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我路明非,系统非说是佐助》 第1章 什么叫我是宇智波佐助? “嘿嘿,嘿嘿嘿......” 深夜,路明非正躲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嘴角咧开一条缝,口水顺著下巴流淌,浸湿了半边枕套。 在梦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仕兰中学的爬山虎绿得发亮,陈雯雯穿著白裙,走在他身侧。 “路明非,这次文学社晚会的排练,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陈雯雯转头,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路明非屏住呼吸,把手递过去,两只手握在一起。 “好,嘿嘿……嘿嘿嘿……” 路明非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度,传出极其猥琐的笑声。 “谁在笑?” 同一房间的路鸣泽忽然睁开眼,借著窗外的路灯往路明非的方向看去。 只见路明非闭著眼,脸部肌肉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双手在半空中虚握,一上一下地晃悠。 路鸣泽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咽了口唾沫,觉得这衰仔大概是中邪了。 “不管你是哪路大仙,赶紧从路明非身上下去啊。” “当然不下去也行,但是千万不要到我这来啊。” 路明非没反应,嘴里的“嘿嘿”声变成了吧唧嘴,声音还越来越大,天知道他在梦里进行到了哪一步。 路鸣泽实在受不了,他掀开被子,准备一脚给路明非踹醒。 可他还没下床,就看到路明非忽然坐直身体,双手在空中乱抓,扯著嗓子大吼: “你妈的,给我干哪来了?”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的路鸣泽脚下一滑,砰的一声闷响,这个一百六十斤的胖子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板上。 地板隨之震动,隔壁房间传来婶婶翻身的动静。 路鸣泽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挪回床铺边缘。 他抓起被角,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瑟瑟发抖地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坐在那里,双眼紧闭,大汗淋漓,表情惊恐到了极点。 梦境里。 前一秒,路明非还牵著陈雯雯的手。 下一秒,天空碎裂。 白裙子陈雯雯变成一片片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中,四面八方只剩粘稠的黑暗。 “喂喂?有人吗?怎么换地图了?” 路明非四下张望,他平时虽然怂,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的胆子大的一比。 突然,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黑暗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宇智波佐助精神状態异常。】 【宇智波一族的鲜血尚未乾涸,灭族之恨刻骨铭心。作为宇智波最后的血脉,天才少年宇智波佐助,你怎可沉溺於虚妄的儿女情长?】 路明非愣住了。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觉得剧情走向过於离谱。 “不是,大哥你认错人了吧?我叫路明非,不叫什么宇智波佐助。” “怎么还给我弄上外国户口了呢。” 电子音没有感情地继续播报。 【復仇的意志已被软弱侵蚀,宿主正试图逃避宿命。】 路明非撇撇嘴,对这个无理的傢伙十分不满。 “神经病啊,你们报仇跟我有个什么关係,我现在只想谈恋爱!” “赶紧把陈雯雯弄回来,我这好不容易牵手成功,结果被你给搅黄了。” 电子音的语调发生变化,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意味。 【看来,你已经忘记了痛苦。】 【启动精神刺激程序,强制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眼前一花,顏色再次变了。 天空变成暗沉沉的血红色,一轮巨大的月亮悬掛在头顶。 路明非发现自己悬在半空,双臂被拉平,双腿併拢,被钉在一个巨大的黑色十字架上。 路明非用力挣扎,不仅没有一丁点作用,反倒是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 “嘶。” 他低头看去,发现十字架下方是黑色的水面,通过倒影可以看见一个男人踩著水波缓缓走来。 男人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风衣上绣著祥云图案。 他低著头,看不清面容。 男人走到十字架前停下。 他抬起右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兄弟,角色扮演可以,別玩真傢伙啊。我怕疼……”路明非挤出一个討好的笑。 男人一言不发,握刀的手一紧,直接向前平推。 刀刃穿透路明非的腹部,从前心进,后背出。 路明非的笑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著肚子上露出的半截刀身,隨后极致的痛楚顺著神经末梢席捲全身。 “啊!” 路明非仰头,惨叫声撕裂了血色空间的寂静。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疯狂扭动身体,伤口被刀刃反覆摩擦,血肉翻卷。 男人面无表情地拔出刀。 路明非大口喘息著,眼前一阵发黑。 “大哥,我错了,我认错,我不谈恋爱了……” 男人没有回应。 他再次抬手,第二刀贯穿左胸。 路明非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拔刀,第三刀贯穿右大腿。 拔刀,第四刀贯穿右臂。 路明非痛得翻白眼,身体止不住地痉挛。 他觉得只要再挨一刀,自己绝对会死。 但他没有死。 男人捅完第四刀,后退一步。 空间盪起涟漪,水面上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风衣男人。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密密麻麻的黑底红云风衣,站满了整个血色空间,每个人手里都握著一把长刀。 电子音再次响起。 【月读空间內,时间、地点、质量,皆由我掌控。】 【倒计时开始。剩余时间: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下方的男人们同时举起刀。 “我x你大爷!”路明非爆出最后一句粗口。 无数把长刀同时捅进他的身体,一刀接一刀。 刺入,拔出。 刺入,拔出。 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路明非见识了什么叫花式凌迟。 那些穿著风衣的男人,不仅捅他的躯干,还开始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他感觉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干,又在下一秒被强行恢復,接著重新体验被放血的过程。 前十个小时,他还在疯狂求饶,许诺只要放他出去,他就去把全世界灭了。 第二十个小时,他的嗓子彻底喊哑,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幻想著从天而降一个帅气的姑娘救他於水火。 第三十个小时,他开始麻木。 他祈祷自己快点疯掉,疯了就不疼了。 但他没有疯,系统强行维持著他的理智,確保他能百分之百地体验每一次刀刃切断肌肉纤维的触感。 第六十个小时,路明非放弃了思考。 他眼神空洞地看著那轮黑月,眼角流出两行血泪。 每当一刀捅进来,他的肌肉就本能地抽搐一下,配合著做出受刑的反应。 他终於明白,这里是真的地狱。 电子音做出最后宣判:【惩罚结束,希望佐助你铭记这份痛苦。】 血色天空瞬间崩塌,一切归於平静。 扑通一声,路明非从床上滚落到地板上。 他艰难的睁开眼,入眼是天花板上熟悉的水渍印。 路明非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大口大口地吸气,胸腔剧烈起伏。 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又湿又冷。 他低头看肚子,没有伤口,没有血。 但那种刀刃在身体里搅动的痛觉,依然残留在神经里。 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恐惧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像潮水一般將他淹没。 “啊啊啊啊啊!” 第2章 黄金瞳? 悽厉的惨叫声从臥室传出穿透夜空,隔壁婶婶的房间门被重重推开,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砰! 臥室门被婶婶一把推开。 “路明非你大半夜作什么妖!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婶婶顶著一头捲髮,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满脸怒容。 她刚准备继续开骂,却在看到路明非的时候愣住了。 只见路明非瘫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最让婶婶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路明非的眼神,里面的狮子好像要跳出来。 路明非的眼角还有没擦乾的泪痕,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喘息声。 “明……明非?”婶婶的气势弱了下去,她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半步。“你发癔症了?” 路鸣泽在角落里哆嗦著指了指:“妈,他刚才一直嘿嘿笑,然后突然就大叫,接著就满地打滚……” 路明非听不见这对母子的对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出现的一行小字上。 【新手任务发布:即刻进行体能训练,奔跑十公里。】 【任务失败惩罚:重新拉入月读空间。】 【准备时间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路明非的脑海里闪过那无数把长刀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底红云风衣。 隨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路明非趴在地上乾呕起来。 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吐出几口酸水。 【倒计时:2分20秒。】 路明非顾不上擦嘴,从地上窜了起来。 由於动作幅度太大,他踉蹌了一下,差点撞上门框。 “让开!”路明非嘶哑著嗓子吼了一声,这一声吼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疯狂。 婶婶嚇得一哆嗦,本能地让开了路。 路明非衝出臥室,大门被他一把拽开,凌晨三点的夜风灌进他的衣领,这真实的感觉让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奶奶的,活著真好呀。 【倒计时:1分58秒。】 跑!跑!跑!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迈开两条还在打颤的腿,发疯一样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狂奔起来。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我跑!我跑还不行吗!別捅了! 在婶婶家的窗户后,婶婶和路鸣泽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消失在街道尽头的狂奔背影。 “妈……路明非这是,发病了?” 婶婶咽了口唾沫,一把拉上窗帘。 “別管他!睡觉!” ...... 路灯下的马路上,一个跌跌撞撞的黑影正往前挪动。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沉重拖沓的沙沙声。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肺管子正在被一把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 每一次吸气,都能尝到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浓烈血腥味。 夜风一吹,带起一阵连绵的哆嗦。 他两条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完全是靠著肌肉的机械惯性在往前迈。 大脑供血不足导致视线边缘阵阵发黑,路上的石子在他眼里都变成了跳动的黑点。 整整十公里,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跑下来的。 仕兰中学的体测,跑个一千米他都要死要活,成绩每次都垫底。 今天他简直打破了人类医学奇蹟。 当然,奇蹟的源动力是背后的那把刀。 只要他的速度哪怕慢下一丝,脑子里就会闪过自己被绑在十字架上,被无数个穿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一刀刀捅穿的画面。 那种肌肉纤维被切断的幻痛,比什么兴奋剂都好使。 看到前方熟悉的街口標牌,路明非再也撑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路边的绿化带旁。 上半身顺势趴在冬青树丛上,像一条刚从水里被捞出来、扔在案板上暴晒了三天的死鱼,张大嘴巴疯狂倒气。 “结束了……终於结束了。” 路明非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他现在只想在这花坛边睡死过去。 就在他的眼皮即將黏在一起的瞬间,电子音再次响起。 【警告:宿主奔跑速度低於下忍最低標准。】 【评价:只跑了区区十公里就这副惨状。你这孱弱的身躯,拿什么去手刃那个男人?你难道忘了宇智波一族的血海深仇?】 路明非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著眼前跳动的红字,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报仇?”路明非连在心里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有气无力地反驳。 “报个勾八仇啊!我连菜市场杀鸡都不敢看,这辈子最大的仇人也就是抢了我一包辣条的胖子路鸣泽,总不能为了包辣条把他给灭族了吧?神经病来的……” 他懒得理会这个脑残系统,双手撑著满是泥土的地面,试图把自己从花坛里拔出来,拖著这具隨时可能散架的身体爬回家。 刚转过身,系统的电子音骤然拔高了一个音阶,带上了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检测到宿主復仇意志涣散,试图逃避训练。】 【既然如此,原定计划作废,立刻追加训练。】 【新任务发布:再跑十公里。完成时限:三十五分钟。】 【任务失败惩罚:重新拉入月读空间。倒计时开始。】 路明非僵住了,刚准备迈出去的脚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疲惫转为极度的惊恐。 “你大爷!” 路明非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嚎,眼泪唰的一下就飆了出来,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嚇的。 二十公里啊!整整二十公里!半程马拉鬆了! 这是要硬生生跑死他吗? 但在七十二小时的凌迟面前,死亡似乎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路明非连滚带爬地转过身,重新朝著没有尽头的街道冲了出去。 两条灌铅的腿爆发出难以想像的潜能,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哭爹喊娘,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被夜风吹乾在脸上。 如果是平时,路明非跑完第一个十公里绝对已经心力衰竭猝死了。 但他自己並没有察觉,在他近乎枯竭的肌肉深处,有一股极其隱秘的力量正在被这种极限压榨缓慢激活。 那是一种有別於正常人类的基因片段,正隨著他每一次粗重的呼吸,悄无声息地修补著撕裂的肌肉纤维,强行维持著他的生命体徵。 凌晨三点多的城市,已经有早餐铺的老板准备出摊了。 一位大叔正在低头收拾笼屉,突然感觉一阵疾风从身边刮过。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正以一种极其扭曲但诡异迅速的姿势从街角狂奔而过。 少年的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嘴里还发出类似要死要死要死的无意识呢喃。 大叔嚇得差点把笼屉扔地上,看著少年消失的背影连连摇头。 “造孽哟,这谁家的孩子,应该是体育生吧......” “老婆,可千万別让咱儿子练体育,竞爭不过他们啊。” 大妈打著哈欠说道:“是是是,祖宗保佑他能好好学习吧。考上个好大学,別跟咱们一样起早贪黑的。” “是啊、是啊......”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路明非终於看到了婶婶家单元楼那扇生锈的铁防盗门。 当脚尖跨过单元楼门槛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的一滩烂泥,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大字型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脸颊贴著地面,沾了一脸灰,但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追加任务:奔跑十公里已完成。】 【系统评价:勉强达到存活线,恭喜宿主热身完毕。】 【从明日起,正式开启下忍基础训练,请做好准备。】 路明非躺在地上,眼珠子往上翻了翻。 热身? 二十公里就是热身? 还没等他在心里骂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脏话,系统面板突然开始剧烈闪烁,原本的界面浮现出大片不稳定的乱码。 【检测到世界观底层代码存在衝突……】 【正在重新编译能量体系……】 【查克拉提取方式转译中……特殊高危血统检测完毕……】 【转译成功。】 【新手任务奖励发放:开启单勾玉写轮眼(本土化修正版)。】 一连串没头没尾的播报结束后,路明非还没弄明白本土化是个什么意思,异变突生。 他的双眼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这痛楚来得毫无预兆,就像是有人突然把两滴滚烫的硫酸滴进了他的眼球里。 “啊!” 路明非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整个人在楼道的水泥地上翻滚起来。 眼球深处的神经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视神经连接的大脑皮层都在疯狂震颤。 剧痛让他的视线完全陷入黑暗,痛楚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路明非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双手缓缓从脸上移开。 他睁开了眼睛,原本昏暗的楼道,在他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视线清晰得让人感到恐惧,仿佛世界的帧率和解析度在瞬间被强行拉高。 除了清晰,还有一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路明非感觉眼睛有些发热,一种陌生的威严感从眼底深处蔓延出来,连带著他极度疲惫的身体都涌现出了些许力气。 他扶著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昨夜下过一场小雨,路面的坑洼处积著一小摊水。 路明非拖著步子走到那摊积水前,借著昏黄的路灯看去。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他那张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倒映在水中的那双眼睛。 水面倒影中,那双瞳孔变成了璀璨的亮金色,像是在眼眶里燃烧著两团永不熄灭的黄金火焰, 而在那片耀眼的纯粹金色之中,各自悬浮著一颗漆黑如墨的勾玉。 路明非愣愣地看著水里的自己,那个倒影陌生得让他感到害怕。 那双燃烧的金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酷得像是在俯视螻蚁。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水面上的倒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这……这是我?” 路明非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夜风吹过,积水泛起涟漪,打碎了那双妖异的金瞳。 第3章 陈雯雯:路明非不理我? 路明非大吃一惊,他双手胡乱地揉搓眼眶。 手指戳在眼皮上,带来真切的酸胀感。 他再次低头看去,水面上的倒影已经变回了原样。 深棕色的瞳孔,有些发黑的眼圈,乱糟糟的头髮,还有那股熟悉的衰仔气质。 金色的光芒和那诡异的黑色勾玉全都消失了,水面只倒映出一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高中生。 “幻觉吗?” “不对,总觉得身体有一点微妙的变化。” 虽然眼前的世界恢復了原状,眼睛也变成了往常的顏色,路明非依然可以確定刚才的世界不是幻觉。 毕竟连续被捅,他自认为可以接受这个世界上一切离谱的事情。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路明非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打了个哈欠,隨即疲劳感涌了上来。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路明非压下心头一万个问號,他手脚並用地爬起,扶著楼梯扶手,一步步挪上楼。 防盗门没锁死,他推开门,老旧的门轴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路明非躡手躡脚地溜进臥室,房间里充斥著路鸣泽规律的打鼾声。 “嘖,睡的真香啊。” 路明非拿好换洗的衣服,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小心翼翼地爬上自己的床,拉过被子裹住身体。 被窝里冷冰冰的,他蜷缩成一团,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渍。 他现在可以確定,一切都不是幻觉。 先是被拉进那个血红色的空间,被无数个穿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捅了无数刀。 后来又真真实实地在街道上跑了二十公里,他的眼睛確实变成了金色,那个冰冷的电子音也確实寄宿在他的脑子里。 恐惧感后知后觉地爬上脊背,路明非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能打几盘星际爭霸,然后找机会跟陈雯雯说上两句话。 他从没想过要拯救世界,更不想去復仇。 去医院看看吧? 掛个眼科,或者精神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断了。 医生如果问他症状,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脑子里有个傻叉逼自己跑马拉松? 说自己的眼睛会发金光? 最好的结果是被当成重度妄想症关进市第六人民医院,天天吃碳酸鋰。 最坏的结果是被某个不知名的秘密机构抓走,绑在不锈钢手术台上切片研究。 路明非翻了个身,看著窗外的夜空,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包裹了他。 没有人能理解他遭遇了什么,连一个能说句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他被硬生生拽出了原本那个平庸的世界,扔进了一个满是刀剑和杀戮的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再次袭来,路明非沉沉睡去。 墙上的掛钟指向了早上六点。 【叮!】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准时在脑海深处响起,路明非的脑仁隨之一阵抽痛。 【清晨已经到来,作为一名下忍,理论知识的储备同样是生存的关键。】 【主线任务发布:即刻前往忍者学校报到,进行理论课学习。】 【惩罚机制:迟到將判定为態度消极,重新开启月读空间。】 【起床倒计时:1:00。】 路明非连在心里骂娘的时间都没有,直接从被窝里弹射起步。 他现在有点ptsd了,听见月读俩字就觉得浑身剧痛。 忍者学校在哪不知道,但是学校倒是有一个。 他衝进卫生间,拿起牙刷隨便在嘴里捣鼓了两下,胡乱泼了两把冷水在脸上。 接著冲回臥室,扯过校服套在身上,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下楼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又在拐角处买了两个肉包。 “要不要粥,免费的。“ “不了大爷,我赶时间。” 说完之后,路明非嗖的一声消失在角落里,大叔看著他的背影直摇头。 不光体育生竞爭激烈,这文化生也不好受啊。 等等,这小子跟昨天那个长得有的像唉。 哎呦我草? 大叔差点飞起来。 早上三点还在跑步,六点来钟爬起来上学? 你这样真的不会死学校里吗? 大叔喝了口茶水压惊,对身后打盹的大妈说:“老婆啊,我忽然觉得学习不好也没事,保命要紧。” “啊?” ...... 仕兰中学的铁门刚刚拉开一半,保安正端著茶杯打哈欠。 只见一道黑影冲了进去,一路狂飆到教学楼下。 衝刺,爬楼梯,一气呵成。 教室门紧闭著,路明非推开门,空气里带著昨夜留下的粉笔灰气味。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 仕兰中学学习氛围还算浓厚,但是像路明非这种六点来钟就到学校的確实不多见。 现在,我们一般称这种人为卷狗。 路明非走到自己座位,把书包扔在桌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掛钟,还不到六点二十分,这辈子就没来的这么早过。 几口吃完了肉包,路明非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接著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回笼觉什么的最舒服了啊.......“ “啊啊啊啊啊!” 噗噗噗噗! 【你在干什么?】 【休息?只有废物才需要休息!】 可我就是废物啊! 路明非在心里哀嚎著,是你跟喝了假酒一样折磨我! 噗!又是一刀! 路明非好像找不到自己的腰子了。 “说捅就捅啊,怎么连个提醒都不给?” 【同样的话我不会重复第二遍。】 得,你妈的还是个霸总来的。 路明非回想了一下,干什么来这,哦学习。 他低头,强迫自己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眼前的英语阅读理解上。 呵呵,阅读...... 呕,想吐...... 【3。】 “我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走廊里渐渐有了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教室前门响起。 路明非的耳朵动了动,他的听力似乎也因为那个所谓的转译变得敏锐。 他抬起头,晨光正好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教室照得透亮。 陈雯雯站在前门。 她穿著浅色的羽绒服,拿著刚从收发室拿来的语文试卷,长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看到教室后排坐著的路明非,陈雯雯明显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张:“路明非?” 路明非的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坐直身体,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陈雯雯主动跟他说话了! 而且是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清晨教室里! 这简直是偶像剧里的標准开局。 路明非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阳光实则有些諂媚的笑容,刚想举起手打个招呼,顺便问问要不要帮忙发试卷。 【警告!】 红色的感嘆號直接在眼前爆开,伴隨著刺耳的警报声。 【检测到宿主產生剧烈的情感波动。目標人物:陈雯雯(无查克拉波动的普通木叶村民)。】 【宇智波的鲜血岂能为庸人沸腾?愚蠢的木叶村民只会成为你復仇道路上的绊脚石!多看她一眼,都是对宇智波荣耀的褻瀆!】 【即时强制任务:切断无用社交。】 【倒计时:3秒。违规將直接判定投入月读空间。】 “3。”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住,举到半空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那里。 “2。” 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湿透了里面的贴身t恤,十字架上的痛楚记忆再次攻击他的神经。 “1。” 路明非收回手,脖子像生锈的机械齿轮一样转动,目光从陈雯雯脸上生硬地移开。 他紧紧绷住脸部的肌肉,將原本諂媚的表情强行压平,嘴角下撇。 为了掩饰內心的极度恐惧和慌乱,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僵硬,直勾勾地盯著桌面。 在陈雯雯的视角里,原本还笑得一脸灿烂的路明非突然变了个人。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拒人於千里之外,仿佛自己是一团不乾净的空气。 隨后他一言不发地低下头,再次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极其生硬地翻开。 陈雯雯抱著试卷的手紧了紧,她有些茫然。 平时总是踩著铃声进教室、总是缩在角落里的路明非,今天不仅来得这么早,还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態度对待她。 “路明非,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陈雯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尷尬。 路明非盯著桌上的书,后槽牙死死咬在一起。 他很想大声告诉陈雯雯,不是他想装酷,是他脑子里有个隨时会翻来覆去捅他的男人。 但他连一个字都不能说,系统的红光还在闪烁,监控著他的一举一动。 他只能保持著那个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秒针的滴答声。 陈雯雯没有得到回应。 她看了看路明非,对方毫无反应,只是盯著书本,浑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陈雯雯咬了咬下唇,低下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听著那逐渐远去的轻柔脚步声,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哀嚎。 他暗恋了三年的白月光,就在刚才被他亲手推远了。 “啊!” 第4章 陈雯雯:他又拒绝了我? 路明非用余光瞥到了陈雯雯离开的背影。 “陈雯雯,我没別的意思......”这句话还没吐出嘴唇。 胃部再次一阵痉挛,一把看不见的刀刃从腹部刺入。 路明非浑身肌肉再次绷紧。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惨叫咽了回去。 冷汗从额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砸在课桌上。 路明非低下头,他把视线强行锁定在题目上。 他不敢再抬头,他真的怕那把刀再捅进来一次。 陈雯雯回到座位,她把语文试卷按组分好,放在桌角。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几排课桌,看向教室右后方的角落。 平时只要她转头,就能撞见那个偷偷摸摸的眼神。 那个眼神总是带著一点討好,一点侷促。 她早已习惯了那种注视。 可是,今天那个角落十分安静。 路明非双手按著书页,眉头微微皱起,下頜线绷紧。 陈雯雯收回视线,她看著眼前的白纸,心里升起一阵没由来的空落落。 时间慢慢流逝,越来越多的同学们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路明非,先是嗯了一声,接著又奥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紧接著,赵孟华提著书包走进教室。 赵孟华走到陈雯雯桌旁停下:“雯雯,早” 陈雯雯低著头分发试卷。“哦。早。” 赵孟华察觉到了陈雯雯的敷衍,他顺著刚才陈雯雯的视线方向看过去。 嘖,路明非这个小子今天来的挺早啊。 赵孟华眉头皱起,拉开椅子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很快,老师走了进来。 “上课。” “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今天我们讲昨天的试卷...... 熬了一整天,让人焦心的学习终於结束了。 【今日下忍理论研习任务完成。】 路明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合上课本,把桌上的书扫进书包里。 今天有三个好消息。 一是又活了一天,除了早上之外,路明非没有被捅。 二是路明非惊奇的发现,迫於外界的巨大压力,他进入了传说之中的心流状態。 学习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些乱七八糟的单词、古文全都记了下来,甚至啃不动的理科题目也攻克了好几道。 就连老师也破天荒表扬了路明非几句,像什么我就说你很聪明,你就是不学之类的。 最后嘛,就是明天休息,今天也不需要上晚自习。 放了学就能回家啦! 就当路明非琢磨著狠狠地干几盘dota,再用女號调戏一波路鸣泽的时候,一双白鞋停在他的课桌旁。 路明非抬起头。 陈雯雯抱著试卷站在那里,夕阳透过窗户打在她的长髮上。 “路明非。”陈雯雯看著他的眼睛。 路明非心噗通噗通的狂跳。 来了! 白天他就没有搭理陈雯雯,现在陈雯雯破天荒主动来找他,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那个……”陈雯雯轻声开口。 “怎么啦?”路明非扭动的像一条发情的蛆,一般的碳基生物很难像他一样发出如此噁心心的声音。 “也没什么事,就是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你......” 陈雯雯想说你为什么不理我,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而我们的路明非同学已经被巨大的幸福感冲晕了。 她说什么?自己不一样? 同学们,这说明什么啊,这说明陈雯雯一直在默默地注意我! 四捨五入,她陈雯雯喜欢我路明非啊。 啊啊啊啊啊! 这次不是被捅的,这次是路明非开花了。 【高危警报!木叶村民试图干扰復仇者意志!任务发布:切断羈绊。立刻脱离接触!】 刺耳的电子音在脑神经里拉响防空警报。 那把无形的刀再次抵在了路明非的皮肤上,冰冷的触感顺著神经传导。 路明非脸都绿了,拜託,不要在这个时候啊。 【3。】 我忍! 【2。】 能顶住! 【1。】 来吧! 路明非再次被拉入了月读世界,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很快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又提著刀来了。 路明非冷笑一声,颇有英勇就义的意思:“来吧,今天我就是被你捅死,我也不会求你一......” “啊啊啊啊啊!” 这次是被捅的。 “求求你不要捅我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路明非很快就软了,在內心世界疯狂的求饶,把这辈子的软话都说了一遍,才被放了出来。 而现实世界之中,路明非已经摔在地上,团成一团来回的抽搐。 “路明非,你没事吧。”陈雯雯下意识的靠近,又被路明非抬手拦住。 “你不要过来啊!” “啊?”陈雯雯彻底懵了。 紧接著路明非抓起书包、站起身,撞开椅子。 没有任何犹豫,连滚带爬转身朝著教室后门冲了出去,桌上几张废纸被他带起的风卷到空中。 错了神秘的捅刀子大爷,小子再也不装逼了...... 陈雯雯僵在原地,她的话卡在嗓子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 不光陈雯雯愣住了,吃瓜的同学们也愣住了。 仕兰中学有两大风云人物,一个是已经毕业的楚子航,另外一个就是路明非。 和楚子航的优秀不同,路明非出名完全是因为他纯纯舔狗。 而且他还以为別人不知道他是舔狗...... 一直以来,路明非为了追陈雯雯也是煞费苦心。 有时候陈雯雯跟他说句话,他的脸立马像绽开的菊花一样。 而今天,像这么强硬的路明非,他的同学们还是第一次见。 “路明非觉醒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在憋大招吧。” “嘻嘻......” 另一边,路明非已经衝出校门。 他在人行道上狂奔,路人纷纷避让,耳边全是风声。 他一直跑到三个街区外的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路明非这才停住脚步。 他双手按著膝盖。“跑什么跑!” 路明非咬著牙骂出声。 那是陈雯雯。 三年了,她第一次主动走过来找他说话。 他就这么跑了。 他站直身体,抬起右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抽在自己的脸颊上,脸上火辣辣的疼。 挨一刀怎么了,在那个空间里被捅了三天三夜都没死,还差这一刀吗。 路明非要回去,就算被被刀再捅一次,他也要听完陈雯雯那句话。 他抬起头尝试辨认方向,一块巨大的霓虹灯牌掛在头顶上方的商铺二楼。 路明非愣住了,这不是他平时来的网吧吗? 他看了一眼附近大钟上的时间,差不多是晚上六点钟。 放学铃是在17点30分打响的,他又被捅了半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他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仕兰中学距离这个网吧有一段距离,中间隔著两个大型十字路口和一条主干道。 他刚才靠著双腿跑过来,没怎么感到吃力就到了? 路明非走到网吧一楼的玻璃反光墙前,玻璃里映出一个削瘦的少年身影。 他看著玻璃里的自己,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臟正以一种缓慢而极其有力的节奏跳动著。 我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第5章 老唐 路明非本来是想著陈雯雯的,但是现在他发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屋里烟雾繚绕,键盘敲击声夹杂著接连不断的国骂,网管趴在吧檯上聊qq。 “老板,开台机子。” 拿著上机小票,他找了个最靠里的角落位置坐下。 路明非摁下主机电源键,显示器亮起,直接点开瀏览器网页,光標停在百度搜索框。 他双手放在键盘上,打下第一行字。 “脑海里一直有另一个人说话,逼我跑步,不照做就感觉被人用刀砍,浑身剧痛但没伤口,这是什么病?” 路明非按下回车。 页面刷新,跳出十几万个相关词条。 路明非点开排在最上面的三个医学论坛问答帖。 “典型的重度偏执型精神分裂。” “伴隨严重的躯体化障碍症候群和幻触症状,这类患者往往具备极强的被害妄想。” “建议家属立刻送往精神专科医院进行封闭式干预治疗,必要时採取电击疗法控制病情发展。” 路明非眼皮狂跳。 他咽了一口唾沫。 封闭治疗?电击? 这听起来比系统还要狠。 如果进了那种地方,天天被绑在病床上电疗,他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他立刻握住滑鼠,点击右上角的红色叉號,迅速关掉所有网页。 他左右看了看,確信旁边那个打魔兽爭霸的胖子没在偷窥他的屏幕,这才鬆了一口气。 同时,路明非心中也满是问號。 脑子里的那个电子音是从哪里来的? 它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当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復仇者? 外星人植入的晶片? 还是某种高维生物的恶作剧? 难道自己不是人类? 路明非瘫在网吧的破皮沙发里,只觉得后背发凉,他连找人倾诉的可能都没有。 这时,屏幕右下角的企鹅图標疯狂跳动起来。 滴滴滴滴,路明非移动滑鼠点开。 一个顶著熊猫头表情包的id发来抖动窗口。 “兄弟,来一把?刚睡醒,手正痒。”老唐的消息弹了出来。 路明非本能地想打字拒绝。 他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哪有心情打星际。 况且他生怕自己一玩游戏,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系统又跳出来警告他復仇者不能玩物丧志,再给他来个几十小时的月读套餐。 但他把手悬在键盘上等了等。 脑海里静悄悄的,系统没有发出任何高危警报。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老唐那个贱兮兮的熊猫头。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美国网友,他心里总会生出一种奇怪的亲切感。 “来。”路明非敲下这个字,发送。 两人迅速进入战网房间。 倒计时结束,游戏开始。 路明非左手悬在键盘上,右手握住滑鼠。 基地成型,工兵开始採集矿物。 路明非的视线盯著屏,他隨即发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屏幕上的画面,在他眼里变慢了。 老唐的探路农民进入了他的视野盲区边缘,仅仅露出了半个像素点的阴影。 路明非的左手动了。 啪啪啪啪。 极度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在网吧角落响起,旁边的几个大汉忍不住转头看过来,以为这小子在砸键盘。 路明非的左手在键盘上拉出了一道残影。 编队、拉农民、造兵营、卡位。 操作快得连网吧这台老旧机箱里的显卡都有些处理不过来,画面出现了轻微的撕裂。 老唐的探路农民刚露头,就被三个农民精准卡死在路口,直接围殴致死。 路明非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手指的肌肉控制力,已经完全超越平时的自己。 太强了。 我怎么能这么强啊。 按照这么操作下去,他平推老唐不需要十分钟。 但是路明非不想这样,给老唐彻底打自闭,就没人陪他玩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他开始疯狂放水。 这比全力以赴更难,他必须克制住自己下意识的完美操作。 他故意让一队狂热者排成一条直线去送死。 他故意在基地里多造了两个完全没用的补给站。 老唐的部队推过来了。 路明非控制著滑鼠,极其艰难地控制著自己的部队进行防守,硬生生把局面维持在五五开。 打得很焦灼。 四十分钟后,路明非故意漏掉一个防守眼位,老唐的隱刀切入矿区。 路明非敲出gg。 退出游戏。 老唐的消息立刻发了过来。 老唐:“爽!兄弟你今天状態不行啊,失误有点多。特別是中盘那一波,狂热者居然排队送,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路明非:“昨晚没睡好,脑子有点乱。” 老唐:“咋了?失恋了?还是被你们班主任削了?” 路明非看著对话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再次蹦了出来。 反正隔著屏幕,对方也不知道我是谁,告诉他应该没问题的吧,路明非想。 路明非:“老唐,我有一个朋友。” 老唐:“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jpg” 路明非没有理会那个表情包,继续打字。 路明非:“我这个朋友最近出现幻觉了。脑子里总有人跟他说话,逼他做一些奇怪的事。如果不听那个人的命令,他就会產生被刀捅的痛觉,而且真的很痛。你说他该咋办?” 发完这段话,路明非紧紧盯著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 对话框里没有动静。 路明非心里打鼓。难道自己描述得太离谱,把大洋彼岸的老唐嚇跑了? 终於,老唐回復了。 老唐:“哦,你们那怎么处理我不知道。但是在我们这边的话,这种人一般会被拉去切片研究哟。” 路明非心头一跳。 路明非:“哈哈哈哈……好好笑哦。老唐你这美式幽默越来越地道了。” 屏幕那头,身处一间公寓里的老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看著屏幕上这行乾巴巴的文字,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老唐:“我没跟你开玩笑哦。” 老唐:“兄弟,你没看过漫画嘛?” 路明非呼吸一滯,老唐继续发消息。 老唐:“只要他们的超能力不小心暴露在公眾面前,第二天就会被穿黑风衣的人套上麻袋带走。” 老唐:“去哪里了?谁也不知道。也许是五十一区,也许是某个建在地下几百米的生化实验室。总之,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跳动的一行行字,起了一身白毛汗。 老唐:“所以,你那个朋友是超人还是蜘蛛侠?” 路明非双手颤抖,如果老唐说的是真的,自己已经处於极度危险的边缘。 路明非:“其实,那个人是我弟,路鸣泽。” 路明非:“这胖子最近发烧烧糊涂了,天天在家里看网络小说,非说自己脑子里有个老爷爷。我绝对正常!” 老唐:“那就好。让你弟少看点修仙小说。还有点事先走啦,88。” 老唐的头像暗了下去。 路明非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变態的吗? 第6章 投掷苦无训练 不管老唐是不是在嚇唬自己,反正自己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还没有和陈雯雯走向光明的未来,绝对不能允许这种奇怪的事情发生啊! 路明非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了一个小时。 按照网吧的计费標准,就算是现在走了,也需要交两个小时的钱。 路明非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如此,那就再开一盘。 然而,路明非刚握住滑鼠,心中就浮起不祥的预感。 【宇智波的亡魂在哀嚎,你却在盯著发光的铁盒子浪费时间。】 “等……”路明非一个字没吐完。 眼前的网吧剥落,血色天空砸下来。 黑底红云的风衣男人站在水面上,刀光闪过。 刀刃切开腹部肌肉,穿透胃袋,从后腰刺出,痛觉神经疯狂拉扯大脑皮层。 长刀拔出,第二刀刺进锁骨。 现实世界中,“啊!” 极其悽厉的惨叫声从角落卡座爆发。 网吧前台,老板正端著泡麵喝汤。 路明非这一嗓子嚎出来,嚇得他把滚烫的麵汤全洒在大腿上。 老板丟开泡麵碗,抓起柜檯下的棒球棍冲向角落。 “哪个小子在捣乱?” 老板衝到角落,脚步硬生生停住,棒球棍掉在地上。 只见路明非身体反弓,双眼翻白,嘴角不断往外溢出口水。 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老板脑袋嗡的一声,完了,来了个抽风的。 看校服还是仕兰中学的学生,他要是死在网吧里,这生意就全完了。 “小兄弟!兄弟你別嚇我!”老板扑过去,手足无措地拍打路明非的脸。 啪啪啪! 过了很久,血色空间退散。 路明非用力睁开眼,坐直了身体,胸腔剧烈起伏。 “我再也不敢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老板跌坐在地,神经病啊,你不敢干啥啊? 上个网没这么大罪过吧? “你没事吧?” “还行,做了个梦......” 老板满头大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连同之前路明非给的十块钱一起塞进路明非手里。 “网费退你!这五十拿著打车去医院。” 老板转身跑向吧檯,从货架下抱出一整箱没开封的罐装可乐,重重墩在路明非脚边。 “可乐送你,算我赔罪。你赶紧走,千万別死我这儿!” 路明非脑子嗡嗡作响,胃部和锁骨的幻痛还在拉扯神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地上的可乐。 不走不行了,再待下去老板可能要报警。 路明非把钱揣进口袋,弯腰抱起那箱可乐。 “那个,真给我的?” “你还想要什么?我把命给你好不好啊!”老板快要疯了。 路明非疯狂摇头,连忙低下头去跑出了网吧。 推开玻璃门,路明非走上街头。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灯照亮了柏油马路。 晚风吹乾了背上的冷汗,路明非抱著箱子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被捅了很久是不假,但是赚了五十块和一箱可乐,不算很亏。 路·阿q·明非安慰自己。 【下忍基础修业更新。】 【忍具是忍者生命的延伸,任务发布:进行苦无投掷训练。】 【要求:完成五百次精准投掷。】 【倒计时:六十分钟。】 路明非停住脚步。 “苦无是个什么玩意?”路明非在心里大骂,“我去哪给你找五百个苦无?你让我扔飞鏢也得先给我买飞鏢的钱吧!” 系统没有回,红色的倒计时在无情跳动。 【59:58。】 【59:57。】 兴许是被捅了好几次,路明非有点麻了,甚至还有时间想想怎么办。 他放下纸箱,抠开一罐可乐的拉环,仰起头一口气灌进大半瓶。 碳酸气泡在胃里炸开,强行压下那股翻腾的噁心感。 他捏瘪空铝罐,抬手把它扔向三步外的一个垃圾桶。 噹啷,易拉罐准確落入垃圾桶的圆孔。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基础投掷动作。但动作极其不標准,力道孱弱。】 【三岁的娃娃都比你强得多!】 【当前忍具投掷进度:1/500。】 路明非愣住了。 他看了看垃圾桶,又看了看自己沾著可乐水滴的手。 这也行? 扔易拉罐判定为投掷苦无? 路明非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他看了看四周。路灯下只有几个匆匆路过的下班族。 他走到垃圾桶前。伸出右手把刚才扔进去的那个捏瘪的可乐罐重新掏了出来。 路明非捏著易拉罐,手腕轻轻一抖,易拉罐落入垃圾桶。 【当前忍具投掷进度:2/500。】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嘴角疯狂上扬。 系统这套底层代码转译,完全没有录入物品唯一性识別。它只判定动作结果。 “嘿嘿。”路明非发出一声极其猥琐的笑声。 他乾脆站在垃圾桶旁边。手伸进去,拿出来,鬆手扔下。 噹啷。 【进度:3/500。】 拿出来,鬆手。 噹啷。 【进度:4/500。】 路明非越刷越快,垃圾桶里不断传出极其规律的金属碰撞声。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一个穿著名牌校服的高中生,正趴在垃圾桶上反覆掏垃圾扔垃圾,脸上还带著一种变態般满足的笑容。 一个牵著狗的大妈远远绕开,嘴里嘟囔了两句,路明非充耳不闻。 只要不用进那个红色的空间挨刀子,別说掏垃圾桶,掏化粪池他都能干。 噹啷。 【进度:100/500。】 路明非正准备进行第一百零一次操作。 【警告!检测到宿主存在严重违规行为。】 【距离判定异常。投掷距离太近,实战价值为零。】 【补丁更新完毕。即刻起投掷距离小於三米判定无效,且每投掷一百次,距离增加一米。】 路明非手里的易拉罐停在半空。“你大爷的,还会打补丁?” 系统没有停止播报。 【实战中,每一次忍具的落空都意味著死亡。】 【增加惩罚机制:未命中目標,进度不予记录,且总任务要求次数加一。】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倒计时。 【45:12。】 他还有四十五分钟。要完成四百次的精准投掷。 如果不中,目標次数还会不断增加。 路明非攥紧易拉罐。铝皮在手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必须认真了。 路明非抱著那箱可乐,向后退了三大步,目测距离垃圾桶开口大约三米。 他回想刚才瞎扔时的手感。举起手臂,瞄准那个长方形的投入口。 用力一掷,易拉罐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啪。 罐子砸在垃圾桶的边缘上弹飞落地,滚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判定失误。当前要求:501次。】 路明非头皮发麻。 他衝进绿化带,扒开灌木丛把那个易拉罐捡了回来,回到刚才的位置。 再次瞄准,深呼吸,投掷。 易拉罐擦著投入口的边缘飞了过去,砸在后面的gg牌上。 【判定失误。当前要求:502次。】 【倒计时:40:00。】 冷汗再次顺著额头往下流。 照这个进度,往死里扔也扔不完。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穿著长袍的男人和那把冰冷的刀。 再来72小时,他会彻底疯掉。 “不能失误。绝对不能再失误。” 路明非睁开眼,瞳孔深处两团金色的火焰轰然点燃,漆黑的勾玉在金光中极速旋转。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了,一切环境因素全部化作精准的数据信息,强行灌入大脑。 路明非的视线锁定垃圾桶的投入口,他的手臂缓缓抬起。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易拉罐飞了出去。 “上啊皮卡丘,就决定是你了!” 噹啷! 完美的空心入网。 【进度:101/502。】 路明非眼中金光大盛,他没有停顿,衝过去捡起易拉罐,后退三米。 转身,抬手,投掷。 噹啷! 捡起,后退,转身,投掷。 动作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生涩,迅速向著肌肉本能演化。 噹啷! 噹啷! 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连成一片。 第7章 没意思 噹啷。 带有凹痕的铝製易拉罐精准落入绿色垃圾桶的开口。 【进度:502/502。】 【忍具投掷基础训练完成。】 【评价:依旧是一塌糊涂。】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你说是就是吧。 只要你不捅我,凡是好商量。 系统安静了。 路明非放下一直抬著的右臂,弯腰抱起放在地上的纸箱。 他发现自己挺牛逼的。 刚才那五百多次投掷,前面他还在靠运气。 到了后面,肌肉能完全服从大脑的指令。 他隨手一甩,易拉罐就能分毫不差地砸进那个长方形的孔洞里。 除了打星际爭霸,他居然还有別的特长。 嘿嘿。 路明非抱著纸箱往回走,晚风吹在脸上,他哼起了一段跑调的旋律。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十几分钟后,路明非走进小区大门。 一辆宝马轿车停在单元楼下的空地上,路明非认得这辆车,那是叔叔的座驾。 他刚走到花坛边,单元楼的防盗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叔叔穿著一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打著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手里拿著车钥匙。 婶婶跟在后面,穿著一件没见过的长裙,头髮明显刚去理髮店做过造型,髮胶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提著一个带金扣的皮包。 路鸣泽走在最后。一百六十斤的体型塞在一套定製的黑色小西装里,脚上穿著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怎么看怎么彆扭。 四个人在路灯下打了个照面,气氛陷入停滯。 婶婶看到路明非,脸色沉了下去,用胳膊肘重重碰了一下叔叔的腰。 叔叔乾咳一声,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明非,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叔叔问。 路明非看著这三个人整齐的装扮,脑子转得飞快。 这种场面他经歷过很多次,周末或者节假日,他们一家三口总会有各种聚会,那些聚会从来不会有他的位置。 当然,路明非也没有想过要跟著去凑凑热闹,他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 路明非把纸箱往上託了托。“网吧搞活动。买可乐送网费。我就搬了一箱回来。” 叔叔点点头,目光看向花坛的边缘。“那个,我们正要出门。” 路明非没有接话。 叔叔继续说:“你二姨奶奶家的小孙子过满月。我们寻思你平时要复习功课,过去干坐著也无聊。你和他们也不熟。我们就没叫你。” 二姨奶奶的儿子还没结婚,哪里来的小孙子。 路明非心里清楚,但他嘴角立刻扯开一个弧度,露出一个標准的笑容。 “我知道我知道。”路明非点头,“叔叔你们赶紧去,那种聚会最没意思了,我就不去了吧。” 他侧过身,让出通往宝马车的路。 婶婶没有看路明非,她走了几步,拉开后座的车门。 路鸣泽钻进车里,继续低头按手机。 婶婶关上车门:“老路快走,別让人等急了。” “嗯。” 叔叔看了路明非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就在他摸到车门的时候,想了想又退了回来。 在路明非好奇的眼神中,把手伸进西装內侧的口袋。 接著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二十元的纸幣。 他把钱递过去:“自己去买点晚饭。” “啊?” “嗯,”叔叔把钱塞进了路明非的口袋,“回来的可能挺晚,不用等我们。” “谢谢叔叔。你们路上慢点。”路明非笑著说。 “回去吧。” 路明非转过身,抱著纸箱走向单元门。 叔叔看著路明非的背影,然后摇摇头,转身走向驾驶座。 车门关闭,宝马车启动,很快驶出小区。 婶婶降下一点车窗,散去车里的髮胶味,她从后视镜里看著路明非消失在楼道口。 “你看他那个样子。”婶婶开口,“带他去酒店,我连头都抬不起来。” 叔叔双手握著方向盘:“我也给了他二十块钱。他自己也说不想去。这就行了。” “给什么钱。”婶婶转过头盯著叔叔,“一天到晚就知道上网。昨天半夜他在屋里发什么神经。满地打滚又喊又叫。这要是影响了咱们鸣泽休息怎么办?” 路鸣泽在后排抬起头:“啊,確实很嚇人。” “婶婶继续说:“你这侄子脑子绝对有问题。” 叔叔嘆了一口气:“没那么严重。可能就是做噩梦了。再有下次,我带他去诊所看看。” “別花咱们家的钱。” “知道了知道了。” ...... 楼道里很暗,路明非从裤兜里掏出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两圈。防盗门推开。 屋子里没有开灯,空气中没有饭菜的香味,整个房间安静极了。 路明非走进屋里,用脚跟关上防盗门,把纸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然后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冷水冲刷掉脸上的汗渍,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有点饿,煮包面吃吧。” 虽然叔叔给了他二十块,在网吧老板还给了他五十,但是路明非不捨得花,万一以后有別的用处呢。 “啦啦啦,吃麵啦。” 路明非烧水,打蛋,再打蛋,放料包,方面,最后还壮著胆子放了两根火腿肠。 以及从哪个角落摸出来的咸菜丝,路明非感觉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端著碗走进臥室,书桌上放著笔记本电脑。 平时路鸣泽在家,他根本摸不到这台机器。 路明非拉开椅子坐下,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蓝色的光照亮了路明非的脸。熟悉的启动音在房间里迴荡。 他转身走到客厅,从纸箱里拿出一罐可乐。 抠开拉环。噗呲一声,气体喷出,路明非举起铝罐,灌了一大口。 碳酸液体刺激著食道,路明非狠狠地吃著面。 “一起吃饭有什么意思。”路明非对著空气说话,他的声音很低。 “一桌子人都不认识。还要装作很乖的样子听他们聊天。哪有自己在家爽。” “没人跟我抢电脑。今天晚上我可以一直玩到睡觉,独占电脑的感觉太棒了。” “嘻嘻。” 路明非笑出声,他笑得很用力,房间里只有风扇的转动声和他的笑声。 他低头看著泡麵,眼眶涌上一阵酸涩。 他用力眨眼,把那股水分压了下去。 第8章 莫非...... 水汽从泡麵碗里升腾,路明非低头盯著碗里的麵条,视线开始模糊。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被捅了太多次,精神紧绷到了极限。 现在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孤独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他吸了吸鼻子:“我......” 【警告!】 【检测到宿主泪腺分泌异常。】 【宇智波的字典里没有软弱。只有懦夫才会为无意义的孤独流泪。復仇者的眼泪,早在灭族之夜就已经流干了。】 【立刻停止这种令人作呕的悲伤情绪。】 【违规惩罚:重新拉入月读空间。倒计时:5秒。】 红色的数字5跳动出来。 路明非浑身一哆嗦,后背的汗毛立起,十字架上被千刀万剐的剧痛记忆顺著脊椎衝上头皮。 “我不哭!我一点都不伤心!”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纸巾,用力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两把,眼角的酸涩感被惊恐取代。 【4。】 路明非端起面碗,拿起塑料叉子,挑起一大团滚烫的麵条直接塞进嘴里。 吸溜吸溜吸溜! 他疯狂咀嚼,连著火腿肠和咸菜丝一起嚼碎。 腮帮子鼓得老高,喉咙用力吞咽。 麵汤溅在下巴上,他顾不上擦,端起碗仰起脖子,把剩下的汤底一口气全灌进胃里。 嗝! 路明非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胃里塞得满满当当,碳水化合物的满足感强行衝散了所有的矫情,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趋於稳定。】 【警报解除。】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把空碗推到一边。 他往后一靠,拿过那罐可乐灌了两口。 吃饱喝足后,心情確实好了一点。 然后他握住滑鼠,熟练地输入帐號密码,先登录小號夕阳的刻痕调戏了一波小胖子路鸣泽,然后切上了自己的大號。 就在这时,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小区內。 陈雯雯穿著睡裙,坐在书桌前。 桌上放著一本摊开的泰戈尔诗集,檯灯的光线撒了下来。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著qq好友列表,里面有不少头像亮著。 目光往下移,停在列表边缘那个顶著大头熊的灰色头像上。 这货是路明非,头像跟他本人一样有点贱。 陈雯雯点开自己的空间,查看今天的访客记录,没有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眉头微微皱起,平时只要她一上线,哪怕只是隱身,路明非也会准时发来消息。 “在干嘛”“今天天气挺好”“文学社还有活动吗”之类的。 这些消息她很少回,或者隔半天回一个“哦”、“嗯”。 她知道路明非喜欢她,整个仕兰中学的人都知道。 但她从来没有明確表態。 不喜欢,也不拒绝。 这种状態维持了三年,她早就习惯了路明非那个总是在角落里注视她的眼神。 可是今天,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早上在教室,路明非用一种看陌生人的冰冷眼神看她。 下午放学,她主动走过去搭话,路明非居然撞开椅子逃跑了。 陈雯雯咬住下唇,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 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原本稳固的东西突然断裂了。 她有些接受不了这种转变,凭什么他可以说不理就不理? 屏幕上的列表忽然闪了一下,那个大头熊像亮了。 从灰色变成了彩色,路明非上线了。 陈雯雯立刻坐直身体,她盯著那个头像看了足足两分钟,对方没有发消息过来。 以前只要她上线,路明非的消息会在五秒內到达,可是今天却没有。 陈雯雯深吸一口气,移动滑鼠,双击那个熊猫头像,对话框弹了出来。 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按下回车。 陈雯雯:“在吗?” 消息发送成功,陈雯雯盯著屏幕,心臟跳得有些快。 另一边,路明非的臥室里。 路明非正操控滑鼠瀏览网页,试图查询更多关於脑子里那个奇怪东西的信息,屏幕右下角突然传来滴滴滴的提示音。 一个小喇叭图標闪烁起来,路明非漫不经心地挪过光標,点击小企鹅。 对话框弹开,上面显示著陈雯雯三个字。 路明非的呼吸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脖子往前伸,几乎贴在屏幕上。 “在吗?” 就两个字,外加一个標点符號。 路明非浑身的血液冲向头顶,脸颊涨得通红。 他双手抱头,双腿用力蹬著地面。 “啊啊啊!” 他压抑著嗓音发出无意义的怪叫,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泥鰍一样在椅子上蠕动扭曲。 由於动作太大,把椅子也带到了地上。 砰! 路明非在地上滚了一圈,顾不上疼,双手扒著电脑桌边缘,强行撑起身体。 她找我了! 她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路明非的双手激动得直发抖,他准备回復“在在在,一直都在”。 刚按下第一个字母“z”。 【高危警报!】 【检测到宿主试图与木叶村民建立羈绊。】 刺耳的电子音盖过了一切声音,眼前的世界被一片血红色笼罩。 【復仇者不需要累赘的感情。那是软弱的温床。】 【即刻下达每日训练任务:奔跑二十公里。】 路明非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任务面板挡住屏幕上的聊天框。 “大哥!系统大爷!” 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求饶,“让我回一句!就回一句!我马上就去跑!求你了!” 【3。】 倒计时毫不留情地开始。 幻痛已经顺著神经末梢开始蔓延,腹部的肌肉不自觉地痉挛收紧,那把刀隨时会捅进来。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那句“在吗”,眼睛都红了。 【2。】 “我恨你。”路明非咬著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收回放在键盘上的双手,长按电源键。 风扇停止转动,显示器黑屏。 世界清静了。 陈雯雯坐在书桌前,屏幕显示的还是两人的对话框。 哦不,现在是她单方面的了。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復。 突然,列表里的那个熊猫头像闪了一下,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色。 路明非下线了。 陈雯雯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方不仅没有秒回,甚至在她主动发消息后直接下线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为什么,不对,他凭什么啊! ...... 另外一边,路明非已经准备行动了。 就当是饭后运动吧,他在心中安慰自己。 他换了一身轻快的衣服,刚准备从大门出去。 【警告,路线规划错误。】 【作为隱藏在暗处的忍者,正门是留给平民的通道。】 【任务要求:从窗户离开。】 路明非握著门把手的手一抖。“你疯了?这是三楼!” 这里是老小区,层高偏高,三楼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十米。 下面是硬邦邦的水泥地和稀疏的草坪。 直接跳下去,轻则双腿粉碎性骨折,重则当场报销。 【忍者学院的学生,在七岁时就能完成高空坠落卸力。】 【如果连这点高度都畏惧,不如现在就死在月读里。】 【倒计时:5。】 路明非额头青筋暴起,他不鬆手,系统真的会杀了他。 【4。】 路明非转身衝进臥室,拉开窗户,夜风灌进来。 【3。】 他爬上窗台,探出头往下看。 黑暗中,地面看起来深不见底。 路灯的光只照亮了外围的围墙,路明非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2。】 死就死! 路明非闭上眼睛,双腿用力一蹬窗台,整个人纵身跃入黑暗。 失重感包裹全身,耳边风声呼啸。 按照物理常识,他重重砸在地面上,然后全家开席。 “我要是死了的话,爸妈会从国外赶回来吗?” “不对,到时候我已经烂了,他们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啊!” “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允许它发生啊!” 在半空中,路明非的眼睛忽然睁开。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点燃,两颗漆黑的勾玉疯狂旋转。 周围的环境数据瀑布般刷过大脑,身体完全越过大脑的恐惧本能,自动做出了反应。 双脚触地的前一瞬,他的膝盖提前弯曲。 鞋底接触地面的剎那,腿部肌肉收缩,將巨大的下坠衝击力转化为向前的推力。 身体顺势向前扑倒,完成了一个极其標准的战术翻滚,卸掉了最后一部分动能。 路明非单膝跪地,双手撑住泥土,他慢慢抬起头。 没有骨折,没有剧痛,连脚踝都没有扭伤。 十米的垂直高度,他毫髮无损地落地了。 路明非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站起来跺了跺脚。 “嘿,莫非我就是万中无一的跑酷天才?” 第9章 废物 路明非有一点爽,跑酷少年,想想就觉得很帅,就是不知道陈雯雯喜不喜欢呢。 就在路明非做梦的时候,系统发力了。 【体能训练开启。】 【第一阶段:奔跑十公里。】 路明非不敢废话。他迈开腿,顺著人行道开跑。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昨晚跑第一个十公里时,他感觉自己的肺管子要炸开,双腿软成麵条一样。 今天,他已经跑了將近五公里,虽然也很辛苦,但是並没有那种隨时见太奶的感觉。 很快,路明非跑完了第一个十公里。 他没有瘫倒,没有乾呕。 路明非缓缓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好像有热流慢慢涌出,不断平復他飞速跳动的心臟。 “我变强了。” 路明非握紧双拳,跳楼没死,跑步不累,难道挨刀子能打通任督二脉? 【第二阶段:再跑十公里,倒计时开始。】 没时间多想,路明非转身,顺著主干道向城市边缘跑。 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路明非加快速度,晚风颳过耳畔。 他回想起网吧里老唐的话,那些超出常理的怪物,那些难以言明的奇怪现象。 他越跑越快,双脚交替的频率突破了高中生应有的极限。 二十公里完成,路明非停在一处荒废的烂尾楼前。 几栋没有完工的灰色水泥框架矗立在夜色里,周围长满杂草,丟弃著生锈的钢筋和砖块。 他单手扶著一根水泥柱,大口喘著气,汗水顺著下巴滴落。 大腿有些发酸,但没有濒临死亡的虚脱感。 “呼。”路明非直起腰。 “什么半程马拉松,不过如此。我这也算是体育健將了。明天去参加奥运会,说不定能给国家拿块金牌回来。” 【评价:龟速。】 【宇智波一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其速度都远超於你。你这副躯壳,骄傲得毫无道理。】 路明非瞪起眼睛,双手叉腰道。 “大哥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刚会走的小孩跑得比我还快?你们那的小孩是赛亚人还是奥特曼?他不用穿纸尿裤的吗?步子迈那么大不怕扯著蛋?” 【警告:检测到宿主出言不逊。】 【准备剥夺感官,拉入月读空间。】 “別別別!我错了!宇智波天下第一!” 路明非光速认怂,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训练继续。】 【任务更新:忍具投掷(进阶版)。】 【要求:就地取材,使用石块完成五百次精准投掷。】 【规则更新:在保证准度的前提下,需具备足够力度,力度標准由系统判定。】 【初始距离两米,每完成一百次后退一米。未达標一次,总数加一。】 又是投掷训练吗,很好,这对他来说並不算困难。 他在一面宽阔的承重墙前,画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圈。 又从地上抓起一把小石子,退到三米外的位置。 “不就是加点力气嘛,我今天力气多的是。” 他抬起右臂,对准墙上的圆圈掷出。 啪。 石子击中圆圈中心,掉在地上。 【准度达標。力度:极弱。判定为未达標。】 【当前要求总数:501次。进度:0。】 路明非愣住。 “我都砸出声了!” 【真正的忍具投掷,需穿透敌人的肌体,击破护甲。你刚才的力道,连一片树叶都无法刺穿。】 石头破甲?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无力反抗,那就闭眼享受吧。 路明非深吸气,握紧石块。 右臂肌肉绷紧,腰部发力,猛地將其投出。 啪! 声音大了一些,石块甚至碎了一小角。 【力度:弱。未达標。】 【总数:502次。】 路明非咬紧牙关,连续投掷五次。 全部落在圈內,全部判定不合格,总数变成507。 “你玩我!”路明非喊出声,把手里的石头摔在地上。 “这是石头!我又没有超能力,扔不出穿甲弹的效果!你当我是人形迫击炮吗!” 【倒计时:55:00。如果无法按时完成,將再次拉入月读空间。】 红色的倒计时在路明非视线边缘跳动,极其刺眼。 十字架、长袍男人、穿透腹部的刀刃。 痛觉记忆顺著脊椎直衝大脑,他绝对不要再回去那个鬼地方。 路明非闭上眼睛,眼皮轻颤。 过了一小会,路明非睁开眼。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亮起,两颗漆黑的勾玉疯狂转动。 周围的环境数据瀑布般刷过大脑,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精密的数据模型。 路明非没有急著投,他低头看著右手。 肌肉深处潜藏著一股极其霸道的热流,那是在奔跑时被悄悄唤醒的某种力量。 他握紧一块扁平的石头。 右脚后撤半步,脚掌死死踩住地面。 力量从脚踝逆流而上,贯穿大腿匯入腰部,脊椎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力量顺著肩膀传导至指尖,连带著手腕的筋骨都突出起来。 “走你!” 嗖! 石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带起极其短暂的尖啸声。 砰! 石块准確砸在圆圈中心后直接碎裂,墙面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白坑,石屑簌簌落下。 【进度:1/507。】 路明非瞳孔微缩,看著自己的手。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的力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系统没有给他研究自己的时间,路明非只好继续扔石子。 “继续。” 他双眼散发著金光,在废墟中精准地挑出大小合適的石块。 发力,投掷。 砰! 【进度:2/507。】 砰! 【进度:3/507。】 空旷的烂尾楼里,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惊飞了在角落筑巢的飞鸟。 路明非机械地重复动作,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力量的调动也越来越顺畅。 一百次完成,他后退一米,站到三米外。 距离增加后,要保持同样的力度,对肌肉的负荷也会上升。 他的汗水顺著额头滑落,砸在水泥地上,金色的瞳孔锁定著那个已经凹陷下去的圆圈。 砰! 二百次完成,路明非后退至四米。 三百次完成,路明非后退至五米。 路明非的右臂开始颤抖,极度发力导致肌肉纤维不堪重负,產生细微的撕裂,钻心的酸痛感袭来。 那股潜藏在体內的热流立刻涌上来,受损的组织被迅速强行修復,热流野蛮地压榨出更多的力量。 四百次完成,路明非后退至六米。 距离越远,石子的动能衰减越,石块在空中会因为风阻失去破坏力。 他剧烈地喘息著,想要达成规定的力量,就需要榨出更多的潜能。 “请把你们的力量赐给我吧!” “喝!” 砰! 墙面上的白点扩大成坑洞。 烂尾楼外夜色深沉,冷风吹过没有玻璃的窗框。 路明非彻底沉浸在爆发中,一切都不重要了,路明非的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大的坑洞。 命中它,然后,打穿他。 【进度:506/507。】 路明非手里剩下最后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子。 他脚踝蹬地,腰部扭转。 手臂爆发出极其强悍的劲道,肩膀传出一声脆响。 石子化作黑线。 啪。 石子深深嵌入坑洞最深处,四周出现细密的龟裂纹。 【进度:507/507。】 【忍具投掷(进阶版)完成。】 【评价:勉强脱离废物的范畴。】 第10章 小装一波 路明非靠在承重墙上,看著墙面上的深坑。 “脱离废物?”路明很不服气。 “你懂什么。我跑了二十公里,又砸了五百个石头。换成你嘴里那些宇智波的人,他们早累死在半路了。” 系统没有回应。 既然没有回应,路明非索性坐下来靠著水泥柱休息,等会指不定怎么折腾人呢。 路明非很快进入了梦乡。 天空阴沉压抑,漫天的暴雪砸在冰原上,一根巨大的青铜柱直插云层。 柱子上钉著一条黑色的巨龙,巨龙的鳞片有桌面大小,上面布满繁复的花纹。 长枪贯穿巨龙的胸膛,把它死死钉在青铜上。 巨龙在嘶吼,声音掀翻了地面的冰层,一道紫色的光芒撕裂了雪幕。 一个巨大的紫色骨架凭空出现,骨架外面覆盖著一层紫色的鎧甲,手里握著一把紫色的能量长剑。 骨架挥动长剑,砍向被钉住的黑龙。 黑龙张开双翼,吐出黑色的火焰。 紫色长剑与黑色火焰碰撞,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强光吞噬了视线。 路明非躲在一块断裂的冰层后面,他捂著耳朵,巨响震碎了周遭的一切。 【休息时间结束。】 路明非睁开眼睛,他还在烂尾楼里,凉风吹过他的脸颊。 【下忍的身体素质需全方位开发。】 【新任务发布:五百个標准伏地挺身。】 【倒计时:三十分钟。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又来! 路明非咬紧牙关,双手撑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开始做伏地挺身。 一个,两个,三十个。 他的双臂开始打颤。 一百个,汗水顺著额头滑落,砸在地上。 三百个,肌肉纤维发出抗议,酸痛感传遍全身。 四百个,他的动作极度变形。每一次撑起身体,都需要消耗巨大的意志力。 四百九十九个。 五百个。 路明非双臂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任务完成。】 【检测到宿主身体机能透支。】 【系统评价:还是太弱。復仇者需要持续作战的能力。】 【下发阶段补偿奖励:初级缓慢治癒(被动)。】 一股热流从心臟位置涌出,迅速流经四肢百骸。 撕裂的肌肉组织贪婪地吸收著热流,酸痛感迅速消退。 他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髮出清脆的响声,身上的疲惫感不再那么强烈。 可他来不及感到开心,因为他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现在恐怕是半夜,婶婶家要锁门了! 他衝出烂尾楼,在大街上狂奔,路灯的灯光在头顶快速倒退。 路明非衝进婶婶家所在的小区,跑上三楼,防盗门的缝隙里透出灯光。 路明非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两圈。门开了。 客厅的灯开著,叔叔和婶婶在家看无声电视。 臥室的门紧闭,胖子路鸣泽应该已经睡了。 路明非轻手轻脚地换鞋,生怕吵醒了这个小胖子,引起婶婶的不满。 “你还知道回来?”婶婶高声说。 路明非低著头没有说话。 “去哪鬼混了?网吧包夜钱不够,被人赶出来了?” 婶婶走近一步,伸出手指点著路明非的方向。 “我们出去应酬,你在家里倒好,半夜三更往外跑!” 路明非站在玄关处,撒了个小谎:“我去见了个朋友。” “朋友?你那些狐朋狗友谁半夜带你在外面混?路明非,你现在不仅逃课上网,还学会撒谎了!” 叔叔说:“明非,你婶婶也是关心你。大半夜在外面太危险了。” 路明非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討好的话到了嘴边:“婶婶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警告!】 【宇智波的头颅,不向任何人低下!】 【木叶平民的犬吠,只会激怒復仇的狮子。】 【强制任务:反击。】 【倒计时:3秒。】 那把长刀贯穿腹部的幻痛再次袭来,路明非的胃部痉挛收缩。 他在心里疯狂哀嚎,系统你要害死我啊! 我要是被赶出去,只能睡桥洞了! 【2。】 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你哑巴了?问你话呢!”婶婶继续逼问。 【1。】 路明非抬起头,那是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 没有討好,没有怯懦,只剩下纯粹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威严。 婶婶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看著路明非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路明非站直身体:“说完了吗?” 婶婶倒退了一步,后腰撞在茶几的边缘。 茶几上的玻璃杯晃动,掉在地毯上,水洒了一地。 “你……你……”婶婶说不出完整的话。 叔叔站起来:“明非,你怎么跟你婶婶说话的?” 路明非转头看向叔叔,叔叔闭上嘴巴,他感觉自己被一头嗜血的野兽盯上了。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管。” 路明非迈开腿,走向自己的臥室。 路过婶婶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记住。不要对我大吼大叫。你们太吵了。” 路明非走到臥室门前,握住门把手,推开门。 接著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咔噠,锁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非常清晰。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婶婶大口喘著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叔叔蹲下身,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臥室里没有开灯,路明非背靠著木门。 接著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板上。 “完了完了完了。”路明非双手抱头,“这下彻底得罪死了。明天他们肯定要把我赶出去了。” 第11章 我哥疯了...... 客厅里,婶婶倒抽一口凉气。 “反了……反了天了!” 婶婶一巴掌拍在沙发靠背上,声音尖锐得能穿透楼板。 “老路你看看他!你看看你这个好侄子!他刚才拿什么眼神看我?他那是想吃人啊!” “行了,大半夜的,小点声。” “我小点声?我凭什么小点声!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要不是我这些年一口饭一口水地养著他,他早就饿死在街头了!现在翅膀硬了,敢在家里对著长辈耍威风了?” 叔叔嘆了口气,把婶婶的手拉开。 “你我都清楚,不是那么回事。” 婶婶愣住了,声音再次拔高:“什么叫不是那么回事?” “生活费。他爸妈一直按时打钱。一笔都没少过,而且全是美金。” 婶婶的脸色变了变,刚才那股泼妇骂街的劲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笔钱供他吃饭上学绰绰有余。” 婶婶知道叔叔说的是实话。 因为路明非的父母打来的钱,叔叔可以买一辆小宝马,婶婶可以不上班打麻將。 小胖子路鸣泽也得到了好处,有了个泽太子的外號。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 婶婶咬著后槽牙,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 理亏归理亏,气势不能倒。 “那又怎么样!”她冷笑一声,强行找补。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我每天起早贪黑给他做饭洗衣服,他拿著美金能啃出肉味来?再说了,他爸妈把他往咱们家一扔,几年不见人影,这不是拿咱们当免费保姆吗?拿点辛苦费怎么了?” 叔叔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没人说不能拿。我的意思是,你別总拿养他这件事去压他。这孩子平时看著闷不吭声,万一哪天真急眼了,把帐算明白,咱们脸面掛不住。” “算帐?”婶婶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戳向叔叔鼻尖。 “他算什么帐?有本事他搬出去住啊!你们姓路的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玩意!老的满世界乱跑不著家,小的是个白眼狼,中间夹著你这么个窝囊废!” 叔叔没吱声,他看了一眼路明非的房门。 “別说了,洗洗睡吧。” 一墙之隔的臥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路明非在心里哀嚎,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还不要对我大吼? 还你们太吵了? 这中二病晚期的装逼台词怎么就顺嘴禿嚕出来了! 他能想像到明天的悲惨生活,说不定连早饭都没得吃,搞不好会被婶婶拿著扫帚赶出家门。 路明非沮丧地放下手,抬起头。 视线越过床铺,他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路鸣泽坐在床上,身上裹著一床被子,只露出一颗硕大的脑袋,一百六十斤的体型硬生生缩成了球。 刚才在客厅的动静太大,路鸣泽显然全听见了。 透过门缝,他大概率也看到了火力全开的路明非,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势。 此时的小胖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盯著路明非的眼神就像是活见鬼。 路鸣泽平时在家里横行霸道,仗著父母宠爱,从没把路明非放在眼里。 但就在几分钟前,他亲耳听到那个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衰仔,用冷得掉冰渣子的声音把老妈懟得说不出话。 这还是路明非吗? 这是被厉鬼附体了吧? 再联想到之前晚上路明非的异常表现...... 坏,路明非別是被夺舍了吧。 路明非和路鸣泽两人大眼瞪小眼。 路明非乾咽了一口唾沫,他觉得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他双手撑著地板站了起来。 “那个,鸣泽啊……” 路明非儘量让声音温和一点,毕竟这胖子要是告黑状,婶婶的怒火还得翻倍。 他刚往前迈出一步。 “路明非,不是,哥!” 路鸣泽嗷的一嗓子,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这一声哥喊得盪气迴肠。 路明非印象里,这胖子上次管他叫哥,还是小学三年级想要抢他的变形金刚。 “哥!你坐!”路鸣泽指著书桌前的那把椅子。 电脑屏幕还亮著,qq的企鹅图標在右下角闪烁。 换做平时,路明非要是敢靠近电脑桌半步,路鸣泽绝对会用一身肥肉把他撞飞。 但现在,路鸣泽光速下床,连拖鞋都不穿,一把將椅子拉开,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请坐手势。 “你这是干嘛?”路明非有点懵。 “哥,你想玩电脑吗?你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千万別跟我客气!” 路鸣泽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路明非就会掏出刀子抹他的脖子。 没等路明非说话,路鸣泽刺溜一下钻回被窝。 他用被子蒙住脑袋,只留出一条缝观察外面。 “我今天困了,我要睡了。电脑归你!”被窝里传出瓮声瓮气的声音。 路明非站在原地。 这都是什么事,误打误撞拿到了电脑的支配权? 不需要看人脸色,不需要趁著胖子上厕所的空隙偷偷摸两把滑鼠。 这台电脑现在完全属於他。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乐疯了。 必须狠狠打上几个小时星际,或者切上小號去逗逗这个缩在被窝里的胖子。 但是他跑了二十公里,扔了五百个石头,做了五百个伏地挺身。 即便有系统给的治癒能力吊著命,精神上的消耗依旧是实打实的。 最要命的是,他不知道那个神经病系统明天早上几点会拉响防空警报,如果在打游戏的时候被强制拉进月读空间捅上三天三夜…… 路明非打了个冷战。 “不玩了。”路明非按下电源键。 风扇停止转动。屏幕一闪,一切归於黑暗。 路鸣泽在被窝里抖了一下。 他搞不懂路明非为什么关电脑,这不符合网癮少年的作风。 难道他已经不屑於凡人的游戏,准备趁黑夜动手杀人灭口了? 路明非脱下衣服,走到自己的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睡觉保命。 不到两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路明非秒睡了。 黑暗中,路鸣泽慢慢把头从被窝里探出来。 他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观察对面床上的路明非。 对方背对著他一动不动,呼吸绵长。 真睡了? 路鸣泽摸了摸狂跳的心口,长舒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悄悄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一部手机。那是他平时用来发简讯和偷偷上网的神器。 路鸣泽熟练地登录qq,点开夕阳的刻痕的聊天框,对方的头像暗著,说明没有在线。 路鸣泽两根大拇指在九宫格键盘上飞速按动,手速达到了巔峰。 他需要倾诉,需要一个树洞来发泄今晚的恐惧。 “你知道吗,我哥哥疯了……” 第12章 薯片妞和长腿妞 早上七点半。 婶婶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捲髮,手里倒提著一把扫帚,气势汹汹地站在路明非的臥室门前。 经过一宿的酝酿,昨晚被那个衰仔眼神嚇住的恐惧感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恼怒。 她可是这个家的绝对权威,怎么能被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兔崽子唬住? 婶婶在门口一边大喊一边拧动门把手。 “路明非!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赶紧去买两斤排骨,家里的酱油也不多了,记得要买打折的。” “你听到没有......哎?”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路鸣泽那张床上鼓起一个大包,被子紧紧裹著他,像个巨大的蚕蛹。 而另一边,路明非的那张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四四方方。 “人呢?”婶婶走进去,拿扫帚把子敲了敲路鸣泽的床沿,“这白眼狼又跑哪去了?” 被子蠕动了一下,路鸣泽顶著两只熬得通红的眼睛探出头,眼底全是厚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像抹了麵粉。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跳楼了。” “什么?”婶婶没听清。 “我说他跳楼了!”路鸣泽扯紧了被角,“六点的时候,我亲眼看他拉开窗户,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跳下去了!” 路鸣泽一晚上没睡,看了一晚上小说。 刚有了一点困意,就听见对面床铺传来动静。 他悄悄看了一眼,只看到路明非穿好衣服,走到窗台前,推开窗,像一只极其敏捷的黑猫,无声无息地跃入清晨的薄雾中。 这里可是三楼! 婶婶脑子嗡的一下。 她两步衝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往下看。 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和两排冬青树。 没有血跡,没有尸体,也没有拉起警戒线的警车,只有几个早起的大爷大妈在花坛边打太极拳。 婶婶长出一口气,拍了拍剧烈起伏的胸口,没死人就行。 她转过身,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神经病。这绝对是精神出问题了。” 婶婶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快步往客厅走:“老路!老路你出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叔叔穿著睡衣从主臥探出头:“咋了,一大早嚷嚷什么?” “你那好侄子大清早跳窗户跑了!” 叔叔懵了:“你在说什么胡话啊,带你去医院看看还是找个大师。” 婶婶翻了个白眼。 “我告诉你,必须马上联繫他爸妈。在美国再忙也得管管自己儿子!抚养一个精神病患者,风险太大了。” 叔叔还没听懂,只得又去问了问路鸣泽。 听完之后,整个人也是满脑子问號。 cos蜘蛛侠呢? “路鸣泽,你以后少看漫画!” 路鸣泽大吃一惊,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叔叔皱著眉头:“没准是顺著下水管道爬下去的,男孩子皮一点……” “我不管他怎么下去的!加钱!必须让他爸妈每个月多打三千美金!这活儿没法干了,咱们家不能白担惊受怕!” 婶婶斩钉截铁,已经开始盘算这笔意外之財要买哪个牌子的包。 叔叔假装没听见,刷牙洗脸吃早饭去了。 …… 此时,老城区边缘的废弃烂尾楼。 砰! 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子在半空中拉出残影,精准无误地砸在承重墙上。 原本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白坑,此刻已经被硬生生砸成了一个深达十几厘米的凹槽,红色的砖粉和灰色的水泥渣扑簌簌地往下掉。 路明非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原本並不存在、如今却隱隱成型的肌肉线条。 【晨间下忍体能拉练完成。】 【数据统计:极限奔跑十公里。標准伏地挺身一千次。进阶忍具投掷一千次。】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评价:稍稍展现出了一点活下去的价值。但距离真正的復仇者,依然有著云泥之別。】 路明非直起腰,双手握拳举过头顶,用力拉伸,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很奇怪。 经过如此地狱般的压榨,他的肌肉不仅没有罢工,反而充盈著一股霸道的力量。 昨晚跑完二十公里时那种濒临死亡的抽搐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血液里奔腾的一股热流。 每一次极度疲惫后,这股热流就会自动从心臟处涌出,野蛮地修復受损的肌肉纤维,强行將他的身体机能往上拉升一个台阶。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大腿,触手坚硬如铁。 “有点猛啊。”路明非嘀咕著,“但是会不会禿头呢,有点害怕啊。” 烂尾楼里空无一人,冷风穿堂而过。 “没人在耳边嘰嘰歪歪,不用看脸色,也还不错。” 路明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他停住脚步。 一阵细微的凉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后脑勺,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立。 路明非回头,视线如刀一般扫向烂尾楼斜对角的一座废弃塔吊。 塔吊在晨雾中若隱若现,路明非的眼底深处,一抹纯粹的亮金色一闪即逝。 “错觉么?”路明非皱起眉头,放鬆了身体。 紧接著,肚子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抗议声,那种深入骨髓的飢饿感盖过了一切警惕。 “饿死了。”路明非揉了揉肚子,不再理会那股奇怪的直觉,快步走向马路方向,准备去早市扫荡。 而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远处的镜头红光微闪,將刚才路明非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回眸,实时传输了出去。 …… 某个极其豪华的房间,苏恩曦窝在沙发里。 一头栗色的长髮隨意地用夹子盘在脑后,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她左手拿著一包原味薯片,右手悬在半空。 眼镜镜片后,一抹璀璨的金光正在她的眼底流转。 言灵·天演开启。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酒德麻衣踩著细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穿著紧身皮衣,长腿迈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手里拋著法拉利的车钥匙。 酒德麻衣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瞥了一眼苏恩曦,“怎么这么严肃?那只小白兔又出状况了?” 苏恩曦没有接话,她指了指面前的电脑屏幕。 画面上,路明非正坐在一个路边摊的马扎上,端著一碗豆腐脑狂往嘴里倒,面前已经叠了五个空碗。 “他这饭量倒是见长。”酒德麻衣端著水杯走过来,看了一眼后给出了一个很,嗯,实在的评价、 “长腿,出大事了。”苏恩曦放下薯片。 “怎么?” “昨晚凌晨三点,在没有受到任何物理外力刺激的情况下,他连续奔跑了二十公里。”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对於觉醒的混血种来说,这算不上惊艷。” “可他档案里的评级是毫无觉醒徵兆的普通人,是个连一千米都跑不及格的废物!”苏恩曦推了推眼镜,“你听我往下说。” “今天早上六点。他从离地九点七米高的三楼窗户跃出。没有使用任何言灵,单凭肌肉本能的卸力和战术翻滚,无伤落地。地面衝击力被极其完美的肢体微调完全化解。” “隨后,他在废弃烂尾楼,进行了总计三小时四十分钟的极限无氧运动。” “这种强度的爆发,普通人的肌肉纤维会彻底崩断,血液里的肌红蛋白浓度足以引发五次急性横纹肌溶解,直接导致肾衰竭死亡,但他没有。” 苏恩曦转过头,金色的瞳孔暗了下去。 “可是你看这小子,还有空吃豆腐脑,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酒德麻衣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她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发力, “怎么会这样。” 苏恩洗切出最后一段视频,“而且,最要命的在这里。” 视频画面播放,正是路明非在烂尾楼准备离开时,突然回头看向塔吊的那一幕。 那个眼神冷酷、锐利,仿佛穿透了屏幕,直刺向看视频的两人。 那不该是衰仔路明非该有的眼神。 酒德麻衣仰起头,將杯子里的冰水一饮而尽。 一直被他们视为小白兔的路明非似乎要跳出棋盘。 “难道是提前觉醒了吗?” 第13章 什么叫你哥哥是变態杀人魔 “老板之前明確说过,这小子现在不应该觉醒。”苏恩曦咬碎一片原味薯片,“老板的判断,不会有问题。” 酒德麻衣修长的手指转动著玻璃水杯:“那这些事怎么解释?” 她扬起下巴:“野鸡突然变异成了战斗机,总不会是因为他和某人的羈绊產生了共鸣,让他进入了状態二吧。” 苏恩曦无力吐槽,这都什么跟什么,动画片看太多了吧。 “我把情况匯报给了老板,他还没理我。” 苏恩曦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老板没发话,我们就不能乱动。但我们得弄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异。长腿,这个任务交给你。去他身边,近距离摸底。” 酒德麻衣站起身,伸了一个幅度极大的懒腰,紧身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好麻烦。”酒德麻衣嘆气,“我能不能不去啊。” “你说呢。”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 老城区。 路明非在早市上横扫了四根油条、六碗豆腐脑。胃里那种仿佛要反噬自身的极度飢饿感才被彻底压下去。 回家的路上,他路过书报亭,顺手拿起最新一期的漫画翻了半个小时。 脑海里的系统保持沉默,没有发出玩物丧志的高危警报。 路明非更不懂了,这不给他来一刀? 当然,没有要求要捅他的意思。 路明非推开单元防盗门,爬上三楼。 钥匙转动锁孔,路明非推开门。 客厅里,婶婶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肥皂剧,面前的茶几上堆著一堆瓜子皮。 听见开门声,婶婶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后背紧紧贴在沙发靠垫上。 昨晚那双陌生的眼睛,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於是她没再吩咐路明非,只是可劲的嗑瓜子。 也是在这时,路明非再次接到了系统的任务。 【下忍的修炼,肌肉只是外壳。忍者的智慧,才能在战场上勘破生死。】 【新任务发布:进行六个小时的理论知识研习。】 【要求:全神贯注,不得中断。】 【倒计时:一分钟。】 “婶婶,没事的话我先回屋写作业了。” 路明非丟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钻进臥室。 咔噠一声,房门关上了。 客厅里,婶婶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捏著的两粒瓜子掉在地板上。 “老路……”婶婶慢慢转头看向紧闭的臥室门,“路明非刚才说啥?他要去写作业?” 叔叔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满脸不可思议。 周末的中午,不去抢电脑打游戏,主动去写作业? “疯了。绝对是疯了。”婶婶喃喃自语。 臥室里,路鸣泽正霸占著电脑打连连看。 听见门响,小胖子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哥!你用电脑?”路鸣泽脸上的肥肉挤出极其諂媚的笑,身体自觉地让开位置。 “不用。我写作业。” 路明非拉开自己的椅子,从书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试卷和草稿纸,然后全身心的投入在学习中, 路鸣泽僵在原地,他看著路明非的背影。 他听见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急促而连续的沙沙声。 路明非其实一点都不想写,但系统的惩罚机制太噁心,他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极其枯燥的题目上。 隨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路明非惊奇的发现,不仅他的身体机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就连大脑运转的速度也高了不知道多少。 简单来说,他成为了天才! 