,女人的年纪不超过二十五,笑容和姿態都带著一种职业性的精確。 伊森的目光从哈维身上移开。 没有停留,他知道这个人的结局,所以不需要在起点上浪费任何注意力。 右侧吧檯区:阿里·伊曼纽尔本人,个子不高,光头,穿著一件黑色的无结构西装外套,手里端著一杯透明液体,大概率是伏特加苏打。他正在跟两个人说话,其中一个伊森认出来了:杰弗里·卡森伯格,梦工厂的联合创始人。 远处靠窗的位置站著一小群人,背对著他。人群的缝隙里闪过一头金色的头髮,很短,刚过耳朵。发色偏冷,不是染的。 伊森的视线在那个方向停了一瞬。 “克拉克。” 声音从右边传过来。一个人从吧檯方向朝他走过来,五十多岁,满头白髮,身材保持得不错,西装袖口露出的袖扣是圆形的,上面没有公司標誌,但镶了一颗很小的蓝宝石。 罗伯特·舒勒,哥伦比亚影业的製片部门负责人,索尼的嫡系。在好莱坞的权力等级里,这个人的位置大约在“能决定一部两亿美金电影是否开绿灯”的那一层。 “听说你买了银星院线。”舒勒走到伊森面前,没伸手,直接开口,手里握著的威士忌杯轻轻晃了一下。“三百多块银幕,不错。够你放自己的小电影了。” “小电影”,这个词的重音咬得很清楚。 伊森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拿了一杯矿泉水。 “舒勒先生,哥伦比亚去年在日本市场的发行收入同比下降了多少?” 舒勒的威士忌杯停在半空。 “百分之十七点三,”伊森抿了一口矿泉水,“主要原因是东宝院线重新谈判了分帐比例,从四六调到了三七。你们的亚太区副总裁(vp)杰森·帕克在第三季度飞了三趟东京,都没谈下来。第四季度索尼总部直接派了一个日本本土团队接手,帕克被架空了但没被开除,因为他是前任ceo的小舅子。” 舒勒的威士忌杯缓慢地放下来,搁在身侧的高桌上。 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怎么……” “公开信息,”伊森把矿泉水杯举了举,“东宝院线的年报是日语的,不过在线翻译软体虽然还不太行,凑合能看。” 舒勒盯著伊森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他离开的方向是吧檯,走到阿里·伊曼纽尔身边时,侧过头说了一句什么。阿里的视线从卡森伯格身上移开,越过舒勒的肩膀,落在伊森身上,停了片刻。 然后阿里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朝伊森微微抬了一下。 伊森回了一个同样幅度的点头,然后把视线转向远处靠窗的那群人。 那头金色短髮还在人群里。 他端著矿泉水杯走过去。 走了大约十二步,人群的构成变得清晰了。四个中年男人围著一个女孩在说话,女孩背靠著落地窗站著,身上穿著一件深绿色的丝绸吊带裙,肩带很细,锁骨的线条很清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左手搂著自己的右手肘,整个身体的姿態往內收著,下巴微微低著,但眼睛是往上看的。 防御姿態,下意识的防御姿態。 四个男人里站得最近的一个,大约四十五岁,棕色头髮往后梳得很油,西装外套的扣子紧绷著,肚子把衬衫扣子之间的布料撑出了一道弧形。他的右手虚搭在女孩肩膀上,虽然没有碰到,但近得让那个手势的意图昭然若揭。 “你下一部应该试试更成熟的角色,甜心。我手上刚好有一个项目,导演是……” “她不需要你的项目。” 四个人同时转头。 伊森站在人群边缘,矿泉水杯端在胸前的位置,杯壁上的水珠正沿著玻璃往下滑。 油头男的手从女孩肩膀上方缩了回去,速度比他主动收回时快了一截,分明是被伊森的出现嚇了回去。 “你谁?” “伊森·克拉克,先锋影业。” 油头男的脸上经歷了一个快速的信息检索过程:名字、公司名、最近的新闻標题、票房数字、院线收购、公告牌排名。整个过程不过一瞬间。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挤出一个笑。 “克拉克先生!久仰久仰,我是沃尔特·恩斯坦,范式经纪公司(paradigm)……” “我知道你是谁。” 伊森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向那个女孩。 近距离看过去,她比照片上更年轻。眼睛里没有杂誌封面上那种被训练出来的慵懒感,瞳仁中央有一种尚未被磨掉的清亮。 十六岁的斯嘉丽·詹森,还没被好莱坞的任何一台机器碾过的原材料。 “我看过你在《马语者》里的表演。” 斯嘉丽的左手从右手肘上鬆开了,垂在身侧。 “那部戏你才十三岁,但有一场你跟雷德福对戏的镜头,你的节奏比他快了半拍,不是因为你抢词,是因为你的情绪反射比他快。雷德福是用技巧在演,你是用本能。” 沃尔特·伯恩斯坦站在一旁,手臂交叉在胸前,身体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他的存在感正在被稀释。 斯嘉丽抬起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但肩膀的角度鬆了,从防御切换到了別的什么东西。不是信任,是好奇。 伊森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先锋影业的logo还是临时设计的,印刷质量一般,边角有一点毛刺。 “明天来先锋影业。我有个角色,你或许感兴趣。” 斯嘉丽低头看著那张名片,没有立刻伸手接。她的视线在名片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来,扫了一眼伊森的脸,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片已经空了的位置,沃尔特·伯恩斯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她把名片接过去,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好的。 指甲盖大小的烫金logo在派对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伊森转身离开。 第34章 安妮 伯班克,迪士尼製片厂,三號试镜大厅外。安妮·海瑟薇坐在塑料长椅上,她的膝盖並得很紧,双手交叠放在裙摆上。 旁边的经纪人海伦把一沓打满红叉的通告单摔在膝盖上。 “第四次了。” 海伦压低嗓门,指甲在塑料椅背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加里·马歇尔导演明明很认可你上周的表现,今天迪士尼的高层却直接把你从最终名单里踢了出去。” “他们连走个过场都不愿意!” 安妮垂下头,看著自己那双为了试镜特意挑的平底鞋,鞋尖有一处很小的磨损。 “是因为我昨天去见了先锋影业的人吗?” “你只是去他们的前台送了一份简歷!” 海伦猛地站起来。 “就因为先锋影业那个叫伊森·克拉克的疯子刚抢了迪士尼看中的院线,他们现在连任何跟先锋影业沾边的人都要封杀。” “这就是好莱坞的连坐法。” 安妮没有接话。 鞋尖的磨损似乎变大了。 她本可以在这部《公主日记》里拿到一个改变命运的角色。 现在,那扇门焊死了。 大厅的隔音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名穿著迪士尼制服的保安倒退著跌进走廊。胸口的对讲机掉在地砖上,砸出尖锐的塑料碎裂声。 里奥·罗西穿著黑色西装,单手推著其中一名保安的肩膀,將其抵在墙上。 伊森·克拉克从里奥身后走进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马库斯跟在伊森右侧,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安妮猛地抬起头。 伊森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掛著“非请勿入”牌子的双开木门。 “先生!你不能进去!” 另一名保安试图阻拦。里奥伸出左臂,横在半空。保安撞在里奥的小臂上,闷哼一声,退了两步。伊森推开双开木门。试镜大厅內部的冷气比走廊低了至少三度。 长条会议桌后面坐著四个人,最中间的是迪士尼製片部门的高级副总裁,大卫·霍伯曼。霍伯曼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停在半空,墨水在试镜名单上晕开一个黑点。 “克拉克导演。”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伯曼把钢笔拍在桌面上。 “这里是迪士尼的片场,不是你的恐怖片工坊。如果你是来推销你那套廉价的血浆美学,你走错门了。” 霍伯曼的领带打著极度严谨的温莎结,领口紧绷。他昨天刚在內部会议上拍板,封杀所有与先锋影业有过接触的边缘演员。 伊森走到会议桌前,拉开霍伯曼对面那把属於试镜演员的摺叠椅,坐了下来。 他看著霍伯曼的眼睛。五千万的过桥资金已经在两个小时前进入先锋影业的帐户。 他本可以把这笔钱直接砸进漫威的收购案,提前锁定那个庞大的超级英雄帝国。好莱坞的规则从来不是靠防守建立的。 要在迪士尼的餐桌上撕下一块肉,就必须在他们最看重的项目上插一刀。“马库斯。” 伊森靠在椅背上。 马库斯走上前,拉开拉链,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重的文件,直接甩在会议桌上。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霍伯曼的咖啡杯前。印著德意志银行和先锋影业双重抬头的联合製片协议。 “两小时前,先锋影业通过海外壳公司,收购了《公主日记》第二大投资方威秀娱乐手中百分之三十的份额。” 马库斯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 “从现在起,先锋影业是这个项目的联合製片方。” “克拉克先生拥有一票否决权。” 霍伯曼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猛地翻开文件,视线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和骑缝章上扫过。 那支万宝龙钢笔从桌边滚落,掉在地毯上。坐在霍伯曼左侧的选角导演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著对面那个穿著黑衬衫的年轻人。 百分之三十的份额,意味著一千万美金的现金流。一个拍低成本恐怖片起家的独立导演,居然在四十八小时內调动了足以买下大厂核心项目话语权的现金。 这是不折不扣的降维打击。 “让那个叫安妮的女孩进来。” 伊森指了指门口。 霍伯曼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马库斯转身走向门口,拉开大门。 安妮·海瑟薇站在门外,双手还绞在一起。 “进来。”马库斯侧开身子。安妮迈著僵硬的步子走进大厅。 她看著满地的文件,看著脸色铁青的迪士尼高管,最后看向坐在正中央的伊森。 伊森站起身。 他走到安妮面前。 女孩的个子很高,但此刻肩膀完全垮著。 这正是他要的。还没有被聚光灯和名利场包裹的原始状態。 “抬起头。”伊森开口。 安妮照做了。 “从这一秒起,你不是在试镜。”伊森看著她,“你就是米婭公主。” 大厅里没有任何杂音。 霍伯曼抓起桌上的录用书,笔尖在纸上划出极其用力的字跡,纸张几乎被划破。 他把签好字的文件砸在桌面上,推开椅子,大步走出大厅。 选角导演赶紧把录用书拿起来,递给马库斯,然后追了出去。 安妮看著马库斯手里的那张薄纸。 白纸黑字,迪士尼的抬头,下面是她的名字。 她的肩膀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双手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我……我拿到了?” 她语无伦次,转头去寻找经纪人。 伊森没有理会她的激动。他转身往外走。 “马库斯,走完剩下的流程。” 伯班克製片厂地下停车场。 空气里瀰漫著汽车尾气和轮胎橡胶的味道。 伊森走到那辆黑色的林肯城市轿车旁。里奥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且杂乱。 安妮跑得有些喘,手里死死捏著那份录用书的复印件。 “克拉克先生!” 她停在距离伊森三步远的地方,胸口不断起伏。 “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 伊森转过身。他看著这个未来会拿到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在全球收割数十亿票房的顶级女星。 伊森抬起右手,指了指林肯轿车敞开的后座。 “上车,我需要带你提前进入角色。” 安妮安静下来。 她看了看那幽暗的车厢,又看了看伊森。 手里的录用书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摺痕。 里奥站在车门旁,左手搭在门框上,挡住了车顶的金属边缘。 林肯轿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安妮的右脚向前迈出。 她低头钻进了后座。 第35章 热亚娜公主的吻 林肯轿车在好莱坞山的一条私人车道尽头停下。 伊森推开车门,没有等安妮。別墅不大,两层,白色外墙,院子里的柠檬树结了满枝黄绿色的果子。这是先锋影业名下的临时办公场地,马库斯上个月签的短租合同。 安妮从车的另一侧下来,她站在车道上,手里还捏著那份录用书的复印件,纸张已经被汗水浸软了一角。 “进来。” 伊森推开前门,穿过玄关,走进客厅。茶几上摊著三本装订好的剧本,封面印著《公主日记》的片名和修改日期。旁边是一台索尼的可携式dv摄像机,镜头盖没盖。 安妮跟进来,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脚步停了。 “鞋脱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磨损的平底鞋,弯腰脱下来,整齐地码在门边。 伊森从茶几上拿起最上面那本剧本,翻到第六十七页,折了个角,递过去。 “第三幕高潮戏,米婭在大使馆舞会上被当眾羞辱之后,独自回到更衣室,对著镜子说的那段独白。” 安妮接过剧本翻开,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台词,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现在演。” 安妮抬起头。“现在?我连……” “你拿到角色不是因为你准备好了,是因为我花了钱,才为你爭取到这个机会。” 伊森拉开沙发旁的摺叠椅坐下,翘起腿。 “证明这钱花得值。” 安妮站在客厅中央,赤著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她把剧本合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我是热那亚的公主……” 她的声线在第一个字就碎了。不是情绪上的碎裂,是技术上的:气息没沉下去,喉头收紧,发出来的音带著一种刻意的颤抖。 伊森没打断她。 安妮继续往下念。第二句,第三句,每一句都带著同样的问题:她在模仿悲伤,而不是经歷悲伤。每一个停顿都卡在教科书规定的时间点上,每一次抬头都对准了假想中的摄影机位。 標准的表演系二年级水平。 放在普通试镜里,足够了。放在一部將要改变她整个职业生涯的电影里,远远不够。 “停” 安妮的嘴巴张著,下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伊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手里的剧本抽走。 剧本砸在她脚边的地板上。纸页散开,有两张从装订钉里脱落出来。 “你演得像个廉价的塑料娃娃。” 安妮的后背绷直了。 “我要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突然被告知她要统治一个国家时的压迫感,不是拉拉队长竞选失败之后的假哭。” 她的下唇抖了一下。 “重来,不许看剧本。” 安妮站在原地,赤脚踩在散落的纸页上。她的肩胛骨往內收,整个人缩了一圈。 “我是热那亚的……” “错。” “我……” “你在背台词。”伊森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台词是工具,不是拐杖。一个真正的公主不会背诵她的身份,她会用每一寸皮肤告诉你她是谁。” 安妮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次。 “我已经尽力了。”她的声线发颤,尾音劈开一道裂缝,“你到底想要什么?” 伊森的右手抬起来。 五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分別卡在頜骨两侧。力度不重,但足以让她的脸固定在他正前方,无法迴避。 安妮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滯了。 她的身体往后仰,但下巴被钳住,退无可退。 “你心底有一股东西。”伊森的拇指在她的頜骨线上移动了一厘米,“你从新泽西搬到洛杉磯,试镜了多少次?被拒了多少次?你的经纪人海伦告诉你要温柔、要甜美、要让每一个选角导演都觉得你是邻家女孩。” 安妮的睫毛在剧烈地颤动。 “但你不是邻家女孩。你是一个不甘心坐在塑料椅子上等別人施捨机会的人。今天迪士尼把你踢出名单的时候,你心里想的不是伤心,是凭什么。”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股不甘平庸的野心,把它给我。” 安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碎片重新拼成了另一种形状。 她的眼神从湿润迷茫变得乾燥坚定,像是悬崖边的人终於决心纵身一跃。 安妮的手臂猛地抬起来。 不是推开他。 十根手指扣进伊森的后颈,指甲陷进髮根,她把他的头拽下来,嘴唇撞上去。 牙齿磕在一起,疼。 这一吻没有任何技巧,带著报復的力道和不管不顾的蛮横。安妮的鼻息打在伊森的脸颊上,急促、滚烫。 伊森没有退。 他的左手扣住安妮的后腰,五指收紧,將她整个人往前带了半步。安妮的身体贴上来,赤脚踩过地板上散落的剧本纸页,踩出细微的褶皱声。 她咬了他的下唇。 咬了下去,带著某种被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於找到出口时的凶狠。 伊森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 “这才对。” 安妮的后背撞上客厅的墙壁。后脑勺紧贴著白色墙面,髮丝散开,有几根粘在了汗湿的额角。 伊森的右手从她的下巴滑到锁骨。不是抚摸,是丈量。 安妮的手指还扣在他的后颈上,收紧了。 她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某种接近呜咽的节奏。不是痛苦,是一扇关了太久的门被踹开之后,灌进来的风太大,来不及站稳。 两个人从墙边滑到地毯上,安妮的后背压在散落的剧本页面上,纸张在她的肩胛骨下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伊森的小臂撑在她耳侧。 他低下头,看著安妮的脸。 今年的安妮·海瑟薇还没有被《穿普拉达的女王》塑造过,没有被《蝙蝠侠》的黑色皮革包裹过,没有在奥斯卡的舞台上剃掉头髮哭著唱完一首歌。 此刻她额上掛著一层细密的汗珠。瞳孔放大,里面的棕色被稀释成一圈浅浅的琥珀。 从迷茫到不甘,从不甘到愤怒,从愤怒到此刻:一种全新的、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伊森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 “记住这种感觉。” 安妮的手指从他的后颈鬆开,落在地毯上。指尖碰到了一页剧本纸,上面印著米婭公主在大使馆舞会上的独白。 “这就是公主的权力,不是王冠和礼服。” 窗外的落日把整面墙烧成深橘色。安妮的侧脸一半沉在暖光里,一半藏在伊森的阴影中。 她没有回答。 汗水从她的鬢角滑下来,落在那页台词的第三行上,墨跡洇开了一小片。 安妮转过头,盯著天花板。胸腔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 “你是我的教父,对吗?” 第36章 寡姐 声线很轻,轻到被空调的嗡鸣盖掉了一半。 伊森没有接这句话。他侧过身,从地毯上坐起来,捡起脚边那页被汗水浸湿的剧本纸。 “明天早上七点,这里。” 他把纸页放在安妮的手心里。 “带上你今晚的状態来。” 安妮躺在地毯上,手指合拢,攥住那页潮湿的纸。 伊森站起来,走向厨房。冰箱门打开又关上,冰块落进玻璃杯的碰撞声传过来。 安妮慢慢坐起身,她低头看著手里那页皱巴巴的台词,墨跡模糊的第三行上写著:“我不是被选择的人,我是选择留下来的人。”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把这句台词念了一遍。 这一次没有颤抖。 厨房里,伊森靠在大理石台面边,矿泉水杯贴著嘴唇。手机屏幕亮著,马库斯刚刚发来的消息: “德意志银行的担保函已到。漫威的窗口还剩39天。另外斯嘉丽·詹森的经纪人刚打来电话,確认明天下午两点来先锋影业面谈。” 伊森把杯子放下。 客厅里传来纸页翻动的声响。安妮·海瑟薇赤著脚坐在地毯上,把散落的剧本一页一页捡起来,按照页码重新排列。 她翻到第六十七页,那场更衣室独白戏。 伊森倚著厨房门框,看著她的背影。女孩的肩胛骨不再往內缩了,脊椎挺得笔直,后颈现出优美的线条。 安妮开口了。没有抬头,没有对著任何假想的镜头。 “我是热那亚的公主。” 这一次,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 第二天下午两点。 先锋影业临时办公大楼。 二楼会议室的空调运转声低沉。百叶窗拉下大半,阳光被切割成平行的亮带,落在长条会议桌上。 斯嘉丽·詹森坐在长桌末端。眼眶泛红,鼻尖的红晕还没褪去,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范式经纪公司的合伙人沃尔特·伯恩斯坦站在长桌另一头。 一份厚重的文件砸在桌面上, “想走?” 沃尔特双手撑著桌面,身子前倾,西装肩膀处崩起紧绷的褶皱。“违约金五百万美金,少一个子儿,我保证你到三十岁连个尿布gg都接不到。” 斯嘉丽肩膀缩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六岁开始,这男人就接管了她所有的试镜和合同,分成比例、违约条款、十年期的死契,把她套得严严实实。 她低著头,视线停在桌面的胡桃木纹理上。 拿不出五百万,就是长达五年的雪藏。好莱坞的记忆周期很短,没人会等一个消失五年的童星。 门轴转动。 伊森·克拉克推门走进来,黑色西装敞开,纯白衬衫没打领带。 马库斯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一只黑色真皮公文包。 “你就是那个拍恐怖片发家的暴发户导演?”沃尔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结。“先锋影业想挖人,没问题,五百万美金,先打进范式的帐户,不然免谈。” 伊森拉开斯嘉丽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连个眼神都没给沃尔特。 “马库斯。” 马库斯走上前,拉开公文包拉链。 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贴著会议桌滑过去。 纸张摩擦木面,停在沃尔特手边。 “伯恩斯坦先生。”马库斯推了推无框眼镜。“过去三年,你在开曼群岛离岸帐户的资金流向明细。请过目。” 沃尔特整理领带的手停在半空。 “两千三百万美金。”马库斯报出一个数字。“通过四家空壳公司走帐,完美避开了加州州税和联邦税。” 沃尔特视线下移,落在蓝色封皮上。 “税务局对这种跨国避税案一向很积极。”马库斯补充了一句,语气毫无波澜。 沃尔特腿肚子开始打转。 那帐户连他老婆都不清楚底细,只有他跟私人会计师单线联繫。真交上去,联邦监狱得给他留个十年期的单间。 他想扶住桌面,小臂肌肉却不受控制地发软。 膝盖一弯,整个人跌进身后的真皮转椅里。轮子往后滑了半米,撞上墙裙。 斯嘉丽抬起头。 那个掌控她十年的经纪人瘫在椅子里,额角冒出豆大的汗珠,呼吸浊重。 伊森从內侧口袋摸出一支钢笔,连著一份两页纸的薄文件,扔过去。 “签了这份无责解约书。”伊森靠向椅背。“然后滚出洛杉磯,別让我重复。” 沃尔特扑向桌面,抓起那支笔。 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歪七扭八的线条,险些穿透纸背,什么附属条款、什么违约金,他连扫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签完字,他扶著桌沿站起来,西装下摆全皱了。 “对不起。”沃尔特弯腰,头快低到桌面。“克拉克先生,我这就走。” 那份蓝色文件还躺在桌上,他碰都不敢碰,转身撞开门跑了出去。走廊里响起一串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马库斯走过去,收起签好字的解约书,装回公文包,退出会议室。 门重新关严。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斯嘉丽盯著桌上那支伊森丟过去的钢笔。 套了她十年的枷锁,五分钟不到,成了一堆废纸。 伊森转过头,从手边的黑色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大纲。 封面上印著加粗的黑体字。 文件推到斯嘉丽面前。 “这是你的起跑线,斯嘉丽·詹森。” 那份印著黑体字的大纲还留在斯嘉丽的视野里。 …… 西好莱坞,record plant录音棚外。 黑色林肯城市轿车停在路边。 马库斯坐在副驾驶,递过来一份当天的《洛杉磯时报》。 娱乐版头条印著加粗的字:全美甜心跌落神坛?布兰妮新专录製陷入停滯。 伊森扫了一眼標题。 把报纸扔在后座上。 推开车门。 八月的洛杉磯热浪滚滚。 沥青路面散发著刺鼻的焦油味。 马库斯跟著下车,快步跟上。 “jive唱片的高层已经失去耐心了。”马库斯推了推无框眼镜,“如果这周拿不出主打歌,他们会直接换掉布兰妮的整个製作团队,甚至冻结宣发资金。” 伊森踩著台阶。 “他们只会生產流水线垃圾。” “阿里那边的五千万已经到位。”马库斯压低声音,“我们需要一首绝对的爆款来稳住院线那边的投资人《toxic》真的能行吗?” 伊森推开录音棚厚重的玻璃门。 “它不是行不行的问题。”伊森迈步走进去,“它是重塑规则。” 冷气迎面扑来。 穿过走廊,三號棚的指示灯亮著红光。 里奥·罗西已经提前一步等在门外,他单手按著门把手,冲伊森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 室內的气温比走廊还要低。 第37章 布兰妮录歌 布兰妮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 手里捏著一瓶矿泉水。 塑料瓶身被捏得完全变形,水滴砸在地毯上。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灰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 肩膀垮著,眼妆微微晕开。 製作人马克斯站在调音台前,手里拿著一叠曲谱,用力拍打著桌面。 纸页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个助理录音师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第四次了!”马克斯衝著角落大吼,“你的声带是生锈了吗?那首《baby one more time》里的甜美去哪了?” 布兰妮低著头。 没有任何回应。 她受够了。 受够了被公司包装成一个永远不会长大的高中生。 受够了那些毫无营养的口水歌。 但她没有反抗的资本。 “我们要的是泡泡糖流行乐!是甜心!”马克斯用力戳著桌面,“听眾花钱买唱片,是为了看你穿学生裙跳舞,不是听你在这里发出那种半死不活的喘息声!” 伊森走进去。 马克斯转头看过来。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马克斯脸部肌肉抽动,“保安!” 里奥向前跨出半步,宽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门口,右手隨意地搭在西装內侧。 马克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伊森没有理他。 径直走到调音台前。 马克斯伸出手,试图推开这个不速之客。 伊森左臂抬起。 手背撞在马克斯的手腕上。 用力往外一拨。 马克斯脚下不稳,踉蹌著退了两步,后腰撞在皮质沙发边缘。 两个助理录音师站起来,想要上前帮忙。 马库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丟在调音台上。 “先锋影业,伊森·克拉克先生。”马库斯语气平淡,“就在刚刚,jive唱片母公司的执行董事已经签署了联合製作协议。从现在起,这间录音棚由克拉克先生接管。” 马克斯看著文件上的签名,脸色煞白。 伊森拉开主控位的真皮转椅。 坐了下来。 他看著调音台上密密麻麻的推桿和旋钮。 这个满脑子都是千禧年口水歌和弦的老古董,正试图把未来的流行天后死死按在幼稚园的泥潭里。 顺著他的意,布兰妮不用两年就会被市场彻底拋弃。 直接夺权。 把《toxic》的迷幻电音砸在这帮人的脸上。 伊森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布兰妮。 “站起来。”伊森开口。 布兰妮抬起头。 眼眶泛红。 她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 “你是谁?”她问。 “一个能让你重新活过来的人。”伊森指了指玻璃窗另一侧的录音间,“进去。戴上耳机。” 布兰妮没有动。 马克斯衝过来。 “这种刺耳的合成器声音绝不会火!”马克斯指著伊森刚刚拿出来的一张数据光碟大喊,“你这是在毁掉她的商业价值!” 伊森把光碟推进读取光碟机。 “闭嘴。”伊森盯著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调音台的推子被他粗暴地推上去。 第一轨。 尖锐的电子啸叫穿透监听音箱。 马克斯捂住耳朵。 “停下!你这根本不是音乐,这是噪音!” 伊森右手搭上调音台。 五根手指分別按住不同的推桿。 向上推。 伊森的左手推高了低频均衡器。 底鼓的轰鸣声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印度宝莱坞特有的bhangra节拍採样切入。 高频合成器的尖锐鸣波紧隨其后。 一种带有极强侵略性的弦乐节奏瞬间填满了整个控制室。 这不是千禧年的甜腻流行乐。 这是来自未来的工业毒药。 马克斯扶著沙发扶手站直身子。 这种诡异的编曲结构完全打破了他十年的製作经验。 鼓点重重砸在耳膜上。 他居然生出一种想跟著节拍抖腿的衝动。 布兰妮原本坐在椅子上。 音乐响起的瞬间。 她猛地站了起来。 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毯上,滚进沙发底下。 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节奏直接击中了她的神经。 她大步走向玻璃窗后的录音间。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站在麦克风前。 戴上监听耳机。 伊森按下通话键。 “把那件碍事的外套脱了。”伊森对著麦克风说。 布兰妮拉开拉链。 把灰色运动外套扔在地板上。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背心。 “现在的唱法,全错。”伊森看著玻璃窗后的女孩,“拋弃你以前学过的所有发声技巧。” 布兰妮双手握住麦克风支架。 金属支架在她的力量下微微晃动。 “压低喉位。”伊森继续指令,“用气声。我要你唱出那种被毒药侵蚀、快要窒息的感觉。” 伴奏重新开始。 前奏的合成器鸣波扫过。 布兰妮闭上眼睛。 第一句歌词出口。 带著明显的颗粒感和危险的喘息。 控制室里。 马克斯瞪大了眼睛。 他看著玻璃窗后的布兰妮。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全美甜心。 布兰妮的脊背猛地绷直。 头颅微微扬起。 腰部隨著那股迷幻的电音节拍开始扭动。 没有任何编舞指导。 纯粹被节奏逼出来的本能反应。 汗水顺著额头滑落。 滴在黑色的海绵罩上。 顺著她的脖颈滑进背心的领口。 伊森的手指在调音台上飞速跳动。 实时调整著人声的频段。 切掉多余的低频。 拉高高频的空气感。 让她的声音完全融入那股迷幻的电子洪流中。 “b段副歌,高音不要用真声去顶。”伊森按下通话键,“用假声滑过去,带点轻蔑。” 布兰妮照做。 那句“toxic”被她唱出了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性感。 一遍、两遍、三遍…… 录音棚里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一遍比一遍更加疯狂的节奏。 两个助理录音师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助理忍不住低声说:“老天……这声音,绝了。” 马克斯瘫坐在沙发上。 他彻底认输了。 他看著调音台前那个年轻的背影。 这根本不是在录歌。 这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流派。 几个小时后。 录音棚的红灯熄灭。 最后一轨和声录製完成。 伊森摘下耳机。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进內室。 录音间里的冷气似乎失去了作用。 布兰妮站在墙角。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 黑色吊带背心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紧紧贴在皮肤上。 伊森刚迈进门槛。 布兰妮猛地扑过来。 第38章 布兰妮烧起来了 左手越过伊森的肩膀,抓住门把手。 咔噠。 锁舌弹出的脆响。 她双手按住伊森的胸口,用力一推。 伊森的后背撞上贴满波浪形隔音棉的墙壁。 “这首歌让我觉得……” 布兰妮贴近过来。 温热的呼吸打在伊森的侧颈上。 “我快要烧起来了。” 她的手指向下滑。 划过伊森衬衫的扣子。 挑开第一颗。 “帮帮我,伊森。” 监听器里还残留著《toxic》伴奏的余韵。 她仰起头。 双手扣住伊森的肩膀。 指甲陷进衬衫的面料里。 伊森的左手撑在墙面上。 右手扣住她的后腰。 力度极大。 布兰妮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她的身体贴近。 牙齿磕在伊森的下巴上。 伊森没有退让。 右手收紧。 將她整个人压向隔音棉墙壁。 布兰妮的双腿顺势抬起,膝盖抵住墙面。 隔音棉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砰、砰、砰。 厚重的隔音门外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伊森?布兰妮?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马克斯的喊叫声隔著门板传进来,显得非常遥远。 合成器的最后一个重音在监听耳机里震盪。 伊森的左手按著门板。 右手扣紧布兰妮的腰肢。 在节拍彻底落下的瞬间,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嘴唇上的温热和齿间的血腥味还没散去,然后舌头…… 手胡乱摸,盈盈握住,刚好b或者c的感觉。 …… 洛杉磯的冷气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斯台普斯中心后台通道,低频音响的震动顺著水泥地面传导到皮鞋底部。 半年时间过去。 先锋影业的帐面上多了三个亿的现金流。 伊森手里捏著一个银色半脸面具,金属边缘在昏暗的壁灯下反光。 马库斯提著公文包跟在右侧。 “《鬼影实录》的北美票房昨天刚破了一亿五千万。”马库斯推了推无框眼镜,“环球唱片的副总裁刚才打来电话。他们开出了一千万美金的买断合同,要求你交出『匿名者』的所有版权,並签署保密协议,永远不公开身份。” 伊森没有减速。 “如果拒绝呢?” “他们联合了乡村音乐协会和几个老牌製作人,向格莱美组委会施压。如果你执意登台,他们会在你演出结束后,立刻向媒体放出你找枪手代写的『实证』。”马库斯翻开文件夹,“他们连偽造的转帐记录都做好了。” 伊森停下脚步。 通道正前方,三个穿著復古皮夹克的男人並排站著。 中间那个留著灰白鬍子,胸口掛著全美音乐奖的终身成就勋章。 这是乡村音乐界的泰斗,也是环球唱片的董事会成员。 “好莱坞的骗子。”灰鬍子老头往前跨了一步,挡住去路。“你以为花钱买几首枪手的歌,戴个面具在电台里装神弄鬼,就能踩进格莱美的门槛?” 老头指著伊森手里的面具。 “今晚台下坐著的都是真正的音乐人。你只要敢上去,明天『先锋影业老板造假』的丑闻就会上《洛杉磯时报》的头版。” 伊森看著那根快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指。 这帮被时代拋弃的老古董,试图用资歷来掩盖他们对新事物的恐惧。 他们怕的不是造假,而是那个霸榜公告牌长达十周的“匿名者”,居然是个拍电影的门外汉。 退一步,拿走一千万,这帮人立刻就会换上一副笑脸。 但好莱坞的餐桌上,从来没有妥协让出来的座位。 伊森抬起左手。 手背直接撞开老头的手指。 “让开。” 老头踉蹌了一下,后背撞上墙壁。“你这个好莱坞的疯子!你会毁了格莱美!” 伊森没有回头。 径直走向候场区。 舞台前方传来主持人的报幕。 “接下来,有请本年度最神秘的现象级创作人:匿名者!” 场馆內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两万人的斯台普斯中心陷入短暂的黑暗。 嗡嗡的议论在看台上蔓延。 一束冷白色的追光笔直地砸在舞台中央。 那里只有一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 伊森戴著银色面具,穿著纯黑色的丝绒西装,坐在琴凳上。 他没有带任何伴奏乐队。没有合成器,没有混音台。 双手抬起。 十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第一个和弦敲击下去。 降b大调。乾净,纯粹,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第一句歌词出口。 整个斯台普斯中心的喧闹被这句清唱彻底切断。 没有炫技的高音。 没有夸张的转音。 只有纯粹的平静敘述。 坐在第一排的妮可·基德曼原本靠在椅背上。 听到这句词,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脑海里闪过那些在法庭上和前夫撕扯的日夜,闪过那个拿著《红磨坊》剧本敲开她房门的年轻导演。 一滴眼泪砸在她的高定礼服裙摆上。 隔著三个座位,安妮·海瑟薇双手捂住嘴巴。 这首歌的旋律里有一种能把人彻底撕裂的力量。她想起了那个在马里布別墅里,逼著她脱掉鞋子、踩在剧本上大喊的男人。 布兰妮坐在第二排。 她想起了录音棚里那个压著她的男人。那首《toxic》已经让她登顶了公告牌第一,而现在,这个男人正在用另一首歌征服整个世界。 后台通道里。 灰鬍子老头死死盯著监视器屏幕。 他的膝盖开始发抖。 他手里那份偽造的转帐记录被揉成了一团废纸。能写出这种和弦走向的人,根本不可能找枪手。 舞台上。 钢琴的共鸣逐渐变得激昂。 伊森的左手在低音区砸出重音。 副歌部分降临。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他在最后一个长音拖出的瞬间,抬起右手。 指尖扣住银色面具的边缘。 用力一扯。 面具掉落在全透明的亚克力地板上。 一张属於好莱坞最年轻亿万富翁的脸,暴露在全世界的转播镜头前。 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惊呼。 前排的几个唱片公司高管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环球唱片的副总裁手里的香檳酒杯掉在地毯上,酒液溅湿了他的裤腿。 “那是……先锋影业的伊森·克拉克?” “那个拍恐怖片和超级英雄电影的疯子?” 第39章 温子仁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琴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全场没有一丝杂音。 片刻之后。 妮可·基德曼第一个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用力鼓掌。 紧接著,安妮·海瑟薇、布兰妮、斯嘉丽·詹森…… 整个场馆两万人全部起立。 掌声震动整个场馆,经久不息。 格莱美歷史上从未有过的漫长谢幕。 伊森第四次走上领奖台。 他手里提著四座金色的留声机奖盃。年度最佳专辑、年度最佳单曲、最佳新人、最佳流行男歌手。 麦克风架被他单手拉到嘴边。 台下那些曾试图封杀他的唱片巨头,此刻全都仰著脖子。 伊森顛了顛手里的奖盃。 金属碰撞发出脆响。 “刚才在后台,有人告诉我,如果我敢上台,明天洛杉磯的报纸就会刊登我找枪手的丑闻。” 伊森对著麦克风开口。 台下顿时一片死寂。 环球唱片的副总裁把头埋进了双手之间。灰鬍子老头已经提前离场。 “我不在乎报纸写什么。”伊森把奖盃夹在臂弯里,“感谢评委给我颁奖。不过以后別给我提名了。” 台下的人群安静了。 “我主业是拍电影的。”伊森扫视全场,“这只是个业余爱好。”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舞台。 留下全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比弗利山庄,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庆功宴的香檳塔堆了三米高。 华纳唱片和索尼音乐的执行总裁端著酒杯,被里奥挡在三米开外。他们手里捏著的名片已经被汗水浸湿。 宴会厅角落的弧形沙发上。 伊森靠著天鹅绒靠背。 左边,布兰妮穿著一件性感的黑色吊带,紧紧贴在他的肩膀上。 右边,涂著浓重烟燻妆的艾薇儿把一双穿著网袜的腿直接搭在伊森的膝盖上。 “他们都在看你。”艾薇儿咬著一根棒棒糖,下巴朝著宴会厅中央那群满头大汗的音乐大佬扬了扬。 伊森没有看那边。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马库斯快步走进来。无框眼镜的镜片上反射著头顶的水晶灯光。 他手里举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收视率报告。 纸张在空气中甩出轻微的动静。 马库斯停在沙发前。 “全美转播收视率破了五千万。”马库斯把报告单拍在茶几上。“巔峰值出现在你摘下面具的那一瞬间。” 伊森的视线落在纸面上。 黑色的折线图在某个时间节点垂直攀升,衝破了坐標轴的上限。 伊森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纸,丟回茶几。 纸张盖住了半张娱乐报纸的头版。 报纸上印著黑体加粗的標题:《鬼影实录的奇蹟能否复製?先锋影业的第二声枪响或將哑火》。 好莱坞的传统製片厂在反击。 一千万买不断版权,就开始发动媒体唱衰。 他们需要一个失败的伊森·克拉克来证明旧秩序的不可撼动。 伊森拿起高脚杯,把剩下的香檳一饮而尽。 玻璃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只是个开始。”伊森站起身。 “马库斯,把明天上午的行程清空。” 马库斯收起报告单,推了推无框眼镜。 “去见个人。” 次日上午。先锋影业二楼会议室。 一个身材瘦小的亚裔青年坐在长条会议桌最末端。 他双手交叠压在膝盖上,脊背弓著,身上的t恤洗得发白。 詹姆斯·温。 桌面上放著几页手写的剧本草稿,边缘捲曲,布满涂改的痕跡。 卢卡斯站在一旁,把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法务文件推到伊森面前。 “华纳兄弟影视部昨天早上註册了一个新项目。” 卢卡斯压低嗓门。 “核心概念是一个变態杀手把受害者关在密室里玩死亡游戏。” “和詹姆斯三个月前投递给他们的大纲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伊森翻开法务文件。 看中新人创意直接剽窃,稍微改改设定,连版权费都不用掏。 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根本耗不起漫长的侵权官司。 詹姆斯低著头。 他双手死死攥著牛仔裤的布料。 构思两年的心血,成了別人餐桌上的免费牛排。他去华纳大楼要说法,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保安扔到了街上。 伊森把法务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他从內侧口袋掏出支票簿,拔出钢笔,写下几个数字。 撕下来,双指夹著,顺著长长的会议桌滑过去。 纸片停在詹姆斯面前。 詹姆斯抬起头。 一百二十万美金。 “把那个关於『拼图杀人魔』的想法给我。” 伊森把钢笔帽合上。 “我给你双倍的製作预算,外加百分之五的全球票房分红。” 詹姆斯盯著那串零。 这笔钱足够他在洛杉磯买下一栋带泳池的別墅。 但他没有伸手去拿。 “这不够付华纳的侵权官司。”詹姆斯嗓子发乾,“他们已经立项了,如果我现在拍……”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马库斯提著公文包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华纳的立项文件存在程序漏洞。” 马库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 “他们为了抢时间,没有完成核心设定的专利拆分。” “我已经用先锋影业的名义,抢注了『倒计时刑具』和『密室逃脱杀人』的具体视听表现形式专利。” “他们如果敢开机,我会向联邦法院申请禁制令。” 詹姆斯转头看著马库斯,又转回来看向伊森。 “官司是马库斯的事。” 伊森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的事是把这部片子拍出来,赶在他们开机之前定档。” “我要用这部电影,把好莱坞那帮老朽的下頜骨砸碎。” 詹姆斯抓起那张支票。 他猛地站起来,碰倒了身后的椅子。 木质椅背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干了。” 詹姆斯把支票塞进牛仔裤口袋。 “剧本我三天內改完。” 两个月后,洛杉磯郊区的一处废弃工业仓库。 阴暗的地下室布景里,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劣质血浆的腥味。 轨道摄影机架设在正中央。 几盏昏黄的顶灯摇晃,投下大片阴影。 伊森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把扳手,正在拧紧一个金属装置的螺丝。 詹姆斯站在一旁,拿著分镜脚本,完全插不上话。 第40章 电锯惊魂 这个投资人不仅给了钱,甚至亲自下场改造道具。 那是一个生锈的铁质头套。 两侧带有巨大的弹簧咬合器,造型怪异。 反向捕兽夹。 女演员肖妮·史密斯被绑在椅子上。 她看著伊森手里的那个铁疙瘩,脸色苍白。 不需要演,那是真正的恐惧。 这个道具的金属质感和沉重感,完全超出了普通电影道具的范畴。 伊森站起来,拿著那个重达五磅的金属装置,走到肖妮面前。 直接套在她的头上。 金属碰撞发出冰冷的咔噠声。 “这东西……”肖妮的声音发颤,“它真的会弹开吗?” “机关是卡死的。” 伊森退后两步,打量机位。 “但倒计时的秒表是真的。”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道具师。 “血浆管再往左边偏两寸。喷射角度要直接打在墙面上,不要溅到镜头中心。” 道具师赶紧上前调整塑料软管。 卢卡斯站在监视器后面,拿手帕擦著额头的汗。 这个片场的气氛太压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他看著画面里真实的刑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伊森,”卢卡斯走过来,压低嗓音,“这尺度太过了,mpaa绝对会定nc-17。” 没有哪家院线愿意大规模排片一部nc-17的电影。 “剪辑的时候会刪掉那几个直接切割的镜头,换成受害者的惨叫和暗处飞溅的血浆。” 伊森拿起对讲机。 “r级,刚刚好。” “这不会让他们抵制,只会让他们一边呕吐一边排队买票。” “灯光准备,倒计时开始。” 红色的秒表数字跳动。 地下室里爆发出肖妮悽厉的惨叫。 十月,好莱坞埃及剧院。 《电锯惊魂》午夜首映场。 剧院外,抗议的家长举著牌子,高喊抵制暴力电影。 这反倒成了最好的免费宣传。 放映厅里一片漆黑。 六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前排坐著几家主流媒体的影评人,带著挑刺的任务而来。 《洛杉磯时报》的专栏作家连草稿都打好了,准备大肆抨击这部电影的血腥与无脑。 华纳兄弟的一位高管也混在人群中。 他倒要看看,抢了他们项目的先锋影业,能拍出什么垃圾。 大银幕上,剧情推进到最后一分钟。 两个被锁在浴室里的男人陷入绝望的互相残杀。 锯掉脚踝的画面被巧妙切换了视角。 但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依然让不少观眾捂住了眼睛。 前排的一个女观眾直接捂住嘴,冲向放映厅出口。 乾呕的声音在过道里迴荡。 华纳的高管靠在椅背上。 不过是些廉价的视觉刺激,这种片子根本拿不到高票房。 突然,原本躺在血泊中、被所有人以为是一具尸体的老头,缓缓站了起来。 一段极具压迫感的工业电子乐轰然响起。 《hello zepp》。 沉重的鼓点和急促的弦乐交织在一起,震得观眾头皮发麻。 放映厅里鸦雀无声。 华纳高管的背脊猛地离开了椅背。 老头撕下额头上的假血胶,走到门口。 “game over.” 伴隨著沉重的关门声,银幕陷入纯黑。 片刻停顿。 隨后,整个放映厅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惊呼。 坐在第三排的《洛杉磯时报》专栏作家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他双手抓著头髮,盯著滚动字幕的大银幕。 这不是什么低成本的血浆片。 这是极其精密的非线性敘事。 他准备好的那篇抨击文章,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周围的观眾疯狂鼓掌,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激动得站到了椅子上。 华纳的高管站起身,想要趁乱离开。 这部电影的反转设计,把他们法务部准备用来打官司的藉口彻底粉碎了。 伊森坐在最后一排角落。 院线的排片经理们正掏出手机,急促地拨打总部的电话。 第一周的排片率,稳了。 灯光亮起。 伊森从侧门走出放映厅。 走廊尽头,一个穿著高级定製西装的胖子快步迎面走来。 他额头上全是汗,领带歪到了一边。 派拉蒙影业的发行部副总裁。 一个小时前,这个人还在酒会上嘲笑先锋影业的新片是个廉价垃圾。 胖子衝到伊森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小臂。 “三部曲。” 胖子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大块。 “三部曲。”胖子大口喘著气。“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宣发费用我们全包,院线分成给你提五个点。只要你把后两部的发行权交给我们。” 伊森抽出被胖子死死掐住的小臂。 西装袖口被拽出几道褶皱。他抬起手,掸了掸那块布料。 “马库斯会把附加条款发到你的邮箱。”伊森越过胖子,走向剧院出口。“准备好两千万美金的预付款。明天日落前,我要看到它躺在先锋影业的帐户里。” 胖子愣在原地。 两千万预付款。这远远超出了好莱坞独立电影的收购行规。 但他连討价还价的底气都没有。 马库斯提著公文包跟上来,走在伊森右后方。 “派拉蒙的法务部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审核完那些条款。”马库斯说。“他们会试图在周边版权上做文章,拖延打款时间。” “那就告诉他们,狮门影业的总裁已经在我的办公室里喝咖啡了。”伊森推开剧院的玻璃大门。 洛杉磯午夜的冷风灌进衣领。 马库斯点头,拿出黑莓手机开始编辑邮件。 先锋影业现在掌握著绝对的主动权。一部成本不到两百万的电影,首周末票房直接击穿了院线的预测模型。传统八大製片厂的封锁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两天后。洛杉磯飞往旧金山的头等舱。 班杰明·卡普兰把一份厚重的財务报表拍在摺叠餐桌上。 纸张边缘刮过塑料托盘。 “两千万预付款,加上首周票房的分帐,一共三千五百万现金。”班杰明指著屏幕上红绿交错的k线图。“你让我把这些钱,全部扔进这堆垃圾里?” 笔记本屏幕上,亚马逊的曲线在低谷徘徊。 纳斯达克的指数还在谷底趴著。2000年网际网路泡沫破裂的后遗症还在蔓延,硅谷上空飘著散不去的阴云。 伊森靠著航空座椅。 “还有谷歌。”伊森翻过一页手里的商业杂誌。“他们正在找c轮融资。我要拿到份额。” 班杰明双手撑著小桌板,整个上半身越过中线。 第41章 梭哈 “亚马逊还在亏损,贝佐斯连物流仓储的租金都快付不起了!”班杰明的指骨敲击著键盘边缘。“华尔街的分析师每天都在预测这家卖书的网站什么时候破產。” 伊森没有搭理他,继续翻动杂誌书页。 “至於谷歌?”班杰明拔高了音量。“那只是个连盈利模式都没找到的搜寻引擎!我从斯坦福輟学,我比你更懂那些极客在干什么。他们除了烧钱买伺服器,什么都不会!” 头等舱的空姐走过来,端著两杯咖啡。 看到班杰明激动的状態,空姐停在半步外,没敢靠近。 伊森合上杂誌,接过来咖啡,放在桌板上。 2002年的硅谷在华尔街圈子里就是个无底洞。 但在这层恐慌之下,是未来二十年全球財富重分配的唯一通关门票。 现在买入亚马逊的期权,成本连二十年后的零头都不到。贝佐斯正在秘密筹备aws云计算,一旦这个怪兽出笼,亚马逊的市值会直接衝破万亿大关。 “班杰明,”伊森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支雪茄,夹在指间。“五年后,这些纸片能在华尔街换回整个洛杉磯的院线。” 班杰明颓然跌回座椅。 拍电影赚了钱,不买豪宅,不买游艇,非要往火坑里跳。 “去联繫拉里·佩奇,”伊森把雪茄扔在小桌板上,金属质感的打火机砸在旁边。“告诉他,我想要谷歌百分之十的股份。” 班杰明抓起头髮,把那份財务报表塞回公文包。 老板疯了,但他只能执行。 旧金山,蒙哥马利街。高盛集团的私人客户交易室。 中央空调吹出冷风。墙上的几块大屏幕滚动播放著纳斯达克的实时数据,一片惨绿,伊森坐在真皮沙发上。对面坐著高盛的高级客户经理,大卫。大卫穿著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手里端著一杯冰水。 班杰明站在大屏幕前,盯著亚马逊那一栏。 “克拉克先生,”大卫放下水杯,把一份风险提示书推过来。“我必须提醒您,亚马逊目前的资產负债率高得嚇人。华尔街有超过七成的机构正在做空他们。您要求在这个价位大量买入看涨期权,一旦跌破平仓线,您的两千万美金会瞬间蒸,,发。” 班杰明转过身,快步走过来。 “听到了吗?”班杰明双手撑著茶几。“连高盛的人都觉得你疯了,我们现在撤单还来得及。” 伊森靠著沙发靠背,双腿交叠。 “大卫,”伊森看著对面的客户经理。“你们赚的是手续费。我亏了,你们的佣金一分不少。既然机构都在做空,那市场上肯定有大量的看涨期权没人要。全部吃进。” 大卫咽了下口水。 他见过无数在股市里赌博的疯子,但没见过拿著好莱坞票房分帐来硅谷送死的导演。 “克拉克先生,纳斯达克不是好莱坞,这里没有剧本。”大卫把一份免责声明推过去。“一旦爆仓,高盛有权强制平仓。” “签了它,马库斯。”伊森根本没看那份文件。 马库斯走上前,翻开免责声明,快速扫过条款。 拔出钢笔,签字。 大卫立刻转头衝著交易员打了个手势。 交易室里响起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买单已掛出,”交易员盯著屏幕。“市场上拋压很重,散户都在逃命,我们的单子立刻就被吃掉了。成本价18美元,两千万美金全部建仓完毕。” 班杰明闭上眼睛,揉著额角。 两个月后,先锋影业將面临好莱坞各大製片厂的围剿。手里没底牌,这仗根本没法打。 “去斯坦福,”伊森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午后史丹福大学附近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阳光穿过遮阳伞的缝隙,打在原木桌面上。 拉里·佩奇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圆领t恤的边缘有些泛黄。他侷促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台厚重的ibm笔记本电脑。 旁边坐著谢尔盖·布林,同样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头髮乱成一团杂草。 伊森拉开椅子坐下。马库斯提著公文包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西装革履,与这里的极客氛围格格不入。 “克拉克先生。”佩奇双手压在膝盖上。“我们在电话里听卡普兰先生提过您的报价。红杉资本和kpcb只愿意给出一千五百万的估值,而且要求一票否决权。如果您能给出更高的估值……” “两千万美金,百分之十的股份。”伊森打断对话。 佩奇愣住了。 布林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 这个估值,直接把红杉资本的报价踩在了脚下。两千万换百分之十,意味著谷歌的整体估值达到了两亿美金。 在这个网际网路寒冬里,这笔钱简直是救命的血包。 “但我有两个条件。”伊森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投票权可以留在你们创始团队手里,我只要分红权和董事会席位。” 佩奇和布林对视了一眼。 这个条件太宽厚了。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恨不得把他们连皮带骨吞下去,剥夺创始人的控制权是常规操作。 “第二,”伊森放下手指,指关节敲击著桌面。“改变你们现在的竞价排名策略。” 佩奇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 “我们的算法是目前最优的。”佩奇反驳。“overture也在用竞价排名,谁出钱多谁排在前面,这是最直接的变现方式。” “不,是最蠢的。”伊森毫不留情地戳破泡沫。 布林刚想开口。 “单纯按照出价高低决定搜索结果,只会让垃圾信息填满首页。”伊森靠向椅背。“用户来谷歌是为了找有用的信息,不是来看满屏的虚假医药gg。用户体验一旦崩溃,你们的流量就会变成废品回收站。” 佩奇反驳:“但我们需要现金支付伺服器费用,雅虎就是这么干的。” “所以雅虎迟早会被淘汰。”伊森毫不退让。 伊森拿过桌上的餐巾纸,拔出钢笔,在上面画了三个方框。 “引入质量得分机制。”钢笔尖在第一个方框里重重一点。“点击率、相关性、落地页体验。把这三个维度和出价结合起来。gg主出价再高,如果內容是垃圾,也要让他滚到第二页去。” 佩奇死死盯著那张纸。 第42章 寡姐释放 纯竞价排名迟早会毁掉搜索质量,这笔帐他们算得清。但他们找不到平衡商业化和用户体验的公式。 “这套算法……”布林咽了口唾沫。“需要极其庞大的算力支撑。而且,怎么保证gg主的利益?” “不要替资本家操心。”伊森的笔尖划向第二个方框。“他们只会追逐流量。” “推出adsense联盟。” “不要只盯著搜索页,把你们的gg代码分发到全世界所有的个人博客、新闻网站和中小型论坛上。”伊森在纸上画出无数条放射状的线条。“用户在瀏览汽车论坛时,你们就给他推汽车配件的gg。然后和站长分成。” 笔尖在中心画了一个圆。 “让整个网际网路,成为谷歌的gg牌。” 咖啡馆周围很安静,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几辆汽车。 佩奇张著嘴,布林死死抓著ibm笔记本的边缘。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穿著高定西装的好莱坞导演。 那些硅谷最顶级的风险投资人,只会在会议室里逼问他们什么时候能把伺服器的电费赚回来。 而这个拍恐怖片起家的年轻人,用片刻时间,画出了谷歌未来十年的商业版图。 “你不是个导演吗?”佩奇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为什么你比我们更懂搜索算法?” 伊森没有回答,他把那张画满方框和线条的纸推到佩奇面前。 马库斯適时走上前,拉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厚重的股权认购协议。文件滑过桌面,协议停在佩奇和布林之间。 “钱明天到帐。”伊森站起身。 佩奇抓起桌上的签字笔,没有任何犹豫,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 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线条,布林紧跟著签下自己的名字,动作极快伊森合上那台ibm笔记本的屏幕。 他转过头,看著加州午后的阳光。 “电影只是名片。”伊森把签好字的协议递给马库斯,单手插进西装裤兜。“这里,才是真正的子弹库。” 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从街角呼啸而过,排气管喷出一团灰白色的尾气了。伊森把手里的股权认购协议丟给马库斯。 “订最近一班去东京的机票。” 三天后,日本东京,新宿十字路口。雨点密集地砸在柏油路面上,水花四溅。几百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群演举著透明雨伞,在斑马线上来回穿梭。 寡姐站在人群正中央。她穿著一件单薄的粉色吊带,外面披著灰色针织衫。雨水打湿了她的头髮,几缕金髮贴在脸颊上。 “cut。” 伊森按下对讲机。扩音喇叭的电流声传遍整个街区,群演们停下脚步。寡姐侷促地站在原地,双手交握,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摄影指导离开取景器,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雨水。 这个女孩太紧绷了,摄影指导在心里腹誹。她站在那里,满脑子都是好莱坞製片厂教给她的標准走位和机械反应,完全是个没有灵魂的漂亮花瓶。老板花了巨额违约金把她挖过来,简直是把钞票扔进了东京湾。 伊森推开面前的监视器。雨水顺著临时搭建的防雨棚边缘滴落。继续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剧组每天十万美元的场地费在燃烧。 妥协?让她用那种流水线式的演技糊弄过去? 不可能,先锋影业不需要工业流水线產物,他要把斯嘉丽骨子里的野性和破碎彻底逼出来。 伊森站起身。 他摘下头上的鸭舌帽扔在摺叠椅上,大步走进雨中。 剧组人员纷纷让开一条路,伊森走到寡姐面前,寡姐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溅起一圈涟漪。 “我……我可以再试一次。”斯嘉丽开口,带著明显的颤音。 伊森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一把抓住斯嘉丽的手腕,手指如铁钳般收紧。 寡姐惊呼出声。 伊森拉著她,直接穿过群演的队伍。 “全组收工。”伊森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副导演张大嘴巴,手里的喇叭险些掉在地上。 街角停著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计程车。 伊森拉开后座车门,把寡姐塞进去,自己紧跟著坐进车厢。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剧组的惊愕和街头的雨声被彻底隔绝在外。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过来。 “去涩谷。”伊森报出地名。 计程车平稳起步。车窗外,东京的霓虹灯牌飞速后退,红蓝交织的光影打在真皮座椅上。 寡姐缩在车门边,她的针织衫还在滴水。 “我们要去哪?”她问。 “去寻找你丟掉的东西。”伊森靠在椅背上。 不久后,涩谷后街。一家狭窄的地下居酒屋。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白烟。伊森和寡姐坐在最角落的榻榻米上。桌上摆著几盘烤串和两瓶清酒。伊森拿起白瓷酒壶,倒满一个透明玻璃杯,推到寡姐面前。 “喝。” 寡姐看著杯子里的液体。 在好莱坞,经纪人严格控制她的饮食,绝不允许她在公共场合酗酒。 她伸手端起杯子,仰头。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灌下去。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溢出眼眶。 伊森又倒满一杯。 寡姐抓起杯子,再次灌下。 几个小时后。 新宿的一家老式卡拉ok。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闪烁。 震耳欲聋的伴奏带充斥著整个空间。 寡姐光著脚,高跟鞋被踢飞在角落里。 她站在沙发上,手里死死攥著麦克风。 没有音准,没有技巧。 她只是在跟著节奏大喊大叫。 伊森坐在点歌台旁,看著这个在好莱坞压抑了十几年的女孩。 童星出身的枷锁,母亲的严格控制,製片厂的物化。 这些东西把她包裹成了一个精美的商品。 一曲结束。 伴奏戛然而止。 第43章 他们睡了 包厢里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寡姐脱力般跌坐在沙发上。麦克风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抽动。 “我感觉自己是个被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著浓重的鼻音。 她猛地放下手,抓著自己凌乱的金髮。 “没人关心我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只要求我笑,要求我保持可爱。” 寡姐抬起头,看著阴影里的伊森。 “我根本不知道你要的那种感觉是什么!在这座城市里,我连路牌都看不懂!我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她抓起茶几上的空啤酒罐砸在墙上。 铝罐弹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伊森站起身,走到沙发前。 他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双手伸出,捧起斯嘉丽布满泪痕的脸。 拇指粗暴地擦过她的脸颊,抹去泪痕。 “现在,记住这种感觉。”伊森开口。 斯嘉丽停止了挣扎。 “记住这种被整个世界拋弃的孤独,记住你现在的无助和愤怒。” 伊森低下头。 吻掉她下巴上摇摇欲坠的泪珠。 寡姐的身体猛地僵住。 下一秒。 她双手抬起,死死揪住伊森的衬衫衣领。 她主动迎了上去。 牙齿磕碰在一起,带著血腥味和酒精的苦涩。 凌晨两点,东京柏悦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房卡贴上感应区。 滴,咔噠。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寡姐反手重重关上门。 她没有回剧组安排的標准间。 走廊的灯光没有开。 落地窗外,东京塔的灯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寡姐把伊森推向落地窗。 伊森的后背撞在冰冷的玻璃面上。 她扯掉自己的针织衫,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伊森扣住她的腰。 腰部发力,瞬间翻转位置。 寡姐被压在玻璃面上。 玻璃窗传来的寒意与身体的滚烫交织在一起。 “明天能演好吗?”伊森问。 “闭嘴。”寡姐咬上伊森的侧颈。 衣服掉落在地。 城市的喧囂被隔音玻璃挡在外面。 房间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和身体碰撞的声音。 伊森的手指陷进寡姐的背脊。 他正在亲手重塑一个未来的全球性感符號。 …… 第二天清晨。 新宿十字路口。 雨停了,路面还有些潮湿。 剧组重新架设好轨道和摇臂。 摄影指导打著哈欠,调整镜头的焦距。 他认定今天又是一场折磨,那个金髮洋娃娃不可能一夜之间开窍。 寡姐从保姆车里走下来。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粉色內搭,外面套著不合身的男款外套。头髮有些凌乱,没有刻意打理。 她走到斑马线中央的指定位置。 伊森坐在监视器后。 “action。” 场记板落下。 几百个群演开始走动。 寡姐抬起头。 没有刻意的假笑,没有紧绷的肌肉。她看著四周匆匆走过的人群。迷茫,疏离,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她站在几百人中间,却散发著一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 不需要任何台词。那种被繁华拋弃的失落感,直接穿透了镜头。 摄影指导的手指僵在对焦环上。 他死死盯著取景器,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副导演张著嘴,手里的记录板滑落,掉在积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被这种情绪感染,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破坏画面。 伊森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 成了。 寡姐转过头。 视线穿过重重人群,准確地捕捉到了镜头。 那种破碎的、被整个世界拋弃的孤独,从镜头里溢了出来。 没有人喊cut。 伊森没按对讲机。他靠在监视器后面的摺叠椅里,两根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摄影指导的右手悬在对焦环旁边,指尖发颤,不敢去碰。取景器里的画面太完美了,任何微调都是褻瀆。 寡姐站在新宿十字路口正中央。 几百个群演绕著她走过。西装、校服、和服、碎花裙。色彩纷杂的人流从她身旁涌过,没有人停下来看她一眼。 她就站在那里。 头髮没有刻意打理,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到颊边。那件不合身的男款外套垂在肩膀两侧,袖口长出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 副导演弯腰捡起掉在积水里的记录板。他攥著板子的手背青筋凸起,指节发白。 摄影指导终於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 他下意识地把手从对焦环上收回来,攥成拳头,压在摄影机的金属外壳上。然后转向伊森,嘴唇张了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伊森按下对讲机。 “cut,过了。” 群演停下脚步。工作人员在原地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开始收设备。 寡姐低下头,看著自己踩在积水里的平底鞋。水面映出东京清晨灰白色的天空,和她自己模糊的影子。 她抬脚走向监视器的方向。伊森从摺叠椅上站起来。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寡姐接过水瓶。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停了一秒。 她没有喝水。瓶盖拧开又拧上。 “昨晚的事” “lance(给摄影指导起个名)。”伊森转过身,根本没接她的话。“下一场转场到park hyatt的酒吧,提前三十分钟架灯。” lance扛著摄影机底座小跑过来。“酒吧那场是夜戏,光线方案还没——” “用现有的自然光。不打辅助灯。” lance的脚步顿住。不打辅助灯意味著所有的曝光全靠东京的城市夜景透过玻璃幕墙自然渗入。画面会暗,噪点会高,颗粒感会粗到让后期调色师发疯。 “老板,这样出来的画面……” “我要的就是那种粗糲感。”伊森拿起对讲机,朝製片组的方向走去。“赶紧动,日落前必须完成转场。” 寡姐抱著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站在原地。 伊森的背影消失在剧组人群里。 她咬住下唇,把水瓶塞进外套口袋。 那件外套是伊森的。昨晚从酒店出来时隨手披在她身上的。胸口的衬里还残留著雪茄和古龙水混合的气息。 保姆车的车门被拉开。化妆师探出脑袋招呼她上车补妆。 寡姐钻进车厢。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口。 然后她坐直身子,扯掉外套扔在座位上,转头面对化妆镜。 第44章 去漫威 镜子里那张脸,眼眶微红,嘴唇上还有昨晚咬破的细小伤口。 化妆师拿著粉扑凑过来,看到那道伤痕,手顿了一下。 “蚊子咬的。”斯嘉丽闭上眼睛。 化妆师没有追问,开始往她脸上扑粉。 四天后。 东京国际机场。 伊森坐在头等舱候机室的皮质沙发上,马库斯坐在对面,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三份文件。 “《迷失东京》的粗剪版本已经送到索菲亚·科波拉的工作室。”马库斯翻开第一份文件。“她的反馈是……”马库斯停顿了一下,重新看了一遍手里的传真。“原话是:这不是我写的那个剧本,但它比我写的好。” 伊森没有接话,他低头看著茶几上的第二份文件。 先锋影业的內部评估报告,《电锯惊魂》的全球票房已经突破两亿美元。派拉蒙的两千万预付款到帐,谷歌的股权认购完成交割。 数字在纸面上排列整齐,黑色的墨水印在白色的纸张上。 它们加在一起,依然不够。 好莱坞的八大製片厂拥有北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院线排片能力。先锋影业目前只是一个成功的独立製片公司,一条鲶鱼。鲶鱼搅动了池塘,但池塘的水闸控制在別人手里。 “第三份,”马库斯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伊森面前。 封面上印著一个红蓝交织的蜘蛛网標誌。 不对,那不是蜘蛛网。是一个盾牌的轮廓,中间横贯一颗五角星。 漫威娱乐集团。 “阿维·阿拉德昨天通过中间人联繫到我。”马库斯压低了嗓门。“漫威的財务状况比我们预估的还要糟糕。他们在九十年代末的破產保护程序刚结束,手里的现金连支付员工薪水都困难。” “蜘蛛侠和x战警的电影改编权已经卖给了索尼和福克斯。”马库斯翻开財务摘要。“但剩余角色的版权,钢铁侠、雷神、黑寡妇,全部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就剩一些没什么商业价值的角色了。” 华尔街不看好漫画改编电影。索尼买蜘蛛侠是因为蜘蛛侠家喻户晓。福克斯买x战警是因为x战警有现成的粉丝基础。 伊森翻开財务摘要,阿拉德开出的底价赫然印在最后一页。 漫威娱乐集团整体估值:一亿五千万美金。 伊森合上文件。 一亿五千万。 这个数字在十年后连一部中等成本漫威电影的製作预算都不够。但它会在十五年內膨胀成四千亿美金的帝国。 “安排和阿拉德的会面。”伊森站起身。“不要用先锋影业的名义,用我个人的投资基金。” 马库斯拔出钢笔,在记事本上飞速记录。 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日语和英语交替播报。 伊森拎起脚边的公文包,朝登机口走去。 马库斯站在沙发前,手里的钢笔悬在记事本上方。 他合上记事本,追上伊森的脚步。 两人並排走进廊桥。 廊桥的玻璃幕墙外,一架波音747停在跑道上。 登机口的工作人员接过伊森的登机牌,扫描后递还。 伊森停在舱门前。 回头望了一眼候机大厅的方向。 斯嘉丽的航班在两个小时后,飞回纽约。回到她母亲的公寓,回到那个被严格管控的生活里。 伊森转回头,弯腰钻进机舱。 头等舱的冷气扑面而来。 他在靠窗的座位坐下,拉下遮光板。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简讯。 发件人:斯嘉丽·詹森。 “外套我带走了。” 伊森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锁屏,把手机塞进座椅扶手的夹层里。 引擎轰鸣声从机翼下方传来,起落架鬆开抱死装置的液压声闷响了一下。飞机开始缓缓滑向跑道。 马库斯在旁边的座位上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班杰明·卡普兰。 標题只有几个字。 “亚马逊涨了。” 马库斯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班杰明的邮件正文只有一行数据:amzn收盘价22.3美元,较建仓成本上浮百分之二十四。 伊森关掉邮件,拉起遮光板。 机翼下方,旧金山湾的海岸线正在远去。阳光打在铝合金机翼上,刺出一道白线。 二十四个点,两千万变成了两千四百八十万。 纸面上的数字。 真正的大鱼还在纽约。 “阿拉德那边约在什么时候?” 马库斯翻开记事本。“下周三,漫威总部,曼哈顿第五大道。” “提前两天飞过去。”伊森把手机塞回扶手夹层。“我要先见一个人。” “谁?” “理察·拉姆斯菲尔德。” 马库斯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华纳兄弟影视部的执行副总裁。上个月在贝弗利山的私人酒会上,这位大人物喝多了三杯波尔多,当著十几个人的面,把华纳即將裁撤整个动画部门的消息抖了个乾净。 更要命的是,他还顺嘴骂了一通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某位委员,用词之粗鄙,连在场的投资银行家都红了脸。 伊森当时站在吧檯旁边,手机放在西装胸袋里。录音键亮了將近五十分钟。 “你打算用那段录音?”马库斯压低了嗓门。 “看情况。”伊森闭上双眼。“华纳不会放著漫威这块肉不管。他们的法务部嗅觉比猎犬还灵。一旦听说有人要收购漫威剩余版权,他们一定会跳出来搅局。” 马库斯合上记事本。 “你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手。” 伊森没有回答座椅的靠枕贴著他的后脑勺,引擎的低频震动从脚底传上来。 一周后,纽约,曼哈顿。 漫威娱乐集团总部。 这栋楼比以前的更破败了,大厅里的地毯磨出了好几块灰白色的禿斑,前台的漫威標誌缺了一个角,用透明胶带粘著。电梯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咖啡渍气味,按键面板上的数字褪了色。 七楼会议室。 长条桌的一端坐著漫威的董事长阿维·阿拉德,以及三名董事会成员。 阿拉德穿著一件起球的灰色毛衣,领口松垮垮的。他身后的墙上掛著一幅褪色的蜘蛛侠海报,右下角翘起来,露出底下发黄的墙漆。 伊森坐在长条桌的另一端。马库斯在他右手边,公文包打开,文件摊在桌面上。 阿拉德搓著手。 第45章 漫威我的了 整个漫威集团的帐上只剩下不到几百万美元的流动资金。红杉资本来看过一次,翻了翻帐本就走了,连报价都没给。 伊森·克拉克是这两个月来唯一一个再次坐到这张桌子前的买家。 “克拉克先生,我们的底价是……”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深蓝色细条纹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两名律师,手里各提著一只棕色真皮公文包。杰弗里·道森,华纳兄弟影视集团的併购部总监。 阿拉德愣住了,道森连招呼都没跟伊森打,径直走到会议桌中间,把公文包砸在桌面上。皮扣弹开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阿拉德先生,”道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华纳兄弟愿意以六千万美金收购漫威娱乐集团的全部股权。” 文件滑过桌面,停在阿拉德面前。 六千万。 阿拉德的底价是一亿五千万,但那只是漫天要价。他心里的实际预期不超过五千万,六千万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三名董事会成员几乎同时挺直了腰板。其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摘下老花镜,凑近了看那份报价单上的数字。 道森两手撑著桌面,微微俯身,朝伊森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个眼神里写满了得意。一个拍恐怖片的小导演也想玩收购?华纳隨便伸个指头就能把你碾死。 “六千万,”道森重复了一遍,声量故意拔高。“全现金交割,三十天內到帐。” 阿拉德的手伸向那份文件。 “等一下。” 伊森的椅子没动,他甚至没有看道森。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手机,伊森翻开手机,按下播放键。 会议室里响起一段录音。 音质不算清晰,背景里夹杂著酒杯碰撞和钢琴伴奏。但那个沙哑的中年男声异常清楚。 “……证券交易委员会那帮废物,老子上周刚跟他们的主席吃过饭,那个蠢货连资產负债表都看不懂……动画部门?下个季度全裁。两百多號人,打包滚蛋。这消息要是泄出去,华纳的股价至少跌三个点,但谁在乎呢……” 道森的脊背从微微俯身的姿態猛地弹直。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理察·拉姆斯菲尔德。他的直属上级,华纳兄弟影视部的执行副总裁。 录音还在继续。拉姆斯菲尔德越说越放肆,粗口一个接一个,把证券交易委员会、华纳的几位独立董事、甚至时代华纳的ceo挨个骂了一遍。 道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段录音一旦泄露,不是裁撤动画部门的问题。拉姆斯菲尔德提前透露了裁员计划,这是標准的內幕信息泄露。证券交易委员会可以直接对华纳发起调查。 伊森按下暂停键,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管道里水流的声响。 “这段录音是非法获取的。”道森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八度。“加州法律要求通话双方同意才能录音,你这是……” “那场酒会在纽约举办。”马库斯没有抬头,翻开公文包里一份標记了高亮的文件。“纽约州適用单方同意原则,录音方不需要通知被录音方。” 马库斯把那份文件转过来,朝道森的方向推了半寸。“我標註了具体的法条编號,你身后的律师可以帮你確认。” 道森没有回头去看律师。 他不需要確认,他知道马库斯说的是对的。 “道森先生。”伊森把手机合上,放回口袋。“我建议你给拉姆斯菲尔德打个电话。就说漫威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华纳需要重新评估。” 道森的拳头在桌面下攥紧。他的两个律师始终没有抬头,盯著自己的皮鞋尖。 没有人能替他接这个盘。 道森从桌面上抓起那份报价文件。纸张边缘在他手指间捏出了几道褶皱。 他把文件塞回公文包,皮扣扣了两次才扣上。 走到门口时,他回了一次头。 伊森正在跟马库斯低声说话,根本没有再看他。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著走廊迅速远去,阿拉德的三名董事会成员面面相覷。那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把老花镜戴回鼻樑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六千万的报价来了又走了,前后不过几分钟。 阿拉德抓著自己起球毛衣的下摆,指关节收紧又鬆开。 “克拉克先生……华纳刚才给的是六千万。” “四千万。” 阿拉德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赶走了我唯一的竞价对手,然后报价比他低两千万?”阿拉德的声音发紧,椅子往后推了几寸。“五千万,这是最低限度的诚意,否则我寧愿等下一个买家。” “下一个买家?”伊森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阿拉德先生,你的发薪日是每月十五號,今天是几號?” 阿拉德没有接话。 “帐上几百万。”伊森竖起一根手指。“下个月的薪资支出,加上这栋楼的租金、版权维护费、法务团队的基本开销,你撑不过几个月。” 他收回手指,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红杉来过了,走了。华纳来过了,也走了。你要等的下一个买家,叫索尼。索尼来了,他们不会给你四千万。他们会拆了你,英雄拆开零售价,论斤称。” 阿拉德的手压在那件起球毛衣的下摆上,指节发白。 他等了片刻。 没有等来伊森改口。 “版权保护条款……”阿拉德最后挣扎了一下。 “所有角色版权归克拉克基金的全资子公司,后续注入先锋影业体系。”马库斯翻开合同,推到阿拉德面前。“但现有员工保留十八个月的僱佣合同,薪资不变,你本人担任创意顾问,年薪一百二十万。” 阿拉德抓起笔。笔尖落在纸面上,划出急促的墨跡。 三名董事依次签字。 最后一个签名落下时,马库斯把合同收回公文包。 伊森绕过会议桌,走到墙边。 那幅蜘蛛侠海报旁边,掛著一张更小的画框,画框里是钢铁侠的早期漫画封面:红金色的鎧甲,笨拙的线条,七十年代的印刷色彩已经泛黄。 伊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本吉。”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班杰明显然还守在他旧金山公寓里那堆二手显示器前面。 “开始找小罗伯特·唐尼。” 第46章 安妮今夜属於读者 键盘声停了。 “那个癮君子?”班杰明的嗓门拔高了半度。“他上个月刚从戒毒所出来,保险公司不可能给他承保,没有保险,光是片场的意外责任险缺口就够吃掉一部中等成本电影的全部利润。你拿什么堵这个窟窿?” “先锋影业自己给他担保。” “你用公司资產给一个隨时可能復吸的演员做信用背书?”班杰明的声音里没有质疑,更接近於一个会计在对帐时发现了一个离谱的数字。“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理由,哪怕就一个。” “他便宜,”伊森说。“而且他会让观眾忘掉这个角色以前有多无聊。” 班杰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去联繫他的经纪人,如果他还有经纪人的话。” 伊森掛断电话。 他转过身看著那间破旧的会议室。天花板的角落有一块水渍,萤光灯管闪了两下。 马库斯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 他手里多了一份文件,信封上印著迪士尼的城堡標誌。 “伊森,”马库斯把信封递过来。“迪士尼那边来函了,关於安妮·海瑟薇的试镜安排……” 他顿了一下。 “他们说你对海瑟薇的过度关注已经引起了製片部门的不满。措辞很不客气,用了不正当干预选角流程这个说法。” 伊森撕开信封,抽出那张印著迪士尼抬头的信纸。 扫了两行。 他嘴角扯了一下,把信纸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迪士尼的製片部门管不了我,但他们很快会发现,我想用的人,他们也拦不住。” “订明天回洛杉磯的机票。” 马库斯拔出钢笔。“头等舱?” “订两张。”伊森拿起茶几上阿拉德留下的那支签字笔,在信纸背面写下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號码。 “第二张给谁?” 伊森把信纸推过去。 马库斯低头看著那行字跡。 安妮·海瑟薇的经纪人。 安妮·海瑟薇的经纪人叫菲利普·格林。 一个在好莱坞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手上攥著七八个二三线演员的合约,靠迪士尼的选角通告吃饭。 伊森在洛杉磯落地的当天下午,菲利普就出现在先锋影业临时租用的日落大道办公室里。 矮个子,谢顶,领带歪著,皮鞋后跟磨禿了一角。 他坐在沙发上,屁股只挨了三分之一的坐垫,两只手搓来搓去。 “克拉克先生,安妮现在跟迪士尼有一份优先谈判协议。不是正式合同,但迪士尼的法务团队……” “多少钱能让她跳出来?” 菲利普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在这行见过各种谈法。先探口风,再兜圈子,最后假装不在乎在好莱坞的经纪桌上,谁先摊牌谁先死。 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句话就把牌全掀了。 “迪士尼给她的片酬是十五万。”菲利普搓著手指。“《公主日记》如果大获成功,续约价格可能翻三倍。” “先锋影业给她五十万签约费,外加票房分成百分之三。” 马库斯从旁边递过来一份合同。 菲利普接过去,翻了两页,手指开始发抖。 这份合同的待遇远超一个刚出道的无名演员应得的一切。五十万签约费在2002年的独立製片圈里,够拍一部低成本电影。 “但是……”菲利普咽了一口口水。“迪士尼那边如果知道了……” “他们会知道的。”伊森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这就是重点。” 菲利普带著合同走了。 三天后,伊森接到马库斯的电话。 “迪士尼炸了。” 伯班克,迪士尼总部。 安妮·海瑟薇站在三號摄影棚的布景前。《公主日记》的拍摄进入第四周。她穿著那套改造过的校服戏服,头髮被造型师拉直,別著一枚亮片发卡。 摄影棚的铁门从外面被推开。 三个穿深色西装的人走进来。 领头的是迪士尼法务部的高级副总裁,罗伯特·钱德勒。身后跟著两个体格壮硕的安保人员,胸前別著迪士尼的工牌。 钱德勒五十出头,银灰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戴著一枚哈佛法学院的校友戒指。 他走到导演加里·马歇尔面前,俯身耳语了几句。 加里放下取景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安妮。”加里朝她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安妮小跑过去。 钱德勒已经把一份文件摊在摺叠桌上。 “海瑟薇小姐。”钱德勒拧开钢笔帽。“这是一份为期五年的排他性合约。迪士尼將为你提供一个完整的职业发展计划,包括三部公主系列电影和两部独立项目。” 安妮低头看著那份合同。 密密麻麻的条款。排他性条款、竞业禁止、肖像使用权。五年之內,她的每一部电影、每一次公开亮相,都必须经过迪士尼的审批。 “签了它,你就是迪士尼的公主。”钱德勒把笔递过来。“整个好莱坞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安妮的手指碰到笔桿。 摄影棚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条缝。 伊森·克拉克站在门外。 他没有走进来。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拿著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阳光从他背后打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里奥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片场访客通行证掛在胸口,反光面朝內。 安妮的手停在半空。 钱德勒顺著她的视线转过头。 伊森靠在门框上,没有任何表示。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使眼色。 他只是站在那里。 钱德勒认出了他。那个用一段录音把华纳的併购总监赶出漫威会议室的年轻人。迪士尼的情报系统在两天前就把这件事报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海瑟薇小姐。”钱德勒收回视线,把笔又往前递了两寸。“这个决定不应该很难。” 安妮盯著那支笔。 钱德勒的校友戒指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小片冷光。这个男人代表著迪士尼。代表著全世界最大的娱乐帝国。代表著安全、稳定、一条铺好的路。 而门外那个人,手里只有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独立製片公司,一栋租来的办公室,和一堆还没拍出来的剧本。 安妮把手缩回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 钱德勒脸色沉了下来。 “时间?”他把笔帽扣回去,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海瑟薇小姐,这份合同的有效期是七十二小时。三天后如果你没有签字,迪士尼將重新评估《公主日记》续集的选角方案。” 安妮没有说话。 钱德勒把合同收起来,塞进公文包。转身走向大门。 经过伊森身边时,他停了半秒。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钱德勒的步伐没有变化。安保人员跟在他身后走出摄影棚。 伊森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转身也要离开。 “等一下。” 第47章 给各位磕一个 (ps:进入验证期两天了,有三百多个哥们儿真不挑地食看了,我给大伙儿磕一个,感谢各位,作者写的有些地方不合理或者有问题,我尽力改,后面我也尽力去写。 网上搜了一下其他作者说验证期最好一天更两章,我更三章应该没事的,过了验证期我会看情况爆更一下。) 安妮从摺叠桌后面走出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摄影棚里格外清晰。 伊森停下脚步,回头。 “你的先锋影业要拍什么?”安妮站在他面前,双手抓著校服戏服的裙摆,指节收紧。“你给了我签约费,给了我百分之三的票房分成。但你没有告诉我,你要让我演什么。” 伊森打量了她两秒。 “你想演什么?” “不是公主”安妮几乎没有停顿。 伊森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张折成三折的a4纸,递过去。 安妮展开那张纸,上面只有半页列印的文字。一份剧本梗概,没有名字,没有標题,只有一段角色描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刚毕业的女孩,进入时尚杂誌社,被一个不可理喻的女魔头碾压、羞辱、改造。她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自己,又重新找回自己。” 安妮的目光在那段文字上停了很久。 “这个女魔头是谁演?” “你不需要操心那个。”伊森把矿泉水瓶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你只需要决定一件事,你想在迪士尼当五年公主,还是用一部电影证明你不只是公主。” 安妮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校服的口袋里。 “七十二小时,”她说。 伊森没有接话。他转身走进阳光里,里奥跟在后面。安妮站在原地,手指还按在口袋上。 两天后。 比弗利山庄,半岛酒店宴会厅。 先锋影业的新片发布会。 这场发布会原本只是为了宣布《迷失东京》的北美上映档期。马库斯安排了三十家媒体,摆了五排摺叠椅,备了廉价的气泡水和纸杯。 但消息走漏了。 安妮·海瑟薇会出席先锋影业的活动,这条消息在好莱坞的经纪人圈子里传了不到几个小时,记者的数量翻了三倍。 宴会厅里塞满了摄像机和录音笔。闪光灯在暗处此起彼伏地试闪。 伊森坐在发言台后面的高脚椅上,面前摆著三支麦克风。 马库斯站在台侧,手里攥著一叠新闻通稿。菲利普·格林坐在后排最角落的位置,双手压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介於兴奋和呕吐之间。 安妮从侧门走进来。 她换掉了迪士尼片场的校服。一件黑色的无袖连衣裙,头髮鬆鬆地披在肩膀上,没有发卡,没有亮片。 记者们的闪光灯集体亮了起来。 “克拉克先生!”第一排的记者举起录音笔。“有消息称迪士尼正在要求海瑟薇小姐签署排他合约,您对此有何回应?” 伊森拿起面前的矿泉水杯,喝了一口。 “下一个问题。” “安妮小姐!”另一个记者站了起来。“您是否已经决定离开迪士尼?您和克拉克先生之间……” 安妮走到发言台前。 她没有坐下。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半拍。一百多个记者、三十多台摄像机,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她。 安妮转过身,面朝伊森。 伊森还坐在高脚椅上,水杯端在手里。 安妮伸出手,两根手指勾住伊森的领带。 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她把伊森的领带往下拽了一下。 然后俯身。 嘴唇贴上去。 闪光灯在同一秒炸开。整个宴会厅的快门声连成一片,密集得盖过了空调的嗡鸣。 片刻后,安妮鬆开手,直起身子。 她转向麦克风。 “我的下一部电影,属於先锋影业。” 宴会厅后排的两扇门同时被撞开。钱德勒的助理冲了进来,手里捏著手机,脸涨得通红。 后排角落里,菲利普·格林把脸埋进了双手。 台下的记者疯了,提问声、快门声、椅子挪动的刺耳摩擦声混成一团。 伊森把矿泉水杯放在桌面上。站起身,一只手揽住安妮的腰。两个人从台侧的通道走下去。 马库斯挡在通道入口,用身体拦住了三个试图追上来的摄影记者。 保姆车的车门被里奥从外面拉开。 伊森先上了车,安妮跟著钻进车厢。车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沸腾的噪音。 车厢里的冷气打在皮肤上。 安妮的手还在发抖。刚才那股衝劲散了之后,肾上腺素退潮,剩下的全是后怕。 她把膝盖收起来,蜷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 迪士尼不会放过她,钱德勒的七十二小时最后通牒还剩不到二十个小时。她刚才那一吻,等於当著全世界的面扇了迪士尼一巴掌。 安妮抬起头,看著坐在对面的伊森。 伊森正在解领带。那条被安妮拽歪的领带。他把它抽出来,隨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我把一切都赌在你身上了。” 安妮的声线在发颤,指甲掐进座椅的皮面里。 伊森没有回答。他从座椅侧面的暗格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安妮的膝盖上。 淡蓝色的封面。先锋影业的標誌印在右上角。 標题页上只有一行字。 《穿普拉达的女王》原创剧本第一稿。 安妮低头看著那行字。手指碰到纸面的瞬间,颤抖停了。 她翻开第一页,扉页上手写著一行字。伊森的笔跡,潦草但有力。 “你不是公主,你是能吃掉整个棋盘的棋子。” 安妮的拇指按在那行字上,指腹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伊森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马库斯的简讯。 “钱德勒刚从酒店后门离开。他打了三个电话。一个给迪士尼ceo,一个给律师团,第三个……” “打给了谁?” 伊森盯著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 “哈维·韦恩斯坦。” 屏幕上的光打在伊森的下頜线上。迪士尼找来了一条疯狗。 常规的商业谈判对这条疯狗毫无意义。哈维的米拉麦克斯在公关战上从不讲底线。买通媒体抹黑、编造丑闻、施压院线强行下架。一旦陷入舆论泥潭,先锋影业的资金炼会被彻底拖垮。 退让?把安妮·海瑟薇还给迪士尼? 妥协换不来任何东西,只会引来更多的鬣狗。必须把桌子掀了,用绝对的力量,把好莱坞旧有的规则连根拔起。 “本吉。”伊森拨通了电话。 键盘敲击声从听筒里传来。 “把《黑暗骑士》剧本初稿的pdf文件,打包发送到奥斯卡评委会三十个核心成员的私人邮箱。顺便抄送一份给《好莱坞报导》的主编。” “老板,这是我们公司的机密文件。” “照做” “明白。” 伊森把手机扔在真皮座椅上。 马库斯坐在旁边,手里还拿著安妮·海瑟薇的合同。 第48章 黑暗骑士 三天后。 洛杉磯的早晨被油墨味包裹。 《好莱坞报导》的头版被加粗的黑体字占据。这根本不是超级英雄电影,这是犯罪片!报纸被重重拍在先锋影业会议室的桌面上。 署名:理察·布鲁克斯。奥斯卡评委会资深成员。马库斯推了推无框眼镜。 “学院派彻底炸了。” 马库斯翻开一叠厚厚的简报。 “他们抨击剧本褻瀆了英雄主义。蝙蝠侠被写成了一个游走在道德边缘的逃犯。反派小丑没有任何悲惨的过去,没有任何可以被救赎的理由,只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马库斯把最后一份简报推过来。 “华纳和迪士尼的公关部开始行动了。哈维的人正在联络北美三大院线,试图把这部还没有开拍的电影钉在反社会的耻辱柱上。昨晚的《吉米秀》,吉米在全国观眾面前拿著你的剧本复印件。” 马库斯指著简报上的一段文字。 “他说:伙计们,听说有个拍偽纪录片的小子打算教蝙蝠侠怎么破案。他给小丑安排的戏份比蝙蝠侠还多。也许下一次他会拍一部关於哥谭市下水道修理工的巨作。” 伊森靠在椅背上。 哈维的算盘打得很精。用道德大棒敲打先锋影业,利用传统势力的排外心理,把伊森孤立起来。 “名单擬好了吗?”伊森问。 “五十个人,洛杉磯最顶尖的影评人、编剧。还有理察·布鲁克斯本人。”马库斯把一份列印纸推过来。“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他们今晚会来。但绝大多数是带著看笑话的心態来的。” “准备地下放映室。” 晚上八点,先锋影业地下放映厅。 五十张航空级天鹅绒座椅全部坐满。 理察·布鲁克斯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周围不时传来低声的交谈。 “一个拍恐怖片起家的毛头小子,也敢碰漫改电影?” “听说剧本里连个像样的决战都没有,全是心理战。” 伊森沿著台阶走下,停在银幕前方。 交谈声停止了。 “克拉克先生。”理察敲了敲地板,手杖底部的黄铜垫片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把我们叫来,是打算解释那个荒谬的剧本?” 四周响起几声刻意压低的轻笑。 理察抬起下巴。 “电影需要英雄主义,观眾需要看到正义战胜邪恶。你剧本里的那个小丑,没有任何行为逻辑,他只是在破坏。这是下水道里的泥浆,是对电影艺术的褻瀆。你毁了超级英雄这个题材。” 《综艺》杂誌的主编托马斯靠在椅背上,钢笔在笔记本上画著圈。 他在等伊森的反驳。 好莱坞的新贵面对传统权力的傲慢,通常会选择妥协,或者气急败坏地辩解。 伊森环视四周。 “这不是电影发布会。” 他没有拿麦克风,声音在封闭的放映厅里迴荡。 “这是葬礼,传统漫改电影的葬礼。” 理察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伊森转身,朝放映员打了个手势。 灯光瞬间熄灭,银幕亮起。 一段粗糙的、固定机位拍摄的试镜录像。上周在先锋影业的地下室里拍的,只用了一张铁桌、一副手銬和一盏白炽灯。 画面里是一间审讯室。白炽灯在头顶晃动。 一个人坐在铁桌对面。 绿色的头髮粘腻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涂著劣质的白粉,口红画出一道夸张的、撕裂般的红痕,一直延伸到耳根。 希斯·莱杰。 但他现在不是那个阳光的澳洲男孩。 他佝僂著背,双手被手銬锁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直视镜头。 五十个人,没有一个在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恶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次缓慢的眨眼,一次舌尖舔过乾裂嘴唇的摩擦。 画面中的小丑开口了。 “想知道我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吗?” 没有背景音乐,只有粗糙的收音麦克风录下的电流声。 小丑的身体前倾,手腕上的锁链砸在铁桌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我父亲,是个酒鬼,也是个恶魔。” 他舔了一下嘴唇。白色的粉末顺著下巴掉落在铁桌上。 “有一天晚上,他比平时疯得更厉害。妈妈拿起菜刀自卫。他不喜欢那样,一点也不。” 小丑把脸凑近镜头。 “他拿著刀走向我,他说,为什么这么严肃?” 语速忽快忽慢,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 他把大拇指塞进嘴里,用力往外扯。 “他在我脸上画了一个笑脸,就像这样。” 他不是在表演疯狂,他就是疯狂本身。 理察·布鲁克斯的手离开了手杖。托马斯的钢笔停在笔记本上,墨水洇黑了纸张。 屏幕上的小丑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穿透了扬声器,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录像戛然而止,银幕变黑。 放映厅里只剩排风扇运转的嗡鸣。 片刻的沉寂过后。 黑暗中,有人开始鼓掌。 起初是单调的拍击。隨后,掌声蔓延,连成一片轰鸣。 灯光亮起。 理察·布鲁克斯坐在椅子上,西装的后背被汗水洇出一块深色的印子。他盯著黑掉的银幕,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托马斯在笔记本上飞速写下一行字。 笔尖划破了纸面。 哈维的舆论封锁?学院派的道德抵制? 短短几分钟,便碾碎了全部。 放映厅的后门被推开,各大製片厂的眼线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马库斯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他接通一个,捂著话筒走到伊森身边。 “华纳的拉姆斯菲尔德亲自打来的。他们愿意出一亿五千万製作费,华纳出dc版权和全球发行,先锋影业主导製作,创意全权归你。” 另一个电话打进来。 “环球的製片人在线上。他们愿意让出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分成,要求联合发行。” 马库斯掛断环球的电话,索尼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索尼影业的联合总裁。他们愿意提供全球发行渠道,只抽百分之八的发行费。” 伊森站在银幕前。 喧闹的放映厅渐渐安静下来。五十双眼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告诉环球,不需要联合发行。” 伊森拋出第一句。 “告诉索尼,不需要。” 马库斯放下手机。 “华纳的条件呢?”马库斯压低声音。 第49章 宴会 “票房分成的比例重新谈,先锋影业拿六成。” 马库斯的笔尖顿了一下,六四分成,先锋拿大头。华纳出版权和发行资源,却只拿四成。这在好莱坞的合作歷史上闻所未闻。 伊森走到理察·布鲁克斯面前。 老头死死攥著手杖,指节泛白。 “布鲁克斯先生。”伊森低头看著他。“你刚才说,这部电影是对艺术的褻瀆。” 理察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回去写你的影评吧。”伊森转身走向台阶。“告诉全世界,那个怪物要来了。” 伊森在台阶上停了一步。 “《黑暗骑士》先锋影业主导製作。” 没有人反驳。 理察拄著拐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向出口。脊背弯著,脚步拖在地毯上,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夜深,先锋影业顶层办公室。城市的霓虹灯在落地窗外闪烁。伊森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面上堆著一叠新演员的资料。 《黑暗骑士》的筹备已经扫清了所有障碍。帝国版图的扩张需要更多新鲜的血液。 他的电影宇宙拼图还缺了几块关键的碎片。 手机震了一下。马库斯的简讯。 “哈维·韦恩斯坦今晚联繫了安妮·海瑟薇的前经纪公司,他在挖旧帐。” 伊森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才锁上屏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该来的总会来。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停在了一张照片旁边。照片上的女孩有一头金色的长髮,五官带著一种稚嫩。名字那一栏印著几个黑体字母。 伊莉莎白·奥尔森。 伊莉莎白·奥尔森的照片被合上,塞回文件夹里。 “格莱美庆功宴的场地確认了,chateau marmont,后花园。” 伊森把奥尔森的资料锁进抽屉。 “时间?” “周六晚八点。” 马库斯翻著手里的日程表,手指停在某一行上。 “问题是:奥斯卡提名委员会的非正式晚宴也定在周六。地点在sunset tower hotel,步行距离不到四百米。” “谁定的?” “学院那边的老传统。每年提名季前,评委会核心成员会搞一次私人聚餐,邀请当年的热门候选人露面,妮可在名单上。” 马库斯把日程表合上,犹豫了一下。 “安妮和斯嘉丽都確认出席格莱美庆功宴。布兰妮那边,她的团队今天下午直接打电话过来,说她本人要来,没等我们发邀请。” 四个人,同一个晚上,相隔四百米。 伊森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 “让卢卡斯去盯庆功宴的现场布置。告诉里奥,当晚安保翻倍。” “你打算两边都去?” “妮可那边我先露个面,待一会儿就回庆功宴。” 马库斯把钢笔別回胸袋,嘴巴动了一下,最终没多说。 周六晚上。 sunset tower hotel的私人宴会厅铺著深色的波斯地毯。 水晶吊灯把暖黄色的光洒在二十几位宾客身上。侍者端著香檳穿行其间。 妮可·基德曼站在窗边,手里捏著一杯没喝的赤霞珠。 象牙白的礼服衬得锁骨线条分明。头髮盘起来,露出耳垂上一枚老式的珍珠耳钉。 三十多岁的妮可·基德曼,离婚手续办完不到一年,瘦了八磅,颧骨比以前更突出。 但那双眼睛没有垮。 伊森从宴会厅侧门走进来的时候,妮可已经看见他了。她没有动,只是把酒杯从左手换到右手。 “你来晚了。” “堵车。” “洛杉磯什么时候不堵车?” 妮可把酒杯递给路过的侍者。 “你身上有雪茄的味道,在车里抽的?” “在办公室。” 妮可侧过头,打量他的西装。深灰色的tom ford,领带没打,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著。 “你今晚还有別的场子。” 不是问句。 伊森没否认。“格莱美庆功宴,先锋影业赞助的。” “谁会在?” “你想问谁?” 妮可轻轻笑了一声。 “听说你签了那个演《公主日记》的小姑娘。” “安妮·海瑟薇。” “十九岁,”妮可端起另一杯酒。“你的审美范围倒是宽。” “她是演员,妮可,我签的是合同。” “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么说的。”妮可抿了一口酒。“我有一个剧本,是为你写的,你记得吗?” 伊森记得,去年冬天,妮可的律师刚递完离婚文件的那个星期。 她一个人坐在马里布海滩边上的咖啡馆里,墨镜后面的眼睛肿了三天。 “剧本还在推进。”伊森说。“奥斯卡提名名单下个月公布,你的名字会在上面。” 妮可没有接话。她的视线越过伊森的肩膀,落在宴会厅入口处。 一个助理正急匆匆地朝伊森走来。 “时间差不多了。”伊森退后半步。 妮可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袖口,动作极快。 “早点回来。” 伊森转身,穿过宴会厅,从侧门出去。 里奥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黑色suv停在酒店后门,引擎没熄。 没几分钟车程。 chateau marmont的后花园掛满了暖色的串灯。露天吧檯上摆著三排香檳塔。 dj台播放著伊森上个月发行的那首单曲的remix版本。 卢卡斯迎上来,额头上渗著薄汗。 “安妮到了,斯嘉丽到了,布兰妮……” 卢卡斯指了指吧檯的方向。 布兰妮靠在吧檯上,穿著一件领口开到肚脐的银色亮片裙。 手里攥著一杯伏特加苏打,搅拌棒在杯子里转个不停。 她身边围著四五个人,但她的注意力全在花园入口。 伊森走进来的瞬间,布兰妮放下酒杯,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她直接穿过人群,挽住伊森的右臂。 花园另一侧的圆桌边,安妮的手停在半空。她正伸手去拿面前的气泡水,指尖悬在瓶身上方。 斯嘉丽坐在安妮旁边。她穿著伊森在东京那件外套底下的那种简单黑裙。 头髮別在耳后,露出一小截脖颈。 她看见布兰妮挽住伊森的胳膊,低头喝了一口酒。杯沿在下唇上停了片刻。 “伊森……”布兰妮仰起头,声音刻意拔高。“你答应给我写的那首歌,什么时候录?” 第50章 三个女人 安妮的手缩了回来。 斯嘉丽放下酒杯,起身走向吧檯。路线刚好经过伊森和布兰妮身边。她经过的时候没有停步,没有打招呼。但她的裙摆擦过了伊森的裤腿。 布兰妮收紧了挽著伊森手臂的力道。指甲隔著西装面料掐进去。 “你那个《迷失东京》的女主角,看起来不太高兴。”布兰妮的嘴贴近伊森的耳朵。“是你欠了她什么?” “布兰妮。”伊森没有抽手。“你的经纪人知道你今晚来这儿吗?” 布兰妮的笑容僵了一下。 经纪人,她的团队,她父亲。 那套铁幕一般的监护体系。伊森一句话就戳中了她最不想被碰的地方。 “你不需要管我的经纪人。”布兰妮鬆开了手,退后一步。“我来这儿是因为你欠我一首歌。” 伊森从侍者的托盘上端起两杯香檳。一杯递给布兰妮。 “歌会有的,录音棚的档期下周確认。” 布兰妮接过酒杯,指尖在杯壁上划了一下。伊森端著另一杯酒,转身走向圆桌。 安妮坐在那里,两只手压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海瑟薇小姐,”伊森在她对面坐下。 “克拉克先生,”安妮的下巴抬了起来。標准的社交笑容,標准的眼神接触。 但她的右手小拇指在裙子底下抖。 “《穿普拉达的女王》第二稿明天送到你手上。”伊森把香檳杯放在桌面上。“读完之后告诉我你对角色的理解。” 安妮的小拇指停住了。 “你说过,我不是公主。” “你不是。” “那我是什么?” “看完剧本你自己定义。” 安妮的下巴收回了一点。完美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露出底下生涩的野心。斯嘉丽端著一杯马提尼从吧檯回来。她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 她走到伊森椅子背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安妮的视线从伊森脸上移开,落在斯嘉丽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上。 “东京的素材已经送去粗剪了。”斯嘉丽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伊森和安妮听到。“sofia给了好评。” 她在划地盘,用专业成绩,用跟伊森共事的资歷。 安妮的脊背又挺直了一寸。布兰妮在吧檯边上看著这边,搅拌棒转得更快了。 伊森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马库斯的简讯。 “妮可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伊森把手机塞回去。 他端起桌上的香檳,站起身。椅子往后挪的时候,斯嘉丽搭在椅背上的手自然地收了回去。 “斯嘉丽,《迷失东京》的后期剪辑你有任何想法,直接发邮件给卢卡斯。” 斯嘉丽点了一下头。 “安妮,剧本读完之后打我办公室的座机。不要打手机,手机大部分时间关机。” 安妮记下了。 伊森朝吧檯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布兰妮面前停下。 他俯身,嘴唇贴近布兰妮的耳朵。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一句话。 没有人听见內容。 布兰妮的手指停在搅拌棒上。她的整个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下来。指尖从搅拌棒上滑开,垂在身侧。 伊森直起身,转身走向后门。 他在经过圆桌的时候,分別在安妮耳边和斯嘉丽耳边各说了一句话。 安妮的手指按住了裙子口袋里那张折了三折的a4纸,捏得纸张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斯嘉丽低下头,马提尼杯贴在唇边。她没有喝,杯中的液面细微地晃了一下。 三个女人,三句不同的话。 伊森从后门走出去。 里奥的suv停在巷子里,车灯已经亮了。卢卡斯跟在后面,拉开车门的时候,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你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芭蕾。” 伊森弯腰钻进车厢。 “马库斯发来新消息没有?” 卢卡斯掏出手机,翻了一下。 “有,哈维·韦恩斯坦今晚在beverly hills会所设了私宴。宾客名单里有安妮·海瑟薇的前经纪公司合伙人、迪士尼法务副总裁钱德勒……” 卢卡斯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住。 “还有《纽约时报》娱乐版的总编辑。”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声从底盘下面传上来。 伊森靠在座椅里,卢卡斯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马库斯附的一张模糊的手机拍摄照片——beverly hills会所的停车场入口,一辆加长林肯的车牌號被红圈標出。 下面一行字: “哈维带了律师团,不是公关律师,是诉讼律师。” 屏幕上的红圈刺眼。 哈维·韦恩斯坦,诉讼律师。 伊森把手机扔在真皮座椅上。 哈维的算盘打得很精。用连绵不断的违约诉讼冻结安妮·海瑟薇的商业活动,把《穿普拉达的女王》拖进漫长的取证程序。拖上两年,剧组解散,资金炼断裂。先锋影业会被这只疯狗咬掉半块肉。 妥协?把安妮送回去? 绝无可能。退一步,明天华纳就会去挖斯嘉丽,后天环球就会来抢导演。好莱坞的鱷鱼只认血腥味。 必须把桌子掀得更彻底。用绝对的规则制定权,把哈维的牌桌砸个粉碎。 “马库斯。” 伊森靠在椅背上。 “通知法务部,接下哈维的所有诉讼。不用和解,不用谈判。把取证程序拉长到五年。” 马库斯在副驾驶转过头。 “诉讼费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先锋影业明天就会有钱了。” “哪来的钱?” “去准备柯达剧院的红毯礼服。” …… 两个月后。 洛杉磯,柯达剧院。第七十五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 红毯区。 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伊森踩上红毯的瞬间,两侧的记者几乎把隔离栏推翻。 哈维·韦恩斯坦刚好走在前面。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肥胖的身体挡在通道中央。 “克拉克先生。” 哈维伸出右手。 “听说你最近在找过桥贷款?诉讼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伊森没有伸手。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停在哈维半米外。 哈维的手悬在半空,收回去,在西装翻领上擦了一下。 “年轻人,好莱坞有自己的规矩。不守规矩的人,连红毯都走不完。”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伊森越过哈维,肩膀擦过对方的西装面料。 “明天之后,你手里的规矩就是一堆垃圾。” 三千三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冷气开得很足。 理察·布鲁克斯坐在第五排。他拄著那根胡桃木手杖,手背上的老人斑在灯光下反光。 哈维坐在隔壁过道。 第51章 四个女滴 他嚼著口香糖,肥胖的身体挤在天鹅绒座椅里,领结歪向一边。过去两个月,米拉麦克斯的法务团队向先锋影业发了三十七封律师函。 媒体上充斥著安妮·海瑟薇背信弃义的通稿。哈维在等伊森资金炼断裂的那一天。 舞台中央的聚光灯打在颁奖嘉宾的手里。那个金色的信封。最佳原创剧本。 大屏幕上切出五个提名者的画面。 伊森·克拉克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个。没有资歷,没有背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哈维停止了咀嚼。 学院派绝不会把奖给一个拍恐怖片起家的野路子,这是规矩。 颁奖嘉宾撕开信封。纸张摩擦麦克风,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获奖者是……” 三千人的场馆安静下来。 “伊森·克拉克,《迷失东京》。” 轰。 掌声淹没了柯达剧院的穹顶。 理察·布鲁克斯的手杖滑落。 黄铜垫片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哈维猛地坐直,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盯著大屏幕,嘴巴半张,口香糖粘在牙齿上。 怎么可能,学院派的铁票仓被击穿了。伊森从第二排站起来。 妮可·基德曼坐在他左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站起身,双手抱住伊森的肩膀,吻贴在他的侧脸上。 斯嘉丽·詹森坐在他右侧。 她没有站起来,仰著头,看著伊森的背影。 伊森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走向舞台。 脚步平稳。 接过小金人,金属的重量压在手里。 伊森走到麦克风前。台下的掌声渐渐平息。所有的镜头推向他的脸。 “谢谢学院。” 他停顿片刻。 “这只是黄金时代的序幕。” 转身。 下台。 没有感谢製片厂,没有感谢父母,没有感谢上帝。三千多名好莱坞精英看著他的背影。 华纳的拉姆斯菲尔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迪士尼的钱德勒拿出手机,开始发简讯。 两天后。 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 第四十五届格莱美颁奖典礼。音乐圈的傲慢並不比电影圈少。流行乐坛的巨头们坐在前排。 环球唱片、索尼音乐的总裁们端著酒杯,交头接耳。 伊森·克拉克。 一个在电影圈搅弄风云的导演,跨界来拿年度专辑? 荒谬。 布兰妮·斯皮尔斯坐在第三排。 她今天没有穿亮片裙,换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 大屏幕闪烁,年度最佳专辑,颁奖嘉宾拆开信封,没有悬念的停顿。 “伊森·克拉克。” 索尼音乐的总裁把香檳杯重重放在桌面上。酒液溅在白色的桌布上,晕开一摊水渍。 同一年。 奥斯卡,格莱美。 好莱坞歷史上从未有过的双重加冕。 伊森再次走上舞台。 他没有拿奖盃。 他走到一架斯坦威钢琴前,坐下。 手指按下琴键。 一段完全陌生的旋律流淌出来。 没有其他伴奏。 只有纯粹的钢琴声。 他靠近麦克风。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场內瞬间没了声音。 这首歌不属於这个时代。 艾薇儿坐在第一排。她画著浓重的烟燻妆,原本正无聊地嚼著口香糖。钢琴声刚响起,她的咀嚼动作停了。 痞子阿姆坐在她旁边,鸭舌帽压得很低。 “见鬼。” 阿姆骂了一句,坐直了身体。 “没有合成器,单靠人声和钢琴……” 布兰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甲陷进肉里。 …… 旧金山,班杰明的公寓。四台二手显示器同时亮著。班杰明的手指在键盘上砸出残影。 电话响了。 高盛的併购部主管。 掛断。 又响。 摩根史坦利的风投合伙人。 掛断。 班杰明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先锋影业的私募认购份额在极短时间內被抢光。 溢价百分之两百。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疯了。 版权、音乐、造星能力。 先锋影业的估值报告被放在各大投行总裁的办公桌上。 一亿,三亿,八亿。 数字在四十八小时內翻了三倍。 哈维·韦恩斯坦的违约诉讼变成了一张废纸。 没有哪家法院会为了迪士尼的一个弃子,去得罪现在的先锋帝国。米拉麦克斯的公关部连夜撤下了所有抹黑通稿。 洛杉磯,比弗利山庄。 伊森的私人庄园。 庆功宴。 没有媒体,没有閒杂人等。只有先锋影业的核心班底。露台上风很大。伊森端著一杯波旁威士忌,站在围栏边。脚下是半个洛杉磯的灯火。 高跟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妮可·基德曼走过来。 她穿著那件象牙色的礼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你的小金人被卢卡斯放在了客厅正中间。” “那里视野好。” 妮可走到他身边,並排站著。 “哈维撤诉了。” “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不打稳输的仗。” 又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斯嘉丽·詹森。 她换了一件红色的吊带裙。 “《迷失东京》下周扩大放映规模。” 斯嘉丽走到伊森另一侧。 “院线那边主动给了百分之三十的排片。” “他们想沾小金人的光。” 安妮·海瑟薇从露台的另一端走过来。 她没有穿礼服。 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塞进牛仔裤里。 《穿普拉达的女王》开机在即,她已经完全进入了那个被压榨的女助理状態。 “剧本我看完了。” 安妮停在两步外。 “结论?” “我能演好那个女魔头。” 伊森转过头。 妮可和斯嘉丽同时看向安妮。 布兰妮·斯皮尔斯推开露台的玻璃门。 “伊森。” 布兰妮靠在门框上。 “我的录音棚档期排在什么时候?” 四个女人。 四种截然不同的香水味在风中混杂。 伊森没有退让。 他举起手里的波旁威士忌。玻璃杯在月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敬好莱坞。”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威士忌顺著喉管烧下去。 露台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班杰明·卡普兰快步走出来,这个没点眼力见的傢伙,接下来的发展不是应该我挨个kiss吗?fucking its all。 他没有穿西装,套著一件起球的连帽衫,手里攥著一个黑色的黑莓手机。 班杰明绕过四个女人,径直走到伊森面前。 “伊森。” 班杰明压低声音。 “特斯拉的那两个创始人想见你。” 第52章 特斯拉 伊森转过身。 班杰明站在玻璃门边,连帽衫的拉链拉到一半,黑莓手机的屏幕光打在下巴上。 “让他们上来。” 伊森把手里的波旁威士忌搁在栏杆上。玻璃底座磕碰大理石,发出一声脆响。 班杰明转身飞快地按著手机。没一会儿,露台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两个穿著不合身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领带打得死紧,皮鞋尖上沾著一点旧金山的灰尘。 马丁·艾伯哈德。 马克·塔彭寧。 这里是比弗利山庄的私人庄园。露台下是洛杉磯的霓虹海,门內是好莱坞最顶级的女星和资本新贵。这两个硅谷的技术宅站在这里,格格不入。 马丁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 “克拉克先生。”马丁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班杰明说,您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 伊森没有接话。 他背靠著大理石栏杆,夜风把衬衫吹得贴在身上。 马丁被这种沉默逼得不得不继续。他点开手机屏幕,调出一张粗糙的线框图。 “这是一款纯电驱动的跑车,我们叫它roadster。”马丁把手机往前递了递。“传统的汽车巨头都在做混动,那是妥协。我们要用鋰电池阵列彻底取代內燃机。不需要汽油,零排放,百公里加速能达到……” “四秒。”伊森打断了他。 马丁愣住了。 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 “但你们的电机效率曲线在高温下会崩溃。”伊森站直身体,逼近一步。“目前的底盘配重完全是自杀。几千节18650电池堆在一起,发生碰撞时的热失控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你们打算让驾驶员坐在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药包上?” 露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马丁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马克·塔彭寧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伊森。 这两个问题是特斯拉目前在实验室里最大的死穴。 硅谷的那些顶级风投机构,红杉、kpcb,把他们当成拿著粗劣图纸骗钱的疯子,甚至都没人耐心听完他们的技术陈述。 而现在,一个刚刚在好莱坞拿下奥斯卡和格莱美双料大奖的年轻导演,不仅听懂了,还精准地切断了他们的大动脉。 马丁的手指僵在半空,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克拉克先生,您……”马克结巴了一下。“看过我们的核心数据?” “我不需要看数据。”伊森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我只看结果。” “你们在沙丘路跑了三个月,一分钱都没拿到。” “你们的资金炼过两周就会断裂。实验室的租金、工程师的薪水,你们拿不出钱了。” “你们的碳纤维车身供应商报价十二万美金。你们打算把这辆车卖给谁?比尔·盖茨还是阿拉伯的酋长?” 啪。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 伊森点燃香菸。 他透过烟雾打量著这两张惶恐的脸。 “我们需要钱。”马丁垂下拿著手机的手。“只要八百万美金,我们就能把原型车做出来。我们可以给您百分之十的股份。”(特斯拉03年成立,10年才首次公开募股,所以多少钱是瞎写的,查不到) 伊森吐出一口烟雾。 “七百万。” 马丁鬆了一口气,六百万也够撑过第一阶段。 “七百万美金。”伊森夹著烟,指了指桌面上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拿走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另外,我需要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 马克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这不可能!”马克的音量拔高,引得客厅里的几个人朝这边看了一眼。“百分之三十?一票否决?你这是在抢劫!我们是创始人,失去绝对控制权,这家公司就不再是我们的了!” 伊森弹了一下菸灰。 “这家公司现在什么都不是。” 他转身,走向露台的出口。 “我们去找其他机构!”马克衝著伊森的背影喊。“红杉资本的合伙人下周还会见我们!” 伊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確定?”伊森把半截烟按灭在栏杆的菸灰缸里。“我今天下午刚和红杉的副总裁打过高尔夫。他把你们的商业计划书扔进了第十八洞的垃圾桶。” 马克重重地喘著气,胸口起伏不定。 “洛杉磯最不缺的就是会做梦的人。”伊森转过身。“但这个世界,缺的是能看到二十年后路灯下跑什么车的人。你们拿著一份残缺的图纸,去求那些只看短期回报的吸血鬼。而我,能给你们一条通往未来的高速公路。”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文件。 “门在那边。签,或者滚回去申请破產。” 马丁和马克站在原地。 冷汗顺著马丁的额头滑下来,滴在西装领口上。 马丁转头看了一眼马克。 马克紧紧抿著嘴,最终还是缓缓移开了视线。 马丁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文件。 手抖得连笔都快握不住。 沙沙的签字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两份文件,四个签名。 马丁把笔放下,整个人跌坐在旁边的藤椅上。 伊森走过去,拿起文件,翻看了一眼最后的签名页。 “马库斯。”伊森喊了一声。 马库斯从客厅里走出来,接过文件。 他推了推无框眼镜,低头扫过文件上的数字。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七百万打进他们的对公帐户。顺便擬定一份新的高管聘用合同。”伊森吩咐完,视线越过露台的栏杆,投向远处的高速公路。 车流变成一条红白相间的光带。 “两位。”伊森转过头,看著马丁和马克。“回去睡个好觉。下周一,我会派一个新的技术总监去你们的实验室报到。” 马丁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互相搀扶著离开了露台。 班杰明走过来,盯著两人离开的方向。 “那是一群技术疯子。”班杰明把双手插进连帽衫的口袋。“他们在硅谷的名声很臭。” “疯子才能改变世界,我们只需要控制疯子。”伊森拍了一下班杰明的肩膀,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客厅。 客厅里很安静。 庆功宴的客人已经散去大半。 妮可和布兰妮不知道去了哪里,安妮也离开了。 只有斯嘉丽·詹森还留著。 第53章 托尼·史塔克 她没有坐在沙发上。她赤著脚,高跟鞋扔在地毯边缘。她站在茶几前,茶几上摊开著几张巨大的图纸。 那是马库斯下午刚从漫威那边拿回来的资產清单附件。 斯嘉丽弯著腰,红色的吊带裙顺著她背部的曲线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 听到动静,她直起身。 “我刚才看到那两个男人出去了。”斯嘉丽指了指露台的方向。“他们看起来刚被送上了断头台。” “他们只是把未来卖给了我。”伊森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这就是你统治世界的方式?”斯嘉丽挑起一侧的眉毛。 “这只是开始。”伊森低头看著图纸。 “这是什么?”斯嘉丽指著那张图纸。 那是一张概念图。 一套红金相间的金属装甲,胸口的位置画著一个散发著蓝色光芒的反应炉。 旁边標註著几个粗体字母。 iron man。 “一套盔甲。”伊森说。 “给谁穿的?” “给我。”伊森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斯嘉丽转过头。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的呼吸打在伊森的衬衫领口。 “你打算自己演超级英雄?” “我要打造一个宇宙。”伊森指著图纸上的钢铁侠。“这是第一块基石。而这个宇宙里,有一个为你准备的女性角色。” 伊森伸出手指,点在图纸边缘的一行小字上。 “一个精通格斗、会说多国语言、能徒手扭断男人脖子的特工。” 斯嘉丽的视线顺著他的手指移过去。 “不是那种穿著紧身衣尖叫的花瓶。”伊森收回手。“你要用大腿夹住敌人的脖子,利用离心力折断他们的颈椎。你需要进行半年的高强度格斗训练。在这半年里,你不能接任何其他戏,不能有任何緋闻,你的身体和时间全部属於这部电影。” 斯嘉丽没有退缩。 室內的空调风吹动图纸的边缘,发出哗啦的轻响。 她直视著伊森的眼睛,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名字?”斯嘉丽问。 “娜塔莎·罗曼诺夫。”伊森回答。“代號黑寡妇。” 斯嘉丽抬起手,指腹按在那个名字上。 伊森没有再看她。他把铁人头盔的实体模型从桌面上拿起来,掂了掂。树脂材质,不是很重。 等换成鈦合金喷漆件,这玩意儿拿在手里的分量会完全不同。 “先锋影业次日上午开漫威项目的选角会。”伊森把头盔塞进桌边的纸箱里。“你不用来。” 斯嘉丽收回手指。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追问。 弯腰捡起高跟鞋,两只鞋的鞋跟勾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停了一下。 “那个穿铁罐子的人,你选好了?” “还没有。” “但你心里有人了。” 伊森没回答。 斯嘉丽拽著伊森的衣服接吻伸舌头,嘴都肿了才鬆开转身推开门,光脚走进走廊的黑暗里。 第二天上午。 先锋影业临时办公区,伯班克。 这栋从倒闭gg公司手里租来的写字楼还残留著上一任租客的痕跡。 墙上钉著生锈的图钉。会议室的白板上有擦不乾净的马克笔印。 阿维·阿拉德坐在长桌的一头。漫威的营运长,五十岁出头,光头,脖子粗壮。 他从以色列搬到美国快三十年了,口音还是去不掉。桌上摊著七份演员资料。 阿维一份一份地翻过去,在每个名字旁边用红笔画勾或者画叉。 翻到最后一份的时候,他的红笔悬在半空。 小罗伯特·唐尼。 照片上的男人眼窝深陷,胡茬乱糟糟地爬满下頜。 这张照片至少是两年前拍的。 现在的唐尼只会更糟。 阿维把资料扇面一样拍在桌上。 “不行。” 坐在角落里的选角导演莎拉·哈利缩了缩脖子。 “阿维……” “这个人进过戒毒所三次,三次!”阿维用手指敲桌面,每个字都砸下去。“他在片场吸过古柯碱,他被加州法院判过缓刑,他在感恩节当天因为持有海洛因被捕。” “好莱坞没有任何一家保险公司愿意为他承保。” “没有保险,就没有製片厂愿意碰他。” “你告诉我,谁来替这颗定时炸弹买单?” 莎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马库斯站在门边,一言不发,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伊森靠在窗台上,一条腿搭在暖气管道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用剪刀咔嚓剪掉尾端。 “伊森,”阿维转向他。“漫威刚从破產线上爬起来。《钢铁侠》是我们仅剩的筹码。” “如果这部片子砸了,先锋影业可以拍拍屁股去做下一个项目,但漫威会直接死掉。” “我不能把我们唯一的翻身机会赌在一个癮君子身上。” 伊森划打著火机。 雪茄的火头在办公室的日光灯下明灭了两秒。 “你列表上的其他人,”伊森吐出第一口烟。“汤姆·克鲁斯,档期衝突。尼古拉斯·凯奇,要价两千万,先锋影业的预算撑不住。” “剩下那几个,”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资料。“面瘫的面瘫,油腻的油腻。你拿谁去演一个在山洞里用废铁造出飞行装甲的天才混蛋?” 阿维的脸涨红了。 “托尼·史塔克是个酒鬼、花花公子、军火商的儿子,被全世界唾弃之后在山洞里用弹片和电磁铁续命。” 伊森把雪茄夹在手里,菸灰落在窗台上。 “唐尼不是在演托尼·史塔克。他就是托尼·史塔克。” 阿维沉默片刻。 椅子往后推了半寸。 “保险怎么办?没有完片担保,院线不会接。” “我个人兜底。” 伊森把雪茄按灭在窗台的铁皮上。 “唐尼在片场出任何问题,违约金、停工损失、保险缺口等全部从我名下的先锋影业分红里扣。” 马库斯的钢笔停住了。 莎拉抬起头,嘴巴半张。 阿维盯著伊森。 这个年轻人刚拿下奥斯卡和格莱美,先锋影业的估值飞速躥升。 他要拿自己的身家去赌一个癮君子不会在片场发疯。 “你疯了,”阿维说。 “地址,”伊森转向莎拉。 莎拉愣了一秒,低头翻出一张便签纸。 “圣莫尼卡,第七街,阳光汽车旅馆。二楼,最靠东边那间。他在那儿住了快三个月。” 第54章 小罗伯特·唐尼 圣莫尼卡,午后。 阳光汽车旅馆跟它的名字没有半点关係。 外墙的油漆剥落了大半。 游泳池里飘著菸头和塑胶袋。 停车场只停了两辆车,一辆没有车牌。 里奥把黑色suv停在旅馆门口,发动机没熄。 “我在车里等。”里奥从后视镜里看了伊森一眼。“他要是有攻击性,”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一定有。” 伊森推开车门,踩上龟裂的水泥地面。 二楼走廊的地毯被太阳晒褪了色。 走到最东边那间房门口,伊森敲了三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咒骂,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闷响。 门开了一条缝。 小罗伯特·唐尼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三十八岁的男人看起来像五十岁。 眼袋垂到颧骨,嘴唇乾裂,头髮油腻地贴在额头上。身上套著一件洗到发灰的t恤,领口松垮垮地耷拉在锁骨下面。 门缝后面是一个垃圾场。 汉堡王的包装袋堆在床脚,空酒瓶排成一列靠在墙根。窗帘拉得死紧,唯一的光源是电视机的蓝白色闪烁。 唐尼眯著眼打量伊森。 从定製的西装领口扫到手工皮鞋的鞋尖。 “你找错地方了,先生。隔壁那间才卖东西。” 伊森把门推开。 唐尼没有抵抗。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弹簧床垫发出尖利的吱呀声。 “你是谁?”唐尼抓起床头柜上半杯剩威士忌,晃了晃。“片商?记者?要不你是法院派来的?告诉他们,我连房租都付不起,罚款排队等。” “伊森·克拉克。” 唐尼举著酒杯的手停在嘴边。 杯子里的酒液晃了一下。 “先锋影业那个伊森·克拉克?”唐尼放下酒杯。“哦,奥斯卡加格莱美的那位。” 他往后一仰,靠在枕头上。枕套上有一块可疑的黄色污渍。 “导演先生,你是来找我演毒贩,还是演死尸?这两个角色我都挺有生活经验的。” 伊森没有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砸在唐尼面前的床铺上。 树脂材质的钢铁侠头盔在灰色的床单上弹了一下。面罩朝上,空洞的眼眶对著天花板。 唐尼低头看著那个头盔。 “我要你演一个穿铁罐子的救世主。”伊森在唯一一把能坐的椅子上坐下来,椅腿磨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全球票房五亿美金起步。系列片,至少六部。” “你的片酬从五十万起,后端分成百分之五。” “到第三部的时候,你会是好莱坞片酬最高的男演员。” 唐尼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拿起头盔,翻过来,手指摸过面罩內侧粗糙的树脂纹路。 “没有保险公司会为我承保。” “我个人给你做了全额担保。” 唐尼的手指停在头盔的额头位置。 “你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托尼·史塔克。”伊森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一个被自己亲手打造的武器炸得半死的天才。” “一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用破铜烂铁给自己造了一颗新心臟的混蛋。” “你不需要演,你只需要把你这三十八年的烂摊子搬到镜头前面。”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电视机里在放深夜购物gg,一个女人用夸张的热情推销著不粘锅。唐尼把头盔扣在自己脸上。 树脂面罩遮住了他的脸。从面罩的眼缝里,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看向伊森。 “前提呢?”唐尼的嗓音从面罩后面闷出来。 “把那该死的威士忌戒了。明天开始,里奥会派人监督你进入私人康復项目。” “拍摄期间,你不能碰任何酒精和药物。违反一次,合同自动终止,你退还全部片酬。” 唐尼摘下头盔,放在膝盖上。 他低著头,拇指反覆摩挲著面罩边缘。然后他把床头柜上那半杯威士忌端起来。 倒进了垃圾桶里。酒液打湿了汉堡包装袋。廉价酒精的酸味衝进鼻腔。 伊森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马库斯明天早上送合同过来,签完之后搬出这个鬼地方。”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的夕阳光线切进房间,把唐尼的影子拉得很长。 “克拉克。”唐尼在身后喊了一声。 伊森回头。 唐尼坐在床沿上,膝盖上搁著钢铁侠的头盔。汽车旅馆的霉味和垃圾堆的酸臭包裹著他。 “你不怕我毁了你?” “你会毁了所有不信任你的人。”伊森关上门。“但你不会毁我。” 两天后。 消息从先锋影业的公关部泄露出去。 传遍了整个好莱坞。 伊森·克拉克签下了小罗伯特·唐尼。个人出资兜底全部完片担保。 比弗利山庄,米拉麦克斯的总部办公室。 哈维·韦恩斯坦把《综艺》杂誌的传真件拍在桌上。他靠进真皮转椅里,领带扯鬆了半截。 助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哈维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了一个號码。 “钱德勒?是我。你听说了吗?那个小子签了唐尼。” 他顿了顿,听筒里传来迪士尼法务副总裁急促的回应。 哈维掛断电话,把听筒摔回座机上。 塑料外壳撞击金属底座,发出一声脆响。 他看著墙上那幅自己和柯林顿的合影。照片里他比现在年轻十岁,笑得志得意满。 “伊森·克拉克疯了。” 哈维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雪茄,咬掉尾端,吐在地毯上。 “他在给自己挖坟。” 打火机的火苗舔上雪茄的切口。 哈维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本,翻到某一页。 粗短的手指按在一个名字上。 哈维的手指重重按下电话本上的號码。 同一时间。 一架湾流g550降落在田纳西州纳什维尔国际机场。 纳什维尔,蓝鸟咖啡馆。 下午三点,客人不多。一个十四岁的金髮女孩坐在高脚凳上。她抱著一把缺角木吉他。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停下。 对面沙发里坐著三个男人。 中间那个穿著格子衬衫,挺著啤酒肚,手里拿著一沓歌词草稿。 大机器唱片的星探,斯科特·波切塔。 斯科特把草稿扔在玻璃茶几上。纸张滑过桌面,撞偏了咖啡杯。 “泰勒,我跟你父母谈过很多次了。” 斯科特往后靠,翘起二郎腿。 “你的声带条件不错,但你的创作方向完全错了。” 他用短粗的手指点著那叠纸。 “罗密欧带我走?白马王子?这些东西在纳什维尔卖不出去。” 第55章 泰勒 “乡村音乐需要的是皮卡、啤酒、心碎的离婚女人,或者在农场里干活的糙汉。” “你的受眾是那些开著拖拉机的红脖子。” “你写的这些,是高中女生的日记。幼稚,做作。” 泰勒扣住吉他琴颈。手指用力压在指板上。 “但这就是我想唱的。” 女孩反驳,没有退缩。 “我的同龄人不会去听离婚女人的心碎。她们需要自己的歌。” “同龄人买不起唱片。” 斯科特打断她,手掌在半空劈了一下。 “买唱片的是她们的父母。” “父母不会花钱买一听就让人发笑的幼稚童话。” “如果你连这一点都改不掉,大机器唱片没法把资源砸在一个不听话的小孩身上。” 泰勒的父母坐在旁边的卡座里。 安德里亚侷促地搓著手。斯科特是他们这半年来见过的最有分量的唱片公司高管。 泰勒感到一阵窒息。 这已经是她被拒绝的第四家唱片公司了。 妥协? 只要换掉歌词,就能拿到那份合同。就能发唱片。 但心底那一丝不甘在疯狂拉扯。 一旦改了,那就不是泰勒·斯威夫特的音乐了。 咖啡馆的木门被推开。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伊森走进来,马库斯提著公文包跟在后面。 纳什维尔的阳光斜打在伊森的定製西装上。他停在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斯科特转过头,上下打量著伊森。 纳什维尔很少见到穿这种手工西装的人。这里是牛仔靴和法兰绒的天下。 伊森没有理会斯科特。 他看著台上那个抱著吉他的金髮女孩。 十四岁的泰勒·斯威夫特。 还没有褪去婴儿肥,没有涂標誌性的大红唇,只有一头狂野的金色捲髮。 前世,斯科特用一份极其苛刻的合同签下了她,拿走了她所有前六张专辑的母带版权。 后来逼得她不得不重新录製所有歌曲。 现在,那份卖身契还躺在斯科特的公文包里。 只要退一步,等斯科特签下她,先锋影业再去收购大机器唱片,需要耗费的时间和资金成本会高出几十倍。 不如直接在源头把桌子掀了。 “高中女生的日记,才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印钞机。” 伊森开口。 斯科特皱起眉。 “你哪位?” “我们在谈正事,閒杂人等去吧檯点单。” 伊森越过沙发,径直走向咖啡馆角落的那架老旧立式钢琴。 他拉开琴凳,坐下。 掀开琴盖。 “你的歌词不幼稚。” 伊森双手放在黑白琴键上,看向台上的泰勒。 “那是整个青春期的圣经,只要换个节奏。” 手指按下。 钢琴声在空荡的咖啡馆里散开。不是传统的乡村音乐那种懒散的扫弦。节奏明快,带著极强的流行乐律动。 四个和弦,循环往復。 伊森开口哼唱。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i close my eyes and the flashback starts.” 泰勒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是她写在草稿纸上的句子。就在斯科特刚刚批评过的那张纸上。 旋律完全变了。 原本略显拖沓的乡村调子,被伊森改成了极具爆发力的流行乡村转音。 左手切入八度低音,右手开始快速跑动。 “romeo, take me somewhere we can be alone.” “ill be waiting, all theres left to do is run.” 副歌部分。 伊森的手指在琴键上砸出重音。整个咖啡馆里只迴荡著钢琴声。 斯科特的二郎腿放了下来。他盯著伊森的手,又看了看桌上的草稿纸。看一眼草稿,就能直接谱出这种级別的副歌? 这是格莱美级別的製作人才有的直觉。纳什维尔根本找不出这种人。 泰勒的母亲安德里亚捂住嘴。 泰勒盯著钢琴前的男人。握著吉他琴颈的手指骨节泛白。这就是她脑子里一直想要表达,却始终找不到合適方式的旋律。 他將这旋律变成了现实。 最后一个音落下。 伊森合上琴盖。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前。 斯科特站起来。 “嘿,伙计。这首歌的版权属於大机器唱片,我们正在签约……” “马库斯。” 伊森喊了一声。 马库斯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盖在斯科特那张草稿纸上。 “先锋音乐。” 马库斯推了推无框眼镜。 “执行长伊森·克拉克先生。这是我们的签约意向书。” 斯科特愣住了。 伊森·克拉克。 那个刚刚在洛杉磯横扫奥斯卡和格莱美的疯子。 他怎么会来纳什维尔? 斯科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意向书。 “专辑版税百分之二十五。母带版权归创作者本人所有。先锋音乐只享有独家发行权和巡演分成。” 马库斯报出核心条款。 斯科特的呼吸粗重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你们疯了!” 斯科特指著文件,手指发抖。 “百分之二十五?母带版权归她?” “纳什维尔没有这种规矩!你们这是在破坏整个行业的生態!” “波切塔先生。” 马库斯上前一步。 “大机器唱片去年的总营收是三百五十万美金。” “先锋影业上周在华尔街的一轮私募拿到了六个亿。” “如果你觉得我们在破坏生態,欢迎让你们的法务部来洛杉磯起诉我们。” 斯科特张著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六个亿的现金流。 先锋影业的法务部能把大机器唱片拖入无底洞的诉讼程序,直到他们破產。 伊森没有再理会斯科特。 “我说了。” 伊森双手插在裤兜里。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他转头看向泰勒的父母。 安德里亚和斯科特·斯威夫特已经完全呆住了。 先锋影业,伊森·克拉克。 这个名字现在在全美无人不知。而他给出的条件,比大机器唱片优渥了十倍不止。最重要的是,他把母带版权留给了泰勒。 这是任何一个传统唱片公司都不可能做出的让步。 伊森走到高脚凳前。 泰勒仰著头看他。 “纳什维尔太小了。” 第56章 暮光之城 伊森俯下身,音量压低。 距离拉近,泰勒闻到了他西装上淡淡的菸草味。 “他们想把你装进一个叫『乡村音乐』的旧盒子里。” 伊森指了指斯科特的方向。 “但我不需要你迎合任何人。你写你的日记,我负责把它变成全世界的流行乐。” 泰勒呼吸有些急促。 “跟我走,我带你去格莱美摘星星。” 马库斯递过来一支万宝龙钢笔。 泰勒接过来。 她没有看父母,也没有看斯科特。她盯著意向书右下角的空白处。这是一个十字路口。 一边是稳妥但受限的纳什维尔老路,一边是这个全好莱坞最疯狂的男人拋出的未知王座。 笔尖落在纸面上。 taylor swift。 伊森看著她签完最后一个字母。 女孩抬起头,金色的捲髮隨著动作晃动。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十四岁女孩的怯懦。 只有对王座的贪婪。 女孩抬起头,金色的捲髮隨著动作晃动。那双蓝色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伊森,没有眨。 十四岁。(先养几年) 眼神已经不像十四岁了。 笔尖离开纸面。 “马库斯,带她去洛杉磯办理转学和入职手续。”伊森把意向书抽走,递给旁边的助手。 咖啡馆里只剩下斯科特·波切塔和泰勒的父母。 斯科特盯著桌面上那张写著幼稚歌词的草稿纸。大机器唱片失去了一个可能赚钱的新人。 但斯科特並没有多愤怒。一个十四岁的乡村女孩,去洛杉磯那种吃人的地方做流行乐。 先锋影业的这笔投资绝对会打水漂。 斯科特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纳什维尔的规矩,好莱坞的资本家根本不懂。 两天后。 洛杉磯,伯班克。先锋影业临时办公区。 键盘的敲击声急促得像一场暴雨。 伊森坐在办公桌后,双手在键盘上飞速移动。 屏幕上的文档页数飞快增加。 班杰明推开门,手里提著两杯冰美式。他把咖啡搁在桌上,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吸血鬼?”班杰明撇了撇嘴,把连帽衫的袖子往上擼。 “老板,上世纪的德古拉早就过气了。现在连b级片都不拍这种题材。” 伊森没有停下敲击。 “不是德古拉,是高中生吸血鬼。” “在阴雨连绵的小镇里,活了一百年的吸血鬼爱上了一个普通人类少女。他们一起上生物课。” 班杰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这听起来蠢透了。”班杰明评价。 “那些看科幻大片的年轻人会把这种书扔进垃圾桶。” “这本书不是写给男人的。”伊森敲下回车键,保存文档。 “先锋影业需要一个低成本、高粘性的流量池。” “漫威的受眾是男性,我们需要把全美的年轻女孩也圈进来。” 伊森点开邮箱客户端。 “女孩的钱最好赚。” 他把文档拖进附件,在收件人栏填上纽约六家顶级出版社的邮箱地址。 发件人署名敲下缩写:e·c。 滑鼠点击发送。 “漫威那边的资金缺口还有两千万。”班杰明咬著吸管。 “唐尼已经进组了,特效公司的报价单昨天送了过来。我们手里的现金流撑不到年底。” 伊森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这封邮件发出去,年底之前,先锋影业会有花不完的现金。” 纽约,曼哈顿大道。 企鹅兰登书屋。 审稿编辑大卫把双脚架在办公桌上。桌上堆著半米高的废稿。 电脑提示音响了一声。 一封没有署名、只有首字母缩写的邮件跳进收件箱。 大卫本想直接刪除。滑鼠正要点向刪除图標。 標题映入视线:《暮光之城:暮色》。 他点开了附件。 文档只有前三章,文字直白,没有复杂的长难句。 男主是个吸血鬼,女主是个普通高中生。大卫抓起桌上的日历。现在是2004年。市场上的青少年读物全都是魔法师和屠龙勇士。 吸血鬼题材在传统出版界属於绝对的毒药。 大卫点开文档属性。创建时间是两天前。 他本来打算关掉文档。手指在滑鼠滚轮上滑动了一下。他看到了男主在生物课上第一次闻到女主血液味道的描写。 半小时后。大卫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通了主编的內线电话。 “老板,我这里有一份散稿。”大卫盯著屏幕。 听筒里传来主编的斥责。 “不,你必须看看这个。”大卫打断上司。 “文字很糙,但它把青春期女孩的性压抑和对危险的嚮往包装得极其完美。” “这东西一旦出版,全美的初中女生会为之疯狂。” 主编沉默了片刻。 “把稿子发过来。” 一小时后。 企鹅兰登书屋的法务部紧急启动。 同一时间,西蒙舒斯特、哈珀柯林斯的办公室里也上演著同样的一幕。 六家出版社的编辑部在同一个夜晚陷入混乱。 报价邮件接连不断地涌入那个神秘的e·c邮箱。 从两万美金预付金,一路飆升到五十万美金。 两个月后。 《暮光之城》精装本铺满了全美各大书店的橱窗。 没有任何签售会,没有作者露面。 仅仅靠著第一批读者的口口相传,销量在第二周开始飆升。 纽约时报畅销书榜单更新。 榜首:《暮光之城》。 全美的初中和高中校园里,几乎每个女孩的课桌抽屉里都塞著一本黑底红苹果封面的小说。 她们在课间討论爱德华的苍白皮肤,在午餐时间为雅各布爭吵。 好莱坞闻到了血腥味。一千五百万册的销量,意味著一个现成的超级ip。不需要做市场调研,不需要培育受眾。 只要把书里的內容拍出来,那些女孩就会排著队把零花钱塞进电影院的售票处。 华纳兄弟、环球影业、派拉蒙,甚至是一向自詡高贵的迪士尼。 各大製片厂的版权收购部门全速运转。 私家侦探和版权经纪人翻遍了整个纽约,试图找出这个名为e·c的神秘作者。 第57章 克里斯丁 比弗利山庄,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一场非正式的版权竞价会正在进行。 六家好莱坞头部的製片厂代表坐在这个套房里。 桌上摆著法式大餐,没人动刀叉。 迪士尼的版权主管钱德勒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红酒杯。 “两百万美金买断。”钱德勒靠在椅背上。 环球影业的副总裁切开一块牛排。 “环球出两百五十万。外加百分之三的周边分成。” 派拉蒙的代表冷哼一声。 “三百万,我们要全版权。” 钱德勒放下酒杯。 “迪士尼能给出的条件是业內顶格。只要那个代理人出现,这笔交易半小时內就能敲定。” 套房的门被推开。 马库斯提著公文包走进来。西装笔挺,无框眼镜的镜片闪过一道光。 钱德勒转头看过去。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哪家版权机构的?”环球副总裁放下刀叉。 马库斯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餐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拉链拉开。 一叠厚厚的法务文件被抽出来,推到桌子中央。 “先锋影业。”马库斯推了推眼镜。 “我是首席法务官马库斯·范斯。” 钱德勒愣了一下。 “先锋影业来掺和什么?”钱德勒笑出声。 “伊森·克拉克最近风头很盛。但他手里的现金流全砸进漫威那个破產摊子了。” “他拿什么来竞价《暮光之城》?” 马库斯把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开。 “克拉克先生不需要竞价。”马库斯指著文件末尾的签名。 钱德勒低头看过去。 那是一份版权归属確认书。 作者栏的签名:e·c。 旁边盖著先锋影业的公章。 “这本书的影视改编权、周边开发权,在上个月出版之前,就已经独家授予了先锋影业。” 马库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授权。” 钱德勒坐直了身体,红酒杯在桌面上晃了一下。 “什么意思?” “e.c.,ethan clark。”马库斯吐出这个名字。 环球副总裁手里的餐刀掉在瓷盘上。噹啷一声。 钱德勒半张著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派拉蒙的代表猛地往后靠在椅背上。 “不可能。”钱德勒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毯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伊森·克拉克是个导演!他哪来的时间去写一本那种討好小女孩的垃圾小说?” “事实就是如此。”马库斯把文件收回公文包。 “克拉克先生让我转告各位,不要再白费力气找什么神秘作者了。” “他自己写的书,自己拍。” 马库斯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 “各位继续用餐。” 他转身离开套房。 门刚关上,钱德勒就一拳砸在餐桌上。震得红酒杯摇晃。 先锋影业办公室。 伊森靠在椅背上。桌面上摊开著一堆年轻女演员的资料。 《暮光之城》的剧本初稿已经完成。 男主爱德华的选角不重要。隨便找个长相阴鬱、五官立体的英国男演员就能顶上。 核心是女主贝拉。 伊森的手指在资料间翻动。 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短髮,五官精致,但眼神冷漠,透著一股不驯。別的童星会在定妆照里努力维持甜笑,她没有。她甚至没看镜头。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 她刚刚拍完大卫·芬奇的《战慄空间》,在好莱坞只能算是个边缘童星。 没有票房號召力,没有商业价值。 伊森指尖点在照片上。 “卢卡斯。”伊森喊了一声。 製片人卢卡斯推门进来。 “联繫她的经纪人。”伊森把照片推过去。 “告诉她,先锋影业有一部大製作的女一號给她。” 卢卡斯拿起照片看了看。 “她才十六岁,名气太小了。扛得起票房吗?” “这部电影不需要她扛票房。”伊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书迷会把她捧上神坛。” “我要用这部戏,把她和先锋影业深度绑定。” 卢卡斯拿著照片走出去。 伊森看著窗外的伯班克街道。 好莱坞的传统製片厂现在一定乱成了一锅粥。 同一时间。 迪士尼总部,版权部主管办公室。 钱德勒从半岛酒店回来,直接衝进办公室。 门摔上,百叶窗的叶片跟著震了三下。 他站在办公桌前。桌上堆著一整套《暮光之城》的实体书。这是手下昨天刚买回来做评估用的。 钱德勒盯著那个黑底红苹果的封面。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慢慢翻开扉页。 作者:e·c。 两个字母。 他之前看到这个署名的时候,还在猜是哪个不知名的家庭主妇。 钱德勒把书放回桌上。 他没有撕它。 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抵著下巴。 音乐、电影、漫威、现在是出版。 先锋影业的版图已经不是在扩张了。 是在包围。 钱德勒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了一个號码。 “帮我约鲍勃·艾格的时间。”他盯著桌面上那排黑色书脊。 “告诉他,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先锋影业的威胁等级。” …… 派拉蒙製片厂外景地。 麦可·贝坐在印著名字的导演椅上,手里抓著塑料扩音器。 “停!全他妈给我停下!” 他猛地站起来,把扩音器砸在前面的监视器外壳上。 机位前方,一辆黄黑相间的科迈罗跑车停在沙土地上。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引擎盖烤得发烫。 梅根·福克斯趴在车头上。 牛仔短裤紧紧勒在腰间,短背心被汗水浸透。她大口喘著气,胸口起伏。 “你是个花瓶!花瓶不需要思考!” 麦可·贝大步走过去,皮靴在沙地上踩出沉重的闷响。 “洗车!懂吗?动作再骚一点!腰往下压!屁股撅起来!我要看到你身上的汗水顺著沟流下去!” 梅根咬住下唇。 金属板烫得皮肤发红。膝盖在刚才的动作里蹭破了皮,混著泥沙,针扎一样疼。 第58章 梅根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围。 几十个剧组人员站在遮阳伞下。灯光师在喝冰水,场务低头玩著手机。副导演別过脸去,假装看剧本。 麦可·贝站在车旁直起腰。 “我已经按照剧本要求做了。” “剧本?”麦可·贝手指快要戳到她的鼻尖。“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试镜了十几次都没人要的野丫头。除了这张脸和这对胸,你有什么价值?” 他转身衝著场务大吼。 “拿桶水来!” 一桶混合著泥沙的脏水提了过来。麦可·贝一把夺过,直接泼在科迈罗的引擎盖上。水花溅了梅根一身。 “爬过去!用胸口把水擦乾!” “如果不脱,如果不扭,滚出我的剧组!后面排队想爬上这辆车的女人能绕好莱坞两圈!” 梅根双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肉里。 一巴掌扇过去,这辈子就毁了。好莱坞会彻底封杀她,她只能回乡下当个收银员。 忍下去,继续趴在这个烤炉上扭动腰肢,任由这些人用下流的视线打量。 轰—— 巨大的引擎咆哮撕裂了片场的发电机噪音。一辆纯黑色的加长林肯领航员直接撞开片场外围的塑料路障。 轮胎在沙土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扬起漫天黄土。 车子急剎在科迈罗旁边。距离麦可·贝不到三米。 副导演嚇了一跳,手里的剧本掉在地上。 保安队长拔出腰间的对讲机衝过去。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林肯前排车门推开。里奥跳下车。 前特种兵的体格直接撞在保安队长身上。单手揪住对方的领子,往后一抡。 一百八十磅的壮汉砸在沙堆里,半天爬不起来。对讲机摔出十几米远。 后座车门打开。 伊森走下来。 他穿著一身纯黑定製西装,脚步沉稳。 麦可·贝盯著来人。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先锋影业。伊森·克拉克。 这个名字现在在圈子里是瘟疫,也是印钞机。 “克拉克?”麦可·贝双手叉腰。“这里是派拉蒙的片场。你走错门了。” 伊森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导播台前。 拿起那个砸出裂缝的扩音器,掂了两下。 “麦可。” 伊森转身,看著对面的胖子。 “你的导戏风格让我反胃。” 摄影师手里的滑轨停了。 灯光师一口冰水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麦可·贝面部充血,红得发紫。 “你算什么东西?”他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乱飞。“一个拍了部吸血鬼破书的暴发户。老子在好莱坞炸大楼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 “保安!把这个疯子给我扔出去!” 没人动。 里奥站在伊森斜后方,手垂在腰侧。那个姿势隨时能拧断衝上来的人的脖子。 伊森把扩音器隨手扔在地上。 皮鞋踩上去,塑料彻底碎裂。 “我是什么东西?” 伊森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叠文件。纸张很薄,摺叠得整整齐齐。 “派拉蒙占了《变形金刚》百分之四十的投资。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属於米高梅。” 他把文件展开,直接拍在科迈罗烫手的引擎盖上。 “就在两个小时前,先锋影业完成了对米高梅三亿美金债务的收购,並执行了债转股。” “现在,米高梅是我的。” 伊森走近麦可·贝。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这意味著,这部电影百分之六十的资產,是我的。” “我的资產,不是给你这么糟蹋的。” 麦可·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 右下角的红章和签名清清楚楚。 副导演咽了一口唾沫。 买下米高梅?老牌八大之一。即使濒临破產,那也是头大象。 “你……”麦可·贝强撑著抬起头。“米高梅又怎么样!发行权在派拉蒙手里!你敢动我,这部片子连院线都上不了!这是工会的规矩!” 伊森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按了免提。 “鲍勃,派拉蒙的发行渠道,先锋院线能接手吗?” 电话那头传来迪士尼ceo鲍勃·艾格乾脆的答覆。 “只要利润分配合理,迪士尼院线和先锋院线隨时可以联合排片。” 电话掛断。 “创作?” 伊森抬起手。 指背在麦可·贝油腻的脸颊上拍了两下。 啪、啪。 声音清脆。 “逼一个女孩趴在车上卖弄风骚,这叫创作?” “你不过是个靠爆炸和软色情掩饰无能的烟花工人。” 麦可·贝被打懵了。 怒火烧断了理智,他挥起粗壮的拳头砸向伊森。伊森站定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里奥动了。 没等拳头落下,里奥一脚踹在麦可·贝的膝盖侧面。 咔嗒一声轻响。 三百磅的胖子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沙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伊森转头,看向趴在车上的梅根。 女孩僵在原地。 片刻前,那个把她踩在脚下的暴君,现在正跪在这个男人的脚边哀嚎。 “走。” 伊森伸出手。 梅根看著那只手。宽大有力。 她没有犹豫。把沾著泥土的手搭了上去。 伊森拉著她,越过跪在地上的麦可·贝,走向林肯车。 几十个剧组人员自动分开一条路。 副导演低著头,场务退到道具箱后面。没人出声阻拦。 副导演悄悄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一条简讯。 “先锋影业,想尽一切办法搭上关係。” 车门关上。 林肯车掉头,驶出片场。 只留下麦可·贝抱著膝盖的哀嚎声在热浪里迴荡。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梅根缩在真皮座椅里。 她低头看著自己膝盖上的擦伤,还有衣服上的泥水。旁边坐著的是好莱坞现在最可怕的资本怪物。 “你要带我去哪?” 她的嗓子干得冒烟。声音沙哑破碎。 伊森靠在椅背上,扯鬆了领带。 “去拿属於你的东西。” “属於我的?” 梅根的嗓子乾裂发哑,几乎挤不出完整的音节。她缩在座椅角落里,膝盖上的擦伤渗出淡淡的血水,沾在真皮表面。 伊森没有回答。 林肯车沿著405號公路向西驶去。里奥在前排调整后视镜角度,確认身后没有跟踪车辆。 梅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著沙土,手背上是被金属板烫出的红印。刚才在片场发生的一切还没有完全消化。那个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男人,把麦可·贝踹跪在地上。 然后拉著她上了车。 “麦可会毁了我的。” 第59章 买断未来 梅根终於开口。陈述残酷的事实。 “他认识很多的製片人。华纳的、狮门的、索尼的。他和史匹柏一起打高尔夫。和杰瑞·布鲁克海默每周吃饭。”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混著泥沙的水渍留在皮肤上。 “我见过他封杀別人。上一个顶撞他的替身演员,现在在圣费尔南多谷的加油站当收银员。” “所以你刚才应该继续趴在引擎盖上?”伊森侧过头。 梅根没说话。 “你上过大学吗?”伊森问。 “没有,十多岁就出来试镜了。”(梅根没上过大学) 伊森从座椅旁的公文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深蓝色封皮,右下角印著米高梅那头標誌性的金色雄狮。 他把文件丟在梅根和他之间的座椅上。 “翻开。” 梅根犹豫了一下,拿起来。手指在封皮上留下一道泥印。 第一页,股权转让协议书。 转让方:先锋影业控股有限公司。受让方空著,等待填写。 持股比例:米高梅影业百分之三。 梅根的手指停住了。 她翻到第二页、第三页、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最后一页是马库斯·范斯的法务签章和先锋影业的公章。 日期是今天。 “百分之三……”梅根念出这个数字。声音发紧,尾音发颤。 她抬起头。 “这是什么意思?” “米高梅现在的估值是十二亿美金。”伊森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搁在文件上。“百分之三,大约三千六百万。” 梅根盯著那支笔。 三千六百万美金。 她在《变形金刚》剧组拿到的片酬是十五万。扣掉经纪人的百分之十五和税,到手不到八万。 而这个男人要给她三千六百万。 不、不是给她钱。是给她一家好莱坞八大製片厂的股东身份。 “为什么?”梅根把文件放回座椅上。后退了半个身位。 警惕。 好莱坞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对长著她这张脸的女人。每一份善意背后都掛著价签,而那些价签通常需要在酒店套房里支付。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值三千六百万。”她盯著伊森。“你到底想要什么?” 伊森靠在椅背上,把领带彻底扯下来,隨手搭在扶手上。 “麦可·贝那种人,好莱坞有好几百个。换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你现在是不值三千多万,但是將来值,我投的是你的未来,你会给我赚回来很多个三千六百万。” “今天我把你从那辆车上拉下来,明天另一个导演会让你爬上另一辆车。后天,你会因为拒绝潜规则被踢出剧组,然后所有娱乐杂誌会写“梅根·福克斯因为耍大牌被封杀”。” “你永远是被消费的那个,因为你没有筹码。” 梅根的手指掐进大腿侧面的皮肉里。 疼,但这种疼比引擎盖上的灼烧好受多了。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股份就是筹码。”伊森抬手,食指点了点那份文件。“签了这个,你就是米高梅的董事会成员。你不需要討好任何导演,因为那些导演拍的电影,要从你参股的公司出品。” “那些骂你花瓶的人,以后得看你的季度报表。” 梅根低头看著文件。 三千六百万美金的股份。 年轻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坐在那张桌子的另一边。她以为自己的天花板就是从花瓶a变成花瓶b,在不同导演的镜头前扭腰,直到皱纹爬上眼角,然后被更年轻的花瓶替代。 没有人告诉过她,游戏规则可以换一种玩法。 笔就在面前。 “签完之后呢?”梅根拿起钢笔,但没有落笔。“我绑在先锋影业上,跟绑在麦可·贝那里有什么区別?” 伊森偏过头看她。 不蠢,十多岁就在好莱坞底层摸爬滚打的人,对任何伸过来的手都会先看指甲缝里藏没藏刀片。 “区別在於,”伊森拉开座椅旁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麦可·贝需要你趴在车上。我需要你坐在会议室里。” 梅根接过水瓶。喝了一大口。喉咙里的沙哑感被冰水冲淡了一点。 “你的股份是独立的。不掛靠先锋影业,不附带任何对赌条款。哪天你觉得我是第二个麦可·贝,你可以在公开市场上卖掉股份套现走人。” “马库斯把条款写得很乾净。你可以找任何一个独立律师审核。” 梅根又看了一遍协议。 她没有律师。她连经纪人都是从craigslist上找的。 但协议確实很短。没有常见的排他条款、肖像权归属、竞业禁止。 就是一份乾乾净净的股权赠与。 笔尖落在纸面上。 梅根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用力压在纸上,字跡歪歪扭扭,和泰勒那工整的签名完全不同。 写完最后一个字母,她把笔扔在文件上。 然后做了一件伊森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侧过身,整个人扑过来,双臂箍住伊森的腰。脸埋在他的西装外套上。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 汗水、泥沙,还有片场用来製造“湿身效果”的廉价洗洁精味,都沾了伊森一身。 她没有哭出声。 在好莱坞底层混了三年的女孩,眼泪只剩下往里流的那种。 伊森没有推开她。 右手搭在梅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那一头被汗水打湿的黑髮。 里奥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掠过后座。前特种兵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专注地看著前方的公路。 林肯车驶入世纪城的地下车库。 不久之后。先锋影业法务部。 马库斯接过那份签好的股权协议,检查了签名和日期。 “我会在今晚之前向sec提交变更备案。”马库斯把文件装进防篡改信封。“明天早上,米高梅的董事会名单就会更新。” 他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梅根。 女孩刚洗过澡,换了一身先锋影业前台助理临时找来的t恤和牛仔裤。头髮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没有化妆,脸上还带著片场留下的晒伤红痕。 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蜷缩在座椅角落里的模样。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伯班克的街道。脊背挺直。 第60章 YouTube 马库斯收回视线。在先锋影业待了这么久,他见过太多被伊森改写命运的人。泰勒·斯威夫特、斯嘉丽·詹森、安妮·海瑟薇。 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特別的那个。 马库斯没有资格评价老板的私事。他只负责確保每一份文件都滴水不漏。 “还有一件事。”马库斯转向伊森。“麦可·贝的律师团队不久前发了一封律师函。” “內容?” “威胁起诉先锋影业非法侵入片场、人身伤害、破坏拍摄进度。索赔金额两千万美金。” 梅根身体僵了一下。 伊森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让他告。” “派拉蒙不会让他告的。”马库斯把律师函折起来,丟进碎纸机。“他们百分之四十的投资现在攥在我们手里。真闹上法庭,派拉蒙第一个出来灭火。” 碎纸机嗡嗡作响,把麦可·贝的威胁绞成纸条。 伊森放下纸杯。 “班杰明那边有消息吗?” “有,”马库斯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列印件。“纽约时报明天的財经版块,有一条米高梅的新闻。” 他把列印件推到伊森面前。 標题已经排好了版:《先锋影业完成对米高梅债务收购,好莱坞格局生变》。 副標题下面,是一段记者提前拿到的股东名单变动信息。 “梅根·福克斯”四个字被红色萤光笔圈了出来。 班杰明在列印件空白处潦草地写了一行备註:“老板,我建议把这条新闻的发布时间提前到今晚。让它和麦可·贝的律师函撞在同一个新闻周期里。效果会更好。” 伊森看完,把列印件反扣在桌面上。 “提前发。” 马库斯点了一下头,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梅根从窗边转过身。 “他们会怎么写我?” 伊森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 “花瓶变股东。全美最性感的女人,拥有了好莱坞最老牌製片厂的董事会席位。” “每一家娱乐媒体都会在头版印你的照片。但这一次,標题下面不会再写你的三围。” 梅根攥著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牛仔裤上。 晚上九点刚过。美联社率先发出了那条快讯。 紧接著,variety、deadline、好莱坞报导者,所有主流娱乐媒体的推送通知在同一时间炸开。 麦可·贝在马里布的別墅里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手里的威士忌杯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碎了一地。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名字。 梅根·福克斯。米高梅影业董事会成员。 手机在茶几上嗡嗡作响。经纪人、律师、派拉蒙的製片主管,所有人都在打电话。 麦可·贝没有接。 他坐在碎玻璃中间,忽然觉得膝盖又开始疼了。 麦可·贝的膝盖还在发疼时。 加州另一端的圣马特奥市,陈士骏的头也在疼。 陈士骏盯著屏幕上的红色数字。 六万美金。这只是这个月的伺服器带宽欠款。 帐上的现金流只剩下不到八千。 旁边。 查德·赫利把一罐喝空的健怡可乐捏扁。 铝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罐子被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红杉资本那边彻底没戏了。”查德靠在破旧的二手沙发上。 沙发垫子里的弹簧发出抗议的吱呀声。 “他们评估了我们的商业模式。” “结论是,让用户免费上传家庭录像和猫咪视频,这辈子都赚不到gg费。” 贾德·卡林姆推开键盘。 电脑散热风扇疯狂运转,呼呼作响。 “谷歌的人下午三点到。”贾德开口。 “大卫·莱恩,併购部的高级主管。” “报价一千五百万美金。” “条件是完全买断。youtube品牌註销,底层代码和用户数据併入他们的google video项目。” “我们三个人,去谷歌总部领一份高级工程师的薪水。” 车库里陷入死寂。只有机箱风扇的噪音在迴荡。 陈士骏后槽牙咬紧。 一千五百万。 三个人平分,扣掉联邦税和州税。 这笔钱足够在硅谷买一栋带泳池的別墅,换一辆保时捷。 这是无数硅谷创业者梦寐以求的终点。只要在下午三点签下那份协议,一切债务清零。 但youtube就死了。 那个致力於让所有人自由分享视频的平台,会变成大公司財报里一行冰冷的数据。 然后被彻底抹杀。 如果不签? 下周一,託管机房就会拔掉他们的网线。 五十万活跃用户会看到一个无法访问的错误页面。 心血彻底清零。 捲帘门外传来汽车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 引擎熄火。车门开关的沉闷声响。 贾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西欧电子表。 “两点半。”贾德站起身。“谷歌的人提前到了。” 陈士骏站起来,打开门。 刺眼的加州阳光涌进昏暗的车库。 站在门外的不是西装革履的谷歌高管。一个穿著灰色连帽衫、踩著匡威帆布鞋的年轻男人。背后站著两个体型庞大的黑衣保鏢。 班杰明·卡普兰。 他弯腰钻进车库。 视线扫过满地的披萨盒、缠绕在桌腿上的网线,最后停在陈士骏的电脑屏幕上。 “你们的视频压制算法简直是一场灾难。” 班杰明毫不客气地开口。 他径直走到陈士骏的工位前。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终端窗口弹出。 一行行代码快速滚动。 “h.263编码標准?”班杰明指著屏幕上的几行参数。 “现在你们居然还在用这种吃带宽的原始架构。” “每新增一万个播放量,你们的伺服器成本就会呈指数级爆炸。” 查德大步走过去,挡在电脑前。 “你谁啊?”查德下逐客令。“滚出去,这里不欢迎推销员。” 班杰明没有理会查德的敌意。 他从连帽衫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 u盘被拍在桌面上。 “里面是一套全新的分布式存储与动態转码架构。” 班杰明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 “用这套底层逻辑,你们的带宽成本能瞬间压缩百分之四十。” “而且支持720p高清视频的流畅缓衝。” 陈士骏视线落在那个u盘上。 作为顶尖程式设计师,他很清楚“压缩百分之四十带宽”意味著什么。 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你是谷歌派来的技术评估员?”陈士骏盯著班杰明。 第61章 五千万 班杰明嗤笑一声。 “谷歌那群只知道写搜索爬虫的书呆子,写不出这种级別的底层代码。” 他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连上车库的无线网络。 “我老板看中了你们的创意。” 班杰明敲下回车键。 视频通话软体自动弹出。 连接建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脸。背景是洛杉磯伯班克,先锋影业的顶层办公室落地窗。 陈士骏认出了这张脸。 伊森·克拉克。 那个刚刚买下米高梅、把好莱坞搅得天翻地覆的资本怪物。整个硅谷和好莱坞的科技娱乐版块,最近全是这个男人的名字。 他为什么会盯上一个快破產的视频小网站? “陈士骏。” 伊森在屏幕那头开口。 “五千万美金。” “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保留你们的创始团队,保留完全的独立运营权。” 车库里瞬间失去声音。 查德的手指僵在半空。 五千万。 这是谷歌报价的三倍多。 而且不需要团队出局,不需要註销品牌。 好莱坞巨头一直把网际网路视频平台视为盗版温床。 维亚康姆和迪士尼的法务部,每天都在给各大网站发律师函。 现在一个好莱坞顶级大鱷,主动送上五千万现金? 一旦拿了这笔钱,youtube就打上了先锋影业的烙印。 如果伊森要求他们把平台变成先锋影业的电影宣传栏,用户的反感会瞬间摧毁这个社区。 “条件呢?”陈士骏盯著屏幕上的伊森。 “先锋影业不是做慈善的。” “聪明,”伊森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我不需要你们去考虑怎么放贴片gg。” “也不需要你们在三年內实现盈利。” 伊森放下杯子。 “我要youtube成为先锋影业,以及未来整个好莱坞数字版权的唯一分发渠道。” 陈士骏愣住了。 “这有什么好处?你们不是最恨免费视频吗?”陈士骏反问。 “下周,先锋影业会公布《变形金刚》的首支预告片。” 伊森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支预告片不会在电视网首播。” “不会给雅虎,也不会给aol。” “只会在youtube独家上线。” “同时,我会把先锋影业和米高梅片库里所有经典电影的高清片段,免费上传到你们的平台。” 陈士骏握紧了滑鼠。 正版授权。 独家顶级內容。 这是所有硅谷视频网站做梦都不敢想的护城河。 目前的视频网站全靠用户上传粗糙的dv录像。谁能拿到好莱坞的官方高清物料,谁就能瞬间垄断全美的流量。 有了这些,youtube能把vimeo和其他竞爭对手碾成粉末。 “为什么是我们?”陈士骏的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你们足够穷。穷到除了创意,一无所有。” 伊森靠在椅背上。 “好莱坞的那些老古董,觉得把电影放上网是自寻死路。” “他们还在指望卖dvd光碟赚钱。” “我要用你们这个破车库里的网站,把那些老古董的饭碗彻底砸烂。” 陈士骏转头看了一眼查德和贾德。 两人都在点头。 一边是拿一千五百万被谷歌吞併,梦想破灭。一边是拿五千万现金,外加好莱坞顶级资源,去改变世界。 “合同在哪?”陈士骏转回身,看向班杰明。 班杰明冲旁边的黑衣保鏢打了个手势。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放在桌面上。 “马库斯连夜起草的。”班杰明递过去一支万宝龙签字笔。 “签了字,五千万马上就能打进你们的对公帐户。” 陈士骏抓起笔。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笔尖落在纸面上,签下名字。查德和贾德紧隨其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刚刚落下。 车库外传来剎车声。一辆银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提著公文包走过来。胸前掛著谷歌的工牌。 带头的是大卫·莱恩。 大卫走进车库,皮鞋踩在一个空易拉罐上。 他踢开罐子。 “陈先生,”大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两点五十分,我们提前到了。”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拉开拉链。 “收购协议准备好了。” “一千五百万,这是最终报价。” 大卫双手撑著桌面,看著陈士骏。 “你们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了。” “签字吧,然后带著你们的私人物品,离开这个垃圾堆。” 陈士骏把签好字的先锋影业合同推给班杰明。 他站起身,直视大卫。 “大卫先生,youtube目前不需要收购。” 大卫掏出文件的手停在公文包里。 “你在开玩笑吗?”大卫冷眼看著他。 “你们的帐上连下个月的电费都付不起。” “除了谷歌,硅谷没有第二家公司愿意接手你们这个烧钱的无底洞。” 班杰明把合同装进防篡改文件袋。 密封。 “硅谷確实没有。”班杰明站起来,把连帽衫的拉链拉到顶。 “但好莱坞有。” 大卫转头,看向这个穿著隨便的年轻人。 “你哪位?” “班杰明·卡普兰,先锋影业首席技术官。” 班杰明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 “就在刚才,先锋影业向youtube注资五千万美金。” 大卫的目光顿住。 视线在那个文件袋上停留了片刻。 五千万? 先锋影业?那个拍电影的暴发户又跑来搞网际网路了? “视频网站根本没有盈利模式。”大卫指著班杰明。 “你们这五千万就是打水漂。” “这就不劳谷歌操心了。”班杰明提起笔记本电脑。 “顺便提醒一句。” 班杰明走到大卫面前,压低声音。 “你们的google video项目可以停了。” “有我们在,你们连百分之一的市场份额都抢不到,不要浪费钱,好歹我们老板也是股东。” 大卫看著陈士骏。“好莱坞不懂技术,你会后悔的。” 他抓起公文包。 转身离开车库。 奔驰车轰鸣一声,疾驰而去。 车库里。 班杰明重新连线伊森。 “老板,搞定了。”班杰明对著屏幕比了个手势。 “谷歌的人刚走。”伊森靠在真皮椅背上。 “干得不错。” “我不明白。”班杰明拉过摺叠椅重新坐下。 “五千万买一个破车库里的视频网站?” 第62章 人间扳手 “我们自己搭一个架构,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我们买的不是代码。”伊森看著屏幕。 “是用户习惯,是时间。” 伊森手指敲击著桌面。 “未来的娱乐不在电影院,不在电视机上。” “在每个人的口袋里。在手机,在电脑屏幕上。” “youtube只是一个引流的漏斗。” “我们要建立一个庞大的护城河。把所有习惯在网上看视频的人,全部圈进先锋影业的生態里。” “然后呢?”班杰明问。 “然后,推出我们自己的核心平台。” 伊森停顿了一下。 “先锋视频,pioneer+。(ps:油管当短视频为主,)” “把米高梅和先锋影业的片库、未来的自製剧,全部放上去。” “实行付费订阅制。” “我们要把全球的院线,直接搬进用户的电脑里。” 班杰明盯著屏幕。 这根本不是在拍电影。 这是在重塑整个世界的娱乐规则。 取代传统电视台,取代传统院线。 建立一个全球唯一的全產业链娱乐帝国。 “pioneer+的底层架构写得怎么样了?”伊森问。 “核心逻辑已经跑通了。”班杰明双手放在键盘上。 “隨时可以上线內网测试。” “启动吧。”伊森下达指令。 视频掛断。 班杰明转头看向陈士骏。 “借你们的伺服器用一下。”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在黑色终端窗口里飞速刷过。 回车键按下。 指令发送。 洛杉磯伯班克,先锋影业的地下恆温机房內。 一排排黑色伺服器的指示灯依次亮起。 班杰明面前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黑色的底色上。 亮起一个极具科技感的暗金色logo。 pioneer+。 屏幕上暗金色的“pioneer+”標誌持续闪烁。伊森切断了与车库的视频连线。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卢卡斯在那头开口,语速很快。 “老板,出麻烦了。” “那个叫克里斯汀的女孩根本不配合。她把剧本扔在桌上,说我们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伊森按下免提键。 “稳住她,我马上到。” 先锋影业三楼,一號试镜间。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靠在摺叠椅背上。两条穿著破洞牛仔裤的腿交叠著,脚踝搁在面前的长条会议桌边缘。 她嘴里嚼著口香糖,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啪,泡泡破了,粘在嘴唇上。 她用舌尖卷掉残渣,视线扫过对面坐著的选角导演和卢卡斯。 “又是一个无脑的爱情故事?” 她把面前那叠印著《暮光之城》標题的a4纸往前一推。纸张散开,滑落到地上。 “吸血鬼爱上人类高中生。然后为了她和另一个吸血鬼家族打架。” 克里斯汀拉了拉身上的黑色皮夹克,拉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没兴趣演那种傻白甜。” “我下周要去犹他州拍一部独立电影。那部电影探討的是青少年药物滥用和原生家庭创伤。” “这才是艺术,你们这些工业糖精,去找別人吧。” 卢卡斯按著太阳穴。 如果不是伊森点名要这个女孩,他早就让保安把她轰出去了。好莱坞每天有几千个年轻女孩排队想进先锋影业的大门。 这个十七岁的丫头居然敢在这里撒野。 试镜间的门被推开。 伊森走进来。 黑色的定製西装外套被他搭在臂弯里,身上只穿著一件纯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剧本。纸张理齐,放在桌面上。 “卢卡斯,你们先出去。”伊森开口。 卢卡斯站起身,带著选角导演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上。 选角导演擦了擦额头的汗。 “卢卡斯先生,我们还要等多久?里面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卢卡斯看了一眼手錶。 “那个女孩简直是个疯子。她昨天在华纳的试镜上,直接把咖啡泼在了製片人的裤子上。”选角导演压低音量。“老板亲自进去,万一被她冒犯了……” “你第一天认识老板?”卢卡斯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在先锋影业,没有人能冒犯伊森·克拉克。” “这女孩再烈,到了老板手里,也得乖乖变成印钞机上的齿轮。” 试镜间內。房间里只剩下伊森和克里斯汀。克里斯汀没有把腿从桌上放下来。 她打量著这个全好莱坞都在谈论的男人。 很年轻、很有钱、很独裁。这是她从经纪人那里听来的评价。 “如果你想用违约金或者封杀来威胁我,省省吧。”克里斯汀又吹了一个泡泡。“我不吃那一套。” “我没打算威胁你。”伊森拉开对面的椅子,却没有坐下。“我只是来看看,一个连剧本都没看懂的人,哪来的底气谈艺术。” 克里斯汀的动作一顿。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以为你在反抗好莱坞的工业流水线。”伊森双手撑在桌面上,前倾身体。“其实你只是在用无知掩饰你的怯懦。” “我怯懦?”克里斯汀猛地坐直身体,腿从桌上放下来,鞋底重重踩在地板上。“我推掉了三部大製作,去演没人看的独立电影,你管这叫怯懦?” “因为独立电影演砸了,没人会怪你。他们只会说观眾不懂艺术。” 伊森走到门边的墙壁前。 “但演商业片,票房砸了,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顶灯的开关被按下,整个试镜间陷入黑暗。克里斯汀往后缩了一下,背脊贴上冷硬的椅背。 伊森打开了天花板上的一盏单孔射灯。一束冷白色的光柱直直打在房间中央,正好笼罩在克里斯汀坐的椅子上。 四周是浓重的黑,只有她暴露在光下面。 伊森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光圈边缘的阴影里。 “你觉得这是爱情?”伊森开口。 “难道不是吗?”克里斯汀反问。“剧本上写著他们接吻了。” “这不是爱情。” 第63章 拿下 伊森倾身向前,半张脸暴露在光柱边缘。 “这是两个异类在孤独中的互相毁灭。” 克里斯汀嚼口香糖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贝拉不是傻白甜。她是一个对活人的世界感到厌倦的怪物。” 伊森盯著她。 “她活在阳光下,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腐烂。同学的笑话很蠢,父母的关心很虚偽。她每天都在假装正常。” “直到她遇到了爱德华。” “一个真正不用假装的死人。” 克里斯汀的背脊慢慢挺直了。 这些话没有写在剧本的大纲里。 但精准地砸在了她最隱秘的神经上。她一直觉得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 那些好莱坞的派对、那些为了红毯试穿的高定礼服,都让她觉得噁心。 “你懂孤独吗,克里斯汀?”伊森问。 她没有回答。 嘴里的口香糖失去了甜味。 伊森从桌上拿起一支红笔。 翻开剧本的第三页。 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划掉了一大段男主女主在生物课上的对白。 刷刷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克里斯汀盯著那个在黑暗中书写的男人。 这算什么?故弄玄虚的心理战? 她见过太多好莱坞的老男人,用艺术的名义把女孩骗上床。 只要这个男人敢说一句“晚上来我房间探討剧本”,她就会立刻把桌上的剧本砸到他脸上,然后摔门走人。 但伊森没有。 他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只是专注地划掉那些垃圾台词。 伊森写下几行新字。 然后把剧本推到克里斯汀面前,动作乾脆利落。 “读这段。” 克里斯汀低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光柱打在白纸红字上。 原本的台词是:“你的眼睛变色了。昨天是黑色的,今天是金色的。” 被伊森改成了:“你闻起来有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 “大雨过后的泥土。还有……某种即將死去的东西。” “你害怕吗?” “不,我只怕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克里斯汀看著这几行字。 没有我爱你。没有那些甜腻的废话。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疏离,和渴望被撕碎的疯狂。 “念出来。”伊森靠回椅背上。 克里斯汀张了张嘴。 “你闻起来有一种味道。” 不够。 伊森打断她:“太生硬了。你不是在念台词,你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让你兴奋,又让你绝望的事实。” “再来一次,看著我。” 克里斯汀抬起头。 对面的男人坐在阴影里,压迫感顺著黑暗蔓延过来。她把口香糖吐在手里,隨手抹在椅子底下的金属横樑上。 “你闻起来有一种味道。” 她放慢了语速。 “什么味道?”伊森接上了男主的台词。 “大雨过后的泥土。”克里斯汀微微偏过头,下巴微扬,显出几分脆弱。“还有……某种即將死去的东西。” “你害怕吗?”伊森的语速很慢。 克里斯汀定定地看著阴影里的伊森。 她完全忘记了这是试镜。 “不,”她轻声开口,“我只怕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房间里安静下来。 伊森站起身,走到光柱中央。 他看著这个女孩。 “你和其他导演不一样。” 克里斯汀仰著头。 “他们只看我的脸,看我能不能穿进那条s码的裙子。” 她毫不退缩地直视伊森。 “你眼睛里有火。” “能烧死人的那种。” 伊森伸出手。手指穿过她凌乱的褐色短髮。 轻轻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这个动作越过了试镜导演和演员的安全界限。带著一种绝对的掌控权。 克里斯汀没有躲开。 她屏住了呼吸。 “演好她。” 伊森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我让你成为这代人的信仰。” 顶灯重新亮起。 刺眼的光线填满房间。伊森推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克里斯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她低头看著桌上那份被红笔修改过的剧本。 独立电影? 去他的独立电影。 那些在破旧汽车旅馆里无病呻吟的镜头,根本比不上刚才那个男人在黑暗中给她构建的世界。 走廊上。 卢卡斯迎了上来。 “老板,搞砸了吧?这女孩就是个刺头,我刚才联繫了艾玛·罗伯茨的经纪人,她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伊森把西装外套重新穿上。 “不用联繫了。” “去准备合同,顶级规格。” 卢卡斯愣了一下。 刚才还要砸场子的叛逆少女,这就搞定了? 试镜间的门开了。 克里斯汀从里面走出来。 她没有看卢卡斯,直接从牛仔裤后兜里掏出一部翻盖手机。 拨通號码。 “索菲亚。” 她对著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开口。 “推掉下周那部犹他州的电影。” “立刻,哪怕赔违约金也推掉。” “我要留在先锋影业。”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啪地合上翻盖手机。 阳光隔著玻璃照在她脸上。 她转过头,盯著走廊另一头。 伊森正推开电梯门。 金属门扉缓缓合拢,將那个男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数日后,加州莫哈维沙漠。 漫天黄沙打在剧组的凉棚帆布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烈日炙烤著沙丘,热浪翻涌。 先锋影业《钢铁侠》a组拍摄现场。 卢卡斯拿著一沓通告单,快步走进主控帐篷。 他把通告单摔在桌面上,扯开领带。 “老板,华尔街那边对我们用唐尼做男主角意见很大。” “公司的股价昨天跌了两个百分点。” “摩根史坦利的分析师发了报告,说我们正在把几千万美金砸在一个有吸毒史的废人身上。” 伊森坐在摺叠椅上,翻看桌上的分镜手稿。 头也没抬。 “让他们跌。” “等预告片出来,他们会跪著把股票买回去。” 卢卡斯压低声音。 “可是唐尼的状態確实很糟糕。” “那套马克一號的道具装甲重达几十磅,他穿上之后连走路都打晃。” “动作指导查理正在教他怎么走位,进度比计划滯后不少。” 伊森合上手稿。 “去现场。” 第64章 钢铁侠拍摄 沙丘中央的拍摄区。 几台大型鼓风机轰鸣运转,捲起阵阵人工沙尘。 动作指导查理举著大喇叭,指挥著穿著破烂衣服的群演。 “听著!等会儿唐尼打过来的时候,你们要顺著他的力道往后倒!” “动作要夸张!” 查理转向唐尼。 “唐尼,转身,慢动作!” “拳头挥出去的时候稍作停顿,给一號摄影机留出特写时间!” “我们要展现出装甲的沉重感!观眾喜欢看这种古典的英雄主义!” 小罗伯特·唐尼穿著厚重的铁皮装甲,笨拙地挥出一个直拳。 铁皮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动作迟缓。 查理满意地点头,举起手准备喊过。 “卡。” 扩音器里传出简短的指令。 伊森从帐篷里走出来。大步走向拍摄区。剧组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鼓风机的轰鸣声。 “查理。”伊森停在动作指导面前。“你在拍什么?” “超级英雄的经典打斗。”查理擦著额头的汗。“观眾喜欢看那种慢动作。华纳的超人、索尼的蜘蛛侠都是这么拍的。我们需要给观眾看清楚动作细节。” 伊森看著他。 好莱坞的动作戏烂进骨头里了。 几十年不变的套招,为了展示肌肉线条刻意放慢动作。 这种马戏团式的表演,配不上未来的工业巨兽。 他需要的是一场视觉革命。 一场从底层逻辑顛覆观眾认知的降维打击。 “力量感不是靠慢动作摆出来的。”伊森脱下防风外套,扔给旁边的助理。“是靠绝对的杀伤力堆出来的。” 查理愣了一下。 “可是老板,装甲太重了,如果动作太快,演员会失去平衡……” “闭嘴,看著。” 伊森走向饰演恐怖分子的群演。 “你,拿枪指著我。” 群演迟疑了片刻,举起道具ak-47。 “用全力攻击我,用枪托砸我的头。” 群演咬牙往前跨出一步,举起步枪狠狠砸向伊森。 伊森没有后退。 他左手精准地切入枪管內侧,借著对方的力道猛地向外一拨。 金属枪管偏离轨道。 伊森右脚向前滑步,瞬间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右手手肘重重砸在群演的胸口护具上。 砰,闷响传出。 伊森的手指顺势扣住群演的关节。 发力。 咔噠。 关节脱臼的模擬声。 群演手里的枪脱手掉落,整个人向后踉蹌两步,重重摔进沙堆里。 疼得弯下腰。 整个动作转瞬之间。没有多余的蓄力,没有花哨的翻滚。只有最极致的物理破坏力。 查理张著嘴,忘了说话。 “看清楚了吗?”伊森转头看向查理。“这叫极近距离战术格斗,简称cqc。” “利用槓桿原理和人体关节弱点,在最小空间內完成一击必杀。” 伊森指著地上的群演。 “第一击破坏平衡,第二击致命。不要多余的动作。” “马克1號是一台为了逃生临时拼凑的铁疙瘩。它没有多余的能量去摆造型。”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必须是最短路径、最高致死率。” “我要的是钢铁碰撞的质感,不是马戏团的杂耍表演!” 全场死寂。 摄影师默默调整了机位。灯光师重新打光。 伊森转过身,走向唐尼。 “重拍。” 唐尼站在原地,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 几十磅重的道具装甲压得他喘不过气。 肩膀的皮肉已经被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他因为涉毒风波沉寂了太久,好莱坞没有人愿意用他。 伊森力排眾议给了他这个角色。 但他现在快撑不住了。 这种高强度的近身格斗,要求极高的身体协调性,穿著这身废铁,他连走路都费劲。 “老板,这套衣服太重了。”唐尼喘著粗气。“我做不出那么快的动作。” 伊森停在唐尼面前。 史塔克那种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傲慢与破碎感,只有眼前这个人能演出来。 他需要把唐尼逼到绝境。 把那股求生欲彻底榨出来。 “重不重?”伊森问。 “重。” “那就把这份重量砸在他们身上。”伊森伸手,敲了敲唐尼胸前的铁皮。 金属颤音在沙漠里迴荡。 “你现在不是好莱坞的弃子。” “你就是托尼·史塔克。” “你被关在山洞里三个月,每天靠汽车电瓶吊著一条命。” “你造出这套战甲,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碾碎外面那些想杀你的人。” 唐尼看著伊森。 周围的摄影师、灯光师、场务都在看著他。那些视线里带著怀疑,带著看笑话的轻蔑。 “你真的觉得我能行?”唐尼问。 伊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是史塔克了。” 伊森转身走回监视器。 “各部门准备。” “第三十二场,第一镜。” “开机。” 打板声响起。 唐尼动了。 但他还是慢了。 沉重的装甲拖慢了他的神经反应。 群演的枪托砸在他的肩膀上,唐尼脚下一滑,单膝跪倒在沙地上。 “卡!”伊森直接喊停。 场务赶紧跑过去,准备扶唐尼起来。 “別碰他。”伊森拿著扩音器。“让他自己站起来。” 唐尼双手撑著沙地,装甲的重量压得他手腕发抖。 他咬著牙,一点点撑起身体。 “你的动作太犹豫。”伊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你在想怎么打得好看。” “史塔克不会想这些。” “他只想杀人出洞。” “再来。” 第二次。 唐尼挥出重拳,角度偏了,打在群演的肩膀上。 “卡,角度不对,你的肘部没有锁死。” 第三次。 第四次。 沙漠的温度还在升高。 唐尼里面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 每一次摔倒,装甲內部的金属毛刺都会划破他的皮肤。 查理走到监视器旁。 “老板,唐尼的体力到极限了。” “再拍下去可能会受伤,华尔街的保险公司会找我们麻烦的。” “如果不在这里突破极限,他一辈子都是个弃子。” 伊森盯著屏幕。 “保险公司那边让马库斯去搞定。” “继续。” 第五次开机。 唐尼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製片人嘲讽的言语,报纸上的头条。 他睁开眼睛。群演端著枪衝上来。唐尼没有再试图控制身体的平衡。 他完全放弃了抵抗装甲的重量,顺应了那股庞大的向下的重力。 扭转腰部。 借著几十磅铁皮的惯性。 右臂猛地抡出。 第65章 钢铁侠与泰勒 沉闷的撞击声。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群演的道具胸板上。 群演直接飞了出去,没有停顿。 唐尼抬起右腿,重重踩在另一个群演的膝盖內侧。 借著对方跪倒的瞬间,左手铁鉤直接砸向对方后颈。 乾脆、利落、残暴。 铁皮护甲边缘刮破了唐尼的手背,渗出红色的血珠。 他没有停下。 群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真实的闷哼。 每一次挥拳都带著金属疲劳的吱呀声。每一次迈步都在沙地上砸出深坑。 监视器后。 工业光魔的视觉总监约翰紧盯著屏幕。 “这种动作调度……” 旁边的高级特效师凑过来,盯著屏幕上的分镜稿。 “没有威亚拉扯的失重感,全是实打实的物理反馈。” 特效师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参数。 “如果后期加上液压气缸的排气音效,再配合电焊火花喷射……” 约翰转头看著伊森的背影。 十年之內,没人能超越这种工业质感。 查理站在一旁,手里的对讲机滑落到沙地上。 拍摄进入最后阶段。 马克1號衝出山洞。剧组的爆破团队已经就位。 “准备起爆。”爆破组长握著起爆器。 唐尼站在预定位置,按下手臂上的点火装置模擬开关。 “引爆!”伊森对著扩音器下达指令。 轰! 远处的沙丘下,埋设的炸药瞬间起爆。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热浪席捲了整个片场,掀翻了几顶遮阳伞。 唐尼穿著沉重的装甲,在火光中高高跃起。 威亚將他拉向半空。火浪翻滚著吞噬了背后的山洞布景。 伊森盯著监视器里那个拖著浓烟升空的钢铁轮廓,按下了对讲机。 “保持这个高度,切二號机位特写。” 对讲机里的电流声被切断。 伊森把扩音器扔给旁边的场务。 …… 三天后。 洛杉磯比佛利山庄。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格莱美前夜的预热派对正在进行。 香檳塔折射著水晶吊灯的冷光。 泰勒·斯威夫特站在宴会厅最边缘的阴影里。手里端著一杯没有碰过的气泡水。她穿著一件並不合身的碎花连衣裙。 这是她从纳什维尔带来的最贵的一件衣服。在这里却显得格格不入。 几步之外。 戴维斯端著马丁尼杯,侧过身。 他是《滚石》杂誌的资深乐评人,手里握著无数新人的生杀大权。 “纳什维尔的泥巴还没洗乾净,就跑来洛杉磯沾流行乐的光。” 戴维斯摇晃著杯里的橄欖,刻意压低音量,却刚好能传进泰勒的耳朵里。 旁边的大鬍子製作人跟著笑起来。 “先锋影业那个暴发户老板,真以为有钱就能在音乐圈买到位置。” 大鬍子把酒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拍几部烂俗的恐怖片赚了快钱,就隨便捡个唱乡村民谣的丫头来发单曲。” “他以为做唱片是卖汉堡吗?” “乡村音乐的垃圾,也想进公告牌?” 戴维斯补充了一句。 泰勒的手指扣住玻璃杯沿。 纳什维尔的农场,潮湿的空气,还有那把吉他。 她带著这些东西来到洛杉磯,不是为了听这些人评判她的出身。 她往前迈出一步。 “这首歌是我自己写的。” 泰勒开口,嗓音在喧闹的背景乐中有些发飘。 “先锋音乐没有插手创作。” 戴维斯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自己写的?” 戴维斯冷哼一声。 “写你高中舞会上没人邀请的破事?还是写你家农场里的拖拉机坏了?” “这是流行乐的殿堂,小女孩。” “不是你们村口的篝火晚会。” 泰勒咬住下唇,齿印陷入皮肉。她想反驳。 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写下的歌词,那些修改了上百遍的和弦,在这些人眼里只是一堆废纸。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搭在泰勒的肩膀上。 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將她往后带了半步。 伊森·克拉克从泰勒身后走出来。他身上穿著一件乾净的纯白衬衫,领口敞著,西装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弯里。 宴会厅这个角落的交谈声停了。 “戴维斯先生。” 伊森叫出对方的名字。 戴维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站直身体。面对一个刚入行的新人,他可以肆无忌惮。 但面对这个刚刚买下米高梅、把好莱坞搅得天翻地覆的资本怪物,他必须收起那副傲慢。 “克拉克先生。” 戴维斯伸出手。 伊森没有看那只手。 他的视线越过戴维斯的肩膀,看向大厅中央的dj台。 传统唱片工业的壁垒又厚又臭。这群人守著一套过时的审美標准,垄断著全美的电台资源。 如果今天退让半步,先锋音乐的厂牌就会被彻底钉在鄙视链的最底端。 泰勒的心血也会被这群人撕得粉碎。 必须用最残暴的方式,把他们的骄傲踩进地毯里。 “你刚才说,她写的东西进不了公告牌。” 伊森收回视线,看著戴维斯。 “克拉克先生,我只是在陈述一个行业的客观规律。” 戴维斯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强撑著场面。 “乡村音乐和流行乐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先锋影业跨界做音乐,步子迈得太大了。” 伊森没有接话。 他转身,拉住泰勒的手腕。 “走。” 泰勒被他拉著,穿过人群。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伊森径直走到dj台前。 负责打碟的dj停下手里的动作,愣愣地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 “请把设备停掉。”伊森下达指令。 dj没有动,视线看向台下的宴会主办方。 伊森没有重复第二遍。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混音器上的主音频线。 用力一扯。 刺啦。 音响里传出一声尖锐的电流爆音。整个宴会厅杂音消失。 几百號好莱坞名流、唱片公司高管、顶级歌手,全部停下交谈,看向大厅中央。 伊森从旁边的立式麦克风架上拔下麦克风。 递给泰勒。然后他转身,从舞台边缘的乐器架上拿起一把木吉他。 第66章 泰勒唱歌 背带跨过肩膀。 伊森站在麦克风前。 “在座的各位,都是这个行业里制定规则的人。” 伊森对著麦克风开口。 声音通过大厅的顶级音响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 “你们觉得乡村音乐不够流行。” “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写不出能霸榜的歌。” 伊森手指拨动吉他琴弦。 “一分钟。” 伊森看著台下的戴维斯。 “一分钟后,如果你们还有人觉得这首歌进不了公告牌前十,我立刻解散先锋音乐。”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戴维斯站在人群里,冷笑出声。 一分钟? 就连麦可·杰克逊也不敢夸下这种海口。 伊森转头,看向泰勒。泰勒双手握著麦克风,手心里全是汗水。 金属网罩贴著她的嘴唇,微微发抖。 “看著我。”伊森开口。泰勒抬起头。 “不要管台下那些人。” “唱你写在日记本里的东西。” “唱你对这个世界的愤怒。” 伊森的手指按在琴弦上。 吉他声响起。 不是传统的乡村民谣那种缓慢、拖沓的扫弦。而是极具节奏感、充满跳跃性的顿音。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踩在年轻人的心跳频率上。 这是2008年席捲全球的神曲《you belong with me》的前奏。一种前所未有的曲风,完美融合了乡村的敘事与流行的节拍。 泰勒闭上眼睛。 “youre on the phone with your girlfriend, shes upset…” 第一句歌词出口。 大厅里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群,突然没了声音。 泰勒的嗓音里带著一种未经雕琢的颗粒感。 但在伊森极具侵略性的吉他伴奏下,这种颗粒感被无限放大。 变成了一种直击人心的少年感。伊森的手指在指板上飞速移动。和弦转换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他在原本单薄的木吉他伴奏里,加入了重金属的切分节奏。 硬生生用一把吉他,砸出了整个摇滚乐队的气势。 歌曲进入第二段主歌。 泰勒的身体完全放鬆下来。 她不再僵硬地站著,而是双手抓著麦克风架,身体隨著节奏小幅度摇摆。 伊森的吉他声始终稳稳地托著她的嗓音,在每一个需要爆发的节点,提供最强有力的和弦支撑。 “she wears short skirts, i wear t-shirts!” “shes cheer captain and im on the bleachers!” 这两句歌词一出来,台下几个年轻的女歌手直接捂住了嘴。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实的刺痛感。 台下。 戴维斯手里的马丁尼杯微微倾斜。酒液顺著杯壁流下来,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完全没有察觉。 这种旋律走向完全违背了传统流行乐的创作公式。 它太直白,太抓耳。没有任何复杂的铺垫,直接把情绪顶到了最高点。 只要这首歌在电台播放一次,全美的初中生和高中生就会集体疯狂。 歌曲进入副歌。 伊森手腕猛地发力,扫弦的力度陡然增大。 泰勒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伊森的动作,那股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愤怒,顺著麦克风彻底爆发出来。 “if you could see that im the one who understands you!” “been here all along. so, why cant you see?” “you belong with me!” 极具穿透力的高音在宴会厅上方迴荡。 吧檯边。 艾薇儿·拉维尼推开面前的龙舌兰酒杯。 她站直身体,双手抱在胸前。 这个一向以叛逆著称的朋克女孩,此刻正死死盯著台上的伊森和泰勒。 两根手指放进嘴里。 一声极其响亮的口哨声划破大厅。这声口哨成了某种信號。 站在前排的几个独立製作人,身体不由自主地跟著吉他的节奏打起了节拍。 在场的製作人们心思活络起来。他们不再是冷眼旁观的看客。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拿到这首歌的製作权,或者拿到这个女孩的合约。 如果拿不到,就被先锋音乐碾死。 一曲结束。 最后一个吉他尾音在空气中消散。泰勒胸腔剧烈起伏。 她微微喘著气,看著台下。 一片死寂。 片刻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用力拍响了手掌。 掌声在大厅內连成一片。 全场起立。 那些穿著高定礼服的名流、那些趾高气昂的唱片公司高管,此刻全都在鼓掌。 伊森把吉他隨手扔回乐器架上。 他走到麦克风前。视线扫过台下面如死灰的戴维斯。 “这就是先锋音乐的未来。” 伊森对著麦克风,一字一顿地开口。 “记住她的名字。泰勒·斯威夫特。” “从明天起,她会接管你们的排行榜,明天的电台將属於她。” …… 第二天清晨。 洛杉磯kiis-fm电台总部。 导播室里充斥著电话铃声。 十条听眾热线全部处於占线状態。 电台总监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来。 “数据怎么样?” 总监盯著控制台。 “疯了。” dj指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折线图。 “从早上六点首播开始,点播率就一路飆升。” “现在已经衝破了我们电台的歷史峰值。” 总监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玻璃窗外,接线员们正在疯狂地记录听眾的留言。 “再播一遍!” 一个听眾的声音从免提电话里传出来。 “我女儿在车里听疯了,她非要我打电话让你们重播刚才那首《you belong with me》!” 屏幕右侧的实时热搜榜单上。 “泰勒·斯威夫特”五个字,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碾压所有老牌歌手,死死钉在第一名的位置。 dj握住调音台上的主推子。 “再播一遍?”dj转头问。 总监点头。 dj的手指发力,將推子一把推到最顶端。 (ps:各位爷,麻烦点一下催更唄,虽然写的不怎么样,但是我存稿多啊,感谢) 第67章 掀桌子 圣莫尼卡,狮门影业总部大楼。 ceo乔恩·费勒梅把一份装订好的书稿摔在大理石办公桌上。 封面上印著几个加粗的黑体字:飢饿游戏。 苏珊·柯林斯的最新手稿。 “这东西会成为下一个《哈利·波特》。”乔恩指著书稿,对著坐在对面的版权主管开口。“青少年反乌托邦。大逃杀模式。不用花钱做那些该死的魔法特效。成本极低。” 版权主管坐在沙发上,拿著一份文件,没有去接乔恩的话。 “去康乃狄克州。”乔恩敲打著桌面。“带上五百万美金的支票。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全版权开发协议放在我的桌上。” 版权主管抬起头。 “乔恩,我刚从康乃狄克州回来。”版权主管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乔恩接过文件。 一份版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 签署日期是一年前。 “一年前,苏珊·柯林斯连大纲都没写完。”乔恩翻看协议。“谁会提前一年买一个连字都没码齐的废纸?” “一家名叫『暗流』的空壳公司。”版权主管指著协议最后的签名。“他们以『资助独立作家创作』的名义,给了苏珊两百万美金。附带条件是锁死未来所有的影视改编权、游戏改编权和周边商品开发权。” 乔恩把文件扔回桌上。 好莱坞的禿鷲们从来不会做慈善。 提前一年精准锁定一部还没问世的爆款。这是开了天眼,还是內部有人透风? “查过这家空壳公司了吗?”乔恩问。 “查了,註册在开曼群岛。”版权主管停顿了一下。“资金流向的最终源头,是洛杉磯伯班克。” 洛杉磯伯班克。 整个好莱坞只有一家公司最近在疯狂收割版权。 先锋影业。 乔恩靠在椅背上。 伊森·克拉克。 那个靠拍恐怖片起家,转头就吞了米高梅的疯子。 “联繫先锋影业。”乔恩坐直身体。“告诉他们,狮门愿意出两千万美金,买断《飢饿游戏》的开发权。如果他们嫌少,可以保留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 两千万。 买一个还没出版的小说版权。这是好莱坞歷史上的天价。 乔恩有绝对的自信。先锋影业现在的资金炼全压在《钢铁侠》和那个烧钱的流媒体平台上。两千万现金,伊森·克拉克没有理由拒绝。 版权主管拿起电话,拨通了先锋影业商务部的专线。 洛杉磯伯班克。先锋影业顶层办公室。 马库斯推开胡桃木大门,大步走进去。 伊森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剧本初稿。 《飢饿游戏》第一部。 “狮门影业的报价过来了。”马库斯停在茶几前。“两千万美金买断。外加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 伊森翻过一页剧本。 红笔在纸上划掉一段冗长的心理独白。 “我拒了。”马库斯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乔恩·费勒梅在电话里骂了半天脏话。他说我们这是在囤积居奇,准备向全美出版协会投诉。” “让他去告。”伊森合上剧本。 两千万? 前世《飢饿游戏》四部曲在全球狂揽近三十亿美金票房。周边授权、主题乐园、游戏改编,加起来又是一个三十亿。 狮门影业靠著这个系列,硬生生把自己抬进了好莱坞准巨头的行列。 现在,这台印钞机姓克拉克。 “这个系列能给先锋影业赚回三十个两千万。”伊森把剧本扔在茶几上。“乔恩·费勒梅根本不会算帐。” 马库斯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剧本有了,但是演员怎么办?”马库斯打开手里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名单。“caa那边发来了十几个女演员的资料。全是他们力捧的新人。报价一个比一个离谱。” 好莱坞有一套严密的规则。 製片厂出钱拍电影。经纪公司掌握演员。 caa、wme这些巨头,仗著手里垄断的明星资源,经常在剧组里塞进一堆毫无演技的花瓶,还要拿走高昂的打包费。 伊森连看都没看那份名单。 “全部打回去。” 马库斯愣了一下。“老板,如果不通过经纪人协会选角,演员工会那边会找麻烦的。” “让他们找。”伊森站起身,走向办公桌。“去把班杰明叫来。” 片刻后。 班杰明穿著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连帽衫,走进办公室。 “youtube的日活跃用户突破多少了?”伊森问。 “七百万。”班杰明拉开椅子坐下。“自从放上那些高清预告片之后,流量每天都在翻倍,伺服器又加了三组。” “开通一个新频道。”伊森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名字叫『先锋计划』。” 班杰明打开隨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具体需求?” “全球海选。” 伊森看著班杰明。 “把《飢饿游戏》和《暮光之城》的部分试镜剧本公开放在这个频道上。” “任何年龄在十六到二十二岁的女孩,不管有没有演员工会证,不管有没有经纪人。只要录一段试镜视频上传到youtube,就能参与角色竞选。” 班杰明的手指落下,敲击键盘。 马库斯站在一旁,完全愣住了。 绕过经纪公司?绕过演员工会? 直接让全世界的普通人参与好莱坞顶级大作的试镜? “老板,这会引起公愤的。”马库斯上前一步。“caa的那帮人绝对会封杀先锋影业。他们手底下的明星会集体罢演我们的项目。” “罢演?”伊森冷笑出声。 “那就让他们滚。” 伊森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伯班克的街道。 “好莱坞从来不缺漂亮的脸蛋。缺的是能把这些脸蛋推上神坛的渠道。” “以前,这个渠道掌握在八大製片厂和caa手里。” “现在,渠道在youtube,在pioneer+。” “谁能带来流量,谁就是规矩。” 第68章 詹妮弗劳伦斯 伊森转过身。 “我要让整个好莱坞看看,先锋影业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 班杰明敲下回车键。 “海选通道已经建立。算法推荐权重调到最高。首页置顶。” 过了一段时间。 youtube主页。 一个巨大的暗金色横幅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先锋计划:寻找下一个世界级女主角】 点击进入。 立刻弹出两部电影的官方概念图。一部是阴鬱的吸血鬼森林,一部是燃烧的嘲笑鸟图腾。 下方的规则极其简单:上传视频,获取点讚。点讚前五十名进入洛杉磯终面。 整个网际网路炸了。 全美的高中、大学、甚至远在欧洲的戏剧学院,无数女孩拿著普通的dv机、甚至借来的低像素摄像头,开始录製自己的试镜片段。 这是她们离好莱坞最近的一次。 不需要去试镜间看选角导演的冷脸,不需要被油腻的製片人暗示潜规则。 只需要才华和一台能上网的电脑。 德克萨斯州奥斯汀的一个宿舍里,三个女孩挤在一张上下铺前面,对著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练台词。肯塔基州路易维尔一间廉价出租屋里,一个穿灰色t恤的女孩正用老式dv机反覆录製同一段独白,录了刪,刪了再录。伦敦皇家戏剧学院的排练厅里,几个英国女孩围著一台公用台式机研究上传教程。 caa总部。 合伙人理察·洛维特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桌上的咖啡杯震了一下,咖啡溅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疯了吗!”洛维特指著电脑屏幕上的youtube海选页面,衝著对面的几个高级经纪人咆哮。“他在绕过我们!他在建立自己的演员库!” 几个经纪人面面相覷。 “理察,我们手下的几个新人,今天早上偷偷註册了小號,也在上传视频。”一个经纪人硬著头皮开口。 “封杀她们!”洛维特怒吼。“告诉整个行业,谁敢参加先锋影业的海选,caa永远不会签她!” “没用的。”另一个经纪人摇头。“先锋影业开出的片酬是五十万美金外加票房分红。而且承诺三部曲连签。那些没有经纪人的女孩根本不在乎我们的封杀。” “就连我们签约的新人都在犹豫。”第三个经纪人补充。“她们问,如果先锋影业直接开合同,为什么还要分给caa百分之十五的佣金。” 洛维特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暗金色的横幅。 上面有一行小字:本活动由先锋影业与youtube联合发起。 一个视频网站。 一段试镜视频。 几百万次点击。 把caa花了三十年建起来的行业壁垒,撕了个粉碎。 一周后。 先锋影业,一號放映室。 巨大的银幕上,正在滚动播放进入终审的五十个试镜视频。 卢卡斯拿著笔记本,坐在第一排,不停地做著记录。 “这个金髮女孩不错,点讚量有三十万。长得很符合传统审美。”卢卡斯指著屏幕上的一个女孩。 坐在旁边的伊森没有反应。 视频继续播放。 第十二个。一个红头髮的女孩在自家后院拿著扫帚当弓,演技用力过猛,台词全在喊。第十九个,精致的脸蛋,但念台词的时候眼神飘忽,视线一直在看提词器。 第二十七个。 一个穿著普通灰色t恤的女孩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一面白墙,光线甚至有些暗。 她没有化妆。脸颊上带著几点雀斑。 她没有对著镜头自我介绍,也没有刻意展示身材。 她只是拿起一把木製道具弓。 拉满。 “我自愿代替她。”女孩对著镜头开口。 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 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韧劲,和面临死亡时绝对的冷静。 卢卡斯看了一眼数据。“点讚量只有五万。排在第四十名。长得不够精致,脸有点宽。” 伊森抬起手。 操作员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女孩拉弓的瞬间。 伊森看著屏幕上的那张脸。 詹妮弗·劳伦斯。 前世那个靠著《飢饿游戏》火遍全球,二十二岁就拿下奥斯卡影后的“大表姐”。 此时的她,还只是个在独立电影里打酱油的边缘新人。 “就她了。”伊森开口。 卢卡斯愣住。“老板,她的数据不是最好的,长相也不符合商业大片的女主標准……” “商业大片的標准,从今天开始由我来定。” 伊森站起身。 他走到大银幕前,看著画面里的詹妮弗。 “凯特尼斯不是在红毯上摆造型的公主。” “她是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咬断敌人喉咙的野狗。” 伊森转身,看向卢卡斯。 “把她签下来,最高级別保密协议。” 卢卡斯合上笔记本。 “我立刻去办。” 傍晚。 洛杉磯圣费尔南多谷。一间廉价的出租公寓。 詹妮弗·劳伦斯穿著那件灰色t恤,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床上的二手行李箱里塞满了廉价的衣服。 由於连续三个月试镜失败,她已经付不起下个月的房租了。 明天的高速大巴车票已经买好,她准备回肯塔基州的老家。 桌上的老式诺基亚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闪烁著一个洛杉磯本地的陌生號码。 詹妮弗把手里的一团袜子塞进箱子,站起身。 按下接听键。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詹妮弗·劳伦斯?” “是我。” “我是卢卡斯·米勒。先锋影业执行製片人。” 詹妮弗的手指瞬间扣紧了手机外壳。 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晚些时候,会有一辆车在你的公寓楼下接你。”卢卡斯的声音没有任何废话。 “接我去哪?” “伯班克,先锋影业总部。” 詹妮弗盯著墙上那张已经褪色的好莱坞星光大道海报。 “去干什么?”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 “去见伊森·克拉克。” 詹妮弗握著手机的手垂下来。 她转头看向地上那个拉链还没拉上的行李箱,看向里面叠得乱七八糟的旧衣服和那双磨破了后跟的帆布鞋。 然后她看向窗户。 楼下街道上,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正缓缓驶过街角,刺眼的车灯穿透了傍晚的薄雾,直直照向这栋破旧的公寓楼。 詹妮弗蹲下身。 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开。 衣服被一件件掏出来,扔回床上。 她不走了。 第69章 我是钢铁侠 好莱坞大道。中国大剧院门前。 红毯两侧的金属围栏外,几百台摄影机堆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闪光灯还没开始工作,记者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综艺》杂誌的首席记者莉迪亚靠在围栏上。 她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翻看手里的新闻稿。 標题已经擬好:《伊森·克拉克的赌徒末路:一个吸毒犯与一家暴发户製片厂的崩塌》。 三千字。 起承转合俱全。 只等电影放完,填上几个形容词就能发。 旁边的摄影师蹲在地上换镜头。 “你觉得今晚会怎样?” 莉迪亚把新闻稿折起来塞进口袋。 “哈维·韦恩斯坦昨天在半岛酒店请了十二个影评人吃晚饭。” “每人桌上放了一个信封。信封里多少钱我不清楚,但今天这部电影的烂番茄评分,明天早上不会超过四十分。” 摄影师拧紧镜头盖,站起身。 “那伊森·克拉克呢?他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莉迪亚抬头看了一眼大剧院门口悬掛的巨幅海报。 钢铁战甲在火光中拔地而起,下方印著先锋影业的標誌。 “但知道又怎样?韦恩斯坦吃掉过比他大十倍的製片厂。” “这个行业的规矩,不是靠拍好电影就能改的。” 大剧院內部。 一千两百个座位坐满了人。 前三排是各大製片厂的高管、顶级经纪人和一线明星。 中间区域是受邀的媒体记者和影评人。 最后几排是通过抽奖获得入场资格的普通观眾。 哈维·韦恩斯坦坐在靠走道的位置。 他的体型占据了將近两个座位的宽度。西装扣子崩得很紧,衬衫领口渗著汗渍。 他扭头看向身后散落在不同位置的十二个影评人。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影评人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信號確认。 文章已经写好了。 不管电影拍成什么样,明天的报纸头版只会有一个结论。 先锋影业不自量力,用一个癮君子演砸了一部漫画改编电影。 哈维掏出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漫威的版权本该烂在破產的泥坑里。 伊森·克拉克用不到四千万美金就捡走了整个超级英雄宇宙。 这笔交易让半个好莱坞夜不能寐。 如果这部电影成功了,先锋影业手里的漫威角色储备足以支撑二十年的系列大片。 到那时候,连华纳和迪士尼都要看伊森的脸色排档期。 所以这部电影不能成功。 灯光暗下来。 银幕亮起。 影片开头,画面是阿富汗戈壁上扬起的沙尘。 军用悍马车队在碎石路上顛簸前行。 车载音响里放著ac/dc的《back in black》。 哈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开场就用摇滚乐,太轻浮了。 然后炸弹响了。 爆炸不是传统好莱坞电影里那种远景全景的壮观火球。 镜头直接懟在车窗玻璃上。 碎片飞溅。 金属变形的吱嘎声灌满了整个影厅的杜比环绕声道。 唐尼饰演的托尼·史塔克被甩出车外,胸口的弹片在阳光下闪著金属光泽。 一个製片厂的副总裁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出声响。 第一幕结束。 山洞里的戏份开始。 唐尼穿著破烂的背心,手指颤抖著焊接第一块胸甲的铁皮。 汗珠掉在焊接点上,发出嗞嗞的蒸汽声。 没有配乐。 没有煽情的台词。 只有金属敲击金属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固执。 斯嘉丽·詹森双臂交叉在胸前,整个人前倾著盯著银幕。她在先锋影业的片场见过太多次伊森的工作方式。 但成片的衝击力远超她的预期。 那些在莫哈维沙漠里反覆排练的近身格斗,被剪辑师切割成了镜头飞快切换的暴力蒙太奇。 马克1號衝出山洞的那场戏。 唐尼的铁拳砸在恐怖分子胸口的瞬间,影厅后排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不是超级英雄电影里套招式的假打。 铁皮碰撞肉体的钝响,关节扭曲的角度,每一帧都在传递真实的物理破坏力。 哈维停止了擦汗的动作。手帕攥在手里,捏出了褶皱。 电影进入第二幕。 马克3號战甲的首飞测试。 唐尼站在地下实验室里,双臂张开。 机械臂从四面八方伸过来,一块块鈦合金甲片精准地卡入关节。 配乐从沉默中爆发。铜管乐器群奏出一段从未在任何超级英雄电影中出现过的旋律。 不是约翰·威廉士式的古典交响,而是融合了电子合成器的工业摇滚。 战甲组装完毕。 面罩合拢。 hud界面在银幕上亮起。 蓝色的全息投影显示著飞行参数、武器系统和ai语音提示。 这种视觉设计在2008年的好莱坞从未出现过。 华纳兄弟製片总裁杰夫·罗宾诺夫死死捏紧了座椅扶手。他正在开发的《蝙蝠侠》系列,最先进的特效也做不出这种质感。 那些全息界面不是简单的绿幕合成。 每一个数据跳动、每一条轨跡线都跟唐尼的头部运动实时联动。 杰夫脑海里快速盘算著成本。这需要工业光魔重新开发一整套动態追踪渲染系统。 这得烧多少钱? 还是说,伊森·克拉克脑子里装著一套根本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视觉语言? 高潮戏。 史塔克在城市上空与铁霸王的终极对决。 传统好莱坞大片的终战,永远是两个cgi模型互相丟光波。 伊森没有这么拍。他让战斗回到了地面。 两套战甲在高速公路上互相撞击,每一次碰撞都带著真实的金属形变。 车辆被掀翻,沥青路面被钢铁大脚踩出裂痕。 唐尼的战甲在战斗中逐渐解体。 肩甲脱落,露出里面缠著胶带的线路。 面罩被打掉半边,唐尼满脸是血的面孔暴露在镜头前。 他没有靠超级力量翻盘。他靠的是一块过载的弧形反应堆,和一个自杀式的战术决策。 影厅里,爆米花桶被遗忘在座椅扶手上,没人去拿。 最后一幕。 新闻发布会。 唐尼站在麦克风前。 手里拿著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声明稿,上面写著“钢铁侠是我的保鏢”。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然后抬起头。 “我是钢铁侠。” 第70章 庆功宴 轰鸣声掀翻了影厅穹顶。 后排的普通观眾率先爆发出尖叫和口哨声。 中间区域的记者们愣了片刻,然后掌声席捲了整个放映厅。 前排的製片厂高管们没有鼓掌。 他们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在脑子里疯狂重算先锋影业的估值。 哈维·韦恩斯坦把手帕塞回口袋。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十二个影评人。 没有用了。就算明天所有报纸都刊登差评,也挡不住观眾的口碑传播。 这部电影的质量已经超出了舆论操控的射程。 片尾字幕滚动。 全场起立。 掌声经久不息。 剧院外的红毯上,伊森从侧门走出来。 映后派对设在大剧院隔壁的罗斯福酒店。 伊森刚穿过旋转门,杰夫·罗宾诺夫就迎了上来。 “伊森,我们得谈谈。” 杰夫递上名片。 “华纳手里有dc的版权,但我们缺一个懂得怎么用这些角色的人。” 伊森还没开口,迪士尼的ceo罗伯特·艾格从另一侧插进来。 “克拉克先生,下周有空来伯班克坐坐吗?” 艾格面带微笑。 “我们对先锋影业的发行渠道很感兴趣。” 伊森端起吧檯上的威士忌。 斯嘉丽从人群里走过来,一袭黑色礼服紧贴著身体。 安妮紧跟其后,手里拎著一双走红毯时换下的高跟鞋。 梅根靠在吧檯另一端,用吸管搅动杯里的冰块,眼睛一直没离开伊森。 “恭喜你。” 斯嘉丽抬起下巴。 “你刚才在银幕上杀死了整个好莱坞。” 伊森喝了一口威士忌笑道。 “这只是个开始。” 凌晨两点。 马库斯推开派对厅的玻璃门,快步走到伊森身边。 手里攥著一张刚从传真机上撕下来的热敏纸。 “首周末预测出来了。” 伊森接过那张纸。 数字印在廉价的热敏纸上,墨跡还带著温度。 首周末北美票房预测:一亿两千万美金。 马库斯的手还在发颤。 这个数字打破了独立製片公司有史以来的所有纪录。 伊森把纸片塞进西装內袋。 他转过身。 他望向派对厅深处那张半暗的沙发。 哈维·韦恩斯坦正独自坐在那里。 面前的酒杯空了。 哈维没有起身。 他陷在那张半暗的沙发里,两手搭在膝盖上。 周围三米內无人靠近。 不久前还围著他敬酒的製片人们,全挤在了伊森身边。 伊森收回视线。 派对还在继续,他已经没了兴趣。 “庆功晚宴,明晚,马里布。”伊森偏头对马库斯交代,“只请自己人。” 马库斯点头,按亮手机屏幕。 次日,马里布海岸线。 伊森名下的临崖別墅。 落地窗外是太平洋的黑色海面,浪尖翻滚著细碎的白沫。 餐厅长桌铺著深灰色亚麻桌布。 银质烛台沿中轴线排开,火光摇曳。 妮可·基德曼最先到。 奶白色真丝衬衫裙,头髮隨意挽在脑后,未配首饰。 她坐在长桌右首,端著半杯勃艮第红酒。 三年前,伊森把她从离婚泥潭里拉出,用三个奥斯卡提名將她钉回一线。 整个洛杉磯都清楚,她是伊森进入上流社会的第一张门票。 门廊传来高跟鞋踩踏橡木地板的声响。 梅根·福克斯推门直入。 黑色皮质背心,铆钉手环,深棕色挑染垂在锁骨两侧。 步伐极大。 “妮可,”梅根拉开左首的椅子落座。 “梅根,”妮可微微抬起下巴。 两人隔著五米长的桌面对视。 梅根从手提包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米高梅的股权变更书,持股人一栏赫然印著她的名字。 “今天米高梅董事会发了邮件。”梅根靠向椅背,翘起腿,“下季度有两部大片过会,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选角。” 妮可转动酒杯。 许久前梅根还在片场被当成道具摆弄,现在手里攥著股份,底气足了。 “选角是製片人的工作。”妮可把酒杯放在桌面,“股东管分红,不管片场。” 梅根神色微敛。 门开了。 斯嘉丽和安妮同时走入。 斯嘉丽一身墨绿色贴身吊带裙,盘著低髻。 安妮落后半步,浅蓝色v领连衣裙,颈间掛著十字架项炼。 两人在餐桌中段落座。 斯嘉丽倒了半杯气泡水,视线扫过那份股东证明。 “米高梅的股份。”斯嘉丽端起杯子,“生日礼物?” 梅根抬眼:“嫉妒?” “不至於。”斯嘉丽喝了一口水,“我更喜欢他挑的剧本,股份能转手,好戏的口碑跟一辈子。” 安妮低头整理餐巾。 她没接话,但听清了“他挑的剧本”。 斯嘉丽的剧本是伊森挑的,她自己的演艺路线也是伊森规划的。 客厅传来钢琴声。 泰勒·斯威夫特坐在三角钢琴前,手指轻按琴键。 她穿了一条米色长裙,捲髮披肩,脸上带著未褪的婴儿肥。 她的视线始终锁在走廊尽头的书房门上。 八点刚过,书房门打开。 伊森走出。 白衬衫,袖口卷至小臂中段,手里端著一杯纯波本。 餐厅里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权力重心自动完成了校准。 伊森在主位坐下。 “今天不谈《钢铁侠》。”他开口,“票房让马库斯去操心。” 视线扫过桌上的五个女人。 “谈谈你们接下来做什么。” 妮可率先开口:“经纪人收到了三个文艺片剧本,档期跟先锋影业不衝突。” 伊森没回应,从內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了过去。 妮可拆开。 剧本大纲。 扫了两行,手指停住。 “这是……” “一个关於维吉尼亚·伍尔夫的故事。”伊森端起酒杯,“三条时间线交叉敘事。你演伍尔夫。” 妮可翻到最后一页。 角色分析、情感弧线、假鼻子的特效化妆方案。 “这个角色能拿奥斯卡。”妮可抬头。 “如果你演得够好。”伊森放下酒杯。 妮可將信封收进手提包。 伊森转向斯嘉丽。 “《迷失东京》后期下个月结束。空出的档期,我排了一部动作片。” 斯嘉丽挑眉:“什么角色?” “俄国间谍,代號黑寡妇。” 第71章 安排她们 斯嘉丽的手指在杯沿停顿。 “漫威宇宙第二阶段的核心女性角色。”伊森看著她,“从这个角色开始,你的脸会印在全球一百三十个国家的大银幕上。” 斯嘉丽低头看著杯底涌上的气泡。 “我要看剧本。” “明早送到你公寓。” 安妮坐直身体,手搁在膝盖上,指甲刮著裙摆。 伊森转过视线。 “安妮,你明年的档期空著。我在筹备一部音乐剧电影,女主需要现场收音。” 安妮呼吸微滯。 真唱、真哭、零替身。 “什么题材?” “十九世纪法国,底层女性的史诗。” 安妮的背离开了椅背。 梅根一直在等。 “梅根。”伊森看向她,“米高梅下季度有两部动作片过会。你作为股东,有权参与选角。” 梅根身体前倾:“但?” “建议你亲自出演其中一部。”伊森拿出第二个信封,“赛车手的故事,女主,真的要学漂移过弯。” 梅根拆开信封扫了一眼。 嘴角的张扬收敛,眼神变得专注。 伊森最后转向客厅。 钢琴声停了。 泰勒的手悬在琴键上方。 “泰勒。” “嗯。” “《you belong with me》的混音版下周进棚。同时,写一张完整的专辑。” 泰勒站起身,走到餐厅入口。 “什么方向?” “从乡村转流行。十二首歌,每首都要能当主打。”伊森竖起一根手指,“明年格莱美,我要你站在最佳专辑的领奖台上。” 泰勒低头,头髮挡住脸颊。 再抬头时,蓝灰色的眼睛里泛著水光。 “好。” 文艺片、漫威宇宙、音乐剧史诗、动作片、流行乐坛。 五条赛道。 伊森站起身。 “在我的帝国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王座,你们每一个都有,。” 空酒杯放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无人说话。 烛火摇晃。 妮可握杯的手指收紧半寸,走到伊森面前来了个法式热吻。 斯嘉丽盯著天花板的水晶灯折射光。 梅根把大纲塞回信封,动作放轻。 安妮捏著十字架项炼来迴转动。 泰勒靠著门框,只看著伊森。 夜色已深,晚宴结束。 黑色轿车陆续驶下山坡,尾灯在海岸公路上拉出暗红光点。 伊森走进书房,反手关门。 刚在沙发坐下,敲门声响起。 马库斯推门而入,手里捏著一张传真纸。 “英国来的。” 马库斯把传真纸放在茶几上。 传真抬头印著bbc標誌。 正文两行字,附带一个名字和伦敦座机號码。 伊森的手指按在那个名字上。 艾米莉亚·克拉克。 伊森的手指按在那个名字上。艾米莉亚·克拉克。 “去伦敦。”伊森把传真纸推回茶几边缘。“带上最高规格的新人合同。把她签进先锋影业。告诉她,明年有一部史诗级奇幻剧集等她进组。” 马库斯將传真纸摺叠,收进西装內侧口袋。他没有转身离开。 “还有事?”伊森靠向沙发靠背。 马库斯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封面上印著北美电台联盟的標誌。 “泰勒的单曲打榜出问题了。”马库斯翻开文件第一页。“全美排名前五十的流行电台,有四十五家拒绝將《youbelongwithme》加入常规播放列表。” “乡村音乐协会那边更是全面封杀,他们给各州旗下电台发了內部通告。” 伊森扫过文件上的数据表。 播放量惨澹。除了洛杉磯本地的几家电台迫於先锋影业的压力给了几次深夜档试播,其余全部掛零。 “理由?” “风格不伦不类。流行电台嫌吉他扫弦太土,乡村电台嫌鼓点太吵。”马库斯顿了顿。“戴维斯在背后牵线。他联合了环球和索尼的几个音乐总监,给电台联盟施压。他们想把先锋音乐的招牌砸在第一首歌上。” 伊森看著那些刺眼的零。 “班杰明在公司吗?”伊森问。 “在技术部加班。” “让他马上滚到我这里来。” 没过多久。 班杰明顶著一头乱髮衝进书房。他穿著灰色的套头卫衣,手里抱著一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 “老板。”班杰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掀开屏幕。 伊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太平洋的海风撞击著玻璃。 “停掉所有给传统电台的公关预算。”伊森看著窗外的黑夜。“一分钱都不留。” 马库斯猛地转头。 “把这笔钱,全部砸进网际网路。”伊森转身,指向班杰明手里的电脑。“youtube现在的日活跃用户是多少?” “一千两百万。”班杰明敲击键盘调出后台数据。“还在涨。” “从今晚零点开始,把泰勒的mv掛在youtube首页最顶端。全屏横幅,强制轮播。”伊森下达指令。“买断myspace、facebook所有年轻用户的社交主页gg位。只要有人打开网页,第一眼必须看到泰勒的名字。” 班杰明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迅速配置著gg投放。 “提供前三十秒免费试听。完整版下载连结直接跳转到itunes。”伊森走回办公桌前。“我要让全美的中学生,明天早上醒来,耳朵里全都是这首歌。” 马库斯站在一旁,快速计算著这种操作的成本和风险。 “老板,如果没有电台的播放权重,就算网络下载量再高,也很难衝进公告牌前十。”马库斯提出疑虑。 “当下载量达到一个量级,公告牌的规则就是一张废纸。”伊森双手撑在桌面上。“去执行。” 纽约曼哈顿。 《滚石》杂誌总部大楼。 戴维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端著一杯热咖啡。桌上放著最新一期的电台播放数据报表。 泰勒·斯威夫特的名字排在榜单的最底层。 戴维斯冷哼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助理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数据图表,急匆匆地走进来。 “戴维斯先生,出事了。”助理將图表铺在桌面上。 第72章 榜首 戴维斯放下咖啡杯。 图表上,一条红色的折线陡峭地向上飆升。 “这是什么?” “itunes的实时下载数据。”助理的声音有些发抖。“过去半天,泰勒·斯威夫特的单曲下载量突破了五十万次。” 戴维斯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撞在书柜上。 “怎么可能?电台根本没播!”戴维斯盯著那条红线。 “不是电台。”助理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是这里。” 屏幕上显示出youtube的主页。 占据整个页面三分之一的巨大横幅上,泰勒抱著木吉他,正对著镜头唱歌。下方的评论区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飞快刷新。 “全网都在討论这首歌。高中生们在myspace上互相转发连结。他们根本不听收音机。他们只看电脑屏幕。”助理指著那些评论。 戴维斯盯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洛杉磯伯班克。 先锋音乐录音棚。 泰勒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握著手机,屏幕亮著,显示著itunes的实时榜单。 第一名:泰勒·斯威夫特 - 《youbelongwithme》。 把第二名的老牌天后甩开了將近两倍的下载量。 她站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 她拨通了伊森的號码。提示音响了几声,就被掛断。 她衝出录音棚大门。 外面下起了暴雨。洛杉磯难得的坏天气。 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泰勒站在屋檐下。冷风吹透了她单薄的针织衫。她没有退回屋內。她盯著街道尽头的拐角。 公告牌官方网站更新。全美各大唱片公司的总裁、经纪人、乐评人,都在这一刻刷新了页面。 百强单曲榜。 第一名。 泰勒·斯威夫特 - 《youbelongwithme》。 华纳唱片的会议室里,高管们看著投影幕布上的榜单,一片死寂。 索尼音乐的总裁將手里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红木办公桌上。水花溅湿了昂贵的地毯。 雨越下越大。 一辆黑色的凯雷德越野车衝破雨幕,停在录音棚门前。 车门推开。伊森撑著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下车。他穿著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泰勒站在台阶上。 她的头髮被风吹乱,髮丝贴在脸颊上。针织衫湿了一大片。 她没有等伊森走上台阶。 她直接衝进了雨里。 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衣服。 她撞进伊森的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著那件乾燥的风衣布料。 伊森停下脚步。 黑色的伞面向前倾斜,挡住了砸向泰勒的雨点。 泰勒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拿到了。”泰勒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第一名,我拿到了。” 伊森没有推开她。他单手撑伞,另一只手抬起,落在泰勒湿透的后背上。 “这只是单曲。”伊森的手掌顺著她的脊背轻轻向下滑动,然后停住。 泰勒抬起头。 雨水顺著她的下巴滴落。 “我说过。”伊森看著她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晰的面孔。“格莱美只是时间问题。” 风卷著雨丝,扫过空旷的街道。远处的路灯在积水中倒映出昏黄的光晕。 伊森收紧揽著泰勒肩膀的手臂,將她护在伞之下,冰冷的雨也浇不灭两个火热的灵魂,两张喘著粗气的嘴狠狠的咬在了一起,唾液混合著脸上的雨水流下。 马库斯坐在车里,看著车窗外的两人。他按下车窗控制器,玻璃缓缓升起,將雨声隔绝在外。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简讯进入。 发件人是环球唱片的总裁。 “谈谈。” 只有两个字。马库斯將手机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伊森转动伞柄。雨水顺著伞骨飞溅出去。 “回录音室。”伊森开口。“把下一首歌录完。” 泰勒没有鬆手。 她仰著头,雨水滑过她白皙的脖颈。 “好。”她轻声回答。 两人转身,走向录音棚的大门。 门上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投射在积水的台阶上。 伊森推开玻璃门。泰勒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片明亮的光源里。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雨声被彻底隔绝。 伊森脱下沾满水珠的风衣,隨手搭在椅背上。 他走到调音台前,按下主电源开关。设备启动的低频嗡鸣声在室內迴荡。泰勒拿起那把木吉他。 她拨动了第一根琴弦。清脆的音符在空气中散开。 伊森转过身,看著她。 “开始吧。” 戴维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曼哈顿的雨景。手里的咖啡已经彻底冷透。 他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洛杉磯的夜空,雷声滚滚。 闪电划破云层。照亮了先锋影业大楼顶端的巨型標誌。 伊森坐在调音台前。手指搭在推子上。 他看著玻璃隔音室里的泰勒。女孩闭著眼睛,凑近麦克风。 红色的录音指示灯亮起。 泰勒清透的高音穿透隔音玻璃。伊森推上主音轨推子,摘下监听耳机。马库斯推开控制室的门。 “迪士尼的人已经到了伦敦。”马库斯把两张登机牌平放在调音台上。“他们去了皇家戏剧学院,正在大面积接触新人。” “等会儿去。”伊森抓起椅背上的风衣。 半日过后。波音747的头等舱內。马库斯把一份厚厚的名册放在摺叠桌板上。 “迪士尼这次带了三千万美金的签约预算。”马库斯指著名册上的几个名字。“他们打算扫荡整个伦敦西区,把有潜力的年轻演员全部签进米老鼠的童话宇宙里。” 伊森端起咖啡杯。 “童话救不了流媒体。”伊森喝了一口黑咖啡。“pioneer+需要的是血浆、权谋和不加掩饰的欲望。传统电视网不敢播的东西,我们来播。” 马库斯翻过一页。 “但我们直接飞伦敦,只为了一个名字?”马库斯指著那张单薄的传真纸。“艾米莉亚·克拉克。我查过她的履歷。皇家戏剧学院的边缘学生,只演过几部小眾话剧的配角。连个正式的经纪人都没有。” 伊森看著舷窗外的云层。 一个身价数十亿的好莱坞大亨,横跨半个地球去签一个籍籍无名的学生。 马库斯的疑虑写在脸上。但伊森脑子里装的是未来十年的收视率霸主。 《权力的游戏》一旦上线,將彻底顛覆全球电视剧的製作標准。而那个能让三条龙喷出火焰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是整个剧集的灵魂。 换任何人演,都会失去那种从脆弱走向残暴的极致张力。 “到了伦敦你就懂了。”伊森放下咖啡杯。 第73章 龙妈 伦敦苏活区。 一家连招牌都缺了两个字母的地下小剧场。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与廉价香水混杂的气息。 伊森戴著黑色鸭舌帽,坐在最后一排的摺叠椅上。 马库斯坐在旁边,用手帕捂住鼻子。台上正在演一出改编版的《仲夏夜之梦》。 灯光昏暗,道具简陋。 一个女孩穿著不合身的粗布长裙,站在舞台左侧的阴影里。 艾米莉亚·克拉克。 她演的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侍女。 台词只有两三句。而且还是极其枯燥的对白。 但当追光偶尔扫过她的位置时,伊森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动作细节。主角在舞台中央慷慨陈词,艾米莉亚並没有木訥地站著。 她的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手指微微用力捏著粗糙的布料。 当听到危险逼近的台词时,她的肩膀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紧绷动作。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对权力的本能敬畏。 不需要镜头特写,也能在阴影里建立角色的存在感。 伊森身子微微前倾。 前排,两个穿著高级西装的男人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迪士尼欧洲区的选角主管,理察。”马库斯压低嗓门。“他们看中了台上的男一號,那个金髮小子。准备塞进《纳尼亚传奇》的续集剧组。” 迪士尼的选角逻辑永远停留在標准的王子公主模板上。他们根本看不见角落里那个真正能掀翻时代的怪兽。 如果现在去截胡那个男主,毫无意义。迪士尼需要的是乖乖听话的偶像。先锋影业需要的是能扛起史诗剧集收视率的王。 艾米莉亚现在的商业价值为零,签下她的成本极低,但未来带来的收益是百亿级別的流媒体订阅量。 “等散场。”伊森盯著台上的艾米莉亚。 大幕落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伊森起身,走向后台。后台狭窄逼仄,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掛满灰尘的戏服。理察正围著男一號,递出烫金的名片。 “迪士尼的大门已经为你敞开。”理察拍著男一號的肩膀。“隨后飞往洛杉磯,我们会安排你上《早安美国》。你会成为全球青少年的偶像。” 男一號满脸红光,连连点头。理察把一张名片塞进男一號的上衣口袋。 “明日清晨,来半岛酒店的行政套房找我。我们谈谈你的五年规划。”理察拍了拍男一號的脸颊。 艾米莉亚蹲在角落里,正把散落一地的道具假花捡进纸箱。 没人理她。剧团的导演甚至从她身边走过,一脚踩碎了一朵假花,连一句抱歉都没说。 伊森停在她面前,黑色皮鞋挡住了她的视线。 艾米莉亚抬起头。 伊森递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试镜邀请。” 艾米莉亚站起身,拍掉裙子上的灰尘。她没有接文件。 “我是个替补。”艾米莉亚盯著伊森的帽子。“你们找错人了,男一號在那边。” “我找的就是你。”伊森把文件塞进她手里。 艾米莉亚低头。 封面上印著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权力的游戏。 她翻开第一页,扫了两行台词。 “带著三条龙的王后?”艾米莉亚合上文件。“这根本是个疯子写的二流奇幻小说。” 旁边的理察转过头。 他打量了伊森一番。 廉价的黑色鸭舌帽,没有高级定製標籤的风衣。野鸡经纪公司的骗子。理察在心里给伊森贴了標籤。 每年都有无数这种骗子在伦敦的小剧场里忽悠新人,骗取所谓的签约费。 “喂,伙计。”理察大步上前,横在两人中间。“这里是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的后备场。不是你们这种皮包公司来拉皮条的地方。” 马库斯上前一步,手已经摸到了西装內侧。 伊森抬手拦住他。 跟这种级別的打工仔起衝突,纯属浪费时间。 “借过。”伊森连余光都没有给理察。 他看著艾米莉亚。“给我五分钟时间。” 艾米莉亚迟疑了片刻。 理察的態度刺痛了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是她这几年在戏剧圈受够了的东西。 她把手里的道具纸箱扔在地上,跟了上去。 理察在背后冷笑。 “去吧,去演你的三条龙。祝你早日拿到奥斯卡。” 泰晤士河畔。 冷风夹著水汽吹过堤坝。艾米莉亚抱起双臂,抵御著寒意。 伊森站在栏杆前。 “那不是二流奇幻。”伊森开口。“那是一个由血统、背叛、权谋和凛冬交织的史诗世界。” 艾米莉亚侧过头。 “你要演的,不是一个等待骑士拯救的公主。” 伊森转过身。 “你会在烈火中孵化巨龙。你会带著一支绝对忠诚的军队,踏平那些嘲笑你的城邦。你会成为七大王国唯一的统治者。” 艾米莉亚的手指死死扣住自己的小臂。 从小到大,所有选角导演都告诉她,她只適合演邻家女孩或者笨拙的喜剧配角。 因为她个子不高,脸有些圆,笑起来眉毛会扭成奇怪的形状。 从来没有人把“统治者”这个词放在她身上。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演?”艾米莉亚反问。“我连一把剑都没拿过。” “因为你身上有那种火。”伊森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那种被长期压抑、隨时准备烧毁一切的火。先锋影业会为你打造最顶级的特效团队。这部剧的预算,是一千五百万美金。” 艾米莉亚愣住。 一千五百万美金。 这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独立电影的全部製作费。 “不仅如此。”伊森继续施加压力。“服装由拿过三次奥斯卡的团队纯手工缝製。取景地横跨冰岛、克罗埃西亚和北爱尔兰。这不仅是一部剧,这是一场视觉革命。” 艾米莉亚重新翻开手里的文件。 这次她的目光停在台词上,停了很久。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说起这些天文数字时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他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躲闪过一次。 “你到底是谁?”艾米莉亚问。 伊森摘下鸭舌帽。昏黄的路灯映亮了他的面孔。 艾米莉亚退了半步,后背撞上河堤的铁栏杆。 先锋影业。 那个拍出《钢铁侠》、收购米高梅、把好莱坞搅得天翻地覆的怪物公司。 “伊森·克拉克……”她喃喃自语。 第74章 谈判 马库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正式合同,递了过去。 “这是a级剧集长约。”马库斯补充了一句。“附带欧洲区代言人条款。签字之后,先锋影业伦敦分部今天正式成立。你就是我们的第一位签约艺人。” 艾米莉亚接过笔。 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她没有看合同上的片酬数字,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落下。好莱坞的英伦版图,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伊森收起合同。 “去收拾行李。”伊森交代。“下周飞洛杉磯进组试装,把小剧场的工作辞了。” 艾米莉亚重重点头,转身跑向地铁站的方向。她的脚步极度轻快,踩得地面的水坑水花四溅。 马库斯看著她的背影。 “老板,我收回在飞机上的话。”马库斯把合同装回公文包。“刚才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確实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影子。” 伊森重新看向泰晤士河面。伦敦塔桥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先锋影业的触角已经伸过了大西洋。 迪士尼还在为几部爆米花电影沾沾自喜,根本不清楚自己即將面对怎样的火力覆盖。 当《权力的游戏》第一季上线,pioneer+將彻底碾压传统的电视网生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伊森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班杰明发来的一条加密简讯。 “老板,谷歌的正式收购要约发过来了。他们想要youtube。” 伊森盯著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符。泰晤士河的水汽打在屏幕玻璃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十六亿美金。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硅谷创业者当场晕厥的数字。 把一个刚上线不久的视频网站卖出这个天价,拿著现金回好莱坞,可以买下两家传统製片厂。 伊森按下锁屏键。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伦敦塔桥的轮廓。 卖掉youtube? 交出未来二十年全球最大的流量入口? 这笔帐算得太亏。 视频网站在此时只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但在未来,它將成为统治全球娱乐產业的基础设施。 谷歌现在给出的十六亿,买的不是现在的亏损,而是未来的绝对垄断。 伊森把手机揣迴风衣口袋。 他转过身。 马库斯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提著公文包。 “订明天最早的航班回洛杉磯吗?”马库斯问。 “不。” 伊森向前走去。 “明天上午,半岛酒店。约拉里·佩奇喝茶。” 次日。 伦敦半岛酒店。 顶层行政套房。 拉里·佩奇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穿著一件毫无特色的灰色毛衣,脚上是一双运动鞋。 一份厚达百页的收购协议推到了红木茶几中央。 封面上印著一串零。 十六亿美金。 马库斯站在伊森身侧,视线扫过那个数字。 作为先锋影业的首席谈判官,马库斯经手过上亿的合同。但十六亿现金加股票的直接买断,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他甚至在脑子里迅速计算这笔钱扣除资本利得税后的净值。 拉里·佩奇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十六亿美金,伊森。” 拉里·佩奇盯著对面的年轻导演。 “这是网际网路歷史上从未有过的溢价。” “签了字,你大可以拿著这笔钱去拍一辈子电影。你想买下个製作公司,甚至直接买下一个院线,都不成问题。” 伊森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没有去看那份协议。 指尖在茶几边缘轻轻敲击。 十六亿確实诱人。 但谷歌要的不是一个播放器。 拉里·佩奇看中的是背后正在形成的庞大用户习惯。 一旦谷歌完成收购,搜索流量与视频流量闭环,谷歌將成为网际网路唯一的霸主。 伊森停止敲击。 “拉里。” 伊森指著那份协议。 “你看到的只是一个视频网站。” “我看到的是未来的全球电视台。” 拉里·佩奇的手指动了一下。 “电视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搜索时代。” 拉里·佩奇陈述著硅谷的共识。 “用户需要什么,他们就会在搜索框里输入什么。谷歌掌握著网际网路的入口。没有我们的导流,你们的伺服器再多也只是信息孤岛。” “错。” 伊森站起身。 “现在是社交时代。” 伊森偏头看向另一侧。 班杰明坐在套房角落的办公桌前。 灰色的连帽衫,乱糟糟的头髮。 班杰明敲击键盘,將笔记本屏幕投射到墙壁的液晶显示器上。 一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出现。 中间是先锋视频的標誌。 四周连接著无数个节点。 “myspace、facebook、bebo。”班杰明指著屏幕上的节点。 “我们开放了api接口。” “任何用户都可以一键將先锋视频的內容,嵌入到自己的个人主页。” 班杰明调出一组数据。 “过去两天。泰勒的mv在社交网络的內嵌播放量,达到了六千万次。” 班杰明转过身,看向拉里·佩奇。 “这些流量,没有经过谷歌的搜索框。” 拉里·佩奇的背部离开了沙发。 他身后的两名高级架构师面面相覷。 其中一名架构师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 “这不可能。视频內嵌会大量消耗宿主网站的带宽。myspace不可能允许你们无限制地占用他们的伺服器资源。” “我们採用了分布式缓存技术。”班杰明指著一行代码。 “视频流的核心数据依然在我们的伺服器上。嵌入社交网络的只是一个极轻量级的播放器外壳。” 拉里·佩奇重新打量眼前的伊森。 一个好莱坞拍电影的导演,怎么会懂api接口和社交分发? 这种对算法和流量走向的理解,甚至超越了谷歌內部的顶尖架构师。 拉里·佩奇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如果收购失败,谷歌自己做一个视频网站? 时间来不及。 用户生產內容的壁垒已经形成。先锋视频掌握了全美最庞大的年轻创作者群体。 “带宽成本。” 拉里·佩奇拋出新的攻击点。 “先锋视频每天都在烧钱。隨著用户量激增,你们的伺服器成本会呈指数级上升。没有谷歌的资金注入,你们撑不过明年。” “所以我们需要谷歌的gg算法。” 第75章 交叉持股 伊森毫不退让。 “精准推送能让我们的gg收益翻倍。这笔钱足够覆盖带宽成本。” 拉里·佩奇靠回沙发。 “现金对你来说似乎只是数字。你拒绝了十六亿,总有你的价码。” 伊森走回茶几前。 他拿起那份收购协议,扔回拉里·佩奇面前。 “我要谷歌的gg算法授权。” 伊森开出条件。 “先锋视频的贴片gg,需要接入谷歌的精准推送系统。” 拉里·佩奇没有任何反应。 这触及了谷歌的核心资產。 谷歌赚钱的基础,就是把gg精准地推给搜索相关关键词的人。 把这套算法授权给第三方,等於让別人用谷歌的印钞机印钱。 “这绝对不行!”拉里·佩奇身后的法务主管脱口而出。 伊森没有理会法务主管。 他双手撑在茶几上,拉近与拉里·佩奇的距离。 “还有。” 伊森盯著拉里·佩奇。 “android系统开发初期的预装优先权。” 拉里·佩奇猛地抬头。 android还处於极度机密的內部开发阶段。 去年穀歌刚刚收购了这家小公司,外界根本不知道谷歌正在布局行动作业系统。 这个好莱坞导演是怎么提前获取情报的? 拉里·佩奇目光一凝,手指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伊森捕捉到他神情中的惊骇。 “你怎么知道android?”拉里·佩奇问。 “这不重要。” 伊森直起身。 “重要的是,未来的手机屏幕上,必须有先锋视频的图標。” “作为交换。” 伊森给出筹码。 “先锋视频会留在谷歌的生態位。我们不会自己做一个搜寻引擎来分流你们的用户。” 拉里·佩奇陷入沉默。 这是一个极具威胁性的筹码。 如果伊森真的利用现有的海量视频流量,搭建一个內置搜寻引擎,谷歌的护城河將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但交出gg算法和预装权,等於在谷歌的生態里养了一头不受控制的怪兽。 “这不符合谷歌的收购惯例。”拉里·佩奇开口。 “那就打破惯例。” 伊森坐回沙发。 “我只要合作,不接受吞併。” 拉里·佩奇转头看向窗外的伦敦街景。 他飞速权衡著利弊。 妥协,意味著失去绝对控制权。 拒绝,意味著將先锋视频推向竞爭对手,甚至逼迫对方成为自己的直接敌人。 马库斯站在一旁,呼吸放得很轻。 他看著伊森。 他见过无数好莱坞大佬在面对硅谷资本时的卑躬屈膝。 但伊森不同。 伊森把刀直接架在了谷歌的脖子上。 “三个小时。” 伊森看了一眼手錶。 “拉里,我只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修改协议。” 伊森站起身,走向露台。 “三个小时后,如果我看不到交叉持股的合同,先锋视频將关闭所有导向谷歌的搜索接口。” 三小时后。 套房露台。 马库斯將最后一份修改好的法律条款递给拉里·佩奇的法务团队。 “交叉持股协议。” 马库斯指著条款。 “谷歌以七亿美元入股先锋视频,占股百分之十五。先锋视频获得gg算法授权及android五年期独家预装权。” 拉里·佩奇的法务主管逐字核对条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从未签过让步如此之大的条约。 拉里·佩奇拔出钢笔。 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他站起身,走到伊森面前。 “你贏了。” 拉里·佩奇伸出手。 伊森握住那只手。 “合作愉快。” 拉里·佩奇带著团队离开套房。 门关上。 马库斯瘫坐在沙发上,扯开领带。 “老板,你刚才在那三小时里,硬生生从谷歌嘴里抠出了几十亿的隱形资產。” 马库斯擦掉额头的汗水。 “那个预装权,一旦智慧型手机普及,就是无价之宝。” 伊森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这只是第一步。” 伊森放下咖啡杯。 “掌握了分发渠道,接下来就是內容垄断。好莱坞那些老傢伙还在算计票房分红的时候,我们已经把电影院搬到了每个人的口袋里。” 手机在风衣口袋里震动。 伊森掏出手机。 一条新简讯。 发件人:玛丽·凯特·奥尔森。 “伊森,我们在纽约的时装周发布会很成功。感谢你的资金支持。有空来纽约庆祝吗?” 奥尔森双胞胎。 当年靠著情景喜剧爆红的童星,现在转型做了时尚品牌。 伊森给她们投了一笔钱,帮她们拿下了几个关键的供应链。 但伊森的目標从来不是这两个姐姐。 双胞胎姐姐已经失去了在大银幕上创造奇蹟的潜力。 她们只是伊森用来接触那个真正宝藏的跳板。 那个未来註定要在大银幕上掀起风暴的女孩。 伊莉莎白·奥尔森。 此时她应该还是个被姐姐们光环掩盖的普通学生。 伊森拇指滑动屏幕。 无视了那条邀约简讯。 他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板。” 里奥·罗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里奥。” 伊森转过身,看向落地窗外泰晤士河上的游船。 “去查查奥尔森家那个最小的妹妹。” 伊森下达指令。 “现在在哪读书。”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 “明白,需要派人接触吗?” “不。” 伊森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我要她的一些日常生活信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神情莫测。 把手机滑进风衣口袋,玻璃窗外的泰晤士河水波荡漾。 两天后。 纽约曼哈顿。 顶层私人酒会。水晶吊灯投下交错的光影。服务生端著香檳穿梭在人群中。伊森坐在角落的真皮沙发上。 马库斯站在一旁,手里端著一杯苏打水。“奥尔森姐妹在那边。”马库斯指了指大厅中央。 玛丽·凯特和阿什莉正围著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派拉蒙影业的高管,大卫。 一个在好莱坞出了名喜欢潜规则新人的老油条。伊莉莎白站在两位姐姐身后。 她穿著一件並不合身的黑色晚礼服。裙摆过长,领口的设计完全掩盖了她的身段。 她低著头,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局促不安。 这件晚礼服勒得她喘不过气。 第76章 签约 她討厌这种场合。那些老男人的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带著毫不掩饰的估价意味。 姐姐们只关心能换来多少投资,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大卫端著酒杯,肥胖的手指在伊莉莎白的手臂上摸了一把。 “你们的妹妹很有潜力。”大卫笑得很油腻,“派拉蒙下个月有一部青春校园片,缺个拉拉队长的角色。晚上让她带上简歷,来我的套房试镜。” 玛丽·凯特立刻举起酒杯。 “太感谢了。”玛丽·凯特凑近大卫,“那我们品牌在派拉蒙院线的贴片gg……” “好说。”大卫的手顺势滑到了伊莉莎白的腰上。 伊莉莎白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大理石柱。 大卫的手落空了。 周围的几个人转过头。 大卫觉得丟了面子,酒杯重重磕在吧檯上。 “看来你们的妹妹还没准备好进入这个行业。”大卫拉下脸,“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阿什莉赶紧拉住伊莉莎白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 “快给大卫先生道歉。”阿什莉压低嗓门。 伊莉莎白咬著下唇。 不肯说话。 她看著自己的两个姐姐。为了几个贴片gg的资源,她们就这么把自己送进別人的酒店套房。这根本不是在帮她铺路,这是在卖她。 伊森坐在沙发上,將杯子里的香檳一饮而尽。他看著大厅中央的闹剧。 现在走过去,直接带走伊莉莎白。 会得罪派拉蒙的高管。 也会让奥尔森姐妹下不来台。 但那又怎样? 派拉蒙现在连自己的財务危机都搞不定,根本没有资格和先锋影业叫板。至於奥尔森姐妹,她们的时尚品牌还需要先锋影业的资金续命。 更重要的是,伊莉莎白现在的状態正处於崩溃边缘。 这是打破她对家族依赖的最佳时机。 只要在这个时候伸出手,她就会永远忠诚於先锋影业。这是收割的绝佳节点。 伊森站起身。 穿过人群。 大卫还在对著奥尔森姐妹发脾气。 “派拉蒙的资源不是给这种不懂规矩的小丫头的。”大卫提高音量,“你们最好弄清楚好莱坞的规则。” “好莱坞的规则,什么时候轮到派拉蒙来定了?” 伊森的话插了进来。 大厅里的交谈声瞬间停滯。 大卫转过头,刚想发火。 看清来人后,他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伊森·克拉克。 那个刚刚从谷歌手里抠出几十亿资產的资本暴君。 “克拉克先生。”大卫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您怎么有空来这种级別的酒会。” 伊森没有理会大卫。 他走到伊莉莎白面前。 女孩抬头看著他。 伊森转头看向大卫。 “拿开你的手。”伊森开口。 大卫愣了一下,赶紧把放在吧檯上的手缩了回来。 “滚。”伊森吐出一个字。 大卫连一句反驳都不敢有,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周围的华尔街投资人和好莱坞製片人纷纷移开视线,端著酒杯假装閒聊。 玛丽·凯特和阿什莉对视了一眼。 她们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一个比派拉蒙高出无数个层级的粗大腿。 “伊森。”玛丽·凯特举起酒杯,凑了上去,“感谢你对我们品牌的投资。刚才多亏了你。” 阿什莉顺势把伊莉莎白往前推了半步。 “这是我们的妹妹。”阿什莉满脸堆笑,“她对表演很有热情,或许先锋影业有適合她的位置?” “她学过芭蕾,也上过声乐课。”玛丽·凯特极力展示商品的优点。 两人一唱一和。 打著完美的算盘。 把妹妹塞进先锋影业,换取更多的时尚圈资源。 伊森看著这对双胞胎姐妹。 当年她们也是红极一时的童星。现在却变成了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她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电影 “她不適合你们那些廉价的青春喜剧。”伊森直接打断了玛丽·凯特的推销。 双胞胎姐妹愣住。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几个刚才还想上来搭话的製片人,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伊森看著伊莉莎白。 “她属於大银幕。”伊森一字一句地说,“属於那种能瞬间攫住观眾目光的角色。” 伊莉莎白浑身一震。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她只適合演那些嘰嘰喳喳的配角。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词汇来形容她。 阿什莉反应极快。 “如果先锋影业愿意给她机会,我们可以谈谈经纪约和分成。”阿什莉迅速拋出筹码,“奥尔森品牌可以和先锋影业深度绑定。” 她试图把妹妹的价值最大化。 把伊莉莎白打造成一个赚钱的工具。 伊森偏头。 马库斯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先锋影业a级长期培养合同。 递了过去。 “签了它。”伊森没有看那两个姐姐,“她以后不姓奥尔森,她姓先锋。” 阿什莉脸上的笑容僵住。 玛丽·凯特伸手去拿那份合同。 马库斯手腕一转,避开了她。 文件直接递到了伊莉莎白面前。 “这是独立的个人合约。”马库斯解释,“与奥尔森家族的任何產业无关。片酬、分红、商业代言,全部由先锋影业直接打入你个人的独立帐户。” 双胞胎姐妹的算盘被彻底砸碎。 她们原本想通过控制妹妹的经纪约,来制衡先锋影业。 现在,伊森要直接切断这层联繫。 把奥尔森家族彻底踢出局。 “伊森,这不合规矩。”玛丽·凯特急了,“她还没成年,我们是她的监护人。” “还有三个月她就满十八岁了。”马库斯翻开合同的最后一页,“这份合同的生效日期,定在她十八岁生日当天。在此之前,先锋影业会负责她所有的培训费用。” 马库斯查过伊莉莎白所有的资料。 连她的生日都算得清清楚楚。 玛丽·凯特被堵得说不出话。 马库斯翻开合同的其中一页。 “这份合同包含三部a级大製作的女主角。”马库斯指著上面的条款,“第一部预算不低於一亿美金。顶级特效团队保驾护航。” 周围的几个製片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亿美金的预算。 给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 整个好莱坞,只有伊森·克拉克敢这么玩。 伊莉莎白看著面前的合同。 她的手在发抖。 一亿美金,顶级特效。 第77章 黑暗骑士开机 她从小在剧组长大,清楚这些词的重量。 姐姐们拍的那些青春片,预算加起来都不够这部戏的零头。 她真的值得吗? 她害怕搞砸。害怕让这个男人失望。 签了这份合同,她就能彻底摆脱家族的控制。 不再是姐姐们的附属品。 不再是用来换取资源的筹码。 “我真的能演那种……”伊莉莎白抬头看著伊森,“有深度的角色吗?” 她极度不自信。 伊森上前一步。 拉近了距离。 他抬手,理了理伊莉莎白额前的碎发。 动作很轻。 却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跟著我。”伊森看著她,“你会成为全球男人的幻觉。” 伊莉莎白看著伊森。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绝对的篤定。 那种篤定,足以摧毁她所有的自我怀疑。 她接过马库斯递来的笔。 没有任何犹豫。 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莱坞將会诞生一位真正的緋红女巫。 伊莉莎白合上文件,走到伊森身后。 她用实际行动划清了界限。 阿什莉想伸手去拦。 马库斯往前跨了半步,挡住了她的路线。 “两位女士。”马库斯保持著职业的客气,“这是她个人的选择。先锋影业不喜欢別人插手我们艺人的规划。” 玛丽·凯特和阿什莉只能眼睁睁看著妹妹被带走。 她们不敢得罪伊森。 失去一个筹码,总比失去整个时尚帝国的资金炼要好。 伊森收起合同。 转头看向马库斯。 “《黑暗骑士》的筹备怎么样了?”伊森问。 马库斯收起文件,恢復了严谨。 “剧组已经搭建完毕。贝尔的档期敲定了。哥谭市的实景搭建下周完工。” “让希斯·莱杰明天来见我。”伊森下达指令。 “听说他最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拒绝了所有商业试镜。”马库斯跟上脚步。 “他会接的。”伊森推开酒会的大门。 走廊的冷风灌了进来。 “我要给他的,是一个能让他在电影史上永生的怪物。” 马库斯合上日程表。 芝加哥街头的冷风捲起地上的废报纸。《黑暗骑士》开机发布会现场外围,被抗议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几百名穿著黑衣的宗教保守派高举標语,巨大的扩音器循环播放著抗议口號。 马库斯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混乱。 “芝加哥警局加派了人手。”马库斯转过身,“但那些传统学院派的影评人,已经把记者席占满了。他们带著敌意来的。” 伊森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硬幣。 “敌意是最好的宣发燃料。” 伊森站起身,推开发布会大厅的门。 闪光灯瞬间亮起,嘈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伊森走到长桌正中坐下,旁边留著一个写著希斯·莱杰名字的空位。 人没到,这更加激怒了台下的媒体。 《好莱坞报导》的资深影评人理察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手里拿著一叠资料,把录音笔往前递了递。 “克拉克导演,你让一个演过《断背山》和青春偶像剧的偶像派,来演哥谭市最邪恶的化身。”理察提高音量,“你不怕毁了蝙蝠侠的招牌吗?” 理察盯著伊森,代表著好莱坞最顽固的传统势力。选角必须遵循刻板印象,这是他们定下的规矩。 “还是说,先锋影业现在只看重脸蛋和流量,彻底放弃了艺术底线?” 周围的记者纷纷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划动。 伊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跟学院派解释理论纯属浪费时间,打碎偏见的最快方式,是直接把怪物放出来。 “关灯。”伊森对著麦克风下达指令。 现场的照明灯瞬间熄灭。记者们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在台下大喊想用黑暗掩饰心虚。 巨大的投影屏在伊森身后亮起。 画面没有经过任何后期处理。背景是一堵灰白的墙,希斯·莱杰穿著一件並不合身的紫色西装,头髮油腻,杂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涂著劣质的白色油彩,嘴唇两侧的红色涂料一直延伸到脸颊,咧出一道狰狞的裂口。 他没有看镜头,低著头,舌头伸出来,快速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然后,肩膀开始抖动。一阵低沉的、断断续续的笑声从音响里传出。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镜头。 画面戛然而止。 大厅里只剩下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理察握著录音笔的手悬在半空,屏幕的微光映照出他僵硬的面部肌肉。 前排的几名记者停止了记录,眼睛死死盯著已经变黑的幕布。 短暂的停顿后,闪光灯疯狂亮起,连成一片惨白的白昼,快门声密集得足以把人淹没。 伊森坐在原位,等待灯光重新开启。他看著台下那些因震撼而扭曲的面孔。 “我要的不是反派。”伊森对著麦克风开口。 全场安静下来。 “是混乱本身。”伊森站起身,扫视全场,“而希斯,就是那场火。”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伊森转身走下主席台。 半个月后。 芝加哥废弃糖厂改造的片场。空地上矗立著一座一比一还原的医院模型,光是这处布景,就烧掉了三百万美金。 伊森站在监视器后方。 “炸药布置完毕。”爆破组组长跑过来匯报,满头大汗,“导演,这栋楼一旦炸毁就没有重来的机会。走位失误,三百万就没了。” 伊森盯著监视器屏幕。cg做不出真实的碎石飞溅和火焰吞噬空气的质感,只有真金白银烧出来的实景,才能给观眾带来最致命的压迫感。 “各部门准备。”伊森拿起对讲机。 希斯·莱杰穿著护士服,戴著假髮,走入预定位置,手里拿著一个起爆器。 “action” 摄影机开始运转。希斯·莱杰按下起爆器。 身后的建筑发出一声闷响,火光冲天而起,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杂物。希斯·莱杰没有回头,踩著碎步往前走。 突然,爆炸声停了。 希斯·莱杰停下脚步。他低头看著手里的起爆器,用力拍了两下,带著一种神经质的烦躁。 轰!更大的爆炸声响起。 整栋大楼轰然倒塌,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 “卡,”伊森喊出指令。 第78章 小丑 摄影指导沃利从机器后抬起头,长出了一口气,对著伊森竖起大拇指。 斯嘉丽站在伊森身后。她戴著墨镜,穿著一件米色风衣,刚刚结束《迷失东京》的宣传期直接飞来了芝加哥。 她看著监视器里回放的画面。那片火海,还有火海前那个穿著护士服的诡异背影。 “你真是个疯子。”斯嘉丽摘下墨镜,凑近伊森的耳边,“三百万美金,就为了听个响。” 伊森转过头,看著斯嘉丽。 “只要能让观眾心甘情愿地掏空口袋,这就是值得的。” 斯嘉丽看著这个男人。他掌控著资本、艺术和人性的阴暗面,將这一切揉碎了摆在大银幕上。她庆幸自己签在了先锋影业。 深夜,化妆间。 剧组的人已经走光了。希斯·莱杰瘫坐在镜子前,脸上的白色油彩洗掉了一半,露出苍白的皮肤。 他双手抓著头髮,呼吸急促,视线死死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门被推开。 伊森走进来,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他走到希斯·莱杰身后,把水瓶放在化妆檯上。 希斯·莱杰没有转头。 伊森双手搭在椅背上,俯下身。 “別陷进去,希斯。”伊森的声音很轻,“我需要你活著走到领奖台上去拿那座小金人。” 希斯·莱杰没有转头。他的手伸向那瓶矿泉水。 手指触碰到塑料瓶身,剧烈抖动。瓶子翻倒,水流在化妆檯上蔓延,浸湿了散落的剧本。 希斯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油彩斑驳,裂口猩红。他的喉咙里滚出低哑的笑。 伊森没有再说话。他直起身,走出化妆间。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里奥·罗西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二十四小时盯著他。”伊森往外走。 “明白。”里奥站直身体。 “连他吃几粒感冒药,都要向我匯报。”伊森停下脚步,“他现在是个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第五天,凌晨三点。 芝加哥半岛酒店。 顶层套房的走廊里,里奥一脚踹在厚重的实木门上。 砰。 门锁断裂。木屑飞溅。 伊森越过里奥,大步走进房间。 屋內没有开灯。只有卫生间漏出刺目的光。 希斯·莱杰站在洗手台前。他穿著那件紫色的戏服西装,领带歪斜。 大理石檯面上,散落著几十粒白色的安眠药。 希斯手里拿著一把道具摺叠刀,刀刃抵著脸颊。他在对著镜子排练台词。 “why so serious?” 他咯咯地笑。刀尖压进皮肉,压出一道红印。 伊森走过去,捏住希斯的手腕。 向下一压。 摺叠刀掉进洗手池,砸出金属脆响。 希斯转过头。他双眼布满血丝,齜著牙,试图甩开伊森的手。 “放开我!”希斯咆哮。 伊森没有鬆手。他另一只手揪住希斯的衣领,直接把他拖进淋浴间。 花洒开关被拧到最大。 冷水砸下。 浇在两人身上。 希斯疯狂挣扎,双手挥舞,试图打中伊森的脸。 伊森侧头避开,单手按住希斯的后颈,將他的脸压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清醒点!”伊森的话音穿透水声。 希斯的指甲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剧烈喘息,水流冲刷掉他脸上的油彩,露出苍白的底色。 “他出不去了。”希斯含糊不清地喊,“小丑就在这里,他在我脑子里。” “那就把他关进去!”伊森加重手上的力道。 冰冷的水不断浇下。 希斯的挣扎逐渐减弱。他顺著墙壁滑倒,瘫坐在湿漉漉的瓷砖地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抽动。 伊森关掉花洒。 淋浴间里只剩下滴水声。 “电影是假的。”伊森居高临下看著他。 希斯抬起头,头髮贴在额前,水滴顺著下巴滴落。 “但你欠我的票房是真的。”伊森甩掉手上的水珠,“你还没看到自己统治奥斯卡的那一刻。在那之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里奥站在浴室门口,看著这一幕。 “叫医疗团队上来。”伊森交代里奥。 “已经在大堂了,顶级的心理干预专家。”里奥回答。 伊森跨出淋浴间。 “明天休息半天。下午继续拍。”伊森头也不回地走出套房。 次日下午。 片场。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摄影棚外。 车门推开,伊莉莎白·奥尔森走下车。 她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穿著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金髮扎成马尾。 马库斯等在车旁。 “老板在里面。”马库斯带著她往里走。 伊莉莎白有些侷促。这是她签下那份天价合同后,第一次来到先锋影业的剧组。 推开摄影棚沉重的大门。 希斯·莱杰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他已经化好了小丑的妆。 周围五米內,没有一个人靠近。 摄影助理从他身边经过时,都会下意识地绕开。 伊森坐在监视器后方。 “去给他送杯咖啡。”伊森指了指希斯的方向。 伊莉莎白愣住。她看著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我?”她指了指自己。 “对。”伊森看著监视器屏幕,“然后坐在他旁边,把你的台词本拿出来,让他陪你对戏。” 伊莉莎白走到餐车前,端起一杯热咖啡,走向那个角落。 剧组的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沃利从摄影机后探出头。他昨天亲眼看到希斯差点掐死一个走错位的群演。 伊莉莎白走到希斯面前。 “莱杰先生。”她递出纸杯。 希斯缓缓抬起头。 厚重的白粉底,猩红的嘴唇。他的眼睛盯著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没有退缩。她想起了那个纽约的酒会。伊森把她从那群老男人的手里拉出来,告诉她,她属於大银幕。 “咖啡。”她把纸杯往前递了递。 希斯看了足足十秒。 他伸出手,接过了纸杯。 伊莉莎白拉过一张空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她翻开手里的剧本。那是伊森给她安排的下一部戏的片段。 “您可以帮我看看这段吗?”她问。 第79章 次贷危机1 希斯低头看了一眼剧本。 他喝了一口咖啡。 “这句台词的重音不对。”希斯指著纸面。 沃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向伊森。 伊森依然盯著监视器,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各部门准备。”伊森拿起对讲机。 审讯室的戏份。 蝙蝠侠和小丑的第一次正面对峙。 原剧本里,这是一场心理战。两人隔著桌子对话。 伊森走到场地中央。 “改剧本。”伊森把几页新打出来的纸拍在桌上。 克里斯蒂安·贝尔走过来,拿起新剧本。 “增加肢体接触?”贝尔皱起眉。 “对。”伊森指著桌面,“你要把他抓起来,砸在墙上,用力砸。” 希斯走过来。他看著新剧本。 “让他打我?”希斯问。 “你心里的火需要发泄。”伊森看著他,“就在这里烧乾净。” 白炽灯打在铁桌上。 贝尔一把揪住希斯的头髮,將他狠狠砸向身后的瓷砖墙。 希斯顺势滑落,他没有按照常规反应去躲避。 他迎著贝尔的拳头,大笑。 每一拳打在身上,他的笑声就大一分。 他在把所有的压抑、恐惧、濒临崩溃的疯狂,全部通过这具躯体释放出来。 周围没人说话。 “卡,”伊森喊停。 希斯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他脸上的妆全花了。 但他眼里的那股死气,散了。 伊森站起身。 “过,”伊森宣布。 掌声响起。 贝尔伸出手,把希斯从地上拉起来,两人拥抱。 伊森转身走向棚外。 两个月后。 《黑暗骑士》杀青。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伊森坐在办公室的真皮转椅上。 桌面上放著一张白色的字条。 那是希斯·莱杰在离开剧组前,让场务转交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谢谢你把我从地狱拽回来。——希斯。” 伊森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 咔噠。 火苗窜起。 纸条被点燃。火光映照在伊森的面孔上。 灰烬落在菸灰缸里。 一个活著的小丑,能给先锋影业带来十年的ip红利这就足够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马库斯夹著一个加密文件夹走进来。 “老板。”马库斯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上百叶窗。室內光线暗了下来。 “华尔街那边的消息確认了。”马库斯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次级贷款的违约率已经突破了临界值,房地產市场的泡沫开始破裂。” 马库斯的手指压在数据表上。 “贝尔斯登的內部流动性已经枯竭,他们正在拋售资產。” 伊森靠向椅背。 2008年的金融海啸。 所有的电影票房、版权爭夺、流媒体布局,在这场即將席捲全球的资本风暴面前,都只是前菜。 “本吉那边准备好了吗?”伊森问。 “技术部已经搭建了专用的高频交易通道。”马库斯回答,“资金池里的五十亿美金,隨时可以进入二级市场。” 五十亿。 这是先锋影业过去几年积累的全部现金流。 伊森把所有底牌都推上了赌桌。 “做空贝尔斯登。”伊森下达指令。 马库斯提了一口气。 “全部?”马库斯问。 “加满槓桿。”伊森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然后盯住雷曼兄弟,只要贝尔斯登倒下,雷曼就是下一个。” 马库斯合上文件夹。 “我这就去执行。”马库斯转身走向门口。 伊森抬手拨开百叶窗,看著街对面的巨幅gg牌。 华尔街的警报已经拉响。 好莱坞的旧秩序即將崩塌。 次贷危机的引信,点燃了。 地下三层,秘密数据中心。 里奥·罗西站在防弹玻璃门外,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整条走廊被清场,没有任何閒杂人等。 玻璃门內,班杰明疯狂敲击键盘。定格为一张红绿交织的次级债收益率曲线图。红色的线条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笔直刺向屏幕顶端。 马库斯站在屏幕前,手里的法务文件滑落,纸张散落地面。 “老板。”班杰明指著那条红线,“华尔街的报价出来了。” “如果我们现在大面积买入cds做空房贷市场,每天需要支付的保费是四百万美金。” 班杰明调出先锋影业的財务模型,绿色的资金池进度条正在快速闪烁。 “先锋视频的带宽成本,加上几部大製作的后期费用,我们的现金流最多支撑六个月。”班杰明转头看著坐在主位上的伊森,“六个月內,如果全美的房价继续上涨,先锋影业就会直接破產,连伺服器的电费都交不起。” 马库斯猛地转过身,两步走到会议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外面全疯了。”马库斯盯著伊森,“雷曼兄弟昨天刚发了內部信,他们还在加槓桿买入房贷资產。花旗银行的分析师在电视上公开宣称,房地產的黄金十年才刚刚开始。” “我们要去对抗整个美国的金融体系?” 马库斯解开西装纽扣,胸口剧烈起伏。他是个顶级律师,习惯了在规则內贏取利益,现在伊森要直接掀翻整张赌桌,这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法律风险。证监会的调查,做空机制的限制,甚至可能面临华尔街资本的暗杀。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发动一场战爭。 伊森坐在皮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纯银硬幣。硬幣在指间翻转,他看著屏幕上那条疯狂上扬的红线。 华尔街那群西装暴徒现在有多狂热,半年后跳楼的姿势就有多惨烈。房產泡沫已经膨胀到了极致,那些连固定收入都没有的流浪汉,都能从银行贷出几套別墅的钱。 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一场击鼓传花的庞氏骗局。 鼓声马上就要停了,而二十五年的信息差,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伊森站起身。硬幣砸在实木桌面上。 他走到墙边的全美金融机构分布图前,拔出红色记號笔,在纽约曼哈顿的一个坐標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贝尔斯登。 “它一定会跌。”伊森把笔扔在桌上,“而且会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坠落。” 第80章 次贷2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那个红圈。 “从贝尔斯登开始,每一块多米诺骨牌的位置,我都看得很清楚。” 马库斯绕过会议桌,挡在屏幕前,试图阻止这场疯狂的豪赌。 “就算你猜对了,这种规模的博弈会直接惊动美联储。一旦我们拿走几百亿的利润,我们会变成华尔街的死敌,变成全美公敌。国会山那些政客会用反垄断法把先锋影业撕成碎片。” 伊森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高希霸,金属打火机擦出火苗,烟雾在会议室里瀰漫开来。 “不,”伊森隔著烟雾看著马库斯,“我们会变成他们的救世主。” 他夹著雪茄,弹了弹菸灰。 “当整个华尔街的流动性彻底枯竭,当那些百年投行连明天早上的电费都交不起的时候,谁手里有现金,谁就是上帝。” 伊森转头看向班杰明,下达最终指令。 “去联繫那些绝望的对冲基金,买下他们手里所有的cds。他们不敢持有的炸弹,我们全盘接收。” 班杰明咽了一口唾沫。他是个技术天才,对数字极其敏感。两百亿的空头头寸,这是在拿命做空整个国家。 他转回去,双手重新放在键盘上。 伊森转向马库斯。 “把我们在院线那边的分成,全部套现。暂缓所有新项目的投资。” 伊森稍作停顿,拋出最后一个筹码。 “把漫威剩余的版权,拿去大通银行做抵押。” “全部?”马库斯猛地抬头,声音直接变了调。 漫威是先锋影业的印钞机,《钢铁侠》刚刚横扫全球票房。把这些超级英雄全部抵押给银行,等於把公司的命脉交了出去。 “全部。”伊森回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消息很快在好莱坞传开。 派拉蒙影业,总裁办公室。 大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华尔街日报》。 头条標题:先锋影业陷入严重財务危机?伊森·克拉克疯狂拋售核心资產。 大卫把报纸扔在茶几上,端起一杯威士忌。对面的沙发上,坐著几个传统製片厂的高管。 “他真以为拍了部卖座片,就能在华尔街的牌桌上当庄家了?”大卫冷笑,“抵押漫威版权去填衍生品市场的窟窿?去跟华尔街那群饿狼抢肉吃,他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旁边的一名高管跟著附和:“听说他买了几十亿的cds。只要房价不跌,光是每天的保费就能把他抽乾。” 大卫放下酒杯,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派拉蒙片场。 “先锋影业崛起得太快了,快到破坏了我们所有人定下的规矩。”大卫吐出一口烟圈,“他以为自己是教父,但在资本面前,他只是个隨时可以被碾碎的筹码。” 之前在纽约酒会被伊森当眾羞辱的仇,终於有机会报了。 “派人去盯著大通银行的抵押合同。”大卫点燃一支雪茄,“一旦先锋影业资金炼断裂进入破產清算,我们立刻联手,把那些超级英雄的版权低价接盘过来。” 高管们举起酒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先锋影业被大卸八块的场景。 整个比弗利山庄都在等著看伊森的笑话。传统製片厂的高管们私下里开了盘口,赌先锋影业几个月后申请破產保护。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已经是傍晚,走廊外的员工已经下班,办公区显得有些空荡。 门被推开。杰西卡·阿尔芭走进来。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卡其色风衣,手里攥著一份报纸。报纸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揉得发皱。 伊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杰西卡走到伊森身后,停在两步之外。 她没有看那份报纸,她看的是伊森的背影。几年前,她还只是个在三流喜剧里打酱油的甜心,伊森给了她《神奇四侠》里的隱形女侠角色,把她捧成了全美性感偶像。 现在,带给她一切的男人正站在悬崖边上。外界的嘲讽铺天盖地,连她的经纪人都在劝她赶紧解约,划清界限。 伊森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醒酒器倒了两杯红酒。 递给杰西卡一杯。 杰西卡没有接酒杯,她打开手提包,拿出一张支票。 “我的私人帐户里还有一千五百万。”杰西卡把支票放在办公桌上,推到伊森面前,“虽然不多,但至少能帮你垫付一部分银行的利息。” 她抬起头,直视伊森。 “如果不够,我在比弗利的那套別墅还可以抵押。” 这是她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个花瓶的机会。她不想只做伊森羽翼下的金丝雀,她想在他腹背受敌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伊森看著那张支票。 在这个全好莱坞都在准备分食他尸体的时候,这个女孩拿著自己全部的积蓄跑过来,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交底。 伊森拿起支票,对摺,再对摺,塞进杰西卡风衣的口袋里,顺势拉住她的手。 伊森牵著她,走向办公室外侧的露台。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洛杉磯的晚风吹拂过来,带著太平洋的潮湿气息。天际线处夕阳正在下沉,橘红色的光芒铺满整座城市。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光芒,整座洛杉磯被染成一片金色。 “杰西卡。”伊森指著远处的城市轮廓,“记住这个晚霞。” 杰西卡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繁华,喧囂,车水马龙。这是好莱坞最鼎盛的时期。 “为什么?” 伊森的手搭在金属栏杆上。 “因为这是旧时代的最后一抹余暉。”伊森看著太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明天太阳升起时,华尔街的天台会很拥挤。” 伊森转过头,看著杰西卡。 “而我们,只需要拿著麻袋,去捡他们扔掉的筹码。” 杰西卡看著伊森的侧脸。他的篤定和狂妄,让报纸上的嘲笑显得可笑至极。 她突然觉得,哪怕伊森真的要拉著她往悬崖下跳,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因为他从来没有输过。 夜幕彻底降临。 地下三层,秘密数据中心。 中央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在室內迴荡。班杰明双手悬在键盘上方,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各大投行的cds报价正在不断刷新。 所有的资金通道已经打通。五十亿美金,加上高倍槓桿。两百亿的空头头寸,只等最后一步確认。 第81章 次贷3 班杰明盯著屏幕上的倒计时。距离华尔街收盘还有最后三分钟,交易指令必须在这个窗口期內发送,一旦错过,明天的保费会再次翻倍。 马库斯站在班杰明身后,他在等,等那个决定先锋影业生死的指令。 电梯门打开伊森走出电梯,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到班杰明身后。 这笔交易砸下去,足以让华尔街元气大伤。 “老板。”班杰明转过头,食指压在回车键的边缘,“通道准备完毕,对冲基金那边已经接受了我们的全部买单。” 伊森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停留在屏幕中央那一抹刺眼的绿色萤光上。这是收割时代的镰刀。 “敲下去。”伊森开口。 班杰明按下回车。 屏幕上的数字瞬间锁定,两百亿美金的空头头寸正式建立。 “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 数据上传完毕的提示音在机房內迴荡。班杰明瘫靠在椅背上,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 马库斯盯著定格的屏幕。两百亿美金,这笔钱已经进入了华尔街的绞肉机,退无可退。 伊森转身走向电梯。 “盯紧贝尔斯登的盘口。”伊森头也不回地下达指令,“任何异常波动,隨时向我匯报。” 次日清晨,纽约,华尔街。 贝尔斯登总部大楼。交易大厅內人声鼎沸,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首席交易员史密斯盯著面前的六块屏幕,次级债的收益率还在稳步攀升。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昨晚他又拿到了两百万美金的奖金。 屏幕右下角,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弹窗闪过:加州两家区域性按揭贷款公司宣布破產。 史密斯扫了一眼,没有在意。他继续敲击键盘,准备买入新一批的mbs资產包。 突然,屏幕上的数字微微一滯。紧接著,原本平稳向上的曲线,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向下折角。 史密斯刷新了页面,那个折角没有消失,反而向下延伸了一毫米。 “怎么回事?”史密斯转头问旁边的助理,“查一下市场上的大额拋单。” 助理在键盘上飞速操作。几秒钟后,助理抬起头:“史密斯先生,市场上出现了海量的cds买单。有人在疯狂做空房贷市场,资金被分散在几十个离岸帐户里。” 史密斯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 整个交易大厅突然陷入了片刻死寂,隨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疯狂的喧譁。所有的交易员都站了起来,盯著各自的屏幕。 那个微小的折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变成了一条陡峭的下行线。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伊森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华尔街传来的实时数据。桌上的內线电话响起,伊森按下免提。 “老板。”马库斯的声音传出来,“贝尔斯登的股价开始跳水了。开盘不久,跌幅超过百分之五。” 伊森靠在椅背上:“继续加码,把剩下的子弹全打出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掛断电话,伊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阳光洒在比弗利山庄的豪宅上,很快,那些人就会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在这场风暴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派拉蒙影业,大卫的办公室。 大卫盯著电视屏幕,cnbc频道的滚动字幕正在播报华尔街的最新战况:贝尔斯登股价暴跌,次级债市场出现恐慌性拋售。 大卫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巧合。”大卫咬著牙,“绝对是巧合。”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大卫接起电话。 “大卫先生。”派拉蒙的財务总监声音焦急,“花旗银行收紧了银根,我们抵押的贷款被要求提前还款了。他们说现在的市场风险太高,必须补充抵押物。” 大卫跌坐在椅子上。派拉蒙的现金流本来就紧张,现在去哪里找钱补充抵押物?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的报纸。伊森·克拉克套现了所有的院线分成,手里握著海量的现金。大卫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那个年轻人不是在自杀,他是在准备收尸。 地下机房。 班杰明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先锋影业的帐户余额正在快速飆升。两百亿的空头头寸开始吸血,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代表著华尔街某个投行的破產。 马库斯站在旁边,看著那些数字。他转过头,看著空荡荡的电梯口。 伊森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著洛杉磯的车流,玻璃幕墙上倒映著他的侧脸。身后的电视屏幕上,贝尔斯登的股价曲线正在垂直坠落。 身后的显示器屏幕上,贝尔斯登的股价曲线正在垂直坠落。 马库斯盯著那条直线,呼吸不由得沉重。 地下秘密数据中心。 班杰明瘫靠在椅背上,衬衫后背被汗水浸透。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老板。”班杰明转头看著伊森,“贝尔斯登的股价跌破了两美元。雷曼兄弟正在申请破產保护。我们的空头头寸已经开始平仓。” 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匯总页面。 “扣除保费和各项税费。”班杰明咽了一口唾沫,“净利润达到了一百五十亿美金。” 一百五十亿美金的现金。 在这个全美金融体系崩溃、流动性彻底枯竭的时刻,这笔钱足以买下半个好莱坞。 伊森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车钥匙。 “把二十亿转到收购专户。”伊森下达指令。 “剩下的呢?”班杰明问。 “准备抄底硅谷。”伊森转身走向电梯,“苹果、亚马逊、谷歌的股票,分批买入。只要是带屏幕的,全部拿下来。” 马库斯跟上伊森的脚步。 派拉蒙, 財务总监推开门跑进来。 “大卫先生,花旗银行的催款通知到了。如果我们明天不能补足一亿美金的保证金,他们就要接管我们的片库。” 大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几个相熟的华尔街投资人的號码。 一个接一个,全是忙音。 最后,一个投资人接了电话。 “大卫,別打电话了。”投资人语速极快,“我们自己的基金都爆仓了。现在整个华尔街都在找现金。伊森·克拉克把市场上所有的流动性都抽乾了。他把我们全杀了。” 电话掛断。 大卫闭上眼睛。 先锋影业不仅活了下来,还踩著他们的尸体登上了王座。几天前他们还在准备分食先锋影业的尸体,现在,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彻底互换。 第82章 改革米高梅 米高梅总部大楼。 地下停车场,里奥·罗西带著一队穿著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走进入电梯。 大厅,那座巨大的金属狮子雕像矗立在中央。 伊森从电梯里走出来。 伊森走到狮子雕像前。 转过身,面对著所有人。 沉默持续了片刻。 伊森开口,“重启《007》系列,预算两亿美金。明天早上,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丹尼尔·克雷格的试镜时间表。” 大厅里静了一瞬。 两亿美金的预算。 在这个全美都在裁员减薪的寒冬,伊森直接砸出了一部超级大片。 一个资深製片人愣在原地。两亿美金?米高梅过去三年加起来的製作费都没有这么多。 前排一个灯光师最先反应过来,他带头鼓掌。 掌声蔓延开来。起初稀疏,转瞬席捲了整个大厅。 那些刚才还面色凝重的员工,眼里的恐惧被別的东西替代了,这个人能发工资,能开工,能给他们饭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好莱坞,这比任何忠诚都管用。 米高梅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曾经属於好莱坞最顶级的权势人物。 伊森推开门走进去。 马库斯跟在后面,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马库斯匯报,“amc和regal都表示,未来一年內,先锋影业的排片率將提高到百分之四十。” 伊森走到落地窗前。 洛杉磯的夜景一览无余。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伊森拿出手机。来电显示:妮可·基德曼。 按下接听键。 “恭喜。”妮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华尔街你贏了。” 她顿了一下。 “几年前你拿著《红磨坊》的剧本敲我的门,我以为你只是个会讲故事的穷小子。”妮可笑了一声,“你把讲故事的人全买下了。” 伊森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华尔街的血还没流干。”伊森说,“这只是个开始。” “伊森。”妮可的语气变了,慢了半拍,“你现在手里握著的东西,已经比这个行业里任何一个人都多。” “明天晚上有庆功宴。”伊森没有接她的话茬。 “我知道。”妮可说,“我要坐在你旁边。” 伊森掛断电话。 米高梅总部大楼,九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左边是先锋影业的嫡系,卢卡斯·米勒带著三名製片主管,文件夹码得整整齐齐。右边是米高梅的“遗老”七个在这栋楼里待了十年以上的老牌製片人和部门主管。 居中主位空著。 伊森还没来。 米高梅前製片副总裁哈罗德·格林坐在右侧第一把椅子上。六十二岁,花白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套著一枚南加州製片人协会的纪念戒指。他在这栋楼里熬走了三任老板。 哈罗德翻开面前的文件,是先锋影业发来的《米高梅整合改革方案》。 第一条:撤销米高梅独立製片委员会,併入先锋影业统一管理体系。 第二条:所有在制项目暂停审计,由先锋影业財务部重新核算预算。 第三条:版权库归属权即日起转入先锋影业母公司名下。 哈罗德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盖著伊森·克拉克的签章。 他合上文件,推到一边。 “他想把米高梅的牌子摘了。”哈罗德环视右侧的同事们,压低了嗓门,“版权库一旦转出去,米高梅就是一具空壳。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先锋影业的临时工。” 坐在他旁边的发行部主管菲利普点头。菲利普四十出头,在米高梅干了十五年,手里攥著全美三十六条院线的排片关係网。 “工会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菲利普拍了拍桌上一份文件,“根据sag-aftra工会的劳动保护条款,未经工会协商的大规模人事变动,可以申请仲裁暂停。只要我们联名提交,他的改革方案至少能拖六个月。” 哈罗德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六个月。足够让伊森·克拉克体会到什么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米高梅的根基扎在好莱坞的每一条裂缝里,不是砸二十亿就能买走的。 “人到齐了?”哈罗德扫了一圈右侧的人。 七个人全部点头。 左侧的卢卡斯一直没吭声,低头翻看著手里的平板电脑。他接到伊森的指令是:坐著,听,一个字都別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伊森走进来。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他扫了一眼长桌两侧的人,走到主位,没有坐下。 “开始吧。”伊森双手撑在桌沿上。 哈罗德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他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工会文件,按在桌面上往伊森的方向推了推。 “克拉克先生,我和几位同事仔细研究了你的整合方案。”哈罗德的手指叩著文件封面,“有些条款,和现行的工会劳动保护法存在直接衝突。” 他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右侧的同事们。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下巴微微抬起。这是他们排练了一个上午的阵势。 “我们已经起草了一份联名申请,准备提交sag-aftra仲裁委员会。在仲裁结果出来之前,你的改革方案必须全面暂停。” 哈罗德说完,把钢笔放在文件上,双手交叠在身前。 这套路他用过不止一次。上上任老板想裁掉发行部的时候,就是被这份工会条款拖到主动辞职。 伊森没有去碰那份文件。 他站在原地,看著哈罗德。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说完了?”伊森问。 哈罗德挺了挺腰杆:“我们的诉求合理合法,希望你能……”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里奥·罗西走进来。手里夹著一个黑色文件袋。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长桌中间,拉开文件袋的拉链。 一份一份文件被抽出来,摆在桌面上。 第一份,哈罗德·格林的名字。附带一张银行转帐截图——过去三年,米高梅的道具採购预算中,有四百二十万美金流入了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哈罗德的妻子。 第83章 清理 第二份,菲利普的名字。院线排片回扣记录。amc和regal的排片经理每季度向菲利普的私人帐户打入五万到十万美金不等,换取米高梅电影的优先排片权。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七个人,七份文件。没有一个漏网的。 里奥把最后一份文件放下,退到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没有人说话。 哈罗德盯著桌上那份写著自己名字的文件。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开曼群岛的那家公司,只有他和妻子两个人知道。所有的走帐都经过了三层隱蔽转移。 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伊森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文件。 “我是来拍电影的,不是来搞慈善的。” 伊森拿起哈罗德推过来的那份工会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他把文件撕成两半,丟在桌上。纸张散落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自己写辞职信,今天下班之前交到人事部。”伊森看著右侧那七个人,“或者,我把这些东西寄给联邦检察官,你们去监狱里聊工会梦想。” 菲利普第一个动了。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拿起桌上自己的那份文件,转身往门口走。路过里奥身边时,脚步踉蹌了一下,差点撞上门框。 第二个,第三个。 哈罗德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死死扣住扶手。他在这栋楼里待了十七年,整整十七年。 伊森没有催他。 哈罗德最终鬆开了扶手。他站起来,把那枚南加州製片人协会的纪念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放在桌面上。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 卢卡斯这时候才抬起头,看著空了一半的长桌。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右侧七把椅子,全部空了。 伊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下午的部门主管会我来开。”伊森背对著卢卡斯,“先锋影业的项目管理团队今天之內全部进驻。財务、法务、发行,三个部门的负责人直接从总部调人。” 卢卡斯在平板上飞速记录。 “版权库的数位化盘点,一周之內给我结果。”伊森继续说,“重点標註007系列、《洛奇》系列和《霍比特人》改编权的合同状態。” “明白。”卢卡斯合上平板。 伊森转过身。 “还有一件事。” 卢卡斯等著。 “先锋视频的全球上线计划提前三个月。”伊森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写下“pioneer+”三个字,“把米高梅四千部电影的流媒体独播权併入平台內容库,作为上线当天的首发片单。” 卢卡斯吸了一口气。四千部电影的版权梳理和格式转码,三个月时间卡得极紧,但不是做不到。 “我会协调技术部加班。”卢卡斯说。 伊森在白板上又写了一行字:《飢饿游戏》全球选角。 “同步启动。北美、欧洲、亚太三个赛区,选角信息今天发出去。” 伊森把笔帽扣上,扔在桌面上。 卢卡斯点头,抱著平板走出会议室。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伊森掏出来看了一眼。马库斯发来的简讯:布莱克·莱弗利到了,在大堂等了四十分钟。带了《緋闻女孩》的试镜样片。 伊森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大堂的沙发区映入视线。 一个金髮女孩坐在皮沙发边缘,腰背挺得笔直,膝盖上放著一个牛皮纸信封。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点著,频率越来越快。 马库斯站在前台旁边,冲伊森抬了抬下巴。 “老板,布莱克·莱弗利。”马库斯压低了嗓音,“她经纪人说,看完《緋闻女孩》的剧本,当天买了最早一班飞机从纽约赶过来的。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没催过一次。” 布莱克抬起头,看见了伊森。 她站起来,牛皮纸信封被她抱在胸前,指尖掐出了褶皱。 伊森走过去。 布莱克伸出手。 伊森没有握。他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信封。 “样片?” 布莱克把信封递出去。 伊森接过来,没有打开。他掂了掂重量,转头看向马库斯。 “会议室还空著吧。” “刚清场完。”马库斯回答。 伊森把信封拋给马库斯,转身往回走。 走出两步,停下。 “跟上。”伊森头也没回。 布莱克的高跟鞋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急促地响起。 跟著伊森走进会议室。 伊森把牛皮纸信封丟在长桌上。马库斯走过去,拆开信封,拿出光碟,推进会议室的播放设备。 巨大的液晶屏亮起。 画面中,布莱克穿著一件粉色亮片吊带裙,下半身是低腰牛仔裤,在派对的灯光下扭动。 她努力做出傲慢的姿態,但举手投足间全是加州阳光沙滩的廉价感。 伊森按下遥控器的暂停键。 画面定格。 “这就是你对曼哈顿上东区名媛的理解?”伊森转头看她。 布莱克站在桌边,双手绞在一起,指甲抠著风衣的边缘。 她为了这个角色准备了整整一周,把市面上所有的青春剧都看了一遍。 “cw电视台的製片人说,年轻观眾喜欢这种色彩饱和度高的穿搭。”布莱克试图解释,“剧本里的赛琳娜是个派对女王,她需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伊森把遥控器扔在桌上。 塑料外壳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cw电视台那群蠢货。 2008年的电视网,对富人的想像极度匱乏。他们以为把闪闪发光的东西全堆在身上就是有钱。 这群人根本不懂真正的阶级壁垒是怎么建立的。 “你演的不是一个暴发户的女儿。”伊森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你是上东区的规则制定者。你不需要吸引注意力,因为你站在那里,別人就不敢直视你。” 布莱克愣在原地。 这种对角色的解读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在此之前,所有的选角导演都在要求她展现更多的皮肤,展现更甜美的笑容。 伊森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几个词: 羊绒、真丝、无logo、中性色。 “把那些廉价的粉色和萤光绿烧了。”伊森转身,视线扫过布莱克身上的风衣,“马库斯,叫服装组带当季的高定进来。把她带来的那些破烂全扔出去。” 第84章 布莱克 马库斯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他是个常春藤毕业的顶级律师,见过无数上流社会的千金。他很清楚伊森说的是对的。 好莱坞一直习惯迎合下沉市场的审美,伊森这是要强行拉升整个北美的审美底线。 没过多久,三个服装助理推著两长排衣架衝进会议室。 伊森走过去。 手指在衣架上快速拨动。 他抽出一件米白色高领羊绒衫,一条深灰色高腰阔腿裤,外加一件剪裁极简的驼色大衣。 一整套衣服扔在布莱克面前的桌面上。 “换上。”伊森下达指令。 布莱克抱起衣服,走进会议室附带的休息间。 门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不久后,休息间的门被推开。 布莱克走了出来。 脚步有些迟疑。 她习惯了紧身衣物带来的曲线展示,这种宽鬆却极具垂坠感的面料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 但当她走到落地窗前的反光玻璃旁时,她停住了。 玻璃倒映出她的身影。 没有了加州海滩的甜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费力的昂贵感。 不需要任何大牌標誌来证明身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和傲慢,把阶级感拉到了极致。 三个服装助理站在旁边,全部屏住了呼吸。 她们每天接触无数明星,但此刻眼前的布莱克,比那些真正的老钱家族继承人还要耀眼。 马库斯咽了一口唾沫。 一件衣服,直接改变了一个人的阶层底色。 “这叫老钱风。”伊森走到她身后,“从今天起,你要让全美国的女孩明白,把商標穿在身上是穷人的游戏。” 布莱克转过身,看著伊森。 她之前的那些不自信和惶恐,在这个造型面前被彻底粉碎。 这个男人不仅掌控著资本,还能轻易重塑一个行业的审美。 “我明白了。”布莱克挺直脊背。 下頜线微微抬起。 那个上东区的女王,诞生了。 三个月后。 洛杉磯,先锋影业数据中心。 pioneer+流媒体平台正式上线。 《緋闻女孩》第一季前三集作为首发主打,直接空降。 没有传统电视台的漫长预热,没有铺天盖地的线下海报。 班杰明坐在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四块巨大的液晶屏上,各项数据正在疯狂翻滚。 “伺服器负载突破百分之八十!”班杰明大喊,“新增註册用户两百万!三百万!还在涨!” 马库斯拿著一叠列印出来的报表,快步走到伊森面前。 “全网討论度炸了。”马库斯指著报表上的折线图,“推特上的前十个热搜,有六个是关於《緋闻女孩》的穿搭。” 伊森看著主屏幕上播放的剧集片段。 布莱克穿著那身老钱风的装扮,走在中央公园的林荫道上。镜头扫过她没有任何標誌的定製皮包,高级感溢出屏幕。 同一时段,mtv频道里正在播放当红流行歌手的mv。 布兰妮和艾薇儿的那些铆钉、网袜、低腰裤,在布莱克的驼色大衣面前,一夜之间变成了过时的土味代名词。 降维打击。 用2020年代的成熟审美,直接碾压2008年的非主流狂欢。 纽约,vogue杂誌总部。 主编安娜坐在办公桌前,盯著电脑屏幕上的《緋闻女孩》片段。 她手里那支用来划掉不合格设计稿的红笔,已经停在半空良久。 “主编。”助理推开门,“我们下个月的封面人物……” “全部推翻。”安娜把红笔拍在桌面上,“去联繫先锋影业。无论花多少钱,我要布莱克·莱弗利穿剧中那套衣服上我们的封面。” 助理站在原地。 vogue从来不主动求一个刚开播的电视剧演员。 “还不懂吗?”安娜指著屏幕,“从今天起,曼哈顿的流行趋势,是洛杉磯那个叫伊森的男人说了算。” 洛杉磯数据中心。 “《名利场》和《vogue》的主编打爆了公关部的电话。”马库斯翻开第二页,“他们想知道剧中每一套衣服的品牌。全美的高端商场里,驼色大衣和真丝內搭很快就卖断货了。” 伊森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品牌註册好了?”伊森问。 “先锋时尚。”马库斯递过一份厚厚的文件,“商標已经全部註册完毕。我们在义大利收购了两家代工工厂。技术部已经在流媒体平台上增加了购买插件。剧里出现的每一件衣服,观眾现在都可以直接在视频下方一键下单。” 影商联动。 这才是伊森真正的目的。 把流媒体平台变成一个巨大的带货橱窗。传统製片厂还在靠卖dvd赚钱,他已经开始收割实体消费市场了。 “定价標准?”马库斯问。 “轻奢。”伊森在文件上快速签字,“我们要赚的不是顶层富豪的钱,是那些渴望阶级跃升的中產阶级的钱。给他们一个幻觉,穿上这件衣服,他们就能进入上东区。” 马库斯收起文件。 別人拍电视剧是为了收视率,伊森拍电视剧是为了直接垄断一个国家的穿衣法则。 这种跨界的统治力,让竞爭对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纽约,曼哈顿。 先锋影业旗下的顶层公寓。 落地窗外,帝国大厦的尖顶直插云霄。 霓虹灯光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迷离的色彩。 布莱克端著两杯香檳,从酒水台走过来。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男式的白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 赤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伊森坐在皮沙发上,手里翻看著下一季度的先锋时尚財报。 布莱克把一杯香檳递给伊森,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大腿贴著他的膝盖。 “今天下午,香奈儿的北美区总裁亲自飞到剧组。”布莱克靠向伊森的肩膀,“他们想提供下一季全套的赞助,被卢卡斯直接拒绝了。” 布莱克仰起头,看著伊森的侧脸。 短短数月。 她从一个试镜到处碰壁的二线偶像,变成了全球时尚界的绝对风向標。 那些曾经看都不看她一眼的高奢品牌,现在排著队求她穿他们的新款。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 “你拒绝了他们。”布莱克轻声开口,“不怕得罪整个时尚圈?” “时尚圈没有朋友,只有利益。”伊森放下財报,接过香檳,“当先锋时尚的季度销售额超过他们的时候,他们会反过来求我们收购。” 布莱克看著他。 这个男人谈论顛覆一个百年行业时的状態,和平常点一杯咖啡没有任何区別。 她凑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寸。 第85章 杰西卡怀了 “伊森。”布莱克放下酒杯,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你让我觉得世界都在我脚下。” 她吻了上去。 沙发上的財报滑落到地毯上。 香檳杯倾覆,淡金色的液体渗入羊毛地毯。 夜晚的曼哈顿被踩在脚下。 深夜。 伊森站在落地窗前。 深灰色的浴袍隨意披在身上。 布莱克在身后的臥室里沉睡。 玻璃上倒映著纽约绚烂的霓虹。 先锋帝国的版图已经从电影、流媒体延伸到了实体消费,这台巨大的印钞机正在全速运转。 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杰西卡·阿尔芭。 伊森转身走过去,拿起手机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伊森。” 杰西卡的声线在发抖,带著极度的惊恐。 “大卫刚才在派拉蒙的办公室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吸了一口冷气,连牙齿都在打颤。 “吞枪了。” “大卫刚才在派拉蒙的办公室里……吞枪了。” 听筒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 伊森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纽约的霓虹。 “枪管塞进嘴里扣动扳机。这是懦夫的选择。”伊森开口。 杰西卡的呼吸依然急促,甚至带著明显的啜泣。 伊森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卫的死不足以让杰西卡崩溃成这样。派拉蒙的破產是必然,大卫只是承受不住债务清算。 “你在哪里?”伊森问。 “比弗利山庄,你的別墅。”杰西卡顿了一下,吐出几个字,“我今天去了一趟锡达斯西奈医院。” 伊森转过身。 “妇產科。”杰西卡补充。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安静。 锡达斯西奈是好莱坞明星的定点医院。那里的保密协议形同虚设。只要两千美金,狗仔就能从护士手里买到完整的血液检测报告。 “阳性?”伊森问。 “是。”杰西卡的声音带著哭腔,“伊森,我的事业完了。《神奇四侠2》下个月就要开机,福克斯影业绝对不会允许隱形女侠挺著肚子拍戏。他们会索赔,会换角。” 伊森走到沙发旁,捡起地毯上的西装外套。 “待在那里,哪也別去。”伊森掛断电话。 布莱克在臥室的床上翻了个身。 伊森穿上外套,走出顶层公寓。 马库斯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著一份法务文件。 “推掉明天上午所有华尔街的会议。”伊森走向私人电梯,“安排最近的航班,回洛杉磯。” 马库斯跟上。 “发生了什么?”马库斯问。 “杰西卡怀孕了。”伊森走进电梯。 马库斯怔在原地,手中文件散落一地。 电梯门关上。电梯轿厢飞速下沉。 马库斯迅速捡起文件,按下对讲机。 “通知机组,湾流g650立刻准备起飞。”马库斯转头看向伊森,“老板,这会是一场灾难。如果福克斯换角,杰西卡的商业价值会瞬间清零。我们需要联繫洛杉磯的公关公司,买断所有的医疗记录。” 伊森看著电梯门上的金属反光。 在好莱坞花钱封口,就会变成无底洞。 “不需要买断。”伊森说,“通知財务部,准备一笔特別预算。” 数小时后。 洛杉磯,比弗利山庄。 黑色的凯迪拉克车队驶入半山腰。 別墅外的盘山公路上,停著十几辆满载狗仔的採访车。长焦镜头架在车顶,闪光灯连成一片。 医院的线人已经把消息卖给了tmz。 二十岁出头、正处於事业巔峰期的全美性感偶像未婚先孕。 凯迪拉克没有减速。 里奥坐在副驾驶,推开车门。 车还没停稳,里奥跳下车,走向最前面的一辆採访车。 一名狗仔举著相机懟上来。 里奥伸手扣住相机的镜头,用力往下一压。 塑料外壳碎裂,镜头玻璃掉在柏油路面上。 “你干什么!这是公共道路!”狗仔大喊。 里奥从西装內袋掏出支票簿,撕下一张空白支票,拍在狗仔胸口。 “自己填数字。”里奥盯著他。 十几个黑衣安保从后面的车里下来,排成一堵人墙。 “片刻后还留在原地的人,先锋影业法务部会起诉你们侵犯私人领地。”里奥补充,“赔到你们卖肾。” 闪光灯瞬间熄灭。 狗仔们拿著支票,迅速上车掉头。 伊森推开別墅大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 杰西卡蜷缩在沙发角落,手里捏著一张超声波图片。 茶几上放著三部手机,全都在震动。 经纪人、公关团队、福克斯影业的高管。 伊森走过去。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杰西卡抬起头。 她没有化妆,眼眶通红。 伊森坐到她身边,抽走她手里的超声波图片。 黑白的图像上,只有一个模糊的斑点。 “福克斯的製片人说,如果新闻是真的,他们会立刻启动违约条款。”杰西卡抓住伊森的袖子,指甲掐进布料,“我的粉丝会崩溃,品牌代言也会全部解约。” 伊森看著那张图片。 隱瞒怀孕,送去欧洲秘密待產,然后製造流產的假象。这是好莱坞最常规的公关手段。 越是遮掩,越是授人以柄。 伊森把超声波图片放回茶几上,反手扣住杰西卡的肩膀。 “看著我。”伊森下达指令。 杰西卡抬起脸。 “这是克拉克家族的继承人。”伊森开口,字句清晰,“没有任何人敢拿这件事向你索赔。” 杰西卡愣住。 伊森拿出手机拨通马库斯的號码。 “联繫《综艺》杂誌的总编。”伊森看著杰西卡,对著电话说,“买下明天所有的头版版面。通知先锋影业公关部,起草一份正式声明。” 电话那头的马库斯停顿了一秒。 “老板,直接公开?这会引发股民对先锋影业管理层稳定性的担忧,而且杰西卡的人设是……” “照做。”伊森打断他,“给福克斯影业的总裁打电话。告诉他,敢拿违约条款威胁杰西卡,先锋影业会全面停止和福克斯的所有合作。” 掛断电话。 伊森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杰西卡靠进伊森怀里。 第86章 异卵双胞胎 次日清晨。 全美各大报刊亭。 《综艺》杂誌被抢购一空。 没有狗仔偷拍的模糊照片,没有充满恶意的揣测標题。 杂誌的头版,是一张整版的高清照片。 伊森和杰西卡站在私人游艇的甲板上。伊森的手揽著杰西卡的腰。 下方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先锋影业创始人伊森·克拉克与杰西卡·阿尔芭,期待新生命的降临。】 好莱坞震动。 福克斯影业总部。 製片人看著桌上的杂誌,手心全是汗。 他昨天还在起草索赔信,准备把杰西卡踢出剧组。 “立刻销毁违约通知。”製片人对著助理大喊,“去定一束最贵的鲜花,送到比弗利山庄!告诉编剧,把剧本改了,隱形女侠在第二部里怀孕了!这是最大的卖点!” 网络论坛上。 “他居然直接承认了?” “这不是丑闻,这是在宣誓主权。” 转眼间。 舆论风向彻底改变。 先锋影业的股价在开盘后逆势上涨两个百分点。 准备解约的高奢品牌连夜往比弗利山庄送限量版婴儿车。 先锋影业总部大楼。 顶层总裁办公室。 伊森坐在办公桌前,翻阅著《盗梦空间》的分镜草图。 门被猛地推开。 实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斯嘉丽·詹森走进来。 她穿著紧身皮衣,刚刚从《钢铁侠2》的片场赶过来。 斯嘉丽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综艺》的头版。”斯嘉丽紧紧盯著伊森,“你连个招呼都不打。” 伊森没有抬头,继续在草图上標註机位。 “这是突发事件。”伊森翻过一页纸。 “突发事件?”斯嘉丽冷笑一声,“现在全好莱坞都在討论你们的世纪爱情。我呢?我算什么?先锋影业的头號打工仔?” 伊森放下笔。 他靠向椅背,看著斯嘉丽。 “《黑寡妇》的独立电影立项书,今天上午已经通过了董事会审批。”伊森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预算一亿五千万。” 斯嘉丽看著那份文件。 “你永远是我的女主角。”伊森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扣住斯嘉丽的后脑,將她拉向自己。 斯嘉丽没有挣扎。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安妮·海瑟薇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 她停在门口。 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人。 安妮没有退出去,也没有惊呼。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茶几旁,把咖啡杯放下。 杯底碰到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斯嘉丽推开伊森,转头看向安妮。 “门是用来敲的。”斯嘉丽整理了一下皮衣的衣领。 “我以为这里是工作场所。”安妮直起身,“看来我打扰了你们的剧本研读。” 安妮走向办公桌。 “《悲惨世界》的试镜安排在下周。”安妮看著伊森,“我需要你亲自把关。” “我会去。”伊森回答。 斯嘉丽拿起桌上的独立电影立项书。 “我先回片场了。”斯嘉丽扫了安妮一眼,“毕竟我还要替公司赚钱,不像某些人,只需要在镜头前哭一哭就能拿奖。” 斯嘉丽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没有关严。 安妮看著斯嘉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伊森身上。 伊森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桌面上放著那本厚厚的《盗梦空间》剧本。 安妮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按在剧本的封面上。 她俯下身,凑近伊森的耳边。 “下次,我也要一个。”安妮丟下这句话。 她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伊森看著空荡荡的门口。 他轻笑一声,视线落回桌上的《盗梦空间》剧本。 纸张摩擦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桌上的內部专线电话亮起红灯。 “老板,医疗团队准备就绪。”里奥在另一头匯报。 伊森站起身,抄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推门而出。 锡达斯西奈医院,地下三层。 先锋影业全资买下的独立医疗中心。安保级別堪比五角大楼。 走廊两侧站著八名黑衣安保,西装外套下摆微微鼓起。 里奥守在走廊尽头,核对著每一个进出医护人员的信息。 伊森走下专用电梯。皮鞋踩在抗菌地胶上,悄无声息。 他推开双开门。 病房內的温度精准控制在。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杰西卡躺在检查床上,蓝色的无菌单盖在腹部。 四名全美最顶级的妇產科专家围在床边。这是曾经为欧洲王室服务的团队。 主治医生手里拿著超声波探头,挤上透明的耦合剂。 伊森走过去,停在床头左侧。 杰西卡的手指抓住床单边缘,指甲掐进布料里。 从緋闻爆发到全网公开,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的事业、声誉、整个人生都被绑在了这间病房的检测结果上。 探头贴上腹部皮肤。 旁边的液晶屏幕上出现黑白交织的图像。 医生缓慢调整著旋钮。图像逐渐清晰。 一个微小的搏动点出现在屏幕中央。 “胎儿发育正常。”医生盯著屏幕,报出数据,“心率一百四十多次每分,非常强劲。” 杰西卡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她刚要开口。 医生突然停住动作,探头往左侧平移了半寸。 屏幕边缘,出现了另一个同样大小的搏动点。 病房里鸦雀无声。 只有仪器的滴滴声。频率翻倍。 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凑近屏幕。 “克拉克先生。”主治医生转过头,手停在半空,“是双胞胎,异卵双生。” 伊森盯著屏幕上那两个跳动的点。 他抬起手,手指碰了一下冰冷的屏幕边缘。 两个继承人,以后还会有。先锋影业现有的股权架构必须立刻重组。米高梅的版权库不能再放在同一个信託池子里。 杰西卡愣了几秒。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 她转头看著伊森。 在好莱坞,女星怀孕意味著商业价值归零、被製片厂拋弃、被媒体嘲弄。 但现在,她肚子里装著的是这个全球娱乐帝国未来的主人。不是一个,是两个。 第87章 极致宠爱 伊森的手指离开屏幕,落在杰西卡的侧脸上。拇指抹掉那滴眼泪。 “《神奇四侠2》的剧本已经重写。”伊森看著杰西卡,“隱形女侠在电影里怀孕。你会穿著特製的孕妇战衣拯救世界。福克斯影业不敢有任何异议。” 杰西卡抓著床单的手彻底鬆开。 “把最好的营养师和护理团队全部接进比弗利山庄。”伊森对医生下达指令。 他转身走向病房外。 没有多余的安抚。他需要去处理这两个心跳带来的连锁反应。 走廊里,马库斯正在翻阅一叠法务文件。 伊森推门出来。 “通知信託基金管理委员会。”伊森边走边说,“把米高梅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剥离出来,设立两个独立的家族信託。” 马库斯跟在后面,笔尖在文件上快速记录。 “两个?”马库斯停下笔,抬起头。 “双胞胎。”伊森按下电梯按钮。 马库斯的后背撞在墙壁上。 他跟了伊森这么久,经手过上百亿美金的併购案。但两个还没成型的胚胎,直接分走一家百年製片厂百分之十五的控制权,这种事他没见过。 马库斯拿出手机,拨通华尔街的专线。 “调集三个精算师团队。”马库斯对著电话下令,“四十八小时內,我要看到米高梅资產剥离的完整方案。出任何差错,你们的年终奖和退休金一起蒸发。” 掛断电话。 “还有。”伊森走进电梯,“加勒比海那个私人岛屿的开发计划变更。高尔夫球场和赌场全部暂停施工。” “改成什么?”马库斯问。 “全天候恆温生態园,配独立的儿科医疗中心。”伊森看著电梯门关上,“找安藤忠雄来设计,三个月內出图纸。” 马库斯咽了一口唾沫。 为了两个孩子,推翻数亿美金的商业规划。 电梯飞速上升。 先锋影业总部大楼。 伊森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上放著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没有寄件人信息。 里奥站在桌旁。 “安检扫过了,没有危险品。”里奥匯报,“是妮可·基德曼的私人助理送来的。” 伊森走过去,掀开盒盖。 里面躺著两把纯金打造的古董钥匙。 钥匙下方压著一份泛黄的羊皮纸文件。法国波尔多地区一座十七世纪酒庄的全部產权。 旁边附著一张手写卡片。 【给可爱的孩子,提前祝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玩得开心。(妮可)】 伊森看完卡片,放在桌面上。 妮可总是踩得很准。 这两把钥匙不只是送给孩子的礼物,更是向整个好莱坞宣告:她是克拉克家族孩子的乾妈。 在西方上流社会,这个头衔意味著绝对的庇护与利益绑定。 伊森合上盒子。 “把酒庄的所有权协议交给法务部备案。”伊森把盒子推给里奥。 他拉开椅子坐下,敲击键盘,调出先锋视频(pioneer+)的后台数据。 帝国不会因为两个孩子放慢脚步。恰恰相反,孩子需要一个更大的世界。 卢卡斯推著一辆移动白板走进办公室。 白板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排片表和財务报表。 “老板。”卢卡斯把白板推到办公桌前,“《钢铁侠2》的后期已经完成。迪士尼那边发来了院线联映的邀请。” 伊森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迪士尼想拿什么换?”伊森问。 “他们愿意开放百分之三十的海外发行渠道。”卢卡斯指著白板上的数据,“条件是,先锋视频必须延后半年上线《钢铁侠2》,给他们的实体dvd销售留出窗口期。罗伯特总裁亲自打的电话。” “拒绝。”伊森吐出两个字。 卢卡斯愣了一下。 “百分之三十的海外渠道……”卢卡斯试图劝说,“这能为我们省下至少五千万美金的宣发费用。” “让出半年窗口期,先锋视频就变成院线的下游渠道。”伊森翻开桌上的排片表,“今天让半年,明天他们要一年。打电话告诉他。” 卢卡斯拨通了迪士尼总部的电话。按下免提键。 “罗伯特先生,克拉克先生拒绝了联映邀请。”卢卡斯对著电话说。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砸碎的声音。 “他疯了吗!”罗伯特的咆哮传出扬声器,“没有我们的海外渠道,《钢铁侠2》在欧洲连排片都拿不到!” 伊森伸出手,手指按下座机上的切断键。 通话戛然而止。 “明天宣布收购欧洲最大的院线集团。”伊森拔出白板上的马克笔,在空白处写下一个数字,“花钱把他们的渠道买下来。我看他们怎么封锁。” 卢卡斯的平板差点滑落在地。 “《钢铁侠2》院线下线后,无缝接入先锋视频。独家播放。”伊森转头看著卢卡斯,“我要让全世界的观眾明白,想看漫威,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去电影院买票,要么充值先锋视频的会员。没有第三条路。” “是。”卢卡斯立刻在平板上修改计划。 伊森走到落地窗前。 洛杉磯的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整个城市都在他的脚下运转。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卢卡斯刚要离开,差点和衝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班杰明大步走进来。他手里抓著一叠厚厚的分镜手稿,头髮乱糟糟的,西装领带歪到一侧。 “老板。”班杰明走到办公桌前,把手稿拍在桌面上。 最上面的一张手稿,画著一个正在旋转的金属陀螺。 “诺兰导演已经到了会议室。”班杰明喘著气,指著那张手稿,“《盗梦空间》最后一幕的视觉特效方案他全部推翻了。他坚持认为那个旋转的陀螺不能倒下,必须留下开放式结局。” 班杰明抬头看著伊森。 “他说如果你不同意,他今天就带著剧组离开。”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克里斯多福·诺兰坐在桌子对面。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西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四层梦境结构太复杂。” 诺兰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敲了两下。 “第一层是城市追车,第二层是酒店,第三层是雪山,第四层是潜意识边缘。这中间需要大量的逻辑铺垫。普通观眾在第二层就会迷失方向。” 伊森把剧本推到一边。 第88章 盗梦空间 诺兰是个技术狂,也是个逻辑偏执狂。试图用传统的戏剧结构去说服他,只会陷入无休止的辩论。对付这种天才,只能用纯粹的视觉暴力去碾压他的理性防线。 伊森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分镜手稿。 “观眾不需要理解逻辑。” 伊森把手稿扔在诺兰面前。 “视觉会解释一切。我们要做的不是给他们上逻辑课,是给他们植入一场梦。” 诺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手稿。 画面上,巴黎的奥斯曼式建筑群从中间断裂,整条街道以九十度的直角向上翻折,形成了天空与地面相对的视觉奇观。 诺兰的手停在半空。 他翻开第二张,第三张。 失重状態下的酒店走廊,水流从天花板倒灌,无尽的彭罗斯阶梯。 这些画面完全打破了物理法则,却又在透视学上保持著诡异的合理性。 “你打算怎么拍摺叠巴黎?” 诺兰紧紧盯著那张手稿。 “实景加cg。”伊森靠在椅背上,“我们在巴黎街头製造实体爆炸,然后用电脑特效完成城市的翻转。至於酒店走廊的失重戏……” 伊森拿过一张白纸,快速画了一个巨大的圆筒结构。 “我们在摄影棚里建一个三十米长的滚筒走廊。两台摄像机固定在轨道上。让走廊转起来,演员在里面打斗。” 诺兰盯著那个圆筒草图。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好莱坞最敢想的导演。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製片人,直接把电影工业的硬体天花板捅穿了。 “预算会超標。”诺兰提醒。 “两亿美金,先锋影业全资。”伊森没有任何犹豫,“下个月开机。你掛名联合导演,我负责最终剪辑权。” 诺兰把手稿收拢,装进自己的公文包。 “成交。” 三个月后。 华纳製片厂,三號巨型摄影棚。 三十米长的钢结构滚筒走廊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巨大的齿轮带动整个走廊飞速旋转。 伊森站在监视器前,盯著画面。 诺兰站在他身侧,手里拿著对讲机。两人已经为这场戏的光影布置爭论了整整一个上午。 “光源必须固定在摄像机旁边。”诺兰坚持己见,“走廊转动时,固定光源才能保证演员脸上的明暗交界线不发生错乱。否则画面会显得极度廉价。” 伊森按下暂停键。 “这是梦境,克里斯。”伊森转头看著诺兰,“失重状態下的梦境。光源如果固定,观眾就会意识到他们在看一个摄影棚里的滚筒。必须让光源跟著走廊一起转。” “那会產生严重的眩晕感!” “我们要的就是眩晕感。”伊森拿起对讲机,“灯光组,所有顶灯全部焊死在走廊天花板上。摄影组,换广角镜头,跟拍。” 诺兰没有阻拦。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退后半步。 他等著看伊森搞砸这场戏。 不久后,第一条样片拍摄完毕。 监视器里,隨著走廊的旋转,墙壁上的壁灯跟著翻转。光影在演员的面部交替划过,营造出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错乱感。 没有任何廉价感。画面呈现出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张力。 卢卡斯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场记板。 他看著诺兰的反应。 这位在好莱坞以严谨著称的英国导演,此刻正死死盯著监视器。这组镜头的调度,完全违背了电影学院教科书上的打光原则,却呈现出了惊人的艺术效果。 诺兰转过头,看著伊森。 “保留这组镜头。”诺兰转身走向滚筒走廊,“准备拍下一条。” 卢卡斯在笔记本上划掉了一个备用方案。他家老板不仅在资本市场上是个怪物,在片场更是个暴君。连诺兰这种级別的导演,都被按著头承认了差距。 洛杉磯,先锋影业专属录音棚。 汉斯·季默坐在调音台前,揉著太阳穴。 几十轨管弦乐的音轨在屏幕上铺开。他为《盗梦空间》写了三版主题配乐,全被伊森打了回来。 “不够重。” 伊森推门走进来,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梦境坍塌的时候,管弦乐压不住那种毁灭感。”伊森走到调音台前。 汉斯·季默摊开双手。 “我已经把铜管乐器的音量推到了极限。再加重,就会变成噪音。” 伊森没有反驳。 他越过汉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个老式的合成器模擬插件。 传统配乐家的思维被乐理禁錮了。他们追求旋律的和谐。而伊森要的是生理上的压迫。 伊森把合成器的低频参数拉到最低。 按下一个和弦。 “bwoong——” 一声极其沉闷、极具穿透力的低频轰鸣从监听音箱里炸开。整个录音棚的玻璃都跟著震颤了一下。 汉斯·季默猛地站直了身体。 伊森把这段低频音效复製,在时间轴上按照特定的节奏排列。 “把这几声轰鸣,垫在管弦乐的高潮部分下面。”伊森操作滑鼠,“它不是旋律,它是警报。是上一层梦境对下一层梦境的唤醒信號。” 音轨合成完毕。 伊森按下播放键。 宏大的管弦乐中,那种撕裂空间的低频轰鸣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直击耳膜。 汉斯·季默站在原地。 他做了一辈子电影配乐,从未想过把纯粹的物理噪音当成音乐的主体。他盯著屏幕上的音轨图,半天没说出话。 “把这个音效註册版权。”汉斯·季默转头看著伊森,“它会统治未来十年的好莱坞大片预告片。” 片场。第四层梦境,潜意识边缘的废弃城市。 斯嘉丽·詹森穿著一件单薄的酒红色吊带裙,坐在一栋破败大楼的窗台上。 她饰演梅尔。男主角潜意识里挥之不去的亡妻。 摄像机对准了她。 这场戏是梅尔试图说服男主留在梦境中,两人发生激烈爭执的桥段。 “action!” 斯嘉丽转过头,看著对戏的演员。 “你答应过我,我们会一起变老。”她念出台词。带著一丝哀怨,几分悽美。 “cut。” 伊森的话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他离开监视器,大步走向布景。 斯嘉丽从窗台上跳下来。 “情绪不对?”她问。 第89章 再获特斯拉股份 “你演的是个怨妇。”伊森停在她面前,“梅尔不是怨妇。她是一段被男主自己植入的病毒代码。她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摧毁男主理智。” 斯嘉丽咬著嘴唇。 她为了这个角色做了很多功课,试图表现出女人的脆弱和绝望。 “我需要你表现出攻击性。”伊森逼近一步,“那种不顾一切要拉著对方一起下地狱的攻击性。” 伊森看著斯嘉丽。 她习惯了利用自己的性感去討好镜头。必须把她外壳敲碎,把里面的野心和愤怒逼出来。 “想想安妮·海瑟薇。”伊森压下嗓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斯嘉丽猛地抬起头。 “她在《悲惨世界》的试镜里拿到了最高分。她很快就会拿到奥斯卡。”伊森的字句清晰,“而你,如果连一个潜意识里的幽灵都演不好,你就永远只能穿紧身衣去演爆米花电影。” 斯嘉丽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伊森,眼底泛起血丝,胸腔里压抑著粗重的喘息。 “回到原位。”伊森转身走回监视器。 “action!” 斯嘉丽再次坐在窗台上。 男演员走上前。 斯嘉丽猛地转头。 没有哀怨,没有悽美。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你答应过我!”她猛地站起来,逼近男演员,手指死死揪住对方的衣领。 那种极具毁灭欲的压迫感,让对戏的男演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她的表演完全脱离了剧本的限制,变成了一头真正的野兽。 “cut!” 伊森喊停。 监视器后,诺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就对了。”诺兰看著画面里斯嘉丽刚才的爆发,“你不是在拍电影,伊森。你是在操纵人类的潜意识。” 伊森没有接话。 他看著斯嘉丽在布景里平復著呼吸。这把利刃,经过这次打磨,终於开刃了。 半年后。 洛杉磯中国剧院,《盗梦空间》全球首映礼。 放映厅內,两千名业內人士和影评人座无虚席。 电影进入尾声。 大银幕上,男主角回到了家中。他把那个金属小陀螺放在桌面上,用力一拧。 陀螺在桌面上飞速旋转。 男主角转身走向花园里的孩子们。 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在那个旋转的陀螺上。 陀螺转动著,似乎有一丝微微的摇晃。 就在这一瞬间,屏幕骤然切黑。 电影片名《inception》伴隨著那声標誌性的低频轰鸣“bwoong”砸在屏幕上。 放映厅里死寂了片刻。 隨后,巨大的喧譁声爆发。 “倒了吗!最后到底倒没倒!” “他还在梦里!绝对还在梦里!” “不,他回到了现实,那个陀螺最后明显减速了!” 前排的影评人们几乎要为了这个结局打起来。整个好莱坞的精英阶层,在这个开放式的结局面前彻底陷入了逻辑推演中。 后台休息室。 伊森倒了一杯冰水,听著外面传来的声浪。 这部电影不仅会狂揽票房,更会把先锋影业的厂牌刻进电影史的骨头里。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伊森走过去,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埃隆·马斯克。 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和急促的风声。 “伊森。”马斯克的声线透著极度的焦躁,“猎鹰1號第四次发射失败了。资金炼彻底断裂。特斯拉的生產线也停了。” 马斯克停顿了一下。 “华尔街拒绝了我的过桥贷款申请。他们要清算我所有的资產。” 伊森拿著手机,看著休息室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你在哪?”伊森问。 “霍桑市的spacex工厂。” 伊森把水杯放在桌上,“我现在过去。” 霍桑市的夜风夹杂著工业区刺鼻的机油味。 黑色迈巴赫停在一间由旧仓库改造的厂房前。 捲帘门拉开一半。 伊森推开车门走下车。 皮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面上。 马库斯拎著公文包跟在后面,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这里连个合格的安保都没有。 五亿美金的併购案,要在这种散发著电焊气味的地方谈。 厂房內部光线昏暗。 几盏卤素灯悬掛在钢樑上。 散落的图纸、成捆的裸露电缆堆在角落。 几台老旧的工具机盖著防尘布。 埃隆·马斯克坐在一台未完工的底盘测试架旁。 头髮油腻结块,格子衬衫领口沾著黑色机油。 脚边散落著十几个空咖啡纸杯和吃剩的披萨盒。 听到脚步声,马斯克抬起头。 他站起身,踢开脚边的废弃线圈,快步迎上来。 “你也有特斯拉的股份,这次五千万美金。”马斯克直接报出数字,语速极快,带著长久熬夜后的乾涩。 “这是底线。近期资金若不到帐,供应商就会切断电池组供货。” “工程师团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发薪水了。猎鹰1號的失败抽乾了最后一滴血。” 伊森没有接话。 他越过马斯克,走到测试架前。 视线扫过那台粗糙的底盘。 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几千节18650圆柱形鋰电池。 伊森伸出手,手指在一根生锈的钢管上抹了一下。 指腹沾上黑色的油污。 “我会给你股份。”马斯克跟在伊森身后急切补充,“百分之十。这样你就有百分之四十,按目前的估值,这已经是贱卖。只要度过这次危机,roadster车型就能实现量產,订单排到了明年。” 伊森转过身。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油污。 “五亿。”伊森拋出一个数字。 厂房陷入死寂。 卤素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马斯克盯著伊森。 五亿美金足以让特斯拉度过死局,支撑下一代model s量產,甚至能把spacex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条件?”马斯克问。 第90章 彻底掌控特斯拉 “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伊森把弄脏的手帕扔在测试架上。 “另外,特斯拉的所有底层技术专利、电池管理系统,必须向先锋影业的周边开发体系无条件开放。” “这不可能!”马斯克拔高音量,双手在半空挥舞了一下。 “百分之五十一?这是抢劫!特斯拉是我的命,我必须拥有绝对控制权!专利开放会毁了公司的技术壁垒!你不如直接把公司搬走!” 伊森拉过旁边一把沾满灰尘的铁摺叠椅坐下。 双腿交叠。 “你的公司?”伊森看著他,字句清晰。 “不久后,银行的清算团队就会接管这里。他们会把这台底盘当废铁卖掉。” “你的火箭发射失败了四次,spacex的帐户里连给员工买披萨的钱都不剩。” “你现在没有任何谈判筹码。” 马斯克咬著牙。 “我可以去找红杉资本。”马斯克反驳,“或者去硅谷找其他风投。总有人能看懂电动车的未来。我还能签对赌协议,三年內达不到销量,我的股份不要了。” 伊森转头看向马库斯。 马库斯上前一步,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马斯克。 “昨天下午三点,红杉资本內部已经通过决议,无限期搁置对特斯拉的投资评估。”马库斯机械地陈述事实。 “至於其他风投,先锋资本此前,向硅谷排名前十的机构发出了联合投资预警。” “没有人会冒著得罪先锋集团的风险,去接盘一个即將破產的项目。” 马斯克捏著那份文件,纸张在指间严重变形。 “你是个暴君。”马斯克把文件砸在桌面上。 “我是来救你的。”伊森靠在椅背上。 “五千万只能让你多喘息一段时间。五亿,能让你把车造出来。” “但我不仅给你钱,我还给你应用场景。” 伊森站起身,走到厂房墙边的一块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长方形。 “传统汽车的中控台全是机械按键。”伊森在长方形中间画了一个大屏幕。 “特斯拉未来的中控,必须是一块十七英寸的智能触控屏。取消所有物理按键。” “这辆车不再是交通工具,而是一个移动的智能终端。” 马斯克愣住。 这是他脑海中还未完全成型的构想。 “这块屏幕,將成为先锋视频最大的移动终端硬体。”伊森继续在白板上书写数据。 “先锋视频的app將深度预装在每一辆特斯拉的车机系统里。用户在充电、休息时,只能看先锋影业的电影和剧集。” “特斯拉的高级音响系统,將专门为我们电影的配乐进行频段调校。” 马库斯站在一旁推了一下眼镜。 把汽车变成移动电影院,给流媒体铺设全球最硬核的硬体渠道。 “专利开放又是为了什么?”马斯克追问。 “漫威宇宙。”伊森扔下马克笔。 “《钢铁侠2》即將上映。托尼·斯塔克的车库里,不能再停满奥迪和法拉利。” “从下一部电影开始,钢铁侠的专属座驾全部由特斯拉定製提供。” “我会让全世界的年轻人认为,开特斯拉,就是现实版的超级英雄。” 马斯克站在原地。 “自动驾驶的数据,全部接入先锋科技的云端伺服器。”伊森走到马斯克面前。 “我给你钱,给你全球最好的宣发资源,把你捧成硅谷的科技神话。” “让你有足够的资金去造火箭。” “代价是,这辆车必须按照我的规则行驶。” 厂房內只余压抑的沉默。 “想去火星,就先把地球上的路铺好。”伊森伸出手。 从马库斯手里接过收购协议和一支钢笔,递到马斯克面前。 马斯克看著那支钢笔。 金属笔身反射著卤素灯的冷光。 马斯克伸出手,接过钢笔。 翻开协议的最后一页。 笔尖落在纸面上,签下名字。 特斯拉彻底易主。 马库斯迅速收起那份合同,装进公文包。 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伊森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转身走向厂房大门。 “伊森。”马斯克在背后叫住他。 伊森停下脚步。 马斯克看著这个男人的背影。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马斯克问。 厂房外的夜空漆黑一片。 几颗黯淡的星星掛在天际。 伊森抬起头,视线投向远方的星空。 “我想要整个时代。” 话音落下。 厂房外的冷风顺著半开的捲帘门灌进来。 马斯克站在原地。手里的那支钢笔还没来得及合上笔帽。 这个硅谷极客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句话。 伊森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马库斯。”伊森转过身。 马库斯立刻上前一步,翻开公文包里的备忘录。 “通知特斯拉现有的公关部门。”伊森看著马库斯的笔尖,“所有人结清工资,今天下午全部解散。先锋影业公关部全面接管特斯拉的对外发声渠道。” 马斯克回过神。 “你不能这么做!”马斯克往前迈了一步,“公关团队在跟进《连线》杂誌的专访,他们是最懂电池管理系统的一批人。” “他们懂技术,但不懂人性。”伊森偏过头看著他。 “《连线》杂誌的订阅量只有十万。就算你把电池的能量密度讲出花来,能看懂的只有那几千个工程师。” 伊森走到那台粗糙的底盘测试架前。 “我要卖的是车,不是论文。” 伊森抬起手,指向马斯克。 “从明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四次发射火箭失败的破產极客。你是现实版的托尼·斯塔克。” 马斯克张了张嘴。喉咙发乾。 他预判了伊森会插手管理,会派驻財务总监。他甚至做好了在董事会上吵架的准备。 唯独没有算到这种打法。 “我是个工程师。”马斯克反驳,“你让我去演戏?” “你不需要演。”伊森打断他,“我会让全世界相信你就是。” 伊森拿出手机。拨通卢卡斯的號码。按开免提。 “老板。”卢卡斯秒接。 “《钢铁侠2》的补拍计划启动。”伊森下达指令,“给埃隆·马斯克加一场戏。摩纳哥赛车场的晚宴上,让他和托尼·斯塔克同框对话。台词控制在三句以內。” “明白,需要给他安排什么话题?” “电动喷气式飞机。”伊森说。 马斯克猛地抬头。那是他只在私人邮件里提过的构想。 “另外。”伊森继续对著电话说,“把斯嘉丽·詹森明天晚上的行程空出来。让她去霍桑市的spacex工厂。带上两家顶级八卦媒体的狗仔。” 第91章 妮可出事了 电话掛断。 马斯克彻底愣住了。 “斯嘉丽来干什么?”马斯克问。 “製造緋闻。”伊森把手机揣回口袋。(ps:有点变態,让自己的女人和別人传緋闻,作者不变態,且纯情专一) “超级英雄身边不能只有图纸,必须有顶级美女。”伊森看著马斯克,“一张你和黑寡妇在火箭发动机前喝咖啡的偷拍照片,能换来全网三千万的点击量。这比你在科技论坛上发一万篇帖子都管用。” 次日洛杉磯。 斯嘉丽刚刚结束《钢铁侠2》的夜戏。 她坐在保姆车里,接到了卢卡斯的电话。 “去工厂?和那个造火箭的破產老板?”斯嘉丽拿著电话,看著窗外的路灯。 “老板的指令。”卢卡斯在电话里说,“穿得越紧身越好。狗仔已经安排在工厂大门对面。” 斯嘉丽掛断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座椅上。 伊森把她当成了一件精密的营销武器,隨时投放。 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保姆车在路口掉头,驶向霍桑市。 先锋影业总部。 卢卡斯坐在调度中心。大屏幕上滚动著各项执行进度。 “《名利场》和《gq》的封面已经买下。”公关主管匯报导,“马斯克的专访稿件全部重写。剔除了所有枯燥的技术参数,重点突出他为了人类移民火星而倾家荡產的孤胆英雄形象。” 卢卡斯点头。 他看著屏幕上刚刚传回来的路透照。 斯嘉丽穿著黑色紧身皮衣,站在巨大的猎鹰1號火箭残骸前。马斯克站在她旁边,正在比划著名什么。 卢卡斯在好莱坞混了十年,见惯了製片厂花钱砸票房。 但用电影去卖车,去卖火箭,这种跨界操盘,让他觉得害怕。 三天后。 霍桑市工厂。 马斯克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特斯拉官网的后台数据。 《钢铁侠2》的预告片放出了马斯克客串的短暂镜头。 斯嘉丽去工厂探班的照片登上了推特热搜第一。 “现实版钢铁侠”、“疯狂极客埃隆”的词条刷爆了全网。 马斯克的手指按在滑鼠上,微微发抖。 后台的预定订单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roadster跑车的盲订数量,在十二小时內突破了五千台。 每台订金五万美金。 两亿五千万美金的现金流,直接衝进特斯拉那已经乾涸的帐户。 没有发过一篇技术通稿。没有做过一次產品发布会。 仅仅是几个镜头,几张照片,一个被强行安上的“人设”。 马斯克转过头,看著旁边空荡荡的底盘测试架。 伊森·克拉克根本不懂电池管理。但他懂怎么让人类为连影子都没有的车掏钱。 马斯克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手指离开滑鼠。 自己的技术,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用来收割全球財富的道具。 洛杉磯。先锋影业顶层办公室。 伊森坐在皮椅上。翻看著特斯拉的订单报表。 马库斯站在桌旁。 “五千台订单,资金炼彻底盘活了。”马库斯匯报。 伊森把报表扔在桌上。 “太慢了。”伊森还想著要不要来个小订、大订、遥…… 马库斯愣了一下。五千台盲订,这在汽车史上已经是奇蹟。 “roadster是跑车,受眾太窄。”伊森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在白板上写下“model s”。 “通知马斯克,立刻启动四门轿跑的研发。”伊森敲了敲白板。 “可是电池產能跟不上。”马库斯提醒,“松下那边的供货合同卡得很死。” “那就自己建厂。”伊森转身。 “建超级工厂。把內华达州的沙漠买下来。” 伊森走回办公桌。 “给华尔街各大投行发邀请函。”伊森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 “告诉他们,先锋资本领投特斯拉c轮融资,估值翻十倍。” 几天前才花五亿买下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加上之前的有五十一。现在转手就要在华尔街拉高十倍估值去圈钱。 “他们会信吗?”马库斯问。 “他们不信特斯拉。”伊森按下打火机,火苗躥起。 “但他们信我手里的现金。” 伊森合上打火机。 纽约,高盛总部。 顶层会议室。 几个合伙人看著先锋资本发来的c轮融资邀请。 估值五十亿美金。 “几天前这破公司连五千万都不值!”一个合伙人把邀请函拍在桌上。 “但现在伊森·克拉克进场了。”另一个合伙人指著电脑屏幕上的特斯拉预定量。 “他把这辆车变成了全美最酷的玩具。如果我们不投,明天大通银行就会把份额抢光。” 会议室里一时鸦雀无声。 华尔街的精英们看著那些暴涨的数据。 他们被迫入局。 先锋影业总部。 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 伊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里奥·罗西。 伊森按下接听键。 “老板。”里奥的声音很紧张,背景音里夹杂著刺耳的警笛声。 “妮可·基德曼出车祸了。” 里奥急促地喘息。 “在穆赫兰道,肇事车辆逃逸。现场有明显的剎车破坏痕跡。” 伊森的手按在桌面上。 “人呢?”伊森问。 “正在送往锡达斯西奈医院,急救中心已经封锁。” 伊森掛断电话。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向门口。 马库斯跟在后面,脚步慌乱。 电梯门打开。 伊森走进去。 “查妮可出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伊森转过身,看著电梯外的马库斯。 “把洛杉磯翻过来。” 电梯门合拢,金属轿厢飞速下降。 锡达斯西奈医院,地下停车场。 伊森走出电梯,走廊里站满黑衣安保。 里奥迎上来。 “左腿骨折,轻微脑震盪,没有生命危险。”里奥压低嗓音,“剎车油管有平整的切口,专业手法。” 伊森停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 妮可躺在病床上,戴著颈托。 “查到谁干的了吗?”伊森问。 “还在排查。”里奥回答,“她最近在帮我们游说演员工会,动了几个传统製片厂的蛋糕。” 伊森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几家百年製片厂被逼到了悬崖边,开始用下三滥的手段反扑。 “把那几家製片厂的底全翻出来。”伊森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 “谁有嫌疑,直接把他们的高管送进太平洋餵鯊鱼。” “明白。” “另外,封锁消息,对媒体说她去欧洲度假了。”伊森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 第92章 汽车OS 凌晨三点。 先锋影业总部,地下三层数据中心。 马库斯把一摞厚厚的法务文件拍在会议桌上。 “特斯拉的五亿债务全部剥离完毕。”马库斯解开领带,西装满是褶皱。 “高盛和大通银行拿了现金退场,马斯克的个人债务也转到了先锋资本名下。”马库斯撑著桌子,“现在这辆车,连个螺丝钉都姓克拉克。” 伊森坐在主位。 手里把玩著那枚纯银硬幣。 “造车只是个壳。”伊森把硬幣按在桌面上,“叫班杰明过来。” 片刻后,班杰明端著咖啡走进来。 头髮乱成一团,黑眼圈极重。 “老板,先锋视频的欧洲伺服器刚刚扩容完毕。”班杰明拉开椅子坐下。 伊森拿过桌上的白板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汽车中控台的轮廓。 中间画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 “停下手里的活。”伊森指著那个长方形,“从今天起,带一个独立团队,基於先锋视频的底层架构,开发一套全新的车载作业系统。” 班杰明愣了一下。 “车载系统?”班杰明喝了一口咖啡,“福特和通用都有自己的系统。无非是放点音乐,做个导航,直接外包给硅谷的小公司就行了。” “那是收音机。”伊森把马克笔扔在桌上。 “我要你做的,是一个带轮子的智能终端。” 马库斯停下手里的笔。 伊森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取消所有物理按键。空调、车窗、悬掛、电池管理,全部接入你的底层代码。” 伊森吐字清晰。 “这辆车不需要车钥匙。用户靠近,车门自动解锁。座椅自动调节到他的专属位置。屏幕上直接播放他昨晚在先锋视频没看完的电影。” 班杰明手里的咖啡杯倾斜。 褐色的液体洒在桌面上。 2008年。诺基亚还在卖翻盖手机。苹果的iphone才刚刚推出第一代。底特律的汽车巨头们还在研究怎么把真皮座椅缝得更舒服。 “这……这不可能。”班杰明结巴起来,“汽车的电子控制单元是封闭的。把机械控制权交给软体?一旦系统死机,车在高速上会直接失控。” “那就把系统做得比太空梭还稳定。”伊森直起身,“马斯克负责造底盘,你负责造大脑。我要让这辆车,变成先锋影业最大的移动电影院和数据收集器。” 马库斯坐在旁边。 衬衫贴在脊背上,渗出冷汗。 他原本以为那五亿美金只是为了在纳斯达克讲一个好故事。现在这个故事变成了绞肉机。一旦这辆车上路,传统汽车工业的百年壁垒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开放api接口。”伊森继续下达指令,“把支付功能嵌进去。以后在车里点外卖、交停车费、买电影票,全走先锋资本的通道。” 班杰明猛地站起来。 咖啡杯被彻底碰翻,液体顺著桌沿滴落,砸在地毯上。 “你需要多少人?”伊森问。 “给我两百个顶尖程式设计师。”班杰明喘著粗气,“不,三百个。我要把硅谷那些搞作业系统的疯子全挖过来。” “预算无上限。”伊森回答。 班杰明转身冲向机房,脚步踉蹌了一下,连空咖啡杯都没拿。 马库斯看著班杰明的背影。 “老板。”马库斯咽了一口唾沫,“如果这套系统做出来,通用和福特会破產的。底特律会变成一座死城。汽车工会会把我们撕了。” “他们连我们是怎么出手的都看不懂。”伊森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掉桌面上的咖啡渍。 伊森转身走向电梯。 马库斯抱著一叠文件,快步跟上。 电梯门打开。 马库斯跟著伊森走进去。 “老板,pioneer_os系统的开发预算已经超出了我们第一季度的现金流预期。”马库斯翻开財务报表。 “硅谷那边的猎头公司反馈,微软和苹果正在彻查內部员工跳槽情况。他们察觉到我们在挖人。” 伊森按下顶层按钮。 “提价三倍。”伊森给出方案。 “违约金先锋资本全额承担。只要是写过底层代码的,全部挖过来。” 马库斯在报表上划了一道。 “可我们现在的敌人不仅是硅谷。”马库斯合上报表。 “今天早上,大通银行的客户经理打来电话,询问我们关於特斯拉的后续注资计划。他们暗示,如果先锋影业继续涉足重工业製造,银行可能会重新评估我们的信用评级。” 伊森看著电梯门。 华尔街的资本嗅觉总是最敏锐的。 “午后,华尔街的几家对冲基金代表在会议室等您。”马库斯补充。 “他们想跟投特斯拉的d轮。但附加条件是,剥离车载系统业务。” 电梯到达顶层。 门向两侧滑开。 “推掉。”伊森迈出电梯。 马库斯脚步一滯,神色惊愕。 “去圣莫尼卡山的私人酒庄。”伊森头也不回地下达指令。 马库斯赶紧跟上,拿出手机通知司机备车。 圣莫尼卡山脉南麓。 整座山头被先锋影业的安保团队彻底封锁。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名穿著深色西服、佩戴耳麦的安保人员站岗。 黑色迈巴赫驶入庄园铁门。 轮胎碾过碎石车道,停在主建筑前。 里奥拉开车门。 “方圆一英里內的已经排查完毕。没有任何长焦设备和监听装置。”里奥站在车门旁匯报。 “庄园內部的通讯网络已经切断,启用了独立的加密频段。” 伊森踏上台阶,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穿过铺著波斯地毯的走廊,来到后院的露台。 妮可·基德曼坐在藤椅上。 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搭在软垫上。 旁边的小圆桌上放著一杯红茶和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伊森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妮可拿起文件袋,递过来。 伊森接住,解开缠绕的棉线,抽出里面的纸张。 最上面是一张带有联邦贸易委员会(ftc)水印的內部传票复印件。 红色的粗体字標记著先锋资本在开曼群岛的三个离岸壳公司。 旁边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穿著风衣的男人正把一个公文包递给一名洛杉磯警察。 “车祸不是派拉蒙乾的。”妮可端起红茶。 “派拉蒙还没那个胆子在穆赫兰道买凶杀人。他们最多雇几个狗仔偷拍。” 第93章 硬刚 妮可放下茶杯。 “照片上的男人,是德克萨斯州能源財团在华盛顿的首席说客。那辆撞我的卡车,掛靠在通用汽车的一家物流子公司名下。” 伊森看著那张照片。 底特律的汽车巨头和德州的石油老钱。 这群人垄断了全美的出行方式和能源供给。 现在,先锋影业拿著五亿美金砸进电动车市场,还要把车变成移动流媒体终端。 这是在摧毁他们的根基。 伊森把照片压在传票下方。 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脑海中快速重组现有的信息碎片。 底特律的销量连年下滑,他们极度依赖华盛顿的政策补贴。如果现在退让,停止对特斯拉的注资,ftc的调查就会立刻撤销。先锋影业可以继续安稳地做它的好莱坞霸主。 但pioneeros系统將胎死腹中,流媒体永远受制於硬体终端。 