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祸害又来了！》 第1章 山寨刘德哗 2004年12月。 出租屋內。 正午的阳光洒在林栋脸上，有些刺眼。 他用手遮了遮， 等適应后，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不是他常住的公寓，不是他公司的办公室，也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这是…… 一间普普通通的出租屋。 有些老式的出租屋。 他从床上爬起来…… 紧接著…… 仿佛预感到什么一般，林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他微微一震，却发现这已不是自己原本的身体…… 没有啤酒肚，没有臃肿的肥肉，更没有刚做完胃部手术的伤口。 眼前竟是一具年轻、充满活力、带著腱子肉的身躯……还穿著一身劣质西服。 难道自己重生了？ 片刻之后，一段记忆陡然涌上心头，令他头痛欲裂。 隨后，天旋地转，最终倒在了床上。 …… 不知道多久以后，他幽幽醒来，下意识地准备摸烟。 发现这具身不抽菸以后，又躺在床上对著天花板发呆。 就在刚才……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世界和现实极为相似，世界格局、歷史发展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梦里的中国叫华夏，现实世界里许多熟悉的人、事、物，在他的梦里似乎有些变了。 他的身份也变了。 不再是一家被资本打压，正在破產边缘垂死挣扎，准备拼死一搏的公司老总，而是一位作家…… 严格来说，他是一位自费出书的“成功学作家”。 他从小县城出来，高中都没毕业，不甘心在电子厂上班，便走了歪门邪道。 凭藉一副还算不错的卖相，他从网上学习各种演讲，起初在小区里向大爷大妈做健康讲座，渐渐尝到甜头后，花了两万块钱，自己胡乱从网上搜集了一些成功学的鸡汤文章，凑成一本书，打算忽悠那些容易上当的人缴费上课，声称能带他们走向成功…… 但，似乎不太顺利…… 因太年轻又好面子，他被那些准“客户”反过来忽悠，贷款入股了一家手机店。 不料这家店铺早已拖欠员工三个月工资，老板头晚还跟他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第二天一早就捲款跑路了…… 最终，书没卖出去，人却被彻底套牢。 …… “呼！” “真是……” “哎……” 当记忆一点点清晰以后，林栋无语苦笑。 这年轻人社会阅歷不够，本想坑別人，却遇到了段位更高的对手…… “你卖书就好好卖书……” “你忽悠人就好好忽悠人……” “你特么反而被別人忽悠去投资，这算怎么回事？” 理顺记忆后，林栋缓缓从床上起身，目光无意间落在墙上的海报上。 这个世界与原本的世界既相似又有些怪异。 海报上的人，他熟悉的是那副面孔和作品，却得知名字並非刘德华，而是刘德驊。 恍惚间，他又瞥见桌上的一本《要成功先发疯》，翻阅后发现书中提到的部分名人也与记忆里的有所出入…… 贾伯斯似乎被称作乔斯，而那个长相酷似范小勤的马总，虽然同样是“马总”，名字却成了马杰克。 …… 林栋默默地盯著“马总”，表情渐渐复杂…… 在原世界里，他和马总有过几次交集，但大多时候都是马总在台上高谈阔论，而他在台下认真学习。 后来，林栋的公司开展了“外送”业务，起初还能盈利，但很快就遭遇了马总旗下“饿了么”、以及“美团”的之间的竞爭，被打得溃不成军…… 之后他又经歷了几次创业，好几次站上了风口、实现了盈利，却总是被资本无情地打压下去…… 那些资本如同铺天盖地的牢笼，掌控著生杀大权，轻而易举就能將他击垮…… 甚至，那些掌舵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仿佛就是他们计划下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些吹走的尘埃而已…… 从2012年开始，林栋就一直活在这样的阴影之下，没日没夜的工作，透支了健康，透支了身体…… 但却绝望地发现，每一个赛道，其实都已经被人安排好了，寻常人想要衝出去很难，不说抗衡资本，甚至能被资本收购，成为资本的走狗，都是谢天谢地了…… 最后一次创业是在新能源时代，他的公司接手了一些边缘的组装业务…… 然而，这次创业异常艰难，利润极薄，勉强支撑了半年后，又遭遇价格战，最终被规模更大的工厂通过压价彻底挤垮，公司就此破產…… …… “资本的时代……” “普通人过日子没关係，但真想衝出来，想要抗衡，实在是……” “太难了……” “……” 林栋嘆了一口气，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个身影…… 马杰克、雷布斯、不知妻美的东子…… 一个个曾经笼罩著他，让他彻夜彻夜失眠的身影…… 他舒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盯著上面的时间…… 2004年…… 脑海中再次浮现这个世界的人和事，除了一些细节以外，其余和原先世界没什么区別…… 又感受到了自己身强力健的年轻身体…… 这一刻！ 他眯起了眼睛！ “从现在开始，你们该活在我的阴影下了！” “……”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 发现是店里的伙计打过来的…… …… “林哥，你在哪了？” “林哥，我实在是快吃不起饭了……能不能先借我十几块钱……” “老板跑了，我们该咋办啊？” 午后的阳光虽然灿烂，却抵不住冬日的严寒。 当林栋走到手机店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华威通信】的新招牌。 前几天更换法人身份证时，原主兴高采烈地换上去的…… 此时此刻，伙计王凯站在门口抽著闷烟，看到林栋来了以后，立马朝著他走去：“林哥……” “不著急，我先看看店里。” 林栋淡定地走进了店里，打量著店里的一切。 这家店位於粤东省华强北边上，是一间不起眼的手机店面，房租还剩一个月到期…… 店里堆满了杂乱的设备和元器件，看得出来，是一家兼顾销售与维修的小店。 这类手机店在这个手机正在崛起的时代很常见。 如果正常经营本没什么问题，但可惜，原先老板张越明染上了赌博，越赌越输，最终混不下去、抱著能坑一点是一点的想法，捲款跑路了…… 於是，老板换成了林栋…… 这个倒霉的接盘侠。 “店里就剩这些东西了，前几天，老板骗我说今天发工资……” “没想到……” “人都没了……” “……” 王凯將烟屁股掐灭，鬱闷地跟著走了进来，看著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除了元器件以外，能卖、能用的手机，几乎全部都被老板卖掉换钱了…… “店里除了这些外，没东西了？” “没有了……对了，还有20个手机主板，是上个月签的，好像是台岛的【联发科】那边送过来试用的……今天上午刚到，老板没来得及捲走……” “……” 王凯搬出了一个箱子。 箱子里，放著几个手机主板…… 林栋盯著那些主板，有些发呆。 紧接著，默默地看向了一张联发科的宣传海报。 是业务员带来的《手机行业新时代》图册。 图册上，重点介绍了一个名为“交钥匙”方案的宣传计划…… 看到这的时候…… 林栋先是微微一愣！ 隨后…… 眯起了眼睛！ 记忆和原先世界，似乎没什么区別，现在正是联发科，抢占市场的时候…… 记忆中，2004年，【联发科】正式进军移动市场，推出了“交钥匙”解决方案（turn-key）。 以往，每个品牌手机需要使用2个以上的晶片支持通话以及附加功能，而【联发科】將通话及其他多媒体功能全部整合在1个晶片上全部提供给內地手机製造商，大大缩短了手机產业链的开发时间和成本。 林栋再次盯著宣传图册看了一会…… 看到了那边只要加钱，有摄像头、有喇叭，甚至提供屏幕…… 方案应有尽有！ 而且成本还不高…… 换句话说！ 手机的核心技术研发由联发科完成，而手机製造商则专注於外观设计等环节。 这一刻…… 林栋深深吸了一口气！ 隱约间，他意识到！ 山寨机的时代！ 似乎要来了！ …… “林哥，林哥？” “林哥你说句话啊，我们该怎么办啊……” “林哥？林哥？” 林栋被王凯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短暂沉默以后…… “我们做手机吧！” “啊？” 王凯愣住了！ 林栋却看著墙壁上的海报，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们的第一款手机，就命名【德发手机】！就用这张海报作宣传！” “啊？” “等等，林哥，你不会是想……这犯法的吧？等等，我们……” “我们找一个，类似刘德哗先生的人，做我们的代言人不就行了？海报不用照搬，差不多就可以了……” “？？？” “对了，有听过《恭喜发財》吗？” “没，什么恭喜发財？” “华仔版本的没听过？” “没……” “哦……” 林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嘴角露出的笑容，更为诡异了。 紧接著…… 想到2004年…… 似乎…… 《恭喜发財》还没有问世…… 我草！ 我他妈要发財了！ （上本书不会这样结束，调整了一下，规避一下人名。续上上本书还没写完的剧情接下来继续写！） 第2章 《恭喜发財》 傍晚，夕阳西下。 店门口人来人往。 王凯已经接到不少催债电话，也看到好几拨催债人到店里吵著不肯走…… 王凯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解释店里的状况…… 这些人也从气势汹汹到无可奈何，总不能对著同样无辜的王凯和被骗走几万块的倒霉蛋林栋撒气…… 最终，他们只留下一句“如果找到人，第一时间联繫我们”，便陆续离开了。 …… “林哥，手机靠谱吗？” “比你白打工三个月，一分钱没拿到要靠谱。” “……” 天色渐暗。 晚饭过后，这一带总算安静下来。 王凯鬱闷地把泡麵盒子扔在地上，看著正在看电视的林栋，心里一阵发堵。 林栋的话，太特么扎心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心中有些绝望。 王凯高中刚毕业就跑来这儿打工，从第一个月起就被老板忽悠住了，说是在这儿学技术，每月只给三百块钱生活费。 结果乾了三个月，技术没学到多少，只学会了拆装手机，维修一样没学会。 这还不算，不但一分工钱没拿到，反而被老板前后借走了三千多块。 严格来说，店里剩下的那些主板，都是用他的钱换来的。 可现在，“做手机”这行当还没完全兴起，【联发科】也正处在抢占市场的初期。 这些主板原价根本卖不出去，弄不好还得赔钱。 “做手机”，这也太疯狂了…… 他觉得要么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林栋疯了…… 一回头，却看到林栋正在看一个名叫《明星模仿秀》的重播节目。 这档节目是今年刚推出的，吸引了大量民间模仿达人，纷纷模仿各路明星…… 此时，林栋恰好看到一位模仿“刘德哗”的人，仔细观察片刻后，他眯起了眼睛。 “刚好在本地……” “就他了！” “……” 王凯还愣在原地，林栋已经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林、林哥，你这是要干嘛去啊……” 林栋停下脚步，侧过脸。 晚霞的光斜斜落在他半边肩膀上，他目光看著夕阳，眯著眼睛。 “王凯，你甘心吗？” 王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白耗了三个月，一分钱没赚到，还倒贴进去三千块。每天给人拆机装壳，到头来连老板长什么样都快忘了，这就是你要的日子？” “我……” “我问你，”林栋转过身盯著他：“你想不想拼一次？就一次。” 王凯被那眼神嚇到了，心跳突然加速了起来！ 那眼神，仿佛燃著一股火焰！ “如果你还想从这烂泥坑里爬出来，那就听我的。”林栋语气放慢，字字清晰：“现在，立刻，去联繫所有你能找到的手机壳模具商。越多越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打电话、上门、托人问，我要设计一台手机，我们的手机。” “可、可是林哥，我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啊！” “所以才要拼。”林栋忽然笑了一下：“照做，別问。问就是浪费时间。” 他拍了拍王凯僵硬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外。 “店里你先看著。” 走了两步，他又停住，微微侧过脸。 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嗓音不高。 “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 “人这一辈子，能翻身的机会就那么几下。” “抓住了，天高海阔。” “抓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王凯，望向远处华强北开始亮起的、星星点点的霓虹。 “就活该一辈子窝在这儿。” 话音落下，林栋不再回头。 王凯呆呆地看著林栋的背影…… 为什么…… 感觉有点热血？ ………………………… 牛根这个名字，普普通通。 人如其名，他也曾普普通通地生活了二十多年。 直到有一天，有人说他长得像一位明星，接著，越来越多人说他像某个巨星。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参加了《明星模仿秀》节目…… 稍微打扮一番，上台唱了一首歌。 热闹了没几天，他又回归了日常。 其实这个世界模仿明星的人很多，大多只是图个乐子。 除了上节目赚点通告费之外，这样的“像”並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真正的影响。 他真正的工作，只是粤区一个再普通不过、甚至可以说地地道道的工地工人。 穿上日常的工装，灰头土脸的模样让他和“巨星”之间的距离，又显得遥远起来。 他对自己的生活还算满意。 长相像谁，不过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他本也没期待这能改变什么。 这天晚上， 他像往常一样下班， 独自回到出租屋， 吃过晚饭， 正准备早点休息， 却听见了敲门声。 打开门，外面站著一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 “你好，牛先生。” 牛根愣了愣：“你是……？” 年轻人微微扬起嘴角：“牛先生，想不想，真正红一次？红到所有人都记住你？” 牛根彻底怔住，还没接话，对方已经踏前一步，目光笔直地看著他：“我在电视上听过你唱歌。你的声音，不止那几分钟热闹。” 他微微一笑，一字一顿：“我为你写了一首歌！” “……” 牛根怔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嗡嗡作响，完全蒙了。 就在这恍惚间，那个年轻人已经一步跨进门，径直走到他唯一的旧椅子前，坦然坐下。 “我想告诉你”年轻人目光如炬：“他是天王，你也可以是天王！他能发专辑，你为什么不能？”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 年轻人嘴角一歪带著不容置疑。 “没关係。” “路！就从脚下这一步开始！” “来，先唱我写的这首歌！” “我来帮你录。” 他略作停顿，身子微微前倾。 我手里握著一家通信公司。” “牛先生，你是甘心一辈子活成別人的影子！一个『长得像谁』的配角？” “还是想亲手撕开这单调的幕布，让人生彻底换个活法？” “如果想……” “如果你想！” “要的不是模仿天王，而是让千万人记住你的名字、你的声音！” “想站在真正属於你的舞台上，光芒万丈！” “那就……” “试一试！” 牛根下意识低头。 只见对方从怀中取出一份刚刚列印好的协议。 最上方，一行黑体大字赫然在目。 《德发手机分成协议》。 紧接著…… 他看到了一首歌…… 那首歌名字叫…… 《恭喜发財》！ …………………… 2004年12月10日，临近年底的寒气已悄然浸入屋內。 刘德驊坐在工作室里，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 春晚在即，节目组早打过招呼，需要一首够喜庆、能带动全场气氛的新歌。 可旋律反覆在脑中盘旋，却总是差那么一点“味道”。 他揉著眉心，正想得入神，忽然颈后毫无徵兆地窜起一阵寒意，激得他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怎么突然这么冷……”他低声嘀咕一句，下意识拢了拢外套，抬眼看向紧闭的窗…… 明明没有风透进来。 怎么回事？ 也许是最近连轴转地忙，身体在抗议了吧。 他摇摇头，將那一丝莫名的不安甩开，目光又重新落回面前的一张张谱纸上。 到底…… 要选什么歌呢？ 第3章 巨星牛德发！ 夜。 深了。 出租屋內。 牛根瞪著眼睛，死死地瞅著《恭喜发財》这首歌…… 这首歌没有曲谱，没有节奏標识…… 甚至，就是一首歌词…… 但…… 看起来…… 却相当的喜庆。 牛根读完歌词后挠了挠头，一脸迷茫地看著林栋：“这歌……该怎么唱呢？” “我唱一句，你跟一句。” “那……那成。” 从小村子出来的他，为人憨厚，没什么架子。 他以前也有过梦想，就是喜欢唱歌。 林栋方才的话整得他有些莫名的激动…… 当然，也不怕被骗…… 唱唱歌倒是无所谓，反正就是吼两嗓子的事。 之前参加《明星模仿秀》时，他一听说能上电视，心里还挺高兴，也不管多少劳务费，屁顛屁顛就上了。 “我在这里唱？” “在这里也可以！” “那成……” “那……现在？” “就现在，我唱一句，你唱一句……” “成……” 就在牛根坐在椅子上，准备唱歌的时候，却看到林栋绕著他身边转了一圈后微微点点头。 隨后…… 他看到林栋清了清嗓子，紧接著，目光带著刘天王那种莫名感觉，开始昂著头。 “我恭喜你发財” “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请过来” “不好的请走开” “oh礼多人不怪” “……” 出租屋內。 牛根听著林栋唱歌，也下意识地愣了愣…… 片刻以后，开始学著唱了一会…… “等等！要跟我学，要双手抱出恭喜发財的模样！” “对，唱歌的时候一定要喜庆，你这苦大深仇放不开的模样是几个意思？” “一定要喜庆，你多想想，譬如，你发大財了，譬如，你儿子结婚了，生小孩子……” “……” “对！就是这种喜庆感……” 牛根起初整得有些放不开…… 但隨后，听著听著，就莫名的憨憨傻笑跟著学了起来…… 学著学著，甚至他自己都觉得挺有意思，竟一下子有些恍惚，感觉自己都变成刘天王了！ “对对对！” “就是这种感觉……”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练了几遍以后，林栋上下打量著牛根，沉默半晌以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给你取个艺名吧，牛根这个名字稍微有点土……” “什么艺名？” “牛德发……” “啊？这，为什么听起来像刘德哗？我们这，好像是，蹭別人的……” “蹭什么蹭？你姓牛，他姓刘，你是德发，他是德哗，完全八竿子打不著好吗？而且，牛德发是有寓意的，你唱《恭喜发財》，整个人得有给人发財的喜庆范，牛德发，牛德发，05年大家牛得都得发！” “好像有点道理！” 牛根有些懵，下意识地点点头。 “我们继续练，对了，这里有个录音设备，你就清唱……我帮你录一下……” “好！” “那个，唱歌有钱吧？”当看到林栋拿出了所谓的录音设备，其实就是一个小录音机的时候，牛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有！” “那个，多少钱？” “你想要多少？”林栋听到这的时候眯起了眼睛！ “好歹一首歌录完给20块吧？” “我给30块！”听到20块这个天价报价以后，饶是林栋这个见过大风浪的，也震惊了下。 这性价比也太高了！ “好！老板！我录歌就行了，是吧？” “是！” ………………………… 第二天。 清晨。 天气越来越冷了。 纵然是广粤区，依旧是冷得冻人。 【华威通信】。 “这事靠谱吗，你们要搞手机？开什么国际玩笑？就你们，你，一个修手机都修不明白的傢伙？我，一个刚开模没多久的模具师傅？”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这……” 王凯蹲在店门口，跟著一个胖子抽菸。 胖子瞅了一眼【华威通信】，顿时觉得自己上当了。 昨天晚上，他在被窝里睡觉，突然被同村的、兼堂哥的王凯给拉起来。 这货兴冲冲地告诉自己，自己要创业，要干大事…… 然后…… 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不知道谁教他的“你甘心这辈子”就这样了？ 