刷刷刷! 没有停顿,没有思考的滯涩。 物理题里的滑块和轨道仿佛直接在他脑子里动了起来,摩擦力、加速度、动能定理...... 小胖子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登录qq。 路明非正算著一道带电粒子在磁场中的运动轨跡,觉得屋里太安静,他左手伸出,按下了电脑的电源键。 系统没有警告,只要眼睛不离开卷子,大脑保持高速运转,开著电脑听个响似乎在允许范围內。 电脑开机,路明非抽空切了个小號。 右下角,企鹅图標疯狂跳动。 路明非一边在草稿纸上画拋物线,一边握住滑鼠点开对话框。 消息来自“寂寞的贪吃蛇”。 路明非瞥了一眼对面床上抖动的被子,嘴角抽搐著。 寂寞的贪吃蛇:“夕阳,你在吗?救命!” 夕阳的刻痕:“在的。怎么啦?” 寂寞的贪吃蛇:“我哥他真的疯了!他昨晚发神经,今天早上跳楼!现在,他居然坐在桌子前面疯狂写作业!” 夕阳的刻痕:“写作业不好吗?说明他上进了呀。” 寂寞的贪吃蛇:“你懂什么!这叫反常!我看过那种连环杀人狂的电影。变態杀手在动手前,都会做一些极其反常的举动来掩饰內心的嗜血。他肯定在规划什么邪恶的阴谋!” 寂寞的贪吃蛇:“我现在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我害怕他突然转过头来拿圆规扎穿我的脖子!” 第14章 joker·陈 夕阳的刻痕下线了。 路鸣泽也失去了倾诉的对象,他刚悄悄地走出臥室,就被亲妈堵了回来。 婶婶的意思很明確,路明非都在学习,你在干什么! 路鸣泽快要恨死了,你妈的路明非,电脑给你你不玩,跑去写作业是吧! 你就是有病! 骂骂咧咧中,平静的一夜过去。 清晨。 【朝阳不容辜负。】 【新任务发布:下忍体能进阶。负重三十公斤,奔跑至忍者学校。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从床上弹起,很好,负重三十公斤,这已经完全不把他当人看了。 他翻遍整个房间,没有找到沙袋或者哑铃。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墙角的两箱矿泉水上。 那还是叔叔昨天买回来的,准备放在车里备用。 事態紧急,已经没有时间通知叔叔了,路明非提溜著两箱矿泉水试了试重量,发现不够又忘书包里提了点重物,刚刚好三十公斤。 【很好,出发吧。】 跑。 路明非迈开腿,双脚砸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汗水浸透了校服,初级缓慢治癒的热流在肌肉里循环,抵消著巨大的撕裂感。 每跑出一步,肩膀上的重量就往下压一分。 他全力调整著呼吸,步伐从一开始的拖沓,逐渐变得规律,力量以极其野蛮的方式注入这具躯体。 依旧是最早到的那个,路明非在保安诧异的目光中衝进学校,又跑进了教室。。 【负重跑任务完成,勉强可以,明天继续。】 继续你大爷啊...... 【现在是学习时间。】 懂了,赶紧学习,不然要被捅。 路明非埋头学习,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柳淼淼推开了前门,今天她破天荒来得很早。 在看到后排的路明非后,停下了脚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柳淼淼开口问。 “睡不著,索性就来学习了。” 嚯,柳淼淼被路明非突如其来的变化震的头皮发麻。 要知道路明非的成绩不算差,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好,时不时还得来一出拉低平均分的操作,被班主任当眾怒斥拖了班级后腿。 “呵呵......”柳淼淼看了一眼路明非身旁的两个箱子,“你背著这么多水干嘛?” “训练。” “你要转体育生?这都快高考了,来不及了吧。” 柳淼淼认真的盘算了一下时间,寒假刚刚结束,距离高考也没几个月了。 是的,仕兰中学是有寒假的,虽然跟没有一样。 作为本地实力最强的学校之一,校方自然把升学率看得很重。 寒假之前,校长组织了一次会议,討论如何儘可能提高本届高三学生的高考成绩。 很快他们就得出了结论,那就是增加学习的时间。 每天学习的时间已经定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缩短寒假。 於是他们联繫了家长,试探性的询问了他们的意见。 该想法得到了家长的一致赞同,本身寒假他们就要给孩子报辅导班什么的。 別说是不是非富即贵,多上学肯定是有好处的吧。 玩的时候以后还有,高考只有一次...... 抱著这样的想法,学校和家长们达成了共识。 大年初三开学。 至於为什么不是大年初二,可能给孩子们走未来老丈人的时间吧...... “不是不是。”路明非摇头,他伸手从箱子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你喝水吗?” 柳淼淼退后半步:“不了,我带了杯子。” 谁家好人大早上喝凉水啊,今天最冷的时候可是有零度哎。 “喝一瓶吧,刚买的。”路明非直接把水塞进她手里。 柳淼淼握著那瓶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路明非看著少了一瓶水的箱子,心里盘算著。 一瓶水五百毫升,就是一斤。 送出去一瓶,晚上回家就能少背一斤。 如果给全班同学一人发一瓶,不仅能减轻负重,说不定还能混个好人缘。 至於明天,路上找几块砖头得了。 “那……谢谢。”柳淼淼拿著水回到自己的座位。 教室前门,陈雯雯抱著几本书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越过前排,锁定了后排的路明非。 整整一天的时间,路明非没有理她。 她以为路明非突然醒悟,决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所以才狠心不回消息。 她甚至在心里给路明非找好了理由,他也许是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想要努力追赶她的脚步。 可是现在,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路明非和柳淼淼在聊天,路明非还主动递给柳淼淼一瓶水。 陈雯雯握著书的手指用力收紧。 凭什么。 路明非感觉到门口的视线,他抬起头。 陈雯雯穿站在晨光里,眼神里带著委屈和质问。 路明非心跳加速,他本能地想要站起来,挤出那个熟悉的笑容去打招呼。 【高危警报!】 【检测到宿主试图与木叶村民陈雯雯建立连接。】 【復仇者的尊严已被反覆践踏,你却依然执迷不悟。】 【立刻停止互动!倒计时:3秒。】 路明非在心里破口大骂。 合著只是不能跟陈雯雯说话是吧! 狗系统你踏马针对老子! 我和柳淼淼聊天你怎么不管! 倒计时跳到2。 他立刻收起所有的表情,嘴角拉平,目光瞬间降温。 隨后他生硬地转过头,抽出一本物理练习册,低头翻开,连一个敷衍的点头都没有。 陈雯雯僵在原地,那种冷漠的眼神,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无视。 她觉得这眼神彻底否定了他们过去三年的所有交集。 彻底化身小丑的陈雯雯,现在只想回哥谭市,不知道蝙蝠侠会不会打她。 教室里很安静,几个刚进来的同学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没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路明非是陈雯雯最忠实的跟班,今天主子来了,跟班居然在低头看书。 陈雯雯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翻开语文书,盯著书页上的字,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七点半到了,班主任夹著一沓试捲走上讲台。 “把桌上的书本全部收起来。这节早自习连著前两节课,我们做语文卷子。找找状態。” 全班发出一阵哀嚎。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安静!卷子传下去。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每次测试都需要当成高考来对待。” 第15章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试卷传到路明非桌上,他看著密密麻麻的文言文和阅读理解,打了个哈欠。 考试什么的无所谓吧,补个觉才是最重要的。 他刚把笔扔在桌上,准备趴下。 【警告!】 【忍者的智慧,在於从浩如烟海的虚假情报中提取真相。】 【新任务发布:完成情报分析。】 【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他赶紧抓起笔,目光落在试卷第一题的拼音纠错上。 这次老师特意选了些易混淆的词语,稍微不注意就会翻车。 像路明非之流,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但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路明非开掛了! 他扫一眼题目,答案自动浮现在脑海。 选c。 第二题,选b。 一路走下来,路明非爽的一比,这考试真得劲啊。 文言文阅读,那些晦涩的通假字和倒装句,在他眼里全是直白的大白话。 路明非自己都惊了,原来学霸眼里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他疯狂答题,字跡虽然还是那么难看,但答题速度快得出奇。 在路明非疯狂答题的时候,joker·陈心情就差很多。 她手里捏著笔,笔尖悬在答题卡上。 陈雯雯根本看不进去卷子上的字,脑子里全是今天早上路明非那双冷漠的眼睛。 他没有侷促,也没有討好。 那种彻底的无视,让她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陈雯雯忍不住回头,看向角落里的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看她,他正低头狂写,嗯?怎么像龙王一样歪嘴了呢? 三年之约已到,龙王归位! 什么! 他这个废物赘婿竟然是龙王! 等等,为什么我会想起来这种奇怪的东西。 什么龙王不龙王的,也没听说谁见过龙啊。 陈雯雯咬了咬嘴唇,转过头强迫自己看阅读理解。 可是几分钟后,她又忍不住回过头。 路明非已经翻面了,试卷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十分明显。 陈雯雯懵了。 路明非怎么这么快? 她还没开始,他就结束了? 陈雯雯心乱如麻,陈笔尖在草稿纸上毫无意义地乱划。 这一切全落在了柳淼淼眼里。 柳淼淼坐在陈雯雯斜后方,她抬头思考作文题时,正好能收揽陈雯雯的动作。 她喝了一口路明非刚给她的矿泉水,柳淼淼嗅到了浓烈的八卦气息。 陈雯雯平时总是端著那副文艺少女的架子,对路明非的殷勤照单全收,却从不给明確回应。 今天这状態,明显是慌了。 柳淼淼的目光移向路明非,而路明非嘛,不还是,等一下......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路明非变了。 以前的路明非,总是习惯性地驼著背,活像一只隨时准备逃跑的土拨鼠。 但现在他好像不一样了,他的侧脸轮廓好似变锋利了,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个人专注到了极致后,感觉確实不太一样哎。 可是,这是路明非么? 柳淼淼眨了眨眼,怎么感觉放了个周末,他直接换了个灵魂? 一种昨天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的既视感,直接衝进柳淼淼的脑子。 “咳咳。” 柳淼淼快速低头,老师回来了。 他背著手,开始在过道里巡视。 走到后排,他停在几个平时爱睡觉的男生旁边,敲了敲他们的桌子。 隨后他走向路明非的座位,走到桌边,他低头看去。 “嗯?” 路明非的卷子已经写到了作文部分,班主任的目光扫过前面的客观题和文言文翻译。 填得满满当当,而且十分接近標准答案。 班主任瞪大了眼睛,又仔细看了看。 阅读理解的主观题,答题要点极其精准,没有一句废话,直击得分点。 路明非正埋头写作文,他看了一眼路明非的脸,发现路明非完全沉浸在某种极其专注状態中。 班主任咽了一口唾沫。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他没有出声打扰,带著满脑子的疑问转身往前走。 “都自己做自己的,看卷子。” 班主任走到前排,严厉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不要交头接耳,也不要东张西望,高考的时候你们能抄谁的?” 这话明显是意有所指,陈雯雯的手一抖,她刚才又回头了。 班主任停在陈雯雯桌旁,想看看她答的怎么样。 作为文学社的社长,陈雯雯的语文成绩一直不错,作文有时候还会被当成范文传阅。 他低下头,看向陈雯雯的试卷。 这一看不要紧,班主任感觉天塌了。 文言文翻译只写了两个字,阅读理解一片空白,草稿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 班主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难道是路明非和陈雯雯互换身体了? 別闹了,小说看多了吧...... 他看看陈雯雯苍白的脸,又看看那张惨不忍睹的卷子。 “唉。” 班主任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声嘆息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的刺耳。 周围几个同学悄悄抬起头,余光瞥向陈雯雯。 陈雯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她紧紧攥著笔,指关节绷紧,眼眶蒙上了一层水汽。 第16章 王从天降,怒做试卷 学习不错的同学们都知道,习惯了这种被表扬的感觉,一旦成绩不好,会给当事人带来不小的打击。 写小说也差不多,眾人追捧的大神扑街后一蹶不振之类的事情屡见不鲜。 还有的说自己抑鬱了,是吧,那个江什么的。 班主任没再继续补刀,只是说了句抓紧时间,就坐回讲台后面准备讲义去了。 不光是这些学生,他的压力也很大的哇。 很快,一百五十分钟的倒计时结束。 “停笔。从后往前收卷。”班主任敲了敲讲桌。 卷子在同学们手中传递,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教室內迴荡。 课间休息的铃声打响,“休息十分钟,上厕所的快去快回,不要耽误下节课。” 班主任夹著试卷离开教室后,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始对答案。 “选择题最后一个选a?还是选b?” “哎呦我去,这个古诗词我错了一个字,完啦!” “文言文翻译第二句到底什么意思?” 赵孟华走到陈雯雯身旁:“雯雯,这次试卷难度挺大。你感觉怎么样?” 陈雯雯低著头,以往她最拿手的科目,今天却让她感到极度的难堪。 “一般吧,估计考得不好。” 陈雯雯抬起头,挤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容。 “你都觉得不好,那我们肯定全军覆没了。”赵孟华没有察觉到异样。 斜后方的柳淼淼安静地喝著水,她看看陈雯雯,又越过几排课桌看向后方。 路明非又恢復了那副衰仔的模样,跟刚才的男人判若两人。 “唉。”柳淼淼悠悠的嘆了口气,意义不明。 休息时间结束,马上开始上课,路明非只觉得脖颈一凉。 立马正襟危坐,不就是学习吗!学! 经歷了一上午的折磨,时间来到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上课铃响过,班主任抱著一摞批改完的答题卡走进教室,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上课。” “老师好。” 班主任把答题卡往讲桌上一摔。粉笔灰震得飞起。 “你们这几天干什么去了?”班主任扫视全班,“过个周末,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浮躁!” 全班鸦雀无声。 “这次测验,只是在基础知识上增加了一点难度。看看你们考的!” 班主任扯出一张答题卡,“选择题还能错一半?文言文翻译词不达意。一塌糊涂!” “在这里我不点名批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呼,不少同学默默鬆了口气,不用当眾处刑的感觉真好。 班主任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是,我要重点表扬一个同学。” 所有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路明非。” 路明非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 “啊?我?”路明非愣住了。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回头看著他,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班主任破天荒地露出一个笑容:“路明非同学这次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他知识点记得非常扎实,前面这些基础部分一分没丟,这已经超过了班里百分之九十五的同学。” 教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陈雯雯不可置信地转头。 路明非语文基础题全对? 这次的题目很偏很怪,估计是班主任为了敲打他们特意出的。 当然,其中一些试题老师在布置周末作业的时候提到了,但是显然大家都没当回事。 这么多年都没考过,费那个劲干啥啊。 而路明非全对,是不是意味著他全都啃下来了? “路明非,你来讲讲,这次测验你是怎么复习的?给同学们分享一下经验。”班主任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路明非站在座位上,看著全班的眼睛盯著自己。 他回想了一下早上的答题过程,那些古诗词和通假字,他的大脑会自动跳出答案。 怎么说呢...... “啊……”路明非挠了挠头,“这试卷不难,挺简单的吧。只要把该背过的背过就行了。” “......“ 眾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路明非说的完全是心里话,但这话落在这群被试卷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高三生耳朵里,挑衅意味十足。 客气一下让你分享经验,你当眾打所有人的脸? 短暂的安静过后,教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装什么啊。” “就他那成绩,肯定全是蒙的。” “运气好而已,选择题瞎填也能蒙对几个。” 不知谁在角落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就来教室了。谁知道是不是提前看到了卷子。” “对啊,他平时天天迟到,怎么可能起那么早。” “偷题狗。” 路明非皱起了眉头,双手瞬间攥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运气好?偷题? 他每天被系统逼著跑二十公里,他扛著三十公斤的重物在街上狂奔。 他在月读空间里被捅了几千刀,他在废弃的烂尾楼里砸碎了五百多块石头。 就连周末也不能休息一会,否则就会被翻来覆去的挑断手筋脚筋。 他流的汗,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换来的东西,在这些人嘴里,变成了偷题。 一股无名火从他的胸腔里窜了起来。 他转过头,目光顺著刚才那个说偷题狗的声音方向扫过去。 体內的血统因为极致的愤怒被牵动,深棕色的瞳孔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幽深,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暗金光泽。 这不是人类的眼神,这是高踞王座的掠食者,在俯视一群嘰嘰喳喳的爬虫。 路明非看著他,他脸上的嘲讽还没散去,对上路明非眼神的瞬间,他脸上的肌肉完全僵住。 一种本能的恐惧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他感觉自己被一头极度危险的猛兽锁定了咽喉。 只要他再敢发出一点声音,对方绝对会立刻撕碎他。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上迅速渗出冷汗。 路明非没有说话,视线缓缓扫过全班。 平时十分高调的赵孟华碰上这个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敢直视路明非。 陈雯雯同样不敢。 她觉得这个站在后排的男生陌生得让人害怕。 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压迫感,彻底击碎了她心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形象。 原本嘈杂的教室,在几秒钟內变得落针可闻。 没有一个人再敢出声,连同学们翻动书页的声音都消失了。 讲台上的班主任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他张了张嘴,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那种眼神...... 那岂止是狮子被侵犯了领地,那根本就是某个恶鬼在藉助路明非的眼睛凝视自己! 第17章 这小子是不是在阴阳我啊? 因为路明非的爆种,全班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咳。”班主任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明非同学说得很有道理。基础知识必须扎实。” “我之前怎么说的来著,高考,大部分题目是基础题,也就是送分题......“ 班主任一边讲课,一边折服於自己的智慧。 明非这个称呼,既不像路明非那么生硬,也不像非非那样噁心。 轻鬆安抚了暴躁的路明非,也维护了自己的师道尊严。 不过有件事没想明白,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硬。 他瞥了一眼路明非,发现后者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 嗯,性格突然改了,也很合理。 就在眾人疯狂脑补的时候,当事人路明非很后悔。 “完了完了完了。”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哀嚎。 装大发了。 刚才那是怎么了? 脑子抽风了吗? 居然敢拿那种眼神看她们,这帮人放学后不会堵在校门口打我吧? 【宇智波的荣耀不容践踏,你做的不错!】 【获得奖励,超强分析力。】 別踏马的不容践踏了好吧,我感觉都要被人踩脸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双手藏在课桌底下,搓出了一把汗。 路明非心底的怂劲重新占领大脑,他觉得自己十分危险。 班主任继续讲卷子,没人交头接耳,没人转笔,没人睡觉。 这四十五分钟显得无比漫长。 下课铃终於打响,班主任如释重负般收拾教案走人。 往常这时候,教室里早就炸开了锅,今天却安静得诡异。 路明非看著脚边那两大箱矿泉水,肩膀隱隱作痛。 三十公斤,晚上还要背回去?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散出去。 他站起身,弯腰从箱子里掏出几瓶矿泉水。 隨著他的动作,全班几十双眼睛用余光锁定了他。 路明非拿著水,走向徐岩岩桌旁。 徐岩岩浑身一哆嗦,满脸惊恐地看著路明非靠近:“大哥,您什么指示?“ 啪。 一瓶矿泉水放在徐岩岩桌上。 路明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挤出真诚的笑容:“请你喝瓶水,別客气。” 但在徐岩岩的大脑里,这平淡的语气配上刚才那恐怖的眼神,翻译过来完全变了味。 “別给脸不要脸,不喝弄死你。” 徐岩岩面无血色,双手颤抖著抓起那瓶水,用力拧开瓶盖。 “喝!我喝!谢谢路哥!” 徐岩岩仰起脖子,吨吨吨,一口气灌下半瓶。 路明非一头雾水:“这么口渴吗?再给你一瓶?” “啊?我该要还是不该要。” “给你唄。”路明非又递过去一瓶,接著转头走向赵孟华。 “请你喝水,別客气。” 赵孟华嘴角抽搐,目光在路明非毫无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立刻拿起水:“谢谢。” 同样拧开,吨吨吨。 路明非大喜,同学们很热情啊。同时也觉得奇怪,都这么渴? 早饭吃了多少味精啊。 他加快了发水的速度。 “请喝水。”吨吨吨。 “別客气。”吨吨吨。 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拧瓶盖和疯狂灌水的声音,没人敢说话,整个课间被大口喝水的声音填满。 柳淼淼坐在位置上,看著手里早上路明非送的那瓶水。 然后默默拧开,喝了一口。 这路明非,好霸道的社交方式。 路明非走到陈雯雯桌旁。 他停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一瓶水。 依旧没敢说话,生怕脑子里那个系统又跳出来警告他。 等放下水后,路明非转身走回座位,陈雯雯盯著桌上那瓶还带著一点凉意的矿泉水。 周围的同学都在大口喝水,她没有动。 她抬起头,看向路明非的背影。 路明非正弯腰整理空纸箱,那个曾经总是围著她转、为了她一句话能豁出一切的衰仔,现在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不再討好,不再侷促。 那双眼睛里藏著能压服所有人的力量,连一向心高气傲的赵孟华,在他面前都低下了头。 上一个压得赵孟华毫无还手之力的,还是高他们一届的师兄楚子航。 当然,並没有说路明非和楚子航一样牛逼到变態的意思。 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俩人都挺神仙的...... 陈雯雯手指轻轻摩挲著光滑的塑料瓶身,路明非身上那种高高在上、能够掌控全局的冷漠,带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开视线,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路明非很有魅力。 休息时间即將结束,物理老师提前三分钟,带著教参走进教室。 他走到讲台上放下东西,习惯性地扫视全班,准备开两句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结果他愣住了,全班几十號人整齐划一地坐在座位上。 没人聊天,没人传纸条。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度紧绷、甚至带著点视死如归的表情看著黑板。 有不少人因为刚灌了一大瓶水,正在努力憋尿,脸色涨得通红。 物理老师笑著调侃:“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这是都意识到时间紧迫,全力准备高考了?” 回应物理老师的依旧是沉默。 物理老师有些发懵,咋回事啊这么老实,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被人按在地上叮叮噹噹一顿收拾呢。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路明非站起身,他刚才盘算了一下,箱子里还剩最后三瓶水,给老师们分分正好。 他从座位上走出来,径直走向讲台,全班同学的视线立刻跟隨他的脚步移动。 物理老师看著路明非走上来:“路明非,什么事?” 路明非走到讲桌前他把手里的一瓶矿泉水放在教参旁边。 “老师,喝点水唄。” 物理老师看著桌上的矿泉水,又看看路明非,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 “啥意思?” 路明非挠了挠头:“没事啊老师,就是看您有点口渴。” 物理老师心中腹誹,这小子是阴阳我上课喝水吗? 不对啊,我是老师啊,上课喝水很合理啊。 “行吧,那谢谢你哈。来都来了就別著急回去了,帮我抄一道题,最近肩膀太疼,实在抬不起来。” “好的。”路明非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他一边抄题,大脑一边飞速运转。 各种已知条件,各种变量,各种陷阱...... 叮! 路明非抄完之后,脑子一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要不要顺手给它解了? 没必要吧兄弟,装的有点大了。 小装一下没事的,刚才已经装了一波了,也不差这一个。 路明非脑子还在疯狂交战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写完了答案。 上课铃响了,路明非回到了座位上。 回到座位后,路明非看著只剩下两瓶水的箱子,心情大好。 负重完美解决,而且大家看起来都很喜欢喝水,这说明他人际关係处理得不错,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检测到宿主完成基础补给分发。】 【忍者的战斗,后勤至关重要。】 【但这种利用资源收买平民的行为,毫无意义。】 【真正的敬畏,来自绝对的武力。】 路明非捂脸,武力个毛啊,他还能一刀给教学楼劈了? 第18章 又被他装到了怎么办 讲台上,物理老师开始讲题。 “来,我们看一下路明非同学帮我抄的这道题,这是往年的一道真题,连续考了三年,我认为今年还会考。” “已知条件为.......” ”好,接下来我们看路明非同学给出的解题过程,他,嗯?“ 物理老师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不是光让他抄题吗,怎么顺道给解出来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解题思路真不错,结果也对,就是这字...... “路明非。” “到!”路明非站了起来。 “写的不错,回去练练字,坐下吧。” “明白了老师。” 路明非坐下以后,又有不少人嘀咕。 没错,路明非刚才又装了一把,但是谁让他装成了呢。 同学们看的清楚,他抄完题之后没犹豫,直接写的解题过程。 而且这题属於有点难度的,其中藏著好几个弯弯绕,不小心就掉里面。 有点嚇人了其实...... 时间慢慢流逝,晚自习下课铃打响最后一声。 路明非一把抓起空瘪的书包,单手按住课桌边缘,身体借势跃起。 没有任何停顿,他迈开腿,直接从后门冲了出去,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完了完了完了,今天中二病犯得太彻底了。” 路明非一边在楼道里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拿那种眼神嚇唬人!” “还主动解题,怎么这么能装啊。” “啊啊啊啊!这要被蛐蛐死吧!”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离开之后,教室炸开了锅。 压抑了一整天的气氛轰然瓦解,极度的安静被声浪取代。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始疯狂討论今天发生的事情。 “路明非今天吃枪药了?”一个男生拍著桌子,“我都以为他要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砍刀砍人。” 徐岩岩坐在座位上没敢接话,手心里全是一层冷汗。 话题迅速发酵,几个女生结伴凑到陈雯雯的课桌前。 “雯雯,路明非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一个短髮女生压低声音问,“他平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围著你转,今天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陈雯雯收拾书本的手顿在半空。“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后排一个男生走过来,满脸八卦的兴奋。 “三年了,全校谁不知道他喜欢你。这种突然的性情大变,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他肯定是受到了极大的情感刺激,然后觉醒了隱藏的人格!” “对对对!”另一个女生附和,“这就叫因爱生恨,决定发愤图强。早上他那种无视你的態度,绝对是断情绝爱的前兆。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陈雯雯捏著语文课本的边缘,纸张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知道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今天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平时那些供她享受的从容和优越感,被路明非今天早上的无视击得粉碎。 现在,同学们当著她的面脑补这些荒诞的戏码,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她彻底失去了那个永远在角落里注视她的目光。 “我真的不清楚。”陈雯雯站起身。 她没有看任何人,把书胡乱塞进书包,提著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教室前排,苏晓檣看著陈雯雯略显仓皇的背影,嘴角挑起一个奇怪的弧度。 “有点意思。” “最忠诚的跟班,居然叛变了。” 教室另一侧,柳淼淼慢条斯理地拉上书包拉链。 她抬起头,视线正好和苏晓檣撞在一起。 两人没有说话,目光在空气中交匯了半秒,隨即各自移开。 柳淼淼提起书包往外走,那瓶路明非送的矿泉水,安稳地放在她书包侧面的网兜里。 夜晚的街道,路灯洒下昏黄的光。 路明非他沿著人行道慢吞吞地走著,享受著不用负重、不用被捅刀子的短暂平静。 晚风吹过衣领,他缩了缩脖子。 【忍界的夜晚,是情报交织的暗网。】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准时响起。 “又来?大哥,晚自习都下课了,给条活路行不行?”路明非在脑海里大声抗议。 【身为下忍,必须具备勘破地形、收集情报的绝对本能。盲目地走在街道上,是对生命的极度不负责任。】 【新任务发布:情报记录与地形绘製。】 【要求:在步行回家途中,记录沿途所有店铺的门头信息、招牌字號、营业状態、监控死角及周边环境特徵。回家后需在三十分钟內,绘製出精准的街区地形图。】 【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记录门头?还要画图? “你当我是人体扫描仪啊!” 【警告,你无权质疑任务合理性。】 噗呲。 无形的刀刃直接穿透內臟,极度的痛觉顺著神经末梢疯狂报警。 “啊嘶......”路明非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冷汗布满额头。 “我画!我画还不行吗!”路明非咬著牙直起身。 跟系统讲道理,不如跟猪讲微积分。 猪听不懂,系统直接捅人。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他站在街口,目光扫过这条他走过无数遍的主干道。 平时他闭著眼睛都能走回去,但现在他必须记住每一块砖的纹理。 眼底深处,纯粹的金色火焰轰然点燃,漆黑的单勾玉在金光中极速旋转。 左侧第一家:张记麵馆。招牌红底黄字,右下角缺了一块霓虹灯管。门前地砖有三处裂缝。营业中,店內有两个客人。 第二家:五金建材。铁卷门关闭。门前堆放著三个废旧油桶,门牌號104。门上方有一个向左倾斜三十度的监控摄像头。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街道。 大脑进入超频运转状態,龙族血统带来的神经元重塑,在这一刻被疯狂压榨,海量的信息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记忆中枢。 他开始往前走,目光极度专注。 第三家、第四家、第二十家。 街道的宽度、路灯的精確间距、监控摄像头的盲区范围、下水道井盖的数量和位置。 所有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被迅速拆解、分类、储存,强制构建出一个极其庞大的三维立体模型。 隨著信息量的几何级暴增,路明非感觉大脑深处传来阵阵刺痛。 那种初级缓慢治癒带来的热流,自动从心臟向头部匯聚,强行维持著脑细胞的活跃度。 他的体温开始急剧升高。 路明非的头顶上方,渗出的汗水迅速遇冷蒸发,化作一团清晰的白色雾气。 从远处看去,他就像是头上顶著一个正在烧开水的蒸笼。 路明非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信息收集中。 一个大哥骑著自行车迎面过来。 见状大哥捏下剎车,一只脚撑著地,瞪著眼睛看著路明非走过去。 “这小伙子怎么回事?脑袋上怎么冒白烟啊?” 大哥揉了揉眼睛,满脸见鬼的表情:“这是练了蛤蟆功还是走火入魔了?” 第19章 捅你 路明非没空搭理他,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瞳孔深处金光流转。 信息像泄洪的水流涌进脑子,脑细胞高速运转,体表温度不断飆升,头顶的白烟越来越浓。 大哥咽了口唾沫,脚下一蹬,自行车链条咔咔作响。 路明非走完最后一条街。 【情报收集结束,进入绘製倒计时。】 路明非撒腿就跑。脑子里装著一座极其精密的城市模型,多耽误一秒,细节就会模糊。 他快速衝进小区,三步跨上楼梯,隨即钥匙插进锁孔。 客厅里,电视开著,放著老套的肥皂剧。 叔叔和婶婶坐在沙发上閒聊,听到门一响,两人齐齐转头。 路明非站在玄关处,校服敞开著,胸膛剧烈起伏。 最醒目的是他的头顶,一团浓郁的白色雾气正源源不断地往上冒,像个刚掀开盖子的蒸笼。 婶婶嚇了一跳,手里的遥控器掉在茶几上。 “你这是干嘛去了?脑袋上著火了?” 叔叔也站了起来,满脸错愕:“明非,你这……是不是发烧了?” 路明非连鞋都没换,直接往臥室走。 “跑回来的。热气。”路明非语速极快,“別跟我说话。我好不容易记住的。”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透著一股明显的不耐烦。 叔叔和婶婶看著他拉开臥室门走进去,眼看著门砰的一声关上。 婶婶终於反应过来,用肥胖的手指指著紧闭的门。 “老路你看他!你看看他这个態度!谁欠他钱了?脑袋冒烟就了不起啊?一天天神神叨叨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叔叔坐回沙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孩子跑热了回来,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说话的份了?他现在胆子越来越大,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叔叔放下茶杯,不咸不淡地说:“你在这跟我喊有什么用。你有本事去跟他当面说。” 婶婶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著那扇木门,想起昨晚路明非那个要吃人的眼神,冷哼了一声。 “我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去打麻將了!” 臥室里,路鸣泽正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按著手机键盘飞快打字。 看到门推开,路鸣泽嚇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了头顶冒著白烟的路明非,那双眼睛里透著一股骇人的专注和冷漠。 路鸣泽一秒钟都没犹豫,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把书桌前的椅子拉开。 “哥,你坐!你学习!我绝对不打扰你!” 路明非没看他,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一把扯过昨天的草稿纸,翻到空白面,笔尖重重落在一张a4大小的白纸上。 刷刷刷! 笔尖在纸面上急速游走,线条慢慢被勾勒出来。 路鸣泽本来以为路明非又要刷物理卷子,可是听声音不对。 他好奇地探出头,借著檯灯的光看过去。 这一看,路鸣泽愣住了。 那是一张精细的街区平面图,十字路口、店铺轮廓等標註得清清楚楚。 路明非的手腕悬空,左手压著纸边缘。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绘图的能力,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这也行……”路鸣泽刚嘟囔出三个字,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 他怕出声打断路明非,对方会直接把笔插进他的喉管。 现在的路明非,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隨时会暴起的变態杀人狂。 变態杀手通常都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比如把杀人现场画下来。 路鸣泽浑身发毛,重新缩回被窝,掏出手机,打开qq。 点开夕阳的刻痕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之前,对方没有回覆。 “我哥不写作业了。他现在头顶冒著白烟,在画杀人路线图!他连垃圾桶和下水道都標出来了,他肯定是想碎尸!”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夕阳的刻痕头像依然是灰色的。 路鸣泽绝望地关掉手机,他决定今晚睁著一只眼睛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噹啷,路明非扔下笔,笔桿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带出一缕白烟。 大脑从超频状態中退出来,极度的疲劳感涌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初级缓慢治癒的热流开始在体內运转,修復过度消耗的脑神经。 路明非看著桌上的画,这是一张极其完美的地图。仕兰中学到他家,所有的掩体、退路、视野盲区一目了然。 “真不敢相信,这玩意是我画出来的。”路明非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倒计时结束。开始判定。】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准时响起,红色的扫描光线扫过桌上的那张纸。 路明非满怀期待。这可是他拿命肝出来的杰作。 【情报收集与绘製结束。】 【评级:极差。】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极差?你有没有搞错?”路明非在脑海里大声质问, “比例尺完美!没有漏掉一个店铺!你告诉我极差?” 【復仇者的眼睛,绝不允许被表象欺骗。检测到地形图存在严重错误。】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桌上的那张纸被投影成发光的三维模型。 其中有十三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错误一:张记麵馆后厨排风口,你標註为实体墙面,此处可作为紧急撤离通道。】 【错误二:五金建材店门口的废旧油桶,你未標註內部填充物。其中一个装满易燃废机油,是极佳的爆炸诱饵。】 【错误三:十字路口左侧下水道井盖,內部管道直径为三十厘米,成年人无法通行,你未做通行性標识。】 系统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一条一条列出错误。 十三条,每一条都直指实战中的致命缺陷。 路明非已经疯了。 “我从大马路上走过去,怎么可能知道后厨有没有排风口?怎么知道油桶里装的是废机油还是水?难道要扒开盖子看一眼?” 【藉口。这是弱者面对失败的哀嚎。】 【真正的忍者,通过空气中气味的细微变化、地面油渍的分布、建筑结构的承重逻辑,就能补全一切隱藏信息。你只看到了眼睛能看到的东西。这是平民的思维。】 路明非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跟这个系统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任务结果:十三处实战致命错误。】 【惩罚机制启动,一处错误一刀。】 【拉入月读空间。】 眼前的檯灯光芒扭曲,白色的草稿纸变成了一片粘稠的血红。 “等……” 根本来不及求饶。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 下一秒,他再次被钉在了那个巨大的黑色十字架上。 血色的天空,巨大的黑月。 下方黑色的水面上,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缓缓升起。手里提著寒光闪闪的长刀。 “大哥,打个商量。十三刀能不能分期付款?”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浑身肌肉开始不由自主地痉挛。 男人没有说话,一双猩红色的写轮眼冷冷地注视著路明非。 深夜,老旧小区的居民楼陷入彻底的安静。 臥室里,路明非躺在地板上,身体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反弓著。 汗水把衣服浸透,地板上留下一大滩水渍。 腹部、大腿、胸腔、肩膀。 十三个位置的痛觉神经被切断、重组、再切断。 虽然现实中没有伤口,但刀刃在血肉里搅动的痛楚,是百分之百真实的反馈。 “啊!啊!啊!” 第20章 带你看看脑子 痛。 太痛了。 刀刃切开血肉的触感残留在每根神经末梢里。脑海中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惩罚结束。】 路明非鬆了口气,好歹是活下来了。 【检测到今日下忍日常训练未完成。】 【任务:五百个標准伏地挺身,五百次忍具投掷。】 “?” “又来?你早干嘛去了?” 【5。】 “我错了,对不起。】 他慢慢爬起来,拉开窗户。 夜风灌进室內,吹散了那股因极度疼痛產生的汗酸味。 他双手按住窗台边缘,身体腾空,跃出三楼窗户。 双脚触碰坚硬地面的瞬间,膝盖弯曲,就地前滚翻,起身,动作一气呵成。 他没有环顾四周,直接迈开腿冲向老城区烂尾楼的方向。 黑暗中,对面的树影下。 车窗降下两指宽的缝隙,酒德麻衣靠在驾驶座上,一条长腿搭在方向盘旁边。 她耳朵里塞著蓝牙耳机,视线锁定路明非远去的背影。 “看到了吗?”酒德麻衣对著空气说话。 “看到了。”耳机里传来薯片嚼碎的喀嚓声,“监控探头抓拍到了,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是一个未经训练的高中生能做出来的规避姿態?” 苏恩曦的声音停顿一下,接著是快速敲击键盘的打字声。 “长腿,我把今天一整天的数据匯总了。” “说说看。”酒德麻衣降下座椅靠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简单说吧,负重三十公斤左右的疾跑,速度远超同龄人的记录。” “我不明白。谁在训练他?或者说,谁在折磨他?” 酒德麻衣用手指敲击著方向盘边缘。 “三十公斤负重而已,很难吗?” “你能做到,是因为你的血统和从小接受的忍者体能训练。” “路明非上一次跑一千米都没及格,最后瘫在操场上乾呕。” 酒德麻衣收回腿:“你的意思是他超出掌控了。你问过老板没有?” 苏恩曦在那头重重嘆气。 “问了。” “他怎么说?” “他在电话里一直在抽冷气。”苏恩曦感到很奇怪,“我问他怎么处理路明非,他只回了我一句痛死我了。” 酒德麻衣愣住了:“老板受伤了?” “不知道,很快他就把电话掛了。长腿,你说老板是不是背著我们去中东战场了?” 酒德麻衣揉了揉眉心:“他去了战场也不会有事。” “那他刚才的反应怎么解释?” “不清楚。总不能是路明非在家里惨叫,老板在地球另一边跟著连线受刑。”酒德麻衣隨口吐槽。 车厢里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这个猜测太过荒谬,但老板本身就是一个荒谬的存在。 “继续盯著吧。” “行吧~” 后半夜,烂尾楼。 砖块碎裂的撞击声终於停歇,路明非瘫倒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今日任务全部完成。】 电子音播报结束,那股热流准时从心臟位置涌出,顺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但这次热流的修復效果大幅衰减,前期的高强度透支加上月读空间的酷刑,路明非的身体机能已经逼近承载极限的閾值。 恢復需要消耗基础能量,他体內现在榨不出一丝多余的养分。 好在是系统没有继续折磨他,默认了今天的结束。 他强撑著爬起,拖著沉重的双腿走回家。 翻进臥室窗户,路明非洗完澡倒在床上,立马陷入深度昏睡。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路明非脸上。 系统又来催命了。 “今天能不能请假。”路明非在脑海中虚弱发问。 【忍者的字典里没有请假。只有战死。倒计时开始。】 红色的数字在眼前跳动。 路明非掀开被子,双腿挪到床边,深吸一口气,强行站直身体。 状况比他想像的要好许多,似乎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身体恢復了许多。 “我吃口饭总行吧,三分钟。” 系统没有反驳。 他推开门走出臥室,叔叔和婶婶站在客厅中央。 两人穿戴整齐,叔叔穿著深灰色的正装,婶婶手里捏著一张纸条。 路鸣泽躲在他们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惊恐地盯著路明非。 “明非,你醒了。”叔叔上前一步,带著极度的戒备。 路明非靠在门框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叔叔。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婶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怒骂,她往叔叔身后退了半步,目光在路明非苍白的脸上游移。 “给你请假了。你今天不用去学校。我们带你去个地方。” 路明非皱起眉头。“去哪?” “去市精神卫生中心。” 第21章 同类? “啥?”路明非一脸懵逼,“叔叔婶婶,我身体很健康,我一点病没有啊。” “来,你证明一下你没病。” 路明非一阵头疼,没病就是没病,这怎么证明呢。 但是,叔叔和婶婶证明路明非有病,无非是跳窗、嗷嗷叫、冒白烟之类的...... 【警告。】 【宇智波的意志坚不可摧,绝无任何精神隱患,这是平民对復仇者的极度褻瀆。】 【新任务发布:拒绝屈辱。】 【若有所谓的医生试图对宿主进行肢体接触与约束检查,立刻实施强制反击,打断对方所有关节。】 路明非的眼角抽搐。 把医生的关节全打断? 这声音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態。 真要在医院里动手把人打残,他下半辈子就只能去监狱里捡肥皂了。 “你要是不去,我们可就给精神病院打电话了。” 面对婶婶的大招,路明非无奈妥协。 “行。我去。” 他想通了,去了之后只要闭上嘴,什么都不承认,医生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对方就没理由动手动脚。 这样既能安抚家里这几位,又能规避捅刀子惩罚。 叔叔鬆了一口气,拿上车钥匙往外走。 三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楼道里光线昏暗,婶婶走在前面,嘴里不停地嘟囔著。 “现在的医院收费可不低。掛號费、检查费、专家会诊费。这还没算来回的打车钱。” 婶婶转过头,盯著路明非。 “这笔帐我得跟你爸妈算清楚。所有的花销,全部从你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我们家不养閒人,更不养病人。” 路明非点点头,扣就扣吧,只要不让他睡大街就行。 三人出单元楼的防盗门,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个穿著蓝色马甲的小年轻正站在小区花坛边,手里拿著一沓花花绿绿的传单。 看到路明非一家人出来,小年轻立刻凑了上来。 “叔叔阿姨,了解一下。阳光心理诊所,新店开业。” 小年轻动作极其熟练,直接把一张传单塞进叔叔手里。 叔叔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传单。 “心理辅导?现在医院也需要上街发传单拉客了?”叔叔皱著眉头。 小年轻满脸堆笑:“我们是私立的高端诊所。刚开业,需要积攒口碑和人气。里面坐诊的都是国外回来的顶级专家,专治各种青少年心理障碍、狂躁、抑鬱、自闭。” 婶婶瞥了一眼传单,满脸嫌弃道。 “私立的?那种地方全是骗钱的。老路,赶紧走。”婶婶拉了一把叔叔的胳膊。 小年轻立刻反驳。 “阿姨,我们诊所今天搞活动。新店开张,前九十九名就诊的患者,免除一切掛號费和諮询费。纯免费体验,不收一分钱。” 婶婶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她转过头,眼睛里闪烁著极其精打细算的光芒。 “不收钱?”婶婶问。 “一分不收。”小年轻拍著胸脯保证,“进门连病历本都免费送。” 婶婶立刻转头看向叔叔。 “老路,这传单上印著地址呢。离这不远。” 婶婶指著传单的右下角,“反正是免费的,咱们去看看。要是不靠谱,咱们扭头就走,也不吃亏。” 叔叔拿著传单,依旧有些迟疑:“这来路不明的,万一不正规耽误了病情怎么办。咱们还是去市医院吧。” “市医院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掛个专家號好几百块!” 婶婶一把抢过传单:“就去这家。路明非这毛病也就是压力大。开导开导就行了,不用花那冤枉钱。” “可是......” “可是什么,就这样。” “唉,行吧。上车。” 叔叔发动车子,朝著车子上的地址驶去。 半小时后,三人来到了传单上的地址。 推开玻璃大门,里面的装潢极其讲究。 地面铺著厚重的吸音地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木质薰香。 前台是整块的天然大理石,后方的墙壁上掛著一排烫金的执业资格证书,完全看不出这里是一个需要在街头拉客的野鸡诊所。 前台站著两个穿著制服的接待员。 “您好,是来做心理諮询的吗?” 婶婶把传单拍在大理石檯面上:“你们这说前九十九名免费。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请把这位同学的身份证给我,帮您建档。”接待员微笑著接过证件。 十分钟后,手续全部办妥。 接著,有人把叔叔婶婶请去询问,过了一会把他们请了回来。 “路明非同学,请跟我来。主治医师在三號諮询室等您。” 一个助理走过来,对著路明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叔叔和婶婶准备跟上去,助理停下脚步,礼貌地拦住他们。 “两位家属请在休息区等候。心理疏导需要一个绝对封闭和私密的环境。家属在场会引发患者的牴触情绪,影响诊断结果。” 婶婶巴不得不用进去听医生嘮叨,立刻走向旁边的高档真皮沙发,端起桌上免费的咖啡喝了一口。 “路明非,不要隱瞒知道吗。” “知道了。” “要检查先问花不花钱,知道吗?” “知道了。” “你问问能不能把你的名额也给你弟弟用用,我觉得他最近的学习压力也很大。” “......” 路鸣泽的压力確实很大,他现在认为和他一个房间睡觉的是一个变態杀人魔。 路明非跟著助理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厚重的隔音门推开。 “路先生,请进。”助理站在门外。 路明非迈步走进房间,身后的门咔噠一声关上,房间彻底与外界隔绝。 室內的光线非常柔和。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路明非抬起头,目光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人的腿未免太长了。 她穿著一件白大褂,但宽大的制服根本无法掩盖那种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 一双修长的腿交叠著,隨意地搭在办公桌下方的横樑上,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细高跟鞋。 领口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脸上戴著一个白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平光眼镜,一头长髮隨意地盘在脑后。 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能看出是个超级美女,路明非想。 路明非站在门口,脑子里正在进行极其激烈的挣扎。 按照这狗声音的规矩,如果这位长腿美女医生等会让他躺在躺椅上,或者试图用催眠的手法按揉他的太阳穴,那就是肢体接触与褻瀆。 他就必须强制反击,打断她所有的发力关节。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女医生搭在桌子上的那双腿。 这腿要是打断了,简直是天理难容,而且自己绝对会被当场逮捕,。 “请坐。”女医生开口。 路明非硬著头皮走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他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隨时迎接系统惩罚的准备。 打算只要女医生一站起来靠近他,就立刻转身跑路。 大不了再去月读空间里挨十三刀,这辣手摧花的事他干不出来。 女医生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翻开看了一眼。 “路明非。“女医生小声说,“放鬆一点,不要这么紧张嘛。” 她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就在路明非准备装哑巴的时候。 毫无预兆的,脑海深处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警报!警报!】 【检测到异常能量。】 路明非心头一震,视线凝固在女医生身上。 他的呼吸变轻,右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就在他准备隨时破窗逃跑的时候,蜂鸣声戛然而止。 【数据重新编译中……】 【能量频谱核对完成,特徵识別成功。】 【解除敌对判定。】 【检测到宿主前方目標为同类。】 路明非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同类? 他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白大褂、踩著细高跟鞋的长腿御姐,脑子里的信息量直接爆炸。 【在木叶之外的荒芜之地,居然能遇到血统相似的遗存。】 【宿主,请向同胞致意。】 路明非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女医生微微舒展的肩膀。 什么情况? 这姑娘姓宇智波? 宇智波长腿? 还是宇智波大凶? 第22章 谨遵医嘱 同类? 同你大爷的类。 脑海中电子音还在继续。 【宇智波虽然毁灭,但仍有火种遗落人间。】 【去吧,向你的族人展现復仇者的觉悟,证明你没有辱没这份血脉。】 路明非充耳不闻。 系统是个傻叉,这事他早就確认过了。 他现在要是敢扑上去喊一句你好宇智波,对方绝对会立刻按响桌上的警报器,让保安把他按在地上注射大剂量镇定剂。 他绝不找死。 酒德麻衣坐在办公桌后,口罩上方的眼睛带著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转动手里的钢笔,视线扫过路明非。 “不用紧张。”酒德麻衣开口,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我们只是隨便聊聊。” 路明非点头:“明白。” 酒德麻衣翻开桌上的病历本,上面只有婶婶刚填写的几行基本信息。 “你婶婶反映,你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 “半夜在房间里大喊大叫,还画了很奇怪的街道地形图。能告诉我,当时你在想什么吗?” 路明非面不改色的吹牛逼。 “做噩梦了。梦到考场找不到座位。画图是因为睡不著,顺手涂鸦,想记一下周边有几家早餐店。” 酒德麻衣换了个问题。“听说你最近运动量很大?还跳了窗户去锻炼?” 路明非警觉起来,婶婶知道跳窗户的事,但这心理医生怎么问得这么细? “快高考了。”路明非不动声色,“我怕体育考试不及格,临时抱佛脚锻炼一下体能。” 酒德麻衣盯著路明非的眼睛,试探到此为止,再问下去只会打草惊蛇。 老板交代的任务是近距离摸底,现在底已经摸到了一部分。 她又问了一些有的没的的问题,让路明非渐渐地放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医生还不错,嗯,是个好人。 差不多到了一个小时,两人之间的对话结束了。 酒德麻衣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处方笺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高考前的焦虑症很常见。长期的精神高压会导致幻听、多梦以及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出格举动。这都是身体在向你发出警告。” “我的建议是,立刻停止所有高强度的脑力活动和体能训练。今天必须回家静养,什么都不要干。把脑子放空。不要学习,不要运动。如果有问题,再来找我复查。” 路明非伸手接过那张纸。 他低头看著上面“绝对静养”、“停止训练”几个字。 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天无绝人之路! 路明非在脑海里放肆大喊:“系统!你听见没有!医生让我休息!这可是专业人士的诊断!” 系统沉默了一小会儿。 【数据重新核对中……】 【初步判定对方身份:流落在外的医疗忍者。】 【忍者的身体是战斗的本钱。即便是最严苛的修业,也必须遵循医疗忍者的专业判断。】 【指令修改。】 【既然如此,今日所有体能与理论训练,全部暂停。进入伤情恢復阶段。】 路明非愣坐在椅子上,感动得想哭。 他被拉进血色空间捅了几千刀,被迫负重狂奔几十公里,把脑子当成超算去画那该死的地形图。 现在,终於有了一天喘息的机会。 他抬头看向酒德麻衣,此时这位戴著口罩的女医生在他眼里,散发著救苦救难的菩萨光辉。 哪怕系统说她是宇智波长腿,他现在也认了! “谢谢医生,我绝对遵医嘱!” 路明非腾地站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 酒德麻衣看著路明非瞬间变得生动起来的脸,这小子刚才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现在怎么突然激动成这样? “去吧。”酒德麻衣挥手。 路明非转身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门外休息区,路明非走过去, “医生说我没大病。就是高考压力太大导致的考前焦虑综合症。” “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受刺激,不能剧烈运动,更不能动脑子。” 婶婶放下咖啡杯,拿起医嘱看了一眼。 上面確实写著“建议静养一天,停止高压学习”。 助理走过来,对著叔叔婶婶点头。 “路同学的情况基本清楚了。两位家属请放心,不是器质性精神疾病。回去后儘量顺著他,让他好好休息一天就行。” “我就说吧!”婶婶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指著路明非。 “你就是装疯卖傻!什么考前焦虑,你平时成绩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还焦虑上了?我看你就是找藉口不想上学!” 路明非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 “婶婶教训得是。我明天肯定回学校好好复习。今天医生让我休息,我绝对不给家里添乱。” 叔叔站起身,把那张医嘱揣进口袋。 “行了,没病就是好事。” 叔叔鬆了一口气。 “既然大夫都这么说了,明非你今天就在家待著。哪也別去。” 婶婶白了路明非一眼。 “算你小子运气好。走,回家。白耽误我一上午打麻將的功夫。” 三人走出阳光心理诊所的大门,路明非走在最后。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不用去烂尾楼扔石头,不用背著矿泉水狂奔,也不用隨时提防腹部被捅刀子。 他甚至开始盘算,回家后先睡一觉,醒了去霸占路鸣泽的电脑打两把星际。 一切都很完美,三人回到家中。 叔叔要去收拾一下车,婶婶换了鞋准备出门找牌搭子。 “你在家给我老实待著。里有剩饭,饿了自己热。” “知道了婶婶,您慢走。”路明非目送防盗门关上。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自由的空气! 他走进臥室,今天路鸣泽不在家,可能是出去看电影之类的,电脑安安静静地放在书桌上。 “嘿嘿,爽玩!” 路明非拉开椅子,手指刚摸到电源键。 【警告!】 路明非手一抖,触电般缩回手。“又怎么了?” 【医疗忍者的医嘱:绝对静养,停止所有高强度脑力活动。】 【你接下来的操作需要进行高频的数据计算与反应,属於严重消耗脑细胞的违规行为。】 【请立刻躺平。】 路明非瞪大眼睛。“不是,我打个星际爭霸怎么就高强度脑力活动了?这叫放鬆!” 【违规惩罚:立刻拉入月读空间。】 “我躺!”路明非光速认怂,转身扑到床上,四仰八叉地躺平。 他看著天花板。 “那我看看漫画总行吧?” 【文字与图像的摄入会引发神经递质分泌,不利於精神修復。驳回。】 “我听歌?” 【驳回。】 路明非彻底绷不住了。“你乾脆把我弄死得了!什么都不让干,我在这挺尸啊?” 【伤情恢復期,需保持绝对静止。】 路明非闭上眼睛。欲哭无泪。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系统这个死脑筋,把医生那句绝对静养当成了最高指令。 诊所內,酒德麻衣坐在办公桌后。 她摘下脸上的医用口罩,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接著取下鼻樑上的无框平光眼镜,放在桌面上。 她脱下那件宽大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皮衣,极具爆发力的身材曲线完全展露出来。 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搞定。已建立初步接触。” 消息发送给苏恩曦。 很快,苏恩曦的消息回了过来。 “他没起疑心?” 酒德麻衣靠在椅背上,长腿搭上办公桌。 酒德麻衣敲击键盘,“这小子身上藏著大秘密。他刚才听到我让他休息一天的医嘱时,反应太夸张了。那种庆幸不是演出来的,倒像是刚逃过了一场死刑。” “老板那边怎么说?”苏恩曦问。 酒德麻衣回復。“按原计划进行。后续我会以『复查』的名义继续介入他的生活。我们必须在他们接触路明非之前,搞清楚这只小白兔到底是被谁餵成了霸王龙。” 第23章 草薙剑 第二天,满血復活的路明非背著砖头到了学校。 先是在保安诧异的目光中,把砖头藏在了校门外某处,然后快速走进教室。 今天他来的稍微晚了点,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安静了一瞬,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后门。 路明非走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陆仁贾送上一盒牛奶。 “路哥,听说你昨天病了请假。这是我妈买的进口奶,补补身子。” “谢了。”路明非点头。 陆仁贾如蒙大赦,赶紧转回身去。 路明非把牛奶塞进课桌,目光不自觉地扫向陈雯雯的位置。 此时的陈雯雯正低头看书,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路明非来了。 路明非长嘆一声,要是陈雯雯也能过来问候一句就好了。 隨便问一句“你身体好点了吗”,他都能乐上半天。 嘿嘿。 【警告!】 【復仇者的心境不允许出现这种无意义的杂念。】 【检测到宿主试图对木叶村民陈雯雯產生情感寄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这愚蠢的女人只会拖慢我们復仇的进度。】 【倒计时:3。】 路明非菊花一紧,立刻收起笑意。 “大爷我错了!我最討厌陈雯雯了!她算老几!” 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大喊。 【2。】 “女人都是红粉骷髏!我心里只有宇智波的荣耀!” 【警告解除。】 路明非长出一口气,抹掉额头的汗水。 他看了一眼陈雯雯的背影,眼神彻底变得生无可恋。 呜呜呜,陈雯雯...... “啊啊啊啊啊啊!” ...... 一周的时间飞速流逝。 这一周里,路明非的生活轨跡被系统彻底固化。 清晨负重三十公斤狂奔,烂尾楼里的五百次进阶投掷,五百个標准伏地挺身,放学后的街区情报勘测与记忆特训。 他的身体机能在这极其野蛮的压榨下,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重组,那种被彻底掏空的极度疲劳感越来越少出现。 周末,烂尾楼。 阳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框照进来,空气中悬浮著灰尘。 路明非双手撑在水泥地上,做完最后一个伏地挺身。 “五百。”路明非翻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今天的体能任务结束了。”路明非站起身,“先回家洗个澡,再去网吧打两把星际,接著去蹭漫画看看,最后买两包辣条吃。” 【检测到宿主基础体能已达到开启条件。】 【木叶的復仇者不能只会挥舞拳头,锋利的武器才是斩断羈绊的最佳手段。】 【新阶段任务开启:剑术特训。】 路明非愣在原地。 剑术? 他一个高三学生学这玩意干嘛? 总不能提著剑去把教学楼砍了吧 【发放阶段性奖励:草薙剑(本土修正版)。】 虚空中,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传出,一把长剑凭空掉落。 噹啷一声,砸在路明非脚边的水泥地上。 路明非嚇了一跳,他低头看去,那是一把没有护手的长剑。 他蹲下身伸手握住刀柄,一片冰凉的触感袭来,突然,他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路明非感觉自己手里握著的不是一块铁,而是一头沉睡的凶兽。 路明非拔剑,没有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沉睡千年的巨龙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著这把剑,感受著体內狂躁的心跳。 “这也太夸张了吧。”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真傢伙?” 【剑术的真諦,在於实战。】 【新任务发布:前往合適的场所,寻找剑术导师,开启基础挥剑训练。】 路明非彻底傻眼了。 “大哥,你让我去哪找剑术导师?街心公园打太极的老头行不行?”路明非急了。 【復仇者的剑术,绝不向平民低头。】 “那去哪?”路明非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市中心的少年宫,那里好像有个剑道兴趣班。 可是报班要钱,他零花钱只剩下不到三十块,少年宫一节课少说也要一百块。 “系统大爷,咱们打个商量。” 路明非语气恳切。 “我没钱交学费。要不你直接把剑术大全灌进我脑子里?就像背语文课文那样?” 系统没有回音,红色的倒计时跳动到五十九分。 【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脸颊抽搐,他看著手里寒光闪闪的草薙剑。 去他大爷的钱! 命都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大不了去了少年宫跪在地上求教练收留,实在不行就帮忙打扫卫生抵学费。 路明非脱下自己的外套。 他把草薙剑重新插回刀鞘,用外套把整把剑死死裹住,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从外表看,这就像是一根用衣服包著的长棍。 他提著布包,迈开双腿,直接衝出烂尾楼。 阳光照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路明非的速度极快。 他在人群中穿梭,脚步没有丝毫停滯。 三十公斤的负重跑训练让他现在的身体轻盈得不正常,路人的视线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阵风。 第24章 砸场子 阳光在行道树的缝隙里快速倒退,路明非抱著裹紧的外套在街上狂奔。 跑过三个十字路口,他猛地剎住脚步,胶鞋底在柏油路面上蹭出一道黑印。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顺著原路折返。 十分钟后,路明非衝进小区。 双腿发力跃起,双手攀住三楼窗台。 腰部一挺,整个人翻进臥室。 双脚落地,毫无声息。 【检测到路线严重偏离。】 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明显的鄙夷。 【復仇者的方向感,竟连木叶刚出生的忍犬都不如。】 “你懂什么。”路明非反驳,解开腋下的外套,露出那把黑鞘直刀。 “谁家好人去报名学剑道,手里提著开刃的真傢伙?” “这叫管制刀具。我带著它走在街上,十分钟內就会被请去喝茶。到时候留下案底,连高考都参加不了。以后还怎么去见陈雯雯。” 路明非蹲下身,把刀塞进床底的最深处。 他刚直起身,脑海里突然爆出刺耳的蜂鸣。 【高危警报!】 【无可救药。】 【一而再,再而再。区区木叶平民的名字,竟能让你放弃武力的尊严。】 【你这残破的意志,必须用极致的痛楚来重新锻造。】 路明非暗道不好。 “大爷我错了!”路明非双手抱头,双腿发软,“我不提她了!陈雯雯就是个……”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轰然崩塌。 血红色的天空,巨大的黑月。 黑色的水面上,路明非被死死钉在十字架上。 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从水面升起,手里提著长刀。猩红的写轮眼冷漠地注视著他。 噗。 男人拔出长刀,再次捅入胸腔。动作机械且极其精准。 路明非张开嘴,惨叫声撕裂了这片血色空间。 “啊啊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 【惩罚结束。】 臥室地板上,路明非抽搐了一下,从昏死状態中甦醒。 他大口喘气,冷汗把后背完全浸透。 內臟被搅碎的痛感残留在神经末梢,他缓了好长时间才爬起来。 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任务倒计时还剩二十分钟。 他衝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然后转身出门,在楼下车棚里推出那辆二手自行车。 路明非跨上座椅,双腿发力猛蹬。 自行车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三十公斤负重跑的强化下,他现在的腿部爆发力惊人。 一路上,他拦住了好几个漂亮的大姐姐问路。 还有个开宝马的小富婆要主动带他去,被这个傻叉无情的拒绝。 十五分钟后,他把车停在市青少年宫的大门前。 路明非找了一圈,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正心剑道馆”。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几个穿著白色道服的小孩正拿著竹剑互相劈砍。 路明非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场地边缘,他穿著藏青色的剑道服,看起来非常壮硕。 路明非走到男人身边:“您好,我想报名。” 男人转过头,打量著路明非,视线扫过他凌乱的头髮。 “学剑道?”男人问。 “对。”路明非点头。“不知道您这边能不能,呃,教会我。我没什么天赋。” 男人转过身,指了指墙上掛著的各种奖状和合影。 “你来对地方了。我叫刘正心,一名优秀的剑道老师。” 刘正心下巴微抬,语气里透著傲气。 “在剑道入门方面,我在这市里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入门就能这么骄傲嘛,刘正心你这傢伙...... 路明非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墙上全是他和一些手举奖盃的小孩的合影。 似乎是看出路明非不太相信,刘正心又放大招。 “仕兰中学的楚子航知道吧?” 楚子航?这个名字在仕兰中学就是神话。 考试永远第一,体育全能,长著一张高冷帅脸。 “知道。”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师兄也在这学过?” 刘正心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啊?他是你的师兄啊!” “他在我这里,整整上了三十六节课。” “我对他是倾囊相授。他现在的底子,全是我一手打出来的。” 教导过师兄吗,路明非觉得应该行吧。 路明非心中发问:大爷,您看这地方行吗? 系统保持沉默,路明非判断这地方找对了。 “教练。”路明非的语气中充满敬意,“我也想报三十六节课。这学费怎么算?” 刘教练转身走到前台,拿出一张报名表。 “既然你是楚子航的校友,我就给你个內部价。” “三十六节课。原价三千六。看在楚子航的份上,打个折,三千五百五。” 路明非愣在原地,三千六打折变三千五百五,这种打折力度简直骇人听闻。 还是看在师兄的份上,真黑啊...... 合著我仕兰中学的神话就值五十块钱? 路明非伸手摸进裤兜,里面躺著两张十块和几张一块的纸幣,总计二十八块五。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倒计时。 “老师。”路明非抬头,看著刘正兴的眼睛。 “怎么样?”刘教练拿起笔准备填表,“今天交钱,下午就能排课。” “我是学生。没这么多钱。”路明非说。 刘正兴握笔的手停住,眉头皱了起来。 “你能出多少?”正心问。 “十块钱一节课。我先试听一次,行吗?” 整个剑道馆安静下来,旁边两个正在对练的小孩停下动作,直勾勾看著这边。 正心把笔扔在桌子上,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別说你是学生,你是出生也不行! 他抬起手,指著玻璃门。 “滚!” 第25章 师兄救我於水火 “刘老师。”路明非快疯了,倒计时还有一分钟。“咱俩商量一下。” 刘正心低头整理学员名单:“没钱就別在这耽误我时间。” “十块钱算首付。”路明非语气十分诚恳,“只要让我进去挥两下剑就行。真不能再拖了,给个机会,不然后果很严重。” 刘正心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抬起头,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这满头大汗的男生。 “后果很严重?” 刘正心仗著身高优势俯视路明非:“现在的学生连点家教都没有了?拿著十块钱来消遣我,还敢放狠话。你打算怎么个严重法?砸我的店,还是报警抓我?” 路明非往后退了半步。 【警告!】 【宇智波的荣耀不容褻瀆!】 【真正的復仇者绝不向平民摇尾乞怜。你这卑躬屈膝的姿態,是在践踏血脉的尊严。】 【新任务发布:尊严捍卫战。】 【拔剑斩断眼前的屈辱。打断目標四肢,摧毁这座道馆。】 【若拒绝执行,立刻拉入月读空间体验极致凌迟。剩余倒计时直接清零。】 【倒计时:5。】 路明非浑身僵硬,胃部肌肉开始剧烈收缩。 干一顿教练? 这里是市区,大庭广眾之下拔出真刀砍人,十分钟后他就会被按在警车里。 再说了,我这么弱干得过他嘛。 去月读空间? 痛觉残留在每一根神经末梢,再死一次他绝对会疯掉。 路明非在心里破口大骂。 系统脑子有大病,一分钱没出,白嫖人家场地还这么狂? 凭什么! 【4。】 刘正心见路明非脸色发白,以为这小子怂了。 “赶紧走。”他伸手去推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一个清冷平稳的声音从道馆门口传来。 刘正兴的手停在半空,路明非转头。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男生走进来,眉眼极其锋利,透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峻。 楚子航,仕兰中学的神话。 刘正心脸上的怒容消失,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这是他道馆最拿得出手的活招牌。 “子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刘正心迎上去。 楚子航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目光最后落在刘正心脸上:“刘老师,出什么事了?” 刘正心指著路明非:“这小子说是你们仕兰中学的,跑来学剑道,拿十块钱打发我。让他走,他还不乐意,居然威胁我说后果很严重。” 楚子航重新看向路明非。 他的视线很冷,目光在路明非被汗水浸透的额头上扫过, “你看起来很著急。”楚子航开口。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跳到了【2】。 路明非大口喘著气,冷汗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他当然急,马上就要被万箭穿心了。 “师兄。”路明非乾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这么说吧,这事要是不赶紧解决,得立马出人命啊。” 这是他的肺腑之言,再拖两秒,他现实中的身体估计就要抽搐了。 楚子航没有追问为什么会出人命,也没有嘲笑路明非拿十块钱报名的荒唐举动。 “他的钱,我出了。三千六百块,等会我让司机给你钱。“ 整个道馆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空调的运转声。 刘教练愣住了,路明非更是瞪大了眼睛。 这画风不对,楚子航为什么要帮他? 路明非心里没有任何被救场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恐惧感。 完了。 全完了。 这神经病系统连他对陈雯雯起一点好感都要拿刀捅。 现在他当眾接受別人的施捨,按照系统那套“绝不接受平民可怜”的强盗逻辑,绝对会立刻下达“撕碎楚子航”的离谱指令。 路明非双手死死抓住裤缝,他就算是被捅死,也不可能对刚帮了自己的人拔刀。 来吧! 你路爷豁出去了! 系统界面在眼前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浓度能量波动。】 【能量频谱提取中……】 【特徵识別成功。】 【解除敌对判定。】 【身份確认:同类。】 路明非脑子嗡的一下。 同类? 【宇智波的復仇者不会拒绝同伴的善意。】 【接受同类的资源倾斜,是极其合理的战术选择。】 【惩罚取消。】 第26章 我怎么躺地上了? 路明非愣在原地,系统界面的红光渐渐褪去。 同类? 他呆呆地看著楚子航那张面无表情的帅脸。 难道师兄也姓宇智波? 宇智波子航? 这系统绝对有大病,是不是只要是个长得好看的,都会被强行拉入宇智波家族谱? “够吗?”楚子航看了他一眼,“不够我还有。” “够了够了够了。”路明非点头如捣蒜、 “师兄,谢谢你。”路明非语气十分诚恳。 “这钱算我借的,以后肯定还你。我现在手头有点紧,你看晚上我请你吃个加肠加蛋的泡麵当利息行不行?” 刘正心听得嘴角直抽抽,这小子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楚子航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小会儿。 “可以。”楚子航点头,“我晚饭还没安排,泡麵少放调料包,钠含量太高。” 路明非如释重负,师兄居然答应了。 “老师,麻烦带他去领装备。”楚子航转头对刘正心说道。 “好勒,没问题。”刘正心此时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从收纳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白色剑道服和一柄竹剑。 “明非啊,你先去更衣室换衣服,我去场地那边准备一下。” 变脸比翻书还快,路明非腹誹。 换好剑道服,路明非抱著竹剑走到木地板场地边缘。 刘教练还没来,楚子航已经换上了黑色的剑道服,正拿著一柄竹剑站在角落里做基础挥劈。 他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每一次挥出,竹剑在空气中都发出极其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得像机器。 路明非凑了过去。 “师兄,你不是在国外上大学吗?怎么现在回来了?”路明非找话搭茬。 楚子航动作不停:“我们也放寒假。” “这样啊。”路明非挠挠头,“老师们天天在班里念叨,说上了大学就轻鬆了。我可羡慕你们了,天天能打游戏睡觉。师兄,考你们那个学校难不难?你看我这样的,能去试试吗?” 楚子航挥剑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著路明非,那眼神里有一种路明非看不懂的深意。 “说实话,上大学並不轻鬆。”楚子航说,“压力挺大的。” 楚子航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而且,挺危险。我建议你別来。” 路明非一头雾水。 上个大学能有什么危险? 学分修不够被开除?还是食堂饭菜有毒? “师兄你学的什么专业啊,听起来这么嚇人。”路明非问。 楚子航垂下眼帘,沉吟片刻。 “机械吧。”楚子航给出了一个极度简化的答案,“你可以这么理解。” “哦哦哦,懂了懂了。”路明非恍然大悟, “机械工程嘛,经常要和大型车床打交道。之前新闻还报过,有人衣服卷进机器里去了。师兄你可得注意安全。”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没有纠正他的误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聊完了?”刘正心提著竹剑走过来,“子航,你先自己练。明非,你跟我来场地中央。” 路明非跟著刘教练走到空旷处。 “剑道,讲究的是心、技、体合一。” 刘正心双手握著竹剑,摆出一个极其標准的起手式,下巴微抬,宗师风范十足。 “基础是最重要的。我先给你讲讲中段构的要领。双脚一前一后,重心在中间……” 刘正心吧啦吧啦讲了半天的理论知识,从握剑的力度讲到发力的肌肉群,信息量极大。 “这些理论很枯燥,也很繁杂。” 刘正心收起架势,看向路明非:“我刚接触剑道的时候,背这些要诀花了一个星期。你不著急,今天能记住握剑的姿势就算合格。慢慢来。” 路明非眨了眨眼:“我都记住了。” “年轻人不要好高騖远!”刘正心眉头一皱,语气严厉,“你说你记住了?好,左手握剑的位置在哪?” “剑柄末端,小指半悬空。” “右手呢?” “距离护手一寸。” “发力点!” “后脚蹬地,腰部扭转,力量传导至肩、肘,最后由手腕爆发,剑尖下劈轨跡必须是绝对的直线。” 路明非语速极快,像背书一样脱口而出。 这在系统那变態的超强分析力和过目不忘的加持下,刘教练刚才的话就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刘正心呆住了,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这套理论词汇量极大,这小子听一遍就全背下来了? 但他毕竟是老师,面子不能丟。 “光说不练假把式。”刘正心冷哼一声,將手中的竹剑横在胸前。 “理论只是皮毛。现在,你按照我刚才说的发力技巧,用全力朝我劈一剑。我来格挡。” 路明非有些迟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过去这一周,每天负重三十公斤狂奔,砸碎几百块石头,做几百个伏地挺身。 他现在对自己身体里到底藏著多大的力量,完全没有概念。 “老师,我最近锻炼挺猛的。”路明非善意地提醒,“力气有点大,真用全力劈,没关係吗?” 刘正心气笑了。 一个弱不禁风的高中生,跑来跟市级剑道教练说自己力气大? “明非啊。”刘正心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肌,“你是不是对力量有什么误解?我是专业的。你儘管放马过来。不要小看楚子航的老师啊小子!” “好。” 路明非点头,深吸一口气。 双腿前后拉开,重心下沉。 双手握住剑柄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等路明非睁开眼,深棕色的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金色火焰跳跃而出,道馆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滯了。 角落里正在挥剑的楚子航忽然停下动作,豁然转头看向场地中央,他的瞳孔扩张,手里的竹剑被捏得嘎吱作响。 刘正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心悸,浑身汗毛直立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唯唯诺诺的高中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逃! 刘正心的脑子里本能地闪过这个字,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哈!” 路明非吐气开声,后脚跟蹬在木地板上。 砰! 路明非的身影变得模糊,腰部肌肉疯狂扭转,血统带来的恐怖爆发力顺著脊椎骨一路往上,毫无保留地灌入双臂。 竹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带起悽厉的破风声,宛如撕裂布帛。 刘正心瞳孔骤缩,只看到一道黑影当头罩下。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竹剑,想要格挡。 咔嚓! 两柄竹剑碰撞,刘正心手里的竹剑就像是脆弱的火柴棍,从中间直接爆碎。 木刺四下飞溅。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断裂的剑柄传导至刘教练的手腕、双臂,最后撞击在他的胸膛上。 “唔!” 刘正心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痛哼。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的力气真大。 第二反应是。 天花板的灯管为什么在旋转?我怎么躺在地上了? 第27章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羈绊啊混蛋 刘正心四仰八叉地躺著,双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路明非手里还握著那半截没断透的竹剑,站在原地,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发誓自己只用了一点点力气,谁知道这教练比脆皮肠还脆。 “老师,你没事吧?”路明非扔下竹剑,赶紧跑过去蹲下,伸手想拉他。 刘正心坐起来,一把拍开路明非的手,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揉了揉发闷的胸膛,盯著路明非的脸,眼神里满是见鬼的表情。 “小子,你老实交代。”刘正心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在哪家道场开的蒙?练了多少年了?” 路明非满脸无辜:“我真是第一次摸这玩意。刚才我就是按你说的,蹬地、扭腰、往下劈……” “放屁!”刘正心打断他,“第一次拿剑能有这种爆发力?你当我是第一天出来教课?你就是对面街那家黑川剑道馆派来踢馆的吧!” 路明非百口莫辩。 当然,有件事他没说出来,中间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不对,硬生生止住了力道,不然刘正兴现在可能就要坐救护车了。 路明非耳朵动了动,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楚子航提著竹剑走了过来,他停在两步开外,视线落在路明非身上。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楚子航感受到了极其恐怖的威压。 那不是人类肌肉能爆发出的气场,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碾压。 在那一刻,他感到了某种莫名的压迫感。 楚子航看著眼前这个有些驼背,满脸侷促的同校师弟。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 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却能在一瞬间爆发出斩断高强度竹剑的力量。 难道说,路明非觉醒了? “师兄。”路明非看到楚子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帮我解释一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人就是天生力气大点。” 楚子航沉默。 他不擅长说谎,更不擅长在普通人面前掩饰混血种的异常。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刘正心解释这违反物理定律的一剑。 见楚子航不说话,气氛变得更加尷尬。 倒是刘正心自己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黑色道服上的灰尘,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强行扯出一个乾巴巴的笑。 作为市里数一数二的剑道老师,被一个高中生一剑劈翻,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没有人给他台阶,那他就找个台阶自己下。 “咳。”刘正心清了清嗓子,“明非啊,你这力气確实不错。不过嘛,刚才主要是我大意了。” 路明非愣住了,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看看这地板。”刘正心用脚尖蹭了蹭光洁的地板。 “昨晚保洁大妈打蜡打太厚了。我刚才滑步的时候,脚底下一出溜,没站稳。再加上我这几天状態不好,那什么……我异地恋的女朋友前天刚过来,你懂的,熬夜伤身,腰盘不稳。” 异地恋女友? 熬夜? 这是我一个高中生能听的吗? “行了。”刘正心大手一挥,迅速结束这个话题。 “今天这节课就算试听,免费送你了。我这会胸口有点岔气,得去后面休息一下。你们俩自己练吧。”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著路明非。 “理论上,每周上一次课。来或者不来,提前打个电话通知我排班。没问题吧?” “我没手机。”路明非挠挠头,“要不我每次来之前的那天,当面跑一趟告诉你?” “隨你。”刘正心丟下两个字,推开办公室的门钻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 场地里只剩下路明非和楚子航。 “师兄,你继续练,我去把衣服换了。”路明非如释重负。 “等一下。”楚子航开口。 路明非呲著大牙:师兄有什么吩咐? “你刚才说,请我吃晚饭。”楚子航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现在下午五点。可以吃晚饭了。” 路明非惊了。 他只是隨口客气一句,没想到楚子航这种传说中的神仙人物,居然真的会惦记一碗泡麵。 “没问题!师兄你等我!” 十分钟后。 路明非抱著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麵,用可以翘起一瓶汽水的臀部打开了刘正心办公室的门。 他发现刘正心不在,估计是去医务室拿红花油了。 路明非把一碗麵推到楚子航面前。 “师兄,加了肠和滷蛋。你的那碗我特意少放了一半调料包。趁热吃。” 楚子航看著面前冒著热气的纸碗,坐在略显杂乱的办公桌前,动作极其认真地打开面。 路明非饿坏了,挑起一大筷子麵条就往嘴里塞,呼嚕呼嚕吃得震天响。 今天虽然险象环生,但好歹系统没发疯捅他,还白嫖了一节剑术课,可以说是进度喜人。 而楚子航吃得很慢,他把麵条卷在叉子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办公室里只有路明非吸溜麵条的声音和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吃到了一半,楚子航放下叉子。 他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视线直截了当地锁定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 “嗯?师兄怎么了?不够吃?我再去给你泡一碗。”路明非嘴里塞满麵条,含糊不清地问。 “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楚子航没有绕圈子。 路明非嚼麵条的动作瞬间停住,楚子航的目光里那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让路明非后背一阵发凉。 啪嗒。 路明非手里的塑料叉子掉在桌面上,溅起两滴红油。 他瞪大眼睛看著楚子航,心臟扑通扑通的狂跳。 发现了! 秘密被发现了! 路明非浑身僵硬。 【检测到同类释放信息素。】 【他在確认你的血统纯度。復仇者,不要隱瞒。向你的族人展现你的觉悟,宇智波的荣光需要你们共同背负。】 背负你大爷!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咆哮。 如果现在承认了,楚子航绝对会把他当成重度中二病晚期,或者直接报警送去精神病院研究。 老唐警告过他,有超能力的人一旦暴露,下场极其悽惨。 即便对方是师兄,路明非也不敢冒险。 “师兄……”路明非乾咽了一口唾沫,极力控制著脸上的肌肉,扯出一个极其生硬的笑,“你……你在说什么啊?” 楚子航看著他,路明非的惊慌、僵硬和极其拙劣的掩饰,全落在了他的眼里。 在楚子航的认知体系里,这是一个对自身异变感到极度恐惧和迷茫的新人,在拼命隱藏自己的身份。 那种对未知世界的畏惧,楚子航自己也曾经歷过。 “没什么。”楚子航收回视线,重新拿起叉子,“我只是觉得,你刚才那一剑,不像普通人。” 路明非鬆了一大口气,只要不刨根问底就行。 “哈哈,我这就是最近在家里练引体向上,力气变大了点。” 路明非赶紧把话题岔开,低头猛扒碗里的麵条,不敢再看楚子航的眼睛。 不久,楚子航吃完面,站起身。 “我先走了。钱不用急著还。” “谢谢师兄,但是我会儘快还钱的!” 楚子航走到门口,拉开门把手,脚步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遇到什么无法解释的事情,或者觉得身体快要失控。”楚子航说,“可以来找我。” 【同类的羈绊已初步建立。】 【干得好佐助。这条復仇之路上,你不再孤单。】 第28章 什么叫师兄喜欢男人? “啊。师兄我送你!” 路明非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句,隨后两人一起出来。 街边停著一辆奔驰s500,司机站在车门旁,戴著雪白的手套,见他出来后,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我先走了明非,”楚子航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再见。” “师兄再见,谢谢师兄,师兄真是个好人......” 楚子航坐进真皮座椅,车门关上后,隔绝了街道的喧囂。 “少爷,直接回家吗?”司机看著后视镜询问。 “回家。”楚子航回答。 跑车平稳起步,匯入主干道的车流。 楚子航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反覆回放著路明非挥剑的画面。 他很清楚刘正心那柄定製竹剑的韧性,能够將其瞬间震碎,说明路明非不是常人。 最关键的是,路明非的黄金瞳没有点燃,周身也没有任何言灵波动的痕跡。 单凭肉体力量做到这一步,这绝不是普通的血统觉醒。 要不要向卡塞尔学院匯报? 路明非刚才吃麵时的表情闪过楚子航的脑海。 算了。 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等確认路明非的状態后再做定夺。 万一是自己判断错误了呢。 这时,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厢的安静。 楚子航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放在耳边。 “妈妈。” “儿子!你上完课没有?”苏小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著一贯的娇憨和雀跃。 “在回家的路上。” “太好了!妈妈今天看电视节目,学了一道超级无敌的创意养生菜。草莓燉排骨!我还特意加了两勺老乾妈提味。我刚出锅,你快回来尝尝!” “知道了,妈妈。”楚子航说。 掛断电话,他默默转头看向窗外。 街景快速倒退,他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下去,这位令全校男生仰望的高冷男神,此刻戴上了无形的痛苦面具。 面对龙类,他敢拔刀就砍。 面对苏小妍的黑暗料理,他毫无还手之力。 ...... 另外一边。 “师兄家真有钱啊,车都不重样的。”路明非在心里嘀咕。 他的视线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记忆翻回那个下雨天。 那天雨下得极大,路明非没带伞,躲在屋檐下躲雨。 没过多久,一辆极其庞大的黑色汽车碾过积水停在楚子航面前。 那辆车的车身很长,车標是两个交叠的m字母。 然后他看到男人推开车门,张开一张巨大的伞迎了上来,把楚子航接进车里。 自那之后,路明非再也没见过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也没见过那个男人。 司机早就换成了穿著西装戴著白手套的陌生人。 “估计是生意做大了,满世界飞去了吧。”路明非嘆了口气,“原来有钱人家的父母也经常不在家。” 他和楚子航在某种程度上一致。 他的父母在大洋彼岸做研究,常年不通音讯,只管按时寄美金。 一阵凉风从走廊尽头吹来,路明非打了个寒颤,也从回忆中走了出来。 路明非出了少年宫的大门,准备骑车子回家。 “路明非。”一个极其清脆的声音在侧前方响起。 路明非转头,街边停著一辆劳斯莱斯。 苏晓檣靠在车门旁,穿著修身的黑色外套,深蓝色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腿部线条,脚踩一双黑色马丁靴。 她下巴微抬,阳光落在她葡萄牙混血的深邃五官上。 “苏晓檣?”路明非停下脚步,抓了抓后脑勺。 他和苏晓檣的关係挺尷尬的。 这两人可以说是班里的两极,一个是闪闪发光的富家千金,一个是衰到泥里的网吧常客。 平时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但路明非偏偏是陈雯雯的头號小跟班,开学的时候硬说陈雯雯应该是班花了吧。 因为这事,两人在班里没少互相挤兑。 苏晓檣站直身体,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盯著他腋下那个形状怪异的布包。 “你干嘛呢?”苏晓檣问。 “没干嘛......”路明非答。 面对这个不像人话的回答,苏晓檣倒是没放在心上,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刚才那个人,是楚子航师兄吧。” “是啊。” “你们俩一起出来的。” “啊?这你都知道?” 苏晓檣语气篤定道:“我刚上完形体课,在二楼大厅买水的时候看得很清楚,他出门前还跟你说了好几句话。”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这女人眼神真毒。 “只是碰巧遇到而已。”路明非硬著头皮解释,“你知道的,师兄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少来。”苏晓檣冷笑一声,“楚师兄对谁热心过?” “呃......” 苏晓檣凑近了一些,眼里闪烁著极其浓烈的八卦之火。 楚子航是全校女生的终极幻想,这样一个永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男神,居然和一个衰仔走得这么近。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样。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刚才出门的时候,那个停顿,那个回头。这不是看普通同学的眼神。” 路明非脑子里嗡的一声。 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路明非顺著苏晓檣的话开始回忆。 刘正心要把他赶走的时候,楚子航给他出钱。 说请他吃泡麵,楚子航也没掀起。 临走前,楚子航刻意停在门口,说“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来找我”。 为什么? 楚子航那么完美的人,凭什么对他这个一无是处的人这么上心? 自己没钱没势,楚子航图他什么?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他本能地收紧了臀部肌肉。 “你的意思是……”路明非满脸惊恐地看著苏晓檣,“师兄喜欢男人?”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死寂,街边汽车的鸣笛声远去。 苏晓檣微微张著嘴,她瞪圆了眼睛盯著路明非,目光中满是惊骇。 第29章 她在耍你啊皇上 “你说什么?”苏晓檣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引得路过的几个行人纷纷侧目,“楚师兄……喜欢男人!” “大姐你小点声!”路明非嚇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一步,试图伸手捂住苏晓檣的嘴。 苏晓檣反应极快,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路明非。 “我说个毛线啊!”