如果继续推进,华盛顿的传票明天就会送到先锋影业总部,引发纳斯达克恐慌拋售,甚至导致院线运营。 这群老钱习惯了用暴力和司法双重施压。 那就用他们最害怕的东西回击。 选票和舆论。 “这份名单你是怎么拿到的?”伊森问。 “我在华盛顿有几个老朋友。”妮可靠向椅背。 “他们欠我人情。不过,这次他们也警告我,不要捲入能源財阀的地盘之爭。” 妮可的指甲抠进真皮扶手。 “放弃特斯拉。”妮可提出建议。 “把股份卖给通用。保住先锋影业的基本盘。你已经是好莱坞的教父,没必要去惹那些玩石油的疯子。” 伊森把文件装回纸袋。 “华盛顿的规则是什么?”伊森问。 “利益输送,政治献金。”妮可回答。 “太慢了。”伊森把文件袋扔在小圆桌上。 伊森站起身。 走到藤椅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单手撑在藤椅的扶手上,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拉近。 妮可迎上他的视线,还迎上他的嘴。 “你差点死在穆赫兰道。”伊森开口。 “这笔帐,我会让底特律连本带利吐出来。” 妮可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在好莱坞,女星只是资本的附庸。出事后被拋弃、被切割是常態。 但伊森为了她,要直接向全美最庞大的实体工业宣战。 这种极致的权力庇护,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具有摧毁理智的威力。 妮可抬起手,指腹擦过伊森西装的翻领。 “你需要我做什么?”妮可问。 “继续扮演受害者。”伊森直起身。 “把你的伤情报告发给《洛杉磯时报》。告诉他们,好莱坞的骄傲正在遭受传统工业巨头的死亡威胁。” 伊森转身走向露台出口。 马库斯站在走廊里。 刚刚露台上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汗水顺著马库斯的鬢角滑落。 老板不仅不躲避ftc的调查,还要主动把事情捅给媒体。 把一场商业併购包装成传统財阀对新兴科技和好莱坞艺术的联合绞杀。 一旦舆论引爆,加州的选民会把华盛顿的政客骂到引咎辞职。 马库斯喉结滚动,背脊发凉。 他以为自己跟著一个电影大亨,现在看来,他是在跟著一个试图操控国家机器的疯子。 伊森走到马库斯面前。 “联繫《名利场》和《纽约时报》的主编。”伊森下达指令。 “翌日清晨之前,我要看到关於通用汽车物流子公司涉嫌谋杀好莱坞影星的深度报导。” 马库斯拿出手机。 “ftc的传票怎么处理?”马库斯问。 “让他们发。”伊森往外走。 “等新闻发酵,华盛顿的政客会抢著把传票撕了来討好加州的选票。” 里奥拉开迈巴赫的车门。 伊森坐进后排。 马库斯坐在副驾驶。 车辆启动。 伊森拿出手机,拨通了埃隆·马斯克的號码。 电话接通。 “工厂的流水线停一下。”伊森看著窗外倒退的树影。 “把猎鹰1號的核心残片运到华盛顿去。放在国会山对面的广场上。”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掉落的声响。 “什么?”马斯克在那头大喊。 “办个展览。”伊森手指敲击著真皮座椅。 “主题就叫:被石油財阀阻挡的人类火星之路。” 马斯克握著手机,看著厂房里那堆烧焦的金属残骸。 “那是失败的產物,是耻辱!”马斯克反驳。 “那是你对抗旧世界的勋章。”伊森打断他。 “把照片拍得越惨烈越好。让所有人都看到,一个试图改变世界的科技先驱,是怎么被那些只知道挖油的老头子逼上绝路的。” 电话掛断。 马斯克转头看向身后的工程师团队。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找几辆重型拖车。”马斯克下达命令。 “把残骸装上去。目標华盛顿。” 工程师们面面相覷。 他们造火箭是为了上天,现在老板却要把一堆废旧金属运去首都游街。 这种充满攻击性的营销策略,完全顛覆了硅谷的极客思维。 但没有人反驳。 因为特斯拉帐户里躺著的五亿美金,就是最大的底气。 华盛顿特区,k街。 一家高级私人俱乐部的包厢內。 烟雾繚绕。 几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威士忌。 桌面上放著一份关於先锋影业的调查报告。 “ftc的传票明天一早就会送达洛杉磯。”首席说客弹了弹雪茄菸灰。 “只要冻结了他们在开曼群岛的资金池,那个叫伊森的年轻人就会明白,拍几部破电影赚的钱,在真正的国家工业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旁边一名通用汽车的高管冷笑一声。 “他居然想自己造车机系统。底特律的工程师干了五十年都没干成的事,他以为找几个写网页的程式设计师就能搞定?” 说客端起酒杯。 “穆赫兰道那场车祸只是个警告。”说客抿了一口酒。 “如果他还不收手,下次出车祸的就不是那个女明星了。” 包厢门被推开。 一名助理快步走进来,將一部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 “先生们,情况有变。”助理压低声音。 说客放下酒杯。 助理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妮可·基德曼坐在轮椅上,面对著几十家媒体的镜头。 闪光灯连成一片。 “我不知道是谁想杀我。”妮可面对镜头,字句清晰。 “但我知道,有人不希望看到好莱坞和硅谷的结合。他们害怕更清洁的能源,害怕更智能的出行方式。他们用卡车撞击我的座驾,试图让先锋影业闭嘴。” 视频下方,是《纽约时报》刚刚发布的突发新闻头条。 《底特律的黑手:传统车企涉嫌谋杀奥斯卡影后?》 第94章 重新定义 说客捏著雪茄的手指微微用力。 “愚蠢。”通用高管嗤笑一声,“她没有证据。” “她不需要证据。”说客把雪茄按死在菸灰缸里。 “她只需要同情。现在全网都在抵制通用汽车。看盘后交易数据。” 助理调出股市界面。 通用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五。 屏幕上,推特的热搜榜前十,全部被先锋影业和特斯拉占据。 无数网民在通用汽车的官方帐號下留言谩骂。 “退订!我绝对不会买一家谋杀犯生產的车!” “保护伊森!保护妮可!抵制石油財阀!” “让特斯拉活下去!” 说客靠向真皮沙发。 他习惯了在暗处进行利益交换,习惯了用公权力去打压竞爭对手。 但对方直接掀翻了牌桌,用好莱坞的舆论机器煽动民意,把一场商业博弈变成了民眾对老钱资本的阶级审判。 包厢內的电话响起。 说客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国会议员冷冰冰的声线。 “我的办公室电话被加州选民打爆了。ftc的调查程序暂时中止。” “议员先生,这只是好莱坞的公关手段……” “在民调恢復前,別再打这个电话。”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说客拿著听筒,听著里面的忙音。 他转过头,看著桌上那份先锋影业的调查报告。 这份原本用来施压的筹码,现在变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大楼。 总裁办公室。 伊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视著这座被霓虹灯点亮的城市。 马库斯推门走进来。 手里拿著一份刚刚接收的传真文件。 “老板,ftc撤销了传票。”马库斯语速极快。 “华盛顿那边传来消息,那个首席说客被解僱了。通用汽车的董事会正在连夜开会,准备发表公开道歉声明。” 伊森没有回头。 玻璃幕墙上倒映著他平静的脸庞。 “这只是第一步。”伊森开口。 “通知班杰明,pioneeros系统的发布会提前。” 马库斯走到办公桌前,放下传真。 “提前到什么时候?” “下个月。”伊森转过身。 “地点定在底特律。” 马库斯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把顛覆传统汽车工业的系统发布会,开在传统车企的老巢。 这是要把底特律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我会安排最高级別的安保。”马库斯立刻在备忘录上添加行程。 伊森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 “不需要安保。”伊森按下打火机。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伊森合上打火机。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办公室內迴荡。 窗外,一场暴雨毫无徵兆地倾盆而下。 雨水冲刷著整座城市。 桌上的內部专线电话亮起红灯。 伊森按下免提键。 “老板。”卢卡斯的声音传出来。 “底特律那边的场馆已经租下。但通用和福特联手向场馆方施压,要求切断当天的电力供应。他们想让我们的屏幕亮不起来。” 伊森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去买十台重型柴油发电机,摆在场馆门口。”伊森下达指令。 “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石油,点亮我们的屏幕。” 卢卡斯掛断电话。 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重重敲击,將採购指令直接发送给底特律当地的重型机械租赁商。 办公室內,雨滴密集地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水流匯聚成线,模糊了窗外的城市霓虹。 伊森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里奥。 “查底特律三巨头的所有高管。”伊森下达指令。 里奥走上前,从西装內袋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放在宽大的实木桌面上。 “通用和福特的十一名核心董事,他们的离岸帐户流水和私人行程记录全部在这里。” 里奥报出数据。 “有三个涉嫌严重的內幕交易,两个在拉斯维加斯有长期的非法赌博资金往来。” 伊森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他看了一眼那个u盘,没有伸手去拿。 “太普通了。”伊森靠向皮椅的椅背。 “华尔街的政客根本不在乎资本家的赌博和內幕交易。我要的是能让他们在公眾面前彻底社会性死亡的东西。” 里奥停顿了片刻。 “福特的副总裁在底特律北郊有一个私人农场。安保级別极高,常年僱佣退役特种兵巡逻。” 里奥换了一份情报。 “我们买通了负责处理农场生活垃圾的清运工,在垃圾袋里发现了大量未成年人的贴身衣物。农场每周都会有几辆没有牌照的厢式货车在深夜进出。” 伊森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 “把证据坐实。”伊森开口。 “找最底层的狗仔和私家侦探去拍。发布会开始前一小时,把高清照片和视频同步发送给全美所有的家庭主妇协会、儿童保护组织,以及联邦调查局的主管邮箱。” 里奥点头,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极快。 伊森在指间翻转著打火机。 金属外壳反射著顶灯的光晕。 物理层面的断电,用十台柴油发电机解决。司法层面的施压,用高管的致命丑闻瓦解。 但这仅仅是战术层面的反击。 底特律真正的护城河,是百年汽车工业塑造的文化认同。肌肉车、v8发动机的轰鸣、粗獷的机车皮衣,这些元素深度绑定了美国梦。 要彻底摧毁这种认同,就必须重新定义阶级。 伊森拿起手机,拨通了布莱克·莱弗利的號码。 听筒里传来密集的快门声和助理协调服装的喊叫声。 “长话短说。”伊森直奔主题。 快门声瞬间消失。 布莱克挥退了周围所有的摄影师、化妆师和助理。 她走进专属的私人休息室,反锁上门。 “我在听。”布莱克说。 “先锋时尚下一季的主打系列,全部推翻。”伊森看著窗外的暴雨。 “可是样品已经交到了米兰的代工厂。”布莱克立刻陈述现状。 “vogue也预留了下个月的开年封面版面。现在推翻,违约金和生產损失会超过三千万美金。” “停掉所有生產线。损失走先锋资本的特別帐户。”伊森给出方案。 “推出一个全新的系列。名字叫『新能源精英』。” 第95章 尾气的味道 布莱克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直身体。 “面料全部改用可降解环保材料、塑食皮革和高科技合成纤维。”伊森继续下达指令。 “顏色只用极地白、太空银和曜石黑。剪裁要极简,剔除所有多余的拉链、铆钉、流苏和金属大logo。” 布莱克拿出一支口红,在玻璃茶几上快速写下这几个关键词。 “这完全背离了现在的流行趋势。”布莱克停下动作。 “目前市面上卖得最好的是重金属朋克风和復古机车风。消费者喜欢那种粗獷的质感。” “那是底特律审美的遗毒。”伊森打断她。 “我们要告诉全美的高级白领、华尔街投行家和硅谷新贵,穿机车皮衣、开大排量燃油车,是落后、粗鄙、不环保的象徵。”(ps:我喜欢大排量,也喜欢电车) 布莱克看著茶几上的红色字跡。 “配饰方面怎么调整?”布莱克问。 “做一批带有rfid晶片的智能手环和极简戒指。”伊森回答。 “设计要充满未来感。这不仅是配饰,以后也是特斯拉的专属车钥匙。” 布莱克盖上口红盖。 “一周內,我要看到样衣穿在好莱坞一线明星的身上。两周內,我要让它出现在纽约上东区的每一个高端派对里。”伊森掛断电话。 布莱克放下手机。 她看著玻璃茶几上的字跡,伸手抹去那一抹刺目的红色。 布莱克拉开休息室的门。 “通知设计部全员去第一会议室。”布莱克对门外的助理下令。 “联繫义大利的面料供应商,包下他们下半年所有的素食皮革產能。把仓库里那些带铆钉的皮衣全部拉去销毁。” 三天后。纽约曼哈顿,上东区。 《緋闻女孩》第二季的户外片场。 布莱克穿著一件极地白色的不对称剪裁风衣,內搭太空银色的高领打底衫。 手腕上戴著一枚全黑的极简智能手环。 没有显眼的品牌標誌,没有繁复的装饰。整个人显得冷峻而克制,气质不凡。 对戏的男演员穿著当季最流行的復古机车夹克,站在一辆大排量野马跑车旁。 剧本里,两人有一场约会戏。男主角开著跑车来接女主角去参加派对。 “action!”导演喊道。 男演员靠在车门上,甩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 布莱克踩著高跟鞋走过去。 她没有按照剧本的设计坐进副驾驶。 她停在跑车车头前,伸手扇了扇周围的空气。 “这尾气的味道,让我觉得自己在化工厂里喝咖啡。”布莱克说出临时修改的台词。 男演员卡壳了。剧本里根本没有这句台词。 布莱克转过身,走向片场外的一辆黑色轿车。 “等你换一辆不污染中央公园空气的车,再来找我。”布莱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cut!”导演大喊。 导演从监视器后站起来,刚要发作。 卢卡斯从旁边的休息椅上站起身,把一份新的剧本递给导演。 “先锋影业的修改意见。”卢卡斯指著剧本上的新增条款。 “从这一集开始,上东区不再欢迎燃油车。所有主角的座驾,必须是新能源概念或者无污染出行方式。” 导演看著卢卡斯,把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 这集播出后。 社交网络彻底引爆。 先锋时尚官网同步上线了“新能源精英”系列。 標价不菲的环保风衣和素食皮革包,在短时间內被抢购一空。 推特上,无数年轻人开始疯狂转发剧中的片段,並配上嘲讽的文案。 “2008年了,还在听v8发动机的噪音?真土。” “真正的有钱人都在追求碳中和。只有暴发户才会把排气管改得震天响。” 好莱坞的比弗利山庄。 一名开著限量版法拉利跑车的富二代,在一家顶级米其林餐厅门口被代客泊车的服务生礼貌地拦下。 “抱歉先生,我们餐厅今天举办环保主题晚宴。您的车辆排量超標,无法停放在正门区域。”服务生指了指远处的地下车库入口。 底特律,通用汽车总部。 公关部总监看著屏幕上的舆论反馈,衬衫后背完全被冷汗浸湿。 他们花了几千万美元在超级碗期间投放的肌肉车gg,变成了粗鄙的笑话。 一些追逐潮流的年轻人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嘲笑大排量皮卡,认为那是过时的象徵。 “联繫底特律市长办公室。”总监对著助理大吼。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先锋影业的车载系统发布会在底特律顺利举行!以道路检修的名义,把场馆周围的路全封了!” …… 发布会当天。 底特律科博会展中心。 阴云密布。 场馆外围的三个街区全部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十几辆警车横停在十字路口,以地下水管爆裂为由,禁止任何非特许车辆靠近。 受邀的硅谷投资人、华尔街分析师和全球媒体,被堵在两英里外的路障外。 场馆正门前的广场上,十台重型工业柴油发电机一字排开。 黑色的排气管向天空喷吐著浓烈的黑烟。 发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柴油燃烧的刺鼻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粗壮的黑色电缆从发电机组延伸出来,直接连接到场馆內部的主配电箱。 伊森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场馆二楼的落地窗前。 马库斯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对讲机。 “警察彻底封锁了主干道。”马库斯匯报。 “场馆內的座位全空著。他们进不来。” 伊森看著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 底特律的政客在做最后的物理封锁。 “他们不进来,我们就出去。”伊森转身。 “把场馆內部主舞台上的led屏幕拆了。”伊森下达指令。 “直接掛在场馆外墙上。” 马库斯没有立刻动弹。 拆卸並重新吊装一块巨型屏幕,正常流程至少需要一整天。 “加钱。让工程队在最短时间內搞定。”伊森走向楼梯。 “在柴油机的黑烟里,给他们看未来。” 不久后。 科博会展中心的外墙上,一块巨大的led屏幕被钢索固定完毕。 十台柴油发电机全速运转,为这块屏幕提供著源源不断的电力。 黑烟几乎笼罩了半个广场。 屏幕亮起。 没有主持人,没有冗长的开场白。 第96章 划时代 画面中,一辆银色的特斯拉model s静静停在极简风格的车库里。 没有任何物理车钥匙。 一名穿著先锋时尚“新能源精英”系列风衣的演员走近车辆。 隱藏式门把手自动弹出。 车门打开,中控台上那块17英寸的巨大触控萤幕瞬间点亮。 屏幕上显示著先锋视频的標誌,以及pioneeros系统的启动界面。 底特律的街道上,无数被堵在路障外的媒体记者纷纷爬上车顶,举起长焦镜头对准了那块掛在黑烟中的屏幕。 通用汽车的高管坐在远处的防弹车里,死死盯著那个画面。 屏幕上的標语在柴油的黑烟中闪烁,字跡冰冷。 【旧世界在燃烧,而我们在看电影。】 防弹车內,通用汽车高管一拳砸向真皮座椅。 车外的广场上,记者们踩著警车的引擎盖,疯狂按动相机快门。 屏幕画面切换。 银色特斯拉model s的中控屏上,全屏播放著《钢铁侠2》的终极预告片。 没有底特律的机械轰鸣。 只有极致的安静和流畅。 伊森站在科博会展中心二楼的落地窗前。 马库斯手里的对讲机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底特律市长办公室打来电话。 要求立刻撤走柴油发电机,恢復交通。 伊森没有回头。 “告诉他们,发布会已经结束了。”伊森转身走向楼梯。 “把发电机留给他们。当做先锋影业捐给底特律的工业遗產。” 马库斯对著对讲机重复了指令。 三天后。 洛杉磯,中国剧院。 好莱坞大道被封锁了整整四个街区。 红毯从剧院正门一直延伸到日落大道。 两侧挤满了超过五千名影迷和两百家全球媒体。 闪光灯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斯嘉丽·詹森穿著一袭黑色紧身晚礼服走上红毯。 记者们的镜头一路追隨。 卢卡斯站在红毯尽头的安检区,盯著平板电脑上的入场名单。 通讯频道里传来安保队长的声音。 “老板的车队到了。” 红毯入口处爆发出喧譁。 声音中夹杂著惊呼。 卢卡斯抬起头。 一辆银色四门轿跑缓缓驶入红毯。 没有引擎声。 只有轮胎碾压红毯的微弱摩擦声。 这辆车没有传统汽车的进气格柵,前脸封闭,线条流畅。 两侧的记者忘了按快门。 好莱坞首映礼上,明星通常乘坐加长林肯或防弹凯迪拉克。 从没有人开著一辆连车標都没见过的概念车走红毯。 车停在红毯中央。 车门没有把手,全平的侧面反射著红毯两侧的灯光。 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 “这车怎么开门?” “是道具车吗?”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 埃隆·马斯克坐在驾驶位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先锋时尚“新能源精英”系列黑色西装。 手腕上戴著那枚极简的智能手环。 马斯克抬起手腕靠近车门边缘。 “咔噠。” 隱藏式门把手自动弹出。 全场安静了片刻。 快门声连成一片,响彻广场。 马斯克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没有走向媒体区。 他转身拉开后排车门。 伊森从后排走下来。 黑色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 伊森站定,单手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记者们疯狂往前挤,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拼命抵挡著人群的衝击。 一名《连线》杂誌的资深科技记者拿著长焦镜头,对准了敞开的车门內部。 镜头焦距拉近。 记者瞪大眼睛。 他放低相机揉了一下眼睛,再次举起镜头对准车內。 没有密密麻麻的物理按键。 没有老旧的换挡杆。 整个中控台只有一块17英寸触控屏。 屏幕上先锋视频的標誌正在闪烁,隨后自动切换成了《钢铁侠2》的排片界面。 “那是……一台嵌在车里的电脑?”记者嘟囔出声。 旁边的同行听到这句话,纷纷调转镜头对准车厢內部。 闪光灯疯狂闪烁。 底特律还在研究怎么把收音机的音质调高。 伊森直接把流媒体帝国塞进了这辆车的大脑里。 红毯前方。 斯嘉丽转过身看著那辆银色轿跑。 所有的镜头都越过了她,对准了那辆车和站在车旁的两个男人。 马斯克站在车门旁。 几天前他还在霍桑市的破厂房里吃冷披萨,面临破產清算。 现在他站在全球瞩目的红毯中央。 马斯克转过头看向伊森。 伊森没有看他,视线扫过红毯两侧陷入疯狂的媒体。 马斯克往后退了半步。 他微微低头向伊森致意。 这张照片在瞬间被数百台相机同时定格。 《华尔街日报》的记者一边按快门,一边对著手机大吼。 “立刻修改明天的头版!標题就叫『硅谷向好莱坞称臣』!” 伊森迈开脚步走向剧院大门。 马斯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红毯两侧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人群中,几家传统製片厂的高管脸色铁青。 迪士尼的ceo罗伯特站在vip通道入口。 他看著那辆停在红毯中央的model s。 昨天他还认为伊森拒绝院线联映是在自寻死路。 现在他明白了。 那辆车就是院线。 只要特斯拉卖到全世界,先锋视频的屏幕就会出现在全世界的街道上。 罗伯特拿出手机拨通了迪士尼董事局主席的电话。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先锋影业的威胁等级。”罗伯特盯著伊森的背影。 电话那头传来杂音。 “他们只是一家电影公司。”主席说。 “不。”罗伯特掛断电话之前说了一句,“他们是基础设施。” 剧院內部。 巨大的imax银幕前。 两千名受邀嘉宾已经入座。 伊森走进放映厅。 第一排的中心位置空著。 伊森走过去坐下,马斯克坐在他左侧。 右侧是斯嘉丽。 大银幕亮起。 《钢铁侠2》开场。 托尼·斯塔克穿著战甲从天而降,落在斯塔克博览会的舞台上。 全场爆发出欢呼。 电影进行到中段。 摩纳哥赛车场。 托尼·斯塔克走进晚宴现场。 镜头给到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 埃隆·马斯克出现在大银幕上。 托尼走过去和他握手。 “埃隆,你的火箭发动机进展如何?”托尼问。 “我有一个关於电动喷气式飞机的想法。”马斯克在电影里回答。 “隨时找我。”托尼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映厅內,所有的科技媒体记者同时在笔记本上狂敲键盘。 马斯克坐在座位上看著大银幕上的自己。 他的手心全是汗水。 这短暂的亮相,比特斯拉花一亿美金打gg还要管用。 电影结束。 片尾彩蛋播放完毕。 放映厅內的灯光亮起。 全场起立。 第97章 预售 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伊森站起身。 他转过身面对著后排的两千名名流、政客、华尔街精英。 掌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伊森扣上西装纽扣。 “各位。”伊森开口。 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每一个角落。 “《钢铁侠2》的全球票房预计会超过十亿美金。” 伊森停顿了一下。 “但这不重要。” 前排的迪士尼高管愣住了。 伊森抬起手指向剧院外的方向。 “停在红毯上的那辆车。” “model s。” “今晚零点,先锋的app將开启独家预售通道。” 伊森看著全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迅速在脑海中计算这个商业模型的破坏力。 一旦这辆车成为爆款,先锋视频的付费用户將呈指数级爆炸。 班杰明站在剧院后排的数据监控台前。 他盯著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零点还有十秒。 九。 八。 七。 班杰明的手指放在回车键上。 三。 二。 一。 班杰明重重敲下回车键。 预售通道开启。 数据监控台的屏幕瞬间被绿色的数据流淹没。 伺服器负载指示条直接飆升到百分之八十。 “老板。”班杰明对著喉震式麦克风匯报。 “预售开启的瞬间,流量如潮水般涌入,两百万独立ip瞬间挤爆了伺服器。伺服器集群正在满载运转。” 伊森听著耳机里的匯报。 他看著眼前这些好莱坞的权贵们。 他们还在为了一个电影奖项爭得头破血流。 而他已经开始向全人类收割流量税。 伊森转头看向马库斯。 “通知內华达州的施工队。”伊森下达指令。 “超级工厂的建设进度加快一倍,三班倒。” 马库斯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另外,”伊森走向剧院出口。 “给华尔街的大通银行回个电话。” 马库斯跟上。 “告诉他们,特斯拉的d轮融资通道关闭。先锋资本不再接受任何外部资金。” 马库斯停下脚步。 “关闭?造车需要海量的现金流。我们第一季度的利润已经全部砸进去了。” 伊森停在剧院大门前。 门外是洛杉磯的夜空。 “我们不需要银行的钱了。”伊森说。 马库斯不解。 伊森转过头看著马库斯。 “明天早上,先锋视频的预售定金池里,会躺著超过五十亿美金的无息贷款。” 马库斯愣在原地。 拿著全球消费者的钱去建工厂造车,再卖给他们。 预售定金完成了空手套白狼。 剧院外。 那辆银色的model s依然停在红毯上。 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几名通用汽车的工程师混在人群中,手里拿著微型摄像机拼命拍摄著车辆底盘和外壳的接缝。 他们试图找出这辆车的工业瑕疵。 一名工程师把镜头凑近隱藏式门把手。 “这不符合碰撞安全標准。”工程师低声对同伴说。“一旦发生车祸,断电后门把手弹不出来,里面的人会烧死。” 同伴没有回答。 工程师转过头。 同伴正呆呆地看著手机屏幕。 “怎么了?”工程师问。 同伴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推特热搜榜。 第一条:特斯拉model s预售十分钟突破一万台。 第二条:通用汽车股价盘后暴跌百分之八。 工程师手里的摄像机滑落。 砸在红毯上。 先锋影业总部。 总裁办公室。 伊森推开门走到落地窗前。 洛杉磯的灯火在他脚下蔓延。 桌上的內部专线电话亮起红灯。 伊森按下免提。 里奥的声音传出来。 “老板,妮可的病房外抓到了一个携带枪枝的人。” 里奥呼吸粗重,背景音传来重物砸击混凝土的闷响。 “他交代了僱主。” 伊森转过身看著玻璃上的倒影。 “底特律的人?”伊森问。 “不。”里奥停顿了一下。 “是华尔街,高盛的一名高级合伙人。” 里奥的呼吸透过扬声器传来,带著微弱的电流杂音。 伊森看著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 “名字。” “理察·柯林斯。负责通用汽车债务重组的项目主管。妮可的演讲让通用股价暴跌,他的对冲头寸爆仓,直接亏了十个亿。” 伊森转过身,走向办公桌。 高盛的合伙人。华尔街的顶级掠食者。这群人习惯了用数字决定別人的生死。十个亿的亏损,足够让他们对一个奥斯卡影后痛下杀手。 如果仅仅是让柯林斯消失,高盛的董事会明天就会换一个人接手他的位子。 要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牌桌上,把他们的筹码全部清空。 伊森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的信託基金转让协议,反手扔在桌面上。 “把人带去布鲁克林的安全屋。”伊森把协议扔在桌面上。“让他把名下所有离岸资產签进先锋资本的匿名帐户。” “如果他拒绝?”里奥问。 “把他雇凶的全部证据链——银行转帐记录、中间人通讯截图、穆赫兰道的剎车切痕鑑定报告打包发给联邦检察官办公室。”伊森靠向皮椅。“同时抄送他妻子的私人邮箱。” 里奥沉默片刻。 “他会签的。”伊森看著天花板。“一个华尔街精英,面对妻离子散、联邦重罪、高盛除名三条路同时堵死,比枪指著脑门还管用。” “签完之后?” “把证据原件留一份在先锋资本的保险箱里。”伊森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在指间翻转。“剩余的副本,照样发给高盛的五名核心董事。附上一句话,先锋影业的人,碰一根头髮丝都要连本带利地还。” “柯林斯本人呢?” “证据到了联邦检察官手里,他会被起诉、审判、入狱。”伊森按下打火机,火苗窜起。“让法律来处理他。但在那之前,先把他的钱拿走。牢里的日子没有钱,比死还难受。” 电话掛断。 马库斯站在一旁,衬衫后背贴在皮肤上。 老板没有动刀子。但他做的事比动刀子更狠,剥光一个华尔街精英的全部护甲,再把他扔进联邦司法的绞肉机里。 活著受罪,比死了乾净得多。 第98章 那只米老鼠 伊森合上打火机。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马库斯。” “在。” “查一下迪士尼和时代华纳最新的资產负债表。” 马库斯一怔,老板的思维跳跃速度向来惊人。刚刚还在处理一个杀手,下一秒就把目標转向了好莱坞的两大巨头。 “现在就查。”伊森补充。 马库斯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快速敲击。 “2008年次贷危机的余波还在。”马库斯调出数据。“时代华纳去年为了收购几家地方有线电视网,发行了八十亿短期企业债。迪士尼为扩建上海乐园,也背著五十亿的债务。两家的现金流都非常紧张。” 伊森没有回应。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洛杉磯的夜色。 马库斯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两家公司的財务状况。 但他隱约感觉到,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伯班克,迪士尼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 罗伯特·艾格站在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对面坐著华纳兄弟的ceo凯文·辻原。 会议桌中央放著一份数据报告。 先锋视频上线二十四小时,付费订阅用户突破五百万。model s的预售定金池累计达到四十亿美金。 “这已经不是电影公司了。”艾格双手撑在桌面上。“这是一台印钞机。他们用我们的电影培养用户习惯,现在反过来用硬体终端把我们踢出局。” 凯文翻阅著报告。 “你想怎么做?” “切断源头。”艾格直起身。“先锋视频的片库里,有百分之四十的经典老片版权属於迪士尼和华纳。我们联合发布声明,立刻终止所有海外版权的授权协议。” 凯文停下翻页的动作。 “违约金会是个天文数字。” “打官司拖延时间。只要海外片库一停,先锋视频在欧洲和亚洲的用户就会大规模流失。”艾格敲击桌面。“流媒体的估值全靠用户增长率支撑。增长率一旦停滯,华尔街就会拋售先锋资本的股票。” 凯文合上报告。 传统製片厂在硅谷的衝击下节节败退。这是最后的机会。利用版权护城河,把先锋视频扼杀在摇篮里。 “我同意。”凯文站起身。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次日清晨。 卢卡斯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步伐凌乱。 “老板。”卢卡斯把平板电脑拍在桌面上。“迪士尼和华纳联合发布了公告。三百部经典电影的海外流媒体授权被单方面终止。先锋视频欧洲区的后台,用户退订率在短时间內飆升了百分之十五。” 伊森拿起平板。 屏幕上滚动著各大媒体的突发新闻。 【好莱坞八大製片厂的反击:先锋视频面临片库枯竭危机】 伊森把平板扔回桌面。 罗伯特·艾格看准了流媒体现阶段的软肋,先锋影业自己的ip虽然强大,但数量不足以支撑一个全球性平台。 版权封锁。最古典也最致命的商战手段。 如果去法庭扯皮,官司能打五年。五年后,迪士尼自己的流媒体平台早就建起来了。 伊森转头看向马库斯。 “调集先锋资本全部的战略储备金。”伊森下达指令。“包括对冲基金池、离岸帐户、以及上个季度做空通用汽车的全部利润。” 马库斯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总计多少?”马库斯问。 伊森没有直接回答。 “再用特斯拉的订单数据和先锋视频的用户增长曲线,去做一笔短期抵押融资。” 马库斯飞速计算。先锋资本的储备金加上槓桿融资,可调动的资金总量接近七十亿美金。 “全部转入开曼群岛的对冲帐户。”伊森看著窗外。 “用来做什么?”马库斯已经猜到了答案,但他需要亲耳听到。 “做空。”伊森吐出两个字。“十倍槓桿。全仓砸盘迪士尼和时代华纳。” 马库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联繫高盛。”伊森继续下达指令。“柯林斯的事已经让他们內部人心惶惶。让我们的线人把时代华纳和迪士尼的债务违约风险评估,泄露给彭博社。” “这是在给市场点火。”马库斯说。 “市场本来就是一堆乾柴。”伊森转过身。“我只是划了根火柴。” 纽约曼哈顿下城。 华尔街开盘钟声敲响。 彭博社终端弹出一条独家新闻。 【时代华纳八十亿短期债务面临违约风险,迪士尼乐园扩建资金炼断裂】 交易大厅里,交易员们还没反应过来。 一股庞大的卖盘如海啸般涌入。 先锋资本的操盘手们在马库斯的指令下,疯狂拋售迪士尼和时代华纳的股票。数十亿美金的空单直接砸穿了买方的承接盘。 屏幕上的k线图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坠落。 迪士尼股价开盘十分钟暴跌百分之十二。触发熔断。 时代华纳更惨,直接跌去百分之十五。 伯班克。迪士尼总部。 艾格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財务总监衝进来,领带歪斜。 “罗伯特!有人在做空我们!十倍槓桿的空单!市场恐慌已经彻底失控!股东的电话把总机打爆了!” 艾格站起来。 “查资金来源!” “开曼群岛的匿名帐户。交易手法极度凶狠,不计成本往下砸。不像是在赚钱,像是在报仇。” 艾格的脸色青白交替。 他以为自己是在和一家电影公司打版权战。对方直接跨过製片厂的维度,在资本市场上屠杀母公司的股价。 桌上的专线电话响起。 艾格接起来。 “你在搞什么鬼!”董事局主席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出。“为什么要去招惹伊森·克拉克!我的资產在半小时內蒸发了四个亿!” “只要我们坚持封锁版权……” “去他妈的版权!立刻恢復授权!股价收盘前拉不回来,你明天收拾东西走人!” 电话被切断。 艾格拿著听筒,听著里面的忙音。 他转过头,看著墙上的米老鼠海报。 …… 第99章 跳出框架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马库斯盯著屏幕。 “迪士尼和华纳发了联合撤回声明。”马库斯匯报。“声称之前的解约公告是內部沟通失误。海外版权授权立刻恢復。” 伊森靠在皮椅上。 “平仓吗?”马库斯问。“现在平仓,净赚十五亿。” “不。”伊森拿起桌上的纯银硬幣。“继续砸,砸到他们的董事会开始卖办公家具。” 马库斯停下敲键盘的手。 “他们已经投降了。” “投降不代表结束。”伊森把硬幣按在桌面上。“给罗伯特·艾格打电话。” 马库斯拨通迪士尼ceo办公室的號码。按下免提。 “我是伊森·克拉克。” 电话那头传来艾格粗重的喘息。 “你贏了,伊森。”艾格压著声线。“版权恢復。让你的资金撤出市场。” “我要漫威剩下的所有角色版权。”伊森提出条件。“x战警和神奇四侠的优先收购权。迪士尼手里的版权,全部转让给先锋影业。” “这不可能!那是我们的战略储备!” “五分钟。”伊森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五分钟后,做空幅度再加,明天早上,迪士尼就会被华尔街清算。你可以抱著战略储备去申请破產保护。” 伊森按下切断键。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的低频嗡鸣。 卢卡斯站在角落里,手里的平板攥出了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专线电话响起。 马库斯接通。 “法务部正在起草转让协议。”艾格的声音像是被抽乾了水分。“停手吧。” 伊森对马库斯摆了一下手。 马库斯在键盘上敲击,平掉所有空单。 十五亿美金的利润。加上漫威宇宙最后一块拼图。 伊森走到落地窗前。洛杉磯的阳光洒落在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无脑商战到此结束) 里奥走进来。西装袖口沾著几滴泥渍。 “柯林斯处理完了。”里奥站在办公桌前。“他签了全部文件。离岸资產已经转入先锋资本的匿名帐户。联邦检察官那边收到了我们的匿名举报包裹。fbi的探员今天上午抵达他在格林威治的住所。” 伊森没有回头。 “高盛呢?” “照片和证据副本已经送到五名核心董事的办公桌上。”里奥继续匯报。“他们的首席法律顾问不久后便回了电话。原话是,高盛与柯林斯的个人行为完全无关,並对克拉克先生表示最深切的歉意。” 伊森看著窗外竖立在好莱坞山上的巨大標誌。 马库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刚接收的加密邮件。 马库斯的手指僵住。 “老板。”马库斯抬起头。 伊森转过身。 “班杰明在硅谷被联邦调查局带走了。”马库斯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班杰明被戴上手銬、押进黑色suv的照片。 “罪名?”伊森问。 “涉嫌窃取国防部高级加密算法,用於pioneeros车载系统的底层开发。” 伊森盯著那张照片。 柯林斯是棋子,迪士尼是棋子。真正坐在棋盘对面的,是华盛顿。 底特律的汽车巨头和德州的石油资本,终於找到了最致命的切入点。 国家安全。 伊森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备车。”伊森走向门口。“去洛杉磯国际机场。” “我们去哪?”马库斯跟上。 “去华盛顿。”伊森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的灯光切割出他的侧影。 里奥和马库斯对视了一眼。 两人快步跟上。 里奥和马库斯对视了一眼。两人快步跟上。 电梯门合拢,数字层层下降。 马库斯拿出手机预定飞往华盛顿特区的航线。 “老板,国会山的听证会传票明天就会送到洛杉磯。”马库斯语速加快,“如果缺席,他们可能会直接签发逮捕令。” 伊森看著金属轿门上的倒影。 华盛顿是个泥潭。现在去,就是按著政客制定的规则玩游戏。底特律的汽车巨头们巴不得他把精力耗在国会山。 “把福特副总裁在农场进行內幕交易的会面视频,直接发给cnn和福克斯新闻的主编。”伊森下达指令,“让洛杉磯的律师团去保释班杰明。保释金开到最高,拖住fbi的视线。” “把福特副总裁在农场进行內幕交易的会面视频,直接发给cnn和福克斯新闻的主编。”伊森下达指令,“让洛杉磯的律师团去保释班杰明。保释金开到最高,拖住fbi的视线。” 伊森正要上车。 马库斯的手机突然响起。 马库斯接通电话。 “老板。”马库斯掛断电话,快步走到伊森身边。 “迪士尼的罗伯特·艾格刚刚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马库斯语速极快,“他们宣布,迪士尼將斥资四十亿美金,说要准备收购您手里的漫威娱乐股份。” 伊森停下上车的动作。 “迪士尼哪来的四十亿美金?”伊森问,“他们刚被我们做空了十五亿,现金流根本撑不住这么大的盘子。” “华尔街在背后兜底。”马库斯调出新闻界面,“高盛牵头,联合大通银行给迪士尼批了紧急过桥贷款。华尔街那群老钱在用这种方式报復我们,他们要借迪士尼的手,斩断先锋影业的ip链。” 伊森盯著屏幕上艾格的脸。 必须跳出这个框架,换个方式或许会更好 …… “这首歌叫什么?”泰勒问。喉咙发紧,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 “《we are n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 泰勒重复了一遍这个歌名。嘴唇在每一个音节上都稍作停留。 “你什么时候写的?” “在车上。”伊森喝了口威士忌。 “这首歌给谁唱?”泰勒追问。 伊森转过头。 看著她。 “给你。” 第100章 录歌 泰勒盯著他的眼睛。 她想问为什么。但嘴唇没有动。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现在问出“为什么”,就意味著她在质疑自己配不上这首歌。 泰勒把视线从伊森脸上移开。 “我要先听demo。”泰勒说。 “没有demo。”伊森放下酒杯。“刚才就是demo。” 泰勒闭了一下眼睛。 “我要改歌词。”泰勒又说。 伊森看著她的侧脸。 “哪一句?” “最后一句。”泰勒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getting back together之前,我要加一句独白。” 伊森没有说话。 “我还没想好加什么。”泰勒的手指在吧檯上敲了一下。“但这首歌如果要我唱,那最后一句必须是我的。” 伊森端起威士忌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敷衍的那种。是一种极短促而认可的微笑。 “行。” 停机坪上,引擎的啸声把泰勒拉回现实。 湾流客机的舷梯已经放下。马库斯站在梯口,手里拿著卫星电话,正在和纽约那边的人爭吵航线审批的事。 伊森走向舷梯。走了三步,停下来。 回头看了泰勒一眼。 “上飞机。” “落地后,先去先锋录音室。”伊森对马库斯说。 “不是先去华尔街?” “让她先把那首歌录了。”伊森看著窗外三万英尺的黑暗。“一首歌的传播力,比十个华尔街合伙人加起来都大。” 机舱后排,泰勒的指尖停在那个新的和弦上。她抬起头,透过座椅之间的缝隙,看著前排那个男人的后脑勺。 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never, ever, ever——” 她在最后一个“ever”之后,加了一个气声的停顿。 然后继续。 但那句独白,她还是没有想好。 她在最后一个“ever”之后,加了一个气声的停顿。 然后继续。 但那句独白,她还是没有想好。 湾流客机的起落架触及跑道。 剧烈的震动顺著机舱地板传上来。 泰勒的手指从琴弦上滑落。 纽约,甘迺迪国际机场。 黑色车队驶出停机坪,直奔曼哈顿中城。 先锋演艺中心,地下二层。全美顶级的声学录音棚。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控制室里只有几台亮著指示灯的调音台。 “进去。”伊森指著玻璃墙后的录音室。 泰勒把吉他放在一旁,走进去,戴上监听耳机。 马库斯在控制室后排的沙发上坐下。 公文包摊开。两台笔记本电脑同时开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 马库斯盯著屏幕上的倒计时。华尔街已临近闭市。 高盛的法务部发来第三版修改意见。试图在债权转让协议里附加“限制性拋售”条款。 马库斯直接把邮件拖进垃圾箱。 “拨通他们执行长的专线。”马库斯对旁边的助理下令。 电话接通。 “听著。”马库斯没有寒暄。“四十八亿现金。买你们手里的迪士尼债权。” 听筒里传来高盛高管压抑著怒气的声音。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迪士尼的资產远不止这个数。” “迪士尼的股价还在跌。你们的次级债已经引起了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注意。”马库斯看著彭博终端机。“时间不多了,片刻之后,我会把你们的风险敞口数据发给《华尔街日报》。” 对方沉默了。 听筒里只剩下极其轻微的电流声。 “就现在,我要看到电子签名。”马库斯掛断电话。 他靠向沙发靠背。衬衫里面已经湿透。 拿著几十亿现金去逼迫全美最大的投行低头,这不仅是买一笔债。 这是在买那只老鼠的命。 伊森坐在调音台前。推起人声轨道的推子。 “从副歌开始。”伊森对著麦克风下令。 泰勒靠近电容麦克风。前奏的节拍在耳机里响起。 她闭上眼。 “we are never, 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 唱腔很稳。纳什维尔的六年功底没有白费。 但到了桥段,那句独白的位置,她卡壳了。 “like, ever.”她念了一句。 “停。”伊森按下对讲键。 音乐戛然而止。 “太软了。”伊森说。“你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分手,不是在抱怨早餐没烤好。” 泰勒咬著下唇。“我没经歷过这种彻底的撕裂。” 她以前写的歌,总是带著挽留和伤感。 伊森站起身。绕过调音台,推开隔音门。 他走进录音室。逼近麦克风架。 泰勒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隔音墙的软包。 伊森停在她面前。他步步紧逼,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 没有多余的动作,单凭视线就將她钉在原地。 “看著我。”伊森开口。 泰勒抬起头。 “你十二岁开始写歌。一首两百美金。”伊森的语速放慢。“那个叫斯科特的胖子,用两百万买断了你六年的心血。他拿著你的日记去换游艇和豪宅。而你只能在农场里数硬幣。” 泰勒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过去六年的委屈被这句话精准地挑破。 “你以为你在唱爱情?”伊森往前压了一寸。“你在唱你被偷走的人生。你在对那个压榨你的旧世界说,滚蛋。” 泰勒的手指抠进掌心。 愤怒。纯粹的愤怒从胃部升腾。 伊森从西装內袋抽出一份摺叠的文件。拍在旁边的谱架上。 “先锋音乐的01號合约。”伊森盯著她。“签了它。” 泰勒扫了一眼抬头的黑体字。 “你的版权只属於你自己。”伊森一字一顿。“或者我。” 极度的霸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伊森退后一步。让出空间。 “现在,对著麦克风。”伊森指著那台设备。“把你心里的话骂出来。” 伊森转身走出隔音棚。 回到控制室。按下录音键。 泰勒看著玻璃墙外的伊森。 伴奏的鼓点再次响起。 泰勒肺部充入大量空气。 她回想起斯科特那张油腻的脸。回想起纳什维尔那些嘲笑她写口水歌的製作人。回想起无数个抱著吉他在廉价汽车旅馆里改歌词的夜晚。 那些被压抑的才华,那些被资本贱卖的自尊。 副歌冲向最高潮。 “we are never, 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 她没有用技巧。全凭本能的宣泄。声音穿透了隔音棚的玻璃。 音乐停顿。 泰勒对著麦克风,发出了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like, ever.” 漫不经心。高高在上。把所有的旧帐全盘撕毁。 伊森推下推子。 “过了。” 第101章 传票 “老板。”马库斯摘下耳机。“高盛签字了。四十八亿资金已经划拨。迪士尼欠高盛的那笔四十亿过桥贷款,连本带息,现在全部转移到了先锋资本名下。” 马库斯合上电脑。“罗伯特·艾格,他现在,是在给我们打工。” 伊森转过转椅。 “效率不错。”伊森评价。 一首单曲录完。一家百年製片厂的命脉易手。 两件事在同一个小时內完成。 大屏幕上,彭博社的终端数据正在跳动。 纽约,华尔街。高盛总部。 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五名核心董事围坐在长桌旁。 理察·柯林斯的椅子空著。没人去挪动它。 执行长盯著桌上的电子合同复印件。 “我们把迪士尼卖了。”一名董事擦了擦额头的汗。“如果艾格知道我们转手就把他的债权卖给了伊森·克拉克,他会告我们欺诈。” “他拿什么告?”执行长把文件扔在桌上。“他连漫威一点股份都没拿到。先锋资本给了我们溢价。四十八亿现金。这笔交易合法合规。” “但那个年轻人是个疯子。”另一名董事指著空椅子。“柯林斯现在还在联邦调查局的审讯室里。他的资產被洗劫一空。伊森·克拉克根本不在乎华尔街的规矩。” 董事们看著转帐记录,脊背发凉。 他们习惯了坐在云端操盘。用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去收割底层的財富。 现在却发现,有人拿著剔骨刀,直接砍断了支撑云端的柱子。 先锋影业不仅造车、做流媒体,现在直接下场玩起了槓桿收购。用现金流暴力拆解竞爭对手的防线。 如果今天不签字,明天高盛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標。 “通知所有交易员。”执行长下达指令。“从明天起,清空所有与先锋资本对立的头寸。不要做空他们。不要阻击他们。” “迪士尼那边怎么交代?”有人问。 “不需要交代。”执行长冷冷地回答。“罗伯特·艾格已经没用了。让他自己去和那个疯子玩命吧。” 曼哈顿,先锋录音室。 泰勒推开隔音门走出来。 她走到伊森面前。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翻开那份01號合约,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狂草。力透纸背。 “什么时候发歌?”泰勒问。 “明天。”伊森收起合同,递给马库斯。 “明天?”泰勒愣住。“没有预热?没有电台打榜?没有实体唱片铺货?” “那是旧时代的玩法。”伊森站起身。“先锋视频有五百万付费用户。明天早上八点,这首歌会作为流媒体开屏背景音,直接推送到每一个用户的屏幕上。” 不用去求电台dj。不用看唱片经销商的脸色。 自己掌握渠道,自己制定规则。 马库斯把合同装进公文包。 “老板。”马库斯看了一眼手机。“华盛顿那边有了新动作。” 伊森停下脚步。 “通用汽车的高管丑闻没压住。国会山为了平息眾怒,宣布成立特別调查委员会。”马库斯念出简讯。“但他们同时签署了一项紧急法案。以『国家数据安全』为由,要求审查pioneeros车载系统的原始码。” 马库斯抬起头。“听证会传票重新发出了。要求您近期出席参议院的质询。” 底特律的实体工业联合华盛顿的政客,打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交出原始码,等於把先锋视频的底层架构拱手让人。 不交,特斯拉的超级工厂就会被强行关停。 马库斯在脑海里快速推演。抗拒国会传票的后果是毁灭性的。联邦法警会直接封锁先锋影业的大楼。 泰勒站在一旁。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政治名词。但她能听出局势的凶险。 伊森转过头,看著调音台上的显示屏。 音轨的数据波形正在闪烁。 “传票接了。”伊森开口。 马库斯一惊。“您要去华盛顿?一旦进了听证会,他们有几百种方法给您定罪。” “我不去。”伊森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那派谁去?” “让班杰明去。”伊森走向录音室的大门。 “班杰明?他只是个程式设计师。他应付不了那些老奸巨猾的参议员。”马库斯急忙跟上。 “他不需要应付。”伊森推开门。 走廊的冷光灯照在他的侧脸上。 “让他带著那台装了pioneeros系统的model s测试车去。”伊森停在电梯前,按下下行键。“直接开进国会山前面的广场。” 电梯门滑开。 伊森走进去。转身面对马库斯。 “告诉班杰明。听证会开始的那一秒,启动系统的『哨兵模式』。”伊森吐出指令。 马库斯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滑落。 伊森看著马库斯。 “他们想看原始码。”伊森说。“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监控。” 电梯门缓缓合拢。 马库斯看著金属轿厢上自己的倒影。 马库斯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內部邮件。 先锋视频的数据中心发来確认函。 清晨八点整。 洛杉磯、纽约、芝加哥。 横跨北美大陆的三个时区。五百万先锋视频付费用户的手机、平板和电脑屏幕,在同一秒亮起。 没有预热海报。 没有电台dj的冗长介绍。 没有实体唱片店的排队抢购。 一张极简的黑白封面直接霸占了开屏界面。 泰勒·斯威夫特的侧脸。 没有纳什维尔標誌性的金色大波浪,没有碎花裙和牛仔靴。 头髮利落梳起,涂著极具攻击性的正红色唇膏。 下方只有一行粗体黑字:《we are n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 纽约,曼哈顿下城地铁站。 一名穿著套装的白领滑开手机。她本想点开昨天没看完的《钢铁侠》。 界面强制停留在这张封面上。 耳机里直接切入一段乾脆利落的吉他扫弦。 白领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跳过键。 节奏太抓人了。 那种居高临下的敘述口吻,完全顛覆了她对乡村音乐的刻板印象。 一曲终了。 第102章 千万播放 白领直接点击了循环播放。顺手把连结转发到了推特上。 芝加哥,环球唱片北美发行部。 发行总监衝进会议室。手里攥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数据报表。 纸张被捏得发皱。 “一千万!”发行总监把报表拍在会议桌上。 桌旁坐著十几名资深製作人和乐评人。 “上线四个小时,独立播放量突破一千万。”发行总监大口喘著气。 “没有花一分钱打榜费用。没有经过一家电台。他们直接越过了整个工业体系。” 一名留著灰白长发的乐评人站起身。 “这首歌简直是垃圾。”乐评人把手里的笔砸在桌上。 “流水线合成的鼓点,毫无深度的歌词。她背叛了乡村音乐的敘事传统!” “联繫《滚石》、《公告牌》的所有专栏作家。”发行总监下达指令。 “统一口径。给她打最低分。” “把这首歌批成毫无灵魂的商业口水歌。给纳什维尔的音乐家协会施压,让他们发联合抵制声明。” 洛杉磯。斯台普斯中心外。 格莱美颁奖礼前夜的预热晚宴。 红毯从场馆正门延伸到菲格罗亚街。 两侧挤满了两百家全球媒体和数千名狂热粉丝。 今晚是传统音乐界的狂欢。环球、索尼、华纳的高管们端著香檳,在镜头前互相寒暄。 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驶入红毯区域。 没有引擎声。车辆安静地停稳。 媒体区的记者们疯狂往前挤。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拼命抵挡著人群的衝击。 车门推开。 伊森迈步下车。 一身剪裁极简的纯黑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 闪光灯骤然爆发,夜空亮如白昼。 伊森转身,对著车厢內伸出手。 泰勒搭著他的手走下车。 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 她没有穿纳什维尔歌手標配的亮片长裙。 一身先锋时尚定製的黑色丝绒晚礼服,包裹著高挑的身躯。没有任何繁复的蕾丝和碎花。 冷峻,克制,充满侵略性。 几名站在红毯前端的传统唱片公司高管脸色铁青。 记者群突破了警戒线的一角。十几支录音笔和话筒戳到伊森面前。 “克拉克先生!纳什维尔音乐家协会刚刚发布了联合声明,谴责泰勒·斯威夫特背叛乡村音乐!” “《滚石》杂誌的首席乐评人给新单曲打了两星,称其为『对艺术的褻瀆』!” “你们越过电台直接在流媒体发歌,是在破坏整个音乐工业的规则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泰勒站在伊森身后半步的位置。 手指攥紧了晚礼服的裙摆。 伊森停下脚步。 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视线扫过面前那一排激动到涨红脸的记者。 “《滚石》杂誌?”伊森偏头,看著那个提问的记者。 喧闹的红毯安静了一瞬。 “那本上个月销量暴跌百分之三十,靠裁员才能维持运营的杂誌?”伊森吐字清晰。 记者被这种极度的轻蔑逼得退了半步。 “他们打两星,是因为他们听不懂。”伊森收回视线,直视著前方的镜头。 “这首歌上线十二小时,先锋视频的独立播放量突破一千五百万。” “这是五百万真金白银付费用户的选择。乐评人的两星,连废纸都不如。” 站在远处的环球唱片高管捏紧了手里的香檳杯。 “但泰勒是乡村歌手,她的基本盘在纳什维尔!”另一名记者不甘心地大喊。 “她这样拋弃过去,就不怕失去所有的歌迷吗?” 伊森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泰勒。 泰勒迎上他的视线。 伊森转回身。 “她不是乡村歌手。”伊森开口。 全场譁然。 快门声密集得如同暴雨。 “从今晚开始。”伊森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囂。“先锋音乐將为她製作首张纯流行专辑。” 红毯尽头的几名製作人面面相覷,满脸错愕。 “整张专辑,一轨木吉他都不会有。没有卡车,没有农场,没有眼泪。” 伊森的话彻底引爆了现场。 “我亲自担任製作人。她会成为这个时代唯一的流行女王。” 泰勒攥紧裙摆的手指鬆开了。 伊森迈开脚步,带著泰勒走向场馆大门。 两侧的记者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没有人再敢提问。 华盛顿特区。 国会山广场。 一辆银色的特斯拉model s停在橡树的阴影下。 夜色深沉。几辆fbi的黑色suv在远处的街区缓慢巡逻。 班杰明坐在驾驶座上。 车內没有开灯。 只有中控台那块17英寸的巨大屏幕散发著幽蓝的光芒。 膝盖上放著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一根黑色的数据线连接著车辆的底层诊断接口。 班杰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国会大厦圆顶。 那里正在召开紧急听证会。议题是如何封杀先锋影业的流媒体网络,如何拆解特斯拉的超级工厂。 手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中控屏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先锋视频的標誌消失。 一个红色的盾牌图標在屏幕中央亮起。 下方显示著一行极小的绿色代码:【pioneeros 哨兵模式已激活】。 屏幕闪烁了一下。 幽蓝色的界面瞬间分裂成独立的音频波形方块。(作者吹牛逼了,平行世界,一切合理) 每一个方块代表著国会大厦內正在进行的一个加密通讯频段。 波形在剧烈跳动。 扬声器里传出参议员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利益交换的低语声、以及要求fbi立刻查封先锋影业的指令声。 班杰明双手离开键盘。 音频方块在屏幕上跳动。 每一个方块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拿出手机,给伊森发了一条加密简讯。 两个字:已收。 第103章 格莱美合唱 洛杉磯,斯台普斯中心。 第51届格莱美颁奖典礼。 场馆外围被层层封锁。 超过三千名记者挤在媒体区。 直播信號覆盖全球一百七十个国家和地区。 cbs的导播车里,七台监视器同时亮著。 製作人盯著实时收视曲线。 开场已有一阵,收视率卡在两千八百万。 比去年同期低了百分之三。 后台通道。 泰勒站在化妆间里。 黑色紧身连衣裙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化妆师还在试图给她加一层亮片眼影。 “不要。”泰勒偏开头。 化妆师的手僵在半空。 “克拉克先生说……” “我说不要。”泰勒拿起桌上的湿巾,把左眼的亮片擦掉。 镜子里的脸乾净利落。 没有纳什维尔的甜美。 没有乡村小公主的天真。 走廊另一头。 伊森坐在vip休息室的沙发上。 手里翻著今天送到的《滚石》杂誌。 封面標题用加粗红字印著: 《先锋音乐的闹剧:一个电影老板对乐坛的褻瀆》 內页刊登了八位资深乐评人的联合署名文章。 核心论点只有一个:伊森·克拉克是个门外汉,他不懂音乐,他正在毁掉美国流行乐最后的尊严。 伊森合上杂誌。 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卢卡斯推门进来。 “老板,cbs的製作人请求確认表演曲目。”卢卡斯看著平板上的节目单。 “他们原定的安排是让你和泰勒分別表演两首歌。你先唱《see you again》独奏,泰勒再单独唱《we are n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 “改了。”伊森站起身。 “两首砍成一首。合唱。” 卢卡斯抬起头。 “合唱哪首?” “都不是。”伊森理了一下袖扣。“换一首新歌。泰勒还没听过的。” 卢卡斯在平板上停住。 “离上台没多久了。” “够了。” 伊森推开休息室的门。 泰勒的化妆间。 门被推开。 泰勒从镜子里看到来人。 手里的湿巾停住。 伊森走到钢琴前。 这间化妆间里摆著一架山叶三角钢琴。 格莱美后台的標准配置。 伊森掀开琴盖。 坐下。 手指落在琴键上。 前奏极其简单。 没有炫技的快速跑动,没有复杂的和弦堆叠。 乾净直接,节奏极稳。 泰勒放下湿巾。 转过身面对钢琴。 伊森开口。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泰勒站直了身体。 这不是一首关於分手的歌。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 是纯粹的爱情敘事。 罗密欧与朱丽叶。 阳台、花园、私奔。 但旋律的走向完全超出了古典敘事的框架。副歌前的和弦进行里埋著一个不属於任何现有流派的转调, 这种处理方式在2008年的流行乐坛不存在。 泰勒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敲击节拍。 伊森弹完副歌,手指离开琴键。 “半个多小时。”伊森站起身。“记住旋律。歌词我会在你耳返里同步。” “我不唱没排练过的歌。”泰勒脱口而出。 伊森已经走到门口。 “你在蓝鸟咖啡馆听我唱了一遍《we are never》就记住了全部和弦走位。”伊森没有回头。“这首比那首简单。” 门关上。 泰勒站在化妆间中央。 钢琴的余音还在震动琴弦。 她刚才確实在他弹到第二遍副歌的时候就把旋律吃透了。 但这首歌需要她把所有的鎧甲卸掉。 站在舞台中央。 让全世界看到一个十八岁女孩最柔软的部分。 化妆师站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泰勒重新坐到镜子前。 “把口红换掉。”泰勒对著镜子说。 “换什么色號?” “裸粉。” 斯台普斯中心。主舞台。 灯光全灭。 一万八千名观眾的喧譁声渐渐压低。 cbs的导播切入主摄像机位。 黑暗中,一架白色三角钢琴被推上舞台中央。 一束追光从穹顶落下,打在琴凳上。 伊森从侧幕走出来。 没有华丽的舞台服装。 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前臂中段。 黑色西裤。 没有领带。 全场爆发出一阵骚动。 好莱坞的教父要在格莱美上弹钢琴。 前排的环球唱片ceo侧过身,对旁边的索尼音乐总裁耳语。 “他是拍电影的。钢琴弹成什么样都是笑话。” 索尼音乐总裁没有回应。 他盯著舞台上那个男人坐到琴凳上的姿势。 脊背挺直,肩胛骨微微下沉。 双手悬在琴键上方的角度,標准的古典钢琴起手位。 不像业余爱好者。 第一个音符划破了全场的寂静。一个纯粹的单音。 在斯台普斯中心的穹顶下迴荡片刻。 分解和弦铺开一层温暖的底色。 但每一个音的时值和力度都经过精密计算一样。 前排的《滚石》杂誌首席撰稿人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这个手感他妈的不对。 十二年乐评生涯,他听过上千场现场演奏。 能从前奏的触键力度判断演奏者的段位。 这个男人的在低音区的控制力,已经超出了“业余爱好者”的范畴。 第二束追光亮起。 泰勒从舞台右侧走出来。 没有吉他。 双手空著。 裸粉色的唇膏在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走到钢琴旁边。 站定。 伊森没有抬头看她。 手指继续在琴键上推进前奏的最后两个小节。 泰勒闭了一下眼。 耳返里传来伊森录好的歌词提示。 钢琴的旋律线攀上一个高点,悬停。 泰勒张口。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第一句,极轻。 没有任何技巧性的转音。 纯粹的讲述。 场內安静下来。 钢琴不是伴奏,像是对话。 泰勒的声线逐渐从气声过渡到胸腔共鸣。 情绪在堆积。 “romeo, take me somewhere we can be alone——” 伊森加入。没有抢泰勒的旋律线。 前排的索尼音乐总裁放下了手里的香檳杯。 杯底撞击扶手的声响被音乐盖住。 环球唱片ceo嘴里的评论卡在喉咙里。 副歌炸开。 “that you were romeo, you were throwing pebbles, and my daddy said, stay away from juliet——” 泰勒的声线在最高潮处破开了一个缺口。 不是技术失误。 仿佛情绪的堤坝被旋律衝垮。 十八岁,所有的才华被定价。 第104章 留声机 这首歌在替她说出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渴望。 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要知道就在片刻之前,泰勒都还没听过这首歌。 cbs导播车里。 製作人死死盯著收视率曲线。 数字在副歌开始的瞬间开始攀升。 三千万。 三千二百万。 三千五百万。 曲线的斜率近乎垂直。 “日他妈的。”製作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副歌第二遍。 伊森和泰勒的声线完全交融。 不再区分主旋律和和声。 两条线拧在一起,升到钢琴的音域边界之外。 前排第三个座位。 《滚石》杂誌首席撰稿人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三天前写了一篇两千字的长文,核心论点是“伊森·克拉克对音乐的理解停留在幼儿园水平”。 现在那篇文章的每一个字都在抽他的脸。 最后一个音。 伊森的手指离开琴键。 全场安静。 一秒。 两秒。 掌声爆发。 一万八千人同时站起来。 椅背翻倒的声响连成一片。 口哨声不断。 前排的音乐製作人们全部起立。 有人在擦眼睛。 有人拼命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cbs的收视率曲线突破四千万。 刺穿了屏幕顶端的刻度上限。 製作人瘫在椅子上。 “格莱美五十一年。”製作人盯著那条垂直的曲线。“没人干过这种事。” 颁奖环节。 最佳年度单曲。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 念出名字。 “泰勒·斯威夫特——《we are n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 泰勒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上领奖台。 金色奖盃递到手里。 她站在麦克风前。 底下的灯光把一万八千张脸照成模糊的光斑。 泰勒没有按照提词器上准备好的获奖感言念。 她转过身,看向前排左侧第一个座位。 伊森坐在那里。 白衬衫的袖口还挽著。 泰勒握著奖盃。“他把我从一份奴隶合同里买了出来。然后他递给我一份新合同。上面写著:你的版权只属於你自己。” 场內安静。 “他告诉我,我不是乡村歌手。”泰勒的声音发紧。“他说我会成为流行女王。” “那些说他不懂音乐的人。”泰勒转向前排的乐评人区域。 “你们听到刚才那首《love story》了吗?” 《滚石》首席撰稿人低下了头。 “那首歌我上台前才第一次听到。”泰勒把麦克风拉近。“他在后台用一架钢琴弹了一遍,一遍,我就记住了。” “因为好的音乐不需要排练。它只需要一个天才。” 泰勒举起奖盃。 “谢谢你,伊森。” 掌声再次爆发。 这一次比演出结束时更猛烈。 推特的相关话题瞬间被刷爆,討论热度空前。 热搜榜前五被瞬间占领。 #lovestory格莱美 #伊森克拉克是音乐天才 #滚石杂誌欠一个道歉 #泰勒的新合同 #先锋音乐封神 环球唱片ceo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手里那份精心准备的抵制声明,被他无声地折了两折,塞进了西装內袋。 后台通道。 泰勒抱著奖盃走下台。 伊森靠在走廊的墙边。 泰勒停在他面前。 奖盃的金属底座还带著掌心的热度。 “那首《love story》。”泰勒开口。“最后一句歌词——its a love story, baby, just say yes——” 她顿了一下。 “你到底是写给谁的?” 伊森看著她拿奖盃的手。 指关节因为太用力而微微弯曲。 走廊尽头,马库斯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华盛顿的加密信息。 马库斯看了一眼內容。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老板。”马库斯快步走过来,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签署的总统行政令。 【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即刻冻结先锋资本及其关联实体的全部海外资產。】 伊森扫过屏幕上的黑体字。 华盛顿的政客行动极快。 底特律的汽车工业联合能源巨头,动用了最高级別的行政手段。 冻结海外资金。特斯拉在欧洲的工厂预付款会被卡死。先锋视频的海外伺服器租赁费无法支付。 这是一次物理层面的断电。 但他们漏算了一环。 “联繫高盛的执行长。”伊森下达指令。 马库斯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 “告诉他,先锋资本在开曼群岛的帐户被联邦政府冻结。”伊森单手整理西装袖口。“迪士尼那四十八亿的过桥贷款利息,本月无法按时划拨。高盛的帐面会出现坏帐。” 马库斯拨號的手指悬在半空。 华盛顿想逼断先锋影业的现金流。 但高盛刚刚把迪士尼的债权卖给先锋资本。 帐户冻结,高盛收不到尾款和利息。华盛顿的一纸禁令,把华尔街最顶级的投行直接套牢。 这他妈不是美武帝罗斯福时代。华尔街的资本家绝不允许政客动他们的钱袋子。 明天一早,高盛的游说集团就会把国会山的电话打爆。 “去办。”伊森走向走廊尽头。 马库斯按下拨號键。快步走向安全通道。 伊森推开私人休息室的门。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地毯上。 斯嘉丽·詹森坐在红木办公桌的边缘。 黑色紧身皮质长裙。拉链停在小腹上方。修长的双腿交叠。 她手里拿著一部黑莓手机。 “杰西卡怀孕了。”斯嘉丽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伊森走到吧檯前。拿起玻璃酒瓶。往方口杯里倒了半杯威士忌。 “外面那个唱乡村音乐的小女孩,今晚拿了四座留声机。你亲自给她弹伴奏。”斯嘉丽从桌上滑下来。 “你很有危机感。”伊森喝了一口酒。 “我签给你六年。”斯嘉丽逼近吧檯。“除了《迷失东京》和两部拼盘电影,我在先锋影业的片单上排在第几位?” 伊森放下酒杯。 “《黑寡妇》。”斯嘉丽双手撑在吧檯边缘。上半身前倾。“我现在就要这部电影,独立成片。先锋影业明年的第一女主角只能是我。” 第105章 黑寡妇 “不行。”伊森给出答案。“《钢铁侠2》里你的戏份太短,现在开单人电影,连宣发费都赚不回来。” 斯嘉丽抓起吧檯上的玻璃杯,砸在地上。 酒液四溅,玻璃碎片弹到伊森的皮鞋边缘。 “杰西卡靠著肚子要拿走你名下的一处庄园。外面那个十八岁的丫头拿著你给的绝对版权。我呢?”斯嘉丽绕过吧檯。直接贴上伊森的身体。 伊森抬起手。捏住斯嘉丽的下頜。 斯嘉丽被迫仰起头。 “你搞错了一件事。”伊森看著她。“你签的不是先锋影业,你签的是我。” 斯嘉丽双手扣住伊森的手腕。指甲掐进西装面料。 门外。 卢卡斯刚处理完媒体区的骚动,赶到休息室门口。 手停在门把手上。里面传出玻璃碎裂的声响。 卢卡斯后退两步,转身把两个试图靠近的人挡在五米开外。 休息室內。 伊森把斯嘉丽按在吧檯外侧的真皮沙发靠背上。 “我要《黑寡妇》。”她重复。 伊森鬆开手。“剧本还没写。” “那就现在写。”斯嘉丽伸手去解伊森衬衫的纽扣。 伊森按住她的手背。 伊森陈述事实。“復仇者联盟的集结还在铺垫。” “那是你的问题。”斯嘉丽反客为主。膝盖顶进伊森的双腿之间。“你能在短时间內写出一首拿格莱美的歌,也能在一晚上写出一部让我拿到奥斯卡提名的剧本。” 伊森看著眼前的女人。 单手扣住斯嘉丽的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吧檯檯面上。 斯嘉丽的裙摆滑落到大腿根部。 “《復仇者联盟》。”伊森说道。“明年开机,你是唯一的女性核心。” 斯嘉丽动作停顿。 “片酬两千万美金。”伊森继续开出筹码。“外加百分之五的全球票房分帐。” 斯嘉丽双手环住伊森的脖颈。“我要独立电影。” 她依然没有退让。 伊森手指捏住她背后的拉链。往下拉了一寸。 “《復仇者联盟》全球票房突破十亿的那天。”伊森给出最后的底线。“《黑寡妇》立刻立项。预算两亿美金,我亲自执导。” 斯嘉丽看著伊森。 她偏过头。吻在伊森的侧颈上,牙齿咬住衬衫的衣领边缘。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两长一短。卢卡斯的暗號。 “进。”伊森没有推开斯嘉丽。 卢卡斯推开门。视线避开吧檯的方向。盯著地毯上的玻璃碎片。 “老板。”卢卡斯快速匯报。“马库斯来电。高盛的执行长刚刚联繫了白宫办公厅主任。华盛顿那边同意暂缓执行海外资產冻结令。我们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內派代表去国会山进行闭门磋商。” 伊森的手还放在斯嘉丽的腰上。 “回復马库斯。”伊森下令。“通知里奥,把班杰明带去华盛顿。” 卢卡斯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斯嘉丽环在伊森脖子上的手收紧了。 卢卡斯退出休息室。门重新关上。 斯嘉丽鬆开手。从吧檯上跳下来。 “你去处理你的政治危机。”斯嘉丽整理了一下裙摆。“两亿美金的预算。我记住了。” 斯嘉丽走向门口。 伊森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黑莓手机。 “等等。”伊森开口。 斯嘉丽停在门边。 伊森把手机扔过去。斯嘉丽单手接住。 “明天早上八点,去先锋影业的训练基地。”伊森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每天六小时的高强度格斗训练。三个月內,体脂率降到百分之十八。做不到,《復仇者联盟》换人。” 斯嘉丽握著手机。大拇指按灭了屏幕。 斯嘉丽转过身。 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门被拉开。 走廊外的冷光切进休息室。 门重重合上。 休息室里重新陷入安静。 伊森单手扣好白衬衫领口的纽扣。 卢卡斯从门外走进来。 手里拿著一份印著红头机密的文件夹。 “华盛顿的闭门磋商定在后天上午。” 卢卡斯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 “司法部、商务部和联邦通信委员会的三位主管会出席。” 伊森拿起吧檯上的威士忌杯。 把剩下的半杯酒倒进水槽。 “不用去华盛顿。” 伊森把空酒杯倒扣在吧檯上。 卢卡斯愣住。 “把班杰明截获的音频文件,挑出最无关紧要的一份。” 伊森走到办公桌前。 “刻录成光碟。派人送到司法部主管的私人信箱。” 卢卡斯翻开文件夹的动作停住。 “只送一份?” “一份就够了。” 伊森拿起桌上的黑莓手机。 “告诉他们,先锋影业的数据中心每天会自动备份。” “如果海外帐户在二十四小时內不解冻,系统会自动把所有备份发送给维基解密。” 卢卡斯喉结滑动。 …… 斯嘉丽走在冷光灯下。 黑色皮裙包裹著曲线。 经纪人布莱恩从一辆黑色保姆车旁迎上来。 手里拿著一件羊绒大衣。 “怎么样?” 布莱恩把大衣披在斯嘉丽肩上。 “他同意给你加戏了吗?” 斯嘉丽把大衣扯下来。 扔在引擎盖上。 “《復仇者联盟》。” 斯嘉丽拉开车门。 “我是唯一的女主角。两千万片酬,外加百分之五的全球票房分帐。” 布莱恩伸向车门的手僵在半空。 张著嘴,半天没出声。 “这不可能。” 布莱恩声音发颤。 “其他角色的版权他刚拿到手。连剧本都没有,投资人凭什么同意?” “他就是投资人。” 斯嘉丽坐进车里。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 “还有。” 斯嘉丽降下车窗。 “推掉接下来三个月所有的商业活动和杂誌拍摄。” “为什么?” 布莱恩急了。 “香奈儿的代言正在关键期!违约金高达三百万!” “我要去特训。” 斯嘉丽靠在座椅靠背上。 “《復联》票房过十亿,他会给我开一部两亿美金预算的女性超级英雄单人电影。” “《黑寡妇》。” 布莱恩瞪大眼睛。 “开车。” 斯嘉丽对司机下令。 车窗升起。 她摸了一下侧颈。 那里还留著刚才拉扯时的微痛感。 斯嘉丽拿出手机。 给私人健身教练发了一条简讯。 “明早八点。训练基地。我要在三个月內把体脂率降到百分之十八。” 教练秒回。 “这是脱水级別的减脂,会严重影响健康。” 斯嘉丽快速打字。 “做不到我就换人。” 第106章 沙某入场 先锋影业总部。 顶层办公室。 伊森坐在电脑前,系统界面在视线下展开。 【漫威电影宇宙(mcu)版权整合进度:100%】 【当前可用剧本库:《钢铁侠2》、《雷神》、《美国队长:復仇者先锋》、《復仇者联盟》】 【可提取视听技术:2012版工业光魔动作捕捉算法、全景深imax构图方案】 马库斯推门走进来。 手里拿著一叠財务报表。 “老板。” 马库斯把报表放在桌上。 “高盛的四十八亿过桥贷已经完成交割。迪士尼现在每个月要向我们支付高额利息。” 伊森翻开报表第一页。 “另外,纳什维尔那边传来消息。” 马库斯继续匯报。 “大机器唱片的斯科特·波切塔试图向媒体爆料。说我们用黑帮手段强买强卖。” 伊森没有停下翻页的动作。 “媒体发了吗?” “没有。” 马库斯回答。 “《洛杉磯时报》和《纽约时报》的主编直接把他的电话掛了。” “先锋资本现在是这两家报业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让法务部给斯科特发一份律师函。” 伊森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 “告他誹谤,索赔五千万美金。” “他拿不出五千万。” 马库斯说。 “那就让他去申请破產。” 伊森把文件推回去。 “连他去佛罗里达买別墅的钱,一起拿走。” 马库斯收起文件。 “还有一件事。” 马库斯停顿了一下。 “华纳兄弟的ceo凯文·辻原,今天下午秘密会见了环球影业的总裁。” 伊森抬起头。 “地点。” “比弗利山庄的私人俱乐部。” 马库斯调出手机里的一张偷拍照片。 “我们的线人传回了部分谈话內容。” “他们准备联合派拉蒙和福克斯,成立一个『反先锋联盟』。” “他们打算怎么做?” 伊森问。 “院线排片。” 马库斯声音发紧。 “北美前三大院线公司amc、regal和cinemark,背后都有这几家巨头的交叉持股。” “他们计划从下个月开始,全面缩减先锋影业旗下所有电影的排片率。” 伊森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华尔街的钱不能一直借。” 伊森开口。 “必须找个完全不受华盛顿控制的钱袋子。” “amc的负债率是多少?” 马库斯迅速回忆数据。 “百分之七十五。” “他们过去三年为了升级imax影厅,向大通银行借了巨额贷款。” “去查大通银行的债权意向。” 伊森下达指令。 马库斯一愣。 “您想接手amc的债务?” “不。” 伊森站起身。 “我要买下整个amc。” 马库斯手里的文件差点滑落。 “老板,我们的帐上没有那么多现金。” 马库斯提醒。 “我们没有,但有人有。” 伊森走向落地窗。 “联繫沙特主权財富基金的北美区负责人。” “告诉他们。” 伊森看著窗外的洛杉磯夜景。 “先锋影业愿意释放百分之五的股权,换取一百五十亿美金的现金注资。” 马库斯猛地抬头。 “他们会接受这个估值吗?” 马库斯问。 “把先锋视频的用户增长曲线,和特斯拉超级工厂的產能报告发给他们。” 伊森转过身。 “顺便告诉他们,这是他们进入北美娱乐和科技核心圈的最后一张门票。” “沙特那边如果要求派驻董事会成员呢?” 马库斯追问。 “给他们一个没有投票权的观察员席位。” 伊森回答。 “他们要的是资產避险和全球影响力。” “我们给他们名声,他们给我们钱。” “控制权一分都不能让。” 马库斯点头。 快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 桌上的专线电话突然响起。 伊森走过去。 按下免提键。 电话里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 “我看到八卦新闻了。” 安妮·海瑟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带著明显的急躁。 “斯嘉丽从你休息室出来的时候,拿到了《復仇者联盟》的唯一女主角。” 安妮停顿了一下。 “那我呢?” 伊森单手撑在桌面上。 “你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 伊森对著麦克风开口。 “试镜吗?” “不。” 伊森看著电脑屏幕上一份刚刚解密的剧本大纲。 “来量尺寸。” 大纲的封面上印著一行黑体字。 《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猫女。 安妮·海瑟薇站在总裁办公室中央的羊绒地毯上。 双臂平举。 两名从米兰飞来的高定裁缝拿著软尺,围著她快速记录数据。 胸围、腰围、臀线。 伊森靠在皮椅上,翻阅著桌上的財务报表。 “紧身衣的材质需要修改。”伊森头也没抬,甩出一句指令。 裁缝停下手中的软尺。 “放弃传统的乳胶面料。”伊森在报表上籤下名字,“採用凯夫拉縴维和高弹力碳纳米管混纺。要在镜头前呈现出真正的战术装甲质感,而不是万圣节的廉价皮套。” 安妮放下手臂。 裁缝退到一旁。 “这就是你让我来量尺寸的原因?”安妮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一部超级英雄电影里的女配角?” 伊森合上文件夹。 “这是一部投资两亿五千万美金的史诗。”伊森抬起头,“你的角色不是陪衬。你要在哥谭市的废墟上,把蝙蝠侠踩在脚下。” 安妮抿了抿嘴唇。 把蝙蝠侠踩在脚下。 这句话在好莱坞的语境里,代表著绝对的戏份倾斜和角色弧线。 她刚才在路上准备了一肚子討价还价的说辞。她预判伊森会用资源来压榨她的底线,甚至做好了让步的准备。 现在看来,伊森给她的,是一张通往顶级商业大片殿堂的头等舱机票。 伊森把一份保密协议推到她面前,“去训练营。我要你精通巴西柔术和特种驾驶。如果开机前你连一辆杜卡迪摩托都控制不住,角色换人。” 安妮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没有犹豫,直接签下名字。 第107章 奥斯卡提名18项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马库斯大步走进来。手里攥著一个平板电脑。 “老板,”马库斯看了一眼安妮,话头停住。 安妮很识趣地拿起协议副本,转身走出办公室。 裁缝们迅速跟上。 门重新关严。 “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那边传出消息了。”马库斯把平板放在办公桌上。 屏幕上是一个倒计时。 还有十分钟。 第81届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名单即將全球直播公布。 “华纳的凯文·辻原和迪士尼的罗伯特·艾格,昨天晚上在半岛酒店开了个秘密会议。”马库斯语速极快,“他们动用了所有学院派的老关係,试图在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这两个核心奖项上,把《盗梦空间》狙击出去。” 伊森拿起桌上的纯银打火机。 金属盖弹开,火苗躥起。 “理由呢?”伊森点燃一支雪茄。 “商业属性太强。”马库斯复述情报,“他们给出的定性是:一部披著高概念外衣的爆米花特效片,不具备奥斯卡级別的艺术深度。” 伊森吐出一口白烟。 好莱坞的旧贵族们开始抱团了。 他们在票房市场上被先锋影业打得节节败退,现在只能退守最后的堡垒:奖项。 奥斯卡不只是一座金人。它代表著行业定价权、全球版权溢价,以及在好莱坞不可动摇的阶级地位。 这群老傢伙想用艺术的遮羞布,掩盖他们对资本流失的恐惧。 “他们还联合了派拉蒙。”马库斯补充,“准备把《班杰明·巴顿奇遇记》推上去,全面压制我们。” “开电视。”伊森掐灭雪茄。 马库斯拿起遥控器,按下电源键。 墙壁上的百寸屏幕亮起。 abc电视网的直播画面切入。 比弗利山庄,塞繆尔·戈尔德温剧院。 台下坐满了全球顶级媒体的记者。 学院主席西德尼·甘尼斯走上演讲台。 洛杉磯,伯班克。华纳兄弟总部。 凯文·辻原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 两侧是製片部和发行部的高管。 桌上摆著香檳。 “只要把《盗梦空间》挤出最佳影片的提名名单。”凯文端起酒杯,“先锋影业的格调就会被彻底打回原形。他们永远只是一家卖票的暴发户。” 高管们纷纷举杯。 学院里有六千名评委。其中百分之八十是六十岁以上的白人男性。 这些人极度排外,抗拒技术革新,厌恶硅谷资本对好莱坞的入侵。 凯文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游说这些老评委。 电视屏幕里,西德尼开始宣读技术类奖项。 “最佳视觉效果提名……” “《钢铁侠2》,先锋影业。” “《盗梦空间》,先锋影业。” 会议室里,凯文端著酒杯的手很稳。 技术奖提名在预料之中。先锋影业的特效確实独步全球。 但接下来,情况开始失控。 “最佳音效剪辑……《盗梦空间》、《钢铁侠2》。” “最佳音响效果……《盗梦空间》、《钢铁侠2》。” “最佳艺术指导……《盗梦空间》。” “最佳摄影……《盗梦空间》。” “最佳电影剪辑……《盗梦空间》。” 西德尼的语速平稳,但名字却在重复。 华纳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奖入围。这是一种全方位的渗透。 最佳原创配乐。最佳原创剧本。 当《盗梦空间》的名字再次响起时,凯文手里的香檳杯剧烈晃动了一下。 酒液洒在会议桌上。 原创剧本提名。 这意味著学院的编剧分支,已经彻底向伊森·克拉克的敘事结构低头。 “这不可能。”一名华纳高管用力按住桌面,“那些老编剧最討厌这种多层梦境的嵌套式结构,他们怎么会投票?” 凯文没有说话。死死盯著屏幕。 重头戏来了。 西德尼翻开最后两个信封。 “最佳导演提名……” 全场安静。 “大卫·芬奇,《班杰明·巴顿奇遇记》。” “朗·霍华德,《对话尼克森》。” “格斯·范·桑特,《米尔克》。” “丹尼·博伊尔,《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四个名字念完。 只剩最后一个席位。 凯文屏住呼吸。只要不是伊森·克拉克,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西德尼稍作停顿。 “伊森·克拉克,《盗梦空间》。” 华纳会议室里爆发出椅子挪动的杂乱声响。 凯文猛地站起身。 最佳导演提名。 这个奖项是由学院的导演分支独立投票选出的。全好莱坞最顶尖、最傲慢的几百名导演,亲手把这个年轻人送上了神坛。 “最佳影片提名。” 西德尼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直接念出名单。 “《盗梦空间》,先锋影业。” 华纳兄弟总部。 凯文跌坐回椅子上。 香檳杯倒在桌面上,酒液顺著桌沿滴落。 十八项。 《盗梦空间》和《钢铁侠2》加在一起,斩获十八项奥斯卡提名。 这不仅是颁奖季的胜利。这是一场屠杀。 他们引以为傲的学院派护城河,被先锋影业用绝对的视听降维打击,碾得粉碎。那些老评委在绝对的工业革命面前,根本守不住底线。 先锋影业总部。 马库斯看著屏幕上的最终名单。 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 “十八项。”马库斯转头看向伊森,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老板,我们打破了《铁达尼號》保持的单届提名纪录。” 伊森靠在皮椅上,神色平静。 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盗梦空间》的剧本经过他重新打磨,结合了2020年代的视听技术,这种跨时代的衝击力,足以摧毁任何学院派的清高。 “华尔街的反应呢?”伊森问。 马库斯立刻切出金融终端。 “先锋资本的盘前估值刚刚跳涨了百分之十。”马库斯念出数据,“迪士尼和华纳的股价盘前下跌百分之三。市场在重新评估八大製片厂的抗风险能力。” 第108章 美式拦截 伊森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洒在洛杉磯的建筑群上。 “通知卢卡斯。”伊森下达指令,“准备公关通稿。把《盗梦空间》的艺术价值拉到最高。我要让整个好莱坞清楚,先锋影业不仅能造商业机器,也能定义艺术標准。” “明白。”马库斯记录。 “还有,”伊森转过身,“立刻拋出收购amc院线的正式报价。” 马库斯抬起头。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 “他们现在最恐惧。”伊森道出核心逻辑,“华纳和迪士尼原本打算联合院线缩减我们的排片。现在十八项提名砸下来,院线根本不敢拒绝先锋影业的电影。” “趁著院线联盟內部动摇,直接拿钱砸穿他们。” 马库斯点头,迅速走出办公室。 不久之后。 amc院线总部。 执行长看著桌上的正式收购要约。 五十亿美金。(12年万达26亿拿到100%股权並承担其全部债务) 沙特主权基金的资金背书。 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著华纳的发行总裁。 “你们不能卖。”华纳高管急切地开口,“如果先锋影业掌握了北美最大的院线,我们就彻底受制於人了!” amc执行官把要约推到一旁。 “十八项奥斯卡提名。”执行官看著华纳高管,“《盗梦空间》马上要进行颁奖季重映。先锋影业手里的《钢铁侠2》排在暑期档。《復仇者联盟》已经立项。” 华纳高管哑口无言。 “伊森·克拉克给的溢价极高。而且,如果我拒绝……”执行官指著文件,“他会带著沙特的钱,去买下regal院线,然后用票补战把amc挤破產。” 华纳高管靠在沙发背上。 防线崩塌了。 从製片、宣发、流媒体,现在直接延伸到了实体院线。 一个全產业链的娱乐帝国,正在洛杉磯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比弗利山庄,罗伯特·艾格的私人別墅。 迪士尼ceo坐在书房里。 电视还在重播奥斯卡提名的画面。 艾格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启动备用方案。”艾格对著电话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 “您確定吗?”对方反问,“一旦动用司法部的关係,进行反垄断调查,事情就无法收场了。” “他要买下amc。”艾格咬著牙,“如果让他完成垂直垄断,我们全都要死。让国会山发力,以反垄断法为由,强行拆分先锋影业。” 电话掛断。 艾格看著窗外的草坪。 这是最后的手段。 动用国家机器,去肢解一个正在成型的商业帝国。 先锋影业总部。地下车库。 伊森拉开迈巴赫的车门。 里奥坐在驾驶座上。 “去训练基地。”伊森坐进后排。 车辆驶出车库,匯入洛杉磯的车流。 伊森拿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是班杰明。 【华盛顿反垄断局刚刚立案。目標:先锋影业与amc的併购案。】 伊森把手机扔在座椅上。 政客和老钱们终於撕破了脸皮。 商业手段打不过,就开始掀桌子。 反垄断法,这把悬在所有美国巨型企业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於指向了他。 如果应对不当,先锋影业会被强制拆分成几家独立製片厂,流媒体业务会被剥离,特斯拉的股权会被稀释。 一场瓜分盛宴。 “老板。”里奥看著后视镜,“后面有尾巴。” 伊森抬起头。 后车窗外,两辆黑色的福特suv紧紧咬在迈巴赫后面。 没有掛牌。 车窗贴著极深的防爆膜。 “fbi?”伊森问。 “不,”里奥转动方向盘,迈巴赫在一个十字路口猛地加速,“战术动作太粗糙,是私人承包商。” 私人武装。 华尔街的某些人,或者底特律的工业巨头,终於按捺不住,准备进行物理清除了。 “甩掉他们。”伊森开口。 “坐稳。”里奥猛踩油门。 迈巴赫v12发动机发出轰鸣。 两辆福特suv立刻加速跟上。 街头的车流被瞬间撕开。 洛杉磯的高架桥上,一场追逐战就此上演。 伊森靠在真皮座椅上。 没有惊慌。 只有极其冷酷的计算。 对方不敢在大街上开枪,这里是洛杉磯市区。他们想把车逼停,製造一起交通意外。 “前面是穆赫兰道。”里奥看了一眼导航,“那里的弯道多,没有监控。” 伊森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了两下。 “开过去。”伊森下令。 就在迈巴赫驶入穆赫兰道入口的瞬间。 一辆重型泥头车突然从侧面的辅道衝出。 直接横在路中央。 截断了去路。 迈巴赫轮胎抱死,在柏油路面上拉出长长的黑印。 停在泥头车前不足两米的地方。 后方,两辆福特suv堵住了退路。 四面楚歌。 福特suv的车门推开。 六名穿著战术背心、戴著黑色头套的壮汉走下车。 手里提著破窗锤和战术霰弹枪。 里奥手伸向腰间。 “別动。”伊森制止了他。 伊森按下车窗按钮。 防弹玻璃缓缓降下。 为首的壮汉举起霰弹枪,枪口对准后座的伊森。 “克拉克先生。”壮汉开口,“有人请你去喝茶。下车。” 伊森没有动。 他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然后,他笑了一下。 “你接这单活的时候,没查过我的安保级別吗?”伊森反问。 壮汉愣住。 瞬间。 天空中传来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 三架涂装黑白相间的洛杉磯警局(lapd)特警直升机,从穆赫兰道的山脊后方猛然升起。 刺眼的战术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將六名壮汉所在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直升机的扩音器里传出严厉的警告。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你们已被洛杉磯特警包围!” 与此同时。 道路两侧的树林里衝出四辆全黑的重型防弹越野车,直接將后方的两辆福特suv撞开。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先锋安全部特勤人员跃下车。 战术手电的光束和自动步枪的无数红点,落在了壮汉们的胸口上。 班杰明早就通过城市监控网络锁定了这群老鼠,而伊森只需要提前通知洛杉磯警方高层,称自己可能遭遇持械袭击。 壮汉手里的霰弹枪直接掉在地上。 伊森升起车窗。 迈巴赫掛入倒挡。 猛地转弯,绕过泥头车,驶向山顶。 只留下六个被特警直升机和重装安保死死按在地上的倒霉蛋。 第109章 安妮,芳汀 车內。 伊森拿出手机。 拨通马库斯的电话。 “通知法务部。”伊森看著窗外后退的树影,“起草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马库斯问。 “起诉美国司法部反垄断局。”伊森吐字清晰。 “罪名。”伊森继续下达指令。 “滥用职权,以及……” 伊森停顿了一下。 “谋杀未遂。” 迈巴赫驶入训练基地的大门。 大门缓缓合拢。 把所有的喧囂挡在外面。 透过车窗。 伊森看到基地的格斗台上。 斯嘉丽·詹森穿著紧身运动背心。 一记漂亮的十字固,把一名重达两百磅的陪练死死锁在垫子上。 汗水顺著她的脖颈滑落。 她抬起头。 看向驶入基地的迈巴赫。 两人隔著玻璃对视。 隔著防弹玻璃,斯嘉丽鬆开十字固。陪练瘫软在垫子上。 她站起身,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 伊森敲了一下车窗控制键。黑色玻璃缓缓升起,切断了对视。 “去地下试镜棚。”伊森对驾驶座的里奥下达指令。 迈巴赫在地下车库停稳。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冷气扑面而来。 安妮·海瑟薇坐在中央的金属高脚凳上。 她瘦得有些脱相。原本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锁骨在宽大的病號服领口处凸出锋利的轮廓。 “二十五磅。”安妮开口,声音乾涩,三天极度控水导致的声带脱水。 “环球影业那边还没定下芳汀的人选。”安妮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汤姆·霍珀嫌我太漂亮。他说猫女的商业標籤会毁了这部古典名著。” 伊森拉过一张摺叠椅坐下。双腿交叠。 “他没说错。”伊森陈述事实。“没人会相信你是一个在底层卖身养女的妓女。” 安妮手指抠住金属凳的边缘。 “环球影业的製片人说,我身上有一股洗不掉的富家女味道。”安妮盯著伊森。 “你的阶级感確实太重。”伊森靠向椅背。 安妮十指交叉。骨节用力到泛出青色。 “你要放弃我?”安妮反问。 “是市场在评估你。”伊森纠正她。 安妮没有再爭辩。 她从宽大的病號服口袋里摸出一把剪刀。工业级的裁缝剪。刀刃泛著冷光。 卢卡斯站在伊森侧后方,往前迈了半步。 安妮左手抓起自己精心蓄留多年的棕色长髮。右手举起剪刀。没有丝毫停顿。 咔嚓。 刀刃咬合。一截长发掉落在灰色的塑胶地板上。 咔嚓。咔嚓。 安妮机械地重复动作。头髮一缕缕掉落。原本柔顺的长髮被剪得参差不齐,紧贴在头皮上。 她把剪刀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安妮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没有掉下来。 “i dreamed a dream in time gone by…” 她直接唱了出来。没有伴奏没有起音。 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颤音。不是录音棚里完美的工业修音,是绝望中挤出来的嘶吼。 伊森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环球影业在犹豫。学院派那些老傢伙还在试图用艺术的门槛把先锋影业挡在门外。他们觉得资本不懂艺术。 那就把最极致的艺术,用最野蛮的资本手段砸到他们脸上。 伊森站起身。大步走向角落里的摄影机。 一把推开原本站在那里的试镜摄影师。伊森单手握住三十磅重的斯坦尼康稳定器,直接把镜头推到距离安妮脸庞不到半米的位置。 “继续。”伊森低声命令。 安妮的视线越过镜头,直视伊森。 “but the tigers come at night…” 她唱到高潮。情绪彻底崩溃。眼泪砸下来,混著脸上的灰尘,留下一道道浑浊的痕跡。 她不是在演芳汀。她就是那个被生活逼到绝境的女人。 卢卡斯站在阴影里。 他看著伊森单手端著机器。步伐诡异。没有採用传统的轨道平推,而是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近战步法,围绕著安妮进行不规则的半弧形走位。 镜头几乎要贴上安妮的鼻尖。 这是对传统古典主义的彻底背叛。粗暴、晃动、极具侵略性。配合安妮绝望的歌声,產生了一种极度压抑的化学反应。 这套视听语言的直觉,能把好莱坞那群老学究按在地上摩擦。 一曲终了。安妮低下头。胸口剧烈起伏。 伊森按下停止录製键。拔出摄影机里的储存卡。 转身走向试镜棚大门。 “马库斯。”伊森一边走一边下令。 马库斯从走廊阴影处走出来。 伊森把储存卡扔过去。马库斯双手接住。 “不走公关渠道。不发通稿。”伊森语速极快。“把这段视频直接掛上pioneer+的开屏首页,全网推送。youtube整日的首页推荐位。” 马库斯愣住。 “老板,没经过环球影业的同意,提前曝光试镜片段,违反了行业潜规则。” “规矩是我定的。”伊森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我要让洛杉磯每一个有手机的人,在接下来的整日內,只能看到这张脸。” 不久后。 比弗利山庄。环球影业总裁办公室。 总裁朗·梅耶正在和《悲惨世界》的导演汤姆·霍珀喝咖啡。桌上摆著几份候选女演员的简歷。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宣发主管满头大汗地衝进来。 “出事了。”宣发主管把一台ipad砸在茶几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安妮·海瑟薇断髮清唱的视频。 没有打光。没有布景。只有一台懟脸的摄影机和极其粗糙的收音。 极度的绝望感直接穿透屏幕。 “这视频哪来的?”汤姆·霍珀站起身。 “先锋视频。半小时前全网推送。”宣发主管双手发抖。“推特热搜前十,有七个是关於安妮的。油管播放量已经突破一千万。” 朗·梅耶拿起ipad。视频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先锋影业logo。 视频下方,评论区正在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滚动。 【如果这不是芳汀,那《悲惨世界》就別拍了。】 【先锋影业直接把奥斯卡级別的表演塞进了我的手机里!】 【汤姆·霍珀是个瞎子吗?快签她!】 朗·梅耶靠向沙发靠背。 好莱坞的权力结构一直是从上至下。製片厂定人,媒体吹捧,观眾买单。 伊森·克拉克直接把金字塔倒了过来。他用流媒体的日活数据,武装了底层网民,倒逼製片厂低头。 按照好莱坞的传统,试镜录像属於绝对机密。製片厂和导演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现在,伊森越过了评委,越过了製片厂,把决定权交给了上千万的网民。 “网上的舆论怎么说?”朗·梅耶问。 第110章 FBI “全疯了。”宣发主管划动屏幕。“网民在请愿。他们说如果芳汀不是安妮来演,他们就抵制《悲惨世界》的上映。有影评人直接发文,说这个片段提前锁定了明年的奥斯卡最佳女配角。” 汤姆·霍珀跌坐在沙发上。 他原本想用一个不知名的英国话剧演员来保持电影的古典纯粹性。现在,如果他敢不用安妮,愤怒的网民会把他的推特主页冲烂。 资本绑架了民意。民意裹挟了艺术。 “联繫伊森的法务部。”朗·梅耶把ipad扔回桌上。“告诉他们,安妮拿到了这个角色。让他把热搜撤下来。” “撤不下来了。”宣发主管咽了一口唾沫。“先锋影业刚刚宣布,他们將作为联合出品方,向《悲惨世界》注资五千万美金。” 朗·梅耶彻底瘫在椅子上。 不仅抢角色,还要抢蛋糕。伊森·克拉克根本没打算给传统八大留活路。 先锋影业总部。 伊森坐在老板椅上。屏幕上的数据成片刷新。 安妮试镜视频的播放量还在呈指数级增长。 借著这波热度,pioneer+的註册用户再次迎来一波暴涨。用別人的电影项目,捧自己的女演员,顺便给流媒体引流。 办公室门被推开。 安妮换回了常服。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毛线帽,遮住了参差不齐的短髮。 她走到办公桌前。 “环球那边发来正式合同了。”安妮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为得不到试镜机会而绝望。几个小时后,整个好莱坞都在討论她的名字。 “去准备进组。”伊森没有看合同。 “你早就算好了。”安妮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你算准了我会当面剪头髮,算准了环球不敢顶著舆论换人。” “我只看结果。”伊森抬起头。 桌上的专线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断了对话。 伊森按下免提键。 马库斯的声音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老板。” “说。” “华盛顿反垄断局的传票到了。”马库斯略作停顿。“他们冻结了amc院线的收购案。同时……” “同时什么?”伊森语气平稳。 “他们派了联邦调查局的商业犯罪调查科。二十辆车。现在已经把先锋影业总部大楼包围了。他们带著搜查令,要强行提取我们所有的伺服器数据。” 安妮猛地站直身体。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楼下的街道上,红蓝交替的警灯连成了一片。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直接打在顶层办公室的玻璃上。 伊森靠在椅背上。视线穿过光柱,看著夜空。 “让他们上来。”伊森对著电话下令。 办公室的双开木门被粗暴撞开。 六名套著fbi战术背心的探员涌入顶层办公室。 带队的主管举起一张盖著红印的搜查令。 “伊森·克拉克。”主管大步跨过羊绒地毯,“我们需要先锋视频的所有底层数据代码,现在。” 安妮·海瑟薇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落地窗的玻璃。 伊森坐在皮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如果不交呢?”伊森开口。 “那我们將强制拔除你们的伺服器硬碟。”主管把手按在腰间的配枪枪柄上,“並且以妨害司法公正的罪名逮捕你。” 马库斯从走廊阴影处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叠装订好的文件。 “主管先生。”马库斯把文件甩在茶几上,“你们来晚了。” 主管转头 “先锋影业在不久前,完成了核心数据的远程迁移。”马库斯推了一下眼镜。 “所有核心代码现在储存在开曼群岛的离岸伺服器里。” “你们冻结了我们的海外帐户,根据联邦法律,我们无权动用那批被冻结的资產,包括数据。” 主管怔在原地。 华盛顿的一纸冻结令,反而成了先锋影业拒绝提交数据的合法护盾。 这群政客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伊森站起身。 “你们查封了我的钱袋子,现在又来要我的代码。”伊森绕过办公桌,逼近那名主管。 “回去告诉罗伯特·艾格,想玩反垄断,先看看自己的屁股擦乾净没有。” 伊森从西装內袋抽出一支录音笔。 扔在主管脚下。 金属外壳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班杰明截获的音频。”伊森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是你们司法部反垄断局副局长,上周在拉斯维加斯和迪士尼高管秘密会面的录音。” “里面详细记录了迪士尼是如何通过赌场洗钱,向华盛顿输送政治献金的。” 主管低头看著那支录音笔。 这支录音笔的內容一旦曝光,整个司法部都会面临国会的严厉问责。 “滚出去。”伊森吐出三个字。 主管张了张嘴,半个字没说出来。 他弯腰捡起录音笔,挥手带著探员撤离。 …… 洛杉磯近海,圣卡塔利娜岛私人庄园。 旋翼捲起草坪上的碎叶。 伊森走下直升机。 这处占地三百英亩的庄园,被先锋资本以一亿两千万美元全资买下。 四周是悬崖和私人海滩,安保严密,连无人机都无法靠近。 马库斯跟在伊森身后。 “amc院线的收购案已经被反垄断局正式叫停。”马库斯大声匯报,试图盖过直升机的噪音,“华纳和迪士尼发起了联合抵制。” “让他们抵制。”伊森踩在石板路上。 “去二级市场扫货。把市面上所有amc的散户筹码全部吃掉。我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绝对控股。” 別墅二楼的露台上,杰西卡·阿尔芭躺在沙滩椅上。 腹部高高隆起。 两名私人医生和四名护士在旁边待命。 伊森走进客厅。 妮可·基德曼坐在天鹅绒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 她穿著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真丝衬衫,长裤。 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有无名指上的一枚素圈钻戒。 “华盛顿的麻烦解决了?”妮可放下茶杯。 第111章 资源分配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暂时安静了。”伊森在对面坐下。 妮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斯嘉丽把《復仇者联盟》的女主拿走了。”妮可翻开文件。 “安妮又拿到了《悲惨世界》。泰勒在格莱美封神。先锋影业的资源被你切成了几块,分给这些女孩。” 伊森没有否认。 “但她们会爭。”妮可合上文件。 “杰西卡怀孕的消息传开后,斯嘉丽立刻逼你要独立电影。安妮在试镜棚里剪头髮。她们都在向你展示价值,试图压过对方。” 伊森看著眼前的女人。 “我需要一条清晰的界线。”伊森靠向沙发背。 “所以你把我叫来。”妮可站起身,“你负责在前面推平华纳和迪士尼,我负责让这些女孩认清自己的位置。” 伊森端起桌上的茶杯。 妮可转身走向二楼的楼梯。 二楼露台。 海风吹拂著白色的纱幔。 杰西卡听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 转过头。 看到妮可走上来,杰西卡的动作一顿。 她当然认识妮可·基德曼。 奥斯卡影后,好莱坞真正的老牌权力核心。 更重要的是,圈內人都清楚妮可和伊森的深度绑定关係。 “妮可。”杰西卡挤出一个笑容,双手撑著躺椅试图坐起来,“没想到你会来。” 妮可走上前。 拉过一张椅子,在杰西卡对面坐下。 没有寒暄,没有祝贺。 妮可直接把一份烫金的文件放在旁边的玻璃圆桌上。 “这是什么?”杰西卡问。 “一份家族信託基金。”妮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伊森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设立的。初始资金两亿美元。孩子成年后可以自由支配。” 杰西卡呼吸一滯。 两亿美金。这笔钱足以让她在比弗利山庄横著走。 她怀孕以来的所有不安,在这得到实质性的补偿。 她转头看向楼梯口。 伊森正走上来。 杰西卡满脸感激。 “不过。”妮可打断了杰西卡的窃喜。 杰西卡转回视线。 “信託的管理人,是我。”妮可拋出底牌。 杰西卡愣住。 “意思就是,这笔钱的投资方向、每年的分红比例,以及孩子成年前的教育基金拨付,全部由我签字生效。”妮可平缓敘述。 杰西卡的手指抠住沙滩椅的扶手。 她以为母凭子贵,可以藉此跃升为先锋帝国真正的女主人。她甚至在脑海里规划好了產后的復出路线,要利用这笔资金自己开製片公司。 但妮可只用了一份文件,就直接切断了她的念想。 孩子是伊森的,钱是伊森的,但掌控钱的开关,在妮可手里。 “为什么?”杰西卡提高音量,看向伊森,“这是我的孩子!” 伊森站在一旁,看著海面。 “因为你守不住这笔钱。”伊森转过头,看著杰西卡。 “你会被好莱坞的理財顾问吸乾,会被那些八卦媒体利用。你需要一个绝对理智的人来替你掌舵。” 杰西卡咬住下唇。 “杰西卡。”妮可倾身向前,“你演了《神奇四侠》,拿了千万片酬。现在又有了伊森的孩子。你已经得到了绝大多数女星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妮可伸出手,拍了拍杰西卡的手背。 “安心把孩子生下来。你的下半辈子,先锋影业保你衣食无忧。” 妮可收回手。 “但不要去碰那些不属於你的权力。” 杰西卡彻底泄气。 论资歷、论手腕、论在伊森心里的地位,她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好。”杰西卡低下头。 妮可站起身。 “从今天起,我是这个孩子的教母。”妮可宣布了最终的判决。 马库斯从楼梯快步跑上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老板。”马库斯递上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道琼指数的曲线断崖式下跌。 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每一次刷新都代表著几百亿美元的蒸发。 “华尔街的线报。”马库斯声音发紧,“雷曼兄弟刚刚向联邦法院提交了破產保护申请。贝尔斯登的股价跌破了两美元。” 整个金融世界正在崩塌。 华尔街的百年基业,在次贷危机的衝击下轰然倒塌。 伊森接过平板。 妮可走到他身边。 “看来你要去纽约了。”妮可看著屏幕上的满江红。 “不。”伊森把平板扔回给马库斯,“通知班杰明,启动先锋资本的所有离岸帐户。” 伊森转过身,看著远处翻涌的海浪。 “做空雷曼兄弟。我要从华尔街抽走一百亿美元。” 车窗彻底升顶。 黑色的防爆膜將外部视线隔绝。 伊森收回视线。 “去顶层会议室。”伊森对驾驶座的里奥下达指令。 迈巴赫在地下车库停稳。 电梯直达先锋影业总部顶层。 推开会议室双开门。 马库斯和班杰明已经等在里面。 全息投影屏幕亮著。 “底特律动手了。”马库斯把一份文件推过桌面。 “通用、福特、克莱斯勒。”马库斯报出名字,“联合了德克萨斯州的几个石油大亨。他们通过游说集团,买通了国会山十二名参议员。” “诉求是什么?”伊森拉开皮椅坐下。 “反垄断调查。”马库斯点开一张照片。 一名西装革履的参议员站在演讲台上。 “他们指控特斯拉在电池管理系统上实行技术垄断,要求强行拆分特斯拉的超级工厂,剥离核心专利。”马库斯语速极快。 底特律的百年车企在电动车赛道上被甩开了一个时代。造不出同样的电池,就用政治手段掀桌子。 “华尔街有什么动静?”伊森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高盛和摩根史坦利都在观望。”马库斯调出股市大盘,“特斯拉的盘前估值已经蒸发了三十亿美金。市场在恐慌。” 班杰明坐在角落里,专注地敲击著键盘。 “老板。”班杰明抬起头,“国会山的听证会定在下周二。他们准备直接下达强制执行令。” 伊森看著屏幕上的红色曲线。 底特律想要专利。 那就给他们。 “班杰明。”伊森开口,“擬定一份公告。” 班杰明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 “以特斯拉官方名义发布。”伊森吐字清晰,“宣布特斯拉將免费开放所有电池管理系统和电控架构的专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第112章 开放专利 马库斯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免费开放?”马库斯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老板,那是特斯拉的核心命脉!底特律拿到专利,立刻就能流水线復刻我们的车型!” 伊森没有理会马库斯的反应。 通用和福特会立刻叫停现有的燃油车研发线,投入巨资按照开原始码改造生產线。这需要数月时间。 数月之后,当底特律把几百亿美金砸进生產线改造时,特斯拉的第二代超级充电桩网络將完成全球部署。 到时候,所有套用特斯拉开原始码的电动车,只能接入特斯拉的充电网络,並且必须向先锋资本缴纳高昂的系统授权费。 “按我说的做。”伊森看著班杰明。 班杰明没有多问,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代码和指令顺著光纤网络涌入各大媒体的伺服器。 不久之后。 华盛顿特区。 国会山附近的私人俱乐部。 通用汽车的总裁端著威士忌杯,对面坐著受贿的参议员。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助理拿著平板电脑衝进来。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特斯拉发公告了!”助理大口喘气。 总裁放下酒杯。“伊森·克拉克妥协了?反垄断局还没发传票,他就怂了?” “不是。”助理把平板放在桌上,“他宣布免费开放所有技术专利。任何人都可以无偿使用。” 总裁愣住,参议员也站了起来。 “免费?”总裁盯著屏幕上的公告。 逐字逐句地看。 没有附加条款,没有限制条件。完完全全的开源。 “这小子疯了。”总裁大笑出声,“他被反垄断法嚇破了胆,直接把底裤都脱了!” 参议员整理了一下领带。“看来我们的游说经费花得很值。” “立刻通知底特律的研发中心。”总裁转身对助理下令,“全面下载特斯拉的专利数据。把我们停滯的电动车项目全部重启。” “我们要用他的技术,把他挤出市场。”总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纽约,华尔街。 高盛总部交易大厅。 大屏幕上的特斯拉股价在公告发布后,瞬间暴跌百分之十五。 交易员们疯狂接打电话。 执行长站在二楼的玻璃幕墙后,看著下方混乱的交易大厅。 “伊森·克拉克是个天才。”执行官转著手里的钢笔,“但他不懂政治。在国家机器面前,资本只能低头。” 他拿起专线电话。“把我们手里剩余的先锋资本相关债券,全部拋售。”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马库斯看著不断下跌的股价,衬衫后背被汗水浸透。 “老板。”马库斯声音发紧,“散户在恐慌性拋售。各大机构也在做空我们。” 伊森坐在皮椅上,翻开桌上的一份《復仇者联盟》开场动作分镜图。 “让子弹飞一会。”伊森在分镜图上画了一个圈。 “去查一查。”伊森放下笔,“底特律三巨头在拿到专利后,向电池供应商下了多少订单。” 马库斯立刻拨打电话。 很快,马库斯掛断电话。“通用刚刚向松下追加了三十亿美金的电池订单。福特也启动了新的电控工厂建设。他们把全年的研发预算都砸进去了。” 鱼咬鉤了。而且吞得很深。 “班杰明。”伊森开口。 “在。” “第二代超级充电桩的通讯协议加密完成了没有?” “昨天凌晨完成部署。” “很好。”伊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马库斯。”伊森转过身。 “底特律以为他们拿到了造车的图纸。但他们不知道,那张图纸造出来的车,只能喝特斯拉的电。” 马库斯愣在原地,脑中思绪飞转。 第二代充电桩一旦启动加密协议。所有套用免费专利生產的电动车,如果不向特斯拉缴纳高额的系统接入费,將无法充入哪怕一度电。 底特律不仅帮特斯拉教育了市场,还主动把自己的命脉接入了特斯拉的控制终端。 马库斯用力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他看著站在窗前的那个男人。 “我现在就去安排资金。”马库斯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 “趁著股价大跌,在底部把散户拋出的筹码全部接回来。”他快步走向大门。 三天后。 底特律,通用汽车总部。 新闻发布会现场。 通用汽车总裁站在麦克风前,红光满面。背后的大屏幕上展示著通用最新款电动车的概念图。 “感谢特斯拉的『无私奉献』。”总裁对著镜头开口。 台下爆发出一阵鬨笑。 “通用汽车將在未来六个月內,推出三款全面超越特斯拉的新型电动车。”总裁双手撑在演讲台上,“我们已经完成了生產线的全面升级。” 闪光灯疯狂闪烁。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伊森坐在办公室里,全息屏幕上实时播放著底特律的发布会。 班杰明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著笔记本电脑。 “老板。”班杰明敲击了一下回车键,“通用、福特、克莱斯勒的生產线已经全面启动。他们把所有的燃油车利润都垫进去了。” 伊森看著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总裁。 “开始收网。” 班杰明按下空格键。 一份关於超级充电网络加密协议的说明函,通过先锋资本的法务部,直接发送到了联邦专利局备案。同时抄送给了底特律三巨头的法务总监。 清单的核心条款只有一条。 【所有使用特斯拉开源专利生產的电动车辆,其底层电池管理系统將自动锁定特斯拉超级充电网络协议。非授权车辆接入,將触发系统级熔断。】 底特律发布会现场。 总裁还在滔滔不绝地描绘未来蓝图。 台下第一排,通用的法务总监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总监点开邮件,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后排记者的膝盖上。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记者,连滚带爬地衝上演讲台,一把抓住总裁的手臂。 “別说了!”总监压低声音,把手机屏幕懟到总裁脸上,“看这个!” 总裁视线扫过屏幕上的黑体字,声音戛然而止。 麦克风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系统级熔断。 这意味著他们花费几百亿美金造出来的电动车,如果伊森·克拉克不点头,就是一堆无法充电的废铁。 总裁的双手死死扣住演讲台的边缘,指甲在木质檯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台下的记者察觉到了不对劲,快门声变得更加密集。 几百亿的现金流被套牢了。 第113章 復联1 洛杉磯。 伊森看著屏幕上陷入混乱的发布会现场,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 “马库斯。” “在。” “给通用汽车的总裁发一份正式的商务函。告诉他,先锋资本愿意提供充电网络的系统授权。” 伊森靠向椅背。 “授权费,每辆车五千美金。”伊森吐出数字,“不二价。” 电话那头传来马库斯压抑的笑声。 掛断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卢卡斯推门进来。 “老板。”卢卡斯拿著一份日程表,“斯嘉丽·詹森的特训第一阶段结束了。武术指导说她的格斗动作已经达到了实战標准。” “让她去片场。”伊森站起身,“《復仇者联盟》的布景已经搭好了。第一场戏,黑寡妇被绑架的审讯室。” 伊森走出办公室。“我亲自去盯这场戏。” 先锋影业,三號摄影棚。 中央布置成一个俄罗斯风格的废弃仓库。 斯嘉丽穿著一条黑色的吊带裙,被粗重的麻绳绑在一把铁椅上。 伊森走进摄影棚,走到监视器前坐下。 “灯光调暗两个度。”伊森下达指令,“我要搞反差的阴影。”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举起场记板。“action!” 三名群演开始念台词。 一名群演走上前,伸手去抓她的头髮。 斯嘉丽猛地仰起头,连带著铁椅一起向后倒去。 砰。 椅背砸在地上。斯嘉丽借著反弹的力道,双腿绞住群演的脖子,腰部发力,直接將两百磅的壮汉掀翻在地。 摄影机在轨道上快速平移。 斯嘉丽挣脱麻绳,抓起地上的铁链,反手抽在另一名群演的脸上。 转眼之间,三名群演全部倒地。 斯嘉丽站在场地中央,急促地喘息著。吊带裙在打斗中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紧实的腰腹线条。 她转过头,看向监视器后的伊森。 伊森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机位推进。”伊森在摄影棚內下令,“给她一个脸部特写。” 摄影师立刻扛著斯坦尼康逼近斯嘉丽,镜头懟到距离她脸庞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 斯嘉丽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完全扛住了镜头的压迫感。 伊森鬆开对讲机按键,站起身,大步走向场地中央。 伊森伸手,捏住斯嘉丽吊带裙上那道撕裂的口子,猛地用力。 布料被彻底撕开,露出里面黑色的战术性內衣。 斯嘉丽迎著伊森的视线。 “这就是你想要的独立电影女主角?”伊森开口。 斯嘉丽抬起下巴。“我证明了我的价值。” 伊森鬆开手,转身面向全场工作人员。 “这条过了。”伊森宣布,隨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製片人卢卡斯,“通知漫威影业的编剧组。” “《黑寡妇》单人电影,立刻立项。” 斯嘉丽站在原地。三个月的地狱训练,换来了好莱坞工业体系里最顶级的一张入场券。 伊森坐回导演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马库斯的加密简讯。 【老板,amc院线的散户筹码已经全部吃进。我们完成了绝对控股。】 【但华纳和迪士尼联手了。他们宣布撤档所有在amc排片的暑期档电影。】 伊森把手机扔在监视器台上。 “卢卡斯。” 卢卡斯立刻跑过来。 “把《復仇者联盟》的粗剪预告片,发给amc的所有影院经理。” “告诉他们,今年的暑期档。”伊森看著前方,“先锋影业一家,就足以撑起整个北美暑期档。” 斯嘉丽正在配合化妆师补妆。 下一秒,摄影棚的大门被推开。 安妮·海瑟薇穿著一身干练的风衣走了进来,头髮依然是极短的寸头。 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径直走向伊森的导演椅。 安妮把文件拍在监视器台上。 “环球影业的《悲惨世界》杀青了。”安妮开口。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斯嘉丽,重新看向伊森。 “我的猫女战衣,做好了吗?” 伊森的手指在监视器的边缘敲击了一下。 “去地下车库。”伊森看著安妮,“那辆全黑的蝙蝠摩托,已经在等你了。” 安妮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斯嘉丽推开化妆师,大步走到监视器前,双手按在檯面上。 “我的戏份还没拍完。”斯嘉丽盯著伊森。 伊森站起身,视线越过斯嘉丽的肩膀,看向摄影棚顶端巨大的聚光灯。 “继续拍。” 他转身走向摄影棚大门,推开沉重的金属门。 门外的洛杉磯阳光刺眼,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停在门口。 马库斯站在车门旁,手里拿著一份起诉书。 “老板。”马库斯把起诉书递过去,“华纳兄弟正式向联邦法院提交了垄断诉讼。” 伊森接过起诉书,直接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开车。”伊森坐进后排。 “去哪?”里奥发动引擎。 伊森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先锋影业大楼。 “去比弗利山庄。”伊森吐出一个名字,“罗伯特·艾格的私人酒会。” 迈巴赫驶入主干道。车窗外,洛杉磯的棕櫚树飞速后退。 迈巴赫迎著夕阳的余暉,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比弗利山庄的碎石车道。 迈巴赫停在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前。 里奥拉开了车门。 伊森跨出车厢。 草坪上衣香鬢影。好莱坞的权贵们端著香檳,三两成群。 罗伯特·艾格站在泳池边,正在和几名院线高管低声交谈。 伊森径直穿过人群。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交谈声瞬间消失。 艾格转过头。手里的香檳杯停在半空。 华纳的起诉书半小时前刚刚递交。伊森现在应该在法务部焦头烂额,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伊森走到艾格面前。 马库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泳池旁的玻璃圆桌上。 “amc院线的绝对控股確认书。”伊森开口。 艾格低头。 白纸黑字。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艾格把香檳杯放在桌上。动作很慢。 “联邦反垄断局的立案通知你也收到了。”艾格抬起头,盯著伊森。“你觉得国会山会允许一家製片厂同时控制北美最大的院线?” “国会山的参议员们上周在拉斯维加斯聊了什么,要我替你复述一遍吗?”伊森反问。 第114章 一次两 艾格眼皮跳了一下。 泳池对面的几名院线高管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在威胁我。”艾格压低声音。 “我在陈述事实。”伊森拿起桌上一杯无酒精气泡水。“反垄断诉讼至少需要打三年。这三年里,迪士尼的任何一部电影在amc的排片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艾格的呼吸一滯。 三年,足够先锋影业把迪士尼的暑期档市场份额蚕食乾净。漫威的几个散落角色版权再拖下去,价值只会越来越低。 “你的董事会不会让你打这场仗。”伊森放下水杯。“迪士尼的现金流在次贷危机里缩了三分之一,股东大会下个月就要开。你拿什么跟我耗?” 艾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身后那几名院线高管,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局势已定。 几名原本站在艾格阵营的独立製片人,已经转身走向马库斯,试图递上名片。 “撤销诉讼。”伊森开口。 艾格一动不动地站在泳池边。 伊森转身走向庄园大门。没有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註定。 一个月后。 洛杉磯,柯达剧院。 第81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 星光大道被封锁。两侧挤满了两千名记者和狂热的影迷。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停在红毯起点。 安保人员上前拉开车门。 闪光灯爆发出高频频闪。 伊森迈步下车。纯手工定製的黑色礼服。没有领结,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敞著。 他没有立刻走向红毯。转过身,对车厢內伸出双手。 妮可·基德曼搭住他的左手。一袭白色丝绸露背长裙,脖颈上戴著一条价值千万的宝格丽古董钻石项炼。 斯嘉丽·詹森握住他的右手。黑色深v战袍,紧身剪裁勾勒出她训练有素的曲线。 三人並排走上红毯。 全场譁然。 记者们疯狂往前挤。话筒越过安保人员的肩膀。 “克拉克先生!杰西卡·阿尔芭目前在圣卡塔利娜岛待產,她为什么没有出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有传言说您为未出生的孩子设立了两亿美金的信託基金,这是真的吗?” 问题极其尖锐。直指先锋帝国的內部权力分配。 伊森停下脚步。 妮可神色平静。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素圈钻戒。 斯嘉丽微微扬起下巴。 “资金池已经设立。”伊森面对镜头。“先锋资本的继承人,会得到匹配其身份的资源。” 两亿美金的起步价。 前排的几名製片人面面相覷。他们拍一辈子电影,也赚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红毯尽头,华纳兄弟的ceo凯文·辻原站在入口处。 一个月前,他还在谋划如何把《破晓之城》挤出奥斯卡。 现在,amc院线易主。华纳的暑期大片排片量被严重挤压。 凯文看著走近的伊森,主动让开了主通道的位置。 典礼內场。 颁奖环节推进到中段。 《破晓之城》在技术类奖项上横扫。音效、剪辑、摄影、视觉效果,凡是沾边的全部收入囊中。 台下的老牌导演们头都不抬。 最后两个大奖。 主持人拆开最佳导演的信封。 凯文坐在第三排。双手十指交叉,用力抵住下巴。 “伊森·克拉克,《破晓之城》。” 掌声响彻全场。 凯文的手从下巴滑落,垂在身体两侧。 伊森站起身。 妮可转头,在他的侧脸印下一个吻。 斯嘉丽紧隨其后,在另一侧脸颊留下淡淡的红印。 全场闪光灯疯了。 伊森走上台。接过小金人。 “电影的黄金时代没有过去。”伊森握著奖盃。“先锋影业,就是新的黄金时代。” 台下的年轻演员和独立製片人们率先站起来鼓掌。紧接著,中间几排也站了起来。 最后,连凯文所在的那一排,都不得不跟著起立。 最佳影片毫无悬念。 十四项提名,斩获十一项大奖。 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是洛杉磯璀璨的夜景。 伊森把两座小金人隨手放在吧檯上。 妮可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 斯嘉丽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沙发旁,拉开黑色战袍的后背拉链。 裙摆滑落。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特训带来的紧实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极具衝击力。 妮可端著酒杯转过身。视线扫过斯嘉丽的身体。 “体脂率降得不错。”妮可递给伊森一杯酒。“但《赤色特工》的剧本,最终审核权在我手里。” 斯嘉丽走向伊森。 “票房会证明一切。”斯嘉丽贴上伊森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我能帮他赚十个亿。” 伊森放下酒杯。 单手扣住斯嘉丽的腰。將她整个人抱起来。 斯嘉丽顺势双腿盘在伊森的腰间。 妮可站在两步之外。喝了一口红酒。 伊森抱著斯嘉丽走向宽大的真皮沙发。將她压在靠背上。 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斯嘉丽热烈地回应。牙齿咬住伊森的下唇。 伊森的手指顺著她的脊背往下滑,按住她的腰窝。 斯嘉丽发出一声闷哼。 妮可放下酒杯,走到沙发背后。 手指搭在伊森的肩膀上。 “安妮进训练营了。”妮可的指甲轻轻刮过伊森的衬衫领口。“《夜行女贼》的档期和《英雄集结》撞了两周。卢卡斯在等你拍板。” 伊森鬆开斯嘉丽的嘴唇。 斯嘉丽大口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 “让安妮先拍《夜行女贼》。”伊森偏过头,看向妮可。“《英雄集结》的群戏往后调。” 妮可俯下身,吻住伊森。 妮可的吻强势而主动。 伊森抬起右手,扣住妮可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左手依然按在斯嘉丽的腰上。 斯嘉丽的手指解开伊森衬衫的第三颗纽扣。第四颗。 伊森扯下领带。 斯嘉丽从沙发上翻身。跨坐在伊森的大腿上。 妮可绕过沙发,走到伊森面前,解开他的皮带卡扣。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伊森靠在沙发上。 斯嘉丽俯下身。肌肤相贴。汗水开始渗出。 伊森翻身。將斯嘉丽压在地毯上。 斯嘉丽的指甲在伊森的后背抓出几道红痕。 妮可跪坐在旁边。手指穿插进伊森的头髮。 汗水滴落在地毯上。 呼吸声在套房內迴荡。 斯嘉丽的身体猛然绷紧,指甲陷进了地毯。 妮可低头,咬住伊森的肩膀。 第115章 英雄集结 凌晨三点。 洛杉磯的夜归於平静。 总统套房的主臥內,大床上凌乱不堪,雪白一片,若隱若现。 妮可背对著伊森,呼吸平稳。 斯嘉丽趴在伊森的胸口。一条腿搭在他的腰上。 伊森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部加密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马库斯发来一份简报。 【迪士尼法务部已通知华纳,联合诉讼难以为继。华纳方面正在评估撤诉条件。漫威剩余版权的报价函已发送至艾格办公室。】 斯嘉丽动了一下。手指在他腹肌上无意识地划过。 她抬起头。下巴抵在伊森的胸口。 “《英雄集结》明天开机。”斯嘉丽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伊森关掉手机屏幕。 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早上八点。”伊森开口。“片场见。” 斯嘉丽撑起上半身。被子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凑近伊森的耳边。 “你今晚欠我的。”斯嘉丽的牙齿抵住伊森的喉结。“明天片场上,一条过。不许喊第二遍。” 八点整。 三號摄影棚。 斯嘉丽站在灯光区。 黑寡妇的战术套装从锁骨贴到脚踝,凯夫拉縴维在聚光灯下泛著哑光。 副导演举起场记板。 “action。” 审讯室。铁椅。麻绳。三名群演围上来。 几分钟的戏,一镜到底。 反关节锁、链条抽击、旋踢、收势。没有替身。 “卡,”伊森放下对讲机。 片场默了片刻。掌声从灯光组率先炸开,蔓延到整个摄影棚。 斯嘉丽走到监视器旁。汗珠从战术套装的领口渗出来。 伊森回放了一遍素材。 “一条过。” 昨晚说的,今早兑了现。 半年后。 《英雄集结》全球公映。首周末北美票房两亿零七百万美金。 影史最高开画纪录。 第四周,全球累计碾过十五亿。 amc院线的每一块银幕都在替先锋影业印钞。华纳和迪士尼的暑期档大片被压进边角厅,排片率跌破百分之十。 马库斯把年度財报摆在伊森桌上。 先锋资本的总资產栏里,数字后面多了两个零。 年底颁奖季。 伊森拍板:把《英雄集结》全面推入奥斯卡赛道。 好莱坞炸了锅。 《综艺》杂誌头版大字:《一部爆米花电影衝击奥斯卡,是勇气还是褻瀆?》 美国导演工会內部投票,两百多名老牌导演签署联名信,抵制《英雄集结》入围。 联名信发出去三天。 第四天,签名撤回了一半。 这些导演的经纪人提醒他们:先锋影业控制著amc院线。明年你们的文艺片想上大银幕,排片条子在谁手里? 剩下的一半,又撤了三分之一。 抵制信变成了废纸。 二月,第82届奥斯卡金像奖。柯达剧院。 后台vip化妆间。 伊森站在穿衣镜前。白衬衫,黑色定製礼服。铂金袖扣上刻著先锋影业的logo。 卢卡斯推门进来。手里攥著一份文件。 “学院的投票结果提前泄了。”卢卡斯压著嗓门,“普华永道的一个审计员,把结果卖给了华纳。” 伊森扣上右手袖扣。 “最佳导演,是你。” 伊森扣上左手袖扣。 “最佳影片……”卢卡斯顿了一下,“给了环球影业的《利刃寒光》。” 伊森对著镜子正了一下领口。 学院那帮老评委的算盘拨得精。最佳导演给伊森,承认他个人的才华。最佳影片给竞爭对手,否认《英雄集结》的艺术地位。 拿奖盃安抚导演本人。拿最高荣誉打压他的製片厂。 一刀切开导演和厂牌。 “准备好了吗?”卢卡斯问。 伊森转过身。 “我什么时候没准备好过?” 主会场。三千四百名嘉宾落座。 前排左侧。妮可·基德曼坐在伊森的位子旁。白色真丝衬衫,无名指上套著那枚素圈钻戒。 今晚她没走红毯,从侧门进的场。 第二排,安妮·海瑟薇。短髮长出了两寸。《悲惨世界》后期接近尾声。 第三排,斯嘉丽·詹森。黑色深v礼服,锁骨上方一道淡淡的训练疤。 颁奖流程推进到最后半小时。 技术类奖项。《英雄集结》横扫视觉效果、音效剪辑、摄影。三座小金人被先锋影业的代表逐一捧走。 台下掌声参差不齐。有人拼命拍手。有人只把指尖碰了两下。 主持人走到麦克风前。 “接下来,最佳导演。” 五个名字被逐一念出。 伊森·克拉克,《英雄集结》。排在最后。 信封拆开。 “伊森·克拉克。” 掌声炸开。烈度是技术奖项的三倍。 但不是所有人都在拍手。 环球影业总裁的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华纳的凯文·辻原在鼓掌。幅度极小。双手始终压在胸口以下。 伊森站起身。 妮可没有亲吻他的脸颊。只是微微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钻戒。 伊森走上二十七级台阶。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全场四十七台摄像机镜头追著他。 abc的卫星信號覆盖全球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实时收视人数突破八千万。 伊森接过金色奖盃。 他走到麦克风前。 全场没了声音。只剩前排某人杯中冰块碰撞的脆响。 按惯例,获奖者会掏出一张提前写好的纸条。念一长串感谢名单。 製片人、经纪人、妻子、孩子、上帝、学院的评委,总得让每个人都被照顾到。 伊森没有掏纸条。 他单手握著奖盃,另一只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 目光扫过台下。 三千四百张面孔。好莱坞一百年积累下来的权贵,全挤在这间屋子里。 伊森开口。 “im not here to join hollywood.” 全场死寂。 卢卡斯站在侧幕。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滑脱。 没有稿子。一个字都没排练过。 伊森停了一拍。 “im here to reshape it.” 我不是来加入好莱坞的。 我是来重塑它的。 十一个英文单词。 第116章 改变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站在学院派经营了八十一年的神殿正中央,拿著他们亲手颁发的奖盃,当著八千万直播观眾的面,宣判了旧时代的死刑。 没有感谢製片人。没有感谢经纪人。没有感谢学院。没有感谢上帝。 伊森转身。走下台阶。 前排。 妮可轻轻拍了三下掌。不快不慢。 她看著那个走下台阶的背影。从今晚起,规则只剩一本。 扉页上印著先锋影业的logo。 安妮用力鼓掌。掌心拍到发热。 旁边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牌製片人侧过头看她。 安妮没有放下手。 她摸了摸自己刚长出两寸的短髮。在地下室对著懟脸镜头痛哭著唱完一首歌换来的短髮。 她就是第一批被重塑的成品。 斯嘉丽没有鼓掌。 她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下巴微微抬起。 锁骨上的训练疤在灯光下隱约可辨。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呵出一个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字。 然后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开始无意识地敲。某种节奏。昨晚她在伊森胸口也是这样划的。 华纳区域。 凯文·辻原的鼓掌动作僵在半途。 旁边的高管凑过头来。 “他得罪了整个学院。明年……” “没有明年了。”凯文打断他。 凯文把手放回扶手上。低下头,盯著自己蹭亮的皮鞋尖。 院线、流媒体、系列电影、硅谷资本、议员的把柄、牌桌上已经没他的位置了。 后台通道。 伊森走进侧幕。 马库斯迎上来。平板电脑亮著。 “致辞片段四十秒內被转发超过三百万次。reshape hollywood直接衝上推特全球热搜第一。” 伊森把奖盃递给卢卡斯。 “最佳影片的结果让他们发。”伊森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今年丟一块骨头。明年《悲惨世界》上映,安妮的表演够吃下一座小金人。最佳影片到时候还是先锋联合出品。” 马库斯收起平板。 “沙特主权基金的代表看完直播就联繫了班杰明。追加五十亿。条件不变,无投票权观察员席位。” 伊森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出口。推开铁门。 洛杉磯的夜风灌进来。远处,柯达剧院的灯光映在好莱坞大道的路面上。 口袋震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起。泰勒·斯威夫特。 她在纳什维尔。格莱美行程和奥斯卡撞了日期。 简讯只有一行字。 【你说reshape。那我呢?你打算把我reshape成什么?】 伊森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消防通道的铁门从里面被推开。 斯嘉丽站在门框里。黑色深v礼服。走廊的冷光打在她的轮廓上。 她扫了一眼伊森手上亮著的屏幕。 伊森锁了屏。 “最佳影片在颁。你不进去?” 斯嘉丽往前迈了一步。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你给了安妮猫女。给了泰勒版权。给了杰西卡两个亿的信託。给了妮可管理权。” 她停在伊森面前。距离不到半臂。 手指伸过来,碰到伊森胸前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只属於我的位置?” 指尖按住纽扣。没有解开、没有鬆手。 走廊尽头传来主会场的掌声。最佳影片刚刚颁出。 伊森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泰勒的第二条简讯进来了。 斯嘉丽的指尖隔著衬衫布料,停留在第二颗纽扣上。走廊外的掌声还没停。 “《超体》。”伊森报出一个名字。 斯嘉丽的手指顿住。 “吕克·贝松的本子。我买下来了。改成单人动作大女主。”伊森把手机滑进口袋。“三千万美金起薪。去吃透剧本,別总盯著漫威的紧身衣。” 斯嘉丽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裙摆。 “一言为定。”她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逐渐远去。 伊森拿出手机。点开泰勒的简讯。 【你说reshape。那我呢?你打算把我reshape成什么?】 【你在哪?】 【我不要格莱美,我要你。】 伊森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去pioneer+的顶层录音棚。密码是你的生日。桌上有《1989》的完整企划案和十一首demo,在那里等我。】 发送关机。 比弗利山庄。半岛酒店顶层全景宴会厅。 先锋影业的奥斯卡庆功宴。 好莱坞半数以上的权贵全挤在这个两千平米的空间里。 环球影业的执行副总裁朗·梅耶站在香檳塔旁,盯著人群正中央的那个年轻男人。 “十四项提名,十一座小金人。”梅耶压低嗓音,对著身旁的派拉蒙高管开口。“他这就把整个好莱坞踩在脚下了?” 派拉蒙高管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amc院线在他手里,流媒体日活破亿。”派拉蒙高管咬著牙。“没人敢惹他。华纳的凯文·辻原今晚连邀请函都没拿到。” 伊森端著半杯苏打水。 妮可·基德曼穿过人群走过来。 “泰勒的经纪人刚才在外面发脾气。”妮可递过一杯红酒。“她刚拿了四座葛莱美奖杯,推特上全是她粉丝在骂你偏心斯嘉丽,把最好的资源全给了先锋影业。” “我已经把她打发去录音棚了。”伊森把红酒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里。“《1989》的企划案足够她闭嘴三个月。” 妮可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素圈钻戒。 “杰西卡的预產期到了。”妮可平缓敘述。“我派了两个医疗团队去圣卡塔利娜岛。岛上的安保增加了三倍。” “你安排就行。”伊森看著宴会厅入口。 马库斯穿过人群。步伐极快。 他直接贴近伊森侧方。 “老板。”马库斯递上一张没有任何標识的白色硬卡纸。“白宫办公厅主任的私人专线。刚才打到了我的加密频道。” 伊森接过卡纸。 “总统后天晚上在戴维营有一个非正式晚宴,只邀请了你一个人。”马库斯继续匯报。 伊森手指摩挲著卡纸的边缘。 “回復他。”伊森把卡纸折成两半。“我会准时到。” 耳机里传来短促的电流声。 里奥从露台入口处快步走来。右手一直按在西装內侧的枪套边缘。 “老板。”里奥贴近伊森另一侧。 “说。”伊森没有转头。 “酒店外围的红外感应网被切断了三根。”里奥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几个人正在从南侧高尔夫球场摸上来。” 伊森转动了一下手里的苏打水杯。 冰块撞击玻璃壁。 “安保级別提满。”伊森下令。 第117章 枪击每一天 “带所有人去全景宴会厅最內侧。”伊森经过妮可身边,拋下一句。“锁死三道安全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別出来。” 妮可动作微顿。没有多问。 直接转身去引导人群。端著酒杯,微笑著將人群往內侧带。 伊森走进西侧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往紧急防火梯的厚重铁门。 防弹盾牌几乎封死了走廊的宽度。 接下来,自由美利坚…… 现场气氛已经变了。 两千平米的空间里挤著好莱坞大半个权力层。环球的朗·梅耶、派拉蒙的布拉德·格雷、索尼的麦可·林顿,还有至少三十个独立製片人和一线经纪人。 他们全部被妮可引导到了宴会厅最內侧。 三道安全门锁死。 外面传来的枪声被隔音墙削弱了大半,但不是完全听不到。闷响,金属碰撞。还有那一声被压住的惨叫。 所有人都站著。没人坐下。手里的香檳杯早就被搁在了桌面上。 安全门从外面被推开。 伊森走进来。 衬衫袖口的血跡在水晶灯下泛著暗光。右手提著那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格洛克19。左手捏著一个沾了血的通讯器。 他走到宴会厅中央。 经过罗伯特·艾格身边时,把通讯器隨手丟在艾格面前的桌面上。 金属外壳撞击玻璃桌面。清脆的一声。 通讯器上的血跡在白色桌布上晕开。 艾格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的。脚后跟碰到了椅子腿。 全场鸦雀无声。 朗·梅耶手里的酒杯在发抖。酒液晃出来一滴,落在他的袖口上,他浑然未觉。 布拉德·格雷的视线从伊森手上的枪移到桌面上的通讯器,又移回枪上。来回了三次。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角落里,一个刚入行两年的年轻製片人双腿发软,扶著旁边的桌沿才没坐到地上。他来之前还在跟朋友吹牛,说今晚要在庆功宴上找机会跟克拉克搭上话,看能不能拿到先锋影业的投资份额。 现在他只想回家。 马库斯从人群后方走出来。 皮鞋踩过门口散落的碎屑。可能是墙皮,也可能是弹壳碎片。他没低头看。 走到伊森侧面。微微欠身。 “老板。”马库斯压低了嗓门。但在这种安静程度下,前三排的人全听得见。“白宫办公厅主任刚刚再次確认。后天晚上,戴维营。非正式晚宴。出席名单上只有您一位外部人士。” 伊森把格洛克交给身后跟上来的特勤。 从桌上拿起一块餐巾。 开始擦手上的血。 动作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回復白宫。”伊森把餐巾折好放回桌面。血跡被叠在里面,外层依然是洁白的亚麻布。“准时到。” 他转过身,面对宴会厅里的所有人。 “庆功宴继续。” 没有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有安慰。没有道歉。 伊森走到吧檯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加了两块冰。 举起杯子。 “敬先锋影业。” 安静持续了片刻。 妮可第一个举起酒杯。她脸上保持著整晚不变的从容微笑。 第二个举杯的是斯嘉丽。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安全区域走了出来。她端著红酒杯,安静地站在伊森左后方半步的位置。 第三个是安妮。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但杯子举得很高。 然后是朗·梅耶。布拉德·格雷。麦可·林顿。 一个接一个。 很快,整个宴会厅里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最后一个是艾格。 他的手从桌面上那个带血的通讯器旁边移开。拿起香檳杯。举到胸口的高度。 没有再高。 但举了。 酒杯碰撞的声响在两千平米的空间里匯成一片。调酒师重新打开了音响系统。爵士乐流淌出来。侍者端著新的餐盘穿梭其间。 一切都在继续。 除了吧檯角落里,一位福克斯新闻的资深製片人正用手机给编辑部发简讯。手指打字的速度快到屏幕都在抖。 【半岛酒店,枪战。白宫邀请。全部亲眼所见。稿子写好了打死都不能发。】 编辑部很快回復。 【为什么不能发?】 製片人抬头看了一眼正端著苏打水和妮可交谈的伊森。又低下头。 【因为他后天要去戴维营。能进戴维营的人,不是新闻能杀死的。】 伊森放下水杯。 妮可凑近他耳边。 “地下室的炸弹处理了?” “里奥在收尾。” “底特律的人?” “不急。”伊森看著宴会厅里重新觥筹交错的人群。这些人刚才还在发抖。现在已经开始互相递名片了。“后天去华盛顿,一起解决。” 妮可没有再问。 她转身去招呼索尼的林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杰西卡打了电话过来。” “说什么?” “问你有没有受伤。” 伊森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冰块撞在玻璃壁上。 “告诉她,没有。” 妮可走开了。 伊森靠在吧檯上。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推防火门的时候蹭的。整场战斗里唯一的伤口。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班杰明的加密频道。 【b3层炸弹已拆除。c4塑胶炸药,军用级別。序列號追溯到一家註册在杜拜的军火贸易公司。资金炼指向克莱斯勒北美安全顾问部门的黑色预算。证据链完整。是否提交fbi?】 伊森单手打字。 【不交fbi。全部存档。带去华盛顿。】 他抬起头。宴会厅对面,艾格正在和环球的梅耶低声交谈。两个人的余光同时扫向这边,又同时移开。 伊森把手机收进口袋。 后天,戴维营。总统的非正式晚宴。 底特律那些人绕过游说集团,直接僱佣海外私兵来杀他。这不是商业竞爭。这是战爭行为。 而战爭的规则很简单:谁能调动更高层级的力量,谁就贏。 子弹解决不了的问题,白宫的一纸行政令能解决。 吧檯后面的电视屏幕上,福克斯新闻正在滚动播放奥斯卡庆功宴的花絮。画面里,伊森端著苏打水,和妮可並肩而立。 字幕条写著:【先锋影业创始人伊森·克拉克举办私人庆功宴,好莱坞全明星阵容出席】 只有香檳和微笑。 伊森把最后一口苏打水喝完。冰块融化了大半。 他把空杯放在吧檯上。转身走向电梯。 马库斯跟上来。 “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降落许可已经拿到。后天上午八点起飞。” 伊森按下电梯按钮。 “把底特律那三家公司过去五年的財务审计报告全部调出来。” 电梯门打开。 “还有克莱斯勒ceo上个月在开曼群岛开的那个离岸帐户。”伊森迈进电梯。“班杰明应该已经拿到了。” 马库斯站在电梯门外。 “泰勒·斯威夫特的经纪人又打电话来了,第三次。” 伊森伸手按住关门键。 “告诉她,我今晚去录音棚。” 电梯门合拢。 伊森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枪管烫在那人脸上的触感还留在指尖,金属传导热量时的细微震颤,皮肉收缩时的阻力变化。 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不属於一个导演。 重生带来的融合天赋里,除了绝对音感和导演调度力,还有某种他从未在任何文件里见过的东西。战斗本能。对空间、角度、时机的精准感知。 电梯门打开。 顶层走廊尽头,总统套房的门虚掩著。里面的灯没开。 伊森推门进去。 窗外,洛杉磯的夜景铺展到天际线。 茶几上,马库斯提前放好的文件夹整齐排列。最上面那份的封面印著一行字 【机密:全球能源网际网路:特斯拉专利开源背后的霸权逻辑】 伊森拿起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手机屏幕亮了。 泰勒的第四条简讯。 【录音棚的灯亮著。demo我听了。《blank space》的副歌我改了两个音。你来听。】 下一行。 【门没锁。】 第118章 给你自由 伊森把文件夹放回茶几。 《全球能源网际网路》可以等。戴维营可以等。底特律那帮人的坟也可以等。 录音棚不能等。 泰勒·斯威夫特发了四条简讯。每一条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第一条带著挑衅。第二条带著试探。第三条带著赤裸的坦白。 门没锁。 三个字比今晚所有的子弹都危险。 伊森换掉了沾血的衬衫。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深灰色的亨利衫。铂金袖扣上的血跡擦不净,他把袖扣扔在床头柜上。 走廊尽头,两名先锋特勤立刻跟上。 “不用跟。” “老板,刚才……” “酒店的事里奥会处理。我去总部,一个人。” 特勤犹豫了片刻。退回走廊。 地下车库。b3层的承重柱旁边还拉著警戒带。里奥的拆弹组留下了三个装满证据袋的箱子。c4塑胶炸药的残余气味混在地下车库的柴油味里,若有若无。 伊森绕过警戒带。走向停在角落的那辆深灰色奥迪rs7。不是防弹车小,普通版。 钥匙转动。v8的低吼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 驶出半岛酒店的地下出口时,后视镜里能看到正门。红蓝灯光正在闪烁lapd终於到了。比枪战结束晚了许久。 洛杉磯的深夜公路空得能跑马。从比弗利山庄到伯班克的先锋视频总部,正常需要大半个钟头车程。伊森把油门踩到底。rs7在101高速上疾驰。 方向盘下方,右手食指上那道浅浅的擦伤在路灯下一明一暗。 但指尖残留著另一种触感。格洛克枪管压在人脸上时,金属穿透皮肉传回的阻力。焦肉的气味。那个退役海豹突击队员扭曲的五官。 伊森换了一下握方向盘的姿势。 那种触感不会消失。但可以被覆盖。 没过多久。伯班克,先锋视频总部大楼。四十七层的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泛著冷蓝色的光。 伊森刷卡进私人电梯。直达顶层。 四十七楼。整层都是录音棚和混音室。平时白天有三十多个製作人同时开工。 现在是凌晨一点。整层只亮著一盏灯。 最里面那间主录音棚。透过隔音玻璃,能看到里面的轮廓。 泰勒·斯威夫特盘腿坐在录音棚中央的地毯上。martin吉他横在膝盖上。面前的咖啡桌上摊著几张手写的乐谱,红色墨水批註了两处副歌。 白色oversized卫衣,下摆盖过大腿。头髮隨意扎成一个低马尾。没有妆。 格莱美颁奖礼结束没多久。她今晚拿了四座奖盃。推特上她的粉丝正在庆祝。而她本人赤著脚坐在录音棚的地毯上,等一个男人。 伊森推开门。 录音棚里混杂著松香与冷咖啡的味道。门轴转动时带进来一阵走廊的冷气。 泰勒抬头。 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站起来。 她吸了一下鼻子。 硝烟的残留。火药燃烧后的含硫分子附著在衣物纤维上,洗不掉。 泰勒的手指在吉他弦上停住了。 “你身上有味道。” 伊森关上门。走到调音台前的转椅上坐下。椅子向后滑了半圈。 “什么味道?” 泰勒没有接这个问题。她把吉他从膝盖上挪开,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动作很轻,弦还是被碰响了一下。e小调的泛音在隔音墙之间迴荡了片刻。 “半岛酒店发生了什么?” 伊森伸手拧开调音台的监听音箱。demo列表显示在屏幕上。《blank space》排在第三位。 “庆功宴。” “我问的不是庆功宴。” 泰勒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调音台旁边。站在伊森右侧。距离不到一臂。 “你的经纪人打了三个电话给马库斯,每一个都被掛断。我的安保主管不久前收到洛杉磯警局的內部通报:半岛酒店西侧走廊,发现尸体。” 伊森的手指悬在推子上方。 八具。里奥收尾的时候又处理了后续摸进来的几个。 “我没问你是不是平安。”泰勒低下头,盯著伊森搁在推子旁边的右手。“因为你在这里,你活著。” 她的手伸过来。指尖碰到伊森食指上那道浅浅的擦伤。 “我问的是,你杀了人吗?” 录音棚里的白噪音显得格外清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监听音箱待机时的微弱电流嗡鸣。 伊森没有抽回手。 “可能吧。” 泰勒的指尖在那道擦伤上停了片刻。然后她把伊森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指缝之间,有一小片洗不净的暗色痕跡。 不是伊森自己的血。 泰勒鬆开了他的手。 她退后一步。转过身,走回吉他架旁边。蹲下来,把martin重新抱起来。 沉默持续了许久。 伊森靠在椅背上。这片刻的重量比走廊里的短暂交火还要沉。 如果她现在走出这扇门,麻烦不是感情层面的。是版图层面的。泰勒·斯威夫特掌握著先锋视频音乐板块三分之一的流量入口,《1989》的企划案已经进入预算审批阶段。格莱美四冠王的商业价值不需要计算器。 “《blank space》的副歌。” 泰勒从地毯那边开口。 “你demo里写的是升f转b大调。我改成了降b转e大调。低了半个音。” 她拨了一下弦。六弦到一弦的扫弦。 然后她唱了。 “got a long list of ex-lovers, theyll tell you im insane…” 副歌部分。改过的两个音。降了半个调性的转换让整段旋律多了一层阴鬱的质感。 伊森记忆里2014年发行的原版《blank space》,副歌的转调明亮而锋利。泰勒改过之后,锋利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更暗。更成熟。更危险。 二十岁的泰勒·斯威夫特,在凌晨一点的录音棚里,赤著脚,唱出了比原版时间线上的自己更深的东西。 因为原版时间线上的泰勒,写这首歌的时候没有爱上一个手指缝里还嵌著別人血的男人。 她唱完副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手指从弦上离开。 “好不好听?” 伊森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伸手把martin从她怀里抽出来,放在一边的架子上。 泰勒没有阻止。她的手指离开琴颈时,指尖上留著琴弦按出的红色压痕。 “好听。” 伊森把她拢到面前来。手掌贴上她的后颈。那截低马尾扎起来后露出的脖颈,皮肤凉的。 凌晨一点的录音棚没有暖气。她在这里等了许久。 泰勒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她攥住了伊森亨利衫的前襟。攥得很紧。手指都陷进了棉质布料里。 “你能不能……” 她把脸埋进伊森的胸口。 话闷在布料里。 “以后別死。” 伊森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松香和冷咖啡的味道混在一起。还有洗髮水残留的柑橘气息。 “我拿了四个格莱美。” 她的词句从胸口传出来,带著震动。 “台上致辞的时候,底下所有人都在鼓掌。我站在聚光灯下面,拿著奖盃,脑子里全是你。”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泰勒·斯威夫特不是会在男人面前哭的类型。即便这个男人刚从枪战里走出来。 “你说reshape。你reshape了整个好莱坞。你reshape了格莱美。你reshape了我的音乐。” 她鬆开攥著衣襟的手。退后半步。 “但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打算把我放在哪。” 这句话和不久前斯嘉丽在消防通道里问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的女人。同一个问题。 伊森站直身体。 “《1989》。” 泰勒抬眼。 “十一首歌。全球同步发行。先锋视频独占首周流媒体。” 伊森走回调音台。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装在牛皮纸文件袋里的合同。 “签这个。” 泰勒接过去。拆开封口,抽出合同。 前三页是標准的专辑发行协议。第四页开始不同。 “先锋音乐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股权?” 泰勒翻到关键条款。 “《1989》之后的所有专辑,版权永久归属你个人。先锋只拿发行分成。”伊森坐迴转椅。“任何人、任何公司,包括先锋影业自己,都无权收购、转让或质押你的母带版权。” 泰勒盯著合同上那行字。 版权永久归属艺人个人。 伊森看著她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他记得另一条时间线里的结局,这个女人花了十年才从斯科特·博切塔手里夺回自己的音乐。重新录製,重新发行。一场漫长、屈辱、筋疲力尽的战爭。 现在那场战爭不会发生了。 泰勒的手指在合同边缘停了很久。 她把合同放在咖啡桌上。 “你给我的是自由。” 伊森没有说话。 “这是你给过所有人里面,最贵的东西。” 她走到伊森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转椅的扶手上,把伊森框在椅子里。 低马尾散下来一缕头髮,扫在伊森的肩膀上。 “所以你到底想把我放在哪?” 伊森抬手,把那缕散落的头髮別到她耳后。 “不是我放你在哪。” 手指从她的耳廓滑到下頜线。 “是你唱到哪,我就把舞台建到哪。” 泰勒屏住了呼吸。 她闭上眼。额头抵住伊森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录音棚的隔音够好吧?” “全洛杉磯最好的。” “那就好。” 泰勒睁开眼。 她直起身,绕过转椅,走到调音台前。手指划过推子,点开《blank space》的demo音轨。 前奏的合成器音色从监听音箱里流出来。鼓点,贝斯线,还有她刚才改过的那两个降半调的转音。 泰勒把调音台上的录音键按了下去。 红色指示灯亮起。 她回过头,看著椅子上的伊森。 “先把副歌录了。” 她笑了。那种笑里带著从十七岁写第一首歌开始就没有变过的东西。 “剩下的事,录完再说。” 红色指示灯在她脸上映出一小块暖光。伊森的手还搁在调音台的推子上。 走廊尽头,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的不是泰勒的简讯。 是班杰明的加密频道。 【紧急,伦敦方面截获一段加密通讯。已確认克拉克家族继承人的存在。目標锁定:圣卡塔利娜岛。】 第119章 十一首歌 圣卡塔利娜岛。杰西卡,预產期不到一个月。 伊森单手在键盘上滑动,打字速度放得极慢,隔音玻璃后面的泰勒正看著他的方向。 【里奥带两组人即刻前往圣卡塔利娜。通知妮可,不要惊动杰西卡。】 发送。 【半岛酒店僱佣兵通讯器频率与伦敦截获信號做交叉比对。一小时內给我结果。】 底特律和伦敦。如果这两条线拧成一股,今晚比弗利那场暗杀就不只是能源版图上的报復。而是一次对克拉克帝国的同步绞杀。 两路並进。 但里奥四十分钟內能落地。妮可收到消息后会比任何安保团队更早进入战时状態。 这些事不需要他现在亲自处理。 眼前有更紧迫的东西。 隔音玻璃后面,泰勒赤著脚站在话筒架前,一只手捏著耳机线,微微歪头。 等他。 伊森把推子推到刻度线。按下播放。 《blank space》副歌部分的伴奏从监听音箱里涌出来。合成器铺底,军鼓打点,低频在录音棚的木地板上嗡嗡作响。 泰勒闭了一下眼, “so its gonna be forever, or its gonna go down in flames——” 她改过的版本。比伊森的demo低了半个调性,副歌的攻击感还在,底下却多出一层黏稠的暗色。 第一遍,一气呵成。中间没有断过一次气口。 伊森在调音台前摁下標记键。波形乾净,没有爆音。 “再来一遍,尾音收短半拍。” 泰勒没应声。直接开唱。 第二遍比第一遍凶。“flames”那个长音尾巴被她刻意截断,乾脆得近乎粗暴,紧接著就是下一句的起拍。整段副歌变得密不透风。 伊森把两条音轨叠在时间线上。 两个版本的泰勒·斯威夫特在监听音箱里交缠成一个声场。 泰勒推开录音间的门走出来。站到调音台边上。盯著屏幕上交错的波形看了一会儿。 “b轨的延迟再宽一点。” “多少?” “十二毫秒。” 伊森调了,回放。声场果然更开阔,两条人声之间的缝隙刚好够空气流过去。 伊森瞥了她一眼。大部分混音师要反覆试二十遍才能摸到这个数字。她站著听了一遍。 伊森把《blank space》的工程文件存档。没有多说。 手指在demo列表上往下拖。停在第七首。 《shake it off》。 “这首你还没听过。” 他按下播放键。 前奏。 一个乾燥的、带有塑料质感的鼓机pattern弹了出来。四四拍踩底,但重音落在反拍上。紧接著是一组铜管採样,不是真铜管而是合成器模擬出来的,经过了lo-fi滤波和磁带饱和处理,听上去既復古又全然陌生。 泰勒的身体停住了。 她正伸手去拿咖啡桌上的马克杯,手悬在半空。 副歌前段,人声切片。伊森的引导人声被切成十六分音符的碎片,在左右声道之间高速弹跳。这种製作手法在2009年的流行乐坛不存在。甚至在2012年的流行乐坛也不存在。 然后副歌响起。 “cause the players gonna play play play play play——” 伊森的demo人声。粗糙的录音质量,旋律框架赤裸裸地摆在那里。上行音阶,每一个“play”落在不同的音高台阶上,最后一个“play”跳到属音悬停,不解决。 马克杯被放回桌面。咖啡晃出来一滴,泰勒没注意到。 间奏段,所有乐器剥离。 极简却因为极简而暴露出旋律本身的骨骼:结构精密到每个音符的位置都不能挪动一个十六分音符。 demo播完。 录音棚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泰勒没说话。 她走到调音台正面。双手撑在台面边缘。脑袋低下去。像在消化什么过於庞大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片刻。 “再放一遍。” 伊森拖动进度条。从头播放。 第二遍,泰勒闭著眼听完。 第三遍,她开始跟唱副歌。第一次跟唱就把旋律吃了个八九不离十,只在bridge部分的切分节奏上犹豫了半拍。 “副歌的人声切片用的是颗粒延迟还是步进音序器?” 她抬起头。 “这首歌放出去,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外星人写的。” 泰勒鬆开撑在檯面上的手。转过身,背靠调音台,面朝伊森。 “《blank space》、《shake it off》。我听了两首。” 她掰著手指。 “一首是暗的,一首是亮的。一首让人想跳舞,一首让人想抽菸。两首歌的製作风格完全不同,但旋律语法是同一套。” 她的手指停在空中。 “你一个人,用同一套语法,覆盖了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光谱。” 伊森靠在转椅的椅背上。没有纠正她,也没有谦虚。 “专辑里还有九首。每一首的情绪象限都不一样。” 泰勒的呼吸停了一瞬。 十一首歌。十一个不同的情绪象限。用同一套超越时代的製作体系统一起来。这不是一张专辑,这是一次对流行音乐的系统性重写。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同一个问题,比刚才那一次更轻。更认真。 伊森没有回答。 他拉开调音台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副监听耳机递过去。 “戴上,听第四首。” 泰勒接过耳机。犹豫了一下戴上。 伊森点开第四首《style》。 吉他前奏从耳机里流进去的那一刻,泰勒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整个人往后靠了一点,后背碰上调音台的金属边缘。 她摘下耳机。手指捏著耳机架,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一层薄红。 “这张专辑发出去,不会有人记得2009年之前的流行乐听上去是什么样的。” 伊森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近得让她后背紧贴金属台面,再无退路。 “那就別让他们记得。” 泰勒仰著头。耳机的连接线还绕在她指间,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扯直。 “你把斯嘉丽变成了动作片的神。把安妮变成了奥斯卡的標杆。” 她拽了一下耳机线。伊森被那根线牵著往前倾了半寸。 “你打算把我变成什么?” “不是变成什么。”伊森伸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绕在她指间的那段耳机线,慢慢抽出来。线缆从她手指之间一节一节滑过去。 “是你本来就是什么。” 泰勒的手空了。 她抓住了伊森的手腕。 扣得很紧。五根手指整齐地箍上去,指甲陷进袖口的布料里。箍到指关节泛白。 “那你呢?” “什么?” “你本来是什么?” 录音棚的白噪音在隔音墙之间循环。 伊森没有抽手。 口袋里的手机第四次震动。 他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上,妮可的名字。 不是简讯。 语音通话。 妮可·基德曼在凌晨两点拨出语音通话,只有一种情况。 伊森按下接听。 妮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极度克制。每个词之间的间距被压缩到最短。 “圣卡塔利娜岛东侧码头。里奥的先遣队截获一艘英国船籍的快艇。船上有六套潜水装备,一台防水通讯中继器。” 她顿了一下。 “中继器的加密频率和半岛酒店那些僱佣兵的通讯器完全一致。” 伊森的手腕还被泰勒攥著。他没有挣开。 “底特律和伦敦不是两拨人。”妮可的最后一句话。 “是同一条线。” 泰勒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內容。但她能看到伊森垂著的那只手,五根手指缓慢地收拢,又张开。 伊森掛断电话。 泰勒鬆开了他的手腕。她退后半步,后腰抵住调音台。 “你得走。” 不是问句。 伊森把手机塞回口袋。低头看了一眼调音台上那份签好字的合同。 然后他弯腰。手指托起泰勒的下巴,拇指擦过她下唇边缘一道咬出来的牙印。 “录音棚的密码別改。” 他转身走向门口。 泰勒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第九首是什么?” 伊森的手搭在门把上。 “《wildest dreams》。” “关於什么的?” 他推开门。走廊的冷光灌进来。 “关於一个人站在日落里。希望被记住。” 泰勒独自站在录音棚中央。hd800耳机还掛在调音台边缘,线缆垂到地面,轻轻晃荡。 她伸手按灭了红色录音指示灯。 然后又按亮。 调音台屏幕上,第九首的波形静静排列在时间线上。她没有点播放。 只是盯著那串波形的形状。起伏,停顿。 门外的电梯运行声透过隔音墙传进来。极轻,几乎听不见。 泰勒把马丁吉他从架子上取下来。盘腿坐回地毯中央。 万能和弦,所有流行歌的起点。 然后她换了。 加了经过音,同一个框架。不同的血肉。 她的左手食指在品丝上滑动时,无名指蹭过掌心里残留的一小块温度:伊森手腕上的体温。 地毯上的马克杯里,冷掉的咖啡表面映出录音指示灯的红色圆点。 一明、一暗、一明…… 第120章 底特律 伊森推开先锋视频总部底层的玻璃门。 洛杉磯凌晨的冷风捲起地上的落叶。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停在台阶下。引擎怠速运转。 马库斯推开后排车门。 伊森跨进车厢。 “去机场。”伊森开口。 车门重重合拢。 凯雷德驶出园区,匯入空旷的101高速。 车厢內没开灯。 伊森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加密手机。 班杰明的通讯频道一直保持开启。 “老板。”班杰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底特律那边的资金盘冻结得怎么样了?”伊森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通用和福特在欧洲的几个离岸帐户,已经被我们通过高盛的渠道锁死。”班杰明敲击键盘的声响清晰可闻。 “克莱斯勒的动作最快。他们的ceo不久前掛出了名下百分之三的个人股份,企图套现离场。” 伊森的手指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敲了两下。 “全盘吃进。”伊森下达指令。 “用我们设立在开曼群岛的三个空壳公司,把克莱斯勒拋出来的筹码一点不剩地吃掉。” 班杰明停顿了片刻。 “老板,现在吃进克莱斯勒的股票,明天开盘至少要亏损百分之二十。” “按我说的做。”伊森没有解释。 马库斯坐在副驾驶,转过头。 “克莱斯勒的ceo想套现离场。”伊森看著窗外的夜色,“用空壳公司接盘,把交易资金卡在离岸清算中心。” “他卖了股票,但拿不到钱。” “明天股市雪崩的时候,我要他坐在底特律的顶层办公室里,看著手里的百年基业变成废纸。” 通讯切断。 马库斯转回身。 他默默把安全带扣紧。 湾流g650在跑道上加速。 强烈的推背感传来。起落架收进腹舱。 飞机穿破洛杉磯上空的云层,向东海岸平飞。 机舱內。 胡桃木桌板上摊开著三份厚重的財务报表。 马库斯坐在伊森对面。手里的平板屏幕亮著。 “通用汽车砍掉了今年的全部燃油车研发预算。凑了四十亿美金,全砸进了电池生產线的改造。”马库斯划动屏幕,调出几张柱状图。 “福特抵押了他们在南美的两家装配厂。” “克莱斯勒抵押了部分核心资產,套现了二十五亿。” 马库斯把平板推过桌面。 伊森低头。扫过那些刺眼的红色数据。 “他们把底裤押在了特斯拉的开源专利上。”伊森的手指划过福特的资產负债表。 “等他们发现那套代码绑定了我们的加密充电网络,已经晚了。” “商业手段玩不过,就动用物理手段。”伊森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老板,我们手里的证据链已经闭环。”马库斯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杜拜的资金流水。黑水国际前高管的口供。还有半岛酒店地下车库那枚c4炸药的军方序列號。” “只要把这些交给司法部,底特律那几个ceo明天就会被fbi带走。” 伊森放下咖啡杯。 “然后呢?”伊森反问。 马库斯愣住。 “fbi抓了几个。董事会再推几个傀儡上来。三个月后,底特律还是底特律。”伊森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他们依然会联合华纳和迪士尼,在国会山继续游说,继续给我们製造反垄断诉讼。” 伊森靠向椅背。 “我要的不是换几个人。” “我要整个北美的汽车工业標准,永远刻上先锋的名字。” 马库斯合上平板电脑。 机舱內的卫星电话响了。 伊森按下免提键。 里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伴隨著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 “老板。圣卡塔利娜岛的防务已经全面接管。”里奥语速极快。 “杰西卡小姐还在休息。妮可女士加派了两个医疗团队在別墅待命。” 伊森看了一眼手錶。凌晨四点。 “那艘英国快艇查清楚了吗?”伊森问。 “查清了。”里奥发音极冷。 “船上的六套潜水装备,序列號属於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退役物资。” “我们在船舱底部发现了一个防水通讯中继器。班杰明远程破解了加密频段。” 里奥停顿了一下。 “这个频段,和半岛酒店那几个僱佣兵使用的通讯器,完全一致。” 机舱里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的低频轰鸣。 伊森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底特律出钱,伦敦出装备。” “他们不仅要杀我,还要圣卡塔利娜岛上的那个孩子。” “里奥。”伊森对著麦克风开口。 “在。” “把那六套潜水装备装进证物箱。通讯中继器原封不动地保留。” “明白。需要移交lapd吗?” “不交。”伊森语气平缓。 “全部封存。等我的指令。” 电话掛断。 伊森转头看向舷窗外。 云层下方,是一片漆黑的北美大陆。 五个小时后。 马里兰州。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天边泛起晨光。 湾流g650的轮胎砸在跑道上。 飞机在引导车的带领下,缓缓停在vip停机坪。 舱门开启。 十一月的东海岸清晨,气温逼近零度。 冷空气倒灌进机舱。 伊森披上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走下舷梯。 停机坪上。 一辆掛著政府內部牌照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已经等在下面。 两名特勤局特工站在车门旁。西装笔挺。透明耳麦在晨光下反光。 马库斯提著装满机密文件的公文包,跟在伊森身后走下舷梯。 “老板。”马库斯快步上前。 “底特律那边有新动作。通用汽车的总裁十分钟前联繫了华盛顿的几个资深游说人。” 马库斯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简报。 “他们准备砸出两亿美金的政治献金,试图把半岛酒店的事情定义为『普通的安保衝突』,並且要求司法部立刻重启对先锋影业的反垄断调查。” 伊森停下脚步。 冷风吹动大衣的下摆。 他看著远处华盛顿特区隱约可见的纪念碑尖顶。 “他们不该动用子弹。”伊森拉紧了大衣的领口。 冷空气中吐词格外清晰。 “因为那是我最擅长的领域。” 伊森迈开脚步。走向那辆黑色的雪佛兰。 特勤局特工拉开雪佛兰的后排车门。 动作標准。无可挑剔。 伊森弯腰坐进去。 车门重重合上。 马库斯走向后面的一辆伴隨车辆。 车队启动。 雪佛兰驶出空军基地的高级別安检大门。 匯入通往华盛顿特区的主干道。 车厢內。 暖气开得很足。 前排副驾驶的特工回过头。 “克拉克先生。”特工递过来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纸袋錶面印著白宫办公厅的绝密徽章。 “主任让我转交给您。明晚戴维营的非正式晚宴,名单有临时变动。” 伊森接过纸袋。 手指摸到封口处的火漆印。 没有犹豫。直接撕开。 抽出里面的一张薄纸。 原本只有他和总统两个人的名单上,多了一行字。 【理察·斯特林。英国驻美大使。】 伊森的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 车厢里只有引擎平稳的运转声。 他把名单摺叠。塞回牛皮纸袋。 纸袋被隨手扔在旁边的空座上。 雪佛兰向华盛顿特区驶去。 第121章 赴宴 牛皮纸袋在真皮座椅上滑了一下。 理察·斯特林。 这个名字在白纸上印得极深。 底特律的钱。伦敦的枪。现在,伦敦的人坐到了戴维营的餐桌上。 总统在底特律的两亿游说资金和先锋影业之间,还在摇摆。把英国驻美大使拉进私人局,就是把一头大象牵出来,试图把伊森逼到墙角。 “开快点。”伊森对著前排特工下令。 雪佛兰加速驶入卡托克廷山国家公园。 阿斯彭木屋外部,特勤局的防线拉了三层。 车轮碾过碎石车道,稳稳停住。 伊森推开车门。马里兰州山区的冷风直接灌进大衣。 他没有带马库斯。 公文包提在自己手里。 踩著石板台阶,推开木屋厚重的橡木门。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劈啪作响。 长条餐桌旁坐著三个人。 现任总统。白宫办公厅主任。以及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萨维尔街定製西装的白人老头。 理察·斯特林。 总统指了一下对面的空椅。 “伊森。坐。” 没有寒暄。 伊森拉开椅子。公文包放在脚边。 斯特林端起面前的红茶。 “克拉克先生昨晚在洛杉磯的动静很大。”斯特林带著浓重的牛津腔。“半岛酒店的枪战,连伦敦的金融街都听见了。” 上来就是定性。把商业衝突往恐怖袭击上靠。 “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的退役潜水服,质量不错。”伊森靠在椅背上。“下次再派人去圣卡塔利娜岛,记得把通讯中继器的加密频段换掉。” 斯特林端茶的手顿在半空。茶水晃出波纹。 底牌被直接掀翻。 办公厅主任的背脊挺直了一寸。 总统靠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叉。 “伊森。”总统开口。“底特律的三家车企,今天上午向国会提交了紧急法案。要求强行剥离特斯拉的电池技术。欧盟反垄断委员会也准备介入。” 总统把斯特林这张牌摆在桌面上。 “他们不仅代表本土製造业的根基,也代表著我们和欧洲盟友的贸易平衡。”总统停顿片刻。“两亿美金的游说资金已经进了超级pac。你惹的麻烦太大了。” 这是要价。 总统在等伊森低头。等先锋资本交出罚金,交出部分特斯拉股权,或者在下一届选举中无条件让步。 斯特林把茶杯放回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先锋影业在欧洲的排片率,需要欧盟文化委员会的审核。”斯特林调整了一下领带。“如果克拉克先生不能学会尊重传统財阀的规则,你的超级英雄们可能连英吉利海峡都过不去。” 伊森的手指在原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上个月,先锋视频在欧洲的日活用户突破了三千万。”伊森直视斯特林。“你们的年轻人不看电视,他们看我的流媒体。你切断院线排片,我就把《英雄集结》直接放在线上免费播。” 伊森停顿了片刻。 “顺便,在影片前贴片播放英国保守党的选举献金丑闻纪录片。班杰明手里压著你们不少离岸帐户的流水。” 斯特林面部肌肉僵硬。 电影排片权在流媒体的降维打击面前,毫无威慑力。 伊森弯腰。 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全球能源网际网路》白皮书。 啪。 文件被扔在橡木餐桌中央。 滑到总统面前。 “底特律那帮人,连给美国当狗都当不明白。”伊森吐字极稳。“他们以为造几辆电动车就是未来。” 斯特林猛地一拍扶手。 “克拉克先生,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戴维营,不是你的好莱坞片场。” 伊森没有理会斯特林。 他看著总统。 “翻开第一页。” 总统拿起文件。翻开。 办公厅主任凑过去看了一眼。 “底特律拿了特斯拉的开源专利。”伊森继续开口。“他们把几百亿美金砸进生產线。三个月后,他们造出来的车,底层电池管理系统全是我们写的代码。” “那又怎样?”斯特林冷哼。“专利是开源的。他们造出来的车属於他们自己。” “车属於他们。”伊森转向斯特林。“但充电网络属於我。” 斯特林愣住。 “第二代超级充电桩的加密协议已经锁死。”伊森语速加快。“所有使用特斯拉开源专利的车辆,如果不接入先锋的充电网,就是一堆废铁。” 总统翻页的手停住了。 “你要收过路费?”办公厅主任插话。“反垄断局会把你撕碎。” “不是过路费。”伊森的身体往前倾。“是定价权。” 他指著文件上的数据图。 “当北美百分之八十的电动车、欧洲百分之六十的电动车,全部依赖特斯拉的充电网络时。谁控制了充电桩,谁就控制了电网的削峰填谷。” 伊森盯著总统。 “石油美元的霸权是怎么建立的?因为全世界买石油都要用美元。未来五十年,燃油车会被淘汰。石油的战略地位会下降。取而代之的是电。” 伊森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特斯拉不仅是一家车企。它是一套能源分发系统。” “底特律和欧洲的车企,把生產线改造成特斯拉的形状,就是主动把脖子伸进了这套系统里。” “只要白宫支持我推行这套標准。未来,德国人、英国人、日本人,他们每充一度电,底层数据都要传回洛杉磯的伺服器。他们的能源命脉,將由华盛顿和先锋资本共同定价。” 木屋里只剩下松木燃烧的噼啪声。 办公厅主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盯著橡木餐桌上那份薄薄的文件。那不是反垄断的靶子,那是一张锁死全球工业命脉的网。 斯特林看懂了白皮书背后的东西。 一旦这套標准铺开,大英帝国连同整个欧洲的工业主权,將彻底沦为华盛顿的附庸。而操盘手,是一个好莱坞导演。 “你们封杀不了。”伊森靠回椅背。“因为你们的传统车企已经把资金全砸进去了。停下来,就是破產。几百万產业工人失业。你们的內阁承受不起。” 斯特林紧紧抓住桌沿。 辛迪加財阀在欧洲几十年的能源布局,被几行开原始码直接从根部挖断。 总统没有理会失態的英国大使。 他把白皮书合上,手掌按在文件封面上。 在全球能源定价权面前,两亿美金的游说资金毫无分量。 总统重新看向桌对面的那个年轻人。 “你需要什么?”总统开口。 这四个字一出,斯特林整个人瘫坐回椅子上。 “两件事。”伊森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司法部撤销所有针对先锋影业和特斯拉的反垄断调查。明天日落前,我要看到正式文件。” 办公厅主任立刻拿出记事本。 “第二。”伊森放下手。“底特律三巨头的手伸得太长了。我需要司法部和fbi的联合行动组,查抄他们过去五年的海外帐目。” “这会引起股市动盪。”总统权衡。 “先锋视频的算法引擎已经完成测试。”伊森拋出最后的筹码。“下一届选举,我的流媒体平台可以为您提供定向舆论支持。误差率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五。” 总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底特律的工业转型,確实需要更乾净的管理层。”总统转头看向办公厅主任。“明天通知司法部副局长。他那个洗钱丑闻,fbi可以收网了。” 一句话。司法部副局长倒台,反垄断调查终结,底特律三巨头被推上断头台。 “至於斯特林大使。”总统看向对面脸色灰败的英国人。“我想,欧盟的反垄断委员会,最近应该很忙。” 斯特林一言不发。 伊森站起身。 扣上大衣的纽扣。提起脚边的公文包。 “总统先生。”伊森走到门边。“合作愉快。” 门被拉开。马里兰州的冷风重新灌进来。 伊森踏出木屋。 口袋里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班杰明的频段接入。 “老板。”班杰明的声音直接传进微型耳麦。“克莱斯勒ceo的离岸帐户资金已经被我们彻底卡死。通用和福特的现金流断裂。华尔街的机构正在疯狂拋售他们的债券。” “知道了。”伊森走下台阶。 斯特林突然转过头,死死盯著那个背影。 “克拉克。”斯特林咬牙切齿地说。“辛迪加的根基在欧洲。你手伸得这么长,真以为几行代码就能买下整个世界?” 伊森停在碎石小径上。 没有回头。 “班杰明。”伊森对著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开口。 “在。” “启动硅谷的空头指令。做空底特律三巨头。” 伊森抬起脚,踩碎路面上的一片枯叶。 “顺便,帮斯特林大使订一张明天飞伦敦的单程机票。” 第122章 喜当爹 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停在台阶下。 车门开启。 伊森坐进后排。 前排的特勤局特工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隨即將视线调回前方。 这个刚从戴维营木屋里走出来的男人,进去时身上带著好莱坞的浮华与资本的锐气。 出来时,那些东西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一片海面般的平静。 车队驶出卡托克廷山的密林。 车载屏幕上,cnn的突发新闻弹窗跳了出来。 【快讯:司法部副局长因涉嫌洗钱及滥用职权,在华盛顿办公室被fbi探员带走。】 画面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两名西装探员架著,塞进一辆黑色轿车。 正是昨天还在电视上宣布要对先锋影业进行反垄断调查的副局长。 前排的特工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昨晚,戴维营。 总统,英国大使,一个好莱坞导演。 今天清晨,司法部二號人物倒台。 他不需要知道木屋里发生了什么,只需要把事实串联起来,就足够让一个资深特工后背渗出冷汗。 伊森的手机屏幕亮起。 班杰明的加密通讯。 【司法部官网已撤下针对先锋影业及特斯拉的反垄断调查公告。华纳兄弟法务部刚刚致电马库斯,正式撤销全部诉讼。】 【迪士尼ceo罗伯特·艾格的私人助理正在联繫您的行程秘书,请求安排一次紧急会面。】 伊森没有回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车轮碾过高速公路的伸缩缝,发出规律的轻响。 白宫默许了对底特律的“自然淘汰”。 这句话的分量,现在才开始在真实世界里显现。 数小时后,湾流g650降落在洛杉磯。 先锋影业总部顶层。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道琼工业平均指数的曲线垂直砸落。 代表通用、福特、克莱斯勒的三支股票代码,呈现出深暗的红色。 -34%。 -41%。 -52%。 屏幕下方,cnbc財经新闻的女主播声音都在发颤。 “……开盘没多久,底特律三巨头市值累计蒸发超过六百亿美金!纽约证券交易所已经三次触发熔断机制……” 班杰明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著海啸般的交易数据。 “老板,通用和福特的现金流已经断裂。他们在欧洲的银行信贷被高盛全面冻结。所有生產线改造项目全部停摆。” “克莱斯勒的ceo在不久前,通过瑞士信贷的秘密渠道掛出了他手中最后的个人股份。我们的空壳公司已经全部吃进,交易资金被死死卡在离岸清算中心。” “他卖了股票,但一个子儿也拿不到。” 班杰明抬起头,看著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个背影。 他亲手敲下的每一行做空指令,都在將伊森的预言变成现实。 这种感觉,比攻破五角大楼的防火墙更让他亢奋。 伊森看著窗外洛杉磯的城市轮廓。 政治是最高效的槓桿。 它能撬动的,是整个工业时代的基石。 屏幕上的新闻画面突然切换。 直升机航拍的镜头,对准底特律市中心,克莱斯勒总部大楼的顶层。 “……最新消息,克莱斯勒ceo,杰罗姆·怀特,被发现在其顶层办公室……確认身亡。警方初步判断为……饮弹自尽。”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马库斯停下了翻动文件的动作。 班杰明敲击键盘的声响也消失了。 伊森转过身。 “通知华尔街那几家投行。” 他的声音很平。 “先锋资本准备牵头,对底特律三巨头进行破產重组。” “告诉他们,所有债务一笔勾销。但从今天起,北美汽车工业的充电標准,只能有一个。” 马库斯推了一下眼镜。 办公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 加密线路。 伊森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妮可·基德曼的声音,背景里是海浪和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圣卡塔利娜岛。杰西卡进產房了。” 伊森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冰水。 “医生怎么说?” “一切正常。她状態很好。” 妮可停顿了一下。 “她想跟你说句话。” 电话被转接。 杰西卡带著喘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混著护士的指导声。 “伊森……我没事……你……你那边都解决了吗?” 她在產床上,关心的还是半岛酒店那场枪战。 