这话术有点牛皮…… 整得王胖子有些热血沸腾，还以为王凯找到了什么大老板，差点就想二话不说辞职跟著王凯干了。 但今天跑来所谓的“公司”以后，突然整个就痿了…… 他听过【华威通信】的一些传闻，自然而然知道自己这个倒霉的堂弟被坑惨了…… 现在乍一听他要跟著【华威通信】的新老板创业，整个人都特么懵了！ “算了，我还是去上班吧……”王胖子掐灭菸蒂，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再等等，老板马上要来了，等等唄，万一，成了呢？” “你这万一，哎，得，得，那再等等……” 两人又抽了几根烟，抽到太阳照出来的时候，终於稍微舒服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 王凯终於看到林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老板，你终於来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堂哥，王剑方……开模的，我之前看过他开手机外壳，还挺ok的……” “幸会幸会……” 王剑方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露著笑容走了过来。 这年轻人笑容如沐春风，给人很舒服，似乎挺有派头，在他印象中，一些大老板似乎就是这种感觉…… 他连忙跟著林栋握握手…… 双方自我介绍一下以后…… 王剑方本来觉得这项目不靠谱的感觉瞬间没了。 这老板侃侃而谈，而且一瞅就是相当专业靠谱，简直就是身价过亿的大老板…… 林栋第一时间带著两人进店，刚走进店的时候，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小王啊……” “啊，老板你说……” “手头里刚才没零钱了，缺个三十块买包烟，先借我点……” “啊？” “回头还你……” “那，那好……” “……” 王剑方看到自己堂弟掏出钱，递给老板以后…… 瞬间又觉得哪些地方不太对劲…… 紧接著…… 他下意识地跟著走了进去。 片刻以后…… 他看到林栋將门关上了。 “要关门吗？” “关门，我们要商量公司未来的事情，关门好……” “哦哦……” “……” 王剑方点点头。 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对劲越来越强烈了。 紧接著，他跟著林栋走进了后面的会议室里。 看到林栋轻了轻嗓子。 ………………………… “诸位！” “群雄並起、全国手机市场即將迎来大爆发的时代要来了！” “这是【联发科】的方案！” “从主板再到摄像头，再到喇叭……” “他们几乎把最核心最难搞的都替我们搞定了，剩下什么？就剩个外壳设计了！” “这意味著什么？” 他微微停顿！ 紧接著，目光一一看著所有人…… “这意味著，崛起之门已经打开，创业之路正铺在我们脚下！ “记住！”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王剑方听到这里，不由得浑身一震。 “王剑方！”林栋猛地转向他：“你甘心这辈子就这样吗？一辈子做模具、开模、打工？一辈子，就这样吗？你难道，不想，人生变得不一样？” “想想乔斯在做出苹果之前是做什么的？” “马总创业的时候，被人当骗子轰出门多少回？” “还有q狗那位小马总，起步那会儿，谁认识他？谁瞧得上他？” “但现在呢？” “他们光芒万丈，俯瞰天下！” “他们可以……” “我们！” “为什么不可以？” 看著林栋不断地说著，而且越说越激动！ 王剑方只觉得越听越热血上涌，越听越心潮澎湃，仿佛这个世界…… 只剩下林栋！ 他喘著粗气。 “我，可以吗？” “你觉得呢？” “我只会做模具，只会做那种手机的模具……我其他什么都不会……” “谁天生就会？不会，可以学，学得慢没关係，只要每天学一点，每天就是进步！” “可……” “记住，这些名人，在成事之前，都是默默无闻的！” “你怎知道！现在的无名之辈，將来不会名震天下呢？” “……” 王剑方愣住了！ 只觉脑袋爆炸了一样…… …… 半个小时以后…… 王剑方热血沸腾地走了出来。 將银行卡里的五千块，全部取出来交给了林栋…… 併入股了林栋的【德发手机】…… 成为了【德发手机科技】的第三大股东之一…… 交完钱，签了协议以后…… 热血有些消退…… 回到厂子里以后…… 他开始有些迷茫。 紧接著！ 微微一震！ “等等！” “我他妈明天没钱吃饭了，草！” “我草！” “我是不是被坑了？” “……” 第4章 咱不是诈骗？ 下午。 天气晴朗。 【华威科技】。 林栋和王凯看著那些20部手机晶片…… 主板、屏幕、各种充电插头…… 【联发科】提供的手机主板很全面，基本上算是全套的方案了。 甚至，还带著摄像头…… 【联发科】这一次交钥匙方案只是一次试点计划，正在铺市场，所以20部手机的主板，性能方面不能说最好，但应付当下的市场，完全ok了。 “老板，我们推出的第一款手机，应该什么样？” “那边能整什么模具？” “堂哥那边的模具都是直板，现成的……模仿那种诺基亚的那种……” “哦，那就用现成的……” “……” 林栋点点头。 他们目前资本挺有限，根本没有钱来弄所谓的模具生產线，更別说设计所谓的翻盖、滑盖这类的复杂货了。 而且，王凯除了堂哥这个人脉以外，压根就没有什么正式的模具工人能信他，现在能有现成的模具能用就谢天谢地了…… “对了，【联发科】那边的业务员什么时候到？” “好像快到了，刚才联繫过来著……” “……”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手机店里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著，门开了。 林栋站了起来。 看到一个西装革履戴著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还挺热情，一进门就过来分烟。 “林总，王总，久等了久等了，路上有些塞车……” “哈哈，丁总，坐，没事没事，下次不开马自达就不塞车了……” “咳咳……” “……” 年轻人名叫丁强，表面上是【联发科】在大陆的业务负责人，但说白了也就是个推销“交钥匙方案”手机主板的普通业务员。 像他这样的业务员，【联发科】有上百號人，每个人都背著区域业绩指標。 眼下“交钥匙方案”刚推出，在大陆市场还是一片空白…… 很多老板都摸不清门道，还在犹豫观望，加上诺基亚、摩托罗拉这些大牌手机牢牢占著市场，大店怕砸了牌子，小店又完全没有做手机的想法，谁也不敢轻易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而且【联发科】的政策目前並不算完善，大家都在等更好条件过来压成本…… 连那些经验丰富的老业务员都很难打开局面，更別说丁强这种刚入行的新手了。 不过这小子干劲倒挺足，整天在大街小巷里奔波，到处拉业务，接触不到大老板，就接触像林栋这样的小型的手机店老板…… “丁总，我对你们“交钥匙”的方案兴趣非常大，这样，你压一下价格，我们定2万台的手机主板……” “多少？” “2万！” “……” 正在喝水的丁强听到这的时候，顿时惊呆了！ 差点就喷了出来！ 难以置信地盯著林栋！ 旁边的王凯惊呆了！ 只觉脑壳嗡嗡声直响！ “2万，这是5000块定金，你先收著，你跟公司说，我要2万的订单货，现在就可以签协议……” “……” 丁强看到林栋笑眯眯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什么玩笑！ 2万台？ 天！ 这半个月，他到处走街串巷，要么被拒绝，要么就是嫌七嫌八的…… 最多的是订了50台主板！ 像丁强一样，一下子定两万的货……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难以置信地盯著林栋，又看著这手机店，最终又看向了5000的定金，他吞了吞唾沫！ “真，真两万？” “两万，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手机后续的主板方面的维护问题，你们【联发科】得帮我解决……” “可以……” “还有，价格要实惠一点……150一个主板太贵了，能压到100块钱吗？” “这，这……如果真下了两万订单，是可以的，但……”丁强並没有说下去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林栋脸上，脸上的震惊逐渐转为无语。 两万片主板，老天，那得多少钱？ 將近300万人民幣！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2004年！ 对於一家手机店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真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而且…… 这地方…… 根本就不像是能拿出三百万的样子啊！ “这样，我们可以签协议……” “可以是可以，但定金5000块，是不是，起码得50万吧？” “这样，不要一下子两万，你先下个200台过来，价格也不用优惠，就150元一台，这可以吗？” “那……我问问？” “可以！” 紧接著，丁强拿著手机，走出外面打电话。 一直沉默的王凯，此时此刻，有些复杂地看著林栋。 “林哥，两百台，150元一台，就是三万！咱们……有这钱吗？” “別说3万，就算是30万都有……” “？？？” 王凯整个人都莫名有些迷茫了。 但，看著林栋那自信篤定的模样，又有些將信將疑…… 难道林哥真有？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以后，丁强复杂地走了进来。 “如果真能拿2万的货的话，可以按100给货，但，定金要20万……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大限度了。” “可以。” “真可以？” “真可以，你去公司匯报，我们先签协议。” “那成……真的要20万，那20万定金……” “可以！” “一周以后，我会带第一批货，不是200台，是2000台过来，不过，到时候得给交定金……” “没问题。” “真的？” “真的！这样，我先付给你5000吧，实在是不行，你直接按100块钱先给我50个主板好了。” “不是，100块钱的价格，是你要定2万的货……才有价格……” “好了好了，明白的……” “……” 看著林栋篤定的模样，丁强有些將信將疑地拿出了协议递给林栋。 林栋简单地看了一眼，提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提议以后，最终在丁强有些不確定，有些懵逼的情况下签了协议…… 半晌以后，丁强既复杂地离开了店里，收走了5000块的定金…… 走出门口…… 看著5000块定金…… 看著【华威科技】。 他有些迷茫！ “他应该有钱的吧？” “……”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两万的货，你確定卖出去了？” “签协议了……” “那恭喜你，不过，万一对方没钱，你要自己担保啊……” “这……” “当然，你真卖出去了，我会考虑调你到总部……毕竟，你是第一个卖出两万的人……” “这……” 丁强迷茫了片刻以后，最终有些复杂…… 而就在这个时候…… 他看到一个年轻人匆匆和自己擦肩而过，直奔【华威通信】的方向过去…… ……………… “老板，那啥……我能不入股吗？我、我有点后悔了……” “晚了。” “晚了？！” “嗯，五千块定金我都打过去订货了。” “啊？！这……” “……” “得了得了，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就是信念还不够坚定。来来来，我给你好好分析分析现在的市场行情……” “……” 王胖子犹犹豫豫地跟著走进里屋。 一抬眼，就看见林栋坐下来，脸上掛著一副气定神閒的笑。 接下来半个钟头，林栋从新时代的机遇，讲到手机市场的蓝海，又铺陈到通讯行业的远景，甚至未来晶片的格局…… 虽然听不懂！ 但…… 王胖子听著听著，整个人瞬间就燃起来了…… 恨不得套上模具，立马就去干翻大小马…… “那……咱们现在咋整？” “今天就赶二十套模具出来！兵贵神速，你手上现成的也好，回去连夜开模也行，先弄二十个壳子过来。咱们立刻组装，后天就开卖！干他娘的一梭子义大利炮！” “好！！！！！” “……” 半个小时后，夕阳西下，王胖子又风风火火地衝出了门。 满脑子都是发大財！ ………… “咋整啊，林哥，咱没钱啊……” “钱不是问题，放心，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钱。” “那……” “……” 王胖子离开以后，王凯也表情复杂地走了进来。 今天看到的一幕幕，他觉得自己似乎是上了贼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 刚跟林栋还没聊几句，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林总，你说的三十块钱，那啥录歌费用，是不是可以……那啥……” “好，三十块给你……” “谢谢林总，对了，明天我怎么安排？” “……” 王凯看到一个和刘德哗有些相似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看到这人的瞬间！ 他瞪大了眼睛！ 擦了擦眼睛！ 一度以为自己看到刘天王了。 半晌过后！ 他看到林栋给了他三十块钱！ 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 不对！ 这三十块钱，是不是今天问自己刚借的钱？ 等等…… 这…… 王凯强压住心中的不对劲，默默地看著林栋跟“刘天王”扯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计划”…… 起初还算正常聊一些新歌的事情，但渐渐地，计划说得简直天花乱坠，而且越说越离谱…… 说到最后！ 王凯都惊呆了！ 他听到什么？ 他听到林栋！ 这个三十块钱都要向他借钱的林栋！ 竟然要带著他们跟衝出华夏，衝出亚洲，衝出全球和苹果等巨头肩並肩…… 他听得大受震撼！ 我草！ 是不是再说下去！ 林哥你他妈要上火星了？ 哪个傻子会信？ 他心中这么想著…… 紧接著，下意识又看了一眼“牛天王”！ 他愣住了！ 此时此刻！ 坐在林栋对面的“牛天王”听到震撼！ 越听越激动！ 甚至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紧接著！ 竟！ 神使鬼差地给了老板一千块…… 並且抓住林栋的手，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林总，我跟你，我跟你了！” “这一千块够不够出专辑，不够的话，我再拿点！” “……” ………… “林哥，咱，咱是不是……在搞诈骗？” 夕阳西下。 牛天王走了。 看著牛天王那激动的背影…… 王凯有些恍惚…… “不是诈骗！” “记住！” “我们是梦想家！” “是帮所人圆梦的梦想家！” “我绝对不是在骗钱！” “而是让所有人，在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把资金投入到真正合理的项目上……” “……” “记住！” “我们做的事，很高尚！” “我们！” “很伟大！” 看著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林栋。 王凯突然有些迷茫…… 林哥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 等等！ 为什么……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呢？ 第5章 巨星来了！ 夜。 渐深。 粤区万家灯火亮起。 王凯蹲在店门口一根一根地抽菸。 寒风一吹，冻得他一哆嗦。 草！ 这天，怎么越来越冷了？ 片刻以后，他的目光看向了屋子里的林栋，眼神有些复杂。 “我们真的要，拿著刘天王的海报去……” “什么刘天王？要天王也是牛天王。” “可……是……” “……” 此时手机店里。 林栋正在设计宣传海报计划书。 与其说是设计，倒不如说…… 特么的，直接將墙壁上的海报直接扒拉下来拿来用…… 至於设计的那一部分？ 直接將刘天王的衣服给涂成了喜庆的红色…… 头髮也弄得稍微禿了一些…… 除此以外，把刘德哗的，“哗仔来了”改成了“发仔来了”…… 更关键的是，那“发仔来了”似乎用了很诡异的字体，看起来，跟哗没啥区別。 看到这一幕，王凯大受震撼，差点就握不住烟！ 这他妈的是设计还是抄袭？ “你瞅瞅，这刘天王发量浓密，咱的牛天王发量稀疏……” “刘天王皮肤白一点，咱牛天王皮肤黑一些……只要仔细看区別大了！” “抄袭？顶多是借鑑，纵然是借鑑，也就借鑑一下他的动作……” 王凯脑乱鬨鬨的。 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偏偏，林栋认真开口的模样，令王凯瞬间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 他开始有些自我怀疑了…… 再仔细一琢磨… 等等，好像，还真不像是抄袭？ “不过，你这句话倒提醒我了，这些字体稍微小一点。” “哪些小一点？” ““发仔”的发要稍微小一点……並且得再加上一行字……” “什么字？” “嗯，考虑到法律问题，我们得做出了一个申明……” 王凯下意识地凑了上去。 片刻以后，只见林栋在上面写了一行小字【图片仅供参考宣传，一切以实际为准】 王凯精神一震！ 臥槽！ 牛批！ 紧接著… 林栋坐在椅子上，非常满意地再次端详了一下自己设计的海报，欣赏了好一阵以后，这才郑重地交给了王凯。 “小王，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去gg公司，多做一些宣传单，在让gg公司的人在旁边p几个灯笼，儘量整得喜庆一点，就跟过年一样。记住！《恭喜发財》字，越大越好，免责申明，越小越好，但不能小到看不到，並且，再加上我们的【德发手机】，再p一个天王拿手机的拜年的模样……设计草稿按照我说的去做……” “……” “除此以外，我要在店门口做一个大大的gg牌……要霸气！要震撼人心！” “……” 王凯默默地听林栋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 听著听著… 他瞬间感受到自己脆弱的世界观崩塌了… 顿时…… 整个世界就只有那张海报了… ………………………… “张淑远，2000台，奖励14000！” “丁凯乐，3000台，奖励18000！” “……下一个谁来冲？” “沈石！1万台，奖励5万元整！” “……” “两万台的纪录，谁有本事拿下！奖金10万！” “……” 第二天一早。 【联发科】大陆分部会议室里，早会正开得火热。 说是早会，其实就是打鸡血、喊口號。 眾所周知，一家公司处於拓展业务的阶段，往往各项福利也最为优厚，更何况如今正如日中天、野心勃勃的【联发科】！ 公司推崇狼性文化，每天晨会负责人都会扯著嗓子激励员工，而且奖励是真金白银…… 订单数量直接对应奖金金额，只要签单付了定金，奖金立马到手。 丁强挤在一群业务员中间，並不显眼，可那双眼睛里的激动却怎么都压不住！ 尤其是看到台上的沈石举起那张標誌著“十万元奖励”的牌子时，他的呼吸瞬间跟著急促起来。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两万台！ 只要拿下两万台订单，十万块奖金就是我的！ 十万啊…… 那不就发財了吗？！ 而两万台订单…… 丁强突然想起了林栋那边…… 心中既激动又有些复杂！ 这合同是签了！ 但是！ 定金没有到啊！ 定金没到的合同，基本上都是“假合同”，是不计入帐的…… …… “现在，你第一件事就是去催定金！” “最好今天！” “最迟明天，二十万的定金，一定要到位，只有到位了，我们才能陆续安排出货！” “你才能完成任务！” “第二小组的沈石那边势头可猛得很，正卯足劲儿要衝两万订单的目標……” “小丁，你要是能抢在前面把定金拿到，这个月销冠可就是你的了！” “到时候，咱们整个小组的本月业绩目標也提前完成了……” “你是个实诚人，我相信你的订单是真的，没有弄虚作假，但，现在风言风语还是挺多的，你想要在公司证明自己，你就得紧紧抓住这个订单！” “你这边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跟我说，我跟总部都报备过了，只要能拿下这两万单，客户提的要求，咱们儘量都给满足！” “现在就差这临门一脚了，你可得加把劲儿！” “千万別鬆懈！” “……” 早会一散，领导就把丁强叫到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话外全在提醒那笔定金的事情。 丁强点点头，表情严肃。 他清楚，只要是定金要是真到了，別特么说销冠，光奖金就能让他爽了！ 