路明非双手在半空中狂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可都是根据你的言论推导出来的!是你非说他对我不一样,非说他看我的眼神有问题!我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学生,他图我什么?只能得出这么个荒谬的结论好不好!” 苏晓檣根本没听进去路明非的辩解。 她的眼神已经变了。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顿悟以及极其浓烈的八卦之火的复杂眼神。 “难怪……”苏晓檣喃喃自语,仿佛拨开了多年的迷雾,“难怪从来没听说他谈恋爱啊。” 在仕兰中学,楚子航收到的情书连起来能绕操场两圈,但他对所有的女生都一视同仁的冷漠。 舞蹈队队长给他递水,他只说一句我不渴。 隔壁班班花借著问问题的名义靠近他,他用两分钟讲完解题思路,然后毫不留情地赶人。 苏晓檣之前一直觉得那是男神的清高,现在被路明非这一句话点醒,逻辑竟然奇蹟般地闭环了。 “原来如此……”苏晓檣煞有介事地点头。 “原来个毛线啊原来!”路明非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楚子航刚才在道场里挥剑的画面,竹剑撕裂空气的声音犹在耳边,那位师兄的眼神冷得像冰。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苏晓檣,大姐,姑奶奶。” 路明非双手合十,对著苏晓檣连连作揖。 “你千万不要乱说好不好。师兄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散布他喜欢男人的谣言,他真的会杀了我的。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杀了我!” 路明非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夸张。 那个能把实心竹剑挥出残影的男人,要是知道自己被造谣成了男同,绝对会提著真刀砍上门来。 苏晓檣看著路明非那副怂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衰样,刚才因为发现惊天大瓜而紧绷的神经忽然放鬆下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挑起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求我。” “?”路明非愣住。 苏晓檣往前迈了一小步,她微微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小天女独有的拿捏感。 “路明非,你也不希望楚师兄知道,你散布他喜欢男人的谣言吧。” 路明非嘴角狂抽。 这台词听著怎么这么耳熟? 如果场景换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废弃仓库,苏晓檣再拿著一台录像机,这就是妥妥的午夜档日剧剧情啊! 路明非陷入了艰难的天人交战。 求她? 【向女人摇尾乞怜,这是对血脉的褻瀆!】 【你知道该怎么做!】 “臥槽!你真来啊!”路明非要疯了。 他握紧了拳头,原谅我吧师兄,这是最后一次了。 嗡,一阵低沉且平稳的引擎轰鸣声在身旁响起。 那辆劳斯莱斯已经启动,车窗降下,苏晓檣坐在后排。 阳光打在她明艷的侧脸上,带著张扬的笑意。 “走啦,傻瓜。” 苏晓檣对著路明非挥了挥手,司机一脚油门踩下。 劳斯莱斯带起一阵风,留下一串尾气,瀟洒地匯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路明非呆呆地站在路边,保持著双手攥紧、眉头紧锁的姿势。 凉风吹过街道,捲起几片落叶,脑海中的提示也消失不见。 “哎?”路明非眨了眨眼,终於反应过来,“她耍我哎!”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肌肉鬆弛下来。 “没被捅,运气不错。”路明非在心里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咳咳。” 路明非回头。 刘正心正站在青少年宫的大门台阶上,他右手还揉著左侧的胸口,脸色比刚才在道馆里要红润了一些,估计是抹了活血化瘀的药酒。 刘正心看著劳斯莱斯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路边一脸蛋疼的路明非。 他走下台阶,来到路明非身旁。 “这姑娘,是你同学?”刘正心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嗯?教练你没事了?”路明非问。 “我能有什么事?”似乎是看路明非不信,刘正兴继续吹牛逼。 “1974年,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得了冠军,1982年打贏了日本重炮手雷龙,接著连续三年打败所有日本空手道高手,贏得全日本自由搏击冠军。绰號“魔鬼筋肉人”!“ 路明非眼里冒出了星星:“老师你这么猛?” 刘正兴脸一红:“跟我没关係,我也是听说的。” “......” “干嘛干嘛,那年我出生了。他是我的偶像知道吗?” 路明非已经不想搭理刘正兴了,中二病犯了的大叔而已。 刘正心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极其隱蔽地扫了一圈。 原本他以为路明非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或者是隔壁武馆派来砸场子的,但刚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 一个坐劳斯莱斯极品美女,不仅主动跟这小子搭话,临走前还笑顏如花地降下车窗道別。 再联想到楚子航那种身家背景的人,居然会主动帮这小子掏三千六百块钱的学费。 刘正心脑子里脑补出了一部几十万字的都市小说。 “等会,这个同学,难道是你的女朋友?”刘正心衝著劳斯莱斯消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意味深长。 “嗯?”路明非愣住了,“不是啊教练,那是我们班同学。” “懂,我都懂。”刘正心露出了一个极其油腻且理解的笑容。 “现在的年轻人,家里管得严,都是从同学先做起的嘛。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瞒著老师和家长的。” 路明非百口莫辩,这教练不仅骨头脆,脑补能力也强得离谱。 刘正心凑近了一点:“那小姑娘条件不错啊,家里肯定非富即贵。不过明非啊,你也不差。能在楚子航面前说上话的人,前途无量。” 刘正心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极其准確。 “青春啊~”刘正心发出一声极其沧桑的感嘆,接著嘿嘿嘿地笑了三声。 路明非嘴角抽搐,看著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市级剑道教练。 “老师啊,没事少看点肥皂剧吧,你看你脑袋都尖尖的了。” “你少来这套,明非啊,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不要辜负了这个姑娘哟。” 【检测到下忍日常社交互动。】 路明非心里一紧,完了,这神经病不会要给这个中二大叔也挑点毛病吧。 【復仇者的伴侣,必须具备能够与你並肩作战的实力,或者拥有能提供海量忍具资源的庞大財力。】 【目標:苏晓檣。评估结果:財力极其雄厚。】 【战术建议:將该目標纳入长期资源供给线。宇智波的復兴,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既然对方已经主动示好,立刻利用这层羈绊,將其转化为我们復仇道路上的自动提款机。】 路明非不解。 路明非大为震惊。 路明非脑子痒痒的。 没理解错的话,这神经是要自己向小天女要钱? 真就是一点亏都不吃是吧...... “我还有个小事想问问,苏晓檣家的车和师兄家的奔驰比,哪个更贵啊?” 刘正兴拍了拍路明非肩膀:”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別,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是买不起了。“ 路明非大为震撼,一小时一百块在他心中已经是天文数字。 要是这样这辈子都买不起,那他们家的钱能是好道来的吗? “教练,我先回家了。”路明非转头对著刘正心说。 “去吧去吧。”刘正心笑容满面地挥手,“路上慢点,有朋友想学剑道记得推荐给我。” 路明非转身走向自己停在树下的那辆自行车,夕阳的余暉洒在街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跨上自行车,双腿发力,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路明非蹬著车,晚风吹过他乱糟糟的头髮。 再完成那个要命的记忆训练,今天的特训应该就结束了。 至於明天…… 惨啊! 路明非嘆了口气,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而在距离这条街道两条街之外的十字路口,那辆劳斯莱斯正停在红灯前。 “路明非……”苏晓檣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今天那个站在路边急得跳脚的男生,和之前在班里那个永远跟在陈雯雯屁股后面、唯唯诺诺的衰仔,简直判若两人。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能跟楚子航扯上关係。 “有秘密啊。”苏晓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 第30章 跑! 深夜,路明非咬著牙走完最后一条街道的记忆勘测。 路灯拉长他疲惫的影子,他回到家中,將脑子里那幅堪称人体雷达扫描出的街区图完美復刻在白纸上。 系统没再挑出致命错误,破天荒地给了一个勉强合格的评价。 路明非一头栽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瞬间陷入死寂的睡眠。 清晨的闹钟极其刺耳地响起。 【朝阳升起。下忍的体能不可懈怠。】 【今日任务:负重三十公斤,奔跑至学校。】 路明非熟练地翻身下床,把几本厚重的词典和从烂尾楼顺回来的一堆砖头塞进书包。 背上肩膀的瞬间,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他闷哼了一声。 但他没有停留,推开门衝进清晨的冷风里。 路明非发现,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度野蛮的方式適应这种反人类的拉练。 一上午的课波澜不惊,他依旧保持著高效的听课状態,系统的超强分析力让他在理科卷子上大杀四方。 第二节课下课。 路明非拿著空水杯走到饮水机旁。他刚按下热水键,旁边伸过来一个极其精致的粉色保温杯。 路明非转头,看到苏晓檣站在他旁边。 苏晓檣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看著路明非。 她的嘴角挑起一个极其隱秘、又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眼神里分明写著:你的秘密,我全知道。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立正了。 昨天傍晚在少年宫门口的画面衝进脑海,这姑奶奶该不会还在脑补楚师兄喜欢男人的荒谬戏码吧? 他一秒钟都不敢多待,水杯接了半瓶直接鬆手。 “你先接你先接。”路明非迅速拧上盖子,头也不回地快步撤回自己的座位,全程没有给苏晓檣任何多余的表情。 苏晓檣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有贼心没贼胆。”苏晓檣心里轻哼一声,拧开水龙头。 她觉得路明非是在极力掩饰他和楚子航之间的秘密交易,这反而证明了她的眼光极其毒辣。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前排陈雯雯的眼里。 她看著路明非和苏晓檣並肩站在饮水机旁,看著苏晓檣对路明非露出那种只有两人才懂的笑容,看著路明非慌乱地逃开。 这在陈雯雯的认知里,叫打情骂俏。 中性笔的笔尖戳破了纸张,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不明白,短短几天时间,那个永远在角落里用仰慕眼光看著她的衰仔,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他不理自己,甚至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转头却和班里最骄傲的苏晓檣走得那么近。 一种极其陌生的失落感像藤蔓一样缠住她的心臟,陈雯雯低下头,把长发拨到脸颊两侧,试图挡住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 坐在陈雯雯斜后方的柳淼淼安静地翻了一页书。 她的余光把陈雯雯的失態和路明非的举动尽收眼底。 “原来如此。”柳淼淼在心里快速做出了判断,“路明非这叫及时止损。” 陈雯雯吊了路明非三年,从不拒绝,也从不答应。 现在路明非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成绩突飞猛进,连气质都变得凌厉起来。 这样的人,放弃一个永远不给回应的文艺少女,转而去和小天女苏晓檣接触,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 柳淼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陈雯雯,你可能真的要失去这个免费劳动力了。” 等晚自习结束后,路明非收拾书包准备去老城区的烂尾楼进行基础体能训练。 【指令变更。】 【剑术特训进入实操阶段。】 【今日任务:携带草薙剑,前往市南郊高新工业区未完工的高架桥段训练。】 【要求一:完成一千次標准基础挥砍。】 【要求二:对该区域进行地形记忆与绘製。】 “南郊工业区?那地方离这有二十几公里!” 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抗议,“你还要我带著真刀去?路上帽子叔叔给我关起来你捞我?” 【復仇者的利刃,必须时刻贴身。】 【未完工的高架桥人跡罕至,是绝佳的修炼场,倒计时一小时。】 路明非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倒不如赶紧跑,说不定还能少挨几刀。 回到家后,路明非从床底最深处拖出那个用外套裹住的长条形包裹。 他没有惊动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婶婶,把包裹斜挎在背上,从三楼窗户熟练地翻跃而下。 落地,翻滚,起身。 路明非跑到楼下车棚,推出那辆自行车。 他把装有草薙剑的包裹用几根旧皮筋绑在自行车的大樑上,然后跨上座椅,像一颗炮弹般衝出小区。 十五分钟后,路明非已经离开了市区的繁华路段。 越往南骑,四周的建筑越少。 路灯逐渐变得稀疏,道路两旁是大片的荒地和黑漆漆的工厂轮廓。 路明非一边狂踩脚踏板,一边在风中吐槽。 “大半夜的让我跑这种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地方挥刀。我要是遇到抢劫的,算正当防卫还是算持械斗殴?” 【聒噪。省下你的力气,控制呼吸节奏。】 路明非闭上嘴,三十公斤负重的底子在这里显现出了优势,即使狂奔了十公里,他的大腿肌肉依然源源不断地压榨出力量。 前方是一条断头路,巨大的水泥桥墩拔地而起,上面横著几段尚未合拢的高架桥面。 周围没有任何光源,只有惨白的月光洒在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 “就这了。”路明非捏下剎车,自行车轮胎在沙石地面上拖出一道痕跡。 他停下车,解下大樑上的包裹。 解开外套的死结,抽出那把刀。 草薙剑握在手里的一瞬间,路明非感觉掌心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触感,仿佛这块金属是活的,正在汲取他的体温。 【准备开始,一千次標准正劈。】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双腿前后分开。 “哈!” 他吐气开声,长刀劈下。 撕啦。 极其清脆的破风声在空旷的桥墩下迴荡,空气仿佛被这一刀直接切开。 “一!”路明非大吼。 路明非的动作越来越快,肌肉的记忆被唤醒,仿佛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五十次。 一百次。 三百次。 汗水顺著路明非的鼻尖滴落,砸在乾燥的泥土里。 他的手臂开始发酸,但初级缓慢治癒的热流立刻涌上,修復著撕裂的肌肉纤维。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周围的荒草被风吹得倒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明非挥下第五百刀,准备换口气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深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的暗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直接点燃。 不是因为系统的逼迫,而是因为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头顶的正上方降临。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大象悬在半空中,正瞄准他的天灵盖砸下来。 路明非抬起头。 黑色的夜空中,一个模糊的黑影正以自由落体的速度急速坠落。 轰! 那个黑影结结实实地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路明非抬起手臂挡住脸,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石擦著他的侧脸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路明非双手紧紧握著草薙剑,剑尖斜指地面。 什么玩意就掉下来了? 哎? 还会动? 路明非认真看了看,然后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个人,还是个活人。 他从地面挣扎著站起,右手握著一把修长的日本刀。 风衣已经被撕裂成了布条,血液顺著他的手臂、大腿,滴答滴答地落在泥土上。 那人缓缓抬起头,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一双耀眼、却又透著衰败气息的黄金瞳。 儘管光芒正在黯淡,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威严依旧犹如实质。 那张脸极其熟悉,冷峻如刀刻。 只是此刻,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看起来十分悽惨。 “师兄?”路明非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在发抖。 路明非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大半夜跑到这也就算了,还遇到了王从天降,不是,从天而降,算了。 反正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楚子航。 “师兄,你没事吧,那车开多快啊给你撞这么远......” “你报警没,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楚子航的视线聚焦在路明非身上,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同校的师弟。 他没有问路明非为什么在这里,他只是呼出一口气,然后说:“路明非。” “啊?” “跑!” 第31章 师兄,换我来保护你 时间倒退五十分钟前。 南郊高新工业区,废弃化工厂。 楚子航手握村雨,身披黑色风衣,站在锈跡斑斑的反应釜上。 他的脚下躺著两具已经被解决的死侍,血液顺著雨水槽流进下水道。 这是一次常规的清理任务,失控的死侍游荡到这片无人区,卡塞尔学院的诺玛锁定了它们的位置。 以楚子航的实力,独自处理面前的几只低阶死侍完全在掌控之內。 它们曾经是人,现在却扭曲成了非人的形態。 它们的指骨伸长变成利爪,眼中燃烧著欲望的红光,朝著楚子航扑了过来。 楚子航的黄金瞳更亮了,口中发出低沉的吟诵。 周身的温度逐渐升高,然后,楚子航以自身为中心,释放了一团烈火。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隨后產生的衝击波震碎了厂房的玻璃。 烟尘散尽后,整个厂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呼......” 楚子航吐出一口气,他才掌握言灵没有多长时间,君焰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好消息是,这次的任务又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他刚要匯报任务完成,请相关人员过来洗地。 突然,一阵极其欢快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楚子航动作一顿,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儿子!”苏小妍带著明显雀跃和邀功的声音传来。 “妈妈今天跟电视里学了一道新点心,蔓越莓芝士小饼乾!我还特意加了点抹茶粉,刚出炉哦,你晚上回来记得吃!” 楚子航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知道了,妈妈。”楚子航回答。 和妈妈的对话,让一直紧绷著神经的楚子航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放下了防备。 在与死侍的生死对决中,这破绽足以致命。 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死侍抓住这极其短暂的空隙,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 它的利爪撕裂了空气,狠狠拍在楚子航的左肩上。 巨大的衝击力击穿了楚子航的防御姿態,利爪划破风衣。 这显然不是一只低阶死侍,楚子航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楚子航闷哼一声,身体隨之失去平衡,被死侍狂暴的力量直接撞飞,整个人急速坠入茫茫黑夜。 时间回到现在,高架桥下的浅坑里。 楚子航左侧身体几乎被鲜血染红,伤口深可见骨。 他抬起头,衝著路明非喊出了那个字。 “跑!” 路明非站在原地,冷汗顺著下巴滴在泥土上。 他现在的视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他没有看楚子航,而是直勾勾盯著楚子航坠落方向的黑暗深处,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满地的砂石。 佝僂的黑影从阴影中缓缓爬出,它浑身覆盖著青灰色的坚硬鳞片。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脊椎骨向外凸起。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那是一张张扭曲的、极度渴望鲜血的脸庞,一双红色的瞳孔在黑夜中亮起,死死锁定了坑里的楚子航和站著的路明非。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 楚子航皱起了眉头,不对,诺玛的情报从来不会出现错误,这次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的大脑里没有死侍这个词。 在他的认知里,这踏马就是异形,是生化危机里跑出来的怪物。 怪物嘴里流出粘稠的涎水,滴在地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它们的目標是楚子航,那个受了重伤的猎物。 跑。 路明非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他確信自己只要转过身,绝对能以博尔特都望尘莫及的速度消失在夜色里。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视线扫过坑里的楚子航。 楚子航没有再看他,而是双手握住村雨的刀柄。 即便伤重到连站立都困难,这位仕兰中学的男神依然没有放下武器。 他眼底的黄金瞳燃烧著极致的疯狂,准备迎接最后的衝锋。 楚子航还有底牌,狮心会的秘术暴血。 代价吗,无所谓了,只是別把这个师弟扯进来就好,楚子航想。 “你愣著干什么?跑。”楚子航重复了一遍。 路明非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白天在道场里,刘正兴要赶他走的时候,楚子航毫不犹豫地掏出三千六百块钱。 想起楚子航坐在杂乱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吃完他泡的那碗加了肠和蛋的廉价泡麵。 想起楚子航临走前停在门口,说“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来找我”。 师兄对自己真的很好啊! 如果他现在跑了,楚子航今天绝对会死在这里,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路明非胸腔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暴躁的情绪。 “妈的!” 路明非抬起头,深棕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 极致的暗金色火焰轰然点燃,黑色的单勾玉在金光中极速旋转。 他在脑海中扯开嗓子,对著那个一直折磨他的声音疯狂咆哮。 “你个神经病听著!” “以前你天天捅我,让我负重跑,让我画地图,老子都认了!” “但是你今天如果不给我想办法把师兄救下来,老子现在就用这把剑抹了脖子!咱们踏马的同归於尽!” 路明非的声音在脑海中激盪,带著彻底豁出去的狠戾。 短暂的死寂。 半秒钟后,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炸响,声音频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昂。 【检测到同类面临极度致命威胁。】 【检测到宿主情绪閾值突破临界点,精神能量极度活跃。】 【宇智波的羈绊,即是力量的源泉。放弃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 【指令接收成功。】 【查克拉提取模块强制过载开启,雷属性性质变化加载中……】 路明非的心臟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有一股极其狂暴的热流从心臟位置泵出,顺著脊椎冲向四肢百骸。 这不是初级治癒那种温和的暖流,这完全是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忍术库权限解锁。】 【获得:雷遁·千鸟以及相关忍术。】 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开始发烫,滋滋,一声微弱的电流声在空气中响起。 紧接著。 噼啪! 一道刺目的蓝白色电弧从路明非的右手指尖迸发出来。 这道电弧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缠绕上他手中的草薙剑。 滋滋滋滋滋滋! 周围的空气被高压电离,发出极其刺耳的噪音。 那声音就像是有一千只鸟在黑夜中同时尖叫,刺痛了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耳膜。 路明非整个人被狂暴的雷光完全包裹,耀眼的蓝光將这片高架桥下的废地照得惨白。 他站在这团雷暴的中心,眼底的金光与雷光交相辉映。 楚子航原本准备赴死的身体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个宛如雷神降世的背影。 这是什么? 言灵·因陀罗? 路明非你果然觉醒了! 那三只死侍停下了脚步,它们没有多少智商,但野兽的本能让它们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 雷光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它们背上的鳞片全部张开。 它们嘶吼一声,放弃了楚子航。 三头怪物同时改变方向,四肢著地,像三辆狂飆的装甲车一样朝路明非扑了过去。 “路明非!躲开!”楚子航大喊。 路明非没有躲。 “师兄,这次换我来罩著你了!” 他右腿蹬地。 砰! 地面上的泥土炸开一个大坑,路明非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楚子航的视线只捕捉到一道横向拉长的蓝白色闪电,路明非迎著第一只死侍撞了上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死!” 第32章 什么叫这个世界有龙啊 草薙剑挟裹著狂暴的高压电流,刺穿那层坚硬的青灰色鳞片,捅进怪物胸腔。 死侍连惨叫都没发出,电流摧毁了它的心臟与中枢神经,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隨即轰然倒地。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嘶! 剩下两只死侍被同伴的死激怒。它们放弃了楚子航,一左一右朝路明非扑来。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啸叫。 “妈呀!” 路明非拔刀,朝著其中一只狠狠地劈了过去。 別跟我说什么剑法,老子单纯的劲大! 噗嗤! 死侍一分为二,可另外一只已经逼近了路明非的后颈。 就在这极度危险的瞬间,一抹极其刺目的冷光从侧面亮起。 楚子航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双手死死握住村雨的刀柄,借著最后一点力气,身体腾空。 刀锋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半圆。 噗嗤。 刀光精准切过死侍的脖颈,丑陋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 扑通。 楚子航落地,他用刀强行撑住地面,胸腔剧烈起伏。 战斗结束。 “师兄!”路明非大口喘著粗气。 千鸟的雷光散去,他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脱力感。 即便如此,他依然快步跑过去,架起楚子航的右臂。 楚子航的半边身子全被鲜血浸透,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向外翻卷著。 “师兄,你没事吧?” “还行,”楚子航竟然挤出了笑容,“路明非,你超猛的。” “別说了师兄,我差点尿裤子......” “......” “师兄,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车上有医疗包,麻烦你扶我过去。” 两人互相搀扶著走出高架桥下的荒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停在夜色中。 路明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楚子航塞进去。 然后按照楚子航的指示,绕到后备箱,翻出急救箱。 “师兄,我没学过急救咋办?”路明非慌得一批,同时大骂脑子的声音是个煞笔。 踏马的就不能教点有用的吗,眼看师兄就要流血流死了...... “你隨便吧。” “行吧!” 路明非抽出纱布,直接倒上双氧水。 刺啦。 白沫在伤口上疯狂翻涌。 楚子航紧闭著嘴,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任由路明非用纱布把他的肩膀死死缠住。 “师兄,你这是惹了什么变异生物?生化危机?”路明非一边给纱布打结一边问。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看著车厢仪錶盘上的电子时钟,眉头突然紧紧拧在一起。 “不好。”楚子航声音极度严肃。 路明非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草薙剑,视线盯住车窗外黑漆漆的荒野。 “还有?”路明非咬紧牙关,准备拼命。 “不是。”楚子航低头,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沾满血污的手机,屏幕一片漆黑。 “妈妈给我打电话,我刚才没接。” 路明非僵在原地。 他看著楚子航那张刚才面对那些怪物都毫无波澜的脸,现在这张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类似慌乱的表情。 大哥,你半边身子都快被劈开了,你管没接妈妈电话叫不好? 楚子航长按开机键,屏幕亮起后,他迅速拨通一个號码,並按下了免提。 “儿子!”电话那头传来苏小妍略带埋怨的声音,“怎么刚才不接电话?妈妈烤的饼乾都要凉了。” “刚才在打网球。”楚子航脸不红心不跳,“没听见。” “大半夜打网球?你一个人?”苏小妍显然有些狐疑。 楚子航把手机直接递到路明非嘴边。 路明非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对著麦克风大喊。 “阿、阿姨好!我是楚子航的同学!对,我们在打网球!师兄发球太猛了,打得我满地找牙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哎呀,是子航的同学啊!”苏小妍的语气多云转晴。 “子航这孩子平时闷得很,难得带朋友一起玩。有时间一块来家里玩啊!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定一定,谢谢阿姨。”路明非乾笑。 电话掛断后。楚子航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他那如释重负的样子,似乎应付这个电话比砍死两只怪物还要耗费心力。 “你会开车吗?”楚子航转头问。 他的左手被包扎著,完全无法转动方向盘。 “我?”路明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的黑暗,“师兄,我骑自行车来的。” 【堂堂宇智波一族的復仇者,竟连驾驭铁甲战车的能力都没有?】 【这不仅是战术素养的极度缺失,更是对血脉的侮辱!】 【载具精通模块已强行开启。数据载入中……】 路明非脑子嗡的一声。 大量关於离合、油门、方向盘转向比、漂移重心的信息,像开闸放水一样蛮横地塞进他的记忆中枢。 他感觉脑袋胀得发痛。 “怎么了?”楚子航看著路明非。 “没……没事。”路明非揉了揉眉心。 视线落在保时捷的中控台上。那些原本极其陌生的按键和档位,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比自行车的脚踏板还要熟悉。 “其实我会开,但是我没驾照。”路明非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隨便吧,你只管开,剩下的事情有专人负责。” “好的师兄,但是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路明非跑回去,把自己那辆破烂自行车扛了过来,用几根绳子绑在保时捷的后备箱上。 楚子航没有阻止。 路明非回到驾驶座,引擎发出低沉咆哮。 保时捷在泥土路上完成了一个完美的甩尾掉头,朝著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顺著半降的车窗灌进来,道路两旁的路灯飞速向后掠过。 楚子航偏过头,看著路明非熟练的驾驶动作。 “这个世界,有龙。” 嘎吱! 路明非一脚踩死剎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保时捷停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中央。 “师兄你没事吧?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路明非转头,满脸惊悚,“要不咱们先去医院拍个片子?” 龙? 什么玩意? “我没开玩笑。”楚子航目光平静。 “龙类极其强大,拥有无可匹敌的生命力和名为言灵的力量,它们曾经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而有一部分人类,通过混血的方式得到了龙的力量,他们被称为混血种。” “混血种展开了壮烈的屠龙行动,掀翻了龙族的。” 楚子航直视路明非的双眼。 “你刚才点燃了黄金瞳。路明非,你和我一样,都是混血种。” 路明非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他的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 混血种? 人和龙搞一块去,没有生殖隔离么? “那……刚才那些怪物?”路明非问。 “死侍。”楚子航解释道,“血统比例越过临界点的混血种,失去了人类的理智,墮落成了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我今天接到的任务,就是清理它们。”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任务?师兄你不是去国外上大学了吗?” “等会儿,你学的不会是什么屠死侍专业吧!” “不是。”楚子航说。 “奥。”路明非放心了,师兄工科男嘛,他...... 楚子航纠正道:“你可以理解为屠龙,死侍也包含在里面。” 路明非大为震惊! “师兄,你说的这些,太夸张了。” “你得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消化一下。” 楚子航点头:“好。” 路明非重新掛挡,踩下油门,车子再次平稳行驶。 他表面平静,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咆哮。 这个世界终究是顛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半小时后,保时捷驶入孔雀邸。 路明非按照楚子航的指引,把车停在一栋占地极广的別墅门前。 他下车,解开绑在后备箱上的自行车。 “师兄,你家真有钱。”路明非看著那扇极其气派的大门,由衷感慨道。 和自己那个挤著四口人的小破屋比,这里简直就是宫殿。 “我先把车骑回去了。”路明非跨上自行车,“你赶紧进去处理伤口。” “等一下。”楚子航叫住他。 路明非单脚撑地回头。 楚子航站在门灯的光晕下,他已经换好了乾净的外套。 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极其难得地多了一丝人情味。 “吃块点心吧。”楚子航说。 “啊?” “我听到你肚子叫了。蔓越莓芝士饼乾可是妈妈唯一会做的点心。” 第33章 明非少爷? “好的啊师兄,那打扰了。” 別墅大门发出一声轻响,路明非跟著楚子航走进宽敞的玄关。 大厅里亮著暖黄色的灯,一个漂亮的女人正从开放式厨房里走出来。 她的皮肤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完全不像个高中生的母亲,倒像是楚子航的姐姐。 “儿子!还有这位同学,快来!”苏小妍端著一个白瓷托盘,脸上写满了期待。 路明非换了拖鞋凑过去,托盘里放著几块焦黑的不规则物体,散发著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 那是抹茶的苦味、芝士的酸味以及某种东西烧糊后的焦味混合在一起的生化气体。 “尝尝!”苏小妍把托盘往前一递,“蔓越莓抹茶芝士小饼乾!”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他很难想像,这么漂亮的一个阿姨,怎么能做出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折寿的食物。 但在苏小妍亮晶晶的目光注视下,路明非还是硬著头皮捻起一块,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嘎嘣。 牙齿差点崩碎,路明非连嚼都没敢嚼,直接动用练出来的喉部肌肉,强行將其咽了下去。 “太好吃了阿姨!”路明非竖起大拇指,表情极其真诚。 楚子航站在旁边,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路明非眼睁睁地看著楚子航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在咀嚼了两下后,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甚至立刻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师兄。”路明非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不至於这么难吃吧?你刚挨了死侍一爪子都没见你出这么多汗啊!” “味道怎么样?”苏小妍满脸期待地问。 “很好。”楚子航咽下那口饼乾,声音极其平稳,“我很喜欢。” “那就好!”苏小妍满意地拍了拍手,“你们年轻人多玩会,妈妈去睡美容觉了。记得不要熬夜哦。” 看著苏小妍踩著拖鞋走上二楼,臥室门关上。 楚子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乾放进口袋装好,转头走向盥洗室。 路明非赶紧跟了进去。 门锁咔噠一声反锁,楚子航把外套扔在地砖上,接著脱下里面的衬衫。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楚子航的左肩到胸口,有三道极深的抓痕。 皮肉向外翻卷,血液还在往外渗。 刚才在车上路明非只是匆匆包扎,现在看清伤势,他觉得这伤换做普通人早就休克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打开医药箱,他拿起一瓶医用双氧水,直接拔掉塞子,对著伤口倒了下去。 刺啦! 白色的泡沫在翻卷的血肉中疯狂沸腾,刺鼻的气味瀰漫在狭小的盥洗室里。 楚子航握著洗手台边缘的右手收紧,但他紧紧咬著牙关,喉咙里连一丝闷哼都没有漏出来。 清理完创面,他拿起弯头镊子和医用缝合线,单手极其艰难地开始缝合皮肉。 【检测到同类极高的痛觉耐受度。】 【復仇者的道路,需要这种视死如归的战友。】 难得这神经病系统给了一句正面评价。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楚子航把线打结,剪断。 “师兄,你真硬啊。”路明非由衷地感嘆,“你这连哼都不哼一声?” 楚子航拧开水龙头,冲洗著手上的血跡。 “妈妈睡眠浅。”楚子航看著镜子里的路明非,“她如果听到动静,会担心。” 路明非愣住了。 那个在荒野里提刀斩断怪物头颅的杀神,回家后却要生咽下难吃的焦炭饼乾。 受了这么重的伤,连痛哼都要死死憋住,只是因为怕楼上的妈妈听到。 水流声哗哗作响,楚子航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擦乾手。 “路明非。”楚子航转过身,黑色的眸子盯著他。 “我今天在车上说的事情,都是真的。这个世界有龙,有混血种,也有死侍。” 路明非点了点头。 “但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和朋友。” 楚子航的语气极其严肃:“这非常危险。一旦暴露会招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明白,我嘴严得很。”路明非保证。 “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或者身体出现异常。”楚子航停顿了一下,“给我打电话,隨时。” “好的师兄,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再晚婶婶该锁门了。”路明非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楚子航点点头,两人收拾好残局,隨后走出盥洗室。 门外的夜色中,那辆黑色的奔驰s500已经停在院子里,戴著白手套的司机站在车门旁。 路明非走到车前,楚子航突然叫住他。 “等一下。”楚子航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方形盒子,递给路明非。 “这是什么?”路明非接过来。 “手机。”楚子航说,“里面存了我的號码,还有刘正心教练的號码。拿著它,方便联繫。” 路明非捧著那个盒子,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诺基亚n96! 这个装逼神器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自己手里了? “师兄……”路明非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长这么大,除了远在国外的父母打过钱,还没人送过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上车吧。”楚子航没有给他推辞的机会。 路明非坐进奔驰宽大柔软的真皮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汽车平稳起步,驶出別墅区。 路明非摸著手里的盒子,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 “大叔。”路明非没忍住心里的感嘆,“楚师兄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啊。不仅帮我交学费,还送我这么贵的手机。” 司机握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的路况。 “你可能误会了。” “少爷从没这么关心过外人。更別说大半夜把你带回家,还亲自送你礼物。”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司机的半张脸隱没在后视镜的阴影里,继续说道:“少爷平时对谁都很冷淡。你是第一个让他这么上心的人。”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立正了。 苏晓檣傍晚在少年宫门口说的话,如同魔音灌耳般在他脑海里迴荡。 “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样。” “难怪从来没听说他谈恋爱。” 路明非不自觉地併拢双腿,后背紧紧贴在真皮座椅上,菊花隱隱作痛。 “师兄……他到底图我什么啊?”路明非在心里欲哭无泪。 半小时后,奔驰s500平稳地驶入老旧的小区街道。 路明非远远地就看到小区门口站著一个人。 那人体型微胖,手里拎著一个装满零钱的布袋子,正借著路灯的光数钱。 婶婶显然是刚打完通宵麻將,看表情应该是贏了几把,嘴角还掛著笑。 奔驰s500那標誌性的修长车身和压迫感极强的车头,缓缓停在婶婶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引擎发出低沉的怠速声。 婶婶数钱的动作停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这辆平时只在电视和市中心豪华地段见过的顶级豪车。 在这破旧的小区里,这辆车简直就像是外星飞船一样扎眼。 驾驶座的门很快打开,戴著雪白手套、穿著笔挺西装的司机走下车。 他绕到后排,专业且恭敬地拉开车门。 “明非少爷,到了。”司机微微欠身。 一只脚踩在路面上,紧接著路明非背著破书包,手里攥著诺基亚n96的包装盒,另一只手提著师兄给装著草薙剑的网球包,从车里钻了出来。 “谢谢大叔。”路明非说。 “明非少爷客气了。” 哐当。 婶婶手里的硬幣掉在地上,滚进下水道的格柵里。 她完全没去管那五毛钱。她只是看著路明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路明非也看到了婶婶,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习惯性的衰仔气场就要冒出来。 但司机比他更快。 司机转身,面对著满脸呆滯的婶婶,脸上的表情极其淡漠, “您就是明非少爷的婶婶吧。”司机开口。 婶婶浑身一哆嗦,她看了看那辆掛著连贯数字车牌的奔驰,又看了看一身西装的司机。 她平时骂路明非时的囂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啊……是,我是。这……这是怎么回事?”婶婶结结巴巴地问。 司机替路明非关上车门,双手交叠在身前。 “没什么。” “我家少爷对明非少爷很看重,特意让我送他回来。他对明非少爷的家庭生活也有些好奇。” 第34章 难道是老板的恶作剧么 说完后,司机不再理会婶婶,再次恭敬的对路明非说。 “明非少爷我先走了,请您早些休息。“ “啊大叔,我忘了一件事,我的自行车落在师兄家了。方便的时候我去取可以吗?” “少爷说会给您买一辆新的,当然,要是您对旧的有感情,我明早给您送来。” “哈、哈、哈,大叔你真会开玩笑,谁会对一辆自行车有感情啊......” “那我明白了。”司机告辞。 奔驰s500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极其平滑的红色流光,连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都透著一股金钱堆砌出的优雅与傲慢。 婶婶站在小区破旧的水泥地上,地上的五毛钱硬幣孤零零地躺在下水道格柵边缘。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司机最后那句“对明非少爷的家庭生活有些好奇”,在她听来,比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催债电话加起来还要恐怖。 能坐得起这种带连號车牌的顶级奔驰,还配著西装、戴白手套专职司机的人,绝对是那种在电视新闻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而这样的大人物,居然称呼路明非为少爷? 婶婶僵硬地转过头,看著路明非。 那个平时在家里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包揽了所有洗碗扫地活计、被她骂了只知道缩脖子的衰仔,此刻正背著一个网球包,手里还拿著一个怎么看都价值不菲的手机盒。 “明……明非啊。”婶婶的声音发飘,带著一种极其陌生的討好,“刚才那是……谁家的车啊?什么少爷?” 路明非看著婶婶那副惊骇欲绝的表情。 如果在以前,他可能会觉得极其痛快,甚至会顺杆爬吹几句牛逼。 但现在,他只觉得极度的疲惫。 肌肉酸痛正在反噬,挥刀透支了体能,那发过载的千鸟更是抽乾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他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站著都能睡著。 “同学家的车。顺路。” 路明非语气平静,连多解释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同学能让司机大半夜送你?” 婶婶的八卦雷达和危机意识疯狂预警,她紧紧跟在路明非身后上楼。 “你跟婶婶说实话,你爸妈是不是在国外发大財了?还是你……你被哪个大老板看上了?” 婶婶的想像力在这极短的时间內飆升到了顶点,已经开始往极其离谱的方向狂奔。 路明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婶婶一眼。 他的眼底深处,经歷过生死搏杀后尚未完全褪去的冷漠一闪而过。 “婶婶,我困了。”路明非推开防盗门,直接走了进去。 婶婶被那个眼神看得浑身一激灵,到嘴边的盘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突然觉得,这个在自己屋檐下养了几年的侄子很陌生。 路明非连拖鞋都没换,径直走向自己和路鸣泽的臥室。 推开门,路鸣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嚕声打得震天响。 路明非走到书桌前,把书包扔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床上的呼嚕声极其突兀地停止,接著又以一种欲盖弥彰的规律节奏重新响起。 路明非根本没在意。 他解下斜挎在背上的网球包,蹲下身准备把它塞进床底的最深处。 他动作很大,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 当。 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臥室里响起。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一抹极其森寒的金属反光在空气中闪过。 躺在床上的路鸣泽,此刻正用力咬著被角,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根本没睡。 从路明非进门那沉重的脚步声开始,他就醒了。 他眯著一条眼缝,想要看看这个大半夜才回家的疯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结果,他亲眼看到了那道反光。 长条形,金属质感,刀鞘! 路鸣泽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颤抖。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变態杀人魔的电影画面。 前几天半夜大吼大叫给我干哪来了,接著画那种详细到变態的街道路线图,今天乾脆带著凶器半夜回家! 他想干什么? 他连作案工具都准备好了! 路鸣泽在被窝里拼命往墙角缩。 他发誓,如果明天还能活著看见太阳,这台摆在屋里的电脑就是路明非的亲爹,他绝对再也不碰一下! 不对,其他所有的都是路明非的! 如果喜欢的话,泽太子愿永远守护路明非! 路明非把草薙剑推到床底深处,直接倒在自己的床上 …… 同一时间。 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 咔嚓、咔嚓、咔嚓,一片片薯片被咬碎。 苏恩曦穿著睡裙,光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她嘴里的薯片残渣掉落在胸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屏幕,脸上的表情见鬼一般。 “长腿……我应该没看错吧。“ 坐在沙发上的酒德麻衣没有回应。 她穿著那套紧身的黑色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酒德麻衣的眼神极其凝重。 “小白兔觉醒了。” 酒德麻衣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离谱经歷。 一个曾经的废柴、衰仔,跑到南郊的废弃高架桥下,徒手搓出高压电,一刀贯穿了死侍。 “言灵·因陀罗吗?跟记录的略有不同,不过倒也正常。” 言灵是龙族基因中刻录的权能,同一种言灵在不同混血种手中呈现的威力天差地別。 “还有那把刀。” 苏恩曦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化作残影,调出另外几个监控视角的定格画面进行比对。 “不属於装备部的记录,也不在任何古籍记载的炼金武器档案里。它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苏恩曦转头看向酒德麻衣。 “我说。这该不会是老板私底下给他开的小灶吧?老板最喜欢搞这种恶作剧。” 第35章 借我五百,谢谢 “谁知道呢,不过要是他的话,我也不感到意外。” “毕竟老板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酒德麻衣说。 苏恩曦点头表示赞同,想了想决定给老板打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苏恩曦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回桌面。 “又不知道跑去哪里疯了。我们几千號人在全世界为他卖命,结果最大的老板是个连电话都不接的閒人。” “长腿,监视他的任务还得由你来完成呀。” 酒德麻衣无奈嘆气:“老娘本应该在沙滩上欣赏一米八五、八块腹肌的帅哥,现在却成了一个隨时待命的狗仔......”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在路明非的眼皮上。 【朝阳已升,下忍的体能不可懈怠。】 路明非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本能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右臂,昨晚那种撕裂痛感,现在居然消失了。 “虽然已经说了好几遍,但是还是想说一次,我这么猛的吗?” 滴滴,床头的诺基亚n96响了一声。 路明非拿过这部沉甸甸的手机,滑开屏幕一看,是一条新简讯。 发件人:楚子航。 “昨晚的事情不用担心。废弃工厂的痕跡已经有专门的后勤人员清理乾净,定性为管道老化引发的燃气爆炸。记住我的话,保持冷静,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另外,新自行车已经送到你楼下车棚,记得查收。” 路明非看著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师兄说的一直有人负责,是这个意思。 居然能把那种怪物横行的现场偽装成燃气爆炸,师兄背后的势力大得超出了他的想像。 “师兄真是个大好人啊。”路明非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敲击,回復简讯。 “收到了师兄,万分感谢。以后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发送完毕,路明非套上校服,从窗户一跃而下。 他想看看楚子航说的新自行车长什么样。 以师兄的阔绰,估计是辆崭新的捷安特或者美利达。 车棚最里侧的角落,一辆通体漆黑的自行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路明非愣住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老破小区的车棚里。 全碳纤维打造的车架在清晨的光线里泛著极其冷硬的哑光。 流线型的车把、隱藏式的剎车线、薄得像刀片一样的碳纤维轮轂。 路边正好路过一个早起赶火车的上班族,那人偏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下瞪圆了。 “我去!trek蝴蝶马多尼系列?这涂装,全定製的吧!” 他咽了口唾沫,看路明非的眼神像在看杜拜王子。 “哥们,你把一套首付停在这破车棚里,心够大的啊!” 路明非脑子嗡的一声。 一套首付? 这破车能买套房?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冰凉的碳纤维车架上摸了一下,感觉自己摸到的不是车,而是成捆的百元大钞。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骑这车上街被蹭破点漆,把他两个腰子卖了都赔不起。 师兄,你对代步工具的理解是不是出了什么偏差? 要不是著急上学,路明非真想现在就到楚子航面前磕一个。 “大爷,我能骑这个上学吗?”路明非在心里问。 【忍者的双腿才是最可靠的载具。】 【依靠外物赶路,是平民的墮落。】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你踏马就是个纯正的傻叉!” 【倒计时开始。】 路明非不敢废话,刚才那路人的话提醒了他,这车太贵了,放在楼下隨时可能被偷走。 他想了想,直接扛著车子往上爬。 我放在臥室里总没人能偷走了吧。 路明非推开门的时候,婶婶正在喝粥,昨晚那辆大奔带来的震撼显然还没消退, 她看到路明非推著自行车进来,又直奔臥室而去,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嘮叨,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 路明非小心地把“首付”停下,往自己床这边挪了挪。 要是不小心被路鸣泽这个莽夫来上一脚,他得心疼的一个月不睡觉。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再次一跃而下,从窗户飞了出去。 “冲啊!” …… 路明非依旧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他坐在座位上,超强分析力火力全开。 各种复杂的公式像流水一样灌进他的脑子里,形成永久记忆。 到了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教室里开始闹哄哄的。 男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討论著早上的新闻。 “你们看早间新闻没?南郊高新区那边有个废弃化工厂,昨晚炸了!” “看了看了。火光冲天啊,听说连房顶都给掀了。新闻说是地下燃气管道老化引起的爆炸。” “拉倒吧。废弃工厂哪来的燃气?我大表哥在消防队,他说那现场邪门得很。地上全是被烧焦的痕跡,连水泥地都裂开了,像被雷劈过一样。我看八成是有人在那边搞非法生產。” “真的假的,你大表哥还说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那边被封锁了。这事就咱们几个知道,千万別跟別人说哈。” “放心放心。” 坐在后排的路明非正低头看著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听到这番討论,他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师兄口中的那些人洗地能力果然专业,硬生生把这么离谱的超自然战斗包装成了生產事故。 但这掩盖不了路明非心虚的本质。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別人看出他脸上的异样。 他现在只求高考前平平安安,千万別再跟这种恐怖事件扯上关係。 就在路明非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时候,一道极其锐利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苏晓檣没有参与那群男生的八卦,而是转过头,视线直截了当地锁定了路明非。 不对劲。 苏晓檣微微眯起眼睛。 按照路明非以前的性格,班里只要有这种爆炸、案子的八卦,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凑过去,发表两句极其烂的冷笑话,以此来吸引陈雯雯的注意力。 但今天,他像个鵪鶉一样缩在座位上。 而且他的肩膀肌肉绷得很紧,额头上还有一层细细的汗珠。 他在紧张。 他在心虚。 苏晓檣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个荒谬但极其符合她认知的推论在苏晓檣脑子里成型了。 路明非这个衰仔,最近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这傢伙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大半夜跑到南郊去放自製烟花或者土炸弹,结果不小心把废弃工厂给炸了吧? 第36章 警告就完事了! 【检测到苏晓檣的持续注视。】 【不愧是宇智波的荣耀。你凭藉出色的战绩与冷峻的气质,已经成功吸引了高质量资源的注意。这正是建立羈绊的最佳时机。】 路明非在脑海里破口大骂: 吸引你大爷! 昨晚那事要是露馅了,那帮人来把我切片研究的时候,希望你能发个大招把我捞出来! 就在路明非和系统疯狂对线的时候,苏晓檣忽然起身,径直走到路明非的课桌前。 “路明非。”苏晓檣盯著他的脸,“你好像很紧张啊,出了这么多汗汗。” “我哪有紧张!”路明非迅速抽出一张纸巾抹掉额头的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因为我热爱学习,大脑高速运转產生的散热现象。你不要乱说啊,小心我告你誹谤!” 苏晓檣不为所动,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哦?”苏晓檣故意拖长尾音,“昨天下午在少年宫门口,你和楚师兄的事,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你要是再跟我打马虎眼,你也不希望……” 路明非浑身一哆嗦,骨子里的衰仔基因再次占了上风。 昨天那句“楚师兄喜欢男人”的暴言还在他脑子里迴荡。 “我错了!”路明非双手合十,果断滑跪,“我不敢了!大小姐您吩咐,只要別乱传谣言,我赴汤蹈火。” 两人凑得极近,苏晓檣的长髮垂下来,几乎扫到路明非的课桌边缘。 班里几个正在八卦的男生纷纷停下话头,转头向这边看来。 这两个人平时连话都说不上两句,今天怎么互动得这么频繁? 莫非...... 难道...... 竟然...... 嘿嘿嘿! 什么霸道小天女爱上突然爆种但是依然有点衰的我。 坐在前排的陈雯雯背脊挺得笔直,她没有回头,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后方。 自从路明非不再像个卫星一样围著她转后,那种落空感让她极其难受。 她今天特意穿了路明非夸过最好看的白裙子,代价是冻的瑟瑟发抖,她以为能给这个男生一个重新靠近她的机会。 结果路明非依旧连正眼都没看她,转头就和苏晓檣聊得这么火热。 “告诉我,你在紧张什么?”苏晓檣不依不饶,压迫感十足。 路明非脑子转得飞快。 绝不能让这姑奶奶盯上,刘正兴她家很有钱,那肯定路子也很野。 万一不小心发现点蛛丝马跡,那只能福马林培养液里见了。 所以,现在必须找个事把她的注意力岔开。 死脑子快想啊! 有了! “其实……”路明非嘆了口气,换上一副极其沧桑的面孔,“我没生活费了。能不能借给我五百块钱。” 苏晓檣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能挖出什么惊天大瓜,结果等来这么离谱的一句。 “路明非,你说的是人话吗?”苏晓檣瞪大眼睛,“你转移话题的手段还能再拙劣一点吗?” “我是认真的!”路明非开始火力全开地吹牛逼。 “我远房表哥在非洲开挖掘机,不小心被当地的变异猴子咬了,急需打高级狂犬疫苗。这笔钱关乎一条人命!我今天紧张就是因为筹不到钱,急的!” 苏晓檣满脸写著“你觉得我是白痴吗”。 但她看著路明非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好笑。 这比以前那个只会低著头跟在陈雯雯后面的闷葫芦顺眼多了。 她拉开校服拉链,从內兜的精致钱包里抽出五张红彤彤的钞票,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算你借的。”苏晓檣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天鹅,“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问题!老板大气!老板財源广进!”路明非一把將钱扫进兜里,狂拍马屁。 苏晓檣轻哼一声,心情大好,转身踩著轻快的步子回到座位。 【检测到宿主成功利用羈绊,获取苏晓檣的財力支持。】 【宇智波的復兴离不开庞大的资金,復仇仍未成功,佐助再接再厉。】 【发放奖励:耐毒性提升。】 【说明:一般的毒素现在只能让你拉两天肚子,绝对毒不死你。】 路明非眼睛一亮。 虽然这奖励听起来十分奇葩,但在这动不动就冒出怪物的高危世界里,多一张保命底牌绝对不亏。 何况这系统极其难得地夸了他一次。 “嘿嘿......” 路明非爽的一笔,不自觉傻笑了几声。 一直没有回头的陈雯雯,此刻用力咬住下唇,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看在眼里。 他在笑,她在闹? 这是什么离谱到极致的校园青春疼痛文学的桥段。 合著青春都是你们的,疼痛到我这了唄? 咔嚓,陈雯雯硬生生捏爆了手中的中性笔,碎片好巧不巧蹦到了苏晓檣的桌上。 苏晓檣一怔,拿起碎屑抬头,扫视一圈后,对著陈雯雯轻声开口。 “请问,这是你的东西吗?” ...... 一天的学习结束了,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打响。 路明非抓起书包就往外冲,他今晚的特训任务还有一大堆没完成。 刚衝出教室前门,一道白色的身影横插一步,挡住了去路。 陈雯雯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她低著头,脚尖轻轻蹭著地面。 “路明非。”陈雯雯抬起头,声音轻柔的不像话。 “有事?”路明非急得直跳脚,眼神频频看向楼梯口。 求求你了大爷 ,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捅我啊。 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跟陈雯雯说话了,现在身上好像有一百万只蚂蚁在爬啊! 陈雯雯看著他这副急不可耐要离开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缺钱?我今天听到你和苏晓檣说话了。如果你有困难,其实可以跟我说的。我可以借给你。”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连做梦都想牵手的女孩,现在主动跑来要借钱给他。 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甚至会写一篇八百字的日记记录这个美好的夜晚。 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系统冰冷的倒计时。 “这个事我可以给你解释……”路明非刚开口。 脑海深处红光大作。 【警告!】 第37章 路明非这么有锋芒吗 【与平民女人的无意义纠缠正在严重拖慢训练进度。】 【十秒內不开始移动,立刻拉入月读空间,执行一千次穿刺刑罚。】 路明非胃部一阵抽搐,被长刀贯穿的痛感仿佛再次袭来。 “我不缺钱!我先走了!” 路明非留下一句极其生硬的话,直接绕开陈雯雯,头也不回地顺著楼梯狂奔而下,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陈雯雯僵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白裙。 他怎么能这样,他凭什么这样啊! 她看著空荡荡的楼梯口,眼眶慢慢红了。 “雯雯,你怎么了?” 赵孟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轻声关心道。 “我没事。” 陈雯雯生硬的丟下三个字,同样转身就走,剩下赵孟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你,我。” 赵孟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上面好像出现了一个红色圆球。 他將今天自己吃瘪的糗事,全都扣在了路明非头上。 “还真被这小子装起来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 另外一边,路明非一路狂飆回家。 翻窗跳进臥室,路鸣泽还在电脑前奋战,还十分小心地跟路明非的自行车保持了距离。 生怕不小心蹭到车子,然后上演人头落地的惨剧。 “路......哥,你回来了,你打游戏吗?” 路明非根本不理会这胖子,直接从床底最深处拖出那个网球包,背在背上。 然后推开窗户,纵身跃出。 落地,翻滚卸力,动作极其流畅。 路明非先是完成了指定地区的记忆特训,然后跑到了老城区的烂尾楼。 夜色深沉,冷月高悬。 “一!二!三!” 路明非双手撑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汗水顺著鼻尖滴落。 五百个標准伏地挺身完成后,他立刻起身,抓起地上的石块。 嗖!嗖!嗖! 五百次投掷结束。 呛。 草薙剑出鞘,路明非双手握剑,站在空地上开始机械般地重复挥砍。 练完这一切,他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最后,就是喜闻乐见的负重跑环节。 他衝进夜色,沿著空旷的街道狂奔,突然裤兜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放慢脚步,掏出那部楚子航送的诺基亚n96。 按下接听键,將手机贴在耳边。 “喂,师兄。”路明非一边喘气一边说。 “你在干嘛?”楚子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在跑步啊师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楚子航低头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负重跑?”听筒里传来的不仅有路明非的喘息声,还有背包里重物碰撞的闷响。 “啊,对。”路明非顛了一下后背的书包,三十公斤的砖头压得他肩膀生疼,“这不是知道世界危险了嘛,抓紧时间锻炼锻炼身体。” 楚子航眉头微皱,常规混血种如果在未经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透支力量,肌肉纤维会大面积撕裂,甚至引发臟器衰竭。 “你的身体还好吗?”楚子航问。 “挺好的啊。”路明非感受了一下四肢百骸,初级缓慢治癒的热流一直没停过,连肌肉酸痛都快消失了。 “完全没问题,吃嘛嘛香。” 楚子航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他在硬撑,楚子航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一个刚接触真实世界的高中生,经歷了那样的生死搏杀,精神和肉体绝对处於极度紧绷的状態。 他用大半夜负重拉练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大概是在宣泄內心的恐惧和不安。 “方便见一面吗?我去接你。”楚子航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眼前的系统面板。 今天的任务指標已经全部刷完,倒计时也停止了。 “行啊。”路明非停下脚步,报了个地址。 “等我。” 电话掛断,十五分钟后,那辆熟悉的帕拉梅拉停在了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楚子航坐在另一侧,穿著简单的黑色外套,左半边身体靠在座椅上,姿势略显僵硬。 “昨晚我说的事情,你消化得怎么样了?” 路明非把那个装著草薙剑的网球包抱在胸前,他回想起昨晚那些面目狰狞的死侍,还有楚子航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有啥消化不了的。”路明非嘆了口气,“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 楚子航没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你看啊师兄。”路明非掰著指头开始列举,“这世界连龙和怪物都有了,那就算再冒出点別的什么也不奇怪吧?” “比如?” “比如。”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看著楚子航的眼睛。 “有个人的脑子里,天天有个声音跟他说话。不仅跟他说话,还不准他谈恋爱,逼著他干各种反人类的训练。他要是不听话,那声音就直接把他拉进一个血红色的空间里,拿刀捅他几千遍。你说,这合理吗?” 等路明非说完后,楚子航没有表態,只是这样静静地看著他。 路明非被看得心里发毛,心想难道师兄也经歷过这种事?这就是混血种的通病? “路明非。”楚子航开口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在!” “我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楚子航给出了专业的判断,“你说的这些症状,属於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隨精神分裂早期的幻听与幻视。昨晚的死侍对你造成的精神衝击太大了。” 路明非眼角狂抽。 楚子航继续说道:“儘量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过度逼迫自己,会加速血统的失控。” 路明非算是彻底明白了,在楚子航这种正统混血种的认知里,他脑子里那个逼逼赖赖的系统,就是妥妥的精神病晚期症状。 绝对不能暴露。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咆哮。 要是让师兄知道自己每天跟一个称自己为宇智波的神经病对话,以后去了他说的那个什么学院,绝对会被绑在病床上电击,甚至切片研究。 “哈、哈哈……”路明非乾笑两声,“师兄你说得对。我也觉得那人就是精神压力太大了。我隨口举个例子而已,这世上哪有那么离谱的事。” 楚子航点点头,没有戳穿,他觉得路明非是在极力掩饰自身的脆弱。 楚子航的视线向下移动,落在了路明非抱著的那个网球包上。 网球包的形状有些奇怪,中间鼓起一条极其笔直的硬物轮廓。 昨晚在高架桥下,他亲眼看著路明非拿著一把极其锋利的无格直刀,附著著雷光斩断了死侍。 “你大半夜跑步,带著刀?”楚子航问。 路明非浑身一僵。 “防身!防身!”路明非赶紧把网球包往怀里搂了搂,语气极其真诚。 “师兄你也说了,这世界有龙有死侍。我手无寸铁的,大半夜走在路上多没安全感啊。” 楚子航知道,那把刀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拿著防身可以。”楚子航给出了善意的提醒,“但是要注意场合。进出地铁站和商场的时候,安检机器会报警。” “还有你装刀的角度不太对,这样会被人发现异常。“ “你把它拿出来,我帮你摆正。” 路明非赶紧点头:“好的师兄,谢谢师兄......” 咕嚕嚕嚕...... 极其响亮的腹鸣声在车厢里响起,路明非老脸一红。 今晚他消耗极大,晚饭吃的那点东西早就变成汗水排空了,现在胃里正在疯狂造反。 “师兄。”路明非尷尬地揉了揉肚子,“前面路口有个大排档,感谢你帮我这么多,我请你吃个夜宵吧。” 第38章 谢谢你,明非 “好,”楚子航发动引擎,“系好安全带。” 几分钟后。 路明非提著满满一大袋烧烤,和楚子航走上一栋五层建筑的天台。 这里平时无人问津,地面堆著几根生锈的钢管,角落里散落著两个破旧的摺叠椅。 路明非用袖子隨便擦了擦摺叠椅,自己坐一个,另一个推给楚子航。 夜风直吹过来,塑胶袋里的牛肉串、羊肉串、掌中宝和烤韭菜很快失去温度。 路明非扯下一根羊肉串,一口咬下三块肉,用力咀嚼著。 在夜宵的时候,楚子航还没忘了给路明非科普一些知识,他觉得路明非早晚用得上。 路明非点点点头,楚子航说了很多,他筛选出了一些重点。 师兄读的学校叫做卡塞尔学院,学生来自於世界各地,他和他的老师、同学主要任务是屠龙。 此外,师兄会马上会正式成为狮心会会长。 他原本以为师兄是个学神,结果是个黑帮头子,还是个屠龙黑帮。 狮心会这个名字,听著含金量极高。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师兄,那你们上学还需要交学费吗?” “学校设有奖学金。” “原来是这样啊,那晚上可以吃夜宵吗?” “当然。” “哦,那师兄你可得吃饱啊,不然像我一样累的跟大傻子一样,可没力气提刀砍它们。”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大口吞咽,眉头皱起:“烧烤放凉后油脂会快速凝固,吃多了极度增加肠胃负担。这种垃圾食品你应该少吃。” 路明非抹了一把嘴角的孜然颗粒。 “师兄,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 路明非灌了一口可乐,打出长长的气嗝:“我兜里平时比脸还乾净,能吃顿烧烤就算过年。” 他靠在摺叠椅上,看著远处来往的车辆灯光。 “我一直住叔叔婶婶家,爸妈在国外不知道忙什么,只管往卡里打钱,偶尔寄一封没营养的信。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快忘了。”路明非说。 楚子航沉默下来,他同样看向远处。 “或许他们有自己的难处。”楚子航声音低沉,“有些难处,是不能对家人说的。” 路明非撇撇嘴:“能有什么难处,连回国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这藉口太烂了。” 楚子航没有反驳。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那个提著刀迎向八足骏马的男人。 那个被全世界彻底遗忘的男人,楚天骄。 “是有难处的。”楚子航重复了一遍。 “也对。”路明非耸耸肩,“就像师兄你爸爸一样吧,肯定也很忙,成天不在家。” 楚子航以为路明非说的是他的继父。 “確实很忙。”楚子航点头,“但他每周会固定抽一天时间和我一起吃饭。” 路明非挠了挠头。 “哎?那还挺不错的啊。我记得他是个超级大帅哥。那天下大雨,他开著车来学校接你,下车的时候举著一把很大的黑伞......” 楚子航握著矿泉水的手指骤然收紧。 塑料瓶发出悽惨的叫声,冰凉的矿泉水顺著他的指缝溢出,滴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你说什么?”楚子航转过头。 路明非被楚子航的动作嚇了一跳。 他停下咀嚼的动作,看著楚子航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某种一直被死死压抑的恐怖的东西,突然破开了一道缝隙。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路明非缩起脖子,“我就是觉得叔叔挺帅的。没別的意思。” “他开的什么车?” “迈巴赫啊。”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黑色的迈巴赫。那车比你现在坐的那辆奔驰还要帅。车牌號我没看清,但那个两个交叠的m车標我认识。” 夜风在天台上呼啸,楚子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被黑色美瞳遮盖的黄金瞳不受控制地在眼底点燃。 感受到楚子航的变化,路明非手里的肉串掉在地上,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师兄,我是个大大滴好人啊,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千万不要砍死我啊。” “路明非。”楚子航站起身,一步跨到路明非面前。 他的双手直接按住路明非的肩膀:“你確定你看到的是迈巴赫?你確定那个男人打著黑伞?” “確定!”路明非疼得齜牙咧嘴,“我当时没带伞,躲在屋檐下,看得真真切切!” 楚子航鬆开手,他连退两步。 他抬起头,看著漆黑的夜空。 胸腔剧烈起伏,一滴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 楚天骄,他的亲生父亲。 表面上是个给老板开车的普通司机,实际上是血统极高的混血种。 那个雨夜,楚天骄开著那辆迈巴赫,带著他误入尼伯龙根,直面那个被称为奥丁的傢伙。 也是在那个雨夜,楚天骄留了在那里,只有楚子航活著逃出来。 但从那以后,楚天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痕跡全被抹除。 他的户籍记录、银行帐户、就职档案,全部消失。 连拥有诺玛的卡塞尔学院,都没有关於楚天骄的一丁点信息。 楚子航不知道为什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奥丁是怎么做到能把楚天骄从全世界所有人的记忆中硬生生挖了出去。 这几年,楚子航翻遍了所有的资料。 他甚至还怀疑自己得了严重的精神分裂,楚天骄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他为了逃避某种创伤幻想出来的人格。 可是现在,路明非隨口说出了那个男人的存在。 路明非记得迈巴赫,记得那个举著黑伞的男人。 为什么? 楚子航低头,看著依旧瑟瑟发抖的路明非。 他曾经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那就是奥丁的言灵级別极高,所以改写了现实。 楚子航能保留记忆,因为他当时就在尼伯龙根內部,是事件的直接亲歷者。 可路明非呢? 他凭什么能免疫修改现实规则的力量? 楚子航脑海之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又把它甩了出去。 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任何的想法都只是猜测,都站不住脚。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心中激动地情绪。 “师兄……”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那我给你道歉。” “没有。”楚子航的声音恢復平稳,但语调中透著很明显的颤音,“你接著说。你还记得什么?” “没了啊。”路明非挠挠头,“我看雨也停不了,就直接跑了。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辆车,司机也换成了別人。” 楚子航点头。 路明非不是亲歷者,他只看到了那个切面,但这已经足够。 “明非。”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师兄?” “谢谢你。” 第39章 明非,你在躲什么呢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严肃的表情,摸了摸后脑勺,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迈巴赫和黑伞到底意味著什么。 【检测到同类情绪波动剧烈。】 【宇智波一族在这世上並非孤立无援,宿主与同族的羈绊,终將成为劈开黑暗的利刃。】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羊肉。 同类? 路明非脑子飞速转动。 刚才师兄说他们都是混血种,系统这个神经,把混血种判定成了宇智波同族,这就全对上了。 等等。 他想起了前几天被叔叔婶婶逼著去看的心理诊所。 当时他走进諮询室,见到了那个戴著口罩的长腿女医生。系统也在那一刻发出警报,说检测到同类,也解除了敌对判定。 难道说那个女医生,也是混血种? 这世界太小了,隨便看个心理医生,都能撞上这种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 路明非眼珠一转,视线落在楚子航身上。 “师兄。”路明非小声问,“我问个事。这世界上的混血种多吗?” 楚子航摇头:“卡塞尔学院大多数是混血种,可是跟普通人相比还是太少了。世界上大部分是没有龙血的普通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觉醒,並且释放言灵的。” 路明非点头:“哦……原来我昨天搓出来的那个带电的球,就是言灵啊。” 他没跟楚子航提心理诊所的事,也许是误判呢,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师兄的判断就不好了。 “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能解答的,我都会告诉你。”楚子航说。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往后挪了挪摺叠椅,双腿不自觉地併拢。 他的確有个问题。 苏晓檣昨天在少年宫门口的话,还有那个司机大叔在小区门口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悠。 这个问题不弄清楚,他今晚绝对睡不著觉。 “师兄。”路明非表情极其凝重,“接下来的这个问题,极其私人,也极其重要。关乎到我以后面对你的態度。” 楚子航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以为他要问关於血统失控或者死侍的问题。 “问。”楚子航坐直身体。 “你……”路明非咬著牙,一口气说了出来,“你平时对男的都这么好吗?你……应该不喜欢男人吧!” 天台上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楚子航那张永远冷峻、波澜不惊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的眼角猛抽两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 “我不喜欢男人。”楚子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呼......”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摺叠椅上,顺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 “嚇死我了师兄。你不知道我这两天顶著多大的精神压力。我就说嘛,你这么完美的男神,怎么可能取向有问题。” 楚子航觉得额头的青筋在跳动,他平復呼吸,决定不跟这个脑迴路清奇的师弟计较。 “明非。”楚子航把话题拉回正轨,“你每天背著三十公斤重物跑步?” “对啊。”路明非点头。 “锻炼体能是好习惯。”楚子航说,“但必须循序渐进过度压榨肌肉和神经,像你这种激进的训练有些危险。” 路明非乾笑两声。 他有什么办法? 他只要敢停下,那个系统就敢立刻把他拉进月读空间体验千刀万剐。 “我心里有数师兄。”路明非敷衍道,“你不也经常练剑吗。那么多怪物在暗处盯著,不练狠点,到时候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楚子航垂下眼帘。 他的日常训练极其严苛,甚至可以用死板来形容。 每天固定时间起床,固定时间挥剑,固定时间研读文献资料。 但他这么做,並不仅仅为了对付游荡的死侍。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雨夜的高架桥,漫天的暴雨中手持长矛、高坐在八足骏马上的奥丁。 自从那个男人把他推出尼伯龙根后,楚子航活著的唯一目標就是变强。 找到那个高架桥,找到奥丁,然后杀了他为父亲报仇。 为了这唯一的执念,他捨弃一切娱乐,把身体打造成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但是,路明非是为了什么呢? 路明非平时在学校的表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柴。 他敏感,孤独,总是用烂话掩饰內心的怯懦。 这样一个人,仅仅因为昨晚见识到了世界的真相,就能爆发出这种近乎自虐的毅力吗? 楚子航不信。 路明非身上一定藏著更深的原因。 不过他不打算深究。他尊重每个人的秘密。 楚子航站起身,把面前的签子和纸巾收拾进塑胶袋里。 “很晚了。”楚子航说,“我送你回去。你今晚消耗很大,早回去休息吧。” “好啊师兄,”路明非挠了挠头,“说是我请你,好像大部分是我吃掉的。” “没关係,我一般不吃夜宵。” “嘿嘿,下次,下次我请你吃正餐哈。” 【警告!警告!】 【摄入过量高热量、高油脂食物!】 【忍者的躯体需要保持绝对的轻盈与爆发力,不可被低级脂肪腐蚀。】 【临时任务发布:消化多余热量。即刻起,以极限速度返回住所,途中严禁藉助任何交通工具。】 路明非刚刚舒展开的眉头拧成死结,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难看。 有病啊你。 我吃的时候你一个字不说,吃完了就弄我? 你是个人吗? “怎么了?”楚子航察觉到了路明非的异样,“伤口疼?” “没……没事。”路明非抓起放在地上的网球包,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师兄,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楚子航皱眉:“你家离这里不近。” “我知道。”路明非顛了顛背后的三十公斤重物,“我刚才吃得太撑了,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楚子航愣在原地,他看著路明非,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还没入学呢,玩什么命啊。 还没等楚子航再开口,路明非已经转过身。“师兄明天见!” 路明非留下一句话,一把推开天台的铁门,整个人顺著楼梯狂衝下去。 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在楼道里迴荡。 楚子航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著生锈的栏杆,低头俯视下方的街道。 几秒钟后,那个背著包的身影衝出了楼道。 路明非没有任何停顿,双腿交替发力,直接在空旷的柏油马路上拉起一道残影。 那种爆发力和速度,完全违背了人类的极限。 楚子航静静地看著那个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尽头,夜风吹起他黑色的额发。 “明非,你到底在躲避什么呢?”楚子航低声自语。 第40章 宇智波抱摔 路明非衝进老旧小区的楼道,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迴荡。 【临时任务完成。】 【宿主体能已突破平民极限。发放阶段性奖励:宇智波流体术。】 【附赠近战绝学:宇智波抱摔。】 路明非靠在防盗门外,大口喘著粗气。 他听著脑海里的声音,嘴角疯狂抽搐。 “宇智波流体术听著还行。但这宇智波抱摔是什么鬼?听起来很逊啊!打架的时候把人举起来摔地上?这不就是街头王八拳的升级版吗?” 系统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大量关於肌肉发力、关节绞杀的知识极其蛮横地塞进他的脑海。 路明非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漆黑一片,叔叔婶婶早已睡下。 他熟练地放轻脚步,溜进卫生间。 脱下早已被汗水湿透的衣服,路明非转头看向洗手台上的半身镜。 然后,他愣住了。 以前那个瘦弱、像只褪毛小鸡仔一样的身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紧实的肌肉线条。 腹部出现了清晰的轮廓,肩膀变得宽阔,手臂上附著著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块。 甚至,他感觉自己都长高了一点。 路明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肌,手感硬实,充满了力量感。 “嘿嘿。”路明非嘴角咧开,发出一声极其猥琐的笑声,“要是穿著紧身t恤去上学。陈雯雯看见这身材,绝对会爱上我的吧。” 【检测到宿主思想被儿女情长严重腐蚀!】 【復仇者的肉体是杀戮的兵器,岂能用於取悦平民女人!】 【立刻执行月读穿刺程序!】 “不是哥们,你倒计时呢?” 路明非眼前的景象碎裂,血色天空降临,那轮黑月冷冷地悬在头顶。 那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再次出现,手里提著寒光闪闪的长刀。 “大哥我错……” 噗嗤。 现实中,卫生间里传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嚎叫。 “啊!” 这声惨叫直接划破了老旧小区的夜空。 隔壁主臥,睡梦中的婶婶被嚇得直接坐了起来,她一脚踹在旁边呼呼大睡的叔叔屁股上。 “老陆你听见没,你那个大侄子又发疯了。大半夜嚎什么丧呢,你赶紧去看看!” 叔叔翻了个身,揉著惺忪的睡眼嘟囔:“看什么看。明天就带他去医院复查。这次掛专家號,多少钱我也得给他治好。” 婶婶一听钱这个字,瞬间清醒了。 “话又说回来了。“ “上次那个阳光心理诊所,不是说有开业免费名额吗?找个时间让他再去复查一次。我看他们可能有不要钱的办法,咱们犯不著花那冤枉钱。” 叔叔嘆了口气,把被子蒙过头顶,没再接话。 次日清晨,仕兰中学。 路明非照旧第一个抵达教室。 如今一套极其变態的负重拉练下来,他照样稳如老狗。 早自习时间,同学们陆陆续续进班。 对於路明非每天最早到这件事,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他的成绩,昨天下午发下来的理综测验卷,路明非成绩暴涨几十分。 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爆种的男人就是牛逼啊。你看他做题的速度,跟开了掛一样。” “肯定是被陈雯雯刺激到了。化悲愤为力量,这也太狠了。” “那確实是......” 早自习铃声快响的时候,柳淼淼和苏晓檣,在走廊上碰巧遇到,一前一后走进来。 作为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两人平时表面客气,但暗地里多少有些较劲。 十八岁的女生,心思最为细腻。 苏晓檣暗恋赵孟华,而赵孟华最近偏偏跟陈雯雯走得很近。 柳淼淼则是典型的乖乖女,表面不爭不抢,眼界却极高。 两人相互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走到各自的座位旁,她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后排的角落。 路明非正低著头,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飞速游走,完全没注意班里的动静。 他必须疯狂的做试卷,否则等待他的又是一顿乱刀。 苏晓檣和柳淼淼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两人迅速收回视线。 苏晓檣拉开椅子坐下,心里轻哼一声。 路明非这傢伙身上藏著大秘密,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柳淼淼翻开桌上的书本,余光却还在往后排瞥。 路明非真的变了,以前他进教室第一件事绝对是看向陈雯雯的座位,现在他连头都不抬一下。 两人皆是想著,嘖,有点意思。 中午,学校食堂。 路明非端著满满当当的餐盘,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他现在身体消耗极大,必须疯狂摄入蛋白质和碳水,不然今晚的特训绝对撑不下来。 他刚把一个鸡腿塞进嘴里,嚼得骨头咔咔作响。 当。 一个银色的不锈钢餐盘放在了他对面。 路明非嚇了一跳,抬头看去。 柳淼淼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的餐盘里只有极其清淡的水煮菜加小半碗米饭,和路明非那座肉山形成了鲜明对比。 路明非迅速伸手护住自己的餐盘。 “干啥?”路明非满脸警惕,“想吃自己打去,抢我的算什么好汉!” 柳淼淼无语地看著他:“谁要吃你的红烧肉,看你那护食的样子。” 她今天端著盘子过来,其实是因为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路明非现在对陈雯雯的態度极其冷淡。 既然他都放下了,那跟他说点事应该也没问题吧。 当然,柳淼淼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专门来试探路明非的,也绝对不会承认现在这种冷漠霸道路线的路明非很有魅力。 “你最近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啊。”柳淼淼用筷子戳著米饭,“知不知道外面天都变了。”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鸡肉,狂扒两口饭。 “咋了?”路明非含糊不清地说,“你变成被选中的孩子了?” 第41章 如此狭隘的气量,佐助你怎么復仇? 柳淼淼翻了个白眼,心想路明非这个中二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啊。 “陈雯雯跟赵孟华去校外吃午饭了。” 路明非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本能地酸了一下。 那是他当了差不多三年小跟班、偷偷仰慕了三年的女孩,现在她跟班里的高富帅单独去吃饭了。 但仅仅几秒钟后,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路明非脑子里瞬间把“陈雯雯”这三个字和“月读空间”、“黑色十字架”、“无数把长刀”画上了等號。 每次只要他对陈雯雯起一点旖旎的心思,脑子里那个神经病系统就会立刻把他捅成筛子。 路明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苍白,隨后眼神变得无比清澈且空洞。 “啊……”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极其真诚且解脱,“那是大好事啊。祝他们吃得开心,最好多吃点。” 柳淼淼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她看著路明非,试图从他脸上找出那么一点点的强顏欢笑的痕跡。 但路明非眼里只有极其纯粹的庆幸,仿佛甩掉了一个天大的包袱。 “你不是暗恋陈雯雯吗?”柳淼淼压抑不住內心的震惊,“她跟赵孟华出去吃饭,你咋一点都不难受?” 路明非看著柳淼淼。 “其实我也想难受啊。”路明非表情极其痛苦,“但是我一难受,我就更难受了!” 那种几千把刀切断肌肉纤维的难受,谁试过谁知道啊! 柳淼淼完全听不懂路明非在说什么绕口令,她觉得路明非就是在死鸭子嘴硬。 “你也不用这样掩饰。”柳淼淼轻声说,“毕竟你暗恋她。难过也很正常。” “噗......咳咳咳!” 路明非疯狂咳嗽。 “哎呦臥槽!”路明非急眼了,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知道我暗恋陈雯雯?” 柳淼淼被他这反应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你这三年天天围著她转,恨不得把陈雯雯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柳淼淼理所当然地说:“长了眼睛的谁看不出来啊。不仅我知道,全校都知道啊。” 路明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全校都知道? 那脑子里那个神经病系统肯定早就判定这是个高危雷区了! 自己就算解释得再天花乱坠,在系统眼里也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完了!我的面子!”路明非双手捂住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脑海深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再次因平民女人產生剧烈情绪波动。】 【我看你就是欠捅了!】 【强制拉入月读空间!】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双手抓住不锈钢餐桌的边缘,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锐鸣。 他整个人向前佝僂,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桌面上。 砰! 餐盘被震得跳起,半碗紫菜蛋花汤泼洒出来,溅了他一身。 前一秒,他还在大口咀嚼鸡腿。 下一秒,意识就被系统蛮横地扯进月读空间。 黑底红云的男人手起刀落,冰冷的刀刃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臟。 那种连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的极致痛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路明非浑身肌肉绷得像一块生铁,冷汗浸透了校服。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凉气,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嘶声。 坐在对面的柳淼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一抖,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眼睁睁看著路明非上一秒还吃得满嘴流油、满不在乎,下一秒就突然捂著胸口惨叫倒下,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苍白得像一张纸。 柳淼淼心头一跳。 “这傢伙……嘴上说著祝人家吃得开心,实际上听到陈雯雯和赵孟华单独去吃饭,直接心痛到崩溃了?” 柳淼淼在心里快速做出了判断。 这也太夸张了吧! 简直就是个极端的纯爱战士!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路明非这副痛不欲生的惨状,柳淼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莫名的酸涩。 她赶紧把这股情绪压下去,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羡慕陈雯雯能被人这样刻骨铭心地掛念著! 绝对不会! “路明非!你怎么了?” 柳淼淼霍然起身,绕过餐桌跑到路明非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路明非正因为极度的疼痛而本能地痉挛著。 “你別嚇我啊,是不是心臟病犯了?我扶你去医务室!” 柳淼淼急了,用力想要把路明非从桌上拽起来。 路明非眼前的血色天空刚刚碎裂,月读空间的惩罚终於结束。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逐渐聚焦,映出柳淼淼焦急的脸。 去医务室? 去个屁的医务室! 路明非脑子转得飞快,要是去了医务室,这事绝对会闹大。 一旦被脑子里那个神经病系统判定他是在“借病博取女人的同情”,或者是“为了陈雯雯而黯然神伤”,绝对又是一轮几千刀的豪华套餐等在那里。 必须撇清关係。 “我没事!”路明非反手甩开柳淼淼的搀扶。 他无视了周围几个端著盘子看热闹的同学,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用一种极其浮夸且痛心疾首的语气大吼出声: “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的理综卷子,我物理最后一道选择题少选了一个c!