伊森握著冰冷的玻璃杯。 “解决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 “那就好……” 杰西卡的声音被一阵剧烈的喘息打断。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乱。 片刻后,妮可的声音重新接管了线路。 “她需要集中精力。” 伊森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远处的地平线。 “告诉她,我在等。” 时间缓缓流逝。 办公室里,只有全息屏幕上,股市崩盘的红色数字在无声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 妮可的声音再次响起。 “伊森。” 她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是个男孩。” 伊森的手指停在玻璃杯壁上。 水珠顺著冰冷的杯壁滑落。 他脑中闪过半岛酒店滚烫的枪管,戴维营燃烧的松木,泰勒在录音棚赤脚弹吉他的样子。 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 “封锁消息。” 伊森开口。 “所有媒体,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先锋影业內部,只有核心层级可以知晓。” “明白。”妮可回答,“我已经让里奥切断了诊所的对外通讯。” 她顿了顿。 “我刚给孩子戴上了克拉克家族的徽章。” 电话掛断。 伊森把杯子里的冰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正要给班杰明下达新的指令。 马库斯的手机响了。 卢卡斯·米勒从片场打来的。 马库斯接通,只听了片刻,便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捂住话筒。 快步走到伊森身边。 “老板,《超体》的片场……斯嘉丽……” 马库斯组织著语言。 “她刚完成了一组从六米高台无保护落下的动作。b组的武术指导说,那种摔法,是军队用来审讯时折磨人的。” “她把自己弄伤了?” “没有。一条就过了。” 马库斯咽了下口水。 “然后,她让卢卡斯转告您……” “她要您立刻把她在先锋资本的股权分红比例,提高一倍。” 马库斯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片场的抓拍照片。 照片里,斯嘉丽·詹森穿著黑色的紧身作战服,站在一片狼藉的布景中央。 她脸上带著伤效妆,额角的血跡和嘴角的淤青混在一起。 她正抬起头,看向镜头的方向。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疲惫。 只有燃烧的野心。 第123章 后院起火 伊森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照片里,斯嘉丽穿著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带著伤效妆,额角的血跡和嘴角的淤青混在一起。 她正抬起头,看向镜头的方向。 眼神像是在穿透镜头,直视著他。 照片下方,是卢卡斯转述过来的原话:把她在先锋资本的股权分红比例,提高一倍。 伊森关掉了屏幕。 没有回覆。 斯嘉丽的疯狂,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继承人的诞生,足以刺破所有表面的平静。斯嘉丽是最先坐不住的那个。 她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向他索要一张更靠近权力中心的门票。 伊森拿起桌上的內部通讯器。 “卢卡斯。” “老板,我在。”卢卡斯的声音有些发紧,背景里是片场的嘈杂。 “告诉斯嘉丽,《超体》的拍摄周期缩短一周。所有高难度动作戏,限期拍完。” 通讯器那头静了片刻。 “老板,这……”卢卡斯的声音发颤,“不可能,会出人命的。” “她想要双倍的分红,就要拿出双倍的价值。”伊森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是我的原话。” 他掛断通讯。 他不会直接满足她。他要用更高的压力去挤压,看她的野心到底能撑到什么地步。 是崩溃,还是进化。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安妮·海瑟薇推门进来。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头髮依然是极短的寸头,脸上没有了“公主日记”时期的甜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 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径直走到伊森的办公桌前。 啪。 文件被拍在桌面上。 “环球影业的《悲惨世界》杀青了。”安妮开口。 她的视线扫过全息屏幕上底特律崩盘的新闻,最后落在伊森脸上。 “我为芳汀这个角色减重二十五磅,剃掉了长发,在地下室里对著懟脸镜头唱完了《i dreamed a dream》。” 她往前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姿態极具压迫感。 “我的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稳了。” 她陈述一个事实。 “现在,我想要的,不止是影后。” 安妮的指尖在文件封面上敲了敲。 伊森靠在椅背上,审视著眼前的安妮。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安妮面前。 他能闻到她身上来自片场的尘土气息,混合著冷冽的香水味。 “你想要的,不是靠一座小金人就能换来的。”伊森开口。 他伸手,捏住安妮风衣的领口。 安妮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它需要忠诚。”伊森的手指顺著领口往下滑,停在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 “更需要……价值。” 他的拇指指腹在那颗纽扣上轻轻摩挲。 安妮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迎著伊森的视线,主动往前靠了半寸。 “我的价值,不止在银幕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先锋影业需要一个能代表它出席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门面。妮可的身份太高,斯嘉丽的攻击性太强。只有我,一座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盃,一张没有攻击性的脸,才能让学院那帮老头子放下戒心。” 伊森鬆开手。 伊森转身走回酒柜,“我会把米高梅的艺术部门交给你打理。” 他倒了两杯威士忌。 “至於其他的,”伊森端著酒杯走回来,递给安妮一杯,“等你用米高梅的片库,为先锋视频的付费用户再增加两千万,我们再谈。” 安妮接过酒杯。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得到了一个通往权力核心的阶梯。 她仰头,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一言为定。” 安妮放下空杯,转身利落地走向门口。 在她手搭上门把的瞬间,伊森的私人电话响了。 妮可·基德曼。 伊森按下接听键。 “斯嘉丽在片场差点摔断脖子。安妮刚从你办公室出去。”妮可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你的后院需要修剪一下了。” “你想怎么做?” “明晚,我的游艇。我会约她们两个。”妮可的口吻是通知,“有些规矩,是时候让她们明白了。” “好。”伊森掛断电话。 他看著安妮离去的背影。 “马库斯。”伊森按下內部通讯。 “在,老板。” “安排与高盛和摩根史坦利ceo的会议,下周在洛杉磯。议题是,下一个目標,苹果。” 通讯切断。 伊森的另一部手机弹出一条简报。 【泰勒·斯威夫特新专辑《1989》全球发布会,通过特斯拉车载系统及先锋视频同步直播。单日全球点播量破三亿。先锋视频日活跃用户激增千万。】 伊森滑动屏幕,看著发布会现场的照片。 泰勒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光芒万丈。 次日傍晚。 马里纳德尔雷港。 妮可的私人游艇“天鹅號”静静停泊在泊位上。 斯嘉丽和安妮先后抵达。 妮可坐在后甲板的沙发上,面前摆著三杯香檳。 “坐。” 斯嘉丽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连衣裙,毫不客气地坐下。 安妮则显得拘谨一些,在另一侧落座。 “伊森的帝国里,不需要第二个伊森。”妮可开门见山。 她端起一杯香檳,看著杯中升腾的气泡。 “斯嘉丽,你的价值在银幕上,在票房数字里。伊森可以给你无尽的资源,让你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动作女星。但不要妄想触碰资本的顶层设计。” 斯嘉丽的手指捏紧了酒杯的杯脚。 “安妮,”妮可转向另一边,“你的价值在奖项,在学院的人脉。伊森需要你作为一张优雅的名片,去渗透那些古老的圈子。米高梅的艺术总监,就是你的天花板。” 安妮抿紧了嘴唇。 “而我,”妮可放下酒杯,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素圈钻戒,“我的价值,是保证你们所有人的价值,都能在伊森制定的规则里,平稳运行。” 她拿出一份信託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伊森已经把你们所有人的股权分红,都划入了同一个信託基金。而我,是唯一的执行管理人。” “事业可以分治,但权力,必须归一。” 妮可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看著落日的余暉染红海面。 “整个好莱坞都是他的剧组。我们,是他永恆的女主角。记住自己的角色,不要越界。” 斯嘉丽和安妮看著那份信託文件,久久没有说话。 同一时间。 先锋影业顶层办公室。 伊森站在全息屏幕前,看著华尔街各大投行ceo发来的参会確认函。 高盛。 摩根史坦利。 贝莱德。 整个华尔街,都在排队等待他的接见。 底特律的战爭结束。 后院的躁动被妮可暂时压下。 继承人已经诞生。 米高梅的狮子即將被吞併。 一切似乎都走在最完美的轨道上。 伊森靠在办公桌上,看著窗外洛杉磯的万家灯火,一种掌控时代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老板。” 班杰明急促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到伊森身边,將笔记本电脑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段正在被实时破译的音频波形。 “我们截获了一段来自伦敦的加密音频。” 班杰明敲击了一下空格键。 一段经过处理的、带著电流杂音的对话从电脑里传出。 “……克拉克的能源布局,必须被阻止……” “……他在戴维营掀了桌子,我们在北美失去了棋子……” “……启动『摇篮』计划。从他的血脉下手。那个在英国长大的女孩……艾米莉亚·克拉克……她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 音频戛然而止。 伊森脸上的笑意渐渐隱去。 辛迪加。 那个古老的欧洲財阀。 他们的新目標,是艾米莉亚·克拉克。 伊森盯著屏幕上的音频波形,眼神变得冰冷。 第124章 换了目標 伊森盯著屏幕上的音频波形,眼神变得冰冷。 那段经过处理的、带著电流杂音的对话还在办公室里迴响。 “……启动『摇篮』计划。从他的血脉下手。那个在英国长大的女孩……艾米莉亚·克拉克……她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 辛迪加。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扎进了伊森的神经。 刚刚掌控底特律带来的成就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绕过了商业,绕过了政治,直接亮出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獠牙。 目標,艾米莉亚·克拉克。 “老板?” 班杰明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他第一次在伊森身上看到这种气息。 不是在戴维营面对总统时的运筹帷幄,也不是在半岛酒店面对僱佣兵时的冷酷。 而是一种被触及逆鳞后,来自食物链顶端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伊森没有立刻下令。 他伸手,將那段音频拖动到频谱分析仪中。 屏幕上,复杂的声纹数据流淌而过。 在音频的末尾,20khz以上的高频区域,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数字水印,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 一个古老的家徽图案。 一头双翼狮鷲,爪下踩著一柄断裂的权杖。 “他们在自己的通讯里,留下了签名。”伊森的声音很轻。 班杰明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头皮瞬间炸开。 这种將加密信息偽装成高频噪音的技术,最早可以追溯到冷战时期克格勃与军情六处的情报战。 而这个徽章,他在破解欧洲几个古老银行的底层防火墙时,曾在资料库的最深处见过一次。 那是“辛迪加”內部核心成员之间,用来识別彼此的数字纹章。 伊森拿起加密电话。 第一个號码,拨给了里奥·罗西。 “伦敦。”伊森只说了两个字。 电话那头,里奥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背景里甚至没有一丝杂音,他似乎永远处於待命状態。 “明白。a组已在前往范奈斯机场的路上。湾流g650很快就能起飞。” “艾米莉亚·克拉克在伦敦的所有安保协议,全部作废,换我们的人。我要a组在一小时內,布控她公寓周围一公里內的所有要道。” “收到。” “把她在英国的所有联繫人,过去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全部调出来。查每一个人。” “正在做。” 伊森掛断电话。 第二个號码,拨给马库斯。 “老板。”马库斯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是纸张翻动的声音,他显然还在处理收购米高梅的法务文件。 “准备一份针对英国《金融时报》和《经济学人》母公司的恶意收购草案。” 马库斯翻动文件的声音停住了。 “老板,这两家是欧洲舆论的基石,背后牵扯到罗斯柴尔德和培生集团的交叉持股,我们……” “那就把他们一起放进名单。”伊森打断他,“我需要一个能让整个伦敦金融城安静下来的武器。舆论,就是最好的武器。” “……明白。”马库斯没有再问为什么。 伊森的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妮可。 马里纳德尔雷港。 私人游艇“天鹅號”的后甲板上,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妮可刚刚放下那份信託文件。斯嘉丽捏著香檳杯,指腹在冰冷的杯壁上反覆摩擦。安妮则低著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事业可以分治,但权力,必须归一。”妮可的话还迴荡在海风里。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伊森的私人號码。 妮可接起电话,刚听了片刻,脸上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我马上安排。”妮可只回了四个字,便掛断了电话。 斯嘉丽抬起头。 “出事了?” 安妮也看了过来。 “辛迪加,”妮可看向远方的海面,“他们把目標对准了艾米莉亚。” 斯嘉丽捏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安妮的身体也僵住了。 她们爭夺的资源、地位、宠爱,在这一刻显得轻如鸿毛。 一个来自欧洲大陆的古老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克拉克帝国。 “他要去伦敦。”妮可转过身,看著她们两个,“而我们,需要守住洛杉磯。” 斯嘉丽第一个站起来。 “我能做什么?”她的好胜心和野心,在这一刻转化成了最原始的守护欲。 “《超体》的宣传,全部暂停。”妮可下令,“你,安妮,还有泰勒,从现在起,24小时待在先锋影业总部顶层的安全区。直到伦敦的警报解除。” “他一个人去?”斯嘉丽追问。 妮可摇了摇头。 “里奥的a组已经动了。” 范奈斯机场。 湾流g650的引擎发出撕裂空气的轰鸣。 伊森走上舷梯,没有回头。 洛杉磯的万家灯火在他身后,融成一片沉默的星海。 机舱门关闭。 飞机刺入云霄。 伊森坐在胡桃木的办公桌前,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班杰明已经將一个加密频道接入。 “老板,我挖到了一个有趣的幽灵。”班杰明的声音带著一丝亢奋,“辛迪加的核心资產,由一个註册在列支敦斯登的信託基金管理。执行人名叫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这个名字是假的,一个烟幕弹。” “但我在70年代军情六处的解密档案里,找到了一个代號——『潘尼沃斯』。他负责处理皇室在海外的一些『不乾净』的资產。” “继续。” “这个基金在过去十年,唯一一次大额资金调动,是注资了一家位於伦敦的生物科技公司——韦恩企业。” 伊森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韦恩企业。 蝙蝠侠。 前世诺兰的《黑暗骑士》三部曲,出品方是华纳和传奇影业。 而在这个世界,辛迪加似乎提前布局,將这个ip的现实载体握在了自己手里。 他们不仅有钱,有歷史,还在用他脑海中的未来版图,反向布局。 “老板,”班杰明的语速加快,“那段音频里,除了双翼狮鷲的数字水印,我还分离出了一小段亚音频信號。频率极低,人耳听不见。我把它可视化之后,发现是一串坐標。” 屏幕上,一个红点在世界地图上闪烁。 位置,英国,诺丁汉郡,沃莱顿庄园。 原《黑暗骑士崛起》里韦恩庄园的取景地。 伊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辛迪加在用他记忆中的信息,给他设一个局。 “里奥的频道接进来。”伊森下令。 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班杰明的数据流,右边是里奥传回的实时画面。 “老板,我们很快就要在伦敦希思罗机场降落了。”里奥的声音传来,“a组的地面单位已经抵达艾米莉亚小姐的公寓外围。这是公寓正门对面的监控视角。” 画面切换。 伦敦,南肯辛顿区。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公寓楼。 艾米莉亚就住在这里。 街道上很安静。 一辆黑色的捷豹xj停在街对面的阴影里。 “这辆车在这里停了多久?”伊森问。 “四个小时。车牌是套牌,无法追踪到车辆的真实信息。” “放大驾驶座。” 里奥调整了镜头。 画面拉近,变得有些模糊。驾驶座上坐著一个男人,穿著深色的风衣,侧脸的轮廓很硬朗。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手,碰了一下耳朵里的通讯设备。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袖口滑落,露出手腕。 一块江诗丹顿的腕錶。 以及腕錶旁边,一个极其清晰的纹身。 双翼狮鷲,爪踩断杖。 和班杰明从音频里分离出来的数字水印,一模一样。 辛迪加的执行人,已经守在了门口。 伊森关掉通讯。 飞机的高度开始下降。 舷窗外,伦敦的灯光连成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星河。 他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谁?”一个苍老、沙哑,带著浓重苏格兰口音的男声传来。 “我是伊森·克拉克。” 对面沉默了。 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从听筒里传出。 “肖恩,”伊森开口,“我需要你在伦敦帮我找一个人。” 第125章 斩尽旧神! 伊森掛断电话。 听筒里,肖恩·康纳利那口苏格兰腔调似乎还縈绕在机舱,仿佛还能听见电话那头壁炉的噼啪声。 “你要找的人,在沃莱顿庄园。但那是个陷阱,为你准备的。” 伊森將卫星电话放回桌面。 湾流g650的机身轻微一震,正穿过北大西洋上空的气流。 舷窗外,一片漆黑。 他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艾米莉亚·克拉克的公寓监控画面静止。街对面那辆黑色的捷豹xj,像蛰伏在阴影里的顽石。 一个耐心的猎人。 伊森端起桌上的冰水。 后院的火,必须在落地前全部掐灭。 他按下视频通话键。 片刻后,安妮·海瑟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著《悲惨世界》里那身破旧的戏服,头髮是凌乱的寸头,为角色减重后的脸颊凹陷,只剩一双大得惊人的眼睛。 背景是片场的临时休息室,光线昏暗。 “伊森。”她先开了口。 “米高梅的艺术部门。”伊森没有寒暄,“等你拿到奥斯卡,我把它交给你。” 屏幕那头的安妮沉默了。 片场嘈杂的背景音透过麦克风传过来。 “不够。” 安妮的声音很轻,却很硬。 “一座小金人,一个虚职。这不是我剃掉长发、饿到脱相换来的东西。” 她凑近镜头。 那张瘦削的脸,早已不见“公主”时期的甜美。 “我要先锋视频的董事会席位。” 伊森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手指在触控板上轻点,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安妮的脸。 右边,是道琼工业指数的实时k线图。代表底特律三巨头的股票,正笔直下坠。 “安妮,你认为董事会是做什么的?” 他把笔记本屏幕转向自己,指著右侧那片刺眼的红色。 “是决定这些人什么时候死。” 安妮的呼吸顿住。 她看见了那条断崖式的曲线,和下方滚动的新闻標题。 【克莱斯勒ceo在办公室身亡,底特律工业巨头濒临破產】 “董事会的席位,不是让你在財报上签字。” 伊森把笔记本转回去,直视著她。 “董事会的席位,意味著你要看著这些曲线,闻著屏幕后面传来的血腥味,然后告诉我,什么时候该补最后一枪。” 他的声音很平。 “你现在看到的,是通用、福特、克莱斯勒。他们加起来,是几十万人的饭碗,是北美工业一个世纪的根基。” “我用了三天,让他们趴下。” “董事会,就是做这个的。” 伊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你拿一座小金人,来换一张决定別人生死的椅子。” “你告诉我,你的价值在哪?” 休息室里,安妮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发白。 她看著屏幕里的男人。 他坐在机舱里,背后是纯黑的夜空,像悬浮在权力之巔的幽灵。 而她,还站在片场的泥泞里。 “我的价值,”安妮开口,声音乾涩,“是他们都相信我无害。” “妮可的身份太高,斯嘉丽的攻击性太强。她们进不去欧洲三大电影节的评审团晚宴,也拿不到学院那帮老头子的信任票。” “我可以。” “先锋影业需要一张能让欧洲人放下戒备的脸。一张奥斯卡影后的脸。” 伊森关掉了k线图的窗口。 “下周,马库斯会启动对米高梅完成重组。一周之內,我要看到那头狮子,出现在先锋影业的大楼logo旁边。” “完成后,米高梅的製片和艺术部门,全部交给你。” 伊森往前倾身,靠近屏幕。 “用米高梅的片库和招牌,去欧洲拿奖。用你的脸,去撬开欧洲电影节的大门。” “至於董事会的席位……” 伊森停顿了一下。 “等你用米高梅,为先锋视频在全球拿下三千万新增付费用户。” “我们再谈。” 安妮的嘴唇动了动。 她得到了一个通往权力核心的阶梯。 “一言为定。” 她关掉了视频。 伊森合上笔记本。 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伦敦的灯火连绵成海。 他走到吧檯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手机屏幕亮起。 班杰明发来的新闻推送。 【突发:特斯拉车载系统与先锋视频联合举办泰勒·斯威夫特新专辑《1989》全球发布会,单日点播量破三亿,先锋视频日活用户激增三千万。】 照片上,泰勒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从天而降,如同加冕。 伊森滑动屏幕,关掉新闻。 飞机轮胎接触跑道,一声沉重的摩擦。 伦敦,希思罗机场。 vip通道外,里奥已经等在了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旁。 伊森走下舷梯。 “老板。”里奥拉开车门。 伊森坐进后排。 “艾米莉亚那边怎么样?” “a组已接管公寓全部安防。我们在她隔壁租下一整层。她本人没有察觉。”里奥坐上副驾驶,“街对面那辆捷豹还在。” 路虎驶出机场,匯入深夜的m4高速公路。 伊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马库斯发来的信息。 只有一张图片。 米高梅咆哮的狮子logo,正在被先锋影业“p”字徽章一点点吞噬。 图片下方,一行小字。 【the lion is dead.】 狮子死了。 伊森关掉手机。 一个旧时代的好莱坞巨头,在他飞越大西洋的几个小时里,无声倒下。 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更古老的对手。 “去沃莱顿庄园。”伊森开口。 里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老板,康纳利先生说那是个陷阱。” “我知道。” 伊森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所以我才要去。” 路虎在下一个路口转向,向北驶去。 伊森的另一部手机屏幕亮起,是那个他只拨过一次的號码。 肖恩·康纳利。 简讯只有一句话。 【the old lion is waiting for you at the gate.】 老狮子,在门口等你。 第126章 根扎得的很深 黑色的路虎揽胜,停在沃莱顿庄园巨大的铁艺门外。 门没有开。 门內,站著一个穿著粗花呢猎装的老人。 他手里拄著一根沉重的橡木手杖,顶端包著磨损的黄铜。 肖恩·康纳利。 伊森推开车门。 十一月的英格兰,夜风带著刺骨的湿冷。 里奥跟下车,右手始终按在风衣內侧,身体微微挡在伊森和铁门之间。 康纳利的视线越过里奥的肩膀,落在伊森身上。 “他们都在等你。”康纳利开口,苏格兰口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辛迪加的执行委员会,来了三个。” 伊森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只有三个?” 康纳利握著手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活了快一个世纪,见过女王,也见过克格勃的杀手。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得不正常。 这不是无畏,这是在评估猎物的分量。 “年轻人,这不是好莱坞的片场。”康纳利的声音沉了下去,“今晚之后,你或者他们,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转身,用手杖的末端在铁门上敲了三下。 沉重的门轴发出吱嘎的声响,缓缓打开。 一条漫长的碎石车道,通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庄园主楼。 英格兰,诺丁汉郡。 沃莱顿庄园主楼的会客厅。 巨大的壁炉里,火焰熊熊燃烧。 一个穿著管家服、头髮银白的老人正用银质的茶具冲泡红茶。他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伊森走进来,脚下的波斯地毯厚得能吸掉所有声响。 “克拉克先生。”银髮老人放下茶壶,微微躬身,“我的主人,在等您。” 他不是管家。 他的袖口下,露出一截江诗丹顿腕錶,和他主人的那块是同款。 老人领著伊森穿过掛满古典油画的长廊,停在一扇双开的橡木门前。 “他不喜欢別人打扰。”老人推开门,自己却没有进去。 门后是书房。 没有想像中的重重护卫。 只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书桌后。 他穿著萨维尔街定製的三件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正在翻阅一份文件。 伊森认得那张脸。 在另一条时间线里,这个人是英国军情六处的负责人。 而在这里,他显然扮演著另一个角色。 “克拉克先生,请坐。”男人抬起头,合上文件,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扶手椅。 他的英语带著一种学院派的优雅,每个音节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伊森拉开椅子坐下。 “我们很欣赏你的野心。”男人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但你闯进了一座经营了几个世纪的庄园。有些根系,是你挖不动的。” 话音刚落。 书房厚重的窗帘自动合拢。 墙壁的连接处,传来金属锁扣合上的闷响。 房间內的信號指示灯,全部熄灭。 这里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盒子。 男人看著伊森,微微一笑。 在他看来,伊森已经是一头被关进笼子的野兽。 新钱堆出来的富豪,在真正的权力面前,总是这么天真。 “世界不是靠代码运转的,克拉克先生。”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它靠的是血脉和传承。” 伊森没有理会他。 他看了一眼腕錶。 纽约时间,晚上八点整。 全球,超过三千万辆特斯拉汽车的中控屏幕,在同一时刻被点亮。 时代广场,涩谷十字路口,伦敦皮卡迪利广场…… 所有被先锋资本控股的户外巨幕,瞬间切换成同一个画面。 一个巨大的舞台。 泰勒·斯威夫特穿著亮片短裙,抱著吉他,站在舞台中央。 《1989》全球发布会,开始了。 先锋视频的伺服器后台,班杰明看著瞬间衝上峰值的用户数据流,灌了一口冰镇可乐。 舞台上,前奏响起。 不是《blank space》,也不是《shake it off》。 是一首更安静的歌。 泰勒拨动琴弦,唱出第一句。 “standing in a nice dress, staring at the sunset, babe…” 《wildest dreams》。 她站在聚光灯下,对著镜头,仿佛在对著某个人轻声诉说。 他答应过,会为她建起全世界最大的舞台。 今天,他做到了。 沃莱顿庄园的书房里。 金丝眼镜的男人还在继续他的说教。 “辛迪加的歷史,比美利坚合眾国还要长。我们见证了帝国的崛起与衰落,也埋葬过无数像你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 伊森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红茶。 他看著男人,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伦敦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吗?” 男人愣住了。 就在这一刻,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 肖恩·康纳利拄著手杖走进来。 他身后,跟著四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手里端著装了消音器的mp5。 “阿尔弗雷德。”康纳利叫出那个金丝眼镜男人的名字,“你的游戏结束了。” 阿尔弗雷德猛地站起来,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慌。 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一条来自伦敦证券交易所的红色紧急警报。 辛迪加財团在欧洲控股的核心资產:韦恩企业,其股价在盘后交易中遭遇雪崩式拋售。 一个註册在苏格兰的神秘信託基金,发起了闪电般的恶意收购。 基金的管理人,肖恩·康纳利。 “你……你怎么可能……”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颤抖。 伊森放下茶杯,杯底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从不闯没有后门的花园。” 伊森站起身。 “你的根,扎得不够深。” 他走到阿尔弗雷德面前,从对方西装的口袋里,抽出那支万宝龙钢笔。 伊森拔下笔帽,在桌上那份文件空白的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是韦恩企业的股权转让协议。 第127章 也扎的不够深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流畅的签名。 他放下笔,抬起头。 “你的根,扎得不够深。” 阿尔弗雷德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那张维持了一整晚的、属於老派贵族的优雅面具,寸寸碎裂。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背后的书架上。 厚重的精装书册被撞得晃动,一本《君主论》从架子上掉下来,砸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伊森没有再看他。 一个已经从棋盘上被抹去的棋子,不再具备被注视的价值。 他的视线转向肖恩·康纳利。 康纳利拄著橡木手杖,站在门口,他身后的四个黑衣作战人员如雕塑般沉默。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牌影星,此刻看著书房內的景象,喉咙有些发乾。 他预想过谈判,预想过对峙,甚至预想过一场血腥的火併。 他唯独没有预想过,会是这样一场无声的、手术刀般的解剖。 伊森没有用子弹。 他用的是资本的规则。 但在规则的尽头,是比子弹更冷酷的彻底吞噬。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 这是物种层面的降维打击。 “垃圾,需要被清理掉。” 伊森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书房里激起迴响。 康纳利回过神,看了一眼那个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已经涣散的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 伊森转身,走向门口。 四个作战人员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他没有回头。 沃莱顿庄园的厚重歷史,阿尔弗雷德的百年传承,辛迪加的庞大阴影,都被他甩在身后。 当他走到书房门口时,阿尔弗雷德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地毯上,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 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是来自伦敦证券交易所的红色警报,一条接著一条。 韦恩企业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被一个註册在苏格兰的神秘信託基金彻底锁死。 闪电般的恶意收购。 釜底抽薪。 伊森迈出书房,身后的门被康纳利的人轻轻合上,隔绝了那个失败者的最后悲鸣。 长廊里,壁灯的光线柔和。 康纳利拄著手杖,快走几步,跟上伊森的步伐。 “孩子,你捅穿了辛迪加在英国的心臟。”康纳利的声音带著一丝复杂,“但那只是他的一个头。” “我知道。” 伊森的脚步没有停。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个財团的行事方式,比黑手党更古老,比克格勃更隱秘。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把你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们已经试过了。” 伊森推开庄园厚重的橡木大门。 十一月英格兰的冷风,夹杂著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黑色的路虎揽胜静静停在台阶下,引擎怠速运转。 伊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康纳利。 “肖恩,帮我把韦恩企业的董事会清理乾净。所有和辛迪加有关联的人,一个不留。” 康纳利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来的路上,他还在想,伊森只是一个被资本催熟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好莱坞新贵。 现在,他明白了。 伊森不是新贵。 他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暴君,正在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改写这个世界的权力版图。 “好。”康纳利重重地点了下头。 伊森拉开车门,坐进路虎后排。 里奥早已等在车里。 车门关闭,车辆平稳地驶出庄园,匯入深夜空无一人的乡间公路。 伊森从口袋里拿出加密手机。 第一个通讯请求,发给班杰明。 “老板。” 班杰明的声音里,是技术宅独有的、近乎癲狂的亢奋。 “我们成功了!韦恩企业51%的股权已经转入先锋资本在苏格兰的信託帐户!我们用抄底底特律三巨头赚来的钱,撬动了它十倍的槓桿,只用了不到一天,就吞下了一个市值千亿的工业和科技巨头!” “华尔街疯了,伦敦金融城也疯了!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伊森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田野。 韦恩企业。 它的价值,从来不只是那上千亿的市值。 它是哥谭的象徵,是蝙蝠侠的后盾。 它是一个关於財富、秩序和暴力的现代神话。 一个强大的、足以影响全球文化的敘事武器。 而现在,这个武器的扳机,握在了他的手里。 “把韦恩企业生物科技部门和应用科学部门的所有资料,最高级別加密,传到我的伺服器。”伊森下令。 “明白。” “另外,让马库斯准备一份公告。明天伦敦股市开盘前,以先锋影业的名义,宣布对韦恩企业的绝对控股。” 班杰明愣了一下。 “老板,这样会把我们完全暴露在辛迪加的火力之下。”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伊森的指尖在冰冷的车窗上划过。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他们的头,是怎么被我砍下来的。” 通讯切断。 伊森拨通了里奥的频道。 “艾米莉亚那边,有新情况吗?” “老板,a组已经完全接管了她的安防。”里奥的声音从车载音响传出,一如既往的沉稳,“但是,我们的人在公寓楼下的街道,发现了新的监视点。” “除了那辆黑色的捷豹,街角又多了两辆车。车里的人,根据热成像分析,都携带了武器。” 里奥的语速加快了几分。 “他们没有撤退。他们在增援。” 辛迪加的反应,比想像中更快。 斩首行动,並没有让他们恐惧,反而激起了更直接的反扑。 就在这时,伊森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班杰明发来的最高优先级警报。 那不是文字。 而是一张实时卫星图像。 图像的坐標,指向瑞士,日內瓦郊外的一处私人机场。 夜幕下,十几架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湾流公务机,正依次滑入跑道。 它们的航线目標,遍布全球。 纽约,东京,香港,莫斯科…… 每一条航线,都精准地指向先锋资本在全球的核心节点。 图像下方,是班杰明发来的一行短讯。 【老板,这不是撤退,也不是增援。】 【这是全球总动员。】 伊森看著屏幕上那些正在起飞的黑色飞机。 它们从巢穴中倾巢而出,要將黑夜散播到整个世界。 他拿起车上的卫星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伊森。” 妮可·基德曼的声音传来。 “你那边结束了?” “刚刚开始。”伊森看著窗外,路虎已经驶上了m1高速公路,伦敦的灯光出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妮可,启动k计划。” 电话那头,妮可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k计划。 是伊森在建立先锋影业之初,就制定的最高风险预案。 一旦启动,意味著先锋资本將动用全部力量,对敌人进行无差別的、毁灭性的饱和攻击,不计成本,不留后路。 那不是战爭。 那是焚城。 “我需要知道对手是谁。”妮可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辛迪加。” “好。” 妮可只说了一个字,就掛断了电话。 路虎车內,伊森放下电话。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战爭已经开始了。 而他,刚刚才点燃了第一根火柴。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泰勒·斯威夫特发来的简讯。 【《wildestdreams》的mv,我想在非洲的草原上拍。你说过,会为我建起全世界最大的舞台。】 【现在,我想要一片真实的日落。】 伊森睁开眼,拿起手机,单手回復。 【好。】 发送。 他放下手机,对著前排的里奥开口。 “去艾米莉亚的公寓。” “现在?”里奥从后视镜里看著他,“老板,那里现在是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 “我知道。” 伊森看著窗外越来越近的伦敦灯火。 “所以,我才要去。” 第128章 权利的游戏 路虎驶入南肯辛顿区。 车身在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公寓群中穿行,无声地滑入深夜。 “老板。” 里奥的声音从前排传来,被车內通讯系统过滤得没有一丝情绪。 “a组加密通讯。三辆车,十二个目標,全部携带自动武器。他们在等我们。” 伊森靠在后排座椅上,没有睁眼。 车厢內,只有仪錶盘的幽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停车。” 伊森开口。 里奥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老板,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 路虎在距离艾米莉亚公寓五十米外的街口,无声停下。 伊森推开车门。 伦敦午夜的冷空气,带著潮湿的雾气,瞬间灌满车厢。 他站在空旷的街道上,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咔噠。 打火机的金属盖弹开,发出一声脆响。 一小簇火光亮起,短暂照亮了他平静的侧脸,旋即熄灭。 这火光,就是信號。 街对面阴影里的那辆黑色捷豹,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深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下来,步履平稳。路灯的光线从他身后斜射,在他手腕上拉出一道反光。 江诗丹顿的腕錶。 以及腕錶旁边,那个烙印在皮肤上的纹身。 双翼狮鷲。 “克拉克先生。” 风衣男走到距离伊森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我的僱主想和你谈谈。” 伊森吸了一口烟,將烟雾缓缓吐出,白色的烟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弹了弹菸灰。 “你的僱主,阿尔弗雷德,已经在沃勒顿庄园签了股权转让协议。” 他的声音很平,却清晰地传遍了这条寂静的街道。 “你现在效忠的,是一具尸体。” 风衣男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信仰崩塌的震惊让他无法动弹。 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 那里,藏著他的武器。 晚了。 在他伸手入怀的瞬间,里奥的子弹已经到了。 消音器发出一声沉闷的、被压抑的声响。 噗。 风衣男的右侧膝盖,炸开一团血雾。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 街道两侧公寓楼的阴影里,a组的作战人员从不同的窗口、天台、防火梯,同时开火。 噗、噗、噗。 被压抑到极致的沉闷枪声,连成一片。 那三辆车里的十一个目標,甚至没来得及將枪口探出车窗,就被来自不同角度的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头颅或心臟。 没有警报,没有尖叫。 只有子弹击碎车窗玻璃的细碎声响,和弹头钻入人体的沉闷声音。 顷刻之间,十二个目標便被全部清除。 一场针对伊森的伏击,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单方面的屠杀。 伊森扔掉指间的菸头,火星在湿冷的地面上闪了一下,熄灭。 他迈开脚步,踩过一地尚有余温的弹壳,走向艾米莉亚公寓的大门。 他走过倒地的风衣男时,一滴温热的血溅上了他的鞋尖。 公寓的门,开了。 艾米莉亚·克拉克裹著一件宽大的睡袍,赤著脚,站在门口。 她显然是被楼下细微的声响惊醒的。 她看著伊森,看著他身后那片死寂的街道,和街道上那些东倒西歪的车辆。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他大衣下摆那片暗红色的血跡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 她的嘴唇翕动著,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就是那个……给我发试镜邀请的人?” 艾米莉亚后退著,背脊撞上玄关的鞋柜,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鞋柜上的一个小摆件被撞掉,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那些人……”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你是黑帮?我不想……我不想卷进这种事……” 她只是一个在伦敦戏剧学院苦苦挣扎、等待一个机会的小演员。 而眼前这个男人,和他带来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是她无法理解的另一个世界。 伊森走进她的公寓。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那片死亡的寂静。 他没有理会她的恐惧,径直从大衣的內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剧本。 他翻到剧本的最后一页,递到她面前。 “我不是来当王后的。我是来当女王的。” 伊森的声线平稳,仿佛刚才在街上指挥了一场屠杀的人不是他。 “这是你的台词。” 艾米莉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叠剧本上。 《权力的游戏》。 她颤抖著手,接过剧本。 那段独白,被红笔圈了出来,字跡凌厉。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是某种被压抑了二十多年、深埋在血脉里的东西,正在被这句台词唤醒,即將破壳。 伊森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態隨意地交叠双腿。 “辛迪加选中你,是因为他们认为你是我最薄弱的环节。” 他看著她,像导演审视自己的演员。 “一个还没成名的小演员,在伦敦无依无靠。可以被隨意拿捏,用来威胁我。” 艾米莉亚抬起头,泪水还掛在睫毛上。 “但他们错了。” 伊森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如炬。 “你骨子里流的,是坦格利安的血。” “龙,不需要保护。” 这句话,让艾米莉亚瞬间清醒过来。 她不再是那个在戏剧学院跑龙套的小演员。 她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是风暴降生。是不焚者。是龙之母。 她眼里的泪水还没干,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那是野心。 是欲望。 是属於女王的火焰。 她站直了身体,抹掉脸上的泪水,动作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我跟你走。” 她说。 公寓门口,里奥的身影出现,他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轻咳一声。 “老板,苏格兰场的人到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伊森站起身,走到艾米莉亚面前,朝她伸出手。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猎物。” 艾米莉亚看著他伸出的手,没有迟疑,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暖而乾燥,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洛杉磯。 先锋影业总部,地下五层。 加密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十二个不同时区的时钟无声跳动。 妮可·基德曼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坐镇指挥中心,掌控著眼前的庞大数据。 她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 “伦敦的警报已经解除。” 里奥的加密通讯刚刚结束。 妮可端起咖啡,看著环形屏幕上,班杰明从日內瓦调取过来的实时监控画面。 十几架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湾流公务机,正从一个私人机场起飞,航线遍布全球。 纽约。东京。香港。莫斯科。 每一个航线的目標,都精准地指向先锋资本在全球的核心节点。 那是辛迪加的总动员。 斩首行动失败,他们选择掀翻整个棋盘。 “妮可。” 伊森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带著一丝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k计划可以开始了。” 妮可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好。” 妮可只说了一个字。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指挥中心的控制台前。 “班杰明。” “在。” 角落里,班杰明敲击键盘的声响从未停止。 “苏黎世时间,上午九点。辛迪加控股的日內瓦私人银行,开盘价每股四百二十法郎。我们的空头头寸已全部建立。” “第一波。” 妮可下令,声音里没有温度。 “释放阿尔弗雷德在沃莱顿庄园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通过我们控制的所有財经媒体,全球同步发布。” “让市场知道,韦恩企业,已经易主。” 班杰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回车。 转瞬之间,路透社、彭博社、华尔街日报的伺服器便同时收到了这份匿名爆料。 消息瞬间引爆。 苏黎世证券交易所。 日內瓦私人银行的股价曲线,在开盘后不到一分钟,开始垂直下坠。 交易员们看著屏幕上那条断崖式的绿线,脸上血色尽失。 “第二波。” 妮可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迴响。 “释放辛迪加与底特律刺杀案的关联证据。把我们在半岛酒店拿到的所有东西,匿名发送给瑞士联邦银行监管局。” 班杰明再次敲下回车。 一封加密邮件,从一个位於开曼群岛的伺服器发出,悄无声息地躺进了瑞士金管局主席的私人邮箱。 苏黎世时间,上午十点整。 日內瓦私人银行的股价,跌破了百分之七十。 交易所的熔断机制,被瞬间触发。 整个欧洲的金融圈,为之震动。 妮可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轻轻啜了一口。 “下一个,卢森堡。”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 马库斯拿著一份刚刚从加密传真机里列印出来的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妮可,伦敦传来的。” 马库斯將文件递给她。 “伊森已经带走了艾米莉亚。但辛迪加在日內瓦的核心层,刚刚发布了一条內部指令——” 第129章 臥底 “幽灵协议。” 马库斯吐出这四个字,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妮可·基德曼的脊背猛地绷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协议的含义。 这是伊森在先锋影业的底层架构中,埋下的一个反向触发机制。 一个幽灵,潜伏在帝国的血管里。 只有在帝国遭遇最深层、最隱秘的渗透时,才会被唤醒。 而现在,它被激活了。 不是被伊森。 是被敌人。 辛迪加的触手,已经越过了资本、舆论、乃至暴力的所有防线,直接伸向了先锋影业的心臟。 “班杰明。”妮可声音沉稳,瞬间便评估了局势。 “在。”班杰明没有回头,他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幽灵』的信號源被多层代理加密,正在通过先锋影业的內部网络,进行一次非法的、越级的授权访问。我正在追踪。” “把他找出来。” “需要时间。” “马上。”妮可的声音不容置喙。 班杰明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他刪掉了自己写了一半的追踪代码,转而打开了另一个尘封的程序。 那是伊森留下的后门。 一个只有他和伊森知道的、凌驾於整个系统之上的“上帝视角”。 与此同时。 伦敦飞往洛杉磯的湾流g650上。 伊森刚刚结束与妮可的通话。 艾米莉亚裹著毛毯,在客舱另一侧的沙发上沉沉睡去,连日的恐惧与顛簸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伊森端著一杯威士忌,站在舷窗边。 机翼下方,是墨汁般的大西洋。 一声尖锐的警报,划破了机舱的寧静。 是班杰明。 “老板,k计划执行顺利。但我们在先锋影业的內部网络上,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数据请求。” 伊森坐回办公桌前,戴上加密耳机。 一段数据流,实时投射到他的笔记本屏幕上。 “有人正在试图访问杰西卡·阿尔芭在西达斯-西奈医疗中心的完整医疗档案,以及圣卡塔利娜岛私人庄园的最新安保部署图。” 伊森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住。 杰西卡。 还有他那个刚刚出生、尚未公开姓名的儿子。 “请求来自先锋影业內部,授权码是c级。”班杰明的声音里带著困惑,“这个级別的授权,只能访问常规的製片计划,绝不可能触及您的私人安保信息。这本身就是一次越权警报。” 伊森没有说话。 他放大了那串c级授权码的数字签名。 签名来自米高梅的旧部。 一个在先锋影业完成收购后,因其资深的製片经验而被保留下来的中层製片人。 名叫维克多·斯特林。 伊森的脑海中,关於这个人的所有信息被瞬间调出。 履歷完美。 业务能力出色。 在米高梅被收购的动盪时期,是稳定製片部门人心的关键人物。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个被精心安置的棋子。 伊森调出维克多过去五年的財务记录,与班杰明截获的辛迪加在欧洲的秘密资金流向图,进行交叉比对。 一个位於巴拿马的离岸信託帐户,在两条数据流中,重合了。 “他为辛迪加效力,至少五年了。”伊森得出了结论。 辛迪加早在五年前,甚至更早,就在濒临破產的米高梅,埋下了这颗棋子。 他们等著,等著有人来收购这头衰老的狮子。 他们赌对了。 伊森拨通了里奥的频道。 “维克多·斯特林。米高梅製片部。他现在在哪?” “老板,”里奥的声音传来,“根据人事部门的行程报备,他今天以外景製片人的身份,登上了圣卡塔利娜岛,进行新项目的选景考察。” 伊森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岛上,杰西卡和孩子。” 里奥那边沉默了片刻。 里奥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带上了金属般的质感:“a组的安保单位刚登岛换防,已按您的指示行动。他们在维克多·斯特林的车里找到了军用级c4塑胶炸药和遥控引爆装置。” 机舱內顿时一片死寂。 伊森掛断了里奥的频道。 他转头,看向舷窗外。 飞机已经飞越格陵兰,下方是逐渐接近的北美大陆海岸线。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妮可的號码。 “收网。” 湾流g650的机身轻微一沉,起落架触碰到了范奈斯机场的私人跑道。 伊森走下舷梯,洛杉磯午后乾燥的风,迎面吹来。 妮可的加密通讯,第一时间接入他的耳机。 “维克多已被a组控制。” “炸药拆除,杰西卡和孩子安然无恙。” 妮可的声音顿了顿。 “但他招供了一件事:” “幽灵协议,不止他一个。” 第130章 名单的尽头,是我的兄弟 先锋影业总部,地下七层。 这里的空气是过滤后的,带著金属的冷冽。墙壁由吸音材料和法拉第笼构成,隔绝一切信號与窥探。 审讯室中央,维克多·斯特林被束缚在金属椅上。 他嘴角的血跡凝成了暗红色的硬块,这位在米高梅以儒雅著称的金牌製片人,此刻的狼狈並未消磨掉他骨子里的傲慢。 里奥·罗西站在他身后。 他那双刚刚砸碎了维克多两颗牙齿的手,此刻正隨意地插在裤袋里,指节上还残留著细微的红肿。 厚重的合金门滑开。 伊森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著从伦敦飞回来时的那件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提著一个银色手提箱。 箱体上印著一个不起眼的標识,韦恩企业应用科学部。 伊森將手提箱放在维克多面前的金属桌上,打开。 里面不是刑具,而是一台结构精密的可携式仪器。 他取出几个电极贴片,动作嫻熟地贴在维克多的太阳穴和手腕內侧。 “你可以继续撒谎。”伊森的声音很平。 “但你的脉搏、皮电反应和中枢神经系统,会替你说真话。” 维克多看著那些连接著自己身体的导线,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克拉克,你斗不过辛迪加。他们的存在,比你的国家(美)还长。” 伊森没有理会。 他打开扫描仪的开关。 仪器屏幕上,代表维克多生命体徵的几条曲线,开始平稳跳动。 隔壁监控室,班杰明將这组数据与韦恩企业的生物特徵资料库比对,建立了一个实时基准模型。 伊森问出第一个问题。 “『幽灵协议』的激活指令,是谁发给你的?” 维克多闭上嘴,眼神满是嘲弄。 但他听到这个问题时,连接太阳穴的电极捕捉到了一次微弱的神经元放电。 屏幕上,代表心率的曲线上,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峰值。 监控室內,班杰明的声音通过加密耳麦传了过来。 “老板,有反应。他认识下达指令的人。” 班杰明的手指在另一块屏幕上快速操作。 “峰值伴隨著杏仁核的轻微过载。这个人在他的记忆里,代表著恐惧。” 审讯室內,伊森看著沉默的维克多,没有追问。 他开始念名字。 “尼古拉斯·温特,前米高梅財务总监。” 曲线轻微波动。 “班杰明,我的技术主管。” 曲线毫无变化。 “马库斯·范斯,我的首席律师。” 曲线平稳如初。 伊森连续念出了十二个名字,囊括了先锋影业、米高梅旧部以及与他有深度合作的华尔街高管。 每念出一个名字,班杰明就在隔壁將曲线的波动数据与恐惧模型进行比对。 维克多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直到伊森念出第十三个名字。 “卢卡斯·米勒。” 话音刚落。 屏幕上,那条心率曲线陡然炸开一个狰狞的尖峰,狠狠撞向屏幕的上限!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猛然绷紧,束缚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监控室里,班杰明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这个波动幅度,已经不是恐惧。 是本能的、刻在骨子里的战慄。 审讯室內,伊森的动作停住了。 卢卡斯·米勒。 他在南加州大学的同窗好友。 那个在《鬼影实录》的破烂片场,递给他第一瓶冰啤酒的伙伴。 那个在他收购米高梅后,笑著说“老板,我们终於从游击队变成正规军了”的男人。 伊森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仪器外壳上划了一下。 他关掉了扫描仪。 仪器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他站起身,走出审讯室。 他没有再看维克多一眼。 合金门在身后合上。 伊森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妮可的號码。 电话立刻就接通了。 “卢卡斯。”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的同窗好友。” “他是辛迪加的幽灵。”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任何惊呼都更具分量。 妮可·基德曼的声音停顿了很久,久到伊森几乎能听到洛杉磯清晨海风吹过她露台的风声。 “卢卡斯……” 妮可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强自压抑的错愕。 “他在你身边待了快十年,从《鬼影实录》开始。” 伊森掛断电话。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地下七层的空气冰冷,过滤掉了所有杂质,也过滤掉了所有温度。 他没有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先锋影业总部的地下停车场,灯光惨白。 办公室的墙上,掛著一张装裱起来的旧照片。 那是南加州大学毕业典礼上,两个穿著学士服的年轻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的卢卡斯·米勒。 那一年,他们挤在漏雨的公寓里,梦想著用一台破摄像机顛覆好莱坞。 卢卡斯总说:“伊森,你负责做梦,我负责把你的梦变成钱。” 十年了。 伊森的视线在照片上短暂停留,隨即收回。 他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了內部通讯系统。 “班杰明。” “老板。” “调出卢卡斯·米勒过去五年经手的所有项目財务记录,交叉比对辛迪加的资金流。” “马上就好。”班杰明没有问为什么。 伊森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背叛的刺痛感如冰针扎入神经。 但那痛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彻底的冷静所取代。 屏幕亮起。 班杰明將数据投了上来。 一排排冰冷的数字,构成了卢卡斯十年来的“功绩”。 从《电锯惊魂》到《钢铁侠》,再到收购米高梅的整合项目。 每一个卢卡斯作为执行製片人深度参与的项目,最终的预算都超支了至少百分之十五。 不多不少,精准地控制在不会引发財务审计警报的红线之下。 那些多出来的钱,通过十几家註册在不同避税天堂的空壳公司,经过上百次的转手和拆分,最终都匯入了一个共同的资金池。 那个资金池,属於辛迪加。 班杰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寒意。 “老板,我还调取了他的加密通讯记录。在您过去五年每一次做出重大决策后的二十四小时內,他都会用一部卫星电话,拨打一个伦敦的加密號码。” 伊森看著屏幕上那条清晰的数据流向图。 他没有下令抓捕。 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 这颗棋子,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班杰明。” “在。” “构建一份虚擬情报。” “圣卡塔利娜岛安防系统,存在一个因设备升级而產生的临时漏洞。漏洞窗口,四十八小时。” 伊森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安排一份普通的工作日程。 “把这份情报,偽装成一份a级加密的技术报告,不经意地,泄露到卢卡斯的权限范围之內。” 班杰明立刻明白了伊森的意图,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更快了。 “老板,他们会吞下这个诱饵的。” 不久后。 先锋影业製片部的办公室里,卢卡斯·米勒正在处理一份关於《黑暗骑士》续集的外景地预算报告。 他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来自技术部门的“內部抄送”邮件。 標题是关於安保系统升级的冗长技术说明。 他在邮件末尾的附件里,看到了那份名为《圣卡塔利娜岛安防系统v3.2升级调试报告》的文件。 他状似无意地打开,快速瀏览。 当他看到其中一段关於“新旧系统切换存在48小时监控盲区”的描述时,他端著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没过多久,他走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锁上门。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伊森的办公室里。 巨大的屏幕上,代表著辛迪加全球网络的星图,一个位於日內瓦总部的节点,突然亮起了红光。 指令已下达。 班杰明切换画面。 另一张地图上,一支代表著僱佣兵小队的红色箭头,从法国南部的一个秘密基地出发,迅速登上一艘快艇,向著地中海的方向移动。 他们的航线,跨越大西洋,目標直指加州海岸。 圣卡塔利娜岛。 杰西卡·阿尔芭和她刚刚出生的孩子所在地。 伊森看著屏幕上那支正在全速前进的红色箭头,拨通了里奥的频道。 “圣卡塔利娜岛。” “给他们准备一个欢迎派对。” “明白。”里奥的回答没有多余的字。 伊森刚掛断通讯,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斯嘉丽·詹森冲了进来。 她刚从《超体》的法国片场赶回来,脸上还带著没卸乾净的伤效妆,一道逼真的血痕从她的额角划到脸颊。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身上带著长途飞行的疲惫和一股凛冽的气势。 她径直走到伊森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逼视著他。 “我听说卢卡斯的事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愤怒。 “伊森,让我去岛上。” 第131章 兄弟的背叛,女神的獠牙! 伊森的视线从斯嘉丽脸上那道逼真的血痕上移开,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是一种默许。 斯嘉丽看懂了。 她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皮夹克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 伊森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让她去。 这既是安抚,也是测试。 测试她从《超体》片场带回来的,究竟是演员的技巧,还是杀手的本能。 更是向所有人宣告,在这个帝国里,价值需要用鲜血来证明。 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 深夜,圣卡塔利娜岛。 西侧悬崖下的礁石区,海浪拍打著黑色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艘黑色的军用级充气快艇,关闭了引擎,借著潮水的力量,无声地靠向一片隱蔽的沙滩。 十二个穿著黑色潜水服的身影,从快艇上翻下,涉水上岸。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武器和装备都做了消音和反光处理。 悬崖顶端的灌木丛中,里奥·罗西趴在偽装网下,战术平板的微光照亮了他平静的脸。 屏幕上,十二个由热成像捕捉到的红色人形轮廓,正在缓慢移动。 每一个人的位置、心率以及武器状况,都被ai实时分析並標註出来。 “他们很专业。”里奥的耳麦里,传来a组狙击手的报告,“前阿尔及利亚外籍兵团,现在是辛迪加的私兵。” 斯嘉丽趴在里奥旁边的掩体后。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涂著迷彩,手里握著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9,手很稳。 她能闻到空气中咸湿的海风,混杂著身旁里奥身上淡淡的枪油味。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即將踏上舞台的,混杂著兴奋与暴戾的渴望。 “等他们全部进入沙滩的开阔地带。”里奥下达了指令。 屏幕上,那十二个红点,像一群谨慎的蚂蚁,呈扇形散开,交替掩护。 当最后一个红点踏入预先设定的杀伤区域时,里奥的拇指,在平板屏幕上一个红色的虚擬按钮上,轻轻按了下去。 “party time.” 轰!轰!轰! 三团橘红色的火焰,在沙滩上呈品字形炸开。 预先埋设的定向炸药,將无数钢珠以扇面扫向僱佣兵最密集的位置。 爆炸的轰鸣打破了海岛的寧静。 就在爆炸火光亮起的一瞬间,斯嘉丽动了。 她从掩体后猛地跃出,身体压得极低,快如鬼魅。 一名被爆炸衝击波震得晕头转向的僱佣兵,刚刚挣扎著举起手里的步枪。 斯嘉丽已经欺近他身前。 她没有去夺枪。 她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外一拧,同时身体向下一沉,右肩狠狠撞进对方怀里。 咔嚓! 僱佣兵的手臂被瞬间折断。 他因剧痛而张大了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斯嘉丽的膝盖已经狠狠地顶在他的后颈,將他整个人压制在地。 她甚至没有去看他,手中的格洛克已经指向了下一个目標。 里奥的a组,从悬崖的各个射击位,用带著消音器的短点射,精准地清理著残余的目標。 一名试图躲到礁石后的僱佣兵,刚探出半个头,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悄无声息地滑倒。 另一名试图引爆身上炸药的僱佣兵,被两发子弹同时击中手腕和胸口,引爆器掉落在沙地上。 整个战斗,只持续了片刻。 沙滩上,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海浪冲刷著沙地,和空气中瀰漫开的硝烟与血腥味。 十二个僱佣兵,八人被当场击毙,四人重伤被俘。 里奥从掩体后站起身,看著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站在沙滩中央的斯嘉丽。 她正低头,给自己的手枪换上一个新的弹匣,动作流畅而冷漠。 这位好莱坞最顶级的女明星,此刻站在一片尸体中间,脸上溅著沙子和別人的血。 斯嘉丽扔掉空弹匣,抬起头,看向里奥的方向。 “告诉伊森。” 她的声音通过战术耳麦传来,带著一丝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却异常冰冷。 “岛上的垃圾,清理乾净了。” …… 先锋影业总部,顶层办公室。 伊森关掉了面前的全息屏幕。 屏幕的最后一帧,是里奥传回的现场战报,和斯嘉丽那张沾著血污的脸。 他转过身,看向办公室角落的阴影。 卢卡斯·米勒被两名a组的安保人员反剪双手,按在一张椅子上。 他手腕上那块伊森送给他的百达翡丽,錶盘在灯光下闪著微光。 曾经那个在他身边,永远带著温和笑容,帮他处理一切琐碎事务的同窗好友,此刻脸色惨白,汗水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领口。 “你的情报,害死了十二个人。” 伊森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卢卡斯·米勒抬起头。 他那张曾在好莱坞各大製片厂间游刃有余的脸,此刻没有一丝血色,汗水与泪水混杂著滑落。 “我的母亲。” 他的声音乾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们在我大学毕业那年绑架了她。” “十年了,伊森。” 十年。 这个时间点,让伊森想起了南加州大学那间漏雨的公寓。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卢卡斯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背叛的理由,不是金钱,不是野心,而是胁迫。 一个烂俗,却有效的剧本。 伊森转身,走回办公桌。他没有再看卢卡斯,而是拿起桌上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直接拨出。 电话只响了一声。 “肖恩。” 伊森的声音很平静。 “辛迪加在苏格兰有个人质据点,我需要你找一个人。” 电话那头,一个代號“肖恩”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地址。” 伊森將电话递到卢卡斯面前。 卢卡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颤抖著嘴唇,报出一个地址。 “爱丁堡,旧城区,皇家一英里,一栋掛著歷史保护建筑牌子的私人宅邸……” 伊森拿回电话,复述了一遍。 “很快。” 对方只回了两个字,掛断了电话。 二十分钟。 伊森將卫星电话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 卢卡斯跪在地上,身体因极度的恐惧和那丝微弱的希望而剧烈颤抖。 他看著伊森。 看著这个他背叛了十年的朋友,这个他眼睁睁看著从穷学生变成帝国君王的男人。 二十分钟,跨越大洋,调动一支精锐队伍,去突袭一个古老財阀的秘密据点。 这就是“先锋”的含义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的巨大全息屏幕,突然亮起。 画面不再是先锋影业的股价曲线,而是一段实时传输的视频。 镜头晃动,带著夜视仪的绿色。 一队全副武装的作战人员,用爆破炸药炸开了古典建筑的地下室大门。 烟雾散去。 地下室角落,一张简陋的铁床上,躺著一个蜷缩的身影。 镜头拉近。 那是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妇人,头髮枯黄,穿著不合身的旧衣服。 她被爆炸声惊嚇到,正用手臂挡著脸。 一名作战人员走上前,用苏格兰口音轻声安抚,然后將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抬上早已等候在外的救护车。 视频结束。 屏幕上,只留下一份刚刚生成的医疗报告。 人质被囚禁超过十年,长期营养不良,伴有严重心理创伤。 但,还活著。 卢卡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存活”那个单词。 他浑身一软,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板上。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在喉咙深处、野兽般的呜咽。 伊森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 两人平视。 “你本可以在十年前告诉我。” 伊森的声音很轻。 “我会用整个先锋影业的资源去救她。” “我会让辛迪加,在十年前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卢卡斯的眼泪涌出,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不敢……” 他终於哭出了声。 “伊森……我不敢赌……我真的不敢赌……” 伊森看著他,那张曾经熟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懦弱与悔恨。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彻底崩溃的男人。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马库斯·范斯正等在门外。 “把他交给fbi。” 伊森的声音冰冷。 “罪名,商业间谍,协助谋杀未遂。” “他的母亲,由先锋慈善基金负责后续所有的医疗和安置,最高规格。” 马库斯点头,两名a组的安保人员走上前,將瘫软如泥的卢卡斯从地上架起。 在被带走时,卢卡斯在门口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著伊森。 “伊森。” 他的声音沙哑。 “辛迪加的核心,不在日內瓦。” “在威尼斯。” 第132章 旧时代的结束 卢卡斯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消散。 “在威尼斯。” 伊森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合金门在他面前滑开,又在他身后合上,將那个背叛了十年的“兄弟”彻底隔绝在过去。 电梯里,伊森看著光滑如镜的金属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威尼斯。 不是日內瓦,不是苏黎世,不是任何一个现代金融体系的神经中枢。 而是一座建立在水上的、古老的、正在缓慢下沉的城市。 一座靠歷史、血脉和面具维繫的迷宫。 这很合理。 辛迪加这样的组织,它的核心不会是冰冷的伺服器和摩天大楼,而是一个更形而上的概念。 一个符號。 一个传承了近几百年的巢穴。 电梯门打开。 他迈步而出,身上的黑色高领毛衣,即將换成另一件更適合水城的深灰大衣。 …… 两天后。 威尼斯,二月。 圣马可广场被浓重的冬雾笼罩,鸽子缩著脖子,在潮湿的石板上踱步。 远处圣马可大教堂的穹顶在雾中若隱若现,如海市蜃楼。 空气里满是水汽的咸味,和古老石头散发出的阴冷。 伊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脸上戴著一张最普通的白色“bauta”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混入稀疏的人群,走过嘆息桥。 他的加密耳麦里,班杰明的声音穿透韦恩企业最高级別的量子加密,直抵耳边。 “老板,目標已锁定。” “辛迪加的核心委员会,今晚將在大运河边的卡瓦利-弗兰凯蒂宫,举行一年一度的假面舞会。” “韦恩企业的全球监控网络,通过追踪三名欧洲皇室成员和两位前欧洲央行行长的私人行程,交叉验证了这个情报。” “出席者名单,是一份欧洲权力的活化石名录。” 伊森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穿过狭窄的巷道,脚下的石板路被几个世纪的脚步磨得温润。 “里奥。” “老板,a组已就位。”里奥的声音沉稳如初。 “十二名成员,已偽装成服务生、乐手和安保人员,提前渗透进宫殿。” “宫殿內外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韦恩科技的应用科学部,不久前,已经接管了整栋建筑的安防系统。” 伊森走出巷道,眼前豁然开朗。 大运河。 墨绿色的河水,缓慢而沉默地流淌。 贡多拉在水面上划过,船夫的號子在雾气中传得很远。 对岸,便是卡瓦利-弗兰凯蒂宫。 一座典型的威尼斯哥德式建筑,在雾中透出灯火,如一头盘踞水边的巨兽。 舞会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雕花的木质天花板上垂下,將整个大厅照得灯火通明。 衣著华丽的宾客戴著各式各样的假面,在古典乐的伴奏下低声交谈。 空气中混著昂贵香水与香檳的气味,还有旧世界独有的腐朽气息。 伊森端著一杯香檳,站在人群的边缘。 一个戴著华丽狮鷲面具的老人,穿过人群,径直向他走来。 他穿著一身手工缝製的深紫色丝绒礼服,拄著一根顶端镶嵌著家族徽章的象牙手杖。 他停在伊森面前。 “克拉克先生。” 老人开口,他的英语带著古老的威尼斯口音,元音拖得很长,如同咏嘆调一般。 “你比我想像中,更年轻。” 伊森没有回应。 他摘下面具。 当他那张年轻的东方面孔完全暴露在水晶灯下时,周围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老人面具后的视线,锐利了几分。 “你是辛迪加的『元老』。” 伊森开口。 老人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古老贵族礼。 “你可以叫我康塔里尼。” 康塔里尼。 威尼斯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他们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二世纪。 这个家族,出过总督,出过红衣主教,他们的財富,曾控制著从威尼斯到君士坦丁堡的整条黄金航路。 “我的家族,从十二世纪开始,就控制著这座城市的財富流动。” 康塔里尼的语气,仿佛在陈述天气。 伊森看著他,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戴著假面、代表著欧洲最顶层权力的宾客。 “十二世纪。” 伊森重复了一遍,然后將手里的香檳杯放到路过的侍者托盘上。 “你们用了八百年,建立了一个看不见的地下帝国。”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康塔里尼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昂贵的雪茄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我用十年,就可以把它拆掉。” 康塔里尼的面具,隔绝了所有表情。 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对著伊森,也对著窗外那片无尽的、墨绿色的运河水。 “年轻人,威尼斯不是靠枪炮建成的。它靠的是水。” “水,没有形状,却能淹没一切。” 他將酒杯举到唇边,隔著面具,做了一个饮酒的动作。 “欢迎来到深渊。” 深渊。 康塔里尼的面具后,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仿佛来自古老石棺。 他没有再多说,而是转过身,用那根象牙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舞厅一侧,一扇隱藏在壁画后的暗门无声地滑开。 他领著伊森,走进了宫殿真正的核心:一间私人书房。 空气里,壁炉中橄欖木的噼啪声,混杂著古画顏料沉淀百年的气息。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 “辛迪加控制著全球百分之七的私人財富。” 康塔里尼在书桌后的一张高背椅上坐下,摘掉了脸上的狮鷲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但依旧精明的脸。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蓝色。 “如果你继续,我们会让整个金融系统为你陪葬。” 他的威胁声调很轻,分量却足以让世界经济停摆。 这不是恫嚇。 是陈述。 伊森没有看他。 他隨意地走到那张古董沙发前,坐了下来。 柔软的丝绒陷了下去,他整个人都放鬆地靠在里面。 这里仿佛不是敌人的巢穴,而是他自己的办公室。 “你们的財富,存在银行里,锁在金库中,写在古老的羊皮纸契约上。” 伊森开口,平静地陈述。 “我的財富,存在全球三亿用户的手机和车载屏幕上。” “你们的银行可以关门,你们的金库可以被查封。” “但我的用户,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先锋视频,看斯嘉丽的新片预告,或者听泰勒的新歌。” 康塔里尼的手指,在酒杯的边缘轻轻摩擦著,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以为,政客们会站在你那边?” “他们不需要站在我这边。” 伊森笑了。 “他们只需要站在流量和选票那边。” “而我,恰好掌握著这两样东西。” “你的百分之七的財富,能影响一万张选票吗?” “我的三亿用户,能决定下一次大选的结果。” 康塔里尼摩擦酒杯的动作,停住了。 伊森从大衣內袋里,取出一份文件。 文件不厚,用最普通的黑色文件夹装著。 他將文件推到书桌上,滑到康塔里尼面前。 那是先锋资本对辛迪加控股的十七家核心企业的正式收购报价。 从日內瓦的私人银行,到卢森堡的信託基金,再到安特卫普的钻石切割工厂。 报价总额,五千三百亿美元。 是辛迪加对外宣称净资產的一半左右。 “这是我对你们的最后出价。”伊森说。 “接受它,你们还能作为富有的退休老人,在科莫湖边安度晚年。” “拒绝它,你们会失去一切。” 康塔里尼的视线,落在那份报价单上。 他看著上面那个刺眼的数字。 他的手,那只曾与无数国王和教皇握过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杯中的红酒泛起一圈涟漪。 “你不是来谈判的。” 康塔里尼的声音乾涩。 “你是来收尸的。” 伊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十二世纪结束了。” 他走向门口。 “从今天起,威尼斯的水,流向太平洋。” 在他身后,康塔里尼瘫坐在那张象徵著数百年权力的椅子上。 他手里的酒杯滑落,摔在名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但那鲜红的酒液浸染开来,如同冷却的血跡。 这位活了近一个世纪的“元老”,身体正在无声地崩溃。 伊森走出卡瓦利-弗兰凯蒂宫。 冬日的冷雾扑面而来,带著潮湿的水汽。 里奥早已等在运河边的贡多拉上,船夫戴著一顶旧毡帽,沉默地立在船尾。 伊森踏上小船。 “老板,”里奥递过来一条乾爽的毛毯,“结束了?” 伊森没有回答。 他看著冬雾中若隱若现的圣马可大教堂,那古老的穹顶,在现代的灯光下,像一个巨大的、正在消逝的幻影。 “旧世界结束了。” 伊森开口,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潮湿。 “新的,才刚刚开始。” 第133章 猎鹰9號 贡多拉在薄雾中穿行,水声单调而古老。 伊森没有回头去看那座正在权力真空中崩塌的宫殿。 旧世界结束了。 新的,才刚刚开始。 …… 洛杉磯。 先锋影业全球新闻发布厅。 来自一百二十个国家的媒体记者將巨大的大厅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的密集程度足以让白昼失色。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语言的低语,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巨大的全息屏幕墙上,正无声地滚动著一份份收购確认函。 日內瓦私人银行、卢森堡信託基金、安特卫普钻石切割工厂…… 辛迪加財团,这个在欧洲阴影中盘踞了几个世纪的庞然大物,其旗下十七家核心企业的股权结构,正在全球媒体的注视下,被清晰地展示、变更、然后归於一个名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锋资本。 发布厅的侧门打开。 伊森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一条深色牛仔裤。 与周围西装革履的记者和严阵以待的安保人员格格不入。 他走上讲台,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相机快门疯狂的咔嚓声。 “今天,”伊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先锋影业正式完成对辛迪加財团全部核心资產的收购。” 他停顿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 “总交易额,五千三百亿美金。”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无数记者下意识地低头,看著自己屏幕上那个天文数字,手指都在颤抖。 这是人类歷史上最大规模的私人企业併购案。 伊森抬起手,示意安静。 台下再次骚动起来,记者们面面相覷,满脸困惑。 所有记者都抬起头,呆呆地看著台上那个年轻的男人,忘记了提问,忘记了记录。 五千三百亿美金。 他用这笔钱,买下了旧世界的尸体。 然后,转手就把它捐了出去。 后台。 全球直播的画面上,弹幕的刷新速度已经超越了伺服器的极限,匯聚成一片白色的洪流。 泰勒·斯威夫特站在监视器前,看著那个站在世界中央的身影,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不远处,斯嘉丽双手抱胸,靠在墙上。 她忽然感觉一阵战慄窜过脊背,皮肤上泛起细小的疙瘩。 这比把五千亿装进自己口袋,是更高级、更恐怖的权力展示。 他不是在花钱。 他是在购买…… …… 发布会结束。 伊森没有接受任何採访,直接离开了会场。 当晚,马里布的私人庄园。 一场只对核心成员开放的晚宴,在面朝大海的草坪上举行。 杰西卡·阿尔芭抱著他们刚刚满月的儿子,坐在长桌的主位旁边。孩子睡得很熟,小小的手指抓著母亲的衣襟。 妮可·基德曼坐在伊森的右手边,她为伊森倒上一杯红酒,动作优雅,如同这十年来的每一次一样。 斯嘉丽、安妮·海瑟薇、泰勒、梅根·福克斯、艾米莉亚·克拉克、克里斯汀·斯图尔特…… 这些足以让任何红毯瘫痪的名字,此刻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伊森,也看著彼此,气氛微妙而平衡。 伊森举起酒杯。 “整个好莱坞,都是我的剧组。”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你们,是我永恆的女主角。” “但今天这杯酒,不为好莱坞。” 他看向远方海平面上落下的夕阳。 “为那些从未看过电影的孩子,也能在银幕上看到星星。” …… 晚宴散场。 女人们带著各自的心思,或留下,或离去。 伊森独自一人站在庄园的露台上,看著洛杉磯盆地逐渐亮起的、绵延到天际的灯火。 旧秩序的灰烬,已化作新帝国的基石。 手机在口袋里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班杰明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老板,spacex的猎鹰9號火箭,今晚將在范登堡基地进行一次夜间发射回收测试。” 信息下面,还有一句话。 “埃隆·马斯克问您,要不要亲自去看一看。” 伊森的指尖在手机冰凉的屏幕上划过,关掉了班杰明发来的信息。 范登堡、猎鹰9號、埃隆·马斯克。 这些词汇在他2026年的记忆里,是与火星、星链、全球霸权紧密相连的符號。 而在此刻,它们只是一个刚刚摆脱破產危机、在质疑声中挣扎前行的梦想。 一个值得亲自去看的梦想。 范登堡空军基地,lc-40发射工位。 夜色下的太平洋海岸,海风带著咸腥的寒意。 巨大的猎鹰9號火箭矗立在发射架上,通体纯白,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著金属的冷光。 液氧加注时產生的白色蒸汽,从箭体上不断倾泻而下,在风中翻滚,让这钢铁巨兽仿佛拥有了呼吸。 指挥中心的观测窗前,伊森与埃隆·马斯克並肩而立。 马斯克没有穿他日后標誌性的皮夹克,只是一件印著spacex logo的普通工程师外套,头髮有些凌乱,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狂热与疲惫。 “看,美吗?”马斯克指著窗外的火箭,开场白不是商业寒暄,而是孩子在展示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它让我想起了《2001太空漫游》。”伊森回答。 马斯克咧开嘴笑了,像是找到了知音。 他转过身,不再看火箭,而是直视著伊森。 “这枚火箭的单次发射成本,我把它压到了六千万美金以下,这是革命。” 他的语速很快,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 “但要把一百万人送上火星,我需要一万亿。” 他停顿了一下,他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紧紧盯著伊森。 “伊森,我需要你的用户。” 他没有提投资,没有提合作,而是直接点出了伊森帝国最核心的资產:那数以亿计的、遍布全球的、被先锋影业內容深度绑定的用户。 他將自己的火星之梦,赤裸裸地摊开在伊森面前,连同它的伟大和它的脆弱。 伊森没有立刻回应。 观测窗外,倒计时的数字正在鲜红地跳动。 “ten……nine……eight……” 广播里传来冰冷的倒数声。 “seven……six……five……” 马斯克的呼吸变得粗重,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four……three……two……one……” “ignition!” 轰! 一团橘红色的烈焰从火箭底部猛然喷出,瞬间將整个发射场照得亮如白昼。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传来,沉闷而有力,敲击著在场每个人的胸膛。 火箭缓缓升空,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撕裂了加州的夜空。 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掌声。 马斯克激动得满脸通红,看著那道冲天而起的火光,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奔向未来。 伊森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看著那枚火箭,看著它在视野中逐渐变成一个明亮的光点,拖著长长的尾焰,刺入黑暗的宇宙。 在他的记忆里,这枚火箭的回收將会成功。 spacex將从此开启一个属於私营航天的黄金时代。 但此刻,他看到的,远不止这些。 火箭突破了第一宇宙速度,尾焰在稀薄的大气层中扩散开来。 伊森终於开口。 “不要眾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指令,瞬间浇熄了马斯克一半的狂热。 “太慢了。” 马斯克猛地转过头,不解地看著他。 “把火星殖民,”伊森的视线从夜空中收回,落在马斯克那张困惑的脸上,“变成一场持续二十年的、全球最大规模的娱乐真人秀。” 马斯克愣住了。 他大脑里那些关於轨道力学、燃料比冲的复杂数据,在这一瞬间全部卡壳。 他试图理解伊森话里的含义。 “你是说……把火星……变成一个片场?” “不是片场。”伊森纠正他,“是人类的第二季。” 伊森向前走了一步,与马斯克的距离拉近。 “从全球海选第一批火星太空人开始,全程直播。他们的训练、他们的家庭、他们的挣扎与荣耀,都將是先锋视频的独家內容。” “第一艘星舰的建造,第一次无人试航,第一次载人登陆……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场全球狂欢。” “我们会为每一位太空人拍摄独立电影,发行个人单曲。火星基地的名字,將由全球用户投票决定。他们吃的每一口合成食物,穿的每一件太空衣,都將是地球上最顶级的赞助商。” “你不再需要那一万亿的投资。” 伊森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全世界,都会哭著喊著,把钱给你,只为能在这场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史诗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马斯克彻底沉默了。 他呆呆地看著伊森,像在看一个来自未来的恶魔。 他那个纯粹的、充满技术浪漫主义的火星之梦,被伊森用最冷酷、最庞大、最恐怖的商业逻辑,重新包装,然后以一种他从未想像过的维度,还给了他。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因为伊森说的,是对的。 这比单纯的眾筹,要快一百倍,有效一万倍。 许久。 夜空中,那枚火箭的尾焰已经彻底消失,变成一颗在群星间缓慢移动的微弱星点。 马斯克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而沙哑。 “你疯了。” 他看著伊森,然后,他脸上重又泛起狂热的笑意。 “但疯得让我愿意跟你一起跳。” 伊森的手机,在此刻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上是泰勒·斯威夫特刚刚发来的一条简讯。 “《wildest dreams》的mv拍完了。我在非洲的草原上,看到了这辈子最美的日落。谢谢你。” 简讯下面,附上了一张照片。 夕阳將云层染成瑰丽的金色,长颈鹿的剪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走过。 伊森抬头,看向夜空中那颗正在缓慢消失的星点。 下一场日落,在火星上。 第134章 盘点一下后宫 伊森收起手机。 屏幕上,非洲草原的落日与泰勒的剪影,一同沉入黑暗。 夜空中,那颗新升空的人造卫星,也已融入无垠。 火星的日落还很遥远。 地球的暗流,却已在脚下沸腾。 他转身,穿过別墅空旷的客厅,走向那片面朝大海的露台。 那里,他的主场,正在等待一场新的秩序。 圣卡塔利娜岛的夜风,带著太平洋深处的凉意。 露台上,一张由整块柚木製成的长桌,安静地摆放著。 桌上没有餐点,只有几杯未曾动过的清水,杯壁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妮可·基德曼坐在长桌的最上首。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裙,海风吹动她金色的髮丝,她的姿態,是这座岛屿、这个家族无可爭议的女主人。 杰西卡·阿尔芭坐在她身旁,怀里抱著刚刚满月的孩子。 她用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子將孩子裹得严严实实,低著头,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小小的、正在熟睡的生命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 长桌两侧,依次坐著先锋帝国最璀璨的明珠们。 斯嘉丽·詹森,安妮·海瑟薇,泰勒·斯威夫特,梅根·福克斯,艾米莉亚·克拉克,克里斯汀·斯图尔特。 她们或交叠著双腿,或双手抱在胸前,或无意识地拨弄著手指。 没有人说话。 海浪拍打著悬崖下方礁石的单调声响,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变得异常清晰。 妮可终於开口,她的嗓音清冷,穿透了海浪的节拍。 “今天討论的议题,只有一个。” “这个地方继承权的排序。” 话音落下。 斯嘉丽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带有挑衅意味的轻响。 安妮紧紧抿著嘴唇,极力压制著內心的情绪。 泰勒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拨动著,仿佛那里有一把无形的吉他,但指尖的动作却越来越快,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梅根·福克斯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锐利。 艾米莉亚和克里斯汀则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水杯。 伊森从室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在任何一个空位上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了长桌的中间,背对著波澜壮阔的夜海,面向她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成了她们世界里,唯一的焦点。 “你们每个人,在我这里里,都有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 伊森开口,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斯嘉丽,你属於银幕上的不可替代。” “安妮,你是学院派的旗帜。” “泰勒,你是音乐里新的天后。” 他没有继续点名,但他的视线扫过了每一个人,让她们都感受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审视。 “但继承权,不是按你们谁先进我的生活来排的。”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是按你们谁能为集团,开闢一个全新的、不可替代的维度。” 他看向杰西卡,怀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囈语。 “杰西卡,给了我第一个孩子。这是公司的延续,是血脉的基石。” 杰西卡抱紧了孩子,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伊森,眼神复杂。 他又转向妮可。 “妮可,你替我守住了整个后方,整合了米高梅,平息了辛迪加留下的所有麻烦。” 妮可端起水杯,轻轻啜了一口,以一个细微的頷首作为回应。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泰勒身上。 “泰勒,你用音乐,用巡演,影响了那些电影永远也无法触及的人群。你带来了全新的广度。” 泰勒抬起头,湛蓝的眼眸中情绪翻涌。 伊森收回视线,环视全场。 “每个人,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做到不可替代。” 他端起桌上属於自己的那杯清水,举向她们。 “所以,不需要爭。” “去成为那个唯一。” 晚宴结束后,人群散去。 新的秩序在无声中建立,旧的焦虑被新的野心所取代。 伊森独自站在露台边缘,看著远方的海面。 一阵熟悉的香水味从身后传来。 斯嘉丽走到他身边,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將她的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的嗓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挑衅。 “不可替代?” 她重复著这个词,然后凑近伊森的耳边,呼吸温热。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没拍《黑寡妇》。” 伊森没有转头,只是看著远方黑暗的海平面。 “那就去拍。” 他开口,嗓音冰冷。 “用票房,证明你的不可替代。” 斯嘉丽站在他对面,海风吹动她黑色的裙摆。 她没有因为那句话而退缩,反而向前走了一步,那股熟悉的、带著侵略性的香水味再次將伊森包裹。 …… 三天后,先锋影业,《黑寡妇》独立电影项目正式启动会议。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製片部门和漫威影业的高管。 气氛凝重。 斯嘉丽·詹森坐在伊森的左手边。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红唇醒目,眼神锋利。 她的名牌上,多了一个新的头衔:联合製片人。 “我的条件很简单。” 斯嘉丽环视全场,最后將视线定格在伊森脸上,完全无视了旁边正准备发言的漫威ceo凯文·费奇。 “这部电影,必须由伊森亲自执导。”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一名米高梅併入的老牌製片人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斯嘉丽,伊森先生的日程已经排到了两年后,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商业片导演备选……” 斯嘉丽甚至没有看他,她的视线依然牢牢锁在伊森身上。 “我只要他。” 这是將军在点將,也是繆斯在索求。 伊森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他预料到了这个要求。 这是她证明自己“不可替代性”的第一步:绑定集团里最不可替代的那个人。 他需要一个足够锋利的武器来撕开传统女性动作片的市场,而斯嘉丽此刻的野心,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可以。” 伊森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看向那位老牌製片人。 “把我的日程清出来。” 凯文·费奇暗自鬆了口气,同时又感到一阵心悸。 在先锋影业,伊森·克拉克的意志,就是唯一的规则。 先锋影业,三號动作捕捉棚。 巨大的空间里,布满了高速摄像机和定位传感器。 斯嘉丽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动作捕捉服,身上贴满了白色的標记点。 她吊著威亚,从五米高的高台上跃下,在空中完成一个利落的翻滚,落地后顺势前冲,从大腿枪套里拔出道具枪,做出一个快速上膛的动作。 整套动作流畅、精准,充满了力量感。 监视器前,从香港请来的顶级动作指导嘴巴微张,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完美。” 伊森就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他按下回放键,將刚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慢放。 “不够。” 伊森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棚里的气氛为之一凝。 动作指导愣住了。 “伊森先生,这已经是好莱坞的顶级水准了……” “娜塔莎·罗曼诺夫,不是超级士兵,她没有血清。” 伊森的视线锁定在屏幕上斯嘉丽翻滚的姿態。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不为好看,只为高效。” “她的格斗,建立在对人体弱点的极致利用上。所以,这个翻滚,是为了进入对方的攻击死角。这个拔枪,是因为她判断出,远距离射击是此刻最优的解决方案。” 工作人员將斯嘉丽从威亚上放了下来。 她浑身是汗,紧身的动作捕捉服勾勒出她因为高强度训练而愈发紧实的身体曲线。 她径直走到伊森身边,看著监视器里自己的动作回放。 伊森的话,她听懂了。 “你说得对。” 她喘著气,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让她更聪明,而不是更壮。让她成为一个用脑子和技巧杀人的捕食者。” 动作指导面露难色:“伊森先生,这种理念……很难设计,镜头上可能不那么有衝击力。” 伊森没有回答他。 他脱掉外套,扔给旁边的助理。 “给我找个替身演员。”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比我重三十公斤以上。” 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壮汉走了过来,他是片场经验丰富的动作替身,曾在《斯巴达三百勇士》里扮演过波斯精锐。 壮汉用审视的目光看著伊森。 伊森向他勾了勾手。 壮汉低吼一声,拳头带起劲风,直衝伊森面门。 伊森不退反进。 他左手闪电般格挡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向內一带,身体向下一沉,右肩狠狠撞进壮汉怀里。 壮汉巨大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在他身体前倾的瞬间,伊森的腿已经如同毒蛇般缠住了对方的支撑腿,同时,手臂已锁住对方的颈动脉。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花哨的踢腿。 只有一连串基於以色列格斗术和巴西柔术的、最有效率的关节锁和重心破坏。 转瞬之间。 那个比伊森重了快四十公斤的壮汉,已经面色涨红地被压制在地板上,因为窒息而徒劳地拍打著地面。 摄影棚里,只剩下设备运行时微弱的电流声。 斯嘉丽看著伊森的动作,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表演。 那是真正的、冰冷的、致命的技巧。 伊森鬆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斯嘉丽。 斯嘉丽眼中燃起了火焰。 “这套动作,我要练到我的肌肉记忆里。” 她的嗓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这部电影,每一帧,都不能用替身。” 深夜。 三號摄影棚只留下了几盏工作灯,巨大的空间显得空旷而寂静。 柔软的体操垫铺满了地面。 斯嘉丽在反覆练习一个翻滚接近后、用双腿绞杀对手颈部的动作。 伊森就坐在一旁的导演椅上,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地摔倒,爬起,再摔倒。 她的膝盖和手肘已经出现了大片的淤青。 过了许久,她终於成功地用一个流畅的动作完成了绞杀,但因为力竭,落地时没能控制住身体,重重地摔在垫子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伊森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斯嘉丽抬起头,汗水浸湿了她的头髮,几缕红髮贴在额头上,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握住伊森的手,没有鬆开。 她借著伊森的拉力,从垫子上一跃而起。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汗水和肾上腺素混合的气味。 斯嘉丽抬起脸,直视著伊森。 “伊森。” 她的嗓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决绝。 “这部电影,我要让所有质疑我的人,所有把我当成花瓶、当成配角、当成你身边的点缀,全都闭嘴。” 第135章 开拍黑寡妇 伊森反扣住她满是汗水的腕部,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抽回手,转身走向摄影棚出口。 这句话,成了接下来几个月里悬在斯嘉丽头顶的倒计时。 一个月后。 布达佩斯,第七区。 苏联风格的老旧公寓楼前,剧组封锁了整条街道。 一台斯坦尼康摄像机架在摄影师肩上,红灯闪烁。 这是《黑寡妇》开场最重要的一场戏。 一个超长的镜头。 从狭窄的楼道近身肉搏,一路杀到四楼房间,最后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撞向对面的铁质防火梯。 全程不设剪辑点。 所有特技动作由斯嘉丽亲自完成。 伊森坐在导演棚的监视器前,盯著屏幕。 好莱坞传统的动作片,通常用快速剪辑掩盖演员动作的迟缓,用替身完成高危动作。 他不要工业塑料品。 他要真实的肉体碰撞,毫无保留的暴力与精准。 “各部门准备。” 伊森按下对讲机。 “action!” 场记板合拢。 斯坦尼康摄影师迅速跟进。 斯嘉丽穿著黑色的战术服,出现在昏暗的楼道尽头。 三名体型魁梧的群演从拐角处猛扑过来。 她没有减速。 侧身,避开第一人挥来的短棍。 左臂卡住对方手腕,借力下压,右膝重重顶在对方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在楼道里迴荡。 她顺势夺下短棍,反手砸在第二人的颈部,隨后一个低位扫堂腿放倒第三人。 整个过程只在瞬息之间。 摄影师紧咬著她的步伐,镜头在狭窄空间里穿梭。 她一路推进,踹开走廊尽头那扇破旧的木门。 房间內,第四个敌人举起了突击步枪。 斯嘉丽前滚翻避开弹道,手中短棍砸在对方膝盖侧面。 敌人倒地。 预设的爆破点准时起爆。 火吞没整个房间。 强大的衝击波將斯嘉丽整个人掀飞出窗外。 两根高强度的威亚扯著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她的背部狠狠砸向对面建筑生锈的铁质防火梯。 砰。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让下方的工作人员头皮发麻。 香港动作指导举起对讲机,准备喊停。 半空中的斯嘉丽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硬生生把那句“cut”堵了回去。 她单手攀住防火梯的栏杆,借力翻滚,稳稳落在铁板上。 右手同时拔出大腿侧的格洛克手枪,瞄准下方。 “卡!” 伊森对著对讲机下达指令。 动作指导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赶紧指挥人手。 “快,放她下来,医疗组確认状况!” 斯嘉丽解开安全扣,踩著老旧的铁皮楼梯走下地面。 紧身作战服的肩膀处已经磨破,露出大片渗血的擦伤。 伊森盯著监视器屏幕,手指按下回放键。 画面倒退。 定格。 “重拍。” 这两个字砸在片场,周围鸦雀无声。 几个副导演面面相覷。 今天已经是第七次从四楼炸出来了。 前六次不是走位失误就是爆破时间点没卡准。 这一次的动作连摄影师的走位都挑不出毛病。 斯嘉丽推开正要给她喷药的队医,大步走到导演棚。 她扯掉战术手套,砸在木桌上。 “为什么?” 质问中压抑著怒火。 伊森没有看她,只是將屏幕转了个方向。 “撞上防火梯的那一秒。” 他指著画面中被定格的脸。 “你的面部肌肉反应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那是遭遇剧痛时的生理本能。” 斯嘉丽盯著屏幕。 “我是人,不是机器。” 她双手撑著桌面,呼吸急促。 “从四楼砸在铁架子上,你指望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娜塔莎没有痛觉。” 伊森靠在椅背上,抬头迎上她的视线。 “红房的绝育手术和神经改造,早就切断了她对疼痛的感知。” “她不会因为撞击而分神。” “哪怕肋骨断了,她的第一反应也应该是计算反击角度,而不是感受疼痛。” 动作指导在旁边欲言又止。 实打实的撞击下,人类必然会有本能的肌肉痉挛。 斯嘉丽死死盯著伊森。 两人僵持不下。 片场周围的工作人员连大气都不敢出。 斯嘉丽看了看屏幕上那张定格的脸,又看了看伊森。 只要她开口要替身,整个剧组都会鬆一口气。 但她移开视线,抓起桌上的手套,转身走向威亚架。 “再来。” 威亚组的人赶紧上前,重新给她绑上安全扣。 斯嘉丽的动作越来越机械,体能逼近极限。 她趴在防火梯上,许久没有爬起来。 医疗组衝上去,被她挥手赶开。 她咬著牙,硬撑著站直身体。 骨子里的火被彻底激了出来。 她要让监视器后面那个冷漠的男人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伊森坐在监视器后,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其实这条片子能用。 后期做点特效,糊弄过去的概率极高。 但他没有喊停。 一旦开了口子,她身上那股刚被激出来的野性就会彻底泄掉。 她需要一场近乎自毁的淬炼。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布达佩斯的寒风在楼道间穿梭。 “action!” 爆炸的火光再次照亮了灰暗的街道。 气浪翻滚。 斯嘉丽被推出窗外,背部重重砸在防火梯的转角。 铁锈和碎屑四处飞溅。 她没有丝毫停顿。 在身体撞击金属的同一瞬间,右手拔出格洛克,枪口精准锁定下方追击的群演。 脸从碎玻璃和灰尘中抬起。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楚,没有恐惧。 只有极度理智的冷酷。 伊森坐在监视器后,看著那张脸。 这就是他要的黑寡妇。 一个被剥夺了人性的杀戮机器,在战火中重塑自我的化身。 “过了。” 他站起身。 片场停滯了一瞬,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动作指导激动地挥了一下拳头。 斯嘉丽从防火梯上走下来。 她没有力气去解威亚扣,任由工作人员围上来处理伤口。 抬头看嚮导演棚的方向。 伊森已经去和摄影指导確认下一个机位了。 深夜。 布达佩斯第七区的街道恢復平静。 剧组收工,清场的卡车一辆辆驶离。 伊森沿著多瑙河边走著。 链子桥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倒影。 高跟鞋踩踏石板的脆响从身后传来。 斯嘉丽换上了一件宽鬆的黑色风衣,並肩走到他身边。 河风吹过,带来初冬的寒意。 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过一个路灯下,斯嘉丽停下脚步。 转身面对伊森。 慢慢捲起风衣的袖子。 白皙的手臂上布满擦伤与大片青紫的淤痕。 有些地方还在渗著血丝。 新伤叠著旧伤。 “你看。” 她把手臂举到他面前,语气带著近乎残忍的平静。 “这些,都是你留下的。” 伊森停下脚步。 低下头,看著那些伤痕。 他伸出手。 指尖触过那片最深紫色的淤青。 斯嘉丽的肌肉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不。” 伊森抬起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对岸宏伟的国会大厦。 “这是你为自己的王座,支付的代价。” 斯嘉丽盯著他。 河风吹乱了她的红髮。 她反手扣住伊森停留在她手臂上的手,钻进了他怀里。 “还不够。” 她的话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我要让这部电影,成为所有质疑者的墓碑。” 第136章 霉霉演唱会 “我要让这部电影,成为所有质疑者的墓碑。” 斯嘉丽的话音在夜风中散去。 体温隔著布料传过来。 伊森由著她扣著自己的手腕。 多瑙河的水流冲刷著河岸,发出单调的声响。 半个月后。 洛杉磯,斯台普斯中心。 后台化妆间。 泰勒·斯威夫特坐在一面巨大的化妆镜前。 化妆师刚刚退出去,门合上。 屋里只剩下嗡嗡运行的空调冷气。 一墙之隔的外面,是两万人进场时產生的巨大嘈杂声。 声浪透过墙壁传进来,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在泛起一圈圈涟漪。 泰勒手里抓著一把镶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定製吉他。 指腹在琴弦上无意识地刮擦。 一点,两点。 琴弦勒出红印。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门被推开。 伊森走进来,反手落锁。 他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 “紧张?” 泰勒接过水瓶。 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喀嚓声。 她没有拧开盖子。 视线越过镜框,落在镜子里的伊森身上。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她开腔。 “梦见这一切都是假的。我还在纳什维尔那家破旧的咖啡馆里。台下只有三个喝醉的酒鬼,没人听我唱歌。没有先锋视频,没有格莱美,也没有你。” 伊森站在她身后。 他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隔著薄薄的演出服,能摸到她绷得僵硬的肌肉,顺手搂进怀里,亲了一下红唇。 “那不是梦。” 他盯著镜子里她的眼睛。 “那是另一个没有我的时间线。” 泰勒的肩膀猛地一顿。 “现在,你在我的时间线里。” 伊森手指施加力道。 “这里没有酒鬼。只有几万个买票进场的人,和两亿个盯著屏幕的人。去拿走属於你的东西。” 前台。 倒计时归零。 两万人的场馆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地板跟著音响的低音震动。 泰勒踩著升降机出现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下,满场亮起金色的萤光。 她拨动第一个和弦。 场馆顶部的特写镜头同步切入。 同一秒。 先锋影业总部,地下数据监控中心。 班杰明盯著占据整面墙的全息屏幕。 十二颗通信卫星的信號传输线路亮起绿灯。 数据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洛杉磯节点正常。” “东京节点正常。” “伦敦节点正常。” 特斯拉车载系统的ota推送在不久前完成。 全球几十万辆行驶在路上的特斯拉,中控大屏同时弹出了演唱会的直播画面。 传统电视台的转播车还停在场馆外排队拉线。 红色的在线人数曲线正在直线上升。 突破五千万。 突破一亿。 伺服器的散热风扇满负荷运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班杰明抓起通讯器大吼。 “备用节点全部上线!切断所有非核心业务进程,把带宽全给直播!” 他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演出进行到中段。 泰勒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抱著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love story》的前奏响起。 全场大合唱。 唱到最后一段副歌时,她突然停下拨弦的手。 伴奏戛然而止。 两万人安静下来。 泰勒对著麦克风,胸腔剧烈起伏。 “这首歌,献给那个改变我一生的男人。” 导播的镜头瞬间切走。 vip包厢的单向玻璃后,伊森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半杯威士忌。 画面被投射到场馆中央的巨型屏幕上。 全球三亿块屏幕同时卡顿了零点一秒。 先锋视频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覆盖了整个画面。 “克拉克!是伊森·克拉克!” “上帝,她居然在两亿人面前表白!” 伊森看著玻璃外的舞台,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 演出结束许久。 演出结束。 后台化妆间一片狼藉。 泰勒瘫在沙发上。 脸上的妆卸了一半,眼线晕开,显得有些狼狈。 门推开。 伊森走进来,手里拿著几页刚列印出来的a4纸。 “班杰明那边传来的数据。” 他把纸扔在茶几上。 “全球同步在线观看人数,三点二亿。打破了超级碗的歷史纪录。先锋视频日活用户,单日激增五千万。” 泰勒连看都没看那份报告。 她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扑进伊森怀里。 巨大的衝力撞得伊森退了半步。 她双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头髮上的汗水蹭在他高领毛衣上。 “我不要数据。” 她贴著他的耳畔开口。 “我要你告诉我,你为我骄傲。” 伊森托住她的后背。 能清晰感受到她躯体的震颤。 “这只是开始。” 伊森手掌贴著她的脊背,顺著脊椎骨的线条往下压。 “下一站,伦敦。再下一站,东京。”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著镜子里两人拥抱的倒影。 “我要让全世界,都听到你的声音。” 泰勒猛地抬起头。 她盯著伊森,直接吻了上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班杰明手里攥著一份加急文件,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 “老板,苹果那边的……” 话说到一半便噎住了。 他看著沙发前拥吻的两人,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第134章 二合一 a4纸散落一地。 班杰明僵在门口。 伊森鬆开揽在泰勒腰间的手。 泰勒退开半步,理了理裙摆,別过头去。 “捡起来。”伊森开口。 班杰明赶忙蹲在地上,快速归拢文件。 “苹果那边动手了。” 伊森接过文件,扫了两眼。 苹果想要米高梅的影视內容库支撑apple tv+, 伊森把文件扔回茶几。 “备车,去世纪城。” 他转头看向泰勒。 泰勒拿起那把定製吉他。“去处理你的战爭。我在这里等你。” 伊森点头,大步走出化妆间。 黑色防弹路虎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內,伊森打开加密通讯频道。 “马库斯,米高梅那边的票数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大的波动,就是苹果想要米高梅的片源。 夜幕降临。比弗利山庄,私人庄园。 露台外,洛杉磯盆地的灯火绵延到天际。 伊森单手插在裤兜里,看著远处的城市轮廓。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动静传来。 妮可·基德曼走到他身边。 她换了一身丝质的酒红色睡袍,手里端著两个高脚杯。 杯底荡漾著暗红色的液体。 她递了一杯过去。 伊森没接。 妮可收回手,將其中一个杯子搁在露台的石质围栏上。 伊森转过头,看著她。 “安妮和斯嘉丽最近动作频频。”妮可摇晃著酒杯。“她们想要更多的资源。安妮盯著董事会的席位,斯嘉丽想要漫威的绝对话语权。” “让她们爭。”伊森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远处的灯火。“没有野心的女人,撑不起先锋的版图。” 妮可轻笑了一声。 “你就不怕她们把屋顶掀了?” “屋顶是你建的。”伊森直面妮可。“只要你在,屋顶就塌不下来。” 妮可晃动酒杯的动作停住。 “米高梅不是我一个人的。”伊森开口。“是你替我守住了它。” 妮可看著伊森。 她微微偏过头,將酒杯举到唇边,玻璃边缘贴著下唇。 玻璃边缘贴著下唇。 伊森没有去碰那杯酒。他伸手拿走妮可手里的高脚杯,搁在露台的石柱上。把妮可搂在怀里,吻了上去,良久唇分。 “我明天飞伦敦。”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伦敦。 三天后。 hbo选角工作室的白炽灯打在灰色的背景板上。 艾米莉亚·克拉克站在镜头正中央。 空调冷气从头顶直吹下来。 她手里捏著几页a4纸列印的剧本。纸张边缘被汗水浸透,微微捲曲。 选角导演妮娜坐在长桌后,低头翻阅著资料,手里的原子笔在纸面上无意识地划动。 “艾米莉亚。”妮娜抬起头,视线越过黑框眼镜的边缘。“准备好了就开始。第三场,丹妮莉丝面对卓戈卡奥的戏份。” 艾米莉亚胸腔起伏。 她张开嘴。 “我……我是坦格利安家族的……” 尾音发颤。 不是角色需要的敬畏,是纯粹的怯场。 她把丹妮莉丝演成了一个被嚇破胆的小女孩。一个害怕失去哥哥庇护、害怕被卖给野蛮人的受害者。 妮娜手里的原子笔停住了。 旁边的製片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艾米莉亚捕捉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 搞砸了。 越想控制声带的颤抖,吐出的字句就越破碎。 “停。” 妮娜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表演。 “艾米莉亚,你的形象很符合。但丹妮莉丝不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妮娜合上资料夹,语气公事公办。“感谢你来试镜。回去等通知吧。” 等通知。 在好莱坞,这就是宣判死刑的委婉说法。 艾米莉亚垂下手臂。剧本顺著腿侧滑落,掉在地毯上。 她没有去捡。 转身推开工作室的门,走进长长的走廊。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低声交谈。 走廊尽头透进伦敦灰濛濛的天光。 伊森站在窗边,单手插在口袋里。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艾米莉亚停在原地。 她死死咬住下唇。 “我搞砸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清楚。”伊森语调平稳。“监视器里看得很清楚。一塌糊涂。” 艾米莉亚肩膀垮了下去。 伊森走上前,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 艾米莉亚被扯得踉蹌了一下。 “跟我来。” 伊森拉著她,推开走廊另一侧一间空置的排练室的门。 他隨手反锁了门。 排练室里空无一物,只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伊森鬆开手。 “你刚才演的是什么?”他逼近一步。“一个害怕失去权力的女王?一个担心被拋弃的废物?” 艾米莉亚后退,后背贴上冰冷的镜面。 “剧本上写著她很害怕……” “丹妮莉丝从不害怕!”伊森打断她。 音量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她失去了一切。国家,父母,尊严。她被当成一件货物卖给多斯拉克人。” 伊森盯著她。 “但她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是真龙血脉。龙不需要別人的怜悯。” 他伸出手,捏住艾米莉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听好,我的好妹妹。” 伊森开口,语调变得油滑、恶毒。 “你不过是我用来换取军队的筹码。只要能让我夺回铁王座,哪怕把你扒光了扔给那些野蛮人,我也在所不惜。” 艾米莉亚身体发僵。 伊森的手指加重力道,捏得她骨头生疼。 “回答我。”伊森逼视著她。“你是谁?” 艾米莉亚停止了挣扎。 胸腔里某种被压抑已久的东西,突然撞破了牢笼。 她猛地挥手。 啪。 伊森的手被打掉。 艾米莉亚抬起头。 她脊背挺直,眼底的怯懦荡然无存。 “我不是你的筹码。” 她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 声音不再发颤。 “我是龙。” 排练室里安静下来。 伊森看著她。 他退后一步,脸上的刻薄与神经质瞬间收敛,恢復了平静。 “记住这个状態。” 他转身推开门。 妮娜站在走廊里。 视线接触的瞬间。 妮娜手里的咖啡杯倾斜,褐色的液体洒在手背上。 她没有察觉。 门內的女孩站在落地镜前。 没有灯光,没有服装,没有布景。 但她站在那里,眼神冷得像凛冬的冰原。 “让她再试一次。”伊森对著妮娜开口。 妮娜咽了一口唾沫。 她转头看向製片人。製片人连连点头。 “回工作室。”妮娜把咖啡杯塞给助理,快步走回试镜间。 片刻之后。 艾米莉亚重新站在了镜头前。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白炽灯。 地毯上还掉落著剧本。 她没有去看地上的纸。 “第三场。action。”妮娜按下录像键。 艾米莉亚抬起头。 她看著镜头。 没有开口。 片刻的沉默。 试镜间里鸦雀无声。 妮娜坐在监视器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刚才那个连台词都念不清楚的女孩,现在光靠站姿和视线,就控制了整个房间的节奏。 “我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丹妮莉丝。” 她开口。 音量不大,字音咬得极重。 没有咆哮,没有声嘶力竭。 她直视著镜头。 “我不属於任何人。” “你们可以拿走我的军队,拿走我的头衔,甚至拿走我的生命。” 她向前迈了一步。 “但你们拿不走我的火。” 表演结束。 艾米莉亚站在原地,等待指令。 两名製片人盯著监视器屏幕,半天没有挪开视线。 妮娜看著手里的候选人名单。 她拿起原子笔。 在艾米莉亚·克拉克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然后,她放下了笔。 “不用等通知了。” 妮娜站起身,隔著长桌看向艾米莉亚。 “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艾米莉亚肩膀一松。 那股撑著她的劲儿卸了下去。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伊森。 伊森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 伊森拿出手机,拨通了马库斯的电话。 “老板。”马库斯的声音很快传来。 “hbo这边的试镜结束了。”伊森一边往电梯走,一边下达指令。“起草一份合同。先锋影业《权力的游戏》第一季,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丹妮莉丝的周边版权,归我们所有。” “明白,hbo那边如果拒绝呢?” “他们不会拒绝我们的合作。”伊森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 伦敦灰濛濛的天空被金属门板隔绝在外。 三个月后。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把一叠厚厚的剧本砸在伊森的办公桌上。 纸张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穿著磨损严重的黑色皮夹克,內搭白色破洞t恤。 脚上是一双踩得发黑的匡威帆布鞋。 头髮凌乱,眼周画著浓重的黑色烟燻妆。 伊森坐在皮椅上。 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的財务报表上,没有去看桌上的剧本。 “我不想再演吸血鬼电影了。” 克里斯汀双手撑著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 “《暮光之城》拍了三部。我每天在片场要做的事,就是咬嘴唇,皱眉,然后对著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装花痴。”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 “我受够了。走在街上,那些十二岁的小女孩叫我贝拉。我不是贝拉,更不是流水线上的青少年偶像。” “这些都是s级项目。”伊森靠在椅背上。“別人抢破头都拿不到的资源。” “那是別人。”克里斯汀冷笑一声。“这些剧本换汤不换药。全都是套著科幻或者绝症外壳的狗血爱情。” 她直视伊森。 “我要演一部真正的电影。一部不需要我在镜头前装清纯的电影。” 伊森看著她。 克里斯汀扬著下巴,毫不退让。 “真正的电影。”伊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牛皮纸信封,扔在桌子上。 “看看这个。” 克里斯汀拿起信封,拆开封口。 里面只有薄薄的十几页纸,是一份剧本大纲和几场核心戏的台词。 封面上印著几个单词。 《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tattoo》(龙纹身的女孩)。 克里斯汀翻开第一页。 视线快速扫过纸面。 片刻后,她翻页的手顿住了。 没有浪漫,没有爱情。 只有冷酷的復仇、极端的暴力,以及对社会偽善的疯狂践踏。 女主角莉丝贝丝是一个被社会拋弃的天才黑客。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最原始、最冷血的手段,撕碎那些道貌岸然的施暴者。 克里斯汀抬起头。 脸上的暴躁不见了。 “你是认真的?”她抖了抖手里的纸页。“这种题材,里面的暴力和復仇尺度,好莱坞主流製片厂根本不敢碰。” “我不是他们。”伊森十指交叉,搭在腹部。“我是先锋影业。只要我想拍,它就能立项。” 克里斯汀把剧本扔回桌面上。 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接下这部戏,她会彻底粉碎那群粉丝眼中的清纯滤镜。 她停下脚步。 转身直面伊森。 “我要试试。” 她指著剧本上的某一段。 “就现在。女主角在镜子前给自己穿环的那场戏。” 伊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克里斯汀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背对著阳光,面向玻璃反光。 那块玻璃成了她的镜子。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视线变得极度冷酷、锋利,透著原始的野性。 她抬起手,捏住一根想像中的钢针。 对准自己的眉骨。 没有任何迟疑,用力穿透。 没有皱眉,没有痛呼。 她只是死死盯著玻璃上的倒影,用一种近乎机械的麻木,完成对这具身体的改造。 “他们以为可以隨意摆布我。” 她开口,嗓音乾涩,不带一丝温度。 “像对待一个没有灵魂的物件。” 她放下手,摸向想像中的伤口。 “他们说我是个边缘人,是个疯子。”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也许吧。但我会让他们知道,惹怒一个疯子的代价。” 没有歇斯底里。 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极致的冷酷,把一个反社会天才黑客的危险与破碎,活生生地撕开给人看。 表演结束。 克里斯汀转过身。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 她看著伊森。 伊森坐在皮椅上,一动不动。 用一段简短的无实物表演,她证明了自己的爆发力。 “导演是大卫·芬奇。” 伊森终於开口。 “一个片场暴君。他会为了一个镜头让你重拍一百次,把你逼到崩溃。” 伊森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能承受吗?” 克里斯汀走到桌前。 迎著伊森的视线。 她扯出一个张狂的笑。 “你以为我这几年在你身边,是白待的吗?” 她倾身向前,双手按在剧本上。 “极限,就是我的舒適区。” 伊森看著她。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出一串號码。 电话接通。 “大卫。”伊森看著眼前的女孩。 “我找到你的女主角了。” 第135章 克里斯丁的突破 “大卫,我找到你的女主角了。”伊森对著免提麦克风开口。 扩音器里传出大卫·芬奇乾脆利落的嗓音。 “伊森,索尼的法务刚把鲁妮·玛拉的合同发过去。她明天上午进组定妆。” 大卫·芬奇顿了顿,吐字变得极度尖锐。 “至於你推荐的人选,那个靠吸血鬼电影出名的女孩?她扛不住我的镜头。她习惯了被几百个工作人员围著转,习惯了唯美的打光和替身。莉丝贝丝是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怪物,她演不了。” 通话切断。 嘟嘟的忙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迴荡。 克里斯汀站在办公桌前。 脊背挺得笔直。 双手攥成拳,手背青筋凸起。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份《龙纹身的女孩》剧本大纲,用力砸向墙角。 纸页散落一地。 “他连试镜的机会都不给我!”她猛地转过身,大口喘著气,“就因为我演了三部吸血鬼电影?就因为那些製片厂把我包装成一个只会谈恋爱的白痴?” 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拍在桌面上。 “伊森,你向索尼施压。只要你停掉先锋院线对他们下半年两部商业片的排片,大卫·芬奇就算再固执,索尼高层也会逼他换人。我要这个角色。” 伊森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马库斯抱著一叠本季度的財务报表,站在办公室门边,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伊森没有去拿座机。 强行把人塞进索尼的剧组,芬奇有无数种方法在片场折磨她,甚至能在剪辑室里把她的戏份剪成灾难。 这不是最优解。 伊森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保险抽屉。 拿出一份薄薄的剧本。没有製片公司的抬头,没有精美的装订,只有几根订书钉勉强固定著几十页纸。 他把剧本推过桌面。 “大卫·芬奇的极端,依然在好莱坞的工业体系之內。他拍的还是商业片。” 伊森手指敲击著纸面。 “我们找个真正极端的。” 克里斯汀拿起剧本。 封面上印著一个加粗的单词:《nymphomaniac》。 她翻开第一页。 马库斯站在一旁,看清了那份剧本的名字,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记得剧本评估会上,法务部主管差点把这份文件扔进碎纸机。 “老板,这会毁了她的商业价值。”马库斯当时在会议上极力反对,“《暮光之城》的周边和代言每年能带来数千万的净利润。如果她拍了这部电影,迪士尼、可口可乐这些合家欢品牌会立刻终止所有合作。” 克里斯汀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文字里描绘的场景重重击打著她的认知底线。火车上的偶遇、小巷里的放纵、对自我身体的冷酷解剖。 她猛地合上剧本,抬头直视伊森。 “你是认真的?” 她把剧本重新摔在桌面上。 “这种题材,全篇都在挑战审查底线。里面有一半的戏份需要全裸,甚至要求真刀真枪的生理反应。好莱坞没人敢碰这个本子!” 伊森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沿上。 “我是先锋影业。只要我点头,这部电影就能立项,就能在坎城首映,就能在全球的艺术院线发行。” 伊森盯著她。 “问题是,你敢接吗?” 克里斯汀没有立刻回话。 她盯著封面上那个刺眼的单词。 伊森观察著她。肩膀紧绷,手指却死死按在剧本边缘,没有离开。 克里斯汀抓起剧本。 “接。” 伊森坐在办公桌后,看著眼前的女孩。 比他预想的还要极端。 克里斯汀转过身。 伊森站起身。 “导演是拉斯·冯·提尔。” 伊森报出一个名字。 马库斯在旁边变了脸色。那是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常客,也是出了名的片场暴君。 “他不喜欢好莱坞演员。”伊森绕过办公桌,走到克里斯汀面前。“他会在片场把你逼到崩溃,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你的自尊。在丹麦的片场,没有人会把你当成大明星。” 伊森低头看著她。 “你能承受吗?” 克里斯汀脸上扬起一个张狂的笑容。 “你以为我这几年在你身边,是白待的吗?” 她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伊森看了她片刻。 隨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座机话筒,按下了一串带有丹麦国际区號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在办公室里规律地迴响。 “嘟……嘟……” 克里斯汀弯腰捡起地上的皮夹克,甩在肩膀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浓重北欧口音的男声。 “伊森?你那边不是才中午吗?” 伊森握著话筒,视线穿过宽敞的办公室,落在克里斯汀身上。 “拉斯。” 伊森开口。 “给你找了个女主角。她比你想像中,更疯狂。” 第136章 能源基建 “不。我是在测试,她能不能成为棋手。” 伊森切断通话。隨手把手机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伦敦的夜色被隔绝在加厚玻璃窗外。 奈洛比郊外五十公里。红土地。 烈日炙烤著乾涸的河床。 特斯拉工程车停在荒野中央。十几名穿著反光背心的工人正將巨型太阳能电池板卸下平板拖车。 远处扬起漫天黄沙。 三辆改装过的丰田皮卡卷著沙尘衝进工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皮卡后厢站著十几个武装分子。ak-47的枪管指向天空。 噠噠噠。 一串子弹打在工程车前方的空地上。泥土飞溅。 工人们抱头蹲进车辙沟里。 带队工程师大卫滚到车底。他摸出卫星电话,手指抖得按错两次密码。 一个穿著迷彩服、戴著墨镜的黑人头目跳下车。一脚踹翻了刚竖起来的铝合金支架。 他走到车底,一把將大卫拽了出来。 电话接通。 “老板。我们被围了。” 大卫压低嗓子。枪口直接抵在他的眉心。 “他们有枪,要求我们立刻停工。滚出这片区域。”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伊森坐在皮椅上,按下免提键。 马库斯站在办公桌对面,快速翻开手里的平板,调出资料。 “当地的柴油发电厂是地方议员奥曼的產业。免费电网动了他们的根基。”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立刻联繫黑水公司。半天內就能从南非调一支二十人的武装小队过去。费用大概在三百万美金。只要开了火,这些散兵游勇撑不过十分钟。” “不需要子弹。” 伊森打断他。 马库斯停下划动屏幕的手指。 伊森拿起座机话筒,拨通先锋视频纪录片部门的內部专线。 “调三支摄製组。带上最高规格的航拍无人机和长焦设备。二十四小时內空降奈洛比。” 马库斯愣在原地。 “老板,他们会开枪的。摄製组没有武装保护,去了就是送死。” “黑水只能杀十几个人。”伊森掛断电话。“先锋视频的镜头能杀掉他们背后的整个利益链。只要他们敢开一枪,全世界都会看到。” 马库斯没有再反驳。 二十四小时后。 三支摄製组抵达肯亚。 掛著先锋视频標誌的越野车停在沙丘后。无人机升空。 摄製组导演趴在土坡后,操控无人机逼近工地。 高清镜头穿透黄沙。 画面一:武装分子用枪托砸翻昂贵的太阳能板,踩在碎片上大笑。戴墨镜的头目对著镜头竖起中指,抬枪射击。子弹擦过机翼。 画面二:柴油发电厂的排污管將废水直排进河流。几个童工在黑水里捞废铁。 画面三:茅草屋里点著劣质煤油灯。孩童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一个母亲对著镜头讲述柴油发电厂垄断电力的事实。 三天后。 先锋视频首页。没有任何预热。 纪录片《黑暗中的光》全球同步上线。 首日点播量突破两亿。 洛杉磯数据中心。班杰明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 弹幕覆盖了全球三亿块屏幕。 “这群人渣在毁掉免费的电网!” “那个议员的海外帐户查出来了,在瑞士!帐號尾数是4589!” “抵制肯亚旅游业!直到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特斯拉的工程队是在救人,肯亚政府在干什么?装瞎吗?” 推特热搜榜前三名全部被#lightupafrica占据。 泰勒·斯威夫特在自己的社交帐號上转发了纪录片连结,配文:“让光照进去。” 短时间內,转发量便突破百万。 安妮·海瑟薇、斯嘉丽·詹森相继转发。眾多好莱坞明星也同时发声。 纽约,联合国总部。 秘书长在例行记者会上被各国媒体围堵。闪光灯连成一片。 “联合国正密切关注肯亚武装分子袭击新能源基建项目一事,並將对此展开调查。” 肯亚政府驻美大使馆的电话线路被打爆。 华盛顿、伦敦、巴黎的外交部相继发表声明,要求肯亚当局保护合法外资。 奈洛比,总统府。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幕僚长把一份报告砸在桌子上。 “世界银行刚刚发来邮件,如果不能保障外资安全,下一期三亿美元的基建贷款將被无限期冻结。” 国防部长擦了擦额头的汗。 “欧盟那边也发了照会。如果事件未能妥善解决,他们將考虑实施经济制裁。” 总统站起身。 “出动近卫军。把奥曼和那些白痴给我抓起来。” 奈洛比郊外別墅。 议员奥曼端著红酒杯。 “那群好莱坞的软蛋,派几个拿著破相机的记者就想嚇唬我?”他对著手下大笑。 头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窗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走到阳台。 两架军方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別墅上空。机炮直接锁定了他的阳台。 奥曼手里的红酒杯砸在地板上,碎成一地玻璃渣。 几辆装甲车撞开別墅的铁门。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衝进大厅。 他瘫倒在沙发上。 特种兵给他戴上手銬,將他按在地板上。 第七十二小时。 奈洛比郊外工地。 武装分子还在皮卡车旁抽菸。 装甲车衝破铁丝网,全副武装的政府军士兵端著步枪跃下车。 没有任何警告。士兵直接鸣枪。 武装分子扔掉手里的ak-47,抱头趴在红土地上。那个戴墨镜的头目被士兵一脚踹翻,军靴死死踩在脸上。 大卫举著手机拍摄这一幕。 特斯拉的工程队重新进场。 被推倒的太阳能板重新竖起。巨大的机械臂將基座打入红土地。 当地村民围在工地外围。 一个穿著破烂长裙的女人带头,唱起古老的斯瓦希里语民谣。 歌声在广袤的草原上传开。 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合唱。他们盯著那些黑色的面板。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伊森靠在皮椅上。电脑屏幕上播放著纪录片的最后一帧。 那是太阳能基站亮起第一盏led灯的瞬间。 白色的冷光照亮了非洲草原的夜空。 他按下暂停键。 马库斯站在一旁。他看著那盏灯,再看向伊森。 伊森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埃隆·马斯克的专线。 电话接通。 “非洲只是开始。” 伊森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下一个,印度。再下一个,南美。我要让先锋慈善基金的电网覆盖每一块被黑暗笼罩的土地。”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 马斯克沉默了很久。 “你是个疯子。” 伊森手指敲击著桌面。 “准备好下一批电池板的產能。” “去哪?” “去那些连政客都不愿看一眼的地方。” 第137章 教库克做生態 电话切断。 伊森站起身。 马斯克那边会立刻调动產能。 特斯拉的生產线要满负荷运转。 非洲的红土地需要光。 华尔街的老钱需要看到,先锋影业的资本不仅能拍电影,还能重塑全球基建。 三个月后。 洛杉磯,比弗利山庄。 伊森的私人庄园。 夜幕笼罩著整座城市。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庄园大门。 轮胎碾压著碎石车道。 车门打开。 安妮·海瑟薇踩著高跟鞋走下车。 助理连忙上前,替她托起墨绿色天鹅绒礼服的拖尾。 安妮摆了摆手,示意助理留在车里。 她独自走向主建筑的大门。 今天中午,她在比弗利希尔顿酒店参加了奥斯卡提名者午宴。 史匹柏亲自走过来和她碰杯。 几位拥有投票权的学院派评委对她在《悲惨世界》里的芳汀讚不绝口。 为了那个角色,她减重十公斤,並剪掉了自己的一头秀髮。 现在,小金人已经是囊中之物。 先锋视频董事会的席位,她要定了。 安妮推开餐厅的厚重木门。 长桌上铺著纯白亚麻桌布。 银质餐具摆放整齐。 斯嘉丽·詹森已经坐在了长桌的左侧。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宽鬆针织衫。 头髮隨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脖颈处。 身上带著浓烈的黑咖啡味。 她刚从《黑寡妇》的后期剪辑室赶过来。 第三版粗剪刚刚完成。 那几场精心设计的打斗长镜头,足以把好莱坞所有的动作片踩在脚下。 斯嘉丽抬起头,视线落在安妮身上。 从头到脚。 高定礼服,精致妆容,还有那个闪瞎眼的猎豹手鐲。 斯嘉丽冷哼了一声。 安妮走到长桌右侧,拉开椅子坐下。 “晚上好,斯嘉丽。” 安妮把爱马仕手包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你看起来很累。剪辑室的空气不太好吧。” 斯嘉丽端起面前的苏打水,喝了一口。 “总比在一群老古董面前假笑要轻鬆得多。” 玻璃杯磕在桌面上。 “听说你今天在午宴上哭了一场?” 安妮捏紧了手包的金属扣。 下一秒,她鬆开手。 “那是对艺术的共鸣。芳汀的痛苦,值得被所有人感受到。” 安妮故意抬起左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卡地亚手鐲在水晶吊灯下划过一道刺眼的光。 斯嘉丽看著那个手鐲。 伊森送的。 斯嘉丽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恭喜你,安妮。” 吐字极慢,带著明显的嘲弄。 “提名,是最佳安慰奖。” 安妮的动作停住了。 她拿起面前的银质餐刀。 在瓷盘边缘轻轻磕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响。 “谢谢,斯嘉丽。” 安妮直视著对面的女人。 “等《黑寡妇》上映,你也会有机会的。” 她顿了顿,补上后半句。 “前提是,它能赶上明年的报名截止日期。毕竟,爆米花电影的后期总是很麻烦。” 斯嘉丽捏住高脚杯的杯柱。 指骨泛白。 她抓起桌上的红酒杯。 杯壁倾斜,红色的液体在边缘剧烈摇晃。 “当。” 主位上传来一声闷响。 伊森把手里的纯银汤勺扔进了空汤盘里。 金属与瓷器碰撞。 餐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角落里的两名侍者立刻低下头,死死盯著自己的皮鞋尖。 那个坐在主位的男人没有发火。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安妮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艺术家姿態。 斯嘉丽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 “安妮。” 伊森开口。 “你的战场在颁奖季。” 安妮抬起头。 “学院派需要一个优雅、会唱歌、能为艺术献身的门面。你做到了。董事会的席位,我会给你安排。但你只负责內容审核。运营权,你碰不到。” 安妮咬住下唇。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伊森转过头,看向左侧。 “斯嘉丽。” 斯嘉丽挺直了脊背。 “你的战场在暑期档。” 伊森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全球三亿漫威粉丝需要一个能在银幕上杀人的战神。你用不用替身,我不在乎。我只看首周末票房。《黑寡妇》必须打破女性动作片的纪录。联合製片人的分红,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伊森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 “你们不是对手。” 玻璃杯放回桌面。 “你们是同一支军队里的不同兵种。步兵不需要和空军抢夺制空权。” 空调排风口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斯嘉丽盯著伊森看了好一会儿。 她脸部的肌肉一点点放鬆下来。 她重新端起那杯红酒。 隔著长桌,对著安妮的方向举了举。 “他说得对。” 斯嘉丽扬起下巴。 “我的战爭,还没开始。” 安妮也端起了旁边的高脚杯。 杯子里装满金色的香檳。 “而我的,即將结束。” 两个玻璃杯在空中遥遥相敬。 没有碰撞。 各自退回自己的领地。 个把小时后。 庄园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动静。 两辆保姆车分別驶出大门,朝著不同的方向驶去。 安妮坐在后排,脱下高跟鞋,揉著酸痛的脚踝。 她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內容审核权。 这不是她最初想要的绝对控制权。 但先锋视频的片单掌握在她手里,她就能决定哪些独立电影可以获得资金支持。 她可以成为艺术电影的女王。 另一辆车里。 斯嘉丽靠在真皮座椅上。 她打开手机,看著银行帐户里的数字。 只要《黑寡妇》爆了,她就能拿著这笔钱成立自己的製片公司,掛靠在先锋影业旗下。 现金流才是王道。 庄园內。 伊森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 长桌上杯盘狼藉。 侍者们已经退下。 旋转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动静。 妮可·基德曼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袍,从二楼缓步走下来。 她走到一旁的黑胡桃木酒柜前。 拿出两只水晶杯,倒了少许麦卡伦威士忌。 加入冰球。 她端著酒杯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推到伊森手边。 妮可拉开安妮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坐了下来。 修长的双腿交叠。 伊森拿起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浸润著冰球。 伊森喝了一口。 酒精顺著喉咙烧下去,带来一阵辛辣的刺激。 “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 妮可转过头,指了指落地窗外的夜空。 洛杉磯的夜晚被严重的城市光污染覆盖,根本看不到星星。 “一群最耀眼的星辰,围绕著一颗黑洞运转。” 妮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伊森没有转头看窗外。 他盯著杯子里的冰球。 “黑洞不发光。” 伊森把水晶杯搁在桌面上。 “它只吞噬。” 妮可站起身,走到伊森身后。 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轻轻揉捏著紧绷的肌肉。 “明天就是颁奖礼了。” 妮可吐字很轻。 “你要陪安妮走红毯。这会是明天全球媒体的头条。” 伊森闭上眼睛,享受著肩膀上的力道。 “那只是工作。” 他给出回答。 “红毯上的闪光灯,只是为了推高先锋视频的订阅量。” 妮可笑了笑。 她俯下身,在伊森的耳边低语。 “奥斯卡之后呢?” “亚洲市场。” 伊森睁开眼。 “库克那边已经开始著急了。苹果想要我们影片库。” 妮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苹果。 那是一个比好莱坞传统八大製片厂庞大百倍的科技巨兽。 “你打算怎么做?” 伊森站起身。 他拿过妮可手里的酒杯,將里面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我要去库比蒂诺。” 伊森把空酒杯丟在桌面上。 “去教蒂姆·库克怎么做生態。” 第138章 教我 空水晶杯在黑胡桃木桌面上打转。 玻璃磕碰木质纹理的震颤,一直延续到半个月后的洛杉磯好莱坞大道。 杜比剧院外,成百上千个闪光灯同时亮起。 强光把夜空照得惨白。 安妮·海瑟薇穿著一身定製的银白色露背礼服。 她从加长林肯的后座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她面前。 伊森穿著剪裁极简的黑色燕尾服,站在车门外。 安妮把手搭上去。 掌心潮湿。 她手臂肌肉绷紧。 高跟鞋踩上红毯,步伐僵硬。 没有小金人,她只是个高级打工仔。 拿到它,才能跨上资本的牌桌。 两人並肩走入媒体区。 快门按动的咔嚓声几乎盖过了现场安保的疏导指令。 红毯两侧的媒体区彻底炸开。 好莱坞最具权势的年轻资本家,首次以男伴身份公开陪同女星走奥斯卡红毯。 “伊森·克拉克亲自陪同?先锋影业这是要把她捧到天上去了!” “快拍!明天的头条有了!” 娱乐记者的麦克风拼命往前递。 安妮呼吸急促。 手指在伊森的小臂上用力收拢。 伊森停步。 他偏头,靠近安妮耳侧。 “收起僵硬。” 吐字极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今晚你是主角。畏首畏尾拿不到你要的席位。” 安妮脊背挺直。 手指鬆开。 她转向镜头群。 下巴微抬,露出笑容。 伊森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他不打算喧宾夺主。 先锋视频的付费转化率需要在明天早上迎来一波峰值。 安妮拿下小金人,就是最好的营销炸弹。 如果拿不到,前期的公关预算等於打了水漂。 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杜比剧院內场。 第一排核心坐席。 颁奖典礼进行到下半场。 大屏幕上切出最佳女配角的五位提名者。 安妮坐在伊森左侧。 大屏幕的特写镜头扫过来。 她保持著得体的笑容。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 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通过现场音响放大。 安妮屏住呼吸。 “获得最佳女配角的是……” 嘉宾停顿了一秒。 “安妮·海瑟薇,《悲惨世界》。” 掌声席捲全场。 安妮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转身,直接扑向伊森。 伊森顺势抬起手,在她后背拍了两下。 右后方,几名传统製片厂高管互相对视。 索尼影业副总裁压低嗓音。 “流媒体资本把手伸进学院派的票箱了。” 同僚没接话,只是盯著第一排那个年轻的背影。 安妮鬆开手,提起裙摆走向舞台。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她接过那尊沉甸甸的小金人。 站在麦克风前。 胸腔剧烈起伏。 “感谢学院。” 她背诵致谢词。 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感谢家人。 台下掌声礼貌克制。 安妮停顿下来。 看著手里的奖盃。 视线越过前排的导演和製片人,直接锁定了坐在第一排的那个黑色身影。 伊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没有多余动作。 安妮重新靠近麦克风。 “最后。” 她调整吐字节奏。 “我要感谢那个教会我如何在破碎中找到力量的人。” 剧院內鸦雀无声。 “你知道你是谁。” 安妮对著麦克风说完最后一句。 现场导播反应极快。 摇臂摄像机瞬间切出伊森的特写。 两块巨大的屏幕上,伊森平静的面容被放大。 他没有躲闪镜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掌声砸向舞台。 夹杂著几声惊呼。 推特伺服器在这一瞬间迎来流量洪峰。 视频直播网站的弹幕瞬间覆盖整个画面。 “臥槽!这是直接官宣了?” “资本大佬和奥斯卡影后的顶级拉扯,磕死我了!” “先锋视频的股价明天要涨疯了吧!” 洛杉磯新闻中心內,上百名记者疯狂敲击键盘。 “快!把先锋影业过去半年对《悲惨世界》的排片数据拉出来!” “这不仅仅是緋闻!这是资本对奖项的公开宣誓!” 颁奖礼结束。 名利场官方晚宴。 水晶吊灯洒下刺目的亮光。 安妮端著一杯香檳,被一波又一波的祝贺者包围。 著名导演、投资人、当红演员。 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圈內大佬,此刻都端著酒杯凑过来。 她游刃有余地应付著。 视线时不时越过人群。 伊森站在宴会厅的另一侧。 史匹柏正端著酒杯和他交谈。 两人聊著关於3d技术在未来院线的普及率。 伊森偏头。 视线穿过大半个宴会厅,与安妮交匯。 没有任何肢体动作。 安妮举起手里的香檳,遥遥相敬。 史匹柏顺著伊森的视线看去。 “你培养了一个极具野心的怪物。” 伊森收回视线。 “好莱坞不需要绵羊。怪物才能活得久。” 夜深。 比弗利山庄,私人庄园。 黑色路虎停在主建筑门前。 安妮推开车门。 她没等助理,自己提著礼服裙摆走进客厅。 伊森跟在她身后。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安妮走到壁炉前。 把那尊小金人重重搁在大理石檯面上。 金属与石材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她转身。 眼眶周围妆容微微晕染。 “我做到了。” 她直奔主题。 “现在,我要你兑现承诺。” 安妮向前走了一步。 “先锋视频的董事会席位。” 伊森脱下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吧檯前,倒了一杯纯水递给安妮。 安妮没接。 她固执地盯著伊森。 伊森把水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席位是你的。” 伊森双腿交叠。 “明天一早,马库斯会把股权確认书送到你的办公室。” 安妮肩膀放鬆下来。 一晚上的紧绷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她走过去,在伊森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但接下来。” 伊森开口打断了她的休息。 “你要做的不只是演戏。你要学会管理。” 伊森侧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学会在会议室里,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博弈。看懂財务报表里的陷阱,决定一个上亿美金项目的生死。” 安妮定在原地。 她看著伊森。 她转头看向壁炉上的小金人。 片刻后,她重新看向伊森。 “教我。” 安妮身体前倾,双手压住膝盖。 第139章 先锋视频全球化 伊森站起身。 “明天早上八点。顶层战略会议室。”他把水杯留在茶几上。“带上脑子还有带耳朵。” 次日上午。先锋影业总部。 环形会议桌前。安妮坐在最边缘的旁听席。 她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没有碰。 班杰明站在全息投影屏幕前。屏幕上亮起亚洲板块的地图。红色区域覆盖了日本、韩国和印度。 “內容审查墙和牌照壁垒。”班杰明调出三份数据报表。“日本的hulu和u-next联合向內务省提交了反垄断审查申请。韩国三大財阀控制的流媒体切断了我们的cdn加速节点。印度广电部门直接扣留了我们的运营牌照。” 安妮看著那些红色的警告线。 行政与资本联合封锁。换作是她,面对三个国家的地头蛇,第一反应是暂避锋芒。 马库斯翻开手里的法务文件。 “硬碰硬行不通。”马库斯把钢笔扔在桌面上。“我建议走併购路线。收购日本一家拥有现成牌照的二线平台,借壳运营。韩国那边,出让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给cj娱乐,换取节点通行证。” 安妮指尖无意识地刮擦著咖啡杯壁。 这是最稳妥的止损方案。花钱买路,出让部分利益换取市场准入。好莱坞传统八大製片厂在海外扩张时一贯的做派。 伊森坐在主位。他没有看马库斯的报告。 “併购太慢。”伊森双手交叉抵在下頜。“而且会给他们传递一个错误信號。让他们觉得,先锋视频是在求著进他们的市场。” 马库斯身体后仰靠住椅背。 “不併购,我们连伺服器都架不起来。”马库斯直指核心。“没有牌照,我们的app甚至无法在当地的应用商店上架。” “那就让他们自己把墙拆了。” 伊森敲击键盘。 主屏幕上的红色地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组柱状图。 左边是漫威《復仇者联盟》在亚洲的院线票房总额。 右边是泰勒·斯威夫特亚洲巡演的预售抢票数据。 安妮盯著那两根突破坐標轴顶格线的柱状图。 “班杰明。”伊森下达指令。“先锋视频海外版,本周五晚八点,独家上线《復仇者联盟》导演剪辑版。加上三十分钟院线未公开的刪减片段。” 班杰明快速在平板上记录。 “同时。”伊森转向另一侧的公关主管。“放出消息。泰勒·斯威夫特下个月的东京巨蛋演唱会,取消所有电视转播权。全程只在先锋视频进行独家4k直播。” 马库斯的钢笔顺著桌面滚落到地毯上。 他迅速坐直了身体。 “你这是在逼亚洲用户翻墙。”马库斯指著屏幕。“我们的海外版没有当地cdn节点加速。三千万级別的瞬时並发流量,伺服器承载得住吗?” “技术部已经租用了新加坡和香港的备用机房。”班杰明接过话头。“带宽足够支撑他们通过vpn接入。” “另外。”伊森敲定最终方案。“宣布先锋影业在东京、首尔、孟买设立全资製作中心。首期投入三亿美金,专门拍摄本地化原创剧集。薪酬標准,比当地市价高百分之五十。” 安妮坐在角落。咖啡彻底冷透。 拿漫威和泰勒做诱饵,逼迫用户通过非官方渠道涌入先锋视频。再用巨额溢价投资砸向本地內容製作,直接抽乾当地平台的创作者资源。 这不是商业竞爭。这是单方面的资本碾压。 周五晚。东京新宿区。 大原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他刚刚退订了u-next的会员。 他在电脑前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理ip位址。网络延迟极高,页面加载缓慢。 进度条读取完毕。先锋视频海外版的黑色界面弹出。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是钢铁侠的战甲特写。《復仇者联盟》导演剪辑版,附带三十分钟刪减片段。 大原点击播放。 同一时间,首尔、孟买、大阪。无数个屏幕亮起同样的画面。 洛杉磯数据中心。 伺服器冷却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 班杰明盯著大屏幕上不断攀升的並发连接数。红色的警报灯在边缘闪烁。 “新加坡节点负载达到百分之九十。”工程师大声匯报。 “切香港备用机房。”班杰明十指在键盘上翻飞。“把非核心页面的图片加载精度降到最低,全部带宽让给视频流和註册通道。”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繚乱。 “亚洲区註册用户突破一千万。”班杰明擦掉额头的汗水。“还在涨。两千万了。” 第二天上午。公关部放出第二条消息。 泰勒·斯威夫特东京巨蛋演唱会,取消所有本土电视台转播权。先锋视频独家4k直播。 推特日本区热搜榜瞬间被这条消息霸占。 那些对超级英雄电影不感兴趣的年轻女性群体,开始疯狂寻找翻墙教程。 三天后。 日本最大的本土流媒体平台u-next总部。 执行董事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退订数据,手背青筋暴起。 办公桌上的报告显示,平台日活用户暴跌百分之三十。大量付费会员在社交媒体上留言要求退订。 “去內务省。”执行董事对著助理大吼。“告诉他们,先锋影业在进行不正当竞爭。封锁他们的海外ip段!” 助理站在原地没动。 “內务省拒绝介入。”助理低著头。“先锋影业在东京设立了製作中心,承诺首期投资一亿美金,並且僱佣三千名本地影视从业人员。东京都知事昨天刚刚接见了先锋影业的亚洲区负责人。” 执行董事跌坐在椅子上。 东京证券交易所开盘。 u-next的股价曲线垂直下坠。短时间內触发熔断。单周累计跌幅达到百分之十五。 韩国cj娱乐总部。 社长盯著办公桌上的三份解约通知书。 先锋影业在首尔设立製作中心的消息一出,韩国本土三位顶级的惊悚片导演寧可支付违约金,也要带著剧本去敲先锋影业的大门。 “他们开出的单集製作预算,是我们的三倍。”內容总监站在桌前,声音乾涩。“而且承诺不干涉创作自由,全球同步发行。” 社长把解约书推到一边。 他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洛杉磯的越洋电话。 三个月后。先锋影业总部大堂。 巨大的全息投影下,一张长条形的黑胡桃木籤字桌摆在中央。 日本、韩国、印度三家本土流媒体平台的代表坐在签约台前。 闪光灯频闪。几十家全球財经媒体的镜头对准了这里。 三份战略合作协议正式签署。 先锋视频无需出让任何核心股权。三家本地平台將自身的用户数据、cdn节点和运营牌照全部併入新成立的合资公司。 先锋视频以內容和技术作价,占据合资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日本u-next的代表拿起签字笔。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片刻。签下名字后,他把笔重重地搁在桌面上。 韩国cj娱乐的代表全程没有抬头。签完字,他扯了扯紧绷的领带,呼吸粗重。 马库斯站在二楼的玻璃护栏后,看著楼下互相握手的代表们。 伊森站在他旁边。双手搭在护栏上。 “他们以为自己在谈判。”马库斯整理了一下领带。“这三个月,他们在会议室里为了零点几个百分点的利润爭得面红耳赤。其实,他们是在投降。” “没有人能拒绝漫威和泰勒。”伊森转身走向走廊深处。“当用户习惯了我们的內容生態,本地平台就只剩下分发渠道的价值。渠道,是不配谈条件的。” 安妮跟在伊森身后。 这三个月,她全程旁听了所有的谈判细节。 日韩印的资本巨头最初拍桌子离席,后来频繁拨打洛杉磯的越洋电话,最后在谈判桌上为了百分之零点一的分红互相指责。 伊森甚至没有亲自出席过任何一次具体条款的磋商。 他只负责制定规则,把剩下的廝杀留给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安妮看著伊森的背影。她想要的不仅是参与,她要掌握这种制定规则的权力。 顶层办公室。 伊森推开双开木门。 办公桌后方的整面墙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电子版图。 北美、欧洲、亚洲。三大板块已经被蓝色的先锋视频图標点亮。 伊森走到屏幕前。 他的手指划过太平洋,停留在南美洲,接著滑向非洲大陆。 “亚洲只是开始。”伊森看著那片还未被完全覆盖的暗色区域。“接下来,是南美。然后,是非洲。” 安妮站在门边。 “盗版和基础设施会是最大的阻碍。”安妮拋出这三个月学到的分析逻辑。“南美的盗版率极高,非洲的宽带普及率甚至不足百分之十。” “特斯拉的星链计划和低成本智慧型手机会解决基础设施。”伊森转过身。“至於盗版,当我们的包月价格比买一张盗版光碟还便宜,同时提供无缝衔接的生態体验时,盗版就会自行消亡。” 他指著身后的版图。 “我要让先锋视频的標誌,出现在地球上的每一块屏幕上。”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班杰明大步走进来。他手里拿著一个带有红色加密封条的文件袋。 他没有看旁边的安妮。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袋放下。 “苹果公司刚刚发来的正式函件。”班杰明撕开封条,抽出一份烫金文件的抬头。“库比蒂诺那边提出,希望与先锋视频进行內容层面的深度合作。” 班杰明把文件推到伊森面前。 “蒂姆·库克想和您亲自谈。” 第140章 建立生態链 伊森指尖扫过首页烫金的苹果公司抬头。 文件只有薄薄两页。 没有具体的报价。 只有一张库比蒂诺总部的邀请函。 马库斯站在办公桌侧面,快速翻阅著法务部的风险评估报告。 “苹果的现金储备超过两千亿美金。”马库斯合上报告。“appletv+上线三个月,订阅转化率不到百分之五。华尔街对他们的软体服务收入非常不满。库克急需一个超级內容库。” “他想买下我们?”安妮·海瑟薇站在门边。 “或者交叉持股。”马库斯把报告放在桌上。“把先锋视频深度绑定在ios生態里。无论是哪种,苹果都会要求底层数据埠的绝对控制权。” 伊森把文件扔回桌面。 “备机。”伊森站起身。“去库比蒂诺。” 数小时后。 湾区上空。先锋影业的私人湾流客机穿过云层。 机舱內。 班杰明將一份厚重的分析报告投射在舱壁的屏幕上。 “苹果习惯了做生態的主人。”班杰明快速划动平板。“当年贾伯斯用itunes摧毁了传统唱片工业,所有的音乐人都变成了苹果流水线上的打工仔。他们定价,他们抽成,他们掌握用户。” 马库斯端起咖啡杯。 “如果交出先锋视频。”马库斯喝了一口黑咖啡。“意味著交出全球三亿用户的观影数据、消费习惯和漫威ip的衍生品渠道。先锋影业会变成苹果硬体销量的一个附庸。” 伊森靠在真皮座椅上。 视线停留在屏幕上appletv+惨澹的日活曲线上。 拿走控股权,拿走底层数据,留给先锋一个虚高的估值和內容供应商的头衔。 飞机降落。 三辆黑色防弹路虎驶出机场,直奔库比蒂诺。 苹果总部。 巨大的环形建筑横亘在地面上。 伊森走下车。 两名佩戴苹果工牌的高级助理等在台阶下。 核对身份后,他们引著三人进入大楼。 最高级別的环形会议室。 全玻璃幕墙。 蒂姆·库克坐在长条形会议桌的尽头。他穿著標誌性的深色衬衫,灰白短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看到伊森走进来,库克站起身。 两人在长桌中央握手。 “伊森,”库克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先锋视频的內容,加上苹果的硬体生態,我们可以重新定义全球娱乐分发。” 开门见山。 伊森拉开椅子坐下。 马库斯和班杰明在两侧落座。 苹果方面的两名高级副总裁坐在库克身旁。 伊森没有接库克的话题。 他靠向椅背,环视了一圈这间造价高昂的会议室。 “蒂姆,”伊森开口。“你们appletv+的订阅用户,还不到先锋视频的十分之一。” 伊森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所以,这不是合作。这是你们想搭我的顺风车。” 库克神色如常。 他拿起手边的一份蓝色封皮文件,顺著光滑的桌面推了过去。 文件停在伊森面前。 “这不是搭车。”库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这是合併。” 库克报出一个数字。 “苹果对先锋视频的独立估值是一千五百亿美金。合併后的新平台,將拥有全球最大的付费用户群。”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一千五百亿。 足够买下三个米高梅。 “苹果的硬体渠道会无条件向先锋倾斜。”库克继续加码。“未来的每一台iphone、ipad和mac,都会將先锋视频作为默认预装应用。” 伊森翻开文件。 纸面上列满了股权置换的条款。 苹果注资,换取新平台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底层数据埠向苹果总部开放。先锋影业保留內容製作的独立性,但分发渠道彻底併入ios生態。 一旦签字,先锋视频的命脉就捏在了库克手里。苹果隨时可以通过修改应用商店规则,或者调整系统算法,掐断先锋的现金流。 伊森合上文件夹。 手指按在封皮上。 他把文件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蒂姆,先锋视频不卖。” 伊森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沿上。 “但我可以收购appletv+。”伊森直视库克。“价格,你开。” 坐在库克左侧的副总裁猛地抬起头。 他的手指在ipad屏幕上重重划了一道。 马库斯转头看向伊森,拿著钢笔的手停住了。 库克盯著伊森。 维持了许久的商业客套从他脸上褪去。 “appletv+是非卖品。”库克靠向椅背。 “那就换一种谈法。”伊森靠回椅子。“先锋视频的內容,可以在appletv+上以独立频道的形式存在。用户可以通过你们的硬体直接订阅。” 伊森敲击桌面。 “但所有用户数据、播放记录和订阅收入,由先锋影业独立掌控。” 伊森报出底线。 “苹果只收取百分之三的渠道费。” “不可能。”右侧的副总裁直接出声打断。“苹果商店的抽成標准是百分之三十。这是底线规则。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可以例外。” 伊森没有看那个副总裁。 他依旧看著库克。 “规则是人定的。”伊森吐字清晰。“漫威的独家內容,泰勒的演唱会,以及即將上线的《权力的游戏》第二季。这些值这百分之二十七的差价。” 伊森略作停顿。 “拒绝,先锋视频的app就会在所有ios设备上弹窗,引导三亿用户去网页端付费。同时,我们会全面转向安卓阵营。谷歌那边,对我们的內容很感兴趣。”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排风口的微弱嗡鸣。 库克看著桌上的文件。 苹果需要先锋的內容。如果把先锋逼到对立面,硬体销量的增长神话就会被打破。 库克拿起桌上的钢笔。 拔出笔盖。 他在那份独立频道授权协议的最终確认栏签下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 “伊森。”库克把协议推过桌面。“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在谈判中输了的对手。” 伊森拿过协议,签下名字。 “这只是开始,蒂姆。” 伊森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午后时分。 库比蒂诺的阳光刺眼。 伊森走出苹果总部大楼。 马库斯提著公文包跟在侧后方。班杰明走在最后,还在平板上確认数据交接的安全协议。 黑色防弹路虎停在台阶下。 班杰明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伊森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车门边,转过身,看著远处苹果园区的巨大建筑。 今天库克能妥协百分之三的抽成,明天就能利用系统升级切断先锋的支付接口。 分发渠道还在別人手里。 伊森收回视线。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先锋影业地下研发中心的加密专线。 电话接通。 “老板。”技术主管的匯报传来。 “启动先锋手机项目。”伊森下达指令。 马库斯提著公文包的手僵住了。 公文包的金属扣环撞击在大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班杰明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平板差点滑落。 “我们需要苹果的硬体生態。”马库斯出声提醒。 他上前一步,压低音量。 “老板,自己做手机,硬体投入是个无底洞。供应链、专利壁垒、组装线,而且这会彻底激怒库克。协议才刚签完。” 伊森掛断电话。 他转头看向马库斯。 “我们不需要苹果的硬体生態。” 伊森弯腰。 坐进车厢。 “我们要建立自己的。” 第141章 自己做手机 引擎启动。 马库斯提著公文包的手悬在半空。 做手机,硬体投入是个无底洞。供应链、组装线、专利壁垒,这会把先锋影业过去几年积累的现金流全部抽乾。 伊森靠在真皮座椅上。 把命脉交出去,脖子上就永远套著绞索。库克今天能妥协百分之三,明天就能通过系统升级切断支付接口。必须拥有自己的硬体终端。 三天后。洛杉磯。 先锋影业地下三层。最高安全级別的研发中心。 电子门禁识別虹膜。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班杰明站在无尘工作檯前。他戴著防静电手套,將一台黑色长方形设备推向桌面中央。 代號“凤凰”。 “机身採用特斯拉实验室刚出炉的石墨烯电池。”班杰明在平板上划出测试数据。“满载续航七十二小时。同期智慧型手机的三倍。” 伊森拿起那台原型机。 金属边框,玻璃背板。重量比预想的沉。 屏幕点亮。没有繁琐的九宫格应用排列。 底层ui直接整合了先锋视频、先锋音乐。 屏幕正中央,是一个红金相间的漫威图標。 伊森手指触碰图標。 手机顶部的微型投影模块射出蓝色光束。 光束在半空中交织。一个拳头大小的钢铁侠全息投影悬浮在设备上方。 “先生,下午好。洛杉磯目前气温二十二度。” 保罗·贝坦尼的嗓音从扬声器传出。 马库斯盯著那团悬浮的光影,瞳孔微缩。 全息投影。ai交互。 这超出了当前硅谷的硬体认知。 “先锋前沿实验室的技术储备。”班杰明敲击键盘,关闭投影。“三年前我们就註册了行动装置全息显示的底层专利。苹果的实验室至少还要五年才能攻克微型化散热问题。” 伊森把原型机放回工作檯。 “成本。”伊森拋出核心问题。 班杰明调出一份bom清单。 “七百九十美金。”班杰明报出数字。“算上组装和良品率损耗,最终零售价不能低於一千零九十九美金。” “这比同期的iphone贵了五成以上。”马库斯出声打断。“超过一千美金的售价,根本无法打开大眾市场。运营商也不会提供高额补贴。” 大眾市场。 伊森双手撑在工作檯边缘。 去和苹果拼大眾市场的占有率,那是找死。先锋手机的第一代產品,不需要去討好所有人。 “不需要大眾市场。”伊森直起身。 马库斯和班杰明同时看向他。 “第一批目標用户,是先锋视频的数千万付费会员。”伊森指著那台原型机。“他们不是来买通讯工具的。” 伊森吩咐道。 “他们买的是一个隨身携带的漫威宇宙,一个可以隨时听泰勒新歌的私人音乐厅。一千美金,买一张通往未来娱乐生態的门票。”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 把硬体当成內容的周边產品来卖,这彻底顛覆了硅谷的硬体定价逻辑。 “发布会定在下个月十五號。”伊森走向研发中心大门。“比iphone 的发布会提前。” 班杰明跟在后面记录。 “包下洛杉磯斯台普斯中心。泰勒·斯威夫特开场演唱。小罗伯特·唐尼穿著战甲登台演示ai功能。” 门禁识別。合金门开启。 斯嘉丽·詹森站在门外。 她穿著黑色紧身训练服,刚从楼上的动作捕捉室下来。头髮被汗水打湿,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我听安妮说,你要自己做手机了?”斯嘉丽挡在走廊中央。 伊森停下脚步。 “內部机密传得挺快。”伊森开口。 “《黑寡妇》的后期下周一完成。”斯嘉丽没有避让。“预告片剪出来了。两分多钟。” 她向前走了一步。 “我要把它放在你的手机发布会上全球首播。” 马库斯在伊森身后提醒。 “发布会的时长已经精確到秒。插入电影预告片会打乱硬体展示的节奏。” 斯嘉丽没有理会马库斯。 她盯著伊森。 “让全世界看清楚。”斯嘉丽吐字清晰。“他们手里拿著的iphone,看不到先锋的独家內容。买你的手机,才能看到我。” 拿最顶级的ip去刺激购买慾。 伊森看著她。 她比安妮更懂如何將手里的资源榨出最大价值。 “班杰明。”伊森偏头。“把预告片排进流程。放在唐尼演示之后。” 斯嘉丽笑了一声。 她侧身让开通道。 两个月后。 洛杉磯,斯台普斯中心。 距离全球发布会还有十二小时。 场馆內灯火通明。数百名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滚动播放著“凤凰”的金属logo。 伊森站在舞台中央。 他穿著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牛仔裤。手里拿著一台量產版真机。 泰勒·斯威夫特的吉他手正在试音。 班杰明从台阶快步跑上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传真文件。纸页在跑动中哗哗作响。 班杰明跑到伊森面前,把文件递了过去。 伊森接过。 首页印著加州北区联邦法院的徽章。 “苹果的律师函。”班杰明语速飞快。“他们向法院申请了临时禁令。理由是先锋手机的全息交互模块,涉嫌侵犯苹果实验室的手势控制专利。” 马库斯从后台走过来,直接拿过文件翻阅。 “法院已经受理。明天上午九点会举行听证会。”马库斯合上文件。“发布会是晚上八点。如果禁令下达,发布会必须取消。否则就是藐视联邦法庭。” 库克的反击来了。 用专利大棒直接砸停竞爭对手的生產线,这是硅谷巨头最惯用的绞杀手段。 伊森看著手里那台真机。 屏幕倒映著场馆上方的聚光灯。 退让,发布会取消,先锋影业的股价会在开盘后暴跌。前期投入的几亿美金宣发费用全部打水漂。 伊森把手机揣进口袋。 三年前註册的全息底层专利,等的就是今天。 “让他们来。”伊森看向班杰明,“准备把苹果的无效专利清单发给媒体。” 第142章 贾维斯塞进手机 “准备把苹果的无效专利清单发给媒体。” 班杰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加州北区联邦法院的电子邮箱、三十家核心科技媒体的主编信箱,同时收到一份加密附件。 標题只有一行黑体字:苹果试图用无效专利阻止创新。 马库斯盯著手里的法院传票。 库克打的是时间差。 利用专利诉讼的繁琐程序,申请临时禁令拖过今晚八点。 发布会一旦延期,先锋影业的科技首秀就会沦为硅谷的笑柄。 几亿宣发预算直接打水漂。 强行举办,就是藐视联邦法庭。 这是一场阳谋。 前提是,苹果的专利真的有效。 班杰明敲下回车键。 韦恩企业应用科学部的全息显示底层专利文件,附带三年前的註册时间戳,发往法官和媒体的邮箱。 早了整整三十六个月。 苹果的专利壁垒,是一张废纸。 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三十分钟。 马库斯的手机震动。 他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法务部留守人员的匯报。 马库斯掛断电话,转头看向伊森。 “法院撤销了临时禁令。”马库斯把手机装进口袋。 伊森整理了一下高领毛衣的袖口。 “开闸。” 晚上八点整。 斯台普斯中心。 场馆灯光熄灭。 两万人的喧闹声瞬间平息。 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中央。 泰勒·斯威夫特抱著木吉他,走到麦克风前。 没有伴奏乐团,没有伴舞。 她手指拨动琴弦。 第一句歌词唱出。 舞台后方的八台全息投影仪同时启动。 蓝色的光束在空气中交织。 立体的英文字母在泰勒周围浮现。 它们不依附於任何屏幕,直接悬停在半空。 隨著吉他的节奏上下浮动。 前排观眾站起身。 有人伸手去抓半空中的字母。 手穿过光影。 字母碎裂,又在另一侧重新组合。 全场安静了片刻。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爆发。 声浪甚至盖过了场馆的音响。 这不是好莱坞的后期特效。 这並非银幕上的特效,而是真实可感的视觉衝击。 硅谷,苹果总部。 蒂姆·库克坐在办公室里。 墙上的超大屏幕正在播放直播画面。 他的手压在办公桌边缘。 临时禁令没有生效。 先锋影业不仅切碎了法律封锁,还把苹果按在了阻碍创新的被告席上。 屏幕里,立体的歌词在泰勒身边环绕。 一曲结束。 泰勒退场。 舞台中央的地板向两侧滑开。 小罗伯特·唐尼穿著钢铁侠马克战甲的下半身道具,大步走上舞台。 他没有拿麦克风。 他抬起左手。 手腕上固定著一台黑色的先锋手机。 “贾维斯。”唐尼对著手腕开口,“帮我查一下今天的天气。” 手机顶部的微型模块射出光束。 一个蓝色的全息球体在手腕上方展开。 保罗·贝坦尼的嗓音通过场馆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洛杉磯晴,气温二十二度。先生,需要为您预订今晚的芝士汉堡吗?” 前排的科技媒体记者不断按动快门。 闪光灯连成一片。 几名资深评测员盯著那个全息球体。 手里的录音笔掉在脚边。 语音助手在目前还是个实验室里的概念。 全息投影更只存在於科幻电影。 先锋影业把这两样东西揉在一起,塞进了一台量產手机里。 这不是通讯工具。 这是一个漫威宇宙的便携入口。 伊森从舞台侧边走入追光之中。 唐尼退到一旁。 伊森手里拿著那台手机。 “先锋手机。” 他没有讲情怀,没有提参数。 “预售价,一千零九十九美金。” 数字出现在他身后的全息投影中。 “现在,预售通道开启。” 后台数据中心。 班杰明盯著面前的六块显示屏。 伺服器负载指示灯瞬间飆红。 订单数据以每秒数万条的速度滚动。 十分钟。 班杰明站起身,扯下耳机。 “一百万部!”他衝著对讲机喊道,“首批產能在十分钟內售罄了!” 马库斯站在通道口。 手里拿著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著纳斯达克的盘后交易数据。 “苹果的股价。”马库斯盯著那条绿色的下坠曲线,“从发布会开始到现在,跌了百分之四。” 几百亿美金的市值,在十分钟內蒸发。 伊森走下舞台。 场馆內的欢呼被厚重的隔音门挡在身后。 后台通道光线昏暗。 斯嘉丽·詹森靠在墙壁上。 她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手里端著两只高脚杯。 杯子里装著金色的香檳。 伊森走过去。 斯嘉丽递过其中一只酒杯。 “预告片首播的点播量。”斯嘉丽直视著他,“破了先锋视频的歷史纪录。” 伊森接过酒杯。 玻璃杯壁带著冰凉的触感。 斯嘉丽向前迈出半步。 两人的距离拉近。 风衣下摆扫过伊森的裤腿。 “看来。”斯嘉丽举起酒杯,“你的手机,也是我的战场。” 伊森端著酒杯,向前送出寸许。 玻璃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一直都是。” 斯嘉丽仰起头,喝了一口香檳。 她放下酒杯,视线落在伊森手里的那台先锋手机上。 “下周的首映礼。”斯嘉丽开口,“你得戴著它走红毯。我要让所有人看到,黑寡妇和先锋的科技,是绑在一起的。” “红毯流程已经排满了。” “推掉。”斯嘉丽不退让,“这是我应得的牌面。” 伊森看著她。 “马库斯会调整时间表。”伊森答应了。 斯嘉丽转过身。 踩著高跟鞋走向通道出口。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偏过头。 “別迟到。” 伊森留在原地。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班杰明发来一条简讯。 第二批一百万部的预售订单,在五分钟內再次售罄。 第143章 黑寡妇首映 伊森拇指按下锁屏键,屏幕暗下。 手机滑入西裤口袋。 走廊尽头传来斯台普斯中心撤场的杂音,先锋手机的硬体首战已经结束。 一周后,洛杉磯好莱坞大道。 中国剧院外围被安保铁马圈出一条长达两百米的通道。 闪光灯频闪,夜空被高强度白光照得惨白。 加长林肯停在红毯起点。 斯嘉丽·詹森踩著黑色细高跟鞋落地,她穿著一身修身黑色高定礼服,后背大面积鏤空。 伊森穿著深色高定西装从另一侧下车,走到斯嘉丽身边,左手腕上戴著那台黑色的先锋手机。 斯嘉丽的手搭上伊森的小臂。 隔著西装面料,伊森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用力收紧。 “掌心全是汗。”斯嘉丽压低嗓音。 动作片女星单扛票房在好莱坞没有先例,失败了她就会被打回那个只会卖弄性感的金髮花瓶。 伊森带著她继续向前走。 “抬起头。”伊森看著前方的镜头群,“今晚过后,好莱坞八大製片厂的动作片剧本会堆满你的办公桌,挑最贵的接。” 斯嘉丽挺直脊背。 两人走入媒体区。 娱乐记者的麦克风拼命往前递。 “克拉克先生,先锋手机预售破两百万,是否会影响院线排片?” “斯嘉丽,预告片里的动作戏用了多少替身?” 伊森抬起左手整理领带,手腕上的先锋手机直接暴露在几百个镜头前。 闪光灯再次炸开。 明天所有娱乐版和科技版的头条,都会是这张科技帝国与漫威初代女王深度绑定的照片。 剧院內场。 大银幕上。 斯嘉丽穿著白色战术服从四楼窗户跃下。 画面里没有任何威亚的滯空感,重力加速度真实呈现。 她的身体狠狠砸在对面防火梯的铁栏杆上,金属弯折的撞击声通过杜比音效传遍全场。 翻滚、起身、拔枪,三个动作在瞬间完成。 子弹直接穿透敌人的膝盖。 镜头没有切碎,长达数分钟的近身格斗完全是一镜到底。 观眾席里传出阵阵吸气声。 大银幕暗下,片尾字幕滚动。 短暂的寂静后,前排的资深影评人率先站起身。 掌声从第一排迅速蔓延到最后一排。 斯嘉丽坐在伊森右侧,她站起身转向后排观眾,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坐在走廊另一侧的几位传统动作片导演互相对视,脸色难看。 在他们的剧组里,女演员只负责摆造型,替身负责挨打,最后靠剪辑师用碎镜头拼凑出打斗感。 但刚才那段毫无剪辑痕跡的楼道打斗,直接把这些业內潜规则踩在了脚下。 坐在后排的烂番茄认证影评人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革命性,这三个字足以概括《黑寡妇》的动作设计。” 推特上,大量短评开始刷屏。 “女性动作片的里程碑,没有慢镜头,没有刻意卖弄曲线,只有拳拳到肉的杀戮。” “斯嘉丽的封神之作,她把娜塔莎从一个配角变成了真正的战神。” 比弗利山庄,四季酒店。 首映派对大厅。 侍者端著托盘穿梭,巨大的香檳塔折射著水晶灯的光芒。 华纳兄弟的副总裁端著酒杯站在角落。 “靠营销堆出来的热度而已。”他对著同僚冷哼,“动作片的核心盘是男性观眾,他们不会为了看一个女人打架掏钱,首日票房绝对会暴跌。” 同僚没有附和,只是盯著被人群包围的斯嘉丽。 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性感,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 斯嘉丽被一群独立製片人和院线经理围在中央,她端著酒杯回应著各种套话。 伊森站在二楼的露台边缘,俯视著楼下的名利场。 凯文·费奇拿著一瓶苏打水走到伊森旁边,看著下面眾星捧月的斯嘉丽。 “董事会那帮老傢伙之前还在质疑。”费奇拧开瓶盖,“他们认为女性主角撑不起漫威的单人电影票房。” 伊森没有接话。 “现在他们全闭嘴了。”费奇喝了一口苏打水,“漫威下一阶段的核心就是她,黑寡妇將取代钢铁侠,成为mcu的新旗帜。” 伊森侧过头看著他。 “合同重签。”伊森给出指令,“后续三部单人电影,斯嘉丽拿百分之十五的全球票房分红,先锋影业保留所有衍生品独家授权。” 费奇捏住塑料瓶,瓶身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百分之十五,这是小罗伯特·唐尼才有的待遇。 “我会把协议发给法务部。”费奇最终妥协,他很清楚脱离了先锋的特效团队和宣发渠道,漫威根本拍不出这种质感的电影。 周一凌晨。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数据中心。 班杰明盯著大屏幕,全球院线实时票房回传系统正在进行最后的数据匯总。 马库斯站在一旁,手里拿著钢笔快速记录著关键节点。 伊森坐在皮椅上。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北美市场,两亿一千万。”班杰明大声报出数据,“打破《黑暗骑士》的影史首周末纪录。” 马库斯在纸上划了一道线。 “亚洲市场,一亿四千万,先锋视频的引流转化率达到了百分之三十。” “欧洲及其他地区,两亿。” 班杰明转过身,因极度亢奋,脸颊都在微微颤抖。 “全球首周末总票房,五亿五千万美金。” 马库斯手里的钢笔掉在桌面上。 五亿五千万美金,这是一个足以让华尔街疯狂的数字。 女性动作片的天花板被彻底击碎,先锋影业的股价在几个小时后的开盘必將迎来新一轮暴涨。 凌晨两点。 比弗利山庄,私人庄园。 迈巴赫停在主建筑门前。 伊森推开车门。 斯嘉丽从另一侧下车,她没有回自己的公寓,直接跟著伊森回了庄园。 客厅里只开著几盏壁灯。 巨大的落地窗前投影幕布降下,伊森將手机连接投影,五亿五千万的最终数据投射在幕布上。 斯嘉丽脱下黑色风衣隨手扔在沙发上,里面是一件真丝吊带睡裙。 她的肩胛骨下方有一块硬幣大小的暗色疤痕,那是布达佩斯外景地撞击防火梯留下的永久印记。 伊森的视线扫过那块疤痕,资本的原始积累需要见血,演员的阶级跃升同样需要。 斯嘉丽走到幕布前,仰起头看著那串长长的零。 红毯上的紧张、片场里无数次的摔打、威亚勒出的淤青,全部兑换成了这串数字。 她转过身,声音发紧。 “我做到了。” 伊森站在吧檯前倒了两杯纯水,走过去递给她一杯。 “你做到了。”伊森看著她。 斯嘉丽没有接水杯,她向前迈出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两人挨得很近,鼻息可闻。 斯嘉丽仰著头,直视伊森的眼睛。 “现在告诉我,我在你的帝国里排第几。” 安妮·海瑟薇拿了奥斯卡进了董事会,泰勒·斯威夫特统治了流媒体音乐平台,她需要知道自己的位置。 伊森把水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你不是在排位。”伊森低头看著她,“你是在开闢新的疆域,动作片领域的印钞机,先锋影业手里最锋利的刀。” 斯嘉丽脸部的肌肉终於舒展。 她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吧檯,拿起一瓶香檳,“砰”地一声打开瓶塞。 金色的酒液溢出。 她倒了两杯,走回来递给伊森一杯。 斯嘉丽举起酒杯,对著落地窗外洛杉磯稀疏的灯火。 “下一个目標,奥斯卡。”斯嘉丽偏过头,“你答应过我的,记得吗?” 伊森將酒杯向前递出几分。 玻璃碰撞,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传开。 “我记得。”伊森收回酒杯,“但奥斯卡不是靠票房。” 伊森喝了一口香檳。 “是靠时间。” 第144章 贵族的傲慢 三个月后。 伦敦,梅费尔区。 高档公寓的遮光窗帘全部拉严。 客厅没有开灯。 壁掛电视照亮了沙发区域。 hbo频道的標誌在屏幕右下角闪烁。 大提琴的重音低沉迴荡。 《权力的游戏》第一季第一集正式开播。 艾米莉亚·克拉克坐在沙发边缘。 她身体前倾,手指扣住伊森的手腕。 屏幕上,她饰演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出场。 那个在镜头前瑟缩、被哥哥当作筹码交易的女孩,正走入滚烫的浴池。 艾米莉亚的指甲陷进伊森的西装面料。 “我当时在发抖。”艾米莉亚盯著屏幕上的自己。 “不是因为水温。是因为害怕搞砸这部剧。” 伊森任由她抓著手腕。 “观眾看不出你在发抖。”伊森开口。 “他们只看到一个即將觉醒的坦格利安。” 十周后。 同一间公寓。 同样的黑暗环境。 电视屏幕播放著第一季的最后一集。 画面上,火焰冲天。 工业光魔特效团队接管了后期。 每一帧画面都在燃烧美金。 焦黑的木柴灰烬中,火焰逐渐熄灭。 丹妮莉丝站起身。 三条幼龙在她的肩膀和手臂上攀爬。 鳞片质感逼真。 龙啸声通过家庭影院的重低音音响震动著地板。 画面定格。 片尾字幕滚动。 艾米莉亚彻底看呆了。 拍摄时,她只是在绿幕前对著几个网球做动作。 现在的成片画面,让她自己屏住了呼吸。 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一次,两次。 隨后连成持续的嗡鸣。 屏幕亮起。 未读简讯数量疯狂地向上跳动。 导演、製片人、合作过的演员,甚至那些曾经拒绝过她试镜的选角导演。 伊森靠在单人沙发上。 他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 马库斯发来实时数据匯总。 “hbo北美区首播收视人数突破三百万。创造有线台歷史记录。” “先锋视频欧洲区同步上线,单集点播量破千万。” “推特全球趋势第一。丹妮莉丝的剧照转发量超过两百万次。” 先锋视频欧洲区的后台弹幕系统彻底过载。 “这特效是电视剧能有的级別?” “龙!那是真正的龙!hbo和先锋影业疯了,这是在烧钱!” “丹妮莉丝太美了,我要为她献上忠诚。” 洛杉磯,hbo总部。 总裁盯著办公桌上的收视率曲线。 那条线违反常理地垂直拉升。 他抓起座机话筒,直接打给发行部主管。 “把第二季的预算翻倍。”总裁下达指令。 “立刻准备全球宣发。我们要把这部剧打造成十年的印钞机。” 伦敦。 伊森划动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 “创新艺人经纪公司刚刚发来新的报价单。”伊森把平板扔在茶几上。 “《权力的游戏》第二季,你的片酬从单集三万英镑,涨到了十五万英镑。” 艾米莉亚没有看那份报价单。 她盯著屏幕上定格的自己。 两小时后。 伦敦萨沃伊酒店。 hbo举办的欧洲区庆祝晚宴接近尾声。 香檳塔被耗尽。 大厅里充斥著酒精和名贵香水的味道。 艾米莉亚穿著一件银色亮片高定礼服。 她端著酒杯,被一群英国本土的影视投资人包围。 英国独立电视台的製片人查尔斯挤进人群。 两年前,查尔斯在一部古装剧的试镜现场,当眾把艾米莉亚的简歷扔进垃圾桶。 理由是她不够有辨识度。 现在,查尔斯端著一杯马提尼,满脸堆笑。 “艾米莉亚,真为你感到骄傲。”查尔斯举起酒杯。 “独立电视台有一部大製作的年代剧,女主角非你莫属。片酬我们可以开到……” “查尔斯先生。”艾米莉亚打断他。 她没有举杯。 “我接下来的档期,全部归属先锋影业。”艾米莉亚看著他那张因为尷尬而僵硬的脸。 “而且,独立电视台的製作预算,恐怕连《权力的游戏》一集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 周围的投资人发出鬨笑。 查尔斯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乾笑两声,退回人群边缘。 几个老牌製片人互相对视。 先锋影业用一部《权力的游戏》砸开了欧洲的大门。 他们纷纷举起酒杯,向这位好莱坞资本巨鱷在欧洲的代言人释放善意。 艾米莉亚微笑著向其他人点头致意。 她把酒杯递给旁边的侍者。 提著裙摆,走向旋转楼梯。 顶层套房。 双开木门合拢。 隔绝了楼下的喧闹。 伊森解开西装纽扣。 走到落地窗前。 泰晤士河在夜色中流淌。 艾米莉亚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她喝了不少香檳。 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十五万英镑。”艾米莉亚停在距离他半米的位置。 “这是英国女演员在美剧里的最高片酬。” 伊森没有回头。 “你应得的。” 艾米莉亚向前走了一步。 “伊森。” 她开口。 “我不想只做演员。” 伊森转过身。 “我想帮你管理先锋影业在欧洲的业务。” 套房內安静下来。 伊森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伦敦公寓门口那个裹著睡袍发抖的女孩,现在敢在资本牌桌上索要席位了。 把欧洲分部的管理权交给一个演员。 这在华尔街看来是极度愚蠢的决策。 她不懂財务报表,不懂排他条款。 但在欧洲推进流媒体,先锋影业需要一张本土的面孔。 欧盟的反垄断法案构成了一堵高墙。 欧洲文化官员对美国资本充满警惕。 但他们不会拒绝丹妮莉丝的拜访。 这是现成的政治资本。 “管理不是演戏。”伊森开口。 “你在剧组里有导演喊卡。在会议室里,没有人会给你重来的机会。” 伊森向前走了一步。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光线。 “你会面对比辛迪加更复杂的对手。” “那些老牌传媒大亨会查你的税务,挖你的私生活,用各种手段逼你交出筹码。” 艾米莉亚没有后退。 她仰起头。 “那就教我。” 她直视伊森。 “你教过我怎么演女王。现在,教我怎么做。” 伊森看著她。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办公桌。 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厚重的文件。 “从明天起。”伊森把文件丟在桌面上。 “你作为先锋影业欧洲分部的见习副总裁,向马库斯匯报。” 艾米莉亚走过去。 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著三个字母:bbc。 “你的第一个任务。”伊森下达指令。 “整合bbc的流媒体內容资源。把他们的纪录片和英剧版权,全部拿进先锋视频的片库。” bbc。 英国的文化壁垒。 一群自视甚高的传统电视人。 马库斯上个月带著两亿美金的支票飞来伦敦。 他在bbc总部大楼的会客室里坐了四个小时。 连內容总监的办公室大门都没进去。 对方拒绝与破坏传统电视生態的硅谷资本合作。 “拿不下来,你就滚回去继续拍戏。”伊森给出底线。 艾米莉亚翻开文件。 满篇的专业术语、授权协议草案和市场预估数据。 她看不懂。 但她没有把文件放回去。 “bbc的流媒体平台iplayer,去年的日活用户下降了百分之十二。”艾米莉亚背出了一组数据。 伊森挑眉。 “我这几天看了几份行业报告。”艾米莉亚合上文件。 “他们缺钱,缺年轻用户。而这些,先锋视频都有。” 她转身走向门口。 银色裙摆在羊毛地毯上拖曳。 走到门边,她停下脚步。 “三个月。”艾米莉亚回头。 “我会把bbc的片库目录放在你的办公桌上。” 木门合拢。 咔噠一声。 伊森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马库斯的专线。 洛杉磯时间是上午。 马库斯秒接。 “老板。” “给她bbc的案子。”伊森看著窗外的伦敦夜景。 “最硬的那块骨头。不要给她任何资金上的特殊倾斜。”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马库斯停顿了片刻。 “老板,bbc那帮老顽固对美国资本极其排斥。上周他们甚至向议会提交了限制外资流媒体的法案草案。”马库斯匯报著最新的阻力。 “她一个演员,连財务报表都看不懂。去和那群老狐狸谈,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马库斯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这是在培养一个女王。” 伊森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不。” “我是在测试,她能不能成为棋手。” 第145章 没有观眾的文化叫档案 电话掛断。 伊森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一份两指厚的背景调查文件摊开在手边,红色马克笔在“汉弗莱·巴罗”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马库斯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几份刚列印出来的传真件。 “bbc董事会拒绝了先锋影业的初步接触函。”马库斯把传真件放在桌面上。 伊森翻开第一页。满篇的官样文章,核心诉求只有一个:拒绝收购,拒绝合作。 “他们还在等政府的电视授权费拨款。”马库斯拉开椅子坐下,“英国议会下周就会削减这笔预算。” 伊森把传真件扔进碎纸机。 “汉弗莱·巴罗是个极其顽固的传统派。”马库斯看著纸屑掉落,“他掌管bbc內容部十五年,极度排斥硅谷资本。让艾米莉亚去谈,对方连门都不会给她开。” 伊森靠向椅背。 “弱者才需要敲门。”伊森看著马库斯,“手握筹码的人,只需要下达通知。” 伦敦,波特兰广场。 bbc广播大厦的石灰岩外墙在阴雨天显得越发灰暗。 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停在台阶下。艾米莉亚推开车门,穿著一套深蓝色的定製职业套装,踩著黑色细高跟鞋走上台阶。 大堂內人来人往。接待台的职员查验了她的预约信息,指了指旁边的等候区。 “巴罗先生还在开会,请您稍等。”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钟头。 艾米莉亚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连一杯水都没有。 几个掛著工作牌的bbc员工路过等候区,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隨后交头接耳地走开。 艾米莉亚翻开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阅著iplayer过去三年的財务支出明细。 走廊深处,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汉弗莱·巴罗走出来。银色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粗呢西装,领带结打得极紧。 他走向会客室,推开木门。 他没有主动伸手,也没有在艾米莉亚对面坐下。而是径直走到长桌的最顶端拉开椅子。 一本装订好的提案文件被他扔在桌面上,纸页散开。 “克拉克小姐。”汉弗莱开口,浓重的牛津口音在空旷的会客室里迴荡,“我花了一刻钟看这份东西。” 他的两根手指捏住提案的一角,將其推到长桌边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bbc不卖片库。” 艾米莉亚坐在长桌侧面。 汉弗莱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视线越过艾米莉亚的头顶,看著对面墙上的油画。 “我们的纪录片,我们的歷史剧,是大英帝国的文化遗產。” 他停顿了一下。 “把它们放进先锋视频的伺服器,和那些美国真人秀並列?”汉弗莱冷哼一声,“恕我直言,这是对文化的褻瀆。” 艾米莉亚没有接话。 手指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一份柱状图被投射到会客室墙壁的屏幕上。 “巴罗先生。”艾米莉亚吐字清晰,“iplayer的日活用户,去年下降了百分之十二。” 艾米莉亚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 “三十五岁以下用户的流失率,是百分之二十七。” 她把平板推到桌子中间。 “文化需要观眾。没有观眾的文化,叫档案。” 汉弗莱的手指在桌面重重敲击。 他根本不看墙上的数据。 “你们美国人只懂流量。”汉弗莱的语速加快,“bbc不需要迎合算法,唐顿庄园不需要和猫咪视频抢推荐位。我们服务於有品位的观眾,而不是为了点击量去討好所有人。” 艾米莉亚按灭了平板屏幕。 她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她绕过长桌,走到汉弗莱侧后方。 汉弗莱被迫转头看她。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有一句台词。”艾米莉亚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內容总监,“我不是来当王后的。我是来当女王的。”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 “bbc可以选择合作。拿到先锋视频两亿全球用户的入场券。” 她逼近了一寸。 “或者,守著你们的档案室,被时代淘汰。” 汉弗莱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谈判结束。” 艾米莉亚直起身,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转身走向门口。 她没有回头。 “希望下次见面,巴罗先生能准备好茶水。” 木门关上。 汉弗莱靠在椅背上。右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擦著。 他转头,看向墙上已经变黑的投影幕布。 伦敦街头。 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停在路边。艾米莉亚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司机启动引擎,车辆匯入车流。 她拿出手机,拨通加密专线。 “他们拒绝了。”艾米莉亚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伊森靠在皮椅上。 “预料之中。”伊森翻开另一份文件。 “但我拿到了下次谈判的入场券。”艾米莉亚补充,“汉弗莱·巴罗,他会主动打给我的。” 电话这头安静了片刻。 伊森换了个姿势。 “是什么让你这么確定?” 伦敦的雨滴打在车窗玻璃上。艾米莉亚盯著玻璃上的水痕。 “因为他在我念出那句台词时,视线避开了墙上的数据。” 她靠向真皮椅背。 “他害怕的不是我。” “是丹妮莉丝背后的两亿观眾。” 第146章 15亿英镑的敲门砖 两周后。伦敦威斯敏斯特宫。 泰晤士河畔的冬雨连绵不断。 黑色路虎揽胜停在议会大厦外的积水路面上。 车厢內。平板屏幕亮著。 马库斯的半身像出现在视频通话界面中。 “《泰晤士报》、《卫报》、《每日电讯报》。” 马库斯將三份报纸的头版电子版拖入共享屏幕。 “统一口径。標题全部围绕『硅谷资本入侵大英文化』。汉弗莱·巴罗动用了bbc所有的媒体资源进行舆论造势。” 艾米莉亚看著屏幕上的加粗黑体字。 “《数字文化修正案》將在片刻后进行听证。”马库斯继续匯报。 “他们试图在法律层面设立百分之十五的外资內容配额上限。这意味著先锋视频必须购买大量劣质本土节目来凑数,否则就无法上架任何新剧。” 汉弗莱在谈判桌上输了气势,转头搬来了议会的立法权。 “预算批覆了吗?”艾米莉亚问。 “十五亿英镑的专项资金已经打入伦敦花旗银行的共管帐户。”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 “但把这么多现金砸在实体產业上,董事会內部有很大爭议。这违背了流媒体轻资產运营的逻辑。” 艾米莉亚关掉平板。 “告诉董事会,欧洲的墙是用砖头砌的。不用真金白银,砸不开。” 她推开车门。 冷雨打在卡其色风衣上。 数字文化特別委员会听证厅。 艾米莉亚走到证人席落座。 后方两排红木长椅上,坐满了英国本土传统电视网的高管。 独立电视台、第四频道、天空电视网的代表全部到齐。 汉弗莱·巴罗坐在第一排正中。 他穿著考究的粗呢西装,手里拿著一叠厚重的发言稿。 听证会开始。 汉弗莱站起身,走向中央演讲台。 “尊敬的各位委员。” 汉弗莱调整麦克风高度。 “bbc不仅是一个內容提供商。它是这个国家的记忆。” 他翻开第一页讲稿。 “过去七十年,我们向世界输出了最严谨的纪录片,最考究的歷史剧。现在,先锋影业试图用资本买断我们的歷史。他们把廉价的商业逻辑强加於公共服务。” 汉弗莱提高音量。 “如果任由外资流媒体控制我们的分发渠道,我们的创作者將沦为硅谷算法的奴隶。十年后,我们的孩子將只知道美国式的超级英雄,而忘记莎士比亚。” 他停顿下来。 听证席上,几位头髮花白的保守党勋爵频频点头。 坐在左侧的一位老议员拿起钢笔,在记事本上用力写下“文化保护”四个字。 后排的传统媒体高管们交头接耳。 独立电视台的製片人查尔斯靠向椅背,向汉弗莱投去讚许的视线。 艾米莉亚坐在原位。 她看著汉弗莱。 汉弗莱结束了陈述。 他走回座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杯边缘磕在牙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有请先锋影业代表发言。”委员会主席敲响木槌。 艾米莉亚站起身。 她手里没有任何纸质文件。 昨晚伊森在电话里的指令在她脑海中復现。 “不要和他们辩论艺术。政客听不懂艺术,他们只听得懂选票。用就业去砸烂他们的清高。” 她走到演讲台前。 “我今天不谈莎士比亚。”艾米莉亚直视委员会主席,“我谈就业。” 她按下衣领上的微型通讯器。 听证厅侧面的巨型投影幕布降下。 班杰明远程切入了画面。 一张极为简洁的財务规划表出现在屏幕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图表,只有黑白分明的数字。 “先锋影业计划在未来五年內,向英国影视產业注资十五亿英镑。”艾米莉亚吐字清晰。 听证厅內顿时鸦雀无声。 汉弗莱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水面剧烈晃动。 几滴水珠洒在粗呢西装的袖口上,迅速晕染开来。 艾米莉亚接著说。 “这笔资金,將用於在曼彻斯特、格拉斯哥和卡迪夫,建立三个全资影视製作中心。” 她点出三个地名。 听证席上,刚才还在点头的几位勋爵猛地抬起头。 曼彻斯特和卡迪夫。 那是失业率居高不下的重灾区。 传统製造业萎缩后,当地政府急需新的產业注入。 “这三个製作中心,將创造四千个直接就业岗位。”艾米莉亚双手撑在演讲台边缘。 “涵盖灯光、摄影、布景、后期特效等全產业链。同时,我们將带来一万两千个相关的服务业衍生岗位。” 后排的传统电视网高管们一片死寂。 查尔斯坐在角落里,掏出手帕拼命擦拭额头的汗水。 他们拿文化多样性当挡箭牌。 对方却用真金白银撕碎了这块遮羞布。 四千个就业岗位,足以左右几个选区的选票走向。 汉弗莱转过头,死死盯著投影幕布上的数字。 他准备了充分的文化抗辩。 他预判了先锋影业会强调流媒体的技术优势和全球分发能力。 他甚至准备好了反驳算法推荐导致信息茧房的演讲稿。 但他没想到,艾米莉亚根本不接招。 她绕开文化辩论,用资本直击政客们的软肋。 “文化需要传承。”艾米莉亚看著刚才写下“文化保护”的那位老议员。 “但传承文化的人,需要饭碗。” 她停顿了一下。 “先锋影业不仅提供饭碗,还提供全球两亿用户的展示橱窗。让英国的影视从业者,拿到高於本土市价百分之三十的薪酬。” 艾米莉亚离开演讲台。 “修正案如果通过。”她走回证人席,“这十五亿英镑,將转移至德国和法国。” 听证席上的政客们开始低声交谈。 “四千个岗位。如果去了法国,我们在下个月的选举中怎么交代?”一名工党议员压低嗓音。 “文化多样性不能当饭吃。” 另一名议员直接在修正案的反对栏上画了叉。 把四千个高薪岗位拱手让给海峡对岸的法国,那是政治自杀。 下午三点。 听证会进入表决环节。 电子计票器在屏幕上闪烁。 赞成票与反对票交替上升。 汉弗莱坐在椅子上,双手压在膝盖上。 呼吸变得沉重。 他推演过无数次。 只要修正案通过,先锋影业就只能乖乖回到谈判桌,接受bbc开出的苛刻条件。 他甚至准备好了胜利后的新闻发布会讲稿。 三十对三十。 四十对四十二。 数字停止跳动。 赞成四十八票。反对五十票。弃权两票。 《数字文化修正案》未获通过。 木槌敲响。 汉弗莱摘下老花镜。 手腕不规律地发抖。 镜腿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输了。 听证会散场。 后排的高管们迅速起身。 没有人去和汉弗莱搭话。 查尔斯低著头,快步从侧门溜走。 他们需要立刻向总部匯报,商议如何应对先锋影业在欧洲的攻势。 艾米莉亚走出议会大厦。 伦敦的冬雨依然在下。 冷风吹过威斯敏斯特桥。 她拢紧风衣的领口。 当年她在这座城市为了两句台词在雨中排队三小时。 现在她站在这里,用十五亿英镑买下了这座城市的文化巨头。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加密频段。 艾米莉亚接通。 “bbc董事会刚刚结束了紧急会议。”马库斯的声音伴隨著敲击键盘的杂音传来。 “他们发起內部投票,推翻了汉弗莱的决议。” 马库斯翻阅著传真文件。纸页哗哗作响。 “他们接受了我们的合作方案。iplayer的所有內容,独家授权给先锋视频。为期十年。” 艾米莉亚看著泰晤士河灰色的河水。 “法务部正在走最后的签约流程。”马库斯补充,“汉弗莱·巴罗提交了辞呈。” “收到。”艾米莉亚掛断通讯。 她站在桥上。 一辆红色的双层巴士从身后驶过。 车身上印著《权力的游戏》第二季的巨幅海报。 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亮起。 一条简讯切入。发件人是伊森。 艾米莉亚点开屏幕。 “文件放在你的办公桌上了。標题是:欧洲分部总裁任命书。” 第147章 幸迪迦的残余 日內瓦,格內瓦私人银行地下金库。 红木圆桌前,三名辛迪加元老围坐。 空气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桌面上摊著一份离岸信託转移计划书。 目的地:开曼群岛。 时间窗口:七十二小时。 坐在左侧的元老端起骨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康塔里尼老了。他在威尼斯签了投降协议,把辛迪加的欧洲地盘拱手让给了一个好莱坞导演。简直是耻辱。” “地盘没了可以再抢。”坐在右侧的元老敲击著桌面。 “辛迪加的根基在帐户里。只要这笔高达几十亿欧元的清算资金安全转移到开曼群岛,我们在暗网的僱佣兵和政客资源就能重新激活。” 为首的元老克莱门特捏著纯金钢笔。 笔尖在签名栏上方悬停。 “伦敦那边有消息了吗?”克莱门特问。 “马丁內斯的人已经就位。”右侧的元老冷笑。 “那个叫艾米莉亚的女演员,今晚就会从她的公寓里消失。” “伊森·克拉克太狂妄了,他以为靠几部电影和几个政客就能统治欧洲。” “只要他的女人在我们手里,他在bbc拿到的所有协议都得吐出来。” 克莱门特压下笔尖,签下名字。 纸面摩擦发出沙沙声。 他把文件推给左侧的同僚。 七十二小时。 先锋影业的法务团队还在伦敦跟bbc纠缠。 那些搞娱乐的美国人根本不懂瑞士银行的底层防火墙。 等他们反应过来,这笔钱早就变成了一串无法追踪的幽灵代码。 苏黎世,瑞士联邦银行监管局。 妮可·基德曼坐在局长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 她穿著深灰色的定製套装,双腿交叠。 实木办公桌对面,监管局局长霍夫曼正在低头批阅一份报表。 他晾了妮可好一会儿。 霍夫曼终於放下钢笔,翻开妮可带来的那份厚重文件。 妮可將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推过桌面。 金属外壳磕在玻璃垫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日內瓦的格內瓦银行,涉嫌为辛迪加非法资金提供洗钱渠道。”妮可直视霍夫曼。 “证据全部在里面。” 霍夫曼没有去拿u盘。 他的手指停在纸质文件上。 指腹压著页脚。 辛迪加是欧洲地下资本的巨头。 格內瓦银行是他们经营了半个世纪的白手套。 瑞士银行业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对这类客户的绝对保密。 “基德曼女士。”霍夫曼靠向椅背。 “瑞士有严格的银行保密法。” “没有確凿的司法证据,我们无权干涉任何私人银行的正常清算业务。” 妮可没有后退。 她伸出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翻到第三页。” 霍夫曼低下头,翻开纸页。 视线落在白纸黑字上。 页面右下角,盖著韦恩企业法务部的红色公证章。 霍夫曼手指一僵。 韦恩企业。 先锋资本在离岸金融市场註册的幽灵母公司。 纸面上,格內瓦银行过去十年为辛迪加转移的每一笔资金、每一个跳板帐户、每一笔手续费的抽成比例,全部被精准標註。 甚至连霍夫曼自己在一年前参加格內瓦银行內部晚宴的出席记录,以及他收受的一幅中世纪油画的编號,都赫然在列。 对方把刀架在了整个瑞士金融监管体系的脖子上。 要么查办格內瓦银行。 要么这份文件明天就会出现在国际反洗钱组织的办公桌上。 霍夫曼额角渗出细汗。 他合上文件。 纸页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会立刻启动紧急审查程序。”霍夫曼拿起桌上的加密专线电话。 妮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套装的下摆。 她没有再看霍夫曼,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 日內瓦,格內瓦银行总部。 清算中心大厅。 几十名交易员正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通道已经建立。 资金打包完毕,等待最后的密钥授权。 克莱门特站在二楼的玻璃护栏后,俯视著楼下忙碌的交易员。 再过片刻,第一笔十亿欧元就会匯出。 大厅中央的主屏幕突然闪烁。 绿色的交易进度条卡死在百分之九十九。 屏幕底色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 一个巨大的弹窗覆盖了所有交易终端。 【瑞士联邦银行监管局:紧急冻结令】 大厅內只剩下伺服器风扇的转动声。 技术主管满头大汗地从机房跑出来,仰头看向二楼的克莱门特。 “所有离岸通道被物理切断!” “监管局直接介入了底层网关!” 交易员们盯著屏幕。 瑞士监管局直接切断了一家顶级私人银行的清算通道。 克莱门特双手死死抓著玻璃护栏。 玻璃表面被勒出指印。 七十二小时的撤离窗口,在这一秒被压缩成零。 他转身冲向旁边的独立办公室,抓起办公桌上的卫星电话。 拨打苏黎世內部高层的號码。 占线。 拨打联邦议员的专线。 占线。 他连续拨出七个號码,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机械的忙音。 没有人敢接格內瓦银行的电话。 克莱门特跌坐在椅子上。 话筒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威尼斯。 大运河的水面被冬日的薄雾笼罩。 伊森站在码头边缘的石板上。 水汽打湿了黑色大衣的下摆。 康塔里尼站在他身侧。 这位曾经执掌辛迪加十年的老贵族,此刻穿著一件略显陈旧的羊绒大衣,脊背微微佝僂。 康塔里尼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隔著布料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他伸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一条只有几个字母的加密简讯。 康塔里尼的手指顿住。 屏幕的光把他满是褶皱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把手机慢慢塞回口袋。 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日內瓦那边,冻结了。”康塔里尼吐出一口白气。 他转头看向伊森。 “三十亿欧元。”康塔里尼声音乾涩。 “你连最后这点棺材本,都不肯给他们留。” 伊森没有立刻接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康塔里尼面前。 照片里,马丁內斯被反绑著双手,扔在伦敦一间废弃仓库的水泥地上。 旁边站著面无表情的里奥。 “你的元老们试图在伦敦绑架艾米莉亚·克拉克。”伊森收回手机。 康塔里尼愣住。 这件事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克莱门特瞒著他下达了行动指令。 “他们越界了。”伊森转过身,直视康塔里尼的脸。 “他们不该碰我的人。” 资本的廝杀可以在谈判桌上进行。 可以做空,可以收购,可以利用监管局冻结帐户。 但动用地下手段威胁他身边的人,这是在挑战伊森的底线。 不留棺材本,是因为死人不需要棺材。 康塔里尼沉默了很久。 运河的冷风吹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这位老贵族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好莱坞巨鱷。 他推演过无数次伊森的商业逻辑。 从好莱坞的票房收割,到华尔街的做空,再到欧洲流媒体的跑马圈地。 外界给伊森贴的標籤只是一个贪婪的资本家。 但他错了。 “我活了七十年。”康塔里尼摇了摇头。 “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能把私人復仇和全球资本运作,结合得如此理直气壮。” 用瑞士联邦银行监管局的手,去报復一次未遂的绑架。 用阳谋碾碎辛迪加最后的抵抗。 伊森转身走向码头。 那艘黑色的贡多拉已经靠岸。 船夫站在船尾,手里握著长木桨。 伊森踩上木质甲板。 船身微微摇晃。 “克拉克。”康塔里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有没有想过。”康塔里尼站在石板上,看著伊森的背影。 “你和我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用资本压迫,用规则杀人。 摧毁对手的根基,吞噬他们的资源。 伊森没有回头。 他站在船舱前,看著前方被雾气遮蔽的运河尽头。 “不一样。” 伊森吐字清晰。 “你们用恐惧统治。” “我用希望。” 第148章 三井 贡多拉的木桨划破水面。 船身推开大运河的薄雾,向东驶去。 康塔里尼站在石板上,看著那艘黑色的木船消失在视野里。 不久后。 威尼斯军械库。 十六世纪的红砖造船厂內部被改造成临时指挥中心。 高功率探照灯驱散了建筑內部的阴暗。 班杰明站在一台可携式伺服器前。 全息投影仪將一幅巨大的欧洲地图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 地图上密密麻麻分布著几十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代表一家辛迪加的核心资產。 班杰明敲击回车键。 红色光点逐一闪烁,顏色转为先锋影业標誌性的蓝金配色。 十七家核心企业。 涵盖院线、发行公司、本土製片厂以及欧洲最大的几家票务平台。 全部完成股权交割。 伊森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在投影幕布前。 明天日出之后,这些影院和发行渠道將全部掛上先锋的招牌。 欧洲本土製片人必须接受先锋制定的排片规则,传统院线將成为先锋大片的线下体验店。 伊森的视线扫过英吉利海峡。 艾米莉亚在那边拿下了英国最大的商业电视台。 一张覆盖全欧洲的娱乐大网已然成形。 同一时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嘆息桥下。 运河水流平缓。 水面上漂浮著几片枯黄的落叶。 里奥站在桥洞的阴影里。 他穿著黑色战术服,手里端著一台军用级热成像仪。 屏幕上,六个红色的人形轮廓正在水下快速移动。 他们沿著运河底部,朝著军械库的方向潜游。 马丁內斯咬著呼吸嘴,双腿交替打水。 僱主开出了天价,只要在威尼斯干掉伊森,他就能拿著钱去南美重新招兵买马。 他推演过军械库的防线。 陆路有先锋资本的安保团队,空中无法突防。 唯一的机会就是水下。 威尼斯错综复杂的水道是最好的掩护。 他带了五名最顶尖的水下爆破手。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高爆炸药和消音武器。 只要摸进军械库的水道闸门,片刻间就能结束战斗。 距离目標点还有三百米。 马丁內斯打出战术手势。 六名蛙人散开阵型,贴著运河底部的淤泥,准备上浮。 里奥放下热成像仪。 他没有拔枪。 也没有呼叫支援。 他伸手摸向腰间,摘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圆柱体。 韦恩企业应用科学部上个月刚交付的实战测试品。 声波抑制器。 里奥將圆柱体底座吸附在桥墩的金属栏杆上。 拇指按下顶部的红色激活键。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只有一道人耳无法感知的低频震盪波贴著水面横扫而出。 水下。 马丁內斯正准备拔出大腿侧面的防水战术匕首。 一股无形的重压突然穿透潜水服,直击內臟。 耳膜开始剧烈鼓胀。 视线中的水流变得极度扭曲。 半规管瞬间失去平衡感。 马丁內斯的大脑下达了踢腿的指令。 但双腿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涌上喉头。 旁边的五名僱佣兵比他更早崩溃。 几个人在水下丟掉武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 低频声波瞬间麻痹了他们的神经。 马丁內斯看到自己的手下在水底翻滚,却听不到任何声响。 六个原本快速移动的热源,在热成像仪的屏幕上停滯。 隨后,他们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缓慢向水面漂浮。 水面上冒出一串串密集的气泡。 军械库內。 伊森察觉到脚下的石板传来极轻微的震颤。 空气中有一种让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班杰明抬头看了一眼左侧的监控副屏。 屏幕画面分为六个网格,连接著军械库外围的隱蔽摄像头。 二號网格里,大运河的水面上浮起六个穿著黑色潜水服的人。 他们摊开四肢,隨著水波起伏。 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里奥从桥洞的阴影中走出来,站在岸边。 “里奥搞定了。”班杰明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切断了警报预案。 班杰明看著监控画面,咽了一口唾沫。 里奥甚至没有弄湿鞋底,就解决了一支全副武装的水下爆破小队。 伊森继续看著墙上的资產投影。 “把马丁內斯捞起来。”伊森下达指令。 “活的。” 片刻之后。 军械库后方的私人码头。 两名安保人员將马丁內斯从快艇上拖下来。 马丁內斯浑身湿透,潜水服的拉链被扯开一半。 他趴在粗糙的木质甲板上,大口往外吐著运河里的脏水。 声波武器的后遗症还在。 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伊森从石拱门后走出来。 皮鞋踩在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伊森停在马丁內斯面前一米处。 马丁內斯艰难地抬起头。 水珠顺著他的下巴滴落。 他脸上肌肉扭曲,硬生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克拉克。”马丁內斯咬著牙,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你斗不过他们的。” 伊森低头看著他。 没有情绪波动。 没有胜利者的炫耀。 “辛迪加已经没了。”伊森吐字清晰地问:“你的僱主是谁?” 马丁內斯死死闭上嘴。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扭过头去,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 伊森没有再问第二遍。 他甚至没有多看马丁內斯一眼,直接转身走向军械库內部。 里奥走上前。 单手揪住马丁內斯潜水服的后领,將他整个人从甲板上拖走。 马丁內斯的脚跟在木板上摩擦出两道水痕。 军械库指挥中心。 班杰明坐在伺服器前,手指在键盘上疾速敲击。 屏幕上滚动著密集的数据代码。 伊森走到班杰明身后。 “老板,有点不对劲。”班杰明盯著屏幕。 “马丁內斯带的通讯设备是军用级加密的。”班杰明调出一个波形图。“但里奥刚才截获了他们设备自动发送的一个脉衝信號。” 班杰明將波形图拆解。 “这个信號不是发给辛迪加残党的。”班杰明在键盘上重重敲击一下。“它绕过了欧洲的通信卫星,直接连入了一个全球加密网络。” 伊森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点。 红点跨越了半个地球。 最终停留在东亚板块。 班杰明的手指快速敲击键盘。 突破第一层防火墙。 绕过诱导节点。 对方的反追踪机制极其强悍,绝对是国家级的网络防御系统。 但韦恩企业的底层算法更胜一筹。 三道蜜罐协议被强行撕开。 屏幕上跳出一行设备指纹识別码。 班杰明將那行代码放大。 占据了半个屏幕。 “东京,千代田区。”班杰明转过头,看著伊森。 “三井財阀的专用加密频段。” 第149章 东京电玩 “东京、千代田区。”班杰明转过头,“三井財阀的专用加密频段。” 伊森盯著屏幕上闪烁的红点。 马库斯在旁边翻开电子档案。“过去三个月,三井通过六家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在二级市场秘密吸纳先锋影业亚洲分部的流通股。目前持股比例逼近百分之五的举牌线。” 伊森转身走向指挥中心大门。 “备机。”他下达指令,“去东京。” 十几个小时后。 湾流g650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 黑色轿车车队驶出停机坪。 千代田区,三井本社大厦。 这座建筑紧邻皇居,占据著日本最核心的政商地段。 伊森走进铺满榻榻米的会客室,盘腿坐在矮桌前。 对面是三井財阀专务理事、三井隆裕。 头髮花白,和服熨帖。 两名穿著传统服饰的助理跪在侧面,正在沏茶。 “克拉克先生。”三井隆裕推过一杯抹茶,“我们对先锋影业在日本市场的成功,深表敬意。” 他身后的首席法务官递上一份文件。 三井隆裕將文件推到伊森面前。 “一百亿美金。”三井隆裕看著他,“收购先锋影业亚洲分部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伊森没有去拿那杯茶。 他翻开文件。 条款密密麻麻。 翻到第三页,他目光落到一条附加条款上。 三井財阀作为战略投资方,有权在董事会否决任何涉及日本內容市场的决策。 这根本不是投资。 这是要在先锋影业的亚洲版图里钉入一颗钉子。借著注资的名义,彻底架空先锋在日本的內容分发权。用一百亿美金,买下先锋亚洲分部的实际控制权。 伊森合上文件,隨手扔回桌面。 “三井专务。”伊森开口,“我有个问题。” “马丁內斯的暗杀佣金,是谁付的?” 三井隆裕端茶杯的动作一顿。 他將茶杯放回桌面。 “克拉克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三井隆裕端坐著,“日本的商业规则讲究共贏。三井拥有全日本最密集的院线和电视台资源。拒绝这份协议,先锋的內容在日本寸步难行。” 伊森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皇居大面积的绿色森林。 “我来东京,不是为了谈判。”伊森转过身。 他看著这位日本財阀的掌权者。 “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伊森拿起桌上的那份协议书。 双手发力,厚达几十页的纸张被直接撕裂。 他將两截废纸砸在矮桌上。 “漫威日本主题乐园的选址,我已经定在东京。”伊森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先锋影业,不跟任何財阀合作。” 三井隆裕旁边的法务官猛地抬起头。 在日本商界,从来没有人敢当面撕毁三井的提案。 三井隆裕收起笑意,两名助理无声地退到拉门外。 “克拉克先生。”三井隆裕仰起头,“在日本,没有三井的点头,你连一块砖都运不进工地。你的电影,排不进任何一家主流院线。” “那我们就看看。”伊森走向木门,“谁的砖更硬。” 木门拉开。 伊森大步走出会客室。 马库斯跟在身后。 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 “老板。”马库斯按下首层按钮,“三井控制著日本百分之六十的实体院线。他们如果联合封杀,我们在亚洲的票房基仓会直接塌掉一半。” 伊森看著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实体院线是上个世纪的產物。”伊森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用高维度的產品,把他们的基本盘直接抽空。” 千叶县、幕张展览馆。 东京电玩展。 场馆內人声鼎沸。 巨大的电子屏幕播放著索尼playstation 3的游戏演示。 伊森站在索尼展台前。 画面里的多边形建模在当前时代算得上顶尖,但在经歷过未来虚幻引擎洗礼的伊森眼里,全是马赛克。 索尼展台后方的二楼vip休息室。 索尼互动娱乐的几位高管正透过单向玻璃看著楼下。 “那个美国人来这里做什么?”索尼开发部主管皱著眉。 “好莱坞的资本家。”另一位高管冷哼一声,“以为有几个电影ip就能跨界。游戏行业的壁垒,不是靠砸钱就能砸开的。” 伊森转过身。 马库斯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喧闹的展区,走进场馆边缘的一间独立会议室。 隔音门关上。 外面的噪音被隔绝。 会议桌前坐著四个人。 为首的是小岛秀夫,他身边是几位白金工作室的核心製作人。 他们是日本游戏界最顶尖的头脑。 此刻却因为开发资金受限,不得不在索尼的平台生態里寻求合作。 伊森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一份企划书扔在桌上,文件滑行,停在小岛秀夫面前。 “漫威ip、全系列游戏改编权。”伊森直入主题。 几位製作人互相对视。 白金工作室的首席动作指导咽了一口唾沫。 漫威。 这是目前全球最炙手可热的超级ip。好莱坞八大製片厂为了一个角色授权能打得头破血流。 现在,全系列的改编权直接扔在了他们面前。 小岛秀夫没有动那份文件。 “克拉克先生。”小岛秀夫开口,“索尼和任天堂把控著日本所有的分发渠道。先锋影业在好莱坞很成功,但在游戏界,你们没有平台。” 伊森靠向椅背。 “先锋影业给你们独立工作室的预算,没有上限。” 他伸出一根手指。 “唯一的条件:离开索尼。”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离开索尼,意味著放弃现有的所有开发套件和市场资源。 这是一场豪赌。 小岛秀夫终於伸出手。 他翻开企划书。 第一页。 《復仇者联盟:无限战爭》游戏设计纲要。 下面附著几张概念图。 不是单机线性通关,而是一个庞大的、可持续运营的开放世界。 玩家可以操控钢铁侠在纽约上空进行全自由度的飞行战斗,也可以切换美国队长进行近战格斗。 小岛秀夫的手指压在纸页边缘。 他看到了一个足以顛覆现有游戏格局的架构。这完全超越了他目前在做的潜入类游戏,这是一个真正的虚擬宇宙。 旁边的製作人凑过来,死死盯著概念图。 “这种级別的动作捕捉……”製作人咽了下口水,“需要好莱坞最顶级的工业光魔团队支持。” “先锋影业旗下的工业光魔,会对你们全面开放。”伊森回答。 小岛秀夫抬起头。 “克拉克先生。”小岛秀夫指著概念图上的渲染要求,“这种级別的物理引擎和光线追踪,目前的家用主机根本带不动。” 他把企划书推回桌面中央。 “日本的游戏公司,从不脱离硬体平台。” 没有硬体支撑,再好的构想也是废纸。 三井財阀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因为他们参股了索尼和任天堂的供应链。封死了硬体,就封死了先锋影业进军游戏界的通道。 伊森没有收回企划书。 他把手伸进西装內侧口袋,拿出一台黑色的设备。 金属外壳在顶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伊森將设备放在桌面上。 “硬体。” 伊森將那台先锋手机推到小岛秀夫面前。 “我也有。” 第150章 游戏布局 小岛秀夫盯著桌面上那台黑色的金属设备。 屏幕是暗的。 这位传奇游戏製作人往后缩了缩脖子。 用手机运行漫威全系列开放世界? 这在当前的游戏工业逻辑里根本不成立。 目前的移动端晶片算力连处理低多边形的贴图都费劲,更別提实时光线追踪和物理碰撞演算。 小岛秀夫没有去碰那台手机。 “克拉克先生,行动装置的內存架构和主机完全不同。”小岛秀夫抬头,“没有索尼的开发套件,我们连底层的指令集都调用不了。游戏根本跑不起来。” 伊森靠向椅背。 “先锋手机搭载的是独立的底层作业系统。你们不需要调用索尼的指令集。” 伊森手指点在桌面上。 “我只需要一个能在移动架构上运转漫威宇宙的引擎。你有吗?” 小岛秀夫端起面前的咖啡杯,稍作停顿,又放了回去。 索尼的开发套件是卡死所有第三方工作室的枷锁。 伊森直接把这把锁砸了,换了一扇全新的门。 “有。”小岛秀夫吐出一个字。 “fox引擎的移动端版本。我已经秘密开发了三年。” 这原本是为了应对掌机市场萎缩而准备的后路,索尼高层曾多次勒令他停止这项研发。 伊森把手机推近一寸。 “三天后,东京电玩展的闭幕发布会。”伊森下达指令,“用这台手机,运行一段钢铁侠的实机demo。” 同一时间。 索尼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久多良木健坐在长桌尽头。 对面的巨型显示屏上,任天堂社长岩田聪的远程视频画面正在接入。 桌面上放著几份关於先锋影业近期动向的简报。 好莱坞资本试图染指日本游戏业的核心地带。 久多良木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任天堂的意思是?”久多良木健直入主题。 屏幕里,岩田聪推了推眼镜。 “任天堂拒绝向先锋影业开放任何ds平台的开发许可。”岩田聪回答得很乾脆。 久多良木健向后靠去。 两大硬体巨头达成共识。 日本游戏產业的规则,由他们制定。 “先锋影业的流媒体模式已经吃掉了欧洲的利润。”久多良木健翻开简报的下一页,“现在他想把手伸进游戏里。游戏不是拍电影,靠几个明星就能糊弄过去。” 岩田聪点头。 “任天堂的法务部已经起草了警告函。任何使用我们专利的第三方引擎,都会面临无限期的诉讼。” 久多良木健合上简报。 “playstation的开发套件,从今天起对小岛的工作室无限期停供。” 久多良木健下达封杀令。 游戏行业的护城河是用硬体生態堆砌起来的。 没有开发套件,再顶尖的製作人也写不出一行能在主机上运行的代码。 好莱坞那一套在千代田区行不通。 只要卡死硬体,先锋影业的游戏部门就是个空壳。 次日。 涩谷,一家隱蔽的私人咖啡馆。 伊森坐在靠窗的位置。 马库斯推门走进来,拉开对面的椅子。 “索尼和任天堂联合发布了行业通告。”马库斯把一份列印文件扔在桌上,“全面封杀。” 马库斯翻开文件。 “不仅是开发套件。所有与他们有协议的第三方外包团队,全部拒绝接单先锋影业的项目。” 伊森根本没有看那份文件。 小岛秀夫坐在旁边,翻阅著手里的代码进度报告。 没有外包团队,美术贴图和动作捕捉的进度会被无限拉长。 三天的期限,是一道催命符。 “克拉克先生,这样下去,demo的资產根本填不满。”小岛秀夫停顿下来。 伊森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贴图和建模直接调用工业光魔的影视级资產。”伊森放下咖啡杯,“先锋手机的內存带宽足够处理这些冗余数据,不需要做低模优化。” 小岛秀夫猛地抬头。 影视级资產直接丟进游戏引擎? 这在主机开发里是绝对的禁忌,主机会因为显存溢出直接死机。 但先锋手机的硬体架构,完全是个未知数。 “底层驱动协议已经打通。”班杰明的话音从马库斯的平板电脑里传出。 “fox移动版引擎和先锋os的兼容性测试完成。” 班杰明敲击键盘的杂音传来。 “影视级资產导入成功。帧率稳定在六十。” 伊森看向小岛秀夫。 “继续写你的代码。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三天后。 千叶县,幕张展览馆。 东京电玩展闭幕式现场。 主舞台下方的贵宾席座无虚席。 久多良木健坐在第一排正中。 几家日本本土的游戏媒体已经准备好了嘲讽的通稿。 场馆灯光熄灭。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伊森穿著黑色高领毛衣,大步走上舞台。 没有演讲台,没有任何外接的主机设备。 伊森手里只拿著那台黑色的先锋手机。 背后的巨型led屏幕亮起。 屏幕上同步投射出手机的操作界面。 台下的媒体记者纷纷举起相机。 久多良木健冷眼看著台上。 用手机演示?他等著看几张粗糙的概念图。 伊森拇指点开屏幕上的一个红色图標。 没有任何加载画面的黑屏缓衝。 巨幕瞬间被一团爆开的火光填满。 沉闷的引擎轰鸣通过场馆的杜比音响砸向观眾席。 画面中,钢铁侠马克战甲从纽约斯塔克大厦的顶层一跃而下。 镜头紧隨其后。 金属装甲表面反射著纽约街头的霓虹灯光。 这不是预渲染的cg动画。 屏幕右上角,清晰地显示著实时帧率:60fps。 伊森左手握著手机,右手在屏幕上滑动。 巨幕上的钢铁侠隨之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眼镜蛇机动。 战甲擦过一栋玻璃幕墙建筑。 玻璃表面清晰地映出战甲的每一道划痕和喷射口的蓝色尾焰。 这是实时光线追踪。 展台下方几百名游戏媒体记者举著相机,却忘了按下快门。 坐在前排的索尼开发部主管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后倒去,重重磕在地毯上。 目前的playstation 3都无法做到如此流畅的全局光追,一台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凭什么能跑出这种级別的物理演算? 久多良木健坐在原位。 手指扣住座椅扶手,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封杀了所有的开发套件,切断了所有的外包资源。 但他漏算了一点,对方手里掌握著比索尼更先进的移动晶片,以及小岛秀夫那个不需要任何第三方授权的独立引擎。 画面里,钢铁侠落地。 柏油路面被巨大的衝击力砸出网状裂纹。 伊森右手双击屏幕。 钢铁侠视角瞬间切换至第一人称射击模式。 手部光束充能的音效让前排观眾下意识捂住耳朵。 一道雷射轰穿了虚擬街区的墙壁。 碎石飞溅,每一块碎片的物理拋物线都经过了独立演算。 砖块倒塌的物理引擎演算完美无瑕,没有穿模,没有掉帧。 伊森按下锁屏键。 巨幕画面定格,隨后暗下。 场馆內的灯光重新亮起。 短暂的安静后,后排的几名欧美独立游戏开发者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 掌声席捲全场。 日本本土的游戏厂商高管们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们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硬体壁垒,在这一刻被一台手机彻底击穿。 伊森站在舞台中央。 他无视台下的喧闹,直接將手机放回口袋。 “漫威游戏宇宙。”伊森对著麦克风开口,“將在先锋手机平台,独占首发。” 久多良木健听到这句话,下顎绷紧。 独占。 这个词一直都是索尼用来打压对手的武器。 现在,武器握在了別人的手里。 伊森视线扫过贵宾席,直接越过久多良木健的位置。 “我们不需要任何第三方硬体的许可。” 伊森停顿了一下。 “因为硬体,我们自己造。” 发布会结束。 幕张展览馆的后台休息室。 久多良木健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岩田聪的视频画面再次接入。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不久前的那场实机演示,已经通过网络传遍了全球。 久多良木健盯著屏幕上已经停止跳动的索尼股价数据。 几百亿日元的市值,在短短一场手机演示后灰飞烟灭。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水花溅在键盘上。 “他作弊。”久多良木健开口,“手机不可能替代主机。” 屏幕里,岩田聪看著镜头。 这位任天堂的掌舵人没有愤怒,只感到深深的无力。 岩田聪推了推眼镜。 “他彻底解构了游戏业的护城河。”岩田聪吐字清晰,“我们封杀不了他。因为他根本不在我们的战场上。” 第151章 任天堂来人 这句话的余音尚未在越洋视频线路中散去,通讯已被单方面切断。 洛杉磯。 先锋影业总部顶层办公室。 伊森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上摊开著一份《黑寡妇》亚洲区票房追踪报告。 数字在不断攀升。 索尼和任天堂联合发布的硬体封杀令,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成了一张废纸。 办公室双开木门被推开。 马库斯走进来。 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楼下大堂有一个人。”马库斯走到办公桌前,將一份访客登记表放在桌面上。“自称是任天堂董事会特別顾问。已经坐了小半天。” 伊森翻动报告纸页。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 任天堂。 这家位於京都的百年老店,向来排外。前几天还在配合索尼封锁先锋影业的硬体通道,现在却主动派人飞越太平洋。 岩田聪看懂了局势。 封杀失败,继续对抗只会让先锋影业的手机终端彻底吞噬掌机市场。 打不过,就加入。 “让他上来。”伊森合上报告。 没过多久。 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 他穿著深色西装,衣摆处有明显的褶皱。 三个小时的乾等,足以消磨掉任何谈判代表的锐气。 特使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 视线扫过这间足以俯瞰整个洛杉磯的巨大平层。 他拉开公文包拉链,双手取出一个没有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克拉克先生。”特使微微鞠躬,双手將信封向前递出。“这是岩田社长的亲笔信。” 伊森靠在椅背上。 没有伸手去接。 马库斯上前一步,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检查无误后,铺在伊森面前。 日文手写体,旁边附有英文翻译。 提案內容直截了当。 任天堂希望获得漫威全系列角色在ds平台,以及正在秘密研发的下一代主机平台上的独占游戏开发权。 伊森视线滑到信纸最下方。 最后一行字写著:真正的壁垒不是硬体,是好玩本身。 伊森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击。 篤。 篤。 岩田聪是个纯粹的游戏人。 他看穿了先锋手机的硬体优势,也明白漫威游戏宇宙如果只靠小岛秀夫一个人,產能根本跟不上。 任天堂有全球最顶尖的关卡设计师。 漫威有全球最狂热的粉丝基数。 伊森抬起手,將信纸推到一旁。 “告诉岩田社长。漫威ip可以给任天堂。”伊森看著特使。 特使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了几分。 他以为这场谈判会极其艰难。没想到好莱坞的资本家轻易就交出了独占权。 “但我不要授权费。”伊森吐字清晰。 特使愣在原地。 不收授权费?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分红比例提高?独占期限缩短?还是要求游戏內购抽成? “我要收购任天堂百分之五的股权。”伊森给出底牌。 特使的呼吸一滯。 他猛地抬起头。 百分之五。 任天堂自上市以来,股权结构极其稳固。外部资本根本无法渗透。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要直接坐进京都本社的董事会。 “克拉克先生。”特使声音发颤,语速加快。“这不可能。任天堂从不接受外部產业资本的交叉持股。董事会绝对不会同意这个条件。” 伊森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开。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 洛杉磯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室內。 “先锋影业拥有全球最大的娱乐內容库。”伊森转过身,背对著阳光。“任天堂拥有全球最顶尖的游戏设计。” “你们需要漫威来对抗索尼的技术升级。” “我需要你们的设计师来填补漫威游戏宇宙的產能。” 伊森向前走了一步。 “单纯的ip授权,隨时可以终止。” “我们需要更深的捆绑。要么把股权交出来,大家同乘一条船。”伊森停顿了一下。“要么,我把先锋手机里的漫威游戏全部免费。用內购模式,把你们的掌机市场彻底吸乾。” 特使站在原地。 后背的衬衣贴在皮肤上。 他原本准备了一整套关於游戏开发理念的说辞,准备討价还价。 但对方根本不在意那些细枝末节。 直接把刀架在了任天堂的命脉上。 给股权,或者等死。 马库斯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 他看著特使惨白的脸。 伊森的谈判桌上,从来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要么全盘接受,要么连根拔起。 京都。 任天堂本社。 夜幕深沉。 会议室里烟雾瀰漫,几名老资格的董事正在猛抽菸。 特使的越洋匯报已经结束。 长桌左侧的一名董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茶杯震动,茶水溅出。 “荒谬!”这名董事大声斥责。“百分之五的股权!这是引狼入室!美国资本一旦进来,就会要求干涉我们的开发流程,要求我们在游戏里塞满噁心的gg!” “我们寧可不要漫威的ip,也不能让出控制权!”另一名高管附和。 岩田聪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抽菸。 面前放著那段先锋手机运行钢铁侠demo的视频录像。 他已经反覆看了十几遍。 底层的物理引擎、光线追踪、內存调用。 毫无破绽。 对方在硬体和底层技术上,完成了降维打击。 会议室里的爭吵声越来越大。 保守派的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 岩田聪抬起手。 五指张开,向下压了压。 爭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位社长身上。 “他手里掌握著移动端最先进的硬体。”岩田聪吐字缓慢。“掌握著不需要我们授权的独立引擎。掌握著全球最赚钱的ip。” 岩田聪环视长桌两侧的董事。 “他完全可以自己把整个市场吃下来。” “免费游戏加內购的模式,足以在三年內摧毁我们的掌机销量。” 岩田聪將那份股权转让草案拉到自己面前。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选择了与我们合作。” “他要百分之五的股权,不是为了控制我们。是为了確立一个对等的盟友关係。” 岩田聪拿起签字笔。 “这是一种尊重。” 笔尖落在纸面上。 刚才拍桌子的董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一嘆,没有再出声反对。 洛杉磯。 先锋影业顶层办公室。 太阳已经偏西。 伊森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发出微光。 一封加密邮件跳入收件箱。 发件人:岩田聪。 伊森点开邮件。 正文没有任何冗长的客套话。 只有一个单词: “welcome.” 伊森手指敲击键盘,关掉邮件窗口。 他按下桌面的內线通话键。 “班杰明。”伊森下达指令。 “老板。” “准备京都的行程。”伊森望向窗外,天色渐暗。 第152章 东京 洛杉磯的夜景被湾流g650的引擎轰鸣切断。 机舱內气压平稳。 班杰明坐在对面的航空座椅上,手指敲击键盘。 屏幕反光照亮了他的镜片。 “航线已確认。”班杰明將屏幕转向伊森。“京都那边的空域管制全部打通。三井財阀没有在航线上设置任何障碍。” 伊森翻开面前的平板电脑。 “三井隆裕不敢。”伊森滑过一份財务报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向首相官邸解释那笔暗杀资金。索尼和任天堂的封杀令,他已经顾不上了。” 十几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 黑色轿车穿过京都狭窄的街道。 没有任何警车开道,没有任何媒体跟拍。 车辆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建筑前。 灰白色的外墙。一块简单的招牌。 任天堂总部。 伊森推开车门。 空气中带著深秋的凉意。 马库斯提著公文包跟在后面。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打量著这座略显陈旧的建筑。 “市值几百亿美金的公司。”马库斯压低声音。“连个像样的大堂都没有。” 伊森迈步走向入口。 “他们把所有的钱都砸在了开发套件和伺服器上。” 穿过现代化的办公区,后方隱藏著一座建於江户时代的枯山水庭院。 白砂被耙出整齐的水波纹。 几块黑色的石头点缀其间。 岩田聪站在茶室门前。 他没有穿西装。深蓝色的和服熨烫得极度平整。 伊森停在白砂边缘。 岩田聪双手贴在和服两侧,深深鞠躬。 伊森没有弯腰。 他只是微微頷首致意。 资本的牌桌上,带著筹码来救命的人,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岩田聪直起身,侧开半步,让出进入茶室的通道。 伊森脱下皮鞋,踩上榻榻米。 茶室內没有多余的装饰。墙上掛著一幅字。角落里放著一个粗陶花瓶。 岩田聪跪坐在矮桌后。 伊森盘腿坐下。 岩田聪拿起竹製茶勺。舀出抹茶粉,放入茶碗。注入沸水。 拿起茶筅,手腕发力,快速搅动茶汤。 动作缓慢,从容,每一步都卡在固定的节奏上。 “克拉克先生。”岩田聪开口。 他將点好的茶汤推到伊森面前。 “任天堂不追求最先进的图形技术。” 岩田聪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们只追求一件事。” “让玩家笑。” 伊森端起茶碗。 粗糙的陶土边缘擦过下唇。 茶汤入口。 “好莱坞追求的是让观眾哭。”伊森放下茶碗。“殊途同归。” 茶室外。 马库斯坐在长廊的木地板上。 他手里捏著厚达几十页的股权收购合同。 他听不懂日语。但他能感受到茶室里那份不同寻常的平静。 过去几年,他跟著伊森横扫华尔街,强行收购漫威,砸开bbc的大门。每一次谈判都伴隨著数据的碰撞和条款的廝杀。 但现在,全球最大娱乐帝国的掌控者,和日本游戏界的掌门人,正在花一整个下午喝茶。 马库斯翻开合同第一页。 百分之五的股权。这在资本市场上是一场地震。对方却在谈论笑和哭。 岩田聪从矮桌下方拿出一张白纸。 他推过一支木桿铅笔。 铅笔在纸面上滑动。沙沙作响。 一个简单的圆圈,两个点,一条弧线。 一个笑脸。 “马里奥的本质,是这个。”岩田聪指著那个笑脸。 他將铅笔推向伊森。 “黑寡妇的本质,是什么?” 伊森看著那支铅笔。 他拿起铅笔。 笔尖触碰纸面。线条快速成型。 一个冷峻的女性侧脸轮廓。 没有夸张的五官。只有紧绷的下頜线。 笔锋停在眼睛下方。 伊森手腕微顿。 他在那个位置画了一滴没有落下的眼泪。 隱忍。致命。 岩田聪盯著那幅画。 茶室里只剩下铁壶里水沸腾的咕嚕声。 几分钟过去。 岩田聪重新拿起铅笔。 他在那两个头像下方,快速勾勒线条。 一张游戏关卡草图跃然纸上。 错综复杂的掩体。监控探头的死角。巡逻守卫的视线盲区。没有任何正面衝突的开阔地带。 “融合隱身、近战和心理博弈。”岩田聪笔尖点在草图的一个暗角。 “玩家需要按照娜塔莎的方式,用脑子杀人。” “不是超级英雄无双。” 伊森看著那张草图。 索尼用几百亿美金堆砌出来的硬体壁垒,在这一张纸面前显得无比笨重。 任天堂的设计师,懂得如何把角色的创伤变成好玩的游戏机制。 伊森將铅笔推回给岩田聪。 “协议达成。” 许久之后。 茶室的门被拉开。 谈判进入实质阶段。 庭院的长廊上,矮桌拼在一起。 马库斯和任天堂法务部长分坐两侧。两人面前堆满了文件和计算器。 “关於董事会席位的投票权限制。”任天堂法务部长手指压著一条条款。额头渗出细汗。“外部董事不能干涉具体项目的开发周期。” “先锋影业注入了漫威全系列ip。”马库斯毫不退让。指关节敲击桌面。“我们必须对產出效率有监督权。否则这款游戏拖上五年,电影的热度早就过去了。” 双方在小数点和字眼上进行最后的拉锯。 伊森和岩田聪离开了长廊。 两人坐在庭院边缘的木阶上。 夕阳的余暉洒在枯山水上。池水倒映著红光。 几条锦鲤在水下缓慢游动。尾鰭搅动水波。 岩田聪转头。 “你收购过那么多公司。”岩田聪打破沉默。“辛迪加,米高梅,甚至试图一口吞下bbc。” 岩田聪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对任天堂这么客气?” 岩田聪调查过先锋影业的发家史。 伊森在欧洲和日本其他財阀面前的手段极其冷血。但在京都,伊森收起了所有的资本獠牙。没有做空威胁,没有舆论施压。 只有平等的交易。 伊森看著池水反射的夕阳。 水面泛起细碎的金光。 “因为你们不以榨乾ip价值为目的。” 伊森转过头,直视岩田聪。 “把马里奥授权给一百个劣质手游,能赚取十倍的利润。但你们拒绝了。” 伊森双手撑在木阶上。 “资本可以买下任何公司。但买不到纯粹的创作者。” “漫威游戏宇宙的上限,需要你们这群疯子来支撑。” “摧毁你们,先锋影业得到的只会是一个空壳。” 岩田聪静静地听完。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和服的下摆。 他向伊森伸出右手。 “协议生效后。”岩田聪声音沉稳。“你將是任天堂近半个世纪以来,第一位外部董事。” 伊森站起身。 两只手在夕阳下握在一起。 跨越太平洋的资本与最固执的百年老店,在这一刻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 漫威与马里奥的母公司,结成了最坚固的同盟。 长廊那边。 马库斯合上文件夹。钢笔被收进西装口袋。 法务谈判结束。 任天堂法务部长瘫坐在垫子上,拿出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这场拉锯战耗尽了他的精力。 马库斯快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闷响。 他走到伊森身侧,將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 屏幕上显示著东京证券交易所的实时数据。 一条绿色的曲线呈现断崖式下跌。 “索尼的股价暴跌。”马库斯压低声音。 伊森扫了一眼那个跌幅数字。 先锋手机的实机演示加上任天堂倒戈的传闻,直接击穿了投资者的心理防线。 马库斯手指滑动屏幕,切出一段新闻直播画面。 “久多良木健刚刚宣布,提前退休。” 第153章 三井退让 平板屏幕无声播放著新闻直播。 曾经不可一世的索尼硬体掌门人,对著闪光灯深深鞠躬。 伊森移开视线。 他端起微凉的茶汤喝了一口。 马库斯收起平板电脑。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指腹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擦。 “三井本社传来了消息。”马库斯拿出一份加密传真。“他们放弃了亚洲分部股权的收购提案。三井隆裕主动让出通道,甚至提出愿意承担漫威主题乐园前期的全部地皮平整费用。” 伊森放下粗陶茶碗。 马库斯將传真件推到木阶上。 “不是三井主动退的。是宫內厅的授意。” 传真件上盖著代表日本皇室的菊纹印章。 “皇太子希望在东京见您一面。”马库斯补充。“非正式茶会。” 伊森拿起那份传真。 纸面上的印章鲜红刺目。 同一时间。 三井本社大厦。 三井隆裕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一街之隔的皇居森林。 首席法务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那份被退回的亚洲分部收购提案。 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 “专务。”法务官低下头。“宫內厅的专车已经出发去接克拉克了。” 三井隆裕没有转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手指在窗台上用力压下。 “准备院线交割文件。”三井隆裕开口。“按他之前提的底价。” 法务官猛地抬头。 “去办。”三井隆裕闭上眼睛。 两日后。 东京,千代田区。 黑色路虎揽胜穿过宽阔的柏油路面,停在皇居外围的碎石车道上。 伊森推开车门。 十二月的冷风吹过护城河的水面。 前方是二重桥。 两名穿著黑色制服的宫內厅侍从站在桥头。 里奥跟在伊森身后半步,大衣內侧微微鼓起。 一名侍从走上前,伸手拦住里奥。 “安保人员不能进入御所。”侍从用生硬的英语开口,手掌横在半空。 里奥没有退后。 右手直接摸向大衣內侧的枪套边缘。 伊森抬起手。 里奥的动作停住,盯了侍从片刻,退后一步站回车门旁。 伊森独自向前走去。 马库斯提著公文包跟在右侧。 两人踩著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这是第一次。”马库斯压低嗓门。“有外国娱乐公司老板被单独邀请进入皇居。” 伊森看著前方引路的侍从背影。 吹上御所。 建筑隱藏在茂密的树林中。 原木和白墙的极简构造。 侍从拉开纸门。 茶室內铺著榻榻米。 皇太子穿著深色西装,坐在矮桌后方。 伊森脱下皮鞋,走入茶室。 没有翻译人员,没有多余隨从。 伊森在矮桌对面盘腿坐下。 “克拉克先生。”皇太子率先开口。 纯正的牛津口音。 皇太子亲手將一个白瓷茶碗推向桌面中央。 “我看了你製作的《权力的游戏》。”皇太子直入主题。“非常震撼的工业体系。冰原狼的毛髮,异鬼的压迫感,甚至中世纪城堡的砖缝,都极其真实。” 伊森端起茶碗。 温度透过瓷器传到指腹。 皇太子看著伊森的动作。 “那部剧让我思考一件事。”皇太子停顿。“日本的歷史故事,能否以同样的方式被世界看到?” 伊森放下茶碗。 瓷器底座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源氏物语》。”伊森吐出四个字。 皇太子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平安时代的宫廷政治、美学与悲剧。”伊森语速平缓。“一部跨越千年的史诗。如果殿下愿意,先锋影业可以將其改编为全球发行的剧集。” “不是廉价的时代剧。”伊森补充。“是用《权力的游戏》的规格去拍。” 角落里的香炉冒出细细的白烟。 皇太子將茶碗放回桌面。 陶瓷与木头碰撞。 皇太子直视伊森的脸。 “好莱坞曾经拍过《艺伎回忆录》。”皇太子拋出核心问题。“那是一场灾难。中国人演日本艺伎,说著带有加州口音的英语。你能保证,不会扭曲日本文化的內核吗?” 伊森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第一季预算一亿美元。”伊森报出一个数字。 皇太子的手指微微一颤。 “先锋影业將在京都建立一个全尺寸的平安时代建筑群。”伊森继续加码。“不是绿幕合成。是实景搭建。木材、榫卯、庭院,全部按照一比一还原。服装由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团队牵头,配合日本本土西阵织工匠。” 皇太子静静听著。 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我会请日本最好的歷史顾问团队参与製作。”伊森给出方案。“所有台词,先用日语撰写,再翻译成英语。所有演员,除必要的外来角色,全部使用日本演员。” “这不是一部美国剧。”伊森定性。“这是一部日本剧。只是使用了全球发行的语言。” 皇太子站起身。 他走到茶室侧面的纸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片枯山水庭院。 白砂被耙出整齐的纹理。 皇太子看著那些石头和沙子,转过身。 “宫內厅会正式致函先锋影业。”皇太子做出决定。“请你们,把日本的《源氏物语》,变成世界的《源氏物语》。” 伊森站起身。 微微頷首。 他转身走出茶室。 沿著来时的碎石路往回走。 马库斯提著公文包,快步跟上。 冷风再次吹透西装。 两人走出二重桥。 里奥拉开路虎揽胜的后座车门。 伊森坐进车內。 马库斯坐进副驾驶,转头看向后排。 “谈了什么?”马库斯问。 伊森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皇居的护城河水面呈现出厚重的墨绿色。 高大的石墙向后退去。 “一个比漫威游戏宇宙更宏大的项目。”伊森吐字清晰。 马库斯看著后视镜里伊森的侧脸。 “文化的全球输出。” 第154章 十亿票房 马库斯坐在副驾驶上,手指在公文包的皮革边缘快速划过。 把好莱坞的工业体系套在日本皇室最看重的传统文化上,等於拿到了绝对的政治护身符。 三井財阀费尽心机布下的硬体封杀网和院线抵制联盟,在皇居的背书面前成了一张废纸。 马库斯转头看向后视镜里的伊森。 漫威游戏绕开索尼壁垒,股权置换拉拢任天堂,加上《源氏物语》的皇居背书,三井的包围圈已经被打成了一堆废铁。 越野车驶出千代田区的核心管制区。 马库斯那部亚洲业务专用的备用手机持续震动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三井本社首席法务官急促的英语。 马库斯没有回应,直接切断通话转头看向后排。 “三井隆裕打来的。”马库斯匯报导,“他邀请您前往三井本社完成院线资產的最终交割。” 伊森靠在真皮椅背上,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东京街景。 “过去。” 三井本社大厦。 黑色车队停在玻璃旋转门外,天空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 三井隆裕站在花岗岩台阶的最上方。 他没有穿那套代表传统与傲慢的和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深黑色的定製西装。 胸前別著一朵白色的胸花,完全是出席葬礼的最高规格。 伊森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积了一层薄雪的台阶上。 三井隆裕上前一步,双腿併拢,上半身前倾深深鞠躬。 鞠躬的幅度比在茶室初见时深得多。 后方站著的三井法务和財务团队十几名高管跟著同时弯腰。 千代田区街道上几名路过的日本本土白领停下脚步,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日本商界站在金字塔尖的实权人物,正带著整个核心团队在冷风中向一个好莱坞老板低头。 伊森没有停下脚步,越过保持鞠躬姿势的三井隆裕径直走进大厦的旋转门。 顶层会议室,长桌两侧涇渭分明。 三井的法务和財务团队坐得笔直,面前堆著厚厚的几摞资產清单。 八家核心院线覆盖东京新宿、涩谷、大阪梅田和名古屋荣区。 全部是人流量最密集的顶级商圈,也是三井財阀死死攥在手里的现金牛资產。 三井隆裕坐在主位上,双手平放在桌面十指交叉。 “克拉克先生。”三井隆裕率先开口,“院线控股权的转让文件已经备齐,没有任何债务纠纷。” 他將一份匯总表推向桌面中央。 “股权的报价。”三井隆裕停顿了一下,“我们希望能与市场公允价值持平。” 按照昨天的收盘价计算是一百五十亿美元,这是三井隆裕试图为家族保留的最后一点顏面。 伊森没有去拿那份匯总表,只是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击。 敲击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三井的財务总监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市场公允价值?”伊森停止敲击,直视坐在对面的財阀掌门人,“三井专务,你忘了,不久前你试图用马丁內斯阻止我进入日本。” 三井隆裕脸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旁边的那名財务总监手一抖,纯金钢笔滚落到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暗杀僱佣兵的帐被直接摆上了正式的商业谈判桌,三井內部的高管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笔交易的溢价部分。”伊森给出最终方案,“应该用来抵扣那笔暗杀经费。” 马库斯適时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全新的报价单推到三井隆裕面前。 一百二十亿美元,直接砍掉三十亿。 三井隆裕盯著白纸黑字上的数字,右手拇指和食指在桌面上反覆摩擦。 拒绝?辛迪加的三十亿欧元清算资金被瞬间冻结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面前这个男人能调动瑞士联邦银行监管局,就能调动华尔街的做空资本,三井的股价经不起第二轮定向狙击。 接受?三井財阀在日本商业史上从未签过如此屈辱的城下之盟。 宫內厅的电话录音在三井隆裕耳边重新播放,皇室希望三井不要阻碍与先锋影业的文化合作。 这句话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失去三十亿,他顶多被元老院问责;失去皇室的政治背书,整个三井財阀都会被边缘化。 三井隆裕摘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放在桌面上。 他拿起签字笔落在报价单的右下角,笔画因为用力过猛几乎划破纸背。 马库斯走上前抽走那份签好字的报价单,递给身后的法务团队进行最终核对。 片刻之后,马库斯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刷新。 系统后台显示,八家院线的实际控制权正式变更为先锋影业亚洲分部。 伊森站起身,西装外套的下摆划过椅背。 马库斯將所有签署完毕的文件收进公文包,伊森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 没有任何客套的道別,没有握手。 三井隆裕瘫软在椅背上,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走出三井本社大厦,天空飘落的雪花变得密集。 伊森停在台阶上:“把东京新宿、涩谷以及大阪梅田的三家影院,全部拆除原有装修。” “改造成日本漫威主题影厅,植入全息投影设备。” “开放先锋手机的底层互动接口,让玩家能在影院里直接同步游戏存档。” 马库斯在平板上快速记录,这根本不是开电影院,这是在三井的商业腹地硬生生砸下三座漫威宇宙的前哨站。 “剩下的五家併入先锋院线亚洲区。”伊森走下台阶,“执行好莱坞的排片標准,把日本本土的劣质漫改电影全部踢出黄金档。” 马库斯按下保存键:“明白。” 路虎揽胜的后座车门被拉开。 伊森正准备上车,西装內袋的手机短促地振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简讯切入。 发件人:斯嘉丽。 內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黑寡妇》的全球票房,破十亿了。” 伊森站在飘雪的东京街头,目光紧盯著那串由一和九个零组成的数字。 第155章 龙妈的高光 伊森站在飘雪的东京街头,屏幕上的数字散发著微光。 十亿。 斯嘉丽单扛票房的能力,彻底击穿了好莱坞对女性动作片的固有壁垒。 这不是一部简单的爆米花电影。 这是先锋影业在商业价值和奥斯卡风向之间的双重筹码。 马库斯站在车门旁,等待指令。 “回復斯嘉丽,准备奥斯卡公关。”伊森收起手机。 “另外,通知伦敦那边。”伊森坐进车內,“起草艾米莉亚·克拉克的正式任命书。先锋影业欧洲及亚洲分部联席总裁。” 车门关上。马库斯在平板上快速敲击。 从一个试镜发抖的新人,到横跨两大洲的资本代言人。整个好莱坞没有人敢做这种跨度的人事任命。 但伊森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忠诚和能力在先锋帝国的版图里,永远可以变现为绝对的权力。 伦敦,先锋影业欧洲总部。 新装修的总裁办公室宽敞空旷。落地窗外,圣保罗大教堂的圆顶被铅灰色的云层笼罩。 艾米莉亚穿著深蓝色定製套装,双手撑在红木办公桌边缘。 桌面上放著那份刚刚列印出来的任命书。 门外,二十三个掌握欧洲院线命脉的男高管已经落座。 推开这扇门,就是没有硝烟的廝杀。 艾米莉亚没有犹豫。她直起身,抚平套装上微不可察的褶皱。 转身,握住金属门把手,用力下压。 门轴转动。会议室內的低声交谈戛然而止。 二十三道视线同时投射过来。带著审视、评估,以及掩饰不住的轻慢。 艾米莉亚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没有落座,直接站在椅子后方。 长桌中央的巨型全息投影屏幕亮起。马库斯的半身影像出现在屏幕中。 “各位。”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语速平缓,“受伊森·克拉克先生委託,正式宣布先锋影业欧洲及亚洲分部的人事重组。” “艾米莉亚·克拉克女士,即日起担任两大区联席总裁。全面接管流媒体內容分发、院线排片以及本土ip开发业务。” 投影暗下。马库斯的影像切入右下角的一个小窗口,保持在线状態。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嗡鸣。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开口祝贺。 坐在左侧第二位的男人向后靠去,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弗兰克·施密特。德国分部运营总监。 他在欧洲流媒体市场拥有极深的人脉网络,曾经是辛迪加外围的利益既得者。 施密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克拉克小姐。”施密特率先打破沉默。 他刻意避开了总裁的称呼。 “恕我直言。”施密特身体前倾,將一份业绩报表扔在桌面上,“你在影视行业的管理经验,似乎只有一部电视剧的拍摄经歷。” 几个高管脸上浮现出细微的表情变化。 法国区负责人端起咖啡杯,嘴角浮现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所有人都在等,等这位靠演奇幻剧出名的女演员,什么时候把伊森·克拉克的名字搬出来镇场子。 施密特手指敲击桌面。 “管理两大洲的庞大业务,涉及几十种语言的市场策略。”施密特停顿了一下,“你是否需要我们提供更多……指导?” 指导。 把上级贬低为需要手把手教的学徒。直接剥夺她的合法管理权。 艾米莉亚看著施密特。 她没有动怒。没有提高音量。更没有提伊森的名字。 艾米莉亚绕过主位的椅子,走到会议桌左侧。 她停在施密特面前一米处。双手压在桌面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德国区总监。 “施密特先生。”艾米莉亚吐字清晰。 她没有拿任何文件资料。 “你负责的德国区流媒体业务,上个季度的用户增长率为百分之三点二。” 施密特脸上的轻慢僵住。 “同期的营销预算超支了百分之十五。你们在柏林投放的户外gg转化率,不到千分之五。” 艾米莉亚直起腰。 “同期,我在bbc谈判中拿下的英剧独家授权,为欧洲区整体用户增长贡献了百分之十一。”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微弱嗡鸣。有人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施密特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些真实数据被锁在德国分部的內部伺服器里,这个女人是怎么拿到的? 艾米莉亚转身,沿著长桌缓慢踱步。 “让·皮埃尔先生。”她停在法国区负责人身后,“法国市场的本土內容自製剧,延期了四个月。资金缺口三百万欧元。你向总部提交的理由是工会罢工。” 法国区负责人后背紧绷,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 “我查了巴黎那家外包特效公司的帐单。他们根本没有加入工会。那三百万欧元,进了你妻弟名下的空壳公司。” 艾米莉亚继续往前走。 “佐藤先生。”她看向屏幕上亚洲区接入的视频画面,“三井財阀刚刚让出的院线,你们的排片计划依然保留了百分之四十的本土劣质漫改。拿著先锋的资源,去向旧主子献媚?” 她走回主位。 精准的数据。致命的把柄。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整个会议室里的高管们感觉呼吸困难。他们这才发现,对方手里握著一柄带血的剔骨刀。 施密特脸色铁青。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克拉克小姐!”施密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你不能仅凭几个数据就否定我们的工作!我们在欧洲的根基,不是你能撼动的。我要直接向伊森先生匯报!”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搬出最高权力。 右下角的视频窗口里,马库斯推了推眼镜,语调冷硬。 “施密特先生,伊森先生让我转达。任何人质疑联席总裁的决策,等同於质疑他的任命。” “艾米莉亚女士的决定,就是先锋影业的最高意志。” 绝对的权力背书。 施密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辛迪加的覆灭和三井的妥协就在昨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筹码。整个会议室的反抗联盟,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艾米莉亚拉开主位的真皮座椅,稳稳坐下。 “未来十二个月。”艾米莉亚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欧洲和亚洲分部的目標是,用户增长翻倍。” 她看著长桌两侧的二十三个男人。 “做不到的人,我会亲自给他写推荐信。然后,请他滚出先锋影业。” 艾米莉亚转头,直视施密特。 “施密特先生。”她声音平缓,“现在,你需要更多指导吗?” 施密特低下头。他屈辱地深深低下头。 “不需要,总裁女士。”他咬出这个称呼。 “散会。”艾米莉亚下达指令。 高管们纷纷起身,收拾文件的动作极轻。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噪音。他们快速退出会议室,背影带著明显的僵硬。 会议室的门关上。视频连线切断。 艾米莉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长桌尽头。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伦敦的暮色已经降临,圣保罗大教堂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模糊。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先锋手机。按下单键拨號。 线路接通。跨越大陆的电流杂音极其微弱。 “我做到了。”艾米莉亚看著窗外的城市灯火。 听筒里传来伊森的声音。 “还没完。”伊森吐字清晰。 艾米莉亚拿著手机,呼吸平稳。 “下一个目標。”伊森的指令切入耳膜,“让亚洲分部的收入,超过北美。” 第156章 影后的门票 《黑寡妇》的票房奇蹟,彻底击穿了好莱坞对女性动作片的固有壁垒。 但这仅仅是商业上的狂欢。 两天后,这股狂热的余波,在洛杉磯先锋影业的顶层会议室里,撞上了一堵名为“学院派”的冰冷高墙。 一本厚厚的《好莱坞报导者》颁奖季预测专刊,被重重砸在红木长桌上。 纸页沿著光滑的桌面滑行,撞上咖啡杯的底座才停下。 斯嘉丽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头髮隨意扎在脑后,眼底透著浓浓的不甘。 “最佳音效剪辑,最佳视觉效果。”斯嘉丽死死盯著对面的男人。 她手指在专刊封面上用力敲击。 “就是没有最佳女主角提名!” 伊森坐在宽大的皮椅里,神色平静。 视线从財务报表移到那份预测专刊上。 长桌另一侧,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推了推鸭舌帽的帽檐。 “斯嘉丽,你单扛了十亿票房。”费奇翻开手边的文件,试图用商业逻辑安抚,“你是漫威宇宙第一阶梯的核心。周边衍生品的分成,足以让你买下比弗利山庄的任何一栋顶级豪宅。” 斯嘉丽猛地转头看向费奇。 “走到杜比剧院的红毯上,那些记者只会问我紧身衣里面穿了什么內衣!” 她一把拉开椅子,重重坐下。 向后靠去。 “我要一座小金人。”斯嘉丽吐字清晰,不容置疑。 费奇合上文件,眉头皱起。 “学院派那群老白男评委的口味,二十年来都没有变过。”费奇语气透著理智的冷酷,“穿紧身衣的女杀手,在他们眼里只是商业流水线上的工业產品。这和艺术毫无关係。” 伊森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 商业价值已经登顶,但想要在好莱坞建立真正的统治力,单靠票房不够。 必须把手伸进学院派的自留地。 斯嘉丽需要一座小金人来完成阶级跃升。 先锋影业也需要一座影后奖盃,来彻底焊死金字塔尖的王座。 伊森拉开抽屉。 取出一本厚达三百页的剧本。 隨手扔在桌面上。 剧本滑过桌面,稳稳停在预测专刊旁边。 封面上印著一行黑体字:《喀布尔的屋顶》。 费奇瞥了一眼封面。 他立刻认出了这个项目编號,脸色骤变。 “伊森,这绝对不行。”费奇坐直身体,指著那本剧本,“这是冲奖片。拍摄周期至少半年,漫威第四阶段的联动计划已经排满。” 费奇语速极快,拋出商业施压:“如果她去拍这个,接下来的两部联动电影怎么办?整个宇宙的敘事节奏会被彻底打乱!” 伊森根本没有理会费奇的抗议。 他看向斯嘉丽。 “翻开看看。”伊森下达指令。 斯嘉丽无视了费奇焦急的动作,伸手拿起剧本。 翻开第一页。 纸页上没有任何分镜提示,没有任何特效说明。 只有孤零零的一段独白。 “我拍过一百二十一场战爭。每一场,我都在镜头后面。直到那一天,子弹穿过镜头,击中了我。” 斯嘉丽的手指猛地一顿。 这完全脱离了她熟悉的工业化敘事。 这是一个战地女记者在失去双腿后,重新学习如何用残缺的身体面对世界的故事。 没有慢镜头。 没有动作戏。 只有漫长的沉默、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崩溃,以及精神的痛苦重建。 接下这部戏,意味著要把自己完全打碎。 要剃掉头髮,要减重二十磅,要在泥水和爆炸废墟里摸爬滚打。 一旦票房和口碑双输,她辛辛苦苦建立的商业价值会瞬间腰斩。 整个好莱坞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话。 但如果贏了。 她將彻底跨越商业与艺术的鸿沟。 把那座小金人,狠狠砸在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费奇还在旁边进行著最后的阻拦。 “斯嘉丽,你不能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冒险。离开漫威的曝光率,好莱坞遗忘一个顶级女星只需要三个月。” 斯嘉丽抬起头。 “这是为我写的?”她直视伊森的眼睛。 伊森放下咖啡杯。 “票房女王不需要奥斯卡来证明。”伊森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但如果你想拿,就必须让那些评委忘记你是黑寡妇。” 伊森身体前倾,气势逼人。 “这部电影里,没有特效,没有替身。” “只有一个女人面对镜头的赤裸灵魂。” 费奇霍然起身。 “伊森!我是漫威影业的总裁,我不同意更改档期!”费奇脸色铁青,“违约金是天文数字,董事会不会允许这种级別的任性!” 伊森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 “先锋影业的董事会,我说了算。”伊森吐字平缓,却带著不容忤逆的霸道。 他看著费奇。 “漫威需要黑寡妇。但黑寡妇不需要永远被绑在漫威的战车上。” “一个拿到奥斯卡影后的黑寡妇,会把漫威宇宙的品牌价值提升到新的高度。” 伊森拋出终极利益诱饵。 “第四阶段的联动电影,让剧本团队把她的客串改成彩蛋。” 费奇被这句话死死堵了回去。 他颓然坐下,摘下鸭舌帽,用力抓了抓头髮。 在资本的绝对控制权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宇宙规划只是一张隨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斯嘉丽拿著剧本站起身。 她绕过长桌,走到落地窗前。 洛杉磯刺眼的阳光照在她的灰色卫衣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斯嘉丽转过身。 她的背部微微佝僂,原本挺拔性感的站姿荡然无存。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神中的锐利瞬间被抽空。 “我拍过一百二十一场战爭。”斯嘉丽开口了。 嗓音不再是黑寡妇那种充满诱惑和危险的质感。 带著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极致麻木。 “每一场,我都在镜头后面。” 她向前走了一步。 左腿微微拖曳,精准模擬出失去部分肢体后的失衡感与绝望。 “直到那一天。” 她抬起头。 视线穿过会议室的空气,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爆炸物在眼前引爆的瞬间重现。 “子弹穿过镜头。” 她停顿。 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在拼命汲取稀薄的氧气。 “击中了我。” 马库斯停下手中的钢笔,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跡。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掩饰眼底的震动。 他一直知道老板在下一盘大棋,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懂。 伊森不仅在收购製片厂,更在重塑这些顶级女星的灵魂,把她们打造成公司最耀眼的王牌。 费奇张著嘴,准备好的反驳说辞死死卡在喉咙里。 他极其熟悉斯嘉丽的表演边界。 但刚才那一秒,彻底突破了商业片的框架。 如果她真能在大银幕上呈现出这种级別的压迫感,那座小金人绝对跑不掉! 斯嘉丽直起腰。 瞬间恢復了平时的站姿。 她走回长桌前,合上剧本。 手指用力压在封面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形变声。 “拍摄周期六个月。”斯嘉丽开口,转头看向费奇。 “我要推掉两部漫威联动电影的客串。” 费奇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没有再反驳。 斯嘉丽拿起剧本,將那份预测专刊隨手扫进垃圾桶。 “重新写剧本吧,凯文。”斯嘉丽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漫威掌门人。 她转身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伊森坐在原位,嘴角微微勾起。 “导演是凯萨琳·毕格罗。”伊森拋出最后一张底牌。 斯嘉丽的脚步猛地停住。 费奇也愣在原地。 凯萨琳·毕格罗。拍过《拆弹部队》的女人,好莱坞出了名的片场暴君。 她从不用替身,要求演员在真实的爆炸点旁边完成长镜头。 费奇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猛灌了一大口。 “她疯了。”费奇喃喃自语。 马库斯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 “她不是疯了。”马库斯整理好文件,“她只是拿到了入场券。” 伊森独自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 他拿起桌上留下的另一份剧本备件。 翻到封底。 上面有一行他用铅笔写下的批註: “影后的门票,从来都是用血写的。” 伊森拿出手机。 按下快捷拨號键,线路瞬间接通。 “凯萨琳。”伊森淡淡开口。 听筒里传来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她接下了。”伊森宣告了这场豪赌的开始。 第157章 泰勒的转型 伊森把手机滑进西装內袋。 马库斯走过来,递上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滚石》杂誌的最新专栏。大写加粗的黑色標题极其刺眼:“泰勒·斯威夫特背叛了纳什维尔的根,也背叛了音乐。” 手指往下滑,推特上的乡村铁粉正在疯狂发起抵制话题。大机器唱片前ceo斯科特·波切塔在各大媒体频繁露面,痛心疾首地指责先锋音乐毁掉了一个天才。 伊森冷眼看著屏幕上的负面热搜。 资本市场的反馈冷酷且直接。先锋音乐的股价在开盘后瞬间暴跌了三个点。 波切塔串联了全美的乡村音乐电台,全面下架《1989》的所有歌曲。传统唱片工业试图用舆论绞杀这次转型。 他们害怕的根本不是摇滚,而是先锋音乐完全脱离传统电台打榜的独立发行模式! 如果泰勒这次转型失败,先锋试图建立的音乐生態就会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传统巨头將重新夺回宣发渠道的绝对控制权。 “回纽约。”伊森把平板扔回给马库斯,语气森寒。 湾流g650在夜空中极速爬升。 机舱內,伊森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他早就推演过波切塔的底牌。切断传统电台打榜通道,买通纸媒乐评人写黑稿。这是旧时代垄断者惯用的三板斧。 波切塔背后,站著华尔街的传统做空资本。他们试图用乡村音乐的標籤,把泰勒永远锁死在笼子里。 但在2014年,移动网际网路的狂潮已经成型。 伊森不需要去求那些大腹便便的电台台长。他手里握著先锋视频这尊无敌的流量巨兽。 他不仅要亲手砸碎泰勒身上的標籤,还要用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直播演唱会,秀出先锋视频的恐怖肌肉! “联繫纽约市政厅,包下中央公园大草坪。”伊森冷酷地下达指令。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眉头微皱。 “老板,场地审批走正常流程至少需要三个月。加上安保评估,纽约警察局绝对不会同意十万人的露天集会。” “砸钱。”伊森翻开一份纽约市財政报告,扔在桌上,“告诉纽约市长,先锋视频会为纽约带来一亿人次的在线曝光。一周之內,我要看到舞台建起来。” 十三个小时后。纽约市政厅,顶级会议室。 纽约市长麦可坐在长桌主位,双手交叉,神色严峻。幕僚站在他身后,手里捏著一叠厚厚的风险评估文件。 “克拉克先生,这绝不可能。”麦可指著桌上的安保预案,严词拒绝,“十万人聚集在中央公园,一旦发生踩踏,纽约市政府承担不起这个政治责任!” 伊森坐在对面,连看都没看那份预案一眼。 “先锋资本將全资赞助纽约市警察局未来三年的全部装备更新。”伊森拋出第一个筹码。 麦可的动作猛地一顿。幕僚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演唱会期间,先锋视频的全球直播间,会全程植入纽约市的旅游宣传片。”伊森身体前倾,继续加码,“一亿两千万活跃用户。相当於给纽约做了一场全球级別的城市营销。” 麦可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传统唱片公司確实在华尔街疯狂游说,试图让市政厅拒绝这场演出。 伊森眼神凌厉,拋出最后的致命大棒,“市长先生,明年的中期选举,您不需要全美年轻人的选票了吗?” 利益的极致诱惑,加上选票的致命威胁。 双重重击,直接击穿了这位老练政客的防御底线。 “一周內搭建舞台,噪音管制条例怎么解决?”麦可咬著牙拋出最后一个问题。 “违规罚单开给先锋影业。”伊森霍然起身,居高临下,“罚金数额,你们隨便填。” 麦可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在审批文件上重重签下名字。 七天后。纽约,中央公园。 大草坪上凭空拔起一座极具工业金属风的巨型舞台!几十组顶级的线阵音响悬掛在半空,宛如钢铁巨兽。 夜幕降临。 草坪上密密麻麻全是人。超过十万人! 人海从曼哈顿第五大道,一直堵到中央公园西侧。直升机在夜空中轰鸣盘旋,巨大的探照灯光柱疯狂扫过密集的人群。 后台化妆间。 泰勒安静地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师正在为她做最后的补妆。 粗重的黑色眼线。极具攻击性的暗红色唇膏。 旁边的小桌上,散落著几份当天的报纸。娱乐版的头条,清一色全是恶毒的唱衰。 泰勒站起身,拿起那把红色的定製电吉他。金属背带掛上单薄的肩膀。 离开乡村音乐的舒適区,面对十万乃至上亿人的苛刻审视。今晚一旦失败,她將彻底跌落神坛,万劫不復。 她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贴著厚厚的医用胶布。 过去一个月,在录音棚里无数次高强度的疯狂扫弦,让她的手指反覆破皮、流血、结痂。 她早就厌倦了纳什维尔那些穿著格子衬衫的老头子!厌倦了他们教她怎么保持甜美微笑,怎么乖巧地拿话筒! 她拨动了一下吉他琴弦。失真效果器没开,只有乾瘪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砰!”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伊森穿著黑色衝锋衣,身姿挺拔,停在门口。 “外面有近二十万人。”泰勒转过头,呼吸微促。 “班杰明的数据终端上,还有八千万人在等你。”伊森大步走过去,停在她身侧。 他深邃的目光看著镜子里的泰勒。 “波切塔在等你的笑话。”伊森吐字如刀,字字鏗鏘,“华尔街的做空机构,在等先锋音乐的股价崩盘!” 泰勒单手死死捏著吉他琴颈,骨节泛白。 “你的音乐,不需要那帮老顽固批准。”伊森转身,大步走向通道,“去把他们的耳膜,给我震碎!” 泰勒猛地站起身。 她无视了指尖因练习而留下的伤口,眼神中燃起战意。她拎著吉他,眼神如狼,大步走向舞台通道! 舞台侧面。 班杰明坐在三台可携式军用伺服器前。屏幕上的数据如同瀑布般飞速刷新。 先锋视频全球同步直播间。卫星信號强大,覆盖全球一百二十个国家! 马库斯站在班杰明身后,频繁看著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已经在建仓了。”马库斯盯著屏幕上飆升的在线人数,声音冷厉,“开盘前,七家顶级机构联手,砸了三十亿美金疯狂融券,做空先锋音乐!” 伊森走到侧台边缘,目光睥睨。 泰勒沿著台阶,大步走上舞台。 “唰!” 千万瓦的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没有长篇大论的煽情开场白。没有对任何负面新闻的软弱辩解。 她径直走到麦克风架前,左手死死按住琴弦品丝,右手猛地抡起,疯狂扫弦! “轰!” 第一组强力和弦直接炸裂开来! 高功率音响把狂暴的失真音浪,狠狠砸向中央公园草坪上的五十万人! 《state of grace》摇滚版! 密集的鼓点如暴雨般切入!重低音贝斯疯狂轰鸣! 十多万人的欢呼声瞬间如火山般爆发!恐怖的声浪撞击在曼哈顿的高楼玻璃幕墙上,激盪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泰勒一把抓住麦克风,直接开唱! 嗓音里带著撕裂般的金属质感。野性!狂暴!不可一世! 这一开嗓,彻底撕碎了那个抱著木吉他唱乡村民谣的甜心標籤! 草坪最前排。 《滚石》杂誌的资深乐评人大卫,手里捏著录音笔和记事本。他本已准备好了一整套关於“迷失自我”的恶毒说辞。 但第一句歌词砸进耳朵的瞬间。 大卫手里的原子笔悬在半空,墨水滴在纸上浑然不觉。 那种纯粹的野性爆发力,像一记重拳,直接砸碎了他脑子里所有关於乡村音乐的刻板乐理! 他试图寻找走音的瑕疵,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跟著贝斯轰鸣疯狂震颤! 最终,他把记事本狠狠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像个狂热的信徒般,跟著周围的年轻人一起高高举起了双手! 大机器唱片总部。 波切塔瘫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死死盯著电视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他手里的咖啡杯倾斜,褐色的液体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原本以为,泰勒的摇滚只是一次不知天高地厚的失败尝试。 但屏幕里那个掌控著五全场的耀眼女王,彻底粉碎了他的认知!这种级別的现场统治力,根本不需要任何电台去打榜! 舞台侧方。 班杰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伺服器负载突破红色閾值!”班杰明大声匯报数据,“八千万!九千三百万!破亿了!” 屏幕上的弹幕滚动速度,已经彻底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班杰明调出后台的评论关键词抓取程序。 一个高频词汇,以碾压的姿態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屏幕。 “这是摇滚的復兴!”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冷笑一声。他拿出手机,刷新了纳斯达克的盘后数据。 先锋音乐的做空盘,正在被一亿观眾带来的疯狂散户买单,强行拉爆平仓! 纽约曼哈顿,一家顶级对冲基金的交易室里。 首席交易员盯著屏幕上瞬间拉出一根擎天柱的k线图,目眥欲裂。 “平仓!立刻平仓!不计代价买入!”他对著手下的交易员们绝望大吼。 三十亿美金的做空筹码,在极短的时间內,就被上亿观眾带来的恐怖流量彻底碾成灰烬! 先锋音乐的股价不仅瞬间收復失地,更是如同坐上火箭,直接向上捅破了歷史新高! 舞台上。 泰勒在延伸台上疯狂奔跑。红色的电吉他在绚烂的灯光下划出张扬至极的弧线。 十多万人跟著她的狂暴节奏,整齐划一地疯狂跳跃! 草坪边缘的安保防线,被狂热的人群不断往前推挤。 演唱会进入最燃的尾声。 泰勒停在舞台最前沿。 全场灯光骤然暗下。只有一束纯白的追光,孤独而耀眼地打在她身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著精致的脸颊,滴落在红色的吉他面板上。 “这首歌,送给一个人。”泰勒对著麦克风,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五十万人的喧闹瞬间消失,现场一片寂静。 “他教会我,规则,只是懦夫的藉口。” 泰勒单手高高举起那把红色的电吉他,宛如举起权杖。 “真正的艺术,从不乞求任何人的批准!” 她猛地弹响了《shake it off》摇滚版的狂暴前奏! 全场彻底沸腾! 五十万部手机的闪光灯同时亮起!在中央公园的夜幕下,匯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璀璨星河! 伊森站在侧台的阴影里,静静看著这一切。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微微振动。 他拿出手机。是妮可发来的简讯。 “中央公园的二十万人,在为她加冕。你看到了吗?” 伊森淡淡一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舞台上,最后一个狂暴的失真和弦在夜空中无限拉长,最终消散在夜色里。 二十万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曼哈顿的夜空! 泰勒一把解下吉他背带,大步走下台阶。 她浑身被汗水浸透,暗红色的唇膏带著一抹妖冶的晕染。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站在阴影里的伊森。 没有减速。没有停顿。 泰勒把那把红色的电吉他,直接用力塞进伊森怀里! 金属琴弦上,仿佛还带著指尖的疯狂与滚烫的余温。 她仰起头,一双明媚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伊森。 “下一张专辑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泰勒吐字清晰,带著女王般的傲视。 “叫《reputation》(名誉)。” 第158章 继承权 这句话混杂著曼哈顿夜空的狂热,狠狠撞进伊森的耳膜。 伊森单手接住那把残留著汗水与体温的红色电吉他。琴弦在金属面板上震出轻微的嗡鸣。 泰勒转身走向后台,背影挺拔,宛如加冕的女王。 马库斯从侧台阴影里走出来,递上行程平板。 “洛杉磯的航线已经批覆。”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明天上午十点,圣卡塔利娜岛的安保级別已提升至最高。” 伊森把电吉他递给旁边的里奥。 “走吧。”伊森扯松领带,“去看看克拉克家族的第一位继承人。” 十二小时后。圣卡塔利娜岛。 太平洋的海风吹过悬崖边缘的防护网,海浪不断拍打著下方的黑色礁石,激起大片白色的泡沫。 一艘艘造价高昂的私人游艇,整齐划一地停靠在別墅下方的专属码头上。 別墅前方的巨大草坪上,铺满了空运而来的白玫瑰。 一个刚满周岁的男孩在草坪上跌跌撞撞地往前迈步。 他手里抓著一把揉碎的玫瑰花瓣,步伐不稳,猛地向前扑倒。 杰西卡蹲在半米外,双手前伸,迅速托住男孩的腋下。 她將男孩重新扶稳,死死盯著孩子落下的每一步。 在先锋影业的版图里,她没有斯嘉丽的十亿票房,也没有安妮的奥斯卡奖盃。 但这个孩子,是维繫她与整个帝国唯一的血脉纽带。这是不可复製的绝对优势。 二楼露台。 妮可端著香檳杯,玻璃杯壁折射著加州的阳光。她冷眼俯视著草坪上的母子。 作为帝国最早的盟友,眼前这番景象让她觉得无比刺眼。 谁掌握了继承人,谁就在未来的董事会里多了一票否决权。 那些在片场和红毯上拼杀出来的资源,隨时可能因为一纸遗嘱被强行剥夺。 泳池边。 斯嘉丽穿著黑色比基尼,外面套著一件真丝罩衫。 安妮坐在遮阳伞下,手里拿著一支黄色萤光笔,在剧本台词下方画出重点线。 “凯文·费奇昨天发了財报。”斯嘉丽晃了晃杯里的冰块,“《黑寡妇》的衍生品分成,单季破了九位数。” 安妮头也没抬。 “恭喜。但商业片女星的保质期很短。”安妮翻过一页纸,“等你打不动了,漫威会毫不犹豫地换一个更年轻的黑寡妇。但奥斯卡评委,永远偏爱有深度的灵魂。” 斯嘉丽摘下墨镜,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抹匀锁骨上的防晒霜。 “深度是个好东西,亲爱的。”她轻笑一声,眼神满是戏謔,“但愿那些老白男评委的选票,能帮你支付比弗利山庄下个月的高昂安保费。” 两人视线交匯,火药味十足。但下一秒,她们的目光越过泳池,齐齐落在草坪上那个蹣跚学步的男孩身上。 票房、奖盃。在绝对的血缘继承权面前,分量正在被急速削弱。 別墅一楼的落地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伊森走上草坪。他没有穿西装外套,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马库斯跟在侧后方,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金属密码箱。 密码箱放在长条餐桌上。马库斯拨动密码轮,金属锁扣弹开,发出一声脆响。 伊森从箱子里拿出一份厚重的文件。牛皮纸封皮,边缘被装订线死死锁住。 泰勒刚从码头方向走过来,红色的电吉他背在身后。她停下脚步。 梅根立刻闭上嘴,克里斯汀把玩打火机的动作也僵在半空。 整个草坪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匯聚在伊森手里的那份文件上。 文件被重重拍在桌面上。 “克拉克家族信託基金章程。”伊森环视四周,“已由加州高等法院备案。” 杰西卡抱起孩子,站起身,视线死死锁定桌上的文件。 “继承权不靠进入顺序。”伊森抬头看向二楼露台的妮可。 妮可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拢。 “不靠血缘远近。”伊森看向杰西卡怀里的男孩。 杰西卡呼吸一滯,最大的底牌被直接掀翻。 “靠的是对帝国版图不可替代的贡献值。” 这句话,直接砸碎了所有传统的豪门爭斗逻辑。没有母凭子贵,全是冰冷的绩效考核! 妮可从露台走下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到长桌前,第一个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黑白分明的条款。每一位核心成员在帝国中都有专属的独立领域。 商业电影的版图归斯嘉丽。学院派奖项和文艺片资源归安妮。 先锋音乐的独立发行权归泰勒。时尚品牌矩阵与全球慈善基金归杰西卡。 互不干涉。各凭本事。 “如果有人跨界呢?”斯嘉丽走过来,提出质疑。 “跨界產生的利润,全部归入家族公共基金。”伊森双手撑在长桌边缘,“剥夺个人分红权。” 彻底堵死所有越界的企图! “这份信託的核心只有一句话。”伊森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克拉克帝国不会分裂。谁试图挑起內战,谁就出局。” 杰西卡单手抱著孩子,走到桌前。 “如果我签了,他未来的路就被彻底定死了?” “如果不签,他连走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伊森看著杰西卡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一分,“签了,你的时尚帝国就是他最坚不可摧的堡垒。我是在教他,怎么在这个吃人的家族里活下去。” 杰西卡眼眶微红,抱著孩子的手臂猛地收紧。她听懂了这冰冷规则背后的终极保护伞。 她拿起桌上的派克钢笔,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妮可放下手里的香檳杯,看著伊森。 “你用一份文件,买断了所有人未来的野心。” “我给了你们实现野心的资本。”伊森把文件推向妮可,“这份文件,只是防止你们互相吞噬。” 妮可接过钢笔,没有犹豫,签下名字。 斯嘉丽走过来,拿起笔。“看来我得多拍几部十亿票房的电影了。” 安妮接过笔。“我会把奥斯卡小金人摆满你的办公桌。” 泰勒、梅根、克里斯汀依次上前签署。 家族內部的权力秩序,在这一刻被强行確立。 傍晚,客人们陆续乘坐私人游艇和直升机离开。 伊森独自站在草坪上,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短促振动。 发件人:班杰明。 “老板,东西海岸两座新片场的选址,已锁定。棕櫚泉和新泽西。” 伊森手指敲击屏幕,回覆:“明天巡视。告诉华尔街,先锋影业不再租用任何人的场地。” “我们要亲手给好莱坞传统影视公司,挖好坟墓。” 发送。 屏幕微光映出他冷峻的侧脸。一场席捲全美的地產与製片业风暴,即將拉开帷幕。 第159章 地主 次日。 加利福尼亚州,棕櫚泉沙漠。 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地平线,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尘土味。 伊森戴著纯黑墨镜,站在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 狂风捲起粗糙的沙砾,打在定製西装的面料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班杰明站在侧后方,双手端著一台军用级加固平板。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输入一连串指令。 十二架微型无人机从一辆黑色越野车顶升空,悬停在半空。 蓝色的雷射射线交织。 一个巨大的全息三维沙盘模型,按比例投射在滚烫的沙地上。 巨大的摄影棚群。 独立的特效水箱。 连片的外景街道。 甚至包括了专用的直升机停机坪和演员休息区。 好莱坞传统製片厂加起来,也没有这种规模的实景基地。 马库斯提著公文包,踩著滚烫的沙子走上前。 “当地地价被炒高了三倍。”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帮本地农场主和地產商结成了卡特尔联盟。他们清楚我们急需场地,想狠狠宰一刀。” “华纳和派拉蒙的片场,设备老化严重,租金却每年上涨百分之十。”马库斯补充数据。 “他们以为我们无路可退。” 伊森看著全息投影中那个代表主入口的巨大拱门。 “不租。”伊森吐出两个字。 “直接买断。” 租用场地意味著命脉永远捏在別人手里。 先锋影业要建立真正的帝国,就必须拥有属於自己的独立领土。 话音刚落,五辆满是泥污的福特皮卡从远处疾驰而来。 轮胎扬起漫天黄沙,皮卡在距离伊森不到十米的地方急剎车。 车门推开。 十几名男人跳下车。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剪裁得体的亚麻西装,手里盘著一串昂贵的蜜蜡。 威尔逊。 棕櫚泉最大的地主,也是当地老牌地產商。 他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穿过全息投影的光束,皮鞋直接踩在蓝图的核心区域。 威尔逊停在伊森面前,皮笑肉不笑,眼神阴冷如蛇。 里奥从越野车旁瞬间闪出。 手掌直接切向大衣內侧的枪套。 伊森抬起右手。 里奥的动作硬生生停住,退回半步。 威尔逊冷笑一声,他身后的十几个地主立刻向前逼近半步,隱隱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势,將伊森等人堵在越野车前。 “好莱坞的阔佬。”威尔逊下巴扬起。 “这片地,我们不卖。” “你们在比弗利山庄玩的那套把戏,在沙漠里行不通。”威尔逊身后的一名地主跟著帮腔。 “这里是棕櫚泉,规矩我们定。” 伊森隔著墨镜,视线扫过这群有恃无恐的地头蛇。 谈判桌上的筹码,从来不是靠人多势眾堆起来的。 强行驱逐会引发当地衝突,耽误片场工期。 妥协涨价会打破先锋资本的底线,引来华尔街做空机构的嗜血围攻。 一旦工期延误,那些闻著血腥味来的对冲基金,会在二十四小时內把先锋影业的股价砸穿。 唯一的解法,是精准爆破领头羊。 打断这只出头鸟的脊樑,剩下的联盟就会自动溃散。 “价格不满意?”马库斯上前一步。 “先锋资本开出的溢价,已经高出市场评估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威尔逊大笑起来。 身后的十几个地主也跟著鬨笑。 “在这里,老子就是评估標准。我要市价的五倍!” 威尔逊伸出粗壮的手指,指著周围的荒漠。 “没有我们点头,你连一根水管都接不进来。” “还有环保评估。”威尔逊压低嗓音,透著威胁。 “加州环保局里有我的人。只要我递一句话,你们的施工许可会被卡上三年。” “三年。”威尔逊比出三根手指。 “你们那些大明星,等得起三年吗?” 马库斯面无波澜。 班杰明看著平板上的数据,手指继续敲击,心底暗自冷笑。 这帮乡巴佬根本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怪物。 敢用行政审批来威胁一个能操纵华尔街的资本巨鱷? 简直是把头伸进绞肉机里。 伊森抬起手,摘下墨镜。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 “环保评估。”伊森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偏过头。 马库斯打开手里的黑色公文包。 抽出一份带有烫金徽章的文件。 递过去。 威尔逊没有接,旁边的一个年轻地主伸手拿过文件。 展开。 年轻地主看了一眼,手猛地一抖。 文件差点掉在沙地上。 “威尔逊先生……”年轻地主嗓音发颤,汗水顺著额头狂流。 “这是……州长亲自签发的土地使用特別许可。” 威尔逊一把夺过文件。 纸面上,加州州长的签名力透纸背。 红色的州徽印章鲜艷刺目。 直接绕过环保局,免除一切环评程序。 威尔逊的眼角剧烈抽动,死死盯著那个签名。 州长怎么会给一个好莱坞製片公司签这种特权令? 马库斯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这帮土包子根本不知道,就在三天前,先锋视频刚给州长的连任竞选纪录片开通了全美免费推送。 一亿活跃用户的曝光量,换一张沙漠里的免检批文。 这就是降维打击。 威尔逊身后的地主们开始骚动。 他们互相对视,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州长的批文,意味著强硬对抗等同於和州政府作对。 “你拿到批文就贏了?”威尔逊把文件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这片地是我的私產!” “强征的补偿款,我依然可以去联邦法院起诉你!” “补偿款的官司能打上十年,我拖也要拖死你这个项目!” 威尔逊咬著牙,做困兽之斗。 只要拖住工期,好莱坞的资金炼就会断裂。 伊森看著地上那团被揉皱的文件。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让人去捡。 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班杰明。 班杰明在平板上按下一个回车键。 “威尔逊先生。”马库斯再次伸手进公文包。 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份文件比刚才那份厚得多。 直接拍在威尔逊的胸口上。 威尔逊下意识地抱住那叠文件。 “你的沙漠高尔夫球场。”伊森终於开口。 吐字在热风中显得极度清晰。 “连续三年亏损。” “欠了美国银行一亿两千万。” 威尔逊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猛地翻开手里的文件。 全是银行的催款通知单复印件,以及资產抵押清单。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明天上午十点。”伊森看著威尔逊。 “先锋资本,会在债权拍卖会上,全盘买下你的债务。” “收购价,一亿两千万。” 威尔逊双腿一软。 膝盖重重砸在滚烫的沙地上。 他瘫坐在那里,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风吹过,纸页哗啦啦作响。 身后的地主们脸色大变,互相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前一秒还抱团取暖的利益联盟,在这一刻瞬间分崩离析。 谁也不想和一个明天就会被法警贴封条的破產者站在一起。 阵营瞬间瓦解。 年轻地主咽了一口唾沫,看著伊森,心底生出深深的恐惧。 这个好莱坞男人,根本不是来谈判的。 他是来抄家的。 先用州长批文废掉行政阻碍。 再用债务收购直接掐断经济命脉。 一套连招,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直接把当地最大的地头蛇按死在沙子里。 一旦先锋资本接手债务,威尔逊不仅会失去球场,还会被彻底清算破產。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威尔逊仰起头,嗓音乾涩。 再也没有刚才的囂张。 伊森向前迈出半步。 皮鞋踩在散落的文件上。 他蹲下身,平视著威尔逊充血的双眼。 “这片地,按市价转让。”伊森吐字平缓。 “高尔夫球场的债务,先锋资本替你还清。” 威尔逊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会被彻底扒光。 “球场推平,改成片场。”伊森继续说。 “你原来的员工,我全部留用。” “转为先锋影业的后勤保障团队。” 威尔逊的嘴唇剧烈颤抖。 从破產清算的深渊,瞬间被拉回平地。 这已经不是谈判。 这是恩威並施的极致手腕。 彻底摧毁你的反抗意志,再给你一条无法拒绝的活路。 威尔逊闭上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著满是灰尘的脸颊滑落。 “我签。” 他吐出这两个字,抽乾了全身的力气。 马库斯立刻递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土地转让协议,以及一支钢笔。 威尔逊趴在沙地上,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周围的十几个地主见状,纷纷走上前。 “马库斯先生,我们的地也卖。” “对,按市价就行,不需要溢价!” “我的农场就在旁边,隨时可以清场!” 他们爭先恐后地向马库斯索要转让协议。 生怕晚一步,自己的老底也会被这个可怕的男人查个底朝天。 资本的力量,此刻显露无遗。 班杰明在平板上快速標註。 地图上的红色区域一块块变成绿色。 “棕櫚泉片场。”班杰明匯报。 “占地两千英亩。產权全部结清。” “下个月一號,工程队进驻动工。” 伊森站起身。 拍了拍西装下摆的沙尘,重新戴上墨镜。 转身走向黑色越野车。 就在此时。 马库斯西装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发出尖锐的震动声。 马库斯迅速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刚听了两句。 他脸色骤变。 手指猛地收紧。 “知道了。封锁现场,等我们过去。” 马库斯切断通话,快步走到车门旁。 “老板。”马库斯压低嗓音,语速极快。 “新泽西那边出事了。” 伊森拉开车门的动作停住。 “我们在东海岸刚买下的那块地皮。”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一寒。 “就在刚才,被人纵火烧了。” 第160章 新泽西州出事了 伊森拉开车门的手悬在半空。 马库斯掛断电话,將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伊森。 新闻直升机的航拍画面正在播放。新泽西州那块刚刚完成交割的两千英亩空地,此刻是一片焦黑的废墟。火势已经被扑灭,但浓烟依然直衝云霄。 伊森转身上车。 四个小时后。 湾流g650降落在纽瓦克机场。 就在这四个小时里,华尔街的做空机构闻风而动,先锋影业的盘前股价已经剧烈震盪。 车队撕裂晨雾,直奔火灾现场。 皮鞋踩在焦炭化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断裂声。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伊森停在一处烧得只剩框架的临时仓库前。 当地消防局长递过来一份两页纸的报告。 “初步鑑定结果,电线短路引发的意外火灾。” 消防局长指著不远处的配电箱废墟。 “昨夜凌晨风大,火势蔓延太快。” 伊森没有接那份报告。 他迈步走进废墟中心。皮鞋尖踢开一层厚厚的草木灰。半块金属碎片半掩在灰烬里。 伊森弯腰捡起碎片。 边缘带著高温熔化的痕跡,表面残存著一小块工业防锈漆。 这根本不是建筑用材。这是高標號航空汽油桶的残片。 伊森在脑海中快速重构昨晚的场景。几辆无牌货车趁夜色潜入,卸下工业汽油,定点引爆。电线短路不可能在短时间內烧毁两千英亩的植被。这是精准定向爆破加上助燃剂的效果。 华尔街那帮做空机构在股市上被拉爆,现在开始动用物理手段破坏先锋影业的现金流预期。如果连片场安全都无法保证,下周的三部大製作就会被迫停机,股价会再次剧烈震盪。 伊森將金属碎片扔到消防局长脚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碎片砸在焦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意外?” 伊森看著这位局长。 “这里没有接通市政电网。哪来的电线短路?” 消防局长语塞,额头渗出汗水。 当地警长走过来,双手插在制服腰带上。 “伊森先生,现场没有监控设备,也没有目击者。我们只能依据现有的物理证据定性。” 警长摊开双手。 “如果您有异议,可以走正规程序申请州警介入。但那通常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拖延。推諉。 这群地方官僚显然收了好处,只想儘快结案。 伊森转头。 里奥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的引擎盖旁,手指在军用平板上快速滑动。 “老板。” 里奥头也没抬。 “数据抓取完毕。” 伊森走到越野车旁。 警长和消防局长狐疑地跟了过去。 里奥將平板屏幕转向眾人。 屏幕上是新泽西片场周边的三维电子地图。地图上闪烁著三个红色的光点。 “先锋手机的底层协议,默认开启基站定位。即便是关机状態,只要电池没有拔除,依然会向附近的信號塔发送握手包。” 里奥在屏幕上划出一条时间轴。 “昨夜凌晨两点到两点十几分,这三个號码的移动轨跡,精准穿过了火灾现场的四个核心起火点。” 警长凑近屏幕,看清了那些精確到米的数据坐標。 冷汗顺著警长的鬢角流进衣领。 他干了二十年警察,从未见过哪个民用设备的追踪精度能达到这种军用级別。好莱坞的科技力量,已经彻底跨过了警方的权限壁垒。 “这只是基站数据,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警长强撑著反驳。 “而且我们不知道机主是谁。” “班杰明查过了。” 里奥调出三份人员档案,直接覆盖在地图上。 “这三个人,是曼哈顿三家对冲基金的前雇员。上个月刚因为违规操作被辞退。” 伊森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弃子,华尔街最常用的白手套。 伊森转身走向车队。 “去曼哈顿。” 马库斯拉开车门。 “警长先生,这件案子,不需要你们管了。” 伊森坐进车內。 “我会让有资格管的人来查。” 车队扬起一阵灰烬,驶离现场。 警长站在原地,看著那块金属碎片,拿出对讲机的手抖得按不下通话键。他开始后怕,自己刚刚试图敷衍的,是一个能把天捅破的怪物。 两小时后。 曼哈顿,先锋资本纽约分部。 一楼的新闻发布厅被数百名媒体记者挤满。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没有开场白,没有公关辞令。 大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主席台后方的巨型led屏幕亮起。 一张巨大的动態轨跡图投射在屏幕上。三个红点在地图上穿梭,最终停留在新泽西的片场,隨后屏幕爆出四团模擬的火焰特效。 伊森大步走上主席台。 闪光灯疯狂闪烁,將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伊森双手撑在演讲台边缘。 “昨夜凌晨,先锋影业位於新泽西的片场遭到蓄意纵火。” 伊森的话语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台下的记者一片譁然。 “当地警方给出的结论是电线短路。” 伊森按动遥控器。 屏幕上的轨跡图旁边,跳出三份详细的个人档案和银行流水。 “这是三名纵火犯的实时定位数据,以及他们近期收到的海外匿名匯款记录。” 前排的《纽约时报》记者拼命按动快门,记录下那些足以引发金融海啸的名字。后排的財经记者已经开始拨打总部的电话,要求立刻调整明天的头版头条。 “他们背后的僱主,是华尔街的三家对冲基金。” 伊森直接掀开了底牌。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私下交涉。直接把血淋淋的证据砸在全世界面前。 华尔街以为放火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先锋手机的基站定位早已覆盖了全美。物理层面的破坏,在数字霸权面前不堪一击。 “这是一场针对实体產业的恐怖袭击。” 伊森看著镜头。 “为了保护全球投资者的合法权益,我已经將所有证据移交联邦调查局。” 他双手离开演讲台,目光如炬。 “我深信fbi的效率。但如果二十四小时內,罪犯未能归案,为了维护市场透明度,先锋视频將不得不向全球一点二亿用户,全量公示这三家机构的离岸洗钱帐目!” 全场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记者们疯了一样冲向台前,话筒几乎要戳到伊森的脸上。 这不是单纯的威胁,这是裹挟民意与资本的绝对阳谋! 华尔街,某对冲基金顶层办公室。 基金总裁看著电视直播,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砸在屏幕上。玻璃碎裂,酒液顺著屏幕流下。 “他怎么敢直接掀桌子!他不怕被整个华尔街封杀吗!” 总裁对著助理大吼。 助理拿著电话,手足无措。 “老板,我们的三支主力基金刚刚遭遇大规模赎回,散户在疯狂拋售!”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內阁幕僚长將一份紧急简报递给总统。 “先锋影业的股价一旦因为这起事件闪崩,会拖垮整个纳斯达克的科技股大盘。” 幕僚长语气急促。 “大选在即,我们不能承受这种级別的金融动盪,必须立刻平息舆论!” 总统脸色铁青,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纽约,fbi分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看著电视上的直播,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猛地响起。 他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华盛顿的最高指令。 “抓人!立刻!” 三小时后。 新泽西泰特伯勒私人机场。 一架湾流g450正在跑道上滑行,准备起飞。 五辆黑色的fbi防弹suv撞破机场铁丝网,直接衝上跑道。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橡胶焦糊味。suv横向拦截在飞机前方。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工跳下车,战术手电的光束死死锁定机舱。 舱门被迫打开。 三名试图逃往南美的纵火犯被死死按倒在停机坪上,冰冷的手銬卡紧手腕。 曼哈顿,先锋资本顶层办公室。 马库斯推门走进来。 “老板,fbi抓到人了。三家对冲基金的负责人也被限制出境,正在接受sec的强制调查。”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看著坐在老板椅上的伊森,內心升起一阵敬畏。 用一场十分钟的发布会,兵不血刃地调动了白宫的行政力量,顺手把三个竞爭对手送上绝路。这种借力打力的手段,比单纯的资本绞杀更加致命。 伊森看著窗外的曼哈顿夜景。 “新泽西片场,原址重建。” 伊森下达指令。 “加装尖端科技公司的热成像监控系统和无人机巡逻哨。任何人未经允许靠近边缘,直接授权安保团队动用非致命性武器。” “明白。” 马库斯记录下指令。 “还有。” 伊森转过转椅,眼神冷酷。 “那三家对冲基金现在面临挤兑,资金炼断裂。去二级市场,把他们持有的所有地產债权,全部按三折买下来。” 物理上的破坏,要用资本的掠夺来十倍偿还! 办公桌上的加密通讯器亮起绿灯。 班杰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老板,有新发现。” 键盘敲击声密集响起。 “我追踪了那三名纵火犯的海外帐户。纵火订单的尾款,在半小时前刚刚到帐。” 伊森身体前倾。 “资金源头在哪?” “经过开曼群岛的七个壳公司洗白,最终匯入了一个离岸信託帐户。” 班杰明將一份电子文件传输到伊森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帐户的所有人,是米高梅前ceo,凯文·特纳。” 伊森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华尔街的对冲基金只是拿钱办事的刀,真正的握刀人,是好莱坞旧时代的残党。 凯文·特纳被踢出米高梅后,带著庞大的离岸资金躲进了拉斯维加斯。他清楚正面战场贏不了先锋影业,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进行骚扰。 伊森站起身。 西装外套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尤为冷峻。 “马库斯。” “在。” “通知机组。” 伊森拿起桌上的手机,大步走向门口。 “飞拉斯维加斯。” 第161章 孩子会叫爸爸了 湾流g650撕开夜色,直扑內华达沙漠。 机舱內,伊森冷眼看著平板上的资金流向图。 开曼空壳公司、瑞士匿名帐户,最终匯入哈拉斯赌场的筹码池。 一套天衣无缝的洗钱网,在先锋资本的大数据抓取系统面前,简直像透明的玻璃。 “老板,內华达州博彩委员会那边打通了。”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fbi的突击小队也已在外围就位。” 伊森合上平板,目光扫向窗外的赌城霓虹。 “切断哈拉斯顶层所有通讯。”他声音冷硬,“连一只苍蝇都別放出去。” 片刻之后,拉斯维加斯。 哈拉斯赌场顶层,vip私人包间。 米高梅前ceo凯文·辻原坐在主位,面前堆著成山的筹码。 “砰!” 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伊森大步跨入。 包间內的四名保鏢刚要拔枪,里奥犹如鬼魅般闪出。 拔枪,瞄准。 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最近一名保鏢的眉心。 “放下。”里奥只吐出两个字。 辻原脸色阴沉,挥了挥手,保鏢们乖乖退到墙角。 伊森走到绿呢牌桌前,直接抽出一份文件,甩在辻原的筹码堆上。 “纵火的尾款,是你付的。” 他拉开椅子,大剌剌地坐下。 辻原扫了一眼纸面上的瑞士银行流水单,精確到小数点后的佣金记录让他眼皮狂跳。 但他依然强撑著镇定。 “这只是开始。”辻原双手压在桌面上,咬牙切齿,“有人会像幽灵会缠著你一辈子!你们的片场、院线,永远別想安寧!” 伊森靠在椅背上,食指轻敲桌面,看他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马库斯。” 微型投影仪瞬间亮起,光束打在白墙上。 內华达州博彩委员会主席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辻原先生。”主席眼神冷漠,“根据fbi提交的洗钱证据,你的赌场执照,刚刚已被永久吊销。” 辻原脸上的从容彻底粉碎!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筹码,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没这个权力!我的资金全是合法的!” 没有执照,这栋价值连城的赌场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他疯了一样抓起座机,狂按快捷键。 “给我接参议员先生!” 听筒里传出的,却是班杰明毫无感情的声音。 “参议员先生正在接受司法部质询。另外,您在瑞士银行的三个备用帐户,密码刚才已被我方修改。” 辻原如遭雷击,猛地將电话砸碎! 他最后的政治靠山和退路,被连根拔起! 伊森伸手,捡起一颗滚落的红色筹码,在指尖把玩。 “今天凌晨开盘前,先锋资本会全面接盘。”伊森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连同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烂帐一起。收购价,一块钱。” 一块钱。 买下估值几十亿的赌场资產,顺手剥夺他所有的反抗资本。 这根本不是抢劫,这是在辻原的坟头蹦迪! “你吞不下!”辻原双眼血红,死死盯著伊森,“赌城的地下秩序会把你的手脚剁下来扔进沙漠!” 伊森冷笑一声,连回应的兴趣都没有。 暗门被推开,四名全副武装的fbi探员大步踏入。 “凯文·辻原。”探员直接亮出逮捕令,“涉嫌跨州纵火、洗钱、雇凶杀人。带走!” 冰冷的手銬瞬间锁死。 “我是合法商人!我要见我的律师!”辻原拼命挣扎。 伊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的律师,不久前已经转作污点证人了。”伊森理了理西装袖口,“你们的幽灵,今晚彻底散了。” 辻原被死死按住,面容因绝望而扭曲。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惹上的根本不是好莱坞新贵,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暴君! 包间內死一般寂静。 荷官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伊森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拉斯维加斯大道的狂欢人群。 十分钟,一座城市的地下势力格局完成了血腥更迭。 “老板,资產整合完毕。”马库斯匯报导。 伊森西装內袋的手机突然震动。 点开屏幕,是杰西卡发来的加密简讯。 “孩子会叫爸爸了。” 附带的视频里,圣卡塔利娜岛的草坪上,刚满周岁的男孩对著镜头,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音节。 “爸……爸。” 指尖还残留著筹码的冰冷,屏幕里却传出最稚嫩的呼唤。 商场的血雨腥风仿佛在这一刻鬆了一点。 伊森静静地看著屏幕上的男孩。 这是克拉克家族的第一代继承人。 他今晚在赌城碾碎那些旧时代的骨头,就是为了给这个孩子铺就一条没有任何荆棘的王座之路。 任何敢伸向先锋帝国的脏手,都必须连根斩断。 伊森按下锁屏键,將手机放回內袋。 窗外霓虹闪烁,映著他的侧脸。 “回洛杉磯。” 第162章 品牌的代价 湾流g650的引擎轰鸣撕裂內华达沙漠的夜空。伊森將手机滑进西装內袋。 加州上空。 班杰明坐在机舱的通讯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老板,米兰那边有异动。”班杰明盯著屏幕上跳跃的数据流,“义大利马尔蒂尼集团的代工厂,刚刚切断了与杰西卡品牌的对接。他们把件秋季成衣的出库单全部冻结了。” 伊森转头。 马库斯翻开平板,调出欧洲市场的监控简报。 “卡特尔联盟出手了。”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这帮义大利老钱家族结成了统一战线。他们买断了马尔蒂尼集团未来两年的全部產能。” 一场针对先锋帝国时尚版图的精准绞杀。 “不仅是断货。”班杰明敲击回车键,调出一张设计图对比,“代工厂把杰西卡的核心款式图纸,直接卖给了卡特尔旗下的两个竞品品牌。他们明早就会在全欧洲铺货上架。” 用先锋的设计,打先锋的脸。 还要把盗版的脏水反泼给杰西卡。 伊森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直接砸钱填补亏空是最蠢的办法。那只会让欧洲那帮老贵族觉得先锋资本是个只会撒幣的暴发户。 必须连根拔起,把对方的桌子掀了。 “马尔蒂尼集团的什么情况。”伊森下达指令。 “家族企业,百分之四十的流通股在欧洲二级市场。另外百分之二十在三个独立董事手里。”班杰明迅速报出数据。 “扫货。”伊森吐出两个字。 “欧洲股市收盘在即。现在扫货会触发股价异常波动,溢价会高得离谱。”马库斯提醒。 “我不在乎溢价。”伊森看著窗外的云层,“我要在飞机落地前,看到马尔蒂尼集团的最大股东变成先锋资本。” 班杰明立刻切入交易系统。 三十亿欧元的离岸资金,直接衝进欧洲二级市场。 三个独立董事的私人电话被先锋资本的併购团队打爆。 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直接砸出现金收购邀约。 这就是资本暴君的碾压局。 几个小时后。 圣卡塔利娜岛別墅。 杰西卡猛地砸下电话听筒。 听筒弹起,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液体淌过米兰时装周的设计图稿。 电话那头是马尔蒂尼代工厂的厂长。对方刚刚单方面宣布终止合作。 “违约金我们会按合同赔付。”厂长在电话里带著浓重的义大利口音,“克拉克小姐,欧洲不欢迎好莱坞的暴发户。你们的那些廉价设计,还是留在加州卖给游客吧。” 电话掛断。 杰西卡双手撑著桌面,指甲死死抠住红木边缘。 全球门店同步上新的计划全盘崩溃。 如果现在重新寻找代工厂,工期至少延误三个月。 欧洲时尚圈的卡特尔联盟这是要彻底绞杀她的独立品牌。他们要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把她赶出米兰时装周的门槛。 她拉开抽屉,翻出备用的欧洲代工厂名册。指甲在纸页上划出深深的摺痕,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能向伊森求助。 这是她在家族信託会议上爭取来的独立版图。一旦遇到危机就求救,她在这个庞大帝国里的继承权重就会被彻底清零。 斯嘉丽和妮可会毫不留情地嘲笑她。 她必须自己解决。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伊森单手托著一岁多的男孩走进客厅。 男孩挥舞著胖乎乎的手臂,衝著杰西卡含糊吐字。 “爸……爸爸!” 杰西卡触电般缩回翻找名册的手。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用力扯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笑容。 她迎上前,从伊森怀里接过孩子。 伊森视线扫过桌面上被咖啡浸透的设计图,停留在杰西卡脸上。 她眼眶周围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粉底根本掩盖不住颧骨处的憔悴。 “米兰那边出事了?”伊森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小麻烦。”杰西卡避开视线,抱著孩子往走廊走去,“我能处理。孩子该睡午觉了。” 她加快脚步。 伊森没有追问,只是看著她的背影。 杰西卡走进儿童房。 她把孩子放进婴儿床,拉上遮光窗帘。 房间陷入昏暗。 她转过身,背靠著墙壁,身体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门轴转动。 伊森推开门,皮鞋停在她面前。 “时尚帝国、慈善基金、妈妈身份。”杰西卡双手捂住脸,“我快要分裂了。” 她终於绷不住了。 “卡特尔联盟买通了代工厂。我的秋季新款明天就会贴上他们的標籤在全欧洲上架。我不仅会断货,还会背上抄袭的骂名。” 伊森没有拉她起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你需要我介入吗?”伊森吐字平缓。 杰西卡仰起头。 “介入意味著我输了。意味著我的独立考核失败。”她咬著牙,“我不想被妮可和斯嘉丽看扁。” 伊森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强势却不失温柔地將她从地上拉进自己怀里。 “在先锋帝国,被外人欺负才叫输。” 马库斯站在门外,递进一台军用平板。 伊森接过平板,塞进杰西卡手里。 屏幕上是一份股权交割协议。 义大利马尔蒂尼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杰西卡盯著屏幕上的字,呼吸一滯。这是那家代工厂的母公司。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默默退到走廊,关上房门。 他在华尔街干了十年,见过无数恶意收购。但从未见过这种不计成本的闪电战。 三十亿欧元。 仅仅是为了给一个女人撑腰。 欧洲的反垄断法在先锋资本的法务团队面前形同虚设。 老板根本不在乎那家代工厂的实际盈利能力。他买下它,只是为了掌握生杀大权。 这种极致的霸道,让马库斯心底油然生出狂热的敬畏。跟著这样的暴君,先锋帝国的战车碾碎整个欧洲只是时间问题。 同一时间。 义大利米兰,卡特尔联盟总部会议室。 几个老牌奢侈品家族的掌门人正在举杯庆祝。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马尔蒂尼集团的厂长满头大汗地衝进来,手里捏著一份传真。 “先锋资本……先锋资本刚刚完成了对我们的强制控股!”厂长双腿发软,“他们直接冻结了所有生產线。你们明天的上新计划,一件货也拿不到!” 酒杯砸在地上,红酒四溅。 卡特尔联盟的掌门人们面无血色。 他们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楼下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十二辆涂著金融警察徽章的执法车,直接堵死了大厦的所有出口。全副武装的调查员衝进大堂,封锁了电梯。 他们还在玩买通代工厂这种低级手段,对方直接跨越大洋,把整个桌子连锅端了! 圣卡塔利娜岛別墅。 “翻单的证据链,班杰明已经打包发给了欧盟反欺诈局。”伊森单手扯松领带。 杰西卡捏著平板,呼吸急促。 “他们不仅拿不到货,还会面临巨额罚款和商业欺诈调查。”伊森揽住杰西卡的腰,將她推进旁边的衣帽间。 厚重的绒布门帘落下。 “那我的秋季上新怎么办?”杰西卡被抵在衣柜门上。 “不上了。”伊森的手指顺著她的锁骨滑下,挑开第二颗纽扣。 杰西卡愣住。 “那个设计师的剽窃品,明天会被全欧洲下架。”伊森低头靠近她的耳畔,“你的品牌,不需要去解释。你会变成被致敬的受害者。” 先锋视频会全网推送这起盗版丑闻。 利用同情心和受害者人设,反向策动品牌忠诚度营销。 越是买不到,越是能把飢饿营销推向极致。 这就是降维打击。不仅要在物理层面上摧毁对手,还要在舆论场上榨乾对手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伊森將她按倒在衣帽间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杰西卡双手揪住伊森的衬衫下摆。 她原以为自己要在这场危机中失去一切。 她甚至做好了被踢出核心权力圈的准备。 但这个男人,用最蛮横的方式,直接把欧洲时尚圈的王冠砸碎了餵到她嘴里。 地毯上的衣物散落。 没过多久。 杰西卡躺在伊森怀里,呼吸紊乱。 隔著一面墙,儿童房里突然传出男孩响亮的啼哭声。 杰西卡猛地推开伊森。 她慌乱地抓起地上的睡袍披在身上,手忙脚乱地系带子。 伊森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地毯上。 “我去。”伊森站起身,隨手套上衬衫。 “你休息。” 他光著脚踩过地毯,推房间的门。 伊森走到婴儿床边,弯腰抱起啼哭的男孩。 男孩止住哭声,小手用力抓著伊森的拇指。 杰西卡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眼眶里蓄满水汽,静静看著窗前的父子。 第163章 米兰的T台 杰西卡靠在衣帽间门框上,水汽在眼眶里打转。 伊森单手托著男孩的后背,轻轻拍打。男孩的啼哭渐渐变成微弱的抽噎。 杰西卡抬起手臂,用丝质睡袍的袖口用力擦去脸颊的水痕。 绝不能退缩。 一旦在这里低头,欧洲市场將永远对她关上大门。那些老牌家族会把她当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家族信託会议上的冰冷条款在脑海中闪过。 继承权重,取决於独立版图的贡献值。 如果连一场时装周都搞不定,她凭什么在这个吃人的帝国里立足? 她转身走向梳妆檯,拿起加密手机,按下米兰团队负责人的號码。 “安排两个小时后的私人航线。”杰西卡嗓音沙哑,却透著决绝,“我要立刻飞米兰。” 伊森把熟睡的男孩放回婴儿床。 他转过身,看著杰西卡瘦削却挺拔的背影。 “代工厂的生產线已经停了。”伊森提醒。 “货没有了,但我还有设计。”杰西卡转过头,直视伊森,“我要让全欧洲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奢侈品联盟,到底在害怕什么。” 伊森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去吧。”他只吐出两个字,“整个先锋集团,在给你托底。” 次日,米兰。 时装周主秀场后台。冷气开得极低,冻得人骨头髮疼。 原本应该拥挤不堪、充斥著叫喊和香檳的后台,此刻空荡荡的。 一排排掛满秋季高级成衣的金属龙门架前,只有两名年轻的模特坐在摺叠椅上。 其中一个拼命咬著大拇指指甲,另一个双手死死抓著膝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杰西卡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捏著一张被揉皱的开场流程单。 原定走秀的六位顶级超模,在两个小时前集体违约。 竞爭对手砸出了三倍出场费,並在暗中放话:谁敢替先锋的品牌走秀,就会被整个欧洲时尚圈联合封杀。 四个台柱子当场提著化妆箱走人。 只剩下这两个刚入行的新人,因为没有经纪公司约束,硬著头皮留了下来。 化妆师拿著粉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刷毛微微颤抖。 “克拉克小姐,没有主秀模特,开场流程根本走不完。” 杰西卡拿过粉刷,直接拍在桌面上。木质刷柄发出一声脆响。 “那就两个人走完全场。”杰西卡站起身,眼神冰冷,“每套衣服的换装时间压缩到极致!” 后台的大门被推开。沉重的皮鞋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安东尼奥穿著纯手工剪裁的深蓝色条纹西装,在保鏢的簇拥下停在后台门口。 他是卡特尔联盟的轮值主席,也是义大利本土最大的奢侈品家族掌门人。 他甚至没有走进来,只是隔著门框,用一种看流浪猫的怜悯眼神看著杰西卡。 “克拉克小姐,听说你的秀场出了点意外。” 安东尼奥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真丝方巾,语气温和,却傲慢刺骨。 “米兰的门槛很高,强行跨进来,是会摔断腿的。” 杰西卡冷冷地看著他。 这帮老贵族惯用的伎俩。先用资本切断供应链,再用行业地位封死展示渠道。 最后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偽善面孔,来欣赏猎物的绝望。 “我的代工厂停工,超模违约。”杰西卡向前迈出半步,“安东尼奥先生的手笔,確实够大。” 安东尼奥轻笑一声。 “时尚圈不是好莱坞。这里不讲票房,也不讲流量。”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这里讲血统。百年传承的家族底蕴,不是靠几十亿美金的暴发户资本就能买到的。” 安东尼奥转身准备离开。 “及时止损回加州吧,这是长辈给你的忠告。米兰的t台,对你永久关闭。” 杰西卡看著那道傲慢的背影,怒火中烧。 血统?用剽窃別人设计图来维持的血统? 她从手包里掏出先锋手机,屏幕解锁。直接拨通了伊森的加密专线。 洛杉磯。先锋资本顶层会议室。 伊森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全息投影,正是米兰时装周现场的实时监控画面。 马库斯站在一旁,手里端著平板。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伊森按下免提键。 “我需要你在开场前,把先锋视频的全球直播信號接通。” 杰西卡的话语通过扬声器传出,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传统时尚媒体已经被卡特尔联盟买通,前排的vip坐席空无一人。 既然他们封死了线下渠道,那就直接掀翻整张桌子! 把这场秀,搬到网际网路的狂欢里! 伊森靠在椅背上。 “开。”他只回了一个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班杰明坐在会议室角落的伺服器终端前,双手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先锋视频首页强推通道已开启!”班杰明大声匯报。 “全球一百二十个国家,全量推送弹窗!” “十二个备用伺服器集群全部上线!” 网际网路的钢铁洪流,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米兰。主秀场。 前排的真皮座椅空空荡荡。 只有几个没被卡特尔联盟收买的边缘媒体记者,拿著相机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 安东尼奥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他特意留下来,就是要亲眼看著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大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没有传统的古典乐开场,没有主持人冗长的品牌介绍。 t台尽头的巨型led屏幕瞬间亮起! 一段粗糙的、没有经过任何专业剪辑的家庭录像投射在屏幕上。 圣卡塔利娜岛的草坪。 一个刚满周岁的男孩,跌跌撞撞地向前迈步。 他摔倒在草地上,手里抓著揉碎的白玫瑰花瓣。然后自己撑著地面,倔强地爬起来。 没有任何配乐。只有风声,和男孩含糊不清的牙牙学语。 安东尼奥脸部肌肉绷紧。这算什么开场?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相熟的媒体主编发信息,让他们准备好明天嘲讽的通稿。 但他刚解锁屏幕,一条新闻推送直接弹了出来。 【先锋视频全球直播间。在线人数:五千万。】 安东尼奥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那个数字。五千万? 整个欧洲时尚圈一年的线下受眾加起来,也没有这个数字的一半!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六千万。八千万。破亿! t台上。 两名新人模特穿著杰西卡设计的秋季高级成衣,踩著鼓点大步走出来。 没有华丽的配饰,没有繁复的妆容。 只有最纯粹的剪裁,和背后巨幕上那个不断跌倒又爬起的男孩。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臥槽这剪裁绝了!难怪那帮义大利佬要偷图!” “老钱家族不要脸!偷妈咪的设计!” “別废话了,上连结!我要买爆!” 弹幕滚动的速度,直接卡死了米兰现场的三台转播伺服器。 班杰明在洛杉磯疯狂切入备用线路。 “在线人数突破两亿!”班杰明吼道。 安东尼奥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血统论,他精心布置的线下封杀网。 在两亿全球在线用户的庞大基数面前,简直是个可笑的肥皂泡! 网际网路的降维打击,直接把欧洲传统时尚圈的门槛踩得粉碎! 先锋资本根本不需要米兰时装周的认可。 他们自己,就是最大的展示平台! 秀场后台。 官网运营总监抱著笔记本电脑衝到杰西卡面前。 “预售系统崩溃了!”总监满头大汗,但满脸狂喜。 “开售没多久!十二万件成衣的预售额度,就被全球用户瞬间秒空!” “支付网关因为瞬时並发量太大,直接宕机!” 杰西卡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西装。 大步走向前台。 安东尼奥铁青著脸,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这场秀已经变成了卡特尔联盟的公开处刑现场。 明天全欧洲的报纸,都会把他们钉在剽窃和打压独立设计师的耻辱柱上。 他推开秀场的后门,狼狈地逃离。 杰西卡走到t台的最前端。 台下那几个原本无精打采的边缘记者,此刻疯了一样按动快门。 闪光灯將杰西卡的身影照得极度耀眼。 她没有鞠躬。没有说那些感谢主办方的客套话。 她直接拿过麦克风。 视线穿过空荡荡的坐席,直视著正前方的先锋视频转播镜头。 “有人说,时尚圈只讲血统。” 杰西卡吐字清晰,穿透力极强。 “今天,我把我的设计,交给了全球三亿两千万观眾来评判。” 她將麦克风从支架上拔下。 “我的血统,叫先锋。” 全场寂静了一瞬。隨后,那几个记者拼命鼓掌! 直播间里的弹幕再次迎来爆炸式的井喷! 洛杉磯。先锋资本顶层。 伊森看著屏幕上定格的杰西卡的身影。他靠在椅背上。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著,显示著纳斯达克盘前交易的疯狂数据。 一亿美金的营销预算,换来了一个估值几十亿的独立品牌雏形。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黑色內线电话。 听筒里传来马库斯待命的呼吸声。 “把米兰时装周的直播数据,连同预售售罄的財务报表,打包推给纽约证交所。” 伊森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杰西卡的个人品牌,准备独立ipo。” 马库斯在电话那头翻开一份全新的企划书。钢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 (大半夜的还在看小说呢?520没有安排?那帮我点个催更,你说像你我这样长得好看又有才华的人,为什么会没有对象呢?) 第164章 又当爹 “老板,洛杉磯雪松西奈医院的急电。梅根小姐要生了。” 马库斯推开儿童房虚掩的门,脚步放得极轻,但语气透著焦急。 伊森把熟睡的男孩放回婴儿床,细心地拉起被角。 一转身,眼神已锐利如刀。 太平洋上空,湾流g650全速飞行,引擎轰鸣。 伊森坐在机舱內,翻阅著班杰明刚刚传来的数据简报。 华尔街的做空资金在溃败撤退前,把大量筹码转移到了好莱坞內部的传统势力手里。 演员工会最近频繁召开秘密会议。 这帮习惯了吸血的寄生虫,绝不会眼睁睁看著先锋影业建立起完全独立的製片生態。 他们要在伊森后院起火的时候,狠狠捅上一刀。 直升机降落在医院顶层停机坪。 洛杉磯雪松西奈医院,顶层vip產科走廊。 走廊里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梅根躺在移动病床上,正被推往手术室。 她额头满是冷汗,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一只手死死扣住伊森的西装袖口。 定製的昂贵布料被硬生生抓出几道杂乱的褶皱。 “我害怕。”梅根吐字发颤,牙齿死死咬著下唇,渗出一丝血丝。 伊森反手捏住她的手腕,拇指压在她脉搏上,力道沉稳而有力。 “全美最好的產科团队都在这扇门后面。进去,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交给我。” 医生拿著一叠厚厚的知情同意书快步走来。 “克拉克先生,產妇胎位不正,伴隨大出血风险。我们需要您签字授权紧急剖腹產及备用血浆使用。” 伊森接过笔,没有丝毫停顿,在签名栏快速写下名字。 病床被推入產房。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合上。 伊森站在门外,西装袖口上还残留著梅根刚才抓出的痕跡。 马库斯踩著光洁的瓷砖走过来,递上一台军用加密平板。 屏幕上,视频会议的界面闪烁著红光。 “演员工会主席,理察·斯通。”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他在等您。” 伊森冷著脸接过平板。 屏幕画面里,理察坐在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內,手里把玩著一枚纯金打火机。 金属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克拉克先生,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理察靠向椅背,吐出一口雪茄菸雾,“但工会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伊森单手端著平板,视线扫过屏幕。 理察选在这个时间点发难,绝不是巧合。 华尔街的资本残党在暗中通风报信,试图利用梅根分娩的混乱,打先锋影业一个措手不及。 妥协? 先锋影业的利润將被工会永远抽走百分之二十,拍摄计划將彻底沦为这帮官僚手里的筹码。 不妥协? 下周开机的三部s级大製作將全面停摆,剧组每天的空耗都是天文数字。 “说你的条件。”伊森吐字平缓,不带一丝温度。 “罢工投票已经通过。”理察將一张文件按在摄像头前,“周一零点,全美演员集体停工!除非先锋影业同意签署新的利润分帐协议,並將流媒体平台的播放数据完全公开。” 这是要直接切开先锋帝国的血管。 数据公开,意味著先锋视频的核心算法和用户画像將彻底暴露给传统製片厂。 利润分帐,更是要从伊森的口袋里硬生生掏走几百亿美金。 这帮吸血鬼不仅要钱,还要命。 走廊尽头,一名护士推著装满血袋的冷藏车急匆匆跑向產房。 伊森看了一眼那辆冷藏车。 “马库斯,拿无菌服来。” 他脱下西装外套扔在长椅上。 理察在视频那头冷笑。 “克拉克先生,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周一零点,你会看到好莱坞变成一座死城。” 伊森套上蓝色的无菌手术服,戴上口罩。 推开產房外侧的玻璃门。 隔著巨大的无菌观察窗,刺眼的无影灯下,医疗仪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细微声响被掩盖在机器的轰鸣中。 理察盯著屏幕背景里那扇巨大的手术室隔离门和闪烁的抢救红灯,夹著雪茄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完全没料到,伊森会在这种生死关头,把谈判桌搬到距离手术台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 “你时间不多。”伊森开口,隔著医用口罩,嗓音透著绝对的压迫感。 理察咽了一口唾沫,强行稳住阵脚。 “我的条件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全美十五万註册演员,周一零点全部停工。你那三部大製作,连个群演都找不到!” 手术室內,主刀医生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外。 这位从业三十年的顶尖產科专家,第一次遇到在手术室外处理好莱坞罢工危机的人。 那股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的血雨腥风,让他握著手术刀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血压仪的警报声突然拔高。 “出血量增加!拿备用血浆!”护士大喊。 隔著玻璃,梅根痛呼出声,头颅猛地向后仰去。 伊森的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死死锁定著手术台。 他转头看回屏幕,眼神冰冷,杀机毕露。 “理察,你以为你绑架了整个好莱坞。” 伊森对马库斯下达指令。 “把网飞的哈斯廷斯,和亚马逊的贝索斯接进来。” 屏幕画面一闪,一分为三。 另外两位流媒体巨头的掌门人出现在视频会议中。 理察猛地坐直身体,雪茄灰掉在昂贵的西装裤上。 “伊森,你什么意思?”理察质问。 “先锋视频、网飞、亚马逊,正式成立独立內容联盟。”伊森盯著屏幕里的三个人,“我们三家的內容库从今天起底层数据打通。未来五年,三大流媒体平台的所有自製剧和电影,只录用非工会演员。” 理察的脸色瞬间煞白。 三大巨头联手,意味著好莱坞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线上播放渠道被彻底垄断。 如果他们拒绝录用工会演员,那十五万註册演员將面临无戏可拍的绝境! “你这是违反反垄断法!”理察猛拍桌子。 “去告我。”伊森毫不退让,“看看联邦法院的传票先到,还是你手下那十五万演员的破產申请先到。” 哈斯廷斯在屏幕里补充。 “理察,网飞的法务团队已经准备好应对任何诉讼。我们耗得起十年,你的工会会员耗不起三个月。房贷、车贷、高昂的洛杉磯生活成本,三个月没有片酬,你的十五万大军就会在工会大楼前拉起横幅要你的命。” 贝索斯也冷冷开口。 “亚马逊prime视频將全面下架所有参与罢工的演员过往作品。切断版权分成,我看他们拿什么交下个月的帐单。” 理察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 他手里的十五万演员是用来威胁製片厂的筹码,但现在,这十五万张吃饭的嘴,变成了隨时会反噬他的定时炸弹。 “就算你们用非工会演员,那些顶级明星绝不会配合你们!”理察做著最后的挣扎,“没有票房號召力,你们的电影卖给谁?” 伊森冷笑。 “马库斯,发给他。” 马库斯在平板上敲击几下。 一份加密文件直接传输到理察的电脑上。 理察点开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瘫软在真皮座椅里。 …… 底牌被彻底掀翻。 不仅是权力的丧失,更是牢狱之灾的倒计时。 “你……你怎么拿到这些的?”理察嗓音嘶哑,浑身发抖。 一墙之隔,医疗仪器发出连续的滴滴声。 “胎儿头部已经出来!”医生大喊,“產妇用力!” 梅根爆发出极其悽厉的喊叫,穿透了厚重的玻璃。 屏幕里,理察双手捂住脸。 “我撤回。”他颓然放下手,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罢工取消。我会向工会理事会提交辞呈。” “很好。” 伊森切断视频连线。 同一秒。 “哇——” 一声极其嘹亮的婴儿啼哭,穿透了產房內的所有杂音,响彻整个手术室。 主刀医生长出一口气,剪断脐带。 “止血钳!缝合准备!” 危机解除。 医生看了一眼站在玻璃外的伊森。 这个男人在短短片刻,一边关注著手术台上的妻子,一边在视频里化解了这场好莱坞罢工危机。 兵不血刃,將一个手握十五万会员的工会主席逼到引咎辞职。 医生低下头,加快了缝合速度。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拖沓都显得极度危险。 护士將清理乾净的婴儿包裹在无菌毯里,小心翼翼地抱过来。 伊森推开隔离门,大步走到手术台前。 梅根虚弱地睁开眼,脸侧向伊森的方向。 她胸腔剧烈起伏,大口换气。 “是个女孩。”梅根吐字微弱,带著一丝渴求。 伊森俯下身。 他隔著医用口罩,在女儿温热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她会拥有整个好莱坞。”伊森直起身。 梅根闭上眼,一滴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马库斯站在缓衝间角落,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盯著那个被包裹在毯子里的女婴,心底升起一股狂热。 克拉克家族的第二代。 伊森转身走出產房。 走廊里一片寂静。 伊森扯下医用口罩,扔进旁边的医疗废弃物垃圾桶。 他走到长椅旁,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 “老板,理察虽然退了,但工会理事会里还有几个强硬派。”马库斯匯报,“他们可能会在理察辞职后重新发起投票。” 伊森穿上西装,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份內鬼名单,班杰明核实了吗?” “核实完毕。理事会成员,七个拿过传统製片厂的回扣。” 伊森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骨上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的痕跡。 “全踢出去。” 他將方巾隨手丟进垃圾桶,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冷。 “既然他们喜欢用经纪合约来卡脖子,那我们就把他们的脖子直接拧断。” 伊森转身,看向长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洛杉磯璀璨的夜景。 “先锋影业自己成立演员经纪部。想演我们戏的演员,都必须和先锋影业的经纪部签下独家合约。” 第165章 金髮妹的合作 比弗利山庄。布莱克的海景別墅。 金属打火机开合。 克里斯汀靠在白色真皮沙发上。火苗一次次亮起,映亮她满不在乎的面庞。 布莱克端著两杯马提尼走过来。高脚杯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先锋影业的独立经纪部下周掛牌。所有人的合约都会被重新洗牌。” 布莱克递过去一杯酒。 “斯嘉丽那部《喀布尔的屋顶》已经送审奥斯卡。一旦她拿到提名,我们的时尚代言份额会被她一口吞掉。” 克里斯汀没有接酒杯。火苗熄灭。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克里斯汀把玩著打火机,“我拍我的电影,她拿她的小金人。井水不犯河水。” 布莱克在对面坐下。 “杰西卡手握独立品牌,泰勒垄断音乐,妮可掌控制片权,安妮走纯学院派路线。她们都有不可替代的护城河。” 布莱克身体前倾,眼神锐利。 “只有我们两个,定位高度重合。全是靠脸和话题度在时尚圈抢饭吃。一旦斯嘉丽的咖位飞升,我们就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布莱克拿起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键。 客厅的遮光窗帘自动拉合。投影仪启动。 六个顶级蓝血奢侈品牌的logo,连同斯嘉丽的代言合同到期时间表,刺眼地投射在白墙上。 “这六个牌子,明年一季度全部到期。总计一亿两千万美金的代言费。” 布莱克走到幕布前。 “千禧一代的消费力正在取代老钱家族。把我们两人的社交媒体粉丝矩阵绑在一起,这几亿的曝光量足以让任何蓝血品牌低头。” 布莱克语速极快,野心勃勃。 “我们联手,拿到一部分。” 克里斯汀盯著墙上的logo。 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凑到打火机前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吐出。 “成交。” 当晚,好莱坞杜比剧院,奥斯卡预热公关晚宴。 水晶吊灯將宴会厅照得透亮。 布莱克和克里斯汀一前一后踏上红毯。 两人穿著同系列的黑天鹅高定礼服。一繁一简,视觉衝击力极强。 闪光灯疯狂轰炸。媒体记者拼命按动快门。 “布莱克!请问你们是商量好穿同系列礼服的吗?”一名记者大声提问。 布莱克停下脚步。伸手挽住克里斯汀的手臂。 “这是品牌方为我们量身定製的系列。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会有一系列深度的合作。” 这句话直接通过直播镜头传遍全网。 二楼露台,几名奢侈品大区的pr总监端著香檳,冷眼旁观。 “双顶流捆绑,这话题度的数据要炸了。”一名总监摇晃著酒杯,眼神贪婪,“通知法务部,斯嘉丽明年的续约报价,可以往下压百分之三十了。” “资本只看流量。这两个年轻女孩绑在一起,斯嘉丽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宴会厅內。 斯嘉丽站在巨大的香檳塔旁。 一身暗红色的丝绒长裙。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珠宝。 她端著酒杯,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刚进门的布莱克和克里斯汀身上。 斯嘉丽讥讽地冷笑一声。 靠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加一点网络流量,就想在谈判桌上逼宫?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流量连个屁都不是。 斯嘉丽放下空酒杯,从侍者托盘里换了一杯新的,径直朝著两人走去。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悄无声息。 斯嘉丽停在布莱克面前,视线根本没在她那身昂贵的高定上停留一瞬。 “靠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就想在谈判桌上加筹码?”斯嘉丽轻笑一声,眼神睥睨,“你们对权力的理解,还停留在高中舞会的水平。” 布莱克背脊挺直,刚想反唇相讥。 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舞台中央的巨型led屏幕毫无徵兆地亮起。 没有主持人串场。没有冗长的致辞。 伊森安排的《喀布尔的屋顶》內部片花,直接糊在所有人脸上! 屏幕上。 漫天黄沙。 震耳欲聋的爆炸音效瞬间击穿宴会厅的音响系统! 斯嘉丽饰演的战地女记者,灰头土脸地趴在废墟中。 烧焦的木材散发著黑烟。四周全是残砖碎瓦。 镜头特写猛地推近。 没有精致的妆容。右脸颊被弹片划开一道血口,血液混著泥土往下淌。 她拖著一条血肉模糊的伤腿,在碎石和钢筋中艰难爬行。 粗糙的水泥碎块磨破了她的双手。鲜血在碎石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跡。 绝望。恐惧。 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崩溃大哭! 每一声嘶吼都带著粗糙的颗粒感。没有滤镜,没有美顏,只有让人头皮发麻的窒息感! 短短的片花。 没有任何炫技的特效。全是纯粹到极致的表演张力! 放映结束。屏幕暗下。 宴会厅內死一般寂静。 足足过了片刻。 二楼露台的几名公关高管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酒杯差点捏碎。 “见鬼……这根本不是在演戏!” “学院派那帮老白男会为这个镜头疯狂的!最佳女主角的提名稳了,她甚至能直接捧杯!” 风向瞬间逆转! “撤回布莱克和克里斯汀的备用合同!”刚才还想压价的pr总监满头大汗,“马上找先锋经纪部!斯嘉丽的全球代言必须拿下,续约条件隨便她开!” 在足以载入影史的表演面前,街拍和緋闻带来的流量,廉价得一文不值! 水晶吊灯重新亮起。 布莱克手里的高脚杯猛地倾斜。 玻璃杯滑落。砸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暗红色的葡萄酒液在地毯上迅速洇开。 布莱克转头。 身旁的克里斯汀脸色惨白,已经站起身。 克里斯汀看了一眼大屏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精心准备的高定。 像个跳樑小丑。 演不到这种层次的戏,穿再多高定,抢再多代言,也只是一个供人观赏的衣架子! 她甚至没有看布莱克一眼,抓起手拿包,头也不回地冲向宴会厅大门。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仓皇逃窜的急促声响。 布莱克孤零零地僵在原地。 斯嘉丽缓步上前,弯下腰,捡起地毯上的一块玻璃碎片。 “时尚圈的王座,从来不是靠几张街拍拼出来的。” 斯嘉丽將玻璃碎片扔进垃圾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是靠颁奖季的镜头换来的。”她冷冷地看著布莱克,“你的塑料联盟,散场了。” 布莱克脸颊涨得通红,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杜比剧院顶层。 全封闭监控室。 一整面墙的显示屏,实时播放著宴会厅各个角落的画面。 伊森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双腿交叠,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他看著屏幕里布莱克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切到另一个镜头,看著斯嘉丽被各大品牌公关狂热地团团围住。 不干预。不拉偏架。 把资源拋出去,让她们自己去爭去抢。只有在最残酷的內部绞杀中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在先锋帝国的王座旁占据一席之地。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马库斯神色凝重地走进来。 “老板。”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克里斯汀刚刚申请了今晚飞往日本的私人航线。只有她一个人,连助理都没带。” 伊森停止敲击扶手。“让她去。” 马库斯翻开平板的下一页,语速加快。“但是日本那边,三井財阀的残党最近在新宿一带活动频繁。他们盯上了克里斯汀的航班。” 伊森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抬起眼,眼底的冷意瞬间凝结成实质的杀机。 家族內部怎么斗都可以,但外部的狗敢伸爪子,就得死! “让里奥带战术小队去东京。”伊森站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告诉三井的人,谁敢碰她一根头髮,我把整个新宿烧成灰。” 第166章 东京逃亡 日本,新宿歌舞伎町。 冰冷的雨水疯狂砸在柏油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克里斯汀將黑色卫衣的兜帽死死拉过头顶,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人群拥挤不堪,五顏六色的雨伞互相碰撞。透明的塑料伞檐不时刮过她的肩膀,带起一片令人烦躁的冰凉水渍。 她低著头,双手死死插在卫衣口袋里,神经紧绷地避开路口巡警的视线。 路边居酒屋飘出的劣质烤肉和发酵酒精味,直直钻进鼻腔。习惯了比弗利山庄清新海风的克里斯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霓虹灯的红蓝光斑在骯脏的积水中碎裂,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骄傲。 同一时间。 洛杉磯,先锋资本顶层数据中心。 班杰明坐在环形屏幕前,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快速翻飞。 屏幕上是一张东京新宿区的高精度三维地图。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像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目標进入歌舞伎町一丁目。”班杰明对著耳麦快速匯报。 “先锋手机的底层定位协议一直在线。她关机也没用,只要电池没被物理拆除,就会持续不断地发送坐標。” 伊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纯饮威士忌。 冰块在水晶杯里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三井残党的人呢?”伊森嗓音冷硬。 班杰明敲击回车键。地图上瞬间跳出三个黄色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红点包抄。 “外围监控网络抓取到了人脸数据。是三井家族以前养的清道夫。他们黑进了航空系统,追踪了克里斯汀的航班。” “让里奥跟紧。”伊森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眼神冰冷。 “不到最后关头,不要动手。” 不把这只野猫逼到绝境,她永远学不会什么叫敬畏。 东京街头。 克里斯汀走到街角的自动售货机前。硬幣塞进投幣口,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两罐廉价的黑咖啡滚落出来。金属罐身冰凉刺骨,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抓起咖啡,转身钻进旁边一条昏暗逼仄的窄巷。 胶囊旅馆的格子间。 空间逼仄得连翻身都困难。空气中瀰漫著廉价清洁剂和发霉榻榻米的刺鼻气味。 克里斯汀靠在泛黄的塑料隔板上,拉开易拉罐拉环。 苦涩的液体大口灌进喉咙。没有加糖,没有牛奶。苦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 先锋手机安静地躺在枕头边。屏幕漆黑一片。 没有消息提示灯闪烁。没有未接来电。 逃离洛杉磯的衝动,在此刻变成了一种足以吞噬人的巨大空虚。 在奥斯卡预热晚宴上,布莱克的塑料联盟被斯嘉丽一个片花彻底击穿。 那一刻她才看清自己在先锋帝国的定位。没有核心资源,没有护城河。只是一个靠脸和话题度凑数的边缘角色。 她买下最早一班飞往东京的机票,满心以为伊森会暴怒。 她以为他会动用整个先锋帝国的航空管制资源將她拦在跑道上,或者派几十个保鏢把她强行押回比弗利山庄。 她甚至在飞机上想好了,被抓回去时要怎么反击,怎么用最刻薄的话刺痛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座城市有两千多万人口,她现在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幽灵。 她引以为傲的叛逆和个性,在这个庞大的资本机器面前,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离开那个男人搭建的舞台,她什么都不是。 楼下大堂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不自然的骚动。 克里斯汀猛地坐直身体。透过胶囊舱底部的通风百叶窗缝隙往下看。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停在旅馆正门外。车门推开,三个穿著宽大黑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大堂。 领头的男人右脸一道刀疤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脖颈。 刀疤男没有废话,直接將一张万元大钞和一张照片拍在接待台上。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西装內侧,一截冰冷的消音器枪管从西装內侧抵住了接待员的腹部。 接待员浑身发抖,连求救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拼命点头。 刀疤男另一只手翻开旅客登记簿,手指在纸页上快速划过。停在其中一行。 克里斯汀头皮瞬间发麻。 这绝对不是好莱坞的狗仔!狗仔只会拿长焦镜头偷拍。这种带著致命压迫感的手段,是衝著命来的! 三井財阀的残党。他们盯上了落单的先锋帝国核心成员! 心臟像是要撞破胸腔。克里斯汀手指发抖地將手机塞进背包,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一点点蹭开格子间的塑料帘子,生怕发出半点摩擦声。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却透著令人窒息的杀机。 她贴著墙壁,放轻脚步,拼命挪向尽头的消防通道。 推开生锈的铁窗,冷雨迎面扑来,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克里斯汀翻出窗台,顺著铁质防火梯往下爬。铁锈和雨水混合,掌心滑腻得根本抓不住。 楼下大堂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黑西装已经开始逐层搜查。一脚踹开木门的巨响在夜色中迴荡。 距离地面还有一层楼的高度,克里斯汀直接鬆开手! 双腿重重砸进满是积水和垃圾的后巷。泥水溅了满身,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咬著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狂奔。 雨越下越大,视线被雨幕完全遮蔽。肺部剧烈起伏,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巷子尽头。 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亮起!一辆黑色的埃尔法麵包车横向停在出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强光直射过来。克里斯汀猛地剎住脚步,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垃圾箱。退路被彻底封死。 麵包车侧滑门猛地拉开。一只穿著战术手套的大手伸出,直接抓住她的卫衣领口!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整个人凌空拽起,粗暴地砸进车厢后座。 克里斯汀拼命挣扎,指甲死死抠住那只手臂,膝盖疯狂向上顶。 整个人却撞进一件坚硬的防弹背心上。 里奥单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將她死死压在座椅靠背上,动弹不得。 “目標安全。”里奥对著通讯耳麦简短地匯报。“清除。” 车窗外的后巷。三个追出来的黑西装还没来得及摸枪。 黑暗中,几道红色雷射点瞬间锁定了三名清道夫的眉心和胸口。 刀疤男刚要动作,一记重如铁锤的战术枪托已经狠狠砸碎了他的下頜骨! 骨裂声在雨夜里令人毛骨悚然。 转眼间,三个训练有素的財阀杀手连枪都没拔出来,就被死死按进骯脏的泥水里。反手绑上高强度战术束缚带。 刀疤男脸颊贴著泥水,下巴碎裂的剧痛疯狂衝击著神经。 这帮人动作太快了!完全是军方特种部队的战术素养! 三井家以为这只是个离家出走的好莱坞女明星。根本没料到她背后跟著一支全副武装的私人军队! 惹错人了。 麵包车內,里奥鬆开手。 一部全新的先锋手机扔在克里斯汀腿上。屏幕自动亮起,视频通话直接接入。 画面中,伊森穿著纯黑衬衫。坐在洛杉磯先锋资本顶层的办公室里。 