和领导聊完后，他也没多耽误，拎上备好的一小批货样，转头就往门外走… 隱约间，似乎听到了几个同事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真签两万订单了？” “签是签了，但定金没到位……” “我听说那家手机店，好像是要倒闭了……两万订单，开什么玩笑……” “他不会是弄虚头巴脑的假合同吧？” “大概率是了……” “……” 听著同事的声音，丁强低著头，一声不吭。 这些同事在昨天知道他签了个两万台的合同，都惊呆了！ 可等他们看到签约方不是什么数码城，只是一家小手机店，就全都无语了！ 同事们暗地里都在传，说这合同怕是虚的。 事实上…… 尼玛…… 丁强心里也憋啊！ 不说这些同事了，回去后，他也越想越不靠谱！ 查了那家店的资料…… 那店都要倒闭了！ 然后，你说，这么一家要倒闭的店！ 吃两万台机器？ 那手机店……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付得起定金？ ………… 一个多小时后… 丁强带著一百台货，怀著忐忑的情绪骑著小电驴，来到【华威通信】门前。 一下车，他就看到店门口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不由得愣住了。 怎么这么多人？ 难道是来討债的？ 等等！ 那是什么？ 当他来到门前，看到那gg牌的时候，他一愣！ 刘天王？？ 等等！ 这是刘天王？ 眼前，硕大的海报不知道啥时候开始立在了店前，上面有位手持手机、满面笑容的明星…… 海报上方还印著一排醒目的大字…… “新年新气象，天王驾临！” “新歌《恭喜发財》全球首发！” “【德发音乐手机】横空出世！” “天王代言，让您，听见时代的声音！” “……” 他看到了店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舞台，几个工人正忙前忙后地调整灯光、摆放音响，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一场新歌发布会的排场。 “我草……刘天王？真的假的？！” “刘德哗？” “这……” “真要来？” “等等，为什么我没提前听到消息？” “难道真要来？” “这……” 他听到了周围一阵阵议论声。 听到议论声以后，他下意识地忍不住挤进人群，挤到了前面…… 只见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正站在舞台边，一边比划一边指挥，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灯再往左打一点……横幅拉正……对，就那样。” “对对！” 那人！ 是林栋！ 等等！ 玩这么大？ 真请刘天王过来？ 我草？ ？？ 就在他有些恍惚的时候…… 林栋闻声转过头，正好看见丁强拎著箱子站在门口，便满脸堆笑地招呼道：“哎哟，丁总来了！里面请里面请，小王啊，你先盯一下现场，我去陪丁总聊会儿。” 丁强跟在林栋身后进了里间，把带来的样机轻轻放在桌上，犹豫片刻，还是小心问道：“林总……外面那海报上的刘天王，是真请来了？” 林栋一边拆样机包装，一边头也不抬地点点头：“是啊，请来了……” 丁强心中微震，忍不住往门外热闹的舞台方向瞟：“那……这排场也不小，出场费……挺高的吧？” “还成。”林栋轻描淡写地带过，抬眼看了看丁强，“怎么了丁总？你好像话里有话啊。” “没、没！我就隨口一问……”丁强赶紧摆手，顿了顿，还是把憋了一天的话倒了出来：“就是……公司那边在催定金。林总您別误会！您这项目一看就是大买卖，两万台肯定只是起步……我已经跟总部爭取了，只要二十万定金到位，后续您提什么要求都好说，售后我亲自盯，常驻您这儿都行！” 林栋听完，手上动作停了停：“二十万啊……” 丁强点点头，紧紧盯著林栋。 林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不多，確实不多。” 丁强刚想接话，林栋却话锋一转：“定金不急，过两天再说。我先验验货。” “哎，对对，验货要紧，验货要紧，我们这个货没问题的……”丁强连忙点头。 “你今天就一个人来的？”林栋一边翻看样机，一边隨口问。 “是，就我一个……” “会组装手机吗？” “啊？”丁强一愣：“会一点，之前培训的时候弄过，会一点……” “成。”林栋抬起头，笑容深了几分，“那你今天没什么別的事吧？” “没……没有。” “那挺好……” “林总，你……你的意思是……” 而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忽然传来“咚咚”敲门声。 紧接著…… 王凯推门探进半个身子：“老板，剑方那边拉来了三十套手机模具和壳子，都是现成的，就缺人手组装，今晚怕是赶不完了！” 林栋闻言转过头，目光先在丁强脸上停顿了一秒，隨即缓缓眯起了眼睛，笑得更灿烂了。 “丁总，我记得……你今天没什么事吧？” “没、没有……” “这样，你手头有没有认识其他会装手机的人？” “认识是认识……”丁强下意识地缩了缩：“可林总，您別这么盯著我……您到底想干嘛？” “哦，那二十万定金嘛，小事儿。”林栋语气轻鬆，但隨后表情渐渐有些为难：“不过呢，眼下我这儿正好有件小活儿……你看这些手机……” “我……”丁强猛得一颤！ 盯著那些主板和手机壳…… 顿时脸色微变…… “二十万定金啊……丁总，您也想早点拿到吧？拿到定金以后，我估摸著，奖金不少吧？” “我干！我这就找人来干！”丁强一咬牙：“活儿我帮忙著干完，咱定金能不能先……” “放心。”林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我林栋说话算话！我们都签合同了！” “行……那我这就去找人！你別坑我啊，林总……” “我什么时候坑过人了？附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一步一个脚印的人……” “我信你，林总我当然信你，我现在就去找，我立马去……” “……” 看著丁强离开的背影…… 林栋眯起了眼睛。 旁边的王凯轻咳一声：“老板，咱这么做……会不会有点不要脸？” 见识过林栋一系列“操作”后，王凯对他的称呼也从“林哥”变成了老板。 林栋没有吭声，而是眯起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悠悠开口：“我们这是在帮他实现梦想，给他铺路。” 王凯愣住，一脸荒唐：“啊？这……这也算梦想？” “丁总一看就是小地方来的……” “……” “而且大概率是家在乡下，渴望著出人头地……” “……” “丁总心心念念要那两万台的业绩，想在公司里出人头地。可两万台啊，哪有那么容易？现在市场对这新方案还摸不准，大店看不上他，小店又接不住这么大的单子，看他那样子，估摸著这个月都没正经签过几单，如果没有我们，他估计在这公司再干一个月就干不下去了，搞不好工资都结不了多少……” “……” “我们这不就是在帮他实现梦想，让他在公司里万眾瞩目、一鸣惊人吗？” “……” “我们为了圆他这个梦，付出得也不少，你瞅瞅？我们都开始为他做手机了……” “？？？” “他把奖金全部都贴给我们，也不过分吧？” “？？？” 等等！ 不对！ 什么时候变成了，我们为他造手机了？ 奖金？ 贴给我们？ 这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等等！ 不对！ 王凯转头看著林栋那深邃的，耐人寻味的表情…… 不知怎的…… 他微微一哆嗦。 等等！ 老板…… 该不会是盯上他的奖金了吧？ ？？ 第6章 牛天王来了！ 【华威科技】。 中午！丁强兴冲冲地领著三个人来到店门口。 此时，【华威科技】外围早已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对著店门口指指点点。 一帮年轻人更是激动地大喊大叫！ 不少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看著店门口的大海报…… 那刘天王拿手机微笑的模样…… 丁强自己都有些恍惚。 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这帮人…… 真的把刘天王请来了？ 刘天王怎么可能来这么一家小小的手机店？ 可是…… 这特么宣传都宣传出去了！ 舞台都搭建好了…… 不来的话…… 这就…… 太坑爹了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丁强看到西装革履的林栋默默走上了台，整理了一下衣服。 万眾瞩目下，他露出了笑容，从容不迫地开口：“各位，各位！请安静！请听我说……” “我叫林栋，是【华威科技】的负责人……” “也是今天这场，註定载入歷史的盛会的发起人……” “站在这里，看著台下的所有人，我心情激盪，满心感恩……”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我们正站在一个什么样的时代路口……” “回望2004，【华威】一路走来，风雨兼程、坎坷无数……” “这一年……” “我们跌进过低谷，公司一度濒临绝境，所有人几乎都在深渊之中挣扎，我们经歷了离別，经歷了破產，也经歷了所有人能想像中的一切，每一个困难，都几乎要摧毁我们，让我们再难翻身……” “但我们没有倒下！我们在绝望中握紧拳头，在黑暗里咬紧牙关……” “我们告诉自己，只要不认输，就永远有机会翻身！” “而今天，就是证明这一切的时刻……” “就在这个十二月，我们遇到了命中的贵人，牛天王！” “他被我们的执著打动，被这群年轻人的热血感染……” “他说，我们是一群眼里有光、心里有火的人！是一群哪怕身处泥泞，也敢抬头仰望星空的人！” “他说，我们一定可以，红透半边天！” “所以，他决定！” “將新歌的发布会，放在我们这家，小小的，一家连大店都算不上的【华威通信】……” “並且，代言了我们的新產品【德发手机】！” “……” 阳光下。 丁强呆呆望著林栋。 林栋的声音鏗鏘有力、抑扬顿挫…… 听著他开始讲起了故事…… 故事里…… 【华威通信】一步步从坎坷中走来，在风雨里挣扎…… 故事里，三个合伙人如何爭吵、如何绝望，又如何从谷底重新站起…… 故事里，一段段励志的往事，夹带著热腾腾的鸡汤…… 那故事跌宕起伏，感人肺腑，充满著热血和梦想…… 起初还好…… 但后面…… 听著听著…… 丁强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林栋的声音…… 竟莫名的热血沸腾了起来…… 盯著那在阳光下，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激昂的声音…… 他握紧了拳头！ 竟在一瞬间…… 脑海中想到了一句话！ 林总好牛逼！ 我他妈好想给他当狗啊！ 紧接著！ 他猛地一哆嗦！ 浑身一颤！ 我他妈是不是疯了？！ 我草！ 这人洗脑能力了得！ 半晌过后，他冷静了下来，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周围…… 这时他才发现，周围早已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林栋，越聚越多的人挤在门口，黑压压一片。 好些人还举著摄像机，镜头齐齐对准中间那个身影…… “明天早上8点！” “牛天王会亲临现场！” “正式发布新歌！” “还有抽奖活动！” “现场赠送纪念海报！” “下单即可参与抽奖！” “一等奖！【华威手机】一部！” “大家……” “不见不散！” …… 伴隨著林栋话音落下，整个现场瞬间沸腾！ 人群激动地高呼著“刘天王”，喧囂声如潮水般涌起。 林栋却只是放下话筒，在王胖子和王凯复杂而又震惊的注视下，表情平静地走下台，径直走进了店里。 丁强猛地回过神，连忙带上自己找来的人，匆匆跟了进去：“林总！人我都带来了！” “好。”林栋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语气简短而有力：“现在就开始干。” “明白！” …………………… 从午后一直到深夜。 屋外的人声与喧囂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嘈杂、响亮。 林栋时不时会起身推门出去查看，操控著现场的秩序，留下王凯、王剑方，还有丁强几人继续窝在这间屋子里，埋头组装手机。 丁强的耳畔不断地传来屋外激动的尖叫声…… 他也跟著特激动！ 两万台手机的订单啊！ 奖金马上就要到手了！ 该买什么好？ 换辆摩托？ 还是先给老家匯一笔钱？ 他一边想著，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反而越干越麻利，越装越顺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不完似的。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可他一点饿意都没有，整个人被一股说不出的亢奋裹挟著，眼里只剩下堆成小山的零件和渐渐成型的手机，直到凌晨三点，最后一台手机在他手里合上后盖…… 整整五十八台，齐了！ 结束了！ 丁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 机壳上印著“德华手机”四个字，打开盒子，里面还衬著一张刘德譁笑容灿烂的宣传照。 他愣了一瞬，那种熟悉的、不真切的恍惚感又涌了上来…… 他转头看了一下王剑方等人…… 这帮人…… 真请刘德哗代言了？ 如果不请的话…… 现在势头闹得这么大，搞不好，要出事！ 等等！ 好像…… 不对！ 等等！ 不对，为什么，下面…… 刘德哗几个字，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是刘吧？ 怎么，写得那么像牛呢？ 而且！ 这哗，怎么写得有点像发呢？ 错觉？ 他死死盯著下面一行小字！ 大脑一片空白！ 牛德发？ 等等！ 牛德发？ 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他正巧看见林栋推门走了进来。 丁强猛地站了起来！ “林总，手机……差不多都装好了。那笔订单的定金……” “我们过去聊。”林栋笑眯眯道。 “好。” …………………… 丁强跟著林栋走进旁边的小房间…… 看起来像是个简陋的小臥室。 不知怎的，先前那份激动此刻已彻底被不安取代……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探地开口：“林总，那笔定金……” 林栋没马上回应，只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的喧囂，一脸深沉，似乎在组织语言。 沉默持续了几秒…… 气氛越来越压抑了。 “事到如今，丁总，我也不瞒你，我全身上下，就九百二十一块，其他的，一分钱都没有。” “什么？！” 丁强瞪大了眼睛。 “林总，你別开玩笑……这、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 “那、那外面的代言……那些手机……” “这些倒是真的。”林栋依然笑眯眯的：“而且，牛天王也是真的。” “可刘天王的代言费，二十万肯定不止吧？你们怎么可能……” “丁总，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我们请的，是牛天王，不是刘天王。” “什……什么？！我草，真是牛德发？” 丁强虎躯一震！ 他猛然低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手机壳上的字…… 是“牛”，不是“刘”！ 他妈的！ 怪不得看著那么像！ 他妈的！ 我他妈被坑了！ 我草！ “別、別別別……林总，你、你这……”丁强大脑一片空白，说话结结巴巴。 我草！ 我草！ 干！ 他妈的！ 这帮王八蛋…… “丁总，別急，先喝口茶。”林栋不紧不慢地说：“反正也干了这么多活，你也不想让之前的努力全打水漂吧？你现在要是走了，那可什么都捞不著了啊。” “你……你什么意思？” “我们明天就开始卖手机。这样吧，你乾脆入股我们，投资进来。以后每卖出一部手机，你都能分一部分钱。怎么样？” “你，你，你……” “那些叫过来的人，你还得付他们工资吧？”林栋看著他，继续慢悠悠说道。 “这……这，不是我……是你让我叫的，应该是你们付才对……” “可人是你叫来的，我们既没有叫他们，也没签过什么合同啊。” “……” “年轻人，格局放大一点……对了，你有梦想吗？你就甘心一辈子这样过下去？” 林栋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又伸手指了指外面的舞台， 然后…… 开始了…… 忽悠，哦，不对，是演讲。 …… 第二天一大早，丁强浑浑噩噩地从店里走了出来。 就在不久前，他刚签了一份合作协议。 此时的他，脑子里已经被各种各样激情慷慨的“演讲”塞满，反覆迴荡的全是逆天改命、改变时代的宏大梦想。 就算闭上眼睛，那些话语也依然在耳边不断轰鸣…… 林栋足足讲了大半夜。 整得他都热血沸腾…… 恨不给林栋当狗…… 然后…… 他特么入股【德华手机】了…… “我……他妈好像被骗了！” 看著手中的入股合同，他脑海中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 而就在这个时候…… 舞台传来了一阵喧囂声！ 他看到那个忽悠了他一晚上的林栋…… 此时此刻精神饱满，丝毫不见疲惫地登上了舞台！ 台下，人山人海！ 波涛汹涌！ “大家！” “都准备好！” “迎接！” “牛天王的，出场了吗！” “……” “下面！” “让我们隆重地，邀请……” “牛天王！” “出场！” “……” 丁强猛得看向了舞台…… 紧接著…… 瞳孔猛缩！ 我草！ 还真来了？ 第7章 888手机带回家！ 2004年…… 放眼整个华夏而言，数刘德哗最为辉煌耀眼。 这一年，他不仅成为十大劲歌金曲颁奖典礼上首位同时斩获双料男歌手奖项的艺人，更被爆出其收入已超过1亿港元，成为该年度收入最高的港岛艺人，没有之一。 这一年，他主演的电影与发行的专辑双双取得亮眼成绩，其海报遍布全国各地，国民认知度极高，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六七岁的孩童，几乎无人不知其名。 这一年，他的粉丝群体也无比疯狂，活动现场、演唱会门票一票难求，人气疯狂，甚至夸张到但凡稍微有一点刘天王的消息，他们瞬间便会从自发地西面八方闻讯涌来，就为了看刘天王一眼…… …………… “刘天王来了？” “好像真来了！” “我草！” “天，我不信啊，他怎么可能来！我怎么之前没听到消息……” “但这边海报上写著天王来了……” “我草，该不会真的来了吧？” 清晨的阳光洒在【华威通信】门口临时搭建的舞台上。 台下人声鼎沸。 人群前呼后拥，几位临时调来的保安竭力维持秩序，却依然挡不住观眾们激动的推挤。 就在此时…… 林栋面带微笑，朝后台方向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 顷刻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边，有人惊讶，有人尖叫，有人半信半疑地议论纷纷…… 丁强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不知怎的，竟然被挤到了舞台下方…… 突然！ 音乐声响起！ 一段喜庆的鼓声、鞭炮声，夹杂著过年的孩子们喜悦的背景音乐，瞬间在他耳畔震起！ “我恭喜你发財” “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请过来” “不好的请走开” “oh礼多人不怪！” 紧接著…… 丁强瞳孔猛缩！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 刘天王！ 对！ 就是刘天王！ 和电视里一模一样的刘天王！ 此时此刻，他戴著帽子，穿著红色的西装，拿著话筒，一步步来到了舞台中央…… “啊啊啊啊啊！” “是刘天王！” “啊啊啊啊，天王我爱你！” “啊啊啊，哗仔，哗仔，我爱你，我爱你，啊啊啊，我最爱你了！” “……” 顷刻间！ 无数山呼海啸的尖叫声，震得丁强耳朵嗡嗡声直响，一下子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盯著那个身影，丁强大脑一片空白！ 我草！ 这模样！ 这唱腔！ 这动作！ 我草！ 这些人！ 这帮人！ 该不会，真请刘天王来了？ ……………… “各位朋友们，早上好！” “各位《恭喜发財》，愿，来到这里的各位朋友们，各位家人们，感受到满满的祝福和爱心……” “也感谢各位，参加我的新歌发布会！” “……” 舞台上。 阳光灿烂。 