一道多选题啊!就这么白白丟了三分!” “一想到这丟掉的三分,我这心啊,就像是被刀子捅了一样痛!”路明非捶胸顿足,声泪俱下。 食堂角落里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柳淼淼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她看著路明非那浮夸的演技,又看著他刚才砸红的额头。 柳淼淼觉得自己的智商被路明非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神特么因为一道选择题心痛到满地打滚,你装得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路明非,你简直有病!” 柳淼淼咬牙切齿地丟下这句话。 她转身走回座位,端起自己那盘只吃了一口的清汤寡水,踩著极其用力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了好,走了好啊。”他抽了张纸巾擦掉脸上的冷汗。 虽然有那么一丁点的丟人,但好歹命保住了。 他刚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对付盘子里的红烧肉,一道极其高挑的身影挡住了他头顶的灯光。 当。 一杯鲜榨的橙汁放在了餐桌上,苏晓檣顺势拉开柳淼淼刚才坐过的椅子,非常自然的地坐了下来。 “嗨,中午好啊。” 苏晓檣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路明非。 她刚才在不远处把柳淼淼气急败坏离场的一幕尽收眼底。 能把那个永远端著架子的乖乖女气成这样,苏晓檣觉得路明非越来越有意思了。 路明非实在吃不下去了。 他看著对面的苏晓檣,心里一阵哀嚎。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是商量好了组团来折磨他吗 刚送走一个八卦的,又来一个,嗯,討债的? 苏晓檣看著路明非警惕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正准备开口继续拿昨天傍晚的事情敲打敲打这个衰仔,顺便套点关於楚子航的八卦。 路明非却不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苏晓檣。” “你不用拿昨天的事来试探我了。我已经亲自问过楚师兄了。他明確告诉我,他不喜欢男人!他的性取向极其正常!” “所以,你休想再用那个荒谬的谣言来要挟我!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苏晓檣人都傻了,红唇微张,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你……你说什么?”苏晓檣的声音都在发颤。 路明非以为她没听清,极其硬气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师兄是直男,你拿这个威胁不到我。” 苏晓檣的大脑在一此刻彻底宕机,隨后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开始运转。 路明非居然真的去问了? 那个永远生人勿近、看谁都像看空气的楚子航,居然还极其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极其离谱的关係! 苏晓檣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想起了昨晚自己在家看的那部极其狗血的台言剧。 难道说……路明非其实是楚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楚子航表面上是个冷酷的財阀大少,暗地里却在疯狂补偿这个受苦的弟弟? 不对啊! 按照偶像剧的常规套路,正牌少爷应该疯狂打压私生子才对。 怎么可能对他这么好,还容忍他问出这种冒犯到极点的问题? 楚子航的脑迴路果然跟常人不一样。 苏晓檣觉得,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仕兰中学建校以来最大的豪门秘辛。 路明非看著苏晓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变幻莫测,完全猜不到这大小姐脑子里正在上演一出百万字的狗血大戏。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现实。 “还有,关於我借你的那五百块钱。” “你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虽然我现在兜里比脸还乾净,但我保证慢慢还。” “嗯……我算了一下我每天的结余,给我个三五年,大学毕业前肯定能还完。” 苏晓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听著这极其不要脸的还款计划,直接气笑了。 五百块钱你分三五年还? 当这是房贷呢。 不对,房贷还得给利息。 路明非啊路明非,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当资本家的潜力呢。 她刚想开口嘲讽,目光却不自觉地在路明非脸上定住了。 此时正值正午,食堂外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打在路明非的侧脸上。 苏晓檣突然发现,路明非变了。 以前那张永远透著衰气、毫无生机的脸,现在线条变得极其硬朗。 连他穿著校服的肩膀,都比以前宽阔厚实了许多。 刚才他坐直身体的时候,苏晓檣还隱约看到了他衣服下紧实流畅的肌肉轮廓。 这傢伙,好像变帅了? 不对,他以前就这样。 气质,是气质变了,没有那么衰,眼睛里好像隱藏著什么別的东西,让人慾罢不能。 不过嘛,由於路明非这些年的表现太过离谱,让苏晓檣一时半会还扭转不过来对他的刻板印象。 苏晓檣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极其恶趣味的想法,既然你非要装硬汉,那本小姐就好好逗逗你。 苏晓檣身子稍稍往前,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一股好闻的味道飘向路明非。 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带著三分慵懒、七分危险的笑意。 “还不起钱啊?”苏晓檣故意拖长了尾音,视线在路明非的脸颊和脖颈处极其放肆地刮过,“要是没钱的话……” “用別的还,也行呀。” 路明非头皮一炸,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倒竖起来。 他看著苏晓檣那极其玩味的眼神,脑子里闪过无数极其黑暗的画面。 远洋渔船的黑户劳工? 地下黑煤窑的挖煤苦力? 还是说……那些极其变態的富婆俱乐部? 完了! 这大小姐家里这么有钱,绝对认识那种专门倒卖人口的黑中介! 她这是看上了我这身被系统锤炼出来的腱子肉,准备把我送去给什么大老板当玩物! 路明非双手护在胸前:“你不要过来啊!” 苏晓檣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原本想顺著话茬,让路明非以后每天给她跑腿买水当个小跟班,顺便抵消那五百块的债务。 但话到嘴边,她停住了。 让路明非当跟班? 那自己跟陈雯雯有什么区別? “没意思。”苏晓檣收起那种危险的笑容,站起身理了理校服。 “再说吧。那五百块你慢慢攒,我又不缺这点钱。” 她端起桌上的橙汁,转身踩著轻快的步子离开,留给路明非一个极其骄傲的背影。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彻底放鬆下来。 他抓起桌上的汤一饮而尽,快速吃完了午饭。 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后,又准备去洗洗身上的污渍。 “这些姑娘真要命啊。”路明非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在心里嘟囔,“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他走进男厕所,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清凉的水流冲刷著手上的油污,他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脸,长长的嘆了口气。 “你们不要再玩我了好不好,我只是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怎么就这么难啊。” 【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 【不过是应对几个平民女人的试探,竟让你感到如此心惊胆战?】 【宇智波的復仇者,面对千军万马亦面不改色。如此狭隘的气量,也配背负一族的血海深仇?】 第42章 我看你就是欠捅了 “不是,大哥你讲不讲理啊!”路明非在脑子里疯狂咆哮。 “我刚才可是果断地拒绝了她们!我连一丁点念想都没留!你这也挑刺?” 【软弱的杂念必须被彻底碾碎。】 【启动月读空间,执行精神锤炼。】 “我x你大爷!”路明非爆出极其悽厉的粗口。 眼前的瓷砖墙壁崩塌,刺目的血红色填满视网膜。 那轮巨大的黑月悬掛头顶,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再次举起了长刀。 “啊!” 极其恐怖的惨叫声在仕兰中学的男厕所里迴荡。 …… 时间飞逝。 在系统极其变態的高压拉练下,路明非的体能数据每天都在以一种反人类的速度狂飆。 周末,阳光心理诊所的招牌在走廊灯光下泛著温柔的光泽。 叔叔和婶婶走在前面,路明非跟在后面。 这是那个开业免费名额的复诊日,婶婶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极其准时地把路明非押了过来。 推开諮询室的门,那个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长腿女医生已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酒德麻衣看著走进来的路明非,眼神微微闪烁。 短短几天没见,这小子的精气神完全变了。 如果说上次见面他还像个生瓜蛋子,现在这副躯体,已经是一台被打磨过的机器。 “路明非同学,最近感觉怎么样?”酒德麻衣指了指对面的座椅,示意路明非等人坐下。 路明非听话的坐下,脑海里系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显然依旧把这个长腿女医生判定为同类。 “挺好的医生。”路明非嘆了口气,“就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做题做不出来就觉得心里憋屈。” “我看你这不是憋屈,是发疯!” 婶婶在旁边忍不住插嘴:“大半夜的在屋里嚎,隔著两堵墙都能听见。医生,他上次来复查之后,情况到底好没好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酒德麻衣拿起桌上的病历本,假装认真的看了很长时间,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患者的情况已经有了极其显著的好转。” 酒德麻衣一本正经地瞎扯:“你们看,他最近这几天,半夜是不是只大叫过一次?” 叔叔回忆了一下:“还真是。除了前几天半夜嚎了一嗓子,这几天晚上他那屋安静得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就对了。这是压力释放的递减效应。他的神经系统正在自我修復。他大叫,说明他在抗压。只要频率降低,就说明病情在好转。” 婶婶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懂什么叫递减效应,但只要不要钱还能治好,那就是神医。 “那我们就放心了。”叔叔站起身,“医生,那以后还需要再来复诊吗?” “建议定期复诊。多给他点私人空间,不要过度干涉他的作息。” 婶婶连连点头,拉著叔叔走出了諮询室。 走在路上还念叨著好转就好,可千万別把鸣泽影响了,万一考不上好大学咋办。 然后又想起来,路明非这个傻小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自行车放在房间里。 “是送他回家的少爷给的吧,”婶婶小声嘀咕著,“明非也不骑,送给鸣泽好了。” 叔叔依旧装死,婶婶见状冷笑一声,大骂你们姓路的都没良心。 我养他这么多年,让我儿子骑一下他的车子怎么了,又不是不还给他。 路明非跟在后面,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婶婶说借,那他就拒绝。 別的就算了,这个可是跟他一起玩过命二代师兄给的。 要是哪天让师兄看到他送给自己的自行车被一个一百六十斤的小胖子骑著,一定会很难受的。 三人一只脚刚踏出门槛,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路明非停下脚步,对走在前面的叔婶说:“叔叔婶婶,你们去楼下等我吧,我有个私人的问题想单独请教一下医生。” 婶婶极其不耐烦地摆摆手:“快点啊,楼下停车费贵死了!” 路明非转身,重新推开諮询室的门。 办公桌后,酒德麻衣以为人都走了,正抬手摘下脸上那碍事的医用口罩,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路明非的视线定格在酒德麻衣的脸上。 路明非愣住了,眼前的医生脸蛋明艷,眼角修长如緋色刀锋。 仿佛一朵全然盛开的扶桑花,美的惊心动魄。 “臥槽,世界上真有这么漂亮的心理医生?” 路明非在心里发出一声没出息的感嘆。 当然,她比陈雯雯还是差点。 几乎就在他產生这个念头的零点零一秒后,脑海深处的警报声刺耳地拉响,红光將系统面板刷满。 【警告!】 【检测到极其严重的精神腐蚀!】 【宇智波的復仇者,面对同类强者,不思切磋技艺,竟沉迷於其皮囊美色?】 【最让人愤怒的是,竟然还念念不忘那个平民女人!】 【这种极其低劣的欲望,是对宇智波最大的褻瀆!】 【月读空间已锁定。倒计时,三,二……】 “大爷我错了!” “我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这就走!我立刻滚!求求你別捅我了!” 他连看都不敢再看酒德麻衣一眼,双手抱头,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撞开諮询室的门,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走廊。 “对不起,打扰了,医生再见!” 路明非的惨叫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酒德麻衣站在办公桌后,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又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的阳光。 “这孩子……”酒德麻衣极其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脸怎么还红成那样?” “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酒德麻衣笑了几声,“老娘还是魅力十足啊。” 第43章 砸场子,他就是砸场子 蓝牙耳机里传来薯片被咬碎的咔嚓声,接著是苏恩曦极其放肆的笑声。 “长腿,你差不多得了啊。”苏恩曦调侃道,“十几岁的高中生,对你这种熟透了的大姐姐根本没有一点兴趣好嘛。人家喜欢的是那种穿白裙子、楚楚可怜的文艺少女。” 酒德麻衣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没谈过恋爱的愚蠢小白兔是这样的。”酒德麻衣撇撇嘴,“等再过几年,他就知道还是我这种大姐姐好了。说正事。” 苏恩曦收起笑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消息。就在刚刚,老板接电话了。”苏恩曦敲击著键盘。 “他说小白兔的觉醒虽然有那么一点点让他猝不及防,但是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酒德麻衣鬆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路明非身上的异变实在太多,有老板这句话,她这颗悬著的心算是放下了。 “那就好。”酒德麻衣端起桌上的水杯,“那么坏消息呢?” “谈不上坏消息吧。”苏恩曦的声音透著那么点古怪,“就是刚才通电话的时候,老板忽然变得很紧张,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威胁到了。”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在这两人心里,老板是个近乎全知全能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老板? “老板没说需要我们做什么?” “没有,只是说路明非这件事让我们全权处理,定期匯报就行,他要去查点事情,神神秘秘的,天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行吧,没什么事我就下班了。”酒德麻衣脱下大褂,看著办公室笑了几声。“为小白兔这点醋包的饺子,没想到还真让我赚了点小钱。” “是是是,长腿您分分钟百万上下的,华尔街之狼在您面前也是个没毕业的新兵蛋子。” ...... 南郊废弃烂尾楼。 【宇智波的体魄正在逐渐甦醒。但切记,不可被平庸的安逸腐蚀意志。】 路明非现在对脑子里这个神经病的发言已经免疫了。 这傻叉把训练量提升了一倍,原本轻鬆的特训对路明非来说又成了折磨的酷刑。 心跳逐渐平復后,路明非准备再去折磨刘正心,不是,找刘正心好好学习。 毕竟他不去学剑,那神经病就要拿他练剑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路明非的手机响了。 “师兄,您有何吩咐啊。”路明非极尽諂媚。 电话那头,楚子航沉默了片刻,可能是被路明非噁心到了。 “提醒你一下,今天別忘了去上剑道课,”楚子航说,“我的剑道入门,也是在刘教练那里学了三十六个课时。” “还有,钱我已经让人交了,你別担心。” “好的师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准备掛断电话时,听筒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吸声,楚子航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路明非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停顿:“师兄,有事你直接说。赴汤蹈火啊师兄。” “没事。”楚子航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就是我有个卡塞尔学院的师兄,最近会来这座城市办点事。如果有时间的话,大家见一见。” 路明非愣了一下。 卡塞尔学院? 那个专门培养屠龙黑帮的学校? 要是之前,路明非肯定离他远远地。 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师兄都发话了,刀山火海也得闯闯。 当然,这只是一个形容,最好没有这些危险的环节。 “行啊师兄,你的师兄就是我的师兄。” “好的,到时候联繫你。” 通话结束。路明非站起身,既然楚子航都说那地方能学基础,那就去好好学学。 他跨上那辆自行车,自行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衝出烂尾楼。 一个摩托仔正跟抱著他的妹妹你儂我儂,就觉得一阵风吹了过去。 看清之后,摩托仔差点飞起来。 什么叫自行车弹出了超速提醒? 正心剑道馆门口,刘正心端著一份盒饭,毫无形象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大口往嘴里扒拉著米饭,愁的不要不要的。 这几天他倒了大霉,路明非一剑把他劈翻的事,被道馆里几个眼尖的学员看了个正著。 流言传得飞快。不到三天,接连有五个学员要求退费,理由出奇的一致:刘教练是个水货,连个瘦弱的高中生都打不过。 刘正心嚼著米饭:“路明非,我上辈子是不是偷你裤衩了啊,现在轮到你这样折磨我。” 话音刚落,一辆泛著幽冷哑光的自行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台阶下。 路明非单脚撑地,衝著台阶上的刘正心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脸。 “刘教练,吃著呢?” 刘正心看清来人的脸,眼角一抽。 真可谓说曹操,明非到。 他刚想开口,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扫过了路明非跨下的那辆自行车。 刘正心年轻时玩过几年公路车,算是个半吊子车友。 他一眼就认出了车架上的trek標誌,以及那一看就很贵的的碳纤维一体成型工艺。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臥槽……蝴蝶马多尼全定製版?” 这车……这车他曾经在一本顶级的自行车杂誌上见过。 起步价七八万,要是算上定製涂装和顶级配件,全办下来不知道多少钱了。 刘正心咽了口唾沫,目光在路明非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天价自行车之间来回切换。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能骑得起这种车的高中生,家里得多有钱? 结合那天楚子航极其阔绰地替他交钱的举动,一个极其恐怖的推论在刘正心脑子里成型了。 难道……这小子不是什么穷学生,而是某个隱世豪门的少爷? 刘正心只觉得一阵蛋疼,路明非你没事装什么穷鬼啊...... “你……你来干什么?”刘正心如临大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路明非看著教练这副见鬼的表情,以为对方还在为那天被劈飞的事情生气。 他赶紧把车停好,极其恭敬地鞠了个躬。 “刘老师,我今天是来上课的。” “啊?”刘正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还真来啊?” 临走的时候刘正心跟他客气了一番,毕竟他觉得路明非都那么牛逼了,肯定不会再来了,之前说的也都是客套话。 谁知道他今天又来了,嗯,不是退课的就好啊,刘正心想。 “呃,你认真的吗?”刘正兴说,“不要勉强,我们这可以隨时退课。” “当然了刘老师,师兄,呃,楚子航说了,他在你这学到了很多啊!他说刘老师你非常牛逼!” 听到路明非夸张后的言论,刘正兴爽的一批,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了出去。 楚子航说我牛逼哎! “来来来,”刘正兴把盒饭扔进垃圾桶,“今天咱们正式开课。” 第44章 今晚的太阳真圆 【新任务发布:敛藏獠牙。】 【说明:蛮力只是下忍的狂吠,真正的宇智波懂得將杀意与力量完美收敛。即刻起,在剑道训练中,宿主必须將力量精准控制在“略显强壮的平民高中生”水准。多一分,或少一分,皆视为失败。】 【任务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刚换上剑道服,握住竹剑的手忍不住一哆嗦。 “你有病吧!”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这身力气有多难控制?让我放开手脚砍人容易,让我装成普通人,简直比让我去手搓核弹还难!” 系统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冰冷的倒计时在视网膜上亮起。 接下来的一个课时,路明非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比当莽夫更累”。 为了不触发惩罚,他每一次挥剑都要调动全身的神经去强行抑制那股即將喷涌而出的狂暴力量。 这感觉就像是开著一辆马力全开的重型推土机,却要求他只能去绣花。 肌肉纤维在收缩与强行拉扯之间疯狂打架,为了控制力道,他得用反向的力量去抵消自己的惯性。 “今天到这吧。”刘正兴擦了擦汗,可能是女朋友没走的关係,他感觉腰部隱隱作痛。 再看对面的路明非,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顺著剑道服的下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双手撑在膝盖上,累得像个孙子一样直翻白眼。 刘正心极其纳闷地走过去,拿毛巾擦了擦脸。 “不是,路明非你怎么回事?上次你一剑差点把我连人带魂劈到墙抠都抠不下来,猛得像个战神。今天怎么软绵绵的,连个架势都端不稳?” 刘正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极其猥琐且八卦的笑容。 “老实交代,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你女朋友约会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懂得节制,身体都被掏空了吧。” “我有个毛线的女朋友啊!”路明非有气无力地反驳,心想我连女生的手都快忘了是什么温度。 “我的心里只有学习,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得了吧。”刘正心嗤笑一声。 “你这年纪不谈恋爱,装什么清心寡欲啊。你以为你是你那个面瘫师兄楚子航啊?人家那是真绝缘体,你这顶多算个漏电保护器。” 路明非悲愤地抬起头:“你不懂啊刘老师。我这边別说准备谈恋爱了,我只要脑子里稍微冒出一点谈恋爱的念头,马上就有人追著砍我!” 刘正心愣住了,脸上的调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过来人般的深沉。 追著砍? 结合前几天亲眼看到那个坐著劳斯莱斯的极品白富美,刘正心的大脑快速完成了逻辑闭环。 这年头,能让女儿坐劳斯莱斯上学的大佬,背后能没点黑道背景? 那些保鏢可不就是带著刀隨时盯著的吗。 穷小子爱上黑帮千金,遭到了女方老丈人无情且暴力的威胁。 这种极其惨痛的经歷,他刘正心年轻的时候也经歷过啊。 虽然他当年惹的是街头杀猪的屠户女儿,但也確实被拿著杀猪刀追了三条街。 “哎……”刘正心长长地嘆了口气,用力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虽然你个臭小子害得我失去了五个学员,但我还是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一句。” 刘正心目光深邃地看向道馆天花板的白炽灯:“年轻人,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被世俗的门第和那些暴力的威胁嚇倒。” “欲买桂花同载酒,下句我忘了。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別给自己留遗憾。” 路明非惊呆了,连肌肉的酸痛都忘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这个鬍子拉碴的剑道大叔。 “刘老师你居然还有这么文艺的一面哎?” 刘正心高深莫测地收回目光,突然换上了一副极其市侩的嘴脸,他搓了搓手。 “所以,说了这么久,你也是时候报答一下我这个人生导师了。想办法给我介绍几个你们学校的有钱学员过来,把退费的那五个空缺给我补上。” 路明非嘴角狂抽:“燕国的地图真短啊,刘老师。” 就在两人互相扯淡的时候,放在一旁的诺基亚n96震动了起来。 路明非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师兄。” “明非,”楚子航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师兄到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啊?不是说过段时间吗?”路明非一愣,“怎么改成今天了?” 电话那头的楚子航顿了顿,隨后一本正经地扯淡:“航班临时改签了,餐厅位置我发给你。你直接过来吧,这里的菜很好吃。” 路明非心想有饭蹭白不蹭,而且只是吃顿饭而已,没什么的。 “行啊师兄,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路明非赶紧借了刘正心道馆里的淋浴间,冲了个战斗澡。 换上自己带来的备用乾净衣服,蹬著那辆一套首付的自行车就往市中心赶。 …… 与此同时,包厢內。 楚子航掛断电话,將手机放在桌面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气质温和內敛的年轻男人,他就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叶胜。 叶胜抬头微笑著看向楚子航:“这就是你报告里提到的那个很有潜力的学弟?怎么听起来,你对他很照顾啊。” “他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楚子航面无表情,自动过滤了叶胜的调侃。 “我的建议是,今天大家只是先认识一下。过段时间,再正式邀请他加入卡塞尔学院。” “哦?”叶胜有些好奇,“为什么?既然確认了血统和潜力,直接走招募流程不是更高效吗?” 楚子航脑海中闪过路明非在天台上瑟瑟发抖说“我是大大滴好人別砍我”的样子,以及他大半夜神经质的负重狂奔。 “他……有一点点胆小。”楚子航委婉地给路明非找了个形容词。 “他最近的精神压力很大,给他一点时间缓衝吧,他需要慢慢接受这个世界的真相。” 叶胜听完,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替別人考虑过。你们两个很熟吗?怎么感觉你很关心他啊?”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子航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势,平静地看著叶胜。 然后他生硬地转过头,看向包厢窗外已经彻底黑透、连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夜空。 “今天的太阳,”楚子航面不改色,“真圆啊。” 第45章 路明非就是为了屠龙而生的 餐厅正门,穿著马甲的泊车小弟快步迎了上来。 他刚想习惯性地拉开车门,却发现停在红毯前的是一辆极其拉风的黑色自行车。 泊车小弟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过车把。 “麻烦停在监控底下。”路明非单脚撑地,把这辆全碳纤维的“首付”推了过去,“谢谢。” 泊车小弟郑重地接过车把:“请您放心。” 路明非推开包厢门,包厢內很宽敞,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 除了楚子航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嘴角掛著温和的笑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明非,我给你们介绍写一下。” 路明非赶紧走过去,在楚子航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是叶胜师兄,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楚子航言简意賅地做著介绍,,“路明非,我在仕兰中学的学弟。” 叶胜主动伸出手,目光在路明非紧实的肩膀和手臂肌肉上扫过。 “久仰大名,楚子航说你是他见过最优秀的人之一。” 路明非差点飞起来,最优秀的人?师兄您老人家吹牛逼也得遵守基本法吧。 “哈,哈哈......客气了客气了,哈哈哈......” 三人落座,一边吃饭一边閒聊。 切牛排的间隙,叶胜自然地掌控著话题节奏。 他讲述了几个在世界各地勘探古遗蹟的軼事,完全没有提及那种血腥的怪物,而是將卡塞尔学院包装成了一个充满异国情调和科研经费充足的顶级学府。 “楚子航在学校的表现非常好。”叶胜抿了一口红酒。 路明非嚼著牛肉,点头附和。 他表面上笑嘻嘻,脑子里却在疯狂消化信息。 看来师兄在这个屠龙黑帮里的地位极高,妥妥的双花红棍级別。 按照楚子航之前的嘱託,叶胜没有一上来就拋出生硬的招募协议,而是將话题引向了路明非自身的规划。 “明非,你马上高三毕业了。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想考一所什么样的大学?”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食物,拿餐巾擦了擦嘴。 这题他会,他现在的成绩在系统的变態填鸭下突飞猛进,考个国內顶尖学府完全不在话下。 “考个正常的重点大学就行。”路明非语气诚恳,全都是对和平生活的嚮往。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以后找个安稳的工作,朝九晚五,周末打打游戏,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楚子航在一旁微微点头,这很符合他对路明非现状的判断,一个渴望安全感的普通高中生。 然而,就在路明非话音落下的零点零一秒。 脑海深处,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再次响起,视网膜上刷满猩红的警告字符。 【警告!检测到严重的平民墮落思维!】 【宇智波的血脉中流淌著火焰与战爭!作为最后的復仇者,你竟然妄图沉溺於平民的庸碌生活?】 【这种懦弱的言论,是对宇智波荣耀的彻底践踏!】 【立刻纠正你的思想!否则,即刻拉入月读空间,执行一万次割喉极刑!倒计时,三,二……】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倒竖起来。 一万次割喉! 他毫不怀疑这个神经病系统绝对能干得出来。 额头上爆出一层冷汗,心臟在胸腔里极其狂暴地跳动。 “不过!” 路明非双手重重地拍在餐桌上,震得高脚杯里的红酒剧烈摇晃。 叶胜愣住了,切肉的刀停在半空。 路明非眼角狂抽,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有些狰狞。 但在別人眼里,这是一种极其肃杀的冷酷。 “不过平平安安那都是废物的藉口!”路明非咬著牙,生硬地从牙缝里挤出反转的台词。 “我最近想通了。这个世界既然这么危险,总得有人站出来。我觉得提著刀去砍死那些龙和怪物,真的非常酷!” “我要去屠龙!” 包厢里陷入了沉默,楚子航手里的银质叉子噹啷一声掉在瓷盘上。 他那张永远面瘫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震惊。 什么情况? 之前还在天台上嚇得发抖、怀疑自己有心理疾病的师弟,今天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狂热的屠龙好战分子? 这种精神状態的跳跃幅度,不能说是有病,简直就是有病。 叶胜也是一脸错愕,他转头看向楚子航,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你不是说他胆子很小,需要慢慢疏导吗?这就是你说的胆小? 楚子航也很无奈,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谁知道呢,楚子航心想,也许是师弟一夜之间长大了,就跟他一样。 叶胜重新看向路明非,对方眼底残留著那种因为激动而產生的血丝。 “我就说吧。”叶胜欣慰地笑了,“你把他保护的太好了,明非的神经远比你想像的要坚韧,他天生就属於我们那个世界。” 路明非瘫坐在椅子上,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呵呵……是啊,我太坚强了。” 我坚强个屁啊! 我再不改口,现在就已经变成一具坐在椅子上的死尸了! 叶胜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你对学院这么有兴趣,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我已经把你的初步资料提交给了诺玛。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们需要匯总一些关於你的身体数据和言灵波动评级。希望你能配合。” 脑海里的系统警报终於解除,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配合,我绝对完全配合。”路明非有气无力地答应。 只要不被拉进月读空间,別说收集数据,你现在抽我两管血都行。 这顿饭吃得路明非头皮发麻,叶胜疯狂的科普卡塞尔学院的信息,称呼也变成了师弟。 呵呵......真的要死了...... 他找了个藉口,走出包厢去洗手间。 冷水泼在脸上,路明非抬头看著镜子里憔悴的自己,重重地嘆了口气。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早晚给自己玩死就老实了。 他甩干手上的水珠,路明非转身走出洗手间。 刚走到走廊拐角,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赵孟华穿著一身合体的藏蓝色西装,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 走在他身侧的陈雯雯,依然穿著那条標誌性的白棉裙。 第46章 师兄你別玩我了 三人迎面撞上,脚步同时停滯,路明非愣住了。 赵孟华和陈雯雯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市中心高档的餐厅里遇到路明非。 这里的消费水平,绝对不是路明非这种住在叔叔家、连个像样球鞋都买不起的穷亲戚能消费得起的。 短暂的错愕后,赵孟华的眼神迅速冷了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路明非在班里的风头太盛了。 不仅成绩突飞猛进,还跟苏晓檣、柳淼淼这种风云女生牵扯不清,身上还多了一种极其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这让一直以班级核心自居的赵孟华感到不爽。 现在,这个曾经的“小弟”竟然出现在这种场合,赵孟华的虚荣心和领地意识毫无理由的爆发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雯雯,突然强硬且带有宣示主权意味地抓住了陈雯雯的手。 陈雯雯微微一惊,本能地想要挣脱,但赵孟华握得极紧。 陈雯雯停止了挣扎,她微微低下头,悄悄打量几步之外的路明非。 她想看路明非的反应,她想看到那个曾经围著她转的男生,露出失落、痛苦或者別的的表情。 赵孟华扬起下巴:“哟,明非。真巧啊。你也来这吃饭?” 路明非一怔,咋说呢这种感觉,其实还行。 被捅了那么多次,牢路多少有点想明白了。 不过呢,还是一时间有点懵。 “啊,你俩......” 脑海深处原本已经安静下去的系统面板,在此刻再次亮起刺目的血红光芒。 【高危警报!】 【检测到平民女人试图利用卑劣的手段撼动宇智波的意志!】 【復仇者的视线岂能在此等污秽的羈绊上停留!】 【看来我必须让你清醒一下了,宇智波最后的希望,宇智波佐助!】 路明非眼前的走廊灯光暗了下去。 血红色的天空已经在他视网膜边缘蔓延,他已经闻到了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完了完了完了!我踏马的还没说呢,我祝他俩百年好合不行吗!” “你有病是吧,你是不是有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想捅我就直接捅唄,还走个屁的流程!”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哀嚎,浑身的肌肉绷紧到极致,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落在赵孟华和陈雯雯眼里,路明非此刻的状態非常嚇人。 他眼睛发红,浑身战慄,那是一种愤怒到极点、即將失去理智的崩溃。 赵孟华心里痛快的一批,他终於撕下了路明非最近偽装出来的冷酷面具。 “明非,別这么看著我们。”赵孟华极其假意地安慰,“我和雯雯今天只是吃顿便饭。你也知道,大家需要交流一下……” 咔噠,清脆的开门声打断了赵孟华的话。 路明非身后门被推开,楚子航穿迈步走出包厢,他原本是出来结帐的, 走廊上的气压在楚子航出现后突兀地降到了冰点。 楚子航扫视全场,他看到了对面的赵孟华和陈雯雯,看到了两人紧握的手。 最后,他看到了浑身紧绷的路明非。 楚子航面向路明非,轻声开口:“老大,包厢里的客人已经安顿好了。” 他微微垂眸,双手自然地下垂在身侧,“接下来的行程,怎么安排?” 血色天空在视网膜边缘凝滯,浓烈的血腥味已经充斥鼻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脑海深处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出现了一次突兀的停顿。 【检测到同类介入。】 【评估完毕,目標已低头臣服。】 【懂得利用同伴的力量威慑敌人,组建独属於你的小队,同样是是成熟復仇者的手段。】 【本次惩罚取消。】 红光迅速褪去,视网膜重新被走廊明亮的暖黄色灯光占据。 路明非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咽下一大口唾沫。 他强忍著双腿的战慄,总算把这条命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他没事了,但对面的赵孟华却彻底崩溃了。 赵孟华站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他认识走出来的这个人。 楚子航。 仕兰中学真正的神话,永远占据神坛的绝对核心。 在学校里,总有些趋炎附势的人跟在赵孟华身边,吹捧他是楚子航第二。 赵孟华平时听著很受用,偶尔也会產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真的能和楚子航平起平坐,大家都是一类人。 但在此时此刻,两人面对面站著,赵孟华引以为傲的底气剎那间荡然无存。 什么楚子航第二,只不过是一个心里没点逼数的傻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罢了。 最让赵孟华大脑宕机的是楚子航刚才那句话。 老大? 楚子航叫路明非老大? 赵孟华面部肌肉抽搐,视线在路明非和楚子航之间来回切换。 这到底是什么荒谬的称呼? 路明非不就是个寄住在叔叔家、连件名牌衣服都买不起的穷酸亲戚吗? 他凭什么让楚子航低头叫老大? 还恭敬地询问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路明非心里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瞪大眼睛看著身边的楚子航。 师兄你这是干啥! 你玩这么大,你敢叫我也不敢答应啊! “老大,”楚子航轻声问,“那按照原计划?” 路明非哪里知道原计划是什么玩意儿,但是气氛都到这了,不装一把对不起师兄啊! 他强行控制著脸上的肌肉,维持著冷酷的表情。 他微微转头,用余光扫了楚子航一眼:“嗯。按原计划办。” “明白,车已经在准备好了。” 站在一旁的陈雯雯感觉自己完完全全地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路明非,男生身姿挺拔,眼神冷漠。 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连跟她说话都会脸红的小跟班,现在竟然是楚子航的大哥? 陈雯雯的认知在此刻彻底崩塌,一种强烈的尷尬和失落涌上心头。 她刚才还以为路明非是看到她和赵孟华牵手而愤怒伤心。 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路明非刚才的愤怒,或许只是觉得被他们挡了路而已。 这种自作多情的羞耻感,让她连一秒钟都待不下去,她用力地把手从赵孟华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我……我先走了。”陈雯雯低声留下一句话,根本没有去看赵孟华的脸色,转身迈著慌乱的步伐跑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雯雯!”赵孟华急了。 他下意识想要追,但楚子航恰好站在路中间。 赵孟华硬著头皮停下脚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楚师兄,好巧啊。我是赵孟华,以前我们在学校篮球赛上……” 楚子航根本没有转头,视线完全没有在赵孟华身上停留。 “借过。” 两个字,直接宣判了赵孟华在楚子航眼里的地位。 赵孟华面色涨红,隨后转为铁青。 他咬著牙,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只能极其狼狈地绕开楚子航,顛顛地朝著陈雯雯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雯雯,你等我一下!”赵孟华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確定系统没有再发疯后,路明非提著的一口气终於鬆懈。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虚汗。 “师兄,你这有点猛了吧。” “你这一声老大叫出来,我魂都快嚇飞了。我何德何能啊,要是传回学校,我以后还怎么混?” 楚子航转过头,认真地看著路明非。 “明非,你帮过我。“ 路明非愣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脑子都是问號。 “我干啥了?” 路明非大脑飞速运转。 他跟楚子航认识以来,除了晚上一起砍了几个怪物,剩下的交集就是天台上的那顿夜宵。 路明非觉得像师兄这样吊炸天的男人,一个人砍死那几个怪物应该问题也不大,他就是稍微爆了一下小种而已,不值一提。 不是这个,难道......路明非眼角狂抽。 烧烤咩? 那顿烧烤虽然有羊肉串有牛肉串,但也花不了几个钱啊。 难道师兄这种豪门阔少,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吃了一次路边摊,就觉得这是珍贵的恩情? 不仅送了天价自行车,还在外面当眾给他当小弟撑场子? 有钱人的脑迴路,真是恐怖如斯。 “师兄。”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其实那顿烧烤也没花多少钱。你要是真觉得好吃,下次我还请你......” 楚子航没有接话。 在楚子航心里,路明非提供的那个关於雨夜迈巴赫的线索,那是他这几年来在黑暗中摸索到的唯一一束光,那是关於他父亲楚天骄真实存在的铁证。 相比较这件事,他做的一切都太过於微不足道了。 “老大,进去吧。” “嗯,嗯?”路明非两股颤颤,心想师兄怎么还叫上癮了。“师兄你別玩我了,我受不了啊......” 第47章 掉小珍珠咯 【检测到同伴宣誓效忠。】 【作为宇智波最后的血脉,你终於学会了利用强者的力量。復仇的火种已然点燃。】 【阶段性奖励发放:火遁(本土化修正版)。】 路明非感觉喉咙深处突然涌起一股猛烈的燥热,肺叶快速扩张,某种高温度的气流在胸腔里横衝直撞,连呼吸吐出的空气都带著灼人的热度。 他不敢张嘴,生怕自己一张嘴就吐出一口火星子把走廊的红地毯给点著了。 “进、进去吧。”路明非伸手推开包厢的门。 楚子航点头跟上,两人重新落座。 叶胜看著路明非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珠,关切地问: “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路明非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强行压下肺部的那股燥热,“在外面碰到两个同班同学,说了几句话。” 叶胜没有多问,三人继续吃饭。 约莫半个小时的功夫,三人吃饱喝足。 大门处,叶胜说:“关於你的身体数据测试,我最近会联繫你。” “行,叶胜师兄再见,师兄再见。” 泊车小弟刚把那辆自行车推过来,路明非跨上车座,双腿发力,链条急速传动。 泊车小弟只觉得一阵风颳过,那辆价值一套房首付的自行车已经冲入了车流,几秒钟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叶胜看著路明非离去的方向,眼中带著疑惑:“你的这个师弟,骑车一直这么快吗?他看起来非常著急。” “谁知道呢。”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可能是急著回去写作业吧。” 叶胜愣在原地,他看著楚子航那张极其认真的脸,確认对方没有开玩笑。 “你们仕兰中学……平时这么卷的吗?” …… 路明非一路风驰电掣,大腿肌肉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强化后的身体在这个时候显现出了威力,自行车硬生生被他踩到了极限。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路明非捏住剎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停在斑马线前。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人行道上,赵孟华正拉扯著陈雯雯的胳膊。 “雯雯,你听我解释。”赵孟华急切地说,“路明非绝对是在虚张声势。楚子航那种人怎么可能认他当老大。” 陈雯雯用力挣脱赵孟华的手。 她抬起头,视线恰好越过赵孟华的肩膀,看到了停在路口的那道身影。 路明非单脚撑地,路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曾经那种唯唯诺诺的衰气荡然无存。 现在他的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明的味道。 相比起来,赵孟华显得就很,嗯,一般...... 绿灯亮起,路明非踩下踏板,自行车提速,带著一阵呼啸的风声从陈雯雯视线中冲了过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陈雯雯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以前不管在校园的哪个角落,只要她出现,路明非的目光绝对会第一时间黏过来。 而现在,路明非距离她只有五米,却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他越来越耀眼,却离她越来越远。 这种失去掌控感和被彻底拋弃的挫败感,让陈雯雯极其难受。 “雯雯,你到底怎么了?”赵孟华还在喋喋不休的追问。 “我不舒服。”陈雯雯打断了他,“可能是特殊情况,我想先回家了。” “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陈雯雯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计程车匯入车流,留下赵孟华一个人站在路边。 赵孟华摸了摸自己的红鼻子,深深地嘆了口气。 比不上楚子航就算了,现在连路明非都能踩他了吗? 回到家,陈雯雯走进臥室,坐在电脑桌前,按下主机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她熟练地登录qq。 对话框的列表里,路明非的头像是灰色的。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几天前发出的那句在吗,下面是一片空白。 陈雯雯咬著嘴唇,双手放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 最终,她敲下几个字,再次点击发送。 “路明非,在吗?” …… 路明非婶婶家,他掏出耳机戴上,登录了那个名为“夕阳的刻痕”的小號。 刚一上线,右下角的企鹅图標就开始疯狂闪烁。 路明非点开一看,全是路鸣泽发来的消息。 意思大差不差,简单总结一下他哥哥疯了,隨时可能杀人。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差点笑出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裹成蝉蛹的路鸣泽,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你哥这叫高危觉醒期,精神状態极其不稳定。” “这种人在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我建议你千万不要惹他,不管他说什么你都顺著他。” “你最好把电脑的主导权全部让给他。晚上睡觉记得用被子盖好脖子。我有个朋友,就是因为跟他亲哥抢电脑,结果半夜被他哥……” 路明非发过去一个带血的菜刀表情包,然后他切回自己的大號。 刚一上线,对话框弹了出来。 老唐:“兄弟,来来来,切磋一下。我最近换了新滑鼠,微操无敌,手感极其火热!” 路明非:旧的呢(不是)。 路明非:“等我一下!” 另一边的房间里。 陈雯雯坐在电脑屏幕前,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路明非的头像。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路明非没有回覆。 突然,陈雯雯看到路明非的彩色头像闪烁了一下。紧接著,头像右下角多了一个图標。 在线状態变成了“忙碌”。 陈雯雯呆住了。 他看到了。他明明在电脑前,他明明看到了自己发过去的消息。 但他不仅没有回覆,还直接把状態改成了忙碌,跑去打游戏了。 在路明非心里,她陈雯雯现在连一局游戏都比不上。 胸口传来明显的酸涩感,陈雯雯觉得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屏幕上的字跡逐渐扭曲。 眼眶一阵温热,一滴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滑落,砸在键盘上。 “路明非……”陈雯雯咬著嘴唇,肩膀微微抽动,“你怎么能这样啊……” 第48章 小恶魔 陈雯雯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路明非脸上。 臥室里。 路明非盯著电脑屏幕,右手快速平移,左手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密集的急雨。 没有放水,没有顾忌老唐的游戏体验,路明非现在只想把受的窝囊气全撒在游戏里。 在他的眼里,老唐的排兵布阵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虫族的兵线切入时机、防守漏洞,全都被他一眼看穿。 十分钟,仅仅十分钟,老唐的主基地被爆成一团烟花。 第二局,八分钟。 第三局,五分半。 聊天框里探出老唐的消息。 老唐:“兄弟,你吃兴奋剂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老唐:“你是不是换新电脑了?这微操快赶上职业选手了!” 路明非看著屏幕,扯了扯嘴角。 换什么新电脑,我只是今天接上了滑鼠而已。 不过呢,路明非还是给了老唐一点面子。 路明非:“今天手感火热而已啦。你加油,改天再玩。” 老唐:“別改天啊!再来一把,我刚才失误了,这把我绝对能防住你的龙骑士!” 路明非:“不了,我睡觉去了。明天早上六点还得起来上学。” 大洋彼岸的老唐端著泡麵碗,看著屏幕上的回覆,又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 老唐:“晚上这么玩命肝游戏,早上六点起?兄弟,你这样真的不会猝死吗?” 路明非:“你不懂了吧老唐。我现在身体好得很哟。拜拜。” 敲完最后两个字,路明非关掉了星际爭霸的客户端。 屏幕右下角的企鹅图標还在疯狂闪烁。 如果点开,他就能看到陈雯雯那句卑微的在吗,他或许还能挽回一段青涩的校园暗恋。 但是,今天的路明非似乎没什么回消息的想法。 “闪你的吧,谁也不能打扰我睡觉。” 路明非把自己摔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系统的魔鬼训练等著他,他必须爭分夺秒地恢復体力。 很快,鼾声在房间里响起。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滴答,滴答。 水滴落入水面的声音慢慢扩散 路明非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一片黑色的水面上。 头顶是压抑的血红色天空,一轮巨大的黑月悬掛在正中央。 不好,是熟悉的月读空间。 路明非浑身的肌肉绷紧,后背刷地一下渗出一层冷汗。 “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啊!”路明非扯著嗓子大吼,“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他大口喘息著,等待著那个黑底红云的男人出现,等待著那穿透心臟的第一刀。 但是没有,十字架没有出现,长刀没有出现。 路明非愣住了,他转动脖子,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片空间死寂一片,只有脚下的黑水在微微荡漾。 突然,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背影。 那是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男孩听到动静,慢慢转过身来。 他长著一张清秀的脸,眼神里透著一股超越年龄的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沧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就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路明非盯著这个小男孩,小男孩也盯著路明非,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路鸣泽现在很懵逼。 他原本的计划是,穿著自己精心挑选的纯手工定製高定小西装,在高雅的哥德式教堂里,和自己的哥哥进行一场关於交换四分之一生命的深情对话。 可是,当他连接上路明非精神领域的那一刻,他发现整个世界被某种蛮横、霸道的力量给强行覆盖了。 没有教堂,没有红酒,只有这见鬼的红天黑月。 更让路鸣泽无法接受的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那套价值连城的高定礼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风衣上还绣著几朵红色的祥云。 风衣的下摆直接拖在黑水里,袖口长出了一大截,把他的双手完全盖了进去。 这什么鬼品味? 路鸣泽用力甩了甩袖子,试图把手露出来。 他原本酝酿好的悲伤情绪,在低头看到这身滑稽的装扮时崩塌了一半。 路明非看著对面那个穿著大號黑底红云风衣、正在努力捲袖子的小男孩,眼角剧烈抽搐。 这身衣服,化成灰他都认识! 这就是那个在月读空间里砍了他成千上万刀的男人的標配! “你……”路明非咬牙切齿地指著小男孩,“又是你搞的鬼吧?” 路鸣泽好不容易把手从长袖子里解放出来。 他决定无视这身见鬼的衣服,继续执行自己的剧本。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注视著路明非。 “路鸣泽的声音很轻:“哥哥,我们又见面了。你看起来很累。” 哥哥? 路明非听到这个称呼,脑门上的青筋直接崩了起来。 “换套路了是吧?”路明非指著路鸣泽破口大骂,“你踏马今天不拿刀砍我了,开始玩感情牌了?弄个小孩的模样,穿件不合身的衣服,跑来管我叫哥哥?你噁心不噁心!” 路鸣泽愣住了。 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路明非不应该问“你是谁”,或者“这到底是哪里”吗? “哥哥,你在说什么?”路鸣泽微微皱眉,“我只是想来帮你。” 路鸣泽向前走了一步,直视路明非的眼睛。 “交换吗?”路鸣泽轻声问。 “交换?”路明非一怔,隨后怒极反笑。 “交换什么?交换新的刑具?你这神经病系统是不是又研发出了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手段,打算拿我做实验!” 路鸣泽被吼得一头雾水。 什么系统? 什么刑具? 我只是想跟你签个契约,拿你四分之一的命帮你杀个怪物而已,你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路鸣泽的声音沉了下来,”哥哥,是谁想害你吗,我需要知道一切。“ 路鸣泽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回想起了很多年之前痛苦的回忆。 但在路明非眼里,这小孩子就是来逗他玩的。 白天被逼著负重跑、被逼著装孙子、被逼著跟女同学划清界限。 好不容易睡个觉,这傻叉系统居然还阴魂不散地追到梦里来搞角色扮演! 所有的憋屈、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临界值。 “你少来这套!”路明非双眼被血丝填满。 他没有退缩,没有像以前那样抱头蹲防喊“大爷我错了”。 他直接挺直了腰板,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运转。 “我跟你拼了我!” 轰! 白天刚刚系统奖励的火遁被他毫无保留地激发,身体表面腾起熊熊燃烧的火焰。 整个月读空间的温度骤然升高,脚下的黑水开始沸腾,冒出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 路鸣泽大吃一惊。 他瞪大眼睛看著浑身冒火的路明非,那双纯粹的黄金瞳里写满了罕见的错愕。 “哥哥,你……”路鸣泽刚开口。 “睡个觉都不让我安稳是吧!”路明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我去你的吧!” 砰! 路明非双腿蹬碎脚下的水面,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火流星,野蛮地冲向了还在发愣的路鸣泽。 路明非一把薅住路鸣泽身上那件碍事的黑底红云风衣领口,借著前冲的恐怖惯性,腰部肌肉骤然发力。 出现了,宇智波抱摔! 小恶魔路鸣泽连一句台词都没来得及说完,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半圆,大头朝下,朝著沸腾的黑水狠狠砸了下去。 第49章 原来是掛了,我还以为是掛了呢。 沸腾的黑水面上,热气翻滚,大片白色的蒸汽升腾。 路明非站在水面上,双手保持著发力的姿態,胸口极其剧烈地起伏著。 过了很久之后,黑水逐渐恢復平静,温度开始下降。 那个穿著宽大黑底红云风衣、自称是他弟弟的小男孩,彻底不见了。 没有惨叫,没有反击,连个水花都没剩下。 “餵?还活著吗?”路明非试探著朝空荡荡的空间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音,死寂的血色空间里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 狂喜,猛烈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在路明非的胸腔里炸开。 他贏了。 他居然打贏了! 路明非看著自己的双手,手心里似乎还残留著施展火遁时那极其霸道的高温。 那种把全身力量野蛮地砸出去的畅快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一直以来,他在这片空间里只能被动挨刀。 被切断手筋,被刺穿心臟,被当成死狗一样折磨。 今天,这个神经病系统弄出个小男孩npc,试图玩感情牌洗脑。 结果被他果断的一套连招,直接给秒了! 路明非的大脑飞速运转。 事实证明,这破系统就是个外强中乾的纸老虎! 它一直利用残忍的手段压迫他,只要他態度软弱,系统就囂张。 可一旦他真正展现出极其强硬的反抗姿態,系统直接就死机了! “哈哈哈哈!”路明非放肆地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黑水面上迴荡,“什么狗屁月读空间!什么宇智波復仇!大爷我不陪你玩了!” 清晨,天光微亮,路灯尚未熄灭。 刺耳的电子音准时在路明非脑海中响起。 【休整结束,下忍特训正式开启。】 【即刻起床,负重三十公斤狂奔十公里。倒计时:三、二……】 路明非睁开眼。 他盯著极其熟悉的天花板,没有任何慌张,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且不屑的笑容。 还装? 昨天晚上在梦里都被我揍得强制下线了,今天早上还搁这定闹钟呢? 这系统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路明非囂张地拉过被子,直接蒙住脑袋。 “我不。”路明非在脑海里硬气地回应,“老子今天不仅不起,还要睡到七点半。” “睡醒了之后,我要慢悠悠地去楼下早餐摊。我要买两根刚炸好的油条,配一碗加糖的豆浆。我还要悠閒地坐在那里吃完再走。” 脑子里的电子音陷入了诡异的停顿。 一秒。两秒。 路明非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果然,系统认怂了。 只要老子够硬,系统就得乖乖盘著。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態反常。】 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冰冷的机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种人性化的无语与暴躁。 【是什么让你產生了能对抗我的虚妄错觉?】 【你好端端的装什么逼啊!】 【看来是这两天的基础训练,让你忘记了痛苦的滋味。】 【强制拉入月读空间,执行三千次极刑穿刺!】 路明非脸上的冷笑僵住。“等等!大哥我错了!” 轰! 极其恐怖的失重感袭来。臥室的墙壁寸寸崩塌,那轮极其渗人的黑月再次悬掛头顶。 黑水之上,那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凭空出现。 没有任何废话。男人手腕一翻,寒光闪闪的长刀化作一道残影,残忍地捅穿了路明非的胸膛。 “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撕裂了老旧小区的清晨,这声音带著浓烈的绝望,仿佛有人在活生生地剥皮抽筋。 隔壁床铺上,路鸣泽正在睡觉。 这声震耳欲聋的惨叫,直接把路鸣泽从被窝里炸飞了。 路鸣泽睁开眼,视线惊恐地锁定了对面的床铺。 路明非在床上疯狂地翻滚。他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胸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脸上的肌肉完全扭曲在一起,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那副惨烈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做噩梦,完全是正在遭受酷刑。 “妈呀!”路鸣泽嚇得魂飞魄散。 他根本顾不上穿鞋,连滚带爬地翻下床铺,狼狈地缩进墙角。 他双手紧紧抱住脑袋,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哆嗦。 “哥!大爷!祖宗!”路鸣泽哭著大喊,“我发誓我绝对没碰你的车子!我连看都没看一眼!你千万不要杀我啊!” 十几分钟后。 月读空间的惩罚结束。血色褪去,路明非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死鱼,虚弱地瘫在床上。 冷汗已经把床单彻底浸透,勾勒出一个人形的水印。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凉气,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嘶嘶声。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亲戚,他现在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起……”路明非声音嘶哑,卑微地向脑海里的系统求饶,“我这就起……” 【下次再装逼,直接弄死你知道吗?】 知道了大爷...... 在路鸣泽诧异且惊恐的注视下。 路明非以一种僵硬的姿势从床上爬起来,他胡乱套上校服,熟练地把三十公斤的砖头塞进包里,然后甩到肩上。 然后像是在躲避死神的追杀一样,从窗户跳了出去。 路鸣泽盯著空荡荡的房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疯了……绝对是彻底疯了……” 同一时间,苏恩曦的办公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层浅淡的鱼肚白。 苏恩曦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散落著几份复杂的財报,当然还有大量的薯片。 酒德麻衣穿著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赤著脚站在落地窗前。 苏恩曦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抓起一把薯片扔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碎。 “长腿,”苏恩曦罕见地收起了平时那副极其隨意的笑脸,“出事了。” “美股熔断了?” “比那严重得多。”苏恩曦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就在十分钟前,老板联繫我了。”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老板?他前几天不是说亲自去查小白兔的事情了吗?” “对。” “结果呢?” “老板说,事情超出了控制。” 酒德麻衣端转过身,轻声问道:“你没开玩笑吧?我们的老板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超出他控制的事情?” 苏恩曦一边吃薯片一边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最后只来得及叮嘱我们查清楚路明非身上发生了什么,然后就掛了。” “掛了?” “掛电话的掛,不是凉了。” 第50章 三无妞 “......这个时候不要抖包袱。” “好的。总之老板那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们就別指望他隨时给我们下命令了。” “他本来也跟失联了差不多嘛~” “......” 苏恩曦盯著酒德麻衣那双修长的腿:“给我一点点时间,我考虑换个办法监视小白兔。” 酒德麻衣好奇地问:“怎么?老娘牺牲一下自己用美人计?” 苏恩曦疯狂嚼著薯片,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美人计確实是个不错的计划,不过像路明非这种涉世未深的高中生来说,应该很难体会到长腿的,嗯,魅力吧。 滴。 轻微的电子音响起,门禁亮起绿灯,厚重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一个娇小的女孩走了进来,一头顏色淡的近乎纯白的金髮变成辫子,又在头顶扎成髮髻。 露出修长的脖子,肌肤白的发冷。 酒德麻衣看著推门进来的女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怎么来了?” “老板让我来的。” 苏恩曦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容:“去吧三无少女,我们的小白兔就交给你啦!” ...... 仕兰中学,牢路现在想死。 在他的印象里,他把那个祥云长袍小男孩残暴地揍了一顿,又在现实里硬气地装了一波,结果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系统仿佛更年期提前发作,把今天的日常强度拉高到了一个反人类的级別。 上午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分析长难句,路明非坐在后排,手里的水笔在草稿纸上拉出残影。 那个神经病要求他在英语课上推导一道复杂的物理大题。 【倒计时:三分二十秒。】 倒计时在眼前跳动,路明非满头大汗。 他知道如果算错的话,他要被捅一刀。 当然,假如老师提问他回答不上来,也要被捅一刀。 “死脑子,给我想啊!” 路明非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大脑疯狂运转,终於在最后一秒写下答案。 系统提示通过,他刚想鬆一口气,英语老师喊了路明非。 “路明非,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路明非的下意识站了起来,脑瓜子嗡嗡的。 “啊,这个,我想想哈......” 路明非红温了,老师问的是什么题都不知道,他回答个鬼。 就在老师准备开喷,说你上课都在听什么的时候,前排的柳淼淼轻声开口:”选c。“ 她的声音很小,似乎是怕別人听见。 好在路明非如今的听力极佳,准確的捕捉到了答案。 “选c!” 英语老师板著脸点头:“嗯,坐下吧。” 呼,路明非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他快速坐下,小声感谢道:”柳淼淼,谢谢你啊。“ 柳淼淼低头不语,只是耳尖微微发红。 嗯?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英语课结束,路明非衝出教室,他著急去卫生间放水。 【宇智波的復仇者,哪怕在排泄时也不应停止对力量的渴求,立刻马上开始复习英语单词。】 “......” 於是路明非去而復返,隨手拿了一个同学的同学的英语手册。 “借用一下!” 赵孟华满脸惊愕,你妈的路明非这么有锋芒吗,我的东西你也敢隨便拿? 你是楚子航的老大就了不起? 是,楚子航確实了不起。 但是我赵孟华不是怂了,是给你一个面子! 在仕兰中学的男厕所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路明非站在小便池前,左手不自然地提著裤子,右手捧著手册。 “suffering,疼痛,痛苦,折磨,苦难......” 路明非抖了抖,拉上拉链,嘴里念念有词。 至於有没有滴在手册上,那就全看赵孟华造化了, 旁边刚走进来的徐淼淼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路明非,这么卷的吗?” “唉,我也是没办法。”路明非强忍住想哭的衝动,“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徐淼淼的小胖脸上写满了问號,尿个尿也这么文艺么? 没必要,真的...... 中午,学校食堂。 【宇智波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进食时间: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路明非端著满满当当的餐盘衝到角落,他根本没有细嚼慢咽的时间,完全是用吞咽的方式把肉、青菜和米饭往胃里塞。 坐在不远处的路人甲乙丙丁眉头紧皱:“他这是刚从难民营被捞出来吗?” “可能受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刺激吧。” “唉,都说学习让人疯狂,我看他也差不多了。” 吃完饭,路明非摸著肚子准备回宿舍休息。 【復仇者的字典里没有午睡,滚去教学楼顶楼阳台,完成一套数学模擬卷。】 “大爷,我脑仁疼。”路明非在脑海里卑微地抗议。 【月读空间已就位,十字架已竖起。】 “我写!我立刻写!” 终於熬到了晚自习结束,南郊废弃烂尾楼。 夜风穿过没有玻璃的窗框,发出悽厉的呼啸。 砰! 路明非重重地砸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看著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大口喘著粗气。 今天的特训,系统把强度拉满了。 宇智波流体术的每一个发力点、每一个关节的扭转,都被要求做到完美无缺。 只要有一丁点肌肉控制不到位,脑海里的痛觉刺激就会如影隨形。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生铁,被扔进火炉里反覆煅烧,然后放在铁砧上被一柄大锤疯狂砸击。 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拧一下估计能倒出半桶水来。 路明非知道自己完了,那傻叉系统不仅是个神经病,心眼还小。 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自己呢。 【今日下忍日常特训结束。】 电子音终於落下帷幕,没有后续追加惩罚。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手撑著地面,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饿。 前所未有的饿。 今天中午的五分钟进食根本无法填补这种高强度训练带来的消耗,胃酸在疯狂分泌,五臟六腑都在严厉地抗议,他觉得现在自己能活吞下一整头牛。 他拍掉身上的灰尘,背上装有草薙剑的网球包,跨上自行车,冲向夜幕中的街道。 半夜的街道很冷清,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只有路灯把树影拉得极长。 路明非顺著风里飘来的香味,在十字路口找到了一个推车麵摊。 摊位支著一顶破旧的红帐篷,几张油腻的摺叠桌摆在路灯下,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正站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前忙碌。 滋啦一声,路明非捏紧剎车,把自行车停在帐篷边。 “老板,先来两个大碗拉麵!”路明非扯著嗓子喊,一屁股坐在一张红色的塑料椅上。 “好嘞,小伙子稍等。”老板应了一声,双手熟练地扯著麵团。 路明非盯著那口翻滚著白汤的大锅,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 之前从苏晓檣那借了五百块,请师兄吃了一次烧烤,剩下的大部分是吃早餐和夜宵。 按照以前的饭量来说,零花钱就够吃的了。 可是现在他饭量大涨,每天消耗的饭钱对他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唉,得想办法弄点零花钱吃饭啊。 “老板,麵汤要钱吗?”路明非自然地发扬了多年养成的抠门属性,衝著摊主问了一句。 “不要钱,自己盛。”老板用沾满麵粉的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不锈钢大桶。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路明非站起身,拿了个空碗走向大桶。 路明非左手拿著碗,右手去掀盖子。 盖子刚掀开一条缝,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路明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避热气。 砰。 手肘突兀地撞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著,啪嘰一声闷响,一个面碗掉在了地上。 红色的辣椒油、黄色的麵条和几片青菜在水泥地上溅开,一碗刚拌好的乾拌麵彻底报废。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后面有人!”路明非赶紧转过身,连连低头道歉。 “我赔你一碗。” 他一边说著,一边抬起头。 路灯昏黄的光斜斜地打在对方身上。 这是一个娇小的女孩,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路明非几乎能看到她脖颈下细微的血管。 女孩手里还保持著端面的姿势,此时正静静地看著地上的麵条,然后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路明非脸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心疼,什么情绪都没有,仿佛刚才掉在地上的只是一把毫不相干的泥土。 路明非心头一跳。 不是因为对方漂亮,也不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的狗血桥段,而是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那个,”路明非挠了挠头,压下心中的疑惑,“我陪你一碗?” 零看了一眼地上的麵条,点了一下头:“好。你坐在哪。” 路明非指了指:“那。” 零走到路明非指的桌前,拉开塑料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检测到高浓度能量波动。】 【能量频谱提取中……】 【特徵识別成功。】 【身份確认:同类。】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这破系统绝对是个顏狗,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腹誹。 长得磕磣的一个不提醒,遇到漂亮的才往外蹦。当然,这里绝对没有说叶胜师兄长得丑的意思。 等一下,她为什么要坐在我对面,她不会是喜欢我吧? 臥槽! 路明非差点被自己嚇死,怎么能冒出这么危险的想法呢,那傻叉正憋著劲捅自己呢,这不是给他手里递刀子吗。 好在系统没有捅他,路明非长舒一口气,又逃过一劫啊。 路明非坐了下来,即便没有挨捅,他也没敢继续和零搭话,只是时不时偷瞄一眼。 冰山一样的姑娘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再说一个字,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麵摊老板手脚麻利,很快端来一碗新的乾拌麵,放在零的面前。 又把两大碗拉麵放在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顾不上客套了,他现在饿得双眼发绿。 系统白天布置的高强度拉练彻底抽乾了他体內的每一丝能量,他觉得自己的胃壁正在疯狂摩擦。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直接把脸埋进了硕大的面碗里,吞咽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几分钟的时间,路明非已经干掉了两碗拉麵。 连麵汤都没剩一滴,碗底颳得乾乾净净。 坐在对面的零似乎对面前的面没有一点兴趣,只是安静的看著路明非,瞳孔里倒映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样。 老板站在大锅前,手里拿著漏勺,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这辈子在街边卖面,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暴殄天物的小子。 傻小子,你还吃个毛线的面啊,老板衣服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姑娘的穿衣打扮,这气质,应该去市中心的高档西餐厅吃牛排、喝红酒,旁边还要有小提琴手拉著曲子。 你带人家在这种地方吹冷风,还自顾自地吃成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旁边几桌吃夜宵的男人们,眼神不住地往这边飘,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路明非头髮乱糟糟的,身上全是灰尘,对面的女孩却精致得完全不属於这个破旧的麵摊。 这小子凭什么能和这种级別的姑娘面对面坐著吃饭? 斜对面的一张桌子,一个年轻男人正咬著烤肉串,眼睛死死黏在零的侧脸,任由签子上的辣油滴在桌面上。 他对面的女朋友顺著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看吗?”女朋友冷冷地问。 男人没反应过来,大脑不受控制地指挥著脖子点头:“好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夜市。 “看看看!我让你看!”女朋友抓起桌上的帆布包,狠狠砸在男人头上,起身就走。 男人捂著脸,慌乱地追了上去:“宝宝你听我解释,我刚才只是在看她背后的那个电线桿……” “滚!去找你的电线桿过日子去吧!” 四周乱糟糟的动静此起彼伏,盘子碰撞声和路人的窃笑声混杂在一起。 这一切却完全没有影响到路明非和零的这桌,路明非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老板,再......嗯?”路明非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到面前的姑娘把拌麵推到了自己面前:“给你。” 第51章 要不要去我那看看? “啊?”路明非挠头,”你不饿?“ “嗯。” 不饿?不饿你晚上蹲在这干啥啊。 咕咕咕....... 路明非的肚子发出了抗议,让他暂时没有精力考虑其他的事情。 “那,那我不客气了哈。”路明非低头疯狂吃麵。 “是我太饿了吗?”路明非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怎么觉得这碗面这么好吃啊。” “这小子是个煞笔吧。”老板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上来了,“他还真吃啊?” ”掌柜的,你去提醒提醒这啥小子,对面那小女孩不好意思说。“ “知道啦。” 老板娘端著一盘小咸菜走了过去,说是送的。 “小姑娘怎么不吃,是不是我们做的不符合你的口味,我再重新做一份?不要钱。” 说著老板娘戳了戳路明非,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眼神。 心说只要不是弱智,应该都能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吧。 路明非眨了眨眼眼睛:“哦哦哦哦哦哦,我明白了。” 老板娘欣慰的点点头,心说又干了一件好事啊。 “那个……”路明非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三轮车,“你吃炸串吗?我看那边有卖的。” 老板娘捂著头,一阵眩晕感袭来。 “你了不起,你清高,小子你是个人物啊。” 路明非一脸无辜的问道:“咋啦?” 同一时间,房间里酒德麻衣和苏恩曦通过监控观察著这俩人的一举一动。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窃听录音,她差点把银牙咬碎了。 “路明非这个傻叉是不是有病!”酒德麻衣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老娘大半夜不睡觉,配合老板给他安排初遇场景,他竟然请別人吃炸串!” “我炸你大爷的吧!” 一旁的沙发里传来苏恩曦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伴隨著薯片被咬碎的咔嚓声。 “你冷静点啊长腿妞。”苏恩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的小白兔真可爱,这就是青涩的校园恋情啊~” “闭嘴!”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老板怎么会看上这种脑迴路清奇的极品直男。” ...... 面对路明非的邀请,零轻轻摇了摇头。 路明非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他视线下移,不经意间落在了零的皮靴上。 黑色的鞋面上,有一点明显的红色油渍,那是刚才干拌麵掉在地上时溅上去的。 路明非暗自发誓,他注意到鞋子完全是因为经过系统强化后视力大增,绝对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变態癖好。 “额,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路明非抽出一张纸巾,指了指她的鞋面。 “我帮你擦擦?” 零顺著路明非的手指看了一眼鞋面,然后摇了摇头:“没关係。” 说完后接著站起身:“我是零。” 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路明非愣了一下,手还停在半空中。 “你的名字吗?很特別啊。”路明非赶紧跟著站起来,“我是路明非……” 零没有听完他的自我介绍。 “再见,路明非。”她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入夜色中。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女孩消失在街道拐角。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连名字都知道了……她到底是来干嘛的?”路明非嘟囔了一句。 回到婶婶家,路明非洗了个战斗澡,把自己扔到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叫零的女孩,那张脸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真的非常眼熟啊。 但他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这十八年烂泥一样的人生里,怎么会认识这种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女孩。 旁边床铺传来细微的动静,路鸣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连呼吸都压得很低,生怕吵到这个神经病哥哥。 路明非翻了个身,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三十公斤砖头准时上肩。 路明非在晨光中狂奔,汗水顺著下巴甩飞。 跑到一半,脑子里那个催命的电子音响了。 【检测到宿主资金匱乏,宇智波的復仇之路需要丰厚的物质基础。】 【新任务发布:筹集资金。】 【方案一:再次向苏晓檣索取。】 【方案二:向寄养家庭索取。】 【任务时限:十二小时。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栽进绿化带。 “你大爷的,苏晓檣那五百块我还没还呢。再去要我成什么了?吃软饭的吗!” “至於婶婶……你让她掏钱,比直接杀了我还难啊!” 系统不吭声,视网膜上只剩下一串跳动的血红色倒计时。 路明非绝望了,他拖著步子挪进教室,“唉。” 一上午路明非都过得无比煎熬,一方面不认真上课就要被捅,另外一方面还得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 很快就到了中午放学,苏晓檣走到愁眉不展的路明非身旁问:“有心事?” “没有。” “嘖,那些身经百战的老油子大叔都骗不过我,说吧,怎么了?” 路明非嘆了一口气,要什么脸啊,还是命要紧。 “那个,能不能再......” 等一下! 路明非脑海里冒出一张帅脸来! 遇事不决问师兄啊,师兄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给他想想办法呢。 要是师兄给不了方案,下午找苏晓檣来也得及。” “没事啦,再见!” 在苏晓檣诧异的眼光中,路明非嗖的一下跑没了影子。 他躲进厕所隔间,掏出手机给楚子航发了条简讯。 “师兄,在吗?急事,速救。” 不到一分钟,楚子航回覆:“二十分钟以后司机去门口接你。” “多谢师兄。” 不多时,路明非在眾人羡慕、吃惊、八卦等复杂的情绪中上了车。 “嘿嘿,大叔麻烦你了啊。”路明非拿出一瓶可乐,“请你喝可乐。” 司机接过可乐:”谢谢明非少爷,我们出发吧,少爷在饭店等你呢。“ “好。” 包厢里,楚子航已经等了很久,菜冒著热气,让人食慾大动。 “明非,遇到麻烦了?” 路明非坐在他对面,重重的点了点头。 “缺钱啊。”路明非闷头塞了一块鱼肉,“师兄,你见多识广。有没有那种来钱快、不违法、最好不用看人脸色的兼职?”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路明非尷尬的抓了抓头髮。 也是,师兄这种超级富二代怎么会知道兼职的事情呢。 “不知道也没关係啦师兄,我就是隨口问问,嘿嘿......” 楚子航看著他说:“抱歉。“没经过你的允许,我昨晚让人调查了一下你叔叔婶婶家的情况。” 路明非愣住,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调查他们干嘛?”路明非脑子里闪过各种离谱的猜测。 “难道他们也是混血种?隱藏在平民中的龙族臥底?那个一百六十斤的胖子其实是条小龙?师兄你要去把他们全做了?” 路明非咽了咽口水,一想到师兄提刀砍了他们仨的场景,就觉得太残忍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们是普通人。”楚子航说,“但你的父母,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匯一笔钱。作为你的生活费。” “我知道啊,婶婶说就一点点,还不够给我付学费的。” “不是一点点。”楚子航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字字千钧,“是一万美元。” 路明非僵在座位上,大脑彻底宕机。 一万美元。 现在的匯率是八点几。 八万多人民幣。 一个月。 路明非的手开始哆嗦,八万块。 他脑海里闪过这几年在婶婶家度过的日子,他穿路鸣泽剩下的衣服,睡那张垫著旧棉絮的床。 路鸣泽的补习班、泽太子的外號,叔叔的新车、婶婶的牌局…… 原来这些,全都是他爹妈掏的钱。 “我操。”路明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委屈和愤怒像两把火,烧穿了他的天灵盖。 “我每个月只有两百块生活费啊!” 原来他每个月本该有一万美金,足够他过得像个小少爷,足够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足够他不用在路边摊纠结要不要加个鸡蛋。 他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用自己本该富足的童年,成全了別人的幸福。 “师兄......”路明非低下头,“我该怎么办?” 楚子航依旧是那张面瘫脸:“只要你同意,公司的律师今天下午就会去拜访你的叔叔婶婶。” “他们会怎么做?” “通知你的叔叔婶婶法院见,”楚子航说,“你不用出面,全权交给律师。当然,我也会去现场。” 楚子航顿了顿继续说:“我跟他们说过了,不要你的律师费。”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团火慢慢平息下来。 “师兄,谢谢。” “你要是觉得以后没办法和他们见面了,”楚子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路明非面前,“我可以给你安排个住处,这五千块钱你先拿著应急。” 路明非看著那笔钱,眼圈更红了,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坚决地撑过腰。 “房子我自己找。师兄,等钱要回来,我连本带利还你。” 楚子航点了点头:“嗯,你去上课吧。” “师兄,谢谢你。”路明非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完全不敢相信的一幕,楚子航竟然对他笑了。 面瘫脸、冰山、仕兰中学的神话楚子航、现在是卡塞尔学院的屠龙专业会对他笑了。 “明非,我说过,相比较你对我做的来说,我做的已经太少了。“ 吃完饭后,楚子航让司机送路明非回去上学,他则是打了个电话。 “去吧,记得收拾好明非的东西。” ...... 没过多久,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提著公文包,敲开了婶婶家的门。 他坐在婶婶家的沙发上,推了推金丝眼镜,將厚厚一沓流水单和律师函摆在茶几上。 “路先生,路太太。这是过去几年,路明非父母匯入您帐户的资金流水明细。扣除合理的抚养开销,您二位涉嫌侵占他人巨额財產。” 婶婶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嘴唇直哆嗦,平时骂街的气势荡然无存。 叔叔瘫在沙发上,冷汗湿透了后背:“这,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法院见。“ “另外,我的当事人表示不想再见你们。请把他的私人物品收拾好,我马上带走。” 婶婶忽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路明非他不会这样的,你是嚇唬我对吗!路明非在哪,我要见他!” “我已经说过了,我的当事人不想见你们。”律师站了起来,“告辞。” 婶婶紧隨其后,伸手要去抓他的胳膊,然后三个一米八多、差不多得两百斤的大汉挤了进来,將婶婶挡在身前。 见到他们仨,疯狂的婶婶一下恢復了理智。 平时打麻將的时候,她也会听到一些传言。 比如请的起大律师的家庭多少有点黑道背景,千万不要招惹他们,不然给你插地里cos人参。 “呜呜呜......我的钱啊!“ “闭嘴!”叔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路鸣泽,帮他们收拾好你哥哥的东西。” “爸......” “你聋吗!”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终於爆发了,嚇得婶婶和路鸣泽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他对还没远去的律师说:“请替我转告明非,我们一家对不起他。” ...... 晚自习下课,路明非照例在烂尾楼完成了系统的魔鬼特训。 拖著快要散架的身体,他骑著那辆自行车,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昨晚的那个麵摊。 “老板,来碗拉麵,大碗!”路明非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红色的塑料椅上。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一看是楚子航发来的简讯。 楚子航:事情解决了,你的东西已经收拾好,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路明非:不用啦师兄吗,我有办法的。 路明非看著屏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几年的寄人篱下,终於彻底结束了。 他不想再麻烦师兄了,人情债最难还,之前的三千六百块,这五千块钱加上律师费,他已经欠了楚子航一个天大的人情。 路明非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下午顺手记下的几个房屋中介的电话,拨了过去。 “有没有那种,稍微偏一点,但是便宜,最好能立刻拎包入住的?” “嗯,主要是价格,我一个人住不需要很好的。 穷惯了的人,手里哪怕揣著五千块巨款,花钱也得掰成两半。 老板端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拉麵走过来,刚放在桌上。 “这里有人吗?”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不带一点温度。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头:“没有……” 话音未落,那个娇小的女孩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麵摊老板站在一旁,手里还端著个托盘。 他看著坐在路明非对面的零,又看了看路明非那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和灰扑扑的衣服。 老板的眼角剧烈抽搐,感觉血压正在直线飆升。 你这小子有完没完! 又给我上演这戏码是吧! 怎么没撑死你这个混蛋呢。 路明非尷尬地掛断电话,看著对面的女孩。 “好巧啊,又见面了。”路明非扯出一个乾巴巴的笑。 “你在租房子?”零问,“我刚刚听你在给中介打电话。”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对。” 零静静地看著他,淡金色的头髮在路灯下泛著微光。 “我有一套房子出租,要不要去看看?” 第52章 不住是吧?捅死你 有这么巧的事吗? 他这边租房子,她就有房子要租。 “零,你认真的吗?我很著急啊。”路明非说。 零轻轻点头:“真的。” “行啊。”路明非点头,“那咱们去看看?” 他想得很明白,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眼? 就算真有什么事情,凭他现的本事,不说邦邦两拳给他们打翻了,逃跑肯定没问题。 路明非拿起筷子,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大半碗拉麵吸溜乾净,连麵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走吧。” 他站起身,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摸零钱。 “不用了、不用了。”麵摊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一言难尽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挡住了路明非掏钱的手。 路明非愣住:“啊?我还没给钱呢。” “你们是本店今天的幸运客户,这顿免单。” 老板一边说,一边疯狂给路明非使眼色,隨后动手推著路明非的肩膀往外走。 “赶紧的,赶紧忙你们的事去吧,別在大马路上吹冷风了。” 老板心说这小子真是踩了狗屎运,老子就当行善积德,帮你这一把了。 路明非一头雾水,但也乐得省下一顿饭钱。 他推起那辆自行车,跟在零的身后走出了夜市。 刚走到十字路口,一辆纯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滑出,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驾驶座的车门弹开,一个穿著黑西装、戴著白手套的司机快步走下车。 路明非推著自行车的手僵住了,这排场,这架势,直接把有钱人三个字拍在了他脸上。 零没有说话,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她转过头,安静地看著还站在马路牙子上的路明非。 “上车。”零说,“自行车司机会给你放好。” “啊,好。”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这都是什么情况啊,隨便遇到一个小姑娘就是富二代来的? 路明非上车坐下,目视前方,坐的比上课的时候还老实。 司机一脚油门,商务车平稳地匯入夜色。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条绿树成荫的宽阔大道。 两侧的建筑越来越稀少,路灯的造型也从普通的铁桿变成了復古的欧式壁灯。 路明非隔著车窗往外看,心跳开始加速。 这地方他认识,本市出名的富人区加州阳光。 里面全是独栋別墅,住的不是企业老总就是达官显贵。 商务车在门禁处停下,道闸自动抬起。 “那个……”路明非终於忍不住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零,“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只是想租个普通的单间。” “没有走错。”零的声音依旧平淡。 车子在一栋豪华的別墅前停下,別墅带著很大的独立庭院,铁艺大门后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还有一个小型的露天泳池。 零推开车门走下去,路明非硬著头皮跟上。 零拿出钥匙打开別墅大门,按亮了客厅的灯。 璀璨的水晶吊灯把整个一楼照得亮如白昼。义大利真皮沙发、巨大的落地窗、铺著羊毛地毯的旋转楼梯,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刺激著路明非的神经。 “就这,”零站在客厅中央,转身看著路明非,“可以吗?” 可以吗? 这三个字简直是在羞辱路明非十八年来的贫穷人生。 “零,你听我说。”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视线从那些昂贵的家具上收回来。 “我就是个穷学生,身上加起来连六千块钱都没有。我住不起这种地方,我还是去看看城中村的隔断房吧。打扰了,再见。” 路明非转身就往门外走,见世面归见世面,但他脑子很清醒。 这种房子,他住一晚估计得扒一层皮。 “一千。”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的脚停在门槛上,他回过头,满脸错愕。 “你刚才说多少?” “一个月,一千块。”零看著他,重复了一遍,“包水电,不用押金。” 路明非的大脑飞速运转,一千块租富人区的大別墅? 这根本不是打折,这叫做慈善。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从来轮不到他路明非。 而且就算有馅饼,对现在的路明非来说也不敢吃。 “一千块也太贵了。”路明非习惯性地开始心疼钱,即便是他马上会有大一笔,依然还保持著那个每个月只有200生活费的衰仔的习惯。 “不好意思啊零,我还是再看看吧,再见了哈。” 路明非刚迈出大门一步。 脑海深处,刺目的红光骤然亮起,悽厉的电子警报声贯穿了他的视神经。 【警告!检测到极其严重的平民墮落思维!】 【作为宇智波最后的血脉,你即將继承巨额財富!你的据点应当符合復仇者的威严!】 【放著高规格的安全屋不住,居然妄图去城中村与螻蚁同眠?这是对宇智波荣耀的彻底践踏!】 【立刻转身租下此地!否则,即刻拉入月读空间!】 啥玩意儿? 你真的是有病啊,我在哪住你也管? 【3.】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觉得这里就非常的合適自己。 “成交!” 路明非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突然转过身。 “一千就一千,我租了,我现在就给钱。”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动作因为恐惧而显得僵硬。 零看著他剧烈变幻的脸色和满头的大汗,眼中闪过极难察觉的疑惑,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你可以搬东西了。” 