背景是加州刺眼的阳光,与东京的冷雨形成了鲜明对比。 “玩够了吗?”伊森看著屏幕,吐字平缓,不带一丝温度。 克里斯汀死死盯著屏幕里的男人。 原来他什么都清楚。她的任性、她的逃离、她自以为是的失踪。 在这个男人眼里,不过是一场隨时可以叫停的劣质舞台剧。 他连亲自来抓她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派了一条忠犬,在最危险的瞬间把她拎回了笼子。 这种高高在上的无视,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骄傲。 泪水混著雨水从脏污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 “够了。”她低下头,轻声说出两个字。彻底放弃了抵抗。 视频通话切断,屏幕变黑。 里奥敲了敲驾驶座的隔离板。“调头,去羽田机场。” “老板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黑色埃尔法驶出后巷,匯入新宿拥挤的主干道。 洛杉磯,先锋资本顶层办公室。 伊森將手机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面前摊开著一份全新的项目企划书。 封面上印著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硬核摇滚公路电影。 这是为克里斯汀量身定製的绝对大女主剧本。 放任她逃离,让她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感受真正的恐惧与无助。 只有打碎她一身傲骨,让她认清离开先锋帝国后的渺小,这块璞玉才能真正为他所用。 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 马库斯拿著一份航空调度单走进来,推了推金丝眼镜。 “老板,克里斯汀的私人航线已確认。” “明天中午十二点,降落洛杉磯国际机场。” 第167章 悬崖边的午餐 马库斯合上航空调度单,恭敬地退后半步。 伊森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条最高权限的加密简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高精度的坐標定位图,以及一张显示片刻就自动销毁的阅后即焚照片。 照片里,是马里布悬崖別墅的无边泳池。水面上漂浮著大片娇艷的白玫瑰花瓣。 这是布莱克·莱弗利的私人领地。 克里斯汀在东京街头狼狈逃窜的时候,这位金髮女郎並没有閒著。 塑料联盟被斯嘉丽一个残酷的片花轻易击穿,她没有选择像克里斯汀那样用离家出走来发泄情绪。 她在极其冷静地止损。 既然拿不到好莱坞的顶级电影资源,就必须在先锋帝国的其他版图里狠狠切下一块肉。 这顿悬崖边的隱秘野餐,筹码是她自己。 伊森按灭屏幕。 这女人很聪明。她知道在联盟破裂的最脆弱节点,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手段来换取核心资源。 她预判了克里斯汀的溃败,提前精心准备了这场私会。 “备车。”伊森站起身,隨手拎起西装外套。 “去马里布。” 黑色路虎揽胜沿著太平洋海岸公路一路狂飆。 狂暴的海风灌进车窗,带著浓重的咸腥味。 马里布,悬崖边別墅。 专业的安保团队已经彻底接管了外围。里奥带著战术小队,清空了周围的閒杂人员。 伊森推开別墅厚重的玻璃门。 穿过宽敞奢华的客厅,直通后院的无边泳池。 泳池边缘与悬崖外的太平洋海平面完美融为一体,仿佛隨时会坠入深渊。 布莱克穿著一套纯白色的比基尼,慵懒地躺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金髮被海水微微打湿,贴在白皙的脊背上。 她不是一个人。 沙滩椅两侧,还站著两个身材高挑、气质出眾的女人。 维密顶级超模。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极致风情。在加州刺眼的阳光下,构成了一幅精心布置的诱惑画卷。 这是布莱克的诚意,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很清楚,单凭自己一个人,根本填不满这个资本暴君的胃口。拉上两个顶级超模闺蜜,是將这场私会变成一场毫无底线的献祭。 伊森停在泳池边。 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三个女人。 眼神中没有丝毫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急躁,只有审视。 这三具足以让全美男人疯狂的躯体,在先锋集团的权力天平上,只是一组可以隨时量化和拋弃的数字。 布莱克听见脚步声,立刻撑起上半身。 水滴顺著她精致的锁骨往下滑。 她拿过旁边的小型遥控器,按下按键。 別墅的隱私屏蔽系统瞬间启动。 伊森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扔在旁边的藤椅上。 扯下领带,解开衬衫纽扣…… 他迈步走下泳池的台阶。池水没过腰际。 布莱克从沙滩椅上滑入水中,缓缓游到伊森身前。她没有掩饰眼底的野心,双手轻轻搭在伊森宽阔的肩膀上。 “克里斯汀退出了。”布莱克吐气如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她受不了斯嘉丽的压迫感,逃回了她的舒適区。” 伊森任由她靠近,视线却越过她的肩膀,冷冷扫过岸上的两个超模。 那两个女人正端著香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们在时尚圈呼风唤雨,但此刻在伊森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扫过时,却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根本不敢直视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资本王权。 “所以呢?”伊森开口,吐字毫无波澜。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需要联盟。”布莱克仰起头,红唇几乎贴上伊森的下巴,“斯嘉丽有她的奥斯卡,杰西卡有她的米兰时装周。”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出极度的渴望。 “我只要你。” 伊森目光冷厉,不仅没有被美色蛊惑,反而透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单手捏住布莱克的下頜,迫使她仰起头,直视自己冰冷的眼睛。 这场交锋,根本不需要任何肢体上的野蛮衝撞。 伊森仅仅是站在那里,那种上位者的冷酷就足以让布莱克的心理防线全面崩塌。 她试图用身体换取筹码的算计,在这个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简直可笑得像个小丑。 极致的压迫感让布莱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引以为傲的社交手腕,她精心算计的利益交换,在这一刻全部被撞得支离破碎。 她只能死死攀附著这个男人的手臂,祈求他不要將她踢出权力的游戏。 加州的阳光逐渐西斜,海平面被染成一片刺眼的血红。 伊森靠在泳池边缘。 岸上的超模强撑著发软的双腿,划燃一根长柄火柴,替伊森点燃一支古巴雪茄。 布莱克伏在伊森的身边。 金髮凌乱,浑身透著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穿后的臣服。 她不再提什么联盟,也不再试图和斯嘉丽爭夺那个遥不可及的王座。 她认输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玩弄心计,只会让自己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我不想再爭了。”布莱克侧过脸,语气中带著一丝祈求,“她们爱怎么斗怎么斗。给我一个专属领域。” 她不再要那些需要去拼抢的代言,她要一个安稳的、別人插不进手的基本盘。 伊森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消散。 他抬起手,指腹在布莱克光滑的脸颊上隨意划动。 “东海岸的时尚电视网。”伊森吐字平缓。 布莱克猛地抬起头。 先锋资本上个月刚刚完成对东海岸最大时尚频道的收购。那是覆盖全美两千万中產家庭的庞大媒体矩阵! “归你。”伊森看著她,眼神睥睨,“你出任內容总监。” 布莱克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年薪一千万。”伊森继续加码,“加百分之五的乾股。” 岸上的两个超模听得完全呆住,手里的香檳差点洒出来。 百分之五的股份!那是足以让她们在t台上走到双腿断裂也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这个男人在气场上把人碾压得体无完肤,转身就能砸出一个媒体!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本暴力,让她们被彻底震撼了。她们终於明白,为什么布莱克寧愿放弃尊严也要討好这个男人。 布莱克的呼吸瞬间停滯,双眼猛地睁大,满脸难以置信。 有了这个电视网,她就是全美时尚界的无冕之王。斯嘉丽拿再多奥斯卡,也得在她的频道里播预告片! 她低下头,红唇带著近乎虔诚的敬畏,轻轻贴上伊森夹著雪茄的手背。 “成交。” 她彻底死心塌地。 伊森將雪茄按灭在池边的水晶菸灰缸里。 放在藤椅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起高权限的加密铃声。 马库斯的专线。 伊森探出身子,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马库斯的匯报。 安妮·海瑟薇的声音穿透电波,带著罕见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伊森。”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声极度紊乱。 这位向来优雅的准影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那句话。 “我可能……怀孕了。” 第168章 安妮怀孕了 听筒里传出安妮颤抖的声音。 “我可能……怀孕了。” 伊森握著手机,手指骨节微微用力,眼底的光芒瞬间压过了刚才的旖旎(yi ni 都三声,我给自己標的,我老读错)。 “位置发给我。” 电话掛断。伊森转头看了一眼泳池边伏在藤椅旁的布莱克。 “穿好衣服。东海岸电视网的交接协议,明天上午十点去先锋大厦找马库斯签字。记住,我要的是收视率。” 他抓起藤椅上的衣服穿好,大步走向停在悬崖边的路虎。 布莱克仰起头,看著那个男人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非但没有感到屈辱,反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成功拿到了护城河。而那个能让这个男人瞬间丟下一切离开的女人,即將面临的,绝对是一场足以掀翻整个好莱坞的超级风暴。 黑色路虎揽胜在太平洋海岸公路上疾驰。狂暴的海风灌进车窗。 车內气压极低。伊森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车载蓝牙。 “马库斯,推掉下午的所有会议。”伊森嗓音冷硬,“让公关团队立刻出具三套应对奥斯卡颁奖季突发孕情的预案。儘快送到安妮的別墅。” 电话那头的马库斯没有多问半句废话。“明白,老板。” 伊森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咆哮。 他太清楚奥斯卡那帮老白男的做派了。他们需要的是完美的艺术品,而不是一个隨时会孕吐的母亲。 安妮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无疑是把一块带血的肥肉扔进了满是鯊鱼的池子里。 斯嘉丽、传统製片厂、甚至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华尔街残党,都会不遗余力地利用这个机会,將安妮从神坛上扯下来。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在先锋帝国,规则是由他伊森·克拉克来制定的。 洛杉磯,比弗利山庄私人妇產科诊所。 b超仪器的屏幕上,一团模糊的黑白影像中间,有一个极其微弱的闪烁点。那是胎儿的心跳。 安妮坐在检查床上,手里死死捏著那份薄薄的检查报告。纸张边缘被汗水浸透,揉搓出杂乱的褶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最佳女主角的投票窗口,还有二十一天开启。 这个时候怀孕,意味著她要在红毯上忍受高强度的闪光灯、紧身束腰礼服的压迫,以及隨时可能爆发的孕吐。(两三个月应该不明显的吧,) 放弃公关?那意味著將奥斯卡小金人拱手让给斯嘉丽。 她费尽心血才撕掉《公主日记》的花瓶標籤,错失这次机会,学院派的资源將被那头饿狼啃噬殆尽。 隱瞒?万一在红毯上出事,或者被狗仔拍到去妇產科,丑闻会直接击穿她的选票。好莱坞最喜欢看跌落神坛的戏码。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私下把这个孩子处理掉。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她依然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准影后。 但当她看到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小光点时,母性的本能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冷酷算计。 这是伊森的孩子。是连接她和那个资本帝王最核心的血脉纽带。 诊所的门被推开。伊森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他没有看b超医生,直接走到安妮面前。 安妮抬起头,眼圈泛红。 “三个月了。”她把报告递过去,声音发乾,“《喀布尔的屋顶》杀青宴那天晚上……” 伊森接过报告,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医生怎么说?” “胎儿很健康。但是医生建议静养,不能穿紧身衣,不能过度劳累。”安妮牙齿咬住下唇。 伊森將报告对摺,收进西装內袋。“走,回家。” 安妮的別墅。 客厅的茶几上,摆著三份列印好的文件。马库斯站在一旁,扶了扶眼镜。 “老板,公关团队连夜做出的三套预案。” 伊森坐在单人沙发上,指著桌面的文件。 “第一套,暂停所有颁奖季公关活动,以身体抱恙为由退出竞爭。孩子绝对安全,但小金人归斯嘉丽。” 安妮坐在对面,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把小金人拱手让给死对头,比杀了她还难受。 “第二套,隱瞒孕情。继续穿束腰礼服,打封闭针压制孕吐。风险是,一旦走漏风声,你的职业生涯会彻底毁掉。” 伊森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第三套,主动公开拿孩子当筹码。”(这是不地道的啊) 安妮看著那三份文件。选第一条,她不甘心。选第二条,她不敢赌。 选第三条?好莱坞从来没有孕妇拿影后的先例。那些学院派的老白男评委,最討厌女演员把私生活搬上红毯炒作。 “我选第二套。”安妮猛地抬起头,“我能扛住孕吐。只要撑过颁奖典礼那四个小时……” “愚蠢。”伊森直接打断她。 安妮愣住。 “你以为奥斯卡公关只是走个红毯?”伊森冷冷开口,“接下来的三周,你要参加十二场晚宴,接受四十家媒体专访。你要应对竞爭对手隨时可能泼过来的脏水。” 伊森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前两份文件,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只有一个选择。”伊森拿起第三份文件,越过桌面,轻轻却不容拒绝地塞进安妮手里。“公开。我会让整个好莱坞,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让路。” “他们会觉得我在卖惨!”安妮反驳,“学院派那些老古董会认为我不敬业,拿肚子里的肉来绑架选票!” “那是因为以前没人教过他们怎么吃。”伊森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你要做的,不是卖惨。是塑造一个在战火废墟中爬出来的坚韧女性,同时在现实中也是一个为了新生命勇敢站立的母亲。” 伊森转向马库斯。 “调动先锋影业的医疗包机。把纽约西奈山医院最顶尖的產科专家、营养师团队,全部接到洛杉磯。二十四小时待命。” 马库斯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联繫纪梵希的首席设计师。礼服改用帝政式高腰线设计。不要束腰,用碎钻和垂坠感面料把腹部曲线修饰出来。”伊森继续下达指令。 安妮拿著那份文件,手掌微微发抖。 这个男人直接接管了她的身体、她的事业,甚至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把一场危机,变成了一场豪赌。 而她內心里清楚,这是唯一能让她同时保住孩子和王冠的办法。 接下来的三周,整个好莱坞见识到了什么叫先锋帝国的绝对护航。 安妮的別墅被改造成了小型的顶级妇產医院。三辆配备了全套急救设备的黑色suv二十四小时停在车库里。 好莱坞的狗仔队试图潜入別墅偷拍,直接被里奥带队的外围安保人员按在草坪上,连相机带存储卡都砸得粉碎。 纪梵希的巴黎总部连夜停下所有其他客户的订单,整个工坊的裁缝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只为了赶製安妮那条改过六次设计图的高定礼服。 资本的暴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斯嘉丽的公关团队试图在媒体上放风,暗示安妮身体抱恙不適合拿奖。(竞爭一下) 这些通稿还没发到报社主编的邮箱,就被班杰明的大数据监控系统直接拦截。先锋资本旗下的媒体矩阵反手放出了安妮在片场带伤拍摄的幕后花絮。 舆论风向被死死按在“敬业与坚韧”的基调上。 三周后。好莱坞杜比剧院。 红毯两侧,媒体记者挤成一团。闪光灯的频率高得让人头晕目眩。 一辆加长林肯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推开。伊森穿著纯黑色的定製燕尾服,率先下车。 四周的快门声瞬间密集了一个量级。他转过身,向车內伸出手。 安妮搭著他的手,缓缓步出车厢。 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著,爆发出更加疯狂的闪光灯和呼喊声。 安妮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纪梵希定製长裙。高腰线正好卡在胸下,裙摆顺著身体线条倾泻而下,数千颗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宽鬆的剪裁,却欲盖弥彰地凸显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根本藏不住,她也没有打算藏。 安妮挽著伊森的手臂,步伐平稳地踏上红毯。私人医疗团队的医生和护士穿著便装,混在保鏢队伍里,紧紧跟在三米之外。 恶毒的问题夹杂在欢呼声中,直刺过来。 一名《名利场》的资深记者把话筒递过来,问题尖锐至极。 “海瑟薇小姐!有人说你在这个时间点曝光孕情,是为了用未出世的孩子绑架学院派的选票!这是否证明你对自己的演技根本没有信心,只能靠这种低劣的手段博取同情?!” 安妮的呼吸微微一滯。身旁传来一股沉稳的力量,伊森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给了她无尽的底气。 安妮转过头,直视著镜头。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喀布尔的屋顶》让我体验了死亡和毁灭的恐惧。”安妮的嗓音平稳,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坚韧。 “但这个孩子,给了我在废墟中重建的勇气。”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在闪光灯下折射出极其动人的光泽。 “这將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角色:母亲。” 全场记者被这句话震得哑口无言。 那名提问的资深记者握著话筒的手僵在半空。他在好莱坞跑了二十年新闻,见过无数女星在红毯上翻车。 但今天,这个被资本巨鱷护在身边的女人,用一句话就把最致命的公关危机变成了封神现场。 没有卖惨,没有辩解。直接把母性的光辉和电影的內核绑定在一起。这是双重升华! 站在外围的几名学院派老评委,听到这番话,默默地点了头。 斯嘉丽穿著深红色的紧身礼服,站在几十米外的红毯另一端。她冷冷地看著这一幕,手指紧紧攥住了珍珠手拿包。 她输了。在公关手腕上,直接用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推上了一个她根本无法触及的道德制高点。 杜比剧院內,颁奖典礼进行到最后一小时。 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上一届的影帝,拆开手里的金色信封。全场一片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安妮坐在第一排。伊森坐在她右侧。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掌心全是冷汗。 “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颁奖嘉宾抽出卡片,大声宣布,“安妮·海瑟薇!《喀布尔的屋顶》!” 全场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学院派的几位元老级评委带头站了起来,用力鼓掌。他们在这一刻彻底接受了先锋帝国制定的新规则。 坐在后排的传统製片厂高管们脸色惨白,只能眼睁睁看著伊森把最重要的一座小金人收入囊中。 安妮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她站起身,直接扑进伊森的怀里。 伊森单手环住她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去拿你的东西。” 安妮鬆开手,提起裙摆,一步步走上领奖台。她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小金人,金属的质感冰冷,却烫得她双手发颤。 台下的掌声渐渐平息。安妮走到麦克风前。 她俯视著台下好莱坞最顶级的权贵、巨星、导演。视线最终定格在第一排正中央,那个穿著纯黑燕尾服的男人身上。 她胸腔剧烈起伏,对著麦克风缓缓开口。 “感谢我的孩子,和那个为我撑起整个好莱坞的男人:伊森·克拉克。” 台下掌声雷动。伊森坐在第一排,面色从容地鼓掌。 第169章 录音室的激情 颁奖典礼过后的录音棚里。 “ill be the actress starring in your bad dreams.” 泰勒对著价值几万美元的定製收音器,吐出最后一句歌词。 尾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在监听耳机里迴荡。 她摘下耳机,线缆在半空中甩出一个狂躁的弧度。 耳机被隨手砸在金属谱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隔著控制室厚重的双层隔音玻璃,她直视著坐在调音台前的伊森。 录音师坐在伊森左侧,手指停在密密麻麻的推子上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一版录音简直完美,副歌的愤怒与黑化被泰勒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首《look what you made me do》一旦发布,绝对会成为摧毁当今流行乐坛的核弹。 伊森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他按下对讲键:“副歌和声部分,重录。” 指令简短,毫无商量余地。 泰勒站在隔音间里,双手叉腰,胸腔剧烈起伏。 “不重录,这一版就是最完美的。” 她直接顶撞,声音通过监听音箱炸响在控制室。 伊森鬆开对讲键,没有再说第二遍。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隔著玻璃,眼神冷漠地审视著那个金髮女人。 泰勒猛地推开隔音间的门,高跟鞋踩在吸音地毯上,大步走入控制室。 录音师立刻站起来,迅速保存工程文件,拔下耳机。 他一言不发地退出控制室,顺手带上了沉重的金属门。 他可不想在这找不痛快。 泰勒走到调音台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强势地前倾。 “这首歌的感情已经到了临界点,再重录,那种撕裂感就会消失,变得匠气十足!” 泰勒直视伊森:“我是来录製一张打破歷史记录的专辑,不是来给你当提线木偶的。” 伊森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方。 “先锋音乐为你砸了几千万美金的宣发预算。我要的是一件没有任何瑕疵的艺术品。” 他的声音平缓,却压迫感十足。 泰勒短促地冷笑一声。 她绕过宽大的调音台,直接走到伊森身侧。 “你觉得我会在乎那几千万?”她单手按在真皮转椅的扶手上,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安妮她们只能在你写好的剧本里当提线木偶,在你的资本游戏里当招牌。” 泰勒连连逼近:“但我不一样。我要你亲身走进我的音乐里,打上我的烙印。” 她要的绝不仅仅是音乐上的成功。 她要向整个好莱坞宣告,她能让这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亲自下场为她站台。 泰勒俯下身,金色的捲髮垂落在伊森的西装翻领上。 “这首歌的mv男主角,我不想找別人。” “你来演。” 伊森靠在椅背上,眼神毫无波澜。 这女人的占有欲正在极度膨胀。 如果不及时遏制,这迟早会咬一口。 “我从不演戏。”伊森冷冷拒绝。 泰勒逼近半步,膝盖直接抵住转椅的边缘。 “骗人。”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每天都在演资本家。” 这句反击精准而致命。 伊森站起身,两人瞬间贴近,呼吸可闻。 他单手扣住泰勒的手腕,力道极大。 泰勒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伊森拽向隔音间! 高跟鞋在地毯上拖出杂乱的痕跡。 “你干什么!”泰勒挣扎了一下。 伊森根本不理会,直接將她拉入隔音间。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自动关上,闭门器发出细微的嘶声。 四周瞬间一片死寂。 外面的控制室里,调音台的指示灯还在闪烁。 但在这里,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动静。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急促呼吸。 伊森將泰勒推向墙面,后背重重撞上高密度的吸音海绵。 泰勒闷哼了一声。 伊森俯身,直接贴近她的耳畔。 “你想让我演什么?” 男人的嗓音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压得人喘不过气。 泰勒没有退缩。 她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伊森面前。 “演一个能驯服我的男人。” 她嗓音发乾地吐出这句话。 是挑衅,更是邀请。 伊森直接吻住她。 並非试探,而是充满侵略性的掠夺。 泰勒疯狂回应,修长的十指插进伊森后脑的头髮,用力拉扯。 指甲划过头皮,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伊森扣住她的腰,猛地將她翻转过来。 泰勒正面贴上微凉的隔音玻璃,屁股翘了起来…… 外面的控制室空无一人,玻璃上倒映著两人纠缠的身影。 泰勒的呼吸变得急促。 温热的呼吸在透明的玻璃表面,反覆晕开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雾气聚拢,又消散。 她双手按在玻璃上,指腹在透明的表面拖出长长的痕跡。 这根本不是在录製音乐。 这是一场权力的角逐! 泰勒试图用自己的魅力和才华,在这个资本暴君的领地里撕开一道缺口。 而伊森则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告诉她谁才是制定规则的国王。 吸音海绵墙壁吸收了所有的动静。 隔音间变成了一个绝对隱秘的孤岛。 一小时后。 录音棚的地面一片狼藉。 两人並排躺在地毯上,伊森的定製西装外套胡乱盖在两人身上。 领带被隨意地扔在角落的麦克风支架下。 泰勒侧过身,金色的捲髮散落在伊森的胸口。 她张开嘴,在伊森的肩头用力咬了一口。 没有留情,牙齿陷入肌肉,留下一圈清晰的齿印。 “mv就这么拍。” 泰勒宣告主权。 她要让全世界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身上带著她的印记。 伊森抬起手臂,按下墙壁上的总控开关。 隔音间的顶灯彻底熄灭。 黑暗中,伊森只回了两个字。 “隨你。” 控制室外。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马库斯拿著一份绝密文件,快步走向录音棚。 他推开控制室的大门。 室內空无一人,调音台前的转椅空著。 马库斯停在调音台前,视线扫过监控台面的屏幕。 系统警报正在闪烁刺眼的红灯。 通风系统正在满负荷运转。 马库斯转头。 透过厚重的双层玻璃,隔音间里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太清楚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了。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將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在调音台上。 一场即將引爆好莱坞的宫心计。 马库斯转身,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他退出控制室,带上大门。 控制室重新恢復死寂。 只有监控檯面上的系统警报红灯还在疯狂闪烁。 第170章 传位於四阿哥(二合一) 第二天早上,伊森收到一条信息。 “迪士尼与环球的董事局,刚刚达成了战略同盟。” 伊森扫过屏幕上的文字。 迪士尼与环球的同盟,不过是传统製片厂临死前的抱团取暖。 相比之下,附件里那份来自伦敦的孕检报告,才是真正需要立刻拔除的引线。 外敌当前,內部绝不能乱。 一旦二代继承权模糊不清,这些女人背后的资本版图会瞬间互相撕咬。 时尚帝国、欧洲分部、漫威宇宙。 任何一个板块停摆,都会给华尔街的做空资金留下致命的破绽。 他將手机丟回马库斯手里。 “通知圣卡塔利娜岛的管家,启动最高级別安保。”伊森下达指令。 “向妮可、杰西卡、梅根、安妮发送私人行程。明天上午十点,岛上会议室。” 马库斯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击,记录指令。 “艾米莉亚小姐那边?” “线上吧。”伊森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防弹suv。 防弹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洛杉磯的夜风。 次日,圣卡塔利娜岛。 三架黑鹰直升机依次降落在停机坪上。 螺旋桨捲起狂风,將四周的棕櫚树压得弯折。 杰西卡率先走下舷梯。 六名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將她和怀里的儿子严密保护在中间。 两岁的男孩被噪音惊扰,不安分地抓著她的衣领。 杰西卡轻拍儿子的后背,视线冷冷扫过刚刚降落的第二架直升机。 梅根推著一辆纯黑色的定製婴儿车走下来。 她的安保团队直接由先锋影业的战术小队接管,清一色的前特种兵。 两支安保队伍在通往主別墅的石板路上相遇。 眾人默不作声,敌意在空气中瀰漫。 安妮乘坐的第三架直升机降落得最晚。 她没有带庞大的保鏢团队,只有两名私人医生和一名护士紧紧跟在身侧。 她双手护著即將足月的肚子,步伐缓慢却异常沉稳。 马库斯站在別墅大门前的台阶上,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將这三方的暗中较劲尽收眼底。 克拉克家族的继承之战,比好莱坞任何一部宫斗戏都要残酷。 私人会议室。 太平洋的海浪拍打著落地窗外的礁石。 室內气氛压抑。 妮可率先落座, 杰西卡坐在左侧真皮沙发上,儿子被安置在旁边的羊绒地毯上。 梅根坐在右侧,单手推著婴儿车,车里躺著刚满月的女儿。 安妮坐在正中央的靠背椅上,闭目养神。 …… 会议桌尽头,全息投影设备嗡嗡作响。 艾米莉亚的立体影像投射在空气中。她坐在伦敦的办公室內,手掌下意识地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几个女人,几个不同的利益阵营。 妮可最早接触伊森,在先锋集团有著一定的话语权,还控制著一些基金会,,所以她一切都不急,安心看著。 杰西卡瞥了梅根的婴儿车一眼,手指理了理儿子的头髮。 她手里握著时尚帝国的现金流,儿子是目前唯一的长子。这笔筹码足够重。 只要拿下最大的继承份额,她的品牌就能获得先锋资本无限期的输血。 梅根不甘示弱地迎上杰西卡的视线。 先锋影业的製片资源有一半倾斜在她身上,女儿就是她稳固地位的底牌。 她绝不允许那个两岁的男孩抢走属於她女儿的资源。 安妮靠著椅背,冷眼旁观。 她肚子里的孩子,有著好莱坞学院派最正统的血脉加持。 这是其他任何人都不具备的文化资本。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伊森带著一身太平洋的冷风走入会议室。 室內顿时鸦雀无声。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几个原本各自盘算的女人同时挺直了脊背。 伊森靠向椅背,视线扫过全场,拋出一个名字:“马库斯。” 马库斯走到幕布前,操作平板。 一份长达百页的法律文件投射在屏幕上。 页面印著“克拉克家族第二代专属信託方案”。 几个女人的视线瞬间钉在屏幕上。 这份文件,决定了她们未来几十年的资本版图。 “从今天起,成立独立的二代教育基金。”伊森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每个孩子,无论男女,出生即获得等额的基础基金。这笔钱足够他们读完常春藤,挥霍到死。” 他顿了顿,拋出核心条款。 “成年后,根据在其母专属领域的贡献考核,和他们自己未来的发展,解锁继承权重。” 会议室內针落可闻。 没有偏袒,没有长子继承制。 纯粹的资本主义绩效考核。 杰西卡最先坐不住。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这不公平!”杰西卡反驳,“我的儿子是长子!他理应获得先锋资本核心业务的优先继承权!” “先锋资本的核心业务,只属於有能力驾驭它的人。”伊森声音冷硬。 “血缘只是入场券,不是护身符。” 杰西卡咬住下唇,快速盘算。 惹怒这个男人,她连手里的时尚帝国都保不住。 “如果我的儿子將来不想进时尚圈?”杰西卡换了策略,拋出最现实的问题。 她手里的时尚帝国市值百亿。如果儿子被考核卡死,这块肥肉会落入谁手? “不进,照样拿基础基金。”伊森吐字利落。 “但你的的时尚帝国,將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利润归入家族总资金池。” 不强制继承。 彻底堵死那些想靠废柴子女强行霸占资源的念头。 杰西卡垂下眼帘。 剥夺子女的绝对继承权,同样给了她一层保护伞。 她不必为了保住公司,逼迫儿子去学不擅长的设计。 梅根低头看了看婴儿车里的女儿。 “女孩的继承权重,和男孩一样?”梅根追问。 好莱坞的传统老钱家族,核心资產向来传男不传女。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在起点上就输给杰西卡的儿子。 伊森视线扫过梅根。 “在我这里,只有能力,没有性別。”伊森给出定论。 梅根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下来。 只要规则公平,她有足够的自信把女儿培养成好莱坞最顶级的製片人。 安妮合上面前的纸质版方案书。 “我没意见。”安妮开口。 “我的孩子,以后走学术路线。不碰你们的生意。” 不参与商业搏杀,反而能让孩子在伊森这里获得更多的偏爱。 她不缺钱,她要的是绝对的安全和地位。 全息投影里,艾米莉亚补充。 “伦敦的教育资源,我负责对接。伊顿公学和牛津的推荐信,欧洲分部可以全部搞定。” 她远在伦敦,却想用这种方式直接切入了二代的教育核心圈。 把控了教育资源,就等於把控了其他孩子的人脉网络。 不过也不一定在英国接受教育。 伊森站起身。 “协议一式五份,签字。” 马库斯將列印好的文件分別递给几人。 马库斯站在角落里,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歷史上无数庞大的帝国,都是因为继承权问题从內部瓦解。 这些女人手里掌握著足以撼动好莱坞的资本版图。 一旦她们为了子女互相开战,先锋帝国將面临灭顶之灾。 但伊森只用了一份文件,就把这种毁灭性的內耗,转化为良性的內部竞爭。 用利益捆绑,用规则约束。 这就是资本之王的手段。 妮可率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整场会没说一句,所谓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她虽然比其他几位年长一点,却有当家主母的范儿。其他几位也知道爭不过她,只要在孩子上公平的就行,况且她还没孩子呢,也就自然默认她的地位。 杰西卡签字时,笔尖重重地划过纸面。 梅根签字的速度极快。 安妮的签名优雅而从容。 艾米莉亚通过电子签名完成了授权。 泰勒…… 克里斯丁…… …… 潜在的子女战爭,被伊森直接掐死在摇篮里。 会议结束。 杰西卡抱起地毯上的儿子,没有立刻离开。 她转过身,直视著伊森,势在必得地笑了。 “伊森,我的专属医疗团队建议我下个月减少跨国飞行。” 她抚摸著平坦的小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走到门口的梅根听得清清楚楚。 “刚满八周。看来时尚帝国的资源,我得多留一份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登时又紧张起来。 梅根推著婴儿车停下脚步,发出一声冷笑。 “杰西卡,你是想靠数量取胜吗?” 刚才达成平衡的局面,瞬间因为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再次紧绷。 多一个孩子,就意味著多一份基础基金,多一份未来爭夺核心资產的筹码。 “你女儿才满月,別得意。”杰西卡毫不退让。 “时尚圈的资源,我儿子和肚子里的这个,会牢牢占据。” 安妮在保鏢的护送下走出会议室,连头都没回。 她根本不屑於参与这种低级的口舌之爭。 全息投影闪烁两下,艾米莉亚切断了连线。 伦敦的办公室內,艾米莉亚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眼神骤然锐利。 她必须加快欧洲分部的扩张速度,为肚子里的孩子积攒更多的底牌。 伊森看著杰西卡,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感。 在他的资本沙盘里,子女同样是扩张版图的筹码。 第二代的人数越多,先锋帝国未来渗透的领域就越广。 “让医疗团队增加一次全面的產检。”伊森下达指令。 杰西卡点头,抱著儿子在一眾保鏢的簇拥下离开。 伊森面无表情地合上桌面的笔记本电脑。 马库斯在平板上默默记录。 克拉克家族第二代。 伊森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直升机坪。 几架直升机正在启动,螺旋桨再次捲起狂风。 “老板。”马库斯走上前。 “华尔街那边的资金开始向迪士尼和环球匯聚。他们准备在下个月的暑期档,对先锋影业的排片进行全面绞杀。” 伊森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 “让他们聚。盘子越大,收割的时候才越痛快。” 马库斯递过一台备用手机。 屏幕上,一条来自北美院线联盟主席的短讯赫然在目。 “迪士尼要求我们下架先锋影业的所有预告片,否则断供明年的全部大片。” 这是传统製片厂发起的斩首行动。 断掉宣发渠道,切断票房来源。 伊森看著屏幕上的威胁,眼神一冷。 “通知班杰明。”伊森下达指令。 “启动先锋视频的终极测试。既然他们想切断我们的院线……” 伊森转过身,视线穿透落地窗,投向广阔的太平洋。 “那就把全美的实体院线,全部送进坟墓。” 马库斯拨通了班杰明的加密专线,將手机递了过去。 伊森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先锋视频的伺服器承载极限是多少?” “同时在线两亿用户,最高支持4k超高清直播,无延迟。”电话那头,班杰明的声音带著极客独有的狂热。 “很好。”伊森吐字如钉。 “今晚零点,把先锋影业下半年所有s级大片的超长预告,全部掛上首页。完全免费。”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瞬间停滯。 超长预告! 这等於直接把电影最核心的视觉奇观免费餵给观眾。 一旦观眾在手机和电脑上体验了这种极致的视听衝击,传统院线那些贴片播放的劣质预告片,將彻底变成垃圾。 “另外。”伊森转头看向马库斯。 “调动先锋资本的备用资金池。去二级市场,把北美三大院线公司发行的所有短期债务,全部扫货。”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指尖微微一顿。 他瞬间看透了伊森的恐怖阳谋。 迪士尼逼迫院线断供先锋影业,伊森根本不去谈判。 他直接用流媒体免费放出顶级內容,抽乾院线的线下客流。 客流一旦断裂,这些背负著高昂地租和人工成本的实体院线,现金流撑不过一个月就会崩盘。 到时候,手握海量院线债务的伊森,就能以最大债权人的身份,直接让这些百年院线破產清算,或者以白菜价强行收购。 这根本不是反击,这是要直接掀翻整个好莱坞的桌子! “迪士尼想玩垄断,想用旧时代的规则卡我的脖子。” 伊森將那台备用手机隨意地扔在宽大的会议桌上。 屏幕上,院线主席那条充满威胁的短讯依然亮著。 “我就给他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同一时间,洛杉磯,北美院线联盟总部大楼。 联盟主席坐在真皮办公椅上,死死盯著毫无动静的私人手机。 他本以为伊森·克拉克会气急败坏地打来电话求和,或者提出更高的分帐比例来挽回排片。 但许久过去,先锋资本那边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沉不住气了。 主席刚端起咖啡,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猛地推开。 助理脸色发白,把平板电脑拍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主席,我们的在线购票系统崩溃了。” 助理的声音发著抖。 “短短几分钟,退票请求已突破百万!全美的年轻人都涌进了先锋视频,他们的伺服器不仅没崩,还在用4k超高清直播我们的退票实时数据!” 主席盯著屏幕上断崖式暴跌的曲线。 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面上,棕色的液体溅满了昂贵的红木桌面。 全美院线的末日,到了。 第171章 老牌院线的合作 防弹suv厚重的车门被推开。 芝加哥的寒风卷著细碎的冰渣,犹如刀片般狠狠砸在伊森的侧脸上。 密西根大道的气温已经逼近冰点。 伊森迈出车厢,昂贵的定製皮鞋踩碎了地面的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中西部实体院线的收购案,在昨天刚刚落槌。 这是先锋打通全美线下发行渠道最致命的一环。 只要这里的硬体改造全部完成,全面接入先锋视频的生態系统。 那些传统製片厂赖以生存的发行垄断,就会被彻底粉碎,沦为时代的眼泪。 查尔斯·霍夫曼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急了。 他掀开了手里最烂的一张底牌。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袭来。 三辆毫黑色福特轿车,从坡道上方狂飆而下,死死封住了出口。 车门接连弹开。 十二个穿著深色风衣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涌了出来。 靴子踩在积水里,水花四溅。 没有街头混混的叫囂,没有花里胡哨的纹身。 只有风衣下摆隱约露出的战术枪套,以及冷兵器反射出的森寒反光。 这是芝加哥地下世界要价最高的清道夫团队。 领头的男人双手插在兜里,停在防弹车十米外的地方。 “克拉克先生。”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过桌面,“霍夫曼主席让我带句话。” 他微微歪著头,眼神里透著亡命徒特有的冷漠。 “中西部的院线,你吞不下。明天的施工队,一个也別想活著走进工地。” 话音落下,十二个人呈扇形散开,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伊森站在刺眼的强光中,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解开西装的一颗纽扣。 用地下世界的暴力,来对抗市值千亿的资本巨鱷? 霍夫曼对权力的理解,简直贫乏得令人髮指。 这帮传统製片厂的老白男,思维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街头火拼。 他们根本不懂,真正的暴力是改变规则,是用信息差和资金炼將对手活活勒死。 “老板。” 里奥从伊森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拔出腰间的配枪,只是隨意地舒展了一下手指。 接著,他偏了偏头,颈椎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弹响。 “三分钟。” 里奥吐出三个字,迎著刺眼的远光灯,径直走向那十二个顶级清道夫。 领头的男人眼神一凛。 一个人,空手?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战术甩棍,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劈里奥的面门! 里奥根本没有躲。 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犹如猎豹般悍然突入对方內围。 甩棍挥空的瞬间,里奥的左手已经如铁钳般扣死了对方的手腕。 右臂弯曲,手肘借著衝力,狠狠砸进对方的喉结! 咔嚓! 软骨碎裂的闷响让人头皮发麻。 领头的男人眼球暴突,连惨叫都被死死堵在嗓子眼,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甩棍脱手。 里奥在半空中单手接住,顺势拧腰! 反手一记凶悍绝伦的横扫,精钢甩棍重重砸在第二人的膝盖侧面。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再次炸起。 那人的右腿折成一个反人类的恐怖角度,惨嚎著砸进冰冷的积水里。 第三人已经绕到背后,拔出战术军刀,直刺里奥后颈! 里奥头都没回。 他向右侧滑步避开刀锋,左手反向探出,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向內发力猛折! 关节脱臼的脆响中,里奥夺下军刀。 刀刃翻转,直接扎穿了对方的大腿,將他死死钉在水泥地上! 转瞬之间。 三个,彻底废了。 这不是斗殴,这是杀人机器的单方面碾压。 剩下的清道夫头皮发麻。 他们平时处理的都是手无寸铁的商人和政客,何曾见过这种招招致命的杀人技? “一起上!”(忽略biubiu的存在,原始一点) 有人嘶吼一声,四个人同时拔出武器扑来。 里奥眼神冰冷,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 他一记凌厉的低扫,直接踢断了最前面那人的小腿骨。 趁对方悽厉惨叫栽倒的瞬间,里奥的战术靴直接踩上他的胸口,借力腾空! 膝盖犹如重锤,狠狠砸在另一个人的下頜上。 鼻骨粉碎,鲜血狂飆! 六个人,全部倒在血泊中抽搐哀嚎。 剩下的六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地下秩序,在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前,连个笑话都不算。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疯了一样拉开车门钻进福特车。 引擎疯狂咆哮。 三辆车连倒车都顾不上,直接刮蹭著车库的承重墙,撞碎了出口的起落杆,狼狈逃窜。 里奥没有追。 他站在血水里,甩了甩手背上沾染的几滴血跡。 时间过去了两分十秒。 他走到那个领头的男人身边,蹲下身,从风衣內侧摸出一部正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亮著。 通话界面显示著一个名字:查尔斯·霍夫曼。 通话时间已经持续了三分钟。 里奥拿著手机,走回防弹suv旁,递给伊森。 伊森接过手机,大拇指按下屏幕上的录音键。 听筒里,霍夫曼的呼吸粗重急促,濒临窒息。 他的心理防线正在全面崩塌。 他听完了全程,他最后的底牌,连三分钟都没撑过。 “查尔斯。” 伊森对著麦克风,嗓音里带著一丝悲悯的嘲弄。 “用地下清道夫来挽救你的院线帝国?这笔投资的收益率,是二十年联邦监狱的单人牢房。” 嘟—— 电话被仓皇掛断。 盲音在空旷的车库里迴响。 伊森按下保存键,將音频文件同步上传到先锋资本的加密云端。 他把手机扔给里奥。 “洗地,別耽误明天施工队进场。” 里奥点头,按住耳麦开始呼叫外围的清扫小队。 很快,两辆黑色的厢式货车驶入车库。 十几个穿著防护服的人员迅速跳下车。 动作熟练地將地上的伤员抬进车厢,隨后用高压水枪清理地面的血跡。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一句废话。 防弹suv的后座车门推开。 马库斯拿著一台军用级別的平板电脑走出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屏幕上显示著一张实时的航空轨跡图。 “老板,”马库斯匯报,“查尔斯·霍夫曼的私人飞机,正在奥黑尔国际机场加油。” 伊森转过身。 “目的地是哪里?” “开曼群岛。”马库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转移了院线联盟帐面上的最后一笔资金,准备跑路。” 霍夫曼很清楚,一旦他做的事曝光,他下半辈子只能在联邦监狱里度过。 逃离美国,是他唯一的出路。 伊森看著平板上闪烁的红点。 跑? 在先锋帝国的资本雷达下,一只苍蝇都飞不出这片领空。 伊森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眼神森寒。 “给fbi消息。” 伊森下达最终指令。 “把证据发给他们。让探员直接上跑道,把他的飞机按死在地上。” 马库斯立刻操作平板。 先锋资本的法务部早就与fbi高层建立了直接的沟通渠道。 “邮件已发送。fbi芝加哥分局的装甲车,距离机场只有十分钟车程。” 马库斯合上平板。 塔台切断起飞许可,装甲车直接堵死跑道。 解决掉霍夫曼,实体院线的最后一道物理障碍被彻底扫除。 接下来,就是对整个好莱坞发行体系的全面接管。 就在这时,马库斯手里的平板突然弹出席捲全屏的红色警报! 来电显示:班杰明。 马库斯接通通讯,点开扬声器。 班杰明极度亢奋且焦灼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响。 “老板!院线只是个幌子!” 背景音里,全是伺服器超载的刺耳警报声。 “迪士尼和环球的同盟资金在暗池集结了!一百亿美金的高频卖单!” “他们没有去托底院线,而是突然调转方向,全面做空了先锋影业的股票!” 班杰明敲击键盘的动静密集如雨。 “华尔街动用了高频交易机器人,企图製造恐慌性拋售,引发散户的踩踏!他们要趁我们现金流压在院线债务上,直接切断我们的资金炼!” 伊森看著满地被高压水枪冲刷得乾乾净净的水泥地面。 传统製片厂放弃了线下阵地,选择在金融市场发起斩首行动。 真正的资本绞肉机,现在才刚刚露出獠牙。 他拉开防弹suv的车门,坐进车內。 “资金池还有多少子弹?” “流动资金全压在院线债务上了!”班杰明的话语透著紧绷,“老板,如果不注资,收盘前股价会跌破警戒线!” 伊森关上车门,將芝加哥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眼底闪过嗜血的寒芒。 “回洛杉磯,收割他们。” 第172章 妮可的心事 防弹suv的车门重重关上,將芝加哥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伊森靠在真皮椅背上,拿出手机。 班杰明的匯报从扬声器里传出,带著极客的狂热。 “老板,迪士尼的同盟资金在刚刚,分批次砸出了五千万股空单!股价被打压了百分之九,距离触发熔断只差一线。华尔街那些跟风的对冲基金全扑上来了!” 马库斯坐在副驾驶,迅速敲击平板电脑。 “老板,做空资金总规模突破两百亿。我们帐面上的流动资金全压在院线债务上,防线很脆。”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伊森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半分。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芝加哥夜景。 “启动开曼群岛的隱秘资金池。”伊森吐字平缓,不带一丝波动,“做空次贷赚的那笔钱,该见见光了。掛出两百亿买单,阶梯式建仓。” “他们砸多少,我们就吃多少。把迪士尼的底裤都给我拽下来。” 马库斯手指猛地一顿。两百亿! 老板居然在离岸帐户里,还藏著这么庞大的一笔现金流! 这个男人早在收购院线之前,就预判了华尔街的斩首行动。他故意暴露资金炼紧张的假象,就是为了引诱迪士尼把所有筹码推上赌桌。 这根本不是防守,这是要反向吞噬整个华尔街的做空资本! “明白!”马库斯立刻將指令下达给远在洛杉磯的班杰明。 “另外。”伊森补充,“通知法务部,起诉那几家带头做空的对冲基金內幕交易。我要他们在明早开市前,收到我们的起诉通知。” 这场上百亿美金的金融绞肉机,在伊森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轰然逆转。 湾流g650在洛杉磯国际机场降落。加州的夜风带著太平洋的湿润。 黑色路虎揽胜驶入比弗利山庄,停在半山腰的別墅前。 伊森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庭院里的暖色地灯亮著,泳池水面泛著微弱波光。 旁边的白色沙滩椅上,坐著一个人。妮可·基德曼。 没有红毯上的精致妆容,没有艷压群芳的高定礼服。她素麵朝天,身上只套著一件极其宽鬆的粗针织白色毛衣,金髮隨意挽在脑后。 手里捏著一封边缘发皱的信封。 伊森停下脚步。他迅速回想起最近的公关动態。今天没有任何关於妮可的负面新闻。 她刚拿下金球奖提名,此刻本该在顶级派对上接受奉承,而不是坐在他空荡荡的后院里发呆。 伊森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藤椅上。他在妮可旁边的躺椅坐下。没开口问,甚至没转头看她。 他打开户外恆温酒柜,取出一瓶澳洲色拉子红酒。暗红色的酒液倒入高脚杯,他將其中一杯递过去。 妮可伸手接过。指尖擦过伊森的手背,冰凉一片。 她喝了一小口,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信递了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伊森单手接住。信封贴著澳大利亚邮票,纸张边缘是被水渍浸透后风乾的痕跡。 信是她妹妹从雪梨寄来的家书。 字里行间墨水晕开,写信和看信的人都哭过。 妮可现在处於颁奖季核心公关期,根本抽不出时间处理这些琐事。前夫团队还在暗中抹黑她。这封家书,让她紧绷的情绪彻底崩溃。 伊森看完最后一行字。他將信纸按原摺痕叠好,装回信封,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 “明天去澳大利亚吧,我帮你解决。”伊森端起酒杯,摇晃著红酒, 妮可转过头,看著这个在好莱坞翻云覆雨的男人。 “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她吐字很轻。以她的片酬,这笔钱算不上什么。 伊森喝了一口红酒,视线投向漆黑夜空。 “我知道。你是来找一个能陪你喝酒的人。” 妮可整个人愣住。在这个名利场,每个人靠近她都带著目的。但这个男人直接越过所有算计,看穿了她心底的脆弱。 过了很久,妮可放下酒杯。她揉了揉被冷风吹得乾涩的眼睛,从毛衣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樑上。 这是好莱坞绝对看不到的画面。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放鬆下来。 两人並排躺在沙滩椅上。夜空澄澈,繁星点点。 妮可开始说话。说起雪梨郊外的夏天,父亲教她开破旧的拖拉机,说起葡萄藤上沾满泥土的味道。 没有提阿汤哥,没有提好莱坞。她退回到了那个没被聚光灯绑架的澳洲小镇。 伊森静静听著。他的大脑几小时前还在计算做空迪士尼的槓桿率,但此刻,那些百亿数字全部清空。 他只做一件事,倾听。 红酒瓶见底,微醺醉意蔓延。远处教堂敲响了零点的钟声。圣诞节到了。 妮可停止讲述。她侧过身,撑起上半身。黑框眼镜后透著前所未有的安寧。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伊森的脸颊。没有情慾纠缠,只是一个纯粹的吻。 “圣诞快乐,伊森。” 次日清晨。太平洋的阳光洒在臥室地毯上。 伊森睁开眼。大床另一侧空著,被子叠得整齐。妮可已经离开。 床头柜上放著一张硬卡纸。上面是手写的花体字。 “谢谢你陪我过了一个什么都不用谈的晚上,圣诞快乐。n.k.” 伊森拉开床头柜底层的胡桃木盒子。里面装著《鬼影实录》分帐单和还有一些备忘录。他將卡片轻轻放进盒子里,位於所有文件最上方。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马库斯推开门,手里拿著加急文件。 “老板,泰勒在纳什维尔的录音棚里和製作人吵起来了!”马库斯语速极快,“她砸了吉他,把团队赶出去,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伊森掀开被子下床。“原因?” “她写了首超长的民谣,非要换掉专辑主打。製作人说没商业价值,她就把製作人的设备砸了。” 伊森走向衣帽间,扯下纯黑色衬衫,纽扣一粒粒扣好,动作利落。 第173章 新写的旧歌 湾流g650撕裂寒风,在纳什维尔国际机场的私人跑道悍然降落。 舱门刚一开启,刺骨的冷风犹如刀片般直接灌入机舱。 马库斯紧隨伊森走下舷梯,手里紧紧攥著一台军用级別的平板电脑,语速极快。 “老板,当地的媒体已经闻到血腥味了。几家八卦杂誌的转播车正在疯狂逼近音乐街。”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神情紧绷。 “如果泰勒砸毁录音棚的画面被拍到,竞爭对手会立刻借题发挥,炒作她精神失常,这会直接影响先锋音乐下个季度的財报。” 伊森踩著舷梯走下,昂贵的皮鞋踏在积雪上。 “外围已经安排妥当。”马库斯追上两步,“但录音棚內部的製作团队……” “我亲自处理。” 三辆全黑的凯迪拉克越野车直接衝进停机坪,接上人后在风雪中一路狂飆。 录音棚外的冷风里,站著七八个人。 先锋音乐的金牌製作人、两名录音助理,以及几个满脸焦灼的公关专员。 在他们脚边的雪地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三把琴颈断裂的定製木吉他,还有一台被砸得外壳严重凹陷的顶级监听音箱。 满地狼藉,触目惊心。 马库斯推开车门。 伊森迈出车厢,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的碎裂声。 金牌製作人看到伊森,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迎上前,冻得发红的双手不停搓动。 “老板,她彻底疯了!” 製作人指著紧闭的木门,牙齿都在打颤。 “新专辑的主打歌录到一半,她突然把谱子全撕了!非要强行加一首十分钟的民谣进去。我们按流程驳回,她就把设备全砸了,把我们全赶了出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伊森面无表情,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秒。 他直接越过製作人。 昂贵的皮鞋毫不迟疑地踩过地上那堆几十万美金的废铜烂铁。 马库斯抬手,精准地拦住了还想跟上去诉苦的製作人。 “去车里等。”马库斯给出不容置疑的指令。 製作人猛地闭上嘴,带著团队灰溜溜地退到警戒线外。 他们看著那个纯黑色西装的挺拔背影,大气都不敢出。 全美能压住里面那个疯女人的,只有这一个男人。 伊森走到录音棚门前。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著。 他抬手推开门。 一把折断的沉重麦克风金属支架迎面砸向门板。 伊森微微偏头,从容避开。 金属管狠狠砸在门框上,反弹落地,一路滚到他脚边。 “滚出去!我说了不用你们管!” 泰勒背对著大门,站在调音台前。 手里紧紧拎著最后一把完好的马丁吉他。 金髮凌乱地散在肩背上,粗线毛衣的袖口狂躁地擼到了手肘。 伊森走进去。 反手关上门。 泰勒听见锁门的动静,猛地转过身。 她看清来人,扬起吉他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胸腔在剧烈起伏。 录音棚里没有开顶灯,光线昏暗。 墙上贴满了她十六岁刚出道时的乡村音乐节演出海报,边角早已泛黄捲曲。 角落的壁炉里,几块松木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跳跃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清晰地照出两道未乾的泪痕。 “坐下。” 泰勒指著控制台前唯一一把完好的高脚椅,声音发紧。 伊森没有立刻动作。 他冷厉的视线环视了一圈这间破败的屋子。 这是先锋音乐当年签下她时,在纳什维尔买下的第一处资產。 设备老旧,隔音极差,连暖气都不足。 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砸毁洛杉磯千万级的新录音室,飞了这么远跑回这个破烂的起点。 绝对不是为了简单的宣泄情绪。 这是要掀翻先锋音乐为她制定的商业版图啊。 伊森拉开高脚椅。 坐了上去。 双腿交叠,双手从容地搭在膝盖上。 泰勒抱著那把马丁吉他,拖过一把木椅,在伊森正对面坐下。 两人膝盖相距不到一米。 手指直接拨出第一组乾涩的和弦。 前奏很长。 没有任何流行工业的合成器编曲,没有任何精密的混音修饰。 只有最原始的木吉他扫弦。 她开口唱。 “i walked through the door with you, the air was cold…” 嗓音彻底褪去了以往打榜单曲里的甜美与精致。 透著一股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后的粗糲与破碎。 伊森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 这首歌的旋律结构极度反商业。 没有抓耳的副歌,完全无视为了迎合电台播放而设定的三分钟时长限制。 这是一次彻底失控的情感宣泄。 更是对先锋音乐苦心建立的流媒体算法规则的公然挑衅。 副歌爆发! 泰勒拨弦的力道骤然加重。 纯靠指肚和指甲疯狂击打琴弦。 她根本不在乎。 她的脚尖在地板上重重打著拍子。 老旧的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歌词里,出现了秋天。 出现了落在纽约公寓角落的断掉的项炼。 出现了冰箱里那盒放到发霉的草莓。 伊森停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几年前的那个秋天。 就在这间破棚子里,外面下著暴雨。 他坐在这个位置,把她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曲谱扔进了垃圾桶。 让她唱那首为她量身定製的商业口水歌。 现在,她把这些旧帐一字不落地写进歌词,当面甩在他脸上。 这女人记仇记了好几年。 她在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宣告自己的独立。 如果不强硬压制,先锋音乐引以为傲的工业化造星流水线就会出现致命的裂痕。 但伊森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首毫无规矩的长歌的价值。 余音在木质墙壁间迴荡,渐渐平息。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爆裂的轻响。 泰勒放下吉他。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伊森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半米。 “这首歌叫《all too well》。” 她死死直视著伊森。 “全长十分钟。” “是我亲手写的。” “没有任何商业妥协,是我自己的。” 她的鼻尖冻得发红,眼眶里蓄满水汽。 伊森看著她,冷冷开口。 “歌词里的那个男人,配不上你。” 泰勒愣了一秒。 紧接著,她笑出动静。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重重砸在毛衣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確实是个混蛋。” 她抬起手,胡乱抹掉下巴上的水跡。 “但你听完了。” 她把手伸进牛仔裤的口袋,掏出一张摺叠过好几次的a4纸。 纸面发皱,她將其展开,用力拍在伊森旁边的控制台上。 那是一份先锋音乐的单曲发行申请单。 “这首歌將作为新专辑的隱藏曲目发行。” “不宣传,不打榜。” “只送给我在录音棚里爱上的那个男人。” 她在逼他做选择。 伊森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没有一丝迟疑。 笔尖落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在批准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than clark。 先锋音乐的铁律,在此刻被他亲手撕开。 伊森盖上笔帽,放回內袋。 泰勒看著那个签名。 她拿起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她没有道谢,也没有扑进他怀里。 她拎起地上的马丁吉他,转过身,走向录音棚的大门。 “这是我最后一个要求。”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从今以后,我只用我自己的词曲征服格莱美。” 门被拉开。 纳什维尔正午的冬阳照进来。 冷风卷著雪花疯狂灌入。 门外的製作人和助理们看到泰勒走出来,纷纷后退半步。 金牌製作人的视线死死盯在泰勒手里那张纸上。 那上面有伊森·克拉克的亲笔签名。 製作人的大脑瞬间宕机。 那个在董事会上冷血无情的资本暴君,居然在一份毫无收益的申请单上签了字! 泰勒抱著吉他,直接越过人群,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计程车。 马库斯走进录音棚。 他看著坐在高脚椅上的伊森,推了推金丝眼镜。 “老板,新专辑的宣发计划需要调整吗?” 伊森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把这首歌加去。” 马库斯愣在原地。 “可是老板,十分钟的单曲,流媒体平台的算法会自动降权,这会影响整张专辑的数据……” “按我说的做。”伊森冷声打断。 他越过马库斯,走向风雪。 “她要的不是数据,是王冠。” 迈出录音棚,坐进黑色凯迪拉克越野车。 车门重重关上。 伊森拿出备用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伦敦的加密简讯。 发件人:艾米莉亚。 “上议院驳回了《源氏物语》的拍摄许可。巴林顿伯爵牵头,理由是文化侵略。” 伊森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眼神瞬间冰冷。 越野车启动,狂暴地碾过地上的积雪。 马库斯坐在副驾驶,看著平板上的情报。 “老板,巴林顿伯爵拿到了很多相关人员的签名。如果不妥协,先锋影业在欧洲的几个取景地都会被无限期关停。” 伊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把大英博物馆的赞助协议,还有查尔斯王子的私人信笺,全部送去伦敦。” 伊森吐字如冰。 “既然他们喜欢玩贵族游戏。” “那就让艾米莉亚,用皇室的章,去砸碎上议院的桌子。” 第174章 锁定暑期 车厢內死寂一片,气氛冷得骇人。 马库斯指尖在平板上飞速敲击。 “伦敦那边是凌晨。”马库斯匯报。 “叫醒他们。”伊森吐字利落。 马库斯拨通越洋专线,先锋资本在欧洲的隱秘资源瞬间全面激活。 几天后。 伦敦,威斯敏斯特宫。 马蹄形的木质雕花座椅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的审判网。空气里全是陈旧发霉的权力味道。 艾米莉亚站在质询席前。 纯黑色的定製职业套装,长发利落盘起,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神情冷冽。 对面是三位世袭勋爵。 正中间的巴林顿伯爵靠著椅背,把玩著金丝单片眼镜。他名下拥有三座百年苏格兰庄园,是老派贵族的代表。 “克拉克小姐。”巴林顿伯爵操著浓重的牛津腔开口。 “让好莱坞的资本染指大英博物馆的东方学馆藏?甚至要求开放皇家庄园作为取景地?这是对大英帝国文化底线的褻瀆。” 他將一份厚重的提案砸在桌面上。 “你们只懂用绿幕和爆炸圈钱。现在,居然企图让一个在红毯上卖弄风姿的女演员,来指导大英帝国的文化审查?” 旁边的两位勋爵连连点头。后排议员交头接耳,场內嗡嗡作响,充满敌意。 艾米莉亚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神色未变。 她绝不会顺著对方的话题去爭辩艺术价值。只要退一步,这些吸血鬼就会要求安插製片人、瓜分票房分成。 伊森的教诲在她脑海中无比清晰:掀翻桌子,用更高的权力碾碎他们。 艾米莉亚抬手,翻开面前的黑色真皮文件夹。 她抽出一份文件,平推到桌面上。 “巴林顿勋爵,您刚才提到传统。”艾米莉亚吐字清晰,声线穿透全场。 “这是日本宫內厅长官亲笔签署的正式授权函。” 大屏幕同步切出扫描件。 右下角,烫金的菊花纹章在顶灯下闪烁著刺眼的光泽。 全场杂音瞬间消失。 巴林顿伯爵停止了把玩眼镜的动作,死死盯住屏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宫內厅,日本皇室的直属机构。 “据我所知,巴林顿家族的爵位,是由乔治一世在三百年前册封的。”艾米莉亚双手撑住质询席边缘,身子前倾,气势逼人。 “而签署这份文件的世袭贵族,传承比您家早了整整三百年。”(梦到啥写啥) 巴林顿伯爵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单片眼镜从眼眶滑落。 “克拉克小姐,日本的皇室文书,在威斯敏斯特宫可没有表决权。”他色厉內荏地冷哼。 艾米莉亚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张纸。 质地厚重的纸张边缘,印著温莎家族的专属暗纹。 “既然您更看重本土传统。”艾米莉亚举起信笺,向全场展示。 “这是查尔斯王子的私人推荐信。” 全场死寂! 巴林顿伯爵猛地屏住了呼吸。 大屏幕画面切换,查尔斯的亲笔签名赫然在目。 信中明確写著:《源氏物语》的影视化改编是连接东西方文化的桥樑,皇室对此表示高度讚赏与期待。 后排工党议员立刻爆发出低声议论。几名保守党议员默默將手从反对表决器上移开。 用更顶级的权力背书,直接碾碎这群边缘贵族的傲慢! 巴林顿伯爵张著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引以为傲的贵族身份,在这封信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勋爵,那两人纷纷避开视线,低头假装看文件。 艾米莉亚根本没看瘫坐的伯爵。打碎骨头后,该拋诱饵了。 “先锋影业承诺,將在伦敦设立《源氏物语》的欧洲製作中心。”艾米莉亚拋出终极筹码。 “所有考古顾问、服装设计、歷史还原团队,將由大英博物馆和京都国立博物馆联合监製。” 她的视线精准扫过那些代表平民阶层的议员。 “我们將为伦敦创造超过三千个就业岗位,並带来至少五千万英镑的直接税收。” 工党席位上,几名核心议员带头疯狂鼓掌。 掌声如同风暴般蔓延,保守党阵营也跟著附和。 巴林顿伯爵彻底瘫倒在椅子上,大势已去。 投票环节启动。 电子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赞成票一路飆升,反对票寥寥无几。 议案以压倒性优势通过! 威斯敏斯特宫的大门被推开。 伦敦的冬雨连绵不绝,密集地砸在灰色的石板路上,水花四溅。 艾米莉亚走出大楼。冷雨打在脸上,带来清晰的刺痛感。 几名黑衣保鏢迅速上前,撑开宽大的黑伞,將她严密护住。 她没有立刻坐进台阶下的劳斯莱斯。 站在台阶上,望著雨幕中的泰晤士河,她从手提包里拿出加密的先锋手机。 按下拨號键。 嘟声只响了一下,瞬间接通。 “源氏物语的许可证,拿下了。”艾米莉亚开口。 电话那头,伊森停顿片刻。 “你的声音在发抖。”伊森吐字平缓。 艾米莉亚用力捏住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这和气温无关。”她仰起头,看著伦敦灰暗的天空,“这种感觉,简直爽透了。” 她终於体会到了这个男人站在权力巔峰的快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用规则和资源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直接踩进泥里! “做得不错。”伊森给出评价。 电话掛断。 画面切回纳什维尔。 黑色凯迪拉克越野车內,伊森將手机隨手扔在中央扶手上。 “通知京都方面。”伊森转头看向副驾驶的马库斯,“加快前期筹备。源氏物语在全球院线的首发日期,直接对標復联。” 马库斯敲击屏幕的手指猛然一顿。 他转过头,推了推金丝眼镜。 《復仇者联盟》是先锋影业明年的王牌,漫威宇宙的吸金巨兽。 “老板,两部自家巨作撞档,会引发內部绞杀。”马库斯咽了一口唾沫。 伊森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神锐利。 “左手打右手。把暑期档所有的排片全部占满。”伊森吐字如钉。 “只要观眾走进电影院,无论看什么,钱都必须进先锋资本的帐户。解决迪士尼和环球在明年的暑期档。” 马库斯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完全超越了內部竞爭的范畴。这是要用两部巨无霸级別的电影,彻底榨乾全球院线的每一滴排片资源,让竞爭对手无路可走! 马库斯转回身,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敲击,將定档指令发送给全球宣发部门。 越野车碾过积雪,朝著机场方向狂飆。 伊森偏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目光深沉。 第175章 作者疯了 西装袋里的备用手机发出两下短促的震动。那是专属的医疗加密频道。 他按下接听键。 “老板,海瑟薇小姐在比弗利山庄放映厅突发假性宫缩,血压飆升。”私人医生的匯报透著极度的焦急。 比弗利山庄放映厅外。 日落大道被三辆黑色的安保用车死死堵住,外围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几十名端著长焦镜头的狗仔疯狂地往警戒线里挤。 “听说海瑟薇的医疗团队进去了!” “快拍!只要拍到她被抬出来的照片,明天的头条就有了!” 闪光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白昼。竞爭对手买通的线人混在人群里,隨时准备把安妮身体崩溃的消息发给各大媒体。 只要她今天倒下,奥斯卡影后的公关战就会彻底崩盘。 放映厅內。 全场灯光暗沉。银幕上播放著《悲惨世界》的最后一段长镜头。 芳汀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画面占据了整个屏幕。杜比音效將角色绝望的喘息声放大到极致。 安妮坐在最后一排的丝绒座椅上。双手死死护著九个月大的孕肚。 她没有看屏幕。视线越过前排座椅的靠背,死死盯著第一排那七个白髮苍苍的后脑勺。 那是奥斯卡评委会的核心成员。掌握著本届最佳女主角最终归属的生杀大权。 一阵剧烈的抽痛从腹部底端骤然升起。安妮倒抽了一口凉气。 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將高定礼服的丝绸內衬完全打湿。 私人医生蹲在她身侧。先锋手机的医疗监测模块连接著她腕部的隱形传感器。 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剧烈波动。代表宫缩间隔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已经缩短到十分钟以內。 “必须立刻返院。”医生压低嗓门,伸手去扶她的胳膊,“有早產风险。羊水一旦在这里破裂,感染率会呈指数级上升。” 安妮猛地甩开医生的手。她死死扣住座椅扶手,指甲在昂贵的牛皮表面划出深深的白痕。 “放映还没结束。”安妮咬著牙,把痛呼硬生生咽回肚子里,“我不能走。” “海瑟薇小姐,医学上不允许这种冒险!您的血压已经突破了一百六十!”医生急得额上冒汗,准备强行招呼门外的保鏢。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安妮冷冷吐出几个字。 今天到场的七位评委,有三个老顽固还在犹豫投票方向。他们对好莱坞年轻女星的职业素养始终抱有偏见。 一旦她现在被担架抬出去。竞爭对手的公关团队会很快把通稿发遍全网。 標题她都猜得到:身体崩溃,海瑟薇难当影后重任。 几个月的公关努力將彻底白费。学院派那帮老头子最看重体面,绝对不会把票投给一个隨时可能死在病床上的孕妇。 她寧愿死在这里,也绝不把小金人拱手让给別人。 医生急得团团转,拿出对讲机准备呼叫外围的急救车。 安妮身侧的先锋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伊森的加密视频直接切入。 他人在纽约。曼哈顿联邦大楼,证监会听证会现场。 这是一场决定先锋视频能否拿下全美第一张流媒体金融牌照的生死局。 长桌对面,坐著三名华尔街老牌投行的执行长。他们联合发起了反垄断质询,企图將先锋帝国彻底锁死在娱乐圈。 伊森坐在主位。蓝牙耳机里,不断传来安妮急促的呼吸声和医疗仪器的警报声。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被一分为二。左边是高达七百页的併购財务报表,右边是安妮实时的心电图和宫缩数据。 “克拉克先生,先锋资本在中西部院线收购案中使用了高达十倍的槓桿。”对面的高盛代表敲击著桌面,眼神阴鷙,“一旦你们的流动性枯竭,这將是比安然事件更大的庞氏骗局。证监会绝不能將金融牌照发给一个赌徒。” 伊森没有看高盛代表。他盯著屏幕右侧的血压峰值。 这女人为了奥斯卡连命都不要了。 如果强行把她绑去医院,她这辈子都会把错失小金人的帐算在先锋影业头上。內部护城河会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缝。 必须让她贏。 “把监测数据同步给纽约长老会医院的首席產科专家。”伊森对著麦克风,声音冰冷,“立刻给我一套能让她在现场撑到放映结束的保守治疗方案。” 放映厅的医生满头大汗,看著平板上纽约传来的专家指令:“老板,专家建议舌下含服硝苯地平,配合左侧臥和物理降温。但这里的环境太差,一旦出事……” “出了事,先锋资本的法务部会把你和这家影院一起买下来。”伊森直接打断他的废话,“执行!降温,餵药!” 医生浑身一颤,立刻剥开药片塞进安妮舌下,转头冲保鏢嘶吼:“快去拿冰毛巾!把空调打到十八度!” 洛杉磯放映厅。 保鏢迅速行动。中央空调的运作声微微加大,冷风从头顶的通风口灌下来。 冰冷的毛巾贴上肌肤。安妮打了个寒战。 冷刺激强制干预了神经系统的亢奋。黑暗中,她死死咬住下唇。 银幕上的光影打在她满是冷汗的侧脸上。手机屏幕上,宫缩曲线在药物和物理降温的双重作用下,逐渐趋於平稳。 血压开始缓慢下降。 纽约听证会现场。 “克拉克先生,请正面回答我的质询!”高盛代表提高音量,认为自己抓住了伊森的软肋。 伊森抬起眼。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一份由瑞士信贷出具的离岸资金验资报告,被直接投射在听证会的大屏幕上。 “一百二十亿美金的无负债现金储备。”伊森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就在刚才,这笔钱已经全额吃下了你们在暗池拋出的所有做空筹码。” 高盛代表敲击桌面的手猛地僵住,脸色骤然惨白。 全场死寂。没有人想到,这个男人不仅在横扫好莱坞,居然还用如此恐怖的现金流,反向绞杀了华尔街的做空同盟! 证监会主席敲响了木槌。 “鑑於先锋资本充足的资金证明,反垄断质询驳回。金融牌照进入最后签字流程。” 伊森拔下钢笔笔帽。在厚重的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左手签下几百亿的金融帝国版图,右手隔著三千公里硬生生把奥斯卡准影后从早產边缘拉了回来。 坐在伊森身后的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他看著老板平静的侧脸。 双线操作,同时碾压华尔街巨头和死神。这就是先锋帝国的王。 银幕上的画面逐渐变暗。悲愴的配乐达到高潮。 字幕升起。顶灯大亮。 安妮在医生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高腰线长裙的裙摆。 將所有痛苦和虚弱彻底掩藏在完美的仪態之下。走向前排。 七位评委转身。安妮露出得体的微笑。 “各位,感谢你们能来。”安妮主动开口。她与他们逐一握手。手掌乾燥,没有一丝颤抖。 “海瑟薇小姐,刚才那段长镜头,你的处理似乎过於克制了。”一名戴著黑框眼镜的评委拋出尖锐的问题,“我们期待看到更爆发的情感。” 安妮没有丝毫慌乱。 “芳汀在那个时刻,已经没有力气去歇斯底里了。”安妮从容应对,“真正的绝望,是连哭泣的力气都被抽乾。克制,才是对死亡最真实的敬畏。” 评委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另一名女评委双手抱胸。 “但你在工厂被驱逐的那场戏,肢体语言显得太僵硬。” 安妮转身面对她。 “因为那个时代的底层女工,常年劳作导致脊椎变形。她们的僵硬,是刻在骨子里的阶级烙印。我特意在鞋底垫了倾斜的木块,强迫自己改变重心的落点。” 女评委愣住了。这种对角色生理细节的极致打磨,彻底击碎了她对“花瓶演员”的刻板印象。 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態度截然转变。 安妮继续与他们探討剪辑节奏,分析角色內心的撕裂感。 没有人发现她后背的布料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最后一位头髮花白的评委停在安妮面前。这是最顽固的那个摇摆票。也是学院派里出了名的“保守党”。 他握住安妮的手。 “你的表演,让我想起了我的妻子。”老头子郑重开口,“她走的时候,就是你刚才在银幕上那个样子。没有大喊大叫,只有无声的平静。” 安妮微笑著回应,得体地微微欠身:“这是我的荣幸,先生。” 她目送著最后一位评委走出放映厅的大门。 当那扇沉重的隔音门彻底合上的瞬间,安妮脸上完美的笑容瞬间瓦解。她双腿一软,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向前栽倒。 “海瑟薇小姐!”保鏢和医生同时衝上前,在半空中接住了她。 公关战,拿下了。 不久后。 安妮被抬进停在后巷的救护车。车门关上。静脉通道迅速建立,胎心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安妮瘫倒在担架床上。整个人大口喘息著。 手机震动。伊森发来简讯。 “证监会听证会刚结束。先锋视频的金融牌照获批。” 下面附带了一句。 “你贏了。孩子满月时,我们庆祝。” 安妮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眼角滑下一滴眼泪,砸在白色的枕头上。 护士立刻上前查看监测仪。 “是很疼吗?海瑟薇小姐?”护士轻声询问。 安妮摇头。“不是疼。” 她闭上眼睛。 “是他把我和孩子,和他的帝国,同时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担架床微微摇晃。救护车顶部的蓝色警灯闪烁,照亮了比弗利山庄空旷的后巷。 第176章 剧情与大纲跑偏了 比弗利山庄后巷,救护车的蓝色警灯撕裂夜色。 远在三千公里外的曼哈顿联邦大楼外。 伊森坐在黑色迈巴赫的后座上,看著加密手机弹出的医疗简报:“宫缩停止,母体体徵平稳。” 他紧绷的下頜线终於放鬆。 马库斯坐在副驾驶,推了推金丝眼镜,將一台军用级別的平板电脑递向后座。 “老板,东海岸时尚电视网的年度董事会,刚刚在第五大道总部开始了。” 伊森没有接平板。 “把现场音频切过来。” 他靠向真皮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纽约第五大道,时尚电视网顶层会议室。 气氛降至冰点。 布莱克坐在长条形红木会议桌的主席位上。 纯白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凌厉,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斜对面,罗伯特·马歇尔將一份厚重的財务报表重重砸在桌面上。 纸张滑出文件夹,散落一地。 “布莱克小姐,时尚圈的聚光灯和华尔街的財务报表遵循完全不同的逻辑。”马歇尔转动著手指上的家族金戒,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悲悯,“把三亿美金的预算交给一个缺乏金融背景的演员,是对所有股东资產的褻瀆。先锋资本的手伸得太长了。” 坐在马歇尔左侧的一名禿顶股东立刻帮腔。 “马歇尔说得在理。传媒集团关乎核心利益。我们绝不容许资金池被外行隨意搅动。” 布莱克合上面前的黑色真皮文件夹。 她毫不反驳。 马歇尔在东海岸时尚圈盘根错节了三十年,手里握著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份。 现在直接用大股东的身份强压,这帮老头子绝对会联合起来在二级市场拋售股票,引发股价崩盘。 他们甚至会以“缺乏管理经验”为由,向证监会申请冻结她的投票权。 她脑海中快速推演著局势。 必须让马歇尔把歧视和越权的话说透,彻底激怒在场的所有女性高管和独立董事。 她向后靠去,双臂环抱胸前。 用极致的沉默纵容对方的表演。 坐在她身后的女助理立刻会意,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一按,微型录音程序在后台隱秘运行。 马歇尔见布莱克毫无反应,认定这个年轻女人退缩了。 他转头看向右侧的几个老股东,拔高了音量。 “东海岸的资本运作,需要由懂行的人掌控。”马歇尔靠在椅背上,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雪茄,“我听说先锋资本最近在西海岸被院线联盟搞得焦头烂额。克拉克先生现在恐怕连洛杉磯的烂摊子都收拾不完,根本顾不上纽约。” 会议室內响起几声低沉的附和。 三名独立董事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 他们对这种傲慢感到反感,碍於马歇尔在传媒界的势力,只能选择闭嘴。 布莱克抬起手。 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清脆的敲击声瞬间打断了马歇尔点雪茄的动作。 “马歇尔先生,你刚才提到了资本运作的安全。” 布莱克吐字清晰,声线极具穿透力。 “你对安全的定义,似乎和联邦法律存在严重分歧。” 会议室前方的百寸投影屏幕骤然亮起。 画面里,布莱克的私人律师站在罗马的一栋欧式建筑前。 大门上赫然掛著欧盟反垄断与金融犯罪调查局的铜牌。 律师手里举著一份盖著红色钢印的公函。 “马歇尔先生在义大利米兰的三家代工厂,涉嫌长期洗钱及偷漏税。涉案金额高达四千万欧元。”律师对著镜头宣读文件內容,“调查局已於不久前启动跨国引渡程序。国际刑警组织的逮捕令正在下发。” 马歇尔猛地站起身。 身后的真皮座椅被巨大的力量撞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雪茄掉在桌面上,烫出一块焦黑的斑痕。 “一派胡言!” 马歇尔指著屏幕,手指剧烈发抖。 “纯属誹谤!我要让我的律师告到你破產!” 布莱克按下键盘上的回车键。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一段音频文件开始播放。 “罗伯特·马歇尔利用米兰的空壳公司,將这三年的虚假利润转移到开曼群岛。滙丰银行尾號7742的离岸帐户就是资金中转站。所有帐本都在我这里,我愿意转做污点证人。” 这是马歇尔私人財务顾问的供述。 音频通过环绕立体声音响传遍整个会议室。 马歇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额头渗出大颗冷汗。 那个跟了他十五年、掌握他所有核心机密的人,居然被彻底策反了! 布莱克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两千万美金。” 布莱克报出一个数字。 “我用两千万美金,买断了你財务顾问下半辈子的忠诚。这笔钱,甚至不到你洗钱金额的一半。” 布莱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厉。 “马歇尔先生,你该操心的是联邦监狱的囚服尺寸,而不是这里的资產负债表。” 会议室大门被猛然推开。 四名穿著黑色战术西装的先锋安保人员大步走入。 直接站到马歇尔身后。 “请吧,马歇尔先生。联邦调查局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你了。”领头的安保主管直接开口。 马歇尔双腿发软,被两名安保架著强行拖出会议室。 门重新关上。 全场死寂。 刚才还附和马歇尔的几个老股东,此刻连呼吸都彻底放缓。 他们惊恐地看著站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女人。 就在刚才,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一只飞进资本圈的漂亮花瓶。 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掠夺者。 连马歇尔这种根基深厚的老狐狸都被她连根拔起,他们手里的那点筹码,根本不够塞牙缝。 布莱克环视全场。 她將一份全新的股权结构表推到长桌中央。 “马歇尔名下的所有股份,就在不久前,已被先锋资本旗下的离岸收购机构全盘接收。” 她吐字如钉。 “现在,我是第一大股东。” “谁还有关於预算走向的建议要提吗?” 无人敢应。 坐在左侧的第一位独立董事拿起钢笔,手腕发抖地在面前的会议纪要上籤下名字。 剩下的股东纷纷效仿。 东海岸最庞大的时尚传媒帝国,在这一刻彻底易主。 迈巴赫车內。 伊森听著蓝牙耳机里传来的签字声,切断了音频连接。 “让公关部准备通稿。” 伊森下达指令。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马歇尔入狱的新闻占据所有財经版面的头条。同步放出时尚电视网股价重组的消息。” 马库斯在平板上飞速记录指令。 “老板,布莱克小姐这次的处理方式,比预期的还要果断。” 伊森看著窗外的曼哈顿街景。 “她是个极度聪明的女人。聪明人懂得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权力。” 纽约第五大道。 会议结束,人员散去。 布莱克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俯视著第五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一辆黑色的fbi防暴车闪著警灯,呼啸著驶离大楼。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 加密频道发来一条简讯。 发件人:伊森。 “东海岸的时尚话语权,现在完全属於你了。” 布莱克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復仇的快感不如想像中甜美。权力的快感,比復仇强十倍。” 打完这行字,她停顿了片刻。 她盯著屏幕。发这条消息,她就彻底沦为执行指令的提线木偶。 她渴望权力,更清楚权力的源头在哪。 她果断清空草稿,重新编辑。 “明天回洛杉磯。我要亲自感谢你。” 发送成功。 很快。 伊森没有回覆任何文字。 只发来一个定位坐標。 那是马里布海滩最私密的一处悬崖別墅。 布莱克收起手机,转过身,踩著高跟鞋走向电梯。 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响动,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仿佛女皇登基的战鼓。 第177章 梦到啥写啥了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顶层。 沉重的磨砂玻璃门外,骤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隨著首席秘书惊慌失措的阻拦,门板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壁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大步跨入办公室。 秘书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神色惶恐。 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伊森正在审批北美院线的重组报表。他头也没抬,隨意地挥了挥手。 秘书如释重负,立刻退下並死死带上了房门。 克里斯汀刚从东京飞回洛杉磯。 她顶著一头凌乱的短髮,发白的旧夹克敞开著,露出领口严重磨损的灰t恤。 脚下那双沾满泥土的破旧匡威,与这间充斥著金钱与权力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扬起右手。 一叠厚重的列印纸被狠狠砸在桌面上! 没有装订的纸张在惯性下散开,堪堪停在伊森的咖啡杯边缘。 最上面那张纸上,用粗糙的铅笔写著几个大字:《66號公路尽头》。 伊森放下手中的万宝龙钢笔。 他没有理会女孩浑身散发的攻击性,伸出手指,將纸张拢齐,翻开第一页。 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註,字跡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纤维。 故事极其单薄。 一个离家出走的十七岁女孩,在废弃加油站搭上了一辆重型卡车。 司机是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中年女人。 没有好莱坞標配的爱情戏码,没有追车爆炸的视觉刺激。 只有漫长的荒漠公路,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和两个破碎灵魂的绝望对话。 伊森目光扫过那些台词。 “他们给我穿上最贵的裙子,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个公主,但我只觉得那条裙子勒得我喘不过气。” 看到这句,伊森停住了动作。 这根本不是在写剧本。 这是克里斯汀在借著角色的壳子,嘶吼她被聚光灯和资本绑架后的窒息感! 克里斯汀拉开对面的真皮座椅,重重坐下。 她摸出一盒压瘪的万宝路,抽出一支咬在嘴里,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我要完全独立的製作权。” 克里斯汀吐出烟圈,隔著烟雾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不要先锋影业的製片人进组!不要高管探班!不要马库斯拿著对讲机满场乱跑!” 她身体前倾,下頜紧绷,像一只隨时准备反扑的母豹。 她已经准备好了几十句粗口。 只要这个掌控半个好莱坞的男人,敢拿票房回报率和资本规矩来压她,她就立刻掀翻这张昂贵的办公桌! 伊森合上剧本,纸张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预算多少?” 他淡淡拋出四个字。 克里斯汀夹著香菸的手指猛地一顿。 菸灰簌簌掉落,在黑胡桃木桌面上留下灰白印记。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脏话,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你同意了?”她身体僵硬,几乎忘了维持那副桀驁的姿態。 伊森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遮挡了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加州阳光,阴影瞬间將克里斯汀完全笼罩。 “我不是同意你。” 伊森单手按在剧本上,极具压迫感。 “我是同意这个剧本。导演、主演、编剧,全都署上你的名字。” “先锋影业一分钱票房分成不要,只在片头掛一个联合出品。” 克里斯汀彻底失语。 这个男人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仅没有打压她的反叛,反而亲手给她递上了一把撕裂规则的利刃。 这种绝对的纵容,比最严厉的打压更让她感到无所適从。 伊森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纯黑色的扁平包装盒,推到她面前。 “唯一的条件。” 伊森指著盒子,语气不容置疑。 “全部镜头,必须用它的电影模式完成拍摄。绝对不准动用好莱坞標准的阿莱或red摄影机。” 克里斯汀拿起盒子,拆开塑封。 里面是一部尚未发布的先锋手机原型机。 机身沉甸甸的,背部搭载著极其夸张的矩阵式镜头模组,占据了整个背板三分之一的面积。 “这是技术研发部下个月要发布的新旗舰。” 伊森冷酷地陈述著商业布局。 “他们需要极端环境下的光学数据反馈。沙尘暴、夜间公路、高动態光照。你的剧组,就是最好的实战测试场。” 克里斯汀翻看著参数面板。 徠卡联合调校、超大底传感器、raw格式视频直录。 这根本不是通讯工具,这是一台偽装成手机的可携式电影摄影机! 用手机拍院线电影? 这个概念一旦拋出,整个传统电影工业的底线將被彻底击穿!那些靠租赁设备吸血的器材商將面临灭顶之灾! 先锋科技的股价,绝对会迎来新一轮的狂飆! 她原以为自己爭取到了自由。 结果,还是没逃出这个男人的商业版图。 他连她的叛逆,都能变成资本扩张的弹药! 但她无法拒绝。 没有庞大的摄影组,没有复杂的灯光阵列。她可以拿著这个长方体,隨时隨地捕捉最真实的粗糙感。 “成交。” 克里斯汀將手机揣进口袋,拿起打火机。 她站起身,转身走向大门。 帆布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手掌按在门把手上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上个月在东京新宿。” 她语速放慢,声音微颤。 “我甩掉保鏢,混进歌舞伎町。我以为终於逃出你的控制网了。” “结果里奥带著人,在地下酒吧后巷堵住了我。” 克里斯汀的手指在把手上猛地收紧。 “那天晚上,我一直看著巷口。我以为你会亲自来。” 伊森坐在转椅上,看著女孩倔强又脆弱的背影。 “你去日本,不是想逃走。” 伊森一针见血,残忍地撕开她的偽装。 “你只是想看看,我到底在不在乎你跑去哪里。” 克里斯汀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最隱秘的心思,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她胸腔剧烈起伏。 “答案呢?”她咬牙问道。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有任何回答。 克里斯汀用力按下门把手,大步跨了出去,走进了走廊刺眼的灯光里。 厚重的玻璃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侧面的隱秘门被推开。 马库斯拿著一叠报表走了进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视线落在桌面的剧本上。刚刚在监听室,他听到了完整的对话。 “老板。”马库斯语气严谨。 “剧本里有一场戏,女孩在暴雨中把剧本砸在导演脸上,导演反而递给她一条干毛巾。” “这处情节,完全影射了您和她在《暮光之城》试镜现场的初遇。” 伊森拉开红木抽屉。 將那份《66號公路尽头》的剧本拿起来,放进最底层。 那里,还躺著妮可的圣诞卡片,和泰勒的单曲申请单。 咔噠,抽屉上锁。 “我知道。”伊森抬起眼,目光深沉。 “通知班杰明。” 伊森冷声拋出指令。 “把66號公路沿线,从芝加哥到圣莫尼卡,所有先锋手机基站的覆盖功率,扩大百分之三十!” 马库斯笔尖猛地一顿,满脸震惊! 在荒无人烟的沙漠建基站? 这笔上亿美金的投资,短期內根本收不回成本,完全违背了先锋资本的铁律! “老板,沿线常住人口极少,扩大基站覆盖,董事会那边……” “商业解释就是,先锋手机的野外通讯测试。” 伊森转头,看向窗外的洛杉磯天际线。 “她的剧组设备极简。在那条路上,她需要绝对畅通的通讯信號来保障安全。” “我不允许先锋的信號,在任何一个沙尘暴里断联!” 霸道,不讲理! 在绝对的资本理智下,这个男人总是用最疯狂的方式,护著他的人。 马库斯咽了口唾沫,合上文件夹,转身去执行了。 办公桌上的通讯器亮起红灯。 “老板,克里斯汀小姐的保鏢已换装便衣,配备沙漠越野车,隨时跟进。”里奥的声音传出。 “保持五公里距离。” 伊森按下通话键,声音冷厉。 “除非有生命危险,否则绝对不准出现在她面前!” “明白!” 红灯熄灭。 伊森转过椅子,面朝巨大的落地窗。 加州刺眼的阳光洒在厚重的地毯上。 玻璃幕墙外,一架印著先锋资本標识的直升机升空,螺旋桨捲起狂风,吹散了楼顶的落叶。 第178章 来一章 伊森站在落地窗前,没有回头。办公桌上的红色医疗专线突兀地亮起红灯。 马库斯停下脚步,迅速转过身。 伊森按下接听键。 “老板,杰西卡小姐出现先兆流產跡象。已紧急转入vip重症监护室。”医疗主管的匯报简短且急促。 洛杉磯医院。 vip病房內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气味。b超仪器的屏幕上闪烁著黑白影像。主治医生指著孕囊边缘的一块暗色区域,神情凝重。 “积血面积在扩大。”医生拿著诊断报告,语气严肃,“必须绝对臥床保胎。严禁任何长途飞行。稍微剧烈的顛簸都会导致不可逆的后果。” 杰西卡靠在病床床头,脸色苍白。她的左手边,放著一叠厚重的文件。 那是米兰时装周的发布会流程单。她负责的三个核心系列,排在压轴出场。 华尔街那帮对冲基金正死死盯著她的行程表。只要她缺席谢幕,那些嗜血的资本就会立刻放出“掌门人病危、时尚帝国易主”的通稿。刚刚完成资產重组的股价,绝对会在开盘的短时间內遭遇雪崩。 她从一个好莱坞甜心,踩著无数人的肩膀才爬到这个位置。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砰! 病房门被推开。 伊森大步走入。纯黑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气势逼人。马库斯紧跟其后,手里提著两个银色金属手提箱。 医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这个男人没有询问治疗方案。 “发布会日期不变。”伊森停在床边,视线落在那些流程单上,语气不容置疑。 杰西卡仰起头,咬著下唇:“医生说我不能上飞机。” “你的身体不能飞,不代表你不能出席。”伊森偏过头,直接下达指令,“布置设备。” 马库斯迅速打开金属手提箱。四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圆柱体被分別放置在病床四周的边角。 幽蓝色的光线从圆柱体顶端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微缩的三维网格。 这是先锋科技实验室里的核心机密。 医生退到墙角,看著那些充满科幻感的设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完全无视了传统的医学建议! 伊森按下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病房墙壁上的液晶屏幕隨之亮起。 艾米莉亚的影像切入画面。她穿著英伦復古风衣,背景是伦敦泰晤士河畔的先锋欧洲分部办公室。 “米兰的场地已经交接完毕。”艾米莉亚直入主题,“三个核心系列的后台调度,我可以代替杰西卡监製。” 她略作停顿,声音清冷:“但我不能代替她谢幕。那是她的品牌。” 伊森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米兰那帮老派设计师极其排外。隨便派个副手过去,根本压不住那些自视甚高的欧洲媒体。艾米莉亚刚刚在英国上议院用皇室授权书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身上带著欧洲旧贵族的背书。由她去镇场子,没人敢挑刺。 至於谢幕,必须是品牌创始人。科技,能解决空间的物理距离。 “不需要你谢幕。”伊森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两下,“你只需要帮她走完开场。把所有的聚光灯都吸引过去。” 艾米莉亚在屏幕那头微微点头。通讯切断。 三天后,米兰时装周主秀场。 t台两侧座无虚席。全球顶级的时尚杂誌主编、买手和明星挤满了前排。重金属电子乐在场馆內震盪。 后台。三名义大利本土老牌设计师聚在一起,眼神轻蔑。 “让一个好莱坞演员来指导高定秀?”其中一人冷哼一声,“先锋资本真以为有钱就能买断品味。等会儿开场,我要看她怎么出丑。” 艾米莉亚停下脚步,纯白色的先锋定製西装在昏暗的后台白得刺眼。她没有转头,只是微微抬手,身后的助理立刻將三份文件轻轻放在化妆檯上。 “三位,”艾米莉亚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如果今晚的秀出现任何差错,明早先锋资本就会把你们的牌子拆成廉价成衣线。” 三名设计师猛地闭上嘴,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艾米莉亚转身走向台前。 她没有走猫步,步伐利落而充满力量。闪光灯疯狂闪烁。她停在t台前端,简单致辞后,退到一侧。 大秀正式开始。模特鱼贯而出。 同一时间。洛杉磯雪松西奈医院。 杰西卡躺在病床上。头顶上方悬掛著一个巨大的环形全息摄像头。十二个高精度镜头死死对准了她的上半身。 化妆师刚刚为她补完妆。高定礼服的上半身披在肩上,下半身依然盖著白色的医用被单。 “心率正常。血压一百一十。”医生盯著监护仪,紧张地匯报。 马库斯看著平板上的倒计时:“老板,压轴系列展示完毕。准备切入谢幕信號。” 伊森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接通。” 米兰秀场。t台尽头的巨型led屏幕骤然熄灭。全场陷入黑暗。 片刻后,舞台中央亮起一束幽蓝色的光柱。 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光斑开始匯聚。杰西卡的三维影像在光柱中瞬间成型!(想像的,不用在意) 她穿著当季主打的高定礼服,髮丝的纹理、裙摆的褶皱,在高保真全息投影下纤毫毕现! 全场死寂。 前排的《vogue》主编猛地摘下墨镜。她混跡时尚圈三十年,见过无数奢华的布景。但直接把人凭空投射到几千公里外的舞台上,这种降维打击的技术,直接把传统的走秀变成了落后的古董! 病房里。杰西卡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挥动。 米兰秀场上,全息影像同步挥手。延迟低於零点五秒! 杰西卡微笑,点头致意。 雷鸣般的掌声在米兰场馆內轰然爆发!无数人站起身,拿著手机疯狂拍摄。 先锋视频的直播间內,弹幕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这是什么黑科技?!” “先锋科技把科幻电影搬到现实了!” “那些传统奢侈品品牌怎么贏!” 纳斯达克交易中心。 华尔街的一家对冲基金办公室內。 首席操盘手死死盯著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人影,手里的咖啡杯砸在桌面上,褐色的液体四下飞溅。“情报部门是吃乾饭的吗?!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躺在洛杉磯重症监护室的女人,会凭空出现在米兰的t台上?!” “那是全息投影!”助理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平仓,“先锋资本旗下的时尚集团股价拉升了!” 直播切入全息画面的那一刻,股价拉出一根笔直的阳线。涨幅直接突破百分之十二! 几亿美金的做空筹码被瞬间套牢,爆仓警报响彻整个交易大厅! 谢幕结束,光柱消散。 病房內的环形摄像头停止运转。蓝色的三维网格收缩,消失在金属圆柱体內。 杰西卡靠在枕头上。她看著墙上正在重播的谢幕画面,手掌轻轻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孩子,你差点毁了妈妈的秀。”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伊森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它没毁掉你的秀。”伊森看著她,目光深邃,“它把你逼成了整个时尚圈第一个用全息投影谢幕的设计师。” 杰西卡眼眶泛红。一滴眼泪砸在被面上。她笑出了声。 这个男人总是能把最糟糕的危机,变成收割名利的顶级筹码。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 加密频道发来一条简讯。发件人:艾米莉亚。 “欧洲区业务暂代完毕。你的时尚帝国,欠我一个人情。” 杰西卡拿起手机。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 “等你回洛杉磯,我教你婴儿房的配色。免费的。” 发送成功。 她將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伊森。 “我不想输给她们任何一个。”杰西卡扬起下巴,视线从伊森的领带移到他的脸庞,眼中满是野心,“包括肚子里的这个。” 伊森没有答话。他俯下身,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你不会输。”伊森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先锋帝国的继承人之一,生来就该站在最高的地方。” 第179章 再来一章 伊森的话音刚落,西装內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他直起身,按下接听键。 “老板,流媒体核心资料库遭遇最高级別入侵。”班杰明的匯报没有任何废话,伴隨著急促的键盘敲击声传出。 伊森转身走出病房,皮鞋踩在医院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面若寒霜。 洛杉磯先锋科技园区。 地下三层核心机房。 冷气开到最大。数百台伺服器机柜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连成一片压抑的红网。 班杰明盯著占据整面墙的监控大屏。 红色的警告代码正在以每秒数千行的速度向下滚动。 “拦截失效!蜜罐被穿透了!” “见鬼,他们直接摸到了底层资料库!” 工程师的吼声几乎被伺服器过载的轰鸣声淹没。他满头大汗地砸向物理隔离的红色按钮。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出,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 班杰明站在他身后,镜片倒映著满屏的红码:“別碰开关。退后。” 班杰明拉过椅子坐下,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 屏幕上那串用於隱藏恶意指令的冗长代码,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排列规律。 每一组数据包的字节长度,完美契合斐波那契数列。 1,1,2,3,5,8,13…… 这种把数学美感强行糅进破坏性代码里的偏执习惯,全美顶尖黑客圈子里找不出第二个。 班杰明的思绪被瞬间拉回八年前。 史丹福大学人工智慧实验室。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的女孩,將一叠写满算法的草稿纸砸在他脸上。 “我再也不会碰计算机了。你们这些满脑子只有商业变现的混蛋,根本不懂代码的纯粹。”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主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视频窗口。 伊森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洛杉磯夜景。 “损失评估。”伊森吐出四个字,直接切入核心。 班杰明盯著那串斐波那契数列,头也没回:“现在断电,平台停机片刻,损失就高达数百万gg费。而且对方留了后门,强行断网会直接触发逻辑炸弹,三分之一的用户画像会瞬间清零。” 工程师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让法务部准备跨国起诉文件,锁定ip位址。”伊森下达指令。 “老板,这次攻击,我能自己处理吗?”班杰明打断了伊森。 视频那头,伊森靠向真皮椅背。 “不用法务部介入,不用追踪ip发律师函。”班杰明补充。 伊森看著他,保持沉默。 流媒体平台是先锋帝国的核心护城河。拿它当私人恩怨的试验田,稍有不慎就是上亿美金的市值蒸发。 班杰明既然敢用全部期权做担保,说明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从內部瓦解这次攻击。 用一个不可控的风险,去换取彻底摧毁迪士尼技术核心的可能。 这笔买卖,值得赌。 伊森直接切断了视频连接。屏幕变黑。 没有驳回,就是默许。 班杰明拉过键盘。 他没有去攻击入侵程序,也没有去加固防火墙。 他打开了最底层的系统日誌文件,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他调出了一种几乎被现代网际网路淘汰的古老语言:cobol语言。 这是一段极其复杂的嵌套诗代码。 大学时期,为了躲避导师的监控,他们专门开发了这种密文通信方式。 只有对方的解包器能看懂。 代码编译完成。內容只有一行字。 “8號楼的咖啡机修好了。你还在喝不加糖的黑咖啡吗?” 班杰明按下回车键。 將这段代码直接扔进了对方正在疯狂抓取数据的传输通道里。 他鬆开滑鼠,靠向椅背。 “停止所有主动防御动作。监控流量。”班杰明对身后的工程师下令。 “你疯了!”首席工程师大吼,“这是把我们的核心数据敞开大门让对方拿!” “执行命令。”班杰明没有回头。机房陷入死寂。 伯班克,迪士尼总部大楼地下技术中心。 巨大的环形工作檯前,十几个顶尖黑客正在疯狂敲击键盘。 坐在主位的女人穿著黑色衝锋衣,戴著兜帽。 她面前的屏幕上,先锋视频的防御层正在一层层剥落。 突然,数据流中混入了一段异常的字符串。 助手准备拦截。 “別动。”女人立刻下令。 她调出一个老旧的解包器程序,將那段字符串拖进去。 一行字跳了出来。 “8號楼的咖啡机修好了。你还在喝不加糖的黑咖啡吗?” 女人看著屏幕上的绿字,呼吸为之一窒。 兜帽阴影下,她的眼眶一点点泛红。 “架构师,植入逻辑炸弹吗?”助手兴奋地催促。 女人悬在键盘上方的手指微微发颤。 八年前的斯坦福地下室,和如今迪士尼冰冷的机房,在她脑海中轰然相撞。 她闭上眼,猛地按下键盘。 不是植入。是清除。 她敲入一行偽装指令,切断了所有追踪路由,隨后按下回车键。 “攻击失败。撤回所有节点。”女人站起身,一把扯下兜帽。 “什么?!”助手满脸震惊,“我们马上就要摧毁他们的核心了!” “我说,撤回。”女人冷冷地重复。 她没有理会助手错愕的反应,直接拔下自己的身份识別卡。 走出技术中心,她来到人事部主管的办公室门前。 推开门。將身份卡扔在办公桌上。 “我辞职,立刻生效。” 洛杉磯先锋科技园区。 大屏上的红色代码突然停滯。 紧接著,所有的入侵指令在瞬间全部撤回。 没有留下任何破坏痕跡。 防火墙日誌里,多出了一条极其隱蔽的回覆记录。 班杰明点开那条记录。一行绿色的字符在黑底屏幕上显现。 “那台破机器修了八年,我改喝拿铁了——e” 班杰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久后。先锋资本的情报网络传来简报。 情报部门的加密邮件直接发送到机房大屏上。 “迪士尼技术安保部门首席架构师,刚刚向董事会提交了辞职信。拒绝签署竞业协议,已清空办公桌。” 工程师站在后面,看著恢復正常的伺服器,冷汗浸透了后背。 一场足以摧毁先锋视频根基的毁灭性打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危机解除,机房恢復了幽蓝的冷光。 班杰明独自坐在转椅上。 桌角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简讯:“迪士尼的门禁卡我已经扔了。先锋科技收留无业游民吗?” 班杰明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敲:“明天早上九点来报到。我给你准备了一台全新的咖啡机,还有整个迪士尼的漏洞清单。” 发送成功。 第二天清晨。 洛杉磯先锋大厦顶层办公室。 伊森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翻阅著当天的纳斯达克早报。 班杰明推门走入。 他將一份列印出来的文件放在伊森面前。 那是迪士尼前首席架构师的履歷和辞职信复印件。 “她要跳槽过来。”班杰明开口,“年薪要求是市场最高价。” 伊森扫了一眼履歷上的名字。 “可以。”伊森拿起钢笔。 “她还有一个附加条件。”班杰明停顿了一下,“她要求在技术部拥有一台专属的顶级咖啡机。” 伊森拔下笔帽。 笔尖落在文件末尾,划出利落的签字声。 “咖啡机,走公司帐。”伊森將签好字的文件推回去,抬眼看向班杰明,目光冷厉。 “让她明天入职。第一项任务,把迪士尼的流媒体底层架构漏洞,全部写进先锋视频的攻击预案里。” 第180章 里奥受伤 洛杉磯,先锋资本私人医疗中心。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充斥著整间诊疗室。 “恢復情况极其糟糕。” 主治医生拿著最新的肌电图报告,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发颤。 病床上,里奥面无表情。 他低头看著左手手背。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黑色的缝合线像丑陋的蜈蚣,歪歪扭扭地趴在皮肉上。 一周前。 芝加哥地下停车场。 十二个持械黑帮將伊森的防弹车团团围住。 里奥孤身迎战。 瞬息之间,砸碎喉结,折断手腕,刀刃反扎。 但在最后关头,一把藏在暗处的摺叠刀死死扎穿了他的左手手背。 他硬生生折断刀刃,用带著半截刀片的左拳,砸碎了最后一个人的下巴。 代价,就是现在这只手。 “第三、第四掌骨间神经受损严重。” 医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微创修復失败了,神经末梢的坏死是不可逆的。” 里奥没有出声。 他抬起左手,试图握拳。 食指和中指仅仅弯曲到一半,整只手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肌肉在皮肤下疯狂跳动,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掌控。 “还能开枪吗?”里奥拋出最核心的问题。 医生嚇得往后退了半步。 “日常抓握勉强可以……但如果要求射击精度,或者承受高强度的近身格斗……” 医生顿了顿,下达了最终判决。 “您的左手,已经废了。” 里奥放下手。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平静得像是在听別人的诊断报告。 他拿起一旁的黑色战术手套。 动作生硬地套在左手上,用力拉紧魔术贴,彻底遮住那道狰狞的伤疤。 起身,走出诊疗室。 走廊尽头。 十二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年轻安保人员站得笔直。 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先锋帝国最精锐的影子部队。 看到里奥出来,十二个人同时挺起胸膛。 里奥径直走过他们面前,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一號,接管我的所有安保权限。” 里奥边走边下达最后一道指令。 “两小时后,把洛杉磯总部的最新布防图,发给马库斯重新审核。” 一號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头儿,您去哪?” “去交辞呈。” 里奥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金属门缓缓合上。 他看著门板上模糊的倒影。 十三岁在贫民窟打黑拳,十八岁进特种部队,二十五岁被伊森从死人堆里挖出来。 他只会杀人,不会別的。 现在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他连给伊森开车的资格都没有。 资本不需要没有价值的残次品。 主动离开,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份体面。 先锋大厦顶层办公室外。 马库斯站在磨砂玻璃门旁,手里死死捏著一个黑色公文包。 包里,躺著一份价值千万的离职补偿协议。 只要伊森点头,他就会立刻衝进去让里奥签字,彻底切断对方与先锋资本的联繫。 如果里奥拒绝和平离职?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一狠。 法务部已经准备好了三套意外身亡的备选方案。 交通意外,或者黑帮仇杀。 掌握著先锋帝国所有暗网渠道、知道女星私人门禁密码的安保主管,绝不能活著走到竞爭对手那边! 这就是华尔街不相信眼泪的铁血法则。 办公室內。 里奥站得笔直,將一份列印好的纸质文件放在黑胡桃木茶几上。 字体工整,没有任何修饰。 “左手第三、第四掌骨间神经永久性损伤。” 里奥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不適合继续担任一线安保主管。” 宽大的办公桌后,伊森抬起眼皮。 他的视线越过退役申请,直接落在里奥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那只手曾经替他挡过子弹,处理过无数见不得光的麻烦。 现在,它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不可逆的神经坏死导致的肌肉痉挛。 伊森站起身,大步走到茶几前。 他拿起那份退役申请。 “嘶啦——” 在里奥错愕的目光中,纸张被当面撕成两半! 废纸被隨手丟进一旁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瞬间將纸张绞成碎屑。 “你退役了,以后谁在新泽西的火灾现场帮我锁定纵火犯?” 伊森转过身,直面里奥,声音冷厉如刀。 “谁在威尼斯的嘆息桥下,用声波武器把一整队佣兵打得人仰船翻?” 里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被乾脆利落地扫地出门,换取一笔封口费。 “我教了十二个徒弟。” 里奥试图维持绝对的理智。 “他们比年轻时的我更出色,反应速度更快,体能更好。” “先锋资本在全球有超过两千名安保人员!” 伊森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极具压迫感。 “他们的训练还停留在最传统的保鏢模式!” “一旦遇到网络攻击配合物理入侵的复合型绞杀,他们完全就是活靶子!” 伊森死死盯著他:“你需要教他们!” 里奥站在原地,脊背依然挺拔,但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我从来没当过老师。” 他习惯了在暗处杀戮,而不是站在讲台上授课。 “你教了我八年!” 伊森逼近一步。 “从新泽西的纵火现场,到东京新宿的巷战!你把在特种部队学到的生存法则,全塞进了我的脑子里!” “现在,把你的经验教给更多人!” 伊森转身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 一枚纯黑色的金属徽章被重重推到桌面边缘。 上面刻著几个极简的字母:先锋安保学院。 这不仅仅是一个头衔。 这是將整个帝国的物理防御体系,全部交託到这个人手里! 里奥死死看著那枚徽章。 微微颤抖的左手缓缓抬起,手指用力扣住冰冷的金属。 “训练科目由我定。”里奥开口,恢復了以往的冷酷。 “学院的淘汰率,绝不低於海豹突击队。” “可以。”伊森果断点头。 “第一批学员,从你下属的十二个徒弟开始。” 里奥將徽章別在战术西装的衣领上。 门外。 马库斯透过门缝的阴影,后背被冷汗彻底打湿。 他死死抓住公文包的提手,心头巨震。 老板根本不是在做慈善! 他是在用一座学院,把里奥彻底变成先锋帝国的死忠! 更可怕的是,这所学院將源源不断地为先锋资本输送无数个像里奥一样的杀戮机器! 用一个废掉的兵王,换一支绝对忠诚的军队! 这才是真正的资本掠夺! 老板在用一种比金钱更牢固的东西,死死绑定这些猛兽! 这不是施捨,这是最顶级的驭人术!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默默抽出公文包里的离职协议。 揉成一团,狠狠砸进走廊的垃圾桶。 办公室內。 里奥转身走向加密电梯。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他迈步走进去。 就在电梯门即將合上的那一刻,他突然按住了开门键。 “老板。” 里奥看著伊森,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谢谢你,没让我在病床上等死。” 伊森靠回宽大的真皮椅背。 “你不会死在病床上。” 伊森拿起桌上的钢笔,头也没抬。 “你会死在训练场上,被自己教出的学生累死。” 电梯门彻底关上。 办公室里恢復了绝对的死寂。 过了许久,伊森按下桌面的通讯器。 “马库斯,进来。” 门外的马库斯立刻推门而入:“老板。” “联繫德国那家最顶级的神经外科实验室。” 伊森將一份空白的財务报表拉到面前。 “把全球最好的神经康復设备,连同他们的首席专家团队,一起打包送进安保学院的医疗中心!” 马库斯在平板上飞速记录,手指微颤。 “老板,预算上限是多少?” “没有上限。” 伊森拔下笔帽,在报表末尾签下名字,笔触凌厉。 “我要他的左手,能重新扣动扳机!” 第181章 马库斯被告 洛杉磯高等法院。 旁听席空无一人,法庭大门紧闭。 马库斯坐在被告席。纯黑色的定製西装一丝不苟,领带打得极紧。 他手边的公文包里,压著一份长达两百页的《婚前財產独立协议》及对方违约的实证。 这场標的额高达三亿两千万美金的离婚诉讼,他根本没打算向伊森匯报。 杀鸡焉用牛刀。 作为先锋帝国的首席法务,连这种企图吸血的后院起火都处理不乾净,他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原告席上,全美收费最高的离婚律师大卫·科恩正在咄咄逼人。 “法官阁下,马库斯·范斯先生利用职务之便,將巨额婚內財產转移至先锋资本的期权池!” 科恩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极具煽动性。 “我的当事人要求立刻冻结其名下所有帐户,並分割三亿两千万的合法权益!” 凯萨琳適时地抽噎出声,用名牌手帕擦拭著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马库斯面无表情。 他冷冷地看著对方表演,手指已经按在了公文包的锁扣上。 只要法官示意他发言,他就会立刻抽出那份反诉状,用最严密的法律条文把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送进深渊。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 砰! 法庭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推开! 整个法庭的木质结构都跟著震颤了一下。 两名佩枪的庭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却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伊森·克拉克穿著纯黑色的风衣,大步走入法庭。 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节奏。 他刚在曼哈顿谈下一桩大生意,此刻风尘僕僕,带著一身未散的锐气,直接降临洛杉磯法庭! 伊森没有废话。 他越过旁听席,径直走到原告律师桌前。 將一个褐色的牛皮纸袋狠狠砸在桌面上! 纸袋滑行半米,堪堪停在凯萨琳的手边。 科恩动作停滯,狐疑地抽出里面的文件。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瞬间停滯,额头渗出大颗冷汗。 文件第一页,是拉斯维加斯赌场的內部监控截图。凯萨琳面前堆满筹码,时间戳正是婚姻存续期。 第二页,是凯萨琳偽造马库斯签名,在开曼群岛註册空壳公司的流水明细。 第三页,是八千万美金赌债的转移凭证! “这……这是非法的证据获取!”科恩大吼出声,双腿却在打颤。 如果这些文件提交给检方,他的当事人將面临长达十年的联邦监狱刑期!他甚至会被牵连进跨国洗钱案! 伊森拉开旁听席第一排的椅子,从容坐下。双腿交叠。 “证据合不合法,你可以去问联邦调查局的经济犯罪科。” 伊森吐字利落,如同宣判。 “他们十分钟前已经接到了匿名举报,现在应该在去你当事人別墅的路上,顺便提醒一句,偽造签名转移资產是联邦重罪。” 凯萨琳浑身一颤,脸上的妆容全花了。 “你胡说!那些钱是投资款!”她尖叫著试图反驳。 伊森无视那个尖叫的女人,目光死死钉在科恩脸上。 “科恩律师。”伊森的声音不大,却寒意逼人。“如果你明天早上还出现在这间法庭上,先锋法务部会以协同洗钱的罪名起诉你。” “不仅是吊销执照,我会买下你所有的债务,查封你的律所,让你这辈子连洛杉磯的公设辩护人都当不成。” 科恩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惊恐地看向马库斯。那个被他视为提款机的男人,此刻正像看死人一样看著他。 “法官阁下,原告请求休庭!”科恩迅速收拾文件,连看都不看凯萨琳一眼。“我们接受一切和解条件!” “不离了。” 马库斯终於开口,他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庭外和解,她净身出户,她的赌债自己承担。”马库斯盯著凯萨琳,一字一顿。“空壳公司的法人变更文件,今天下午五点前送进我的办公室。” 凯萨琳浑身脱力,瘫倒在椅子上。崩溃大哭。 她以为能撕下一块肉,结果却被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巨鱷连根拔起! 洛杉磯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 法院高高的台阶下,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停靠。 马库斯快步跟上伊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法律文件。 “老板,这是我不婚公证的副本。”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决绝。“先锋的法务安全,不会再有第二次內部威胁。” 伊森停下脚步。 他接过那份文件,双手一错。 嘶啦! 盖著钢印的公证文件被当场撕成两半,隨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我不需要这种废纸。”伊森坐进车內,目光冷厉地看著他。“我要的是一头能咬死竞爭对手的狼,不是一条自己戴上项圈的狗。” 车门重重关上。迈巴赫呼啸而去。 马库斯站在原地,心潮起伏。不需要用自残的方式证明忠诚,因为在这个帝国,忠诚只是最基础的门槛。 他刚摸出手机准备安排后续清算,一辆黑色的先锋安保suv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猛地停在他面前。 车门拉开,里奥手下的二號专员满头大汗。 “范斯先生!医院出事了!”二號语速极快,“杰西卡小姐的vip病房监控被切断,有不明人员强行闯入!” 马库斯的眼神瞬间变得骇人。 “通知危机处理小组!”他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声音冰冷:“如果杰西卡小姐有半点意外,我要让整家医院的管理层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suv警报长鸣,朝著雪松西奈医院的方向狂飆而去! 第182章 產房里的温情 suv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焦痕,猛地停在雪松西奈医院的正门台阶下。 马库斯推开车门,大步跨向大厅。 前方,两名先锋安保人员正將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死死按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台微型摄像机被摔得粉碎,存储卡被安保人员踩在脚下。 “华尔街那帮人雇的商业间谍。偽装成换药护士混进去了。”安保队长向马库斯匯报。 间谍被反剪著双手,依然在低吼。 “你们没有执法权!我是曼哈顿投资顾问公司的持牌分析师!你们敢动我,明天证监会就会查封你们的帐户!” 马库斯停下脚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冷漠地看著地上的男人。 “你的持牌编號是m-4921,名下有三笔涉及內幕交易的离岸资金。”马库斯语速极快,如同宣判,“明天早上,这三笔资金的明细会出现在联邦调查局的办公桌上。你面临的將是三十年刑期。” 间谍瞳孔一缩,浑身开始发抖。 马库斯根本没看他,径直走向专用电梯。 “把他的手废了,扔进警局。告诉局长,如果这个人明天还能拿笔写字,先锋资本会停止对洛杉磯警署的所有赞助。” 顶层vip產科中心。 红色的抢救灯刺目地亮著。 伊森站在走廊尽头。纯黑西装的领带被扯松,隨手扔在一旁的座椅上。 就在刚才,间谍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杰西卡受到极度惊嚇,羊水提前八周破裂。 胎心监护仪的急促警报声透过厚重的隔音门,一下下砸在走廊里。 伊森的手指渐渐收紧,指甲深陷掌心。 在商学院的沙盘推演中,每一笔资金都有止损线,每一次做空都有平仓点。哪怕整个东海岸时尚帝国的版图瞬间崩塌,他也能通过离岸帐户在一周內完成重组。 为了维持时尚电视网的股价,他默许了杰西卡在孕期用全息投影高调走秀。他精確计算了收益与风险的比例,认定这是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 但现在,一门之隔的抢救室里,躺著他无法用任何资本定价的资產。 如果杰西卡死在手术台上。 逻辑很清晰。他会失去一个完美的商业代言人,失去欧洲时尚圈的桥头堡。 但他现在脑子里根本没有那些財务报表和股权结构。 只有刚才杰西卡被推进去时,惨白的脸庞和死死抓著他衣袖的手指。 那根手指因为极度痛苦而痉挛,指甲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上帝视角,在生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走廊另一端,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斯嘉丽穿著沾满摩洛哥风沙的衝锋衣,连妆都没卸,直接越过警戒线。她为了赶这趟航班,直接强行叫停了凯萨琳·毕格罗的剧组,赔付了高昂的违约金。 紧接著,泰勒背著吉他盒从楼梯通道跑上来,金髮凌乱。纳什维尔的演唱会刚结束,她连庆功宴都没去,直接坐上了飞往洛杉磯的私人飞机。 安妮坐在轮椅上,怀里抱著刚满月的婴儿,由私人护士推著出了另一部电梯。 “海瑟薇小姐,產科病房的细菌环境不適合新生儿。”护士还在试图劝阻。 “闭嘴,推过去。”安妮头都没回。 梅根推著一辆双子婴儿车紧隨其后。 马库斯打开金属手提箱,幽蓝色的光柱升起。艾米莉亚的全息影像在走廊角落成型。 几个掌控著好莱坞半壁江山的女人,全部聚集在这条不到十米长的走廊里。 没有一个人说话。 抢救室的红灯一直亮著。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安妮怀里的婴儿突然醒了,开始啼哭。 安妮手忙脚乱地去拿奶瓶。 梅根走过去,熟练地接过婴儿,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你抱的姿势不对,压到他的胃了。”梅根低声指导。 安妮没有反驳,默默看著梅根安抚孩子。 泰勒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试图压制內心的焦躁。 斯嘉丽盯著抢救室的门,手指在衝锋衣的拉链上无意识地拨弄。 艾米莉亚的全息影像安静地闪烁,她远在伦敦,却通过屏幕注视著这一切。 值班站台的护士长拿著病歷夹,完全愣在原地。她在这家顶级医院工作了二十年,接待过无数政客和巨星。 好莱坞的八卦小报每天都在编造这群女星为了爭夺先锋影业的资源,在私下里大打出手的戏码。 但她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这群平日里在红毯上王不见王、爭夺头条的顶级女星,此刻居然为了同一个女人,毫无防备地站在一起。没有爭奇斗艳的高定礼服,没有虚偽的社交寒暄。她们脸上的焦灼和担忧,真实得让人心惊。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带血的手套。 “產妇突发大出血!”医生语速极快,满头大汗,“用血量远超预期!血库的o型血正在紧急调配,但路上拥堵,备用血袋撑不了多久!” 伊森直接解开衬衫袖扣。 “抽我的,我是o型。”他把袖子捋到手肘以上。 医生下意识阻拦:“克拉克先生,伴侣间直接输血有併发症风险……” 斯嘉丽一把扯掉衝锋衣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短袖。 “抽我的!我也是o型!” 梅根將婴儿车推给旁边的保鏢,大步走上前,捲起袖管。 泰勒放下吉他盒,把胳膊伸了过去。 医生看著面前这排手臂,一时愣住了。这几个人的身价加起来,足以买下加州一半的医疗机构。 她们平时连手指擦破皮都要整个医疗团队待命,现在却主动要求抽血。 “跟我来。”医生转身走向隔壁的採血室。 四张採血椅一字排开。 粗大的针管扎入静脉,暗红色的血液顺著透明软管流入血袋。 採血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响动。 泰勒偏过头,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管子,突然笑了一声。 “如果狗仔拍到这一幕,明天的头条標题会是什么?” 斯嘉丽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好莱坞第一豪门集体献血。”斯嘉丽吐字清晰。“杰西卡的命,是用我们所有人的血救回来的。”(ps:同一种血型,比如都是a型或都是o型,不同人献的血不能隨意输给同一个人,必须经过交叉配血试验確认安全后才能使用,这里咱们就当剧情需要,) 伊森躺在最左侧的椅子上。 血液从身体里流失,带来轻微的眩晕感。 他转头看著这几个女人。她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杀伐果断,为了资源可以把竞爭对手逼上绝路。但在这一刻,她们毫无保留地伸出了手臂。 没有利益交换,没有协议对赌。 只有最原始的生死相托。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穿透了抢救室的大门。 走廊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医生再次推门而出,摘下口罩。 “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伊森站起身。採血的针眼处贴著纱布,隱隱渗出一点血跡。 他越过医生,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育婴室。 马库斯停在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 他看著前方那一幕。 几个掌控好莱坞权力的女人,安静地围在伊森身后。 在华尔街的併购案中,这种多方利益纠葛的局面必然导致內訌和分裂。资本的铁律是排他性。 但这群女人彻底打破了铁律。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 老板的凝聚力,已经超越了合同和期权的束缚。他用血缘、利益、情感,编织了一张坚不可摧的网。只要他站在那里,这个帝国就永远不会分崩离析。 恆温箱里,一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正在挥动著细弱的手臂。 伊森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双手撑在玻璃上。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妮可·基德曼刚刚赶到。她连夜从雪梨飞回,手里还攥著一条纯羊毛的婴儿毛毯。 斯嘉丽、泰勒、安妮、梅根,以及全息投影里的艾米莉亚。 几个女人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伊森看著保温箱里的孩子。 “谢谢你们。” 他转身拥抱了每一个人。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谢谢你们愿意站在这里。”伊森停顿了一下,肩背的肌肉一点点放鬆。 没有算计,没有利益交换。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卸下所有防备。 没有人接话。 育婴室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新生儿微弱的呼吸。 安妮率先开口。她低头看著怀里熟睡的婴儿。 “克拉克家族的第二代,现在有五个人了。” 泰勒靠在墙上,纠正她。 “六个,艾米莉亚肚子里那个,得算上。” 角落的蓝光网格中,艾米莉亚的全息影像轻轻抚摸著微隆的小腹。 “七个,”艾米莉亚更正,“我怀的是双胞胎。” 伊森转过身。 他看著这群女人。从初遇时的落魄、挣扎、叛逆,到如今各自掌控著一方领域的霸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用资源和剧本驯服她们,把她们变成先锋帝国最坚固的护城河。 但此刻,看著她们站在一起的画面。 一个全新的认知彻底顛覆了他脑海中的沙盘推演。 这些人,早已超越了护城河的定义。 她们就是他的帝国本身。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洛杉磯的第一缕晨光,打在育婴室的玻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满月酒的地点定在私人岛屿吧。”妮可將那条羊毛毯放在旁边的座椅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里的安保级別,刚好能装下整个好莱坞的半壁江山。顺便让华尔街看看,先锋帝国的继承人,到底拥有怎样的护城河。” 伊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推开育婴室的消毒门,皮鞋踩在无菌地垫上。 看著那个微弱呼吸的生命,他低沉的声音隔著玻璃传了出来。 “不,就在洛杉磯办。” (白天再补两章,改了一些內容,存稿也要调整一下,) 第183章 满月宴 一个月后。 洛杉磯马里布海滩,占地两百英亩的克拉克私人庄园。 洁白的私人沙滩上,一座巨大的水晶穹顶宴会厅拔地而起。防弹玻璃彻底隔绝了海风的呼啸,厅內恆温系统精准维持在二十四度。 杰西卡穿著纯白色的高定礼服,端坐在主位的丝绒沙发上。她怀里的男婴睡得很沉,呼吸微弱而均匀。 几个掌控好莱坞绝对权力的女人,分散在宴会厅的各个核心区域。 妮可端著香檳,站在香檳塔旁。她与几位传媒大亨低声交谈,只用几句话,就敲定了先锋影业下一季度的欧洲宣发渠道。 斯嘉丽和梅根並肩守在宴会厅南侧入口。两人气场极具侵略性,將来往试图攀谈的独立製片人,全部冷酷地挡在三米之外。 泰勒坐在斯坦威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隨意敲击出的旋律,引得旁边几位格莱美评委频频点头。 安妮推著一辆定製的婴儿车,在主桌附近从容巡视。 艾米莉亚挺著微隆的双胞胎孕肚,坐在杰西卡身侧。 高盛集团的执行董事站在长桌旁,手里的酒杯迟迟没有递到嘴边。 他死死盯著那几个女人。 华尔街的情报部门曾无数次建立模型,认定这群女人迟早会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撕破脸,导致先锋资本內部崩盘。 但现在,她们共同镇守著这场满月酒的各道防线。没有任何人能越过她们,接触到克拉克家族的核心资產。站位、分工,严密得如同最精锐的军队。 这根本不是一场满月宴。 这是一次明目张胆的武力展示! 伊森站在二楼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的人群。 西装口袋里的黑色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里奥的简讯。 “外围海域,三艘未登记潜水器。热成像显示几名携带军用级设备的蛙人。距离庄园防波堤四百米。” 伊森將手机反扣在窗台上。 脑海中迅速展开推演。 这不是绑架或暗杀。几个蛙人单凭轻武器,根本突破不了庄园陆地上的重型火力网。 他们的目標,是铺设在海底的先锋科技数据光缆! 自从班杰明给先锋视频的底层资料库加上了绝对防御,线上入侵已经成了死胡同。曼哈顿那几家刚在做空战里被扒了一层皮的对冲基金狗急跳墙,只能试图用最原始的物理搭线手段,强行窃取流媒体底层代码和漫威预算表。 放他们进来抓现行,走司法程序? 联邦法院起诉周期长达三年。就算判罚几亿美金,对华尔街巨鱷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的试错成本。更何况报警会拉起警戒线,明天的头条就会变成“先锋帝国存在重大安保漏洞”,引发股价震盪。 不能报警。 只能用最原始的暴力,砸碎他们的高科技幻想。 “留活口。” 伊森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庄园西侧。 黑色礁石被海浪不断拍打,激起惨白泡沫。 里奥穿著纯黑战术服,站在最高处。左手戴著特製机械辅助手套,魔术贴绑到最紧。右手倒握一把带血槽的军用匕首。 他身后,站著三个穿著紧身潜水服的年轻人。这是先锋安保学院第一批结业的最强利刃。 里奥看著起伏的海面。如果是全盛时期,这十二个人连防波堤的边缘都摸不到。 他没有说话,右手抬起,打出三个標准战术手势。 切断氧气。卸掉关节。留命。 三名徒弟重重点头,咬住呼吸嘴,拔出大腿侧面的战术匕首。 三人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海水中,连一朵多余的水花都没溅起。 水面下十五米。 十二个蛙人分成三个战术小队,贴著海底岩床快速推进。他们配备了先进的闭路循环呼吸器,水面没有任何气泡。 带头的僱佣兵队长看著战术终端。距离目標光缆还有五十米。 水流突然发生极其微小的偏转。 一道黑影从上方死角猛扑而下! 一號学员像幽灵般贴上队长的后背,左手闪电般拔掉他的呼吸器咬嘴,右手匕首精准挑断了氧气软管。 在对方惊恐呛水的瞬间,一號学员双腿如蟒蛇般绞住其躯干,利用对方挣扎的惯性完成了一个致命的水下裸绞! 转瞬间,队长便彻底昏迷。 另外两名学员同时切入敌方阵型。 没有火药武器的轰鸣。 二號学员侧面突入,扯下敌方配重铅块,反手狠狠砸中一名蛙人的太阳穴。 三號学员抽出特製碳纤维绳索,在水中划出残影,直接缠死两名蛙人的脚踝。双臂肌肉暴起,猛然收紧,两名僱佣兵重重撞在一起!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冷兵器屠杀。 片刻之后。 几个失去反抗能力的蛙人,被高强度渔网死死兜住。水下推进器启动,將他们全部拖向接应快艇。 里奥站在礁石上,按住耳机。 “清除完毕,活的。” 宴会厅二楼。 伊森端起窗台上的香檳杯,转身走下楼梯。 马库斯从侧门快步走入,递过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刚传回的审讯记录。这群僱佣兵还没来得及咬破后槽牙里的氰化物毒囊,就被徒弟们卸掉了下巴。 “曼哈顿三家对冲基金联合出资。”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压到最低,“资金经由开曼群岛的壳公司,洗了四次。法律上很难直接定罪。” 伊森手指滑过名单。正是做空时尚电视网的主力。 “洗了四次,证明他们害怕。”伊森把平板扔回给马库斯。 “需要启动反向做空机制吗?” “不用,亏钱对资本家来说是家常便饭。”伊森语气森冷,“我要让他们恐惧。” 马库斯屏住呼吸。 “把这几个人的呼吸器咬嘴剪下来,连同他们签署的僱佣合同,装进盒子。”伊森盯著楼下的宾客,“明天上午,送到那三家基金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如果他们拒收?” “那就寄给他们的老婆孩子。”伊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顺便把壳公司的洗钱流水,抄送给联邦税务局。” 马库斯合上平板,转身没入阴影。 楼下。 杰西卡抱著孩子穿过人群,走到楼梯口。 “出事了?”她敏锐察觉到马库斯离去时那股肃杀的气息。 伊森走下最后两级台阶,放下酒杯。伸出双手,从她怀里接过熟睡的婴儿。 孩子很轻。一只小手从羊毛毯里探出,死死抓住了伊森的食指。 伊森视线缓缓抬起,越过杰西卡的肩膀,落向宴会厅里那群谈笑风生的资本大鱷。 高盛的执行董事接触到伊森的目光,慌乱移开视线,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没事。” 伊森任由孩子抓著手指,声音平静,却透著寒意。 “有人送了份满月礼,我明天回礼。” 他单手托著婴儿后背,目光死死钉在华尔街那群人的方向,字字锋利。 “告诉华尔街。再敢伸手进我的后院,就不是打掉几颗牙那么简单了。” 第184章 猎人谷的暗夜余温 伊森的话音落下,洛杉磯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伊森將熟睡的婴儿交还给杰西卡,转身大步走出宴会厅。 迈巴赫的车门重重关上,引擎轰鸣,撕裂了马里布的夜色。 十八小时后。 南半球,雪梨猎人谷。 烈日暴晒著乾裂的红土地,连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两辆印著新南威尔斯州土地管理局標誌的皮卡车,横停在基德曼私人庄园的大门前。 四名穿著制服的执法人员拎著封条,正往生锈的铁门上刷胶水。 妮可穿著单薄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死死抓著铁门栏杆。 “这块地的土壤检测报告被篡改过!你们这是非法侵占!”妮可厉声呵斥,眼神凌厉。 带头的土地局主管摸了摸凸起的啤酒肚,极其囂张地吐出一口唾沫。 “妮可女士,这里是澳洲,不是好莱坞。你的奥斯卡奖盃在这里,连一张罚单都抵消不了。” 主管冷笑著举起手里的封条,准备直接贴在妮可抓著栏杆的手背上。“明天不搬走,我们就动用推土机。” 轰隆隆——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突然从天而降,狂风捲起漫天红土,吹得四名执法人员根本睁不开眼。 一架纯黑色的重型直升机如同猛禽般悬停在庄园上空,机身上先锋资本的极简標誌在烈日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直升机並未完全降落,距离地面还有两米时,舱门猛然拉开。 里奥手下的两名安保专员如猎豹般跃下,战术靴重重砸在红土地上。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大步上前,左手死死揪住主管的衣领,右手发力,直接將他整个人砸在皮卡车的引擎盖上! 砰的一声闷响,引擎盖轰然凹陷。 另外三名执法人员嚇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警棍,却连拔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直升机平稳落地,螺旋桨逐渐停转。 伊森穿著黑色风衣,从机舱內从容走出,皮鞋踩在乾裂的土地上,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径直走到皮卡车前。 主管被死死按在引擎盖上,脸颊贴著滚烫的金属,疯狂挣扎嘶吼:“你们这是袭警!我要把你们全扔进联邦监狱!” 伊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马库斯提著公文包跟在后面,推了推金丝眼镜,从中抽出一份带有钢印的文件,直接拍在主管的脸上。 “这位长官,这是你们局长刚刚签署的停职调查令。”马库斯声音毫无起伏,“理由是收受本地开发商贿赂,偽造土壤检测报告。” 主管的挣扎瞬间停止,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像是一条脱水的死鱼。 “现在,带著你的人,滚出这片私人领地。”马库斯冷冷下达最后通牒。 安保专员鬆开手。四名执法人员连滚带爬地钻进皮卡车,一脚油门落荒而逃。 伊森走到铁门前,走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越野车,从副驾驶座上拿过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妮可面前。 妮可直起身。亚麻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著脊背,显露出姣好的身形。 她伸手接过塑料瓶,湿滑的瓶壁擦过伊森的手背,带来一阵极度的冰凉。 妮可仰起头,灌下半瓶冰水,水流顺著下頜滑入锁骨。 “马库斯发过风险评估报告。”妮可把空了一半的水瓶放在木桩上,眉头微皱,“新南威尔斯州的官僚体系极度排外。强行介入会拖慢先锋影业在澳洲的宣发布局,这笔买卖不划算。” 伊森脱下风衣,隨手搭在铁丝网上,扯鬆了领带。 “先锋集团的版图再大,也容不下一个连自己女人老家都护不住的掌舵人。” 伊森转身走向越野车,拉开车门。“今晚八点,雪梨歌剧院顶层餐厅。” “去见谁?”妮可快步跟上去。 “新南威尔斯州长。”伊森目光沉沉,“去买回你的葡萄园。” …… 雪梨歌剧院顶层,全景玻璃餐厅。 整层被彻底清空,只留下一张长桌。 州长理察穿著考究的燕尾服,正慢条斯理地切开一块三分熟的惠灵顿牛排。 马库斯站在伊森身侧,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厚重的商业文件。 理察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杯底敲击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克拉克先生,先锋影业如果想在雪梨设立南半球製作中心……”理察晃动著猩红的酒液,语气圆滑,“环保评估的流程確实繁琐。但只要资金到位,市政厅可以特事特办,加快审批速度。”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这绝对是一笔超过几十亿美元的巨额投资。只要把先锋影业留在这,明年的连任选举就稳操胜券。 必须把条件开到最高,试探这位好莱坞巨鱷的底线。 伊森没有看他,拿起纯银餐刀,精准地切开盘子里的澳洲和牛,肉汁四溢。 “猎人谷的基德曼葡萄园治理工程,需要调整行政令。”伊森將切好的牛肉送进嘴里,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理察愣住了,端著酒杯的动作一顿。 一个占地不到一百英亩的破败葡萄园,涉及的利益加起来不超过几千万澳元。对於面前这位动輒操控百亿美金做空华尔街的暴君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克拉克先生,那只是一块违规的农业用地。不值得您亲自……” “州长先生。”伊森打断他,餐刀放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伊森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直视理察。 “我可以用一部投资两点五亿美元的好莱坞顶级大片,在雪梨进行为期六个月的实景拍摄。也可以在澳洲设立先锋集团分部。” 伊森吐字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字字千钧。 “剧组会僱佣超过三千名本地工人。先锋视频的全球渠道,会给雪梨带来至少十亿次以上的旅游曝光。” 理察的呼吸猛地一窒。 两点五亿美元的直接注入,上万个连带就业岗位,全球级的城市宣传!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直接砸向他政绩履歷的核弹! 疯了。为了一个破葡萄园,砸出这种级別的筹码。这就是资本暴君的行事逻辑? 理察猛地攥紧了桌布,指节捏得发白。他拼命调整著呼吸,试图维持政客的体面。 “前提条件是什么?”理察极力压制著颤抖的声音。 伊森靠向椅背,姿態慵懒却透著绝对的掌控力。 “针对基德曼庄园的那条环保行政令。明天上午九点前,彻底废除。” 理察没有任何迟疑,斩钉截铁地回答:“明天上午八点,撤销文件会亲自送到庄园。” 他抓起桌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合作愉快,克拉克先生。” …… 清晨,猎人谷。 轰鸣的重型机械履带碾碎了封条所在的铁牌。三支顶级的建筑施工队同时进场,除草机推平了枯萎的灌木,脚手架沿著老房子的外墙迅速搭起。 妮可换上了修身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站在远离扬尘的葡萄架下。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帆布鞋。看著童年的记忆在资本的暴力介入下重获新生,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用两点五亿美元的电影预算换一块地,董事会的那些老傢伙肯定会跳脚。 但伊森很清楚,这部名为《疯狂的麦克斯:狂暴之路》的废土大片,本就需要澳洲的沙漠作为取景地。用原本就要支出的成本,换取妮可绝对的归属感,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伊森走到妮可身后,双臂张开,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頜抵在她的肩头。 妮可顺势向后靠,背部紧紧贴上他的胸膛。 “我六岁那年,父亲在这里种下第一株西拉葡萄。”妮可看著屋顶,声音轻柔,“他说,只要根扎得够深,再乾旱的季节也能熬过去。” 伊森收紧手臂,声音低沉:“现在,先锋资本就是这片葡萄园的根。” “理察以为你送了他一个旅游宣传片。”妮可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导到伊森的手臂上,“结果你打算把新南威尔斯州拍成末日废土。” “他只在乎就业率和投资额。”伊森双手交叠在她的腹部,“你父亲留下的,我替你守著。” 妮可闭上眼。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在伊森的手背上。 …… 入夜。 老房子內部修缮一新,空气中瀰漫著新鲜切割的橡木气味。 臥室的壁炉里,粗大的松木劈啪作响,火光將房间映得通红。 妮可躺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长发散落在地毯上。 伊森躺在她身旁。妮可侧过身,指尖划过伊森的胸膛,沿著腹肌的轮廓一路向下。 窗外,重新翻土的葡萄园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 妮可撑起上半身,长发垂落,扫过伊森的锁骨。她俯下身,吻上他的嘴唇。 缓慢,深沉。没有任何急躁的索取,只有经歷过岁月沉淀后的彻底交付。 伊森翻身將她压在地毯上。妮可的双手攀上他的后背,指甲划过他背部的肌肉。 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安静的臥室里不断炸开,混杂著妮可逐渐粗重的喘息。火光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跳跃,原始的温度吞没了两人。 …… 深夜。 壁炉里的火光暗了下去,只剩几块红色的炭渣。 伊森扯过一条宽大的纯羊毛毯,盖在妮可赤裸的肩膀上,將她严严实实地裹好。 妮可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床头柜上,黑色的加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没有震动声。 伊森伸手拿起手机,是马库斯发来的紧急简讯。 “先锋视频欧洲分部的版权谈判全面遇阻。” “欧盟反垄断委员会突然介入。” “艾米莉亚小姐被困在伦敦,要求总部立刻提供法务支援。” 伊森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眼神一凛。 欧盟在这个节点发难,绝不是巧合。华尔街那群老狐狸在满月酒上吃了哑巴亏,不敢在北美本土动手,就把战场转移到了欧洲。 他们企图切断先锋视频的海外扩张路线,逼迫资本回流。 艾米莉亚挺著双胞胎孕肚在伦敦苦撑。这群人,真的以为先锋帝国的底牌已经打光了。 伊森按下电源键,屏幕熄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转过头,看著熟睡的妮可,俯下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隨后,他掀开被角,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衬衫,单手扣上了第一颗纽扣。 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第185章 冰与火的孩子 伊森单手扣上第一颗纽扣,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跨出臥室。 门外,马库斯已经拎著公文包等在走廊。 “湾流g650已经启动,航线直飞伦敦希思罗。”马库斯迅速递上平板。 伊森看都没看,径直走向楼梯。 他脑中瞬间就有了全盘计划。欧盟反垄断委员会在这个节点发难,目標绝不是几份流媒体版权协议。 他们算准了艾米莉亚的预產期!企图利用她身体最虚弱的阶段,製造法务恐慌,逼迫先锋资本在欧洲市场的利润分成上让步。 放弃欧洲市场?绝无可能。妥协退让?痴人说梦。 只要退半步,华尔街那群刚被扒了皮的鬣狗就会闻著血腥味扑上来,撕咬先锋帝国的基本盘。 “通知飞行员,把引擎推到极限。”伊森皮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让欧盟那个所谓的反垄断委员会洗乾净脖子等著。等我处理完私事,挨个收拾他们。” 十四个小时后。伦敦,哈利街私立医院。 伊森推开顶层vip產检室的厚重木门。 艾米莉亚躺在检查床上,隆起的腹部隨著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她死死咬著嘴唇,脸色惨白。 主治医生拿著b超探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克拉克先生。”医生站直身体,指著屏幕上灰白色的影像区域,声音发颤,“前置胎盘已经完全覆盖宫颈口!情况在急剧恶化,隨时可能引发致命大出血!” 医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必须立刻剖腹產!但以我们现有的血液储备和抢救设备,在这种位置动刀,存活率不敢保证!” 艾米莉亚的手指猛地收缩,指甲狠狠掐进伊森的手背,划出刺目的红痕。 伊森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压在她的脉搏上。跳动极快。 这女人平时在片场能顶著零下十度的寒风拍戏,在欧盟那些政客面前能拍桌子对骂,现在却在发抖。 她怕的不是死,是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一旦她倒在產床上,先锋帝国在欧洲的利益代言人就会出现权力真空,那群传统影视巨头会在几天內撕碎她建立的壁垒。 伊森转头,目光冷厉如刀,直接钉在马库斯身上。 “联繫洛杉磯的雪松西奈医院,把他们產科最顶尖的三位教授请上飞机。超音速专机,立刻起飞!” “接通瑞士日內瓦神经外科中心,调两位首席麻醉专家!” “从先锋科技的实验室里,把那套还在內测的术中自体血回输系统拆下来,军机空运!” 一连串的指令砸下,医生彻底愣在原地。 那套自体血回输系统,他只在顶级的医学期刊上看到过概念图。造价高达八千万美元,全欧洲连一台都没有! 面前这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的剖腹產,直接把一家顶级科研机构的家底掏空了! “这间手术室的硬体根本达不到这种级別的手术要求!”医生结结巴巴地开口。 “给你们四个小时。”伊森环顾四周,声线带著审判意味,“把这里升级成最高標准的手术室。缺什么设备直接买,买不到就去別的医院调,帐单全寄给先锋资本。” 医生连连点头,后背的白大褂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反驳半句。 几个小时后,伦敦希思罗机场。 三架印著先锋资本標誌的私人专机接连降落。卸货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先锋安保人员直接接管了机场的绿色通道。 造价八千万美元的自体血回输系统被装进防震恆温箱,由十二辆防弹越野车护送,一路绿灯直奔哈利街私立医院。 三位洛杉磯的產科泰斗和两位瑞士的麻醉专家,甚至没来得及倒时差,就被直接塞进了医院顶层已经改造完毕的手术室。 整个伦敦的医疗圈都被这场史无前例的资源调配震动了。 手术室外,走廊被先锋安保的黑衣专员彻底封锁。 手术室內,无影灯亮起。 硬膜外麻醉针精准推入艾米莉亚的脊椎。下半身的知觉逐渐消失,但大脑依然保持著绝对的清醒。 伊森换上了全套无菌服,拉过一把不锈钢圆凳,坐在艾米莉亚的头侧。他伸出手,紧紧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別怕。”伊森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有力,足以安抚人心,“你还要替我去征服整个欧洲的影视市场。我把死神挡在门外了,你只管把孩子平安带出来。” 艾米莉亚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逐渐平稳。 手术刀划开腹部的皮肤。没有痛觉,但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肉被拉扯的钝感。 艾米莉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慄起来,牙齿咬著下唇,渗出一丝血丝。 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 “血压骤降!出血量激增!”瑞士的麻醉专家立刻推动注射器,调整药剂浓度。 “启动自体血回输系统!”洛杉磯的產科教授沉著下令。 八千万美元的设备在这一刻展现出恐怖的效能。管路中暗红色的血液被迅速抽离,经过离心、净化,变成鲜红的纯净血液,重新注入艾米莉亚的静脉。 血压指標在转瞬间就被拉回了安全线! 艾米莉亚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无影灯。 “龙不会死在手术台上。”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著不肯服输的骨血与倔强。 “看到第一个羊膜囊了!”洛杉磯的產科教授沉稳匯报。 手术刀精准切开羊膜。 一声清脆的啼哭骤然炸响,彻底撕裂了手术室的紧绷气氛!堪比雏龙破壳! “是个女孩。”教授將沾满羊水和胎脂的婴儿托出。 护士迅速递上无菌剪刀。伊森站起身,接过剪刀。刀刃卡住脐带,用力剪断。 片刻之后,第二个羊膜囊也被剖开。 男孩的啼哭声隨之响起,比女孩更加响亮。 艾米莉亚的眼泪顺著太阳穴滑落,砸在绿色的无菌床单上。 “让我看他们。”她虚弱地出声。 护士將两个婴儿清理乾净,用恆温毯严严实实地裹好,一左一右抱到艾米莉亚面前。 艾米莉亚艰难地抽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女孩的脸颊,又滑向男孩的额头。 “莱安娜。”她看著女孩,轻声唤出一个名字。 接著,她转头看向男孩。“雷加。” 这两个名字一出,旁边的几位教授面面相覷。那是《权力的游戏》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两个角色。她把史诗直接刻在了自己的骨血里。 艾米莉亚抬起头,视线越过护士的肩膀,锁定在伊森脸上。 “这两个名字,你满意吗?” 伊森俯下身,隔著无菌口罩,嘴唇贴上她满是汗水的额头。 “满意,冰与火的孩子,本就该姓克拉克。” 艾米莉亚虚弱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她却笑得毫无顾忌。 这两个名字,是她在这场权力游戏中打出的明牌。她不仅要当先锋帝国的欧洲区代言人,她还要让自己的孩子,永远刻著那部让她在全球封神的史诗烙印。 伊森直起身,走到手术室角落的消毒区。掏出经过特殊消毒的加密手机,拨通马库斯的电话。 “母子平安。” 电话那头传来马库斯明显鬆了一口气的呼吸声。 “通知公关部,准备发通稿。”伊森下达指令,眼中闪过嗜血的寒芒,“另外,伦敦眼、泰晤士河畔,还有洛杉磯的圣莫尼卡海滩。连著三天,放最高规格的烟花。帐单直接记在先锋视频欧洲分部的宣发预算里。” 掛断电话。 医院楼下,马库斯站在防弹越野车旁,按住蓝牙耳机。 “做空资金池全面锁死。把那几个政客的离岸帐户流水,群发给全欧洲的媒体。”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抬头看向灰濛濛的伦敦天空。 “通知执行组,两千万英镑的烟花,一秒钟都不许停。我要让整个欧洲財团,听著这炮火声失眠。” 那些企图趁机做空先锋视频的欧洲財团,明天开盘时就会发现,他们的资金池已经被彻底锁死。这就是老板的行事逻辑,连孩子的出生,都能变成一场碾压对手的资本狂欢! 手术室內,护士已经將双胞胎放进顶级的恆温箱。 艾米莉亚的手机在旁边的托盘里震动。伊森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收到一段视频文件。 发件人是乔拉·莫尔蒙的扮演者,伊恩·格雷。 点开视频。伊恩·格雷穿著戏服,举著一把道具长剑,对著镜头单膝跪地。 “致卡丽熙。愿你的龙崽们,比维斯特洛大陆上所有的骑士都要强壮。” 伊森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举到艾米莉亚面前。 艾米莉亚看完视频。她偏过头,看著恆温箱里熟睡的两个小生命。 “告诉他。”艾米莉亚喘了一口气,“我的龙崽,比他演的骑士勇敢多了。” 伊森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按下转发键。配文只有一行极简的字。 “龙有三头。” 发送成功。伊森將手机扔回托盘,双手撑在恆温箱的玻璃边缘。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爆裂声。 第一朵价值连城的烟花在伦敦灰濛濛的天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穿透手术室的高处气窗,精准地投射在恆温箱的玻璃面板上。 这不仅仅是庆祝新生的礼花,更是先锋帝国向整个欧洲资本市场吹响的死亡號角! 第186章 权利置换 伊森將平板电脑隨手扔在沙滩桌上。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欧洲版权协议附件还在滚动。 伦敦那场耗资两千万英镑、连放三天的烟花,彻底炸碎了欧盟反垄断。 洛杉磯马里布海滩的阳光有些刺眼。 布莱克·莱弗利踩著细软的白沙款款走来。 黑色比基尼紧贴著皮肤,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纯粹惹火的身体线条。 她身后跟著三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维密今年的开场模特,此刻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布莱克身后,替她拿著防晒霜和香檳冰桶,连大气都不敢喘。 布莱克走到沙滩椅旁,將一卷防水图纸直接拍在桌上。 图纸展开,是一份极其详尽的沙滩改建蓝图。 “两百平米的无边泳池,底部铺设义大利进口的黑色火山岩。”布莱克指甲在纸面上划出轻响。 “悬浮式露天影院,配备杜比全景声系统。还有向海延伸三十米的私人码头,足够停靠你的超级游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伊森没有去碰那份图纸。 他视线越过布莱克的肩膀,扫过那三名拘谨的超模。 这三个在曼哈顿顶级派对上呼风唤雨的女人,此刻在马里布的阳光下,瑟瑟发抖。 她们很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能一句话影响好莱坞的格局,也能用资本在华尔街掀起风暴。 伊森收回视线,拿起冰水喝了一口。 “东海岸的时尚电视网刚完成对两家传统纸媒的收购。”伊森放下水杯,“刚在纽约站稳脚跟,就要西海岸的专属领地。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布莱克轻笑出声。 她绕过桌子,直接抓住伊森的手腕,用力一拉。 “跟著你,胃口自然要配得上先锋集团。” 两人径直走向波光粼粼的太平洋。 海水迅速没过脚踝,涌过膝盖。 两名超模蹚水走过来,颤抖著递上冰镇的黑桃a香檳。 布莱克拿起水晶杯,杯壁碰了碰伊森的嘴唇。 “这块沙滩归我。”布莱克拋出真正的筹码,“康泰纳仕集团那几个老顽固,下个月会签下先锋视频的独家流媒体分发协议。他们旗下的所有顶级杂誌,將成为先锋帝国的专属宣传册。” 拿马里布的一块私人沙滩,换取每年几亿美元的gg流水和时尚界的绝对统治力。 这笔帐,稳赚不赔。 伊森放下酒杯。 手掌直接扣住布莱克纤细的腰肢,猛地发力。 布莱克失去平衡,两人重重砸在浅滩上。 海水瞬间浸透了她的比基尼。 伊森俯下身,直接吻住她。 布莱克双腿在水中抬起,缠上伊森的腰。 海浪一波波冲刷著两人交叠的身体,咸涩的海水混杂著香檳的甜味。 旁边端著托盘的超模嚇得停在原地,隨后识趣地退回沙滩椅上,不敢多看一眼。 其中一名金髮超模死死抠著扶手,心臟狂跳。 她终於见识到了什么叫好莱坞的食物链顶端。 那个被奉为时尚圈女王的布莱克,在这个男人面前,也需要用最原始的资本置换来换取领地。 夜幕彻底笼罩了私人海滩。 马里布別墅的无边泳池內,水波荡漾。 三名超模在布莱克的眼神示意下,褪去外衣,顺从地滑入温热的池水中。 水面上漂浮著几个空掉的香檳酒瓶,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交织著压抑而沉沦的喘息。 布莱克靠在池畔的玉石边缘。 她端著半杯香檳,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需要一个绝对私密的物理空间,来安置她在先锋帝国中日益膨胀的野心。 水面恢復平静。 伊森跨出泳池,水珠顺著他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將瘫软的布莱克抱回沙滩椅上,扔过去一条浴巾。 “批准了?”布莱克嗓音有些发虚。 “批准。”伊森擦著头髮。 布莱克刚要笑,伊森的下一句话直接將笑容堵住。 “但专属休养地,你得和杰西卡共用。”伊森俯下身,將她困在双臂之间,“她喜欢这里的日落。” 布莱克愣了一瞬。 脑海中飞速闪过杰西卡·阿尔芭那个无可撼动的元老名字。 共用?不,这是在向整个好莱坞宣告,她布莱克·莱弗利,正式踏入了先锋帝国最核心的权力殿堂! 她仰起头,放肆地大笑起来,一把揪住伊森的衬衫领口,眼中野心毕露:“成交,我的国王。” 別墅臥室內。 空调冷风安静吹拂。 伊森披著丝绸睡袍,站在落地窗前。 桌上的加密手机亮起。 妮可:“猎人谷的葡萄今年丰收。酿的第一桶酒,命名为e.c.。留给你喝第一瓶。” 伊森敲击虚擬键盘:“带回家,圣诞夜开。” 刚放下手机,门铃声响起。 马库斯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绝密文件。 “老板,圣丹斯电影节组委会传来消息。”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克里斯汀小姐的《66號公路尽头》拿下了评审团大奖。” “这是好事。”伊森合上文件。 “但是,在刚刚结束的发行商內部会议上,三家传统独立片商联手压价。”马库斯调出录音,“他们要求砍掉三分之一保底价。並且公开嘲讽克里斯汀小姐用先锋手机拍摄全片的行为,说是低劣的家庭录像带。” 伊森看著窗外漆黑的海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备车去帕克城?”马库斯试探著问道。 伊森转过身,將那份文件隨手扔在桌上,他冷笑一声。 “不用。那只被我驯服的小野猫,可不是任人拿捏的羔羊。”伊森走到沙发旁坐下,“把客厅的全息投影打开,接入圣丹斯的先锋信號基站。我要看著她,怎么亲手掀翻那群老傢伙的桌子。” 第187章 66號公路(六一快乐) 客厅的全息投影画面在半空中闪烁。 帕克城圣丹斯电影节的颁奖现场,清晰地呈现在伊森面前。 克里斯汀穿著黑色皮夹克,大步流星地走上领奖台。她没有穿晚礼服,也没有踩高跟鞋。脚上一双磨损严重的马丁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台下坐著数百名独立电影圈的资深人士、影评人和传统片商的收购代表。 颁奖嘉宾是好莱坞著名的独立製片人,他將评审团大奖的水晶奖盃递给克里斯汀,脸上带著程式化的笑容。 克里斯汀单手接过奖盃。 她没有去扶麦克风,而是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先锋手机。 镜头对准了台下西装革履的大佬们。 “这部电影,没用专业设备拍的。” 克里斯汀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会场。 台下一片譁然。前排的几名老牌影评人面面相覷,有人甚至发出了极具嘲讽意味的嗤笑。在他们眼里,用手机拍摄的画面根本称不上电影,这是对第七艺术的褻瀆。 克里斯汀举著手机,镜头扫过那些充满敌意的脸。 “没有专业设备。没有製片人。” 她放下手机,直视著正前方的转播镜头。 “感谢教会我如何挣脱枷锁的那个人。” 视线穿透屏幕,直接撞进伊森的视线。 伊森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 这女孩把颁奖礼变成了先锋科技的全球发布会。那些花了几百万美元拍胶片电影的导演,现在连个奖盃的边缘都摸不到。资本和技术的壁垒被她轻而易举地敲碎了。 两天后。 帕克城,华尔道夫酒店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著三家顶级独立片商的收购代表。探照灯影业、a24的早期团队以及焦点影业。 探照灯的代表將一份合同隨手扔在桌上,甚至懒得翻开。 “克里斯汀小姐,我们承认你在圣丹斯拿了奖。但一部家庭录像带,根本达不到北美院线的dcp放映標准。” 代表双手交叉,身体前倾,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我们愿意接手,是看在先锋影业的面子上,但保底价必须砍掉一半。这是好莱坞的规矩。” 克里斯汀靠在椅背上,从皮夹克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院线排片需要打通很多关节,先锋手机拍的噱头只能维持一周的热度。”焦点影业的代表敲了敲桌子,语气强硬,“过了这一周,上座率会暴跌。接受砍价,是你唯一的出路。” 克里斯汀点燃香菸。烟雾升腾,绕过她的脸颊。 三家片商互相交换了一个隱秘的信號。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联合压价,逼迫这个刚刚拿到大奖的新人导演就范。先锋资本在好莱坞主流商业片领域横行霸道,但在独立电影院线,这群老油条依然掌控著排片权。 只要这个女孩签了字,先锋影业在独立电影圈的定价权就会被彻底撕开一个口子。 克里斯汀吐出一口烟雾。 她脑中快速推演著眼前的局势。如果妥协,电影的生杀大权將彻底交到这群吸血鬼手里。如果拒绝,他们会立刻封杀这部电影在北美院线的所有排片。 但她手里有一张王牌。一张足以掀翻整个牌桌的王牌。 “你们觉得独立电影就值这几个数?” 她將菸蒂按进面前的咖啡杯里。刺啦一声。 克里斯汀站起身。 “院线排片?谁告诉你们,我要上院线?” 她拿起桌上的先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打开先锋视频个人频道。 探照灯代表皱起眉。 “你要干什么?发布拒绝对话的推文?这只会让你的电影彻底失去发行机会。先锋影业的法务部救不了你,这里是独立电影的圈子!” 克里斯汀按下直播按钮。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66號公路尽头》。”克里斯汀对著手机镜头,吐字清晰,“本周六,全球免费上映。”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探照灯代表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开,摩擦地毯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疯了!这是自杀式发行!没有我们的宣发矩阵,你的电影会被淹没在流媒体的垃圾堆里!你一分钱票房都拿不到!” 克里斯汀把手机屏幕转向会议桌。 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与此同时,全球所有先锋手机的用户,都在瞬间收到了最高级別的弹窗推送。先锋视频的算法引擎直接接管了全网流量池。 一百万,一千万,五千万! 弹幕覆盖了整个屏幕。 【周六!先锋视频见!】 【电影免费看?克里斯汀太颯了!】 【去他妈的院线票价!让那些吸血鬼见鬼去吧!】 压价的发行商面如土色。 他们引以为傲的宣发矩阵,在这个数字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五千万的实时在线人数!这相当於北美所有艺术院线一年总观影人次的两倍! 焦点影业的代表甚至伸出手,试图去抓那台手机。 “等等!我们可以恢復原价!保底价格上浮百分之十!” 发出的声音完全被屏幕里传来的虚擬欢呼声淹没。 克里斯汀关掉直播。 “你们错过了定价权。” 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走出会议室。 探照灯代表瘫坐在椅子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他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五千万在线人数,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在这个数字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北美三千块艺术银幕,简直像中世纪的马车一样可笑。 周六。 全球各地的时区不同,但无数台先锋设备在同一时间亮起。 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间地下室里,几个学电影的大学生围在一台先锋手机前。伦敦街头的咖啡馆,学生们戴著耳机,盯著全息投影。 全球同步在线观看量在开播不久就突破了先锋视频的歷史记录。 电影开场。 粗糲的画质,摇晃的镜头。 克里斯汀饰演的女孩穿著破旧的牛仔裤,站在漫天黄沙的66號公路上。 她搭上一辆重型卡车。 剧情没有好莱坞传统的三段式结构。只有沿途的风景,陌生人的交谈,以及女孩在夜晚篝火旁的沉默。 弹幕在影片开头密集爆发,隨后逐渐减少。 观眾被带入了那种极致的孤独和狂野中。 电影结尾。 沙尘暴席捲了公路。 女孩站在风沙中,短髮被狂风扯动。 她直视著镜头。 “我不是逃跑。” 风声在杜比音效的加持下充斥著整个房间。 “我是去找回自己。” 屏幕变黑。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过了片刻,满屏的数字打赏和震撼留言才彻底爆发。 【这是我看过最真实的公路片。】 【她拍出了我们所有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马里布別墅。 全息投影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行字幕上。 伊森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他拿起茶几上的加密手机,拨通了克里斯汀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背景音里有呼啸的风声。她还在路上。 “电影里有三处情节,影射了你我的初遇。”伊森喝了一口威士忌。 电话那头只有风声。 第一处是卡车司机递给女孩的打火机,和伊森当初在片场扔给她的那枚定製zippo完全一致。第二处是女孩在汽车旅馆里写下的剧本大纲,字跡和伊森批改她试卷时的笔锋完全吻合。第三处,女孩在沙漠里迷路时,指南针指向的坐標,是先锋影业总部的经纬度。 这女孩把她的臣服和野心,全都藏在了这些粗糲的镜头里。 “拍得怎么样?”克里斯汀终於开口。 伊森看著屏幕上还在滚动的製作名单。导演、编剧、摄影、剪辑,全都是她一个人的名字。 “拍得比你本人好。” 克里斯汀在那头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混在风声里,带著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战慄与野性。 “下一次,我会用专业摄像机,给你拿一座奥斯卡回来。把它摆在你的办公桌上。” 伊森看著屏幕,“我只给你留位置,別让我等太久。” 掛断电话。 马库斯从走廊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数据报告。 “老板,首映两小时的数据出来了。点播量突破八千万,带动先锋全息手机销量暴增百分之三百。”马库斯扶了扶金丝眼镜。“华尔街那几家做空先锋科技的对冲基金,刚才已经爆仓了。他们没算到一部免费电影能带货硬体设备。” 伊森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把66號公路沿线的所有先锋信號基站,全部升级为艺术地標。” 马库斯翻开文件夹,准备记录指令。 “每个基站外墙,全部投影这部电影的经典台词。让她的电影,永远刻在那条路上。” 马库斯的笔尖顿了顿。八个州的沿线基站升级改造,这是一笔超过五千万美元的巨额支出。 但马库斯很快反应过来。老板在造神。 把一个叛逆的独立电影人,塑造成对抗传统好莱坞霸权的图腾。 “老板,这条路会变成影迷朝圣路线。”马库斯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伊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太平洋上的夜色。 “那就是她的功劳。” 马库斯合上文件,刚要转身,伊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天的先锋视频董事会,把安雅·霍克的席位,安排在我的左手边。” 马库斯脚步一顿,“老板,那些技术合伙人恐怕会……” “他们会闭嘴的。”伊森转过身,喝乾杯中的威士忌,目光冷冽,“通知斯坦顿,明天上午十点,带著他的整个技术团队准时到场。刚拿了奥斯卡的影后,要亲自查他们的帐。” 第188章 得奖封后 “体温三十九度八,伴隨全身红疹!” 私人医生的声音在別墅衣帽间里发颤,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声声催命。 “心率过快,初步判断是急性幼儿急疹,但不能排除脑膜炎!必须立刻送急诊做腰穿排查!”医生急得满头大汗。 安妮站在等身镜前。 高定礼服只穿了一半,拉链卡在后腰。她死死抠著梳妆檯边缘,指甲在木质纹理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指尖泛白。 窗外,闪光灯的白芒连成一片。 “外面全是狗仔。”安妮咬著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车一出去就会被堵死,去医院的路根本走不通。” “高烧如果不退,会引发热性惊厥,伤及大脑神经!” 奥斯卡影后的终极衝刺,新生儿母亲的生理极限,在这一刻迎头相撞。 放弃红毯?先锋影业今年的冲奥计划全盘崩溃,华尔街那些做空机构会立刻扑上来撕咬先锋资本的股价。 去走红毯?把高烧的骨肉丟给束手无策的保姆和医生? 她做不到。 咔噠。 臥室门被推开。 伊森迈步走入,纯黑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面容冷峻,气场强大。 他扫了一眼梳妆檯上的婴儿监控画面,没有半句废话,掏出手机直接拨通雪松西奈医院儿科主任的专线。 “全套移动重症监护设备,最快送到比弗利。”伊森的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把vip病房能移动的核心设备,都给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的主任愣住了:“克拉克先生……” “医院明年的三千万科研基金,先锋资本出了。”伊森直接打断,根本不给对方討价还价的余地,人手不够,让急诊科主任一起滚上车。” 盲音掛断。 安妮转过头,眼眶红得发烫。 伊森走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捏住卡在后腰的拉链,顺滑拉上。 “里奥已经在外面清场。”他双手按住安妮微颤的肩膀,力道沉稳,“医疗车走地下车库,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化妆室里,化妆刷扫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慄。 安妮的手指死死捏著昂贵的丝绸裙摆,捏出死褶。 “如果我走红毯的时候,孩子出意外……”她嗓音发颤,母性的本能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伊森伸手,按住她的手背,直接压平了那些褶皱。 “意外不会发生。”伊森盯著镜子里的她,“就算发生,我比你更在乎那个孩子。” 安妮呼吸一顿。 这不是安慰,先锋集团的继承人之一。 她强行將慌乱压入心底。 杜比剧院外,闪光灯如暴雨倾盆。 安妮挽著伊森的手臂踏上红毯。周围是疯狂呼喊的记者和影迷。 前方,一名同获提名的传统製片厂女星故意放慢脚步,夸张的拖尾长裙横亘在红毯中央,摆出各种姿势。 低劣的红毯霸凌。只要安妮停步,明天的头条就会是“沦为背景板”。 安妮抿著唇,脚步微滯。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去爭曝光率,灵魂还悬在別墅的监护室里。 伊森的西装內袋震动。 他单手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將屏幕翻转递到安妮眼前。 “体温三十七度,皮疹消退,宝宝熟睡。” 三个短句。 安妮紧绷了一整天的脊背,在这一刻彻底鬆弛。 悬在头顶的铡刀碎了。 她抬起头,迎著成百上千个镜头,眼神瞬间变了。 没有绕路,没有避让。 安妮直接加快步伐,笔直地从那名女星身边切了过去! 银色裙摆凌厉地一甩,布料摩擦出极具侵略性的声响。 那名女星被这股气势逼得下意识后退半步,笑容僵在脸上,引以为傲的拖尾长裙瞬间像一块廉价的抹布。 所有的镜头瞬间倒戈,疯狂对准安妮。 旁边的《名利场》主编放下相机,立刻对身边的助理下令:“把明天的封面临时换成安妮。配文就写:“好莱坞的新王后。”” 剧院內部,灯光暗下。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大屏幕切出五位提名者的特写。 安妮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神色镇定。 “最佳女主角:安妮·海瑟薇,《喀布尔的屋顶》。”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安妮提著裙摆,步伐稳健地走上领奖台。接过小金人,底座的冰凉触感让她彻底清醒。 她凑近麦克风,目光扫过前排那些传统製片厂的高管。 “这个奖。”她的声音通过杜比音效传遍全球,“献给每一个在片场和哺乳室之间奔跑的母亲。” 台下死寂片刻,隨即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热掌声。 那几个等著看笑话的老白男僵在座位上,面如死灰。 他们原本等著看安妮產后復出的疲態,准备发通稿嘲讽先锋资本拔苗助长。结果,她用一句话,把格局拔高到了整个好莱坞女性图腾的高度。 游戏规则被彻底改写,老派势力连牌桌的边缘都摸不到了。 后台vip休息室。 