牛根深深吸了一口气，学习著刘天王的模样抬手轻轻推了推帽子，露出那张晒黑的笑脸…… 这个动作，他已经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隨著他的动作落下，无数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发疯似得往前挤…… 他被嚇了一跳，差点握不住话筒…… 他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热闹的舞台上唱歌…… 那疯狂模样，不亚於一场演唱会…… 看著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尖叫的人群…… 他突然有些紧张…… 他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林栋的方向。 此时此刻，林栋刚刚与他对视，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给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接下来继续…… 他点点头，片刻以后，脑海中浮现出林栋跟他说过的登台步骤，他冷静了下来…… “我祝满天下的女孩， 嫁一个好男孩， 两小口永远在一块……” 唱到这儿，他一眼瞥见台下有一对年轻情侣正激动地朝他挥手。 他边唱边朝他们的方向走去，歌声里满是诚挚的祝福。 走到近前，他甚至伸出手，与那对情侣依次握了握。 小情侣顿时欣喜若狂，激动到极致，颤抖著紧紧相拥著又蹦又跳，不断地高呼著刘天王…… 看著他们那激动的模样，牛根似乎受到了鼓舞和感染，心中那股紧张感不见了，变成了兴奋！ 这首歌，写得真好啊！ 他转过头，目光又落向另一边的人群…… “我祝满天下的小孩， 聪明胜过秀才， 智商充满你脑袋； 我祝尊敬的姑奶奶， 三十六圈的比赛， 气不喘面容不改……” 他一边唱，一边看著舞台下方的一张张激动的脸…… 此时此刻…… 舞台下，所有人拼命地往这里挤，疯狂地尖叫、爭先恐后地伸出手，想要和他握手…… 犹豫了一下，余光扫了一眼林栋，见林栋对著他点点头以后…… 他最终握著话筒，露著笑容，朝那些人走去，一边唱，一边和这些男女老少握了握手…… 每一次握手，他都能感受到这帮人激动地嘶吼，甚至哭得稀里哗啦…… 那种气氛渐渐感染到了他…… 他开始越唱越投入，越唱越起劲。 甚至！ 一度忘了自己是牛根！ 忘了自己是冒牌货…… 甚至！ 竟一度產生自己就是刘天王的错觉！ 但…… 很遗憾，一首歌，毕竟时间有限！ “再来一首！” “来一首《练习》！” “来一首《忘情水！》” “啊啊啊，来一首《世界第一等！》” 一首歌了！ 他长舒一口气，站在舞台上，看著一双双眼睛，激动得心潮澎湃！ 在全场欢呼和激动中，他看向了远方，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动静往自己这边汹涌而来…… 这一刻，看到无数个“再来一首”以及“点歌”的时候，他拿起话筒，忍不住想唱刘天王的那些成名曲！ 这些成名曲，他在家里练了不知道多少遍了，现在唱出来，绝对能以假乱真，再次收穫无数的尖叫和掌声…… 然而，他喉咙微颤，最终还是將帽子微微压了压…… 上台前，林栋几次三番告诉他，除了《恭喜发財》以外，刘天王的其他歌，不能再唱再唱！ 再唱！ 就算侵权了！ 虽然心中遗憾，但最终还是冷静下来，对著现场所有鞠了一躬…… 就在他鞠躬起来的时候…… “感谢各位来到牛天王新歌发布会的现场！” “歌迷朋友们的热情，我在后台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我明白，大家都想请牛天王再唱一首，再多停留一会儿！” “我也渴望，刘天王再唱一首！” “但是，时间毕竟有限！” “不过，今天除了发布《恭喜发財》这首新歌之外！” “还有另一件事，另一件同样激动人心的大事要宣布！” “那就是……” “牛天王代言的【德发手机】今天正式开售！” “今天现场备货有限，只有五十八台，每一台都是精心製作的至尊签名版。” “想要的，可得抓紧了！” “先到先得！” “错过可就没有了！” 舞台上。 牛天王刚鞠完躬，所有人就看到西装革履的林栋，带著一款最新的直板手机，走了过来。 “各位！” “各位！” “下面，由我来介绍一下这款手机！ “各位，这款手机，是我们【华威通信】亲自研发的全新2g手机！” “搭载了【联发科】全球首发，全球首款智能晶片系统！” “……” “《恭喜发財》没听够？” “没关係，我们的手机，自带《恭喜发財》开机铃声，牛天王亲自献唱，原声带……” “手机自带mp3，mp4娱乐功能，还有128m超大內存卡！” “……” “……” 舞台上！ 林栋激情四射地介绍著那款直板手机！ 介绍著手机里的所有功能，展示著闹钟、小游戏、等等各种功能……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这款手机…… “今天，是我们【华威通信】成立一周年！” “今天，也是我们和牛天王合作的第一天！” “那么！” “有人要问了！” “如此强大的手机功能，又是牛天王代言，大概要多少钱呢？” “原价1999！” “我自砍一刀，1599！” “仅限58台！先到先得，另外，前十名用户，附赠牛天王演唱会门票一张！” “……” 伴隨著林栋激情四射的声音过后…… 观眾们尖叫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 他们的偶像“刘天王”突然皱了皱眉，止住了林栋。 “林总，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伴隨著他的声音，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说……”林栋一怔。 “1599太贵了！” “您的意思是……再降三百？” “对！林总，您看看台下这些专程赶来的粉丝，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希望再降三百，让他们真正得到实惠！” “啊？再降三百……那岂不是要1299？这价格，我实在赚不了什么啊……” “什么？你还能赚钱？那再降三百！乾脆就卖999！天长地久，怎么样？” “不行，天啊，999真的不行啊……房租、水电、研发成本，样样都在开销，要是这个价卖，我可真要亏本了！” “林总，就999！各位，999，你们说怎么样？” 舞台上，林栋笑容消失，脸上有些难看，想要说什么…… 但…… 所有人看到“刘天王”却突然抢过了林栋的话筒，喊出了999！ 伴隨著那一句999！ 紧接著，所有人都疯狂了！ 全部都发疯似地激动点头，有的甚至感动到热泪盈眶！ “不行，不行，不行啊！” 林栋脸色大变…… 急忙去抢话筒…… 但“刘天王”却不给林栋话筒。 “各位，999，大家以为实惠了吗？不！888！今天，话筒在我手上，既然我站在这个舞台上，那么，价格我来说！今天新歌《恭喜发財》的发布日，手机就卖 888怎么样？888！林总你发，大家发，图个好彩头！” “哎哎哎，888真的不行！我要亏本了！这不能卖、这真不能卖！我不卖了，我不卖了！” 林栋再次急得去抢话筒，却似乎没刘天王力气大，怎么都抢不到…… 而刘天王一边躲著林栋，一边对著舞台下大喊…… “各位朋友！！！888一台！【德发手机】888一台，全场只有 58台！先到先得！先到先得，先到先得！” “我再送！我个人亲笔签名的海报一张！送完为止！” “……” “啊，不能卖，不能卖，我要亏本啊，我不卖了，我不卖了！” “……” “888！888！你发我也发，大家一起发发发！” “……” “不能卖！” “不能卖！” “大家不要买，不能卖，我不能卖啊！” 第8章 震惊！ “不能卖啊！” “我不卖了！” “我不卖了！” “……” “卖！” “朋友们，抢购。快抢购啊！” “……” “不要卖，不能卖！” “手机拿回来！” “……” “啊啊啊！” “我亏了！” “……” 舞台上…… 一阵嘈杂。 林栋和“刘天王”吵了起来。 一个要卖，一个不给卖…… 而舞台下。 无数人听到888的价格，看到舞台上如此生猛的表演，看到“刘天王”如此的为他们谋福利，顿时感动得稀里糊涂的…… 刘天王！ 刘天王真好！ 对他们真好！ 不愧是刘天王！ …… 片刻后…… 所有人发疯似地往里挤，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 “给我一部手机！” “给我一部！” “给我一部！” “求求你，我一部，我先来的，我他妈先来的！” “888我要了，我带现金来了，现金结帐……” “我先来的……” “……” 【华威通信】后台。 无数的人冲向了有些懵逼，甚至有些惊恐的王凯和王剑方俩兄弟。 这俩兄弟哪见过如此疯狂的阵仗？ 已经彻底嚇懵了！ 紧接著…… 当看到无数的百元大钞的那一刻，他们瞬间就反应过来，连忙激动地去拿钱，给手机…… “各位，慢一点，別抢！” “各位，慢一点，慢一点！” “……” 一台！ 又一台！ 888！ 又是888！ 看著一张张百元大钞进入口袋…… 看著一台台手机瞬间被抢购…… 看著自己找钱都要將脑袋找慢了的模样…… 王凯和王剑方恨不得自己再长一只手，能立马找钱给货…… 他们下意识又看了一下舞台！ 而舞台上，“牛天王”和林总还在卖力的爭著话筒！ 最终，似乎是林总爭输了！ 隱约间传来一阵嘆息声…… 他有些咬牙切齿…… 声音更是透露著绝望…… “那好吧！” “既然，牛天王您这么说了！” “那我再说什么，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这样，亏就亏吧！” “888，卖了！” “但，就这58台，卖完我不卖了！” “我不能再亏了！” “……” “好！林总大气！各位听到了吗？888，就是888！” “恭喜发財！” “恭喜888！” 伴隨著林栋和牛天王再次“爭吵”完以后…… 伴隨著“刘天王”继续888以后！ 场面更加疯狂和更加热闹了。 越来越多的人，都朝著王凯和王剑方的摊位里挤…… 两人忙到手都抽筋了！ 发疯似地收钱，找钱，给手机……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58台手机，竟然一下子全部都卖光了，他们的皮夹都有些装不下零钱了！ 五万块！ 他妈的！ 一下子就卖了五万块钱！ 这，这…… 两人激动到大脑一片空白，隱约意识到，这条路，他们走对了！ 他们，要发达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栋也走了过来，帮忙將钱收好，但收钱的时候，却是一脸苦大深仇的模样。 “就58台！” “不能卖了！” “就今天！” “不然我要亏死了啊！” “就今天！” “……” 看著林栋那悲痛欲绝仿佛死了妈一样的表情…… 王剑方大脑一片空白…… 我草！ 尼玛！ 林总这演技！ 都特么让人想给他跪下了！ “你们继续在这里维持秩序，我去找刘天王聊聊，今天亏太多了，我得跟他聊聊代言费……” “记住，不能再卖了啊！” “绝对不能在卖了，剑方，王凯……” “不能卖！” “……” …………………… “……” “抱歉，没了！” “抱歉，58部手机没了！” “抱歉，活动结束了！” “抱歉……” “……” 隨著58台手机全部卖完以后…… 隨著林栋走进屋子里，反覆叮嘱他们不能在卖的时候…… 顾客们却並未散去，反而越聚越多，纷纷挤到柜檯前询问手机。 “怎么就没货了？” “你们怎么不多备点？” “他说亏本就不卖了，可我们大老远跑来的啊！” “就是！我们也是天王粉丝，就想买台手机，你跟老板说说，再拿一台出来行不行？” “对！我要两台！” 面对越来越激动的顾客，想到林栋仿佛告诉他不能再卖了，王剑方只能硬著头皮反覆解释：“真没了……老板说了，今天不卖了……” 这时，一旁的沉默的王凯，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看了看林栋离开的方向，紧接著！ “卖！” “我们卖！” “……” 他猛得站了起来！ “各位！各位！先静一静！” “老板確实不让卖了……但大家这么热情，大老远跑来支持牛天王，我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 “这样！”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豁出去的表情！ “今天我就算拼著工作不要，也替大家去跟老板爭一爭！” “大家要是信得过我，可以先在我这儿登记预定。预定金五百块，留个姓名、电话，再记一下身份证號。” “我拿这份名单去找老板谈！” “说什么也要让他把货补上！” “……” 伴隨著王凯这句话一出口，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人们握著钞票，爭先恐后地往前涌，激动地叫嚷著。 “我要一台！给我登记！” “我先来的！两台，我要两台！”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王剑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瞬间脑子转过弯来，紧接著立马拿出一沓a4纸！ “大家別挤！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在这纸上登记姓名、电话和身份证號！登记完付定金！” 他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手忙脚乱地指导挤在最前面的人填写信息，额上满头大汗…… 心中却是发疯了…… 妈的！ 发財了！ 发財了！ 发財了！ 发財了！ …………………… “林总……” “我刚才看到，那边登记快超70个了，天！今天能到100个！我草！” “五万块，光定金就收了五万块，天！” “我没想到，刘天王的號召力如此的惊人！” “这，这……” 丁强激动地衝进了【华威通信】的办公室里。 此时此刻…… 林栋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牛天王虽然坐著，但整个人非常激动，脚都在颤抖著。 很显然，他还未从刚才的热闹中恢復过来，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现在，知道我说得对了吧？” “对对对！” “接下来，我希望你能在这里，长时间进驻一下，帮忙维护售后……” “我这就去总公司批覆，对了，丁总，您现在，手头里的钱……” “等会给你转五万，我们的前景你也看到了对吧？” “是，但定金需要二十万，五万是不是……”听到五万以后，丁强微微有些犹豫…… “丁总啊，你没发现，你已经躺在金山上吗？” “什么意思？” “我们没有钱，但是，我们有渠道，有货，还有广阔而又光明的未来，这样的团队，难道，你就不想，加入吗？” “……” 看著林栋那笑眯眯的眼神！ 丁强突然感觉脊背一凉。 “丁总，你应该知道，接下来，是手机行业大爆发的时代吧？在这个时代里，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做点事情？” “林总，你別这样看我……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等等，你不会要我垫钱吧？”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总，我没钱，我真没钱……” “我记得你奖金有10万块钱吧？”林栋继续笑眯眯地看著丁强。 “什么10万！你怎么知道，等等，你什么意思，开什么玩笑，你们做手机，我垫钱支持你们？当我是冤大头？” “……” “林总，我不可能垫钱！！” “……” “这份合同，你看看……” 林栋看著丁强，隨后，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新合同，递了过来。 丁强接过合同，先是一愣，隨即心头一震。 这是一份股权分成合同…… “林总，我不可能入伙的，我疯了吧，我垫钱入伙，赔资源，赔精力，跟你们做手机？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 林栋表情依旧笑眯眯：“那我找其他业务员合作……” “林总，你，你，你什么意思……” “你听到屋外的声音了吗？” “……” 林栋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 此时此刻仍旧人山人海…… 欢呼不止…… 所有人都为这么一部【德发手机】而疯狂…… 一部手机！ 主板100块钱的，卖888的话…… 利润依旧惊人！ “今天证明了我们的手机能卖爆！” “我们完全可以復刻今天的一幕幕，继续去其他地方，去全国各地卖！” “一天58台，一个月，就1740台了！拋开成本以后，卖888，利润就算他每台588元，我们也有一百万……” “这只是一部手机的成功……” “接下来，我们还有更多手机……” “我相信【联发科】的其他业务员，也会有兴趣的！” “……” “但，丁总，如果真找其他人了，你之前付出的一切，都白费了，2万台主板的任务，十万块的奖金啊……这些，都是別人的了……” “……” “你，甘心吗？” “……” “我给你30%的股份！” “你，考虑一下……” “对了，不会让你白垫钱，我会以公司的名义，给你打欠条，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我以个人名义，向你借钱……” …………………… “我们能成功吗？” “除了成功，我们无路可走……” “那……好，我垫钱，但，欠条要打……是公司问我借的！” “好！没问题！” 房间里寂静了许久。 最终，丁强眼神闪烁不定，连著抽了好几根烟。 他看到林栋递过来的借条…… 他想到了未来…… 想到了以后…… 更想到了自己已经投入的沉没成本，以及屋外那一阵阵的欢呼和尖叫…… 又看向了林栋那张诚恳的表情。 最终，他把心一横。 “我签！” “好！那现在，牛根先生18%股份，王凯和剑方分別是10%和10%，你30%，剩下的，我32%股份！拋开成本，以后咱们【德发手机】的利润就这么分……牛天王，你也签字……” 紧接著，坐在一旁的牛天王也憨厚地点点头，接过笔，在自己那栏签下了名字 丁强不再犹豫，提笔在合同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以后，林栋眯起了眼睛。 “丁总，接下来你的任务会非常重。”林栋的目光冷静，拍了拍丁强的肩膀：“你必须以最快，最实惠的价格將主板货源拿下，你们公司的激励制度，我心里有数。这算是你的额外收入，不计入股份。销量方面，我会全力配合你爭取突破两万、甚至五万台的出货量，让你拿更多的奖金”他稍作停顿，语气一紧：“至於组装和临时生產线的搭建，我会让王凯、剑方全力配合你。” 丁强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林栋隨即转向坐在一旁的牛天王：“牛天王，你的任务同样艰巨。我会想办法安排你去各地巡演、登台唱歌，这不仅是为了宣传，更要將你的人气彻底转化为我们的销量。” “当然，切记，千万不要再唱刘天王的歌！切记不能侵权！” “而我，接下来会想尽一切办法，与各类手机厂商谈合作、打通渠道……而你，则负责去唱歌，去按照我弄的去做……” 叮嘱完牛天王，林栋望著窗外那依旧喧腾的人群…… 以及，忙疯了的王凯和王剑方……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牛天王：“对了，演出的时候你要是真憋不住想唱，我可以再给你写一首歌，到时候，再弄一场新歌发布会……” “什么歌？”牛天王一愣。 紧接著，他看到林栋低下头，刷刷刷在a4纸上写下了一首歌…… 隨后，递给牛天王…… “谢谢林总，啊？等等，这，这……” 牛天王接到歌纸时先是激动，隨后懵了…… “这歌怎么透著一股……” “一股东北大碴子味？” “……” “你確定，刘天王会唱这种歌？？” “……” 丁强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紧接著…… 下意识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那纸上赫然写著几个大字…… 《咱们屯里的人》。 然后…… 他接著看著歌词…… “偶滴老嘎” “就组在则个屯” “偶系则个屯里” “土生土长滴羊？” 我草！ 这写的什么玩意？ 第9章 我他妈想给他当狗！ “预定突破110个了！” “加上卖出的58台！” “今天，卖出了168台！” “十万，十万，破十万了！” “……” 凌晨。 寒风刺骨。 围著【华威通信】门口的那些歌迷们，终於散去了，只有一些歌迷依旧不甘心地守著。 王凯怀著激动的情绪，颤抖著朝著屋子里冲了进来，看到林栋的第一时间，就喉咙沙哑地吼出了一组数据。 此时此刻，他情绪复杂，有些想哭。 从小县城从来到粤省打工，这一路上不能说顛沛流离，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但…… 他从未想到，有一天…… 或者说，仅仅一天时间…… 卖出了58台，每台888元！ 总共 51504元。 预定了110台，每台定金500元，总共 55000元。 