路明非掏出手机,手指哆嗦著拨通了楚子航的电话。 “师兄。房子我找好了。” “在哪?” “加州阳光。” “那地方安保不错,你稍微等一下,我让司机把你的东西拿过去。” “谢谢师兄。” 掛断电话,路明非瘫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这一切荒谬到了极点。 一天之內,他先是摆脱了吸血的亲戚,然后又莫名其妙地住进了富人区的大別墅。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停在別墅门外,后面跟著一辆货车。 司机戴著白手套走下车,指挥货车上的人员往下拿东西。 听到发动机的引擎声,路明非赶紧过去开门,然后他就傻了。 七八个壮汉小心翼翼的往下搬行李箱,还有各种手提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堆满了客厅。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那些袋子和行李箱的logo他在电视上看过。 一个箱子比他的全部家当加起来还要值钱,这未免也太奢侈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小声问道:”大叔,我没这么多东西吧,你们把婶婶家抄了?“ “是这样的明非少爷,我们盘点完了你的东西后,给少爷做了张表发过去。” “啊?”路明非继续追问,“师兄还要看看?” “是的,少爷说您的东西太少了,就让我们去买了一些。” 司机身后指著那些箱子:“有时间的时候您查看一下,要是还需要什么可以打我的电话。少爷说了,您和他说话是一样的。” 路明非快要晕倒了,这都是什么桥段。 师兄对他实在是太好了,好的他有点手足无措。 “那,那还是谢谢大叔了哈。” 路明非看到角落摆著半箱可乐,那是他之前上网的时候老板给的。 他快速跑过去,抱起箱子给大汉和司机们分可乐喝。 “谢谢谢谢,辛苦辛苦,麻烦了麻烦了,喝点水。” 大汉们面面相覷,隨即齐声说道:“多谢明非少爷。” “哈、哈、哈......”路明非乾笑了几声,这就是偶像剧的生活么,確实有一点小爽。 “那个,大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房东,零。零,这是我师兄的司机,是个好人。” 司机微微鞠躬,目光在零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作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人,他看人的眼光挺毒辣。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娇小的金髮女孩不是普通人。 “明非少爷客气了。”司机收回目光,“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大叔慢走啊。” 路明非关门,开始收拾行李。 与此同时,奔驰车內。 司机握著方向盘,按下了蓝牙耳机的通话键。 “送到了?”楚子航问。 “送到了,少爷。” “嗯,还有有什么问题吗?” “確实有情况,是关於明非少爷和房东的。” “说。” “明非少爷的房东,”司机顿了顿,“是个非常年轻的漂亮姑娘。” 第53章 坏了,我是不是被骗了 “年轻的小姑娘?”楚子航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详细说说。” 司机愣了一下,他以为少爷会直接掛断,没想到竟然追问这件事。 於是司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楚子航应了一声。 “都是我应该的,需要我安排人查一下她的背景吗?”司机问。 “不用了。”楚子航说,“明非有他自己的生活。” “明白。” 掛断电话后,楚子航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女生啊。” 別墅內。 路明非快速收拾著东西,他住的房间是二楼的次臥。 虽说是次臥,但是相比之前在婶婶家的房间,路明非依然觉得大得离谱。 路明非將自己的衣物放进衣橱,日常用品摆好,又打开楚子航送他的袋子看了看。 “个、十、百、千、万......我草。” 路明非已经傻了,师兄家是印钱的吧。 思来想去,路明非还是决定先把这些东西放好,等做好了思想准备再穿。 收拾妥当后,他走下楼梯。 零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得像一尊精美的瓷娃娃。 “那啥,零,不是,房东大人。”路明非搓了搓手,客气地笑了笑。 “今天辛苦你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嗯。” 零站起身,没有往大门走,而是径直走向了旋转楼梯。 路明非愣在原地:“你去哪?” “回房间。”零说。 “啊?你回房间去楼上干嘛?”路明非指了指大门,“你家不是在外面吗?” “我家就在这里。”零停在楼梯半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有问题吗?”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宕机:“等一下,等一下,你也住在这?” “嗯。” 嗯! 她是怎么嗯的出来的啊! “不是,你,我,这,她,哎!”路明非已经不会说话了。 “你不希望我住在这?”零问。 “倒不是不希望,就是我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方便。当然,我是怕影响你。” “我不怕,明天见。”零说完后就走了,很快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客厅里陷入死寂,路明非站在水晶吊灯下,感觉有一万头羊驼从心头狂奔而过。 孤男寡女! 同处一室! 还是个这么漂亮的金髮外国妞!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 路明非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这十八年的人生里,连个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现在突然天降一个绝色同居室友,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会是黑吃黑吧?”路明非咽了口唾沫,“难道她是图我的身子?” “不行,还是跑吧。” “不行啊,一千块钱我都给她了,跑了岂不是亏了, 还有师兄给我买的这么多东西,也不好拿......” 路明非一咬牙,心想怕个锤子。 只要把门锁死,谁能把他怎么样? 他冲回二楼次臥,咔噠一声反锁房门。 他走进洗浴间,打开花洒,热水冲刷著一天训练积累的疲惫,沐浴露的香气在雾气中瀰漫。 洗完澡,路明非扑到床上,把自己裹进带著阳光味道的被子里。 没有路鸣泽打呼嚕,没有婶婶半夜翻身的动静。 “真舒服啊。”路明非嘟囔了一句,几秒钟后便沉沉睡去。 另一边,苏恩曦的办公室內。 苏恩曦靠在沙发上,看著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简讯,打了个响指。 “搞定,三无妞说,小白兔已经成功入住。” 酒德麻衣穿著丝质睡袍,端著一杯红酒从吧檯走过来。 “这么顺利?”酒德麻衣皱起眉头,“一千块租富人区大別墅,还附赠一个美少女房东同居。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他难道不起疑心?” 苏恩曦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咔直响。 “你太小看我了,长腿。” 苏恩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小白兔从小寄人篱下,非常缺乏安全感。遇到这种好事,他第一反应肯定是警惕。” “那你还让零去?”酒德麻衣问。 “这就是三无妞的优势了。如果是你去,你这种风格,路明非立刻就会觉得你是仙人跳。” “但零不一样。我已经给三无妞做过岗前培训了。专门针对小白兔这种缺爱少年的心理话术,保证他乖乖就范。” 第54章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第二天清晨。 路明非睁开眼,浑身肌肉习惯性地绷紧,准备迎接系统变態的负重拉练任务。 快速洗漱穿衣,刚准备从窗户跳出去,想了想又把腿收了回来。 这里可不是婶婶家,据说24小时有保安巡逻。 他就这么跳出去,肯定把他当小偷抓进去。 路明非推开房门,快速往一楼跑。 刚走到楼梯拐角,一股浓郁的煎蛋和吐司香味飘了过来。 路明非停下脚步,开放式厨房里,零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家居服,正站在灶台前。 平底锅里滋啦作响。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热牛奶,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烤得金黄的吐司。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路明非看呆了。 这画面太温馨,完全超出了他这些年对生活两个字的认知。 “洗手,吃饭。”零把煎蛋装盘,端到餐桌上。 “哦。” 路明非机械地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著面前丰盛的早餐,没有著急吃饭,而是抬起头看著对面的女孩。 “零。”路明非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嗯。”零喝了一小口牛奶。 “我这个人,从小运气就不好。买冰棍永远没有再来一根,走在路上只会被鸟屎砸。我绝对不相信,天上会掉这种一千块钱租豪宅、还有美女房东做早餐的馅饼。你图什么?” 零放下牛奶杯,她没有闪避路明非的视线,而是迎著那双带有审视意味的眼睛。 “我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这栋房子平时只有我一个人。” 路明非一愣。 “一个人住,很孤单。” 零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阴影:“我看你是个好人,就当找个人作伴。” 路明非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询问,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父母常年在国外,一个人住,很孤单。 这三个词,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路明非的软肋上。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別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他只能躲在婶婶家的天台上看星星。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根本装不出来。 最致命的,是最后那句你是个好人。 好人卡! 如果是一般人听见这句话,估计会觉得对方在吹牛逼。 但是路明非真的听进去了,好人,自己是和师兄一样的好人哎,嘿嘿。 防备心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坑,他路明非现在也不是泥捏的。 有白纸黑字的租赁合同在手,实在兜不住,他背后还有楚子航这尊杀神。 连龙都能杀,还搞不定一个小姑娘? “吃饭。”零把吐司推到他面前。 “哦哦,好。”路明非拿起叉子,大口吃起煎蛋,“你的手艺真不错,比我婶婶强多了。” 零静静地看著他狼吞虎咽。 【立即进行今天的负重训练。】 【倒计时:5。】 真是该死啊混蛋!偏偏在这个时候! 於是路明非三两口吃完饭,背上装砖头的包,一边快速换鞋一边说:“我去上课了。” 零站在厨房的水槽边洗盘子,水声哗啦啦地响。 “早点回来。”零没有回头,声音穿透水声传了过来。 路明非的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稳住身形,面红耳赤地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早点回来?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像小媳妇送丈夫出门! 太刺激了,这谁顶得住啊! 第55章 不听八卦楚子航 路明非跑出大门,早晨的冷风拍在脸上,也没能吹散脸颊上的热度。 这可是他十八年人生里头一回听见有女孩对他说早点回来。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直接干碎了路明非那层名为衰仔的厚重防御鎧甲。 【检测到宿主成功缔结高质量同类羈绊。】 【復仇的道路布满荆棘,宇智波从不畏惧黑暗,但纯粹的羈绊能为你提供斩断命运的力量。】 【恭喜宿主羈绊建立,阶段性奖励发放:双勾玉写轮眼(本土化修正版)。】 “你少在这里脑补了。”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吐槽。 “什么羈绊不羈绊的,人家就是个收我一千块钱的房东,我就是个按月交租的租户,这完全是纯洁的金钱交易好吗?” 系统没有理会他的辩解,深藏功与名地沉寂下去。 路明非一边跑一边揉了揉发烫的脸,吐槽归吐槽,那句话还是搞得他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纯情高中生小鹿乱撞。 他满脑子都是零站在厨房水槽前那个安静的背影。 路明非背著三十公斤的砖头一路狂奔,准时衝进仕兰中学的教室。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大口喘著粗气。 整个早自习,路明非脸都是通红的。 课间时,前排的柳淼淼正转头交作业,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时愣了一下。 最近路明非身上的变化太大,那种冷漠霸道的气场让她很是在意,但这会儿看著却有些不太对劲。 “路明非,你脸怎么这么红?”柳淼淼好奇地问,“发烧了?” 路明非大脑还在超频运转,顺嘴就把以前看过的老电影台词禿嚕了出来:“精神焕发!” 柳淼淼有些懵,这对话怎么接? 她下意识地接了下一句:“怎么又黄了?” 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防冷涂的蜡!” 柳淼淼噗嗤一声一声笑了出来:“路明非,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大清早在这唱智取威虎山呢?” 路明非赶紧把脸埋进英语课本里,装作背单词:“不懂別问,我这是学习学到气血上涌。” 远处的陈雯雯看著这一幕,手指捏紧了手里的中性笔。 她发现路明非现在哪怕是和別人插科打諢,也没有往她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他终究还是忘了我啊,陈雯雯心想。 陈雯雯抽了抽鼻子,同桌关心的问道:“怎么啦雯雯,生病啦?” “没有,”陈雯雯捂住脸,“有一点不舒服而已。” 这一整天的课路明非上得很专心,因为不管你羈绊多深,上课开小差该捅还得捅。 晚自习结束,路明非抓起书包就衝出了教室,每晚的特训又要开始了啊! 回到別墅区,路明非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推开大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零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俄文书。 灯光打在她淡金色的头髮上,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听到声音,零抬头看向门口,轻声说:“饿不饿,煮碗面给你吃?” 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不是被捅的。 路明非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噗通噗通噗通....... 什么叫煮碗面给你吃,这是正常房东跟租客说的话吗? 按道理来说零应该说你关门的声音太大了,我不喜欢,再有下次就滚出去。 路明非连连点头,听著零各种训斥比如损坏了地板、厨具用完了没有收拾、要扣押金之类的。 哦,他不需要交押金,算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这样,我真的会以为你喜欢我的哎。 “那个,那什么房东大人......” 臥槽?这话说出来之后路明非人都傻了,什么叫踏马的房东大人啊。 “嗯?” 零放下书本,缓缓走了过来:“怎么?” 隨著她的靠近,路明非几乎可以闻到零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啊! 路明非不行了,你不要这样,我受不了啊房东大人! “那个、那个、那个我出去一下哈。” 路明非跑回二楼房间,放下书包,一把抓起装著草薙剑的网球包,然后噔噔噔跑到大门。 “这么晚了,去哪?“零抱著双臂,站在玄关处,轻声问道。 路明非觉得自己要死了。 你不要玩我了房东大人,我受不了了啊。 “跟师兄打网球,就这样,再见!“ 路明非再也不敢停留,快速衝出门,骑上自行车非一般的离开了。 门口站岗的保安只觉得一阵眼花,刚才什么玩意飞过去了? ...... 南郊,废弃烂尾楼。 路明非结束了一天的特训。 “嗯?今天好像不怎么累哎?” 路明非握了握拳头,获得了新的奖励之后,他发现自己更强了。 【很好!宇智波的復仇者就是要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 【明天开始新增特训项目,请做好准备。】 你妈的,路明非扇了自己两巴掌,让你嘴贱,嘴贱,嘴贱....... 嗡嗡嗡,兜里的诺基亚n96震动起来。 “师兄晚上好呀,您有什么吩咐。”路明非极尽諂媚,像极了皇帝身边的大內总管。 “忙吗?” “不忙不忙,我跑步呢。” “不忙的话见一面,”楚子航顿了顿,“你请我吃烧烤的地方。” “好的师兄,马上就到!” 半小时后,天台,路明非提著烤串和酒水上去了。 “师兄为什么会喜欢在天台见面?”路明非自言自语道,“我们俩又不是臥底接头。” “你说什么?” “没什么师兄,吃。” “我不饿,你吃吧。” 路明非也不客气,拉开塑料椅子坐下,抓起一串烤羊肉就往嘴里塞。 今天一整天的训练消耗巨大,他必须时刻补充热量。 楚子航坐在对面,看著路明非把两串肉擼完。“法院那边有结果了。” 路明非嚼肉的动作停住了:“这么快?” 楚子航继续说:“律师把这些年的银行流水拉得很清楚,一笔一笔全都对得上。传票送过去的时候,他们就慌了。” “没打官司?”路明非问。 “没有,他们不敢打。为了保住工作和名声,同意了庭外和解。” “他们帐上能动的钱都打到你的帐户上了,后续的,嗯,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楚子航没有告诉路明非,这案子本来没这么快。 只是因为路明非,他特意给继父打了个电话。 再加上学院在这边多少也有点路子,所以一路绿灯,流程都走的飞快。 路明非听完,靠在塑料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过天台,带著城市特有的喧囂,他拿起桌上的可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冰冷的碳酸饮料顺著食道流进胃里,刺激著他的神经。 结束了。 那个每月两百块生活费,为了买本漫画要在小卖部外徘徊半天的衰仔路明非彻底死了。 他拿回了属於自己的东西,也亲手斩断了和那个所谓的家的最后一点联繫。 以后那个一百六十斤的胖子再也不会抢他的电脑了,婶婶也不会在饭桌上指桑骂槐了,叔叔也不会敷衍他了。 他路明非,现在是一个有钱人,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但值得庆幸的是,师兄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挺他。 “师兄。”路明非开口说,“我明明恨不得赶紧逃离那个地方,但真到了切割清楚的这一天,心里居然有那么一点空落落的。” 楚子航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冷硬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当习惯了寄人篱下,自由反而会让人感到不安。”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的眼睛:“但那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拿回来,天经地义。不用有任何负担。”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懂了,师兄。谢谢你。” “客气了,乾杯。” 正事聊完,天台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两人各自吃著烤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卡塞尔学院的一些事。 路明非觉得今天的师兄似乎比平时话多了一些,虽然依旧是那副面瘫脸,但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冷漠。 “明非。”楚子航看著远处,看似隨意的开口问。 “师兄,咋啦?” “你和你的新房东,相处得愉快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路明非一时间手足无措。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师兄手眼通天,查到了零的底细? “师兄,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她难道是做跨国诈骗的?还是身上背著案子的在逃人员?或者是贩卖人体器官,她是衝著我的两颗腰子来的。” 楚子航轻轻摇了摇头。 “没查。”楚子航说,“我只是单纯地问问。” 路明非愣住了,他看著楚子航那张严肃得像是在匯报屠龙战术的面瘫脸,半天才憋出一句。 “师兄,你该不会是在……八卦吧?” “没有,你可以继续说了。” 没有? 没有个鬼啊。 虽然楚子航依旧是目视前方,但是控制不住的嘴角是怎么回事。 还有,师兄你脖子能伸这么长的吗,混血种就是牛逼。 “她人挺好的。那栋大別墅一个月只收我一千块房租。而且她早上还起早给我做煎蛋和吐司。就是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楚子航安静地听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面瘫。 “原来如此。”楚子航眼帘微垂。 “继续。”他又补了一句。 “继续什么啊师兄?”路明非摊了摊手,“真没有了,说完了啊。 “哦。” 路明非瞪大眼睛,那一声明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哦字里,他竟然听出了一丟丟隱藏极深的遗憾。 那是期望听到劲爆日常落空后的空虚,路明非果断决定转移话题, “对了师兄,你的寒假也快结束了吧?”路明非问,“还不回美国?” “按常理来说,是要开学了。但我接到了学院的新任务,要在这座城市多留一段时间。” 路明非心里一紧。 新任务?屠龙?杀高阶死侍? 反正总不能是学院专门派他留下来给自己当保姆的吧。 第56章 S? 就在这时,楚子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简短地回了一句:“明非在这,好的。” 掛断电话,楚子航看向路明非:“叶胜师兄想见你。我替你答应了,没问题吧?” “师兄都开口了,必须没问题啊。” 很快,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叶胜穿著风衣走了过来。 他拉开一把塑料椅子,在两人旁边坐下。 “叶胜师兄,晚上好,吃点?” “先不吃了,有点话想跟你聊聊。” 路明非立马严肃起来,叶胜师兄说的话,应该是跟龙有关係。 “明非,上次在西餐厅,楚子航航说你精神压力大,对龙族世界的接受度还不高。让我先不要告诉你太多关於学院的信息。” “但我看你现在的状態,你已经彻底做好准备了。” 路明非心里疯狂吐槽。 我准备个鬼啊!我这是被脑子里那个神经病系统逼的。 天天被拉进精神空间里花式凌迟,我的神经能不强韧吗? 但他表面上只能不动声色地点头:“还行,勉强適应了。” “那就直接切入正题,你了解你的父母吗?” 路明非一愣:“他们不是成天在全世界考科研吗?” 叶胜摇头。 “你的父母是我们卡塞尔学院的荣誉校友。他们曾和昂热校长保持著直接且密切的联繫。” 天台上的夜风吹过。路明非整个人僵在原地。 卡塞尔学院?荣誉校友?和校长有联繫? 过去十八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人管的废柴。 父母每半年寄一封信,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无非是问候一下,说回国计划推迟巴拉巴拉的。 时间长了,路明非都习惯了这种沟通方式,觉得可能就是跟电视剧上那些常年在外的父母差不多吧。 结果今天有人告诉他,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爹妈,居然这么厉害。 “我的爸妈……这么牛逼?”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他们也每天屠龙吗?” “我的权限有限,他们的事情不我太清楚。” 路明非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一直以为我家的基因出了什么大问题,导致我这么废柴。没想到他们这么厉害。” 叶胜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明非。你搞错了一件事。你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厉害得多。” “啊?” “你的资料,其实出生那天起就在卡塞尔学院的档案室內了,因为你的血统是s!” 路明非眨了眨眼,大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s?”路明非下意识问,“这个评级,是最厉害的那种吗?” “当然,上一个被评定为s级的学生,已经是四十年之前的事情了。” 夜市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叶胜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路明非的天灵盖上。 四十年一遇。 这排面,这规格,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走路都能横著走,食堂打饭阿姨都得多给他打两个鸡腿。 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徒手缝针、一刀砍死死侍的面瘫师兄。 “那师兄呢?师兄那天晚上杀怪物跟砍瓜切菜一样,他这么猛,难道是s+?” 空气突然安静,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天台外漆黑的夜空。 厚重的云层遮挡了天空,没有星光,黑得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 “今夜的月色,真美啊。”楚子航轻声感慨。 第57章 要请你的朋友们进来吗? 天台夜风呼啸,烤串的孜然味在空气里打转。 叶胜顺著楚子航的视线抬头,头顶除了厚得像黑锅底一样的乌云,连根鸟毛都没有。 “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青春文学?”叶胜神色古怪,“上次在大半夜的西餐厅看太阳,这次乌云密布你看月亮。压力已经大到让你產生幻觉了吗?” 楚子航收回视线,面不改色的说:“只是最近对气象学產生了一点兴趣。天气不好,容易引发极端事件。” 叶胜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头看向路明非:“所以明非,我还是建议你加入卡塞尔学院。不用著急现在就走,你可以等高中学业完成之后正式入学,一切合法合规。” 路明非他太想拒绝了。 什么卡塞尔,什么屠龙,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拿著自己的一万美金当个富家翁。 但是他不敢,一旦拒绝那个神经病会继续翻来覆去的捅他。 “我……” “啊,行。”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咬下一块麵筋,用力咀嚼著,硬生生把那个不字嚼碎咽进了肚子里。 叶胜看著路明非这副荣辱不惊的模样,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讚赏。 不愧是拥有s级血统的男人,面对真实世界的隱秘,这份定力远超常人。 “明智的选择。今天就到这吧。我先回去了,有事隨时打我电话。” 走出两步,叶胜忽然停住,半开玩笑的说。 “哦对了明非,要是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协助你的师兄完成一些不怎么危险的任务。” 楚子航眉头一挑,还没说话,路明非已经抢先开口。 “屠龙这活还有不危险的?” “嗯......保住尸体吧。”叶胜忽然想逗逗路明非。 ”这样啊。“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师兄,虽然我很害怕,但是有需要的话找我。“ 楚子航闻言愣在原地:“啊?” “嗯,我力气挺大,跑的也快,肯定把你完整无缺的带回来。” 听到这,叶胜笑了笑下楼去了。 果然,他还是小看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羈绊啊。 天台上只剩下路明非和楚子航,过了一会,路明非吃完了所有的烧烤。 “走吧,我送你回去。” 路明非摆摆手:“不用了师兄,我骑车来的。” 十分钟后。 路明非站在街边,眼睁睁看著楚子航那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后备箱敞开。 楚子航从车里翻出两条专业防风绑带,动作利落地把那辆维自行车倒扣过来,牢牢绑在了保时捷的后备箱上。 “上车。” “啊?好。” 保时捷在夜色中疾驰,到了门禁前栏杆抬起。 路明非咦了一声:“师兄,你怎么能进来。” “我家在这也有房子,本来想让你住在这的。”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好的师兄,知道你的超能力是有钱了。 车子停在零的別墅门前,路明非推门下车,绕到车尾去解自行车的绑带,楚子航也走下来帮忙。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低鸣声靠近。 一辆白色的宝马在停下,后座车门推开,一个女孩走了下来。 女孩不经意地转头,视线扫过保时捷时咦了一声。。 “师兄?路明非?”柳淼淼快步走过来,满脸惊讶。 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楚子航,又看了看正把自行车从保时捷后备箱往下薅的路明非。 仕兰中学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楚子航,竟然大半夜给路明非当司机兼搬运工? 路明非把自行车推在手里,看了柳淼淼一眼。 “怎么这么晚?”路明非隨口问了一句,“不是放学好几个小时了吗?” 路明非这话纯粹是字面意思。 在他看来大半夜还在外面瞎晃悠的人,要么是怪物,要么是不要命的神仙。 但听在柳淼淼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路明非现在的站姿挺拔,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眼神因为长时间的特训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锋利。 这句隨口的询问,配上他这副姿態,活脱脱就是偶像剧里霸道男主对女配的深夜关怀。 柳淼淼的耳根一热,脸颊泛起两抹红晕。 “去补习英语了,老师多拖了一会。” 柳淼淼轻声解释,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包带。她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里多了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哦,你要出国吗?” “家里是有这个打算啦,我还没想好呢。” 柳淼淼看了一眼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大別墅,又看向楚子航:“师兄,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来送明非。”楚子航语气平淡,“他在这里租了个房子。” 柳淼淼一怔。 路明非的家庭情况在仕兰中学不是秘密,零花钱少得可怜。 加州阳光是全市顶级的富人区,路明非怎么可能在这里租房子?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自认为的推测。 “是租的师兄你的房子吗?”柳淼淼恍然大悟,“路明非你和师兄的关係果然很好啊。”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楚子航家大业大,隨便借套空置的房子给小弟住合情合理。 路明非刚想顺坡下驴点头承认,毕竟一千块租富人区別墅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信。 但他忘了,他身边站著的是仕兰中学的著名面瘫兼耿直狂魔。 “不是我的房子。”楚子航一本正经地开口,还回忆了一下司机的匯报,补充了一句要命的细节。 “房东据说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路明非转头看向楚子航,眼睛瞪得像铜铃。 师兄,你平时不是话很少的吗? 你那隱藏的八卦属性到底是谁给你点亮的啊? 柳淼淼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租房子? 女房东? 很漂亮?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信息量大得让这个十几岁的富家千金大脑短路。 她看著路明非,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一种莫名被截胡的错愕。 就在路明非头皮发麻,张开嘴试图组织语言解释这只是一场纯洁的金钱交易时。 咔噠,別墅厚重的大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屋內的暖光倾泻而出。 零穿著那件宽大的白色家居服,淡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赤著脚踩在玄关的羊毛地毯上,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精致的面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尊降临人间的冰雪人偶。 她看了一眼处於石化状態的柳淼淼,又看了一眼楚子航。 “我听到你们在说话。”零说,“要请你的朋友们进来坐坐吗?” 第58章 陈雯雯?真不熟 路明非大脑在这一刻死机了。 零那句话像是一发152毫米重炮,咔嚓一声乾脆利落的轰碎了现场原本就诡异的气氛。 什么叫要请你的朋友们进来坐坐吗? 房东大人,您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说“老公,你的朋友们怎么不进屋坐坐”啊。 我们今天才刚签的租房合同,还是一千块钱那种做慈善的包养价,您这入戏是不是太深了一点。 路明非的脸部肌肉有些僵硬,他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祈祷这时候能弹出一个月读空间把他带走,好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但平时神经质的系统此刻却安静如鸡,似乎连它都在嗑瓜子看戏。 楚子航最先反应过来。 这位仕兰中学的传奇,目光在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精致脸庞上停留了很短时间,又移向旁边僵如木鸡的路明非,眼底深处闪过我懂了的意味。 “不了。”楚子航语速极快,“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保时捷。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楚子航一脚油门踩了出去,保时捷犹如一头黑色的猎豹,瞬间融入夜色。 车厢內,仪錶盘的微光映照著楚子航稜角分明的侧脸。 他握著方向盘,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原来是这样吗,明非。” 他终於想通了路明非最近所有的反常。 为什么一个衰仔,会突然爆发出那种不顾一切、自虐般的疯狂特训? 原来是因为家里藏著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 因为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才急於渴望力量吗? 为了不让心爱的人涉险,甘愿独自背负一切。 “这才是你真正的羈绊啊。”楚子航觉得自己彻底看透了这位s级师弟的內心。 別墅门前,保时捷的尾灯已经消失在街角。 柳淼淼依然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外套,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一种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的错愕。 她看著台阶上的零。 金髮,冰肌玉骨,那种浑然天成的清冷气质,就算放在仕兰中学,也是绝对秒杀所有人的存在。 最致命的是,这个女孩儼然一副女主人的绝对姿態。 “不用了……”柳淼淼的声音有些乾涩,“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了。” 零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地补上了一记绝杀:“既然是他的朋友,欢迎隨时来玩。” 咔嚓。 “那,那再见。”柳淼淼快速转身上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子很快驶入另一栋別墅院落。 回到家中,柳淼淼衝上二楼,把自己关进臥室。 她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书包被扔在地毯上。 梳妆檯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带著几分不甘的脸。 十八岁的年轻男女或许就是这样,会因为一个瞬间喜欢上对方,连自己都说不清原因。 “柳淼淼,你在慌什么?”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路明非在哪租房子,跟你有什么关係?” 她试图用骄傲来武装自己,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路明非背著夜风站立,而那个金髮女孩推开门,光芒从她身后涌出。 “啊,好烦啊。”柳淼淼把秀髮揉成了草窝。 ...... 等路明非洗完手回到客厅,发现零並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刚热好的牛奶。 “喝吗?”零把杯子推向茶几对面。 “不用了,我不渴。”路明非乾笑两声,搓了搓手,准备赶紧开溜,“那个,时间不早了,我……” “你在紧张什么?”零突然打断了他。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嘴硬道:“我紧张了吗?没有啊。” “有。” “没有。”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紧张不紧张,跟她有个毛线关係啊? 自己干嘛要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看著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路明非觉得再待下去自己老底都要被看穿了。 “我真困了,我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路明非丟下一句话后落荒而逃。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二楼,砰的一声关上次臥的门,然后是咔噠一声反锁的清脆响动。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零安静地喝完最后一口热牛奶,起身將杯子放进水槽。 她从家居服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城市另一端。 苏恩曦正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沙发上,左手抱著一袋薯片,右手举著平板电脑。 她一拍大腿,薯片渣扑簌簌地掉在睡衣上:“干得漂亮啊三无妞!” 酒德麻衣嗤笑一声:“说到底还是小白兔太年轻。这种段位的小把戏,也就骗骗他这种高中生。” 苏恩曦摇摇手指,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咔直响:“你不懂,不愧是老板,一下就戳中了小白兔的死穴。” “小白兔这种从小寄人篱下、极度缺爱的衰仔,最怕的就是別人对他好,特別是这种不求回报的好。要是长腿你用那种大姐姐的套路去贴他,他心里那根名为警惕的弦早就崩断了,绝对连夜报警把你抓走。” 酒德麻衣撇撇嘴,算是默认了这套分析。 “那接下来的计划呢?三无妞已经成功打入內部,第一步落子完成了。” 苏恩曦將平板扔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保密。” 酒德麻衣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苏恩曦:“该不会是事情发展得太顺利,导致你根本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走吧?” “......” 与此同时,二楼次臥,水声停止。 路明非擦著头髮从浴室里走出来,温热的水汽驱散了体內的寒意,但他脑子里依旧一团乱麻。 他扑倒在柔软的双人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呆。 你在紧张什么?零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路明非用力搓了搓脸。 紧张吗?確实紧张。 可是为什么要紧张呢? 自己交了房租,签了合同,合法合规,又不是做贼心虚。 他翻了个身,脑海中突然蹦出另一个画面。 那天在学校,苏晓檣问了同样的问题:“你在紧张什么?” 为什么这些漂亮的女生都这么聪明啊,一个个跟会读心术一样,一句话就能把人逼到墙角,连个闪避的空间都不给。 嗯?漂亮女生? 路明非愣住了。 漂亮女生这个词,在他过去十八年的生命里,一直只属於一个人。 为什么刚才脑子里闪过的,是零,是苏晓檣,或者是晚上刚见面的柳淼淼? 最后还冒出来那位腿长的过分的女医生。 唯独缺少了那个占据了他青春期所有幻想的位置,那个穿著白棉裙、安静看书的背影。 哦,那个人是陈雯雯。 路明非靠在床头,试图在脑海里认真勾勒陈雯雯的样子。 然后他错愕地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她今天穿了什么衣服。 记忆里那个总是带著柔光滤镜的女孩,突然之间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普通。 路明非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好像也没那么漂亮了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突然就碎了,夜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 第59章 路明非,你踏马真该死啊。 想明白后,路明非扯过被子蒙住头呼呼大睡,外面的一切喧囂和纠葛跟他毫无关係。 转眼一周的时间过去。 路明非依旧每天被系统折磨得不成人形,训练强度直线上升。 负重长跑的重量从三十公斤涨到了四十公斤,挥剑次数加码到了每天一千五百次。 要是一般的人,现在连人带盒也就五斤,但是掛壁路明非的体能数据每一天都在突破人类的认知极限。 周五晚上,因为没有晚自习,路明非在南郊废弃烂尾楼提前完成了当日的特训指標。 他拖著沉重的双腿回到加州阳光別墅,跟零打了个招呼,吃了零准备好的夜宵后,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 夜色深沉,路明非做了一个梦。 他身处一片暴雨之中,狂风捲起水花砸在脸上。 四周漆黑一片,积水漫过脚踝,水面泛著浑浊的涟漪。 远处传来沉闷的声响,咚、咚、咚,路明非听出那是一阵马蹄声。 它踩在积水里,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路明非站在雨中,视线穿过密集的雨幕,前方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阴影。 一匹拥有八条腿的巨型骏马踏水而来,马背上端坐著一个高大的身影,暗金色的甲冑在雷光中闪烁,手里握著一根扭曲的枯木长枪。 路明非盯著那个身影,没有任何恐惧,他觉得那东西有些熟悉。 这种熟悉感好像不是来源於记忆,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某种本能。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草薙剑刀柄。 刀刃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音。 路明非抬起头,眼睛里燃烧起炽热的光芒。 “又是考验吗?”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路明非前所未有的硬气,“不管了,弄它!” 路明非身上雷光暴起,准备一刀剁下它的脑袋。 【警告!復仇者不应在虚妄的梦境中消磨意志!宇智波的荣耀需要汗水浇灌!】 “啊?” 【3.】 “啊?不是让我弄它吗?” 【算了,直接捅。】 【立即拉入月读空间,执行十字架贯穿刑一千次。】 血红色的空间骤然降临,黑色的天空掛著一轮红月。 路明非被死死钉在十字架上,无数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举起长刀,面无表情地捅进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二楼次臥里迴荡。 路明非连滚带爬地摔下床,砸在地板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浑身被冷汗湿透。 剧烈的痛觉残留在神经末梢,让他不住地抽搐。 什么重临世界,什么诸逆臣皆当死去,全被这一顿乱刀捅到了九霄云外。 “算你狠。”路明非咬牙切齿地爬起来。 他衝进浴室洗漱,换上乾净的衣服,顺著楼梯走下一楼。 开放式厨房里传出煎培根的香味,餐桌上摆著烤好的吐司和热气腾腾的牛奶。 零安静地坐在桌前,手里捧著一杯温水。 路明非走过去,抓起两片吐司塞进嘴里。 他脑子里还残留著梦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威严感,那种站在世界顶端俯视眾生的错觉,让他的神经处於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態。 路明非看了零一眼,然后脱口而出:“不用等我吃饭,有事。” 话说出口的瞬间,路明非自己先懵了。 他愣在原地,嘴里叼著半片吐司,大脑发出疯狂的警报: 路明非你疯了吗?你一个交一千块钱房租的穷学生,怎么敢用这种霸道总裁的语气跟免你押金的富婆房东说话?她要是现在把牛奶泼你脸上让你滚蛋,你上哪哭去? 路明非刚想鞠躬道歉,解释自己还没睡醒。 零停下喝水的动作,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看著路明非。 她没有任何生气的跡象,只是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好像路明非就该是这样。 “我知道了。”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吐司,抓起装刀的网球包,逃命似地衝出大门。 清晨的冷风拍在脸上,路明非骑上自行车,疯狂踩动踏板。 他觉得这个世界彻底疯了,自己抽风也就算了,为什么零也跟著配合? 难道加州阳光別墅区的风水有问题? 下午,正心剑道馆,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木地板上。 这是路明非在这里上的第三节课。 路明非双手握著竹剑,脚步移动,腰部发力,竹剑带起一阵风声,狠狠劈向面前的假人护具。 他的发力技巧已经完全成型,肌肉协调性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 但他今天一直走神。 那个雨夜的梦境不断在脑海里重播。 八足骏马,暗金甲冑,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么? 啪。 竹剑偏了半寸,打在假人的肩膀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刘正心站在一旁,用手里的竹剑敲了敲地板:“停。休息十分钟。” 路明非收起姿势,放下竹剑。 他走到场地边缘,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水。 刘正心走过来,递给路明非一条乾净的白毛巾,顺势挨著他坐下。 “谈恋爱了?”刘正心突然开口。 路明非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弯著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刘老师,你別乱说啊。我谈什么恋爱?” 刘正心用胳膊肘撞了撞路明非,挑起眉毛说。 “別装了。教练我也是从那个热血沸腾的年纪过来的。你看看你今天下午这个状態。挥剑的时候眼神发直,心不在焉,满脸的疲惫,黑眼圈这么重。不是谈恋爱被女人掏空了身体,还能是什么原因让你连最基础的下段斩都劈歪了?” 路明非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无力地反驳:“真没有。我就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 刘正心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他凑近了一点,满脸是八卦的兴奋。 “瞒著教练有什么意思。是不是之前那个开劳斯莱斯来接你的白富美?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她家里人没拿五百万支票砸你脸让你离开她女儿吧?” 路明非头都大了。 “停停停。”路明非赶紧摆手打断刘正心的疯狂脑补,“刘老师你误会了。那个开劳斯莱斯的叫苏晓檣,她只是我的同班同学。” “哦,你说过了。“ “你哦个毛线啊老师,算了告诉你吧,我是和房东有一点,嗯,没解释清楚的事情吧。” 刘正心愣住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提取路明非话里的关键信息。 同学,开劳斯莱斯。 房东,住在一起,问题。 刘正心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抓住路明非的肩膀:“你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跟那个开顶级豪车的同学谈恋爱,而是转头住进了另一个人的家里?那个房东也是个富婆?她开什么车?” 路明非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她是个俄罗斯人,自己有一套加州阳光的独栋別墅。” 剑道馆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刘正心看著路明非那张写满无辜和坦诚的脸。 劳斯莱斯的白富美同学,加州阳光独栋別墅的金髮女房东。 他身边环绕的资源,隨便拉出一个都能让普通人奋斗十辈子。 刘正心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凡尔赛了,这是骑在单身狗的脖子上拉屎。 扑通。 刘正心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砸在榻榻米上,他双眼无神地盯著剑道馆的天花板, 路明非嚇了一跳,赶紧扔下水瓶凑过去拉他:“刘老师!你怎么了?低血糖犯了还是心臟不舒服?我给你叫救护车!” 刘正心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推开路明非的手。 他偏过头,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明非,我真想弄死你,你知道吗?” 第60章 雨夜 “刘老师,你这是人身威胁。”路明非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退费了。” 刘正心冷哼一声,不为所动:“我们的服务宗旨就是不退费。” “你知道的,我师兄家里非常有背景。你要是对我动手,他明天就能带人把这家剑道馆买下来,全拆了改成公共厕所。”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让刘正心立马不敢装逼了。 刘正心一下从榻榻米上坐起,他脸上的阴鬱与嫉妒烟消云散,瞬间挤满灿烂的笑容。 他迅速凑到路明非身后,双手殷勤地捏住路明非的肩膀,开始用力揉捏。 “明非啊,刚才老师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刘正心一边按摩一边赔笑,“力道合適吗?最近练剑强度大,肩颈肌肉必须好好放鬆。” 路明非顺势闭上眼:“左边一点,对,用力。” 师兄真好用,嘿嘿。 刘正心凑到路明非耳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同时谈两个,你真不怕被她们家里的老爷子弄死吗?” 路明非睁开眼,一脸莫名其妙。 “我什么时候谈了?一个也没谈啊。我们都是纯洁的好朋友。” 刘正心的手顿住,他绕到前面,盯著路明非清澈的眼神。 “很好。”刘正心竖起大拇指,“你看似懵懂无知,实则滴水不漏。我看你就是个装糊涂的高手。” 路明非急了。 “我装个鸡毛啊刘老师!”路明非喊道,“我交钱了!真金白银一千块租的別墅。房东原话就是看我像个好人,当找个伴才租的。好人卡你懂吗?这完全是合法且正当的金钱租赁关係。” 刘正心撇著嘴,满脸写著不信。 “行了明非,你的理由留著给她们解释去吧。” 刘正心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过来人,老师只给你一句忠告。以后发简讯的时候看好备註,千万不要发错人。” 刘正心仰起头,眼神透出几分沧桑:“別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也是活该被人砍。”路明非无情吐槽。 “你大爷的......” 这时,兜里的诺基亚n96震动起来。 路明非掏出手机“师兄?” “晚上有空吗?见一面。” “行啊,发地址给我。” 路明非乾脆答应,掛断电话后,他从榻榻米上站起。 “刘老师,我师兄找我。” 路明非背上包,转头看向刘正心。 “今天这节课我没上完,折算五十块钱,下次给我补上。” 刘正心的笑容僵在脸上,看著路明非快步离开的背影,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抠门。 路明非跨上那自行车,踩下踏板驶出街道。 晚风呼啸过耳畔,隨著系统每天极限压榨,他的身体机能早已打破常人认知。 只要稍微发力,自行车便能飆出残影。 他一边骑一边在脑海中腹誹。 他还哪有命去谈恋爱? 能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活下去,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 夜幕降临,市中心一家格调冷硬的高级西餐厅,角落里,小提琴手拉响舒缓的琴音。 楚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柠檬水。 路明非推开旋转门走进来,他在侍应生的指引下入座,將沉甸甸的网球包放在旁边空椅上。 侍应生端上一大桌子路明非不知道什么名字但是一看就非常牛逼的菜。 “吃。” “师兄,欠你的钱我打到你的银行卡里了,收到了吗?“路明非问。 楚子航哦了一声,他实在是不缺钱,所以完全没注意这件小事。 “嗯。收到了。” “那就好,今天我请你好啦。”路明非拍了拍口袋,“隨便点。” “最近怎么样?”楚子航拿起刀叉,没有接这个话茬,“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路明非正捲起一大坨意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的跟仓鼠一样。 “没有啊师兄。”路明非口齿不清地回答,“没有任何特別的感觉。” 楚子航又问:“这样吗,你再好好想想呢?”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大口水。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昨晚確实做了个梦。” “梦见屠龙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没有啊师兄。我梦见是一个雨夜。” “特別大的暴雨。”路明非继续回忆,“周围很空旷,积水漫过脚脖子。” “然后呢?”楚子航继续问,“好像没什么特別的。” “然后水里跑过来个骑马的玩意。”路明非撇撇嘴,“那匹马居然长著八条腿。踩在水里跑起来动静贼大。” 楚子航握住玻璃水杯的手背青筋凸起。 “马背上坐著个非常高大的傢伙。他全身穿著暗金色的盔甲,手里拿著一根破树枝。那树枝扭七扭八的,看起来还挺唬人。” 咔嚓,楚子航手里的高脚玻璃杯毫无预兆地碎裂。 冰水混杂著碎玻璃渣倾泻而下,浸透了黑色的暗纹桌布。 路明非嚇了一跳,他看到楚子航死死盯著他。 那双常年佩戴黑色美瞳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爆炸开。 “你说什么!” 第61章 楚天骄 餐厅角落死一般的寂静,玻璃杯碎裂的清脆声响在舒缓的小提琴曲中显得极为突兀。 冰水混合著锋利的玻璃残渣飞溅而出,將暗纹桌布浸透了一大片。 周围几桌的食客纷纷停下刀叉,投来不满与惊诧的目光。 两名侍应生见状,脚步急促地朝这边走来,他们神色紧张,生怕遇到什么闹事的狠角色。 而此刻,坐在椅子上的楚子航仿佛一尊即將爆发的凶兽。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以常人难以企及的反应速度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没事没事!都不好意思啊各位!”路明非转身面向走来的侍应生和周围食客,双手合十,脸上堆起极度夸张且歉意的笑。 “我师兄刚才收到重磅消息,他最喜欢的声优要来本市开线下握手会了!他是个狂热的二次元,一时激动没控制住手劲,打碎的杯子我们照价赔偿。” 听到“二次元”、“声优握手会”这几个词,周围食客们眼中的警惕化作瞭然。 几位穿著西装的成功人士还露出了宽容的笑意,摇摇头收回了目光。 原来只是个沉迷纸片人的宅男,那就不奇怪了。 侍应生也鬆了口气,快步走上前用厚毛巾麻利地清理掉玻璃渣和水渍。 路明非重新坐回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声问道。 “师兄,你冷静点。別在大庭广眾之下爆种啊,咱们被切片的话肯定很疼。还有,那个骑著八条腿马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很厉害吗?”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钟后,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那抹暴虐已经彻底敛去,恢復了往日那副冷硬面瘫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上的水渍。 “吃饱了吗?”楚子航的声音有些沙哑。 路明非摸了摸肚子。 他其实饿得要死,刚才那一顿高强度特训消耗的卡路里根本还没补回来,他觉得自己现在还能生吞两只烤鸡。 但在看到楚子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时,路明非果断地放下了刀叉。 “饱了,撑得很。”路明非说。 “走。” 两人结帐离开餐厅,夜风吹在身上,带著初春的料峭寒意。 楚子航一言不发地走向停在路边的保时捷,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路明非抱著网球包,老老实实地缩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车水马龙。 车厢內的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块铅板,沉甸甸地压在路明非的胸口。 楚子航没有发动引擎,而是按亮了车顶的阅读灯。 他伸手拉开副驾驶前的储物格,从里面拿出一个带有硬纸板的素描本,以及一根削好的绘图铅笔。 “明非。”楚子航把纸笔递过去,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把你梦里的那个东西画下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接过纸笔。 当他的右手握住铅笔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路明非闭上眼睛,超频运转的大脑开始工作,那个红天黑月的月读空间虽然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但也確確实实拓宽了他的脑域。 那场暴雨,那匹踩在积水里的八足骏马,那个披著暗金甲冑的骑士,一切细节像超清照片一样在脑海中定格。 路明非睁开眼,笔尖落在纸上。 沙沙沙。 笔尖与纸面快速摩擦,几分钟后,他停下动作,將素描本递给楚子航。 楚子航接过本,。只看了一眼,他握著纸张边缘的双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画纸上,那匹八足巨马的肌肉纹理虬结,仿佛下一秒就会跃出纸面。 马背上的骑士头戴暗金头盔,手中握著那根扭曲如枯木的长枪。 那种跨越纸面的神明压迫感,被路明非用最简单的铅笔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没错,就是它。 奥丁。 楚子航死死盯著画面。这几年,他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接取高危任务,在无数遗蹟和死侍堆里寻找这个怪物的踪跡,却一无所获。 它就像不存在於这个维度的幻影。 可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路明非的梦里? 楚子航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个雨夜之后,全世界都忘记了楚天骄的存在,仿佛这个男人从未降生过。 所有的档案、照片、连楚子航母亲的记忆都被彻底改写。 唯独路明非例外。 路明非是个旁观者,他没有进入尼伯龙根,但他却免疫了现实修改的规则,硬生生记住了楚天骄。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路明非被奥丁盯上了? 楚子航的手指紧紧捏著素描本,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情绪在胸腔里翻滚,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绝对不能把明非拉进这个漩涡里,楚子航在心里暗暗发誓。 对抗一个能够抹除世界规则的神明,无异於飞蛾扑火。 这是他楚子航一个人的战爭。 路明非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见证者,是他父亲存在过的唯一证明,更是他的师弟。 他楚子航就算死在尼伯龙根的暴雨里,也要把路明非隔绝在这场宿命的搏杀之外。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路明非缩在座椅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敏锐地察觉到,楚子航身上的那种孤寂感在此刻浓郁到了极点,像是一只准备独自离开狼群去迎击暴风雪的孤狼。 良久,楚子航转过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互相摩擦。 “明非,你画画不错。”楚子航看著他,眼中带著近乎恳求的期冀,“能把我父亲的画像……画出来吗?” 路明非心头一震。 他看著这位仕兰中学的传奇、卡塞尔学院的杀胚。 那个无论面对多可怕的怪物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冷硬偽装,向他索要一张亲人的面孔。 “必须啊!”路明非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重新拿过素描本,翻到空白的一页。 “死脑子,快给我转起来!死手,稳住!绝对不能有一丁点差错!”路明非在心里发出疯狂的怒吼。 他调动了全部的精神力,视神经连接的大脑皮层开始超负荷运转。 眼底深处,金色的黄金瞳不受控制的亮起,其中的勾玉疯狂旋转,他强行检索著几年前的记忆。 几年前,暴雨,仕兰中学校门口。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雨幕中,车门推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撑起。 笔尖再次落在纸上,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但也更加慎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楚子航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著纸上那个逐渐丰满的轮廓,眼眶一点点泛红,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最后一笔落下,勾勒出男人嘴角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意。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只是画一幅画,但是巨大的压力似乎让他燃尽了。 他把素描本递给楚子航,楚子航双手接过。 他低下头,借著车顶昏黄的阅读灯看著纸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正隔著纸张看著他,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画里走出来,用粗糙的大手拍著他的肩膀,大笑著喊一声“儿子,爸爸来接你了”。 楚子航將素描本轻轻合拢,郑重地贴在自己的左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 “明非,我的父亲叫楚天骄。” “我记住了,师兄。” 第62章 大爷的真发错人了 路明非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出声打扰。 他侧过头看著窗外的街灯。他大概能体会楚子航此刻的感受。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见见自己的父母,当面问问他们这些年到底在搞什么大事情,连寄回家的信都得按半年计算。 要是他们也能像楚子航的父亲那样酷,或者站在什么巨大的怪物面前,他路明非肯定二话不说衝上去提刀就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子航睁开眼,將素描本放进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锁好。 他转过头,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已经彻底消失,重新恢復成那个永远缺乏面部表情的杀胚师兄。 “明非。”楚子航看著他,语气严肃得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今天晚上你画出来的东西,以及我们说过的所有话。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连叶胜师兄也不能说。” “这很重要。”他又补了一句。 路明非立刻坐直身体,右手举起三根手指併拢在耳边。 “明白。我路明非就算被绑在十字架上砍死,也绝对不会往外吐半个字。我要是说出去,就让我一辈子买方便麵没有调料包。” 楚子航点点头。他知道路明非从不拿方便麵调料包开玩笑。 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楚子航伸手拉过安全带扣上,隨口问了一句:“那些生活用品,还好用吗?” 提到这个,路明非的脸皮罕见地抽搐了一下。 “好用,太好用了。”路明非连连点头,“师兄,你以后千万別让人再买了。” 路明非这两天閒著没事,用诺基亚手机查了一下那些没见过的英文商標。 查完之后他差点没在床上跪下来。 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內裤要四百块,一瓶洗面奶標价两千五,那套掛在衣橱里的真丝睡衣更是直接破了万。 路明非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觉得不是被子在盖著自己,而是几万块钱的人民幣在紧紧拥抱著自己。 这种暴富带来的压迫感让他连翻身都得小心,生怕把钱给压出褶子。 “好用就行。”楚子航发动汽车,“那些只是基础款。缺什么可以直接给司机打电话。他会处理。”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神他妈的基础款。 他决定在这个话题上赶紧闭嘴,不然自己的三观还会受到更严重的金钱霸凌。 车子驶出街道,路明非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西餐厅,猛地一拍大腿。 “坏了,师兄,刚才只顾著往外跑,今天说好了我请客的。” 路明非摸著口袋里的银行卡,他现在可是有不少存款的男人,结果吃个饭还让別人兜底,这传出去他在卡塞尔学院的面子往哪搁。 当然,他也觉得自己没什么面子。 “算了。”楚子航目视前方打著方向盘,“我没什么胃口。”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冷硬的侧脸,他以前在贴吧里看过心理学分析,人在心情极其低落的时候,最好的治癒方式就是回家吃点家常菜,熟悉的环境和食物的气味能让人快速卸下防备。 他刚想提议去楚子航家里吃点东西。但苏小妍女士端著那盘焦炭色蔓越莓芝士饼乾的画面瞬间闪进他的脑海。 路明非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那种充满新意和物理杀伤力的黑暗料理,不仅不能治癒心情,大概率还会把人直接送进急诊室。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去哪吃点宵夜的时候,裤兜里的诺基亚手机震动了一下。 路明非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简讯,发件人是零。 点开一看,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晚上要不要回家吃点?煲了鸡汤。”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的字,心里有一股暖流涌过。 这俄罗斯富婆真是把房东这份职业做到了极致,不仅免押金,还包一千块的豪华住宿,现在连晚饭的汤都给燉好了。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几天前在別墅门口,零对柳淼淼说的那句话:“要请你的朋友们进来坐坐吗?” 这不巧了吗,路明非想。 既然你客气过,那我就不客气了。 “师兄。”路明非转过头,“去我家吃吧,零刚发简讯,说家里煲了鸡汤。” 楚子航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路明非,眼神里闪过明显的顾虑。 “太晚了。”楚子航说,“这样去打扰不太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路明非底气十足,“上次她自己说的欢迎朋友来玩。师兄你就別客气了,前面路口掉头,直接回加州阳光。” 楚子航想了想,没有再拒绝,他確实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 保时捷在路口掉头,朝著加州阳光的方向驶去。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低头按著诺基亚的九宫格键盘。 既然带了楚子航回去,光喝鸡汤肯定不够。他决定拿出一点“男主人”的款,让零再整几个硬菜。 虽然这有点狐假虎威的嫌疑,但在师兄面前,这个面子必须得撑住。 他噼里啪啦地打出一行字:“我和师兄等下回去,有时间的话再做几个菜吧。” 按完发送键,路明非把手机揣回兜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管她做不做呢,大不了给零干点零活补偿一下。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十分钟过去,手机一直没有动静。 路明非坐在副驾驶上,感觉有点不对劲。 平时零回消息都是秒回,今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嫌自己事多,生气了? 俄罗斯大妞的脾气可是很暴躁的,等会要是当著楚子航的面把热鸡汤泼在他脸上,那他的脸面算是彻底丟到太平洋里了。 楚子航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如坐针毡的路明非。 “是不是有些唐突了?”楚子航主动开口,“要是不方便,我就不进去了。” “没有没有没有!”路明非疯狂摇头,“怎么可能不方便。她估计是在厨房切菜没听见。师兄你放心,一切有我。” 话音刚落,兜里的诺基亚发出嗡嗡声。 路明非鬆了一口气。 他赶紧掏出手机,满脸自信地解开键盘锁:“你看,回信了吧。” 他点开简讯,只有一个字。 “嗯?” 他刚想解释几句,突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路明非忽然间发现,发件人的名字不是零,而是备註著苏晓檣三个大字。 完了! 真的发错人了! “臥槽,师兄,我可能要被黑社会砍死了!” 楚子航目不斜视:“嗯?你调戏黑社会老大的女儿了?” 第63章 我办事,你放心 孔雀邸,主臥內灯光明亮,厚重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苏晓檣穿著一件睡裙,手里拿著手机,翻来覆去的看著手机上的简讯。 我和师兄等下回去,有时间的话再做几个菜吧。 苏晓檣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语气太熟稔了,完全就是男主人对著家里的女主人发號施令。 而且,这绝对不是发给长辈或者父母的语气。 师兄? 在仕兰中学,能让路明非心甘情愿叫师兄的,只有楚子航。 路明非邀请楚子航去他家做客,让那个“她”做好饭菜招待? 破案了,路明非有女朋友了,而且已经同居了! 短暂的八卦兴奋后,苏晓檣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复杂。 她和路明非以前是冤家,起因无非是陈雯雯,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最近路明非像变了个人,让苏晓檣莫名觉得这小子顺眼了不少。 可是,他这才蜕变几天,怎么就不声不响地金屋藏娇了? 更让苏晓檣烦躁的是,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件事? “这女孩是谁?仕兰中学的?还是外校的?” 苏晓檣咬著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边缘。 “会做饭,听口气还很乖巧。长得有我漂亮吗?有我有钱吗?” 她冷哼一声,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用力敲击:“路明非,你这是……” 字还没打完,屏幕上方再次跳出一条新简讯。 “臥槽,发错了!不好意思小天女,求放过!” 苏晓檣盯著这条简讯,原本那点复杂的情绪瞬间化作一阵恼火。 “死衰仔!有了女朋友还不承认,居然拿发错人当藉口!”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狠狠捶了一下床垫。 与此同时。 夜幕下的公路上,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正在平稳行驶。 路明非满头大汗,手里攥著诺基亚手机,简直像攥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手雷。 “怎么了?”楚子航又问了一遍, “师兄,我朋友发简讯发错人了,要是解释一下的话,应该就没事了,你说是吧。” 楚子航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路明非。 “你说的这个朋友,还是调戏黑社会老大的女儿了?” “我没有啊师兄!” “嗯?刚才你不是这么说的。” “好吧我承认,那个朋友就是我自己。”路明非彻底没招了,师兄你打听这么清楚干啥啊。 楚子航转回视线,一本正经地下了结论:“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脖颈嗖嗖冒冷风, “师兄,我们可是卡塞尔学院的內定精英,肩负屠龙重任。我要是因为发错简讯被沉了江,校长面子上掛不住吧?学院不罩著我吗?” 楚子航想了想,认真的给出回答:“学院不得干涉世俗社会的普通纠纷。” 路明非彻底麻了:“那师兄你呢?你那天晚上砍死死侍的时候那么猛,保我一条狗命行不行?” 楚子航微微皱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战术可行性。 “我可以把追杀你的车轴打爆,这样他们就追不上你了。” “別別別,师兄,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路明非赶紧低头,硬著头皮把给苏晓檣的道歉简讯发了出去。 隨后,他切出通讯录,找到了零的號码。 这是他今晚最后的顏面保卫战,要是零不配合,他在楚子航面前装的大尾巴狼就全破功了。 “房东大人,零姐姐,活菩萨!”路明非在心里疯狂作揖。 “只要你今天给个面子,把这齣戏接住。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就算让我去炸五角大楼我都先去给你买炸药!” 他將那条简讯重新编辑,发送给了零。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路明非觉得每一秒都像是在月读空间里挨刀子一样漫长。 嗡,手机振动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路明非屏住呼吸,哆嗦著点开简讯。 屏幕上,也是孤零零的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质问,简单干脆地答应了。 路明非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软绵绵地瘫在座椅上。 活过来了。 俄罗斯大妞,简直是天使下凡! “师兄,搞定了。”路明非呲著大牙傻乐,“我办事,你放心。” 第64章 不是她,是另一个 不一会儿,保时捷panamera驶入加州阳光。 楚子航在大门前踩下剎车,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发出低沉的声响。 路明非推开车门,脚刚落地便愣住了。 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停著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s500。 楚家那位戴著白手套的专职司机正笔挺地站在车旁,手里提著几个包装考究的礼盒。 “少爷,礼物准备好了。”司机上前两步,恭敬地將礼盒递出。 路明非看了看那些盒子,又转头看向楚子航。 “师兄,你这是?” 楚子航顺手接过礼盒,转身走向別墅大门。 “既然是正式拜访,带点伴手礼是基本礼仪。” 路明非搓了搓手,硬著头皮跟上,不愧是你啊师兄。 他抬手按下门铃。 咔噠,厚重的大门向內拉开。 零站在玄关处,她依旧是那一身纯白色的居家服,淡金色的长髮隨意披散,精致的面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打扰了。”楚子航递上礼盒,“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零伸手接过礼盒,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太客气了。请进。” 楚子航换上客用拖鞋,往客厅走去。 路明非紧隨其后,刚踏过玄关,一阵密集且极具节奏感的剁板声和刺啦的煎炸声钻进耳朵。 路明非探头往开放式厨房的方向看去:“我去?” 原本宽敞整洁的厨房,此刻变得极为拥挤。 五六个穿著雪白厨师服、头戴高帽的男人正在操作台前忙碌。 有人单手顛著沉重的铁锅,火焰躥起半米高。 有人握著狭长的剔骨刀,刀锋在整条三文鱼上快速游走,动作快出残影。 还有人在给刚刚出炉的牛排进行最后的摆盘点缀。 浓郁的香气在整个一楼瀰漫,这场面根本不像是家庭聚餐,更像是把一家餐厅的后厨直接搬了过来。 “下次想在家里吃饭,早点发信息。”零转过身,语气平静地对路明非说。 “接到你的简讯时间太紧。我一个人实在来不及准备,就隨便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隨便找了几个人。 路明非听著这句云淡风轻的解释,大脑一阵晕眩。 他看了看那些胸口绣著顶级餐厅徽章的大厨,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零。 这俄罗斯大妞对隨便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离谱的误解? “这个……啊,行。”路明非强行稳住声音,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身份是发號施令的男主人,戏既然开场了,咬碎牙也得演下去。 楚子航收回视线,默默走向餐厅。 他自认为了解路明非,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位s级师弟的生活质量。 嗯,就当是路明非的运气到了吧。 此时在楚子航的眼中,这些待遇对路明非来说完全合理。 约莫二十分钟后,最后一道清汤端上长桌。 带头的法国主厨摘下高帽,带著其余五人走到餐厅边缘。 他右手抚胸,恭敬地向零欠身行礼。 “餐点已全部备齐。我们就先告退了。” 零轻轻点头:“嗯。” 厨师们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一个女帮厨放慢了脚步。 她路过餐桌时,有意无意的看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头皮一阵发麻。 他低头盯著面前的餐盘,心里疯狂腹誹。 看什么看? 肯定是在心里嘲笑我这个衰仔是怎么抱上富婆大腿的。 別说你好奇,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事抽象到了极点,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早就彻底坏掉了。 大门关上,別墅恢復了安静。 零邀请楚子航和路明非落座,她拿起汤勺,先给两人各盛了一碗色泽金黄的鸡汤。 楚子航端起瓷碗抿了一口。“谢谢,很好喝。”。 路明非却无心喝汤,他的右手藏在桌子底下,手里攥著那部诺基亚n96。 手机的震动马达正在疯狂工作,震得他掌心发麻。 苏晓檣的简讯连珠炮一般砸了过来。 “发错了?你当我是傻子吗路明非!” “说话!別装死!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路明非汗流浹背,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无意识地摩挲。 解释个毛线啊,这种事越解释破绽越多。 说自己在加州阳光租了房子?苏晓檣肯定要追问和谁住。 说和俄罗斯女房东同居?那不就彻底坐实了之前的口误。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见他迟迟不动勺子,於是出言提醒。 “明非,你不尝尝你……房东熬的鸡汤吗?等会凉了。” “马上,马上喝。”路明非隨口敷衍道,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打出一行“我真发错了”,想想又觉得太苍白,按下刪除键。 接著打“我和师兄在外面吃”,又觉得容易被拆穿,再次刪除。 坐在主位上的零安静地吃著面前的沙拉,她放下刀叉,目光落在路明非那张因为焦虑而扭曲的脸上。 “还有朋友要来吗?”零突然开口。 路明非的手指一顿,他抬起头。“啊?” “我看你一直在发信息,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那个同学吗。没关係的,如果她想来,请她一起来吧。” 餐厅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楚子航握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同一个小区的同学,他立刻匹配上了这个信息。 之前在別墅门口,他们遇见了柳淼淼。 当时柳淼淼的表情和反应,楚子航看得一清二楚。 他本以为那只是个意外插曲,没想到零竟然主动提起了她。 路明非的脑神经在此刻彻底绷断。 他满脑子都是苏晓檣那咄咄逼人的质问,加上零突如其来的大度邀请,巨大的信息量让他的语言处理中枢发生了灾难性的故障。 他下意识地开口回应:“不是的,是另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別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头顶水晶吊灯的细微电流声在作响。 路明非捏著手机,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在说什么? 踏马的他在说什么! 第65章 滚啊 路明非的下巴差点砸在餐盘上,他恨不得反手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听起来算什么?否认了柳淼淼,然后大方承认了还有一个女人存在。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海王呢。 楚子航放下水杯,他转过头看著路明非,那眼神只有一种深深的震撼。 这位卡塞尔学院的杀胚,仕兰中学的神话,大脑正在飞速重组关於路明非的个人情报。 他这位s级师弟,不仅拥有免疫世界规则篡改的恐怖能力,在私人感情生活的布局上,也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理解的狂野姿態。 家里住著一个隨手调动知名后厨的金髮少女,同小区住著一个深夜还在外面游荡的富家千金,手机里还藏著“另一个”隨时要求解释的神秘女人。 s级血统,当真恐怖如斯。 “如果是急事,你可以先去处理。不用管我们。” 零开口了,把手里那碗色泽金黄的鸡汤推到路明非面前。 没有质问,没有掀桌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楚子航看著零,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没了? 哪怕是拥有极强情绪控制力的人,在面对这种近乎骑脸的挑衅时,也会出现心率的波动。 但这个金髮女孩平静得就像一尊冰雪雕塑。 路明非这么牛逼的吗? 不仅脚踏几条船,还能让家里的正宫如此服帖。 楚子航承认,自己在处理人际关係这方面,连给路明非提鞋都不配。 路明非坐在椅子上,头皮一阵发麻。 师兄你別这么看著我啊! 你不是面瘫吗?你为什么把打起来三个字明晃晃地写到脸上了!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咆哮,他想解释,但喉咙里像塞了一把乾草。 解释什么?解释自己是手抖发错了简讯?那苏晓檣的事怎么圆?苏晓檣为什么半夜发简讯问他在谁家?这越描越黑。 “没……没什么急事。”路明非硬著头皮端起鸡汤,猛灌了一大口,滚烫的汤汁顺著食道流下去,烫得他齜牙咧嘴,“骚扰简讯而已。我们喝汤,喝汤。” 这顿饭吃得无比压抑。楚子航秉持著绝不正大光明八卦的原则,一言不发地解决了面前的食物。 路明非全程如坐针毡,视线只敢在餐盘和桌面之间游移。 只有零依旧安静地进食,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根本不存在。 大约半小时后,楚子航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多谢款待。” 零也站起身:“招待不周,欢迎下次再来玩。” “我去送送师兄。”路明非如蒙大赦,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起外套往玄关走。 走到门口,零站在餐厅边缘,看著路明非的背影。 “有事情的话,你去忙就行。”零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路明非脚下一绊,差点在玄关摔个狗吃屎。 啊?这是几个意思?这是体贴,还是最后通牒?俄罗斯大妞说话都这么直击灵魂的吗? 隨著大门咔嚓一声关上,隔绝了屋內的灯光和暖气。 夜风吹过別墅区的车道,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他跟在楚子航身后,走到那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前。 “招待不周啊师兄。”路明非搓了搓手,试图缓和奇怪的气氛,“今天这事实在是……” “需要到我那去住一晚吗?”楚子航问。 路明非愣住了。啥?” 楚子航语气十分认真:“我妈妈平时会看一些偶像剧。根据她的总结,男主人在家里犯了严重的原则性错误被赶出门,一般都会去好哥们那借住一晚。你现在的处境,很符合这个逻辑。” 路明非张大嘴巴,夜风倒灌进喉咙里。 “等会师兄,什么叫我被赶出门了?”路明非急了,“我干啥了我?我交了房租的。一千块钱真金白银,这是合法的租赁关係,这栋房子我有一半的使用权!” “你的房东,嗯,应该会生气吧。”楚子航分析得很客观,“她刚才只是因为我在场,顾及你的面子所以没有表现出来。现在我走了,你回去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不是师兄,你一个只知道拔刀砍死侍的母胎单身,你谈过恋爱吗你就在这跟我分析起来了?” 路明非疯狂吐槽,试图挽回自己的面子:“再说了,我也没和房东谈恋爱啊,我们清清白白。” 楚子航静静地听完,嘴角扯动了一下。 “呵呵。” 路明非呆住了。 楚子航居然笑了? 不,那是嘲讽的冷笑。 这个永远缺乏面部神经活动的面瘫,居然对他发出了呵呵这种极具侮辱性的声音。 “那我走了。”楚子航转身上车。 “师兄慢走,明天见。”路明非硬气地挥手,转身大步走向別墅大门。 他挺直腰板,双手插在口袋里。 开什么玩笑,系统天天把他拉进月读空间凌迟他都不怕,他会怕一个俄罗斯小姑娘? 【?】 “不是大爷,我害怕的一比,求求你別捅我。” 【晚了。】 “啊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五官扭曲成了一团。 楚子航问什回头,看到路明非的惨状,轻轻嘆了口气。 然后假装没看见快步走了。 “祝你好运。”楚子航小声说。 在地上躺了一小会儿,路明非爬了起来,挣扎著走到门前,伸手握住厚重的金属门把手,他用力向下一压。 咔噠。 把手压到了底,但大门纹丝不动。 路明非愣了一下,增加了一点力道。 大门发出沉闷的受力声,依然严丝合缝。 显而易见,门被反锁了。 路明非摸了摸口袋,钥匙没带出来。 臥槽,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零平时从来不反锁门,今天他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这门就锁死了。 说好的“有事你去忙”,这分明就是“有事你直接滚”! 夜风越来越冷,路明非站在台阶上,脑海里那个神经质的系统此刻安静如鸡,完全没有要提供开锁技能的意思。 保时捷的引擎声在身后响起。楚子航降下车窗,偏著头看著站在门前发呆的路明非。 “上车。” 路明非转过身,迎著楚子航的目光。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温暖的保时捷副驾驶。 一秒钟后,路明非放弃了所有的尊严。 “师兄,我忽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路明非光速衝下台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熟练地扯过安全带扣上,“阿姨总结的偶像剧简直是人生真理。那师兄我也打扰了哈。” 保时捷panamera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驶出了加州阳光別墅区。 …… 別墅內,零从家居服口袋里拿出那部黑色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敲击了几下键盘,发送了一条信息。 城市另一端。 落地窗前,苏恩曦眼底深处那抹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散去。 “还需要使用天演吗。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计划確实很棒。“ 酒德麻衣穿著紧身瑜伽服,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卷腹动作,轻巧地落回地面,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苏恩曦打了个响指:“那是必须的啊,我对小白兔做了一个深度的剖析。“ 酒德麻衣喝了一口温水,追问道:“展开讲讲。” “我发现,越是顺著他,他心里的负罪感和落差感就越重。最后那个反锁,是一记绝杀。这会让他彻底明白,这栋房子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等他明天灰溜溜地跑回来道歉的时候,这层同居关係就不再是平等的租客与房东了。” “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小白兔啊长腿。”苏恩曦笑得很开心,“他啊,马上要被三无妞牢牢控制住了哟。” 第66章 麻烦你送一趟路明非吧 路明非窝在副驾驶的座椅里,双手抱在胸前,偏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红绿灯路口,楚子航踩下剎车,保时捷稳稳停在停止线后。 “明天需要我陪你去挑点礼物吗?女孩子生气,送个礼物解释一下比较好。”楚子航问。 路明非转过脸,眉头一挑,又不自觉的装了个大逼。 “解释?我解释个什么劲啊师兄。她反锁门那是她的问题,我一个清清白白、无辜且合法的租客,凭什么要低声下气去送礼物?” 楚子航静静地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被盯得有些发毛,但他硬生生顶住了这股视线压力。 他昂起下巴,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硬汉模样。 “那黑社会大佬的女儿那边呢?”楚子航再次开口,“她应该也很生气。” 路明非大手一挥,在空气中用力劈了一下。 “他们能拿我怎么著啊师兄。你看我路明非像个怂包吗?再说了,这里面根本就没有那个黑社会大佬女儿的事。” 楚子航收回目光,看著前方亮起的绿灯踩下油门。 他在心里对这位s级师弟產生了浓浓的敬佩。 能在被赶出家门且面临多方追责的情况下,还能做到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份心理素质,远超学院里的很多学生。 嗯,最起码比他强。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刚准备调整一下坐姿,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意志坚定,面对女色干扰不退缩。】 【干得漂亮!宇智波的復仇者怎会因为区区几个女人乱了阵脚!】 【发放特殊奖励:雷遁、火遁免除结印动作。】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后狂喜涌上心头。 施法无前摇,这你受得了吗? 他坐在副驾驶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忍不住发出两声得意的低笑。 楚子航用余光瞥见路明非这副诡异的笑容,大脑再次开始运转。 他开始顺著路明非目前的处境往下推演。 如果有一天,那位金髮房东、这位黑社会大佬的女儿,还有所谓的同学。 三个女生因为某种不可抗力齐聚一堂,形成一个毫无退路的修罗场。 更大胆一点,万一不止三个人呢。 作为师兄,他该怎么在那种绝境中罩著这位小弟? 嘶,似乎比屠龙更复杂一点啊。 楚子航在心里严肃地构思著战术撤退方案,但不知怎么的,他想像出了路明非被三个女生围在中间瑟瑟发抖的画面。 紧接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点。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所谓的面瘫少年面部肌肉的变化。 “师兄。”路明非转过头盯著楚子航的侧脸,“想笑就笑吧,没必要忍著。” 楚子航迅速收敛表情,恢復成一块冷硬的坚冰。 “你误会了,我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 保时捷驶离市区,道路两旁的植被变得茂密起来,路灯也换成了造型典雅的復古款式。 车子减速,拐进了一片安保森严的高档別墅区。 路明非没想到楚子航带他回孔雀邸来了,他以为会是其他的住宅。 “这么晚了去你家打扰,不太好吧。阿姨肯定在,要不我去买两箱牛奶带著?” “不用买,妈妈已经睡了,我们轻一点进去就行。” “好的吧,还是多谢师兄了。” 保时捷在一栋豪华的独栋別墅前停下,引擎熄火。 两人推门下车,楚子航掏出钥匙轻轻的打开大门。 楚子航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客用拖鞋递给路明非,隨后带著路明非来到一个房间。 “你今晚睡那间客房。”楚子航小声说,“里面有独立的卫浴,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 “谢了师兄。”路明非点头。 楚子航嗯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停下:“明早你几点起床?我送你上学。”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他每天雷打不动要被系统逼著爬起来进行地狱特训,要是告诉楚子航自己每天背著砖头跑步,他会认为自己是个傻叉吧。 他张了张嘴,正绞尽脑汁编理由。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质量同伴交流。】 【同伴的羈绊是宇智波一族力量的源泉。与强大同族维持良好关係,有助於后续復仇计划。】 【特批:免除明早常规特训一次。】 路明非的眼睛亮了,这就不用负重?这神经病系统居然也有这么通情达理的时候。 【后天补上。】 你妈的,你真是个出生...... “六点,”路明非回答得乾脆利落,“那就麻烦师兄了。” “好的,早点休息。”楚子航顿了顿继续说,“要是搞不定的话,可以找我。” “......” 师兄你別这样,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啊...... 难道是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路明非走进客房,关上房门后走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睡衣后,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呆,路明非復盘了一下今天晚上的遭遇,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也太离谱了。 他明明只是交钱租个房子,怎么现在搞得像个在外面花天酒地被正房抓包、最后被扫地出门的男人。 “算了,不想了,先睡觉吧。” 路明非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几秒钟后,房间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客房。 早上六点,路明非吃完早餐后,跟在楚子航身后走出別墅。 初春的早晨空气清新,鸟鸣声清脆。 楚子航坐进驾驶室,路明非熟练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保时捷驶出车库,顺著平坦的柏油路向孔雀邸的大门方向开去,一切似乎美好而平静。 道路前方,一辆版劳斯莱斯正缓缓驶出另一栋別墅的车道,匯入主路,恰好挡在保时捷的前方。 路明非隨意地扫了一眼那辆劳斯莱斯,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车牌號上。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路明非两腿一软,整个人呲溜一下顺著真皮座椅滑了下去,只留了半个脑袋在车窗视线以下。 “师兄!快超车!或者掉头!快快快!”路明非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楚子航看了一眼缩在副驾驶上的路明非,又看了一眼前面那辆劳斯莱斯。 劳斯莱斯的后座车窗没有关严,隱约能看到一个穿著仕兰中学校服的女生侧脸。 “啊?” “別啊了,救命啊师兄。” 楚子航立刻把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这就是那个让路明非昨晚满头大汗的“黑社会大佬的女儿”。 楚子航握著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他的眼神变得非常深邃。 作为好同伴,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帮路明非解决这个麻烦。 一直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直面衝突才是男人的做法。 嗯对,他就是这么想的,绝对没有想过看热闹的想法,哈哈哈哈哈...... 保时捷没有减速,也没有掉头。 楚子航轻轻点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贴了上去。 “师兄你干嘛,別过去啊!”路明非急得直拍大腿。 前方的劳斯莱斯司机注意到了后视镜里跟上来的保时捷。 由於都住在孔雀邸,且保时捷的车牌號同样显眼,司机自然认得这是楚家那位的车。 楚子航按了一下喇叭,劳斯莱斯司机立刻减速,靠向道路右侧,留出左侧的超车空间,並降下了驾驶室的车窗。 保时捷与劳斯莱斯並排缓缓前行。 楚子航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同时按下了副驾驶座椅的调节按钮。 伴隨著轻微的电机声,路明非的座椅被强行调直。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土鸡,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敞开的车窗前。 路明非僵硬地转过头,不到半米的距离外,劳斯莱斯的后座车窗完全降下。 苏晓檣坐在宽敞的后座上,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昨晚路明非装死不回简讯的举动让她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 她正盘算著到了教室怎么把这个混蛋揪出来拷问,此时此刻,苏晓檣的目光直接撞上了副驾驶上满脸惊恐的路明非。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苏晓檣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眼底的火星开始往外冒。 楚子航看向对面的苏晓檣,轻声问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要去处理。顺路的话,能麻烦你们送明非去一趟学校吗?” 第67章 好呀,是最爱的修罗场 路明非彻底傻眼了,清晨的凉风顺著车窗直往他脸上拍,让他確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他在心里疯狂吶喊,师兄你还是个人吗? 说好的同伴羈绊呢? 大难临头你居然直接把我打包扔给对面了! “不太方便吗?我只是想请同学帮个小忙。明非,难道你做了什么事情所以不能见她?” 路明非浑身一激灵,立刻大声反驳:“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就是纯洁的同班同学。” 否认完,路明非立刻顺杆爬,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是师兄,就算搭车也得问问苏晓檣同学的意见对吧?” 