隔音门挡住了前场的喧囂。角落里,一名儿科护士守著婴儿推车,车內的监护仪亮著平稳的绿光。 孩子额头上贴著退热贴,睡得正熟。 安妮走过去,將那座刚刚捂热的小金人,轻轻放在推车旁。 孩子的小手无意识地动了动,抓住了金人的边缘。 门被推开。 伊森走入。 安妮转身,直接扑进他怀里,仰头吻上他的嘴唇。 带著咸涩的眼泪,以及卸妆棉都擦不掉的残余口红味。 伊森单手扣住她的后脑,霸道地回应著这个极具宣泄意味的吻。 一吻结束。 伊森走到推车旁,小心翼翼地將彻底退烧的孩子抱起来。 安妮靠在沙发上,看著墙上屏幕里重播的获奖画面。 “影后到手了。”安妮理了理凌乱的长髮,眼底野心燃烧,“先锋视频的董事会席位,什么时候兑现?” 伊森抱著孩子,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洛杉磯璀璨的车流。 “明天,上午十点。” 他单手掏出加密手机,按下语音键。 “马库斯,通知斯坦顿,明天上午十点,带著他的整个技术团队准时到场。” 伊森转过身,將孩子放回安妮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189章 內容or技术(作者理工男当然选技术) 上午十点。 洛杉磯先锋视频总部,顶层会议室。 一场不见硝烟的绞杀战正在椭圆形长桌上酝酿。 长桌左侧,清一色的硅谷技术极客,眼神桀驁。 长桌右侧,西装革履的华尔街风投代表,把玩著定製钢笔,满脸算计。 安妮·海瑟薇穿著一身剪裁凌厉的白色高定职业套装。 她安静地坐在长桌最末端。 那个位置,通常属於会议记录员。 巨大的液晶屏幕前,技术合伙人斯坦顿手里捏著翻页笔。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架构和伺服器分布图。 “下一季度的核心预算,必须全部倾斜给h.265编码(高效率视频编码,在相同画质下,大幅节省空间和流量)技术的研发!” 斯坦顿重重敲击著桌面。 “我们在北美地区的自適应码率(播放器监测网络和设备性能切换如1080p切换为4k或者720p)还不够稳定,提升画质是留住用户的唯一途径!” “技术驱动,才是硅谷的生存法则!” 安妮翻过手里的財务报表最后一页。 纸张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动。 “码率,不影响用户留存。” 安妮抬起头,视线越过长桌,直逼斯坦顿。 “內容质量才影响。” 会议室里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微弱嗡嗡声。 斯坦顿停下讲话。 他將手里的翻页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摘下金丝眼镜,拿出一块天鹅绒镜布慢慢擦拭。 “海瑟薇小姐。” 斯坦顿用长辈对晚辈的口吻开口,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演戏和经营流媒体平台,完全是两回事。” “您不如专注在演艺事业上?” 在场半数董事发出轻笑。 一名风投机构的代表靠在椅背上,转动著手里的钢笔。 “海瑟薇小姐,昨晚的奥斯卡颁奖礼很精彩。” “但这里是討论数亿美元流水的会议室,不是好莱坞的片场。” “数据分析需要专业的精算模型,而不是剧本台词。” 这些硅谷出身的技术狂人和华尔街的资本家,根本看不起好莱坞的演员。 在他们看来,安妮不过是伊森·克拉克塞进来的漂亮花瓶。 安妮看著那些轻蔑的脸。 昨晚红毯上的风光,在这里荡然无存。 华尔街和硅谷只认数字,不认小金人。 如果今天退让半步,她以后在董事会就只能是个举手的机器,永远被这群技术官僚架空。 她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安妮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黑色u盘,径直走到会议桌前端。 斯坦顿没有让开位置。 两人在屏幕前僵持片刻。 安妮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拔掉了斯坦顿的投影连接线! 將自己的加密u盘插入主控电脑。 屏幕上的代码架构图瞬间消失。 一份精確到分钟的用户增长分析报告,狠狠砸在巨大的屏幕上! “过去三个月,先锋视频的用户流失曲线,与內容评分呈百分之九十七的相关性!” 安妮点开第一张数据图。 红蓝两条折线死死咬合在一起。 “而你们引以为傲的码率投诉,只占全部客服工单的百分之一点三!” 斯坦顿脸部的肌肉剧烈抽动了一下。 他重新戴上眼镜,紧紧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源標註。 那是先锋视频核心资料库的底层访问权限! 这个女人怎么会拿到这些机密数据? 没有最高级別的授权,连技术部总监都调不出完整的用户画像! 安妮走到投影前,指尖划过一条陡峭的上升曲线。 “上个月十五號,《黑寡妇》首播当日,平台日活用户留存创下歷史新高。” 她转过身,直视斯坦顿。 “当天的伺服器负载过大,系统自动降级了部分地区的码率。” “画质从1080p降到了720p,甚至更低。” 安妮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身体前倾,气势逼人。 “但用户留存率,比平时高出百分之四百!” 她敲了敲桌面。 “码率依旧不尽人意。內容变了,用户就留住了。”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刚才发笑的几名董事此刻全部坐直了身体。 他们快速翻看面前的备忘录,试图找出安妮数据里的漏洞。 没有漏洞。 这份报告的逻辑严密得无懈可击,从数据抓取到交叉比对,完全是顶级精算师的手笔。 斯坦顿双手撑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海瑟薇小姐,你拿一部超级英雄电影的特例,来否定整个技术架构?” 斯坦顿拔高了音量,试图夺回话语权。 “流媒体的未来是4k,是8k!” “如果没有底层技术的支撑,再好的內容也只会变成卡顿的马赛克!” 安妮放下咖啡杯。 “斯坦顿先生,您似乎搞错了一个基本逻辑。” 安妮在平板上滑动了几下,大屏幕上的数据再次切换。 这次是先锋视频过去一年的內容採购清单。 “用户每个月支付十五美元的订阅费,不是为了看你们那毫无瑕疵的4k测试画面。” 安妮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修长的手指点在《纸牌屋》和《权力的游戏》的图標上。 “他们付钱,是为了看政客的权谋,为了看巨龙喷火!” 安妮转身,视线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所有董事。 “技术只是载体,內容才是核心资產。”(我支持技术) “如果明天迪士尼把他们所有的漫威和星战版权撤出我们的平台……” “就算你们把画质提升到16k,用户也会毫不犹豫地註销帐號!” 那名风投机构的代表停下了转动钢笔的动作。 他坐直了身体,眼神变了。 作为资本方,他们只看重回报率。 技术研发是一个无底洞,而爆款內容带来的订阅增长是立竿见影的。 安妮的话,直接戳中了华尔街的痛点。 “所以。” 安妮走回长桌末端,双手撑在椅背上。 “下一季度的预算,不仅不能倾斜给技术部。” “反而要削减百分之二十,全部转移到原创內容製作部门!” 会议室里爆发出低声的议论。 削减预算? 这简直是在挖斯坦顿的根! 斯坦顿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撑著桌沿。 “砍掉百分之二十?海瑟薇小姐,下个月《权游》上线,没有我们的动態扩容技术,伺服器会在开播后不久全线崩溃!” “你承担得起退订潮吗?” 安妮冷笑一声。 她將一份备忘录直接推到桌中央。 “亚马逊aws的备用云服务协议,我已经签了意向。” “如果先锋的技术部连这点並发量都处理不了,我不介意把业务直接外包!” 安妮拉开椅子坐下,眼神睥睨。 “斯坦顿先生,现在,还要继续你的码率报告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斯坦顿像被掐住了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坐在旁听席的马库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 他原本以为老板把海瑟薇扔进董事会是一步险棋。 流媒体的技术派和內容派迟早有一战。 现在看来,老板是在给先锋视频找一条最凶狠的看门犬。 安妮·海瑟薇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从好莱坞演员到资本操盘手的跨越。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董事会不欢而散。 斯坦顿带著他的团队铁青著脸离开了会议室。 …… 中午十二点。 先锋影业顶层总裁办公室。 安妮推门而入。 伊森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翻阅著一份併购案的初稿。 落地窗外是洛杉磯刺眼的阳光。 安妮走过去,將那份印有绝密標识的分析报告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纸张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伊森的手边。 “席位,坐稳了。” 安妮绕过办公桌,走到伊森身侧。 伊森合上併购案,拿起那份分析报告。 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附著一行用黑色钢笔手写的批註。 字跡狂放,力透纸背。 【我的战场,不只是奥斯卡。】 伊森看著那行字。 这女人把野心写在了明面上。 她不要做被资本供养在比弗利山庄的金丝雀,她要直接插手帝国的核心运转。 伊森不仅要摧毁传统六大的院线垄断。 还要把他们踩在脚下,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好莱坞真正的主人。 伊森合上报告,將它扔进左侧標有“已批准”的文件夹里。 按下桌上的內部通讯器。 “马库斯。” 伊森吐字清晰。 “把先锋视频的內容权,切出百分之三十给安妮。” 通讯器那头传来短暂的停顿。 百分之三十的內容权,意味著每年几十亿美元的预算审批。 这等同於直接把好莱坞半数製片厂的生杀大权交到了她手里。 “收到,老板。协议下午擬好。”马库斯毫无异议。 伊森鬆开按键,目光极具侵略性地盯著安妮。 “三个月。” 伊森声音冷酷,带著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如果这三十亿砸不出两倍的新增订阅,你就乖乖滚回片场拍戏。” 安妮站在伊森身后,双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权力的分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 昨天那些在红毯上对她冷嘲热讽的传统製片厂高管。 明天就会排著队在她的办公室门外等候接见。 安妮俯下身,红唇贴近伊森的耳垂。 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下午三点,我在比弗利別墅等你。” 她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提包,向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动静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走到门边,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坐在权力巔峰的男人。 眼神曖昧。 “带上那台带红外透视测试模块的先锋全息手机。” “我有个私密项目,需要你亲自审批。” 第190章 浴室 深夜。比弗利山庄別墅。 黑色的保时捷911撕开夜幕,径直驶入私人车道。 沿途的红外线扫描仪闪烁著微弱的红光。里奥亲手布置的安保防线,连一只未经登记的飞鸟都无法靠近这座帝国堡垒。 大门无声滑开,保时捷停入地下车库。旁边赫然停著那辆防弹级別的骑士十五世越野车。 斯嘉丽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环氧地坪上,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车库內迴荡。 她没有在一楼大厅停留,径直走向二楼的主臥,一把推开了浴室的门。 这是整座別墅里她最钟爱的领地。两百平米的开阔空间,义大利黑金花大理石铺满地面。滚烫的热水正从黄铜管口倾泻而下,注满中央的巨型玉石浴缸。 浓郁的水汽在室內升腾,巨大的落地镜被白雾彻底模糊。 她脱下黑色风衣,隨手拋在真皮沙发上,紧接著是贴身的丝质吊带。 赤裸的身躯滑入温热的池水中。水温刚好,瞬间熨平了奥斯卡提名带来的紧绷感。 但她的神经依旧兴奋。今天下午,安妮·海瑟薇在先锋视频董事会上的雷霆手段,早已传遍了好莱坞的核心圈子。 百分之三十的內容採购权!那可是几十亿美元的生杀大权! 先锋帝国的女人们正在疯狂瓜分版图。布莱克在东海岸时尚圈称王,泰勒用格莱美舞台宣誓主权。 如果她只满足於一个奥斯卡影后,在这场残酷的权力游戏里,迟早会被边缘化。 她必须拿到一部完全以她为核心、由伊森亲自操刀的独立大製作!不是漫威那种流水线爆米花,而是能將她彻底推上神坛的定製王牌。 浴室门被推开。 伊森迈步走入。纯黑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利落地挽到手肘。 他手里拿著新的剧本,走到池边,將其扔在乾燥的大理石檯面上。 纸张碰撞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伊森单手挑开衬衫纽扣。斯嘉丽趴在池畔,仰起头,视线毫不避讳地锁定他。 水珠顺著她光洁的脊背滑落,砸进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伊森单手解开皮带扣,“你的动作指导给出的方案太保守。先锋影业不需要花拳绣腿,我要真实的肉搏。” 斯嘉丽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神锐利。 “按你的意思改。先锋的电影里,不需要靠眼泪博同情的废物。” 他將钢笔扔回台面,冷冷补充:“还有第四幕的爆破戏。麦可·贝那种满屏幕火光掩盖动作细节的廉价手法,我不希望在你的电影里看到。” 斯嘉丽看著他划掉台词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我的近身格斗教练是里奥推荐的。他教的是杀人技,不是套招。” “很好。”伊森脱下长裤,搭在置物架上,“凯文·费奇那边还在催我签漫威的后续长约。六部电影,打包价三千万。” 斯嘉丽直接拋出筹码。“三千万买断十年的青春?让他滚。” 伊森滑入浴缸对面。水位瞬间拔高,溢出边缘,顺著排水槽急速流走。 “先锋影业明年的s级项目,单部片酬我给你开两千万,外加百分之五的票房分成。”伊森给出底牌。 斯嘉丽在水中潜游过去,水波盪开层层涟漪。 她在伊森面前破水而出,水珠掛在长睫上。 “我不要分成。”她吐字清晰,眼神极具侵略性, 伊森猛地伸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极大。 “我怕你死在片场,我的投资打水漂。” 斯嘉丽根本没有躲避。她迎著伊森的视线,双腿在水面下直接缠住他的腰。 这男人刚刚结束了一场董事会的血腥廝杀,甚至可能还经歷了安妮的私密审批。但他身上的侵略性,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致命。 权力,才是好莱坞最致命的催情剂。那些老派製片厂的高管只会在酒会上大腹便便地吹嘘,而眼前的男人,却能亲手制定规则,將整个行业踩在脚下。 “我的影后演讲准备好了。”她贴近他的胸膛,呼吸温热,“但我想提前念给你听。” 伊森单手扣住她的腰,力道精准地卡在最敏感的软肉上。 这女人带著极强的目的性。小金人还没捂热,她就已经在规划下一盘大棋。整个好莱坞的女星都在绞尽脑汁討好传统六大,只有她敢直接索要定製剧本。 斯嘉丽往前凑了凑,红唇贴上他的喉结。细密的吻沿著下頜线一路向上,带著水汽的湿热。 “你准备在浴室里?”伊森垂眼看她,眼神深沉。 斯嘉丽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她的指尖从水面下抬起,顺著他分明的腹肌线条,寸寸下滑。 “不。”她停下动作,眼中野心毕露,“我准备在浴室里,做点別的。” 伊森猛地发力,水花剧烈翻涌! 他直接將她抵在冰冷的玉石池壁上。背部是极寒的玉石,身前是滚烫的胸膛。极致的温差瞬间击穿了所有的理智。 斯嘉丽仰起头,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喘息。她的手死死抓著他湿透的短髮,指甲在他宽阔的肩胛骨上划下鲜红的印记。 伊森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带著近乎惩罚的霸道。斯嘉丽的占有欲在先锋帝国里从来都不加掩饰,她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在这个男人身上打下专属烙印。 伊森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反压在玉石檯面上。 “安妮拿到了流媒体的採购权。”斯嘉丽喘息著,断断续续地开口,“我不能只当个拿片酬的演员。” 伊森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收紧,將她死死锁在怀里。“这才是你今晚真正想要的?” “对!”斯嘉丽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我要先锋影业的製片权!我要参与项目的核心分红!我要在你的帝国里,有一把属於我的椅子!” “会有的,” 水雾瀰漫了巨大的落地镜。在这场权力的博弈里,没有退让,只有彻底的征服与臣服。她完全放开了自己,將所有的野心与渴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个掌控帝国的男人面前。 许久之后。 浴缸里的热水彻底凉透。斯嘉丽裹著宽大的白色浴巾,慵懒地躺在池边的暖榻上,胸口微微起伏。 伊森站在台盆前,用干毛巾擦拭著头髮。 斯嘉丽伸出手,拿过檯面上的剧本,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全片大结局的定稿页。 手指捏住边缘,用力一扯! 纸张撕裂的清脆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刺耳。 伊森停下动作,通过镜子看著她:“你把剧本撕了,明天拿什么去片场?” 她拉开防水化妆包,摸出一支黑色的防水眼线笔。 “台词我早就刻在脑子里了。这一页,留给你当抵押品。” 拔掉笔帽,將纸页按在大理石檯面上。笔尖快速游走,写下一行狂放的字跡。 伊森转过身,隨手套上一条乾燥的运动裤。 斯嘉丽走过去,手指灵巧地挑开他的口袋边缘,將那张摺叠好的纸,直接塞进他乾燥的裤袋里。 透过纸背,黑色的字跡隱约可见: “影后本人归你。” 她刻意加重了力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偽装都是徒劳,把野心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才能贏得上桌的资格。 伊森抽出那张纸,扫了一眼。隨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防水袋,將纸页封入其中。 “这张纸,比剧本值钱。” 斯嘉丽猛地翻身,直接將他压在后方的沙发上,红唇重重贴上他的胸口,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犹如锁定猎物的雌豹:“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我预定了。剧本,你亲自写。” 第191章 草率,把緋红给忘了 斯嘉丽的红色指甲在伊森胸肌中,划出一道曖昧的红痕。 伊森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整个人压进宽大的真皮沙发深处。 “先锋的规矩,想拿角色,得看表现。”他的嗓音沙哑,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散尽,落地镜上的水珠缓缓滑落,砸碎了一地旖旎。 …… 十几个小时后。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地下三层资料室。 厚重的防爆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头顶的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空气里瀰漫著陈旧纸张与油墨混杂的沉闷气味。 伊莉莎白·奥尔森盘腿坐在一堆复印件中间。 素顏,宽大的灰色卫衣罩住身体,遮挡了所有曼妙曲线,黑框眼镜架在鼻樑上,显得有些落魄。 她手里死死捏著一叠厚厚的角色分析报告。顶端用红色记號笔重重圈著一行字:旺达·马克西莫夫。 周围散落著几份漫威影业刚刚下发的第四阶段剧本草案。 在这些草案里,她的戏份被无情地刪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脑海中,上午漫威高层碰头会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 凯文·费奇把標誌性的棒球帽檐压得很低,连看都没看她熬了几个通宵写出的报告,视线一直停留在屏幕的財报上。 “奥尔森小姐,漫威是个精密运转的商业机器,不是独立电影的试验田。” 费奇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透著令人窒息的冷酷。 “数据部门的评估很明確,旺达目前的受眾画像,撑不起一点五亿美元的独立电影成本。核心资源,只能留给能卖出衍生品的头部英雄。电视剧可以给你加点戏码,但大银幕,不行。” 当时坐在长桌末端的她,手指抠白了文件夹的边缘,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漫威这台庞大的资本机器里,演员只是流水线上的消耗品。高管们用冷冰冰的数据决定生死,谁能上桌吃肉,谁只能在角落里捡骨头,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咔噠。 资料室的隔音门被推开,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响声。 伊森迈步走入。 纯黑色的定製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带著一股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凌厉气场。 伊莉莎白抬起头,镜片后方的眼眶里充斥著刺眼的红血丝。 “凯文·费奇说旺达撑不起独立电影。” 她把那份被无视的报告狠狠砸在地上。纸张滑行,撞上伊森一尘不染的皮鞋尖。 “他说我不懂漫威的商业逻辑!” 伊森跨过那叠废纸,走到她对面的旧皮沙发前,从容坐下。 双腿交叠,姿態放鬆,带著上位者巡视领地的绝对压迫感。 “费奇不懂的,我懂。”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伊莉莎白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脑海里疯狂推演著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伊森是漫威真正的暴君,而费奇不过是个打工的高管。越过费奇直接向伊森要角色,等於在漫威內部公然夺权! 如果失败,费奇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在剧本里死得悄无声息,彻底滚出好莱坞。 但如果不爭……她將永远活在双胞胎姐姐的阴影下,永远是个跑龙套的二线配角! 她死死盯著伊森。 这个男人能把濒临破產的漫威买下来,能在华尔街掀起腥风血雨。费奇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在这个男人眼里,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伊森没有多言,从西装內袋掏出一部黑色的先锋全息手机,扔在茶几上。 手指快速输入十二位动態加密密码。 “费奇看的是上个季度的財报。”伊森的手指离开屏幕,目光如炬,“我看的是未来十年的全球票房。” 唰!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手机顶端骤然射出,在昏暗的半空中展开一张极其庞大的全息投影图。 这是漫威第四至第六阶段的绝密规划蓝图! 伊莉莎白猛地摘下黑框眼镜,瞳孔骤缩。 蓝图正中央。 不是钢铁侠,不是美国队长,也不是惊奇队长。 一个猩红色的名字占据了最大的核心区块:《旺达·马克西莫夫》! 名字下方,密密麻麻延伸出数十条恐怖的支线。 黑暗神书!混沌魔法!多元宇宙核心裂隙! 每一条支线,都关联著数十亿美元的周边產业和票房预期! 伊莉莎白屏住了呼吸。她手里的那些剧本草案,在这张全息投影面前,简直像擦桌布一样可笑。 她不是配角。 她是开启漫威下一个十年的终极钥匙! 伊莉莎白死死盯著那些复杂的支线架构。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出来的东西,这是提前了至少五年的战略布局! 外界都把凯文·费奇当成漫威宇宙的神。 现在她才彻底看清,真正掌控整个宇宙走向的操盘手,此刻正坐在旧沙发上,冷眼俯视著她。 那些在会议室里耀武扬威的高管,根本不知道自己脚下的基石是谁铺设的! 伊莉莎白猛地站起身。 赤脚踩在散落的复印件上,手指直接穿过全息投影的幽蓝光束,虚按在自己的名字上。 “你从一开始,就確定是我演旺达?” 伊森靠在沙发上,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她宽鬆卫衣下微微颤抖的双腿。 “从看到你在姐姐们身后的第一眼。”伊森吐字清晰,字字如刀,“我就清楚,你是那个能驾驭混沌的女人。” 轰! 这句话让她最后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多年来被压制的自卑,被高层边缘化的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她不需要费奇的施捨,她要直接从王座上拿走属於自己的东西! 她大步走到伊森面前。 卫衣下摆擦过伊森西装裤的膝盖。她弯下腰,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吻上伊森的嘴唇! 动作生涩,牙齿猛烈撞在一起,带来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没有闭眼,透过极近的距离,死死盯著伊森。 这是一场献祭,也是一场豪赌。她把自己的全部筹码推上牌桌,只为换取那个猩红色的王冠! 伊森没有躲避,任由她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撞上来。 直到她生涩的试探耗尽了力气,伊森才猛地抬手,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五指穿插进她的金髮中。 他稍一发力,便將这个带著血腥味的吻彻底接管,化被动为绝对的掠夺与掌控。 伊莉莎白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失去平衡,直接跌入伊森怀里。 旧皮沙发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伊森单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按下锁屏键。 资料室顶部的白炽灯瞬间熄灭。 整个空间陷入昏暗,只剩下半空中那道全息投影散发出的猩红色光芒。 光芒將旧沙发上交叠的身影拉得极其狂乱。 那件宽大的灰色卫衣被粗暴地扯落在地,恰好盖住了那份被费奇否决的报告。隨著沙发的摇晃,纸张在两人的重压下被碾压得不成形。 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好莱坞最残酷的权力游戏,以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交接。 她用身体和野心,换取了通往神坛的唯一门票。 …… 许久之后。 资料室的空气变得温热潮湿。 伊莉莎白从地上捡起那件皱巴巴的卫衣,重新套在身上,拉扯著领口,试图遮住锁骨上刺眼的红痕。 她走到全息投影前,从桌上抓起一支红色的粗头马克笔。 拔掉笔帽。 直接在投影后方的白墙上,对应著旺达名字的位置,狠狠写下一行大字。 笔尖摩擦墙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属於我的角色,谁也抢不走。】 红色的墨水在白墙上显得触目惊心,犹如宣战的檄文。 伊森整理好西装,从背后走过来,双臂环住她的腰。 “角色是你的。”伊森看著墙上的红字,语气狂傲,“漫威宇宙的一部分,也是你的。”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这是提前给你的礼物。” 伊莉莎白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著一枚红宝石戒指,宝石內部用极其精密的雷射技术,蚀刻出旺达的王冠轮廓。 “下次闯进会议室的时候,戴上这个。”伊森扣上盒盖,眼神冷厉,“让费奇看清楚,旺达,不仅在银幕上。” 第192章 不谈预算 丝绒盒盖发出一声轻响。 伊莉莎白將那枚红宝石戒指取出。 金属戒圈滑过无名指的骨节,冰凉刺骨。宝石內部蚀刻的王冠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暗红色的微芒。 就在刚才,她还在为那份被扔进垃圾桶的角色报告感到绝望。 现在,这枚戒指赋予了她越过所有层级、直接插手漫威核心决策的特权。 伊莉莎白脱下那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隨手扔在旧皮沙发上。 换上一套剪裁凌厉的深红西装。布料贴合著身体曲线,完美掩盖了锁骨上尚未褪去的红痕。 转身走向防爆门。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清脆的撞击声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先锋影业顶层,一號会议室。 全息投影仪在长桌中央投射出庞大的树状图。漫威第四阶段的数十个项目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凯文·费奇坐在左侧首位。手里捏著翻页笔,眉头紧锁。 长桌右侧,先锋资本派驻的財务长布莱曼將一份装订好的报表摔在桌面上。纸张滑行,精准停在费奇手边。 “《旺达个人电影》,预估成本一点五亿美元?”布莱曼翻开报表第一页,手指重重戳在那个数字上,“费奇先生,財务部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费奇清了清嗓子。 “旺达在復仇者联盟系列里积累了足够的粉丝基础。第四阶段需要魔法侧的英雄,来拓宽多元宇宙的概念。” 布莱曼冷笑一声。 “粉丝基础和愿意掏钱买电影票是两码事。”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直接覆盖了费奇的树状图。 “这是过去三年漫威周边商品的常规销售数据。钢铁侠、美国队长占据了绝对的大头。旺达的衍生品在传统渠道的销量,甚至排不进前十。” 布莱曼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方,语气刻薄。 “一个电视剧级別的配角,单扛一点五亿的大银幕投资。风险太高,財务部绝不同意这笔预算。”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黄铜门把手撞击墙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伊莉莎白穿著深红西装,大步走入。 在场所有高管和財务代表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错愕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布莱曼眉心拧紧,转头看向门口的安保人员。“谁让她进来的?这是绝密级別的財务规划会!” 伊莉莎白根本没有理会布莱曼的叫囂。 她径直走到长桌顶端,拉开伊森·克拉克专属空位旁边的椅子,从容坐下。 “我来陈述《旺达个人电影》的商业价值。” 布莱曼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奥尔森小姐,演员的职责是在片场背台词。这里是决定几十亿美元资金流向的会议室,请你立刻出去!” 伊莉莎白將一份薄薄的文件扔在会议桌上。 她没有看布莱曼,而是直接按下桌面的投影控制键。 布莱曼的数据图瞬间消失。 猩红色的能量在半空中扭曲、撕裂。一本散发著黑气的古老书籍悬浮在画面中央。多元宇宙的壁画在背景中若隱若现。 “黑暗神书,混沌魔法,多元宇宙裂隙。” 伊莉莎白吐字清晰,没有任何停顿。 “旺达不是一个只会扔红色能量球的辅助角色。她是漫威宇宙里唯一能撕开时间与空间维度的枢纽。”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气势逼人。 “接下来很短的时间內,我会向你们展示,这个角色如何串联起未来几年的所有核心大事件。” 全场鸦雀无声。 伊莉莎白將脑海中那张属於伊森的宏大蓝图,用自己的语言一点点拆解、重构。 从西景镇的幻象崩塌,到获取黑暗神书的墮落。再到为了寻找双胞胎孩子而撕裂多元宇宙的疯狂。 她讲述的不是一个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老套故事。 她讲述的是一个女人的创伤、绝望、彻底黑化,以及顛覆整个宇宙规则的恐怖力量。 在她陈述的这段时间里,会议室里只有她清冷有力的嗓音。 布莱曼原本准备好的呵斥卡在喉咙里。 他盯著投影上那些宏大而诡异的魔法设定,脑海里的算盘正在疯狂拨动。 如果这个故事真的能拍出来,它將彻底打破超级英雄电影长久以来的审美疲劳。这种带有恐怖元素的魔法美学,在目前的市场上完全是印钞机级別的空白。 伊莉莎白讲完最后一个字,按下暂停键。 全息投影定格在猩红女巫头戴王冠的画面上。 布莱曼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就算……就算故事架构足够庞大。”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维持財务部的权威,“票房预估依然缺乏数据支撑。没有经过市场检验的独立角色……” 伊莉莎白直接打断了他。 “这是先锋视频后台五分钟前刚刚解密的实时战报。” 她调出一份带有安妮·海瑟薇电子签名的绝密文件,投射在屏幕上。 “上周五,《旺达幻视》上线。单集播放量突破四千万。伺服器在开播前不久经歷了三次动態扩容。” 她转过头,直视布莱曼,眼神锋利如刀。 “这部剧的周边预售,那顶猩红女巫的王冠头饰,在先锋商城上架的瞬间,就售罄了十万件。” 布莱曼盯著那个带有流媒体总裁最高权限签名的数字,脸色瞬间煞白。 十万件周边。单价五十九美元。转眼就是五百九十万美元的流水。 这根本不是一个二线配角能打出的数据。这是一个隱藏的超级印钞机。 伊莉莎白走回座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电视剧观眾会用电影票投票。” 她盯著长桌对面的凯文·费奇。 “一点五亿的预算。我保证给漫威带回十亿级別的全球票房。如果达不到,我自愿放弃所有后端分红。”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凯文·费奇盯著全息屏幕上的那顶猩红王冠,久久没有说话。 他原本以为伊莉莎白只是靠著伊森的特权来抢夺资源。但他现在才发现,这个女人对角色的理解深度,甚至超过了漫威內部的编剧团队。 她把那个躲在復仇者联盟身后的怯懦女孩,彻底撕碎,重塑成了一个极具商业爆发力的黑暗女王。 费奇將棒球帽摘下,扔在桌面上。 他转头看向一直坐在主位上、全程一言不发的伊森·克拉克。 伊森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支纯黑色的定製钢笔。 “她比你还能说服人。”费奇嘆了口气,彻底认输。 伊森將钢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不需要说服我。” 伊森站起身,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俯视著整个会议桌。 “她只需要说服你。” 费奇拿起桌上的审批文件,拔出签字笔,在製片人一栏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隨后,他將文件恭敬地推到主位。 伊森拿起桌上那枚象徵先锋资本最高权限的黄铜印章。 鲜红的批准印章,重重盖在一点五亿预算的金额旁边。 “项目立项。明天开始组建剧组。”伊森將文件甩向財务部。 布莱曼盯著那份盖了章的文件,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他收起桌上的报表,一言不发地退出了会议室。 其他高管也迅速收拾桌面,鱼贯而出。 转眼间,巨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伊森和伊莉莎白两个人。 排风系统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伊莉莎白独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洛杉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夕阳將玻璃染成一片血红。 她的手指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微微发抖。 推开那扇门之前,她设想过最坏的结局。被保安驱逐,被费奇封杀,彻底沦为好莱坞的笑柄。 但她贏了。 她从那群掌握生杀大权的资本家手里,硬生生撕下了一块最肥美的肉。 伊森迈步走到她身后。 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你不让费奇告诉你规划。”伊森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你直接闯进他的战场,当著所有人的面抢角色。” 伊莉莎白转过身。 深红色的西装领口微微敞开。 “我不抢。” 她抬起左手。 无名指上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在夕阳的折射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我只是让他看到,我已经准备好了。” 伊森垂眼盯著那枚戒指。 雷射蚀刻的王冠轮廓,与全息投影上的画面完美重合。 他抬起手,拇指指腹重重擦过伊莉莎白下頜的线条。 “费奇是个聪明人。数据证明了一切,他清楚什么样的人能为漫威赚钱。” 伊森的手指顺著她的颈部曲线向下滑动,停留在深红西装的翻领处。 “但你今天在会议室里展现出来的野心,会让你成为整个好莱坞女星的靶子。” 伊莉莎白没有退缩。 她反手扣住伊森的手腕。 “靶子?” 她轻笑一声。 “当她们还在为了一部爱情喜剧的试镜名额爭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我已经拿到了摧毁多元宇宙的钥匙。” 她拉著伊森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胸口上。 隔著布料,心臟撞击掌心的力度清晰可辨。 “只要先锋影业的王座上坐著的是你,那些射向我的冷箭,连这扇落地窗的玻璃都砸不碎。” 伊森反手捏住她的下巴。 “去片场。把你在资料室和会议室里的那种疯狂,全部塞进摄像机的镜头里。” 伊森俯下身,两人气息交织。 “如果电影上映那天,全球观眾没有为你陷入疯狂。” 伊莉莎白迎著他的视线。 她踮起脚尖。 戴著红宝石戒指的手指,顺著伊森的西装翻领缓缓滑入他的胸口,隔著衬衫,精准地按在他心臟跳动的位置。 第193章 老子就是规矩(好大一章算加更了) 指尖隔著衬衫布料,感受著底下沉稳有力的搏动。伊森没有后退,宽大的手掌直接覆上她的手背,將那枚红宝石戒指连同她的手指一起按压在胸前。 “记住这个跳动的频率。”伊森低头看著她,“这就是你接下来的节奏。” 这股极具侵略性的节奏,彻底打乱了伊莉莎白原本的生活轨跡。 三天后。 马里布私人沙滩。 伊莉莎白穿著白色亚麻衬衫,赤脚站在冰凉的潮水中。 她手里捏著一份厚厚的剧本终稿,纸张边缘被海风吹得哗啦作响。 她死死盯著扉页上“旺达·马克西莫夫”这几个大字,迟迟没有翻开第一页。 “费奇是对的。”她猛地將剧本砸向脚下的沙面。 纸页散落一地。 “我根本没资格独立主导一部电影。”她双手插进金髮里,用力拉扯。 “那些高管在会议室里被我镇住,但他们心里肯定在嘲笑,我不过是个靠著男人才爬上来的废物。” 伊莉莎白在沙滩上焦躁地来回走动,海浪一波波冲刷著她的脚踝。 三天来,她把自己关在別墅里,试图构建旺达的心理图谱。 一片空白。 越想证明自己,越是找不到那个毁灭多元宇宙的支点。 那份巨大的投资压力,重重压在胸口。一旦搞砸,不仅是她自己,连带先锋影业的决策也会沦为好莱坞的笑柄。 伊森站在她身后。 黑色衬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给出任何指导。 他弯下腰,捡起脚边的一叠剧本,直接扬手。 厚厚的纸张在半空中散开,被海风捲起,狠狠砸进翻滚的海水里。 油墨字跡瞬间被咸涩的海水浸泡,模糊成一团黑影。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捡起来。”伊森吐字清晰。 伊莉莎白愣在原地。 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写满心血的手稿! 看著那些字跡在咸涩的海水中迅速溶解,她眼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不……!” 她发疯一般衝进海浪里,冰凉的海水瞬间没过膝盖,打湿了白色的亚麻衬衫。 她弯著腰,双手在水里疯狂捞取那些散落的纸页。 头髮被海水打湿,黏糊糊地贴在脸颊上。 “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在镜子里看到什么!”她一边捞,一边衝著岸上的伊森嘶吼,带著极度的崩溃。 “我看到的是姐姐的影子!” “她们是童星!她们是时尚界的老板!而我呢?我只是个在她们光环下蹭红毯的小跟班!” 她双手死死抓著几张泡烂的纸,浑身发抖。 伊森大步走进海水。 皮鞋踩在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他直接走到伊莉莎白面前,单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极重,没有半点怜惜。 伊莉莎白被迫仰起头,迎上伊森的视线。 “你姐姐阿什莉能驾驭混沌魔法吗?”伊森的手指卡在她的颈椎上,迫使她站直身体。 “她能让会议室里那些老狐狸闭嘴吗?” “你拿自己的短板去比別人的长处,蠢货。” 伊莉莎白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双手抓住伊森的手腕,试图掰开他的钳制。 “放开我!”她剧烈挣扎。 伊森手腕翻转,直接將她按倒在湿漉漉的沙滩上。 后背重重砸在沙面上,溅起一片泥沙。潮水涌上来,冲刷著两个人交叠的身体。 冰冷与温热的体温交织碰撞。伊莉莎白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作用。 她的挣扎逐渐转变为剧烈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压抑了三天的焦虑、自卑、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化。 她猛地发力,借著海浪冲刷的推力,將伊森扑倒在浅滩上。 她死死压住他的胸膛,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衬衫衣领,指关节泛白。 “我不是废物!”她嘶哑地喊叫,眼泪混著海水砸在伊森脸上。 月光衝破云层,洒在两人身上。伊莉莎白低头,看著身下的男人。 这个把她推向风口浪尖,又毫不留情撕碎她偽装的男人。 她单手扯住自己湿透的衬衫衣领,用力一拽。纽扣崩裂开来,弹在沙滩上。 她俯下身,牙齿狠狠咬住伊森的肩膀。咸涩的海水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味。 两人在沙滩上疯狂纠缠。没有浪漫的前戏,只有最原始的宣泄。 ……(请分析省略號的作用) 海浪一波波拍打著海岸,掩盖了沙滩上压抑的低吼。 不远处的別墅露台上。 里奥站在阴影里,手里拿著战术望远镜。 他看著沙滩上翻滚的人影,默默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安保级別提升。” 这个叫伊莉莎白的女人,正在经歷一场蜕变。 篝火在沙滩边缘燃起。乾枯的漂流木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黎明破晓。天际线泛起一层灰蓝色的微光。 伊莉莎白裹著伊森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坐在篝火余烬旁。 火光映照著她湿漉漉的金髮。膝盖上摊开著那份被海水泡皱的剧本。 她拿起一支铅笔,手背上的红痕清晰可见。 她盯著剧本扉页,脑海里回放著伊森在海浪中的情景。 旺达不需要同情。旺达不需要被拯救。 当所有人都试图用道德和规则来约束她时,她只需要撕碎这一切。 伊莉莎白手腕发力,铅笔在扉页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她写下新的批註。 旺达不是受害者。 她是毁灭者。 写完这十个字,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块压了三天的巨石,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清楚该怎么演了。不是演一个失去一切的寡妇。而是演一个准备夺走一切的女王。 马库斯踩著细软的沙子,从別墅方向快步走近。 金丝眼镜在晨光中反射著光芒。他停在篝火旁三米处,递过一台平板电脑。 “老板。”马库斯將平板递给站在一旁的伊森,“漫威財务部发来邮件。布莱曼昨晚提交了辞职信。” 伊莉莎白抬起头,从剧本上移开视线。 伊森接过平板,扫了一眼,隨手扔到伊莉莎白的膝盖上。 “你自己看。” 伊莉莎白拿起平板。附件里是一份详细的项目预算表。 每一项资金流向,每一笔特效开支,全部都是她三天前在会议室里据理力爭的修订版。 布莱曼签字同意,並附上了辞职申请。 这意味著,整个漫威財务部向她彻底低头。 伊莉莎白盯著屏幕上的电子签名,手指划过那串代表著一点五亿美元的数字。 她贏了。不仅贏了费奇,贏了財务部,也贏了她自己。 “布莱曼是被嚇跑的?”伊莉莎白抬起头,看向伊森。 伊森靠在旁边的一截枯木上,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点燃了一支香菸。 “他很清楚,如果卡预算,他的养老金今天就会清零。” 伊莉莎白靠著西装外套的衣领,笑出声来。笑声在清晨的海滩上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张狂。 这就是资本。这就是先锋帝国的底气。 她站起身,將平板扔回给马库斯。 “通知剧组。”伊莉莎白理了理凌乱的头髮,“明天上午九点,全员进组。第一场戏,直接拍西景镇废墟。” 马库斯扶了眼镜,在隨身的记事本上快速记录。 “明白,奥尔森小姐。” 伊莉莎白走到伊森面前,拿过他手里的香菸,放在自己唇边抽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入肺部,她没有咳嗽。 “接下来,我要去纳什维尔一趟。”伊森拿回香菸,按灭在沙子里。 伊莉莎白挑起眉梢:“泰勒的新专辑?” “她卡壳了。”伊森转身走向別墅,“我得去帮她找点灵感。” 伊莉莎白看著伊森的背影。 这男人永远在不同的战场上穿梭。电影、音乐、华尔街。 他用绝对的实力,將这些心高气傲的女人死死绑定在他的战车上。 她没有嫉妒。在这个帝国里,嫉妒是最廉价的情绪。 只有拿出无可替代的作品,才能在王座旁占据一席之地。 她转过身,面向广阔的太平洋。张开双臂,感受著清晨的海风。 “我是毁灭者。”她低声呢喃,眼神中再无半分怯懦。 而那个亲手释放出这头怪物的男人,此刻已经登上了横跨北美的私人飞机。 几小时后,纳什维尔。 夜雨连绵。 雨滴密集地砸在录音棚的隔音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噠噠声。 泰勒蹲在控制台前,金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她双手插进头髮里,用力拉扯。废纸篓里塞满了揉成团的废纸。 键盘旁摊开著《midnight rain》的草稿。只有副歌部分勉强完成,主歌区域一片空白。 “不行。全都不对。”她猛地站起身,一脚踢开旁边的转椅。 椅子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录音师坐在角落里,战战兢兢地看著这位流行天后,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乐评人说我的旋律越来越套路化。”泰勒走到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胡乱砸了几下。 刺耳的杂音在录音棚里迴荡。 “他们说得对。我写出来的东西,连我自己都觉得噁心。”她趴在钢琴盖上,肩膀微微抽动。 整整一个星期,她把自己关在这个隔音的盒子里。 试图写出一首能够突破以往乡村风格的里程碑作品。但每一次落笔,都不可避免地滑向那些熟悉的和弦走向。 靠资本砸出来的天后。离开了伊森·克拉克的枪手团队,她什么都不是。 这些评论日夜啃噬著她的神经。如果新专辑不能在格莱美上大杀四方,她就坐实了花瓶的骂名。 伊森为她付出的一切,就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她不能输,更不能让他输。 录音棚沉重的隔音门被推开。门轴转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伊森穿著黑色风衣走进来,肩膀上沾著几滴冷雨。 他直接走到沙发旁,脱下风衣,隨手扔在上面。 泰勒没有抬头。她依旧趴在钢琴盖上。 “我写不出来了。”她声音沉闷,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试了所有的编曲软体,找了最顶级的混音师,没用。” 伊森走到钢琴前,拉过一张琴凳,坐下。 他没有看泰勒。修长的十指直接抬起,悬停在黑白琴键上方。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铺垫。 十根手指猛地砸向琴键。一组极其暴烈的和弦瞬间炸裂开来。 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录音棚的声学天花板。 泰勒猛地抬起头。 伊森没有停。他的双手在琴键上疯狂游走。 將《midnight rain》原本轻柔的副歌部分彻底解构。用更黑暗、更锋利、更具侵略性的方式重新演绎。 节奏急促。和声诡异。完全打破了传统的流行乐曲式结构。 泰勒死死盯著伊森的双手。心臟隨著琴键的跳动而狂飆。 这是黑暗,是反叛,是彻头彻尾的撕裂。 她猛地衝到控制台前,抓起笔和一叠空白五线谱,冲回钢琴旁。 直接趴在琴盖上,开始疯狂记录那些转瞬即逝的音符。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伊森弹了一阵。在最后一个重音落下时,骤然停手。 琴弦的余震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够了吗?”伊森转过头,看著趴在琴盖上的泰勒。 泰勒將笔重重拍在纸上。 她绕过钢琴,猛地扑进伊森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风衣的衣领。 她没有索要温柔的拥抱,而是用红唇狠狠堵住了他的呼吸。 这不是情慾的宣泄,这是对极致才华的疯狂膜拜与臣服。 “不够。”她在换气的间隙,低声喘息,“继续弹。” “弹到我喊停为止。” 她抓住伊森的手腕,强行按在琴键上。 伊森单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后背。 单音符的旋律在隔音墙里反覆迴荡。泰勒的喘息声混杂在不协和的琴音中。 录音棚角落里的录音师早就识趣地溜了出去,顺手锁死了沉重的隔音门。 凌晨,夜雨依旧在下。 泰勒赤脚站在控制台前,身上披著伊森那件黑色风衣。 她手里拿著一支铅笔,在最后一张曲谱上写下最后一句歌词。字跡潦草,力透纸背。 伊森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 泰勒转过身,將那叠厚厚的曲谱举起来。 “这就是新专辑的主打歌。”她將曲谱扔在茶几上。 “《tortured poets department》。” “没人会猜到,它是在钢琴上被折磨出来的。” 伊森放下咖啡杯,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曲谱。 扫了一眼歌词。黑暗,压抑,带著极强的自毁倾向。 这女人彻底开窍了。她把外界的质疑、內心的焦虑,全部转化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这张专辑一旦发布,整个流行乐坛都將为之震颤。 马库斯在录音棚外拨通了伊森的加密手机。 电话接通。“老板。”马库斯的声音在安静的录音棚里显得格外清晰。 “斯嘉丽在洛杉磯和漫威的法务部门吵起来了。” 伊森靠在沙发上,看著站在控制台前的泰勒:“什么原因?” “关於《黑寡妇》续集的编剧人选。”马库斯快速匯报。 “斯嘉丽坚持要亲自参与剧本创作。拒绝给予编剧署名权。双方现在僵持不下。” 伊森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单手撑在檯面上。 “让她等我一天。” 伊森掛断电话。泰勒转过头,看著他:“你要回洛杉磯?” “有人想在我的地盘上立规矩。”伊森拿起沙发上的风衣,穿在身上。 泰勒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去吧。”她退后半步,“等我把这首歌录完,我会带著母带去洛杉磯找你。” 伊森拉开录音棚的隔音门。门外,马库斯已经拿著行程表在等候。 “备车。”伊森大步走向走廊尽头,“通知飞行员,申请直飞洛杉磯的航线。” 马库斯紧隨其后:“老板,漫威那边的法务总监雷纳德態度很强硬。他搬出了迪士尼的集团条款。” 伊森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马库斯。 “把先锋资本收购漫威时的补充协议找出来。” “明天上午,我要在漫威的会议室里,看到雷纳德把那份合同一点点吃下去。” 洛杉磯。漫威总部大楼。 法务部一號会议室。 斯嘉丽將一份厚厚的《黑寡妇》续集大纲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纸张震动。坐在对面的首席法务顾问雷纳德推了眼镜,將大纲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詹森小姐。”雷纳德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您的合同里,只写明了『出演』义务。” “编剧署名权,不在条款范围內。” 斯嘉丽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上一部《黑寡妇》的剧本,是五个男性编剧轮番修改出来的。”她直视著雷纳德,压迫感十足。 “娜塔莎·罗曼诺夫的死,毫无逻辑可言。” “这部续集,我必须参与编剧。我不会让这个角色再次成为流水线上的牺牲品。” 雷纳德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笑。 “这是集团的规定。演员就是演员。如果您不满意,我们可以启动其他程序。” 会议室的实木双开门突然被推开。 沉重的门板撞击在墙壁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伊森迈步走入。马库斯紧隨其后,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雷纳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慌忙站起身。 旁边的几名法务助理也跟著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伊森走到会议桌顶端,没有坐下。 他拿起桌上那份被推回来的大纲,快速翻阅了两页,隨手扔在桌上。 “这份合同,是漫威起草的?”伊森看向雷纳德。 雷纳德咽了一口唾沫:“是……是的,克拉克先生。这是標准的演员僱佣合同。” 伊森从马库斯手里接过那份標准合同,双手捏住合同的两端。 刺啦。 厚厚的合同被直接从中撕成两半。碎纸片被隨手扔在会议桌中央。 雷纳德瞪大了眼睛。 “先锋影业,不会让任何演员只做流水线上的棋子。”伊森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 “尤其,是她。” 伊森转头看向马库斯。马库斯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全新的合同,递到斯嘉丽面前。 斯嘉丽低头看去。合同封面上,赫然印著一行加粗的黑体字:联合製片人兼编剧。 她呼吸一滯,手指猛地收紧。 伊森拿起桌上的签字笔,递给她。 “从今天起,《黑寡妇》续集的一切剧本决策。”伊森盯著雷纳德,吐字清晰,“她有最终否决权。” 斯嘉丽接过那支笔。笔身冰凉。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她將签好字的合同推到雷纳德面前。 雷纳德铁青著脸,咬牙切齿:“克拉克先生……” 伊森冷笑一声,从马库斯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甩在雷纳德脸上,“看清楚先锋资本收购漫威时的补充协议!在这里,我才是唯一的规矩!” 雷纳德慌乱地翻开协议,看清上面的条款后,脸色瞬间惨白。 他颤抖著拿起合同,带著几名助理灰溜溜地退出会议室。 门被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伊森和斯嘉丽两人。 斯嘉丽转过身,看著站在桌旁的男人。 她走到伊森面前,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迅速贴近。红唇精准地捕捉到他的嘴唇。一触即分。 “这是定金。”她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走到会议桌旁,开始收拾那份剧本大纲,动作乾净利落。 “我要把娜塔莎写活。”她將大纲装进文件袋。 “不是復活,是让她的过去重新被挖掘。冷战时期间谍网络的前传。” 伊森靠在会议桌边缘,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 “够黑暗。”伊森看著她,“费奇看到剧本,会心臟病发作的。” 斯嘉丽將文件袋夹在腋下:“那就提前给他叫好救护车。” 她走到会议室门口,握住门把手。按下把手的瞬间,她停住动作。转过头。 “今晚,来我別墅。”她看著伊森,语气不容拒绝。 “我要跟你討论一下,怎么把漫威那个该死的標誌炸个粉碎。” 门被推开。走廊里的灯光倾泻进来。 斯嘉丽踩著高跟鞋,大步走了出去。清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马库斯从门外走进来。 “老板,纽约那边传来消息。”马库斯將平板递给伊森,“布莱克小姐在时尚电视网的董事会上,遇到了麻烦。” 伊森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份纽约传来的紧急备忘录。 “三位元老董事联合逼宫,要求收回黄金时段的编排权。” 伊森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他將平板扔在桌上,站直身体。 “通知飞行员。航线更改。去纽约。”(到处溜达,作者蛋疼) 第194章 东海岸的规矩 “我要让这群老骨头亲眼看著,他们是怎么被扫地出门的。”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还在走廊迴荡。 纽约曼哈顿。时尚电视网总部。 顶层环形会议室。 空调冷风从顶部格柵灌下来。 布莱克坐在长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 面前放著一杯全糖的黑咖啡。 长桌左侧,三位元老级董事並排而坐。 营运长帕特里夏將一份厚达十二页的评估报告甩在桌面上。 纸页滑行,精准停在布莱克的咖啡杯前。 “布莱克小姐,这是过去三个月黄金时段的收视率波动曲线。” 帕特里夏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沿。 “数据不会撒谎。你对东海岸时尚资源的整合过於激进,导致核心gg商流失。香奈儿和迪奥的北美区负责人昨天明確表示,如果下个月的黄金档依然是你主导的那几档新锐设计师节目,他们將撤回全年的赞助预算。” 另外两名元老董事跟著点头。 “香奈儿和迪奥不仅是赞助商,更是欧洲老钱家族的入场券。”地中海髮型的董事敲著桌面,语气傲慢,“布莱克小姐,先锋资本在好莱坞確实財大气粗,但在纽约时尚圈,你得懂规矩。我们一致提议,由帕特里夏女士暂时接管黄金时段编排权。” “直到你积累了足够的行业经验。” 布莱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这群老东西选在今天发难,时间卡得极其精准。 先锋资本的流媒体业务正在西海岸扩张,伊森的注意力全被漫威和乐坛牵扯。 他们认定她在这座大楼里孤立无援。 交出编排权? 只要今天退让半步,明天这间办公室就会换上帕特里夏的名牌。 整个东海岸的时尚版图,会被这帮蛀虫啃食得连渣都不剩。 她放下杯子。 瓷器碰撞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会议室末端,几名中立的高管低著头,翻阅著手里的无用文件。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gg部总监大卫偷偷瞥了一眼布莱克,心里暗自摇头。 这女人太年轻了。 在这个圈子里,长得漂亮只能拿来上杂誌封面,镇不住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帕特里夏手里捏著几十个顶级品牌的生死线,一旦她发难,谁挡得住? 大卫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会议结束后该怎么去向帕特里夏表忠心。 “我个人在米兰和巴黎拥有二十年的供应商人脉。” 帕特里夏见布莱克不反驳,气焰愈发囂张。 “时尚圈讲究的是资歷,不是谁背后的资金盘子大,谁就能说了算。先锋资本在好莱坞確实是一手遮天,但这里是纽约。东海岸的规矩,得按我们的来。” 布莱克依旧没有开口。 她伸手拿过那份十二页的评估报告,隨意翻了两页。 隨后,將报告直接扔进桌下的废纸篓。 帕特里夏脸色一沉,眼神阴鷙。“布莱克小姐,年轻人的傲气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这份提案的风声已经透露给了华尔街的评级机构,就算你现在给洛杉磯打电话求救,先锋资本的股价也会因你的任性而受损。” 布莱克拿起桌上的黑色遥控器。 按下红色按键。 会议室前方的巨大液晶屏幕瞬间亮起。 没有展示任何反驳的数据图表。 屏幕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音频播放图標。 进度条开始滚动。 一段极其清晰的通话录音在会议室四周的隱藏音响中炸开。 “米兰时装周的赞助合同,单价必须上浮百分之二十。” 录音里传出的,正是帕特里夏的嗓音。 “多出来的部分,打进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瑞士帐户。老规矩,动作乾净点。別让洛杉磯那帮查帐的看出端倪。” 带有浓重义大利口音的男声回应:“没问题,帕特里夏女士。合作愉快。” 录音结束。 屏幕右下角弹出时间戳。 连续三个月,每周五下午三点,雷打不动的跨国通话记录。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帕特里夏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她双腿发软,双手死死抠住会议桌边缘,指甲在玻璃面板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这是偽造的!你窃听公司高管!” 她尖叫出声,胸腔剧烈起伏,完全失去了刚才的从容。 另外两名元老董事慌乱地对视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原本低头装死的中立高管们齐刷刷抬起头。 gg部总监大卫手里的原子笔“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时间戳,又看向站在主位的布莱克。 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她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把帕特里夏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这手段太毒,太准,一刀直接切断了帕特里夏的大动脉。 一瞬间,形势完全逆转。 大卫立刻把面前那份准备向帕特里夏匯报的招商计划书塞进公文包最底层。 布莱克没有理会帕特里夏的歇斯底里。 她弯下腰,从脚边的真皮公文包里抽出两个土黄色的档案袋。 手腕发力。 两个档案袋贴著玻璃桌面滑行,精准地停在另外两名元老董事面前。 “拆开看看。” 布莱克双手撑在桌沿。 两名董事颤抖著手,解开档案袋的绕线。 里面倒出几十页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单。 开曼群岛离岸帐户。 每一笔资金转入的时间点,都与时尚电视网过去一年的大型gg招標项目完全吻合。 地中海髮型的董事看完第一页,直接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另一名董事哆嗦著嘴唇,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会议室里死寂得可怕。 布莱克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 “经验不足?” 她环视著那三个面如死灰的元老。 “我的確没有你们那种从公司帐上吸血的经验。” “你们在纽约时尚圈盘踞了二十年,真以为能把这栋大楼变成你们的私人提款机?拿撤资来威胁我?香奈儿和迪奥的北美区总裁,不久前刚刚在我的新合同上签了字。” 帕特里夏还想挣扎,伸手去抓桌上的手机。 布莱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不用找律师了。” 她將手机扔在桌面上,“洛杉磯的马库斯早就把这些证据移交给了联邦检察官。fbi经济犯罪调查科的人,带著逮捕令,三分钟前已经控制了地下车库和一楼大厅。” 帕特里夏彻底崩溃,双膝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六名穿著黑色西装的联邦探员鱼贯而入,亮出证件。 “帕特里夏女士,你们涉嫌商业欺诈和洗钱。请跟我们走一趟。” 金属手銬直接銬住了曾经在纽约时尚圈呼风唤雨的手腕。 三名元老被探员一左一右架著,拖出会议室。 门外传来走廊里员工们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会议室大门重新合上。 剩下的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出,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主位的年轻女人。 没有任何人帮忙,单枪匹马,在转眼之间就兵不血刃地清洗了整个董事会。 这种狠辣的行事作风,简直与西海岸那位暴君完全一致。 谁还敢提什么资歷? 谁还敢质疑她的手段? “接下来,討论下一季度的黄金时段招商方案。” 布莱克重新坐回主位,翻开一份新的文件。 “有谁对我的编排权还有异议吗?” 全场高管齐刷刷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这栋大楼,彻底易主了。 会议结束。 高管们逃也似地离开会议室。 布莱克独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曼哈顿的繁华街景在脚下铺展开来,街道上挤满了微小的车辆。 她拿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软体。 发送了一条简讯:“董事会清洗完毕。垃圾已经扔进垃圾桶了。” 三万英尺的高空。 湾流私人飞机的机舱內。 伊森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马库斯坐在对面的座位上,正在核对欧洲分部的財务报表。 手机屏幕亮起。 伊森扫了一眼简讯內容。 这女人果然没让他失望。 遇到危机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哭诉求援,而是自己动手,把那帮老骨头连根拔起。 这才是先锋帝国需要的掌舵人。 伊森放下酒杯,单手在屏幕上输入。 只有短短一行字:“干得好。学得很快。” 紧接著,他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点击发送。 纽约会议室里。 布莱克点开接收到的pdf文件。 全美人事架构图。 在东海岸版块的最顶端,她的名字被加粗放大。 旁边標註著一行全新的头衔:【东海岸时尚传媒集团执行长】。 下辖三个电视频道,两家顶级时尚杂誌社。 不再是某个频道的负责人。 她真正掌握了整个帝国东海岸的舆论与时尚话语权。 布莱克盯著那行头衔,手指轻轻摩挲著屏幕。 这才是她想要的。 不是躲在男人背后享受施捨,而是踩著敌人的尸体,亲手把王冠戴在自己头上。 她直接拨通了伊森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背景音里有极度轻微的引擎轰鸣声。 “收到礼物了?” 电话那头传来伊森慵懒的回话。 布莱克没有提那三个被抓走的元老,也没有提刚刚到手的执行长头衔。 “今晚你在哪?” 她看著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直截了当地发问。 “太平洋上空。” 伊森停顿了一下。 “去伦敦。” 布莱克轻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 “那下次见面,我要收学费。”她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高跟鞋踩出极具节奏感的声响。“东海岸的版图我拿下了,准备好你的王座,我会亲自飞去洛杉磯验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意。 通话掛断。 布莱克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走廊尽头,十几名新上任的部门主管已经抱著文件排起长队。 所有人低著头,等待著这位东海岸新女王的指令。 布莱克停下脚步。 视线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主管。 “第一频道晚八点档,全部换上我的新节目。” 第195章 把场子找回来 布莱克在纽约曼哈顿下达的指令,正顺著大洋底部的光缆重塑东海岸的媒体格局。 而十一个小时后的伦敦希思罗机场,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湾流g650的起落架重重砸在湿滑的跑道上,机身剧烈顛簸。 伊森合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雨点密集地落下,击打在机舱舷窗上。一辆黑色的防弹宾利早已停在舷梯旁。 半个多小时后,肯辛顿区高级公寓。 暖气开得极高。 艾米莉亚站在落地衣镜前。 黑色的定製西装外套刚刚套上肩膀。她伸手去拉侧边的隱形拉链。 动作扯到了腹部。產后刚满四周,剖腹產留下的创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停下动作,腰背微微弓起,手指抵在腹部。 镜子里的女人,眼下的青黑被厚重的遮瑕膏勉强盖住。连续几晚的夜醒,加上欧洲分部的烂摊子,正在疯狂抽乾她的精力。 臥房门被推开。 伊森迈步走入。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手掌避开伤口的位置,轻轻覆上她抵在腰侧的手背。 “太快了。”男人的嗓音低沉。 “再休养三周。” 艾米莉亚反手推开他的手臂。 拉链被强行拉到顶端。金属扣件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三周后,先锋影业欧洲分部的核心人才会被对手挖得乾乾净净。” 她转过身,直视伊森的眼睛。 “六个月前我亲手搭建的团队。现在只剩几个连报表都看不懂的实习生。” 她走到梳妆檯前,抓起一串珍珠项炼。 环球和华纳的欧洲代理人闻到了血腥味,正疯狂撕咬先锋的发行渠道。 如果今天不能在萨伏伊酒店的行业酒会上稳住阵脚,明天先锋在欧洲的排片率就会跌破个位数。 那些老派贵族绝不会允许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好莱坞女星,继续坐在欧洲电影市场的牌桌上。 退让? 一旦今天告假,明天分部的控制权就会被洛杉磯总部其他虎视眈眈的女人瓜分。 在先锋帝国,停下就意味著被取代。她必须去。 伊森看著她把项炼戴好。 他没有继续劝阻,转身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牛皮纸封套的文件。 文件被扔在梳妆檯上。滑行半米,精准停在艾米莉亚的化妆包旁。 “看看这个。” 艾米莉亚狐疑地拿起文件,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第一页。 最上方的加粗黑体字直接撞进视野:卡尔·林德曼。 她呼吸一滯。纸张边缘瞬间被捏出褶皱。 卡尔·林德曼!欧洲最顶尖的独立製片人,手握三部坎城金棕櫚获奖影片的活传奇。 上周三,法国百代公司总裁带著两千万欧元的支票去拜访,被卡尔端著双管猎枪直接轰出了庄园大门。 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艾米莉亚迅速翻到最后一页。 卡尔那狂放潦草的亲笔签名赫然在目。 签约金栏填著:先锋影业欧洲分部独家合作权。 “你用了什么条件?” 艾米莉亚猛地抬头。这种级別的老怪物,根本不是钱能砸得动的。 “他只要一个承诺。” 伊森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晚的晚餐。 “你亲自监製他的下一部电影。並且,先锋影业不干涉他任何创作自由,只负责全球发行。” 艾米莉亚死死盯著那份合约。 有了卡尔,欧洲分部就等於拥有了最坚固的护城河。 那些跳槽的高管,在这份合约面前,连地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她把合约塞进隨身的铂金包里。抓起沙发上的大衣。 “去把我的场子夺回来。” 晚上八点,萨伏伊酒店。 水晶吊灯將宴会厅照得通明。欧洲电影圈的权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宴会厅东南角的香檳塔旁,站著三个人。 前先锋影业欧洲分部发行总监,托马斯。 他端著一杯路易王妃香檳,左手腕上戴著一块崭新的百达翡丽。那是华纳兄弟欧洲区总裁昨天刚送的见面礼。 “艾米莉亚今天肯定会来。” 托马斯抿了一口酒,肥胖的双下巴跟著抖动。 “华纳给了我一笔七位数的签字费。”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他们承诺,只要搞垮先锋在英国的院线排片,整个欧洲的发行网络都交给我来打理。” 他环视著周围几家院线代表。 “她那个空壳一样的分部,除了几张好莱坞匯过来的支票,什么都没剩了。只要今晚我们联合给她施压,她就得乖乖把先锋的欧洲排片份额吐出来。” 旁边的前市场总监跟著附和,语气阴阳怪气。 “好莱坞的童话在欧洲可不適用。她现在的精力应该放在育婴室,而不是来这里的牌桌上给人送筹码。” 周围几家中立的独立製片人端著酒杯,默默听著,没有插话。 利益的天平已经倾斜。先锋影业在欧洲的颓势似乎已成定局。 突然,宴会厅的沉重双开大门被侍者拉开。 会场內瞬间鸦雀无声。 艾米莉亚穿著黑色高定西装,大步走入。 她的臂弯里,挽著一个头髮花白、穿著做旧粗花呢西装的老人。 卡尔·林德曼! 那件粗花呢西装的手肘处甚至有些磨损,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狂傲气场,硬生生压过了全场所有穿著定製燕尾服的贵族。 托马斯手里的香檳杯猛地一晃。 淡金色的酒液洒在他的衬衫袖口上。他浑然不觉,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林德曼?他怎么会来这种商业酒会?” 前市场总监的声音带上了尖锐的颤音。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入口处。 那些原本等著看艾米莉亚笑话的欧洲製片厂高管,此刻都变了脸色。 卡尔·林德曼居然让一个好莱坞女星挽著手臂! 百代公司的代表手里的酒杯直接停在半空。他们花了一年时间连面都没见到的神级製片人,现在成了先锋影业的座上宾。 卡尔极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目光扫过宴会厅里那些衣冠楚楚的权贵,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这里的空气真让人窒息。”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几个製片人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敢反驳。 艾米莉亚没有理会周围的打量。 她径直走向东南角的香檳塔。 托马斯看著她一步步逼近,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摆放香檳塔的桌沿上,玻璃杯发出危险的碰撞声。 艾米莉亚停在托马斯面前。 她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红酒。 “托马斯。” 她轻晃著高脚杯,红色的酒液在玻璃壁上掛出粘稠的痕跡。 “听说华纳给你开出了三倍的底薪。” 托马斯咽了一口唾沫,强撑著镇定。 “艾米莉亚小姐,人员流动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先锋在欧洲的业务已经停滯,我们需要更好的平台。” 艾米莉亚轻笑出声。 “更好的平台?”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卡尔。 “卡尔先生,你下一部关於二战题材的史诗片,预算是多少?” 卡尔整理了一下粗花呢西装的领口,声音洪亮。 “五千万欧元。先锋影业全资。你做总监製。” 这句话直接在宴会厅里炸开。 八千万欧元的独立电影!还是卡尔亲自操刀! 这不仅是拿奖的免死金牌,更是席捲欧洲票房的核武器。 托马斯双腿发软。 他太清楚这个项目的分量。华纳给他的那些承诺,在这个项目面前简直就是一堆废纸。 只要卡尔的电影掛上先锋的厂牌,欧洲所有顶级院线都会排著队来跪舔艾米莉亚。 他背叛了一个即將统治欧洲的帝国。 “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艾米莉亚对著托马斯举起红酒杯。 “明天上午,我会让法务部把你们违反竞业协议的律师函寄到华纳的总部。” 她手腕微倾。杯沿轻轻碰了一下托马斯手里的香檳杯。 一声脆响。 托马斯手腕脱力,香檳杯直接滑落。砸在厚重的地毯上,玻璃碎屑四溅。 艾米莉亚没有多看他一眼,挽著卡尔,转身走向宴会厅的主桌。 周围的製片厂高管和院线代表们瞬间涌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立场在这一瞬间彻底反转。 深夜,肯辛顿公寓。 酒会的喧囂被隔绝在厚重的双层玻璃窗外。 客厅里只开著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两名穿著制服的保姆坐在沙发上。 莱安娜和雷加躺在婴儿车里。两个刚满月的小傢伙正挥舞著胖乎乎的手臂。 艾米莉亚推门进来。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婴儿车旁。 保姆识趣地退回保姆房。 艾米莉亚弯下腰,將莱安娜抱进怀里。 小女孩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抓住了她垂在肩头的金髮,用力扯了扯。 艾米莉亚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容却极为柔和。 腹部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酒会上的那场屠杀带来的亢奋,足以抵消肉体上的疲惫。 伊森推门进来。 他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走到沙发旁,看著逗弄女儿的艾米莉亚,还有婴儿车里正咬著手指的雷加。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黑色的先锋手机。镜头对准母子三人。 快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艾米莉亚抬起头,將抓著头髮的小手轻轻掰开。 “你拍这张照片,是为了发给好莱坞那帮媒体看,还是给自己留个纪念?” 她把莱安娜放回婴儿车,语气里带著一丝疲倦的慵懒。 伊森没有回答。 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洛杉磯,先锋安保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指挥室里,刺耳的加密通讯提示音骤然响起。 里奥站在巨大的战术显示屏前。左臂的旧伤处贴著神经再生治疗仪的电极片。 他点开加密频道。 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暖光灯下,艾米莉亚抱著孩子,金髮散落。 照片下方,紧跟著伊森发来的一行简短指令。 “发一份到安保系统终端。” 里奥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上。屏幕上的指令还在继续跳动。 “所有欧洲外围哨点,重新確认这张脸的优先级。任何试图接近肯辛顿公寓的未经授权人员……” 指令的最后几个字在屏幕上闪烁著猩红色的光芒。 “直接处理了。” 第196章 杀疯了 亚利桑那州,66號公路。 暴雨从午后砸下来。沙漠里的雨一来就铺天盖地。 克里斯汀蜷在废弃汽车旅馆二楼走廊尽头。整栋楼只有这间房的天花板还完整。铁皮屋顶被雨点锤得震天响,锈蚀接缝渗出黄褐色的水流,沿墙面淌下来,匯到走廊正中。 她背靠墙壁,膝盖顶著胸口。 先锋手机屏幕还亮著。右上角电量数字:百分之五。信號格一个小时前就没了。 样片循环播放。 女主角站在东京新宿歌舞伎町的霓虹灯下。转身对著镜头。 不知多少次暂停。定格在转身那一帧。 眼睛里有表演痕跡。学院派训练出来的“空洞感”。但那个空洞是假的。 真正的空洞是什么?她说不清。只知道那种胸腔被抽空的窒息,那种“我不属於任何地方”的彻骨孤绝,她曾经拥有过。但她塞不进演员的身体里。 手机被摔出去。砸在发霉的床垫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最后那点光源灭了。 黑暗涌上来。 只剩暴雨的轰鸣。 克里斯汀把脸埋进膝盖里。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拍不出来。” 没有人听到。她也不需要谁听到。 《首映》杂誌上周的专题標题还烙在脑子里:“斯图尔特的导演野心:才华还是妄想?”配图是她在片场握著取景器的侧影,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问號。 扛摄像机的演员。永远的暮光女孩。 就算先锋砸再多钱,拍出来的东西是垃圾,圣丹斯照样把她的片子扔进回收站。 雷电劈在旅馆外的公路上。白光將房间照亮了一瞬。墙上的裂缝、天花板剥落的石灰粉、对面墙壁上她蜷缩的影子,都显得渺小又可笑。 重新陷入黑暗。 不清楚过了多久。 一道车灯从公路尽头劈开雨幕。 发动机轰鸣由远及近。大排量越野车碾压积水路面时特有的粗暴咆哮,压过暴雨。 克里斯汀抬起头。 车灯越来越亮。整个旅馆一楼残破的大厅被照得通透。 哐当。 金属撞击金属。那辆车直接撞开旅馆入口锈死的铁柵栏门。铁条断裂飞出,砸在水泥地面弹跳两下。 引擎熄火。车门推开。 暴雨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座跳下。大步穿过积水停车场,踏上二楼外掛铁楼梯。 每一步,整个铁结构都在发出危险的吱嘎声。 克里斯汀从地上站起来。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冰冷墙面。 砰的一声。 房门被一脚踹开。门板脱离合页,斜掛在门框上。雨水从门缝灌进来。 伊森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黑色衬衫贴在身上。雨水沿下頜线滴落。他胸口剧烈起伏,刚从凤凰城顶著暴雨开了三个小时车,中途还换了两次备胎。 直接走到克里斯汀面前。一把扣住她上臂,將她从墙角里拽出来。力道大得脚跟离地。后背被狠狠按在对面长满霉斑的墙上。 冰凉的雨水从他身上滴在她脸颊。混进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泪痕。 “你在日本说过什么?” 克里斯汀別过脸。 “『我不是逃跑,我是去找回自己。』” 伊森单手卡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 “现在呢?躲在烂掉的旅馆里,等暴雨把你衝进排水沟?” 克里斯汀猛地抬膝。伊森侧身躲开。她挣脱出去,踉蹌两步。 “你根本不懂!” 一脚踢翻床边旧木椅。腿断裂,碎片滑到伊森脚边。 “样片里那女人的眼睛是死的!几十条,没有一条对!我自己都说不清到底要什么感觉,怎么让別人演?” 她扯著湿透的头髮来回走。 “那些评论说得没错。我就是个拿导演椅当玩具的前童星。” 伊森靠在门框。看她在逼仄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等她走到第四个来回,开口。 “你在涩谷十字路口站了多久?” 克里斯汀僵住。 “两个小时。”伊森替她回答。“里奥的人在对街跟著你。你站了两个小时,一动不动。上万人从你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人看你。” 他从门框推开身体,逼近她。 “那两个小时你脸上的东西,就是你要的。” 他停在她面前半步。 “你要把自己砸碎。然后塞进演员的身体里。” 克里斯汀的肩膀不住地颤抖。积压了整一周的焦虑、恐惧和自我厌恶同时找到了裂缝。 她抬手推他的胸口。一下,两下。 第三下变成了抓。指甲隔著湿透的衬衫陷进去。 “你凭什么……” 话没说完。伊森扣住她后颈,整个人拉过来。 她的牙齿咬住他的嘴唇。铁锈味炸开。 纯粹的暴力宣泄。 两人从墙壁撞到发霉的床垫上。弹簧发出刺耳的尖叫。克里斯汀翻身压住他,被掀翻。两人滚落到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敞开的房门將暴雨卷了进来,浇在两副交叠的身体上。 克里斯汀撕开他衬衫。纽扣崩飞,弹在墙壁上发出脆响。 她的吻带著攻击性。 她要確认自己还活著。 暴雨在头顶倾泻。雷电闪过,照亮地板上两个扭曲纠缠的轮廓。四周重归黑暗。 …… 暴雨在天际线泛白前停了。 雨后的沙漠空气清新无比。天边泛出一层稀薄的橘红。 克里斯汀披著伊森的黑色风衣,坐在旅馆门廊的台阶上。风衣下摆拖在积水里。 膝盖上摊著那部先锋手机,已经在路虎后备箱里充过电了。 样片重新播放。 女主角转身。同样那一帧。 克里斯汀盯著屏幕。 这次她看到了。 那个转身动作里,女主角右肩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犹豫。只有短短一瞬。那个犹豫暴露了一切:演员在“表演空洞”,而非“拥有空洞”。 区別就在这里。 她要把这场戏的调度完全推翻。不给演员任何心理准备。不打板,不喊开始。让摄影师跟拍。在演员毫无防备时,突然製造一个让她真正无所適从的瞬间。 用真实的困惑,替代表演的空洞。 克里斯汀手指点在屏幕上那个犹豫的瞬间。转过头。 伊森靠在门框上。单手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慢。 “这个镜头,重拍。” 她看著他。 “我找到了。” 伊森吐出一口烟。 “那就重拍。” 克里斯汀收起手机,站起身。积水浸过脚踝。她朝公路方向跨出一步。 朝阳的光线刚好越过远处沙丘顶端,铺在她脸上。 门廊后方,卫星电话刺耳地响起。 伊森从腰间皮套抽出那部军规通讯设备。接通。 里奥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极低。 “老板,芝加哥那边有动静。霍夫曼的残余势力昨晚深夜出现在凤凰城。距离克里斯汀的片场外景地,还有几个小时车程。” 伊森將菸头从嘴角取下。碾灭在脚边积水里。滋的一声。白烟升起,消散。 “安保组全面监控亚利桑那。所有可疑车辆,” 他顿了一下。 视线落在十米外那个披著风衣、迎著朝阳站立的纤瘦背影上。 “提前截停。” 第197章 反手清场 安妮的手指划过平板屏幕。 第三十多封未读邮件。標题:先锋视频q3內容採购,亚太区版权竞价截止倒计时。 怀里的孩子又开始扭动。退热贴从额头滑下来,歪歪斜斜掛在眉骨上。安妮腾出右手去扶,平板差点从膝盖上滑落。护士从旁边伸手要接孩子,被安妮用胳膊肘挡回去。 “没事,我自己来。” 婴儿的体温烧得手臂发烫。三十八度二。儿科医生说物理降温就行。但安妮盯著那个数字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全是最坏的画面:惊厥、脱水、半夜急诊室里刺眼的白光。 平板屏幕又亮了。亚太区的版权竞价还剩四个小时。韩国那边的流媒体平台报价已经超出预算上限百分之十五。今晚不批覆调价方案,明天早上首尔办公室就会丟掉三部独家韩剧的北美发行权。 拇指敲到第三行,孩子猛地弓起身体,尖叫声响彻整个育婴室。(又病了) 平板从膝盖上滑落,砸在地毯上。 安妮抱紧孩子站起来。退热贴掛在她自己的手腕上,还没来得及贴回去, 育婴室的门被推开。 伊森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地毯上亮著屏幕的平板,直接伸手从安妮怀里接孩子。 安妮本能收紧手臂。 他没有等她同意,双手已经稳稳托住婴儿的后脑勺和腰背,將孩子从她怀里抱走。 安妮的手臂悬在半空,指尖还维持著环抱的弧度。 孩子换了个怀抱,哭声反而小了一截。伊森单手托稳婴儿,另一只手从护士推车上撕开一片新的退热贴,精准贴在孩子额头上。动作比护士还熟练。 安妮弯腰去捡平板。 伊森先她一步,单手將平板从地毯上捞起来,啪的一声扣灭屏幕,塞进护士推车的底层架子里。推到了房间另一头。 “那篇报告今晚必须批完。”安妮直起腰,盯著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首尔那边的竞价还有三个半小时……” “伺服器今晚炸了也轮不到你半夜三点抱著发烧的孩子去救。” 安妮往前迈了一步,要去拿平板。 伊森空出来的手按住她肩膀。力道不重,但她那一步硬生生被钉在原地。 “坐下。” 摇椅就在身后半米。安妮的膝弯碰到椅子边缘,整个人被按了下去。椅子晃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响声。 婴儿在伊森怀里彻底安静了。小手抓著他衬衫的领口,嘴里发出含混的咿呀声。 安妮盯著孩子。喉头髮紧。 “我怕一停下来……” 她没有往下说。 伊森等著。 “整个董事会都会觉得,我是借著產假抢了先锋视频总裁的位子。”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上周的董事会视频会议,財务副总裁理察全程没有正眼看她的摄像头。发言时用的措辞是“代理总裁期间的內容策略”。 代理。 那个词精准地刺进她的神经。她拿到的是正式任命书,白纸黑字,伊森亲自签的章。但在那群西装革履的老男人眼里,她永远只是“代理”。 一个靠著生孩子请假、靠著男人上位的花瓶。 伊森把孩子放进婴儿床。小傢伙翻了个身,吮著手指,半闔著眼。 他蹲下来。视线与摇椅上的安妮平齐。 “谁在造这种舆论?” 安妮別开脸。 “名字。” 沉默持续了片刻。安妮咬著下唇。她当然知道是谁。但她更清楚,在好莱坞,靠男人替自己出头的女人,永远只会被叫做“某某的附属品”。 她想自己动手。 伊森站起身。掏出手机。 拨號声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马库斯。”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背景音。 “查清楚。最近三个月,哪些董事在私下传递『安妮產假拖累业务』的言论。邮件、简讯、饭局录音,全部调出来。” 安妮猛地从摇椅上站起来。“伊森!” “查清楚之后,把他们手里的先锋视频股份回购报价发过去。” 他掛断电话。 安妮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她神色复杂,既有感激,又有不安,更夹杂著被揭开伤疤的恼怒。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伊森抬手。拇指擦过她眼下那道被睫毛膏晕开的黑印。 安妮盯著他的眼睛。 然后她攥住他的领口,把他拽了下来。 吻砸上去的时候,伊森的手臂才环上她的腰。 这个吻宣泄著她三个月来积攒的疲惫、恐惧与委屈。牙齿磕碰。呼吸紊乱。她攥著他领口的手指收得发白。 婴儿床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咿呀。 安妮鬆开手。退后半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她的脊背已经挺直了。 “我批完这批报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然后休一周假。” 伊森看著她。 “助理团队,我自己面试。”安妮走到房间另一头,从推车上拿回平板。打开屏幕的动作乾脆利落。“不需要你替我挑人。” 伊森靠在婴儿床的护栏上,没有反驳。 手机震动。马库斯的加密邮件。 这份档案的建档日期是两个月前。马库斯从安妮產假第一周起就开始监控董事会的异常动向。伊森今晚的电话,只是按下了那个一直悬而未决的发送键。 附件是一份名单。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著一串日期和地点——与华尔街两家对冲基金代表的私下会面记录。饭局照片、停车场的监控截图、以及一段不足一分钟的餐厅包间录音文件。 伊森把名单转发给安妮。附了一行字。 “下周回来,你亲自主持董事会。这三个人,由你处置。” 安妮的平板弹出通知。她点开,扫了一眼那三个名字。 理察排在第一位。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回復只有一行。 “我不会开除他们。我会让他们替我干活。” 发送。 她放下平板,走到婴儿床边。孩子已经睡著了,小拳头攥著退热贴的边角,呼吸均匀。额头上的温度正在一点点降下来。 安妮伸手,將孩子攥著的退热贴边角轻轻掰开。 伊森的手机再次震动。里奥的加密频道。 “老板,凤凰城外围的可疑车辆已经截停。车里搜出三部未註册的卫星电话和一套远程监听设备。目標指向……” 里奥停顿了一下。 “先锋视频洛杉磯总部的內部通讯频段。” 安妮没有听到这段对话。她正弯著腰,给孩子掖被角。 伊森盯著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拇指缓缓划过“內部通讯频段”几个字。 他抬头看了一眼育婴室里的母子。 然后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马库斯抱著一摞文件等在那里。他看见伊森的表情,手里的文件下意识抱紧了几分。 “那三个董事和对冲基金之间的资金往来,往深了查。” 伊森从马库斯身边走过,没有停步。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做空先锋视频的股价,还是在给什么人当耳目。” 第198章 妮可需要重新確认 刚掛断马库斯的加密电话,伊森的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此时正站在育婴室门外的走廊里。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他的拇指顿了一下。 妮可。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澳大利亚口音的英语,混著背景里隱约的海浪声。 “平安夜。”妮可的声音带著笑意,却很轻,“我在洛杉磯,刚在机场落地。” 伊森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视线扫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育婴室门。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安妮还在里面。他转身,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没通知任何人?”伊森问。 “通知了就不叫惊喜了。”妮可停顿了一下,“其他人都在忙。泰勒在纳什维尔录音,斯嘉丽在摩洛哥补拍,杰西卡带著孩子在米兰。整个比弗利山庄,只有你一个人是清醒的。” 伊森没有纠正她。他听著听筒里传来的风声,判断出她站在室外。 “我在比弗利山庄。”伊森开口,“別墅。” “我知道。”妮可轻笑,“我开了车。一会儿就到。” 通话掛断。 伊森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推开门。 安妮正弯腰给孩子掖被角。退热贴已经撕掉,孩子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五。她听见门响,没有回头。 “董事名单我看过了。”安妮直起身,“我不会废掉他们。我会让他们替我干活。” “隨你。”伊森走到婴儿床边,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圣诞快乐。” 安妮转过身,靠在婴儿床的护栏上。她盯著伊森。育婴室的灯光在她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你要出去?” “妮可来了,”伊森没有多解释。 “去吧。”安妮拿起地毯上的平板,屏幕亮起,显示著亚太区版权竞价的实时数据,“我的战场在这里。” 伊森转身离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別墅正门停著那辆黑色的路虎卫士。伊森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指搭在方向盘边缘。 妮可怎么突然来洛杉磯? 表面上的理由足够充分:其他女人都不在,她作为“教母”想来巩固地位。但伊森清楚,妮可不是那种会为了一顿晚餐飞越太平洋的女人。她太骄傲了。她是第一个看到他潜力的人;在好莱坞,她是第一个在他还没崛起时就愿意牵线的人。她是孩子教母,是他的引路人,是帝国地图上第一个被標註的坐標。 当帝国扩张到全球版图,当新一代的女星崛起,妮可需要確认的事情只有一件:她是否还在他的核心圈里。 伊森踩下油门。路虎卫士驶离车道,拐上日落大道。 比弗利山庄的圣诞夜。其他別墅都亮著灯。圣诞树的彩灯透过落地窗洒在草坪上。只有伊森的別墅灯光黯淡。 妮可站在门口。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手里提著一瓶澳洲红酒。 拉著妮可的手,伊森推开门。 客厅里只开著一盏落地灯。圣诞树立在角落,没有掛任何装饰。光禿禿的树干,显得有些萧瑟。 妮可走进来,將红酒放在餐桌上。她环视四周。“你的管家呢?” “放假了。”伊森从酒柜里取出开瓶器,“整个別墅,今晚只有我们两个。” “看来今年,只有我一个閒人。”妮可轻笑一声,手指拂过餐桌的边缘,“其他人都在忙拯救世界。泰勒要写歌,斯嘉丽要拍戏,安妮要带孩子。只有我,现在有点无所事事。” 伊森没有接话。他拔出木塞,倒了两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他將其中一杯推给妮可。 “不是閒人。”伊森端起自己的酒杯,“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妮可接过酒杯。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壁。她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著澳洲猎人谷特有的矿物质气息。 “你记得这瓶酒。”妮可看著他。 “2000年份的猎人谷赤霞珠。”伊森碰了一下她的杯沿,“你送我的。” “你还留著。” “值得珍藏。”伊森喝了一口酒,“和你一样。” 妮可垂下眼睫。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但她知道分量。在先锋帝国,每个女人都在用作品证明自己的价值。 晚餐很简单。伊森从冰箱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冷餐。三文鱼刺身、黑松露奶酪、澳洲羊排。没有厨师,没有侍者,只有两个人坐在餐桌两端,安静地吃著。 妮可放下叉子。“我要离开洛杉磯一段时间。” 伊森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多久?” “不確定。”妮可看著窗外的夜色,“猎人谷的庄园遗產税出了麻烦。处理完之后,我可能想在那边多住一段时间。” “住多久?” “我不知道。”妮可转过头,直视伊森的眼睛,“也许一年,也许更久。也许,就不回来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冰箱低沉的嗡鸣。 伊森站起身,走到酒柜旁,又倒了一杯红酒。他没有回头。“你想让我挽留你?” “不。”妮可站起来,“我想让你告诉我实话。在这个帝国里,我还有没有位置?” 伊森转身,看著她。妮可站在落地灯旁白色大衣衬得她的脸庞有些苍白。她的眼角有细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四十多岁的妮可·基德曼,不再是当年那个在红毯上光芒四射的女神。她是教母,是旧时代的符號,是先锋帝国崛起初期最重要的人。 “穿上大衣。”伊森拿起车钥匙,“我带你去个地方。” 妮可没有问去哪里。她拿起沙发上的手袋,跟著伊森走出別墅。路虎卫士停在车道上。伊森拉开副驾驶的门。妮可坐进去。安全带扣上的“咔噠”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车子驶离比弗利山庄,拐上太平洋海岸公路。沿途没有其他车辆。只有车灯劈开黑暗,照亮前方蜿蜒的公路。车载音响自动播放出一首歌。不是隨机播放,是妮可年轻时在《红磨坊》里唱过的那首。 《come what may》。 妮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首歌的旋律她太熟悉了。当年录这首歌时,她刚和汤姆·克鲁斯离婚,整首歌唱得声嘶力竭。多年后,同样的旋律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却平静得让人心碎。 “你要带我去哪里?”妮可问。 “圣卡塔利娜岛。”伊森看著前方的公路。 车子在圣佩德罗港停下。一艘快艇早已等候在那里。没有船员,伊森亲自驾驶。快艇划破平静的海面,朝著黑暗中的岛屿驶去。海风很大,妮可的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她没有裹紧衣服,只是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没过多久,快艇便已靠岸。 那是一片很小的海湾。月光下的沙滩一片银白,潮水轻涌,椰影摇曳。 妮可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赤脚踩上沙滩。沙子还保留著白天的余温,细腻地包裹住她的脚趾。她走到水边,海水漫过脚踝,冰凉的感觉顺著小腿往上爬。 她转过身。 伊森站在她身后三米处。月光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轮廓。黑色的衬衫,深色的裤子,皮鞋踩在沙面上。 妮可看著他。“这么多年了。你身边只有我,好像一直在这里。” 伊森向前走了两步。海水淹没了他鋥亮的皮鞋。他走到妮可面前,停下。 妮可仰起头。她的身高只到他的下巴。月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你不是帝国的附庸。”伊森抬起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眼角的纹路。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你是这张地图上,第一个標註的坐標。” 妮可闭上眼。 “没有你,后面的版图都无从谈起。” 他俯下身,嘴唇碰到她的嘴唇,吻得很慢。没有情慾,没有索取,只有一种近乎郑重的確认。妮可感受到他拇指摩挲她脸颊的力度,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感受到月光落在两人身上的重量。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身体靠进他怀里。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海水一波波涌上来,冲刷著他们的小腿。海浪的节奏和接吻的节奏逐渐同步。 伊森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他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不是冷,是別的什么东西。 他鬆开这个吻。妮可睁开眼。 “去休息。”伊森鬆开手,“明天早上,我送你回机场。” 妮可摇头。“今晚不走了。” 伊森看著她。妮可的眼神很平静。那种平静里带著某种决绝。她已经做了决定。不是留下,不是离开,而是今晚,她要一个答案。 伊森没有再劝阻。他脱下自己的衬衫。扔在沙滩上。月光照在他精壮的上身。背部有几道浅淡的疤痕。那是创业初期留下的。妮可的视线落在那些疤痕上。 她走过去,手指抚上他的后背。 妮可没有问。她伸手解开自己大衣的扣子。米白色的羊绒滑落肩膀,掉在沙面上。里面是一条简约的黑色长裙。她抬手去解背后的拉链。 伊森握住她的手腕。“在这里吗?”(不冷,一会就热了) 妮可看著他。海风吹乱她的金髮,几缕髮丝黏在脸颊上。“在这里。” 他吻住她。这一次的吻不再缓慢。带著某种积压了太久的释放。妮可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身体完全贴合上去。他將她放倒在柔软的沙面上。长裙的下摆被海水浸湿。月光明亮,將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投在沙滩上。 她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今晚,只属於我一个人。” 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大。月亮从东边的天空缓缓西移。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沙滩上留下深色的水痕,又迅速被新的沙子覆盖。 …… 黎明。 天际线泛起灰蓝色的微光。 妮可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把沙滩椅上。身上盖著一条柔软的羊毛毯。毯子的温度刚好。不冷,也不热。 伊森坐在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亮著。他在翻看简讯。 妮可没有立刻起身。她侧过头,看著他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下頜线依旧锋利。但眼角有了细微的纹路。时间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的痕跡比任何人都少,但终究不是完全没有。 她伸出手,拿过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著,显示著一封未读的加密邮件。发件人是班杰明·卡普兰。標题是一串乱码。 妮可將手机扔在沙子里。屏幕被细沙覆盖,光芒暗下去。 “今天上午不许处理公务。”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伊森转过头,看著她。妮可的金髮散乱在羊毛毯上,脸上带著熬夜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很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埋在沙子里的手机。然后抬起脚,將手机踢进更深的沙堆。屏幕彻底被淹没。 “成交。” 一会儿传来一阵呻吟,“嗷~康忙~北鼻,嗷~谢……,嗷~……买噶的。” 第199章 老板也懂格斗 六个人站成一排,没有一个敢动。 先锋安保学院格斗训练场。封闭空间,哑光灰墙,工业射灯把训练垫照得无处遁形。 里奥·罗西站在训练垫正中央。 黑色训练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左前臂上那道蜿蜒的弹片旧疤。右手背在身后。只有左手垂在体侧,五指鬆开,掌心朝前。 六名学员来自三个国家的特种部队,九个月淘汰赛活下来的最后一批。 但此刻全都盯著里奥的左肩。 六个月前入学第一天,他用这只左手在片刻间放倒全部十二名新学员。 “规则。” 里奥开口。声量不大,在封闭空间里撞了两下墙壁。 “三人一组。两轮。每组限时九十秒。倒地即出局。” 左手食指点了一下前排左侧三人。 “第一组。” 杰克逊第一个动。 左翼切入,低重心,摔跤式缩距。纳塔莉从正面逼压。卡特从右侧包抄。 三角围堵。 里奥没有后退。 杰克逊的右手刚搭上他前臂,里奥翻腕扣住手腕外侧,拇指卡在橈骨茎突。杰克逊整条手臂瞬间失力。里奥顺势一拧,借力將他甩向正面扑来的纳塔莉。 两人撞在一起,踉蹌后退。 卡特从右侧出拳。里奥侧身。拳风擦过耳廓。左肘向后顶出,正中卡特的肋间。 卡特弯腰。里奥膝盖抵住他大腿外侧,一个柔术式绊摔,把人按在垫子上。 杰克逊重新衝上来。里奥旋身避开正面衝撞,左手拍在杰克逊后颈,向下一压。额头撞上训练垫,闷响。 纳塔莉踢向膝弯。里奥提膝格挡,反手扣住脚踝拧转。纳塔莉整个人被旋了半圈,肩胛骨砸在垫面上。 转瞬之间。 训练场边缘的摺叠椅上,伊森看著这一切。 深灰色三件套,领带拉松半寸。皮鞋旁边放著一杯没动过的黑咖啡。马库斯坐在他左手边,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早就暗了。 里奥的格斗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没有花哨的连击,没有飞踢翻滚。每一招都只追求一件事:用最短的路径让对手失去行动能力。 骨骼、关节、神经丛。他永远在攻击人体结构最薄弱的环节。 “第二组。” 里奥甚至没有调整呼吸。 后排三名学员上场。前sas候补威廉打头阵。 这小子比前三个聪明。没有急著近身,在外围来回横移,控制距离。另外两人从侧翼游弋,寻找空档。 里奥站在原地,等。 威廉率先出手。假动作晃开注意力,紧接著低身抱摔。第二名学员从背后扑上来,试图锁住里奥颈部。 里奥左手撑地,身体下沉避开锁喉,膝盖顶住威廉胸口將他推开。翻身站起的瞬间,第三名学员的拳头已经到了。 里奥左臂格挡。 拳头砸在前臂上的那一刻,整条左臂猛地一僵。 旧伤处的神经传来尖锐的电流感。手指瞬间丧失精细控制力,无法完成扣腕动作。 威廉从地上弹起来。膝盖撞向里奥肋部。 里奥侧腰躲闪,幅度小了半拍。膝盖擦过他左侧肋骨末端。 他后退了半步。 六个月来,里奥在这个训练场上从没有后退过。 所有学员都看见了。 威廉捕捉到了破绽。他和另外两人同时逼近。左手的防御出现了空当。只要三个人同时从左侧施压…… “停。” 摺叠椅上传来一个字。 训练场里所有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伊森站起身。 西装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领带抽出,扔在外套上面。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解开。弯腰脱掉皮鞋和袜子。 赤脚踩上训练垫的边缘。 六名学员齐刷刷后退两步。 这个男人走路的方式不对。重心极低,每一步的落点都在迴避膝关节多余的负荷。 格斗训练者的步態。 里奥看著走过来的伊森。左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他咬紧后槽牙,试图將左拳攥紧。指尖能弯曲,力量不到平时六成。 “老板,不需要。” 伊森走到他对面两米处,停下。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抬至胸前。以色列近身格斗起手式。 里奥太熟了。 六年前在科索沃,他亲手教的。那时候这个男人刚接手先锋影业,身边除了律师和製片人,没有任何安保力量。里奥用了三个月,把一个拍电影的门外汉训练成了能在近身距离內护住自己要害的人。 起手式分毫不差。 里奥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右手从身后放下来。左右双手同时抬起。 实战架势。 两人同时移动。 伊森先出手。右直拳,瞄准里奥的右肩。(为了装逼,所以男主很厉害) 速度不算快。力量不算重。但角度极刁。拳头的轨跡刻意绕开了里奥左半边身体的所有防御区间。 里奥右手格挡。拳头磕在前臂上,震感传到肘关节。 伊森的第二拳,右肋。 第三拳,右侧肩窝。 第四拳,追著右前臂的格挡线往里压。 没有一拳落向左侧。 里奥的脚步被迫向右横移。伊森同步跟进,整个人卡在里奥的左前方。他的肩膀、他的肘尖、他的膝盖,构成了一道移动的屏障,精准地封住了左侧所有可能涌入的攻击角度。 里奥的左手从始至终没有被迫抬起来过。 交手片刻,里奥找到了节奏。 右手开始反击。拳肘交替,速度越来越快。伊森全部接下。前臂格挡、侧身闪避、脚步后撤再逼近。每一个动作都在回应里奥的节拍。 两人的移动轨跡逐渐同步。 伊森向左横移一步,里奥向右。伊森压低重心,里奥拉高。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维持在一臂之內,从未超出,从未缩短。 威廉站在训练垫边缘,手臂上的汗已经凉了。 十二年特种作战,三个战区轮转。他见过最精锐的队伍在枪林弹雨里配合无间。 但没见过两个人用拳头打出这种默契。 比他带过的任何一支小队配合得都更紧密。 几分钟后,伊森收手。 训练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管道里的气流声。 伊森伸出右手,扶住里奥左臂。掌心覆在小臂中段,拇指按住旧伤疤的尾端。那条疤下面的肌肉还在不规律地跳动。 “这批学员毕业了。” 里奥的胸口起伏幅度很大。汗水沿著下巴线滴在训练垫上。他侧头看向那六个站在边缘的学员。 威廉、杰克逊、纳塔莉,所有人的脊背绷得笔直。 里奥收回视线。 “下一批,淘汰率,百分之四十。” 他停顿了一下。 “能留下的,必须比你刚才打我的时候更强。” 伊森鬆开他的手臂。转身走向摺叠椅,拿起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马库斯已经站起来,把皮鞋和领带一併递过去。 里奥推开训练场侧门,走进更衣室。 伊森跟在后面。金属门扇將训练场的声响隔绝在外。 储物柜排成两列。里奥走到最里面那个,单手拉开柜门,拿出毛巾擦脸。左手全程没有抬起来。 伊森径直走到另一排储物柜前。数字密码锁,六位数。柜门弹开。 里面放著一个银灰色的长条形医疗箱。表面贴著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附属医院的封条。 他单手將箱子提出来,放在更衣室中央的木质长凳上。金属箱体磕在木面上,沉闷的一声。 里奥扔掉毛巾。盯著那个箱子。 “瑞士进口的神经再生治疗仪。”伊森掀开箱盖。银色仪器嵌在定製硅胶模具里,连接著四根柔性电极贴片。“苏黎世军事医学项目的试验机型。班杰明花了三个月才从他们手里撬出来。” 里奥的右手指节攥紧了一下。 “老板,我的手……” “你在训练场上多站几年,这东西就值。” 伊森把箱子往前推了两寸。 更衣室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和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里奥伸出右手,將第一片电极贴片从硅胶模具里取出来。翻转过来。贴在自己左前臂的旧伤疤上。 仪器自动启动。蓝色指示灯在银灰色的金属表面亮起。微电流穿透皮肤,钻进受损的神经末梢。 里奥的左手猛地攥紧又鬆开。手指在痉挛和放鬆之间交替了三次。 伊森站在长凳对面,看著治疗仪的读数面板。神经传导速率、肌电信號波幅、末梢响应延迟。数据在跳动。 他的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 安保副指挥官瓦伦丁发来的加密简讯。 “亚利桑那州截停的三辆可疑车辆,车內设备已送检。其中一部卫星电话的通话记录指向芝加哥南区。霍夫曼的前律师萨利姆三天前从联邦监狱保释出来。” 伊森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里奥偏过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內容。治疗仪的蓝光映在他侧脸上,忽明忽暗。 “萨利姆出来了?” 伊森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扣在长凳上。 “找到他。” 第200章 草率的婚礼 “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班杰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僵了片刻。 旁边那个女人说完这句话,目光没从显示器上挪开半寸。手指还搁在回车键上。流媒体新算法的编译窗口跳动著绿色字符流,进度条刚走到百分之六十三。 “我的合同下周到期。”艾玛推了推镜框。“续约需要配偶签证。” 班杰明端著的咖啡杯停在半空。杯子里的黑咖啡晃出几滴,滴在裤腿上。 烫的,他没反应过来。 放下杯子。摘下眼镜。镜片上其实没有雾气,但他还是用衬衫下摆擦了两遍。 “你的意思是……结婚?” 声带在发紧。耳尖滚烫。 “为了签证?还是……” 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荒唐。 从迪士尼被挖到先锋,从斐波那契数列攻击事件到流媒体架构重建。两个人在同一间实验室里加了多少深夜的班。每次改bug到凌晨,他递咖啡她递三明治。每次伺服器宕机,她骂的脏话比他还多。 他从没开口。 每次话到嘴边,就被另一个问题拦住。代码能跑压力测试,感情不能。万一她答应了,万一答应的原因里有哪怕百分之一是他无法识別的噪声数据,那整个模型就不可信。 他寧可让这段代码永远停在编译状態。 艾玛打断了他。 “为了继续和你一起加班到凌晨。”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回去盯显示器了。编译进度跳到百分之七十一。好像刚才那番话的意义等同於“帮我倒杯水”。 班杰明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伊森扫了一眼班杰明泛红的耳朵尖,又看了一眼面朝显示器纹丝不动的艾玛。转眼间完成信息採集。 “怎么了?” “她,她刚才……” “我让他跟我结婚。” 艾玛没有转头。说完这句话,她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回车,编译进度跳到百分之八十四。 伊森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工位台上。走到伺服器机柜旁边的摺叠椅坐下。他翻开的是班杰明和艾玛上周提交的代码贡献量月报。 两列数据並排。班杰明的提交量是4327行。艾玛的是4291行。差距不到一个百分点。两人的代码互相引用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三。 这种协同度,已经超出了“同事”这个词能承载的范围。 他合上月报。 “批了。” 班杰明愣在原地。 艾玛终於从显示器前转过身来。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 “证婚人?” “我来。” 班杰明的手指在裤缝旁攥了又松。攥了又松。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那双运动鞋穿了两年半,鞋底磨得发亮,左脚鞋带系了三个死结。 “班杰明。” 艾玛的手搭在他手腕上。小指碰到他的脉搏。 “你在算什么?” 班杰明抬头。 “算不清。” “那就別算了。” 三天后。 b栋地下三层。核心伺服器机房。 恆温空调的嗡鸣填满整个封闭空间。温度恆定,湿度恆定。整面墙的机柜指示灯在黑暗中明灭,蓝绿交替。 这个房间平时只有两种访客,工程师和灰尘。 今天多了六个人。 班杰明站在c37號机柜前。白衬衫,黑裤子,运动鞋换成了一双崭新的牛津皮鞋。鞋带系得极其工整,左右完全对称。他花了许久才系好。 艾玛从机柜通道的另一端走过来。白色连衣裙,薄到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镜框换了一副银色细边的。脚下穿著白色帆布鞋。 c37號机柜。 这台伺服器两年前遭受过一次斐波那契数列攻击。整个数据集被加密锁死。班杰明和艾玛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地抢修。修好的那天凌晨,两个人靠在机柜旁的地板上睡著了。艾玛的头歪在班杰明肩上。他没敢动。脖子僵了半天。 伊森站在机柜通道的尽头。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身后站著里奥、马库斯、卢卡斯,以及卢卡斯临时拉来的一名先锋法务助理,负责签署合法的婚姻证书。 五位宾客。 没有鲜花,没有乐队,没有神父。 证婚词是伊森写的。总共三句话。 “班杰明·卡普兰和艾玛·费舍尔。你们在这台差点被敌人干掉的伺服器前面许下承诺。之后如果有任何人(包括我)试图拆散你们,我建议他先回忆一下,上次有人动这台伺服器的时候,你们两个干了什么。” 里奥嘴角抽动了一下。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掩饰笑意。卢卡斯毫不掩饰地笑出声。 交换戒指。 班杰明从裤袋里掏出来的,不是锦盒。 两块硬碟碎片。 斐波那契攻击中被损毁的两块ssd残片。每一块的切面都经过精密打磨,嵌进纯鈦合金的戒指托座里。碎片表面用雷射刻蚀了一段文字,极细。肉眼几乎看不清。 但他们俩都背得出来。 那是两年前修復伺服器期间,两人在调试代码的注释栏里偷偷传递的一段cobol嵌套代码。乍一看是標准的运维日誌。 艾玛將碎片从戒指托里取出来。碎片表面的雷射刻字在机柜指示灯的蓝光下清晰可辨。 她用极轻的气音读出第一行。 “8號楼咖啡机修好了。” 班杰明喉头动了动。接上第二行。 “你还在喝不加糖的黑咖啡吗?” 当时他在注释栏里打下这行字的时候,手抖了三次。刪除了两次。最后闭著眼睛按了提交。 艾玛没有回覆那条注释。 她做的事情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在8號楼咖啡机旁边放了两杯不加糖的黑咖啡。一杯自己喝,一杯等他来拿。 他来了。 拿起咖啡的时候手还是在抖。 那是两年前。 现在他把碎片戒指套上艾玛的无名指,手很稳。一次就推到底。 伊森带头鼓掌。 掌声在伺服器的低频嗡鸣里显得单薄。但班杰明和艾玛同时转过头,看向站在机柜尽头的那个男人。 掌声还没落,机房入口的气密门滑开。 马库斯推著一辆不锈钢手推车走进来。车上摆著一台全新的商用意式咖啡机。乌黑鋥亮的金属机身。蒸汽管、萃取头、豆仓,一应俱全。 机身侧面刻著一行字。 银色雷射蚀刻,字体极小。 “优先供应班杰明·卡普兰夫妻。” 艾玛走过去。手指摸过那行字。指腹在“夫妻”两个字上停了片刻。 她摘下眼镜,用裙子下摆擦了擦镜片。擦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咖啡机前,拉开豆仓盖子,往里倒了一把深烘的衣索比亚耶加雪菲。启动萃取。 浓缩咖啡的第一滴液体落进杯子的那一刻,她冲班杰明扬了扬下巴。 “你的,不加糖。” 婚礼散场。 里奥和卢卡斯先走。马库斯收好婚姻证书的副本,夹在公文包里。 班杰明拦住正往外走的伊森。从工位最底层的抽屉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印著先锋科技的標誌。標题用加粗黑体打了三行。 “动態加密防御架构白皮书,版本2.0。” 班杰明將文件递过去。 “艾玛和我这三个月一直在开发的东西。基於斐波那契攻击事件的逆向工程。任何试图用数列规律触发的入侵程序,都会在第三层动態密钥处被截断。卢卡斯数列、佩尔数列、加泰隆尼亚数……全覆盖。” 伊森接过白皮书。翻开。 目录,技术框架图,压力测试报告,渗透测试日誌。 每一页的页脚都有两个署名。benjamin kaplan,emma fischer-kaplan。 fischer-kaplan。 艾玛已经改了姓。 伊森合上白皮书。递给旁边的马库斯。 “立即在所有先锋业务线部署。预算不设上限。” 马库斯接过文件,翻到压力测试那一页。扫了两行数据,推了推金丝眼镜,带著罕见的讚许哼了一声。 “新婚礼物。”伊森拍了一下班杰明的肩膀。“够大方。” 班杰明搓了搓手。耳朵又开始泛红。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咖啡机前往第二杯里加奶泡的艾玛。 艾玛头也不抬。 “別看我,去把c37的散热风扇噪音修了。吵了我三个月了。” 马库斯跟著伊森走出机房。气密门在身后关合。走廊里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 “白皮书我今晚过完。”马库斯將文件夹进腋下。“技术指標如果和他写的一致,这套系统能把先锋的网络安全等级从b+直接拉到s。” 伊森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里奥不久前发来的加密简讯。 “萨利姆的保释担保人查到了。芝加哥南区壳公司。註册人是霍夫曼前妻的表弟。资金来源指向……” 简讯到这里断了。 第二条紧跟著弹出来。 “开曼群岛,帐號尾號9527。与凤凰城截停车辆中搜出的卫星电话预付费充值记录,同一个付款源。” 伊森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开曼群岛,尾號9527。 这个帐號三天前刚出现在另一份文件里。马库斯从安妮那边查出的三名董事:其中一人的离岸帐户流水中,有一笔匯款的收款方,尾號7741。 安妮的董事会內鬼,和霍夫曼的残余势力,用的是同一个帐户。 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前,伊森停下脚步。 马库斯注意到他的步伐变化,从公文包里抬起头。 “伊森?” 伊森將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马库斯。 马库斯扫完那两条简讯。他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翻开公文包,从侧袋里抽出安妮的董事调查档案。手指飞速翻到离岸帐户流水那一页。 尾號9527。 “……同一个。” 马库斯的手指按在那行数字上,指尖泛白。 “霍夫曼的人渗透了先锋视频的董事会。” 伊森盯著走廊尽头的安全门。 “叫里奥。今晚之前,我要9527帐户从开设到最后一笔流水的完整链条。” 马库斯已经在拨號了。 伊森转身。视线穿过走廊的钢化玻璃幕墙,落在远处c栋研发楼的方向。 那间机房里,班杰明正蹲在c37號机柜下面拆散热风扇的螺丝。艾玛端著两杯咖啡站在旁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鞋底,催他快点。 手机屏幕上,里奥的加密回拨请求正在闪烁。 第201章 过年的餐桌 九个人,一张长桌。 私人岛屿的宴会厅被暖黄色水晶吊灯照得通透。深灰色亚麻桌布铺到桌沿,银质餐盘、高脚杯排列齐整。三瓶路易王妃香檳已经见底,第四瓶在侍者手里候著。 斯嘉丽坐在伊森左手边。 黑色丝绒礼服,锁骨线利落。她端著香檳杯,拇指在杯壁上来回磨蹭,始终没送到嘴边。 布莱克坐在伊森右手边。 翡翠绿长裙,耳坠是纽约拍卖行上周刚落槌的老矿祖母绿。酒倒是喝了两杯,但笑容只浮在嘴皮上。 对面一排。 泰勒穿米色针织长裙,金髮编成鬆散侧辫,手指在桌布底下无意识打著拍子。妮可坐她旁边,白色亚麻西装,整个人鬆弛得看不出飞了十四个小时。杰西卡刚从米兰赶来,时差没倒,眼角细纹被底妆遮了大半。 梅根整个人靠进椅背里,黑色皮衣,十根指甲涂著哑光黑。安妮坐姿端正,手腕上积家翻转腕錶的表面朝內。伊莉莎白穿了条酒红色吊带裙,比漫威片场白了两个色號,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灯下闪了一下。 长桌尽头,立著一块投影屏。 艾米莉亚从伦敦接入。肯辛顿公寓的书房做背景,深蓝色丝绸衬衫,头髮扎成马尾。全息成像的解析度高到能看清她耳后那颗痣。 侍者穿梭上菜。龙虾浓汤、黑松露牛排、帝王蟹腿。杰西卡聊米兰秀场八卦,泰勒追问梅根米高梅的动作片进度,妮可偶尔插一两句。 笑声不断。 但几道主菜下来,有两个人始终没怎么开口。 斯嘉丽的香檳杯一直端著没放下。布莱克的笑声频率固定得不自然。 伊莉莎白夹牛排的叉子顿了一下。余光扫过斯嘉丽的手指,杯壁上留了指纹,那杯酒一口没碰过。 安妮的刀叉摆成四点钟方向,腰微微前倾。她在董事会上准备发言前就是这个姿势。但她没上前趟浑水,收回腰,继续切牛排。 侍者撤掉主菜盘子。 斯嘉丽將手里的餐巾往桌上一扔。力道不大,但够冷。 “说个事儿。” 语调很平,不带多余情绪。 “《黑寡妇》续集的编剧署名,法务上周通过了。但宣传物料上的联合製片人头衔,公关部卡著不给排位。” 她没看伊森。 “我需要一个明確的排序:先锋影业官方物料上,我的署名在製片人栏。” 话音刚落,布莱克的手从桌下抽了出来。 “正好,我也有个事儿。” 指甲轻叩桌面。翡翠耳坠晃了一下。 “东海岸时尚传媒的扩张计划,需要先锋视频的亚太流量入口做联动推广。但安妮的团队说亚太流量预算已经被西海岸的影视宣发占满了。” 手指停在桌沿。 “西海岸,影视宣发。” 她重复了一遍。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座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西海岸影视宣发预算的大头,全压在斯嘉丽的《黑寡妇》项目上。 两道声音几乎前后脚砸在桌面上。 泰勒手里的叉子搁到盘沿,没有发出声响。妮可端著杯子,放回桌面的动作慢了半拍。杰西卡低头看自己的指甲。梅根嚼牛排的速度明显放缓。 伊莉莎白將叉子放下,视线从斯嘉丽移到布莱克,再从布莱克移到伊森。 安妮手指搭在积家錶冠上,缓缓转了半圈。没有开口。 屏幕那头,艾米莉亚端著红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伦敦凌晨两点的书房里,隔著一万公里的光缆,她闻到了火药味。 斯嘉丽侧过身,正要开口追加第二轮。布莱克的嘴唇也已经动了。 长桌主位。 伊森放下水杯。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长桌两侧所有目光同时看过来。 他没说话。 右手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扁平遥控器。 几十盏水晶吊灯同时熄灭。 灯光熄灭的瞬间,杰西卡倒吸了半口气。梅根的手下意识摸向腰后:米高梅安保训练里別枪的位置。 穹顶亮了。 投影从天花板铺展开来。三维球体模型。整个地球的轮廓用淡蓝色光线勾出,大陆板块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先锋帝国的所有產业节点。 蓝白光影落在每一张脸上。 斯嘉丽仰起头。 第一个亮起的名字在北美西海岸。金色字体。 斯嘉丽·詹森。先锋影业製片人核心圈。下辖漫威“黑寡妇”系列全部衍生项目编剧决策权。官方物料署名序位:製片人栏第二位,仅次於伊森·克拉克。 她盯著那行字。 製片人栏。第二位。 端起那杯放了整晚没碰的香檳,喝了一口。 第二个名字亮在东海岸。银色字体。 布莱克·莱弗利。东海岸时尚传媒集团执行长。独立流量入口:先锋视频將为时尚传媒集团开设专属亚太推广通道,预算独立核算,不与西海岸影视宣发共享池。 布莱克靠回椅背。翡翠耳坠不再晃动。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斯嘉丽举起香檳杯。布莱克拿起自己的。 碰杯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脆。 全息球体继续旋转。名字接连亮起。 泰勒的纳什维尔音乐製作中心,格莱美送审通道独立於影视配乐部门。杰西卡的米兰时尚分部,与布莱克的东海岸传媒互为合作,非竞爭关係,分成比例用小號字体標在下方。梅根的米高梅动作片王国,独立製片权,与先锋影业的交叉仅限《疾速追杀》联合发行。安妮的先锋视频流媒体帝国,亚太区流量分配最终决策权归她个人,含东海岸时尚传媒专属推广通道审批权。 伊莉莎白的漫威第四阶段核心。猩红女巫系列独立电影及衍生剧集的剧本终审权。 梅根嚼完最后一块牛排,扫了眼自己那栏。“我的条款最短。” 没人接话。伊莉莎白低头,红宝石戒指在投影蓝光下折出一点猩红碎光。 安妮的目光停在自己条款末尾的小字上。审批权归她。布莱克冲她微微抬杯。安妮端杯碰了回去。 全息屏幕上,艾米莉亚的影像旁亮起標註。欧洲分部总裁。全欧洲发行网络独家控制权。卡尔·林德曼项目总监製。她在伦敦的书房里放下茶杯。整晚头一回把杯子放得这么重。 最后一个名字亮在南半球。 妮可·基德曼。 妮可看著那几行字。 整张全息地图上,其他人的標註都是岗位、权限、分成比例,边界清晰。只有她,被单独悬在最高处,用一个没有截止日期的承诺锚定,她对於伊森和先锋集团终归有不同的意义,她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在整个先锋集团和克拉克家族里她的话语权也仅次於伊森而已,不是很需要这些来確定她的位置。 她垂下眼,喝了一口酒。猎人谷赤霞珠的余味还在舌根。 投影缓缓旋转。九个名字分布在全球各处,连接线交织成网。先锋帝国的完整版图,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呈现在所有核心成员面前。 泰勒先开口。 “新年快乐。” 偏过头看了一眼斯嘉丽和布莱克。 “新的一年,谁也別抢谁的歌单。” 梅根噗地笑出声。伊莉莎白跟著笑。杰西卡端著杯子咳了一下,把笑意掩过去。安妮嘴角动了动,肩膀明显松下来。 全息屏幕那头,艾米莉亚抿了口茶。镜头正好捕捉到她藏在茶杯后的一丝笑意。 远处海面,烟花第一声闷响传进来。 倒计时。 十,九,八, 八个女人同时站起身。椅腿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动,声音参差不齐。 七,六, 斯嘉丽终於把杯子里的酒喝乾净了。布莱克给自己续了半杯。 五,四,三, 所有人举杯,朝向长桌中央唯一还坐著的那个男人。 二,一。 烟花在太平洋上空炸开。红色、金色、白色,光芒穿透落地窗,洒满整个宴会厅。 伊森放下水杯,站起身。 环视长桌两侧。八张脸在烟火光影中忽明忽暗。 “这个帝国,靠的是你们每个人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到別人追不上的高度。” 宴会厅里只剩他的声音和窗外烟花的余响。 “新的一年,不需要联盟,不需要排挤。” 他端起杯子。 “你们身边的位置,只留给自己的作品。” 八只高脚杯同时碰向他的杯沿。 一声脆响,被第二轮烟花的轰鸣淹没。 散场花了好一会儿。 杰西卡第一个走,米兰时差撑到了极限。泰勒拉著伊莉莎白往海滩方向去看最后一轮烟花。梅根拎著一瓶没开的香檳,消失在棕櫚树后面。安妮在门口扫了一眼手机上的伺服器状態,收起来,推门进去。 布莱克和斯嘉丽前后脚走出宴会厅。 走廊分叉口。 布莱克伸出手。 斯嘉丽看著那只手,便握了上去,鬆开。各自转身,往相反方向走了。 妮可最后一个离开,临走时和伊森拥抱吻別。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伊森一眼,什么都没说。鞋跟敲在走廊石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全息屏幕上,艾米莉亚的影像在伦敦时间凌晨三点准时切断。最后一帧定格在她伸手关闭摄像头的指尖。 宴会厅空了。 伊森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插在裤袋里。窗外太平洋上的烟花已经进入尾声,零星火光在海面上炸开又熄灭。 马库斯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捧著平板电脑。 “明天的头条都会是他们的合照。岛上的无人机拍到了入场画面。” 伊森没有转身。 “让他们拍。” 最后一枚烟花在海面上炸裂。金色碎片在水面上弹跳了两下,沉入黑暗。 “让全世界看到,这些女人比任何一家製片厂董事会都要强大。” 马库斯的平板弹出一条加密推送。发件人:里奥·罗西。 他扫了一眼標题,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伊森。” 伊森转过头。 马库斯將平板翻转过来,屏幕朝向他。 標题只有一行,“9527帐户资金炼追踪完毕。终端持有人確认。” 附件第一页,打了一个红色高亮框。 框里是一个名字。 伊森盯著那个名字。 窗外的海面彻底暗了下去。 第202章 妮可回澳洲 马库斯站在旁边。公文包抱在胸前。平板的蓝光映在两人脸上。走廊尽头的安全门紧闭,窗外太平洋已经完全沉入黑暗。 “这份报告加密归档。”伊森抬起头。“访问权限只给里奥和你。” 马库斯点头,將平板收进公文包。犹豫了一下。“安妮那边……” “先不说。” 伊森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马库斯注意到他右手插进裤袋里的角度:拇指在口袋內侧来回蹭打火机外壳。几年了,这个动作只在他大脑高速运转的时候出现。 他拨通里奥的加密回拨线路。 “9527帐户。从开设到最后一笔流水,完整资金炼条,今晚之前。” 里奥那头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第一道灰白色光线。七个小时后妮可的航班起飞。 伊森將手机调成静音。推开通往东侧沙滩的侧门。 妮可已经坐在那里了。 白色亚麻长裤卷到小腿,脚趾在湿沙里划出弧线。素顏,连防晒都没涂。金髮勾在耳后,海风把散落的几缕反覆吹到脸上,她不管。 伊森走过去。两杯黑咖啡,白色马克杯。不加糖不加奶。和她在雪梨喝的一样。 妮可接过杯子,手指碰到杯壁,热度恰好。她抿了一口。 海面有风。浪花推到脚边又退回去,反覆刷洗同一条沙痕。 “昨晚的投影做得很漂亮。”妮可先开口。 伊森喝咖啡,没接话。 “所有人的条款都很优厚。版权归属、预算独立、审批权限、署名序位。”她的指尖沿杯沿画了半圈。“只有我那栏写了四个字。” 无期限保留。 “你的地位不需要这些稳固” 妮可没有笑。 “这几个字的意思是,你没有给我任何实际权力也或者就是实际权利。你也给了我一张隨时回来的通行证。” 她將杯子搁在膝盖上。 “但如果我不回来呢?这会变成什么?一个掛在地图上的死標籤?” 海风灌进来。两人之间隔著半米的沙面。 伊森放下杯子。 “不好吗?” “我觉得那是你留的余地。”妮可转过头,正面看著他。清晨的侧光打在她脸上。太阳穴附近有极淡的雀斑。红毯上永远不会出现的东西。“你给斯嘉丽的是刀:製片权、编剧署名、否决权。给布莱克的是盾:独立宣发渠道、独立预算。给安妮的是王座:亚太区最终决策权。” 她的声音很平。 “给我的是一封情书。” 伊森看著她。 “你的情书,我见过太多了。” 沉默了片刻。海浪拍上来,水花溅到妮可的脚踝。 伊森站起身。 “等我一下。” 转身朝別墅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拎著妮可的那只银灰色行李箱。 她看著他拉开拉链。衣服叠得整齐。每一件里衬朝外,领口压在最上面。这个叠法是她在雪梨的习惯。他记住了。 伊森从风衣內袋抽出一个厚牛皮纸袋。棉线缠了两圈封口。他蹲下来,拉开行李箱侧面夹层,將纸袋塞进去。拉链合上的声音被海浪盖过。 妮可注意到他拉拉链时左手中指微微弯曲:护住纸袋边角。怕金属齿刮到里面的东西。 “到了雪梨再看。” 他直起腰。 妮可看著那只合上的箱子。夹层拉链头微微凸起,里面有东西在撑著。 “好。” 一个字。 她没有追问。四十七岁的妮可·基德曼不会在沙滩上拆礼物。他选择让她在雪梨打开,就一定有在雪梨打开的理由。 整个上午他们没有再提这件事。 午后,妮可在泳池边翻小说。伊森在书房跟里奥通了四十分钟加密电话。9527帐户的资金炼条正在被逐层剥开。芝加哥南区的壳公司註册人已经浮出水面。更深处的东西还在暗中搅动。 傍晚。 太阳从太平洋西侧沉下去。余暉把海面染成暗红。 妮可站在沙滩上。 伊森从身后走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妮可靠进他怀里。后背贴著胸口。心跳从衬衫后面传过来,稳而重。 “你不打算挽留我。” 陈述句。 “不打算。” 妮可笑出了声。笑声被风吹散了一半。 “这是你最聪明的地方。”她侧过头,嘴唇碰了碰他的下頜线。“挽留我的男人,我一个都没留住过。” 稍作停顿。 “不挽留的,只有你。” 伊森低头。吻落在她发顶。 她用指尖在他身上画了一幅从洛杉磯到雪梨的地图。他没有阻止。海浪的声音盖住了其余所有声响。 直到月亮沉进太平洋。 清晨。 机场。 湾流g650停在跑道尽头。引擎已经启动,低频嗡鸣在空旷停机坪上迴荡。 妮可穿著米白色风衣,拖著银灰色行李箱,走向舷梯。 伊森站在舷梯下方。 两人之间隔了三级台阶。 妮可在第一级台阶上停下来。转身居高临下看著他。 “不送了。” 伊森点头。 妮可弯下腰。手指勾住他领口,將他拽上来半步。在舷梯上吻了他。 嘴唇碰了片刻。 “这是利息。本金等我看完箱子里的东西再算。” 鬆开手。转身走上舷梯。没有回头。 舱门关闭。引擎声拉高。湾流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机尾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拔地而起。 伊森站在原地。看著飞机爬升,穿入云团,消失。 他掏出手机。將静音模式关掉。 里奥的加密简讯已经堆了四条。9527帐户的资金炼追踪取得重大突破:开曼群岛的壳公司背后掛著一个家族信託。信託受益人名单中有两个名字与今早识別出的霍夫曼前律师萨利姆直接关联。 第四条简讯只有一句话:“需要当面匯报。信息量超出加密频道承载级別。” 伊森拨通马库斯的电话。 “安排里奥今晚到比弗利山庄面谈。通知安妮的安保组上调一个等级,不需要告诉她原因。” 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已经合拢。看不到任何飞机的痕跡。 转身走向停机坪边缘的路虎卫士。 万米高空。 妮可拉开行李箱外层拉链。手指触到夹层拉链头。金属质感冰凉。 厚牛皮纸袋被抽出来。棉线封口被她的指甲挑开。 一份装订整齐的剧本滑出来。 重磅铜版封面。 副標题小一號:关於澳洲酿酒世家三代女性的传记。 她翻开封面。 导演栏。安德烈·萨金采夫。威尼斯金狮奖、坎城评审团大奖。十五年来拒绝过所有好莱坞的邀约。 他的亲笔签名就在导演栏里。蓝色墨水,笔触浓重。 製片人栏。 空白。 最下方有一行手写字。墨渍在最后一个字母的收笔处洇开了一小片。 妮可·基德曼。 她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指腹感受到墨渍微微凸起的质感。 翻到第一幕第一场。 场景描述:一个女人站在葡萄藤之间。手里握著修枝剪。她的母亲死在昨天。葡萄园的灌溉管在脚下嗡嗡作响。 妮可的拇指按住那行字。 她往下翻了三页。第一幕的女主角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號:她。 她在葡萄藤之间走了一辈子。母亲走了,女儿还没来。她不知道该留还是该走。但脚下的灌溉管一直在响。 妮可合上剧本。 舷窗外,云层绵延到视线尽头,被阳光照成纯白色。 她將剧本放在膝盖上。掌心覆住封面。 手机在扶手上震了一下。 伊森的號码。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沙滩上。两只白色马克杯並排搁在沙面上。咖啡早就凉了。海水正从画面左侧涌上来,即將把杯子冲走。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杯子让海水带走了。 妮可盯著这张照片看了很长时间。 她打开输入框,打了四个字:等我回来。 刪掉。 重新打:不等也行。 又刪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个句號。 伊森在停机坪的车里收到回復。看了看那个句號。 他没有回覆。將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启动发动机。 路虎卫士驶离机场。太平洋海岸公路在晨光中延伸向北。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里奥的第五条加密简讯弹了上来。 “99527信託受益人名单最终確认。其中一个名字,你见过。不是霍夫曼的人。” 最后一行加了红色標註。 “是先锋影业现任董事会的人。” 雪梨。 妮可推著行李车走出国际到达出口。猎人谷庄园管家的车停在路边。 她拉开后车门,將箱子搬上去。剧本没放进箱子,抱在手里。 坐进后座。车窗外的雪梨和半年前一样。白得发亮的阳光打在柏油路上,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管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基德曼小姐,庄园那边今年的赤霞珠结得比往年早。” 妮可低头看著膝盖上的剧本。封面被她的手臂压出一道浅浅褶痕。 “早好。”她说。“早了才来得及等。” 管家没听懂。 妮可也没解释。 车子驶上高速,方向,猎人谷。 膝盖上的剧本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她將掌心覆上去。温度刚好。 和今天清晨那杯咖啡一样。 第203章 旺达·马克西莫夫 旺达片场,十二盏阿莱m40射灯掛在桁架上。 光束从不同角度切入摄影棚中央那片废墟。碎砖、断梁、扭曲的钢筋骨架。西景镇的残骸被美术组还原到了毫米级精度。地面裂缝里塞进去的人造灰尘分了三个色阶。 伊莉莎白站在废墟正中。 猩红女巫全套戏服。暗红色皮质紧身衣,袖口的混沌魔法纹路用萤光涂料手绘。头冠还没戴。化妆师刚补完最后一层阴影色,颧骨下方的凹陷被刻意加深半毫米。 开机第一天。 一百四十七个人到位。场务在摄影棚两侧来回跑动,对讲机的嘶嘶声填满空气。b机位摄影师正在调滑轨角度。a机位已经锁死,镜头直直对准废墟中央。 伊莉莎白闭上眼。 旺达在废墟中醒来。身体埋在碎石下面。混沌魔法的红色残光从指尖消散。她只记得最后的画面:幻视的额头,心灵宝石被一点点拔出来…… 脚步声从左侧传来。 副导演克雷格领著一个人走过来。二十七八岁,黑框眼镜,深蓝色衬衫扎进卡其裤。手里抱著一沓剧本。 “奥尔森女士。”克雷格停在安全距离外。“这位是丹尼尔·韦伯,费奇先生派来的剧本顾问。协助您保持漫威宇宙的敘事连贯性。” 伊莉莎白睁开眼。 旺达的情绪瞬间被截断。脊椎底部爬上来一种极细微的警觉。 剧本顾问。 昨天的製片会议流程表里没这个职位。今早七点半的部门对接邮件里也没有。 她的视线落在丹尼尔手里那沓纸上。 深蓝色封面。先锋影业与漫威联合製片標识。版本號:952712138。 三个月前提交的终稿。每一个字经过她和编剧团队逐字打磨。一百二十七处標註批註。她亲手写的。 丹尼尔翻开的那一页,页边有红笔。 伊莉莎白向前迈了一步。 红笔画在第十七场。旺达的独白戏。她在废墟中挖出旧照片,索科维亚老宅客厅全家福。旺达盯著照片上父亲被炸弹碎片划过的脸,说出全片最核心的台词: “我在废墟里长大。不是炸弹造成的废墟,是沉默。父亲从不提母亲怎么死的。那种沉默比任何爆炸都响。” 红笔將这句台词整行划掉。 旁边三个字:情绪过重。 伊莉莎白右手食指在戏服袖口里弯了一下。那个动作极小。只有常年跟她搭戏的人才看得出来,她在压住某种东西。 她抬头。 丹尼尔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职业笑容。“费奇先生的意思是,旺达在第四阶段的定位偏向英雄回归线,童年创伤的篇幅建议控制……” “谁让你改的?” 笑容凝在丹尼尔脸上。 伊莉莎白音量没升高。每个字都咬得极准。 “v7.3,final,终稿。所有改动在三个月前的终审会议上锁定。你在终稿上画红笔……”她的食指点在剧本上那道红色横线上,“谁给你的权限?” 丹尼尔的嘴张开又合上。 “费奇先生认为这场戏的台词密度略高,童年黑暗面的呈现可能影响pg-13评级,” “那是费奇的判断。” 伊莉莎白將左手从袖口里抽出来。 慢慢转动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拧了两圈。从指根褪下来。 底座还留著体温。 她將戒指搁在道具桌上。金属轻磕木面。声响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摄影棚里传得很远。 最近的三个场务同时停下手里的活。 食指將戒指推到丹尼尔面前。 “拿著,回去告诉费奇。” 丹尼尔盯著那枚戒指。先锋帝国的人都听过这枚红宝石的来歷。上一次它被摘下来,是在高管会议室里。三名反对者二十四小时內签了辞职信。 “你划掉的那句台词……”伊莉莎白的食指点了一下剧本上的红色横线,“是这个角色的灵魂。” 她退后半步。距离拉开。 “要么你退出,要么我退出。” 一百多个人一个没动。 b机位摄影师手搭在调焦环上,姿势维持了片刻。灯光师蹲在桁架下方,遮光板举到一半再没放下。 克雷格右脚向前挪了半步,又缩回去。对讲机握得太紧,指节泛白。他见过伊莉莎白的这种眼神。上次是在高管会议室。那次以三封辞职信收场。 丹尼尔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手指碰到戒指边缘又缩回去。最后將剧本和戒指一起抱在胸前,转身走出摄影棚侧门。 运动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伊莉莎白站在废墟中央。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心跳不平稳。肾上腺素的余劲还在小臂內侧打转。 对讲机外线呼入。 克雷格接起来,听了两句,快步走到伊莉莎白身边。 “费奇先生,直线。” 十来分钟。从戒指摘下到这通电话,也就十来分钟。 伊莉莎白按下通话键。 “费奇先生,你派来的编剧拿到剧本了,戒指也带给你看过了吗?” 背景里空调嗡嗡响。长时间的沉默。 费奇太清楚这枚戒指的分量。伊莉莎白在高管会议上驳倒所有人的时候,它就在她手上。提交剧本终稿签字那天,钢笔旁边就摆著它。 她把它摘下来交给一个编剧,等於旗帜插在了漫威的办公桌上。 “编剧撤回。” 费奇的咬字很乾脆。没有台阶,没有缓衝。 “剧本,按你的终稿拍。” 伊莉莎白按下通话结束键。將对讲机递还克雷格。 “准备第一场。” 克雷格的指令覆盖了整个摄影棚。 “全组注意!第十七场,旺达从西景镇废墟中醒来。a机b机同步。灯光就位。收音就位。” 一百四十七个人同时动起来。 伊莉莎白走回废墟中央。踩上碎砖。膝盖弯曲,身体慢慢沉下去,半跪在断梁之间。化妆师衝上来补额头灰尘妆。 “开始。” 灯阵全亮。 旺达在碎石堆里醒过来。 手指先动。刨开砂砾。指甲崩裂,碎屑嵌进甲缝。混沌魔法的红光从指尖闪了一下,又灭掉。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 空无一人。 没有幻视。没有比利和汤米。没有那个她用魔法编织出的完美小镇。 低头。 碎石缝里露出一张旧照片的边角。她伸手,一块一块挪开碎砖。將照片抽出来。 全家福。索科维亚老宅,父亲,母亲,皮特罗,她自己。 父亲的脸被一道裂痕划过。 旺达盯著那张脸。 “我在废墟里长大。” a机位取景器里,她颧骨下方的阴影加深了半分。面部血流因情绪收紧產生的自然变化,比任何化妆都真实。 “不是炸弹造成的废墟,是沉默。” 停顿一秒。 手指在照片边缘收紧。指节泛出粉白色。 “父亲从不提母亲怎么死的。那种沉默比任何爆炸都响。”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她的眼眶是乾的。 旺达已经没有眼泪了。所有能流的都留在了西景镇消失的那个夜晚。 “切。” a机位摄影师开口。他的手还搭在取景器上,指尖的震颤沿著金属机身传到镜筒末端。棚內恆温二十二度。 克雷格看了一眼监视器上的时间码。 一条过。 三分多钟。 摄影棚后方。监视器阵列旁。伊森靠在摺叠椅扶手上,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手里的黑咖啡凉透了。 伊莉莎白从废墟道具上站起身。场务跑过来,天鹅绒托盘上搁著红宝石戒指。丹尼尔送回来的。 她拿起戒指,套回无名指。金属贴合皮肤。三年了,手指的形状已经养出了戒指的轮廓。 伊森从监视器后走过来。 剧组还沉浸在一条过的兴奋里,对讲来去。没人注意到他走到伊莉莎白身边停下。 她转过头。戏服领口的萤光纹路在侧光中微微发亮。 “费奇会报復。”她说。 “已经在报復了。” 伊森將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马库斯刚截获的邮件,费奇在通话结束后不到一小时,就向漫威董事会提交了紧急议题。 標题:演员-製片人双重身份的权益边界。 伊莉莎白扫完標题。將手机推回去。 “让他排进议程。到时候坐在会议桌对面的人,是我。” 伊森收回手机,没有回覆马库斯。 第二条推送紧跟著弹上来。里奥的加密频道。 前两行是萨利姆的芝加哥动態。最后一处落脚点已锁定。全天候监控到位。昨夜与一人通话。 伯班克。 伊森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漫威总部。费奇的办公室。伊莉莎白的片场。 三个坐標,被同一条隱线穿了起来。 他抬头。伊莉莎白已经走回废墟中央,化妆师在补第二场的阴影妆。红宝石戒指在灯阵白光下折出一点暗红碎光。 伊森拨通里奥的回拨线路。 “萨利姆和伯班克那头的通话,能截获多少?” “正在破解,加密层级比预期高两级。”里奥停顿了一下。“用的是军用协议。” 军用级加密。 一个保释出狱的前律师,用军用协议和漫威总部所在地的某个人通话。 伊森掛断电话。 摄影棚里,克雷格喊出了第二场的预备指令。伊莉莎白的声音从废墟中央传过来,吩咐化妆师把左眼下方的阴影再加重一毫米。 伊森將手机插回裤袋。推开摄影棚侧门。 走廊里只有空调管道的低频振动。 马库斯靠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等他。公文包抱在胸前。看到伊森的表情,金丝眼镜后的视线微微收紧。 “怎么了?” 伊森没有停步。经过马库斯身边时,只甩出一句话: “查费奇身边所有人的通讯记录。重点查最近几天內,谁和芝加哥南区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络。” 马库斯的脚步停了半拍。 隨即跟上。 第204章 9527(又抓內鬼) 马库斯立在走廊拐角,公文包拎在手中。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伊森紧绷的下頜,对事態已有了判断。 “怎么了?” 伊森没有停步。经过他身边时,声音压得又低又冷:“费奇身边所有人,通讯记录,过去七十二小时。重点筛查与芝加哥南区有任何联络痕跡的。” 马库斯脚步一滯,隨即跟上。两人走进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已从公文包侧袋抽出文件夹,翻开第一页:通讯基站信號覆盖图。 “迈克·霍普金斯。费奇的行政副手。”马库斯的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两天內,他的私人手机与芝加哥南区一个加密號码通话三次。最长的一次,超过四十分钟。” 伊森的视线扫过基站编號、时间戳、通话时长,一串冰冷的数据。 “內容?” “加密协议是军用级的,班杰明正在全力破解。”马库斯翻页,“但里奥截获了这个。” 第二页,扫描件。精密线条,红色箭头强调。右上角水印:漫威视觉特效部。vfx-asset-confidential。 伊森接过。目光径直落在承重轴的標註上。红色箭头指向吊臂承重点,旁有手写三字:疲劳值。 这不是特效资料,是《旺达》剧组实拍威亚的结构图,就是吊伊莉莎白上三十英尺高空的那套。 “他发给萨利姆了?”伊森拇指压在標註上。 “昨天下午两点多发出的。”马库斯合上文件夹,“里奥的线人说,萨利姆拿到图后,联繫了芝加哥南区一家设备维修公司。订购了一台微型液压切断器。” 液压切断器。远程操控,精准切断钢缆应力点。製造“意外断裂”。 电梯叮一声抵达顶层。门滑开。 “今天下午伊莉莎白有高空戏。” 马库斯已跟上他的步伐:“下午三点多。西景镇废墟航拍,她要吊威亚飞越断桥。” 伊森推开办公室门,径直走到座机前,按下里奥的快捷拨號。接通很快。 “伯班克,漫威摄影棚。c区,威亚控制台。”六个字,指令明確。 “收到。”里奥的声音传来。 掛断。伊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披著。经过马库斯身边时顿了一下。 “图加密归档。副本给班杰明,反向追踪发送路径,查迈克过去一周所有数字痕跡。”语速快,字字清晰。 马库斯点头:“需要通知伊莉莎白吗?” “不。”伊森拉开门,“让戏继续拍。” 漫威摄影棚,c区。 废墟道具占了半个棚。伊莉莎白吊在三十英尺半空,测试飞行轨跡。威亚钢缆绷紧,带著她身体平移。 控制台旁,迈克·霍普金斯看似专注地盯著监视器。深蓝衬衫袖口下,插在卡其裤口袋里的左手拇指,正反覆摩挲著一个硬幣大小的冰冷物体。表面四个凸起,微型遥控器的按钮。 再过几分钟。航拍前最后测试,系统自动模式,液压指令延迟几乎为零。足够。 侧门推开。 伊森走进来。黑色西装外套敞著,径直走向控制台。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清晰可辨。 迈克右手从控制台抬起,转身欲打招呼。 侧方阴影里,里奥·罗西猛地窜出!黑色战术靴落地无声,三步並作一步,左手死死扣住迈克插在口袋里的手腕,反向猛折!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黑色的遥控器从迈克鬆弛的指间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塑料外壳裂开一道缝。 里奥左手继续施压,將迈克半瘫的身体按在控制台边,另一只手銬住他反剪的双臂。 摄影棚死寂。所有动作停滯。 三十英尺高空,伊莉莎白低头,看见下方僵持的场面。 伊森蹲身,捡起裂开的遥控器。拇指按下第三个按钮:触感微陷,液压触发点。 他起身,攥紧。塑料外壳在他掌心继续开裂。 费奇从主入口快步赶来,脸色铁青。“克拉克先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伊森转身,將碎裂的遥控器举到他面前,手指鬆开,碎片落地。同时,从西装內袋抽出通讯解密报告,手臂一扬,那份盖著加密印章的牛皮纸报告,像一块砖头,狠狠砸在费奇的胸膛上。 纸页撞击的闷响。费奇后退半步接住,翻开。信號图、威亚结构、通话记录,一页页翻过。 “你的人在帮霍夫曼杀我的女人。”伊森盯著他,字字冰冷,“管好你的办公室。再有下次,我连你一起换掉。” 费奇捏著报告,指节发白。 钢缆嗡鸣停止。伊莉莎白缓缓降落。场务衝上解扣。她站起身,摘下耳麦,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迈克,又看向费奇手中皱成一团的报告,最后目光落回伊森身上。 伊森看著她。“戏继续拍。”他说,“没人能让你掉下来。” 伊莉莎白弯腰,捡起遥控器碎片,扔进工具箱。转身对导演说:“三號机位重设。我要从断桥左侧起飞,高度降二十五英尺,轨道缩十米。” 导演立刻执行指令。 伊莉莎白闭眼,深吸两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回到旺达的状態:空洞,破碎,但稳。 里奥鬆手,退入阴影。费奇僵立原地,报告在手中变形。 伊森走向侧门,拉开。经过费奇身边时,没停,只甩下一句:“霍夫曼的烂疮,从你办公室里伸出来的。拔乾净。连根拔。” 门合拢。走廊里只剩空调低频振动。 伊森靠墙,掏出手机。里奥的加密简讯已堆了七条。最后一条是新的: “迈克招了。指令直接来自9527帐户。目標:伊莉莎白·奥森。执行期限:本周五。” 伊森拇指悬在屏幕上方。9527帐户本周五。伊莉莎白的高空戏。 简讯上方,还有两条未读。第一条是马库斯三周前那份未提交的调查报告摘要,赫然出现在迈克的硬碟恢復文件里。第二条是安妮刚刚发来的普通简讯:“数据整理好了。明天一早,发马库斯。全套。” 伊森锁屏,將手机放回裤袋。指尖触到冰凉的打火机外壳。 他推开安全门,走进消防楼梯。脚步声一层层下坠,迴荡在混凝土井道里。 地下停车场。路虎卫士启动。车载屏幕亮起,显示未读加密消息。发件人:里奥。 “迈克硬碟深层恢復,发现另一份加密文件:pioneer-board-7741-link.pdf。” 伊森视线钉在文件名上。先锋董事会与9527帐户的关联。文件在费奇副手的电脑里。 他点开附件。第一页:离岸帐户交叉审查报告,起草人马库斯。第二页:表格,先锋董事会七人,其中三人与9572有资金往来。第三页:流向图,箭头从9527分出三条线。第四页备註栏,马库斯手写字跡:“报告尚未提交……涉及安妮·海瑟薇女士的亚太区预算流向。需进一步核实。” 马库斯知道。三周前就知道。但报告没交。因为涉及安妮。 而这份报告,却存在迈克的硬碟里。 是偷的,还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伊森踩下油门,路虎驶入夜色。太平洋海岸公路蜿蜒,路灯掠过车窗。 他需要完整的地图。霍夫曼,萨利姆,迈克,9527,先锋董事会,费奇。所有节点,所有连接,所有资金流。 然后,烧掉它。 但不是现在。 手机又震。里奥第三条简讯: “费奇来电,问迈克处理方案。他说『內部解决』。” 伊森拇指摩挲打火机金属外壳。內部解决。费奇的风格。 他拨通里奥加密频道:“迈克的硬碟,现在谁控制?” “我的人。物理扣押。班杰明在做数据镜像。原件锁在安保学院保险库。” “关联报告副本,除了你,谁知道?” “班杰明。在交叉验证。” 掛断。 车窗外,夜色深沉。远处货轮汽笛隱约,又消散。 后天。周五。高空戏。伊莉莎白。迈克被抓,遥控器毁了,威亚会检修。但9527还在跳动。董事会的人还在暗处。费奇的办公室里,还有多少眼睛? 伊森將路虎停在別墅车道。下车,走向家门。 客厅只亮一盏落地灯。安妮坐在沙发上,平板亮著数据流。 她抬头:“这么晚。” 伊森关上门,背靠门板。鬆开的领口沾著摄影棚的灰尘。 “费奇的副手,迈克。”他开口,声音很平,“內鬼。今天下午,在伊莉莎白的威亚系统里植入了液压切断指令。” 安妮背脊绷直,又鬆开。“抓到了?” “抓到了。遥控器,通讯记录,威亚模型。”伊森停顿,“还有你那份调查报告。在他硬碟深层恢復的文件里。” 安妮指尖在平板边缘泛白。“我的报告。” “马库斯三周前起草的。关於董事会三人与9527帐户的关联。”伊森走向她,“报告没交,是因为其中一笔资金流向,触及你亚太区预算的边缘。他需要先釐清是不是陷阱。” “所以有人把它放进迈克的硬碟,”安妮看著他,眼神未躲,“就是为了让你抓到他之后,一定会看到。为了让你怀疑我。或者怀疑所有人。” 客厅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声。 伊森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黑暗的草坪和更远处漆黑的海面。 片刻后,他转身。“安妮。” “在。” “明天,把你亚太区预算所有流向,原始数据,审计报告,资金回执,全部整理出来。一份不少,发给马库斯。” 安妮手指在膝上收紧。“然后呢?” “然后,你继续管你的亚太区。”伊森声音冷硬,“但里奥会在你办公室装一套独立监控。24小时。录像存档。只对我开放。” 安妮看著他。“你不信我。” “我不信任何人。”伊森拿起她膝上的平板,递还给她,“包括我自己。周五之前,所有事处理乾净。后天伊莉莎白还有高空戏。” 安妮点头。 伊森转身上楼。脚步声在客厅迴荡,渐远。 安妮坐回沙发。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很久。然后点开通话记录,找到马库斯,拨出。 接通很快。 “伊森知道了。让我整理所有数据,包括东京宣发公司那笔。”她声音很平。 “他装监控了?”马库斯问。 “装了。” “那就对了。”马库斯声音传来,“让他装。数据越透明,越安全。安妮——” “嗯?” “9527链环里,有一环指向你东京公司下游合作方。我知道。但没写在报告里。” 安妮手指停住。“为什么?” “那一环可能是偽造的。有人想拖你下水。我在验证,但后天之前来不及。”马库斯顿了顿,“所以建议你,主动提交所有数据。把自己摊开。你越透明,偽造的链环越容易被识破。” 安妮闭眼,深吸一口气。“好。明早数据发你。” 掛断。她靠进沙发背。落地灯光,明暗线从额头划过鼻樑,落在下唇。 楼上臥室。伊森站在窗前。手机屏幕亮著。 里奥两条新简讯。第一条:“硬碟镜像完成。班杰明在交叉验证9527与董事会三人资金流。明早出结果。” 第二条:“费奇再度来电,催促迈克的处理方案,坚持要『內部解决』。” 伊森拇指悬停。內部解决。 他关掉屏幕。窗外夜色最深处,天际线泛起一丝灰白。 后天高空戏。9527颗心臟,在暗处跳动。他需要掐断它。 但现在,他需要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 他躺下,闭眼。黑暗中,地图还在扩张。节点增多,线条加密。那颗心臟每一次搏动,都泵出血液,流向帝国每条血管。 他必须找到它,掐灭它。 窗外,黎明將至。 ps:下午补一章 第205章 暴雨里的温馨(一章,多的字数算送的) 管家跑过来递热毛巾。 妮可没动。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砸在葡萄藤叶子上,砸在水泥沟沿,砸在她黄色雨衣的帽檐,匯成一道水帘子。伊森捏著毛巾角,没直接递,就盯著她脸上那道泥印子看。 大拇指蹭过去。 泥水被毛巾角带走,留下一条浅浅的白印。 妮可站在那儿,没躲,也没吭声。 “先去洗个热水澡。” 伊森把毛巾叠好,塞进她手里。 “剩下的,我来弄。” 猎人谷这场连下三天的雨,在夜里彻底失控。 下午六点开始,排水沟就漫了。浑水裹著烂叶子碎石子,直往最外头那排赤霞珠的根部灌。妮可穿著及膝雨靴,披著黄色雨衣,站在高处土坡上看了有一分钟,然后一脚踩进泥里。 泥水没过靴帮,每迈一步都得使劲把脚拔出来。 沟口堵死了,一大块泡烂的枯树皮混著泥沙压实了,铁锹都铲不进去。她蹲下来,指甲抠进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拽。 场地工王师傅跑过来想搭手,她头也没抬摆摆手。 “去把南面那排排水口清了!” 师傅瞅著她,没动。 “快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师傅跑了。 雨越发大了。 管家老卡罗斯从主屋方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抹脸。 “妮可小姐!镇上的抽水泵全借光了,周边三个镇的消防队今晚全在处理山洪!” 妮可手指还在泥里抠,没抬头。 “再泡几个钟头,今年的赤霞珠就全完了。” 她手顿了一下。 赤霞珠。 这片葡萄,是她父亲二十六年前亲手栽下的,法国来的苗,在猎人谷的红土里扎了根,配比改了三次,第四年才掛出第一串果。她父亲走的那年,这排藤刚结出他见过的最好的一季。 遗嘱里,单独提了这片地。 妮可把手里那块烂树皮狠狠拍在泥地里,泥水溅了一脸。 沟口还是死的。 “还有多少人在?” “十二个。” “全叫过来!” 老卡罗斯站著没动。 “叫过来也没用,没泵,光靠人排不了这么大的水。” 妮可站起身,雨靴踩在水里,水面在小腿上盪开涟漪。 她往南边看一眼,又往北边看一眼。 葡萄藤中间,几个工人拿著铁锹在拼命挖临时引水沟,速度太慢了,水位还在涨。 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大型抽水设备在纽卡斯尔,开车过来至少两个半钟头。供电线路这雨夜保不准隨时跳闸,便携发电机只有两台,功率不够,带不动大泵。 没招了。 她掏出手机。 屏幕被雨打湿,指纹识別不灵,划了三次密码才解开。 通话记录里三个名字。 最上面那个,她盯了五秒。 没拨。 放回口袋。 继续挖。 引擎声是从低空来的。 不是一架,是好几架。 声浪从西北边推过来,压过雨声,压过雷声,在整片葡萄园上空形成一道闷雷似的震盪。 老卡罗斯最先仰起头。 黑色机腹从云层里钻出来,探照灯同时亮起,三束强光把葡萄园照得惨白。 三架重型运输直升机。 机腹上没標,但旋翼底下掛的货舱轮廓很清楚:长条形,捆得严实,是设备,大功率设备。 妮可还站在泥地里,手里攥著一把烂树皮碎渣,没动。 直升机在庄园外围的空地上悬停,旋翼的气流把葡萄叶压成一片,雨水被打成横著的水雾。 舱门在轰鸣里拉开。 穿深色防水服的工人一批批跳下来,每人手里扛著东西:大功率抽水泵,快接管,橡胶软管,柴油发电机。动作像练过的,落地就分组,不用任何人喊了一遍。 三十多號人。 最后一个人从舱门出来,不是跳,是踩著临时踏板一步一步落下来,军靴踩进泥地里,没绕水洼。 黑色大伞撑开。 伊森穿著那件黑色军事风格外套,领口敞著,没打领带,伞柄捏在右手,走过那些正快速布管线的工人,走向泥里站著的妮可。 伞面在她头顶展开。 雨声从她耳朵边退了一层。 妮可的雨帽滑到肩上,金髮湿了半边,脸上雨水泥水混著,左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刚才抠树皮划的,她自己没注意。 伊森没说你还好吗。 没说怎么弄成这样。 也没说,我来了。 他低头看著她,停了一下,开口,就三个字。 “我说过。” 妮可抬头。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我替你守著。” 葡萄园深处,第一台大功率抽水泵的柴油机轰鸣著启动,管线接进排水沟上游,水声立刻变了调,浑水被吸进泵口,速度肉眼可见。 第二台启动。 第三台。 妮可脚边的水位开始往下掉。刚才还漫过脚踝的浑水,一分钟內退了两寸,葡萄藤的根部从水里露出来,土是黑的,渗水的,但根还在。 老卡罗斯在葡萄园深处喊了一嗓子,不是求救,是鬆了口气。 妮可低头看著自己脚边退下去的水线。 指关节还弯著,手上的泥没干。 伊森站她旁边,伞没收,雨还在下,他自己半个身子在伞外,肩膀已经湿透了,没挪地方,就看著抽水泵的管线一节一节接通。 他来的时候没通知她,没电话,没简讯。 她想到这儿,想到自己掏出手机那一刻,想到通话记录最上面那个名字,想到自己盯著那个名字五秒钟,最后手缩回去继续挖。 是他拨通了她,还是她的沉默传过去什么东西。 这事她没问,伊森也没解释。 雨打在伞面上,啪啪响。 葡萄园深处又一声柴油机轰鸣,第四台,功率更大,管线接向最外侧受损最重的那排赤霞珠。 老卡罗斯穿过泥地跑回来。 “水位在降!南面那排赤霞珠保得住!” 汗和雨混一起,他抹了一脸。 妮可没应声。 伊森把伞柄从右手换到左手,空出右手,脱下外套,从妮可身后绕过去,搭在她肩上。 湿透的衬衫贴著他侧肋,他没退,就站在她身后,伞压低,把她整个罩进去。 妮可靠了进去。 不是故意的,是脚太酸了,泥地里站太久,她向后晃了半分,后背贴上他胸口。 雨打外套的声音,和打伞面的声音,是两种动静。 工人们来回跑,泥地里的脚印越踩越深,抽水泵的轰鸣盖过雷声,整片葡萄园陷进一种忙而不乱的嘈杂里。 老卡罗斯从主屋方向跑过来,手里捧著两条叠好的热毛巾,走近了又停下,瞅了一眼伞下的两个人,没立刻上前。 伊森看见他了。 抬了下下巴。 老卡罗斯快步过来,毛巾递上。 伊森接过去,展开一条,另一条夹在臂弯里。 妮可脸颊上的泥痕在雨水里沉淀下来,边缘干了一点,伊森拇指对准那道痕,蹭过去。 毛巾角是温的,妮可没缩,闭了一下眼。 “先去洗个热水澡。” 停了停。 “剩下的,我来。” 妮可睁开眼,看葡萄园深处的灯影和来回跑的人影,看第一批管线已经接通,浑水正被强制排走,看那排赤霞珠的藤根一寸寸从水里露出来。 她没动。 手里还攥著那把烂树皮碎渣,已经攥成了一团泥。妮可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另一条毛巾,没擦脸,只是攥在手里,热气从布料缝隙里渗出来,烫著掌心。 “你飞了多久?” “十多个小时。”伊森把伞收了,水珠顺著伞骨滴进泥地, 妮可抬头看他。他肩头的湿痕已经洇进衬衫最里层,深灰色布料贴著锁骨。她把毛巾按在他肩膀上,隔著湿布料用力压了压。 “先去换衣服。”她说,“老卡罗斯会安排客房。” 伊森没动。他看著妮可手里那团被攥烂的树皮泥渣,又看向葡萄园深处第四台抽水泵的管线刚刚接通,浑水正从最外侧那排赤霞珠的根部被抽走,水位降得明显。 “你的手。”他伸手拉过她的左手,翻过来。 手背上那道擦伤已经结了痂,边缘沾著泥。他拇指蹭掉一点泥渣,力道很轻。 “疼吗?” “不疼。”妮可抽回手,把那团泥渣扔进排水沟,“比起我爸爸当年比起来,这点伤算个屁。”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是她的口头禪,只有在极累或者极放鬆的时候才会冒出来。伊森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 老卡罗斯在远处喊:“水位降到安全线了!南面那排保住!” 妮可转身要往葡萄园深处走,伊森一把拽住她手腕。 “你现在浑身是泥,进去添什么乱。” “那是我的葡萄。” “你的葡萄现在需要排水,不是需要你也变成泥人。”伊森鬆开手,朝老卡罗斯的方向抬了下下巴,“管家,带她去洗澡。热水,薑茶,头髮吹乾。半小时后我要在主屋客厅看见一个乾乾净净的妮可·基德曼。” 老卡罗斯小跑过来,对妮可伸手:“小姐,走吧。” 妮可站在原地,雨已经小了,变成细密的毛毛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黄色雨衣上全是泥点子,雨靴里能倒出半斤泥水,金髮一缕缕贴在脖颈上,狼狈得像个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农妇。 她忽然笑了。 “行。”她说,“半小时。” 转身跟著老卡罗斯往主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伊森。” 他正在脱湿透的衬衫,闻言抬头。 “谢谢。”她说,然后快步消失在雨幕里。 伊森把湿衬衫扔给旁边一个工人,光著上身站在雨里。半小时。他看了眼手錶,凌晨两点十七分。从接到消息到落地猎人谷,他用了九个钟头,其中包括协调三架直升机、调度三十名工人和全套设备、以及处理先锋影业在洛杉磯的紧急董事会电话。 现在他还有半小时。 他走进葡萄园深处,蹲下来检查第一台抽水泵的管线接口。金属接头在雨里泛著冷光,螺丝拧得很紧,没鬆动。他又走到第二台,同样的检查流程。第三台。第四台。 工人在他身后小声议论:“那是先锋影业的老板?” “废话,没看见直升机是他调来的?” “我操,真的假的,这种大佬半夜飞过来就为帮一个女人抽水?” “你懂个屁,那是妮可·基德曼。” “妮可·基德曼怎么了?” “你他妈没看新闻吗?她和伊森·克拉克……” 声音被雨声盖过去。伊森站起身,走到排水沟边上,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水流速度。浑水已经变清了一些,能看见沟底的碎石。水位还在降,但速度慢了。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在夜里显得特別大,震得人胸口发闷。 他掏出手机。信號只有两格。马库斯发来的加密简讯堆了三条,都是关於洛杉磯董事会內鬼的进展。他扫了一眼,没点开,锁屏。 现在不想处理那些。 他走到最外侧那排赤霞珠的藤架边,蹲下来。藤蔓被雨水压弯了腰,叶子湿漉漉地垂著,但根部已经露出泥土表面。黑色的,潮湿的,但没有泡烂。他伸手摸了摸土壤,指腹传来冰凉的湿意。 妮可父亲二十六年前栽下的苗。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转身往主屋走。 半小时过得很快。 妮可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头髮还是湿的,披在肩上,发梢滴著水。她换了件白色亚麻衬衫,牛仔裤,光著脚踩在木地板上。脸上的泥洗掉了,手背上那道擦伤贴了创可贴。 伊森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平板电脑,抬头看她一眼:“薑茶喝了?” “喝了。”妮可在他对面坐下,把脚缩到沙发上,“辣嗓子。” “老卡罗斯放了双倍姜。” “我尝出来了。”妮可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伊森放下平板,“洛杉磯还有事。” “董事会內鬼的事?” 伊森没说话。 妮可抬起头:“我听说了一些。费奇的副手被抓了,和霍夫曼的残余势力有关。” “消息传得挺快。” “好莱坞就这么大。”妮可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伊森站起身,走到窗边,“你现在要做的,是把猎人谷的葡萄园管好。抽水泵我留了两台,管线也留了一套。下周会有专业团队过来,帮你重新设计排水系统。” 妮可看著他的背影:“你总是这样。” “哪样?” “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声音轻了,“然后自己扛著最重的那部分。” 伊森转过身。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有一丝灰白色,快天亮了。他看著妮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我说过要替你守著。” “我知道。”妮可站起来,赤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所以我刚才说了谢谢。” “我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还皱著眉?” 伊森伸手按了按眉心:“在想洛杉磯的事。” “那就別想了。”妮可伸手解开他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你现在在猎人谷,在我的房子里。一个小时后天就亮了,抽水泵会继续工作,葡萄藤会活下来。洛杉磯的事,等你飞回去再处理。” 伊森抓住她解扣子的手:“妮可。” “嗯?” “你手在抖。” 妮可低头看自己的手。確实在抖,很轻微,但能看出来。她抽回手,攥成拳,又鬆开。 “累了。”她说,“三天没睡好,刚才又淋了雨。” 伊森把她拉进怀里。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湿头髮蹭著他衬衫前襟。他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力道很轻。 “去睡觉。”他说,“我在这儿。” 妮可闭上眼。柴油机的轰鸣声还在远处响著,混著抽水泵的嗡嗡声,和工人们偶尔的喊叫声。她闻到伊森身上雨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还有他古龙水的残留气息,檀香和雪松,很淡,几乎被盖住了。 “你会在这儿待到明天早上吗?” “会。” “说话算数?” “算数。” 妮可没再说话。她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伊森低头看她,她已经睡著了,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走上楼梯。 主臥很大,床铺是老卡罗斯刚换的,乾净的亚麻床单。他把妮可放在床上,脱掉她的牛仔裤,拉过被子盖好。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伊森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窗边。 天边的灰白色越来越亮,远处葡萄园的轮廓逐渐清晰。抽水泵还在工作,管线在晨光里泛著金属的冷光。几个工人已经开始收拾工具,准备换班。 他掏出手机,拨通里奥的加密频道。 “猎人谷这边处理完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洛杉磯的情况怎么样?” “费奇在联繫律师,想保迈克。”里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萨利姆还没抓到,但7741帐户的线索已经指向芝加哥南区。马库斯在盯。” “安妮的数据交了吗?” “交了。全部原始数据,包括东京那笔。马库斯正在交叉验证,偽造的链环应该很快能识破。” 伊森掛断电话。他看了眼床上的妮可,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金色的头髮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关上门,走下楼梯。 老卡罗斯在厨房门口等著,手里端著两杯黑咖啡。 “先生,您的。”他递过来一杯,“不加糖不加奶。” 伊森接过去,喝了一口。苦的,烫的,但醒神。 “抽水泵什么时候能全部停?” “再过两个钟头,水位就能降到根系安全线以下。”老卡罗斯说,“您留的设备很管用,帮了大忙。” “设备留给你们。下周团队会来重新设计排水,图纸我已经发给妮可了。” “好的,先生。” 伊森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门边的矮柜上。他走到客厅,拿起昨晚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抖了抖水汽,披上。 “我走了。”他对老卡罗斯说,“照顾好她。” “您不等她醒?” “不等了。”伊森拉开门,清晨的凉风涌进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她醒了告诉她,我回洛杉磯了。” 老卡罗斯点头:“记住了。” 伊森走出主屋,晨光刺眼。他眯了眯眼,走向停在车道上的路虎卫士。车身上还沾著泥点子,挡风玻璃上有几片落叶。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载屏幕亮起,显示未读加密消息。马库斯发来的:“董事会三人全部招了。9527帐户资金炼完整闭环。霍夫曼在苏黎世的帐户已经透给国际刑警。” 伊森拇指滑过屏幕,锁屏。 车子驶离猎人谷庄园,拐上通往雪梨机场的公路。后视镜里,葡萄园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绿色的影子。抽水泵的轰鸣声已经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引擎的低吼和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沙沙声。 他打开车载音响,隨机播放列表里跳出一首歌。 是泰勒·斯威夫特的《safe & sound》。 前奏的吉他声在车厢里流淌,清冷的,安静的。伊森跟著旋律轻敲方向盘,窗外的景色从葡萄园变成牧场,又从牧场变成连绵的丘陵。阳光越来越亮,把柏油路照得发白。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 他单手掏出来,瞥了一眼。 妮可发来的简讯,就一句话:“骗子。说好等我醒。” 伊森嘴角弯了一下,回过去:“水泵在工作,葡萄在生长,你在睡觉。我在不在,有什么区別?” 发送。 手机又震了。妮可的回覆更快:“区別就是,我想第一眼看见的是你,而不是天花板。” 伊森看著这条简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倒退成模糊的色块。他打了几个字,刪掉,又打,又刪。 最后发出去的是:“下次,下次我一定等。” 妮可没再回。 伊森把手机放回裤袋,视线回到路面。前方就是雪梨国际机场的指示牌,白色箭头在晨光里反著光。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航站楼方向。 车厢里,泰勒的歌声还在继续。 “你和我,我们安全了,声音低了。” 伊森跟著哼了一句,跑调了。 他笑了一下,摇下车窗。风涌进来,吹散了车里残留的泥土和雨水味道。 第206章 坐地炮 雪梨机场匝道。 路虎卫士在收费闸口前停了片刻。 后车按喇叭。 伊森没缴费。 手机屏幕上那条简讯还亮著。 ”区別就是,我想第一眼看见的是你,而不是天花板。“ 他盯著这行字。 妮可·基德曼。在好莱坞用鎧甲和契约裹了自己二十年。 这条简讯是她在清醒状態下,又一次把底牌推过来。 如果他现在上飞机,这扇门会永远关死。 洛杉磯的內鬼可以等。 这个不能。 倒挡。方向盘拧过一百八十度。车头对准猎人谷方向。 油门到底。 两个多小时后,路虎碾过庄园门口的碎石路面。 老卡罗斯站在门廊下,看著去而復返的那辆车,手里的菸斗悬在半空。 ”两杯黑咖啡,不加糖。“伊森推开车门,径直往厨房走。 老卡罗斯跟在后头,压著声:”先生,小姐以为您走了,在南边葡萄架那边……” ”我知道。“ 白瓷杯递到手里,热气升腾。伊森端著两杯走出主屋后门。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草叶被暴雨冲刷后的腥甜味。 妮可站在最外侧那排赤霞珠底下。 白衬衫。牛仔裤卷到小腿。赤脚踩在湿泥里。 她蹲著,手指拨开根部碎石,检查土壤。黑的,潮的,没烂。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踩碎石的节奏稳,不拖。不是老卡罗斯。 ”你不是要飞洛杉磯?“她没回头。 伊森走到她身侧,把左手的杯子递过去。 没回答。 妮可站起身。扫了他一眼,衬衫换过了,深灰色,裤子还是昨晚那条,膝盖处有干掉的泥印。 去了机场。又开回来。 她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的,烫的。 两人之间只有瓷杯磕牙的轻响和远处抽水泵还在工作的低频嗡鸣。 妮可没追问他为什么回来。 她从牛仔裤后兜里抽出一份折了三折的文件,展开。 ”猎人谷庄园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转让书。“她把文件举在两人之间,”昨晚的直升机、设备、人工,算注资,给你一半。“ 伊森低头。 公证处抬头,律师盖章,签名栏空著。 她在用契约把昨晚所有的越界拉回安全框架。只要变成生意,她就能重新站在高处。 伊森伸手。 两根手指夹住文件上沿。 刺啦。 从中间撕开,再撕。 碎纸从指缝落下去,白色纸片触到湿泥,边缘立刻洇出棕黄色。 妮可的手僵在半空。 ”上千万澳元的资產。“她声音压低了半度,”你不能……” ”我跨半个地球飞过来,不是为了买几亩葡萄地。“ 伊森拍掉指尖粘的纸屑。 ”那你要什么?“ 妮可抬头直视他。 清晨侧光打在她脸上,太阳穴附近有极淡的雀斑。红毯上永远不会出现的东西。 伊森上前一步。 皮鞋踩进泥坑,泥水溅上裤腿。 妮可重心后移。后背撞上粗糙的葡萄藤木架。 木头吱呀响了一声。 伊森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木柱上。將她困在阴影和藤蔓之间。白衬衫下摆蹭到横樑底部的泥渍,洇出一块暗色。 ”利息。“ 低头,咬下来。 不是洛杉磯那种。洛杉磯的吻有分寸,有计算,有退路。 这个没有。 牙齿碾在下唇上,带著十四小时飞行和四小时往返公路堆积出来的飢饿感。粗糙,直接,像撕那张纸一样不留余地。 妮可手里的咖啡杯滑了。 瓷器磕在石头上,碎裂。黑色液体涌进草丛,冒出丝丝白气。 她顿了一下。 然后双手环上他后颈,十指插进头髮里,用力下压。 不是被动接受,是回击。 木架在两人重量下剧烈摇晃,藤蔓上的水珠扑簌簌砸下来,冰凉地溅在颈侧。 她回咬。 伊森闷哼一声,动作更重。 横樑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会断。“妮可从齿缝里挤出来。 下一秒重心就没了。 他揽住她腰,带著一起摔进湿草地,闷响。泥水从两侧溅起来,冰凉刺入后背。他翻身將她压在下面。 草地鬆软,身体一寸嵌入泥层。 冷。 但贴在一起的地方烫得嚇人。 妮可的指甲隔著衬衫在他后背划下去,力道不轻。 ”轻点。“伊森嗓子哑了。 ”你轻了吗?“ 他没轻。 阳光穿过藤蔓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晨鸟鸣和远处柴油机的突突声混在一起,填满了所有空隙。 主屋二楼。 老卡罗斯的手搭在窗帘边缘,视线扫了一眼南边葡萄架的方向。 他鬆手,窗帘合拢。 下楼。 ”南边五十米,十点前不许任何人过去。“ 帮工从灶台前抬头:”设备巡检……” ”十点以后。“老卡罗斯倒了杯咖啡,面不改色,”先生和小姐在散步。“ 不知过了多久。 抽水泵停了。水位降到安全线,机器自动断电。 庄园里忽然安静得只剩鸟叫。 妮可侧躺在草地上。金髮散乱,沾满碎草叶。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少了三颗扣子,后背全是黑泥。 伊森躺在旁边。西裤整条深棕色。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皱成一团。 两人之间隔了半拳距离。 喘息还没平。 妮可偏过头。视线越过伊森的侧脸,落在那份两米外被撕碎的股权转让书上,早已和烂泥混为一体。公证处的红色印章洇成模糊的粉色色块,分不清哪片是条款,哪片是签名。 她胸腔震了一下。 笑出来了。不是红毯上那种。是鬆了劲儿之后从身体深处顶上来的,带著还没收住的喘息尾音。 ”利息收够了吗?“ 伊森偏头看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不够。“ 妮可挑了下眉。 他伸手,拇指蹭掉她颧骨上一片草屑。动作很轻。 ”本金还没动呢。“ 妮可拍开他的手。从草地上撑起来坐直,低头扫了眼自己满身的泥浆、草渍和消失的纽扣,又看了眼同样狼狈的伊森。 ”去洗澡。“她踩了他小腿一脚站起来,”你的裤子把我新衬衫毁了,我赔。“ 伊森没动。双手枕在脑后,躺著看头顶的藤叶在晨风里轻晃。 ”洗完了,带我去看你父亲种的第一排藤。“ 妮可已经走出几步。 停了一下。 没回头。 ”行。“ 她赤脚踩在泥地里,脚印一深一浅地延伸向主屋方向。白衬衫后背沾著的泥渍像一幅抽象画,在阳光下慢慢变干。 伊森从草地上坐起来。 掏出手机。 马库斯的加密简讯堆了四条。关於9527帐户,关於董事会清洗,关於萨利姆的芝加哥行踪。 他扫了一眼標题,锁屏。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但没什么用,泥已经干了,拍不掉。 他看了眼脚边那团彻底融进泥土的碎纸。两百万澳元的股权,现在是葡萄根的肥料。 拿起木桩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仰头灌了一口。 苦的,凉的。 但精神极好。 他迈步跟上妮可的方向。 手机在裤袋里又震了。 里奥的加密频道。 只有一行字: ”萨利姆今晨离开芝加哥安全屋。方向:奥黑尔机场。目的地待確认。“ 伊森的脚步停了半拍。 拇指滑过屏幕,回了两个字: ”盯死。“ 收起手机。继续走。 前方,妮可的身影消失在主屋侧门。 猎人谷的阳光很烈。葡萄藤上的水珠在光里闪了一下,又滴落在黑色的泥土上。 他还有半天。 半天之后,洛杉磯在等著他。 9527在等著他。 但现在。 他推开主屋的门。 热水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伊森脱掉沾满泥浆的皮鞋,赤脚踩上木楼梯。 一步一步,往上走。 第207章 老套路 会议室门第三次打开。 派屈克·唐纳德把一沓財报摔在红木桌面上。a4纸页散开,有几张滑到安妮面前,翻了个边。 他站著说话。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脖子上青筋被领口挤出来。 “海瑟薇女士。亚太区过去一个季度的获客成本,比北美高出百分之四十。” 四根手指竖在空中晃了两下。 “百分之四十。我们是流媒体公司。我正式提议:冻结亚太区扩张计划,全面重审预算分配。” 安妮坐在长桌主位。深蓝职业装肩线硬挺,头髮盘到最高,露出整张脸。右手边白瓷杯冒著热气,黑咖啡液面平稳。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搁回桌面。瓷底轻磕红木。 左侧第三把椅子,罗伯特·菲尔曼推了推金丝眼镜框。“我附议。首尔签约量上月下滑百分之十二,东京採购成本还在涨。派屈克说得对,无底洞。” 末位。戴维·朗。胖,禿顶,领带歪著。 “附议。”他摊手,“数字不会骗人。” 三把枪。 同时架上来。 会议室剩余四名董事没出声。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盯著窗外天际线发呆。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空气压得低。 派屈克撑著桌沿,身体前倾。他在等安妮解释。等她摆出ppt,讲增长曲线,承诺明年第二季度见效。 安妮的目光掠过派屈克和罗伯特,最后停在戴维鬆散的领带结上。 三个人。三副面孔。三个月前马库斯完成的那份离岸帐户审查报告,三十二页,每个名字后面跟著六位数美金。 三个月。 她等班杰明把偽造的资金炼环逐层剥离。等里奥从萨利姆口中拿到完整证词。等马库斯把税务举报信的证据链做到密不透风。 派屈克以为今天是他自己选的战场。 她选的。 “说完了?”安妮开口。 派屈克顿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 派屈克眯起眼。他身后,罗伯特和戴维交换了一个眼色。 “如果你拿不出合理解释,海瑟薇女士,我將在今天的会议纪要中正式记录这项动议……” “坐下。” 派屈克的嘴合上了。 安妮从左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三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动作极慢。每份厚度不同,最厚的接近四十页。 第一份滑向派屈克。红木桌面传出轻微的摩擦声。 第二份滑向罗伯特。 第三份滑向戴维。 派屈克低头翻开封面。 第一页:开曼群岛某银行帐户,尾號9527。交易流水明细。时间跨度六个月。入帐方:查尔斯·霍夫曼家族信託名下壳公司。出帐方:三个人名。 他排第一位。 五百万美金。標註:諮询服务费。 手指按在那行数字上,没翻到第二页。 安妮靠向椅背。双臂交叉。 “开曼群岛尾號9527。查尔斯·霍夫曼在过去半年,通过这个帐户向你们三位支付了合计五十一万美金的諮询费。时间,金额,备註,都在你们手里。” 罗伯特的眼镜又滑了。这次他没推。戴维的手指揪住领带结,往歪的方向又拧了一圈。 派屈克椅子猛地往后推,金属脚刮过地板,刺耳。 他站起来,手指指向安妮,尖在抖。 “非法调查!你没有任何权限调取我的私人財务记录!这违反隱私法!我要起诉你!起诉先锋影业!” 安妮的双臂没鬆开。视线从他颤抖的指尖平移到额角渗出的汗珠。 “去起诉。” 她的下巴朝大门方向抬了抬。 “税务局的联邦探员在楼下大堂坐著。你可以下去,当面跟他们聊聊,看谁先起诉谁。” 片刻之间。 会议室大门从外面推开。 两个人。深色风衣。走在前面那位右手翻开胸前黑色皮夹,金色徽章在顶灯下闪了一下。 “fbi。