预定加销量！ 总共106504！ 一天十万块！ 一天赚了那么多钱！ 这简直是做梦啊！ 这放在之前！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根本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 伴隨著这一嗓子， 屋內眾人皆是一震…… 牛天王目光从那首“震撼人心”的《咱屯里的人》歌词里出来…… 丁强则是掐灭菸蒂，下意识地看向了那笔钱，眼睁睁地看著王凯递给林栋一笔笔钱…… 他吞了吞唾沫…… 心中突然生出了几分渴望…… “那啥，林，林总，这么多钱，要不……定金……” “……” 林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低头不慌不忙地数著钱，待確认数目无误，眯起眼睛，看著王凯。 “剑方到了吗？” “还没……好像正被人拉住说话。” 王凯犹豫了一下，应声道。 “行。” 林栋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与凛冽的寒风。 片刻静默后，他收好钱脸上露出笑容：“那就等剑方忙完，咱们开个小会。” “好！” ……………… 夜渐渐深了。 门口歌迷终於走了。 【华威通信】终於恢復了平静。 林栋就坐在窗边，看著远方的街巷，似乎在思索著什么东西。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以后…… 王胖子走了进来，眼神有些犹豫。 “林总，刚才我被一个朋友拉著，他看著我们的手机这么好卖，他说，能不能也给他卖一点？” “他是做什么的？” “和我一样都是打工的……” “哦……”林栋点点头。 “但他人还是可靠，林总，要不要见见？”王胖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行，让他一起进来开会。王总，搬把椅子给他。” “好！”王凯点点头，拿了把椅子放在旁边。 隨著王剑方打开门以后，瞬间一个小伙子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朝林栋伸出手…… “林总您好，我叫袁多兵！以前跟剑方在一条生產线上干过活。林总，我跟您说实话，实际上，最近我一直琢磨著自己开家手机店，也一直想找点品牌卖，可那些外国牌子货实在太贵，我这点本钱……根本扛不住，国產手机虽然便宜一点，但入行门槛也不低……” 其实他今天是被王胖子临时拉来充场面、扮保安兼打杂的。 毕竟，他长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光是站著就挺能唬人。 原本只打算混一天工钱就走，谁料到…… 这【德发手机】竟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看著无数人正在爭抢【德发手机】的场景，他瞬间就意识到一件事！ 这手机要爆！ 於是在活动结束髮了工钱以后，他就死皮赖脸地缠著王胖子，一边帮著收拾残局，一边要找林栋聊聊。 “嗯，先坐，我们开会！王凯，將门关一下。” “好！” 王凯点点头，第一时间去关门。 在路过袁多兵旁边的时候，他微微停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似乎仍旧在思索著林栋说的话。 当所有人都坐下来以后…… 林栋环顾所有人，最终，眯起了眼睛。 “各位今天辛苦了！” “这一次会议不会很长……” “但，非常重要！” “首先，我给各位算一笔帐，今天，总收入是106504元人民幣！58台手机，主板价格是150元一个，58个目前的总价是8700元……对了，丁总，我再说一遍，我希望明天，这个价格能压到我们说好的100元……” “明白！”丁强点点头。 紧接著，看著林栋將提前准备好的钱，递给了丁强：“这里是38700元，包括之前我们聊好的定金，以及这一次的费用结算！” “好！”丁强接过钱以后，很激动！ “手机壳的模具目前是30块一个，卖出的58台，再加上接下来110台模具的钱，总共模具是5040元……” “gg费用和舞台费用，在1万元人民幣左右……” “除开这些以外，今天人工费用，以及杂七杂八的费用，总共4200元人民幣……” “……” “拋开店面的成本1864元，我们总共赚了39000元！” “……” 林栋的声音並不重，却格外清晰，甚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令所有人都微微一颤！ 满屋子的人全都死死盯著他，眼神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一个个大气不敢喘…… 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刚挤进来的袁多兵听著那一串数字，心臟“咚咚咚”地乱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39000！ 一天！ 就他妈一天？！ 他脑子嗡嗡作响，满眼都是那几张钞票和灯光下林栋那张平静得嚇人的脸。 就在这时候，林栋不紧不慢地拿起手边那本算好的帐本，眼神扫了一圈，开了口。 “王凯。” 王凯浑身一激灵：“老板？” “3900。股份分红，你的，拿好。”林栋把钱推到他面前。 王凯整个人都傻了，盯著那叠钱，眼睛瞪得滚圆，手伸出去的时候都在抖：“这、这真是我的？” “剑方。” 林栋没有回应，而是眯起了眼睛！ 王胖子“噌”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胖脸涨得通红，呼吸都乱了：“在、在！” “3900。你的。” 王胖子接过钱，手一软，差点没拿住，嘴里喃喃自语：“一天……一天就3900……我是不是在做梦？” “牛天王。” 牛根喘著粗气，紧张到了极致，一听叫自己，赶紧挺直腰板：“林、林总……” “7020。当面点清，出了门我可不认帐。”林栋玩笑道。 牛根接过厚厚一叠钱，手指头都在打颤，说话都结巴了：“这……这么多……一天，我，我的天，我这辈子、这辈子没一天拿过这么多工资，这……” “丁强。” 丁强早就坐不住了，脖子伸得老长：“林总您说！” “11700。【德发手机】的股金分红，收好。” 丁强一把抓过钱，死死握在手里，胸口起伏得厉害，他低下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但…… 却越发颤抖了！ 妈的！ 如果算上奖金的话，妈的！ 他发財了！ 【联发科】和这里的钱！ 他都赚！ 最后，林栋看向手里剩下的那叠钱，语气依旧平静，却透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林栋，12480。我的那份。” 屋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呼吸粗重…… 一张张脸上…… 有狂喜、有恍惚、有不敢信，还有某种被点燃的某种炽热…… 而袁多兵，此时此刻则是彻底被震撼得无以復加！ 呆呆地看著林栋！ “各位！” “请记住今天！” “今天是 12月15日！” “从现在起，每个月15號，就是我们开会的日子！” “大家手里的钱，只是小钱！” “不要只盯著眼前这一点小钱！” “今天，只是开始！” “是【德发手机】杀出血路的第一枪！” “也是【华威通信】从谷底翻身、真正站起来的头一步！” “过去，我们踏过低谷、爬过陡坡、扛过风雨，经歷无数的坎坷……” “未来，或许还有更残酷的浪头、更猛烈的风暴，甚至足以掀翻我们的惊涛骇浪！” “可那又怎样？！ “记住！” “只要记住今天，只要，我们还能站起来！” “只要相信我，我们就能一步一步……”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往上爬！” “爬到山顶！” “爬上至高处，让所有人都仰望我们，崇拜而又炽热得看著我们！” “……” 当林栋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王剑方更是情绪失控，嚎啕大哭，浑身颤抖著大吼大叫。 丁强虽然稍显克制，但同样全身发抖，不住地点头。 王凯和牛天王已经彻底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妈的！ 燃起来了！ 干！ 干！ 发疯地干！ 操！ 而林栋却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椅子上那个彻底被震撼的袁多兵身上，语气深沉而有力： “袁总！” “你愿意跟我们这个团队一样，” “心怀梦想，” “一起！” “一步一步！” “爬上顶峰吗？” “……” 袁多兵猛地站起！ 激动得声音都沙哑。 “我愿意！我愿意！” “我他妈愿意！” “……” 望著林栋那居高临下的眼神！ 此时此刻…… 仿佛他全身充满著金光闪闪，都要晃瞎了眼睛一样！ 袁多兵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我他妈…… 真想给他当狗！ 第10章 疯狂的赌徒！ 清晨，当第一缕曙光照亮大地的时候，丁强早已衝进了银行。 他整晚都没合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覆迴响的，全是林栋那番热血沸腾的话。 天一亮，他就直奔银行柜檯——不是去存钱，而是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老婆本，一股脑儿全取了出来。 两万台主板的定金，一共二十万。 林栋已经给了接近五万，可还差十五万。 只有凑够二十万，合同才能生效！ 只有合同生效，他才能拿到公司十万块的业绩奖金的30%，才能把主板的单价压到一百块…… 单价便宜了！ 【德发手机】的利润才会高！ 自己赚得才会多！ 丁强捏著刚从柜檯取出来的一沓沓现金，手心渗著汗。 这些钱，是他省吃俭用、加班熬夜，一点点攒下来准备娶媳妇儿的。 万一赔了…… 他不敢往下想，只能狠狠一咬牙，把钱包用力按进怀里。 “赌了！”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紧接著！ 他头也不回地朝著【联发科】的方向大步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 丁强揣著定金和订单材料，匆匆走进【联发科】公司。 满脑子都是今天开早会时候的激动…… 但…… 门一推开，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办公室里三三两两聚著人，正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目光还时不时往他身上瞟，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打量。 丁强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稳住脚步，走进领导办公室，把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领导，这是昨天那单两万的定金和合同。” 领导接过材料，翻看了两眼，眼神却有些复杂。 他抬起头看向丁强，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小丁啊，你这单做得確实不错……只是，沈石那边昨晚已经抢先签下两万台了。” 听到这的时候，他愣住了！ 有些难以置信！ 紧接著！ 当看到领导那边拿出订单和收据的时候，丁强脸色“唰”地白了。 沈石！ 那个从台岛调来的业务员，背景深、路子广，进公司以来几乎包揽了所有破纪录的订单…… 从几千台到后来的一万台、一万三千台，次次都是他抢先。 这回两万台的指標，丁强本以为自己能拼一把，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奖金方面是没有了，但是，客户的100元的主板价格，我帮你和总部申请下来了……” “……” 领导看著丁强的表情，眼神复杂地嘆了口气。 “丁强，沈石是总部派下来的人……他的人脉背景，你多少也听说过吧？” “这次下到我们分部，名义上是轮岗锻炼，实际上……” 领导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又看了丁强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丁强低著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领导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无奈：“说白了，就是来走个过场，镀层金。有些事……你心里明白就好。” 丁强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了，开早会了，不过你放心，等早会结束，我就跟总部表扬你……” “……” 早会之前，丁强走出领导办公室。 看到公司大厅里，所有业务员都围著沈石打转…… 他心头不由涌上一股不甘。 沉默良久，他闭上眼睛，转身走进卫生间，拨通了林栋的电话。 “林总，咱们……再拿三万的货，吃不吃得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隨即传来林栋篤定的声音：“有人提前完成指標了？” 丁强瞳孔一缩！ 突然感觉到寒意极盛！ 见鬼！ 这林总！ 这都能猜到！ “不难分析！”林栋继续说道：“如果完成了，你不会用这种语气问我三万，更不会这么问我了。” 丁强沉默几秒，苦笑一声：“是……所以我想问问，三万的货，咱们能不能拿下？” “吃得下。”林栋答得乾脆。 “那……” “放心，再拿五万都吃得下。不过，我需要总部给资源，帮我们做售后。” “好！林总，我信你！”丁强深吸一口气，目光远远锁在大厅里被眾人簇拥的沈石身上：“我准备……” “准备什么？” “赌一把大的！” “……”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就在丁强开始隱隱不安的时候，听筒里终於传来了声音：“梭哈吧！记住，咱们筹码虽然有限！可不管压上多少，我们都不会输！” “好！” 掛完电话后，丁强点了点头。 紧接著，早会开始了。 丁强默默地听著徐总例行会议上的发言，看著他开始推行“狼性文化”，继续著早会的流程……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到了表彰环节。 “今天，我们要特別表扬沈石沈总！他提前完成了两万台订单，业绩惊人！” “恭喜沈总！也祝贺所有正在拼搏的同事……请继续加油！” “两万台的纪录已经被打破！现在，公司正式启动三万订单挑战！” “奖金十五万！谁会成为下一个破纪录的人？” “各位，说真的！” “我很期待！” “……” 徐总话音刚落，全场鸦雀无声。 沈石眯起眼睛，掩饰不住激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通过人脉说服合作商吞下这笔新订单。 就在这时…… 丁强猛地站起！ “三万订单，我已经完成了！我现在就签五万台的合同！” “定金和协议五小时內送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震惊、怀疑、不可思议…… 丁强却像一尊石像般立在原地，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沸腾的血气。 紧接著…… 在窃窃私语中…… 他穿上外套！ 第一时间衝出了门口！ ……………………………… 上午的阳光灿烂耀眼。 丁强坐在计程车里，心臟疯狂地跳动，一路催促著司机往【华威通信】的方向飞驰。 他整个人激动得几乎坐不住，眼神发亮，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梭哈！ 梭哈！ 疯狂梭哈！ 车刚停下，他就冲了出去。 店门口依旧热闹，人来人往，还有不少人围著问手机。 王凯正满头大汗地接待客人，一边签单一边数钱，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周围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红光，空气里浮动著躁动又热烈的气息。 丁强草草打了声招呼，脚步没停，径直朝里走去。 刚踏进里屋，恰好撞见袁多兵从里头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袁多兵脸上还留著未褪的激动，匆匆点头就往外跑。 丁强一瞥，只见门外袁多兵快步追上戴著帽子口罩的牛天王，两人並著肩，似乎激动地聊著什么计划，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丁强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推开里间的门。 林栋正伏在桌前写字，手边摊著几份文件。 最上头是《【德发手机】分店拓展计划书》，旁边还叠著一份《生產厂家合作意向报告》。 他写得专注，连丁强进来也没立刻抬头。 “林总！”丁强声音有点发颤，却努力压著。 林栋这才抬起眼，嘴角一扬：“丁总，坐。” 丁强没坐，而是拿起了合同放在桌上！ “我跟公司说了，三万订单已经完成，五万台的合同我也敢签！定金和协议五个小时就能送到！”他喘了口气，眼里闪烁著狠意：“因为这是咱们首次破纪录，公司答应派技术部门驻点支持售后……林总，只要，交上定金，吃下订单，咱们很有可能要成【联发科】的一级代理了，往后价格、资源，全都会更实惠！” 林栋静静听著，目光从合同移到丁强脸上。 片刻，他忽然笑了起来。 “好。”林栋点点头。 “林总，你签个字。定金方面，我去贷款！我去凑！” 林栋笑容渐渐消失，突然抬头看著丁强，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丁总，这样吧，我们签一份对赌协议。如果短期內无法达到销售盈利目標，所有利润我一分不拿，全部贴给你。並且，定金的钱，算我借你的，我们再签一份借款合同。” “林总，你这……这……”听到这番话，丁强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著林栋。 他看见林栋低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刚刚列印好的借贷合同…… 显然，林栋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林栋没有再看丁强，而是转头望向窗外，语气低沉。 “我们是一个集体。” “要赌，就一起赌。” “……” 看著林栋的背影！ 阳光下…… 是如此灿烂！ 如此的高大！ 这一刻！ 丁强微微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隨即握紧了拳头，拿起桌上的借条，一把撕掉。 “林总，我们不会输！” “……” 第11章 疯狂的十二月（上） 这个世界上…… 从不缺乏赌徒。 从【华威通信】出来以后，丁强蹲在旁边的路口猛抽了几口烟，望著人来人往的街巷。 沉默了良久以后，最终毅然决然地站起来，拿著房產证朝著远方的银行走去。 他在粤区深城有一套房子，处於核心位置，没有贷款，没有装修，產证齐全。 此时此刻，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將房產抵押给银行，以最快的速度套出钱来，付完定金，然后抢在沈石面前完成协议，拿到奖金…… 2005年，几乎所有银行都处於鼓励放款的状態…… 手续並不复杂…… 大概几分钟以后，丁强拿出了贷款。 隨后，匆匆忙忙奔到了【联发科】。 “五万台的合同，我签下来了！徐总，我是不是第一个完成的？” “你……你把房子抵押了？” “是。” “你疯了？！” “就让我试这一次！我想贏一次！” “……” 徐总盯著丁强甩在桌上的合同和那摞定金，整个人怔住了…… 他几乎瞬间就猜到，这笔钱是怎么来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 徐总抬起眼，目光复杂地落在丁强脸上。 那张脸上写满决绝，眼睛却是通红，仿佛一头野兽。 良久，徐总深吸一口气，终於重重地点了下头。 “材料我会立刻上报总部，如果没有意外，总部会派人下来……” “好！”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 下午，深城东部数码科技城的一角。 一家並不起眼的店面，才刚刚开门。 音箱里突然炸响《恭喜发財》的旋律，喜庆热闹的调子瞬间灌满了整条街。 路过的行人脚步一滯，纷纷扭头朝那家店望去。 “各位！各位朋友！【德发手机】今天开业！