路明非疯狂朝劳斯莱斯那边使眼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人家说不定嫌麻烦,不乐意呢。” 快拒绝我,赶紧关上车窗然后开走,路明非在心里疯狂祈祷。 劳斯莱斯的后座上,苏晓檣看著路明非那张扭曲的脸,心里的无名火忽然散了一大半。 她今天早上五点就醒了,顶著黑眼圈在床上生闷气。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可现在看著路明非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觉得十分有趣。 苏晓檣眼珠一转,红唇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好啊,没问题。”苏晓檣笑靨如花,声音清脆甜美。“举手之劳而已。来吧,明非同学,我送你呀。” “我看就没有......” 吱呀一声,楚子航一脚踩住了剎车,保时捷和劳斯莱斯都停了下来。 “麻烦了。”楚子航又说了一遍。 没招了,路明非认命地嘆了口气,伸手推开保时捷的车门,动作僵硬地迈出一条腿。 他的右脚刚踩在柏油路面上,左脚还没完全从车厢里拔出来。 “砰。” 车门被路明非顺手带上的瞬间。楚子航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热浪,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整辆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衝出了上百米,消失在道路尽头。 路明非站在原地,举著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帕拉梅拉起步居然能开这么快。 劳斯莱斯的前排车门打开,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的司机动作麻利地走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请吧,路同学。”老李微微欠身,態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路明非硬著头皮走到车前,弯腰钻进宽敞的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车厢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路明非规规矩矩地贴著车门坐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晓檣。 “辛苦你了哈,小天女。”路明非乾笑两声。 苏晓檣没有马上理他,而是抬头对司机说话。“今天不著急,开慢点。” “好的,小姐。”司机答应了一声,平稳地启动车辆。 劳斯莱斯缓缓驶出孔雀邸的大门,司机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后视镜。 他跟在苏家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自家这位大小姐脾气多大他很清楚,今天破天荒地早上五点半就嚷嚷著要出门,连早饭都没吃两口。 到了这,又要接一个同学。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这男孩长得倒是挺精神,眉眼间透著股说不出的锋利感。 关键的是,他刚才是从鹿家那位少爷的车上下来的。 鹿家在本地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能让少爷亲自开车接送,愿意出面搭话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要不要给董事长匯报一下呢...... 车厢后座,苏晓檣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侧向路明非,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所以,你昨晚是在楚子航师兄家里睡的?”苏晓檣开口。 “对啊。都在他车上了,不是睡他家,难道我睡大街吗?” 苏晓檣眯起眼睛,昨晚那条简讯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子里回放。 我和师兄等下回去,有时间的话再做几个菜吧。 苏晓檣倾下身子,拉近了和路明非的距离。 “那你昨晚发给我的简讯怎么解释?”苏晓檣盯著路明非的眼睛,“你想让谁做菜?”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的冷汗差点冒出来。 但他死死控制住面部肌肉,一旦露出慌乱,这事就彻底说不清了。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啊。”路明非迎著苏晓檣的视线胡说八道起来,“我昨天请师兄去我那坐坐,就让楼下餐厅的厨师做几个菜。结果按错號码,发到你那里去了。” 路明非顿了顿,故意皱起眉头,反问一句:“后来师兄嫌麻烦,我们就直接去他家睡了。这有什么问题吗?你该不会以为我金屋藏娇,雇了个私人厨师在家里给我燉汤吧?” “你一个月房租多少钱?” “一千块啊。” “你跟你女朋友住一起?” “女朋友?你喝多了?”路明非觉得零肯定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啊,是吧房东大人。 或者是,哎呀,羞死人了...... 苏晓檣试图从路明非的脸上找出心虚的破绽,她知道路明非说的话有问题,但是问题又不是很大。 路明非也知道小天女不好骗,於是他说的话都是真假掺著,反正说的基本是真的。 至於她信不信,算了,爱信不信吧。 苏晓檣看著路明非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大脑开始自动补全逻辑。 翻来覆去的思考之后,她决定暂时相信路明非的话。 也或许是她愿意选择相信吧。 苏晓檣没忍住笑出了声,姿態隨之放鬆。 “谁管你有没有金屋藏娇。”苏晓檣的心情大好,连带著看路明非这身校服都顺眼了不少。 “今天中午不忙的话,我请你吃个午餐啊?” “啊,也行……”路明非答应下来,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干別的,很合理。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市区道路上,过了一会儿,车子拐入仕兰中学所在的街道。 此时距离早自习还有一段时间,长长的街道两旁已经停满了各种私家车。 背著书包的学生们行色匆匆地往校门里赶,不少人手里还拿著英语单词本在默背。 路边的一辆奥迪旁,一个中年男人正指著自己儿子的鼻子训斥。 “看看人家路明非!听说人家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疯狂做题锻炼,你再看看你!都高三了还磨磨蹭蹭的。从今天起,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到校!” 挨骂的男生缩著脖子,一脸苦相地往学校里走。 大骂卷狗路明非不是人,让他们也被迫累的跟孙子一样。 劳斯莱斯在校门口的减速带前缓缓停下,司机停稳车辆,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快步绕到后座,先拉开了右侧的车门,苏晓檣提著书包走下车。 紧接著,司机绕到左侧,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路明非从车里跨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劳斯莱斯两旁。 早晨的阳光洒在校门口,原本喧闹的街道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滯,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过来。 路明非,这个最近在仕兰中学风头无两、成绩暴涨的传奇人物,此刻竟然坐著苏晓檣家的的劳斯莱斯来上学。 周围立马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我没看错吧?路明非和小天女一起上的学?” “还有人说路明非暗恋陈雯雯,这特么明明是直接拿下苏晓檣了好吧!” “难怪路明非最近这么拼命,原来是得到了苏家的財力支持?” “颇有种龙王归来的感觉啊。” 路明非站在车门旁,听著那些离谱的八卦,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只不过是顺路送同学上学而已,没必要脑补成这样吧兄弟们,这是看了几本青春恋爱小说啊。 他赶紧关上车门,准备快步衝进校园,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就在他抬头看向校门的那一刻,路明非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一个漂亮的女生正往这看。 “柳淼淼?” 第68章 陈雯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了哇! “路明非?苏晓檣?” 柳淼淼的目光在路明非和苏晓檣之间来回扫视,表情看起来像是生吞了一个橘子,酸涩中带著巨大的茫然。 她此刻的心情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她明明亲眼看到路明非和那位名绝色金髮小美女在加州阳光別墅区同居,可现在,路明非却从苏晓檣的劳斯莱斯上走下来。 难不成,这位心高气傲的小天女,今天早上特意绕了一圈,从孔雀邸跑到加州阳光去接路明非上学? 我的天吶……这也太夸张了吧。 柳淼淼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苏晓檣对路明非已经上心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位气场很强的金髮女房东没和她打起来吗? 她和路明非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另一边,路明非站在车门旁僵硬如铁。 他看了看巧笑嫣然的苏晓檣,又看了看树下表情复杂的柳淼淼。 他路明非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比小葱拌豆腐还要清白。 嗯......反正就是清白。 他就是昨晚被房东反锁在门外,去师兄家蹭了个床,今早又被师兄半路拋弃,无奈蹭了个车而已。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昨晚刚被正房抓包,今早又被小三撞见和小四在一起”的诡异既视感会这么强烈啊! 路明非感觉头皮发麻,他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停留,一旦两个女生开始对线,他这个虚假的海王绝对会被当场献祭。 別问,问就是装糊涂。 “那什么,快早自习了。你俩忙著,我先走了啊!” 路明非乾笑一声,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参加奥运百米衝刺的架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学校大门。 看著路明非落荒而逃的背影,柳淼淼不再乱想,对著苏晓檣笑了笑。 “早呀。” “早上好~” 苏晓檣和柳淼淼,仕兰中学公认的两大焦点,在此刻並排走向了教学楼。 “好巧啊。” “是啊,来的这么早?”苏晓檣今天心情不错,隨口回应道。 柳淼淼不著痕跡地瞥了苏晓檣一眼,轻声试探:“你也不晚啊。还有时间去接路明非。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家应该不顺路吧?” 苏晓檣闻言,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的奇遇。 路明非昨晚睡在楚子航家,楚子航家也在孔雀邸,而且两人的车刚好在同一个路口碰上,这简直顺得不能再顺了。 “今天还真顺路。”苏晓檣诚恳的回答道。 柳淼淼整个人愣住了,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顺路? 怎么可能顺路。 除非苏晓檣昨晚也去了加州阳光,又或者……路明非昨晚根本没回加州阳光,而是去了孔雀邸!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里面包含的巨大信息量都让柳淼淼的大脑瞬间超载。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路明非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这个男生身上隱藏的秘密,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 “快走啦淼淼,要迟到啦。” “……嗯。”柳淼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但看向苏晓檣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第一节课的课间,教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上过学的朋友们都知道,在学校里,尤其是这种高压的环境下,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比光速还要快,因为大家迫切需要一个点来释放自己內心的压力。 今天早上的校门口事件,经过几个大喇叭的口耳相传和艺术加工,情节已经发生了离谱的叠代。 从最初的“路明非蹭了苏晓檣的车”,变成了“路明非和苏晓檣確认关係高调同车”。 再到最后,版本已经彻底暴走。 “震惊!校门口柳淼淼和苏晓檣两女爭夫,气氛剑拔弩张,差点为路明非大打出手!” 整个教室里充斥著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时不时地扫向教室角落的那个座位。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路明非,此刻正襟危坐,认真做著往年的高考真题,心中仿佛只有浩瀚的知识海洋。 其实,就在五分钟前,当听到前排男生压低声音討论“路哥昨晚到底睡在谁家”的时候,路明非是崩溃的。 他本能地想要伸手拍拍前面同学的肩膀,卑微地解释一句“兄弟们別造谣了,我真的是个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处男”。 可他脑子里才刚冒出“解释”这两个字,那道阴魂不散的冰冷电子音就如同催命符般准时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向平民解释自身羈绊!】 【猛兽从不在意羊群的议论!急於自证是软弱的表现,严重违背宇智波一族的孤傲准则!】 【立刻停止解释行为!否则即刻拉入月读空间,执行一千次穿刺连击!】 “我不解释!我一个字都不说!” 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惨叫滑跪,硬生生把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將满肚子的委屈和憋屈咽回了肚子里。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在这个动輒就要砍他一千刀的神经病系统面前,他的清白根本一文不值。 然而,这一幕落在周围同学的眼里,却成了完全不同的画面。 面对满天飞的离谱緋闻,面对两大班花的修罗场,路明非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有! 他目不斜视,稳如泰山,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嘶……”旁边的几个男生倒吸一口凉气,互相交换著敬畏的眼神。 “路神人这才是真牛逼啊!什么是稳坐钓鱼台?这就是啊!” “废话,能让小天女和钢琴小天后同时倾心的人,这心理素质能是一般人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路哥现在的境界,咱们学不来啊。” 在眾人敬佩的目光中,路明非只能在心里默默流下两行宽麵条泪,继续跟往年的压轴题战斗。 而在教室靠前排的座位上,陈雯雯安静地坐在那里,脑海里早就是一团乱麻。 她听著耳边那些关於路明非、苏晓檣和柳淼淼的討论,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扎在她的心上。 曾经,在这个班级里,甚至在整个仕兰中学,只要提到路明非,后面必定会跟著她陈雯雯的名字。 那个总是衰衰的、却永远在人群角落里偷偷注视著她的男孩,曾是她青春里最稳定、最理所当然的背景板。 可现在,那个背景板突然被擦亮了,绽放出了刺目的光芒。 路明非脱胎换骨,变得强大、神秘、耀眼。 而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话题,变成了开著劳斯莱斯的苏晓檣,变成了气质出眾的柳淼淼,还可能有什么大家都没见过的神仙女孩。 陈雯雯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和无力感。 她悲哀地发现,论家世財力她比不过苏晓檣,论才艺气质她压不住柳淼淼。 在这场因为路明非的蜕变而莫名掀起的角逐中,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那点滤镜,早已经被现实击得粉碎。 她现在,竟然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69章 漏了漏了 距离陈雯雯几个座位之外,苏晓檣单手托著下巴,默默听著身后的男生吹嘘。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教室角落里正在疯狂刷题的路明非,外界的吵闹好像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苏晓檣收回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忍不住笑出声。 这笑容在其他同学的眼里,自然又多了其他的意思。 “小天女,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干嘛干嘛,仕兰中学的校规里没有哪一条规定课间不能笑啦?” “是是是,你说得对。” 苏晓檣从书包夹层里拿出手机,熟练地编辑了一条简讯,发送给司机。 “中午定个好点的餐厅位置,我和同学一起吃午饭,放学来接我们。” “小姐,是早上那位男同学吗?” “嗯”。 司机看著屏幕上的回覆內容陷入沉思。 年轻人谈恋爱可以理解。 但是大白天的,两个人单独去吃饭,这进展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不过既然是董事长千金的吩咐,他只能听话照做。 司机拨通了一家相熟的餐厅电话:“喂,留个位置,嗯。不需要特別准备什么,嗯。” 此时,柳淼淼正咬著自动铅笔的笔帽。 她在冥思苦想今天早上的所有细节,路明非的行踪完全不符合逻辑。 她认为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寻找真相。 中午,柳淼淼对身后的路明非说:”忙吗?中午一起?“ 路明非挠了挠头髮:“不好意思啊柳淼淼,改天吧,我有约了。” “哦,那好吧。” “嗯啊。” 路明非和眾人一起走出校门。 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学校正门口的斑马线前,车標在阳光下极其晃眼。 苏晓檣衝著走在后面的路明非招了招手:“路明非,走啊。” 校门口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无数道目光同时匯聚在两人身上。 路明非顶著这些视线,面无表情地走到车旁。 別问,问就是踏马的习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明非盘了盘,身边的师兄是仕兰中学的神话楚子航,房东是高冷的俄罗斯神秘大妞。 邻居是文艺少女柳淼淼,现在又被苏晓檣看进了眼里。 哎呀,说实话还真有点爽......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路明非坐了进去,苏晓檣紧隨其后。 车门关上后,劳斯莱斯平稳起步,快速匯入主路。 不一会儿,劳斯莱斯停在一条幽静的梧桐街上。 司机拉开右侧车门,苏晓檣下车,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餐厅招牌。 “rosy lovers。” 法文意为玫瑰恋人。 门外摆著大片盛开的红玫瑰,落地窗里透出曖昧的暖色灯光,招牌下方还用花体字写著情侣专属的標语。 苏晓檣愣在原地,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司机办事平时非常稳妥,没成想他居然订了一家情侣餐厅。 路明非从左侧车门下车,他绕过车尾,没注意牌子上写著什么玩意。 他走上前一把推开玻璃门,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苏晓檣。 “请进啊苏老板,我饿了。“ “来了。” 苏晓檣平復紧张的心跳,迈步走进餐厅。 就在路明非跨过门槛的瞬,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电子音突兀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接受財富进贡。】 【享受利益且不乱心智,毫不手软榨取其价值,完美契合宇智波復仇者的冷酷手腕。】 【奖励:查克拉提取速度小幅提升(本土化修正版)】 侍应生將两人引至靠窗的位置,桌子上铺著洁白的丝绸桌布,正中间摆放著一个精致的银质烛台。 侍应生点燃香氛蜡烛,空气中瀰漫开淡淡的玫瑰香气。 两人相对而坐,苏晓檣单手托腮,看著窗外的梧桐树。 她的心跳有点快,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路明非翻开菜单,满页全是看不懂的法文,后面跟著一长串惊人的数字。 “你点吧,我不挑食。” “好。” 等餐的间隙,路明非开始环顾四周。 左边桌是一对牵著手的男女,正在低声细语。 右边桌的男生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女生切牛排。整个餐厅里全是出双入对的年轻人,氛围十分黏腻。 路明非收回视线,看著对面的苏晓檣。 “这里的客人,怎么全是一男一女的组合。”路明非开口问道。 苏晓檣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小口,用来掩饰脸上的表情变化。 “是啊,怎么了。”苏晓檣语气隨意地反问。 苏晓檣的心里正在迅速盘算,这傢伙绝对看懂了这是一家情侣餐厅。 他故意这么问,完全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难道他在等自己先挑明关係? 想得美。 她是女生,绝对不可能主动开口。 虽然这小子最近顺眼了不少,但也只是勉强合格而已。 嗯对,勉强! 苏晓檣决定嘴硬到底,看看谁先低头。 而实际上路明非根本没有苏晓檣想的那么复杂。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地方的氛围透著一股矫情,进门的时候脑子里还都是明天叠加的训练,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很快前菜和主食陆续端上桌,法式大餐的摆盘倒是精美,但分量少得可怜。 路明非动作利索地挥动刀叉,几口就把盘子里的勃艮第红酒燉牛肉吃得乾乾净净,又几口吃光了香煎鹅肝。 那白葡萄酒薈蛤贝也是一个没留。 苏晓檣人都傻了,路明非的房东是不给他饭吃吗,看给孩子饿成啥样了。 “那个,”路明非欲言又止,“那个。” “有话就说嘛,扭扭捏捏的干嘛?” 路明非往前探了探头,小声说:“还有吗?” “还有两首小提琴曲。” 路明非戴上了痛苦面具,谁问你这个了,我想问的是有没有饭了,我快饿死了。 “能不能再上点,我没吃饱啊。“ 苏晓檣弱弱的点点头,挥手叫来侍应生,让他把招牌再重新上一遍。 至於她手里的这份,也换到了路明非手边。 “这份我没吃。” “那我就不客气啦!” 路明非猛猛乾饭,苏晓檣负责看著他乾饭。 “唉”,她悠悠的嘆了口气,“路明非你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 “什么?”路明非抬头问道。 “没事,吃吧。”苏晓檣单手撑著下巴,看向一旁品尝白葡萄酒的小年轻。 算了,下次再说吧。 一顿饭很快结束,临走的时候,路明非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定製纸盒上,纸盒里放著印有烫金花纹的厚实餐巾纸。 路明非伸出手,连续抽了五六张纸巾。 他將纸巾整齐地对摺,动作熟练地揣进校服裤兜里。 “这纸质量真好。”路明非迎著苏晓檣疑惑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解释,“別浪费了。” “嗯啊,走吧。” 两人结帐走出餐厅,司机已经把劳斯莱斯停在路边等候。 上车后,车辆朝著仕兰中学的方向平稳驶去。 苏晓檣转头看著旁边的路明非。 经过一顿饭的缓衝,她彻底找回了平时的节奏与主动权。 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决定试探一下昨晚那条简讯的真相。 “下午还有两节自习课。”苏晓檣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 “嗯。”路明非隨口应答。 他刚才吃得很饱,血液大量涌向胃部,导致大脑供血不足。 简单来说就是有点迷糊了。 “晚自习结束后,要不要让司机送你回去?”苏晓檣继续拋出诱饵,“孔雀邸离学校还是挺远的。” 路明非没有任何犹豫地接话:“我不去孔雀邸啊。我回加州阳光。” 话音刚落,车厢內陷入死寂。 路明非的大脑在经歷了一秒钟的短路后,猛然清醒过来。 完蛋,中计了。 “哦。”苏晓檣拖长了尾音,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迴荡。 路明非僵在座位上,看著前方,一声不吭。 苏晓檣的身体向右倾斜,拉近了和路明非的距离。 她的视线从路明非的脸庞扫过:“原来你住在加州阳光啊。” “啊?” “那个小区的房子,一千块钱可是租不下来哦~” 第70章 好呀,要打起来了哇 苏晓檣常年跟著父亲出入各种高端酒局,圈子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臢事她听过不少。 有些空虚寂寞的阔太太,就喜欢找这种年轻、精神、底子好的高中生或者大学生带在身边。 她上下打量著路明非,褪去了以前那股衰里衰气的缩头乌龟模样。 现在的路明非脊背挺拔,校服下的肌肉线条隱约可见。 眼神更是一改往日的躲闪,眼中的狮子仿佛隨时会跳出来。 苏晓檣不得不承认,路明非確实有一副好皮囊,单看这一点,確实有这个资本。 难道路明非最近的一夜暴富、实力大增,全是因为他被某个住別墅的富婆给包养了? “路明非。你跟我说实话。那一千块钱,到底是你交的房租,还是……別人给你的零花钱?” 路明非眼皮一跳:“什么叫给我的零花钱?我一个月就值一千块钱?” “啊?” “不是,我不是说一千块钱的事,我是说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我不会因为一千块钱出卖自己的身体。” “哦。” “你哦个毛线啊,吶吶吶,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这小天女的脑迴路是怎么长的? 这都哪跟哪啊? 路明非想了想,反正解释不清楚,索性不解释了,爱咋咋地吧。 路明非乾脆转回身子,继续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拒绝交流的冷漠气场。 关於零的信息,潜意识里他一点都不想往外说。 那个金髮女孩虽然冷冰冰的,但那栋別墅现在是他每天被系统折磨后唯一能喘口气的避风港。 “行。你有种。”苏晓檣咬了咬牙,转正身体,不再追问。 “对,我硬的一笔!”路明非说。 司机依旧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堵起来。 ...... 晚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学生们如同脱韁的野马涌出校门。 劳斯莱斯停在路口,路明非熟练地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苏晓檣已经在车上等著了。 难得今天没让特训,今天就必须好好休息一下。 总是麻烦师兄也不好意思,说不定他现在正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跟死侍搏斗呢,不如就继续麻烦小天女好了。 “去哪?”苏晓檣头也不抬地问,“孔雀邸,还是加州阳光?” 路明非听著这语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口吻怎么听都像是在问古代皇帝今晚要翻哪位妃子的牌子。 “加州阳光。” “出发。” 很快,车辆停在加州阳光別墅区的大门口。 “谢了。”路明非推门下车,反手关上车门。“小天女,你真是个好人。” “我可真谢谢你,麻烦你回去查查怎么夸女孩子好不好。” “拜拜。”路明非挥手告別。 看著路明非走入高档住宅区的背影,苏晓檣抬头看向驾驶座。 “今天中午去接我和路明非吃饭的事,还有现在送他回这里的行程。”苏晓檣停顿了一下,“不要告诉我爸妈。”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小姐。 “明白,小姐。今天中午您一直在学校食堂用餐,晚自习后直接回家。我没见过那位男同学。” 苏晓檣满意地点点头:“开车,回家。” 另一边,路明非顺著林荫道走到別墅门前,他一边拿钥匙一边嘀咕:“千万不要锁门,我可是交了房租的啊,小心我告,算了,反正就是別锁门啊。” 咔嚓,隨著钥匙插进钥匙孔,大门隨之打开。 路明非如释重负,好耶,回家咯。 一楼客厅的灯亮著,零正盘腿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她的腿上放著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萤光打在她精致冷清的脸上。 “今天怎么回来的早?”零问。 路明非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一股心虚的感觉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明明他什么都没干,却莫名有种在外鬼混被妻子当场抓获的错觉。 “啊……同学顺路,就用车把我带回来了。”路明非打了个哈哈,试图矇混过关。 零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她转过头,冰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路明非。 “是我们的邻居吗?” 路明非脑门上渗出一层白毛汗。 邻居?柳淼淼? “不是,是另一个……”路明非脱口而出,话刚说到一半,他把后半截生生咽了回去。 臥槽,差点又把那句要命的台词说出来了! 路明非强行调整呼吸,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不重要,顺路啦反正。”他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上面的水果,“吃饭了吗?我帮你切点水果。” 零收回目光,哦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 路明非拿著苹果凑过去,想看看这个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俄罗斯女孩平时都在看什么网站。 他微微探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路明非的呼吸突然凝滯,手里的苹果差点砸在脚背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仕兰中学的校园官方论坛。 不仅如此,当前霸占首页、字体標红加粗、回復量已经破千的置顶热帖,標题非常刺眼: 【扒一扒!没落贵族还是龙王归来?s级路神人早晨左拥右抱修罗场全纪实!】 帖子里不仅有长篇大论的文字分析,还配有三张高清大图。 第一张,路明非站在劳斯莱斯车门旁,苏晓檣和他站在一起。 第二张,柳淼淼站在树下,眼神复杂地看著劳斯莱斯旁边的两人。 第三张,则是晚自习结束路明非又上了苏晓檣的车。 “臥槽!”路明非直接爆了粗口,“你居然还看我们学校的论坛?你要去那上学吗?” “无聊,隨便点开的。”零的语气依旧平淡。 路明非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帖子发出去才不到一天,回復量已经炸了。 底下一堆跟帖都在分析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能同时拿捏小天女和钢琴小天后。 他就奇了怪了,虽说大家带手机这事很常见,但是谁家好人拍的这么及时啊。 而且这个角度来看,怎么都不像是手机能拍出来的,倒像是提前准备好了,就等著他们过来呢。 “你看见啦,这是巧合。” “怎么?“ ““就是早上搭了个车,正好碰见了。我们关係还行,谁还没几个普通的同学是吧?” “嗯。”零应了一声,指了指路明非身上的校服外套,“校服脱下来。我等下一起放进洗衣机。” “好勒,麻烦房东大人了。你坐著,我去切水果。” 路明非麻利地脱下校服外套递给零。 然后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零接过校服,她走到茶几旁,习惯性地將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检查是否有遗漏的物品。 她的手在右侧口袋里停顿了一下,摸到了一叠厚实的纸片。 零將手抽出来,那是五六张整整齐齐叠在一起的餐巾纸。 纸张的质感极好,边缘印著繁复的烫金花纹。而在纸张的正中央,印著一行花体法文:【rosylovers】 零的目光停留在这一行法文上。 厨房里,路明非正在欢快地切著苹果块。 摆脱了修罗场的危机,他现在心情大好。 零走到茶几前,將那叠餐巾纸轻轻地放在黑色的玻璃檯面上。 然后她拿著校服,转身走向洗衣房。 也是在这个时候,路明非端著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苹果切好……” 话音未落,他看到了茶几上那叠显眼的餐巾纸。 零不在客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安静。 路明非看了看那叠餐巾纸,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脱衣服的时候,这叠纸是装在口袋里的。 现在它被整齐地摆在茶几正中央,显然是零拿出来的。 可是,拿出来就拿出来了,为什么要特意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放下果盘。 他走到茶几前,掏出楚子航送的诺基亚n96,打开瀏览器,进入在线翻译网页。 他在键盘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r-o-s-y-l-o-v-e-r-s。 点击,翻译。 页面刷新。 屏幕上跳出四个汉字。 【玫瑰恋人】 哎? 这名字能是正经餐厅吗? 於是他又搜了搜这个餐厅的名字,然后...... 路明非如同被一记九天玄雷直接劈中了天灵盖,大脑在此刻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终於明白苏晓檣中午在餐厅里那种古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他也终於明白那些成双成对的男女为什么要用看变態的眼神看著他这个闷头狂吃牛排的傢伙。 更致命的是,他,路明非。 作为一个寄人篱下、靠人收留的租客。 在外面和一个漂亮女同学吃完了情侣餐厅的套餐,然后顺手把情侣餐厅的定製餐巾纸揣进兜里。 最后,他把这件装满铁证的校服,亲手交给了他那位掌握生杀大权的绝色金髮女房东去洗。 这就好比一个男人在外边鬼混完,还特意把沾著香水味的衣领剪下来,郑重其事地放在老婆的梳妆檯上。 路明非看著那叠安静躺在茶几上的餐巾纸,仿佛看到了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洗衣房的方向传来滚筒洗衣机启动的轻微嗡鸣声,这声音落在路明非耳朵里,却像是处刑前的丧钟。 “完了。” 第71章 钢琴我不太擅长,小提琴怎么样 路明非听见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轻微的脚步声落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平时听起来轻盈悦耳,此刻却像是死神敲击在他心头的丧钟。 零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走到茶几旁,看都没看那叠仿佛闪烁著血红色光芒的餐巾纸,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重新將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把那盘切得大小不一的苹果往零的方向推了推。 “那个……苹果切好了,吃点水果。”路明非挤出一个乾巴巴的笑容。 零没有看他,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只是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捏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咀嚼苹果发出的微弱清脆声,以及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的沙沙声。 路明非如坐针毡,只觉得那叠餐巾纸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正被无情地按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沉默,不然他迟早会因为心跳过速而猝死在这里。 “这苹果挺甜的哈。”路明非试图找个安全的话题。 “嗯。”零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 “这天气也挺奇怪的,早上还挺凉,中午就热起来了,是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 “呃……这沙发真软,纯皮的吧?” 零这次连“嗯”都懒得说了,只是翻动了一下网页。 路明非彻底闭嘴了,他心虚得一比。 这特么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他明明什么亏心事都没干,去情侣餐厅是被苏晓檣稀里糊涂拉去的,拿纸巾是本著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为什么现在搞得像个偷腥被当场抓包的渣男一样?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烧烤架上,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而零就是那个面无表情地往他身上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无情厨师。 就在路明非绝望地盯著茶几发呆时,零忽然开口了。 “照片里这个,站在树下看你们的,就是那个同小区的邻居吗?”她的声音清冷,像是一阵夹著冰茬子的风。 路明非探头看了一眼屏幕,零还在看那个该死的校园八卦热帖,屏幕上正是柳淼淼站在树下神情复杂的那张照片。 “啊……是,是我们班的,叫柳淼淼。”路明非结结巴巴地回答。 话刚出口,路明非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见鬼! 这种该死的“在外面的身份被正室发现”的莫名紧张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自己到底在代入什么奇怪的角色啊! 零白皙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屏幕切换到了苏晓檣和路明非站在劳斯莱斯旁边的照片。 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道:“这个叫苏晓檣的,开劳斯莱斯接你的同学,真的好漂亮啊。” 零转过头,眸子直视著路明非的眼睛:“你喜欢哪个?” 臥槽? 这是什么问题啊。 路明非不知道怎么回答,忽然想起来刘正心对他的评价,说他是装糊涂的高手。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装糊涂吧。 “哎呀,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路明非疯狂蠕动著,用来掩饰心中的尷尬。 零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她將目光重新移回屏幕上,手指轻轻敲击著键盘边缘。 “我看了下面的回帖。帖子里说,柳淼淼是仕兰中学的钢琴小天后,你比较喜欢这种弹钢琴的文艺少女?” 路明非快哭了。 这都哪跟哪啊? 那些发帖的脑残到底在脑补些什么东西? 有这个功夫去做几道数学题好不好啊。 还没等路明非开口辩解,零突然合上了电脑,將它放在一旁。 她转过身,正对著路明非,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 零看著路明非,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想听我拉小提琴吗?” 路明非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看著面无表情却招招致命的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对他释放满满的恶意。 他这小身板,这脆弱的神经,根本玩不起这种高端的修罗场局啊。 “嗯?”零问。 嗯是什么鬼啊,你是个俄罗斯大妞又不是国產的霸总,你嗯什么鬼啊嗯。 不过,確实挺爽,不是,爽啥啊我又不是m。 路明非准备装傻继续糊弄过去。 【警告!高危警告!】 【检测到宿主正在向身后的女人屈膝求饶!】 【宇智波的復仇者,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绝不低头!你竟然连她几句区区的普通询问和言语试探都抵挡不住,心智防线如此脆弱,意志如此不堪一击!】 【如果將来被敌人擒拿拷问,你这种软骨头要怎么保护宇智波一族的最高机密!】 “大爷……不是,系统大爷!这不是拷问啊!这是家庭伦理惨剧啊!这两码事啊!”他在脑海里疯狂惨叫。 【藉口!软弱者的藉口!】 【復仇者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你看我捅不捅你就完了!】 【立刻强制拉入月读空间!】 周围的景象在路明非眼前瞬间扭曲、崩塌。 温馨的客厅、坐在沙发上的零、甚至那盘切好的苹果,全部化作了飞灰。 他再次被拉入了那片空间之中, 无数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冷酷男人从四面八方浮现,手里提著寒光闪烁的长刀。 “不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72章 好像恋爱了...... 悽厉的惨叫声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直直划破了加州阳光別墅区寧静的夜空。 声音惨绝人寰,透著一股被生猛扒皮抽筋的绝望。 此时,柳淼淼正趴在书桌前默写英语单词。 这声惨叫顺著半开的窗户钻进来,惊得她手腕一抖,笔尖划破了信笺纸。 柳淼淼一下就听出来,那是路明非的声音。 他出什么事了?叫得这么惨? 柳淼淼脑海中飞速闪过今天早晨校门口的那一幕,路明非从苏晓檣的劳斯莱斯上走下来。 然后仕兰中学的论坛全是类似的內容,把她也写了进去。 难道是因为路明非脚踏两条船,三条,呃,算了暂时不算自己。 是他和苏晓檣走得太近,被那位极具气场的金髮女房东发现了? 所以现在是在家暴?给路明非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 柳淼淼的呼吸急促起来,手心沁出汗水。 等一下。 房东凭什么揍租客?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租赁关係,而是那种可以理直气壮吃醋、动手管教的亲密关係。 正宫! 柳淼淼的身体晃了晃,后退半步跌坐在椅子上。 她忽然觉得天塌了。 路明非不仅和人同居了,那个女孩还能把路明非治得服服帖帖。 “真是个,让人感到悲伤的发现啊......” ...... 就在柳淼淼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零早就上二楼了,只有倒霉蛋路明非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冷汗早把里面的t恤浸透了,三千次长刀贯穿的痛觉残留,顺著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往大脑皮层里钻。 他大口喘著粗气,心说这神经病系统真惹不起。 以前的时候好歹来点倒计时,现在是一点前摇都不给,咔嚓就来一下子。 就在他挣扎著准备爬起来的时候,一阵悠扬且极具爆发力的声响从上方倾泻而下。 路明非闻声望去,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转角处,零站在那里。 她换下了常穿的纯白家居服,穿上了一条剪裁贴身的白色晚礼服。 裸露在外的背部线条流畅,皮肤白得晃眼。 她左手托著一把做工考究的做旧小提琴,右手握著琴弓,下頜轻轻抵在腮托上。 手腕抖动,琴声如同狂风骤雨般在大厅里激盪,高音部分的颤音处理得极为华丽,音符连绵不绝。 路明非呆坐在地板上,忘记了浑身的剧痛。 他虽然不懂小提琴的好坏,但是就是觉得非常的牛逼。 更关键的是,路明非发现今天的零,很不一样。 以前的零只是话不多的房东,而今天的零,路明非觉得他像女皇。 隨著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高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零將琴弓放下,把小提琴稳稳搁在身旁的红木托架上。 她转过身,沿著楼梯一步步走下来。 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今天穿了一双银色的绑带高跟鞋,鞋跟敲击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原本娇小的身材在高跟鞋的衬托下忽然挺拔起来,收紧的小腹和挺拔的胸膛,让她褪去了那层清冷的女孩外壳,显露出一种属於成熟女人的婀娜与危险。 只是那张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冰封的雕塑。 客厅角落的音响突然亮起工作指示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舞曲毫无徵兆地切入进来,是经典的探戈名曲《一步之遥》。 零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缓缓高举右臂,左腿向后轻抬,脚尖绷直停住。 那是一个標准的芭蕾准备动作,姿態如同濒死的天鹅,美得让人心臟狂跳。 紧接著,她起舞,標准的探戈。 零旋转著,沿一条笔直的路线,直奔路明非而来。 路明非终於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他看著逼近的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俄罗斯女孩已经到了眼前。 她根本不给路明非后退的空间,右手直接搭上了路明非的,左手强势地握住了路明非的右手。 音乐在这一秒切入激昂的高潮段落。 零的头部向左一甩,金色的长髮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凭藉双臂骤然发出的力道,她硬生生將路明非整个人拉直,强行摆正了標准的探戈起手姿势。 淡淡的玫瑰香气混杂著女孩的体温扑面而来。 “这个……我,我不会跳啊。”路明非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飘。 他这辈子唯一接触过的舞蹈,就是仕兰中学的第八套广播体操。 【警告!检测到极高血统纯度目標的邀约!】 【逃避是弱者的墓志铭,宇智波的王座绝不允许在任何舞池中露怯!】 【强行灌註:殿堂级探戈精通。】 【立刻接管舞蹈节奏,彻底折服目標!】 零盯著路明非的眼睛。 “你应该会的。” 我应该会吗? 嗯,是的。 路明非收起脸上那副慌乱的表情,眼底深处的怯懦被绝对的专注取代。 “是的。”路明非反手握紧了零那只纤小的手掌,左手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往怀里一带,“我会。” 两人身体贴近,探戈是情人的秘密对话,更是掌控权的交锋。 路明非右脚后撤,带著零完成了一个乾脆的大幅度滑步。 零顺著路明非的力道,她的右腿高高扬起,笔直地划过半空,隨后重重落下。 舞曲节奏越来越快,小提琴与手风琴的声音相互撕咬。 路明非彻底进入了状態。 系统的加持让他拥有了完美的协调性,而每天地狱特训锻造出的恐怖体能,让他在这场角力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不再后退,而是步步紧逼。 进。退。交叉。 两人在地板上快速移动,路明非的引导霸道且精准,每一次发力都掐在音符的最强音上。 零被他强行带入了属於他的节奏,她像是一团被压制的火焰,只能在路明非规划好的轨跡里燃烧。 又是一个急促的鼓点。 路明非左手发力,零借势向后仰倒。 她的腰肢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金色的长髮铺散在木地板上。 路明非俯下身,两人的脸庞相距不到十厘米。 四目相对,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音乐急转直下,迎来最后的尾声。 “曲终,我要旋转3600度,拉住我的手。“零女王般下令。 路明非鬆开搂住她腰肢的手,零借著残存的力道,在原地开始了高速的旋转。 白色的裙摆像是一朵在夜色中完全盛开的白玫瑰,银色的高跟鞋旋炁银光。 路明非忽然恍惚起来,第一次见到零的时候,他觉得他好像在哪见过她。 而今天,他再一次萌生出同样的感觉。 好像在某个地方,也是这样灯光绚烂,纤细的声音在他面前旋转,散开的裙摆如同孔雀的尾羽。 路明非心中爆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他看准了零旋转的轨跡,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探出右手。 啪,他在半空中精准地抓住了零纤细的手掌。 那是舞蹈的最后一瞬, 零完成了三千六百度的旋转。 零蛮对路明非,缓缓的蹲下行礼。 那件散开的白色舞裙隨著她的下蹲重新收拢,严丝合缝地贴著她白皙的小腿,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再次收缩成了含苞待放的花蕾。 音乐停止,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零没有起身,依旧保持著下蹲行礼的姿势,白皙的脖颈弯出一个脆弱且顺从的弧度。 路明非站在原地,右手还握著她的手掌。 按照宫廷舞的礼仪,此时路明非应该还礼了。 他后退半步,左腿向后微微弯曲,右腿绷直。 左手从身前划过,规矩地背在腰后。他低下头,弯下腰,视线落在零的银色高跟鞋上。 路明非將零的手掌轻轻托起,完成了一个標准且的吻手礼。 零的身体忽然没理由的一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忽然笼罩了路明非。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是一罐碳酸饮料在胸腔里剧烈摇晃后被猛然拉开了拉环,无数细密的气泡疯狂上涌,冲得他大脑发晕。 零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说话,白色的晚礼服贴合著她的身体线条。 她抬起头,那双一贯没有波澜的眸子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眼神里藏著很多路明非看不懂的东西。 零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楼梯。 高跟鞋踩在木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她走得很稳,白色的裙摆在阶梯上拖曳,像是一道收起的刀锋。 下来的时候犹如刀锋般锋利,离开的时候平淡至极。 路明非站在客厅中央,视线一直追隨著那个背影。 二楼走廊尽头,主臥的门被推开。 咔噠,轻微的关门声传来。 整个別墅彻底陷入寂静,连洗衣房里洗衣机运转的嗡鸣声都停了。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著女孩的体温和那股极淡的玫瑰香气。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以及零完成那个高难度下腰时,散落在地板上的金色长髮。 “多年没见过面的老爸老妈。”路明非自言自语,“我好像恋爱了。” 第73章 师弟真牛逼啊...... 这是他第一次產生这种强烈的衝动,以前对陈雯雯那是暗恋,是缩在角落里看聚光灯下的白天鹅。 但今晚不同,今晚他真真切切地握住了那只手,短暂地主导了那场狂风暴雨般的探戈。 既然心动了,就得做点什么。 路明非在脑子里搜索恋爱指南,邀请零看会后空翻的猫? 算了吧,这多少有点不把零当人看了。 要不还是请客吃饭吧。年轻男女的固定套路不就那些,吃饭逛街看电影,剩下不能播的先跳过。 正琢磨著,口袋里的诺基亚震动起来。 “喂,师兄。” “明非。你在哪?” “我在家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楚子航此刻正坐在孔雀邸的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赫然亮著仕兰中学论坛那个爆火的修罗场热帖。 高清大图里,路明非被两大校花左右夹击。 楚子航原本以为,按常理来说,被论坛掛出这种惊天緋闻,路明非今晚绝对会被那位气场恐怖的金髮女房东连人带行李扔到大街上。 再一次。 所以,他连客房的床铺都让人重新换过一遍了,就等著路明非打求救电话。 当然,楚子航坚持认为是出於对於师弟的帮助,他完全没有趁机听点八卦的想法。 结果路明非不仅安稳到家,听这语气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没被赶出来?”楚子航试探著问了一句。 “师兄你这话说的,我还能回不去家吗?”路明非昂著下巴,虽然楚子航看不见,但气势必须拿捏住,“身正不怕影子歪!” 楚子航的眼神变了。 他看著屏幕上路明非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股高山仰止的敬意。 能在这种必死的修罗场绝境里全身而退,连皮外伤都没受。 路明非在感情这盘大棋上的段位,早已经突破了人类认知的极限。 “我看到了仕兰中学的论坛。”楚子航说,“我觉得你可能有点麻烦。” “有个什么麻烦啊。”路明非嗤之以鼻,“那帮人纯属吃饱了撑的造谣。我是那种到处沾花惹草的人吗?纯洁的同学关係懂不懂。” 那你可太是了,楚子航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光我知道的就有三个,天知道你到底还有多少藏在暗处的女朋友。 同时,他觉得路明非真是个硬汉。 铁证如山,全网沸腾,面对重重指控,依然死咬著不鬆口。 牛逼两个字都说烂了。 “对了师兄,正好找你帮个忙。” “你说。”楚子航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如果路明非需要打掩护,非要说今晚在他家过夜,他也能咬牙帮著圆个谎。 虽然,他觉得这样不太合適...... “能不能帮我找个好点的餐厅,下个礼拜我想请房东吃个饭。”路明非挠了挠头,“你懂的啦。” 楚子航握著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还要拖到下个星期吗? 在他看来,路明非这是安抚后宫的最高级別会议。 这种灭火行动,不是应该宜早不宜迟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师弟的行事作风向来高深莫测。 也许,路明非就是需要这一周的时间来平息各方怒火,拉扯情绪,做好最周密的战略部署。 “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楚子航问。 路明非回忆了一下中午的经歷:“要求啊,其实我也不太懂。就跟今天中午苏晓檣带我去的那家差不多就行。叫啥rosy lovers吧?我看环境挺安静的。” 书房里,楚子航彻底被震住了。 今天中午刚和苏家大小姐去了情侣餐厅,下个礼拜又要带著金髮女房东去一模一样的同款餐厅? 路明非这是在干什么? 在同一个战场,用同样的战术,连续击溃不同的强敌? 他难道不怕被侍应生认出来,当场翻车引发血案吗? 楚子航深吸了一口气,他本能地觉得这种行为极其危险,但他同样记著自己定下的原则:作为师兄,无论小弟想干什么,狠狠支持就对了。 屠龙是这样,谈恋爱也是这样。 “明白了,交给我,aspasia怎么样?” “那就谢谢师兄了!”路明非完全不知道aspasia是个什么吞金巨兽,只觉得师兄办事就是靠谱。 “还有。”楚子航在掛断前,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一切小心。” “放心吧师兄!”路明非豪气干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嘟、嘟、嘟。 通话结束。 楚子航没时间再为师弟的神级拉扯震惊,立刻开始著手为这场高危饭局安排相关事项。 另一边,解决了事情的路明非哼著小曲走上二楼。 推开次臥的门,他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掏出那部n96手机,顺手登录了qq。 一阵咳嗽声传来,提示音连响了好几下。 路明非点开消息列表,排在最上面的是陈雯雯。 要是换作以前的那个衰仔,看到陈雯雯主动发消息,他大概率会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然后端著手机,像做高考压轴题一样抠字眼,憋出一些乱七八糟自以为很有营养的话,最后傻等一整晚。 但现在,他看著那个熟悉的头像,內心毫无波澜。 “谁理你啊,一边玩去吧。” 舔狗日记到此彻底封笔。 过去那三年的卑微暗恋,连同那个穿著白棉裙的虚影,被他利落地打包,一脚踹进了垃圾桶。 滴滴滴,手机又响了。路明非顺手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路明非,你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 第74章 我避她锋芒? “原来是柳淼淼啊。” 刚才被系统强行拽进月读空间捅了三千刀,路明非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惨叫。 加州阳光的別墅区虽然大,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惨叫的穿透力简直爆表。 “没事啊,看了一部恐怖片,被嚇了一跳。” 消息发过去,柳淼淼秒回:“是和房东吵架了吗?是不是你弄坏了什么贵重东西她要你赔偿?如果是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 路明非心说这都哪跟哪,他赶紧回覆:“真没有,我俩相处的……嗯,其实挺愉快。” 另一边,柳淼淼的房间。 她趴在书桌上,看著qq对话框里那句“挺愉快”,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愉快? 刚才那声惨叫,听著就像是被生猛扒皮抽筋,透著一股大写的绝望。 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成这样了,他管这叫愉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路明非有病吧...... 臥槽? 柳淼淼脑海中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难道路明飞觉醒了什么奇怪的xp? 看起来很正常,实际上是个隱藏的抖m? 而那位金髮女房东平时清冷高贵,私底下其实是个喜欢动手管教租客的暴力狂? 关键是路明非偏偏就吃这一套,被痛扁一顿还能爽到飞起? 一想到那个不可描述的画面,柳淼淼就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谁能想到这俄罗斯大妞不仅气场是天花板级別,手段更是狂野。 要是路明非真好这口,嘶......她一个练钢琴的乖乖女,拿什么去跟这种人抢? 柳淼淼想了想,发现这天没法聊了,她总不能问路明非怎么愉快吧,那也太抽象了。 “没事就好,早点休息。” “好的,下了,明天见。” 看著路明非的头像灰下去,柳淼淼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零那种冰冷霸道的眼神。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金髮妞实在太猛了,正面硬刚绝对没有胜算。 她看著天花板,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先联手退敌,然后再內部消化? 至於和谁联合,那必然是小天女苏晓檣了。 苏晓檣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她性格直率,不拘小节。 “嗯......这叫什么战术来著,算了不重要,试试再说吧。” 柳淼淼拿起手机,点开了苏晓檣的对话框。 孔雀邸。 苏晓檣刚洗漱完,一边擦头髮一边捞起梳妆檯上的手机。 qq图標闪个不停,点开一看,全是闺蜜发来的八卦。 “小天女,快看学校论坛,你和路明非的事杀疯了!” 苏晓檣挑了挑眉,点开那个同学发来的连结。 网页跳转,那个標题標红加粗的热帖直接弹了出来。 她快速滑动屏幕,底下的评论区异常热闹。 “实锤了!路神人这波是入赘苏家。” “那柳淼淼怎么办?早上那张照片里,柳淼淼的眼神看得我心都碎了。” “我看路神人对小天女没有感觉,他那文艺气质,肯定更喜欢钢琴小美女啊。” 苏晓檣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叫对他没感觉? 什么叫更喜欢钢琴小美女? 这该死的胜负欲瞬间就爆了。 路明非现在是个香餑餑不假,但她苏晓檣看上的猎物,谁也別想截胡。 就在这时,qq又响了。 柳淼淼:“睡了吗?” 苏晓檣打字:“没有啊,咋啦?” 柳淼淼:“今天论坛上的事我看到了,那些人就是喜欢瞎写,你別放在心上。这马上要高考了,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转移的。” 苏晓檣撇了撇嘴。 苏晓檣:“不用走流程啦,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事直接说嘛。” 柳淼淼心跳微微加速,既然苏晓檣这么直接,那她也不绕弯子了。 柳淼淼:“你觉得路明非怎么样啊?” 苏晓檣看著屏幕上的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是来宣战了。 苏晓檣毫不退让:“还不错啊,怎么啦?” 柳淼淼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这就是明示了。 苏晓檣这种高傲的性格,能说出“还不错”,那就是已经上心了。 柳淼淼:“有个事,我觉得作为同学,还是应该告诉你。路明非在外面租房子住,这事你知道吧?” 苏晓檣:“知道。加州阳光,一个月一千块。” 柳淼淼:“那你肯定不知道房东是谁。我亲眼见过,是个超级正的俄罗斯妹子。这俩人现在是同居状態,关係极不一般哦。” 苏晓檣愣住了。 加州阳光,非常漂亮的俄罗斯姑娘,同居,关係亲密。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直接把苏晓檣的大脑干死机了。 她回想起今天下午在车上试探路明非时,路明非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原来不是路明非定力好,而是家里已经藏了一个! 苏晓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难怪路明非最近脱胎换骨,不仅成绩拔尖,连气质都变得凌厉起来。 合著是这么回事。 至於那俄罗斯姑娘,难道是国外的某个落难贵族?或者是跨国集团的千金? 苏晓檣赶紧回覆:“你仔细说说。那个姑娘到底什么情况?” 柳淼淼见苏晓檣上鉤,立刻开始共享情报。 柳淼淼:“长得很漂亮,而且气场极强,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她能住得起加州阳光的独栋別墅,还能以一千块的价格租给路明非,这就绝对不是为了钱。我今天亲耳听见路明非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苏晓檣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家是开矿的,钱不算什么。 但有钱和有气场是两码事,能把路明非拿下,这个女孩不简单啊。 苏晓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一刻,两位校花隔著网线,达成了空前绝后的共识:零,是个地狱级难度的最终boss。 零,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柳淼淼:“你觉得怎么办?” 怎么办? 认输吗? 怎么可能呢,她可是被称为小天女的苏晓檣啊。 苏晓檣停下脚步,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下巴微微扬起。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就算对方是个过江龙,这里也是她苏晓檣的地盘。 同住屋檐下怎么了,一人一个房间,合租之类的事情不是很常见吗? 苏晓檣手指飞速敲击屏幕。“不过如此。” 柳淼淼看著屏幕上的四个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不愧是小天女,面对这种跨国级別的神秘对手,依然能保持如此强大的自信和傲气。 柳淼淼心里的恐惧被苏晓檣的这句不过如此彻底衝散。 连苏晓檣都不担心,她担心什么? 大家各凭本事,先把那个外来的金髮女房东踢出局,然后再在校內一决高下。 “晚安。” “晚安,明天见。” 第75章 砸墙是吧 清晨五点,加州阳光別墅区还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臥室的大床上,路明非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因为梦到昨晚那场探戈而浮现的傻笑。 就在这时,那片熟悉的红天黑月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噗嗤! 冰冷的长刀在月读空间里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心臟,路明非在现实中睁开眼睛,像是一条脱水的鱼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捂著胸口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他看了一眼时间。 “臥槽,这才五点啊大爷。”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抗议,“鸡都没叫呢你捅我干嘛!” 【警告!宇智波的復仇者从不贪恋被窝的安逸!】 【检测到宿主试图遗忘债务。昨日特批免除的清晨特训,今日加倍奉还。现在,立刻在臥室完成一千个標准伏地挺身,隨后前往健身房进行极限臥推。】 【倒计时十秒钟,未执行將拉入月读空间执行三千次极刑穿刺。】 “哎。” “我做,我马上做。” 路明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趴在地毯上就开始了疯狂的起伏。 “一,二,三……”路明非咬著牙,双臂的肌肉像气球一样充血膨胀。 一千个伏地挺身做完,路明非喘著粗气。 可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就像个掛逼一样,竟然不是很累。 路明非连滚带爬地衝出臥室,直奔別墅地下室的健身房。 他走到臥推架前,一边在心里怒骂这神经病系统,一边疯狂地往槓铃两边加配重片。 直到把槓铃加到了一个正常人类看一眼都会觉得颈椎发凉的恐怖重量,他才躺了下去。 “呼。” 路明非双手握住槓铃杆,將其从架子上推起,开始上下起伏。 每当他感觉自己要死的时候,那股热流就会冒出来,让他感觉自己重新活了一遍。 就在他推到第一百个的时候,健身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零探进头来,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躺在臥推椅上的路明非。 “今天怎么这么早?” 听到这个声音,路明非的大脑突然卡壳了。 昨晚那场狂风暴雨般的探戈,那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以及那极具柔韧性的下腰和散落在地板上的金髮,瞬间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放。 一时紧张之下,路明非原本稳如泰山的双手一抖。 几百斤重的恐怖槓铃突然失控,朝著他的胸膛和脖颈狠狠砸了下去。 这要是砸实了,路明非当场就能表演一个胸骨粉碎性骨折。 千钧一髮之际,路明非的眼底深处燃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他的双手以一种违反人体骨骼结构的夸张角度翻转,腰腹肌肉爆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就在槓铃距离他胸口不到三厘米的地方,他硬生生地將其死死卡住了。 路明非额头青筋暴起,但为了不在零面前丟脸,他强行憋著一口气,把快要扭曲的脸部肌肉硬生生扯平。 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槓铃缓缓推回了架子上。 零看著他刚才那堪称非人类的极限救场动作,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觉得这对於她的租客来说再正常不过。 “我去给你做早餐?”零淡淡地问。 路明非大口喘著气,从臥推椅上坐起来,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今天的任务比较重,系统……咳,我是说我给自己定的计划没做完,等会直接去学校,不吃了。” 零轻轻点了点头:“嗯,那我睡觉去了。” 看著零准备转身离开的背影,路明非想起了楚子航的嘱託和自己昨晚的决定。 他咽了口唾沫,大声喊道:“那个,零,啊不是,房东大人。” 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他:“怎么?” “那个……下周末的时候,我想请你吃个晚餐,方便吗?” “嗯。”零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字。 她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著路明非补充道:“还有,以后没必要叫我房东大人,我叫零。” 路明非愣了一下:“好的零,再见零。” …… 依旧是负重奔跑,依旧是第一个到教室,依旧是心无旁騖的学习。 唯一不同的是,后来赶到学校的同学们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男生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敬畏以及“你小子居然还能活著来上学”的震惊;女生们的眼神则像是在看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渣男。 “早。” 一阵香风袭来,柳淼淼抱著一摞作业本经过他的课桌旁,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试图从路明非脸上看出昨晚惨叫的后遗症。 “哦,早。”路明非头都没抬,隨口敷衍了一声。 柳淼淼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还没等大家从钢琴小美女主动搭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苏晓檣突然站起身,拿著个水杯,故意绕了教室一大圈,走到路明非桌前。 “喂,路明非。中午不用去接你吃饭了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吃食堂。” “行吧。”苏晓檣扬了扬下巴,像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样回了座位。 这一幕,让全班同学都感觉要疯了。 尤其是坐在教室另一边的赵孟华,此刻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赵孟华內心在疯狂咆哮:“路明非你妈的你是个人啊!你以前不是天天跟在陈雯雯屁股后面当小尾巴吗?现在追一半你不追了,搞得陈雯雯现在成天魂不守舍地偷偷看你!” 赵孟华转头看了一眼陈雯雯,果然,陈雯雯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往路明非那个角落飘。 “现在倒好,柳淼淼和苏晓檣你一个都不放过是吧!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你当仕兰中学是你家开的后宫吗!” 赵孟华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路明非的桌子掀了。 可是他不敢。 一想到那天在西餐厅,那个永远冷著脸的楚子航叫路明非“老大”,还有那句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借过”,赵孟华就觉得脊背发凉。 他知道自己根本惹不起楚子航,所以只能坐在座位上,用眼神把路明非千刀万剐。 “妈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无能狂怒吗?” …… 在奇怪的氛围中,终於熬到了晚自习结束。 放学铃声一响,路明非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路明非,一起走啊?”苏晓檣在后面喊了一声。 “不了,我有急事!”路明非头也不回地拒绝了。 “路明非,你要去哪?”柳淼淼也站了起来。 “十万火急的事,你不懂。”路明非的声音已经在走廊里迴荡了。 看著路明非消失的背影,苏晓檣和柳淼淼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在这一刻,两位校花的脑电波诡异地同频了。 “跑这么快,连搭话的机会都不给,肯定是赶著回加州阳光去跟那个俄罗斯房东约会吧,” 教室里的吃瓜群眾们也纷纷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看见没,路神人归心似箭啊。” “两大校花同时拋出橄欖枝都不接,看来家里那位正宫娘娘管得很严啊。” “好耶,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三路诸侯什么时候碰头了,一定会血流成河吧。” 而此时,处於舆论漩涡中心的路明非带著他的装备,来到了熟悉无比的烂尾楼。 今晚的月色很暗,烂尾楼里静悄悄的。 【特训任务更新。】 【检测到宿主右臂力量已达到阶段性瓶颈。为保证身体机能的完美平衡,今晚所有投掷、发力训练,全部改为左手进行。】 “左手?你搞我吧,我是右撇子啊。” 路明非嘟囔著,弯腰从满是建筑垃圾的地上捡起了一块普通的红砖。 他掂了掂重量:“左手就左手,就当练麒麟臂了。” 路明非双腿微曲,腰部猛然扭转,力量从大腿肌肉群层层传递到腰腹,再顺著脊椎直达左臂。 他的左臂肌肉绷紧,仿佛拉满的强弓,隨后用出全力一甩。 砖头脱手的瞬间,空气中竟响起了一阵沉闷的破风声。 那块红砖在路明非变態体能的加持下,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奔前方被他摧残了很多天的墙壁。 咔嚓。 一声响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响起,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路明非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前方那堵砖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通透的的窟窿,碎砖头一直飞到了烂尾楼外面的荒草地里。 “什么叫墙被我砸穿了……” 第76章 佐助,我们上 直到这个时候,路明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牛逼。 大约在一个月之前,他还是仕兰中学里最不起眼的那条咸鱼。 每天的日常就是被婶婶使唤去买打折的切片肉,在网吧里和老唐打游戏,或者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像个贼一样偷看穿著白棉裙的陈雯雯。 那个时候,別说徒手砸穿一堵墙,就算让他搬一箱矿泉水上楼,他都会累得直喘粗气。 可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手臂修长匀称,没有任何夸张恐怖的肌肉隆起,皮肤表面看不出多少训练的痕跡。 但刚才那一瞬间,肌肉纤维里爆发出的恐怖动能,简直就像是在身体里点燃了一颗高爆手雷。 “这就是混血种的含金量吗?”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给混血种这个群体拔高了评价。 如果他这种天天被系统强迫营业、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半吊子,都能轻鬆打出这种人形拆迁机的破坏力。 那楚子航那种成天面瘫、隨时准备拔刀砍人的正牌猛男,岂不是更离谱? “我这点训练量,要是换成师兄来,估计再增加三倍他都跟喝汤一样轻鬆吧。”路明非在心里嘟囔著。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那个大窟窿。 冷风倒灌进来,吹得他后颈有点发凉。 这算毁坏私人財產吧? 万一这烂尾楼的开发商找上门来要赔偿怎么办? 路明非知道,要是这破楼给他砸死了肯定没人管。 但是他把墙打穿了,指定有麻烦。 “这绝对是豆腐渣工程。”路明非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设,“现在的开发商心太黑了,水泥里肯定掺了太多的沙子,这墙就是纸糊的。隨便扔块石头都能砸穿,跟我没有一毛钱关係。” 他在心里强行撇清责任,心安理得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人不长眼来查,大不了给师兄打电话,或者给苏晓檣打。 师兄连雨夜高架桥上拿刀砍死侍的事都能摆平,搞定一堵破墙肯定不在话下。 至於小天女,刘正兴说她家肯定挺牛逼的,別人找上门来也不怕。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路明非自己先愣住了。 他站在空旷死寂的烂尾楼里,低头看著脚边的一小块碎砖。 曾几何时,遇到麻烦他只能缩著脖子挨骂,祈祷別人不要注意到他。 他习惯了孤单,习惯了做那个不被人需要的背景板,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咽下所有的委屈和恐惧。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潜意识里,已经不再把自己当成孤家寡人了。 遇到麻烦,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有靠谱的人可以求助。 有那个冷麵热心、只要他一句话就会开著保时捷来接他、愿意把空房间借给他睡的楚子航。 有那个嘴上不饶人,中午却带他去吃饭的苏晓檣。 有那个嘻嘻哈哈,愿意帮自己的柳淼淼。 还有那个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会把他反锁在门外,却在他深夜回家时会在客厅留一盏灯、会穿著晚礼服陪他跳一支探戈的俄罗斯大妞。 原来,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啊。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踏实感在心底飞速蔓延开来。 心情一好,神经一放鬆,他的思路就开始漫无边际地发散。 既然自己都这么强了,那周末的剑道课还有必要去上吗? 刘正心老师除了嘴碎一点、八卦一点、整天想著怎么从他身上薅羊毛介绍富婆之外,教的那些基础挥剑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少年宫剑圣刘老师有点水啊,没啥意思。” “要不周末跟他说不练了,不如直接去找师兄。师兄在雨夜里砍死侍那一刀多帅啊。” 就在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型的瞬间。 【检测到宿主主动反思当前训练强度的不足,並提出增加实战训练项目的请求。】 【猛兽从不满足於现状,宇智波的復仇者唯有在无休止的死斗中才能淬炼出最锋利的獠牙,你的觉悟,让我感到十分欣慰。】 “我靠?我没有!我不是!別瞎说!”路明非急了。 “我就隨便感嘆一下刘老师太菜,我没说要加练啊!大爷,我每天的训练量已经快把我的骨头磨成粉了,你別搞我啊!” 【驳回!復仇者的字典里没有退缩和出尔反尔!】 【特批:从今日起,每晚增加深度实战指导环节。】 路明非绝望地捂住了脸。 妈的,我真是嘴贱,没事琢磨这些干什么! “行吧行吧,我认栽。”路明非破罐子破摔地嘆了口气、 “话说回来,你要怎么指导?又把我拉进月读空间里,找几百个穿黑底红云风衣的壮汉拿刀轮流捅我?那叫单方面拷问,不叫实战好吗。” 【看来,你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 【你根本不知道,你所承载的血脉,究竟代表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什么意……” 路明非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烂尾楼、满地的碎砖、头顶暗淡的月光,在瞬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路明非本能地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也不在那个压抑、血红色的月读空间。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白茫茫一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气压降到了最低点,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噠、噠、噠。 清脆的脚步声在纯白的空间里迴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路明非的心臟上。 路明非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距离他大约十米远的地方,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一柄直刃长剑被隨意地掛在腰间。 而在他外套的背后,印著一个显眼的红白相间的团扇图案,那是宇智波的族徽。 右眼是一片深邃的血红,六芒星形状的黑色图案在其中缓缓旋转。 而他的左眼,则是诡异的淡紫色,一圈一圈的波纹扩散开来,六个黑色的勾玉点缀在波纹之上。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没有拔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整片纯白空间似乎都在因为他的存在而微微颤抖。 “现在的我……是世界上最强的。” 他看著路明非,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只蚂蚁。 路明非被这股气场震得头皮发麻,但骨子里的那种烂话属性还是没忍住冒了出来。 “啊……有一说一,你看起来確实牛逼坏了。这齣场特效,这美瞳,这台词,比师兄可拉风太多了……” 【人最强大的对手,永远是你自己。】 “等会,对手是自己,也就是说他是佐助。” 【......】 “吶吶吶,你终於承认自己找错人了吧。“ 【再废话弄死你,知道吗?】 “......你妈的你嘴是真硬啊。” 【实战,才是进步最快的方式。】 【宇智波佐助,我们上!】 第77章 我表弟不让我去 路明非还没把那个上字的尾音听完,视野中那道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路明非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一截雪亮的剑刃从他的左胸透体而出。 “啊啊啊啊啊!”路明非的惨叫声在一秒钟后才衝破喉咙。 剧痛顺著脊髓衝进大脑皮层,那种內臟被钢铁强行切开、搅碎的触感,清晰得让人想当场暴毙。 “这他妈跟月读有什么区別啊。”路明非捂著胸口倒下去。 他砸在纯白的地板上,悲伤的情绪涌了上来。 “我还没见到爸爸妈妈,还没轰轰烈烈的谈一场恋爱,我还不能死......嗯?” 路明非这边嗷嗷著,忽然看到伤口处闪过一道白光。 被刺穿的胸膛一下子恢復如初,连被撕裂的校服都变得完好无损。 路明非愣了一瞬,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胸口。 好耶,没死。 “等等,不对劲。”路明非感觉到一阵危机感袭来,“没死不一定是好事啊......” 他抬头看去,看到那个男人站在三步之外,神色冷漠,缓缓抬起手里的长剑。 【继续。】 你妈的!我就知道! 噗嗤! “啊啊啊啊!” 一截剑刃捅穿了路明非的右肩。 然后,癒合。 噗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大爷!给点前摇啊!” 大腿被刺穿。 癒合。 噗嗤! 路明非试图看清对方的动作,但那双带勾玉的眼睛只要稍微一转,那把剑就会从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刺进他的身体。 “这他妈还是个人吗?谁反应得过来!” “臥槽?你还会瞬移?” 路明非在纯白空间被来回穿刺。 左腿、右臂、腹部、肩膀……他每一次刚刚体会到癒合的庆幸,下一秒就会迎来全新的剧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被捅了多少次,他尝试著习惯这种痛楚。 逼迫大脑在极度的高压下,分出精力去观察那个男人的出剑轨跡。 当然,这没什么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明非终於听到了那句宛如天籟的电子音。 【今日实战指导结束。】 纯白空间碎裂。 扑通。 路明非结结实实地摔在烂尾楼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夜风一吹,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他颤抖著举起双手,借著月光看了看。 没有任何伤口,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漏风的筛子,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囂著疼痛的记忆。 “太惨了。”路明非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平,咬牙切齿地对著夜空竖了个中指。 “什么训练,这踏马的就是送我千刀万剐套餐。先被月读里几百个神秘人捅,现在又换了个名义叫单挑实战,换个人继续捅我。” “这傻叉系统明明找错了人,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为了圆它那个狗屁宇智波的设定,硬生生要把我当沙包打。” “早晚找到你们领导投诉你!” 要是一般人,面对这种酷刑早就死了。 但是掛壁路明非休息了十几分钟,就能抬起手来,找到了身体的控制权。 路明非想,对手的实力都到这份上了,周末的剑道课再去就是纯纯的浪费时间。 “大爷,我不想去剑道课了,行吗。” 【可以。】 很好,虽然被捅了,但是可以退钱。 嘿嘿,这波不亏。 路明非找到剑道馆教练刘正心的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哎哟,明非啊!” 刘正心热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还有电视机播报gg的声音。 “这么晚给教练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关照老哥?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事,就是你那个开劳斯莱斯的白富美同学,或者你那个住独栋別墅的富婆房东,有没有兴趣来咱们剑道馆办个年卡啊?我给你提两成介绍费。” 刘正心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路明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太阳穴说:“其实,刘老师,我是想跟你说个事。” “说,隨便说。只要你能拉来vip客户,什么事老哥都给你办妥。” “我是想退课。”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下来,电视机的声音都没了,估计是被刘正心一把按了静音。 “刘老师,你在吗在吗?喂喂餵?”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刘正心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 “退……退课?明非,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真退。” “为什么啊。”刘正心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听起来天都塌了。 “咱们不是处得挺好的吗?我还给你按摩放鬆。是不是觉得学费贵?实在不行我给你打八折……不,七点五折。” 失去了路明非这个潜在的高端客户引流渠道,刘正心觉得自己损失了一个亿。 路明非挠了挠头,这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刚才一板砖把烂尾楼的墙砸穿了,觉得你教的那些挥剑动作像是在过家家吧。 得找个无懈可击的藉口,路明非眼珠一转,满嘴跑火车的技能自动激活。 “那个……刘老师,其实这事不怪我。主要是我表弟路鸣泽,他前两天看了你发在网上的那些教学视频。” “教学视频怎么了?那可是老哥我钻研多年的心血哎。” “对对对,我是这么跟他说的。”路明非顺杆往上爬,“但我表弟那个人吧,说话比较直。他说看了你的视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水平太差了,教的东西全是花架子,简直是在误人子弟。他还说我要是继续跟著你学,迟早得练废。所以非逼著我退课。” 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刘正心作为少年宫首屈一指的剑道教练,平时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专业招牌。 现在居然被一个学员的表弟指著鼻子骂水平差,这对於一个练武之人来说,简直是骑在脖子上拉屎。 “放屁!”刘正心暴跳如雷,震得手机听筒滋滋作响。 “他懂个屁的剑道,老子拿市级比赛亚军的时候他还在玩泥巴呢。明非,你告诉你表弟,有种別在背后耍嘴皮子。妈的,单挑啊!让你表弟过来跟我单挑啊!” 路明非把手机拿得更远了:“那个,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怎么没必要!必须有必要!”刘正心彻底破防了,吼得歇斯底里。 “这是事关武道尊严的问题,你那个叫路鸣泽的表弟在哪?他不来是吧?行,你把地址给我,我亲自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斤几两,敢说我刘正心是花架子!”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语气带著几分唏嘘。 “啊?” “真不知道。”路明非嘆了口气,“说不定……他现在连家都没了。” 刘正心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不是,明非,你这表弟到底是个什么成份……” 第78章 宰他就完事了 “反正就这么著吧,卡號我马上用简讯发到你手机上,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退款到帐。” “明非,你这就不厚道了。你真忍心看我我这剑道馆关门大吉?我手底下还有好几个助教要养活呢。” “这个......“路明非想了想说,”实在不行,我给你介绍个客户?“ 刘正心的声音立刻恢復了正常:“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说吧,是你的哪个女朋友要介绍过来学习?” “我们班有个叫赵孟华的。” “哎?听起来不像个姑娘。” “男的。” “男朋友?”刘正心口凉气,“明非你......” “你大爷......刘老师你好好说话。” 刘正心连忙应著,生怕到手的肥羊飞了。“哎哎哎,路爷您说。” “赵孟华是我们学校一个富二代,竟然有人拿他跟师兄楚子航比较。当然在我这他连师兄一根毛都比不上。” “你就说师兄在你这学的剑术,应该就没问题了。” 刘正心想了想,属於奸商的那部分占据了智商高地。 十几岁的高中生,正是喜欢比较的年纪,只需要稍微拋出一点诱饵,肯定就能把赵孟华骗来。 不是,吸引来。 刘正心顿了顿,试探著问:“要是他真来了,提你的名字的话,我要给他打折吗?” “隨便吧刘老师,我们也不太熟啦。” 刘正心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多年奸商的职业素养再次爆发。 不熟,那就是一般,一般就是陌生,陌生就是往死里宰。 “明白了,一百零八节至尊私教套餐必须给他安排上。再给他配两个漂亮的兼职女大学生当美女助教。每节课收他三百块钱不过分吧?” “都行、都行。记得把我的钱退回来。”路明非提醒道。 “马上退,”刘正心大手一挥,“那还是谢谢你明非。以后你在学校有什么感情问题,儘管找我諮询,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路明非撇撇嘴,没接茬。 刘正心意犹未尽地继续顺嘴胡咧咧:“要是哪天那个黑社会老丈人真带人砍你,你在国內混不下去了,老哥我这边也有点路子,能让你偷渡去日本。“ 路明非一怔:“哪?” “日本。我看你这个脸,加上这身凌厉的气质,去了高天原当个头牌牛郎绝对没问题,那边的富婆最吃你这一款。” “去你的高天原吧。”路明非果断按下掛断键。 世界终於清静了。 收起手机,路明非肚子发出长长的一声轰鸣。 在纯白空间里被连捅了上千剑,虽然伤口癒合了,但那种极端的神经压迫和肌肉重组消耗了他体內大量的能量。 路明非走出烂尾楼,跨上停在荒草地里的自行车,沿著空旷的马路往市区的方向骑。 夜风吹在身上,带著那么点凉意。 路明非蹬著踏板,视线在道路两旁扫视,寻找能吃东西的地方。 骑了十几分钟,路明非看到了前方街角亮著昏黄灯光的小摊。 上次和零见面,就是在这吃的,后来就没再来过。 路明非捏闸,稳稳停在麵摊前。 “老板,大碗拉麵。” 麵摊老板正坐在棚子底下抽菸,听到声音抬起头。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身走到煮麵的大锅前。 老板动作麻利地抓面下锅,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路明非那边飘。 今天这小子是一个人来的,老板清楚地记得路明非。 上次这小子和一个金髮的极品小美女来吃麵,两人那种不怎么说话却黏糊糊的氛围,他一眼就看出来有戏。 可今天呢? 怎么看这小子累的跟孙子一样,上个学应该没这么累,莫非是失恋了抑鬱了。 “唉。”老板嘆了口气,就跟自己失恋了一样难过。“青春啊。” 老板拿过一个大海碗,盛上麵条,浇上浓郁的高汤,又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大排盖在上面。 想了想,他从旁边的卤锅里捞出两个滷蛋,一声不吭地添进碗里。 “面来了。”老板把海碗放在路明非面前的桌子上。 “啊?老板这肉?这蛋?” “我马上收摊了,回去也是扔了,送你好了。” “谢谢老板,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路明非眼睛一亮,抄起一次性筷子掰开,埋头就开始狂吃。 夹起一大筷子麵条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几下就咽下去,接著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热汤。 滚烫的汤汁顺著食道流进胃里,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一旁的食客眨了眨眼,端著碗来到老板那:“老板,我听说你这个卖不掉了,给我一块......“ “滚。” “?” “吃霸王餐是吧,一拳捣死你。” “?” 老板娘在旁边收拾空桌子,频频转头看路明非,眼神里全是八卦。 她凑到老板身边:“这孩子女朋友呢?” 老板小声回应:“不知道啊。” “你问问啊。” “我神经病啊我问那个。” “那我问问。” “你问个头啊问,万一別人失恋了,这不是往別人伤口上撒盐吗?” “长这么帅也能失恋?” “你懂什么啊,当年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一个小帅哥,和我初恋......” 老板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到死神逼近了。 他艰难的挪过头,发现老板年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著他。 “你不是说老娘是你初恋?” “那啥我可以解释......” 路明非完全没注意到老板悽惨的处境,全部心思都在乾麵条上。 五分钟不到,海碗里的麵条下去了大半,那块厚实的大排也被啃得乾乾净净。 就在路明非准备对那两个滷蛋下手的时候,口袋里的诺基亚n96突然震动起来。 路明非动作一顿,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喂,零?”路明非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零清冷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在哪?” “在外面吃麵呢。刚练完,饿得慌,隨便对付一口。” “別吃太饱。”零淡淡地说。 路明非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麵汤和滷蛋:“啊?为什么?” “我准备了夜宵,海鲜砂锅粥。你什么时候回来。” 哇!是海鲜粥耶! “我这就回,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到。” “嗯。” 电话掛断。 路明非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幣。 想了想又放上十块,老板做生意也不容易,咋能白嫖他们呢。 “老板,钱放桌上了,不用找了。” “嘿嘿,回家喝海鲜粥咯!” 路明非转身两步跨上旧自行车。 他的双腿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脚踏板被蹬出残影。 自行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漆黑的夜色,直奔加州阳光別墅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麵摊棚子底下,老板和老板娘目瞪口呆地看著路明非消失的背影。 桌子上那碗面还冒著热气,那张二十块钱被压在碗底。 老板一拍大腿,声音里儘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老婆,你听见没,有人叫他回去喝粥耶。” “这事稳了!”老板娘露出了姨母笑,又小声对老板说,“咱俩的事还没完。“ “哦......” 第79章 不要死 办公室內,苏恩曦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敲击著键盘,屏幕上瀑布般流淌著各种曲线与数据。 她隨手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三无妞那边海鲜砂锅粥已经做好了?” 酒德麻衣靠在落地窗边,修长的双腿交叠著,听到这话嗯了一声。 “是啊,三无妞忽然冒出来要弄这种费火候的东西,我临时从米其林三星餐厅绑了个大厨过来,开著视频指导她弄的。好在她学东西不是一般的快,没怎么费劲。” 苏恩曦继续疯狂嚼薯片:“这可不像她的作风啊。这是老板特意要求的战术吗?用这种居家温情牌去套牢那只小白兔。” “不知道啊。”酒德麻衣耸耸肩,“静观其变吧。“ 酒德麻衣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她心里没由来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永远按照指令行事、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情绪的零,真的只是在执行战术吗? 为了一个任务目標,亲自在厨房里熬了几个小时的粥。 零,难道……不会吧。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脑海。 城市的另一端,路明非將那辆自行车蹬出了残影。 狂风在耳边呼啸,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喝粥。 钥匙插入锁孔,拧动。 推开別墅大门,一股浓郁的鲜香混杂著米香扑面而来。 一楼的餐厅亮著暖黄色的灯,黑色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听到开门声,零转过头。 “洗手,吃饭。” “来了来了。”路明非扔下书包,衝进洗手间胡乱冲了一把手,来到餐桌前坐下。 零伸手垫著一块厚毛巾,揭开砂锅的盖子。 热气腾腾升起,白糯的米粒已经熬开了花,鲜红的虾段和肥美的蟹腿肉点缀其中,表面还撒著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她拿过一个白瓷碗,盛了满满一碗,推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塞进嘴里。 极度的飢饿加上刚刚被千刀万剐过的精神疲惫,在这一口热粥下肚的瞬间,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安抚。 米香和海鲜的甜味在舌尖一路暖到了胃底。 “太好吃了。”路明非含糊不清地称讚,低著头开启疯狂乾饭模式。 零没有动筷子,她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就这么安静地看著路明非一口接一口地吞咽。 路明非连喝了三碗,砂锅彻底见底。 “啊,真好喝啊,活过来啦!” 零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將空碗和砂锅收拢在一起,端向水槽。 “路明非。”她忽然背对著他开口,“其实,我们是一类人。” 路明非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 一类人?什么一类人? “是啊。”路明非顺著她的话往下接,语气带上了一点文艺青年的唏嘘。 “我们都很孤独嘛。你看,我没爹没妈管,你也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都没人疼,可不就是一类人。” 零没有转过头,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淌,冲走碗壁上的残渣。“早点休息。” 零擦乾手,径直走向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明非坐在餐厅里,看著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俄罗斯大妞到底想表达啥意思呢?”路明非嘀咕著关了灯,走上二楼。 夜深人静。 路明非躺在床上,由於今天被那该死的系统提前榨乾了精力,他刚沾上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意识下沉,世界变幻。 极度的严寒侵袭了全身,路明非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狂风夹杂著大片的雪花在天地间肆虐。 轰!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耀眼的火光撕裂了雪夜的黑暗。 紧接著,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和更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整片冰原都在剧烈颤抖。 路明非本能地缩起脖子,目光扫过前方。 在距离他几十米外的雪坑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被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狠狠掀翻,在冰面上滚出很远。 