派屈克·唐纳德先生、罗伯特·菲尔曼先生、戴维·朗先生。” 派屈克的膝盖软了。身体往椅子上砸下去,膝盖撞在桌腿上,水杯猛晃,水洒出来,浸透了那份流水明细的第一页。 他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罗伯特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镜片。擦了四遍五遍,镜片早就乾净了,手停不下来。 戴维最老实。双掌平摊在桌上,十指伸直,一动不动。 探员没亮手銬。其中一位在派屈克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派屈克撑著桌沿站起身,腿打了个晃才稳住。 三个人被带出会议室。 从站起来到走出门,没有一个人回头。 门合上。 空调嗡嗡响。剩余四名董事的椅子同时发出轻微吱呀声,有人不自觉往后缩了半寸。 安妮拿过派屈克留在桌上的財报,翻了两页,合上,推到桌子最边缘。 “亚太区预算追加百分之二十。” 视线从左到右,碾过每一张脸。 “谁有异议?” 没人举手。没人出声。 角落里负责纪要的秘书笔尖停了一拍,又赶紧飞快地记起来。 “散会。” 椅腿声此起彼落。四个人走得快,有两位在门口差点撞上。没人道別。 会议室空了。 安妮站起身。五指撑在桌面上,张开,压了片刻。肾上腺素退潮的余震沿著指尖往外走,细微的颤抖持续了片刻才消散。 她绕过长桌,推开连接总裁办公室的侧门。反手带上,锁舌咔嗒归位。 背靠门板。闭眼。深呼一口气。 沙发上,伊森·克拉克翘著腿,手里翻著本《名利场》。封面是布莱克上月的时尚大片。 他抬头扫了她一眼。杂誌合上,扔在茶几上。 安妮走过去。高跟鞋一左一右踢掉,踩在地毯上。手伸到脑后,髮夹抽出来,盘了一整天的头髮散落肩头。 膝盖分开,跨坐上去。裙摆皱成一团。双手搭在他肩上。 “清理乾净了。” 低头。鼻尖抵著他的。呼吸里还带著黑咖啡的苦味。 “我的奖励呢?” 伊森的手落在她腰侧,拇指隔著西装面料按了一下。 “马库斯说,你全程没看他备好的提词稿。” “不需要。”安妮手指从肩头滑到领口,解开第一颗扣子。“那三个废物,不配让我照稿念。” 伊森嘴角微动。另一只手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手机,朝她晃了晃。屏幕亮著一条加密推送,里奥的频道, “苏黎世帐户,国际刑警已受理。冻结令四十八小时內下达。” 安妮盯著那行字。拇指按在伊森锁骨下方,缓缓用力。 “所以9527这条线……全断了?” 伊森锁屏。手机被他反手搁回扶手。 “最后一个环节正在走程序。”他仰头看著安妮,“但那个不急。” 安妮的手停在他第二颗扣子上。 “什么急?” 伊森的手从她腰侧收紧,把她往下压了半寸。 “你的奖励。” 第208章 我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安妮的呼吸乱了一拍。西装布料摩擦真皮沙发,沙沙作响。 伊森的手从她腰侧收紧,正要往下压半寸。 “你的奖励。” 就在这时,搁在扶手上的特製手机猝然亮起。没有震动,没有铃声。只有绿色指示灯在疯狂闪烁。 最高级別的加密呼叫。 伊森动作顿住。手指从安妮腰侧抽离。 他接起电话,贴在耳边。 片刻后。 “动手。” 两个字,犹如死刑判决。电话掛断。 安妮撑著沙发坐直。裙摆皱成一团,她没去管,只是抬手盘起散落的头髮。 她知道,先锋帝国的战爭机器已经启动。 芝加哥那边的雪地里,藏著霍夫曼洗钱的真正源头。而伊森今晚,要连根拔起。 不用留在这里等结果。今夜过后,好莱坞的规则將再次被改写。 同一时间。两千英里外。 芝加哥南区,废弃肉类加工厂。 大雪封路。狂风卷著雪片,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爆豆般作响。 空气里常年浸透著洗不掉的血腥味。 萨利姆半跪在满是污垢的水泥地上。面前是两个敞开的黑色战术旅行袋。 一叠叠连號的百元美金,被他胡乱塞进去。拉链已经绷到了极限。 整整五百万美金。 他手背上的旧疤蹭破了皮,渗出血丝。他根本顾不上。 逃!必须马上逃! 不久前,9527帐户被冻结的消息传来。伊森·克拉克的动作太快了!霍夫曼那个老东西根本扛不住! 再不走,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南边三公里外的私人机场,一架塞斯纳已经加满油。只要带著钱上飞机,逃到南美,他就能活。 三个全副武装的僱佣兵,端著ar-15步枪,死守著无窗铁门和通风口。 一天一万美金。这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动作快点!”带头的僱佣兵厉声催促,右臂肌肉紧绷,“这雪太大了,热成像受干扰。我总觉得有东西摸过来了!” 萨利姆手一哆嗦,一叠美金掉在地上。 他刚趴下去捡。 头顶的昏黄白炽灯,猛地闪烁了两下。 啪! 彻底熄灭。柴油发电机的突突声瞬间死寂。 厂房陷入绝对的黑暗。 “切断电源,热成像索敌。” 里奥冰冷的声音在內部通讯频道响起。完全被外面的风雪声掩盖。 他一身纯黑战术服,倒掛在五米高的通风管道內。 左臂上,瑞士神经治疗仪的碳纤维护具,闪烁著微弱的蓝色电控光点。 代號“蝮蛇”的突击队员,跟在后方三米。 蝮蛇透过夜视仪,死死盯著里奥的左臂。 几个月前,那条手臂连端杯水都在抖。现在,里奥仅凭左手五指抠住百叶窗边缘,悬掛著一百八十磅的身体,纹丝不动。 先锋帝国的医疗技术,硬生生造出了一个怪物! 里奥鬆开五指。 整个人如幽灵般垂直坠落。屈膝,缓衝。战术靴踩在油污的水泥地上,悄无声息。 黑暗中,僱佣兵的战术手电刚亮起一束白光。 “什么人!”带头的僱佣兵嘶吼,条件反射扣动扳机。 砰砰砰! 盲目扫射!子弹砸在生锈的肉鉤上,火星四溅! 里奥动了。 左脚猛蹬,身体贴地滑行,完美避开弹道。起身的瞬间,已经闪到那名僱佣兵的侧后方。 左手探出! 碳纤维护具蓝光暴闪!神经元电信號將肌肉爆发力推至非人极限! 五指如液压钢爪,精准扣死僱佣兵的咽喉。 发力。 咔嚓! 颈椎骨与喉软骨同时粉碎!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在厂房內迴荡。 一百九十磅的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瘫软如泥。 里奥鬆手。借著尸体倒下的掩护,右手闪电般拔出大腿侧的格洛克手枪。 噗!噗! 消音器吐出两道微弱火舌。 十米外,第二名刚转过枪口的僱佣兵,眉心和心臟同时爆开血花。仰面砸在废弃传送带上。 转瞬间,两具尸体。 第三名僱佣兵精神彻底崩溃。扔下步枪,疯了一样朝地下通道狂奔。 蝮蛇从通风口跃下,举起mk18突击步枪。 精准点射。 逃跑的僱佣兵小腿炸开血雾,惨叫倒地。蝮蛇上前,一枪托將其砸晕。 厂房內,只剩风雪砸顶的轰鸣。 地下通道入口。一扇厚重的生锈铁门。 萨利姆提著两个沉重的旅行袋,正拼命拧动內侧的转盘锁。 快了!还差半圈!只要锁死,通道尽头就是下水道,他就能活! 砰! 一股非人的恐怖巨力,从门外轰然撞击! 里奥根本没用手。助跑三步,右腿带著狂暴的动能,狠狠踹在铁门正中央! 生锈的门轴瞬间崩断! 两百多斤的铁门夹杂著劲风,朝內轰然倒塌! 萨利姆避无可避,门板重重砸在他胸口。 整个人被直接掀飞,狠狠撞在潮湿的砖墙上! 手里的旅行袋脱手。拉链在剧烈撞击中彻底崩裂。 五百万美金! 一叠叠绿色的钞票在气流搅动下,漫天飞舞。像一场荒诞的绿色大雪,洋洋洒洒落在污水中,落在萨利姆满是灰尘的脸上。 “啊!” 萨利姆捂著胸口悽厉惨叫。断裂的肋骨直接扎进肺叶,每一口呼吸都在喷血沫。 里奥迈步走进通道。 战术靴无情地碾过满地美金,踩在华盛顿的头像上,留下漆黑的泥印。 他走到萨利姆面前。居高临下。 看著这个曾经西装革履、替霍夫曼洗白无数黑钱的精英律师,像条野狗一样喘息。 恐惧彻底击碎了萨利姆的理智。 “別杀我!”他拼命往后缩,血水混著鼻涕流下,“我还有价值!我知道霍夫曼的底牌!” “他在苏黎世还有帐户!尾號092的瑞士联合银行!里面有四千万!” “我全告诉你!密码我知道一半!” 交出底牌,换取活命。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里奥面无表情。战术靴抬起,精准地踩在萨利姆的胸口上。 断裂的肋骨再次遭到致命压迫。萨利姆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里奥右手拔出腰间军刀。纯黑的刀刃,在昏暗中不反一丝光芒。 “苏黎世帐户。”里奥冷冷重复。 萨利姆疯狂点头:“对!四千万!只要你放过我……” 里奥手腕翻转。刀尖死死抵住萨利姆的颈动脉。 “我不负责审讯。” 刀刃无情切入皮肤。 “我负责清扫。”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在散落一地的绿色美金上,触目惊心。 萨利姆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瞳孔涣散,彻底成了一具死尸。 里奥隨手抽出一叠沾血的钞票,擦净刀刃,还刀入鞘。 抬起左手,按住耳麦。 洛杉磯。先锋大厦顶层。 落地窗外,世纪大道的车流如同一条发光的河流。 伊森负手站在窗前。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芝加哥狂暴的风雪声,以及里奥毫无波澜的匯报。 “老板,工业园清理完毕。萨利姆处理乾净了。” 伊森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苏黎世帐户。霍夫曼最后的棺材本。 如果先锋影业自己派人去接管这笔钱,必然会留下跨国金融的痕跡。 联邦税务局的探员,现在正拿著放大镜盯著洛杉磯的每一个铜板。一旦被咬住,就是无尽的麻烦。 脏钱,他伊森·克拉克不碰。 不仅不碰,还要让它变成彻底埋葬霍夫曼的骨灰。 “做得很乾净。”伊森声音冷厉,“带兄弟们撤。剩下的,洛杉磯接手。” 掛断电话。转身。 马库斯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悬停在键盘上。 “芝加哥结束了。”伊森走到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萨利姆吐出了苏黎世帐户。”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需要安排开曼的离岸公司,去洗掉这笔钱吗?” “不。”伊森直起身,眼神冰冷,“把苏黎世帐户的底单、资金路径,打包成匿名文件。” “发给谁?” “国际刑警组织,经济犯罪调查科。再抄送一份给联邦税务局特別行动组。” 马库斯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伊森。 四千万美金的线索,直接白送给官方! 借刀杀人! 一旦国际刑警介入,霍夫曼在欧洲的最后根基將被连根拔起。官方的力量,会替先锋影业把所有烂摊子扫得乾乾净净! “明白。”马库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代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加密等级设为最低,保证他们一查就能查到霍夫曼头上。” 伊森重新走向落地窗。 玻璃倒映出他挺拔的身影。整座好莱坞,都在他的脚下臣服。 “旧时代的垃圾,不需要我们脏手。” 咔嗒。 打火机砂轮摩擦,一簇幽蓝的火苗腾起。 “该进焚化炉了。” 第209章 被按在沙发上的黑寡妇 幽蓝火苗舔舐菸丝,瞬间燃起一截。 伊森合上打火机,金属脆响在顶层办公室盪开。 芝加哥的雪,苏黎世的帐,隨著这声脆响彻底翻篇。 “底单发给国际刑警了?”他吐出淡青色烟雾。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最高优先级。霍夫曼的欧洲资金炼,活不过今晚。” “很好。”伊森將雪茄摁灭,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楼下放映室。”他边走边穿,“斯嘉丽的初剪版看了多少?” “刚看了没多久。”马库斯紧隨其后,“製片主管大卫快崩溃了,斯嘉丽对第三十场文戏极度不满。” “她当然会不满。”伊森推开大门。 先锋影业,地下三层。 私人放映室。 大屏幕的画面定格在播放了半小时左右的位置。 斯嘉丽·詹森坐在第一排正中,左手食指死死压著暂停键。 屏幕上,娜塔莎坐在安全屋床沿,低头看著手腕的伤疤。 “这段不行。”斯嘉丽声音发冷,短髮在暗光中显得格外利落。 后排的製片主管大卫狂擦冷汗。 他已经被这位头號繆斯折磨了许久。 “斯嘉丽,景已经拆了。”大卫攥著预算表,声音发虚,“重搭要几十万美金,特效组那边也拖不起……” “那就让他们等著。”斯嘉丽毫不退让。 她盯著屏幕上的自己,只觉得烦躁。 这是她摆脱“花瓶”標籤的唯一机会。为了这场戏,她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整整一周,去体验角色被洗脑、被剥夺生育能力的绝望。 可现在看,全错了。 那种浮於表面的痛苦,就像个丟了玩具的小女孩,根本配不上“黑寡妇”的代號! “几十万虽然是小数目,董事会那边……”大卫还在试图挣扎。 “董事会我去说!”斯嘉丽厉声打断,“这场戏是情感锚点,这里塌了,后面的动作戏全是一坨狗屎!” 大卫彻底哑火了。 他清楚这场戏的分量,但他更怕伊森·克拉克。 那位先锋帝国的暴君,绝不容忍任何无意义的超支。 厚重的隔音门突然被推开。 走廊的白光撕裂黑暗,又瞬间合拢。 伊森走下台阶,皮鞋踩在吸音地毯上,每一步都带著无形的压力。 大卫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从黑暗中走出的男人,冷汗浸湿了后背。 刚刚结束一场跨国清算,伊森身上那股嗜血的杀伐气还没散尽。 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西装也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掠夺本性。 “老……老板。”大卫结巴著站起。 “出去。”伊森看都没看他一眼。 大卫如蒙大赦,抓起公文包连滚带爬地逃离。 大门砰地关严。 放映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屏幕微光打在斯嘉丽脸上。 她没退缩,仰头盯著走到面前的男人。 “几十万而已。”她指著屏幕。 伊森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彻底挡住了屏幕的光。 “软,是因为你太想演『痛苦』。”伊森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 距离骤然拉近。 斯嘉丽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菸草味和一股危险的男性气息。 “我是演员。”她微微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在红房被折磨了十年,难道连一点人性的创伤都不该有?” “红房不教人性。”伊森的目光冷冽。 他脑海中闪过前世那个在悬崖边纵身一跃的女人。 那个女人,从不靠眼泪贏取同情。 “你把她演成了一个受害者。”伊森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內迴荡,“但娜塔莎不是受害者,她是倖存者。倖存者,没有时间哭泣。” 斯嘉丽偏过头:“好莱坞的表演体系不是这么教的!没有情绪释放,人物根本立不住!” 伊森没有反驳。 他突然直起身,右手猛地探出! 动作快得惊人! 一把扣住斯嘉丽的左手腕,顺势向后一扭。 斯嘉丽根本来不及反应,手臂已经被死死反剪在背后。 关节处传来尖锐的酸痛。 她本能地展开反击! 腰部骤然发力,右腿屈膝,试图顶开身前的压迫。 左手被制,她立刻抡起右手手肘,带著三个月特训的狠辣,狠狠砸向伊森肋骨! 招招致命。 但伊森比她更快、更狠! 他甚至没躲,左臂横档,硬生生接下这记重击。 肌肉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伊森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借著她的力道,身体悍然前倾! 斯嘉丽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伊森的左膝强硬挤进她双腿之间,抵住腿弯,瞬间摧毁了她所有重心。 真皮沙发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別动。”伊森的重量沉沉压下,彻底封死她的发力点。 斯嘉丽的侧脸被压在皮质靠背上,呼吸急促。 她试图扭动肩膀,却发现对方的压制精准到了毫巔。 多一分伤人,少一分压不住。 擒拿的动作精准而致命。 “你疯了?!”她咬牙切齿,心底升起狂暴的怒火。 她討厌被控制,討厌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窒息感。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简直是个笑话。 “记住你现在反抗的本能。” 伊森的呼吸,直接打在她后颈的肌肤上。 温热,却带著绝对的压迫感。 斯嘉丽的背脊瞬间绷紧。 那是猎物被天敌锁喉时本能的战慄! “红房教你的不是哭泣。”伊森的手指顺著她的脊椎骨,一寸寸往下滑。 隔著薄薄的真丝衬衫,触感极度清晰。 斯嘉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害怕。 而是深层应激反应被彻底唤醒!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用最原始的暴力,直接撕碎了她裹在外面的所谓“演技”。 用最极端的物理压迫,逼出了她骨子里的野性! “是如何在被压制时……”伊森的手指停在她腰椎最敏感的位置,重重按下。 “寻找杀机。” 四个字,伴隨著脊椎传来的酥麻与刺痛,轰入她的大脑。 斯嘉丽慌乱的眼神,变了。 委屈、痛苦、软弱,全被这一刻的求生本能碾碎! 剩下的,只有冷厉。 只有野性。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伺机反扑。 她不再挣扎,肌肉暗中蓄力,死死等待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就是这个状態。 伊森鬆开手,退后半步。 压迫感瞬间撤去。 斯嘉丽猛地翻身坐起。 胸口剧烈起伏,真丝衬衫凌乱贴在身上,领口崩开了两颗扣子。 她死死盯著伊森,眼神锋利如刀。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想杀了他。 没有悲伤,没有眼泪。 只有在绝对劣势下,寻找反杀机会的致命冷静。 这才是娜塔莎! 不是悲伤,是刻在骨子里的防御机制! 伊森抬起手,指了指大屏幕。 “就是这个状態。”他隨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袖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明天重拍。几十万而已,拖一点进度损失也不过几百万,我批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吸音地毯上,沉闷作响。 绝不拖泥带水。 他主宰著预算,主宰著电影,甚至主宰著她的呼吸节奏。 但斯嘉丽·詹森,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她猛地伸出手。 一把揪住伊森的领带。 用力一拽! 伊森被迫停下脚步,身体重新倾斜向她。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比刚才更近。 斯嘉丽仰著头,呼吸交错。 她的手腕绕著领带缠了一圈,越勒越紧。 真丝面料在指间勒出清晰的摺痕。 领带的另一端,紧紧贴著伊森的喉结。 “指导费。” 她直视著他,野性未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危险与挑衅。 “我得先付点定金。” 第210章 三千万的穷逼作者 斯嘉丽的手腕绕著领带缠了一圈,越勒越紧。 真丝面料在指间勒出清晰的摺痕。 领带的另一端,紧紧贴著伊森的喉结。 “定金很贵。” 伊森单手握住她作乱的手腕,猛地发力。 斯嘉丽整个人被拽向前方。 真皮沙发剧烈凹陷。 伊森的膝盖直接顶开她的防线。 “我付得起。”斯嘉丽仰起脖颈,一口咬在他的下頜骨上。 野性被彻底点燃。 预算换来一个撕碎所有偽装的顶级繆斯。 放映室的厚重隔音门挡住了一切动静。大屏幕上,初剪版的画面还在无声滚动。现实里的交锋比电影更具张力。 斯嘉丽的指甲抠进伊森后背的衬衫布料。 这不是温吞的调情,这是两头猛兽在爭夺领地。 伊森单手扯掉那条碍事的领带,隨手甩在地毯上。 “红房的规矩。”他钳住她的双手,死死压在头顶,“败者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斯嘉丽的短髮凌乱不堪。她屈起膝盖,试图重演电影里的反杀动作。 伊森根本不给她机会。 绝对的体型压制与力量碾压。 布料撕裂的脆响在放映室里盪开。大屏幕微弱的光影打在两人身上。 斯嘉丽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她偏过头,喘息急促。 野性没有消失,只是转变了释放的方式。 她咬著牙,“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支票进剧组帐户。” 伊森低头,封住她接下来的话。 放映室里温度骤升。 大屏幕上的电影还在继续,放映室內的温度却久久未散。 两天后。 纽约,曼哈顿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东海岸时尚传媒的首场慈善晚宴,正迎来最暗流汹涌的时刻。 穹顶水晶灯洒下刺眼白光。长桌上铺著雪白的爱尔兰亚麻桌布,银质餐具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压轴拍品被推上展示台。 卡地亚古董钻石项炼。三十七颗完美切割的南非钻,镶嵌在铂金底座上。 “三百万。” 克洛伊·阿斯特微微抬了抬戴著丝绒手套的右手。纽约地產大鱷的独女。 她甚至没有看台上的展品,只是端起香檳,隔著两张圆桌,向主桌的布莱克遥遥举杯。眼神里是居高临下的悲悯。 宴会厅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好莱坞的女戏子也想在曼哈顿立规矩?” “阿斯特家族可是纽约真正的老钱,克洛伊这是在教她做人。” 布莱克坐在主位。酒红色深v高定晚礼服,將她的身形勾勒得锋利而诱人。 她的手指压在自己的號牌上。骨节用力过度。 这是今晚必须拿下的压轴品。拿不下,明天纽约名媛圈就会传遍:好莱坞飞来的金丝雀,在曼哈顿连一条项炼都护不住。 克洛伊算准了她的底线。老钱家族最擅长这种不见血的绞杀。用钱砸碎外来者的尊严,再把他们踩回泥里。 退?东海岸传媒的声势將彻底沦为笑柄。先锋帝国在欧洲和西海岸战无不胜,绝不能在纽约折戟。 跟?超过四百万,公司下个月的宣发资金炼就会断裂。 这群靠家族信託基金混吃等死的寄生虫,根本没经歷过真正的廝杀。 布莱克咬著牙,指甲掐进肉里。 “三百五十万。”她举起號牌。 克洛伊轻蔑地笑出声。 “四百万。”克洛伊再次举牌,甚至端起红酒杯朝布莱克遥遥一敬。 封死了。 布莱克的手僵在半空。 五百万。底牌被彻底掀翻。 “五百万,第一次。”拍卖师举起木槌。 布莱克闭上眼,准备承受这记响亮的耳光。 宴会厅双开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黄铜门把手撞击墙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冷风卷著曼哈顿的夜寒灌进大厅。 伊森·克拉克大步走入。 黑色定製晚礼服。没有多余的配饰。气场却硬生生压低了穹顶的水晶灯光。 马库斯拎著公文包落后半步。班杰明在另一侧,手指还在平板电脑上飞速划动。 宴会厅內瞬间一片死寂。有人正准备切开盘中的惠灵顿牛排,银刀却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克洛伊举著红酒杯的手僵住了。 先锋集团的老板? 华尔街传闻,这个男人刚在芝加哥用雷霆手段端了霍夫曼的洗钱网络,甚至反手把苏黎世的帐本扔给了国际刑警。 这种掌控全球娱乐与资本命脉的巨鱷,怎么会突然空降纽约? 伊森无视两侧满座的纽约权贵。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径直走向主桌。 布莱克压在號牌上的手指鬆开了。紧绷的肩背瞬间卸下防御。 伊森拉开她身侧的空椅。坐下。 长臂一伸,端起布莱克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香檳。 仰头,淡金色的液体滑入喉咙。喉结滚动。 “五百万。”伊森把空酒杯磕在桌面上,“纽约的物价跌得这么厉害?” 拍卖师不停地拿手帕擦汗,木槌悬在半空,根本不敢敲下去。 “克拉克先生……目前最高出价是五百万。您……” 伊森连头都没抬。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金属外壳翻转,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马库斯上前一步。没有拿桌上的號牌。 “三千万。” 平稳的陈述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数字砸在宴会厅里。 克洛伊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高脚杯。红酒洒在白桌布上,触目惊心。 三千万? 那条项炼的市场估值撑死两百五十万! 十倍溢价! 这不是竞拍。这是纯粹的资本暴力。是用运钞车直接把纽约老钱家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你疯了……”克洛伊脱口而出。 伊森终於偏过头,视线扫过克洛伊那张惨白的脸。 伊森转动打火机,“三千万对你们来说是很重要,对我来说,只是今晚的入场券。” 克洛伊跌坐回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 底牌被扒得一乾二净。 旁边的老钱家族代表们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先锋资本的霉头。 拍卖师连倒数都省了。 砰!砰!砰! 三下落槌。快得生怕对方反悔。 侍者端著天鹅绒托盘,小跑著来到主桌前。腰弯得极低。 伊森单手挑起那条卡地亚古董项炼。 三十七颗钻石在白光下闪烁。 他站起身,绕到布莱克身后。 布莱克顺从地扬起脖颈。冰冷的钻石贴著白皙的皮肤,对比鲜明,极具衝击力。 金属搭扣锁死。 伊森双手撑在布莱克的椅背上。环视全场。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老钱名媛、华尔街新贵,此刻全都没了动静。没人敢对上他的视线。 “先锋帝国的女主人。”伊森开口,字字砸在所有人耳膜上,“看上的东西,从不还价。”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布莱克抬起手,覆上伊森搭在椅背上的手背。 东海岸传媒的地位,在这一刻,被这三千万的暴力直接砸上了曼哈顿的权力巔峰。 半小时后。 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落地窗外是整个曼哈顿的霓虹夜景。 布莱克踢掉脚上的红底高跟鞋。赤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酒红色礼服的裙摆拖在地上。 她转过身。 伊森站在套房中央,单手扯松衬衫领口,正在解那条纯黑色的真丝领带。 布莱克修长的手指抚上锁骨处那条价值三千万的古董项炼。 钻石的稜角硌著指腹。 她扯开礼服侧面的隱形拉链。 布料滑落。 “今晚。”她盯著伊森扯下领带的动作,声音微哑,“我让你看看这条项炼的其他戴法。” 窗外霓虹闪烁,套房內的空气却逐渐灼热起来。 第211章 后宫要起火了? 曼哈顿半岛酒店套房內灼热的空气还未彻底冷却,大西洋彼岸的米兰宝格丽酒店,气压已经降到了冰点。 一部黑色手机被狠狠砸在波斯地毯上。 杰西卡双手撑著红木办公桌,呼吸急促。桌上散落著十几份传真文件,全部印著义大利文的“终止合作”。 落地窗外是米兰大教堂的尖顶。这座时尚之都,此刻对她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三家!科莫湖最大的三家丝绸厂同时毁约!” 她猛地转过身,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定金被原路退回!距离秋季大秀还有不到三周,面料开天窗,整个米兰时装周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话!” 办公桌对面的两个义大利助理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伊森坐在沙发深处。定製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衬衫领口敞著。 他没去看地上碎裂的手机,拿起玻璃茶几上的银质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剪开一支高希霸。 咔嗒。金属脆响。 “出去。”伊森对那两个助理下达指令。 两人如蒙大赦,迅速退出套房,带上双开木门。 “砸东西解决不了產能。”伊森把雪茄衔住,打火机滚轮转动,幽蓝火苗腾起。 杰西卡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臂环抱。 “路易威登在背后搞鬼。他们垄断了米兰百分之六十的代工厂,现在连面料源头都要掐断。我派去科莫湖的人,连厂长的面都没见著,就被保安赶了出来。” 她咬著下唇,巨大的挫败感几乎將她淹没。 这是她脱离好莱坞甜心標籤,在欧洲时尚界立足的关键一战。输了,她就只能回去继续演那些卖弄风骚的爆米花电影。 伊森吐出淡青色的烟雾。他伸手,在茶几上的金属控制台上按了一下。 全息投影仪启动。 光束在半空中交织,布莱克的半身影像浮现出来。 纽约那边是清晨。布莱克的背景是曼哈顿的落地窗。她穿著酒红色的丝绸睡袍,脖子上戴著那条三千万的卡地亚古董项炼。 “杰西卡,米兰的早安。”布莱克端著咖啡杯,红唇轻启。 杰西卡的脊背瞬间绷直。 那条项炼刺痛了她的神经。昨晚纽约那场惊天动地的拍卖会,早就传遍了整个欧美圈。 “你连线她干什么?”杰西卡转头质问伊森。 “谈生意。”布莱克的影像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东海岸传媒在纽约有现成的顶级面料备选供应商。產能足够填补你秋季大秀的空缺。货机明天就能起飞。” 杰西卡冷笑出声。“条件呢?” “欧洲区的独家转播权。”布莱克手指轻敲桌面,“让给东海岸传媒。我们互利共贏。” “趁火打劫?”杰西卡猛地站起,高跟鞋踩进地毯,“布莱克,手別伸太长。拿纽约的流水线次品来换我欧洲大秀的独家转播权?你胃口大得也不怕撑死。” “总比你开天窗强。”布莱克毫不退让,“没有面料,你的大秀就是个空壳。路易威登能把你掐死在米兰,但我能救你。你现在没有挑剔的筹码。” 两个女人隔著大西洋,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伊森没出声。他靠在沙发背上,看著这场內耗。 布莱克刚在纽约拿了甜头,野心开始膨胀。杰西卡在欧洲孤军奋战,遇到危机却放不下防备。 这就是后宫。给足了底气,就会反噬。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先锋帝国的版图扩张得太快,內部的利益分割必然產生摩擦。 必须用绝对的暴力碾碎她们越界的试探。 伊森夹著雪茄的手指,在玻璃茶几上重重敲了两下。 客厅里瞬间安静。 杰西卡闭上嘴,重新坐下。布莱克的影像也收敛了慵懒的姿態,坐直身体。 “纽约的供应商,用的也是亚洲的胚布,解决不了欧洲本土的高定標准。”伊森看著布莱克的影像,吐出一口烟,“你的货机飞过来,杰西卡的大秀依然是个空壳。” 布莱克语塞。 她原本以为这局稳贏,算准了杰西卡走投无路。没想到伊森一句话就戳破了她那点自作聪明的算计。 伊森转头看向杰西卡。“丝绸厂毁约,確实是路易威登在施压。他们拿出了明年全年的订单做筹码,逼著那三家厂封杀你。” 杰西卡咬牙:“那怎么办?向巴黎的那些老头子低头?” “先锋资本从来不求人。”伊森把雪茄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特製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伊森按下免提键。马库斯平稳的匯报传遍整个套房。 “老板,科莫湖那两家印染厂的控股权拿下了。一亿欧元,通过开曼帐户直接吃下了他们拖欠德意志银行的全部债务,交叉违约条款已经触发。法务部不久前完成了强行接管,厂区已全面停工。” 伊森掛断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米兰城古老的红砖屋顶。 “科莫湖的三家丝绸厂,命脉不在路易威登手里。在印染厂手里。” 杰西卡愣住。 伊森转过身,逆著光,身形高大,压迫感十足。 “那三家毁约的丝绸厂,所有的生丝都必须经过这两家印染厂处理。现在,印染厂停工了。” 杰西卡倒抽一口凉气。布莱克的影像也微微张开了嘴。 釜底抽薪! 买下印染厂?这种疯子一样的资本运作,彻底打碎了布莱克趁火打劫的筹码,也直接把路易威登的封杀踩在脚下。 没有印染厂,那些丝绸厂连一寸布都染不出来,路易威登的订单全得变成违约金! “明天早上。”伊森直起身,“那三家厂长会跪在宝格丽酒店的大堂,求你收下他们的面料。价格,你定。” 杰西卡靠在沙发背上,心臟狂跳。 前一秒的绝望,这一刻变成了绝对的主宰权。这种从悬崖边被一把拉回王座的落差感,让她的指尖都在发麻。 这就是先锋帝国的底气! 伊森重新看向全息投影。 “布莱克。” “在。”布莱克收起所有傲慢。 “东海岸传媒做好转播准备。转播权,免费给。” 布莱克顿了一下,没敢反驳。“明白。” 伊森转向杰西卡。“欧洲供应链的利润,分百分之五给纽约。作为宣发费。” 杰西卡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百分之五,那是数百万欧元的纯利。 “这不公平……”她下意识反驳,但声音在触碰到伊森冰冷的视线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不是商量。 布莱克试探边界,被敲打,剥夺了筹码。她遇到危机,被拯救,但也要付出百分之五的利润,作为平衡纽约势力的代价。 先锋帝国的资源,只能由他来分配。任何试图越界的行为,都会被无情镇压。 “好。”杰西卡低下头,“百分之五。” “结束。”伊森按下控制台的按钮。 全息投影瞬间熄灭。 光影碎裂的剎那,杰西卡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她跌坐回真皮沙发里,高跟鞋被踢到一边,双手捂住脸,身体因情绪的大起大落而不住起伏。 诺大的套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伊森绕过茶几,走到她身后。 一双宽大的手落在她肩膀上。指腹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准確地按压在她僵硬的肌肉上。 力道不轻不重。 杰西卡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仰起头,靠在伊森的腹部。 “外面怎么斗我不管。”伊森的手指顺著她的颈椎向上揉捏,“在我面前,把爪子收起来。” 杰西卡闭上眼。 科莫湖的危机解除了。百分之五的利润换来一个稳固的大后方,这笔帐她算得清。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偽装和防备都毫无意义。 “你总是能把所有人捏在手心里。”她长出一口气,颈侧贴著伊森温热的手腕。 伊森停下揉捏的动作。 他俯下身,鼻尖擦过杰西卡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敏感的侧颈上。 “我只捏有价值的东西。” 第212章 要么签字要么滚 “我只捏有价值的东西。” 柏林。 先锋影业欧洲分部,顶层会议室。 有价值的东西,正在谈判桌上被粗暴地称量。 会议室的排风系统处於关闭状態。 三名德国顶级院线发行商靠在真皮转椅里。三根高希霸雪茄同时燃烧。浓烈的蓝色烟雾在半空积聚,把顶灯的光线切割得浑浊不堪。 艾米莉亚·克拉克坐在长桌对面。 深灰色修身西装剪裁极度贴合身形,扣子严丝合缝地繫到锁骨下方。 烟雾直扑面门。她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坐姿笔挺。 “克拉克小姐。”坐在中间的尤尔根吐出一口浓烟。 他是柏林最大院线联盟的实际控制人。六十多岁,领带松垮,眼神透著常年居於上位的油滑。 “德国市场有自己的脾气。本土喜剧、歷史反思题材,这些才是观眾愿意掏钱的硬通货。” 尤尔根粗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好莱坞的爆米花特效片?那是给无脑青少年看的玩意。排片率,最多给百分之二十五。这是我们三家联合商议的极限。” 百分之二十五。 艾米莉亚翻开面前的硬壳文件夹。视线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排片曲线图。 这群老狐狸在试探先锋帝国的底线。 今天在这个数字上签字,明天法国、英国的发行商就会闻风而动。先锋在欧洲的发行网络,会被这群地头蛇寸寸蚕食。 退让一步,整个欧洲版图就会彻底崩盘。 她想起离开洛杉磯前,伊森坐在办公桌后批覆文件的那个清晨。 那份绝密文件交到她手里时,伊森连头都没抬。 “谈判桌上没有妥协,只有碾压。他们要切你的肉,你就掘了他们的根。” 伊森定下的规矩,在脑海中飞速重演。 她打量著对面这三个男人。贪婪,短视。 他们以为捏住了终端院线,就能把好莱坞的新贵按在案板上放血。他们以为面对的,还是那个在片场被人呼来喝去的女演员。 艾米莉亚將文件夹摊平。 “百分之四十。” 吐字清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底线。” 右侧的禿顶男人,慕尼黑院线代表弗兰茨,直接笑出了声。 笑声在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克拉克小姐。”弗兰茨掸了掸雪茄灰,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里透著不加掩饰的傲慢,“你们好莱坞的流水线工业品,能在北美骗骗吃爆米花的孩子。但在欧洲,我们的银幕是留给真正有艺术价值的作品的。先锋影业想在这里抢饭碗?百分之二十五,已经是我们在做慈善了。” 尤尔根跟著嗤笑。 他把半截雪茄摁进菸灰缸,用力碾碎。菸丝爆裂的动静在桌面上炸开。 “如果不接受百分之二十五的方案。先锋的新片在德国,只能进午夜场。零点以后,给那些喝醉的酒鬼看。” 威胁,赤裸裸的渠道霸凌。 在他们眼里,这个女人不过是伊森·克拉克推到台前的一个花瓶。嚇唬两句,施加点渠道压力,花瓶就会乖乖低头。 艾米莉亚没哭,也没发火。 她合上那份印著好莱坞大片排片率的文件夹。拉过手边的黑色公文包。 金属锁扣弹开。 一份薄薄的、只有十几页的名单被抽了出来。 艾米莉亚捏著名单边缘,手腕发力。名单顺著光滑的红木桌面,直接滑到三名德国大佬的正中间。 纸页摩擦木板,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是什么?”尤尔根皱起鼻子,並没有伸手去拿。 “卡尔·林德曼未来三年的製片计划。”艾米莉亚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前。 卡尔·林德曼。 这个名字在会议室里炸开的瞬间。尤尔根去拿打火机的手僵在半空。弗兰茨的笑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剧烈的咳嗽。 德国国宝级文艺片大导。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常客。 最关键的是,卡尔的电影,是这群德国院线商每年向联邦政府申请巨额文化补贴的唯一摇钱树! 没有卡尔的片子撑场面,他们名下的艺术院线连电费都交不起。 “一共七部衝刺三大电影节的文艺片。” 艾米莉亚的视线逐一碾过对面三张迅速变色的脸。 “从剧本孵化、前期筹备到后期宣发,先锋影业全资控股,独家版权。” 尤尔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份名单。原本准备吐出的烟雾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纸页最下方。 先锋欧洲分部的鲜红公章。以及卡尔·林德曼那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雪茄火星烧到了他的指节,他却毫无察觉。原本靠在真皮椅背上的肥胖身躯,不受控制地僵直了。 全资控股! 那头固执的德国牧羊犬,怎么会把全部身家卖给一家好莱坞的商业製片厂? 弗兰茨凑过去看了一眼,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完了,政府补贴的命脉,被人直接攥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先锋影业只是条过江龙。谁能料到,伊森·克拉克早就在欧洲文艺片的根基上埋了炸药! 那个远在洛杉磯的男人,连柏林的会议桌都没上,就已经把绞索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排片率,百分之四十。” 艾米莉亚站起身。 深灰色西装在灯光下剪裁出极具压迫感的轮廓。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三个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地头蛇。 “否则,卡尔这七部电影,你们连一张海报都拿不到。政府补贴断供的后果,各位可以自己算算帐。”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雪茄在菸灰缸里燃尽,最后一缕青烟也散了。 尤尔根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他看向左右两边的同伴,看到的只有同样的惊恐和退缩。 底牌被彻底掀翻。 渠道优势在政府补贴断裂的威胁面前,连个屁都不算。一旦拿不到卡尔的片子,柏林市政厅的文化基金就会立刻停止拨付。他们的资金炼撑不过三个月。 “克拉克小姐……”尤尔根试图挤出一点笑,脸部肌肉僵硬得比哭还难看,“百分之四十……对本土院线衝击太大,能不能……三十五?”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艾米莉亚从西装內袋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扔在名单旁边。 金属笔管砸在桌面上。噹啷一声。 清脆的撞击声彻底击碎了德国人的心理防线。 “签字。或者我去找你们的竞爭对手。柏林不止你们三家院线。” 片刻之后。 三份排片协议在桌面上整齐排开。 每一份的末尾,都留下了三个德国人颤抖的签名。 艾米莉亚將协议叠好,收进黑色公文包。合上锁扣。 她没有再看那三个瘫在转椅上、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的男人。转身,推开会议室厚重的双开大门,大步走入走廊。 走廊里空气清冷。带著德国深秋特有的凛冽。 艾米莉亚吐出一口肺里积压的浑浊烟气。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节奏清脆、稳定。她从公文包侧袋摸出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机。 长按快捷键。 跨越大西洋的信號瞬间接通。 “德国搞定了。” 她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废话。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细微摩擦声。 “排片率多少?”伊森的吐字混著洛杉磯的晨风,透过听筒传过来。 “百分之四十。一分没少。” 艾米莉亚停下脚步。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柏林电视塔的尖顶,被厚重的云层压著。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干得好,我的女王。” 伊森的嗓音透著绝对的掌控感。以及一丝极淡的讚赏。 “晚上喝杯雷司令庆祝一下。帐单走总裁办的私帐。” 艾米莉亚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深灰色西装,盘起的长髮,凌厉的轮廓。 那个在试镜现场瑟瑟发抖的女孩,早就被洛杉磯的暴君亲手埋葬了。现在的她,是先锋帝国插在欧洲心臟上的一把尖刀。 “一杯不够。”她对著手机说,“我要包下整个酒窖。” “隨你。” 电话掛断。忙音在耳边迴荡。 艾米莉亚將手机捏在手里。金属外壳的冰冷触感顺著神经直达大脑。她转过身,视线穿过长长的走廊,定格在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上。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顶层。 伊森將特製手机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落地窗外的晨光刚刚撕破城市天际线的薄雾。欧洲的捷报在他的预料之中。 卡尔·林德曼这步棋。他早在半年前收购那家濒临破產的德国独立製片公司时就埋下了。 资本的暴力,从来不在於当面的叫囂。而在於提前切断对手所有的退路。 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马库斯拎著標誌性的黑色公文包走进来。金丝眼镜后的视线透著惯常的严谨。 “欧洲分部的財报数据刚切入总伺服器。”马库斯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排片率百分之四十。艾米莉亚做得比预期的还要乾净。” “她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人扶著才能走红毯的小女孩了。”伊森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德国的口子一开,法国和英国的院线撑不过这个周末。让法务部准备好標准合同,一个字都不准改,让他们排队签。” “明白。”马库斯点头。 隨即翻开公文包的第二层。抽出一份带有漫威视觉特效部水印的通告单。 “不过,伯班克那边出了点状况。”马库斯的语速加快,“《旺达》的杀青戏卡住了。伊莉莎白陷入了表演瓶颈。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连续ng了十四次。” 伊森放下咖啡杯。“原因。” “导演说她给不出那种极致的绝望感。那场戏需要她表现出整个世界被抽空的崩溃。但她现在的状態……”马库斯停顿了一下,斟酌著用词,“太安全了。她演得完全是一个丟了玩具的委屈小孩,而不是毁灭世界的猩红女巫。” 伊森靠向椅背。指骨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安全,当然安全。 自从他把她从双胞胎姐姐的阴影里拽出来。把漫威的顶级资源砸在她身上。她就一直待在先锋帝国打造的温室里。 没有真正失去过一切的人,演不出那种毁天灭地的绝望。 “剧组现在的状態怎么样?” “製片部门在抱怨超支。绿幕棚每开机一小时都是在烧钱。导演不敢逼她太紧,毕竟所有人都清楚她是你亲自定下的人。”马库斯將通告单推向前,“费奇打过两次电话,问要不要改剧本,把那场戏的烈度降下来。” “改剧本?”伊森冷笑出声。 这群好莱坞的流水线工匠,遇到困难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妥协。 “告诉费奇,剧本一个標点符號都不准动。”伊森站起身。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把漫威法务部昨天刚擬好的那份核心演员十年长约拿上。” 马库斯愣了一下。 “那份长约是给她准备的杀青礼物。现在拿过去……” “礼物?”伊森穿上外套,理了理袖口,“不。那是帮她打破瓶颈的锤子。” 他大步走向门口。 “备车。去伯班克漫威摄影棚。” 伯班克。漫威c区绿幕棚。 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巨大的绿幕中央。伊莉莎白·奥尔森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流了满脸,妆容花了一半。她的视线透著一种无法掩饰的空洞和焦躁。 “卡。” 导演疲惫的吐字从扩音器里传出。第十五次ng。 场务不敢上前递毛巾。灯光师默默调整著顶灯的角度。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跪在场地中央的女孩。 伊莉莎白烦躁地抓著头髮。指甲刮过头皮。 “对不起……”她对著监视器的方向喃喃自语,“我找不到那种感觉……那种整个世界塌下来的感觉……” 她太想演好了。这是她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但越是想抓紧,那种情绪就越是化作沙子从指缝里溜走。 沉重的摄影棚大门突然被推开。 外面的强光瞬间涌入。隨后又被沉重的大门隔断。 皮鞋踩在电缆交错的地面上。 伊森·克拉克直接穿过外围的工作人员。没有看导演,也没有理会迎上来的製片人。 他径直走到绿幕中央。 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著漫威影业的標誌。 伊莉莎白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著走到面前的男人。那是她在这个名利场里唯一的依靠。 “伊森……”她试图站起来。膝盖却因为长时间跪地而发麻。 伊森没有伸手去扶她。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视线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你演得简直是个丟了糖果的蠢货。” 毫不留情的评判砸下。 伊森將那份象徵著好莱坞顶级资源的十年长约悬在她头顶。 “你以为漫威缺一个会掉眼泪的漂亮娃娃吗?”他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捨不得离开那个安全的温室,这东西对你就是废纸。” 刺啦! 厚重的文件被他单手悍然撕裂。 刺耳的纸张碎裂声砸穿了片场的死寂。残破的纸页如同一记记耳光,砸在伊莉莎白满是泪痕的脸上。 她呆呆地看著漫天飞舞的碎纸。那是她所有的底气。 下一秒,一股夹杂著狂怒与极致绝望的情绪,从她心底轰然炸开。 第213章 顶级修罗场! 纸片砸在脸上。伊莉莎白呆呆看著满地碎屑。 那是她的底气。 瞬间,狂怒与极致的绝望轰然炸开。 理智荡然无存。她猛扑上去,双膝重重砸在硬木地板上。 双手胡乱抓挠著半空的碎纸。 “不!” 喉咙里挤出残破的悲鸣。指甲刮过地板,带出血丝。 十年长约。 她摆脱双胞胎姐姐阴影的唯一船票。全毁了。 伊森冷眼看著她狼狈的模样。 皮鞋后退半步,直接碾碎了一张印著漫威公章的纸片。 “开机!” 伊森猛地转头,衝著呆滯的摄影组爆喝。 导演浑身一哆嗦,对讲机差点摔了。 他连滚带爬扑向控制台,一把推开副导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推!三號机位推进!给特写!” 轨道车急滑。镜头瞬间懟到伊莉莎白面前。 绿幕中央。 伊莉莎白跪在碎纸堆里。 她把拼凑不起来的纸片死死按在胸口,仰起头。 金髮被汗水和泪水黏在脸颊上。 她死死盯著伊森。 委屈、愤怒、失去一切的恐惧。 全部揉碎在胸腔里,顺著喉管疯狂上涌。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嘶吼,撕裂了单薄的身体。 没有台词。没有技巧。 只有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绝望。 这股情绪太过浓烈。整个绿幕棚的气氛瞬间紧绷。 场记板砸在场务脚背上,他连疼都不敢喊。 监视器后。 导演死死盯著屏幕。 那张因为极度悲痛而扭曲的脸,让他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这就是猩红女巫! 失去挚爱,失去一切。 那种能把整个世界撕碎的恐怖力量,就该从这种极致的破碎中诞生! “cut!” 导演猛地站起,双手重拍控制台。咖啡震翻,流了一桌。 “完美!这条过!” 全场死寂。 片刻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灯光师、道具组、副导演,所有人都在拼命鼓掌。 伊莉莎白还跪在地上。 那声嘶吼抽乾了她的力气。她垂著头,大口喘息。 脑子里一片空白。 结束了。好莱坞生涯全完了。 皮鞋踩地的沉闷声靠近。停在面前。 伊森蹲下身。 单手捏住她的下頜,强迫她抬头。 女孩脸上泪痕交错,眼妆全花。 伊森空出的右手,探进西装內袋。 抽出一份崭新的文件。 同样厚重。同样印著漫威標誌。完好无损。 他把文件塞进伊莉莎白髮抖的手里。 “备用合约。法务部印了三份。” 伊莉莎白愣住了。 视线死死钉在那份新合约上。大脑彻底宕机。 “杀青快乐,猩红女巫。” 伊森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伊莉莎白猛地惊醒。 没有毁约。没有封杀。 一切都是为了逼出刚才的镜头! 从地狱跌落,又被一把拽回天堂。 巨大的落差感瞬间衝垮了她的情绪。 她抱著合约,突然放声大哭。 这次不是绝望,是彻底的释放。 周围的掌声渐渐停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剥夺,再赐予。 伊森把玩弄人心的手段用到了极致。 这个女孩,註定要被他牢牢掌控。 不久之后。 比弗利山庄,奥尔森家族別墅。 客厅安静得压抑。 伊莉莎白坐在真皮沙发上,换了件白t恤,洗净了残妆。 手边放著那份十年长约。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著片场那一幕。 那个男人撕毁合约的冷酷,和递上新合约的绝对掌控。 我不再是那个躲在姐姐身后的跟屁虫了。 她抚摸著合约粗糙的封皮。 我是先锋帝国的女主角。 门铃响。 阿什莉·奥尔森踩著红底高跟鞋大步走进。 “莉兹。” 她把几十万的铂金包隨手扔在茶几上,坐到对面。 “听说你今天杀青了。进度比预期快了一周。” “嗯。”伊莉莎白没动。 阿什莉抽出一份精美的企划书,推到茶几中间。 “这是家族品牌的下半年营销方案。” 阿什莉双手交叉,“趁著《旺达》杀青的热度,我们推出『猩红系列』女装。利润分你百分之二十。” 伊莉莎白垂眸。 企划书封面上印著她的剪影,背后是漫威的红色光晕。 “漫威的ip授权,先锋法务部管得很严。” 伊莉莎白把企划书推回去,“你们这是侵权。没伊森点头,谁也动不了。” 阿什莉嗤笑一声。 “我们是一家人!伊森再霸道,连未婚妻的家事也要管?” 她理所当然地前倾身体,“借个名头而已。先锋影业那么大,谁会查几件衣服?” 未婚妻。 这个词真刺耳。 她们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只在乎能榨出多少价值。 以前,为了可怜的亲情,她会妥协。 但现在。 她脑子里全是杀青戏那种被剥夺一切的恐惧。 她绝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伊莉莎白抬起右手。 无名指上,戴著伊森送的鸽血红宝石戒指。 她捏住戒托,缓缓摘下。 砰。 红宝石重重拍在红木茶几上。 直接压在企划书正中央。闷响惊心。 阿什莉嚇了一跳,本能后缩。 “第一。” 伊莉莎白盯著双胞胎姐姐,吐字清晰。 “我不是他的未婚妻。我是先锋帝国最昂贵的核心资產。” 阿什莉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对面这个从小被自己压制的妹妹,变得极其陌生。 “第二。” 伊莉莎白站起身,居高临下。 “先锋的法务连迪士尼都敢告。你们去碰漫威ip,明天就会收到天价索赔函。” 她双手撑著茶几,压迫感十足。 “到时候,別指望我去求情。” 阿什莉盯著那枚危险的红宝石,脸部肌肉僵硬。 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彻底消失了。 “你疯了?” 阿什莉拔高嗓音,“为了一个外人跟家里翻脸?你以为他在乎你?你只是他的赚钱工具!” “以后我的名字,不准出现在你们的任何新闻稿里。” 伊莉莎白无视了她的歇斯底里。 转身,大步走向大门。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推开门。 加州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砸下。刺眼,滚烫。 路边停著黑色的路虎卫士。 车窗降下。伊森单手搭著方向盘,指间夹著雪茄。 伊莉莎白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砰。 厚重的车门关严。 把吸血的原生家庭彻底隔绝在外。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的鬱结一扫而空。 伊森递过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处理乾净了?” 伊莉莎白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 冰凉的水流砸进胃里。 “乾净了。” 她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从今天起,我只有一个家。” 伊森把雪茄扔进储物格,一脚油门到底。 路虎低吼著窜出。 后视镜里,奥尔森家族的別墅越来越小。 傍晚。马里布海滩。 海风带著咸涩的湿气。 现代风格的別墅矗立在悬崖边,无边泳池被夕阳染成碎金。 这是先锋帝国的另一处核心领地。 路虎在车道上停稳。 伊森推开车门,海风吹乱短髮。 伊莉莎白跟著下车,手里紧攥著那份长约。 別墅玻璃门推开。 斯嘉丽穿著黑色真丝吊带睡裙,赤脚踩在露台上。 手里端著马提尼。 她打量著伊莉莎白,又看向伊森。 “听说伯班克今天很热闹?” 斯嘉丽晃了晃酒杯,冰块叮噹响。“恭喜杀青啊,小女巫。” 伊莉莎白停下脚步。 她听得出斯嘉丽话里的刺,那是领地被入侵的防卫。 但她没有退缩。 扬起下巴,迎上斯嘉丽的视线。 “谢谢。” 二楼阳台。 安妮戴著宽边草帽,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手里翻著亚太区財报。 “伊森。”安妮扬高嗓门,“先锋视频下半年的亚洲峰会行程出来了。你答应过陪我去东京的。” 话音刚落。 泰勒靠在后院的玻璃门边,手里端著冰水。 金髮隨意扎成马尾。 “东京太远了。” 泰勒咬著吸管,视线越过安妮看向伊森。 “下个月我的欧洲巡演第一站,在伦敦。伊森,你得来给我当神秘嘉宾。” 她挑了挑眉,“那首写给你的歌,我可不想跟別人合唱。” 三个女人。三个方向。 气氛剑拔弩张。 这是先锋帝国最隱秘,也最危险的修罗场。 伊莉莎白攥紧了合约。 她终於明白,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伊森站在车头前。 他没看二楼的安妮,也没理会挑衅的泰勒。 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扔进车窗。 修长的手指扯松领带。 “都不用爭。” 伊森解开袖口,將衬衫卷到小臂。 他大步走向泳池旁的沙滩排球场。 “今天不谈行程表。” 弯腰捡起一个排球,单手托在掌心。 转身看向各怀心思的女人们。 “谁排球打贏了。” 伊森將排球高高拋起,反手一记重扣。 砰! 排球狠狠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我下个月的周末,归谁。” 第214章 累到虚脱! “我下个月的周末,归谁。” 话音刚落,梅根·福克斯从沙坑边缘弯腰捡起那个沾满沙粒的排球。 她穿著极短的牛仔热裤和萤光色比基尼,腹部马甲线隨著动作瞬间绷紧。 “下半年的欧洲巡迴宣传,伊森说好陪我开场的。”梅根单手托球,视线扫过露台上的安妮和旁边的斯嘉丽,故意扬高音调,“至於周末的档期,我也要。” 安妮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把那份亚太区財报重重拍在栏杆上。 “我到底为什么要加入这场闹剧?”安妮踩著高跟鞋走下楼梯,暗自咬牙。 亚太区的预算她已经拿到了,地位坚不可摧。但权力的游戏里,不下场就是出局。今天她让出周末,明天这群疯女人就会伸手来抢她的亚太区转播权。 “既然立了规矩,算我一个。”安妮脱下高跟鞋,赤脚踩进沙地。 泰勒將手里的冰水磕在流理台上。“我打主攻。”她脱掉外面的防晒衫,眼神锐利起来。 伊莉莎白站在车道边,手里的漫威长约被捏出深深的摺痕。 不久前,她还在伯班克的绿幕棚里经歷生死劫。伊森当著全剧组的面撕毁了她的十年长约,逼出了她最极致的绝望。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 但现在,看著露台上端著红酒的安妮,看著沙坑里穿著比基尼的梅根和斯嘉丽,看著正在调试音响的泰勒。她突然意识到,先锋帝国真正的修罗场,根本不在谈判桌上。 而是在这个马里布的沙滩上! 这些女人,个个都是身处好莱坞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手握顶级资源,坐拥庞大粉丝,且心思深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不下场,我永远只是个被他养在温室里的宠物。”伊莉莎白一把扯掉身上的白t恤,露出黑色的运动內衣。 她得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份十年长约,配得上留在这个帝国里! “加我一个。”伊莉莎白大步走进沙坑。 伊森没有留在场上当裁判。他抓起插在沙地里的定製碳纤维衝浪板。 “你们有两小时。”他转身走向海浪,“打到最后还能站著的,来泳池找我。” 他把修罗场直接丟在沙滩上。用最粗暴的体力消耗,去瓦解这些女人过剩的精力与算计! 排球场上的对抗迅速白热化。 斯嘉丽和伊莉莎白一组。对阵梅根和泰勒。安妮负责轮换。 斯嘉丽发球。她退到发球线外,好莱坞的格斗特训没有白做。她高高跃起,手臂抡成一张满弓,力量顺著脊椎传递到手掌。 砰! 排球带著极强的旋转,直奔梅根所在的半场。 梅根咬牙上前一步,双臂併拢硬接。球重重砸在她的手腕上,直接弹向半空。 “泰勒!”梅根大喊。 泰勒迅速补位,修长的双腿发力跳起,將球高高托向网前。 梅根借著这股衝力,在沙地里几步助跑后猛然起跳。右臂在半空中抡圆,狠狠扣下! 伊莉莎白在网前试图拦网。球直接砸在她的手指上,改变了方向,落在界內。 “一比零。”梅根落地,挑衅地看了一眼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揉了揉发麻的手指,眸色一沉。刚刚还在镜头前毁灭世界,现在竟连个球都拦不住? 第二回合。 伊莉莎白退到发球线。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情绪宣泄。 她抡起右臂,一记重炮发球狠狠砸过球网!排球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梅根脚边,溅起的沙粒打在她大腿上,隱隱作痛。 安妮站在场边,看著这群疯女人。 “泰勒,换我。”安妮走上场。 她打得极度聪明。不拼体力,专找斯嘉丽和伊莉莎白之间的空隙吊球。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斯嘉丽的后方。 斯嘉丽转身扑救,整个人摔在沙坑里,吃了一嘴的沙子。球还是落地了。 斯嘉丽吐掉沙子爬起来,拍掉大腿上的沙粒。平时红毯上装得高贵优雅,现在为了几天的档期,全变成了护食的野兽。 但她斯嘉丽·詹森,绝不会把主导权让给別人! 远处,狂风捲起巨浪。 伊森踩著定製的碳纤维衝浪板,迎著三米高的浪头直衝而上。水花砸在结实的腹肌上。 他根本不在乎岸上打成什么样。 资源、权力、陪伴时间。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用来衡量价值的筹码。他给得起,但绝不能让她们觉得理所应当。 用这种最原始的体能消耗,去打碎她们在好莱坞浸淫出来的精明算计。这就是暴君的解法! 两个小时的高强度对抗。 几乎没有中场休息和喝水的时间。加州的烈日毫无保留地炙烤著沙滩。 斯嘉丽胸口剧烈起伏,黑色的比基尼完全被汗水浸透。 梅根大腿上全是擦伤的红痕,她直接瘫在沙滩椅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泰勒靠在安妮的肩膀上大口喘气。伊莉莎白直接躺在沙地里,四肢摊开。 体力被彻底抽乾。 那些关於档期、资源、地位的算计,在极致的体能透支面前,全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废话。 远处的安保室里,马库斯看著监控屏幕,心头一凛。 老板的手段太恐怖了。 如果在室內开会,这五个女人绝对会把屋顶掀翻。但他直接立了个规矩,然后去衝浪了。等她们累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再以绝对的统治者姿態给出分配方案。 夜幕降临。 无边泳池里的水加热到了恆温,水面升腾起极薄的水汽。 伊森靠在池壁上,手里端著一杯加冰的波本酒。 水花翻动。斯嘉丽从水下潜游过来,破水而出。水珠顺著她利落的短髮滑落。 她没有说话,直接游到伊森身边,双臂交叠趴在他的左肩上,下巴抵著他的锁骨。那股在沙滩上的凌厉攻击性荡然无存,只剩下疲惫后的温顺。 泰勒从后方涉水而来,从背后环住伊森的脖颈。 梅根靠在泳池另一侧的边缘,闭著眼睛享受温水的包裹。 安妮端著红酒杯坐在台阶上。伊莉莎白趴在气垫床上,隨著水波飘荡。 没有人再提下午的输贏。 “下半年。”伊森喝了一口波本酒,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 泳池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欧洲巡迴,我陪梅根开场。” 梅根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那股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东京峰会。”伊森转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安妮,“安妮跟我去。亚太区的盘子,你需要我的背书。” 安妮举起红酒杯,遥遥敬了一下。权力稳固。 泰勒的手臂收紧。“那伦敦的演唱会呢?” “马库斯已经留出那天的航线。”伊森的指腹在水下划过斯嘉丽的脊椎骨。 斯嘉丽的下巴在他锁骨上蹭了蹭,“周末呢。”吐字带著浓浓的倦意。 伊森偏过头,嘴唇印在斯嘉丽湿润的侧脸。 “留给你们。” 一句话,完成多重安抚。 不谈规矩,只谈分配。在耗尽她们所有多余的精力后,用绝对的主导权完成领地划分。没有怨言,没有反抗。 只有在资本巨鱷庇护下的沉溺。 远处,別墅主建筑的灯光逐一暗下。 安保室里,马库斯看著无边泳池里平静和谐的画面,钢笔在记事本上划过。 【风险预警:后宫起火】 一条粗黑的墨线直接將其划掉。 但下一秒,安保室的加密传真机突然疯狂吐出纸张! 马库斯扫了一眼抬头的红色绝密標誌,脸色骤变:苹果和网飞联手了,流媒体版权战全面爆发! 夜风吹过马里布的悬崖,好莱坞真正的血雨腥风,才刚刚开始。 第215章 老子不玩了 传真机吐纸的速度越来越快。 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在马里布別墅的安保室里迴荡。 马库斯一把扯下那叠印著红色“绝密”抬头的纸页。 手指快速翻动,字里行间透著硝烟味。 苹果公司突然提价百分之三十,直接截胡了派拉蒙影业未来五年的片库。 网飞在南美市场疯狂砸钱,一口气买断当地最大的三家本土製片厂。 这两家流媒体巨头联手了。一个靠卖硬体积攒了恐怖的现金流,一个占著老牌霸主的先发优势。 马库斯脑子里迅速推演战局。 这是阳谋。 对方根本不打算在內容质量上硬碰硬。他们就是要用无底洞一样的版权竞价,把先锋视频的现金流活活拖垮。 跟进?先锋的资金炼会被抽乾,撑不过两个季度。 不跟?內容断供,刚打下的亚太和欧洲市场不攻自破,用户流失率绝对会呈指数级飆升。 死局。 马库斯抓起桌上的特製手机,拨通內线。 “通知所有高管,三小时后,先锋大厦顶层会议室。最高级別。” 洛杉磯,先锋大厦顶层。 凌晨两点。 排风系统全力运转,却抽不走满屋子的压抑。 椭圆形长桌两侧,坐满了先锋帝国的核心高管,妮可也出席会议。 安妮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亚太区的获客成本正因为南美市场的暴雷而连带飆升。 艾米莉亚坐在右侧,双手交叠。德国院线的胜利果实还没焐热,后院就起火了。 主位上。 伊森靠在椅背里。 没有翻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危机简报。 他手里把玩著一块黑色的玻璃砖。边缘圆润,质感冰冷。 “苹果的现金储备超过两千亿美金。网飞刚刚从华尔街拿到了一百五十亿的定向增发。”马库斯站在投影幕布前,切断了最后一页財报,“他们的绞杀已经成型。我们的內容採购预算,最多还能支撑四十五天。” 底下炸开了锅。 “必须立刻向华尔街寻求过桥贷款!”製片部主管大卫拍了拍桌子,额头青筋暴起,“不能让派拉蒙的片库落到苹果手里,那是基本盘!就算借高利贷也得把版权抢回来!” “借款?现在华尔街全在看笑话!”財务总监冷笑反驳,“一旦我们表现出资金吃紧,那些吸血鬼给出的利率能把先锋剥掉一层皮!” “那就砍掉部分非核心项目。”大卫转向安妮,矛头直指,“亚太区的扩张先停一停,把资金抽调回北美保卫战。” 安妮连头都没抬。 “亚太区的盘子是老板亲自定的。你想动?”她把平板倒扣在桌面上,声音极冷,“去拿批文。” 爭吵声越来越大。 恐慌在蔓延。 在这个用美金堆砌起来的行业里,没钱就等於死亡。巨头围剿的压力,让这些好莱坞精英们彻底乱了阵脚。 一声闷响。 伊森將手里那块黑色玻璃砖重重磕在红木桌面上。 爭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主位。 “退让?跟他们在版权市场打消耗战?”伊森扫视全场,压迫感如有实质,笼罩全场。 他拿起那块玻璃砖,食指在边缘划过。 “他们想把先锋拖进內容的泥潭里淹死。你们的对策,就是跳进泥潭里跟他们互殴?” 大卫咽了口唾沫。 “老板,这是行业规则,没有版权就没有用户……” “规矩是活人定的。”伊森直接打断。 手腕发力。 玻璃砖被他直接扔在长桌正中间。滑行了半米,停在大卫面前。 那根本不是什么玻璃砖。 那是一台没有logo的智慧型手机原型机。纯黑面板,极简设计,没有任何多余的物理按键。 “那我们就掀翻这个泥潭。”伊森吐出这句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高管们盯著那台原型机,一时都愣住了。 一家好莱坞的製片公司,在流媒体大战生死存亡的关头,掏出了一部手机? 班杰明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著微型遥控器,按下按钮。 长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仪瞬间启动。 蓝色的光束交织,在半空中构建出这台手机的內部拆解图。 “先锋手机,代號pioneer phone。”班杰明推了推黑框眼镜,语速极快,透著技术狂人的狂热,“搭载特斯拉最新研发的微型高密度电池。屏幕採用三星定製的oled柔性屏。续航和视觉表现碾压竞品。” 投影翻转。 软体生態界面弹出。 “这不是一台普通的通讯设备。”班杰明敲击键盘,一行行代码在幕布上闪烁,“系统底层深度捆绑先锋视频、先锋音乐。出厂自带,不可卸载。底层逻辑直接绕开苹果的app store抽成,我们自己就是渠道。” 他停顿了一下,扔出最核心的杀招。 “买先锋手机,送终身基础会员。所有先锋影业的院线大片,下映后第一时间在手机端独家解锁。” 轰! 这句话在会议室里,不啻於引爆了一颗核弹。 大卫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毯上。 “终身会员?!”大卫声音劈了,“那我们靠什么盈利?硬体研发成本加上內容白送,这会把公司直接拖破產!难道要倒贴钱去抢市场?” 安妮却猛地攥紧了手指。 指甲掐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她看懂了。 这不是在卖手机,这是在买命! 传统好莱坞思维,是把內容卖给渠道。所以网飞和苹果只要控制了渠道,就能反向卡死製片厂的脖子。 但伊森的思维是,用独家內容去绑架用户的硬体选择! 只要用户想看《权力的游戏》,想看《钢铁侠》,想听泰勒·斯威夫特的独家首发,他们就必须买这台手机。 一旦硬体铺开,先锋就成了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那些为了抢版权烧掉几百亿的巨头,最后会发现,他们的內容根本触达不到先锋的用户! 掀牌桌。 连同对手的底裤一起掀了。 伊森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內容只是子弹。”他盯著全息投影散发出的蓝光,“硬体,才是枪。” 他直起身,冷酷的裁决砸向全场。 “苹果靠著iphone的销量,拿赚来的钱在內容市场抢我们的饭碗。那我就直接去掀他们的基本盘。” “明年第一季度,先锋手机全球发售。定价四百九十九美金。” “我要让苹果的用户,为了看《权力的游戏》,不得不把手里的iphone扔进垃圾桶。” 降维打击。 纯粹的跨界屠杀。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大卫张著嘴,脸上的恐慌凝固了。 几分钟前,他还在为几千万的版权费心惊胆战。现在,伊森直接把核按钮塞进了他手里。 “代工厂怎么解决?”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班杰明咧嘴一笑。 “老板一年前就已通过离岸公司秘密进行布局。亚洲最大的三家代工厂已经完成生產线升级,第一批一百万台现货,下个月底就能下线。” 马库斯倒抽一口凉气。 老板早就预判了硅谷的围剿,甚至提前挖好了坟墓,就等著他们跳进来! 安妮第一个鼓掌。 紧接著,艾米莉亚跟上。 雷鸣般的掌声在顶层会议室里轰然炸响。大卫涨红了脸,拼命拍著手。 跟著这样的暴君,他们將去征服一个全新的纪元。 伊森没有理会这些掌声。 他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的洛杉磯天际线。 好莱坞的黄金时代,在这个房间里,被他亲手画上了句號。 会议结束。 高管们带著狂热的情绪迅速散去。整个先锋帝国这部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为了即將到来的跨界屠杀全速运转。 清晨。 大西洋彼岸。 库比蒂诺,苹果总部。 宽大的办公室內,副总裁史蒂夫正端著咖啡,听著下属的匯报。 “派拉蒙的片库已经完成交割。网飞那边也切断了先锋在南美的几条重要院线。” 史蒂夫满意地点头。 “伊森·克拉克是个拍电影的天才,但他不懂科技圈的规矩。”史蒂夫抿了一口咖啡,“在绝对的现金流面前,好莱坞的才华一文不值。继续加码,我要在下个季度財报出来前,看到先锋视频破產清算。” 史蒂夫眉头紧锁,盯著屏幕上先锋视频异常平稳的用户数据。 “他们没有拋售非核心资產回笼资金?伊森·克拉克在等死吗?” 话音未落,公关总监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史蒂夫先生,先锋没有发律师函……他们开了一场全球直播的发布会!” 史蒂夫不悦地放下咖啡杯。 公关总监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屏幕上,是一场正在全球同步直播的画面。 先锋大厦顶层。 伊森·克拉克穿著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手里举著一台纯黑的智慧型手机。 “这不是一部手机。” 伊森的吐字透过屏幕,砸在史蒂夫的耳膜上。 “这是一把钥匙。一把开启先锋娱乐宇宙的钥匙。” 屏幕后方,巨大的数字跳动。 499美金。 “买硬体,送內容。明年一月一日,顛覆开始。” 噹啷。 史蒂夫手里的咖啡杯砸在地毯上。褐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手机,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在內容上火拼?直接掀翻终端市场? “查过了……”公关总监哆嗦著回答,“亚洲的代工厂早就被先锋资本渗透。他们有现货!” 史蒂夫瘫坐在椅子上。 他们花两百亿买来的那些老旧片库,在先锋手机的降维打击面前,瞬间变成了一堆无法变现的电子垃圾。 “马上联繫网飞的ceo。”史蒂夫咬牙切齿,“我们要反击!立刻!” “来不及了……”公关总监绝望地指著平板屏幕。 直播画面切到了纳斯达克。 先锋科技借壳上市,开盘十分钟。 股价暴涨百分之三百。 而苹果和网飞的股价,正在以一条刺眼的绿色直线,疯狂跳水。 资本的嗅觉永远最敏锐。华尔街已经做出了选择。 先锋大厦顶层。 发布会结束。 伊森走下演讲台,扯松高领毛衣的领口。 马库斯迎上前,递上一杯冰水。 “老板,华尔街疯了。高盛和摩根史坦利的电话打爆了总裁办,他们抢著要先锋科技的份额。” 伊森接过冰水,灌下一口。 “晾著他们。现在是卖方市场,筹码在我手里。” 厚重的双开门被推开。 里奥一身黑色风衣,大步走进来。 他左臂的碳纤维护具闪烁著微光。走到伊森面前,递上一份封著火漆的绝密文件。 “老板。硅谷那边的晶片代工厂,谈妥了。我们已和台积电达成协议,对方的先进位程生產线已为我们预留出部分產能。” 马库斯猛地转头,满眼震惊地看著里奥。 连最底层的硬体命脉都彻底打通了? 伊森接过文件,隨手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產能確认书。 视线扫过末尾的签名。 他將文件拍在马库斯胸口。 “通知安妮和梅根。今晚的庆功宴,放在马里布。让她们穿得漂亮点。” 伊森拉开大门。 “现在,是先锋的纪元。” 洛杉磯的夜幕再次降临。 巨头倒下,新王加冕。 马里布海滩的悬崖別墅,灯火通明。 安妮穿著酒红色高定礼服,端著香檳站在露台上。 梅根换上了一身极具攻击性的黑色绑带长裙。 斯嘉丽靠在吧檯边,修长的手指把玩著一枚筹码。 伊莉莎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那份漫威长约。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夜风。 黑色的路虎卫士停在车道上。 车门推开。 伊森走下车。海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 他抬头,看向站在露台上的女人们。 这里没有硝烟与算计,只有胜利者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伊森迈上台阶。 推开別墅的玻璃大门。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咔噠。 门锁扣死。 就在这绝对臣服的静謐中,伊森口袋里的特製加密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著一个没有归属地的乱码。 第216章 华尔街想抄底? 接听键按下。 微弱的电流杂音刺入耳膜。 听筒那头没有立刻说话。背景音里,隱约传来柴可夫斯基的黑胶唱片杂音,以及纯金雪茄剪切断菸叶的清脆咔嗒声。 老钱家族的做派。 百年来盘踞在华尔街顶端,习惯了用漫长的沉默来施加心理重压。 伊森没有主动开口。 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任由太平洋的海风吹拂著短髮。 比耐心,他有的是时间。 沉默良久后。 “克拉克先生。” 苍老、带著浓重东海岸鼻音的吐字传出。 “反垄断调查局明天上午八点,会突击先锋大厦。” 对方稍作停顿,刻意留出让恐惧发酵的时间。 “交出先锋手机的底层代码,开放第三方应用商店。这是你继续留在好莱坞玩电影的最后资格。” 老钱的底牌终於掀开了。 伊森脑海中的沙盘推演迅速成型。 洛克菲勒级別的老怪物们终於坐不住了。苹果和网飞的流媒体阻击战惨败,先锋手机的硬体捆绑模式,直接切断了传统资本的收割渠道。 反垄断法案,这是华尔街最后的核武器。 交出底层代码?先锋科技就会彻底沦为硅谷的免费代工厂。 不交?司法部会强行冻结先锋集团的所有帐户,甚至启动强制拆分程序。 在华尔街眼里,这是一场必死局。 “你们长岛庄园的雪茄,抽得太安逸了。”伊森吐字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年轻人,资本的游戏不是靠几部卖座电影就能贏的。”苍老的吐字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硬体是基础设施。你妄图用內容去垄断基础设施,就是在挑战整个合眾国的商业底线。” “底线?”伊森冷哼一声,“你们的底线,就是看不得別人动你们的奶酪。” “隨你怎么说。”对方的耐性似乎耗尽了,“司法部的封条贴上大门的时候,好莱坞会立刻寻找新的主人。今晚十二点前,我等你的回覆。” 嘟。 单方面掛断。盲音在夜风中迴荡。 伊森將手机从耳边移开,屏幕微光打在冷峻的脸上。 老傢伙们漏算了一步。 他们以为庞大的帝国最怕被肢解。 伊森转身,推开別墅的玻璃大门。 客厅里灯光柔和,一派祥和的庆功宴氛围。 安妮端著香檳站在露台边缘,正在和纽约的传媒高管確认明天的头条版面。 梅根靠在吧檯边,修长的双腿交叠,正用平板挑选明天出海游艇的型號。 斯嘉丽正在往杯子里加冰块。 伊莉莎白翻看著那份漫威长约,逐字逐句地研究著里面的条款。 伊森迈步走到吧檯前。 屈起食指,指骨在纯黑大理石檯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清脆的撞击声压过了背景音乐。 四个女人的动作同时停住,视线齐刷刷匯聚过来。 “各位。”伊森脱下风衣,隨手搭在吧椅上。“华尔街想拆了我们的帝国。” 吧檯內的製冰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安妮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她放下香檳杯,高跟鞋踩著木地板快步走过来。 “反垄断调查?”安妮的政治嗅觉极度敏锐。 伊森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另外一部特製加密手机。 按下接通键。 “老板。”马库斯的吐字极快,带著掩饰不住的慌乱。 视频画面里,这位向来沉稳的帝国首席法务官,正拿著真丝手帕拼命擦拭金丝眼镜边缘的汗渍。 他身后的法务部办公区灯火通明,几十名顶级律师正抱著文件箱疯狂奔走。碎纸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华盛顿那边的內线刚传回消息。司法部的传票已经签发,由联邦法官亲自签署。” 马库斯將一份扫描件发到大屏幕上。红色的司法部印章触目惊心。 “他们认定先锋科技与先锋视频的硬体捆绑构成双重垄断。明天上午八点,三个调查组会同时进驻先锋大厦、先锋影业和硅谷研发中心。” 马库斯喉结剧烈滑动。 “他们要查封所有底层財务数据。一旦进入司法程序,我们的现金流会被立刻冻结。苹果和网飞绝对会趁机反扑,董事会那边已经有几个独立董事在拋售股票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斯嘉丽夹著冰块的手停在半空。她没有把冰块放进杯子,而是缓缓將不锈钢冰夹搁在檯面上,发出一声极轻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查封帐目?”梅根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她將挑选游艇的平板隨手扔在沙发上,大步走到吧檯前,双手死死撑著大理石台面,“我们在南美的院线併购刚走到一半,资金炼一断,违约金能把米高梅活活拖死!” 伊莉莎白捏著合约的边缘,纸张被揉出死褶。 恐慌在蔓延。 一旦被反垄断大棒击中,先锋帝国今天刚打下的所有疆土,都会在明天太阳升起时化为乌有。 伊森绕进吧檯。 拿过一个水晶杯。拔出波本酒的木塞。 琥珀色的液体倾倒,撞击杯壁。 “那就如他们所愿。”伊森端起酒杯,目光冷冽,“拆分先锋集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安妮眉心折出深深的刻痕,死死盯著那个喝酒的男人。 自己拆自己?这是向华尔街投降? 伊森放下空酒杯。走到客厅中央的控制台前。 单手按下启动键。 全息投影仪嗡鸣著升起。蓝色的光束在半空中交织,构建出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集团架构图。 最顶端,是先锋帝国。下面密密麻麻连著数十家子公司。 “班杰明。”伊森对著控制台下达指令。 另一块分屏亮起。 班杰明顶著乱糟糟的头髮,坐在满是伺服器机柜的机房里。 “老板,硅谷这边的物理隔断已经准备就绪。”班杰明敲击键盘,一行行绿色代码在屏幕上瀑布般刷下,“只要你一句话,先锋视频、先锋音乐和先锋手机的底层数据交互会彻底切断。连上帝都查不出它们曾经共用过一个资料库。” “很好。”伊森的手指划过光幕。 顶端的先锋帝国標誌轰然碎裂! 化作十几个独立的光团。 “他们要查垄断。我就给他们十个完全独立运营的行业巨头。” 伊森指著第一个光团。 “先锋视频脱离集团。安妮,你出任独立ceo。” 安妮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 “米高梅製片厂剥离,梅根。” 梅根呼吸一滯,瞳孔剧震。 “漫威影业独立拆分。斯嘉丽、伊莉莎白,你们两个交叉持股,互为董事。” 伊莉莎白手里的合约彻底滑落在地。 全息屏幕上的架构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庞然大物消失了。十几个在法律层面上毫无关联、財务完全独立的超级公司,瞬间填满了屏幕。 安妮站在原地,脑中飞速思索著这个计划的种种可能。 反垄断法的核心是打击单一实体的市场支配地位。 如果先锋集团不復存在,司法部的调查组明天早上衝进大厦,只会看到一堆各自为战的独立公司。 垄断的前提条件,直接从物理和法律层面上被抹除了! 但这也意味著,伊森要放弃对这些核心资產的直接控制权。 安妮看著那个站在光幕前的男人。这种把命脉全部分发出去的疯狂举动,换做任何一个华尔街资本家,都绝对做不出来。 他疯了吗? “底层股权结构。”伊森转过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全息光幕再次变幻。 那十几个独立光团的下方,延伸出无数条隱秘的数据线。 这些线跨越大洋,穿过重重离岸金融中心。最终,全部匯聚在加勒比海的一个红点上。 “全部通过开曼群岛的七层嵌套家族信託锁死。” 伊森的吐字清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表面上,你们是各自行业的绝对主宰。司法部查不到任何交叉持股的痕跡。” “但实际上,资金流最终会全部匯入这个信託基金。” 伊森走回吧檯,重新拿起那瓶波本酒。酒液倒满。 “拆分后的先锋,不再是一个靶子。” “而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华尔街连敌人在哪都找不到。” 伊森仰头,將酒一饮而尽。玻璃杯底重重磕在大理石檯面上。 安妮彻底僵在原地。她震撼得头皮发麻。 她看著全息投影上那张错综复杂的开曼群岛信託网络。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在退让。他是在利用华尔街的规则,完成一次史诗级的帝国裂变! 老钱们以为逼出了先锋的底牌。却不知道,他们亲手按下了先锋帝国无限繁殖的启动键。 马库斯在屏幕那头疯狂敲击键盘,调取开曼群岛的註册文件。 “老板……”马库斯推眼镜的手都在抖,“这套信託架构……你三年前就开始建了?” 三年前。先锋影业才刚刚起步。 那个时候,伊森就已经算到了今天这步死局,並提前挖好了逃生通道。 马库斯看著伊森的背影,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畏。 这不是商业博弈。这是对未来走向的绝对统治! 斯嘉丽走上前,一脚踩在那份掉落的漫威合约上。 她转头看向伊莉莎白。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交叉持股。漫威將成为她们共同的领地,而她们,只向那个男人效忠。 梅根靠著吧檯,胸腔剧烈起伏。 米高梅全资控股。她从一个被好莱坞封杀的女演员,直接跃升为六大製片厂之一的绝对掌门人。 伊森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太平洋漆黑的海面。 “马库斯,把所有的股权转让协议发过来。” 伊森下达最终指令。 “今晚十二点前,完成所有资產剥离的法律签字。明天上午八点,大门敞开,迎接华盛顿的客人。” 马库斯的动作极快。 很快,安保室的特製加密传真机开始疯狂吐出厚厚的法律文件。这些带著绝密水印的协议,显然已经在法务部的保险柜里躺了很久,只等今天重见天日。 安妮第一个走上前,拿起那份先锋视频的独立运营协议。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她將拥有先锋视频百分之百的行政决策权。 这不仅仅是一份任命书,这是一张护身符,也是一把刀。 她转头看向伊森。那个男人依旧背对著她们,看著窗外的海浪。 绝对的信任,源於绝对的掌控。 安妮没有任何犹豫,拔出钢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斯嘉丽和伊莉莎白並肩走到桌前。 斯嘉丽拿起其中一份交叉持股协议,递给伊莉莎白。 “漫威第四阶段的预算,以后得我们自己批了。”斯嘉丽眉梢上挑。 伊莉莎白接过协议,视线越过纸页,落在伊森的背影上。 今天在绿幕棚里,他撕毁了她的十年长约。今晚,他却把整个漫威的一半江山塞进了她手里。 从一枚棋子,变成执棋的人。 伊莉莎白拔出笔帽,用力签下名字。笔尖划破了纸张的表层。 梅根抓起米高梅的控股文件。 她连內容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南美院线的併购案继续推进。”梅根把文件拍在桌上,目光凌厉,“明天我就让米高梅的財务团队独立核算,司法部连一美分的问题都挑不出来。” 安妮转过身。 视线扫过那张复杂的股权架构图。她脸上肌肉牵动,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抽出一叠空白的財务交割单。 钢笔笔尖抵在纸面上。 “明天司法部的人来查帐。”安妮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我会给他们准备一份最完美的独立財报。” 她签下自己的名字。 “让他们空手而归。” 第216章 FBI突袭搜查 “让他们空手而归。”(公司拆分作者拆的所以秒拆) 这句话的余音似乎还在马里布的夜风里飘荡。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洛杉磯的晨曦。 上午八点整。 先锋视频总部大楼。 十几辆黑色雪佛兰suv急剎在玻璃旋转门外。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焦糊味瀰漫。 二十多名身穿黑色防风夹克、胸前掛著fbi徽章的联邦探员推门而入。 为首的高级探员卡特大步流星。 厚重的皮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闷响连成一片。 大堂前台的接待员嚇得打翻了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 “司法部执行公务!所有人离开工位,双手放在桌面上!” 卡特举起证件,大声呵斥。 整层楼的员工瞬间僵住,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探员们急促的脚步声。 卡特根本不理会这些底层员工。 他带著四名心腹,径直穿过长廊,目標明確地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 砰!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粗暴推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震落了几点灰尘。 办公室內。 安妮·海瑟薇穿著深蓝色修身职业装,双腿交叠,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桌上放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 她连头都没抬。 手里拿著一支万宝龙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卡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啪! 一张盖著联邦法官鲜红印章的搜查令,被重重拍在安妮面前的桌面上。 “沃伦女士。司法部反垄断司。” 卡特双手撑著桌面,居高临下地施压。 “交出你们与先锋手机的独家授权协议。现在。” 安妮笔尖一顿。 最后一个字母收尾。 她放下钢笔,將钢笔帽慢慢旋紧,金属螺纹摩擦发出细微的轻响。 卡特死盯著眼前的女人。 来之前,华尔街的资本大佬给了他死命令。 今天必须拿到先锋视频违规利益输送的铁证,钉死这家公司的现金流。 只要拿到那份独家协议,先锋帝国的流媒体神话就会在今天终结。 安妮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的神经极度清醒。 昨晚在马里布別墅,伊森启动帝国裂变计划时的全息投影,还在她脑子里闪烁。 如果先锋集团没有拆分,卡特拍在桌上的这张纸,確实是一道催命符。 但现在。 这只是一张废纸。 “独家授权?” 安妮放下咖啡杯。瓷器磕碰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卡特探员,好莱坞是讲法律的地方。我们从不搞暗箱操作。” 她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啪。 文件被她直接甩在卡特胸口。 卡特本能地接住。厚重的纸页砸得他胸骨生疼。 “这是什么?”他翻开硬纸板封面。 “先锋视频移动端应用预装权的公开竞標合同。” 安妮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前。 “全套法律公证文件都在里面。你可以慢慢看。” 卡特快速翻阅纸页。 越看,脸上的血色褪得越乾净。 这不是一份內部输送协议。 这是一份面向全球所有硬体厂商的公开竞標书! “上个月三號,先锋视频向市场投放了预装权竞標。” 安妮的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参与竞价的,不仅有先锋科技,还有苹果、三星,甚至包括网飞的硬体合作商。”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苹果出价两亿美金。三星出价一亿五千万。” 安妮伸出一根手指。 “而先锋科技,出价五亿美金,外加百分之十的硬体销售分成。” “价高者得。完全合法的商业竞標。” 安妮收回手指,目光冰冷。 “卡特探员,你管这叫垄断捆绑?” 卡特捏著文件的手指骨节绷紧。 纸页被他捏出深深的摺痕。 他快速扫过合同末尾的条款。 没有漏洞。 每一个字、每一项免责声明,都经过了极度严密的法律设计。 马库斯带领的顶级律师团,把反垄断法案里的每一条红线都完美规避了。 在法律层面上,先锋视频和先锋科技,是两家完全独立、没有任何股权交叉的公司。 他们之间的合作,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商业採购。 卡特咬紧牙关。 华尔街那帮老狐狸信誓旦旦地说先锋帝国是铁板一块,只要查封一个口子就能全盘崩溃。 结果呢? 人家早就把防火墙建成了铜墙铁壁! “纸面文件可以造假。” 卡特把合同重重摔回桌面,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归。 “两家公司共用一套底层资料库,这是硅谷公开的秘密。只要查你们的伺服器日誌,数据交互的痕跡绝对抹不掉!” 他转身衝著手下的技术探员挥手。 “去机房!立刻接入他们的伺服器后台,给我把过去半年的数据交互日誌全部做镜像拷贝!我就不信他们能把痕跡抹得一乾二净!” 技术探员刚要动作。 安妮隨手按下办公桌底部的开关。 墙面上的一整块红木装饰板平滑向两侧移开,露出一块占据半面墙的超高清液晶大屏。 屏幕瞬间亮起。 班杰明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捲髮,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手里拿著一罐喝了一半的红牛,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镜。 “抓取日誌?你可以试试。” 班杰明喝了一口红牛,敲击了几下键盘。 大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先锋视频的伺服器拓扑图。 “我是先锋科技的首席科学家班杰明。” 他推了推眼镜,吐字极快,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探员先生,你们司法部的技术顾问难道没有教过你们,什么是物理隔离吗?” 卡特盯著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线路图,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先锋视频的资料库,建在亚马逊的云伺服器上。” 班杰明调出一份租赁合同。 “而先锋科技的底层代码,锁在硅谷的地下防空洞里。两套系统之间,连一根网线都没有连通。” 班杰明把红牛罐捏瘪。 “你想查底层代码?可以。” 他咧嘴一笑。 “带上搜查令,买张机票飞硅谷。不过我提醒你,先锋科技的伺服器里,只有硬体驱动程序。连一部电影的预告片都搜不出来。” “这里是洛杉磯。” 安妮接上班杰明的话,嗓音冷厉。 “这里只负责卖电影。不负责造手机。” 一记重拳。 狠狠砸在卡特的脸上。 他带来的所谓铁证,在对方的准备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卡特站在原地,呼吸粗重。 他看著坐在老板椅上面不改色的安妮,又看了看屏幕里有恃无恐的班杰明。 这群人根本不是在被动防守。 他们是在看猴戏。 看华尔街和司法部联手演的一出滑稽戏。 “头儿……” 旁边的技术探员凑近卡特耳边,压低嗓音。 “查不到。他们的区域网极其乾净,连个外部接口都没有。强行抓取数据,会触发亚马逊云的自动报警,到时候违规操作的就是我们了。” 卡特胸腔剧烈起伏。 今天栽了。 先锋帝国不仅没有被拆分打垮,反而借著这次突击,向整个华尔街展示了他们无懈可击的防御装甲。 “撤。”卡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死死盯了安妮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卡特探员。” 安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卡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替我向长岛庄园的那些老先生们带句话。” 安妮端起咖啡杯。 “流媒体的时代变了。想看电影,记得去买先锋手机。” 卡特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砰! 他一脚踹开大门,带著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 片刻后。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 十几辆黑色suv怎么来的,又怎么狼狈地开了出去。 安妮端著咖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俯视著楼下那些如同甲壳虫般驶出园区的警车,直到它们消失在洛杉磯的晨雾中。 窗外的阳光彻底穿透云层。 洒在先锋视频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安妮將空咖啡杯放在窗台上。 她从职业装的口袋里摸出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机。 按下一號快捷键。 嘟。 只响了一声,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 “司法部的人走了。” 安妮看著窗外庞大的城市天际线,吐字平稳,但尾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没拿到想要的东西?”伊森的嗓音混著海风传过来。 “连一张废纸都没带走。” 安妮手指抚过冰冷的玻璃窗。 “公开竞標合同和物理隔离的资料库,把他们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华尔街的手,伸不到我的地盘里了。” 她停顿了一下。 胸腔里的心臟跳动得急速而有力。 昨晚签字时的那种震撼,在今天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彻底转化为了实质性的权力。 她不再是那个曾在好莱坞打拼的女演员。 她是先锋视频的独立ceo。 是掌控全球流媒体命脉的绝对女王。 “流媒体的王座,我坐稳了。” 安妮对著手机,一字一顿地宣告。 电话那头。 伊森轻笑出声。 那笑声极低,却带著穿透一切的掌控力。 “干得好。” 伊森的吐字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今晚来马里布。” 他顿了一下。 “我给你准备了加冕礼物。” 安妮呼吸一滯。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说的“礼物”意味著什么。 那绝不是简单的珠宝或支票。 那是独属於胜利者的奖赏,是对她成功守住帝国疆土的最高认同。 “晚上见。” 安妮掛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 安妮站在落地窗前。 指尖顺著冰冷的玻璃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跡。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朝阳更盛。 第218章 封杀我? 雷射印表机吐出最后一张排片匯总表。 斯嘉丽一把扯过纸张。指肚划过纸页边缘,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 数据刺目。amc院线百分之四,regal院线百分之五。北美综合排片率,被死死压在百分之五点二。 製片部副总监保罗死死抓著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六大製片厂刚刚联合提档,三大院线同步切断了我们的排片。《黑寡妇》明天首映,几千万的宣发费……全打水漂了。” 斯嘉丽盯著纸面上的数字。 脑海中迅速推演战局。这是华尔街在流媒体受挫后的第二波反扑。安妮昨天刚用公开竞標书扇了司法部的脸,老钱资本立刻调转枪口,把炮火砸向先锋的实体发行基本盘。 院线是现金牛,切断排片,等於切断了先锋影业的大动脉。 退一步?去找amc总裁求情,让出利润大头换取排片? 一旦低头,先锋这块牌子在好莱坞就彻底碎了。那些观望的独立製片厂会立刻倒戈,华尔街的绞索会瞬间套牢伊森的脖子。几十亿美金的盘子,百分之五的画布,这是要活活憋死她。 她五指猛地收拢。 排片表在掌心挤压变形,发出刺耳的脆响。 扬手。纸团精准砸进角落的废纸篓。 “取消所有线下首映礼。”斯嘉丽抓起桌上的保时捷车钥匙。 “取消?!”保罗如遭雷击,脸色惨白,“斯嘉丽小姐,如果不上院线,董事会那边根本没法交代!” 斯嘉丽根本没搭理他。高跟鞋踩著厚重的羊毛地毯,径直推开办公室大门。 先锋大厦顶层。 砰。红木双开门被推开。 伊森靠在真皮办公椅里,单手把玩著一块纯黑的先锋手机原型机。 斯嘉丽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咄咄逼人。 “院线把我们封杀了。”斯嘉丽吐字极快,直奔主题,“排片不到百分之六。我要启用先锋手机的独家点播通道。” 伊森手里的手机停转。 黑色玻璃砖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直接上线手机端?”伊森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前,审视著眼前的女人。“这等於绕过所有实体院线。好莱坞百年的发行规矩,你一句话就要掀翻。你敢承担这个责任?” 阻力出现。这是对她决断力的终极测试。 斯嘉丽撑著桌面的手背青筋凸起。她太清楚这背后的恐怖风险。一旦点播销量暴死,得罪了全美院线,以后漫威和米高梅的所有大片都將无路可走。 这是把整个帝国的实体发行盘,全押在了一台刚刚发售的智慧型手机上。 输了,她就是先锋帝国的罪人。 但她绝不退缩。 “我是《黑寡妇》的製片人。”斯嘉丽挺直脊背,“规矩是给弱者定的。我要让他们看清,现在谁才是渠道的真正主人。” 伊森定定地看著她。 片刻后。 伊森按下桌上的加密內线。 “班杰明。”伊森下达指令,吐字如铁,“切断《黑寡妇》续集的所有实体院线密钥。开通pioneer+手机端独家付费通道。最高优先级。” 核按钮,按下了。 午夜零点。 洛杉磯,纽约,伦敦,东京。 全球数千万先锋手机用户的主屏幕上,同时弹出一个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猩红色弹窗。 《黑寡妇:起源》。 全球首发,独家点播。定价:19.9美元。 硅谷,先锋科技地下数据中心。 巨大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下。 班杰明顶著乱糟糟的捲髮,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老板!”班杰明抓起旁边连通总裁办的专线,语速快得打结,“伺服器並发流量快炸了!亚马逊云的备用节点已经全部跑满。开通的头十分钟,付费点播量就突破了三百万份!” 马库斯站在班杰明身后,他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映出疯狂飆升的销售曲线。 这位向来严谨刻板的帝国首席法务官,此刻扯鬆了领带,呼吸粗重。 19.9美元。十分钟。近六千万美金入帐! 没有院线五五分成,没有发行代理费剥削。每一美分,都乾乾净净地落进了先锋帝国的海外离岸帐户! “这群女人……”马库斯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麻。“安妮昨天刚拿公开竞標书扇了司法部的脸,斯嘉丽转头就把全美实体院线给屠了。老板到底养了一群什么怪物?” 数据还在狂飆。 二十四小时后。 单日点播销量:两千万份。 单日票房总计:近四亿美金。 直接击穿全球影史单日最高票房纪录! 纽约。amc院线总部大楼。 理察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翻了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 办公桌上的多屏显示器里,纳斯达克刚刚开盘。 amc院线的股票曲线,直接跳空低开百分之二十!触发第一次熔断警报! “先锋疯了吗?!不上院线,他们三亿的成本靠什么收回?!”理察双眼赤红,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暴跌曲线。 助理举著平板,手抖得像筛糠:“总裁……先锋手机端独家点播战报出来了。单日销量两千万份,总计四亿美金。他们……全额独吞了。” 理察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真皮转椅上。 四亿美金。 一部顶级商业大片在院线放映整整一个月,都未必能拿到这个数字的票房分帐。而先锋影业,仅仅用了一天。並且全额独吞! 老钱资本联合发起的院线封杀,此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观眾根本不在乎去不去那散发著陈旧爆米花味的电影院。只要手里有一台先锋手机,哪里都是首映礼! 更恐怖的是,华尔街的投资者看到了流媒体取代实体院线的绝对趋势。拋售狂潮已经开始,amc的市值正在以每分钟几千万的速度蒸发。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个月,全美一半的实体影院都要关门大吉。传统六大製片厂的片子现在成了票房毒药,根本撑不起庞大的院线开支。 “给斯嘉丽·詹森打电话。”理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指哆嗦著去摸座机。“立刻!马上!”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製片部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黑色的座机疯狂震响。 斯嘉丽靠在转椅里,双腿交叠搭在桌沿。 她看著电脑屏幕上定格在3.98亿的单日票房战报。 电话响了许久。 她才慢条斯理地按下免提键。 “斯嘉丽小姐!”理察焦急到变调的吐字瞬间填满整个办公室,“误会,这全都是误会!华尔街那边施压太狠,我们实体院线也是夹在中间没办法。明天……不,今天下午!我们把《黑寡妇》的排片恢復到百分之三十,您看……” “理察先生。”斯嘉丽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手指把玩著一支沉甸甸的万宝龙钢笔。 “昨天的排片表,我已经扔进垃圾桶了。” 电话那头明显倒抽了一口凉气。 “百分之四十!”理察咬牙加码,“我们可以让出所有黄金档期,把其他公司的片子全挪到午夜场!” “百分之八十。”斯嘉丽吐出这个数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不可能!”理察失声咆哮,“百分之八十?传统六大製片厂的片子全得下线!他们会把我们告到破產!” “那就下线。”斯嘉丽把钢笔重重扔在桌面上。 噹啷。 金属砸在木板上,脆响有如宣判。 “百分之八十,一刀切。”斯嘉丽身体前倾,逼近免提麦克风,“否则,未来五年,漫威和米高梅的所有电影,你们连一张海报都拿不到。理察先生,先锋手机的屏幕,足够装下整个好莱坞。但你们的电影院,离了先锋的內容,连电费都交不起。” 死寂。 长久的死寂。 理察的心理防线在绝对的数据碾压面前,层层崩塌。妥协得罪六大,不妥协amc明天就会退市。利益的天平被彻底打翻,立场瞬间倾斜。 “我……我立刻去安排。”理察彻底崩溃,吐字虚弱得像个垂死的老人。 嘟。 斯嘉丽直接切断通话。 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真丝衬衫已经黏在皮肤上。这场豪赌,把她的体力抽乾了一半。但她贏了。贏得了彻底的渠道霸权。 背后的红木门被推开。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沉稳,停在她身后。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椅后环住了她的腰。 伊森俯下身,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著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恐怖数字。 “好莱坞第一女製片人。”伊森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充满肯定。 “这个头衔,你拿稳了。” 斯嘉丽转过头。 双手拽住伊森的领带,猛地往下一扯。 她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第219章 拿个破雪茄装什么大佬 伯班克。漫威总部后期特效机房。 特效总监戴维敲击空格键,画面定格。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满脸绝望。 屏幕上的光斑闪烁,红色的像素块边缘模糊不清,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绿幕抠像残留。这根本不是混沌魔法,这堪比一场劣质的烟花秀。 “高管委员会把多元宇宙撕裂那场戏的预算砍了一半。”戴维指著屏幕,声音发颤,“渲染农场的伺服器被叫停,外包团队撤走了一半。奥尔森小姐,这已经是极限了。” 伊莉莎白盯著屏幕,眼神冷得嚇人。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旺达失去挚爱后的极致悲痛,必须通过撕裂多元宇宙的视觉奇观来具象化。接受这种刪减,整个角色的毁灭感將荡然无存。 保守派那群老朽根本不懂第四阶段的核心逻辑。他们固执地认为魔法题材风险极高,企图用缩减开支来规避失败。 一群被时代拋弃的蠢货,在拿漫威的命脉填补他们可怜的安全感。 妥协? 退让只会让这部电影变成一场笑话。她將永远背负票房毒药的骂名,再次沦为任人摆布的附庸。 “这根本不能上映。”伊莉莎白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 “奥尔森小姐,高管委员会的决定没人能反驳……”戴维急忙起身阻拦。 砰!机房大门被重重甩上。 驱车穿越洛杉磯市区。 先锋大厦顶层。红木双开门被一把推开。 伊森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面上堆著各部门的財报。 听到动静,伊森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文件上。“连几个保守派老头都搞不定,你凭什么觉得能扛起漫威第四阶段?”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绝对的压迫感。 伊莉莎白大步走到桌前,双手撑住桌面,咬紧牙关:“我需要预算。我要让他们闭嘴。” 伊森这才抬眼,冷峻的目光扫过她倔强的脸庞。漫威內部的权力倾轧,他早就一清二楚。他要的,就是她这股被逼出来的野心。 他拉开抽屉,抽出一本先锋金库的空白支票簿。拔出钢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刺啦。 支票被撕下,推到桌面边缘。 “预算无上限。”伊森靠向椅背,指骨敲击桌面,“特效团队不够,就去包下工业光魔的全天候档期。拿去,把漫威那些生锈的骨头,给我一根根敲碎。” 伊莉莎白手指扣住支票边缘,纸张粗糙的质感顺著指尖传遍全身。 这不仅是钱,这是暴君赐予的绝对权力背书。 “我会让他们认清现实。”她將支票摺叠,塞进外套口袋,转身大步离去。 伯班克。漫威总部高管会议室。 保守派副总裁格林正用纯银剪刀切断古巴雪茄的头部。 “魔法题材太虚幻,观眾要的是拳拳到肉的打击感。”格林將菸叶扫进菸灰缸,大放厥词,“给她一半预算已经是仁至义尽。一个女演员,真以为自己能扛起票房?” 財务总监连连点头,附和著这位掌权者。 砰! 红木大门被一脚踹开。 伊莉莎白大步走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气场全开。她走到长桌尽头,將那张空白支票重重拍在桌面上。 “多元宇宙的特效,一帧都不能减。”她环视会议桌两侧的高管,“谁不同意,现在就可以滚蛋。” 格林把雪茄砸在桌上,肥胖的身体猛地站起,顶得转椅向后滑出半米。 “奥尔森小姐!”格林拔高嗓门,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颤抖,“这里是高管委员会!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保安!把她赶出去!” 伊莉莎白抬起右手。 无名指上,那枚象徵先锋核心权力的鸽血红宝石戒指,在顶灯照射下折射出刺目的红晕。 “我现在是漫威的联合控股人,拥有绝对的人事罢免权。”她將红宝石戒指重重磕在桌面上,清脆的撞击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她盯著格林惨白的胖脸,吐字如刀:“你,被解僱了。现在,滚出我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其他高管死死盯著那枚戒指,利益天平在这一瞬间彻底翻转。伊森·克拉克把漫威的一半江山交给了她。跟她作对,就是跟整个先锋帝国宣战。 財务总监满头大汗,默默把面前的预算削减提案塞进碎纸机。 两名安保人员推门而入。他们没有走向伊莉莎白,而是直接架住格林的胳膊,將他往外拖。 “你们干什么!我是副总裁!我为漫威工作了十年!”格林疯狂挣扎。 “你曾经是。”伊莉莎白拉开主位的椅子,从容坐下。“现在,重做预算表。” 无限预算砸下,工业光魔的顶尖团队全天候运转,渲染农场的伺服器冒起青烟。 三个月后。好莱坞中国剧院。 《旺达》大电影全球首映。 巨大的imax银幕上,猩红色的混沌魔法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了整个城市上空。无数个平行宇宙的碎片在半空中折射出光怪陆离的画面。 旺达悬浮在半空,双手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极致的视觉特效,瞬间震撼了所有观眾的感官。 全场三千名观眾鸦雀无声。 隨后,掀翻屋顶的掌声轰然炸响。影评人们在记事本上奋笔疾书,粉丝们尖叫到失声。 红毯环节。 伊莉莎白穿著猩红色的高定长裙,站在聚光灯中央。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而是真正的魔法女王。 首映礼后台。 漫威影业总裁凯文·费奇看著大屏幕上跳动的恐怖预售数字。首日票房预估已经突破两亿美金。 他转过身,走到伊莉莎白面前,低下了头。 “你贏了。”凯文·费奇的语气充满了彻底的臣服,“漫威的未来,由你来书写。” 伊莉莎白没有转头看他。 她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剧组人群,准確落在了通道尽头。那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阴影里,举起酒杯遥遥向她致意。 伊莉莎白嘴角微扬,眼底燃起更盛的野心。 好莱坞的王座,她要和他一起坐。 第220章 今晚要交公粮 酒杯微倾,琥珀色液体滑入喉管。 伊森將空酒杯搁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转身走入通道深处的阴影。 首映礼的狂欢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隔绝。 西装內袋里的特製手机震动。屏幕亮起,马库斯的简讯只有一行字:老钱资本注资顶峰影业,《疾速追杀3》遭全面狙击。 米高梅製片厂放映室。 梅根盯著前方的巨型幕布。屏幕上播放著顶峰影业新片《夜袭者》的预告。 霓虹灯管的紫红光晕打在主角侧脸。主角穿著防弹西装,拔枪,对著倒地的群演连补两枪。 节奏、色调、运镜,连换弹匣的停顿帧数都一模一样。 预告片结尾,顶峰影业特意加了一行血红字幕:“重新定义杀手宇宙,领先一周,提前开战”。 挑衅意味十足。摆明了要踩著米高梅的尸体上位。 基努·里维斯站在幕布旁,双手叉腰。 “他们挖走了查德,带走了所有的分镜脚本底稿。”基努指向暗下去的屏幕,“这帮混蛋不仅抄,还把档期提到了我们前面。七月第一个周末。” 梅根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 改档避其锋芒?米高梅刚独立,第一炮如果退了,华尔街那帮鱷鱼立刻会闻著血腥味扑上来把她撕碎。 硬碰硬?观眾看腻了同样的套路,谁先上谁占优。查德带走的只是前两部的套路,要贏,就得把动作烈度拉到人类生理承受的极限。 梅根踢掉脚上的细高跟鞋。 赤脚踩在地毯上,拉开储物柜,抽出一双黑色的5.11战术靴换上。 “查德带走的只是一层皮。”她拉上靴子拉链,直起身,目光如刀,“抄得了皮毛,抄不了骨血。” 室內战术训练场。 橡胶轮胎拼成的掩体散发著刺鼻的焦味。武指团队士气低迷,几个替身演员坐在沙袋上抽菸。 梅根推门而入。 她穿著黑色紧身背心和工装裤,走到武器台前,拿起一把加装了补偿器的格洛克34。 卸下弹匣,检查膛室,推弹上膛。金属机件咬合的咔嗒声清脆利落。 “基努,过来。”梅根抬起下巴点名。 基努走上前。梅根没有摆出传统的韦弗式射击姿势。她將枪身贴近胸口,双臂收紧,枪口微侧。 c.a.r.中轴交替射击系统。 “查德教你们的是远距离对枪。”梅根侧身,贴近基努,枪口瞬间抵住他的腹部盲区。“在狭窄走廊里,枪管伸出去就是给別人送缴械的机会。” 她猛地转身,手腕翻转。 砰砰! 两发空包弹击中两米外的假人胸口,枪口顺势上抬,砰!第三发精准爆头。 整个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凶悍、贴身、带著极致的压迫感。 武指总监大卫夹在指间的香菸烧到了过滤嘴。他猛地甩掉菸头,盯著假人头部的弹痕。 这女人根本不是在演戏,这种贴身绞杀的肌肉记忆,绝非单纯的演练所能形成。米高梅的ceo,接手製片厂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把这种近身缠斗加进玻璃幕墙的最终战。”梅根把发烫的格洛克拍在桌面上,“我要让观眾看到真正的杀戮。不是摆拍,是绞肉机。” 七月,暑期档绞肉机正式启动。 顶峰影业高调砸下五千万宣发,《夜袭者》首映当天,院线经理们看著惨澹的上座率直冒冷汗。 烂番茄新鲜度开局直接砸穿30%底线,推特上的影评人毫不留情地开喷:“除了换弹匣装腔作势,打斗软绵绵得像在跳老年迪斯科!” 而一周后,《疾速追杀3》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轰然撞开全球院线的大门。 好莱坞tcl中国剧院。放映厅內一片寂静,只剩下银幕上利刃切开皮肉、枪托砸碎鼻樑的沉闷碰撞。 基努在玻璃屋內的那场终极战,把c.a.r.战术射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废话,没有摆造型,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衝著要害去的。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全场观眾热血沸腾,起立欢呼。 北美院线联盟的干事坐在第三排,手指发潮。他立刻掏出手机给总部发信息:“砍掉《夜袭者》的所有排片,把所有排片都给米高梅!这才是他妈的动作片!” 九月的加州阳光透著胜利的灼热。 暑期档的硝烟散尽,米高梅製片厂的ceo办公室內,梅根將双腿交叠搭在红木桌面上。 她指尖夹著一份烫金的最终財报:《疾速追杀3》,全球总票房十点五亿美金。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好莱坞传统动作片的旧格局。 而顶峰影业,因为《夜袭者》的巨额宣发和製作成本无法收回,资金炼彻底断裂。老钱资本毫不犹豫地切断了止损线,顶峰影业在昨晚正式提交了破產清算申请。 梅根手里拿著一块鹿皮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那把格洛克34的枪管。金属表面反射著窗外的加州阳光。 红木双开门被推开。伊森穿著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迈步走入。 他走到桌前,將一份厚重的文件扔在財报旁边。文件封面上,赫然印著顶峰影业的logo,上面盖著破產法庭的清算红章。 “那家破產製片厂的收购合同。”伊森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签个字。他们的三千部片库,连同那栋办公楼,归你了。” 【系统提示:米高梅版图扩张完成,动作片领域绝对霸权確立】 梅根看著那份合同。 米高梅的版图在这一刻完成了吞併式扩张。这不仅是片库,这是好莱坞动作片领域的绝对统治权。 她扔掉鹿皮布。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拔掉笔帽。笔尖在收购合同最后一页划过,签下花体签名。 梅根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桌。她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毫无声息地靠近伊森。 她双手攥住伊森西装外套的翻领,猛地向上跃起。修长有力的双腿直接盘上他的腰间。 伊森稳稳托住她。 梅根將那把滚烫的格洛克34隨手拍在红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俯下身,野性十足的眼眸紧盯著伊森,手指挑开他的领带结。 “动作片女王的宝座,我坐稳了。”梅根仰起头,鼻尖几乎贴上伊森的鼻尖。 “今晚,我想试试新的『战术动作』。” 第221章 老娘又掀桌子! 伊森单手按住梅根紧绷的后腰,另一只手捞起手机。屏幕上闪烁著马库斯的消息。 “战术动作”被迫中止。 梅根从他腿上翻身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隨手拿起那把发烫的格洛克,拋进抽屉。 “华尔街又咬人了?”她拉上黑色背心的拉链。 “他们想要音乐的盘子。”伊森划开接听键,冷硬的吐字切断了办公室里残留的曖昧。 两天后。 洛杉磯斯台普斯中心。 格莱美彩排后台充斥著刺鼻的髮胶味和人员跑动的嘈杂。 泰勒坐在独立化妆间內。 化妆师正在处理她金色的捲髮。 她手里捏著一张刚刚由组委会送来的入围名单最终版。 纸张边缘被手指死死卡住,勒出深深的摺痕。 年度最佳歌曲。年度最佳製作。 这两项原本板上钉钉的核心提名,后面被盖了一个刺目的红色印章。 批註只有六个字:曲风界定模糊,撤销。 这是明抢。 华尔街在实体院线被斯嘉丽一刀切了排片,老钱资本立刻把报復的怒火砸向了先锋音乐的基本盘。 唱片业协会是他们养的狗。 现在狗张嘴咬人了。 逻辑很清晰。如果现在衝出去找评委会理论,明天所有的娱乐头条都会是“先锋天后耍大牌施压格莱美”。 剩下的年度最佳专辑也会顺理成章地被剥夺。 退一步? 安妮昨天刚把司法部的人懟出大楼,斯嘉丽屠了全美院线。如果她在格莱美低头,先锋音乐就会沦为整个好莱坞的笑柄。 当年在纳什维尔的地下室,那些吸血鬼唱片公司用几十页的霸王条款抢走她的版权。是伊森带著马库斯,把那些合同撕碎砸在资本家的脸上。 她在马里布沙滩上爭来的地位,绝不能在这里崩塌。 “泰勒小姐。” 皮鞋踩压各种线缆的闷响停在化妆椅后。 唱片业协会主席理察挺著大腹便便的肚子,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顶灯下反光。 他身上带著浓重的古巴雪茄味。 “先锋音乐去年的势头太猛了。”理察双手撑在化妆椅靠背上,从镜子里盯著泰勒,“流媒体打榜数据占了全美百分之七十。总得给其他唱片公司留点汤喝。这是行业的规矩。” 泰勒没有回头。 她抬手挥退化妆师。 手腕翻转。 那张入围名单被她直接拍在化妆檯上。 “规矩?”泰勒盯著镜子里那张油腻的脸,“你们连桌子都想掀了,还来跟我谈留点汤?” 理察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理察弹了弹西装翻领上不存在的灰尘,“上一个跟我拍桌子的人,现在还在纳什维尔的地下酒吧里唱五十块一场的驻唱。你还有个最佳专辑的提名。安分点唱完那首乡村民谣,留声机奖盃还是你的。真闹起来,你连今晚的红毯都走不上去。” 威胁。 赤裸裸的资本霸权。 理察转身离开。皮鞋声逐渐远去。 泰勒胸腔剧烈起伏。 肺部灌入大量冷气,却压不住血液里翻滚的焦躁。 手机震动。 屏幕上显示著“伊森”的名字。 划开接听键。 “后台的事,马库斯刚报给我。”伊森的吐字混著汽车引擎的轰鸣传过来,没有半点慌乱。 泰勒咬紧牙关。 “他们撤了我的两项核心提名。逼我按台本唱那首没有攻击性的乡村歌。” 电话那头传来打转向灯的轻响。 洛杉磯的另一端。伊森正单手握著方向盘,副驾驶上放著一份刚刚签署的环球音乐部分股权收购案。 “规则是那帮老头子定的。”伊森的吐字平稳,却透著绝对的掌控力,“但舞台是你的。” 泰勒愣了一下。 “想怎么唱,就怎么唱。”伊森下达指令,“天塌下来,先锋部顶著。” 通话切断。 泰勒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血液里的焦躁瞬间被点燃成了爆裂的野心。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印著《love story》的演出台本。 撕碎。 她把碎纸片全部扫进脚边的垃圾桶。 “叫乐队进来。”泰勒衝著门外的助理大喊,“把木吉他撤了。把那把定製的电吉他给我拿过来!” 正式颁奖礼。 斯台普斯中心座无虚席。 全美最顶级的音乐人齐聚一堂。 理察坐在第一排的vip席位上,端著香檳,胜券在握。 舞台上方的大屏幕打出泰勒的名字。 全场灯光瞬间暗下。 没有预想中唯美的乡村布景。 没有伴舞。 只有一束极冷的白色聚光灯,猛地砸在舞台正中央。 泰勒穿著一件黑色亮片夹克,抱著一把纯黑色的重型电吉他。 她低著头。 手指拨动琴弦。 不是舒缓的木吉他分解和弦。 而是一声极度狂暴、带著重度失真效果的电吉他扫弦! 音浪顺著顶级音响系统轰然砸向全场。 前排的几个老派乡村歌手嚇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理察手里的香檳剧烈晃动,酒液洒在西装裤上。 泰勒猛地抬头。 红唇靠近麦克风。 一首从未发行过的摇滚新歌。 鼓点极重,贝斯线极具攻击性。 歌词没有任何情爱。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扇在唱片业协会的脸上。 “你们制定规则,你们操纵名单!” “你们切断我的羽翼,却怪我飞得太高!” “旧王已死,別来沾边!” 高音撕裂空气。 现场两万名观眾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后排的粉丝直接踩著椅子尖叫,萤光棒疯狂挥舞。 中立阵营的流行歌手们面面相覷。 第二排的布兰妮手指一抖,手包掉在地毯上。她盯著台上那个火力全开的女孩,心底的震撼无法平息。当年她被资本打压时只能剪掉头髮反抗,而先锋的女人,直接在格莱美的舞台上砸烂了资本的饭碗。 这根本不是演出,这是当著全球几亿观眾的面,公开处刑! 理察脸颊肌肉疯狂抽动。 他转头衝著后台的总导演疯狂打手势,示意切断信號。 晚了。 电吉他在舞台上拖出刺耳的尾音。 最后一个和弦爆裂。 全场灯光大亮。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斯台普斯中心的穹顶。 知名乐评人西蒙手里的记录笔掉在地毯上。他盯著台上的泰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孩把整个音乐產业的遮羞布撕得粉碎。先锋音乐的统治,从这一秒开始,再也无法阻挡。 泰勒站起身,单手举起电吉他。 没有任何致谢,直接转身走下舞台。 两小时后。 年度最佳专辑颁奖环节。 颁奖嘉宾念出泰勒的名字。 理察坐在台下,麵皮紧绷。 他原本以为拿这个奖项能安抚住先锋音乐,换来和平。 现在看来,他只给对方递了一把更锋利的刀。 泰勒换了一身酒红色高定礼服,走上领奖台。 她从嘉宾手里接过那座金色的留声机奖盃。 走到立式麦克风前。 全场安静。 无数台摄像机对准了她。 “组委会刚才在后台告诉我,要学会分享。” 泰勒单手握著麦克风杆,吐字清晰。 台下的理察呼吸停滯。 “但这个奖,不属於任何协会。” 泰勒举起留声机奖盃。 “它属於那个在录音棚里,陪我熬过无数个午夜的男人。” 话音落下。 全场譁然。 泰勒没有多说一个字。 她提著裙摆,径直走下领奖台。 高跟鞋踩著台阶。 路线没有任何偏转。 她直直走向第一排最中央的vip席位。 那里坐著刚刚赶到现场的伊森。 伊森穿著深黑色西装,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 泰勒走到他面前。 全球直播的特写镜头瞬间推近。 后台机房里,班杰明盯著监控屏幕。代表推特流量的红色曲线在这一秒直接衝破了伺服器承载上限。 “老板的魅力值简直是个bug。”班杰明敲击键盘,试图分流数据,但屏幕上接连弹出伺服器崩溃的红色警告。 泰勒將留声机奖盃隨手搁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她双手捧住伊森的脸颊。 弯下腰。 当著全场两万名顶级同行,当著全球数亿观眾。 狠狠吻住他的嘴唇。 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昼。 旁边座位上的几位天后级歌手倒吸冷气,捂住嘴巴。 疯狂。 纯粹的疯狂。 理察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老钱资本精心策划的规则封杀。 在这个极具毁灭性的热搜核弹面前,彻底沦为无人问津的笑话。 泰勒直起身。 红唇微肿,胸腔起伏。 伊森站起身。 他单手搂住泰勒的腰。 视线越过几排座椅,精准捕捉到面如死灰的理察。 伊森没有用麦克风。 但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顺著现场收音设备,砸进所有人的耳膜。 “音乐帝国的王冠。” 伊森手指扣紧泰勒的后腰。 “没人摘得掉。” 第222章 我让你离间,你把家底送我? “没人摘得掉。” 布莱克·莱弗利按下遥控器,关掉大屏幕上的格莱美颁奖礼重播。 巴黎大皇宫的晚宴会场,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晕打在她金色的长髮上。 香檳塔前名流云集。lvmh集团执行副总裁伯纳德端著高脚杯,停在布莱克面前。 “克拉克先生在洛杉磯確实风光无限。但在巴黎,好莱坞的规矩行不通。”伯纳德的吐字带著浓重的法国口音。 布莱克没有接酒。 她侧过身,视线越过伯纳德的肩膀。宴会厅另一端,杰西卡·阿尔芭正被几个欧洲老牌设计师簇拥,聚光灯打在她的白色礼服上。 “先锋的时尚版图太臃肿了。”伯纳德收回手,语气带著老钱资本独有的傲慢,“东海岸传媒和欧洲时尚业务,总得有个主次。阿尔芭女士在欧洲根基很深,但我们更看好你。” 布莱克脑海中迅速推演。 老钱资本在科技和流媒体上吃了亏,现在想在欧洲的主场找回场子。只要她接下这杯酒,明天lvmh就会对外释放她准备脱离先锋的信號。 先锋內部一旦形成內耗,欧洲的时尚代理权就会重新洗牌。 这老狐狸,把算盘打到了伊森的后院。 如果当场翻脸,lvmh绝对会利用主场优势,在明天的时装周上对先锋旗下的艺人进行全面封杀。 不能硬碰硬。 必须引蛇出洞。 “先锋的王座很挤。”伯纳德压低音量,拋出底牌,“但大皇宫的红毯,足够铺下三十个顶级品牌的独家代理权。lvmh从不吝嗇给真正的女王加冕。” 布莱克抬起手,指腹擦过高脚杯的边缘。 “条件很诱人。”她吐出一句模稜两可的话,转身走向走廊。 同一时间,宴会厅的另一侧。 lvmh的另一位核心董事正对著杰西卡举杯。 “布莱克太张扬了,欧洲市场需要的是你这种稳健的掌舵人。”董事步步紧逼,“脱离先锋的掣肘,整个欧洲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 杰西卡放下手里的矿泉水,抚平高定礼服的裙摆。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留下一个极具诱导性的悬念,转身朝走廊走去。 长长的巴洛克风格走廊。 两旁全是蹲守的时尚媒体和狗仔。长枪短炮架设得密不透风。 布莱克和杰西卡从走廊两端相对走来。 这是先锋帝国两大时尚巨头在巴黎的首次同框。 闪光灯疯狂闪烁。 两人擦肩而过。 没有停顿。没有打招呼。甚至连一个细微的点头都没有。 布莱克直视前方,微抬下巴,尽显东海岸传媒女王的傲慢。 杰西卡步伐极快,视线落在地毯的繁复花纹上,神情极为冷漠。 咔嚓!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精准定格。 第二天清晨。 《费加罗报》、《vogue》欧洲版头条全线引爆。 “先锋双姝决裂!欧洲代理权之爭白热化!” “时尚帝国后院起火,lvmh拋出橄欖枝!” 巴黎的时装界瞬间变天。几个准备与先锋签约的独立设计师立刻撤回合同,倒向lvmh阵营。 伯纳德坐在lvmh总部的顶层办公室內,看著桌上的报纸,端起现磨咖啡。 “好莱坞的女人,终究只是爭风吃醋的戏子。”伯纳德靠向椅背,对著电话那头下达指令,“她们的联盟碎了。现在是筹集资金的最好时机。” “拋售那些边缘品牌的流通股,同时抵押部分核心资產。”伯纳德敲击桌面,“把现金流全部抽调出来。只要能用天价合约砸下布莱克和杰西卡,先锋在欧洲的基本盘就会彻底瘫痪。” 巴黎证券交易所。 lvmh旗下十几个二线品牌的股票开始遭遇大规模拋售。股价直线跳水。 老钱资本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回笼资金,准备砸碎先锋的內部防线。 洛杉磯。先锋大厦顶层。 马库斯盯著大屏幕上疯狂飘红的欧洲股市大盘。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领带已经被扯松。 “老板,lvmh中计了。”马库斯对著蓝牙耳机匯报,“他们为了筹集现金,正在疯狂拋售边缘品牌的流通股。华尔街的几只做空基金也跟著进场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燃雪茄的脆响。 “吃下去。”伊森的吐字混著电流音传过来,“一欧元都別给他们留。” 马库斯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重重敲下。 隱藏在开曼群岛的几百个离岸帐户同时启动。庞大的资金流化作深海狂鯊,疯狂吞噬著市面上所有被lvmh拋售的子品牌股票。 交易大厅的屏幕上,红绿数字疯狂交替。 两百亿欧元。 四百亿欧元。 五百亿欧元。 先锋资本的底蕴展露无遗。马库斯带领的操盘团队,硬生生顶住了华尔街的压力,將市面上散落的筹码一扫而空。 “老板,持股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十一。”马库斯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確认弹窗,“先锋资本动用五百亿欧元,完成了对市面上所有散落筹码的绝对控股。lvmh拋出的筹码被我们彻底清空了。” “锁定筹码。准备看秀。”伊森的指令切断了通话。 巴黎。大皇宫。 巴黎时装周压轴大秀正式开场。 t台两侧座无虚席。全欧洲的名流、设计师、媒体全部到场。 伯纳德坐在第一排的vip主看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他已经准备好了两份天价合同,只等大秀结束。 场內灯光暗下。 激昂的电子乐轰然炸响。 主舞台的巨大led屏幕向两侧裂开。 聚光灯猛地砸下。 走出来的不是模特。 布莱克·莱弗利和杰西卡·阿尔芭。 两人手挽著手,踩著节拍,从t台尽头並肩走出。 布莱克穿著一件极具攻击性的黑色深v高定礼服,钻石项炼折射出刺目光晕。 杰西卡则是一身纯白色的抹胸长裙,裙摆隨著步伐摇曳生姿。 黑白双生。步调完全一致。 没有爭风吃醋,没有分道扬鑣。 前排的时尚主编们瞪大双眼。 闪光灯的频率比之前任何一场秀都要疯狂。 这根本不是走秀。这是先锋帝国对整个欧洲时尚界的武力展示。 伯纳德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摺叠椅向后翻倒。 他死盯著t台上那对亲密无间的双生女王,脑子里嗡的一声。 决裂是假的? 伯纳德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他哆嗦著划开屏幕。 交易部主管的简讯字字透出绝望。 “先锋资本动用五百亿资金,完成了对我们拋售的所有边缘品牌的绝对控股。我们失去了十五个品牌的控制权。” 噹啷。 手机从伯纳德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老钱资本精心策划的离间计,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他们不仅没能拆散先锋的时尚版图,反而亲手把自己旗下的品牌低价卖给了伊森·克拉克! t台上。 布莱克和杰西卡已经走到看台最前端。 无数闪光灯將她们包围。 两人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伯纳德。 “在好莱坞,我们確实会爭风吃醋。”杰西卡理了理白色的裙摆。 布莱克接上后半句,气场凌厉。 “但在对付外人时,我们永远一致对外。” 两人的话通过现场的收音麦克风,传遍整个大皇宫。 后排的欧洲设计师们面面相覷。lvmh的底裤都被扒乾净了,先锋资本才是欧洲时尚界的新王! 伯纳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巴黎半岛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 巨型液晶电视上正在直播大皇宫的压轴大秀。 伊森穿著深色浴袍,单手端著一杯波本酒,靠在真皮沙发里。 电视屏幕里,布莱克和杰西卡手挽手转身,留给全欧洲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 【系统提示:欧洲时尚版图绝对统治达成,双姝合流粉碎老钱资本防线。】 咔噠。 套房的双开门被推开。 布莱克和杰西卡连礼服都没换,直接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伊森將酒杯搁在茶几上。玻璃底座磕碰大理石,发出一声脆响。 “戏演完了?”伊森靠向椅背,视线扫过这对刚刚屠了欧洲老钱资本的双姝。 布莱克隨手踢掉脚上的细高跟,黑色的裙摆散落在地毯上。她径直走到沙发前,单膝跪在地毯上,双手搭在伊森的膝盖上。 “十五个欧洲老牌的控制权,全部划入先锋名下。”布莱克仰起头,语气带著骄傲。 杰西卡走到沙发后,双臂环住伊森的脖颈,下巴抵著他的肩膀。 “伯纳德现在应该在写辞职信了。整个欧洲的时尚圈,明天都要看我们的脸色。”杰西卡轻笑,指尖挑开伊森浴袍的系带。 伊森抬起手,指腹划过布莱克的侧脸,又反手扣住杰西卡的手腕。 没有多余的废话。 “欧洲的王冠归你们了。”伊森吐出这句话,目光深邃,极具侵略性,“现在,来拿你们的奖赏。” 第223章 拿最权威的奖,砸最硬的盘子 伊森的尾音还没散去,扔在大理石茶几上的特製手机骤然震响。 刺眼的红色加急代码在屏幕上疯狂闪烁。布莱克指尖的动作一顿,杰西卡也蹙起了眉头。 伊森眼神微沉,拍了拍杰西卡的腰肢,拿起手机接通。 马库斯焦急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套房的旖旎:“老板,欧洲出事了。” 欧盟文化部刚刚联合颁布了《反文化倾销法案草案》。明文限制非本土资本对欧洲院线的控股比例不得超过百分之四十九。 先锋在欧洲的院线基本盘,面临强制拆分! 老钱资本在硅谷和流媒体战场被屠杀后,终於动用了最无耻的政治手段。他们买通了布鲁塞尔的官僚,企图用一纸公文把先锋帝国从欧洲大陆连根拔起。 伦敦金融城。先锋欧洲分部顶层。 艾米莉亚盯著桌面上那份印著欧盟蓝底金星標誌的强制执行通知书。纸张边缘被她的指甲掐出一道深痕。 办公桌上的全息投影仪亮起。伊森的半身影像投射在半空。 “需要洛杉磯的法务团队支援吗?”伊森单手插在浴袍口袋里,吐字平稳,“马库斯可以启动跨国仲裁,把官司拖到他们换届。” 艾米莉亚將那份通知书推到一旁。 这是欧洲老钱的阳谋。一旦陷入漫长的法律拉锯战,先锋院线的扩张就会彻底停滯。本土资本会趁机蚕食市场份额。退一步,满盘皆输。 “不用。”艾米莉亚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方,眼神冰冷,“这是欧洲的规矩。他们想用官僚主义把我们赶出去,我就用欧洲的方式解决他们。” 伊森挑眉:“需要多少预算?” “一分都不用追加。”艾米莉亚指腹敲击桌面,“卡尔的那部片子后期做完了。明天直接送去坎城。” 接下来的半个月,老钱资本的绞索越收越紧。先锋在欧洲的院线扩张全面停滯,股价在舆论打压下持续震盪。 就在整个华尔街都等著看先锋笑话时,法国南部,坎城卢米埃尔大剧院的红毯铺开了。 《柏林苍穹下》迎来了全球首映。 没有好莱坞的爆米花特效。没有超级英雄的紧身衣。只有灰暗压抑的冷战色调。 长镜头缓慢推过柏林围墙的遗蹟,纯正的欧洲伤痕文学內核在银幕上流淌。 放映厅內鸦雀无声。 欧洲电影协会的几名资深影评人坐在第一排。他们受了老钱资本的委託,口袋里装著早就写好的通稿,准备在映后环节对这部“美国资本炮製的偽艺术”进行疯狂攻击。 但隨著剧情推进,他们手里的记录笔久久没有落下。 极致的运镜。深入骨髓的文化反思。这根本不是一部商业片,这是对欧洲近代史最残酷也最浪漫的解剖。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全场起立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那几个受僱来捣乱的影评人,此刻也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手掌拍得通红。他们在艺术的绝对碾压面前,彻底背叛了金主。 闭幕式当晚。颁奖典礼。 金棕櫚奖毫无悬念地颁给了《柏林苍穹下》。同时包揽最佳导演、最佳编剧等五项大奖。 艾米莉亚穿著一身剪裁简约的黑色晚礼服,走上领奖台。她从评委会主席手里接过那片金色的棕櫚叶。 台下第一排,坐著欧盟文化部的几名高级官员。 他们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拼命鼓掌。在他们看来,这部电影横扫大奖,证明了欧洲文化依然统治著艺术的最高殿堂。 艾米莉亚靠近麦克风。全场安静。 “感谢评审团对这部纯正欧洲电影的认可。”艾米莉亚举起金棕櫚,“卡尔导演用五年时间筹备,先锋影业全额投资。我们共同完成了这部代表欧洲文化巔峰的作品。” 台下掌声雷动。文化部官员们频频点头,十分受用。 艾米莉亚话锋一转。 “但很遗憾。”她將金棕櫚奖盃重重搁在演讲台上。金属底座磕碰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掌声戛然而止。 “这部伟大的作品,將无法在欧洲本土大规模公映。” 全场譁然。前排的电影人们面面相覷。 “因为根据欧盟文化部最新出台的法案,先锋在欧洲的院线面临强制拆分。”艾米莉亚的吐字清晰,通过现场收音设备砸向每一个角落。 “在股权交割完成前,先锋院线將无限期停摆。全欧洲三千块银幕,从明天起全部关闭!” 死寂。 文化部官员们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欧洲的观眾。”艾米莉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几个官员,“如果想看这部代表你们自己文化瑰宝的电影,只能买机票去北美,或者亚洲。” 炸弹引爆! 艾米莉亚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下舞台。 第二天,整个欧洲彻底炸锅。 《世界报》、《泰晤士报》头版头条全被占据。 “官僚主义扼杀欧洲电影!” “文化保护法案成了文化毁灭的凶手!” 愤怒的影迷和文化界人士走上街头。布鲁塞尔的欧盟总部大楼外,数万名抗议者举著《柏林苍穹下》的海报,將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老牌导演们联名发表公开信,要求立刻废除那项愚蠢的法案。 老钱资本试图利用法案赶走先锋。却根本没料到,艾米莉亚直接挟持了整个欧洲的文化自尊心。 民意如同海啸,瞬间吞噬了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算计的政客。 仅仅三天。全欧洲的抗议声浪几乎掀翻了布鲁塞尔的屋顶。 伦敦先锋分部。 艾米莉亚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听著楼下街道上隱约传来的示威口號。 红木大门被推开。欧盟文化部长带著两名助理,顶著满头冷汗快步走入。昔日高高在上的政客,此刻领带歪斜,狼狈得像个败军之將。 部长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递上一份盖著最高级別印章的文件。 “克拉克女士。这是法案的特別豁免书。”部长喉结滑动,吐字艰难,“先锋院线不在拆分限制范围內。请您立刻恢復院线运营,平息民眾的怒火。” 艾米莉亚连站都没有站起来。 她靠在转椅里,视线扫过那份豁免书。老钱资本的封锁线,被一部电影砸得粉碎。 艾米莉亚拔出钢笔。笔尖在豁免书最后一页划过,签下名字。 “明天早上八点,《柏林苍穹下》会在全欧洲三千块银幕同步上线。”艾米莉亚將文件扔回桌面,语气傲慢,“替我向布鲁塞尔的老先生们问好。告诉他们,先锋的院线,永远对欧洲文化敞开大门。” “当然。感谢先锋对欧洲文化的贡献。”部长擦著汗,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深夜。伦敦骑士桥顶级公寓。 艾米莉亚推开儿童房的门。双胞胎在保姆的安抚下已经熟睡。她轻轻关上门,走到客厅,踢掉脚上的高跟鞋。 叮咚。 私人电梯的门铃响起。这台电梯直通地下车库,只有极少数人拥有最高权限。 艾米莉亚走过去,按下开门键。 金属门板向两侧滑开。 伊森穿著黑色风衣站在里面。手里提著一瓶没有標籤的坎城特供红酒。 “欧洲的女王。”伊森迈出电梯,举起手里的酒瓶,笑著说,“需要一个倒酒的侍应生吗?” 第224章 我的殿堂,不在这里 “欧洲的女王,需要一个倒酒的侍应生吗?” 艾米莉亚接过高脚杯,杯壁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暗红色的波尔多特供红酒滑入喉咙。 还没等她放下杯子,伊森放在大理石岛台上的特製加密手机疯狂震动。 屏幕上,猩红的加急代码不断闪烁。 马库斯的专线。 洛杉磯出事了。 先锋大厦顶层办公室。 马库斯將一份名单重重拍在红木桌上,纸页边缘被他捏得起了褶皱。 “学院评委会的內部投票底单。”马库斯语速极快,压抑著怒火,“《66號公路尽头》拿了七项核心提名。但老钱资本买通了七成以上的核心评委。华尔街直接切断了三个关键评委的过桥贷款,逼他们当场改票。” 马库斯指节重重敲击桌面。 “他们达成默契了。今晚的杜比剧院,先锋系连个最佳音效的安慰奖都拿不到。七项提名,零中。” 伊森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神冷厉。 老钱资本在欧洲被艾米莉亚用一部文艺片扇了脸,转头就在好莱坞主场搞政治清算。这是要在全球直播里,把先锋帝国的艺术招牌当眾砸碎。 “这群老骨头在找死。”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发狠,“老板,给我点时间,我能调出那几个倒戈评委的海外帐户黑料。只要捅给媒体,今晚的颁奖礼就会变成一场烂摊子。” 咔噠。 金属打火机翻开,幽蓝火苗窜起。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里。她穿著破洞牛仔裤和做旧皮夹克,偏头点燃了唇间的香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烟雾吐出,在半空中散开。 “不用了。”克里斯汀將打火机扔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我拍电影,不是为了討好那几个老头子。” 马库斯转头,刚要说话。 伊森抬手制止。 他盯著沙发上那个叛逆的女孩:“你有什么打算?” 克里斯汀將只抽了一口的香菸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们觉得杜比剧院是好莱坞的中心。”她站起身,单手插在裤兜里,下頜微抬,“那我就把中心移走。” 伊森笑了。 他直接按下面前的內部专线。 “班杰明,马库斯。停止所有针对学院的动作。”伊森的指令果断霸道,“通知安保集团和后勤部,立刻包下圣莫尼卡海滩。调四台重型起重机和最大的imax幕布过去。今晚,我要让全洛杉磯免费看一场真正的电影。” 洛杉磯时间,夜幕初降。 杜比剧院门外,红毯极尽奢华。各路明星穿著高定礼服,在闪光灯下摆出完美的姿態。 学院主席理察坐在第一排vip席位,整理著西装袖扣,胸有成竹。 只要今晚《66號公路尽头》颗粒无收,明天华尔街控制的媒体就会全网发通稿,把先锋影业钉在耻辱柱上。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冗长的致辞,虚偽的互相吹捧。 最佳导演候选人介绍环节到来。大屏幕切出五个候选人的分屏。 轮到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时,导播镜头切向第三排的指定座位。 空的。 没有红毯秀,没有盛装出席。那张贴著她名字的红色天鹅绒座椅,空空荡荡。 理察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先锋的女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同一时间。 洛杉磯圣莫尼卡海滩。 海风捲起白浪,拍打著沙滩。 这里没有红毯,没有香檳,没有虚偽的社交。 只有一块高达三十米的巨型露天imax幕布,被四台重型起重机高高吊起。 幕布前方,十万名影迷密密麻麻地盘腿坐在沙滩上。人潮一直延伸到太平洋海岸线。手机屏幕的光亮匯聚成一片星海。 克里斯汀包下了整片海滩,免费放映《66號公路尽头》。 只要热爱电影,就能席地而坐。 放映机射出刺目光柱,穿透夜空。 电影开场。 粗糲的公路,荒凉的沙漠。手持摄影机的轻微晃动,將角色內心的挣扎无限放大。 杜比剧院里。 颁奖嘉宾念出最佳导演的获奖者,是一个被老钱资本扶持、拍了一辈子平庸主旋律的老导演。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理察带头鼓掌,试图营造眾望所归的假象。 而圣莫尼卡海滩上,十万人屏住呼吸。 银幕上,女主角在公路尽头点燃了破旧的福特野马。火光冲天。 没有背景音乐,只有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劈啪作响。 最后一个镜头定格。 银幕暗下。 短暂的死寂。 隨后,十万人的掌声轰然炸响! 掌声如雷,震耳欲聋。欢呼声、口哨声交织在一起,化作席捲洛杉磯的超级风暴。 这股音浪,顺著海岸线蔓延,甚至隱约传到了几公里外的杜比剧院。 硅谷。先锋科技地下数据中心。 班杰明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大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呈现九十度垂直拉升。 “推特话题流量飆升!”班杰明抓起专线电话,语速极快,“热搜前十全部被占领!『克里斯汀沙滩首映』词条点击量突破两亿!脸书话题榜第一!” 马库斯站在班杰明身后,扯鬆了领带:“奥斯卡的收视率呢?” 班杰明敲击回车键,调出监控面板。 绿色的曲线一泻千里。 “崩了。”班杰明咧开嘴,“北美地区收视率跌破歷史最低警戒线。连超级碗中场休息的零头都不到。现在全是转台去看沙滩直播的观眾。” 杜比剧院內。 理察盯著助理递来的实时收视率报表,大脑嗡的一声。 数字低得令人髮指。 颁奖典礼还没结束,gg商的解约电话已经打爆了学院公关部。abc电视台转播负责人直接衝到后台,指著理察的鼻子破口大骂。 没有人关心今晚的奥斯卡影帝是谁。 全球网际网路的版面,全被圣莫尼卡海滩的狂欢死死霸占。 老钱资本精心布置的“零得奖”羞辱局,在十万民意的狂热面前,沦为无人问津的独角戏。 克里斯汀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全世界:脱离了观眾的殿堂,只是一座散发腐臭味的坟墓。 午夜。 海滩人潮逐渐散去。先锋安保集团的清场团队开始有序引导撤离。 克里斯汀没有走。 她盘腿坐在那辆改装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海风吹乱了她的短髮。 她仰著头,视线越过巨大的黑色幕布,投向无垠星空。 皮鞋踩在沙砾上的细微摩擦声传来。 伊森从黑暗中走出。他穿著黑色衬衫,领口敞开,手里提著两罐冰镇的百威啤酒。 走到吉普车前,伊森抬手拋出一罐啤酒。 克里斯汀单手稳稳接住。 “你把好莱坞最神圣的殿堂,变成了一座空城。”伊森拉开易拉罐拉环。嗤的一声,白色气泡涌出。 克里斯汀单手抠开拉环。 她从引擎盖上探出身子,金属罐体向前递出。 噹啷。 两罐啤酒在海风中轻轻碰撞。 “因为我的殿堂,不在那里。”克里斯汀仰起脖子,冰冷的酒液顺著喉管大口灌入。 第225章 他们以为我退了? 冰冷的酒液顺著喉管大口灌入。 伊森捏扁易拉罐,隨手拋进沙堆,发出一声闷响。 十万人的狂欢还在海滩上沸腾,音浪几乎掀翻了太平洋的夜空。 伊森站在改装吉普车旁,手里捏著那罐未开封的百威。 铝製罐壁渗出细密水珠,沾湿了掌纹。 贏了。 学院的权威被彻底踩在脚下,老钱资本的封杀局沦为笑柄。 先锋影业的战车,在好莱坞再无阻碍。 但伊森的胸腔里,却没有预期的狂热。 十余年的布局,从贫民窟一路杀穿好莱坞。 如今站在权力之巔,放眼望去皆是匍匐的螻蚁。没有狂喜,只有登顶后的空虚。 这群对手,太弱了。 隔天清晨。洛杉磯先锋大厦顶层。 马库斯推开红木门,步频极快,將一份绝密財报拍在桌面上。 “老板!洛克菲勒家族的基金刚刚清空了流媒体板块的所有持仓!” 马库斯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难掩亢奋。 “他们认输了!资金全面撤出,先锋视频的护城河彻底成型,华尔街正在重新评估我们的市值!” 伊森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著晨雾中的洛杉磯天际线。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接话。 马库斯脸上的亢奋慢慢收敛,察觉到老板的反常。 千亿美元的盘子彻底锁死,这本该是开香檳的时刻。 “推掉这周所有会议。” 伊森转过身,隨手扯松领带。 “福克斯的底牌我已经看透了,最终谈判让法务部去走个过场。我要休假。” 马库斯愣在原地。 “老板?明天是福克斯的签字仪式,全华尔街的媒体都在等您出场!” “告诉班杰明,封锁我的行程信息。” 伊森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向门口。 在这个隨时能引爆全球金融圈的节点,拋下一切去休假? 马库斯看著那道背影,咽下了所有劝说的话。 洛杉磯国际机场。湾流g650er直衝云霄。 十三个小时的跨洋飞行。 伊森靠在真皮座椅里,端著半杯波本酒。 庞大的帝国机器已经完美运转,一切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中。 但在下一场血战到来前,他需要去见一个人。 去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澳洲新南威尔斯州,猎人谷。 越野车停在葡萄园外,轮胎碾压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伊森推开车门。 南半球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砸下来,空气里混著泥土和发酵葡萄的酸涩味。 没有保鏢,没有狗仔,没有加密电话。 只有连绵的绿色藤蔓,一直延伸到丘陵尽头。 他踩著鬆软的泥土,沿著田垄往深处走去。 前方出现一个高挑的背影。 妮可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戴著宽大的麦秆草帽,正熟练地修剪侧枝。 听到背后的动静,她转过身。 看清来人,没有错愕,也没有尖叫。 她把剪刀插进腰间的皮套,摘下草帽。 金色的长髮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旁,被微风轻轻吹动。 她走上前,伸手拍掉伊森肩膀上的碎叶。 “累了?”妮可的声音带著澳洲特有的慵懒。 只这两个字,伊森紧绷的肩膀顿时鬆弛下来,满身戾气也隨之消散。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匯报。 “饿了。”伊森任由她拍打著西装。 葡萄园深处的老木屋。 没有米其林三星的精致,只有厨房里油脂煎烤的滋啦声。 妮可繫著围裙,將两块澳洲带骨肉排扔进铸铁锅。 伊森换上宽鬆的运动服,靠在厨房门框上。 “洛克菲勒的人撤了。”他隨口提了一句。 “那是华尔街的事。”妮可用木夹翻动肉排,头都没抬,“在这里,你只负责把酒瓶打开。” 伊森走过去,抽出一支自酿红酒,拔出软木塞。 夜幕降临。 两人坐在原木门廊上,木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南半球的星空低垂,繁星密集。 “帝国建成了。”伊森晃动著玻璃杯,酒液掛壁。 “流媒体、实体院线、科技硬体,全部闭环。” 妮可安静地喝著酒,没有接话。 “但我突然觉得,最真实的,反而是当年在这个院子里帮你抽水的那个雨夜。” 伊森偏过头,看著夜风中妮可的髮丝。 那个时候,他带著破旧的剧本敲开这扇门。 那是整个先锋帝国起步的原点。 妮可放下酒杯,靠进伊森怀里。 手指穿过他的头髮,顺著头皮慢慢梳理。 “先锋是你的鎧甲,这里是你的归宿。” 妮可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语气篤定。 “不管你在外面打下多少疆土,猎人谷永远为你留著一盏灯。” 伊森闭上眼。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不需要装出算无遗策的暴君姿態。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亚麻窗帘,在地板上切出光斑。 妮可背对著他熟睡,呼吸平稳。 伊森从床头柜上拿起特製的加密手机。屏幕亮起,马库斯发来十几条加急信息。 “老板,情况有变!” “洛克菲勒的撤资是烟雾弹,他们联合摩根家族,正在暗中吸纳苹果和网飞的流通股。” “老钱资本集结了上千亿美金,准备在下周发起联合反扑!” “他们想把先锋拖入长期的消耗战!” 休假结束了。 伊森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短暂的寧静,是为了积蓄下一次出击的力量。 既然这帮老狐狸还抱有幻想,那就彻底斩断他们的根基。 他在输入框里快速敲击。 只有短短一行字。 “启动最终计划,收割一波。” 发送键按下。 第226章 香檳,裂痕,与红色的瀑布 发送键按下。 加密信號跃出平流层,跨越太平洋。 洛杉磯国际机场。 湾流g650er的起落架重重砸在跑道上。 轮胎摩擦地面,爆出刺耳尖啸。 机舱內。 伊森將特製手机扔在桌板上。 坐在对面的里奥·罗西立刻递上一份黑色文件夹。 “老板,安保集团已经接管先锋科技总部周围十个街区的监控。”里奥吐字短促有力,“三支试图潜入地下数据中心的商业间谍团队,刚刚已被我们全部清理。华尔街急了,他们在用物理手段窃取数据。” 伊森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间谍的口供照片。 “留活口,移交fbi。”伊森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让他们在联邦监狱里,慢慢回忆老钱资本的转帐记录。” 舱门打开。 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车队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车队撕开洛杉磯的晨雾,直奔先锋科技总部。 同一时间。 先锋科技总部,地下数据中心。 主控台上的红色警报灯骤然亮起。 马库斯盯著屏幕上弹出的最高权限代码,一把扯掉领带。 “老板指令到了!”马库斯衝著交易大厅咆哮,“切断所有外部数据接口!物理隔绝伺服器!倒计时三十分钟准备!” 巨大的电子倒计时牌掛在墙壁正中央。 数字开始跳动。 这里是先锋手机第一季度销量全球首发的数据中心。 更是纳斯达克即將引爆的终极火药桶。 几百名操盘手严阵以待,死死盯著面前的四联屏。 班杰明坐在主控台前,十指在键盘上翻飞,不断锁定各个分发渠道的缓存节点。 “欧洲区节点正常!亚洲区节点正常!”班杰明大喊,“只要数据一推,全球网络同步刷新!” 大洋彼岸。 纽约华尔街,摩根大通总部顶层交易室。 几十名高级交易员疯狂敲击键盘。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混杂著指令的嘶吼。 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理察坐在真皮沙发上,盯著巨型走势图。 “砸盘!”理察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把那五百亿美金全部投进去!拉升苹果和网飞的流通股!” 摩根家族的合伙人站在一旁,夹著雪茄的手指微微发抖。 “五百亿是我们最后的现金流。”合伙人咬紧牙关,“如果先锋的数据没有崩盘,我们会被这波槓桿直接压死!一旦套牢,我们在欧洲的港口和矿產都会被连带清算!” “先锋手机的產能绝对跟不上!”理察猛地站起身,“全球供应链早就被我们卡死了!他们第一季度的出货量能有一千万台就是奇蹟!只要在他们公布数据前,把硬科技和流媒体的龙头股拉到涨停,市场就会认定先锋遭遇了滑铁卢!” 这是老钱资本最后的赌局。 压上了底裤的五百亿现金流。 交易员们將天量资金疯狂倒进池子。 纳斯达克大盘上,苹果和网飞的曲线呈九十度垂直拉升。 资金量太大,硬生生砸出了虚假的繁荣景象。 洛杉磯。 伊森穿著挺括的深色西装,推开地下数据中心的大门。 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 跨洋飞行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疲態。 他大步走到巨型交易屏幕前。 马库斯立刻迎上前,递过实时数据匯总。 “他们进场了。”马库斯指著疯狂飆红的苹果股价,“资金量极大,保守估计五百亿美金。他们在造势。需要动用储备资金阻击吗?” 伊森盯著那条陡峭的曲线。 脑海中迅速推演战局。 动用储备金阻击,確实能稳住盘面,但会陷入拉锯战。 老钱资本在华尔街盘根错节,拉锯战只会消耗先锋的精力。 不如让他们拉升股价,把五百亿全部套在山顶。 等真实数据公布,这笔天量资金就会变成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五百亿是他们最后的筹码。 吃下这笔钱,老钱资本的脊梁骨就彻底断了。 “放他们进来。”伊森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眼神冷冽,“关门打狗。” 马库斯立刻向操盘手打出手势。 “停止所有护盘动作!撤掉阻击单!任由他们拉升!” 距离数据公布还有最后三分钟。 华尔街的狂欢达到了顶峰。 苹果股价突破歷史新高。 网飞市值暴涨百分之三十。 理察在交易室里开了一瓶香檳。 只要撑过这三分钟。 先锋帝国的神话就会被彻底戳破。华尔街依然是他们这群老贵族的天下。 洛杉磯地下数据中心。 倒计时牌跳到最后十秒。 班杰明坐在主控台前,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 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最终统计包。 “十。” “九。” 交易大厅里,几百名操盘手跟著倒数。 “三。” “二。” “一。” 倒计时归零。 班杰明重重敲下回车键。 “发送!” 数据包瞬间击穿物理隔离墙,顺著光缆涌向全球。 先锋科技官网、推特官方帐號、全球三大財经媒体,在同一秒刷新头条。 先锋手机第一季度全球销量:四千万台。 先锋视频新增付费用户:六千万。 两行极其简单的数字。 没有任何修饰。 直接砸向全球金融市场。 纽约摩根大通交易室。 理察手里的香檳杯停在半空。 大屏幕上的数字突然刷新。 四千万。 六千万。 理察没有动。 他死死盯著那两行数字,香檳杯的玻璃杯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纹。 酒液顺著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交易室陷入死寂。 几十名交易员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大脑完全宕机。 四千万台。 苹果去年一整年的销量,连这个数字的一半都不到。 先锋不仅突破了供应链封锁,还在第一季度完成了全球铺货! 六千万新增付费用户。 网飞花了十年时间积累的底盘,被先锋在一个季度內彻底碾碎。 这不是惨澹。 这是把整个行业的蛋糕连盘子一起端走,然后把桌子砸了个粉碎! “拋售……”理察喉结剧烈滑动,发出变调的嘶吼,“立刻拋售!把那五百亿撤出来!” 晚了。 纳斯达克大盘上。 刚才还一飞冲天的苹果和网飞曲线,在数据公布的第三秒,直接掉头向下。 不是下跌。 是断崖式坠落。 红色的数据流化作瀑布疯狂冲刷屏幕。 散户疯了。 机构疯了。 所有人都在疯狂按动卖出键。 没有任何买单能够接住这种级別的拋售海啸。 硅谷。 几家传统科技巨头的ceo坐在会议室里,看著暴跌的大盘,集体失声。 “怪物……”一位ceo喃喃自语,“立刻清空所有传统科技股,全仓买入先锋科技!” 十秒。 仅仅十秒。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华尔街。 苹果股价暴跌百分之十五,触发一级熔断。 网飞股价暴跌百分之二十,同步触发熔断。 交易强行停止。 老钱资本砸进去的五百亿美金,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瞬间被死死套牢,化为一堆废纸。 理察瘫坐在真皮沙发上,眼底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绝望的空洞。 摩根的合伙人颓然鬆开领带,跌坐在椅子上,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输了。 硬体基本盘碎了。 流媒体基本盘碎了。 几代人积累的財富,在转瞬之间被一个好莱坞出来的製片人彻底抽乾。 洛杉磯地下数据中心。 短暂的寂静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轰然炸响。 几百名操盘手跳上桌子,把手里的文件拋向半空。 纸片纷纷扬扬落下。 班杰明猛地摘下耳机,从椅子上弹起来,用力挥舞拳头。 马库斯摘下金丝眼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转头看向大屏幕的正中央。 先锋科技的股价在开盘瞬间直接跳空高开。 涨幅百分之四十。 总市值突破两万亿美元。 人类歷史上第一家突破两万亿市值的超级巨头,在这一刻正式诞生。 而站在这个帝国最顶端的那个男人,刚刚度过他的四十五岁生日。 【系统提示:全球资本版图绝对统治达成。获得:纳斯达克绝对定价权。】 冰冷的淡蓝色字幕在视网膜上闪过。 伊森站在漫天飞舞的纸片中。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场战役对他来说,在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华尔街的鱷鱼被拔光了牙齿,剩下的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伊森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抚平衬衫领口的褶皱。 他转过身,皮鞋踩著满地的纸片,径直走向数据中心专属的直达电梯。 马库斯立刻跟上。 “老板,福克斯那边的收购案……”马库斯一边走一边快速请示。 “让法务部去签个字就行。”伊森按下电梯上行键。 金属门板向两侧滑开。 伊森迈步走进轿厢。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电梯外的马库斯。 “通知公关部。”伊森单手插在口袋里,吐字清晰,“准备奥斯卡之夜的礼服。” 马库斯愣了一下。 “华尔街结束了。”伊森抬起下巴,视线穿过逐渐合拢的电梯门。 “该去收割好莱坞最后的王冠了。” 金属门板重重合拢,將大厅的喧囂彻底隔绝。 第227章 艺术家的傲骨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身后震天的欢呼。 马库斯站在电梯外,立刻拨通公关部专线,声音冰冷。 “老板的礼服,最高安保等级。今晚,好莱坞要换一个国王了。” …… 洛杉磯,杜比剧院。 剧院內灯火通明,万眾瞩目。 第二排vip席位,老派导演弗朗西斯双手交叠,压在纯银狮头手杖上。 “华尔街那群蠢货撤资了。”身旁的老评委声音发紧。 弗朗西斯冷哼,手杖重重顿地。 “资本玷污不了艺术的殿堂。” 他偏过头,对周围几个老伙计下令:“等那个暴发户上台,所有人抱紧手臂。连一丝掌声都不要给他,让他知道,这里不欢迎他。” 几个老评委重重点头。 在弗朗西斯看来,那个男人终究只是个四十多岁的暴发户。 这座殿堂的“终身成就”,不过是学院为挽救收视率丟给他的一根骨头,一种屈辱的妥协。 只要他们展现出艺术家的傲骨,明天,他们就是反抗暴君的英雄。 舞台上,颁奖嘉宾凯文·费奇和史匹柏走到台前。 费奇捏著信封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几个小时前,那个男人刚用两万亿美金屠杀了整个华尔街。 现在,他要给这个暴君颁奖?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荒诞的笑话。 “本届奥斯卡终身成就奖……伊森·克拉克。” 史匹柏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慄。 全场死寂。 聚光灯猛地打向通道入口。 伊森穿著深黑色西装,单手插袋,从阴影中走出。 他没有挥手,没有微笑,皮鞋踩在地毯上,脚步沉稳。 他走上台,从费奇手里接过小金人,径直走向麦克风。 台下,弗朗西斯猛地向后靠紧椅背,双手交叉,死死抱在胸前。 周围十几个老派评委动作整齐划一,面带冷笑。 这片无声的区域,在全场瞩目下,显得无比刺眼。 台上,伊森站在麦克风前,甚至没看一眼手里的奖盃。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钉在弗朗西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道德绑架? 可笑。 他单手拎著小金人,像拎著一只死鹅的脖颈,重重顿在演讲台上。 金属底座与木质台面碰撞,发出一声震慑全场的闷响。 “有人说,我用资本,毁了电影艺术。” 伊森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进每个人的耳膜。 没有感谢,没有回顾。 第一句,就是宣战! 弗朗西斯脸颊的肌肉剧烈抽搐,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那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但艺术,不是乞丐的遮羞布。” 伊森的目光如刀,剐在弗朗西斯的脸上。 “没有先锋的资金,你们的艺术只能烂在剧本里!没有我的院线,你们拍出来的东西连垃圾都不如!” 直击要害! 台下瞬间骚动,几个原本准备看戏的製片人,立刻坐得笔直,冷汗直流。 伊森重新拿起小金人,高高举起。 灯光下,那金属人像仿佛一柄权杖。 “从今天起,好莱坞只有一条规则,那就是先锋的规则!” “我给钱,你们拍片。不服的,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死寂。 长达片刻的绝对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被两万亿资本暴力碾碎后的恐惧。 弗朗西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艺术风骨,在“滚出去”三个字面前,脆如薄纸。 暴君,根本不在乎体面。 片刻之后。 第一排,斯嘉丽·詹森猛地站起。 她穿著酒红色礼服,扬起下巴,用力鼓掌。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中炸响! 紧接著,安妮·海瑟薇起身。 梅根·福克斯起身。 泰勒·斯威夫特起身。 先锋帝国的女人们,在全世界面前,为她们的王献上最狂热的忠诚! 掌声瞬间响彻全场! 第二排、第三排……所有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爭先恐后地弹起来,疯狂鼓掌。 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暴君清算! 掌声雷动,山呼海啸! 只剩下弗朗西斯,如孤岛般被淹没。 巨大的恐惧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双手撑著手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打颤的双腿支撑起身体。 他低下那颗高昂了一辈子的头颅,在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举起双手,发出了几下屈辱的、几乎听不见的拍击声。 全场起立。 全场臣服。 好莱坞百年的旧王座,被砸得粉碎。 伊森没有任何留恋,转身走下舞台。 马库斯已在台下等候,眼神狂热。 伊森走下台阶,隨手將那尊小金人递了过去。 马库斯双手接住。 “太轻了。” 伊森扯松领带,单手插回裤兜,走向剧院侧门。 “走吧,去马里布开派对。” 第228章 当年吹的牛,全他妈实现了! 马里布的酒气还没散,伊森已经坐回了先锋大厦顶层。 四份深蓝色绒面文件夹,並排码在红木桌面中央。 他按下內线。“让他们四个上来。” 电梯门滑开。马库斯在最前,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里奥跟在右侧,黑色风衣裹紧,落地无声。班杰明抱著笔记本,捲髮乱成一团,拖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卢卡斯殿后,皮夹克口袋里还塞著一份片场通告单。 四个人站在桌前。 伊森没废话。四份文件夹,依次推过去。 “打开。” 马库斯第一个伸手。拇指撬开封皮,扫过第一行—— 先锋资本控股集团,全球执行总裁任命书。 他手指停了。推了推眼镜。 “老板,你这是要退休?”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我只是不想再看財报了。”伊森靠向椅背,“帝国交给你打理。两万亿的盘子,別给我亏了。” 马库斯合上文件,手掌压在绒面封皮上,用了一点力气。 十二年。从那间发霉的出租屋,一路杀穿华尔街的心臟。有些话不用说,压在手掌底下就够了。 “亏一分钱,我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利息。” 伊森没接话,视线转向里奥。 里奥已经看完了。他抬起左手(那只在敘利亚被弹片贯穿过、换了人工关节的左手),缓慢地竖起大拇指。 伊森顿了一下。 “你的左手,什么时候彻底好的?” “三年前。”里奥的回答极短,“现在用它开枪,稳如磐石。” “以后別拆枪了。”伊森敲了敲桌面,“去培养下一代。帝国需要利刃,但铸刃的人比刃更重要。” 里奥那根大拇指,举了好一会儿,才缓慢放下。 班杰明终於腾出手,翻开自己的文件夹。 先锋科技首席科学家任命书。“卡普兰量子计算中心”永久冠名权及独立预算授权。 他盯著那行字,嘴唇翕动,却没出声。 “这中心……以我名字命名?”手指在抖。 “你可以尽情烧钱了。”伊森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拋过去,“量子晶片、ai大模型、可控核聚变,隨便搞。烧出来是先锋的护城河,烧不出来算研发成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班杰明把那支笔死死攥住。那些被甲骨文和微软驳回过的疯狂提案,在这一刻全都有了落地的可能。 “给我三年!三年之內,先锋晶片的能耗降到英特尔十分之一!” “慢慢来。”伊森摆摆手,“別猝死在实验室。” 最后一份,推到卢卡斯面前。 卢卡斯拆开,抽出文件。 先锋影业联合主席任命书。附带米高梅、顶峰及旗下所有子公司的全权管理授权。 他的手停住了。 二十年前那个南加大导演系的宿舍一下子涌回来。上下铺,两个穷光蛋,对著天花板吹牛。 “以后我要在好莱坞大道上建一座以我名字命名的製片厂。” “得了吧,你连毕业作品的胶片钱都交不起。” “那你呢?” “我?我要把整个好莱坞买下来。” 二十年后,这个疯子真他妈做到了。不光买下了好莱坞,还把华尔街踩在了脚底下。 卢卡斯把文件塞回夹子,绕过桌角,一把抱住伊森。力气大得转椅向后滑了半尺。 “兄弟!”声音发哑,“当年吹的那些牛,全他妈实现了!” 伊森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推开。 马库斯转过头,假装在擦眼镜。里奥盯著窗外,一动不动。班杰明疯狂眨眼,使劲吸了吸鼻子。 这几个在暗处拼杀了十几年的男人,此刻把鎧甲全卸了。 伊森起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没有標籤的威士忌。格兰菲迪酒厂为先锋定製的孤品,全球六瓶。 五只水晶杯排开。琥珀色液体注入。 “黄金时代,是我们五个人一起打下来的。” 伊森举杯,目光扫过四张面孔。 “只要先锋还在一天,你们就是这个帝国的王爵。” 噹啷。 五只杯子碰撞。 班杰明一口闷完,辣得直咳嗽。马库斯慢慢品,藉此掩饰发红的眼眶。里奥只抿了一口。卢卡斯连干两杯。 酒过一巡,四人依次离开。 电梯门合拢,办公室重归寂静。 【系统提示:影子內阁权力交接完成。帝国进入自主运转模式。】 伊森站在落地窗前。 脚下是洛杉磯的天际线。先锋大厦的阴影覆盖了半个街区,远处,夕阳下的太平洋泛著粼粼金光。 流媒体、院线、科技、金融,四条护城河同时运转。帝国不再需要他事必躬亲。 手机连续震动。 第一条,泰勒:“岛上的录音室装好了。我写了首新歌,非得你来才肯唱完。” 第二条,斯嘉丽:“別在外面浪了。孩子们问了三遍你在哪,我不想再替你圆谎。” 第三条,妮可,只有四个字:“灯给你留著。” 伊森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窗台上。 他拿起內线电话。 “让机场准备飞机。” 伊森顿了一下。十个女人,分散在三个大洲。这一次,是时候让所有人聚在一起了。 “目的地,南太平洋。”他按下通话键,语气平静而不容置疑:“通知所有人。这次,全员到齐。” 第229章 终极成就:黄金时代缔造者 “通知所有人。这次,全员到齐。” 这道指令顺著海底光缆,在五分钟內切入三大洲的先锋分部。 洛杉磯国际机场。 湾流g650er的引擎轰鸣撕开云层,直入平流层。 机舱內,斯嘉丽坐在舷窗旁。她腿上摊著一本泛黄的剧本,《迷失东京》。纸张边缘早就翻得起了毛边。 她修长的手指抚过封面上伊森那狂草般的花体签名。 当年那个在片场试镜通道里被资本挑剔、被当成花瓶的童星,现在把控著漫威的一半江山。 如果当初没有签下那份长约,现在的她大概还在为了几个边缘配角,在那些油腻的投资人面前赔笑。 伊森给她的从来不是一个机会。他给的,是掀翻整个好莱坞桌子的权力。 坐在对面的安妮·海瑟薇,隨手將一份华尔街的绝密流媒体財报塞进碎纸机。 伴隨著刀片咬合的细碎声响,纸张化为齏粉。 安妮端起咖啡杯,把平板电脑推到旁边的杰西卡·阿尔芭面前。屏幕上,是几款婴儿爽身粉的成分对比。 “帮我看看这个。”安妮揉了眉心,“华尔街的做空报表都没这东西难懂。” 杰西卡凑过来,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轻笑著给出建议。 “lvmh集团的伯纳德现在看到我的车牌都要绕道走。”杰西卡拨弄了一下长发,“他们拋售的十五个欧洲老牌,全进了我的口袋。谁能想到,决定欧洲时尚圈明年流行色的女人,现在正坐在这里研究婴儿爽身粉。” 纽约起飞的庞巴迪环球7500。 机舱后段。 泰勒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抱著一把磨损严重的木吉他。 没有插电。指尖拨动琴弦,只有清脆的共鸣声在机舱內迴荡。那是当年在纳什维尔雨夜里写出的民谣。 二十年前,那个差点被唱片公司霸王条款生吞活剥的乡村女孩,如今把格莱美的留声机奖盃当成了录音室的门吸。 隔著一条过道。 梅根·福克斯正用鹿皮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道具格洛克。 咔嗒。金属套筒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当年麦可·贝片场那个被物化压榨的性感符號,现在是米高梅说一不二的绝对掌门人。 她转过头,看向弹琴的泰勒。 “格莱美那一吻,可比我这把枪的杀伤力大多了。”梅根將枪拍在桌板上。 泰勒手腕微顿,琴音带出一丝俏皮的尾音:“谁让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顶峰影业的破產清算书,手感怎么样?” “不如他送的红宝石手感好。”梅根轻笑出声。 机舱另一侧的角落。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穿著破洞牛仔裤,脚踝隨意地搭在前面的椅背上。 她手里拋著一罐没有开封的百威啤酒。 奥斯卡那晚的圣莫尼卡海滩首映,十万人的狂欢直接把学院的权威砸成了一堆废铁。 那些老派评委试图用零得奖来羞辱她,结果收视率跌破底线,被钉在影史的耻辱柱上。 她稳稳接住啤酒罐。 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些腐朽的殿堂。因为先锋帝国的规矩,就是唯一的规矩。 伦敦希思罗机场。先锋专属航线。 艾米莉亚关掉全息投影仪,屏幕上双胞胎的睡顏消散在空气中。 她端起特供红酒,轻轻摇晃。 “布鲁塞尔的政客比好莱坞的製片人还要虚偽。”艾米莉亚抿了一口红酒,“停掉全欧洲三千块银幕,十万影迷就把欧盟总部堵了。文化部长亲自把豁免书送到我桌上时,手都在抖。” 伊莉莎白·奥尔森坐在旁边,转动著无名指上的鸽血红宝石戒指。 红晕折射在机舱顶板上,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 “漫威那几个保守派高管也一样。”伊莉莎白看著机舱外的云层,“拿著无上限支票,我直接在会议室把带头的副总裁开除了。现在伯班克总部,没人敢对我说半个不字。” 她停下转动戒指的动作。 奥尔森双胞胎姐姐的阴影?早就被她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南太平洋。克拉克私人岛屿。 塔台的雷达屏幕上,三个代表著全球最高飞行权限的红色光点,正以绝对霸道的姿態切入这片私人领空。 没有呼叫,没有盘旋。 全球最顶尖的財富与权力,正在向这个小小的坐標无声匯聚。 海风捲起白浪。 沙滩上,一张足够容纳所有人的红木长桌已经就位。 妮可·基德曼穿著纯白色的亚麻长裙,赤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 她指挥著佣人摆放纯银餐具和水晶酒杯。白玫瑰点缀在桌花中央,烛台里的火苗被防风玻璃罩住,轻轻摇晃。 二十六年前。 那个拿著《红磨坊》剧本敲门的落魄大学生。 她当时绝不会料到,自己是在给一个未来的资本帝王开门。 看著他用不到两万美金拍出《鬼影实录》,看著他一步步建立先锋影业,看著他做空华尔街狂赚百亿。 这个男人,把整个时代的红利吃干抹净。 她將最后一把纯银刀叉摆正。 天际线尽头。 三架喷涂著先锋標誌的私人飞机依次穿透云层。 起落架放下,轮胎接触私人跑道,爆出刺耳的尖啸。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没有红毯,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 斯嘉丽穿著宽鬆的针织衫和牛仔裤走下舷梯。 泰勒套著一件男款法兰绒格子衬衫。 安妮和杰西卡穿著平底鞋。 梅根连妆都没化,套著黑色运动服。 艾米莉亚和伊莉莎白並肩走来。 布莱克穿著简单的风衣跟在后面。克里斯汀单手插兜走在最后。 十个站在全球娱乐与资本工业最顶端的女人,在这里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和防备。 她们在停机坪上相遇。 视线交匯。 没有爭奇斗艳,没有暗流涌动的修罗场。只有绝对平等姿態下的从容与默契。 沙滩边缘。 伊森穿著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西裤裤腿挽起,赤脚踩在沙砾上。海风吹起他的衣摆。 两万亿市值的科技帝国,横扫全球的流媒体矩阵,垄断北美的院线排片。 所有的筹码都已经兑现。他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看著那些从椰林中走出的身影。 这才是他二十六年来,亲手缔造的最昂贵、最完美的杰作。 女人们穿过椰林,走向沙滩。 淡蓝色的字幕在伊森视网膜上闪过。 他没有理会。系统只是辅助,这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帝国,是他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伊森张开双臂。 “欢迎回家。” 话音乘著海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长桌前。 所有人依次落座。 太平洋的夜幕彻底降临,繁星铺满穹顶。海浪有节奏地拍打著礁石。 伊森站在主位。 他拿起桌上的醒酒器,暗红色的酒液注入手中的水晶杯。杯壁折射著摇曳的烛光。 他端起酒杯,视线扫过长桌两侧那十张倾倒眾生的面孔。 薄唇微启。 “敬我们的时代。” 酒杯轻碰,清脆的声响隨著海风飘向无垠的夜空。属於先锋帝国的黄金时代,在这一刻,化为永恆。 第230章 活到记忆的尽头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夜空中迴荡。 高脚杯交错,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剧烈摇晃,折射出防风烛台里跳跃的火苗。 伊森站在主位,手腕微转,酒液顺著喉管滑入胃部。 酒精的灼热感在胸腔里炸开。他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碰红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十个女人分坐长桌两侧。 妮可端著酒杯,脊背挺直,纯白亚麻长裙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斯嘉丽单手撑著下巴,牛仔裤包裹的双腿隨意交叠。 泰勒把玩著手里的银质餐刀。安妮切开盘子里的澳洲肉排,动作精准。 梅根靠在椅背上,黑色运动服拉链半敞。伊莉莎白转动著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艾米莉亚摇晃著醒酒器。杰西卡和布莱克低声交谈,时不时端起酒杯碰一下。克里斯汀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捏著一罐百威。 海风捲起细沙,打在伊森的西裤裤腿上。 “二十六年前。” 伊森开口,吐字被海风裹挟著,传遍长桌的每一个角落。 交谈停止。 刀叉切割餐盘的金属摩擦声瞬间消失。十个人同时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伊森单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二十六年前,我连南加大破公寓的房租都交不起。” 他目光扫过长桌,“而现在,整个好莱坞的规则,我说了算。” “我以为我只是来收割这个时代的。” 伊森直起身。收割票房,收割华尔街的韭菜,收割老钱资本的地盘。这是他最初的计划。 他绕过主位的椅子,皮鞋踩在沙砾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走到长桌左侧。 “但我错了。” 伊森停在妮可身旁。他弯下腰,薄唇压在妮可光洁的额头上。 停留了片刻。妮可闭上双眼,抬起手,微凉的手背覆上伊森的手背。二十六年的同盟契约,早就刻进了骨血。 伊森直起身,继续往前走。停在斯嘉丽身后。 宽大的手掌按住她金色的短髮,顺著髮丝往下,压住她的后颈。斯嘉丽顺势向后仰,后脑勺靠在他的腹部。 “我收割的不是財富。”伊森五指收拢,穿过斯嘉丽的短髮,“而是你们。” 伊森走到泰勒身后,骨节在她面前的银质餐刀上轻敲两下。 泰勒仰起头,眼神狡黠:“怎么?又想撕哪家唱片公司的霸王合同?” 伊森轻笑:“现在没人敢给你递合同了,格莱美女王。” 伊森绕到长桌右侧。安妮端坐在椅子上。伊森的手掌搭上她的肩膀。 流媒体的王座,被她死死焊在先锋的版图上,连司法部都鎩羽而归。 再往前,是梅根。伊森低头,看著她隨意敞开的运动服领口。这头被他拽出泥潭的野兽,刚把竞爭对手的动作片撕得粉碎。 伊森的步伐没有停。伊莉莎白、艾米莉亚、杰西卡、布莱克、克里斯汀。 他依次走过她们身后。 漫威的无上限预算、欧洲文化部的豁免书、lvmh集团的拋售筹码、十万人沙滩首映的狂热。 这十个女人,是先锋帝国最致命的武器。华尔街的鱷鱼咬碎了牙齿,也咬不穿这层防御。 “你们每个人,都是这个帝国不可或缺的基石。” 泰勒猛地推开椅子。椅子腿在沙砾上拖出沉闷的摩擦声。 她站起身,单手举起高脚杯。杯子里的红酒只剩下一半。 “敬先锋帝国。”泰勒仰起头,一饮而尽。 安妮紧跟著站起。她拿起桌上的一杯烈性波本。玻璃杯壁撞向泰勒的空杯。 “敬我们的暴君。”安妮把波本酒倒进嘴里,辛辣的液体呛得她眼眶泛红。 梅根一脚踢开椅子,抓起整瓶未开封的香檳,拇指顶开木塞。 砰! 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洒在沙滩上。她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 伊莉莎白、艾米莉亚、杰西卡、布莱克、克里斯汀。所有人陆续起身。 高脚杯、威士忌杯、香檳瓶,在长桌上方疯狂碰撞。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太平洋的夜空中迴荡。 海风变大了。远处,岛屿高处的半山別墅区,隱约飘来一阵喧闹。 那是孩子们的奔跑声和嬉闹声。克拉克家族的下一代。 伊森偏过头,看向半山腰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 两万亿市值的庞然大物,足以买下几十个小国家。半山腰的欢笑声提醒著他,克拉克家族的血脉正在延续。 至於未来?只要他留下的四个王爵还在,只要先锋的规矩还在,这个帝国就永远无人敢撼动。 伊森收回视线。他將手里的空酒杯隨手搁在长桌边缘。 转身。白衬衫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脱下皮鞋,赤脚踩著沙滩,一步步走向海岸线。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背,退去,带走脚下的细沙。 无垠的太平洋在夜色中翻滚,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他站在海陆交界处。 脑海中那些来自二十六年前的超前记忆,正隨著海风彻底消散。 票房数据、金融走势、危机节点……那些曾是他横行好莱坞的最强底牌,如今已经清零。 因为2026年已经过去。他活到了记忆的尽头。 但他没有任何恐慌。 因为他已经把时间线彻底改写。他创造了一个比记忆中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现实。 未来不再是已知的剧本,不再受任何歷史轨跡的束缚。 从这一刻开始,全球娱乐和资本的规则,由他亲手制定。 他就是未来本身。 沙砾被踩踏的细碎摩擦声从身后逼近。很轻,但极具侵略性。 一双白皙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牢牢环住他的腰。 斯嘉丽的侧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著温热的体温。 “在想什么?”斯嘉丽的吐字混著海风和酒精的微醺。 伊森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单手扣住斯嘉丽的后腰,猛地往怀里一带。两人紧紧相拥。 远处的沙滩上,佣人点燃了巨大的篝火。冲天的火光撕裂夜幕,把长桌旁女人们的笑顏映得通红。 伊森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那抹红唇。 海浪轰然拍击礁石,砸出漫天碎沫。所有的野心、算计、权谋与杀戮,都在这个热烈的吻中彻底融化。 (本书完) (谢谢各位爷能读到这里,也谢谢各位看了我写的这坨屎,我给各位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