开业大酬宾！” “牛天王亲自站台代言！现在就能预定！抓紧预定啊！” “从下午到傍晚，牛天王会一直在这儿，跟所有朋友见面！” “新歌连唱，唱不停、唱不歇！” “……”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牛天王来了！” “牛天王来了！” 吆喝声中，人群渐渐围拢过来。 他们一眼就看见海报上“刘天王”举著手机的笑脸，耳边又是那首洗脑的《恭喜发財》…… 人群先是愣了几秒…… 紧接著，像被点燃的炮仗，轰地炸开了锅！ 一个个扯著嗓子喊，挥著手往前挤，场面顿时疯了似地热闹起来。 主持人一边详细介绍著新款手机的各项功能，一边抓起手边的各种小礼品，不断高声吆喝、呼朋引伴…… 现场的气氛很快被推向了顶点。 就在这时…… “牛天王”一身红西装、头戴红帽，再一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剎那间，欢呼与尖叫此起彼伏，犹如热浪般席捲了整个场地。 眼前这位“刘天王”显得格外亲民，毫无天王的架子。 他不仅卖力地一遍遍唱著《恭喜发財》，更是不停地与粉丝合影、握手、说笑互动，脸上始终掛著那副憨厚又热情的笑容。 而在一次次合照与互动的间隙…… 工作人员默契地推出一台台崭新的【德发手机】。 在“牛天王”极具感染力的带动与粉丝们近乎狂热的情绪中…… 一部又一部手机，几乎是刚摆上台就被抢购一空。 直到傍晚…… 这位“刘天王”这才渐渐消停下来…… …… “卖出二十台，预定八十台……” “一百台，整一百台一下午就卖掉了！” “太厉害了！” “我草……” “刘天王的號召力也太嚇人了吧！” “……” 傍晚，【德发手机店】外人潮依旧汹涌。 手机店內的休息室里。 袁多兵一边颤抖著记帐，一边激动地数著钱，声音几乎喊哑了 另一边，“刘天王”…… 也就是牛根，此刻嗓子已经冒烟，每一次说话都像刀刮一样疼。 可他却顾不上这些，满心满眼都是台下无数张热切的脸、欢呼的声浪，那股被所有人簇拥追捧的兴奋感，比任何提成都更让他著迷。 如果不是害怕停留太久露出破绽，也怕一直唱同一首歌，让大家反感，他真想站在台上，一直唱到天亮。 “牛总！这是今天卖出去的钱，麻烦您帮忙带给林总，顺便问问他，明天我能不能再多订点货……” 袁多兵把钱递了过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略作迟疑，又压低嗓音追问道：“还有，牛总，您明天……还过来唱吗？今天好些歌迷都没听够，都等著您呢。” 牛根接过那沓还带著体温的钞票，一张张仔细清点。 確认无误后，他憨厚的脸上露出些许为难：“这个……我得先问问老板，得听老板安排。” 袁多兵连忙点头：“行，那您可得抓紧跟林总说！” “好，我这就去。”牛根把钱仔细收好，换了一身打工时候穿的衣服，紧接著又在保安护送下，趁著傍晚坐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汽车。 …………………… “林总，今儿个的预定数……只有三十来台，跟昨天比差了不少。” “……” 【华威通信】，傍晚时分，路灯渐次亮起。 王凯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攥著一份订单，快步走到林栋桌前，脸上带著几分忐忑。 他顿了顿，抬头观察著林栋的神色：“不过手机卖得还是好，888一台，利润依旧可观……” 他声音渐低，昨天那股子狂喜劲儿过后，此刻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差感。 “您看……”王凯试探著往前凑了凑：“要不要再请牛天王出来吆喝几嗓子？好多人可都是衝著他来的。” 林栋接过订单，低头扫了一眼，隨即摇摇头，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 “牛天王的身份是咱们的杀手鐧，第一次用是出其不意，第二次再用，效果就得打折扣。”他抬眼看向王凯，眯起眼睛：“眼下最要紧的，是抓紧扩张，趁著十二月这阵风还没过去，把牛天王这块招牌用足、用透，多卖货才是正事。” “嗯，好！” 王凯点点头，一时间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里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大约过了十几秒，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丁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奖金拿到了！整整二十五万！”他喘了口气：“这回我是头一个完成的！总部已经答应派人过来帮咱们搞售后，虽然一级代理商的名头还没批下来，但接下来的主板成本全压到一百块，摄像头、喇叭、音箱全包，售后也有人专门跟进！” 林栋点点头：“五万台主板的目標定了？” “定了！”丁强用力点头：“加上之前的两万台，一共七万台左右！”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霎时一片寂静。 听闻“七万台主板”之后，旁边的王凯瞳孔骤缩，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 七万台主板，就意味著要造出、卖出整整七万台手机！ 七万台…… 那得是多少钱？ 他手指微颤，心头飞快盘算…… 即便每台只按底价来估，整盘生意的营业额也直奔六千二百一十六万人民幣而去！ 那可是足足六千万啊！ 这！ 他们这家刚刚从破產边缘挣扎起身的小店，昨天还在为几十台订单激动到发抖的人…… 现在，卖七万台？ 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凯突然有些茫然…… 而就在这个时候—— 林栋的声音响起。 “王凯。” “啊？”王凯下意识抬起头。 “刚才算了笔帐！七万台主板，做成七万台手机，如果一切顺利，总销售额为六千二百一十六万。”林栋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除去各项成本，按我们目前的股份结构和分配模式来算，你分到手，应该有三百多万。” 他顿了顿，眯起了眼睛！ “前提是……”林栋加重了语气：“从现在起，你完全听我的。” “我们要做一件，比之前更疯狂的事。” “这件事，后续可能需要我们不断往里投钱，也可能需要你每天在不同城市之间连轴转，打无数个电话、见无数个人……几乎没有一刻空閒。” “有业务指標、有业绩压力、甚至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你只能睡在车上，或者趴在谈判桌上。” “累，而且可能短期內看不到回报。” 林栋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两份文件，轻轻推到了王凯面前。 “你可以选择安逸！拿五十万，退出。这笔钱，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我相信，这五十万，给你做任何生意都够了！” “但如果你想要那三百万，甚至更多，想看看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眯起了眼睛：“现在，你就得放弃安稳，放弃退路，放弃所有犹豫。” “这里，一份是合作计划书，一份是业务拓展任务表。签了字，你就得按上面的来，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王凯盯著桌上那两叠纸，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一边五十万，一边三百万…… 这一刻…… 窗外夜色渐浓，屋里只剩下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林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坐著，眼神里既没有煽动，也没有逼迫，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丁强和此时此刻也默默坐著，反而很平静！ 他已经赌上一切，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无论怎么样，他都得干！ “老板，我做！” “合同我签！” “我要出人头地！” “我要更多！” “……” 几分钟以后！ 王凯猛得站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而林栋则是眯起了眼睛！ “好！” 第12章 疯狂的十二月（下） 晚上八点钟，窗外冷得嚇人。 牛天王裹著衣服走进办公室，看到几人都在。 他匯报完情况后，发现大家脸色各异。 “牛天王！” “在！” “我们接了7万台的订单，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趁著真正的刘天王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把產品推广到更多渠道，包括电视台、广播、报纸、线下路演。另外，我还会帮你出一部mv。” 牛天王坐在那儿，听著林栋的话，心里头百味杂陈。 等“mv”那俩字钻进耳朵，他浑身一激灵，蹭地就站了起来： “林总，我……谢谢林总！我一定好好唱！” 林栋摆摆手，平静。 “嗯，小事，你先去休息，从明天开始，你协助小王总去做事情，接下来这一个月，甚至是两个月，工作量会非常大，你要做好准备！” “好！” 正说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胖子抱著一摞刚下线的【德发手机】走进来，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林栋看了一眼那堆货问道。 “生產线谈得怎么样了？” 王胖子喘了口气： “还在协商……有几家厂子价格咬得死。” 林栋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行，那咱们分两步走。丁总！” 丁强立刻往前凑了半步：“在。” “你这阵子也辛苦点，帮我跑跑整合拆装厂的事。咱们得自己搞个手机组装厂，產能不能再卡在別人手里。” 丁强皱了皱眉：“好，但自建產线……投入可不小，我们现在可能资本有点吃紧……” 林栋眼皮都没抬：“该花就花。” 说完，他转头又看向王胖子： “另一头，王总，你去跟那几个代工厂老板敲定，包他们几条现成的组装线。价钱可以谈，但要快。” 王胖子赶紧点头：“明白，我这就去跟老板说一下！” “行！” 窗外的天色渐暗，稀稀落落飘起了雪花。 在极少落雪的粤城，这场突如其来的小雪仿佛是某种预兆。 林栋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紧接著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每一张脸…… 王凯的激动、丁强的决绝、王剑方的亢奋、还有角落里牛根那张因疲惫与兴奋而泛红的脸。 他走到窗边…… “2005年的春节是2月9日。今天是16日，我们只剩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就是咱们【德发手机】抢第一桶金的时间窗口。” “也是决定在座的各位，能不能彻底翻身的唯一机会。” 屋里寂静！ 仿佛，静得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所有人都默默看著林栋的背影。 “同行不傻，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会压產能、会砸gg、会抢市场。” “这世道，从来都是谁快、谁狠，谁就能吃到肉。” “所以我们不能停，不能慢，更不能，犹豫。” 他目光如刀，从一张脸上看到另一张脸上！ “接下来这三十几天，会决定这个牌子是活下来，还是死在起跑线上。” “也会决定在座的每一个人，是继续回去打工，还是真正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林栋顿了顿，眯起了眼睛。 “路，就在脚下！” “从明天起！” “所有人，跟著我……” 话音刚落，屋里的呼吸声先是一滯，隨即变得粗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灯光下那个眯起眼睛的年轻人身上。 这一刻，他的身影仿佛无比高大…… 仿佛，闪烁著某种炽热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 片刻以后！ 林栋不再多言，只最后扫了眾人一眼，微微抬起手，吐出一个字！ “冲！” ……………………………… “我草！刘天王代言新手机了？” “天啊【德发手机】是刘天王代言的手机？” “哇，《恭喜发財》这是刘天王的新歌？简直了！” “我的天啊！” “牛皮！” “我去看看！” “刘天王在全国手机店巡演！” “我草，真的假的？全国手机店巡演？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 “真的，现在消息都满天飞了！” “我草！” “……” “……” 十二月份，天气越来越冷了。 粤城罕见地飘起一阵细雪，天色苍茫，寒意刺骨。 然而，对於整个手机行业而言，一股意外的热浪却正在悄然席捲…… 一款名叫【德发手机】的新產品，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下，就突然闯入了大眾视野。 它起初只在零星的几家店铺里悄悄售卖，但很快，凭藉“刘天王代言”的响亮噱头，这款手机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消息不脛而走，越来越多人听说了一件事，那就是…… 刘天王居然代言了一款新手机！ 从十二月中旬开始，粤城街头巷尾的手机店门口，陆续响起了那首疑似“刘天王”献唱的新歌…… 《恭喜发財》。 这首歌旋律抓耳、歌词喜庆，仿佛自带一股年节將至的欢腾气息，轻易就钻进了人们的耳朵里。 就这样，在雪花与寒风中，在有意无意地宣传，以及刘天王的影响力下，《恭喜发財》的歌声越传越广、越唱越响， 从一家店铺到另一家店铺，从一个街区到另一个街区，这首歌竟然疯狂地蔓延至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进入十二月下旬，《恭喜发財》这首歌已经不仅仅是【德发手机】店门口的旋律了。 它隨著一家家新开的门店，从粤城悄悄蔓延至周边的省市，像一条看不见的暖流，在寒冬中悄然渗透。 隨之而来的，是越来越离谱的传闻。 有人说，这是刘德华为春晚预热的秘密曲目！ 有人说，春晚节目单上已经悄悄添上了这首歌的名字！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亲耳在电台里听到了“內部彩排版”…… 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起，反而让这首歌的热度越烧越旺，几乎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年末狂欢。 而在这场狂欢的暗面，一些“聪明人”已经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几天后，几家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盗版商，先后接到了一位神秘访客的电话。 对方自称姓林，是“牛天王”的经纪人，说话时语调从容，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见面时，这位戴著口罩的林先生身著高档西装，笑容得体，言谈间既像精明的商人，又像深諳规则的操盘手。 他开出的条件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將《恭喜发財》授权给他们製作专辑，每卖出一张，只抽成一块钱。 他甚至“贴心”地提供了现成的专辑封面设计…… 正是刘德华手持【德发手机】、满面笑容的那张宣传照。 这些在市面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盗版商，哪个不是人精？ 起初自然是將信將疑，可当他们看到街头巷尾疯狂传唱的歌迷、听到越来越火的春晚传闻、再掂量一下那几乎等於白送的分成条件…… 疑虑很快被贪婪淹没。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短短几天，以“刘德哗全新贺岁大碟”为名的盗版磁带和cd，开始像野草一样在全国各地冒出来。 封面上是喜气洋洋的“刘天王”，专辑里却只有一首真正的《恭喜发財》，其余歌曲全是从刘德华过往专辑里东拼西凑来的旧作。 粗糙的包装、低廉的成本，却凭藉“刘德哗新歌”这个无法抗拒的噱头，以惊人的速度流向市井街巷、流向县镇集市。 2004年…… 对於华夏而言，正是盗版最为猖獗的年代。 整个十二月份，近乎疯了一般，肆虐著…… ………… “疯了，疯了，从我们这里到浙省，从东三省再到海岛区！” “到处都是盗版专辑！” “我草！” “太疯狂了！” “但，我有点怕！” “我怕我生儿子没屁眼……” “……” “……” 2005年1月4日，天气越来越冷，街头巷尾的年味也渐渐浓了起来。 王凯穿著西装，一脸疲惫地走进办公室。 见到林栋后，他脸色有些激动，但神情最后慢慢复杂了起来！ 一旁的牛天王同样神色不安。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跟著王凯旁边东奔西跑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唱的《恭喜发財》会以这样的方式火遍全国…… 如今从粤省到浙省，从东三省到海岛区，到处都能见到印著“刘德哗”名字的盗版专辑在街头叫卖。 “林总……”牛天王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们这样一直蹭著別人的名头……是不是不太好啊？好多专辑上印的可是『刘德哗』，咱们这……是不是有点缺德？我也怕生儿子没屁眼……” “缺什么德？”林栋放下手里的文件，一脸理所当然：咱们是『牛德发』，跟那个『刘德哗』有什么关係？那些盗版专辑是他们自己印的，跟我们有什么相干？” “可……可我听说您之前跟那些盗版商签过授权合同……” “我是授权了《恭喜发財》这首歌，可那是『牛天王』唱的《恭喜发財》，不是刘天王唱的。”林栋笑了笑眯起了眼睛拿起了合同，指著上面的条款：“合同上籤的是『牛天王』，法律上写得清清楚楚。至於他们外面怎么印、怎么写，那是他们的事。” “好像，有点道理……” 牛天王听得有些恍惚，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紧接著…… 隨后又看到林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钱，笑眯眯地看著他们两人：“这些钱可以给未来孩子做个手术，开个屁眼够不？” 王凯看到钱，瞬间微震，在一旁赶紧跟著打圆场：“就是就是！林总说得对，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什么『没屁眼』不『没屁眼』的，都是封建迷信，不能信，不能信……” “好像，好像是，对，对对……这钱，我们怎么能要，您给得够多了，我们……” 话虽这么说，两人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叠钱上瞟。 手明明在摆著推辞，动作却显得僵硬又犹豫。 林栋笑眯眯地摇摇头：“拿著吧，你们应得的！”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 牛天王嘴上客气著，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一番半推半就的客气之后，那叠钱最终还是“勉强”被两人接了过去，迅速揣进了口袋里。 当看到两人收钱以后，林栋眯起了眼睛：“记住，咱们从不做违法的事。那些盗版商私自用『刘德哗』的名字和形象，真要追究起来，咱们还得找他们要海报的授权费呢！” “对对对！”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王凯和牛天王互相看了一眼，连忙点点头。 紧接著，这对臥龙凤雏便激动地衝出门去，继续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中。 而林栋则留在办公室里，低下头，审视起手中的销售数据…… 从十二月至今，他们总共卖出了2210台手机。 