那是一个女孩。 她身上布满了血污和烧焦的痕跡,倒在雪地里,艰难地喘息著。 路明非看著那个女孩,她乾瘦、狼狈,和现实中那个精致冷艷的俄罗斯大妞扯不上半点关係。 但就在视线触及那个身影的瞬间,一种毫无由来的直觉直接击穿了路明非的大脑。 是零。 这就是零。 “臥槽!” 路明非双腿已经本能地发力。他踩著深及膝盖的积雪,迎著刺骨的寒风,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零,不要死啊,零。” 女孩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艰难地睁开眼,那双失去光泽的眸子越过漫天风雪,直直地看向路明非的眼睛。 就在这一刻,周围的冰天雪地突然凝滯了。 天空中那铅灰色的云层毫无徵兆地被撕裂,一抹令人心悸的血红色蛮横地挤了进来,覆盖了半个天空。 一轮黑色的月亮从血红中升起。 路明非的心跳骤然停摆,又是月读空间。那个神经病系统又来搞事了! 他抬起头,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那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要捅他的男人,而是那个曾经在梦里出现过的小孩子。 但他现在的状態看起来很糟糕糟糕,就好像被反覆捅了一个月一样。 “哥哥,交换吗?” 话音未落,天空中那轮黑色的月亮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两股截然不同的精神力量在这片空间里发生了惨烈的碰撞,冰原与血红的天空同时开始崩塌、碎裂,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月读空间消失了,那个虚弱的小男孩也隨之消散在黑暗中。 路明非无暇顾及这一切,他感受到怀里的零体温越来越低。 “零!不要死!” 路明非张开双眼,双手死死抓著被子,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吼声。 臥室里一片漆黑。 没有冰原,没有爆炸,也没有那个虚弱的男孩。 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地板上。 路明非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狂跳。 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路明非掀开被子下床,“呼……再去洗个澡吧。” 隔壁的主臥,在路明非那声嘶哑的吼声穿透墙壁的瞬间,大床上的零睁开了眼睛。 “不要死,零。”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 零掀开被子,光著脚踩在实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阳台。 夜风带著凉意,吹起她金色的长髮。 一轮圆月悬掛在夜空中,月光倾洒在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零脑海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 那是一片冰天雪地,黑天鹅港被战火和爆炸彻底吞噬,她以为自己即將迎来生命的终结。 然后,那个男孩出现了。 那个宛如神明一般的男孩,將她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他在那片绝望的雪原上,低头亲吻了她的嘴唇温度从那个吻传递到她冰冷的身体里。 那个声音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在此刻与隔壁路明非的梦囈完美重叠。 “要活下去,外面还有很多很美的东西,你还没有来得及体会。” “比如拥抱,比如亲吻,比如男人和女人的相爱。” “所以,不要死。” 第80章 作为一个刀客,隨身带刀很合理 清晨五点,路明非准时睁开眼。 他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还在脑子里盘旋。 漫天的风雪,震耳欲聋的爆炸,还有倒在雪坑里那个乾瘦的女孩。 那种深切的绝望感和恐惧感,现在想起来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路明非穿上衣服,推开臥室门走下楼。 零已经穿戴整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餐桌上摆著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烤吐司和温热的牛奶。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零转过头。“早。” “早。 路明非在洗手池前用冷水抹了一把脸,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 他来到餐桌前坐好,平时几口就能塞进肚子里的煎蛋,今天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零身上飘。 眼前的女孩无论怎么看,都和梦里那个在冰天雪地里的丫头对不上號,可那种强烈的直觉根本压不下去。 “零,那个。” 零抬起眼眸看著他:“怎么?” 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因为梦境的残留,他的脑子还有些发蒙,组织起语言来显得语无伦次。 “就是……你要注意身体啊。”路明非乾巴巴地挤出一句,觉得不够,又赶紧找补。 “嗯对,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尤其是那种冰天雪地、还在打仗爆炸的地方。就是这样。” 零歪了歪头,眸子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波动:“嗯?” “总之,遇到搞不定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啦。我现在的力气很大的,跑得也快,我能罩著你。” 零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追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得到回应,路明非那股莫名的紧张感才散去。 他抓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抓起书包往外跑。 “我著急上学去啦,先走啦!”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別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零坐在餐桌前,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座椅上。 路明非刚才那番笨拙又急切的嘱咐,在安静的空气里缓缓发酵。 她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指。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隔著墙壁听到的那声嘶吼:“零!不要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很久,零站起身,开始收拾餐具。 水流冲刷著瓷盘,她看著水槽里的倒影,薄薄的嘴唇微启。 一段俄语从她口中轻声吐出:“这一路上,我们將不彼此拋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 转眼到了周末。 路明非一大早就被系统赶出家门,在南郊烂尾楼完成了特训。 又被捅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今天算是完事了。 回家洗了个战斗澡,隨便煮了碗麵条对付了几口。 此时零已经出门了,走之前只留下一句有点小事要处理。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挽起袖子,拿起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拖完了地,又拿著抹布打扫楼梯扶手的缝隙。 这些玩意好看是好看,就是打扫起来太要命了。 嗡嗡嗡,路明非的手机响了。 “喂,师兄,下午好呀。” “別忘了晚上的约会,零在家吗?” “当然啦师兄,没忘。”路明非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她出去了,说是有点小事。” 楚子航又问:“所以,你准备了什么?” 路明非愣住了:“准备什么?” 不就是吃个饭吗?位置楚子航已经帮忙订好了,钱他也有,还需要准备什么?难道还得带个果篮去餐厅?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息。 “算了。”楚子航的语气透著一股面对猪队友时的无奈,“我马上到你家门口,出来吧。” “哦。” 十几分钟后,楚子航那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楚子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著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路明非。 楚子航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衣服確实是他前几天派司机送过去的奢侈品,就是特么的这什么搭配啊。 什么logo大你穿什么是吧。 “怎么了师兄?”路明非扯了扯衣领,“这衣服都是你买的,很贵哎。” 楚子航收回目光,默默升起车窗。 “走吧。”楚子航踩下油门,“我带你去弄头髮、换衣服,以及给她准备礼物。” 路明非大惊失色:“讲究这么多吗?不就是吃顿便饭?” “我觉得这顿饭对你来说很重要,还是重视一些吧。” 路明非张了张嘴,把那句“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咽了回去。 楚子航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他觉得如果今晚的约会搞砸了,楚子航像砍死侍一样给他砍死。。 “那多谢师兄了哈。”路明非乾笑两声,“回头我请你吃饭。” “嗯,你还是换身衣服吧......” “哦行,”路明非顛顛的回去,换了身普通的行头,想了想又把网球包背上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顺手把网球包塞在两腿之间。 楚子航看了看网球包,眉头再次拧紧。 “我们又不是去屠龙。你带著刀干嘛?” 听到楚子航的质问,路明非毫不心虚。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后座。 后座上同样横躺著一网球包 和路明非手里这个一模一样。 路明非挑了挑眉毛:“师兄你还说我呢。你难道想告诉別人,你的网球包里装的真的是网球拍?” “......” 后座那个包里装的当然不是网球拍,那是楚子航的刀。 两个男人,开著保时捷去高档餐厅赴约,车里却藏著两把能轻易劈开钢板的杀人凶器。 我们混血种都是这样的,楚子航对自己说。 “系好安全带。” “哦。” 第81章 等我啊,师兄。 楚子航还没发动汽车,一滴冰冷的雨水啪地砸在挡风玻璃上,水花在玻璃表面顺著重力缓缓滑落。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下雨了啊。多亏师兄你来接我,不然这破天气打车都没人理。” 楚子航没说话,保时捷平稳地滑入车道。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家高级造型沙龙。 路明非被托尼老师按在椅子上折腾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楚子航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看杂誌。 等路明非弄完髮型,楚子航带著路明非去了他常去的门店,一进去有几个漂亮的大姐姐拿著各种衣服围上来,搞得路明非一愣一愣的。 这是把他当皇帝了? “师兄,这个......” “嘘,”楚子航说,“换衣服。” “哦。” “下一套。“ ”哦。” “下一套。“ “哦。” 类似的对话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路明非在楚子航这才算过了关。 “ok,出发。” 楚子航和路明非朝著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想了想说:“其实第三套、第四套、第七套都不错,一块买了,地址告诉你们了。” 路明非被楚子航搞的害羞的一比,这整的,就跟被包了一样。 该拿什么报答师兄呢,路明非想了想,要是有机会砍龙的时候把师兄护在身后好了。 等两人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雨势急骤,黄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白色的水雾。 一柄巨大的黑伞撑在门口,楚子航单手举著伞,黑色风衣的下摆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雨幕边缘,等著推门而出的路明非。 “老大,上车。”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开口。 路明非一哆嗦,赶紧钻进伞底:“师兄你別这样,怪渗人的。我总是联想到那次下大雨,叔叔开著那辆迈巴赫去学校接你。” 哎? 我成师兄儿子了? 楚子航握著伞柄的手猛地收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伞大半倾斜到路明非那边,挡住了斜飞进来的雨水。 两人坐进车里,车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楚子航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时间:“有点晚了,迟到不太好。”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没事,零脾气挺好的,晚点就晚点,安全第一嘛。” “坐好。” “哎,好嘞。” 保时捷的引擎爆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狠狠咬住地面,像一头黑色的猎豹般窜入雨幕。 路上的车因为暴雨开得极慢,都打著双闪战战兢兢。 广播说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已经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市民们减少外出,锁好门窗等待褒暴雨结束。 在外面的朋友们儘可能找安全处躲避,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师兄,要不咱们回去吧。”路明非小声说,“雨这么大,太危险了。” 楚子航却把油门踩到了底,雨刷器疯狂摆动。 路明非注意到,楚子航的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不知道的是,楚子航联想到了什么。 那个雨夜,那辆迈巴赫,那个叫楚天骄的男人。 那股沉在骨髓里的梦魘挥之不去,仿佛又要在今天重演。 保时捷在车流中疯狂穿插,连续两个极限变道,擦著一辆重卡的后视镜呼啸而过,车身剧烈摇晃。 “师兄你慢点啊!”路明非抓著头顶的把手,嚇得嗷嗷直叫,“臥槽要撞上了!吃个饭而已不至於玩命吧!” 楚子航紧紧咬著牙,盯著前方没有尽头的水泥路。 直到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岔路,保时捷的轮胎在积水中拉出刺耳的尖啸,突然剎停在路边。 路明非大吃一惊:“咋了师兄?车轴被人打爆了?” 楚子航双胸口剧烈起伏著:“抱歉,明非。我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没办法送你去赴约了。” 路明非鬆开把手,看了看楚子航:“是啥?死侍吗?” 楚子航顿了顿,移开视线:“对。”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楚子航撒谎了。 这个永远直来直去、连编藉口都不会的师兄,居然撒谎了。 “那带我一起去唄。”路明非拍了拍脚下的网球包,“叶胜师兄说了,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些不怎么危险的任务,我现在挺厉害。” “不行。”楚子航拒绝得乾脆利落,“你还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缺乏应对突发情况的经验。这点小事交给我一个人就行。你今晚的任务是去赴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等著。” 几分钟后,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s500破开雨幕,稳稳停在保时捷后面。 车门推开,楚家的司机撑著伞快步跑过来。 楚子航降下车窗,认真的交代道:“把明非安全送到aspasia餐厅,拜託了。” “没问题,少爷。”司机恭敬地点头。 楚子航看了一眼路明非:“下车。” “师兄。” “下车吧,明非。”楚子航低声说。 路明非一怔,他在楚子航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想让他一探究竟,却又无法开口。 终於,他嘆了口气,推门下车。 下车前,他没忘了从脚下拎起那个沉甸甸的网球包。 路明非下车,楚子航一脚油门,车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红色的残影,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前方的黑暗中。 就在保时捷转向的最后一瞬,路明非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侧视镜。 只是一眼,他的心臟猛地缩紧了。 镜子里,楚子航常年佩戴的黑色美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熔化。 一双刺目的黄金瞳在昏暗的车厢內疯狂燃烧,眼神中充斥著暴戾,以及一种准备玉石俱焚的决绝。 路明非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师兄根本不是去执行什么学院的日常任务,他是去拼命的。 “路少爷,我们走吧?”司机说,“您要迟到了。” 路明非转头看向刚刚拉开奔驰驾驶座车门的司机,四目相对,司机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路明非从西装內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一把拍在司机手里。 “这辆车,我买了,我所有的钱都在里面,密码是六个一。” 司机愣住了,打著伞的手僵在半空:“啊?路少爷,您这是……” 路明非根本不废话,一把拽住司机的胳膊將他扯开,自己一头钻进了驾驶座。 车门砰地关上,奔驰s500的引擎发出低沉的怒吼,后轮在积水中疯狂空转,捲起大片泥水。 路明非一脚油门轰到底,黑色轿车如同一头狂怒的猛兽,撕裂雨幕,循著保时捷离开的方向狂飆而去。 “师兄!等我!” 第82章 这一次,我罩著你 油门踏板被踩到底,两吨重的奔驰s500像头髮了疯的野兽,咆哮著撞进漆黑的雨幕。 雨刷器开到了最高档,依然无法刮净挡风玻璃上瀑布般砸落的水墙。 路明非注视著著前方,视线尽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没有保时捷,没有那两团红色的尾灯。 路明非扫了眼仪錶盘,车速已经逼近一百八十码。 这条通往郊区的岔路他从未来过,两侧的路灯早已消失,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连雨水落下的轨跡都透著一股诡异的粘稠感。 “师兄!”路明非大吼。 声音狠狠撞在挡风玻璃上,瞬间被震耳欲聋的雷声吞没。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楚子航临走前那个眼神,分明是去赴死。 这个永远冷著脸、会给他买一堆名牌衣服、会在半夜开车接他的面瘫师兄,要把自己扔在这场暴雨里。 “你们这些混蛋,把我的师兄弄到哪去了!”怒火在路明非的大脑里引爆。 路明非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疯狂燃烧,两枚漆黑的勾玉在瞳孔中飞速旋转! “师兄啊!你到底在哪啊!” 就在这一秒,路明非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被撞碎。 紧接著,他看到前方那条根本不能算路的鬼地方,亮起了一团刺目的红色尾灯。 路明非猛打方向盘,奔驰车身剧烈侧倾,右侧两个轮胎几乎悬空。 底盘狠狠刮擦过水泥路沿,爆出一大串火星,路明非踩死油门直衝进去。 路明非咬著牙说:“师兄,我来了,再坚持一会。” ...... 楚子航大口喘著粗气,黑色的风衣早已被划成破布,刀身上渗出的水滴洗刷著血跡。 村雨的刀刃翻转,斩断一头死侍探过来的利爪,反手將长刀送入另一头死侍的胸腔。 包围圈越来越小,这些长满蛇鳞、拖著长尾的怪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它们不知疲倦,不怕疼痛,將楚子航堵在保时捷前。 楚子航早知道这是一条死路,但他绝不能退。 他要把这些怪物,连同隱藏在幕后的那个存在留在这里。 只要把路明非留在了外面,这就够了。 楚子航的黄金瞳愈发明亮,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深藏在血脉里的暴力被强行唤醒。 一度暴血! 炽烈的火焰在楚子航周身燃起,炽热的高温將周围的雨水汽化。 楚子航大喝一声,言灵君焰爆发! 仿佛一颗凝固汽油弹在怪物堆里引爆,围上来的死侍被气浪掀飞,惨叫声衝破了雨夜。 “呼。” 楚子航深深地喘了口气,因为暴血的副作用,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消失。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头体型庞大的死侍高高跃起,生满骨刺的长尾带著致命的风声,直劈楚子航的面门。 刺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毫无徵兆地阻断了死侍的嘶吼,两道强光利剑般穿透浓雾,打在死侍群中。 楚子航骤然转头,他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带著以最快的速度,没有任何减速的跡象,毫不犹豫撞进了死侍的包围圈。 那头跃在半空的死侍被车头正面撞中,庞大的身躯被撞飞出十几米远。 “师兄我来了!”主驾驶的车门被暴力踹开。 一个人影在奔驰撞入死侍群的最后一秒,从车厢里窜了出来。 他在满是积水和碎石的地面上连续翻滚卸力,顺势拽开了紧紧抱在怀里的网球包拉链。 轰! s500的油箱在剧烈的撞击和摩擦中被引爆。 冲天火光拔地而起,炽热的气浪將周围的七八头死侍掀翻吞噬。 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雨水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发出嘶嘶的声响。 路明非半跪在地上,左手按住地面,右手从网球包掏出草薙剑。 离他最近的一头死侍发狂般扑来,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路明非的写轮眼疯狂转动,死侍的动作在他的视线里被无限放慢。 这速度,比纯白空间里那个男人慢太多了。 长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刃切开鳞片,切开肌肉,切开颈椎。 死侍的头颅冲天而起,沉重的身体倒在路明非脚边,砸起一滩水花。 路明非大步衝进残存的包围圈,长刀连挥,刀刀毙命。 他和楚子航背靠背站在一起,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燃烧的汽车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也是在这个时候,路明非才有时间看一看他们周遭的环境。 这是个巨大的厂房,路明非记得几年之前看过新闻,这里因为污染之类的原因关停后就没了消息。 楚子航看著满地身首异处的死侍,又看了一眼身旁提著长刀的路明非,他的理智被在读唤醒。 “明非。” “师兄。”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本正经地报备,“那辆车,我花钱买下来了。” 楚子航难得懵了。 在这种满地残肢、大火熊熊的绝境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拉著师弟杀出去,结果路明非第一句话是聊汽车的產权。 “我不是说这个。”楚子航说。 “啊?你不是心疼你们家的车啊?那没事了,反正是我的钱。”路明非鬆了口气。 “明非,你不该来的。”楚子航握紧了村雨,盯著前方重新聚拢过来的死侍。 “来都来了,说这些有啥用。”路明非看了一眼周围嘶吼的怪物, “反正给它们全砍死就行了吧。其实我感觉,它们也不是很厉害啊。” 这句话不是烂话,路明非是真的这么觉得。 在经歷了上万次的长刀穿刺和死亡体验后,这些直来直去的野兽根本无法引起他的恐惧。 楚子航摇了摇头:“不是它们。它来了。” 路明非顺著楚子航的目光看去,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浓雾。 浓雾中,水汽开始剧烈翻滚,隱约形成了入口。 入口后,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 路明非眯起眼睛,隱约可见马身上披掛著暗金色的沉重甲冑,马背上坐著一个高大的身影,同样笼罩在古老破败的暗金色盔甲中。 “师兄,我在梦里见过它,这什么玩意?” 楚子航没有回话,他好像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奥丁可能无法隨时出现,无法隨意打开尼伯龙根的入口。 所以它一直在找一个机会,这场暴雨,所处的环境,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聚到一块,恰好达成了条件。 不对,不是恰好,一切都在奥丁的计划之中。 或许,將路明非拉进来也是它计划中的一环。 楚子航握紧了村雨,將路明非护在身后。 “明非。” “啊?” “跑!” 楚子航太清楚那尊神明的恐怖。 他寧愿自己死在这,也绝不让路明非沾染半点这该死的宿命。 以路明非现在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跑?”路明非咧嘴笑了笑。 刺眼的蓝色雷光毫无徵兆地从他掌心暴涨,狂暴的千鸟齐鸣声撕裂了整片雨夜! “师兄,“这次我不逃了,我罩你!” 第83章 赴汤蹈火啊,师兄 “明非,这是我的事,你没必要跳进来。” 路明非梗著脖子,一副生死看淡的悍將做派:“师兄你这话见外了啊,你看我今天弄不弄它就完了。” 路明非嘴上这么硬,其实心里也发虚。 那团浓雾里的东西太邪门了,出场自带雷声和巨马,怎么看都不是好惹的货色。 要是放在游戏里,高低是个大boss,说不定是个二阶段。 按照他以前遇到麻烦就缩脖子的习惯,现在早拔腿跑路了。 但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子航,楚子航握著村雨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那是极度的仇恨和愤怒导致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楚子航这种泰山崩於前都不变色的面瘫能失控到这种地步,不用猜,对面这货绝逼跟师兄有血海深仇。 路明非一把掐断了心底退堂鼓的弦,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今天高低得把这玩意儿扬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周身缠绕的雷鸣声压过了夜空中的闷雷。 “我要上了,师兄!” “明非!” 路明非双腿猛然发力,脚下的积水和泥土大面积崩碎。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直衝入残存的死侍群中。 路明非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可以这么快! 死侍们发出嘶吼,挥动利爪扑上来。 路明非没有减速,写轮眼的洞察力下,死侍的动作破绽百出。 他挥动草薙剑,雷光带起完美的切面。 第一头死侍的头颅冲天而起,第二头死侍被拦腰截断,第三头死侍的胸膛被他的缠满雷电左手贯穿穿...... 没有任何一头死侍能阻挡路明非半步,他一路平推,身后留下一地焦黑的残肢断臂。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路明非杀穿了包围圈,直逼浓雾中心的大门。 那匹八足巨马打了个响鼻,马背上的暗金身影微微低头,独眼俯视著衝过来的路明非。 路明非一步踏入大门前方的积水区。 不对劲! 周围的雨滴突然停滯在半空中,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大缸强力胶水里。 身体前冲的惯性被强行按停,抬手的动作好似变慢,连草薙剑上跳跃的雷电都变得迟缓。 剑锋距离奥丁还有五米,但这五米的距离在此刻变得无比漫长。 路明非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疑惑:“咦?这还能砍到吗?” 既然砍不到,那就换个方法,烧死他。 路明非停下脚步,他收起草薙剑,双手在胸前虚握。 四周的温度以几何倍数飆升,停滯在半空中的雨水汽化,升腾起大片大片的白雾。 一团刺目的火焰在路明非掌心快速成型,並疯狂吸收著周围的氧气急剧膨胀。 楚子航站在后方,完全呆住了。 他刚刚亲眼看著路明非使用雷电的力量屠杀死侍。 现在,他又真切地感受到空气中的火元素正在向路明非的掌心匯聚。 那是和他的君焰同源的力量。 一个人,掌握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这彻底顛覆了楚子航所学到的混血种常识,言灵的规则在路明非身上失效了。 他的这个师弟,完全不能用等级来衡量。 大门后,八足巨马不安地退了半步。 奥丁原本准备跨过界限的动作停住了,暗金色的面具下,那只独眼盯著路明非手里那团越来越大的火焰。 它察觉到了威胁,奥丁犹豫了。 路明非这边也出了状况,这火焰比他想像的还要牛逼,他此刻根本压不住这股力量。 “臥槽,要炸。” 路明非额头青筋暴起,双臂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酸响。 他彻底控制不住这团像元气弹一样的火焰了,路明非用尽全身力气,就像扔砖头一样,拋出了那团火焰。 巨大的火球脱手而出,朝著浓雾中的大门砸去。 推出去的瞬间,路明非转身。 雷电刺激双腿肌肉,他爆发出极限速度,原路窜回楚子航身边。 路明非一把扯住楚子航的胳膊,將他甩到自己背上。 “抓紧了师兄!我要加速了!”路明非扯著嗓子大吼,“总感觉这玩意会把咱们俩一块炸死!” 路明非背著楚子航,双腿在地板上踩出一个个深坑,朝著厂房大门疯狂狂奔。 楚子航趴在路明非背上,转头看向后方。 只见那团深不可测的浓雾正在急速溃散,连接两界的大门也在恐惧般地闭合。 刺目的火焰剥夺了视野,震耳欲聋的轰鸣摧毁了听觉。 恐怖的爆炸在空旷厂房內彻底绽放,衝击波裹著几千度的高温和碎石,像暴怒的火龙般呈环形向四周扫荡,末日般的气浪眨眼就追上了正在逃命的两人。 砰! 一股巨力撞在后背上,路明非和楚子航被轰飞出去。 路明非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將楚子航护在自己上方。 他的后背重重砸在泥泞的水坑里,两人在满是废弃物的水泥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米,撞断了一根生锈的铁管才停下来。 暴雨还在下,厂房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水汽。 死侍的尸体被炸成了灰烬,爆炸中心的地面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凹坑。 路明非呈大字型躺在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隨后偏过头,看向滚在一边的楚子航。 “真他妈嚇人啊师兄。”路明非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雨水,“那货死了吗?” 楚子航双手撑著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看著前方空荡荡的废墟,浓雾不见了,大门不见了,那个骑著八足巨马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应该是逃走了。” 【干得不错佐助,但是这並不是你的极限。】 我可太谢谢你了...... 下回找佐助上吧,我是够呛了。 “哦。”路明非揉著似乎断了的腰,“等我再训练一段时间。下次见面,我肯定替你弄死他。” 楚子航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路明非,他站起身,走到路明非跟前,伸出右手。 路明非抓住楚子航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啥?它还有同伙?”路明非浑身一紧,立刻四下张望。 “你的约会。” “......“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楚子航精心给他挑选的那套西装,现在已经惨不忍睹。 外套破了几个大洞,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跡,裤子沾满了黑色的机油、烂泥和死侍的污血。 原本由顶级造型师打理好的头髮,此刻紧紧贴在头皮上,还在往下滴著黄泥水。 这副尊容,去要饭都能直接当丐帮帮主。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两下:“师兄,我都这样了还去约会啊?多少有点狼狈了吧。” 楚子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面碎裂但指针还在走的机械錶。 “我来想办法。” 路明非仰头看著倾盆大雨,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嘆:“真是赴汤蹈火啊,师兄。” 第84章 来晚了 那位漂亮的金髮女孩已经静静坐了两个半小时,她没有翻看手机,也没有展露出丝毫焦躁,只是安静地偏过头,看著落地窗外的雨幕。 “这位女士,您需要確认一下吗?”侍应生走上前,轻声开口。 餐厅有规定不能催促客人,但今天暴雨倾盆,许多预约的客人都临时取消了行程。 他想著善意提醒一句,要是对方放了鸽子,真没必要乾等著。 这大雨天的特殊情况,谁都能理解。 “不用,他会来的。“零篤定的说。 侍应生礼貌躬身:“好的,有什么需要您隨时叫我。” “嗯。” 话音落下,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风裹挟著雨水灌进门厅。 侍应生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位客人纷纷朝著门口看去,两个男人从雨夜中走来,其中一个给另外一个打著一把大黑伞。 路明非和楚子航快步走进来,两人都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衣服上有明显的褶皱,布料边缘还带著潮湿的水汽。 刚才楚子航又叫来一辆车,让他后备箱里备了几套正装,两人在车上光速换装,用矿泉水胡乱衝掉了脸和手上的污血。 就这样两个人简单包扎了一下,就硬著头皮赶到了餐厅。 楚子航伤的不是很重,路明非纯纯掛壁,所以只是看上去有一点狼狈,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两人径直朝零的方向走去,路明非尷尬地挠了挠头:“实在抱歉,久等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打著配合,主动背锅。 “路上爆胎了。我们换备胎耽误了时间。是我的问题,抱歉。” 零对楚子航微微点头,又转头看向路明非:“没关係,我也是刚到。” 侍应生站在一旁,心说你可拉倒吧,这眼看三个小时了,还刚刚到呢。 这个时候不该说自己等了挺长时间,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或者什么来吗。 要是放在小说里,这高低是个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的支线。 把路明非安全送到,楚子航觉得自己的掩护任务已经圆满完成。理由给的也算合情合理,应该挑不出毛病。 於是他对零说:“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別啊师兄,大晚上的你不吃点?饿著肚子走?”路明非急了。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超高强度的战斗,路明非的胃袋疯狂痉挛,他知道楚子航同样消耗巨大。 就算三个人一桌吃饭有点奇怪,给他师兄单独开一桌也行啊,反正大厅里空位置多得是。 “我请你师兄,我现在有点小钱。” 听到这话,楚子航还真犹豫了一下。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听八卦,只是单纯的嗯,算了,编不下去了。 就让路明非自己解决这约会吧,他还得联繫学院那边回去洗地呢。 於是楚子航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一本正经的吹牛逼:“其实我也有个约会,我得走了。” 路明非还想伸手拦,可楚子航早就推门而出,乾脆利落地融入了暴雨之中。 看著那个帅气逼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夜,路明非由衷地感嘆:“不愧是师兄,连逃跑的背影都这么帅!” 隨著大门关上,路明非心里一阵感动。 面瘫师兄为了不当电灯泡,连这种离谱到家的谎话都硬生生憋出来了。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等你约会的时候也给你当一次小弟了。 路明非在零面前坐下。 他环顾四周,来的之前他上网查了一下,这栋建筑在解放前是一个法国商人的洋房。 aspasia买下后重新装修,保留了老旧的榆木地板,四面墙壁全部砸掉,换成了巨大的落地窗。 屋子与屋子之间彻底打通,楼板砸掉,抬头就是挑高八米的穹顶。 平时想在这里吃顿饭得提前大半个月预约,今天纯粹是沾了暴雨的光,大厅里小猫三两只,跟包场了没区別。 左手不远处,竖插著一艘巨大的古船,船首直顶屋顶。 这是一艘明朝沉船,aspasia打捞上来用作酒柜。 右边是一扇巨大的窗,窗外是林荫路,林荫路外是一条小河,雨水哗哗地砸在玻璃上,水流交织成幕。 “饿坏了吧,先吃饭吧。” “啊好。”路明非尷尬的挠头,“礼物炸了, 不是,礼物出了点小意外。” “没关係的,你能来就好了。” 侍应生推著餐车走过来,被楚子航提前订好的菜品上桌。 路明非不知道这些菜具体的名字,反正觉得挺好吃的。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 过了一会,零忽然说:“你的师兄对你很好。” “是啊。师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路明非想了想说,“他就是看起来像个面瘫啦,实际上挺热心的,嗯,还挺八卦的呢。“ 零微微点头,隨著路明非的动作,手腕处一块红色的焦痕漏了出来。 那是被爆炸波及的,时间很紧张,路明非没有处理的很乾净。 “爆胎很麻烦。”零看著那道焦痕。 “是啊。”路明非顺著往下编,“螺丝拧太紧了,师兄力气大,推车的时候不小心蹭破了皮。雨又大,路又滑。” 零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 路明非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吃完,整个人彻底放鬆了下来。 外面的暴雨隔绝了一切喧囂,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零的侧脸上,给她精致的面容铺上一层光晕。 几个小时前,他在废弃厂房里手握雷电,一刀劈下死侍的头颅,又在满天火光中背著楚子航狂奔逃命。 现在,他坐在高级餐厅里,对面坐著一个安静的女孩。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让他觉得一阵恍惚。黑夜里神明与怪物的血腥廝杀,眼前这顿精致昂贵的义大利晚餐,他仿佛被硬生生夹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间。 路明非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共舞的那支探戈。 路明非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晚上那支探戈。 他发现和零相处有一种轻鬆感,不用猜她在想什么,不用刻意找话题活跃气氛。 两个人明明没有认识很长时间,却又无比熟悉。 很快两人吃饱了,路明非叫来侍应生买单。 他现在非常的硬气,卡里钱多的花不完,就算这些菜都是金子做的,对他来说也是洒洒水...... “臥槽?”路明非摸了半天口袋,然后脱口而出。 不是因为帐单上的价格太离谱,而是特么的他的卡不在身上! 刚才他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了,於是为了装个完美的逼,顺手把银行卡交给了师兄的司机。 可是谁能想到他俩没死,更没想到师兄家还有另一个司机! 路明非当场尷尬的想要从地缝里钻进去。 这都是什么事啊。约会迟到,礼物炸没了,现在吃完饭连结帐的钱都没有, 不知道这家餐厅能不能押个手机抵债? 侍应生看出了路明非的窘迫,又聪明的什么话都没说,安静的等这位金髮小美女打破僵局。 这年头,小帅哥和富婆的剧本,他当服务员的可是看得太多了。 果然,零轻声开口,递过去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我来。” “好的,请您稍等。” 路明非感觉浑身上下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脚趾头能在榆木地板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这侍应生不会以为自己被包养了吧? 刷等待刷卡的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等零收起卡说“走吧”的时候,路明非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那个,我忘了带卡了,回头把钱还给你。”路明非跟在后面,小声嗶嗶。 如果买完新卡里还有剩余的话……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零轻轻应了一声,两人並排走出大门。 侍应生站在门口,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气。 富婆包养小奶狗的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就算轮不到我,让我兄弟先替我试试水也行啊。 暴雨已经停了,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植被被雨水砸烂的腥气,路灯在柏油路面的积水里投下扭曲的倒影。 路明非搓了搓脸。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几分。 “走吧,回家啦。”路明非摸了摸腰子的位置,有点痛。 零没有动,她站在台阶上,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被盯得浑身发毛:“怎么了?脸上有东西?” 零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呼吸在微凉的夜风中隱隱交错。 她抬起白皙的右手,手指在路明非的西装领口处微微停留,轻轻拂去了上面沾著的一点灰色粉末。 “你今晚,是从火堆里面爬出来的?”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可能是司机抽菸的时候飘上的吧。” “我说过。”零看著他,一字一顿,“我们是一类人。” 路明非乾笑两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 他把剩下的半截烂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因为他看到了零的眼睛。 在那个瞬间,女孩的眸子里,一抹灿金色的光芒安静地燃烧著。 第85章 你也是? 夜雨后的街道上,路明非看著零眼底燃起的灿金色光芒,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有点懵圈,眼前这个给他熬海鲜粥、陪他跳探戈的俄罗斯富婆,別是准备在大马路上给他来一发大招吧? “臥槽?”路明非直接爆了粗口,“什么情况?你怎么……你眼睛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你也是混血种,我知道的。” 路明非蔫了,还是爆了。 零那双金色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几秒钟后,就像是拉下了电闸,金光熄灭,零的眼睛又变回了那种澄澈的冰蓝色。 “回家说吧。”零的声音混在夜风里。 一辆黑色宾利慕尚丝滑地停在路边,黑司机利索地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路明非站在台阶上直挠头,看著零已经坐进了豪车,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还透著硝烟味的衣服,想了想也跟著钻进了后座。 “好吧,回家说。”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两个人回到了加州阳光。 客厅里,路明非如鯁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那个,我该从哪问?” “我说过了,我们是一类人。” “我知道啊。”路明非乾咳两声,“但我当时以为你说的一类人,是指咱俩都是没人疼的留守儿童,谁能想到你说的一类人是这个。” 路明非现在的cpu简直快烧乾了。 他本以为这世界上,也就楚子航那种杀胚能拿刀去砍死侍。 结果倒好,合租的女房东竟然也是个隱藏大佬。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底细的?”路明非忍不住盯著零的侧脸。 他自认为平时苟得很好,除了每天被系统逼著搞地狱特训,在学校纯粹是个透明的阿卡林。 “我在卡塞尔学院有个朋友,她漏了一点底。” “啊?”路明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特么漏了一点底。 卡塞尔学院不是號称最顶尖、最神秘的屠龙学府吗? 那天在天台上,叶胜师兄搞得跟克格勃接头似的。 结果一转头,连个不是学院学生的妹子都能搞到內部消息?这破学校的情报网是漏勺成精了吗。 看著路明非这副怀疑人生的德行,零接著补刀。 “顺便提一句,作为s级混血种,你的资料在某些圈子根本不是秘密。想拉拢你的组织,能排到法国。” 路明非尬笑几声:“那让他们顺便给我带瓶红酒。”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路明非的脸,声音难得有了点起伏:“当然,想拉拢你的,肯定还有很多漂亮的女同学。” “打住!快打住!” 路明非一听漂亮女同学这几个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汗毛倒竖。 “漂亮女同学大可不必,”路明非连连摆手,满脸写著劫后余生的沧桑,“我光是应付每天的日常拉练,就已经快噶了。” 看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怂样,零也没再揪著不放。 路明非抓了抓头髮,消化今天零说的消息。 事已至此,继续装傻充愣也没用了。 不如直接问问零学院的消息,做到心中有数。 “对了,我知道卡塞尔有个什么狮心会。”路明非想起叶胜提过的背景,“除了这个,还有別的山头吗?” “学生会,这两大组织几乎瓜分了学院所有的精英资源。不出意外,你入学后得选一边。” “那我肯定加狮心会,跟楚师兄混啊。”路明非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路明非反应过来:“等等,你也认识楚师兄?” 零没正面接茬,她静静看著路明非,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路明非被这眼神看得彻底没脾气了。 也对,既然连他这没入学的学生的信息都能被扒出来。 楚子航那种超级大帅比,怎么可能藏得住。 “行吧,圈子真小。看你这架势,对卡塞尔內部的盘口门儿清,你以后也要去那上学?” “不出意外的话,会。” 路明非摸著下巴琢磨起来。 回想这段合租的日子,零看著高冷,但不管是留门、熬海鲜粥,这富婆本质上確实能处。 最关键的是,大家都是混血种。 既然早晚都要去那个要命的屠龙学院打工,不如现在就拉人进组。 “那要不,到时候你也来狮心会?” “怎么?” “大家都是自己人嘛。到时候有楚师兄前面顶著,咱们组个铁三角。” 自己人。 听到这三个字,零那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 脑海深处却驀然响起了隔著墙壁,听到的那声撕心裂肺的“零,不要死”。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就在路明非直冒冷汗,以为自己交浅言深,这俄罗斯大妞又要开启三无模式装高冷的时候。 “自己人么。”她轻声重复了一遍,隨后看著路明非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好。” 第86章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羈绊啊 【检测到宿主成功缔结同族级羈绊。】 【宇智波的復仇者终於在荒芜的道路上,找到了可以与之並肩的羽翼。】 羈绊? 那个梦境再次在路明非脑子里闪过。冰原、炮火、以及那个倒在雪坑里奄奄一息的女孩。 “呼……”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大家都交了底,他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这一放鬆不要紧,之前被肾上腺素压制住的伤痛,在全身上下开始疯狂作妖。 “哎哟……我的老腰啊,我怎么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呢?” 刚才在那个废弃厂房里,他背著楚子航在满地水泥废墟和钢筋头子里一路狂滚。 虽说肉体被系统强化得像个人形暴龙,但也架不住那么粗暴的物理摩擦啊。 路明非正呲牙咧嘴呢,零白皙的手指伸了过来,按向路他的后腰。 “疼?” “一点点。”路明非继续装逼,“就一点点。 “我帮你看看。”零继续伸手,看这架势,下一秒就要扒他上衣了。 “別別別。” 路明非嚇得往后一缩,避开了那只手。 开什么玩笑?让这么个绝世大美女扒衣服摸后腰,他这24k纯情老处男顶不太住啊。 “没关係的。”零眼神平静地看著他,“我学过一点相关的知识。” “不用不用,我身体好著呢,睡一觉就能长好。我就是刚才一口气泄了,有点抽筋。” 零没再勉强,默默收回了手。 “那什么……”路明非赶紧从破破烂烂的西装內兜里摸出手机掩饰尷尬。 “我得先给师兄打个电话,今晚这事儿闹得太大,我怕他那边兜不住。” 说到这,路明非顿了顿,斟酌著词句:“你的身份……我能告诉师兄吗?他不是外人。” 零微微点头:“可以。” 路明非咧嘴笑了,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很快接通,此时,楚子航正在家里吃麵。 “明非,怎么了?” “师兄,”电话那头传来路明非紧张的声音,“你那边什么情况?” “还好,正在吃晚饭。”楚子航脸色有些发白,但是同样选择嘴硬,怎么能让师弟担心呢,他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 在他的视角里,能干饭就说明人没事,血条还算健康。 “你那边呢?”楚子航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约会结束了?” “对啊,回家了。”路明非老老实实地回答。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诡异沉默。 回家了?这么早就回家了? 是,能回家是个好消息,但是这么早就回去干嘛? 楚子航也不想吃麵了,一本正经的询问。 “按道理来说,吃完饭之后,你们不应该去看场电影吗?就这么结束了?难道是你给搞砸了?” “啊?”路明非当场懵逼,“外面天气都烂成这样了,回家很合理吧。不对,师兄你在说什么鬼话?” “还是说……”楚子航眉头微皱,仿佛在思考什么世界级难题,“你在赴约的过程中,又禿嚕出来了第四个人?” 路明非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沙发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坐著的零,赶紧捂住手机收音孔,压低声音对著话筒疯狂输出。 “我谢谢你啊师兄,什么叫第四个人,哪来的第四个人。”路明非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根本没那么多事。” 楚子航在电话那头幽幽地嘆了口气。 “其实,三个也不好。”楚子航认真地给出建议,“学院虽然不干涉世俗,但你在进入卡塞尔之前,最好处理好这些纠葛。” 路明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师兄你做个人吧。 你是去砍死侍的,不是居委会调解大妈! “停停停,我们不聊这个了。”路明非生怕楚子航再蹦出什么虎狼之词,果断转移话题,“师兄,我给你打电话是说那辆车的事。” “车怎么了?” “那个……”路明非挠了挠头,底气有些不足,“那辆奔驰s500是不是被我当炸弹给点了么,你看看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他那张卡里的钱虽然不少,但赔完这辆车,估计也剩不下几个大子儿了。 “哦,那辆车啊。不用你赔。” “这怎么行,师兄你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反正就是得赔,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一定要赔偿?” “必须的啊。” “我算了一下折旧率,那辆车性能老化,很多零部件也不好用了,这样吧,五块钱。” 路明非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五块钱,明天我会让司机去加州阳光,把卡还给你。顺便从里面扣除五块钱的车款。” 路明非呆若木鸡,他的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对不知道死哪去搞研究的父母,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大方过。 五块钱,五块钱连一个车载香薰都不够吧。 “师兄。” “嗯?” “以后赴汤蹈火啊师兄!” “其实,我完全可以向学院申请作为屠龙的损耗,连这五块钱都不用给的。”楚子航隔著电话,嘴角极其罕见地牵扯出一抹笑意。 哎呦臥槽? 路明非要飞起来了。 这学校这么有钱吗?啥玩意儿都能申请。 等会,现在有一件比无限白嫖学院更牛逼的事情。 刚才楚子航是不是跟他开玩笑了? 我的天啊,仕兰中学的神话·面瘫脸·屠龙小能手·楚子航跟他开玩笑了! 这简直比自己一刀砍断高架桥还要离谱啊! “对了对了,师兄还有一件事我跟你匯报一下。”路明非把话题拉回正轨。 ”匯报?“ “就是我的房东,零啊。” “啊?”楚子航发出一个充满疑惑的单音节。 “其实,零也是混血种。” 电话那头,楚子航手里刚拿起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你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住在富人区別墅里、每天给路明非做早餐的贼漂亮的女房东,是一个混血种? “对啊,”路明非还在继续往下倒豆子,“我和零约好了,等我们俩去卡塞尔学院报到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加入狮心会。” “所以,以后在学院里,全靠你照顾了哈,老大。”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脑袋里已经被无数的问號填满。 “你先等一下,零,她......” 楚子航不知道怎么说了,他想问零值不值得信任,又觉得这话太唐突,况且从表现来看,零对路明非也没的说。 而且听路明非的意思,零已经跟学校的人接触过了。 既然如此的话,还是想办法调取一下零的资料看看吧。 如果她的身份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有更多的八卦可以听了。 不是,那路明非以后在学院,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师兄,你说零怎么了?喂喂餵师兄?” “没什么。”楚子航回过神,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可能……” “师兄你说啥呢!我猜你肯定还有终极大招没有用,今天就是故意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对吧?” 路明非自以为看透了一切。 “你是不是想等我被它揍的亲妈都不认识的的时候,再出来霸气兜底,然后跟我说『你还得练啊,路明非』?” “......你说是就是吧,总之还是谢谢你。“楚子航没有解释,看了一眼时间。 “那个,话说回来,其实明非,妈妈看的电视剧里也有在家约会的情节。所以你们现在......” “哈、哈、哈......”路明非发出了不明的怪笑。 师兄我感觉你的脖子都要从电话里伸出来了...... 第87章 妈妈,要不你还是做饭吧...... “那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总之,谨言慎行。” “啊?师兄你说清......“ 嘟嘟嘟。 “祝你好运吧明非。”楚子航自言自语道。 门被推开,苏小妍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 “吃饱了吗子航,再给你做一点?” 看著妈妈那张微笑的脸,楚子航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用了妈妈,我吃饱了!”他犹豫了片刻,“妈妈,你之前一直在追的那个偶像剧,叫什么名字来著?” 苏小妍一愣:“你想看电视剧?” “嗯......有一点兴趣。” 苏小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亮了起来,“哎呀,就是那个《流星花园》啦,还有一部叫《天国的嫁衣》。怎么了?你平时不是只看国家地理和新闻联播吗?” “哎?” 空气突然安静了,苏小妍脸上的面膜都因为惊讶而微微发皱。 然后,苏小妍一拍大腿:“子航!你谈恋爱啦?” “我没有。”楚子航立刻否认。 但这种乾巴巴的否认在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苏小妍面前,毫无说服力。 “哎呀,你跟妈妈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小妍连珠炮似的发问,“是你们学校的同学吗?还是在剑道馆认识的?外国人还是中国人?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照片给妈妈看看?” 楚子航认真的解释:“妈妈,真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苏小妍眯起眼睛,“子航,你什么时候有过能关心感情问题的朋友了?你不会是拿朋友当藉口,其实说的就是你自己吧?” ”是路明非,你们见过的,那天他吃了你做的小饼乾。“ “噢噢噢,想起来啦,”苏小妍笑得很开心,“他说我做的饼乾很好吃,下次再来我再给他做。” 楚子航在心中给路明非默默道歉,师兄对不起你啊明非,妈妈又要给你下毒了。 “来告诉妈妈,路明非的女朋友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楚子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鬼知道这货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楚子航依旧力挺路明非,但还是觉得把这些事告诉妈妈不太好。 可是看妈妈一脸八卦的样子,今天不说清楚肯定不会让他睡觉了。 既然如此的话,只能放大招了。 “妈妈,”楚子航僵硬地指了指厨房,“我饿了,你去做点饭吧。” …… 与此同时,加州阳光。 路明非还是没能逃过被扒掉上衣的宿命。 “先说好啊,就隨便擦擦。” 路明非红著老脸,动作僵硬地把那件破破烂烂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接著解开已经脏得看不出顏色的衬衫扣子。 布料剥离身体,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他那被系统极限压榨拉练出的肌肉线条暴露在空气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擦伤,还有被火药燎出的焦痕。 路明非捂住胸前,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他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零的脸。 零走到他身后,半跪在沙发边。 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路明非的后背上,路明非像触电一样哆嗦了一下。 “別乱动。”零轻声说。 棉签蘸著碘伏,一点点涂抹在破损的皮肤上。 药水带来的刺痛和女孩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交织在一起,让路明非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零的碎发落在路明非的后背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啊,你不要这样啊,我顶不住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肾上腺素及多巴胺分泌呈现病態波动。】 【宇智波的復仇者,当以冷血和孤傲立足於世,靦腆与羞涩是平民弱者的劣根性。】 【违背復仇者冷酷意志,强行矫正程序启动。】 “臥槽?大爷!我就是上个药!我没想干別的!別搞我啊!” 【闭嘴。】 眼前的別墅客厅崩塌,猩红色的天空和巨大的黑色月亮蛮横地挤占了全部视野。 路明非发现自己又被绑在了那个熟悉的十字架上。 那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出现,手里握著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懦弱的杂念,需要用痛楚来洗刷。】 “你妈的你嫉妒我有个漂亮房东就直说!”路明非破口大骂。 噗嗤! 长刀贯穿了路明非的胸膛。那种真实到令人髮指的剧痛顺著脊椎直衝脑门。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现实中,路明非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零都嚇了一跳。 “怎么了?”零的眉头难得地皱了起来,“你哪里不舒服,给我看看。” 她说著就要去拉路明非的手,试图检查他的胸口。 “没没没!没有不舒服!”路明非疼得直抽冷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就是……伤口有点疼,对,碘伏太沙了。” “真没事。”路明非快要哭了,没事个头啊,他感觉自己都要死了。 “嗯。”零把用过的医疗用品扔进了垃圾桶,“没事的话早点休息吧。” “好的呢。”路明非点头如捣蒜,“我真没事。你知道的,我身体很好。” 零没有回应,默默地收拾好医药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好门后,她拿起手机,白皙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输入框里打出了几个字。 光標在屏幕上闪烁,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吹动了她金色的髮丝。 过了许久,零纤长的手指按下了刪除键,將那行字一行行刪掉,直到输入框彻底变为空白。 第88章 砍砍砍 房间里,路明非站在浴室镜子前。 镜子里那具身体简直没眼看,青一块紫一块就不说了。 右肋处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焦痕,各种乱七八糟的伤口被处理后,现在就像个小木乃伊。 好在系统给予的恢復能力还不错,路明非觉得现在自己就比吃晚饭的时候稍微好受一丁点。 “嘿,我和师兄的命真硬啊。” 路明非打开热水器,避开伤口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污渍后,疲惫感如同海啸般拍过来。 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挪进被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隨后,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路明非再次睁眼,周遭是一望无际的死白。 他直呼臥槽,又是纯白空间,那个不把人当人看的地狱擂台。 那个暴揍了他的不知道多少遍的男人、正牌的宇智波佐助,此时站在十步开外,像个没感情的雕塑。 写轮眼在眼底缓缓转动,散发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大爷,晚上好啊,我今天刚砍了一群死侍,状態实在拉垮……”路明非刚举手想討个饶。 最后一个字还在嗓子眼没蹦出来,眼前的画面突然开始天旋地转! 纯白的天花板和地面疯狂交替,他在半空中转了整整三圈,视线最后狠狠砸向地面。 那里杵著一具穿著熟悉校服的无头尸体,脖子切口比镜子还平。 路明非脑子宕机了,他想了想,哦,我的头飞了。 等等,什么叫我的头自己飞起来了? 还没等他理清逻辑,白光一闪,路明非发现自己完好无缺地站在原地,脑袋又长了回来。 宇智波佐助依旧站著,仿佛压根没动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吧!” 噗嗤! 路明非低头,一截滴血的刀刃从他左胸捅穿出来。 癒合。 噗嗤! 右腿膝盖被当场扎穿。 癒合。 路明非成了案板上的生鱼片,在切片、刺穿、腰斩中无限死循环。 每一刀的痛觉都百分百真实,疼得他头皮发麻。 终於,在无休止的痛苦中,路明非仿佛觉醒了。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废弃厂房里的那一幕砸进脑海。 浓雾翻滚中,八足巨马踏碎积水,那个戴著暗金面具的身影端坐在云端,独眼俯视著他们,看他们就像在看两只隨手能碾死的虫子。 那种令人窒息的纯粹暴力,让楚子航那种硬骨头杀胚都做好了拉垫背的准备。 路明非死死攥紧拳头。如果下次再撞见那个鬼东西,如果楚子航不在身边,或者师兄先倒了,他拿什么顶? 必须搞死它!必须替师兄报仇! “来啊!”路明非翻身跃起,一把抽出草薙剑。 路明非心臟在胸腔里如战鼓般擂动,龙族血统被强行压榨激活,血液流速全线飆升。 刺目的黄金瞳暴起,两枚漆黑的勾玉在金色的烈焰中疯狂轮转。 写轮眼洞察力加上混血种动態视力,双重buff在此刻完美叠加! 视线里,空气的流速变慢了。 佐助终於动了,脚尖一点,长刀拉出一道匹练,从右上斜劈而下,直奔路明非颈动脉。 在双瞳的锁定下,路明非终於捕捉到了那抹致命刀光。 他暴喝一声,腰腹肌肉拧转,双手握住草薙剑,自下而上悍然迎击! 当! 炸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纯白空间轰然爆开,火星子四处狂飆。 两把长刀死死咬在一起,巨大的反震力撕裂了路明非的虎口,双臂肌肉发出快要断裂的酸响,但他扛住了! 真真切切地挡下了这一刀! “臥槽!我真他娘的牛逼!”路明非双眼放光,兴奋得直接爆了粗口。 他居然硬接了这怪物一刀! 佐助眼皮微抬,破天荒地扯出了嘲弄的冷笑。 对方没收刀,而是手腕下压,借著刀锋死磕的阻力身体腾空。 一只大脚在路明非的视野里极速放大。 砰! 路明非只觉得一辆重卡以正面撞上了自己,胸骨咔嚓脆响,他整个人化作一发肉体炮弹,倒飞出十几米远,狠狠砸在空间的无形气墙上。 他滑落到地,喉咙一甜,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 路明非捂著凹陷的胸口,看著收刀入鞘、跟没事人一样站回原地的佐助,心態终於炸裂。 “大爷的……合著你前面捅我一千多刀,都他妈是在逗小孩玩呢!” 这孙子不仅是个剑术掛逼,还是个人形暴龙! 自己引以为傲的格挡,在人家眼里估计连热身操都不算。 “行,再来!” 白光闪过,血条再次回满。 长夜漫漫,挨宰继续。 …… 早晨五点整。 路明非睁开眼,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不需要闹钟,他的生物钟早被系统调教成了精准的作息机器。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情况还算不错,应该足以完成特训。 当然,按照系统那个神经病的作风,就算是断了腿也会逼他执行,否则就是一顿乱捅。 路明非翻身跃下床,套上衣物,直奔健身房。 双臂青筋暴起,路明非將推举的槓铃放回回支架。 汗水顺著赤裸的脊背淌下,砸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极限臥推,外加刚做完的一千个伏地挺身,路明非感觉自己要特么的燃尽了。 他走到角落抓起毛巾,胡乱呼嚕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顺手拿起长椅上的诺基亚。 他点开未读简讯,发现是班主任群发的消息。 大概意思是受天气影响,学校一些设施损坏。 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今天同学们在家自习,后面是一长串各科老师布置的任务。 路明非刚看完,又接到楚子航转发的信息,打开一看还是这条。 他愣了一下,师兄怎么还能收到这个? 正琢磨著,楚子航把电话打过来了。 “师兄,早上好呀。” “明非,简讯你看到了么?” “看到了,对了师兄,你怎么会收到这个?” 楚子航认真的解释道:“因为叔叔婶婶的事情,你在学校留下的监护人的联繫方式变了。我帮你处理了一些事情,然后......” “然后他们以为你是我老爹?”路明非人都傻了。 第89章 练就完事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意思。”楚子航赶紧再次解释,“可能是和学校对接信息的时候出了问题。” “......” 两个人都沉默了,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谁能想到昨天还砍龙的师兄弟今天变成爷俩了呢。 终於还是路明非打破了僵局:“没事的师兄,还是谢谢你提醒啦。” “嗯,你忙吧,掛了。” 嘟嘟嘟。 掛了电话后,路明非又看了看没有老师的同学群,此时很多人已经在里面疯狂吹牛逼了。 “今天终於能睡懒觉了,这段时间累死我了,一天时间根本不够休息的。” “睡什么觉啊,还不赶紧起来狠狠地玩几把游戏。” “玩什么玩啊,我爸给找了个家教,说是之前负责高考出题这块的,最近疯狂练我呢。” “惨......” “还玩呢,我看老师布置的任务挺重的,好几套卷子呢。” “明天早上我早去学校抄你的就行。” “......” 在眾人討论的时候,赵孟华被人@了一下:“老大, 今天你还去剑道课吗?” “去啊。”赵孟华说,“老师说我很有天赋,我得抓紧时间。” “哇哦!” 此话一出,討论的重点又到了赵孟华身上。 他的小弟徐岩岩和徐淼淼当起了捧哏,询问其中的细节。 赵孟华借坡下驴,看似谦虚,实际上把刘正兴捧他的话都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比如赵孟华是这些年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有机会一块参加比赛啥的。 至於刘正兴说的是不是实话,那必须不是啊。 楚子航和路明非这爷俩,不是,师兄弟俩,哪个不能把他吊起来砍。 不过这也不重要,情绪价值给足了就完事了。 在刘正心这个奸商这,还指望著给这少爷哄开心了,再多带几个好朋友来上课呢。 大家在群里聊的好好地,忽然不知道是谁冒出来一句:“那和楚子航比怎么样?” 这句直接给赵孟华干懵了。 眾所周知,赵孟华被称为楚子航第二,实际上差距也不止亿点点。 眾人不去挑破,实际上都心里有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今天这贴脸开大,完全把赵孟华打回了原型。 作为一个优秀的小弟,徐岩岩和徐淼淼知道该做什么。 “我去做题了,这卷子挺难啊。” “是啊是啊,我也去了。” 群里一下安静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嘖嘖嘖。” 要是搁以前遇到这种事,路明非能兴奋得从床上飞起来,打开星际爭霸和老唐干三百回合。 但现在,看著群里这帮同学討论著下雨天怎么在家睡觉、打游戏,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昨晚在废弃厂房,他一刀斩下死侍的头颅,用烈火掀起惊天爆炸,亲眼目睹了骑著八足巨马的神明。 而此刻,他的同学们正在抱怨上学、考试、休息不足...... 路明非发现,原来大家早就不在一个世界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同学能放假,復仇者哪来的假放啊。” 这大雨天他要是敢缩在被窝里睡懒觉,那个神经病系统分分钟能把他拽进月读空间,用一万根十字架把他扎成仙人球。 管他外面下刀子还是下暴雨,特训雷打不动。 路明非回到客厅里,听到台阶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零穿著件宽大的浅灰色棉质睡衣,金色长髮慵懒地散在肩头,白皙的小脚丫赤脚踩在地毯上。 看见气喘吁吁的路明非,零轻声问道:“要吃早饭吗?三明治加牛奶? “回来再吃吧。”路明非背上网球包,“出去训练一下。” “嗯。” 路明非推门而出,狂风咆哮著扑面砸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狂放地飞舞。 市中心,咖啡馆。 叶胜推门而入,抖落风衣上的雨水。 他坐在楚子航对面,点了一杯浓缩黑咖啡:“听说你昨晚遇到了麻烦?” 楚子航点头:“嗯,遇到了死侍,报告刚才我已经交上去了。” “没受伤吧?” “我没事师兄。” 叶胜笑了笑,没有追问细节。 执行部的规矩,只要任务完成不留后患,过程可以適度忽略。 “s级的师弟呢?最近如何?” 昨晚废弃厂房的画面在楚子航脑海中飞速闪过。 路明非手握雷电斩下死侍头颅,双手聚拢出狂暴的火球,还有那个踏破浓雾而来的暗金神明。 父亲楚天骄的话適时在耳边迴响:“卡塞尔学院里的那老傢伙都是疯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出现在路明非身上,如果这件事被学院高层知晓,路明非未必会享受s级的待遇。 甚至可能被学院一些疯子切片研究,何况还牵扯到奥丁,楚子航不想说太多。 楚子航想了想说““他昨晚跟我在一起,表现的还算可以。” “他跑得很快,帮我引开了几只死侍。比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怪物的时候要淡定得多。” 叶胜咦了一声,路明非面对死侍不仅没有崩溃,还能在满地残肢的战场上协助跑位? “不愧是s级。”叶胜讚嘆道,“看来昂热校长的眼光一如既往地毒辣。” 楚子航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路明非何止是心理素质好,那傢伙杀起死侍来,比杀鸡还利索。 “我马上要回本部,后续可能要被派去执行一个任务,短时间內不会回这座城市了。” “我想在走之前,再见他一面,正好把他的观察评估资料匯总一下。” 楚子航思索片刻,叶胜是个负责任的专员,这次见面应该也是走个流程。 “我问问他。”楚子航说,“听说他们今天停课。” “麻烦了。” 烂尾楼內,路明非正看著被砍烂的墙壁发愣。 “拋开会不会被找上不谈,这玩意塌了我会不会死里面?大爷咱换个地方嚯嚯行吗?”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路明非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师兄,学校又联繫你啦?” “没有,明非,你忙吗?”楚子航听到了电话那头沉重的喘息声。 “简单锻炼一下身体而已,有什么任务要我协助你么。?“ “叶胜师兄要离开这座城市了,走之前想见你一面,匯总一下你的评估资料。你有时间么?” “这个......” 按照系统的任务,他需要在完成特训之后回去疯狂学习,跟在学校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他默默地问了一声:大爷,我能去吗? 【判定通过,同族的邀请確实不容拒绝,宇智波从不畏惧任何会面。】 【特別许可:理论知识学习任务暂时延后。】 好耶。 “师兄你等我一会,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第90章 再见叶胜 路明非蹬著自行车在积水未乾的街道上狂飆,回到加州阳光別墅,路明非进门就闻到了烤麵包的香气。 他匆匆洗了个战斗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下楼直奔餐厅。 零已经坐在餐桌前,手边放著一杯红茶。 桌上摆著两份火腿三明治和热气腾腾的牛奶。 “饿死我了。”路明非风捲残云般扫荡食物,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仓鼠。 “零,我一会得去市中心见一下楚师兄。”路明非灌了一大口牛奶,含糊不清地报备行程。 至於为什么要报备,问就是路明非也没想好。 零放下红茶杯,抽出一张纸巾放在他手边,轻声说:“今天路上积水多,不好打车,我派车送你过去。” “好呀,那就谢谢房东大人了。”路明非咧嘴一笑,答应得乾脆利落,一点都不客气。 反正自己连人家的黑卡都刷过了,海鲜粥也喝过了,债多了不愁,他现在吃富婆的软饭吃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市中心的路上。 就在这时,兜里的诺基亚震动了一下。 路明非掏出手机,是楚子航发来的简讯。 “明非,一会儿见到叶胜师兄,关於昨晚厂房里的事,你只需要承认帮我引开了死侍。至於你使用的言灵,以及那尊骑马的神明,一个字都不要提,这对你我都很重要。” “明白,师兄指哪我打哪。” 路明非虽然平时嘴碎爱吐槽,但在关键事情上绝不含糊。 楚子航既然特意嘱咐,他自然不可能掉链子,把嘴闭严实就完事了。 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路明非目光扫过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叶胜和楚子航。 “叶胜师兄,楚师兄。”路明非快步走过去打招呼。 叶胜笑著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休息得怎么样?听子航在报告里说,你可是帮了大忙。” “一般一般,全靠楚师兄带飞,我是负责在旁边喊加油的那个,还得练呢。” 路明非打了个哈哈,脸不红心不跳地顺著楚子航的剧本往下演。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干得不错明非。 “既然人都到了,那我们就进行下一项流程吧。”叶胜带著两人朝咖啡馆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掛满抽象油画的走廊,叶胜停在一扇標著閒人免进的暗门前。 他在门锁的密码盘上快速按了几下,金属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灯光明亮的向下楼梯。 路明非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地下的换气系统运行得极好,完全没有防空洞的沉闷感。 走到楼梯尽头,视线豁然开朗,这地下居然藏著一个面积大得离谱的综合格斗拳馆。 顶级的进口塑胶减震垫,场馆正中央是一个標准的八角笼,四周摆放著成排的重型沙袋和各种专业的体能训练器械,角落里还配有冰浴池和理疗床。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不是,谁家好人把地下黑拳馆藏在咖啡馆下面啊?你们这到底是正经学校还是黑帮堂口啊?” “別大惊小怪,这也是卡塞尔学院的校產之一。我们的校友遍布世界各地,平时执行任务精神压力大,打完几局酣畅淋漓的拳击,洗个澡再上去喝一杯顶级咖啡放鬆一下,你不觉得很享受吗?” “......”路明非嘴角抽搐,这画面越想越觉得诡异,你们学校除了师兄还有正常人吗? “就这么个烧钱法,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挖地下室建拳馆,学校真的不会破產吗?学校的校董们看財务报表的时候,真的不会联手把校长给暴打一顿吗?” 叶胜哈哈大笑:“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培养出优秀的屠龙战士,这点经费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笑过之后,叶胜走到八角笼边,脱下风衣,利索地挽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上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明非,临时接到了学院本部的要求。你的血统评级是极高的s级,但档案里缺乏系统的战斗数据。” 叶胜双手撑在围栏上:“作为你的招募专员,我需要在回校前,最后测试一下你的实战能力。这也是为了方便你入学后,导师给你安排合適的课程。” “啥意思?”路明非往后退了半步,“你让我提著刀去砍你?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我可做不到啊叶胜师兄,我还想顺利毕业拿文凭呢。” “不是动刀子。”叶胜翻进八角笼,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就是最简单的体能和近战反应测试,大家都不用言灵,纯粹的肉搏。放心,我会控制力道的。” “哦,体育课体测啊,懂了懂了。”路明非鬆了口气。 他慢吞吞地顺著围栏爬进八角笼,站在叶胜对面,甩了甩胳膊。 “事先声明啊师兄,我现在的力气稍微有那么一点大,一会儿我可就不客气了。“ 在叶胜看来,路明非这番话多少有点囂张。 血统评级高,但並不等同於近战无敌。一 个从未受过正统格斗训练的衰仔,力气再大,在掌握了精湛杀人技的执行部专员面前,也只是个破绽百出的活靶子。 “没关係,放马过来吧,用你最大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 叶胜双腿微曲,摆出標准的格斗起手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打算先让路明非攻几招,摸清对方的身体素质后,再用关节技將其制服,顺便给这个小学弟上生动的一课。 “那来咯。”路明非身体微微下沉。 这一刻,他的大脑自动清空了所有的烂话与杂念。 每天在纯白空间里,那个名为宇智波佐助的男人,每一次挥刀、每一次踢腿,那种凌厉到令人绝望的压迫感,早已深深烙印在了他每一寸肌肉的记忆里。 路明非闭上眼,再次睁开时,那股独属於“宇智波復仇者”的冷酷气息爆发。 他原本有些松垮的身姿绷紧如拉满的强弓,眼底隱隱有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整个人就像是一柄藏在木匣里的绝世凶兵,在此刻骤然拔出了一寸刀锋! 叶胜心头一跳,浑身汗毛倒竖。 不对劲! 路明非的气息完全变了! 那种暴戾且毫无感情的野兽直觉,根本不是一个温室里的高中生该有的,那是真正在生死边缘游走过的人才会散发出的危险信號! 还没等叶胜调整战术,路明非动了。 路明非的脚掌在减震垫上狠狠一踏,高密度的塑胶垫竟被踩得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一种彻底违反人体物理力学的极速,瞬间欺身到叶胜面前。 好快! 叶胜瞳孔骤缩,凭藉执行部专员千锤百炼的本能,右拳如出膛炮弹般直捣路明非的面门,试图用攻势逼退对方。 但路明非根本没有躲避,他腰部诡异地一扭,以差之毫厘的距离避开拳风,直接如同一辆重型坦克般撞进叶胜的怀里。 双手如同精钢打造的铁钳,精准且死死地扣住了叶胜的衣领和腰带。 系统绝学,宇智波抱摔! 第91章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走你!” 系统灌注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路明非腰然发力,双臂上的肌肉如钢绞线般根根暴起。 叶胜一百五六十斤的结实身躯,被直接抡圆了砸向地面。 砰! 叶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著后背狠狠地砸在了高密度塑胶垫上。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脊椎直衝后脑勺,五臟六腑仿佛都在这一刻跳起了森巴舞。 八角笼外,楚子航依旧是面无表情。 在他的眼中,师弟现在强到什么程度都是合理的。 毕竟,他比怪物还像怪物。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躺在地上两眼发直的叶胜,整个人忽然回过神来。 刚才怎么回事,就像他失去了对於身体的管理权,一瞬间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击败眼前这个男人。 “不好意思啊师兄,我控制不好力道。”路明非满脸歉意,“我都说了我最近力气有点大,你非要我用全力的……” 叶胜躺在垫子上,大脑疯狂重启。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才是被一辆满载的泥头车给撞了吗? 但余光瞥见八角笼外站著的楚子航,叶胜的理智马上回笼。 还是得要点面子。 他试图一个利索的鲤鱼打挺站起来,腰刚一发力:“嘶......”。 一股钻心的酸痛从后腰直窜天灵盖,岔气了。 叶胜不动声色地散掉力气,改为双手撑地,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没事,我这是故意的。”叶胜一边活动著发麻的肩膀,一边用长辈般宽慰的语气说道。 “在真正的实战中,敌人往往会故意卖个破绽。我刚才不躲,就是为了看看你能不能把握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你的反应很敏锐,出手也很果断,我非常满意。” 路明非挠了挠头:“师兄,你刚才衝过来的眼神挺狠的,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一拳呢。” “实战测试就到这里吧,我已经对你的爆发力有数了。刚才忘了给你测身高体重了,你去旁边的体测仪上测一下,我好把数据填进档案。” “不著急啊。”路明非甩了甩胳膊,“要不咱们还是先测实战吧,刚才不是说要摸清我的战斗数据么?我这刚热完身,连汗都没出呢。” “不,很著急。”叶胜脸色微变,“身体基础数据是评估的重中之重。快去,这是学院的硬性规定。” 路明非拗不过,只好嘀咕著翻出八角笼,朝角落里的体测仪走去。 看著路明非转过身,叶胜背对著楚子航,戴上了痛苦面具,双手悄悄按住后腰揉搓。 这小子到底是吃什么化肥长大的? 叶胜深呼吸了几次,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换上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迈著平稳的步伐溜达过去。 路明非脱下外套,站在体测仪上。 扫描光带上下扫过,机器滴的一声,吐出一张详细的数据单。 叶胜抽过单子扫了一眼,隨即发出一声惊诧的轻咦。 “咦,明非你长高了。”叶胜有些惊讶地看著单子,“净身高180厘米,体重73公斤,这窜得也太快了吧?” 路明非从仪器上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隨口说道。 “可能是零做饭比较好吧。她天天早上做早餐,晚上还有各种夜宵,营养跟上了,骨头就长开了唄。” 话音刚落,偌大的地下拳馆突然变得很安静。 路明非察觉到气氛不对,一抬头,发现楚子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 更离谱的是,楚子航手里竟然抓著一把原味瓜子。 而旁边的叶胜,也变戏法似的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焦糖瓜子。 两人肩並肩站著,咔嚓咔嚓地嗑著,眼神炯炯有神地盯著他。 路明非人傻了:“等等,二位师兄,你们俩人的瓜子是从哪掏出来的?这地下黑拳馆里还配零食的吗?” “这不重要,展开说说。不是我们爱听八卦,主要是作为学长,必须时刻关心学弟的身心健康和感情生活。这也是入学前心理评估的重要一环。”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是的,评估。” “评估个鬼啊!师兄你跟著凑什么热闹。” 但在两人目光的逼视下,他把两人认识的过程以及零也是混血种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 当然,省略了一些羞羞的小细节。 “哦~”叶胜拖长了音调,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千块钱,住加州阳光的独栋別墅,还有美女天天做夜宵和早餐。我懂了。” “看来学院里又要出现一位优秀的学妹了吗?能用这种方式绑定我们s级,这位学妹的眼光非常毒辣。” “叶胜师兄啊,你脖子也挺长。”路明非无力地辩解。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击溃强敌,证明了特训的卓越成效。】 【任务判定通过,现发放阶段性实战奖励:操手里剑之术、写轮眼操风车三之太刀等丝线忍术精通。】 哦?听起来很厉害,那种花里胡哨丟武器的忍者么? 等会,大爷。 你给我一堆丝线忍术和暗器精通,那我的丝线和武器在哪? 我总不能跟人打架的时候,抽出鞋带甩人家一脸吧? 【这你不用管,到时候就给你了。】 “?”路明非满头问號。 叶胜看了看腕錶,神色恢復了认真。 “好了,閒聊结束,我真得走了。回本部的航班可不等人。”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眼神里透著讚赏:“明非,你很不错,比我想像的还要出色” “谢谢叶胜师兄。”路明非老实巴交地点头。 叶胜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冲路明非和楚子航笑了笑。 “下次见面的时候,可能就是在学校了吧。” 叶胜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到时候我们在芝加哥好好庆祝一下。还有你那位美女房东,记得一起叫上哟。” 路明非看著叶胜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莫名地紧了一下。 “怎么这么像立flag呢?”路明非小声嘀咕。 在他看过的那些老电影里,一般这种说完“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结婚”或者“下次见面我们好好喝一杯”的人,最后好像都没能回去啊。 第92章 我17 “师兄,叶胜师兄走了,我也得撤了。今天学校发的试卷还没做,系统……哦不,我的学习计划不能落下。” 楚子航有些意外。 “这么急?今天全校放假,你昨晚体力消耗很大,身体需要休息。” “没时间休息啊。一切尽在不言中。我都忘了上次打开电脑打游戏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不把卷子写完,我连睡觉的资格都没有。” 路明非没说谎,如果完不成系统特批延后的理论学习,今晚月读空间绝对会给他准备一整套凌迟套餐。 楚子航没再多劝,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心说你就卷吧,谁卷的过你呢,s级就是牛逼。 两人走出咖啡馆时,宾利已经等在路边。 司机拉开车门,路明非钻进后座,降下车窗朝楚子航挥手,说了声师兄再见后,宾利悄无声息地驶入积水未乾的街道。 楚子航站在屋檐下,看著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他鬆了口气。 师弟现在实力变强了,还有背景神秘的学妹照顾,一切都挺好的。 ...... 房间里,路明非没有片刻的时间休息,第一时间把精力放在了学习上。 就像和楚子航说的那样,他也想狠狠地玩几把星际,但是那神经病不允许啊。 这边刚摸到电脑,那边刀就下来了。 哎,怎么办呢,赶紧做吧。 做完了说不定还能看会电视剧。 很快,路明非再一次进入了心流状態,都没有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 零端著一个白瓷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放著切好的水果 路明非完全没察觉,他正在计算最后一个步骤。 这是物理老师给路明非布置的什么竞赛试卷,说想看看路明非的极限。 神特么极限,路明非觉得自己快燃尽了。 零走到书桌旁,把托盘放下,目光扫过路明非手底下的试卷。 路明非写下了答案:2.45焦耳。 直到这时,路明非才发现零的存在,差点嚇得从凳子上掉下去。“零,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错了。”零忽然说。 零指了指试卷:“最后这道题,答案算错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自己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不可能啊,这题我套了三个公式,动量定理、能量守恆全用上了。步骤肯定没问题。” 路明非一边说著,一边拿起笔准备重新验算一遍。 【检测到宿主在理论推导中出现低级错误。】 【宇智波的復仇者,当以绝对的严谨掌控一切,粗心大意是对这双眼睛的侮辱。】 【惩罚程序启动。】 路明非眼前一黑,意识被拖入猩红的月读空间。 十字架耸立,那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拔出长刀,没有任何废话,反手一刀捅穿路明非的腹部。 刀刃搅动,路明非疼得面孔扭曲。 现实中,路明非手背青筋暴起,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紧咬著牙关,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惨叫咽了回去。 大爷的! 谁家考试能保证次次满分啊! 错个小数点也要挨刀! 几秒钟后,疼痛感潮水般退去。 零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蹙眉:“你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路明非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就是刚才脑子抽筋了。我再算一遍。” 他拿起笔重新核对。 “咦?確实错了。” 磁感应强度分布公式里,他漏算了一个平方项,导致积分出来的焦耳热確实少了一半。 路明非满眼不可思议。 “你连草稿纸都没看,扫一眼就知道答案不对?” “嗯,我做过的题比较多,所以一眼就发现了错误的地方。” 神特么做过的题比较多,这话倒是经常听老师说起过。 大概意思是我上了这么多年班,做了很多试卷,所以知道哪里容易错。 我提醒你们的地方要注意之类的。 这话说的没毛病,经验这东西很多时候很重要。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路明非的老师们都多大年纪了,经验丰富正常。 但是你零看起来才多大啊? 就在路明非震惊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遇到理论知识瓶颈。】 【身边存在优质知识源,放下无谓的自尊,去向强者学习。这是变强的必经之路。】 【临时任务:接受零的辅导並完成试卷修正。】 等会,我什么时候遇到瓶颈了?我这就是疏忽啊。 【倒计时:5。】 哎呀,我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会了呢。 路明非换上諂媚的笑容,起身拿过第二把椅子放在自己身边。 “房东大人,不是,零老师,还有好几道题我不会,能不能指点一二?” 零没有拒绝,他抽过路明非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写著。 “你的问题出在第二步。” “金属棒切割磁感线,產生感应电动势。你考虑了迴路中的电阻,但忽略了电容器充电时的电流变化率。这不是恆定电流,而是一个微分方程。” “磁感应强度 b = b0 * e^(-kx)。这本身是一个空间衰减函数。你直接套用匀强磁场的安培力做功公式,当然会漏掉积分项。” “把速度 v 写成 dx/dt,代入方程。两边同时积分。左边是速度的变化,右边是位移的函数。提取出自然对数项,代入初始条件。” “最终答案是 4.90 焦耳。你漏了这一步。” 路明非一拍脑袋:“哦哦哦哦哦!斯国一!” 哎? 这日语一出来怎么立马就感觉氛围不对了呢。 哦,零是个俄罗斯人,那没事了。 “你刚才说,前几年有道题跟这个差不多。”路明非忍不住开口,“前几年是几年前?” “五年前。” “五年前?”路明非愣住了,五年前他才初一,那零才多大啊? “冒昧问一句,”路明非盯著零的眼睛,“你到底多大岁数?” “我17。” 第93章 此獠当诛 从零的身高看,確实像17岁,夸张点说十二三岁也有人信。 但那从她那气场来看,说是三十七也有人信啊。 路明非想了想,算了,17就17吧,不重要。 “零老师,还有这道题。” “是这样的路明非同学,你先这样,再那样......” “零老师,化学这个实验怎么反推合適?” “路明非同学,根据已知条件可知......” 愉快的学习时间很快过去,两个人忙活完就挺晚了。於是简单吃了点夜宵就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系统准时叫醒路明非。 照例是特训,负重、骑车。 狂飆到仕兰中学,路明非还是班里第一个到的。 因为他实在太卷,一般的人类已经无力跟他对抗,所以任由他去吧。 路明非拉开拉链,掏出昨天做的卷子分类整理。 语文、数学、英语、化学、生物......哎,我的物理卷子呢? 路明非翻遍了书包,发现数学卷子少了一张。 他拍了拍脑门,肯定是昨天太累结果忘记了。 数学老师又挺严肃的,知道他要是忘带卷子,肯定会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让他回家去拿,或者让家长送来。 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先回家一趟。 路明非在办公室门口蹲守了一会儿,蹲到了哈欠两天提溜著肉包子来的班主任,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明非啊明非,你上学不拿卷子跟士兵上了战场没拿枪不是一样吗?给你把刀砍他们?” “是是是......” “这要是高考,你没拿准考证和身份证怎么办?” “是是是......” “那你快去吧,”班主任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注意安全啊,快高考了千万別出意外。” “明白明白......” 路明非转身跑出教室,雨后的空气带著泥土腥味,正准备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引擎轰鸣声从街道拐角传来,一辆崭新的宾利平稳地驶入校门前的减速带,停在路明非面前。 在路明非疑惑的眼光中,后座车门打开,一只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脚迈出。 零穿著一身精浅色风衣,金色的长髮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她手里拿著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试卷。 校门口有几个迟到的学生正在狂奔,还有几个值周生在检查胸卡。 看到这辆顶级豪车和走下来的外国金髮少女,纷纷忘了要干什么,化身吃瓜观眾猛猛吃瓜。 “你……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试卷,我给你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你把它落在书桌上了。” “其实你可以打个电话,我自己回去拿就行。”路明非接过试卷,乾巴巴地挤出一句。 “太浪费时间。”零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晚上想吃什么?” “隨便,能填饱肚子就行。” “知道了。”零转身坐回车里。 车门关上,黑色宾利无声地驶离仕兰中学。 路明非长出一口气,发现不少吃瓜群眾拿著手机,摄像头直直地对著他。 不是同学拍也就算了,保安大哥你怎么也不閒著呢。 你那手机有摄像头吗就拍。 ...... 中午,仕兰中学午休时间。 在这个时间里,手机和论坛是午休的绝对主角。 不少同学压力挺大,都指望著看点八卦放鬆一下。 校园论坛首页,有个帖子標题是《赵孟华剑道馆苦练,教练亲自夸赞天才》。 帖子里附了几张照片。赵孟华穿著白色的剑道服,双手握著竹剑,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劈砍姿势。 发帖人是徐岩岩,底下还有徐淼淼和几个小弟在疯狂刷“老大威武”、“仕兰剑道第一人”。 回帖数不到三十条,看得出来大家对赵孟华练剑毫无兴趣。 毕竟楚子航早就把仕兰中学的剑道天花板钉死了,你赵孟华再练也就那么回事了。 不过那几个助教倒是很漂亮哎,这让他们很好奇,赵孟华你是衝著学剑道去的么。 再往下翻翻,一个標题带著刺眼红色的加粗帖子空降首页,並在几分钟內被顶成最热。 《爆!路神人第三位神秘女友曝光!正宫娘娘亲自送爱心试卷!》 楼主直接放了三张高清大图。 第一张:宾利停在校门口,金髮绝美少女推门下车。 第二张:零將试卷递给路明非。 第三张:路明非接试卷,两人距离极近,气氛曖昧拉满。 楼主不仅放图,还配了刺激的现场文字转播: “本人亲耳听到,注意,是亲耳。这位开宾利的金髮外国大美女,把卷子递给路明非的时候,说的是『我给你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你落下的』。 家人们谁懂啊,收拾房间!这说明什么?同居啊!” 帖子一出,整个仕兰中学论坛变得空前热闹。 “臥槽,臥槽,臥槽,奈何本人没文化,只能一句臥槽行天下!” “宾利啊,这车落地得几百万吧?路明非这是直接傍上跨国財团千金了?” “什么傍上,你没看照片里路明非那眼神吗?人家那是真爱,是平起平坐的绝美爱情,” “等一下,那天苏晓檣送,现在又来个同居的俄罗斯金髮小富婆?” “柳淼淼呢,他和路神人最近关係不错哟。三路诸侯齐聚,劲啊。” “第三路诸侯?你看看这气场,不是正宫娘娘都没人信。小天女和柳淼淼拿头打啊?” “同意,这才是正宫示威来了。苏晓檣和柳淼淼之前只是意外,人家金髮美女连路明非的臥室都能隨便进了。” “路明非真他妈出生啊,资源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提议重排此獠当诛榜!” 重排此獠当诛榜的建议一出,立刻引发了不少学生的呼应。 现任榜首是路明非同学赵孟华,他综合实力还算不错,於是占据榜首得有半年多的时间。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最近路神人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给赵孟华打的头皮发麻,所以同意路明非成为新榜首的声音很大。 但是赵孟华的支持者也算不少,一时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关键时刻,一个在仕兰中学论坛消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的id冒了出来。 楚子航:“同意。” 曾经的榜一大哥、毕业后依旧是隱藏的第一、仕兰中学的神话楚子航一出手,赵孟华的支持者纷纷偃旗息鼓,从哪来的回哪去了。 於是乎论坛上再次冒出了新的帖子,简单来说此獠当诛榜易主。 更换的理由么,算了,要个毛的理由啊,赵孟华输的不冤。 到了路明非这边,理由则非常充足。 “这比真该死啊!” 作为旋涡的中心,路明非对此丝毫知情,依旧在呼呼大睡,仿佛一切跟他没有关係。 但是牵扯其中的小天女和钢琴小美女怎么也睡不著。 被人贴脸开大还无法反击的感觉......  痛。 太痛了。 第94章 如履薄冰啊 柳淼淼裹著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全无睡意的脸。仕兰中学论坛每刷新一次,那个带红標的热帖就会多出几十层新回復。 楼层的內容越来越离谱,许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帐號跟帖爆料,信誓旦旦地说路明非已经拿到了俄罗斯某寡头財团的內部推荐信。 有人分析路明非高中毕业就会直接飞往莫斯科读顶级商学院,然后跟这个俄罗斯大妞完婚。 接下来他在俄罗斯就能拥有私人庄园、游艇和金钱美女环绕的一生。 类似夸张地言论不计其数,各种猜测言之凿凿。 赵孟华去剑道馆训练的帖子早就被踩到了几十页开外,现在的路明非,是仕兰中学绝对的焦点,是所有人仰望和八卦的中心。 “这样的事情,不要啊。”柳淼淼嘀咕出声。 