如果拋开各项成本的话…… 销售利润约为约143万人民幣！ “呼！” “宣传力度还是不够！” “怎么才能够？” “我抢先弄了《恭喜发財》刘天王今年春晚，会唱什么呢？” “……” ……………… “这个人是谁？” 港岛。 此刻，刘德哗正坐在屋內，看著经纪人递过来的一张盗版专辑，神情有些恍惚。 专辑封面上，印著一个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艺人，他愣了片刻。 紧接著，经纪人眼神复杂地取出了一张cd。 cd里，甚至还收录了两支mv…… 其中一首…… 等等！ 叫《恭喜发財》？ 什么情况！ 刘德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匆匆走到抽屉旁，迅速翻找出自己与友人刚刚完成创作的新歌底稿。 目光落到那首歌名上时，他瞬间怔住了！ 那首新歌的名字…… 竟同样是《恭喜发財》！ 紧接著…… 更令他震惊的事情！ 发生了！ 第13章 刘天王餵猪 办公室里。 灯光映得通明。 一阵风吹进窗户。 冷得令人哆嗦！ 刘天王的目光死死锁在“恭喜发財”四个字上…… 一边是盗版cd封面上的歌名，另一边，是自己抽屉里那首还未正式录製、从未公开过的新歌底稿。 他看到了什么？ 两首《恭喜发財》，歌词几乎一模一样！ 节奏与旋律竟如出一辙！ “这……怎么可能！” 刘天王瞳孔骤缩，仿佛遭受雷击。 他下意识地將cd插入播放器，隨即，电脑屏幕上…… “我恭喜你发財， 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请过来， 不好的请走开， oh礼多人不怪……” 歌声响起的一剎，刘天王浑身一激灵！ 目瞪口呆地盯著画面，心臟都差点停下了！ 他！ 又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 他妈的！ 一个和他极为相似的身影，时而穿著红色西装，时而装扮成財神模样，时而抱拳贺岁…… 喜庆洋溢，歌声嘹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这……这到底……” 他僵在原地，耳畔祝福的歌声迴荡不止，震得他心神俱颤！ 刘天王盯著屏幕上那几乎与自己別无二致的“財神”，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经纪人，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餵……不是吧？” “我几时录过这支歌？” “我……我是不是记错了？还是我在做梦？” “……” 经纪人眼神复杂地嘆了口气：“哗哥，刚开始我也以为是你们私底下录的，但……” 办公室里短暂地寂静了片刻。 经纪人又嘆了口气，暂停了mv，然后指了指屏幕上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他叫牛德发！” “？？？” 牛德发？ 刘天王再次虎躯一震！ 他费力地、死死盯著mv的角落，眼睛瞪得极大，仿佛要看清楚mv画面里的一切东西…… 看了半天…… 终於…… 他看到了…… 那藏在角落里、小得如同米粒一般的“歌手：牛德发”几个字。 看到这一幕，他只觉脑壳“嗡嗡”直响！ 有些怀疑人生一般看著经纪人。 “这……” “刚查过资料，这个歌手叫牛根，是模仿秀出身的农民工，过去十二月里一直用『牛德发』的名字蹭你的热度，还发布了两首歌……並且，代言了一款名为【德发手机】的新手机，影响力相当惊人，过去一个月时间不到，卖出了2000多台手机……” 经纪人沉默了许久，最终，取出了一部手机…… 刘天王接过手机，猛地一哆嗦，整个人几乎没拿稳！ 手机外壳上…… 印著“他”那標誌性的笑容！ 是的！ 是他！ 等等！ 不对！ 他妈的！ 那不是他！ 仔细看，那人似乎更胖一点，肤色也黑一点…… 是那个该死的“牛德发”！ 刘天王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在手机包装页的一行字上…… 上面赫然写著【天王倾情代言】几个大字…… 他用力摇了摇头，再次死死盯向那行字的前端…… 终於！ 他浑身一震！ 他妈的！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天王倾情代言】最前面，竟藏著一个写得格外抽象、龙飞凤舞的“牛”字…… 乍一看，还他妈的以为是“刘”！ “这他妈也行？！” 他手指微颤地拆开手机包装…… 里面是一部直板手机…… 接著，他按下开机键…… 喜庆十足的《恭喜发財》瞬间在耳边炸响！ “自己”的形象又一次闯入眼前…… 那正是…… 这款手机的开机动画！ …… 刘天王放下手机，长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 他看了眼桌上那份《恭喜发財》的歌谱，强作镇定地望向经纪人。 “法务部那边怎么说？是歌谱泄露了吗？” 经纪人苦笑著低下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了？”刘天王感觉情况不对。 “哗哥，严格来说，牛德发那首《恭喜发財》是上个月，12月中旬就发布了。可12月中旬，您还没定下这首歌，甚至还没开始和李安休先生创作《恭喜发財》的计划，连歌名都还没確定……他们总不可能抄袭一首我们还没写出来的歌吧？” 刘天王愣住了，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紧紧盯著歌曲的发布日期…… 12月13日。 回想起来，上个月这时候，自己正在为春晚的新歌发愁，不知道唱什么新歌呢…… “这，但，这怎么可能？”他憋屈地盯著自己写好的歌词。 这些歌词，確实是自己和李安休写的…… 经纪人犹豫著，低声补充道：“从某种意义上说……有没有可能，李安休先生在写歌时，或许是听过了这首歌，不知不觉借鑑了对方的《恭喜发財》呢？” “？？？” 刘天王听到这的时候…… 整个人猛一激灵！ 下一秒！ 他第一时间给李安休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对方震惊了：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我他妈怎么可能抄別人的？” “……” 对方那头听起来似乎非常愤怒！ 刘天王掛掉电话后，又联繫了《恭喜发財》的词曲人…… 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这种反应，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对方发歌之后就去註册了版权，日期是12月16日。” “我们在12月17日前后才刚定下《恭喜发財》这个歌名……” “……” 经纪人神色复杂地取出几份版权文件，递给刘天王。 刘天王低头一看，顿时愣住，简直怀疑人生。 “这些是他们的版权註册证明……” “就算想告，也没法告。对方一直用的是『牛天王』的名號，从头到尾没提过『刘天王』半个字。况且他本名就叫牛根……取个牛德发的艺名，也没什么好挑的……” 经纪人苦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总不能因为长得像就去告人家吧？法律上可没这一条啊……”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刘天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目光在自己与李安休共同创作的《恭喜发財》歌稿与那张音质粗糙的盗版cd之间来回游移。 反覆对比许久，他只能苦笑著喃喃自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经纪人又递来另一张cd，补充道：“还有这首《咱们屯里的人》，也是牛德发的新歌……虽然和咱们没什么关联，但调子听著实在有点怪，用您的腔调唱这首歌，还真有点……有点莫名其妙……” 空气再一次沉默下来。 刘天王再次切换了cd里的另外一首歌…… 片刻以后…… 前奏响起！ 刘天王身体受控制不住地一抽！ 臥槽！ 好傢伙！ 二胡配嗩吶！ 喜庆中透著一股子直衝天灵盖的“屯味儿”！ 紧接著…… “偶滴老嘎（我的老家）” “就组在则个屯（就住在这个屯）” “偶系则个屯里（我是这个屯里）” “土生土长滴羊（土生土长的人）” “別看屯子不仔大呀（別看屯子不咋大呀）” “有山有水有速棱（有山有水有树林）……” “……” 刘天王死死地盯著cd里的“牛天王”！ 感觉…… 自己大脑此时此刻已经彻底宕机！ 甚至，感受到了一股绝望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荧幕里！ 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直衝脑门的，带著大碴子味的粤语，奔涌而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大红花，拉著你扭起秧歌。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牛天王”此时此刻不再穿著一身喜庆的衣服了！ 而是身穿军大衣、头戴狗皮帽的，缩在某个屯子上，在一群羊边上，握著一部手机…… 然后…… 他妈的！ 刘天王死死地盯著“牛天王”！ 这货，竟真的扭起了魔性的秧歌！ “邻里先情挺和睦（邻里乡亲挺和睦）” “老少爷们更滑群（老少爷们更合群）” “屯子磊面发生过（屯子里面发生过）” “黑多黑多的事（很多很多的事）” “回想系那是特別的梗（回想起那是特別的哏）” “……” 看著萤幕上的“自己”扭著秧歌…… 刘天王此时此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奔涌而来…… 此时此刻！ 他妈的！ 他想打人！ 但……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 没有！ 歌到高潮处，背景mv突然切到“牛天王”在屯口餵猪的镜头…… 镜头拉近，猪崽们听著歌摇头晃脑，仿佛成了他的头號粉丝。 然后…… 毫无徵兆的！ 他突然！ 在猪圈里！ 对著那群猪唱起了歌！ 唱得老生动！ 老激情了！ 甚至…… 隱约间，他还听到了一段段画外音…… “这歌老得劲儿了，屯里老乡都说，听了能多刨两亩地！” “是啊，劲道十足啊！不亏是“牛天王”的歌……” “……” 一曲终了，刘天王坐回了椅子上。 整个人仿佛被污染了一般…… 有些恍惚…… 有些…… 懵！ 他妈的！ 怎么都缓不过劲来！ 经纪人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这首歌……这首歌和《恭喜发財》一样，传播势头太猛了。再过半个月，恐怕就要火遍全国了。” 他顿了顿，神情有些无奈： “现在，铺天盖地都是『德发手机』的gg，甚至有人给我们打电话，说在乡下看到……『德哗』在餵猪的宣传片。 “还有人问……是不是要换风格路线了？” “……” “现在……” 经纪人低头又看了一份数据！ 整个人微微一震！ “这两首歌的各种盗版磁带，已经传发疯了……” “……” 第14章 疯狂！ “我靠！哗仔这路子走得也太野了吧？” “天吶！我眼睛和耳朵都没出问题吧？哗仔这新歌……怎么这么上头！” “不是吧，都2005年了还能出这种歌？这调调，怕不是要直接冲春晚？” “妈呀，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怎么还想再听一遍？” “绝了！这味儿简直了！” 当…… 刘天王的歌声里混入东北大碴子味的粤语…… 当粤语里配上一股土里土气的“重金属”风格…… 当mv里，刘天王一反常態…… 和餵猪、餵牛、餵羊，跳起了魔性的秧歌…… …… 无数的粉丝们听到这首《咱屯里的人》都惊呆了！ 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 一向来非常正派的，刘天王，在《恭喜发財》过后，突然会发布这么一首，震撼灵魂，顛覆三观的新歌！ 最初，只是几家盗版商悄悄將一首名叫《咱们屯里的人》的mv投入市场。 这mv名不见经传，里头却夹杂著不少刘天王其他热门老歌的片段。 刘德哗的名號在华语乐坛何等响亮？ 消息一漏，就像点著了火药桶，“嘭”一下炸开了！ 紧接著，这把火以燎原之势席捲了整个市场。 《恭喜发財》和刘天王的各种“新闻”铺天盖地，街头巷尾的磁带摊、电台点歌，人们口耳相传间，几乎都认定了…… 那首又喜庆又魔性的《恭喜发財》，就是刘天王本人出的新歌！ ……………… “这是刘天王吗？他怎么会唱这种歌？” “绝对是刘天王，那嗓音、那腔调错不了！听说他今天来咱们浙省演出了！” “真的假的？” “真的！浙省新开的《德发手机》批发店今天开业，他就是去助阵的。还听说，他在这手机生意里也有股份呢！” “是吗？这消息到底哪儿传出来的？” “不清楚啊……” …… 1月9日，距离春节正好还有一个月。 浙省多地飘起了大雪，杭城一片银装素裹。 一大早，一家掛著“德发手机工厂店”招牌的新店在鞭炮声中开了门。 店门口人山人海、车流不息，挤得水泄不通，连交通都因此堵塞了。 “这家手机店……” “……” 人群中，戴著口罩帽子的刘天王听著周围的议论纷纷，目光看向了那家名为【德发手机】的手机招牌，心情颇为复杂！ 那他妈的！ 不是他！ 但，堂而皇之的蹭著他的热度！ 事实上，在得知《恭喜发財》和《咱们屯里的人》这两首歌的事后，他第一时间就跟著经纪人赶到了大陆。 一到大陆，眼前的景象简直让他怀疑人生…… 大大小小的音像店里，只要沾点盗版边儿的，几乎都在播放《恭喜发財》和《咱屯里的人》，而且买的人还非常多。 更让他愕然的是，自己的形象…… 没错，正是他自己的样子…… 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印在各家音像店门口的海报上。 画面上，他要么拿著手机，要么在放牛，要么甚至是在餵猪，露著憨憨的笑容，看起来既魔性又令人上头。 刘天王一路上…… 都感觉自己憋得慌！ 最终…… 他们来到了这家【德发手机】店旁边！ …… “各位！各位！请大家不要拥挤！” “这里是我们浙省的第一家【德发手机】门店，也是我们在浙省的总部！” “在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德发手机】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我们对此深表感激！” “对我来说，大家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就在人群因骚动而越发拥挤之时…… 远处，店门开启。 一个身著西装的年轻人走上了临时搭建的舞台，开始慷慨激昂地讲话。 “……” “台上这个人叫林栋……” 刘天王身旁的经纪人压低声音，向他介绍道， “他就是那两首歌的词曲作者……” 刘天王缓缓点头，目光深深锁在那个站在台前的年轻人身上…… 看他的样子平平无奇，没什么特点。 就在全场目光聚焦的那一刻，林栋的声音忽然哽住了，眼眶霎时通红。 “感谢大家，真的感谢大家！” “这一路……我们真的，走得太难了。” 他抬手抹了下眼角，再开口时，声音里压著沙哑。 “我们摔过跤、跌进过谷底……痛苦过，崩溃过，甚至……绝望过。” 稍停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那些黑暗的日夜都吞回心里，嘴角却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可我们没放弃……终於，还是看见了彩虹。” 他的目光转向台下某处，仿佛看著並肩走来的什么人，语气忽然软下来，带著感慨：“其实……牛天王也一样。你们別看他台上笑得多欢，这一路，他跌的跤、熬的夜，一点都不比我们少。” “《恭喜发財》之后，我们想突破，想换別的路走……试了一首又一首，可怎么唱都不对味。” “我们、吵得差点散伙……谁也不服谁。” “可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没戏的时候，我们转了型，豁出去了！” “就这样，有了这首……” “《咱屯里的人》！” “……” 就在这一刻，舞台上的大屏幕突然一亮！ 闪过《咱屯里的人》的劲爆宣传封面！ “家人们！您看到了吗！这就是牛天王的全新力作！” “没想到，这首歌刚一发布！” “火遍了大江南北！ “我们激动！我们兴奋！我们感谢每一位家人！” “所以今天！为了回馈所有家人的支持，我们的【德发手机】！牛天王亲自代言！” “原价1888！” “现在！听清楚哦！” “不只是手机！” “我们还送！送！送！” “不要1888，不要1288，不要988，只要888！” “还有！” “送您一张超大容量的內存卡！” “送您一副高保真立体声耳机！” “送您牛天王亲笔签名照！” “再加一本同名精美歌词本！” “还不够，我们再送您专属的《恭喜发財》签字纪念手机套装！” “不要犹豫！不要等待！” “限量！限时！” “赶快现场抢购！” “把福气带回家！” “把牛天王带回家！” “……” 刘天王被一阵阵魔性洗脑的叫卖声包围，那声音像极了电视购物gg里的吆喝。 由於离舞台有些距离，加上人群骤然爆发的激动喧囂，他听得並不真切。 然而…… “送送送”的叫卖声却不断钻进他的耳朵，震得他脑壳嗡嗡作响。 他甚至感觉自己脑子里，全部都是各种“送”…… 片刻之后！ “送”多了！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许多人像疯了一样，攥著钞票就往前方的手机销售点涌去，爭先恐后地排起队来。 就在这时…… “刘天王！” “是刘天王！” “哗仔！” “哗仔来了！” “天啊，真的是哗仔！” “啊啊啊啊，哗仔好像黑了，胖了！” “一定很辛苦吧！” “肯定啊！” …… 听见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刘天王浑身一颤，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 身边的保安也瞬间警觉，迅速將他护住。 可他隨即察觉不对劲…… 那些蜂拥而来的粉丝，並没有冲向自己。 他们不但没往他这边来，反而朝著另一个方向激动地冲了过去，一个个近乎疯狂。 就在这喧闹与混乱之中，刘天王终於看清了…… 是的！ 看清了！ 在人群的另一边…… 一个身穿大衣的“牛天王”，在一群高度戒备的安保人员护送下，缓缓走上了舞台。 围观的人群像疯了一般冲向他，尖叫声几乎刺穿了刘天王的耳膜。 他恍惚地注视著那个身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却又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只见那身影登上舞台，激动地握住话筒，对著台下热情呼喊…… “各位！感谢家人们！” “家人们，我爱你们，真的，我爱你们！” “这一次林总说要送，但我觉得还不够！林总，你觉得送这些就够了吗？” 他看到了“牛天王”目光扫向旁边的林栋，似乎被气氛感染，很激动！ “不够，远远不够！” “我觉得，还应该再送一份我专属的……” “充电器！” “没错！” “再送一个【德发牌】充电器！” “外加一块电板！” “祝您事业、工作、爱情，事事顺心；” “愿您白天不断电，夜晚不断电，醒时不断电，休息不断电……” “愿您的人生，永不断电！” “……” 伴隨著“牛天王”一阵激情的呼喊过后，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疯狂了！ “各位家人们！” “接下来，一首《咱们屯里的人》送给大家！” 话音落下…… 紧接著…… 刘天王眼睁睁看著台上的“牛天王”当著自己的面，一把將身上的大衣脱掉！ 露出了…… 非常喜庆的红色衣服…… 他再次握紧话筒，一只手还拿起了一块手绢…… 隨即，二胡的乐声响了起来！ 刘天王瞳孔一缩！ 他看到台上的“牛天王”竟然一边唱著歌，一边转起了手绢…… 然后…… 当著刘天王的面…… 开始！ 魔性地！ 激情的…… 奔放地…… 扭起了秧歌！ 第15章 拿下刘天王！ 2005年…… 刘天王出道已有24年。 他经歷过“谭张爭霸”，见证过“四大天王”的辉煌，走过港片最鼎盛的时代，也熬过了圈內的起落浮沉…… 多年的风雨早已將他的心性磨得波澜不惊。 可这一次，他却从未如此刻这般…… 仿佛脸上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偏偏还无法还手…… 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妈的！ 贼特么的！ 憋得慌！ …… 耳畔传来了一阵阵山呼海啸的怒吼声和尖叫声。 刺耳，震颤人心…… 人潮汹涌地往前挤…… 刘天王在人群中，被挤得七零八落，如果不是保鏢及时护住的话，他恐怕得要被衝到不知道哪里了！ 但，他的目光却紧紧地盯著舞台上，那个“牛天王”…… “偶滴老嘎” “就组在则个屯” “偶系则个屯里” “土生土长滴羊……” 临时舞台上…… 那个“牛天王”已经完全沉浸在表演中无法自拔了！ 他扭动著身体，转著手绢，操著一口让人头皮发麻的东北味粤语，那副既深情又搞怪的模样…… 简直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看得刘天王头皮发麻，浑身狂震，仿佛遭受著三百六十度无差別的精神攻击，震得他脑壳生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但，不管怎么努力，却只觉全身血压都在疯狂飆升…… 这人…… 这人简直…… 简直是…… “该死的，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妈的！顶著您的模样，简直是！” “简直是，侮辱人！” “……” 旁边的经纪人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 “再来一首！” “啊啊啊啊，哗仔好帅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啊啊啊啊，谢谢你，哗仔，啊啊啊啊！” “……” 但，骂声却被四周山呼海啸的尖叫声彻底淹没。 刘天王神情恍惚地望著眼前这群疯狂而热情的歌迷，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舞台…… 那个刚跳完舞、正握著话筒环顾全场的“牛天王”。 此刻，“牛天王”似乎被现场的气氛彻底点燃，激动得难以自抑。 他再次举起话筒，高声喊道！ “150台限量版手机，已经准备好了！请幕后的老师们，麻烦把手机拿上来！” “同时，我们也开放新机预定！” “感谢我的家人们！在2005年新春来临之际，祝大家辞旧迎新、芝麻开花节节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最后，再次感谢所有人的支持！” “一首《恭喜发財》，送给大家！” 伴隨著一阵更为猛烈的尖叫声，“牛天王”戴上了红帽子，穿好红西装，深深吸了口气，稍作酝酿，便唱起了那首《恭喜发財》。 一声声祝福语…… 在舞台上传到了舞台下…… 喜庆中，充满著神采奕奕…… 台下的刘天王呆呆地看著“牛天王”…… 听著那熟悉的旋律和腔调，望著台上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再次感受到了现场前所未有的疯狂。 《恭喜发財》的旋律声更响了…… 钻入了刘天王的耳朵里…… 伴隨著旋律，恍惚间，他仿佛陷入一阵错觉…… 仿佛整个世界都变了，而自己正站在春晚的舞台上，面对全国观眾唱著那首《恭喜发財》，送出新春的祝福。 可下一秒，他又猛地回到现实。 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摊位，只见歌迷如潮水般涌向手机销售点，一盒盒手机被接连卖出，附赠的cd和签名海报也被一抢而空。 短短一首歌的时间，標价888元的手机就已售出二十多台！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宣传海报…… 这一刻，除了憋屈，他心中竟涌起一丝说不出来的蛋疼，他盯著那“牛天王”！ 这傢伙唱了《恭喜发財》…… 我…… 特么！ 我特么春晚唱什么？ …… 一曲歌了。 那“牛天王”在无数双不舍的目光中，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下离开了现场。 但…… 现场的热闹却经久不散…… 持续了许久！ 【德发手机】…… 卖得更疯狂了！ ……………… “哗哥，那帮人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消耗你的人气！实在太气人了！” “该死的王八蛋！我们马上起诉他们！这种虚假宣传必须告到底！” 半小时以后…… 刘天王的保姆车內，气氛凝重。 经纪人情绪激动，几乎要跳起来！ 刘天王坐在窗边，望著远处依旧热闹非凡的促销现场，陷入了沉默。 他手里拿著那首《咱们屯里的人》的歌单，又看了看《恭喜发財》的歌词，心情颇为复杂。 此时，一旁隨行的律师仔细比对了几份宣传材料，半晌后抬起头，面露难色…… “不好办啊……对方从头到尾用的都是『牛天王』的名號宣传。您看这海报，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经纪人接过海报，目光死死盯住那行需要藉助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小字，脸色愈发铁青。 律师继续解释道：“根据现有资料，除了市面上泛滥的盗版商外，林栋这帮人在所有正式宣传中，使用的都是『牛天王』的身份。从法律角度看，他们至多涉嫌夸大宣传，在道德层面確有瑕疵，但……並不构成明確的违法行为。”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 “有倒是有。我们可以发布一份声明，澄清刘天王从未代言过任何手机，指出对方涉嫌虚假宣传……再引导歌迷抵制，这样或许能让对方受到市场反噬。” “那就这么办！” “好，我马上去联繫。” “……” 就在律师准备下车去忙时，沉默许久的刘天王却摇摇头叫住了他：“等等，高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这两首歌的版权，现在是在他们手里，对不对？” “从现有资料来看，虽然他们这做法確实不太地道，但这两首歌的確都在他们名下註册了版权。” “意思是如果我想用这两首歌，还得跟他们买版权？” “理论上是的，毕竟版权已经登记在他们那儿了。而且从证据链上看，很难认定他们抄袭，他们的材料反而更完整……” “……” 刘天王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名叫“林栋”的年轻人资料上。 资料显示，那两首歌的词曲作者都是林栋。 虽然歌曲能火起来，很大程度上是蹭了自己的人气…… 但此时此刻热度已成，再加上春晚临近，再临阵换歌，已经不再合適了！ 与其把他们逼上绝路，或许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要见见这个年轻人……”刘天王神情严肃。 “啊？”经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见他。” “那……” 就在这时，经纪人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隨后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接到这通电话。 片刻后，他皱起眉头，看向刘天王，语气渐渐复杂起来：“哗哥，那个林栋……居然托人联繫到我们这边了。还主动说他们虽然没有构成侵权，但毕竟用了和您非常相似的肖像，沾了您的光，心里过意不去，想找您当面聊聊……还说，希望能当面感谢您……” “嗯？” ………………………… “林总，我们今天卖出了170台手机，破日销歷史记录了！” “刚才收到王凯王总那边的报告，我们在全国已经铺开三十多家门店了，今天销量很喜人，【德发手机】全国总销量已经衝到3200台！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完成任务有望了！” “……” “……” 夕阳西下，【德发手机】浙省门店的办公室里，林栋握著手机，听著【联发科】丁强在电话里匯报情况。 他的目光落向桌上最新的那份销售数据。 数据显示，【德发手机】加上今日销量，总销量已突破3200台。 此外，王胖子那边工厂的一半模具生產线已谈妥拿下…… 另一边，属於【华威科技】的生產线也於昨日完成最后调试…… 今天，工人们已经正式开始组装手机了。 “不过，销量虽然喜人，但压力也跟著来了。首批两万台货已经送到了……” “现在很多手机厂商都意识到这是一块肥肉，已经开始大批量订货，准备要大干一场了！” “……” 电话那头，丁强的声音中透著些许不安：“沈石那边快和一家叫『金立』的手机厂商聊10万台高端手机的订单了……要是真谈成，『金立』很可能会成为第一梯队的供应商……到那时，以我们现在的体量，根本竞爭不过……” 林栋追问：“高端手机的协议具体是？” 丁强答道：“主板单价300块钱，用的是我们【联发科】最新的主板方案……售后梯队，都是最大的……【联发科】那边的售后梯队迟迟没有到我们这里，实际上，我估计都在等这个大订单……” “……” 林栋沉默良久，缓缓闭上了眼睛。 “金立”手机……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刘天王曾经代言过的那款“金品质，立天下”的手机。 印象中，2005年正是靠著刘天王的代言，这款手机销量突破100万台，一举杀入国產手机前五，彻底火了起来。 “林总，您在听吗？” “林总？” “……” “嗯，在听。” “林总，我们要不要再搏一把？高端机，我们做的话，或许……”电话那头欲言又止。 “我先想一想。你別急，隨时跟我匯报那边的情况！” “好！” 掛掉电话以后…… 林栋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 “老板，刘天王，刘天王，来了……” “……” 敲门声响起。 刚忙完的王凯紧张而又激动地冲了进来。 “老板，刘……刘天王来了！” “好。” 林栋瞬间站了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跟著王凯匆匆朝著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第16章 刘德哗感动了！ “这个地方，也太……” “简陋了吧……” “……” 窗外寒风依旧带著冷意，刘天王在经纪人和律师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不过是【德发手机】后身一间临时改造的空屋。 桌椅破旧，空气中还隱约飘散著一股异味。 经纪人皱起眉头，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谈事情…… 刘天王没有作声，只是默默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便静静坐著。 不多时，门开了。 几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刘天王，哗哥，您好您好！我叫林栋，是【德发手机】的负责人。” “小王，赶紧倒茶啊，快！愣著！” 年轻人一进来便满脸热情，先和所有人握了握手，最后激动地看向刘德哗，又转头吩咐旁边另一个提著茶壶进来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仿佛头一次看到天皇巨星，此时此刻，他手微微发抖，哆哆嗦嗦地为眾人倒上了茶…… 当茶倒完以后，所有人这才陆陆续续坐下…… 短暂寂静以后…… 那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声音带著几分复杂情绪。 他看著刘德哗。 ………… “哗哥，今天能请您过来，我心里真的特別激动，也特別感激……” “不瞒您说，您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您的每一首歌、每一张专辑我都会唱。” “事实上，从学生时代开始，其实我一直梦想著，要是有一天能亲眼见到您，那该多好啊……” “没想到今天，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说实话，过去这一个多月，我心里一直特別煎熬。” “因为我太敬仰您、太喜欢您了，一直很想为您写歌，也投过很多次稿子，可惜始终没能被您看到……” “后来偶然遇到牛根先生，看到牛根先生的模样，我惊为天人，就帮他写了一首歌。” “一开始，我完全没往商业方面去想。” “然而，那时候我正好被人骗了，投的钱陷进一家快倒闭的手机店里，我们几乎身无分文……” “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咬咬牙，硬著头皮开始创业……” “最终，借了您的一些热度……” “……” 会议室里，灯光並不算明亮。 刘天王抬眼看去，只见林栋缓缓站起身，目光诚恳地望向他。 声音里透出几分不安，又夹杂著些许复杂…… 但，眼神真挚，充满著的几分憨意…… 刘天王看到他，对著自己非常郑重地鞠了一躬。 “哗哥，我们手机的销量確实上来了，这都託了您的福……” “可我这心里，一直都不踏实。” “说实话，这些天我睡不好，总觉得占了您的光，心里愧得慌。” “一个月了，我每天都在想办法联繫您，可我就是个小人物，怎么都找不到门路，再加上，那时候资金有限，公司繁忙，实在是，没有办法……” “今天好不容易咱们【德发手机】卖得好点了，才总算有脸、有门道联繫上您……” “……” 林栋的眼神带著前所未有的真诚，注视著刘天王。 刘天王沉默片刻，转而看向经纪人。 经纪人脸色原本有些难看…… 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百般狡辩，自己正好可以拿出法律程序应对，但对方完全没有。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他从未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如此的坦诚…… 坦诚到原本准备好的一系列法律说辞竟完全用不上上。 对上刘天王询问的目光，他轻嘆一声。 “最近一直忙於筹备春晚，有些事或许確实疏忽了。” 刘天王点点头，语气带著歉意：“林总，实在不好意思，前阵子確实太忙了，春晚那边时间紧，很多事情要处理……” “没事，没事……哗哥……”林栋连忙摆摆手，喝了一口茶：“哗哥，这是我们【德发手机】的帐本和財务报表，【德发手机】迄今为止，卖出了3200台，拋开成本费用以后，利润约为200万左右，之前我们投资厂房方面，预备了三十万，目前大概170万左右……这是我们公司的股份体系，我个人分到大概是32%左右……大概是54万元……” “……” “……” 林栋说到这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凯，似乎在暗示什么…… 王凯微微一震，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人民幣放在桌子上。 紧接著，他犹豫了一下，又拿出另外一个黑袋子的人民幣，也放在了桌上。 王凯低头说道：“刘天王，我分了17万元……” 看到这些钱，刘天王愣住了。 经纪人和律师也愣住了，都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栋。 这个人！ 要做什么？ 林栋看了那一笔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事实上……” “哗哥，这些利润我一分都没有花。” “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我几乎每天都希望把这笔钱给您！” “感谢您无形中帮助了我们。” “是您帮我们这些默默无闻的年轻人赚到了第一桶金……” “也是您，让我有勇气踏出了人生的第一步！” “……” 林栋对著刘天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谦逊而恳切，带著毫不掩饰的感激。 刘天王见状，连忙起身摆手，语气温和而真诚。 “不必这样，这也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今天过来，一方面是想当面了解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想把事情说开。其实这件事我也有疏忽……大家坦诚沟通就好。” “刘天王，这钱请您一定收下，否则我心里实在难安……”林栋连忙推过去。 “不用……我们不缺这些，既然你们做手机了，我只希望你们將手机给做好，然后，跟消费者解释清楚，他是他，我是我，不要造成误会……” “我知道，我一定会解释清楚的。” “那就好。” 隨后，双方閒聊起来。 林栋介绍了手机的情况，刘天王认真听著，在林栋的有意无意撮合下，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聊了十多分钟后，刘天王开始认真问道：“《恭喜发財》这首歌是你写的？” “是的，是我写的。其实这首歌我一直尝试投稿给您，但始终没有收到回復，所以最后就……” “你投过我们公司？” “是的，我通过各种渠道投过稿。” “……” 刘天王不吭声，转头看了一眼经纪人。 经纪人摇摇头，认真解释道：“投稿给我们的人太多了，我们不可能每一份都仔细看。实际上，这种来自社会公眾的投稿，大概率都是要先经过筛选的……” 刘天王点点头，忽然想到一件事…… 为什么这首《恭喜发財》会如此相似？ 会不会是公司里有人曾经看到过这份投稿…… 然后…… 自己这边反而在无意中借鑑了对方的作品？ 似乎…… 这种可能性…… 確实存在？ “抱歉，以后我会亲自认真看这些投稿……” “哗哥……” “嗯？”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把这首《恭喜发財》带上春晚。” “……” “哗哥，不瞒您说，我是在一个很偏远的小山村里长大的。小时候，家里穷，唯一的娱乐就是一台破旧的收音机。那时候，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傍晚，因为收音机里会放您的歌。” “……” “您的歌声，就像一束光，穿过那座大山，照进我小小的世界里。我跟著磁带一句一句学，把歌词抄在作业本背面，一遍一遍地哼。是您的歌，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声音可以这么有力量，原来人生可以有那么多可能。” “……”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从那时起，我心里就埋下了一个梦，我梦想著有一天，您能唱我写的歌。这个梦，支撑著我省下饭钱去买吉他，在田埂上练琴，在灯下写谱子。哪怕手指磨出水泡，哪怕被人笑话“不务正业”，我都没放弃过。” “……” “可是……现实真的太残酷了。我投过很多稿，写过很多信，却从来收不到回音。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我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行，那个梦，也许永远只能是梦了。” “……”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我坐在这里，亲口对您说出这些话。我突然觉得，那个快要熄灭的梦，好像又亮起来了。” “……” “哗哥，这是我的机会，也是我这么多年来，离梦想最近的一次。” 会议室里。 王凯愣愣地看著林栋，看到他眼圈突然红了，说到动情之处，竟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的声音激动而哽咽，满怀复杂的情感，仿佛一个追逐梦想的人终於触碰到曙光。 甚至，王凯也不由自主地被深深感染了！ 老板…… 这是一个多么有情怀，有梦想的人啊！ …… “哎，林总，你……哎，林总，是这样的。我今天过来，本来也是想谈这首歌的事。你写得很好，我听了非常满意。这样，这首歌就交给我来唱，我会把它带上春晚。” 刘天王站起身，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林栋的肩膀。 看著这个因为激动而泣不成声的年轻人…… 多么真挚的一个人啊…… 他没想到，自己的歌曾经这样影响过一个人，心里也不由得被这份真诚打动。 隨后，他示意经纪人取出合同。 经纪人愣住了！ 但最终还是点点头，拿出了合同。 “这首歌我要了，我会收进新专辑，当作主打歌。” “……” “这份是酬劳，你务必收下。” “……” “哎呀，这怎么行！哗哥，这本来就是你的歌，我们靠它赚了钱，怎么还能收你的钱呢？不行，绝对不行！”林栋猛得一颤！ “……” “收下吧！谢谢你一直这么支持我。事情我明白了，歌我会好好唱，你的【德发手机】也可以继续做。我只有一点要求，一定要把售后工作做好，对得起消费者……” “放心，我一定好好做售后，绝不让消费者失望！但这笔钱我是真不能收，哗哥，哗哥……” “行了行了，快把眼泪擦擦，鼻涕都要蹭到我衣服上了……以后有新歌，你隨时联繫我，这是我的私人號码，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