她试图放下手机强迫自己睡觉,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照片上那个金髮女孩的脸。 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场,透过屏幕直逼过来,让柳淼淼觉得喘不过气。 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柳淼淼她必须搞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论家境和美貌,那个外国女孩確实很有压迫感。 但感情不是只看这些外在条件,她认识路明非更早,她性格温柔。 还会弹钢琴,能在文艺匯演上出风头。 以前路明非在台下看著她弹琴时,那眼神...... 不对,踏马的那时候路明非还是个舔狗狂舔陈雯雯,他什么时候看过她啊,纯是脑补多了。 至於那个俄罗斯房东么,看起来冷冰冰的,对路明非肯定没有自己那么贴心...... 算了,编不下去了。 柳淼淼啊柳淼淼,你这不是纯纯的自欺欺人么。 收拾臥室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人家早就登堂入室了。 她嘆了口气,缩进被窝深处,把头蒙住,手机滑落到枕头边。 “苏晓檣,你会怎么做呢?” ...... “嗯,搞定了,嗯,行,剩下的你更近。” 苏晓檣掛断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她今天没有去学校,家里的公司遇到点麻烦,几个核心供货商出了岔子。 她父亲又无暇处理这些说大不大、但是需要自己人办的小事,所以这个责任就落到了苏晓檣的头上。 好在她继承了父亲的经商头脑,几通电话下去,恩威並施,事情办得游刃有余。 刚掛了电话,苏晓檣qq又谈弹了消息。 刚端起水杯准备喝口水,电脑右下角的qq弹窗疯狂闪烁。 是一个关係还算可以的同学发来的连结:“快看学校论坛!” 苏晓檣点开连结,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置顶加红的帖子。 可恶啊,怎么就一天没去学校,仕兰中学的天就变了? 之前她觉得局势很清晰。 苏晓檣、柳淼淼,再加那个传闻中从不露面的神秘房东,勉强算个三分天下的局面。 即便神秘房东靠著同居稍有优势,也不能说稳吃她和柳淼淼。 结果这金髮大妞把车开到校门口,看似是送卷子,实际上是不是来示威来了。 也是因为这一操作,使得大局在这一刻逆转。 她继续往下刷,论坛里充斥著大量支持金髮小美女的留言。 居然还有几个好事的在上面开盘口,竞猜到底是谁能彻底拿下此獠当诛榜首路神人。 选项a:神秘的俄罗斯美女。 选项b:小天女苏晓檣。 选项c:钢琴小美女柳淼淼。 选项d:路明非全都要。 选项e:路明非其实喜欢赵孟华。 “喂喂喂,abc三个选项选哪个都行,你们榜选d的未免也太神仙了吧。” 一想到路明非左拥右抱的那个场面,苏晓檣脸颊就开始发烫。 这是一般的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答案吗? 路明非那个混蛋要是真敢选d,自己绝对要拿高跟鞋踢爆他的头。 苏晓檣喝了杯温开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至於选e的,家里確实得请高人了。 她喝了口温开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吐槽网友的时候,必须得想想对策。 按照柳淼淼那个性格,估计已经失去了斗志。 但她苏晓檣不同,作为仕兰中学的小天女,她依旧不服。 苏晓檣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上下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得盘算一下筹码。 钱就不说了,大家多少都有点儿。 外貌,她是金髮小美女,自己是混血,说个平分秋色不过分吧。 优势么……苏晓檣咬住下唇,脑子里回忆著照片上那个女孩的身形。 自己目测比那个房东高一点? 很好,此乃一胜。 不对,万一路明非就喜欢那个身高的呢。 苏晓檣之前上网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某个热门帖子的投票,统计18岁左右的少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她好奇的进去看了看,零这一种的还很受欢迎呢。 算了,基于谨慎性原则,0胜。 关係的话,和路明非认识了得有三年,平时在班里打打闹闹也算过来了。 是加分项么,0.5分吧。 至於劣势的话,两人现在是所谓的同居关係。 “嗯,只是同居关係而已,算不得优势......才怪啊。” 苏晓檣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都不想骗自己了。 这玩意就相当於抢客户,两个公司实力差不多。 a公司报价60万,b公司10万,这a公司拿头打? “总不能找几个保鏢,直接把路明非绑到我家来住吧。” 苏晓檣认真想了想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且不说绑架这事犯法,给路明非绑来说啥呢? 男人,我命令你和我交往? 从今天你就住在这? 估计路明非当场就得嚇晕过去。 “哎,”苏晓檣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苏晓檣啊苏晓檣,动动你聪明的小脑袋想想,还有什么好办法呢?” ...... 城市另一端,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显示著仕兰中学的论坛界面。 “怎么样?我在论坛上顺手带的这波节奏,效果还可以吧。“ 苏恩曦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薯片,快速咀嚼著开口:“不愧是你长腿。这种舆论造势,精准拿捏了那群高中生的心理。我重新评估了各项数据,三无妞这局占据了绝对主动,想输都难。” 酒德麻衣抱著双臂,靠在落地窗前,嗯了一声:“但我看那两个女生还没放弃的意思,胜负犹未可知啊。” 苏恩曦继续猛吃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不一会的功夫桌上的薯片见底,她又变戏法似的推出一购物车来。 酒德麻衣微微皱眉,为了压制酒癮所以吃薯片倒是能理解,但是你这个吃法...... “小白兔现在才刚刚接触混血种的世界,他的力量在觉醒,但他还没有真正意识到普通人与这个世界的鸿沟。等他再深入一点,亲眼见证那现实的龙族力量,他就会明白普通人有多脆弱。” “到那个时候他只能和同类抱团。只有血统同样优秀的零,有资格也有能力一直陪在他身边。” 酒德麻衣点点头,又问道:,“那个叫苏晓檣的女孩呢?漂亮得有些扎眼。她真的不是混血种?” 苏恩曦再次认真的解释:“她体內可能携带了一点龙族基因,但也仅仅如此,那个弹钢琴的柳淼淼也是同理。” “你应该知道,混血种和携带龙族基因不是一回事。” 听到这话,酒德麻衣才放下心来。 这段时间她们针对小白兔展开了一系列行动,耗费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苏恩曦的言灵都启动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终於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如此说来,老板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没错。”苏恩曦继续吃薯片,“接下来只需要让两人再相处一段时间。等三无妞稍微上点手段,逼一下小白兔的底线,我们就能探出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酒德麻衣突然发出一个单音节:“嘖……” “长腿,你担心什么?” “没什么,”酒德麻衣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城市,“咬舌头了。” 她没有把心里的直觉说出来,三无妞看路明非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执行任务。 ...... 大洋彼岸,卡塞尔学院。 校长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放著两杯还在冒热气的大吉岭红茶。 昂热坐在高背椅里,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很明显,他在等人。 咚咚咚,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 门被推开了,芬格尔顶著乱糟糟的头髮走了进来。 他站在办公桌前,神態局促不安,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等待著被宣判结局。 被校长亲自召见,应该没什么好事。 “芬格尔,好久不见。”昂热笑著说。 “校长,您突然找我来,是终於要走程序劝退我了吗?虽然已经跌到了e级,但学校真的不考虑新设一个f级或者g级吗?” “芬格尔,在这里你无需隱藏自己,诺玛的视线看不到这里,现在的对话不会留下任何数据记录。” 芬格尔低头嘆了口气,似乎要把困扰在心中的东西吐出去。 等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又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芬格尔曾拥有强大的意志,十年前那场格陵兰海的冰海行动,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跡。 从那以后,他把自己偽装成了一个在学院里混吃等死的人。 如今,昂热亲自撕开了他的偽装。 “所以,尊敬的校长,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昂热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秘党家族作为屠龙的工具还算可以,现在对我有用,但是之后......“ “芬格尔,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昂热示意芬格尔坐下说话。 芬格尔摸著温热的茶杯,轻声说道:“现在您想让我做您的工具。” 昂热点头:“没错,你比我预想的还要聪明。” 他將一份薄薄的档案推到桌子边缘:“你应该对路明非有些了解吧。” 第95章 得加钱 “那个还没入学的新生s级?”芬格尔的视线在热茶和昂热的脸之间游移。 突然把话题扯到一个还没入校的新生头上,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昂热端起茶杯,吹散表面的白雾:“看来你对我们的新生很关心啊。” “哪能啊。”芬格尔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只是偶然在叶胜那听了一嘴。s级嘛,全校都在盯著。” 昂热放下茶杯,瓷器碰撞木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么,我怎么记得,有人在守夜人论坛上出售他资料呢,標价是两百美元。” 芬格尔动作一僵,顺手乾咳了两声。 两百美元一份资料算个屁啊,跟校董会那帮资本家的流水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昂热校长还有精力管这点小事? “勤工俭学,勤工俭学。校规里好像没有禁止学生合法利用信息差赚取生活费这一条吧。” 昂热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把话题转回到了路明非身上。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对他如此看重,仅仅是因为他的血统评级?” “总不能是因为他长得帅。”芬格尔说。 “打开档案看看。” 芬格尔抽出里面的几页a4纸,看完之后皱了皱眉:“这师弟,有点猛啊,给叶胜干趴下了?” “他可能是不是龙,是赛亚人来的。” “如果是血统觉醒带来的爆发,这一切倒还勉强能用理论解释。”昂热说。 “但您不信这只是单纯的血统觉醒。”芬格尔一针见血。 昂热没有立刻回话。 他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场交易。 那是无法记录在任何纸质档案上的绝密,那个隱藏在帷幕后的存在,將这个名为路明非的男孩作为筹码推上了赌桌。 按照最初的剧本,路明非是屠龙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会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庸碌生长,像一棵无人问津的野草。 直到命运的齿轮咬合,卡塞尔学院向他敞开大门。 他会在一次次的危机中感到恐惧,在绝境中握起刀剑,被迫成为刺穿龙王心臟的那把最锋利的武器。 但现在,这枚棋子的成长轨跡完全偏离了预定方向。 多出来的诡异能力,远超预估的破坏数值。 这一切都不属於任何已知的言灵序列,也不符合秘党几千年来总结的混血种进化规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偏离剧本的棋子,要么成为破局的变数,要么成为毁灭一切的灾难。 昂热收回视线,目光重新锁定在芬格尔身上。 “他身上多了一些我不了解的东西,所以我需要你,我们都知道,在这些方面你是专业的。” “保护他,同样,你也需要监视他。如果他彻底失控,我要你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芬格尔面露难色,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又垮了下去,恢復了那副畏缩的样子。 “校长,这活儿烫手啊。” “您也看到了,这师弟现在简直就是个人形暴龙。我要是去监视他,万一哪天他睡醒了起床气发作,顺手邦邦两拳给我腿打断了怎么办?” “你有要求,现在可以说。”昂热笑了笑。 芬格尔搓了搓手指,那张邋遢的脸上重新堆满了市侩与精明的笑容。 他看著这位屠龙领袖,清了清嗓子:“得加钱。” 第96章 上强度 昂热端起桌上的大吉岭红茶喝了一口,他看著芬格尔那不断搓动的手指,轻笑了几声。 “芬格尔,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確实很幽默。” 芬格尔脸上精明的笑容就此溃散,他垮下肩膀,搓动的手指收回口袋里。“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芬格尔转过身,拖著步子走向大门。 他越想越觉得亏了,监视s级这么危险的活儿,竟然一分钱好处都没有,这不是亏大了么。 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向昂热。“校长,我准备偷拍他几张照片在论坛上卖,您应该没意见吧?” “记得也给我发一份。” “遵命,校长大人。” 门关上,芬格尔挺直的脊背彻底坍塌。 他重新披上那层在学院里混吃等死的邋遢外衣,宛如一只败狗。 “得赶紧把论坛上的盘口做大,趁著s级入学前狠狠赚一笔。”芬格尔嘟囔著,又打了个电话,“喂,別睡啦,来活啦。” 深夜,一架湾流公务机向东方飞去。 机舱內,芬格尔打了一个漫长的哈欠。 “真没想到是咱们三个组队呢。”他看一眼一块执行任务的两个女孩。 诺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著:“这次任务没有具体细节单排,我们要討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吗?” 芬格尔拉下眼罩,假装没听见。 诺诺並不在意芬格尔的装死,这货好像一直就这样,到了关键时刻就没动静,延迟四年毕业的含金量还是太高了。 “好吧,现在任务是两个人了。” 酒德亚纪轻笑了几声,活脱脱温柔的邻家大姐姐。 诺诺挑眉,她早就看出点东西了。 这姐姐心里藏著事,一上飞机就心不在焉的。 “叶胜目前在中国执行任务。”诺诺开始八卦酒德亚纪的私事,“这次你们两个要是见面,应该会很开心。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酒德亚纪脸颊涨红,她低头专注研究起座椅靠背的真皮纹理,同样假装没听见。 ...... 仕兰中学,晚自习结束铃声敲响。 路明非將练习册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准备溜之大吉。 得赶紧去特训一番,然后回家吃夜宵休息。 “终於下课啦,啦啦啦......啊?” 路明非背起书包,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发现教室里安静得诡异,没有平时放学时的推搡和打闹。 几十道视线紧紧贴在他身上,男生、女生们眼角余光全往这边瞟。 这是闹哪出?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脸。 “什么事?我脸上有东西?” 徐岩岩大著胆子走上前,他必须搞清楚路神人的感情动向。 他在论坛上的盘口已经下了重注,只要路明非透个底,他就能大赚一笔。 徐岩岩给了路明非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路身,有个问题请教,你懂我意思吧?” 路明非眨了眨眼:“啊,你说唄,我应该能回答。” “你確定?”徐岩岩嘿嘿一笑。 “你问不问啊,不问我走了啊。“ 他现在也是有点膨胀了,寻思最多是问点题目啥的吧,一般的问题已经难不住他了。 ”问问问,“徐岩岩笑了几声。“假如你现在很饿,你面前摆著三份不同口味的菜,选择吃哪一份?” 所有人竖起耳朵,迫切想知道路明非在想些什么。 大家心照不宣,三份菜,对应论坛里正在激辩的abc三个选项:神秘俄罗斯金髮美女、小天女苏晓檣、钢琴小美女柳淼淼。 像路明非这种语文的佼佼者,做阅读理解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肯定能听懂这是在问什么。 路明非听完问题后,眉头微微皱起。 “没了?” “没了。” “你说的可真是人话啊。” 路明非有点懵了,你这是正经问题吗,啥也不知道就让我选,我选你大爷啊。 吃菜的话你得说是什么菜吧,咋的开盲盒是吧,饭店上啥我吃啥? 这小子是不是有別的意思啊。 等等,有阴谋啊! 路明非想起来了,qq空间里到处都是这种无聊的心理测试。 隨便给你扔点题目让你选,最后选a代表懦弱,选b代表花心,选c代表隱性精神病之类的,真是路过的狗来了都得中两条。 就这还特么一堆人转发,第二天上学还得討论这破玩意儿。 这小胖子是不是憋著劲使坏呢,我选哪个他都能掏出个本子给我念一段诊断书,然后全班嘲笑我。 於是他决定继续糊弄:“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三份都要。” 徐岩岩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啊?三个人,不是,三份你都要?” “对啊,我饭量大,咋了?”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您饭量大,我们懂了。” “你懂个毛线啊,走了。” 说完,他背上书包,大步跨出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短暂的安静之后,教室里彻底沸腾了。 “听到了吗!”徐淼淼扯著嗓子大喊,“路神人选d!” 男同学们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譁声。 “全都要!他真的选了d!” “这是何等的霸气!” “ 牛逼!在贪婪这块,我愿称他为最强!” 当然,也有人觉得不对劲。 就像路明非想的那样,你这是正经问题吗,他要是选第二份菜,就代表选b? 这也不合理啊。 再说了你没把赵孟华算进去啊,是吧。 路明非阅读理解再怎么牛逼,你们也得给原文吧。没前置条件怎么做题? 当然这个说法也很快被淹没了,因为在眾人眼中,这就是一道送分题。 为什么? 因为论坛路明非肯定看了,他能在三个小美女之间从容应对,足以说明他是个绝顶高手。 所以,路明非肯定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当然,仔细推理一下是没什么逻辑的。 更真实的原因是大家都踏马的想看血流成河! ...... 加州阳光別墅区,夜风吹过庭院的景观树。 路明非推开大门,反手落锁。 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了上去。 今天又被暴揍了一顿,他感觉自己都要碎了。 现在只想抓紧时间弄点夜宵吃吃,洗个澡睡觉。明天还得继续挨打呢。 【警告,检测到宿主基础知识储备不足以应对未来危机。】 路明非一愣:“什么东西?我现在成绩还行啊。” 路明非嘀咕出声,测试成绩刚发,排名挺靠前的。这系统又抽什么风? 【鑑於忍者学校的初级知识已无法满足宿主的復仇需求,因此每日深夜加设一小时进阶课程。】 【拒不执行或考核不合格,將开启月读空间。】 “你大爷!你有没有人性!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很好。】 “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的惨叫声客厅里迴荡。 “怎么了?”零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著发疯的路明非问道,“饿成这样?要吃夜宵吗?” “啊,不是......”路明非捂著脸,强行挤出几滴眼泪。,“我……我恨自己不爭气啊。” “什么?”零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还想爭气成什么样,再努力你就要燃尽了,“你想干嘛?” 路明非大脑快速思考。 系统说的进阶课程,应该不是高数或者物理竞赛题之类的吧,那玩意对復仇也没啥用。 他將来是要砍龙的,学的应该是砍龙的知识。 对,肯定是跟卡塞尔学院相关的那些玩意。 所以需要照顾懂行的老师来帮忙混过去,找师兄么? 他平时挺忙的,应该没空。 要不问问零吧,她不是认识內部人员么,看看能不能找个二线退休的帮帮忙。 “我刚才反思了一下,我马上就要进入卡塞尔学院。可我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我太不知进取了,我想提前学习一下卡塞尔学院的课程,零,你能不能帮我找个老师?” 说完这段话,路明非自己都觉得说的不太像人话,哪个高中生半夜会在家大喊大叫著要上大学的补习班? 生怕自己不死? 第97章 嚯,零老师换装了? “你想学卡塞尔的课程?” 即便是冰山一般的零,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情绪似乎发生一点微妙的变化。 “对对对。”路明非点头如捣蒜。“方便吗?帮我找一个......” “我来教你吧,有一些基础课程,我已经接触过了。” “好......嗯?” 路明非愣住了,他本以为零会打个电话,隨便从哪里摇来一个老教授,没想到她要亲自上阵。 “你教我?真的吗?” “嗯,“你觉得我不行?” “倒不是不行,可是你才十七岁啊,而且你还没入学吧?” “我已经学过部分课程,所以没有问题。”零轻声说。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坏了,17岁的姑娘,自学了卡塞尔学院的课程? 不是你到底是不是十七啊,怎么总觉得你忽悠傻小子呢? 似乎是看出了路明非疑问,零难得解释了一下:”我应该跟你说过,我卡塞尔学院有一个朋友。“ “明白了,她给你的內部资料。” “可以这么理解。” 零这话半真半假,傻小子路明非也无从查证,所以就算糊弄过去了。 零看了一眼时间:”什么时候开始,我看你很著急。“ “现在。”路明非含著泪开口。 “既然是学习,就必须有学习的样子。”零下达指令,语气已经切换成了不可抗拒的模式:“先去洗个澡,十分钟后书房见。” “好的,零老师。”路明非拖著步子往浴室走。 “大爷的,宇智波一族难道都不用睡觉吗?”路明非自言自语道。 【忍者的生命隨时可能终结於暗杀与陷阱,睡眠是最奢侈的休息。知识是生存的利器,平民的无知只会加速死亡。】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浴室里,他一边搓著头髮,一边盘算著接下来的对策。 不管怎样,今晚必须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他得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不仅是为了应付考核,也是为了弄清楚那天晚上遇到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让师兄屡次叮嘱他不能泄露。 然后,一刀剁了它的脑袋。 换上一身乾爽的居家服,路明非擦著头髮推开了二楼书房的门。 “零老师,我准备好了,咱们......哇哦。” 书桌后,零换掉了刚才那套慵懒的棉质睡衣,穿上了一件质地硬挺的纯白色翻领衬衣,领口的扣子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下面繫著一条细长的黑色领带。 金色的长髮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最要命的是,她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银丝边的平光眼镜。 这副打扮直接给路明非干麻了。 白衬衣,黑领带,银丝眼镜,这妥妥的禁慾系女教师。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俄罗斯小姑娘平时不声不响,玩得挺花啊,你是早有准备还是临时翻出来的道具? “你这是……”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作为老师,应该符合老师的形象设定,”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这样有助於提升你的专注力。” “是么......”路明非小声嘀咕,坐在零提前准备好的凳子上。“请问今天我们学什么?” 他瞥了一眼书桌,桌面上摆著一台泛著蓝光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放著一根黑色的教鞭。 “第一课是《龙族歷史与谱系学》,“这是卡塞尔学院新生的必修课,也是所有混血种必须牢记的世界真相。” “在我们所认知的歷史之前,这个世界是由龙族统治的。” “几千年前,龙族文明创造了无法想像的辉煌。统治这个庞大帝国的是至高无上的黑王尼德霍格。在北欧神话里,它被描述为咬断世界树树根的绝望之龙。但在混血种的真实歷史中,它是所有龙类的祖先,创造了龙族这个种族。” “原来神话全都是现实的投影。”路明非接话。 “可以这么理解,”零点头,“我们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路明非快速记忆著陌生的名词,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上下眼皮像涂了强力胶一样黏在一起,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下一点一点。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根黑色的教鞭抽在路明非面前的桌面上。 路明非惊醒,整个人从椅子上飞了起来。 “刚才讲的內容,记住了吗?”零问。 “差不多吧。” 路明非自信地回答,他好歹也是经过国內九年义务教育和高压应试教育摧残的高中生,这种类似於歷史背景设定的东西,听个大纲脉络完全没问题。 零点点头:“接下来是提问时间。” 来了来了! 路明非自信的一比:“零老师可以提问了。” “很好,那你现在开始背诵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背诵?” “对,一字不落,不要出错。” 路明非人傻了。 “不是,零老师,你来真的啊?这玩意儿知道个大概就行了,还背诵?” 【倒计时十秒,考核正式开始。】 【10。】 【9。】 路明非大呼臥槽,看看面无表情的零,又看看脑海里那个跳动的倒计时,你们两个是一伙的吧! 第98章 夏弥 路明非盯著天花板快速开口:“在我们所认知的歷史之前,世界由龙族统治。几千年前,龙族文明创造了辉煌。统治这个帝国的是黑王尼德霍格……” 【系统判定:漏掉定语『无法想像的』与『至高无上的』。严谨是復仇者的生命。惩罚开始。】 眼前一黑,血红空间降临。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没有一句废话,一刀贯穿他的胸膛。 现实中,路明非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零静静地看著他:“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没事,脑子抽了一下。”路明非咬著牙,“重来!” 接下来的一小时,是纯粹的折磨。 漏掉一个连词,捅一刀。 语序顛倒,捅一刀。 路明非在现实与月读空间中反覆横跳,硬生生凭藉对疼痛的极度恐惧,把那段拗口的龙族歷史刻进了脑子里。 等通过了零和系统的双重考验,路明非觉得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仿佛看到了太奶在对他招手。 可能是担心路明非死这,零说:“今天就到这吧,明天要继续吗?” 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含热泪:“要。” 虽然不知道路明非为什么卷到这种程度,但是零依旧选择配合。 零点点头,將教鞭收起:“那我准备一下,去睡觉吧。” “明白了......” 路明非拖著灌铅的双腿回到臥室,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大爷的,再这么搞下去,没等去屠龙,我就先猝死在这了。” 他扯过被子蒙住头,闭上眼秒睡。 然后,他就看见了宇智波佐助...... “啊!你妈的你不要过来啊!” 清晨五点,系统准时发作。 路明非逼著自己起来完成清晨特训,又骑著自行车朝仕兰中学狂奔 被系统开发到非人状態的肌肉全力运转,自行车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今天实在是太累,路明非晚了一点点。 於是他埋头猛蹬,生怕因为迟到被捅半天。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他的视线受阻。 路明非刚衝过弯道,一个戴著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人影突然从街角出来。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而路明非汽车的速度太快,剎车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给他撞上,说不定能给他撞没了。 路明非眼底暗金色光芒一闪,他猛拉车把,腰部发力,连人带车在路面上拉出一个极限倾角的漂移。 车尾擦著那人的衣角滑了过去,捲起一阵冷风。 “抱歉啦!”路明非头也不回地大喊一声,双脚重新发力,自行车如炮弹般冲向街道尽头。 【警告!检测到同类气息......】 路明非充耳不闻,脚下蹬得飞快。 什么同类不同类的,哪怕现在黑王尼德霍格復活拦在前面,他也得先赶到学校报个到再说。 天大地大,躲避月读的惩罚最大。 街角处,被差点撞到的人影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压低帽檐,看著路明非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路明非啊。” 声音轻快,像是在叫一个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她转过身,走到早餐铺找个位置坐下。 要了一笼小笼包和一碗豆浆后,她摘下鸭舌帽和口罩。 阳光穿透晨雾打在她的脸上,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灵动,眼角眉梢带著少女独有的明媚。 老板娘端著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走过来放在桌上:“现在的孩子啊,骑个车子风风火火的,也不怕撞到人。”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没关係啦,反正我也没事。” 老板娘看著她的笑脸,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小姑娘长得这么水灵也就罢了,心眼还这么好,换別人早骂街了。” 女孩双手捧著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哎呀哪有啦,一般般啦。” 老板娘嘆了口气,一边擦桌子一边念叨。 “要是我儿子能跟你一样乖就好了,整天就知道逃课打游戏,我都愁死了。也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能省点心就行。” 女孩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轻声说:“没关係啦,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既定的。该他走的路,总会走上的。” 老板娘没听懂这句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小姑娘的安慰。 她笑了笑:“希望吧。不过现在的孩子確实也不容易。我记得前段时间,凌晨三四点,有一个小伙子在这条街上跑步。可能是哪个学校练长跑的体育生吧,看著都揪心。” “哦~是嘛。”女孩拉长了语调,“体育生好辛苦呢。” “嗯啊,你快吃吧,我这包子肉可好了,每天都是新鲜的。” 老板娘招呼完,转身去忙別的客人了。 女孩吃完最后一口包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界面正停留在仕兰中学的校园论坛上。 她手指飞速滑动,无视了首页那些关於路明非和几个校花的八卦爆帖,目光锁在帖子上。 《深挖!路神人与楚子航疑似关係密切,两大传奇背后的隱秘!》 发帖人详细描述了这段时间以来路明非的变化与楚子航的联繫,还不知道从哪拍了几张照片。 看时间是暴雨的时候,楚子航带著路明非去做头髮又给他撑伞。 “做头髮的那个人是我表哥,肯定是他俩没错的。” “这么说来,那天我好像看到楚子航带著路明非出去了,干什么不知道。” 这一发现又引起了一波小高潮,路神人和楚子航的关係引发眾人思考。 最骚的是还有人磕他们俩的cp,质疑路明非选妃帖没有楚子航的选项,他才是眾望所归。 再往下看,怎么还有人写他俩的同人啊...... 女孩放大照片,盯著画面中两个男生的脸看了一会儿。 她手背托著下巴,轻笑了一声。 “什么嘛,路明非也不过如此。” “嗯?还真的有人投他们俩,可恶啊!” 第99章 路神,求求你开课吧 仕兰中学的早晨总是从琅琅书声和赶抄作业的兵荒马乱中开始。 路明非依旧是第一个踏进教室的人,他把书包塞进课桌,掏出单词来就开始狂背。 同学们也习惯了路神人的骚操作,虽然卷了点,但是成绩摆在这,不服不行。 早自习结束,走廊尽头的女卫生间里,水流哗哗作响。 柳淼淼站在盥洗台前洗手,隨即一阵脚步声靠近,苏晓檣走了进来。 她站到柳淼淼旁边的水龙头前,视线却透过面前那面镜子看著柳淼淼的眼睛。 “怎么说?”苏晓檣抽出一张纸巾,擦著手问。 “你说呢?”柳淼淼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柳淼淼略作沉吟:“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先联手退敌。把那个外来的俄罗斯金髮妞踢出局,然后平分胜利的果实?” 苏晓檣嗯了一声:“联手倒是没问题,可是后续......嗯?怎么分?” 这话一出,柳淼淼不会接了, 对啊,这玩意儿怎么分? 就算她们真能联手把那个气场强得离谱的零给逼走,到时候路明非的所有权算谁的? 怎么著?一三五归我柳淼淼,二四六归你苏晓檣,星期天还得大发慈悲让他自己玩玩? 把人当共享单车扫码骑呢。 而且,昨晚论坛里徐岩岩发的那个爆料帖,她们两个都在被窝里刷到了。 面对全班男生逼问选哪道菜,路明非那傢伙竟然大言不惭地放话“全都要”。 一想到路明非左拥右抱、左边苏晓檣右边柳淼淼的离谱场面,两个心高气傲的女孩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算了算了。”苏晓檣乾咳两声,试图掩饰脸上的不自然,“结盟取消,咱们各凭本事吧。我可没有跟別人共享男朋友的爱好。” “正合我意。”柳淼淼轻声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刚回到班里,就看见了脸色不太好看的赵孟华。 赵孟华最近很烦。非常烦。 原本他在仕兰中学顺风顺水,成绩好、长得帅、家里有钱,还常年占据“此獠当诛榜”榜首。 结果路明非一崛起,给他一脚踹沟里去了。 更让他火大的是,陈雯雯最近不搭理他了。 他昨天给陈雯雯发了三条简讯,约她去看电影,结果全如泥牛入海。 赵孟华气得砸了滑鼠。 路明非牛逼了关你陈雯雯什么事?你搁这玩什么黯然神伤?你真当自己是个宝了? 赵孟华少爷脾气一上来,决定换个目標。 你陈雯雯不理我,多的是人排队。 那个俄罗斯大妞他是不敢想了,不仅楚子航罩著路明非,而且那女孩一看就惹不起。 至於苏晓檣也是一个道理,说是不喜欢那么强势的,其实是真怕他爹派三五百个大汉给自己砍死。 找梦幻一想,不如转头追柳淼淼,不仅长得漂亮,带出去也有面子。 看到柳淼淼回到座位,赵孟华理了理衣领,掛上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 “中午一块去吃个饭?” 柳淼淼抬起头看了赵孟华一眼,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攻克路明非这座高地,哪有閒工夫搭理赵孟华。 “不了吧。”柳淼淼摇摇头,“我怕路明非误会。” 不! 赵孟华怎么觉得脑海里响起bgm来了呢。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臥槽? 路明非这出生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跟別的女人同居你不管,我请你吃个饭你怕他误会? 他把所有的路都特么给用钢筋水泥浇死了是吧! 赵孟华脑瓜子嗡嗡的,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挽回面子,前门突然被推开了。 班主任手夹著教案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別人位子上的赵孟华。 “上课铃都响了听不到啊?”班主任瞪起眼睛,把教案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赵孟华你最近怎么回事?知道上次考试退步了多少名吗?” 赵孟华被当眾点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低著头灰溜溜地站起来:“嗯嗯嗯,知道了老师。” “你们看看人家路明非同学,人家以前什么成绩,现在什么成绩?大家都要稳住,戒骄戒躁,互相多请教学习方法。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每多拿一分,就能多干掉一个操场的人。” 全班同学顺著班主任的手指齐刷刷地转头。 眾人心中腹誹:学个屁啊! 路明非那是正常人吗?两大校花倒贴还有富婆包养,这纯纯的开掛玩家,我们拿头学? 突然被cue的路明非停下笔,抬起头迎著全班人的目光,挠了挠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哈……” 他心里苦啊。 学我? 你们要是知道我每天在月读空间里被一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神经病捅多少刀,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拼命了。 我连错个標点符號都要被凌迟,我不捲我特么就得死啊! “来,大家把卷子拿出来,我们讲一下昨天的试卷。”班主任敲了敲黑板。 …… 漫长的一天终於熬到了晚自习结束铃响。 路明非扔下水性笔,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不行了,每天晚上被零揪著补习龙族歷史,睡著又被宇智波佐助打了半天,加起来睡了不到三个半小时。 再这么高强度地熬下去,別说屠龙了,奥特曼来了胸口也得亮红灯。 他正准备收拾书包赶紧溜,一阵香风飘了过来。 苏晓檣拿著一张理综卷子,大大方方地走到路明非桌前,將卷子铺在桌面上,指著最后一道大题:“路明非同学,这道电磁感应的题我做了两遍答案都不对,你能给我讲讲吗?” “啊?我?“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我么?“ “对呀,今天老师说了,要多向优秀的同学请教嘛。” 还没等路明非开口,另一边也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柳淼淼拿著一本数学练习册,有些靦腆地凑了过来:“明非,这道立体几何的辅助线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也帮我看看好吗?” “啊?又是我?”搓了搓脸,心说你俩商量好的吧? 全班还没走的男生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两大校花左右夹击问题,这待遇简直没谁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苏晓檣的卷子。 “啊,这个题,你先这样,再那样。” 路明非转头看向柳淼淼的练习册,看了一眼图:“这个先那样,再这样,知道了吗?” 苏晓檣眼里冒出了小星星:“你好厉害啊路明非,” 柳淼淼也连连点头:“对呀、对呀。” 两女对视一眼,对著对方笑了笑,笑容不言而喻。 面对两大校花的崇拜,路明非打了个哈欠,隨口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这都是零教我的啊,她讲的东西比这深多了,很多思路我还得回去请教她呢。” 这句话一出,苏晓檣和柳淼淼如坠冰窟、 零教的? 那个冷冰冰的俄罗斯大美女,不仅长得好看、有钱,连中国的高中理综和立体几何都能轻鬆辅导? 你们同居的日常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啊! 两个人脑海里补脑出无数个禁慾系女家教与不羈学生的刺激画面,羡慕与不甘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轻响,路明非口袋里的诺基亚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简讯跳了出来,发件人:零。 “下课没,在门口,带你去个地方。” 路明非点开简讯的瞬间,苏晓檣和柳淼淼瞟到了简讯上的內容。 带你去个地方?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不在家好好待著,还要出去约会? 【系统提示:今日特训计划更改。】 【优先完成零的教学计划,隨后再进行常规特训。】 路明非麻溜地把卷子和笔往书包里一塞,拉链一拉,把书包甩到肩上。 他站起身,对著旁边面色各异的苏晓檣和柳淼淼挥了挥手。 “那什么,卷子讲完了啊,我先走了。零还在外面等我,明天见啦。” 说完,路明非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而在他们身后,那群假装收拾书包实则竖著耳朵听完全程的男同学们,看著路明非瀟洒离去的背影,羡慕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路神,你开课吧,多少钱我都学啊! 第100章 打枪? 夜风微凉,仕兰中学校门外的路灯拉长了黑色宾利的车影。 路明非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顺手把书包扔到后座。 “去哪?” “等下就知道了。” 宾利平稳起步,匯入车流。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心里直打鼓。 脑子里那个神经病可是明確下达了进阶课程的任务要求。 要是零只是带他去兜风或者吃个昂贵的夜宵,今晚十二点一过,月读空间里的长刀绝对会把他捅成马蜂窝。 大爷的,宇智波一族就不能有个考试后的放鬆假期吗? 车窗外的街景逐渐荒凉,霓虹灯被大片的漆黑树影取代。 宾利驶出了市区,来到了一片位於郊区的住宅区。 路明非记得这里,很多年前这里宣传的很好,结果只盖了一半后,开发商跑路了。 最后买家去要说法,要回了一部分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至於这边的房子也没人管,半夜走到这还挺嚇人的。 车子在一栋占地极广、没有开灯的独栋別墅前停下。 “到了。”零轻声说,又指了指身旁的网球包,“这个我也带来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什么?” “我看你晚上出门的时候都带著它,想著它对你来说很重要,就给你带来了。” 路明非还要说什么,零已经从另一边下车了。 路明非背著包同样推开车门,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打量著眼前这栋漆黑庞大的建筑,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 “我们这是干嘛?搬家?” 零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別墅大门。 她在门旁的密码锁上快速输入了一长串数字,接著將右眼凑近扫描仪。 “瞳孔识別通过,欢迎回家。”机械声响起。 沉重的大门咔噠一声解锁,零推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没有想像中豪华客厅的水晶吊灯,只有一条直通地下的宽阔金属楼梯,两侧亮起冷白色的感应灯带。 “跟我来。”零顺著楼梯往下走。 “哇哦,好帅。”路明非跟上。 走了大概三层楼的深度,面前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钢门。 零转动门上的圆形金属转盘,用力拉开。 嗡。 高功率排风系统启动的低鸣声传出,紧接著,內部宽敞的空间被几排高强度的无影灯照得亮如白昼。 路明非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什么好。 这不是什么地下室,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室內射击场。 地面的消音橡胶垫一尘不染,远处是滑轨式的人形靶。 最让人震撼的是左侧的一整面墙,上面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 从短小精悍的手枪,到掛载战术手电的突击步枪,再到枪管长得离谱的重型狙击枪,一字排开,金属枪身在灯光下泛著冰冷的幽光。 旁边的一排铁皮柜里,整齐地码放著一箱箱黄澄澄的弹药。 “这也是卡塞尔学院的財產?”路明非指著那面枪械墙,声音有点发飘。“还有別墅的地下室没这么大吧,你到底挖了多大的地方啊。” “严格来说,能看到的都是我的。”零走到枪械墙前,熟练地取下一副护目镜和降噪耳机。 “你说啥?”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他看著零那娇小的背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苏晓檣老爹是挖矿的,平时出门豪车接送很合理,除此之外就是买点衣服包旅游之类的。 你呢? 你个十七岁的俄罗斯小姑娘,在地下挖了个军火库? 咋的你想重铸当年荣光啊。 “你比家里有矿的那个还黑啊。”路明非忍不住吐槽。 【检测到现代热武器库。】 【系统判定:符合“宇智波復仇者”进阶兵器训练条件,考核任务正式开启。】 听到脑海里的提示音,路明非总算鬆了口气,不用被系统捅刀子了。 零没有理会路明非的烂话,她拿起一把黑色的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又装了回去。 “这就是今天的课程,”零將手枪递给路明非,“glock 17,9毫米口径。对於初学者来说,它的后坐力最好控制。” 路明非双手接过,枪身比他想像的要沉,握把处的防滑纹理硌著掌心。 “真傢伙?” “嗯,我先教你拆解和保养,看好了。” 她从墙上又取下一把同样的glock 17,退弹匣、拉套筒、按下分解钮。 很快一把完整的枪就被拆成了套筒、枪管、復进簧和底把几个部分,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看清楚了吗?” “我试试。”路明非拿起手枪,退弹匣,拉套筒,按分解钮。 咔噠。 零件散落在桌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时甚至比零还要短上一线。 零微微偏头,目光在桌面的零件和路明非的脸上扫过, 她没有夸奖,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在他的眼里,路明非就应该做到这种程度。 “组装起来,装弹,准备射击。” 路明非依葫芦画瓢,迅速將枪拼好。 他抓起桌上的弹匣,拇指用力,將一颗颗黄澄澄的9毫米子弹压进去。 “带上护目镜和耳机。”零吩咐道。 路明非戴好装备,走到射击位。 五十米外的滑轨上,一个带环数的人形胸环靶停在那里。 “双手握枪。右手虎口贴紧握把后部,左手包裹右手,拇指自然前伸。” 零走到路明非身侧,声音透过耳机传进来,显得有些沉闷。 “不对。” 看到路明非的动作,零皱了皱眉,她突然向前半步,贴到路明非的背后。 左手从路明非腋下穿过,覆在他的左手上,右手握住了路明非握枪的右手。 一股淡淡的香气涌入鼻腔,女孩柔软的身体隔著布料贴在他的背上,微凉的髮丝蹭著他的侧脸。 路明非的脑子嗡地一声,十八岁的纯情老处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两大校花请教问题也就隔著两张课桌,这位俄罗斯富婆是直接零距离手把手教啊,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飆到了每分钟一百八。 【警告!宿主心率异常!】 【復仇者的手必须比刀锋更冷,任何杂念都是致命的破绽!】 系统的咆哮声如同一盆冰水,直接从路明非的天灵盖浇到脚底。 要死要死要死!赶紧冷静下来,不然真的要死了! 路明非闭上眼睛,然后缓缓睁开,原本因紧张而微抖的双手变得如同铁铸般稳固眼底的慌乱潮水般褪去。 零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明非的变化,前一秒这男孩还在因为身体接触而肌肉紧绷,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变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三点一线,准星对准缺口,平放於目標中心,匀扣动扳机。” 路明非食指平稳发力,压下扳机。 砰! 枪口喷出橘黄色的火舌,枪机的声响在地下空间迴荡。 “嗯,继续。”零说。 砰!砰!砰! 路明非清空了弹匣里的子弹。 弹壳接连拋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最后一声空仓掛机的咔噠声响起,硝烟在枪口裊裊升起。 路明非放下枪,按下退靶钮。 滑轨电机转动,人形靶快速滑到两人面前。 靶心正中央,只有一个硬幣大小的弹孔。 边缘参差不齐,那是十五发子弹全部从同一个位置穿过造成的痕跡。 “嘿嘿,还不错吧。”路明非呲著牙傻乐。 “你以前练过?”零问。 “军训的时候尝试过,教官说我有一点天赋。” “嗯,很不错。”零难得夸奖了路明非一句,“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 路明非一怔,本来的样子?什么样子? 听零的意思,我应该是个牛逼轰轰的人么,不过现在自己確实挺牛逼的。 “继续吗?”零问。 “当然,”路明非挺直腰杆,“这可是我的强项啊!” “很好。”零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武器墙。 “手枪的有效射程和杀伤力对付一般目標足够了,但在真正的战场上,你需要掌握能在一千米外撕碎重装甲的武器。” 她单手提起一把造型夸张的重型狙击步枪,轻轻地放在檯面上。 巴雷特m82a1,12.7毫米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打轻型装甲车和直升机的。 “我先来么?”零冷声说。 第101章 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啊, 好。” 零架起巴雷特m82a1,十字准星套住视野钟的微缩复合装甲靶。 轰! 震耳欲聋的声浪在宽阔的地下空间响起,枪口制退器喷出大团炽烈的橘色火焰,恐怖的后坐力顺著枪托凶悍地撞击。 零的肩膀仅仅向后微微一沉,这具娇小的身体硬生生吃下了这股能把普通人肩膀撞碎的力量。 “试试。”零拉动枪机,黄澄澄的粗大弹壳弹跳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路明非走上前,趴在射击位,握住枪托。“呼......” 火舌喷吐,硝烟未散,远处的报靶器疯狂闪烁,子弹精准地穿过了零刚刚打出的那个弹孔, “比比?”路明非脱口而出,此刻手里握著真傢伙,骨子里的好战血液被彻底点燃。 “好。”零乾脆利落的答应。 两人走向轻武器区,先后选中m4a1战术步枪、mp5衝锋鎗、雷明顿霰弹枪...... 地下靶场变成了高烈度交火的战区。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 五十米移动人形靶,路明非单手完成战术换弹,抬枪即射,子弹如长了眼睛般钉入靶心。 另一边,零火力倾泻,同样枪枪十环。 ...... 报靶器不断刷新成绩,最终数据定格在屏幕上。 结果两人平分秋色。 路明非放下发烫的步枪,他认为自己能做到这一步,除了自己的天赋之外,很大一部分是外掛的功劳。 但是零为何如此凶猛?好似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一样。 两人的小比赛告一段落,两人换了个地方,零老师又要上课了。 长条金属桌上散落著各种型號的枪械零件与弹匣,零拉开椅子坐下,手里拿著一块涂了专用枪油的软布,仔细擦拭著m1911手枪的枪管。 “虽然这次训练用的不是实弹,但你要记住,火药残渣会腐蚀膛线,每次实弹射击后需要清理。” 零把擦好的枪管推给路明非:“涂油不能太厚,否则极寒环境下会冻结枪机导致卡壳。” 路明非接过零件,按照零的步骤快速组装。 他偏头看向零,身形娇小、皮肤白皙的她跟旁边长桌上那把一米多长、透著冰冷杀气的重型巴雷特放在一起,反差感强烈到了极点。 “感觉你经常练习这个。”路明非將组装好的手枪放在桌上。 “以前有人教我,后来我就是一个人了。” 零没有抬头,继续清理下一把枪:“如果你平时不训练的话,想活动一下,可以去隔壁那栋打网球。” “隔壁?”路明非愣住,指了指头顶,“这別墅区不是烂尾了吗?周围几栋全是毛坯房。” “室內网球场在一號楼,有恆温游泳池,综合格斗与健身房在二號楼,还有......” “如果你想打,没人陪的话可以找我。”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眼神清澈而愚蠢:“你別告诉我,你把隔壁那几栋也租下来了?” “整个小区都买下来了,安保系统昨天已经调试完毕,外围拉了红外电网。所有入户门和地下设施的门禁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这片別墅区占地面积挺大,当初烂尾就是因为开发商资金炼断裂。 这金髮妞不声不响,把整个盘全接了? 不仅接了,还改造成了功能完善的私人军事基地? 大爷的,宇智波一族也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吧。 他现在很想说一句,非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嗯? 义母? 嘶,多少有点变態了说是。 “你会开车吗?”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带盾牌车標的钥匙,轻轻丟在桌上。 “会开是会开,但我生日还没到十八岁,没驾照,碰到交警查车要被扣下的。” 零选择性的忽视了后面的话:“嗯,那它是你的了。” “哎?”路明非大呼臥槽,无证驾驶不可取啊! 零理了理衬衣的领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浅色风衣穿上。 “我先走了。”零走到通往地面的金属电梯口,按下上行键,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早点回家。” 电梯门无声合上,红色的数字快速向上跳动。 路明非呆立在空旷的军火库里,手里捏著沉甸甸的保时捷车钥匙。 他嘆了口气,系统天天逼著他当冷酷无情的復仇者,但这富婆砸下来的糖衣炮弹实在太密集了,根本防不住。 …… 城市另一端的摩天大楼,顶层办公室灯火通明。 落地玻璃窗前,倒映著整座城市璀璨的霓虹。 苏恩曦將一片薯片高高拋起,然后精准地用嘴接住,咀嚼得咔咔作响。 面前的几台电脑屏幕上,一串串资金流水刚刚停止跳动。 这几天她把那片烂尾別墅区的產权全部合法变更,顺带清退了所有纠缠不清的债主。 “搞定。”苏恩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虽然稍微多花了点钱,但物超所值,小白兔现在估计已经被彻底砸懵了。” 酒德麻衣穿著一身黑色丝质睡衣,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睡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修长笔挺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要是换成我,面对这种级別的砸钱加倒贴,第一天就直接举白旗投降了,这小白兔比我预料中坚持的时间要长得多啊。 苏恩曦双脚一蹬,转动办公椅滑到酒德麻衣面前:“谁说不是呢,要不是老板说一切还在控制之中,我真是有点慌了。虽然老板最近也有点奇怪就是了。” 酒德麻衣点点头:“不过毕竟是老板选中的人,肯定有常理无法解释的特长嘛。” “你可真是不遗余力的老板吹啊。”苏恩曦白了她一眼,“提到老板的时候你的智商总是会暂时下线哦。” “哪有,“酒德麻衣张牙舞爪地扑向苏恩曦,“你这个薯片精,敢调侃我的智商。” 她伸出双手朝著苏恩曦肋下的痒肉挠去。 “啊!”苏恩曦惊呼一声,反手去捉酒德麻衣的手腕,两人在真皮沙发上滚成一团。 酒德麻衣的睡衣下摆被卷到了腰间,露出浑圆修长的大腿和饱满的臀线。 苏恩曦骑在她身上,双手不依不饶地继续咯吱。 “哈哈,別挠那里……”酒德麻衣笑得花枝乱颤,眼角泛起嫵媚的红晕。 她腰部发力,一个翻身將苏恩曦死死压在身下,修长的右腿锁住了苏恩曦的膝盖。 两具柔软火热的身体紧紧贴合,空气中瀰漫著香水与红酒混合的曖昧气息。 “你这財务大管家的体力真是越来越差了。”酒德麻衣居高临下地看著苏恩曦,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第102章 燃起来了 苏恩曦胸腔微微起伏,手轻巧地拍开酒德麻衣抵在身前的修长手指。 “这种东西无所谓啦,够用就好。我又不用上阵跟什么猛男……呸,跟凶残恶龙近身搏斗。” 酒德麻衣美眸微张,定定地望著身下耍赖的少女:“喂喂喂,你平时空閒的时候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好像是我的剧本吧?” “无所谓啦……”苏恩曦敷衍的话音未落,骤然神色一凛,她腰腹骤然发力,身子灵巧一拧,借著沙发的弹力顺势翻转。 柔软的沙发成为了两人嬉闹的战场,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起,原本的上下攻守之势瞬息逆转。 苏恩曦反手將酒德麻衣压在身下,身上宽鬆的睡衣隨著动作缓缓滑落,肩头大片莹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酒德麻衣紧致的大腿:“智力型人才就要有智力型人才的觉悟,体力活交给你们这些忍者去干很合理呀。” 酒德麻衣没有反抗,只是慵懒地伸展了一下修长的双腿,任由睡衣下摆堆叠在腰间。 她微微抬眼,拖长了语调轻嘆一声。 “哎,我就说我是个命苦的人啊~难道就没有一个大帅哥来安慰一下我嘛。” …… 另外一边,路明非结束了日常训练后,又拿出点时间巡视完了这片刚刚易主的庞大领地。 除了零所说的几栋別有洞天外,还有一些是毛坯房。 看来还没想好干什么用,乾脆打包一起买下来了。 “有钱真是好啊。”路明非站在一栋別墅的天台上,俯瞰著被红外电网包围的小区,忍不住感慨,“这么多房子,一人一套也住不完啊。”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是凌晨时分。 该回加州阳光那栋別墅了,但这里距离主別墅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自行车还停在学校的停车棚里,难道要跑回去么? 路明非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带盾牌车標的金属钥匙。 眾所周知,无证驾驶属於违法行为,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路明非本能地想拒绝。 但是这么晚了,应该没交警查车吧? 只是这一次,没关係的啦。 路明非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走向停在地下车库的那辆黑色保时捷。 他拉开车门,进入驾驶室坐好,启动车辆。 路明非一脚踩下油门,黑色保时捷顺著地下车库的坡道窜了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保时捷衝出车库,驶上宽阔空旷的道路。 他看了一眼时速表,指针正快速飆升,路两旁的景观树化作模糊的黑影疯狂倒退。 60……100……140...... 太快了,这种將几百匹马力踩在脚下的感觉,和骑自行车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体验。 路明非感受著引擎的震动顺著方向盘传递到掌心,血液里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彻底点燃。 在经歷了系统的非人折磨、直面暗金神明的威压,以及刚才重火力枪械射击的刺激后,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保时捷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漂移弧线,橡胶焦糊的味道隨风飘散。 爽! 不知不觉间,他的双眼已经亮起耀眼的黄金瞳,眼底深处两枚黑色的勾玉正隨著引擎的轰鸣缓缓旋转。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肆意、张狂的大笑声从车厢里传出,在寂静的夜空下迴荡。 路明非一边笑,一边继续加速,享受著这种在黑夜下衝刺的极致快感。 可是笑著笑著,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嗓子里。 嘎吱,路明非踩下剎车剎车,保时捷在路面上拖出两条黑色的胎印,稳稳地停在加州阳光別墅的院门外。 他盯著车內后视镜,镜子里那个满脸兴奋、双眼放光的少年十分陌生。 “臥槽……”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对啊,我刚才的笑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狂野了?” 那笑声简直跟纯白空间里、动不动就拿刀捅人的宇智波佐助一模一样! 第103章 找到我 路明非看著自己嘴角咧开的弧度透著纯粹的暴戾,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脸颊,强行把那个陌生的狂野表情压了下去。 他吸了口气,把保时捷停好,又轻手轻脚推开主別墅的大门。 客厅的灯还亮著,显然零还没睡。 “怎么样?”零小声问。 “什么怎么样?”路明非反问。 零撩起额前的碎发,轻声说道:“那台车,我听到了剎车声,还有,你的笑声。” “啊?动静很大吗?”路明非眨了眨眼,“你也听到了?” “嗯,虽然有我的听力比较好的原因,但是我觉得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那么大的声音很难不被人听见吧。就跟你的惨叫声一样。” 路明非乾笑了几声,刚才一不小心得意过头了,保安等会不会敲门,说有人投诉他扰民之类的吧。 零没有继续和路明非討论这个话题,她转身朝二楼走去。 “饭在锅里,关於明天的课程,要继续吗?” “当然。” “嗯。”零走进房间,轻声关上了门。 ...... 清晨五点,路明非折腾完了自己准备上学。 准备骑车子的时候一怔,车子在学校里,昨晚是坐零的宾利去的那个基地。 路明非嘆了口气,只能跑步去了。 “哎,昨天爽完了今天就要付出代价,后悔啊。反正你总不会让我开车去的,是吧捅刀子大爷。” 【当然。】 还当然,路明非竖起中指,给书包里装好砖头:“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明非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 他没有走常规的人行道,而是选择了直线最短距离。 路明非单手撑过绿化带护栏,身体在半空划出平滑的拋物线,落地时步伐频率再次拉高。 就连路明非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適应了这些重量,知道该如何借力。 仕兰中学大门,保安老李端著掉漆的搪瓷茶缸,慢吞吞地走到门卫室门口。 早晨的空气有些凉,他喝了一口热茶,低头准备去拿信箱里当天的报纸。 一阵强悍的风压从他面前刮过,老李手里的报纸哗啦作响,险些脱手飞出。 “这啥玩意啊啊!你超速了知道吗!” 老李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衝进了校门,速度快得让他只能勉强捕捉到一点校服顏色。 老李使劲揉了揉眼睛:“是你小子啊。” 他记得那个学生,路明非嘛,以前是因为来得早被记住,现在是因为他经常搞些大事情,他经常听学生们说起,时间长了也知道了一些。 最开始这小子是满头大汗地跑著来,后来变成骑一辆自行车,蹬得像踩风火轮。 今天这车子也不骑了,又靠两条腿狂飆,但这速度根本不对劲。 老李走到路中央往前看,那道挺拔的背影已经乾净利落地拐进了教学楼的转角。 “现在的年轻人吃什么长大的?”老李端著茶缸感嘆,“有这本事,去参加奥运会拿个金牌多好,这不是把人才生生埋没在做题里了吗。” ...... 白天的时间在枯燥的试卷和各方八卦的视线中流逝,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於敲响。 教室里喧闹起来,同学们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互相发著牢骚。 “最近的休息时间越来越少了,课间的时候班主任都要过来看看。” “是啊是啊,早上我还被说了一顿呢,说我课间的时候太活跃了。” “咱们都多长时间没上体育课了,这体育老师的病能不能好了?” “他生个毛线病啊,中午的时候还看见他和音乐老师约会呢。” “啊?他俩人搞一块去了?” “什么叫搞啊,你说话真难听。” “哎,放学还要回家补习,我感觉站著都能睡著啊。” “再坚持坚持吧,我爸妈说高考完上了大学就能好好玩了。” “嗯嗯嗯......” 在一片议论声中,路明非也开始收拾书包。 刚走到楼下,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路明非掏出看了一眼屏幕,是零打来的。 他避开下楼的人流,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死角,按下接听键。 “喂,零老师。”路明非小声说。 “新课程,你准备好了吗。”听筒里传来零没有任何起伏的清冷声线。 “嗯啊,今晚学什么?”路明非问,“无论是回地下靶场打枪,还是学战地急救技术都行啊。你是到门口了吗,我这就出去啦。” “不。”零说,“我已经到了你的学校。” 路明非啊了一声,问道:“你说什么?你来我们学校干嘛?捉迷藏?” “找到我。” 路明非满脑子问號,这都哪跟哪啊。 “不是,你到底怎么进来的?现在还没放学完,保安大爷不可能放校外人员进来。” “我给了他五十块钱。” “......” 路明非一时语塞,仕兰中学的安保底线在五十块钱面前这么脆弱?老李你不仅眼花你还贪污! “听著,不找到我的话,我就会按下开关,到时候场面会很精彩。” 路明非只觉得头皮发麻:“零老师,你別开玩笑,你带了炸弹进学校?” “你还有五十九分钟。”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做了一点偽装。” 嘟、嘟、嘟,电话乾脆地掛断。 路明非握著手机,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去赌零是不是在开玩笑,一个在別墅底下挖军火库,拿反器材狙击步枪当玩具的俄罗斯少女,说要在学校引爆炸弹,可信度无限趋近於百分之百。 毕竟师兄楚子航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卡塞尔学员都是疯子。既然是疯子,就不能用常理来考虑。 短暂的焦虑之后,路明非恢復了平静。 不能著急,冷静一下,一定有办法的。 他开始认真,回忆刚才通话的细节,零的声音有轻微的失真,背景音非常空旷。 这说明零在的地方不是露天场所,那么就可以排除操场、天台和花园这些地方。 另外,背景里没有任何人声或者杂乱的脚步声。 现在刚下晚自习,学生都在往外走,又可以排除教学楼。 路明非蹲在角落冥思苦想,那地方人少,有大空间回音,学校里符合这些条件的室內场所屈指可数。 比如大礼堂,室內篮球场,旧实验楼等等。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个胖胖的身影从眼前走过,看到路明非的时候嚇了一跳。 “我的妈呀路神,你在这干啥啊!”徐淼淼嚇了一大跳。 “没事,你先走吧。不对不对,回来。”路明非问徐淼淼,“你最近去大礼堂了吗?” “今天去搬东西了,咋啦?” “我记得你们说在翻修是吧。” “嗯啊,前段时间不是下暴雨嘛,玻璃破了很多东西湿了没法用,今天才送来,又说什么人手不到位,现在就跟个仓库似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路明非点点头,堆满了东西的话,应该不会有回音,也可以排除。 “嗯嗯嗯,谢啦。” “路神,你要干嘛啊,搞个大事情?” ”搞啥啊,你忙吧,再见。“ 徐淼淼耸耸肩走了,一边走一边嘀咕,路神今天咋了,玩密室逃脱还是侦探小游戏呢? 嘿,玩挺花的,还是学习不累! 路明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室內篮球馆的地下更衣室,或者器材库,要么是旧楼的实验室,先去看看。” 路明非確定了目標,立刻转身衝下楼梯。 教学楼外的路灯已经亮起,住宿生三三两两走向宿舍区。 路明非压低身体重心,借著树冠和建筑的阴影快速移动。 他轻巧地避开两名巡逻的教导主任,顺著田径场边缘,一路摸到了室內篮球馆的后门。 厚重的防火铁门上了锁,他稍一用力,锁芯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他推开铁门,侧身闪入,篮球馆內很安静。 “不在篮球馆,难道是更衣室?” 路明非放轻脚步,,走到更衣室门口。 “零?”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於是他推开更衣室的门,一排排灰色的铁皮柜静静地立在那里。 路明非快步穿梭,视线扫过每一个死角,然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路明非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找错地方了。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路明非掏出手机,点开新简讯。 “你浪费了二十分钟。” “还有三十九分钟。” 第104章 快跑啊 “三十九分钟,还来得及。” 路明非衝出篮球馆,转身一头扎进夜色里。 旧实验楼大门紧锁,路明非后退两步,短暂助跑后高高跃起,单手抓住二楼的窗沿。 他手臂发力,轻鬆翻身入內。 可是走廊里只有生锈的铁架和废弃的烧杯,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用最快的时间扫平了五个楼层,却没有任何发现。 “嘿,不在这?再换下个地方。” 路明非转身下楼,直奔操场旁边的体育器材室。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路明非跑遍了他能想到的任何地方。 “你还有十分钟。”零又发来了简讯。 大爷的,这学校就这么大,能藏人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怎么就是没有呢? 路明非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通话细节在脑海里回放,空旷的回音,没有脚步声,偽装,五十块钱。 等等,回音不代表一定是室內。 在极高的地方,风声和环境音也会造成类似的效果。 而且,谁规定她打完电话就必须站在原地不动? “找错方向了,”路明非睁眼,“我真是个笨比啊,零她也许在耍我啊。” 路明非想到了教学楼,这是全校最高的建筑,能俯瞰整个校园。 引爆炸弹这种事,总得有个绝佳的观赏位置。 电视剧里的大反派不都是这样吗,一脸狞笑著然后按下炸弹,虽然把零和大反派联繫到一块很奇怪,但路明非就是莫名其妙的冒出来这个念头。 他衝出器材室,朝著教学楼狂奔。 路明非越过花坛,踩著一楼的防盗网,借力腾空,双手扣住二楼阳台的边缘,翻了上去。 走內部楼梯太慢,他选择直线攀爬外墙。 三楼、四楼、五楼...... 路明非翻过顶楼的女儿墙,稳稳落在天台上。 在天台边缘,站著一个娇小的人影。 她穿著一套明显不合身的仕兰中学校服,金色的长髮被一顶鸭舌帽压住,手里握著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偽装。 “你骗我,你打电话的时候应该在室內,然后才来了天台。” “我又没说我不会动。” 路明非一时语塞,这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你迟到了两分钟,”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记得我怎么说的么?” “啊?那你要怎样,真把学校炸了?” “在我按下开关之前,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零举起那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已经放在了红色的按钮上。 路明非看著那个遥控器,咽了口唾沫。 这东西看著太眼熟了,跟电影里引爆c4的起爆器完全一致。 “不是吧零老师,你来真的?”路明非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俄罗斯大妞也太特么猛了吧。 炸学校什么的他倒是想过,但是也仅此而已,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干不出来这事吧。 零没有回答,大拇指重重按下。 路明非本能地抱住头,准备迎接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冲天的火光。 嗖! 一声尖锐的长鸣划破夜空,预想中的爆炸气浪没有出现。 夜空中,一团巨大的红色火球炸开,化作漫天绚烂的流星坠落。 紧接著,嗖嗖嗖的声音连绵不绝。 绿色、紫色、金色的光芒接连升空,在仕兰中学的操场上空绽放,整个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昼。 路明非呆住了,没有什么爆炸,只有一场豪华到奢侈的烟花。 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大规格的烟花,此刻正整齐划一地列在操场草坪上,肆无忌惮地向夜空倾泻著火药,绚烂的光芒倒映在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 “就这?”路明非指著天上五顏六色的火光,“真就这?” “不然呢?”零偏头看他,“我还要炸了你的学校?” 路明非眼角抽搐,他忽然想起张无忌的妈妈说的一句话。 千万不要相信女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零重新仰起头,看著夜空:“俄罗斯的冬天很长,遇到节日大家就会放烟花,心情会好一点。” 路明非侧过头,零的侧脸在烟花的照耀下流淌著淡淡的光。 沉寂了片刻后,路明非抬头看向天空的烟花:“真美啊。” 不知道是说烟花,还是说別的。 “零。” “嗯。” “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我对你会这么熟悉?” 零那张宛如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泛起了鲜活的涟漪。 她微微启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零,我们是不是......“ 路明非话说到一半,嘴唇便被堵住了。 微凉的触感传来,路明非的大脑瞬间死机,耳边的烟花声、风声仿佛在这一刻被全方位屏蔽。 这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短暂的吻,却又在时间轴上被无限拉长。 短暂的宕机后,连绵的巨响终於把两人的魂儿给拉了回来。 这动静太大了,不仅惊动了全体住宿生,也彻底炸醒了教师公寓里的人。 还没下班的校长正端著茶杯,被窗外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襠。 他一把推开窗户,看著操场上冲天而起的火树银花,脸都要绿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校长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对著那头狂吼。 “保卫科的人呢!是谁把这么多的烟花搬进来的?肯定还在学校里,抓到他们,我要给他们记大过!我要开除!” 楼下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 “快快快,校长发火了。” “哎哎哎你们俩,干什么的?大半夜钻小树林討论学习?你猜我信不信?” “看看天台上有没有人,现在的倒霉孩子,就喜欢搞这些要命的浪漫!” 保安和老师们打著手电,正气势汹汹地朝著教学楼呈包抄之势衝来。 “完蛋。”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楼下晃动的手电光,“被抓到就死定了,班主任会把我活剥了的。” “那怎么办?” 路明非抓住了零的手腕,女孩的手腕很细,皮肤微凉:“別愣著了,快跑啊!” 第105章 加分项? 天台上的风裹著硝烟味,楼下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正沿著楼梯层层逼近。 零隨手把遥控器塞进口袋:“在完成实际任务后,经常会遇到突发情况被包围。所以,制定快速撤退计划也是实战课程的重要一环。” “这也能硬联繫到一块?”路明非拉著零狂奔,“你別告诉我这也在你的教学大纲里。” “是你自己要求我制定课程的。如果觉得没必要,那现在取消?” 路明非脑海里立刻闪过月读空间那轮猩红的月亮,以及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提刀走来的画面。 “別別別,”路明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千万別取消,拜託了。” “嗯,用最短的时间跑出去,我能跟上你。”零下达指令。 “好。”路明非鬆开手,没有走向通往楼下的铁门,而是转身冲向天台外侧的女儿墙。 手电筒的光柱已经扫射到了顶楼的楼梯口。 路明非单手撑住墙沿纵身跃出,狂风在耳边呼啸。 他睁开黄金瞳,双手抓住生锈的落水管,利用身体的摆动卸去下坠的力道,双脚稳稳踩中外侧的空调外机。 零紧跟其后,她轻盈地越过护栏,如同夜色中舒展身体的灵猫。 在半空中,她脚尖轻点墙面突出的防水檐,几个起落便追上了路明非的节奏。 两人如同夜梟,在冰冷的钢筋水泥表面高速弹跳下坠。 一楼花坛旁,教导主任和保安正气喘吁吁地打著手电四处乱照。 “谁在上面!”教导主任大吼一声,强光手电向上扫去。 光柱在四楼的墙面上晃过,两个黑色的身影正以完全违背重力学的姿態,贴著外墙垂直滑落。 教导主任手一抖,手电筒险些砸在地上:“我眼花了?我是不是看见蜘蛛侠了。” 保安使劲揉了揉眼睛,看著那两个眨眼间落到二楼,又借著一楼防盗网弹射进花坛阴影里的人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直接从楼上往下跳啊,这还是人类吗?” 光柱终於锁定了花坛,但那里只剩下一片晃动的灌木丛。 两人早已越过两米高的砖墙,消失在仕兰中学的监控死角。 长街昏暗,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撤离成功。 路明非转过身,看著身后的高墙,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滋生。 他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后怕,心跳反而因为刚才那种极限的半空速降而变得极其兴奋。 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快感,顺著脊椎直衝大脑。 他握了握拳头,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排斥这些玩命的举动,反而开始享受这种刺破平静日常的刺激感了? 那个曾经连八百米体测都要死要活的废柴路明非,真的还在吗? 还是说,这操蛋的系统在改造他肌肉的同时,连他的潜意识和性格也一起篡改了? “再这么搞下去,明天真得去精神科掛个號看看了。哦不用,那个大长腿那不要钱。”路明非拍了拍额头,小声嘀咕著。 “路明非,你这是......”一声压抑的惊呼突然从前方传来,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 路明非抬头看去,发现柳淼淼提著一个便宜店的方便袋,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他。 今晚她烦躁得睡不著,乾脆让司机载她出来买夜宵散心。 柳淼淼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自己步行走过来,结果刚好撞见这一幕。 大半夜,翻墙,穿校服的校外金髮女孩。 无数个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关键词在柳淼淼脑海里疯狂碰撞,最终合成了一幅尺度惊人、极其狂野的画面。 柳淼淼又想起了刚才仕兰中学上空绽放的烟花,这东西有些程度上来说能给异性之间的感情升温。 所以,这大半夜的他们俩在学校里干了什么?为了找刺激连校服都换上了? “你、你们……你们这是?”柳淼淼结结巴巴,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指著他们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路明非乾咳两声,一本正经的吹牛逼:“那个,我最近在练习跑酷啦,生命在於运动嘛。” 跑酷?你骗鬼呢,谁家正经跑酷从学校里钻出来啊。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点尷尬,路明非连忙问了一句:“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我……晚上复习得太晚,有点饿,出来买点夜宵。” “哦。”路明非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了。 空气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路灯的光惨白地打在三人中间,地上的影子交错重叠。 看著路明非理所当然的表情,以及零那张毫无波澜的冰山脸,柳淼淼心里的胜负欲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 她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脱口而出:“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们回家吧,正好顺路。” 话音刚落,柳淼淼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疯了吗柳淼淼? 你这不是犯贱给情敌当车夫吗! 你直接走人不好吗! 路明非也愣住了,什么叫送你们回家,这对吗? “啊?” “谢谢。”零说。 “......” “不用客气......”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宝马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车內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司机大气都不敢喘,他十分希望今天自己没上班。 车厢里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柳淼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那两人虽然坐得不近,但那种无需言语的自然默契,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坐在前排的她彻底隔绝在外。 煎熬的二十分钟后,宝马终於停在了零家的別墅外。 路明非站在车外,弯下腰凑到副驾驶的车窗前,看著面无表情的柳淼淼,语气极为诚恳。 “今天真的多谢你了啊柳淼淼,大半夜的还麻烦你送我们,你真是个好人。” 柳淼淼的心態彻底崩了。 好人?你才是好人!你们全家都是好人!我有病才顺路送你们回来当司机! 心里已经掀桌子骂娘了,但骨子里的骄傲和不服输让她硬生生憋住了这口气。 她扯出一个標准的甜美微笑:“哎呀,你太客气啦。大家都是同学嘛,举手之劳而已。明天学校见哟。” “好呀好呀,明天见。”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路明非的视线。 柳淼淼眼睁睁的看著零和路明非走进了大门,又眼睁睁看著大门闭合, 在大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柳淼淼脸上的笑容垮塌,挫败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回到家中,柳淼淼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她到底在干什么?主动送上门去看別人大半夜找刺激?这算哪门子的竞爭手段? 安静的臥室里,柳淼淼越想越觉得委屈。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连续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苏晓檣还在那虎视眈眈呢。 事情得往好处想,今晚我撞破了他们的秘密,不仅没有失態,反而大方得体地送他们回家。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柳淼淼有格局、有气度、遇事不慌。 路明非刚才都发自內心地夸我是个好人了。 而且在那个冰冷冷的俄罗斯女孩面前,我表现得像个从容的女主人,这种成熟的大气感,绝对是妥妥的加分项! 对!肯定是加分项! 第106章 学院来人啦 別墅里,路明非平復著激动的心情。 刺激,確实刺激。 “撤退路线选择很果断,速降的动作也算標准,总体来说表现不错。”零轻声说。 “零老师也很优秀啊,让我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身体,背上装著网球包的草薙剑。“ “行了,惊险刺激的实战课结束,我得去特训了。” “嗯,注意安全。” “好的呢。” 门关上了,路明非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零站在窗边,看著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眼底闪过极为罕见的波动。 “不能说......” …… 第二天,仕兰中学的天彻底炸了。 课间时间,所有人都在疯狂討论昨晚发生的大事件:有人竟然在操场上放了整整一排的豪华礼花! 不仅如此,还有谣言称,说有两个黑影从教学楼的墙壁上直接跳了下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就说这个世界有超能力吧,蜘蛛侠之类的都是真的啦。” “不不不,我觉得是极道太子爷带著逃婚的大小姐来咱们学校找刺激,太浪漫了!” “没人觉得那个人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嘛?” “应该不会吧,谁能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干这么大的事情?” “过癮吶,过癮!” 路明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上面无表情,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要是被这帮人知道昨晚那个“极道太子爷”就是他,那个“逃婚大小姐”是他们口中的俄罗斯大美妞零,估计这些人能八卦到高考。 忽然间,徐岩岩凑到路明非跟前:“路神,忙著呢?” “啊?干嘛?”“ “路神,昨晚这事儿你怎么看?这种在校长头顶上动土的骚操作,一般人可干不出来。大家都说,这事儿要不是你乾的,那简直是仕兰中学歷史上的一大遗憾啊。” 路明非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个刚进校的初中生:“啊?什么意思?” “別装了路神,是不是你带著那位俄罗斯大美妞去天台赏月了?”徐岩岩继续八卦。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昨晚放学我就回家睡觉了,连个火星子都没看见。喂喂喂,你们这一脸失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周围几个同学同时嘆了口气。 “哎,可惜了,我原本连同人文的標题都想好了。” “路神,为什么不是你啊,唉。” “唉!” “唉唉唉!” 不是你们这嘆什么气啊,这有你们啥事啊...... 路明非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有大儒为你辩经吧,他就算说自己昨晚在天台放核弹玩,估计这帮人都能脑补出一段可歌可泣的虐恋情深。 “散了吧同学们......” “路神发话了,散!”同学们立马各自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我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路明非一脸懵逼,班主任让你们安静也没这么快吧。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 许久之后,下午放学的铃声打响。 路明非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校外街角的那家麵馆对付一顿晚饭。 刚走出校门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急脚步声:“路明非。” 他回头看去,柳淼淼正朝著他快步走来,看起来有点紧张,还有点,害羞? “咋啦?”路明非问。 柳淼淼咬了咬下唇,看著路明非的眼睛小声说:“没事,我就是想专门告诉你一声。昨天晚上……我看到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別人的。你放心。”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就是为了这个啊,多谢啦。” 看著路明非的笑脸,柳淼淼忽然愣住了,路明非什么时候这么帅了。 不是滤镜,是真的变帅了吗,硬要说的话,就像从热血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 柳淼淼的呼吸乱了节拍,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哎?”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贴上了柳淼淼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你发烧了?” 男生的掌心乾燥又温热,肌肤相触的瞬间,柳淼淼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点燃了。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没……没有,再见!” 柳淼淼一把推开路明非的手,捂著滚烫的脸颊,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落荒而逃。 【检测到目標人物心率极度异常,多巴胺分泌激增。】 【宇智波一族的復兴,不仅需要绝对的武力镇压,更需要开枝散叶的繁衍战略。】 大爷的,你这是正经系统吗? 怎么跟写小说似的,我路明非开局绑定多子多福系统? 他把系统的胡言乱语拋到脑后,转身来到老陈麵馆。 现在麵馆里没什么人,空荡荡地摆著四五张木桌。 路明非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大排面。 很快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路明非正准备大快朵颐,头顶的光线突然被大片阴影遮住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他的身旁:“嗨,能拼个桌吗。” 路明非抬起头,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挺高挺壮的外国人,普通话还出人意料的標准。 路明非扫了一眼麵馆,除了角落里坐著一个老大爷,剩下的三张桌子全空著。 有空桌不坐,非跑来挤一张桌子? 路明非的神经紧绷起来,这老外体格壮得跟头熊一样,一看就不像好人啊。 他脑子里立刻闪过新闻里看过的那些跨国器官贩卖集团,这货不会是专门来割高中生腰子的吧? “这个……不太合適吧,旁边位置挺多的。” “哎呀,吃饭嘛,人多才热闹。自己吃多没意思。” 芬格尔厚顏无耻地笑了笑,硬是舔著大脸坐到了他的旁边。 紧接著,麵馆的塑料门帘再次被掀开。 两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女孩一头暗红色的长髮,耳朵上掛著四叶草银坠子。 跟在她身后的女孩笑容甜美温婉,透著浓浓的日系风格。 两个女孩径直走到路明非这桌,然后坐在了路明非的面前,这三个人正好和路明非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態势。 “老板,再来三碗排骨麵。” “好嘞,马上就来!” 路明非已经发现有些不对了,他的表面看起来依旧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但桌子下方,他的双腿已经微微屈起,脚尖死死抠住地面。 左手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大腿外侧,肌肉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紧绷。 只要眼前这三个人敢有任何掏武器的动作,他有把握在零点五秒內掀翻这张沉重的实木桌子。 先一凳子呼脸,然后顺势给这个金髮壮汉来一记完美的宇智波抱摔。 至於那两个女孩,他隨时可以拆了打断她们的关节。 【检测到高浓度能量波动。】 【能量频谱提取中……】 【特徵识別成功。】 【身份確认:同类。】 路明非一愣,同类,还是三个? 第107章 怪物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路明非问。 之前楚子航给他上过课,龙是可以偽装成人类的,这三个什么成份还不好说,说不定就是给之前他们砍死的死侍之类报仇的。 芬格尔挤出一个自以为人畜无害的笑容:“別紧张嘛,我们三个长得像坏人吗?” “其实主要长得像坏人的是你。” 芬格尔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哎,你这么对你的师兄说话我很难过啊。” “师兄?” “简单来说呢,我们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这次来中国执行任务,顺便来看看你。”芬格尔笑容十分灿烂,“毕竟你是难得一见的s级嘛,我们对你很有兴趣。” “我是芬格尔,红头髮的姑娘陈墨瞳,我们都叫她诺诺。这位是酒德亚纪,叶胜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 “他俩......”芬格尔挤了挤眼睛。 “哦哦哦,懂了懂了。” 提起叶胜后,路明非心里鬆了一口气,是师兄提起那个学院的屠龙黑帮啊,那这些人看起来有些奇怪这件事就不奇怪了。 “原来是师兄和师姐呀,哎呀你们早说啊,弄得这么严肃干什么。”路明非乾笑了几声。 “好说好说,”芬格尔朝路明非身后方努了努嘴,“但你能不能先把手里的板凳放下?眼看要呼我脸上了。” “哎呀这位师兄你这事闹得。”路明非乾咳两声,“我平时就喜欢举重锻炼身体。请问师兄今年大几啊?” 芬格尔乾巴巴地笑了两声:“马上就是八年级了。” “不是,你们这学校是在美国还是德国?怎么还能读八年呢?” 芬格尔一本正经的扯淡:“哎呀这就是你不懂了吧,我们搞学术研究的比较严谨嘛,读读书时间长点也非常的合理呀。” “噢噢噢,那师兄你现在是什么级別,读了这么长时间高低也得是个a吧。”路明非追问。 芬格尔搓了搓手,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大一的时候確实是a,但是现在已经是e了。”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还能越读越低?。 “敢问这个学校还有比师兄你更低的吗?” 坐在旁边的酒德亚纪微笑著补充:“有的,因为掛科太多,他可能今年评级就是f了。”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a级猛男都毕不了业,自己这种靠系统拿刀在精神里捅出来的应试体格,去了难道要读十年? 前途一片黑到发亮啊。 “喂喂喂,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高年级学长啊!”芬格尔试图挽回顏面,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红髮女孩,“诺诺,你来给他讲讲我的光辉歷史……” “嘘……”诺诺的声音轻得像梦游。 红髮女孩坐在那里,面前的排骨麵一口没动。 她瞳孔深邃得像两口没有波澜的古井,乍一看去委实有些巫女入魔的诡异感,这是她侧写能力发动到极限时的表象。 诺诺把全部精神集中在了路明非身上,来之前她看完了芬格尔整理的所有资料,对於她的侧写来说,那些文字和照片就是最好的钥匙。 “我感觉到他了……”诺诺轻声呢喃。 在这一瞬间,她的意识越过了一米宽的餐桌,越过了皮囊的阻碍,仿佛直接钻进了路明非的躯壳。 她化身为了这个衰了五年半、却在最近一个多月內发生逆天变化的男生。 这段时间,他到底做了什么? 视线在倒转,一刻不停的训练,专注到近乎自虐。 不对,诺诺在精神深处否定。 一个只会跟在別人屁股后面、烂话连篇的衰仔,绝对不可能因为暗恋女孩不回消息,就突然脱胎换骨。 她看过路明非和陈雯雯的聊天记录,那种卑微的姿態刻在骨子里,他根本没有那种打破一切的绝境动力。 一定少了一个东西,一个更关键、更恐怖,隱藏在这具身体最深处的东西。 诺诺的意识继续往下沉。 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湖。湖面上荡漾著火光,很多人在喊路明非的名字。 可那些声音迅速远去,因为不重要。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他,也没有人在乎她。 诺诺的侧写失控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越界,可她无法挣脱。 这就像濒死前的走马灯,整个世界离你而去,你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任由重力將你拖向深渊。 她终於触碰到了那层最深处的內在,那是路明非一路走到现在,每天都在直面的本源。 周遭的一切突然消失,没有高中校园,没有陈雯雯。 这是一片死寂的空间,天空是令人作呕的猩红色,一轮漆黑的月亮高悬在头顶,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瞬间洞穿了诺诺的灵魂,仿佛有无数把长刀刺穿了她。 现实世界,老陈麵馆。 “诺诺!诺诺你怎么了!”芬格尔的惊呼声打破了麵馆的安静。 酒德亚纪一把扶住身体猛烈摇晃的诺诺,红髮女孩的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湿透了她的衬衫后背。 她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啊!” 诺诺尽的噩梦中惊醒,她剧烈地喘息著,双手死死抠住实木桌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没事吧?”路明非坐在对面,手里还捏著那双没掰开的一次性筷子,眼神清澈且茫然。 老陈见状连滚带爬跑过来,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他额头直冒汗:“她怎么了?给她叫个救护车?” 老陈现在慌得一比,虽然面里加了点添加剂,但也不至於吃成这样吧。 芬格尔出声安慰老陈:”没事,可能是失恋了之类的。你也知道青春期的少女嘛,神经通常比较脆弱。“ 老陈鬆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芬格尔又安慰他几句,老陈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 诺诺一点点抬起头,吃力地开口道: “路明非,你到底是......” 话音未落,乾脆的晕了过去。 ”诺诺!“ 噗通,老陈也晕了过去。 “老板!” 第108章 四个? 老陈麵馆里乱作一团,路明非呆呆地看著桌对面的兵荒马乱。 “这都哪跟哪啊?我这还没吃呢,见一面就晕了?” “意外,纯属意外。”芬格尔反应极快,一把將晕倒的诺诺扛在肩膀上,动作熟练得仿佛干过无数次类似的勾当。 他一边往外冲一边回头喊:“有空再见啊路明非师弟,我们先带她去看看,你继续回去上学吧。” “哎不是,要不要我跟你们一块去?我师兄楚子航在市医院有关係,可以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大夫。” “不用不用,卡塞尔学院在这里有合作医院,我们自己能搞定。” 说完芬格尔扛著诺诺风风火火地衝进夜色,一溜烟没影了。 酒德亚纪落在了后面,她回头看了看路明非,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別担心,诺诺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等检查完了,我们会把结果告诉你。” “好的,亚纪学姐。”路明非乖巧点头。 人走光了,路明非这才转头看向旁边。 麵馆的老陈还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旁边的胖厨子正手忙脚乱地掐他的人中。 “那个,大哥,他没事吧?要不我给你们搭把手?” “別別別,”胖厨子像看瘟神一样看著路明非,“你赶紧走吧,我马上打120,面钱不要了。” “噢噢噢,那多不好意思啊。” 路明非摸了摸后脑勺,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夜风一吹,路明非肚子发出一阵绵长的咕嚕声。 他摸著扁扁的肚子,仰头嘆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吃碗麵的功夫,晕倒了俩。” …… 市中心,某私立医院的vip病房。 诺诺睁开了眼睛,她脸色苍白,看起来就跟受到了无尽的折磨一样。 “诺诺,你醒了?”酒德亚纪赶紧凑上前,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感觉怎么样?” 诺诺没有立刻接水,她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半天,眼神才慢慢有了焦距。 在麵馆那的侧写,简直是一场灾难。 她不仅看到了路明非的过去,还看到了一片猩红色的天空、一轮黑色的月亮,以及没有看到从哪出现,却实打实的捅进身体的长刀。 “没事。”诺诺坐起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酒德亚纪一脸担忧:“医生刚才给你检查过了,说你的脑电波有过异常波动,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刺激,难道是你最近的压力太大了?” “確实有点累。”诺诺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余悸。 她回想起侧写中路明非这段时间的表现,毫不夸张的说,她还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 这已经不能用捲来形容了,这样的放在满是疯子的卡塞尔学院也难得一见。 更让她感到恐怖的,是根本看不到,但是莫名其妙被捅的感觉,诺诺第一次感觉到离死亡如此之近。 如果不是被强行唤醒,估计就可以开席了。 她知道短时间之內不能再继续侧写了,她需要时间恢復,也需要时间整理乱糟糟的思绪。 “怎么样?”酒德亚纪好奇地问,“你对我们的s级有什么看法?看出什么特別的东西了吗?” 诺诺放下水杯,脑海里除了那些恐怖的血色画面,还闪过了侧写边缘捕捉到的一些碎片。 那些碎片里,全是路明非和楚子航。 雨夜里並肩作战、坐在同一辆保时捷里、还有路明非大吼著要护楚子航周全的画面。 那是一种远超正常同学、远超正常兄弟的绝对羈绊。 诺诺表情古怪地扯了扯嘴角:“別的不好说,但我只能说,苏茜这次遇到劲敌了。” “啊?”酒德亚纪愣住了。 苏茜暗恋楚子航在学院里人尽皆知,可是这跟路明非有什么关係? “他和楚子航之间的关係……”诺诺停顿了一下,找了个精准的形容词,“好得简直令人髮指。” 酒德亚纪眨了眨眼睛,满脸茫然的问:“什么?是我的中文学得不够好吗?我怎么听不懂你这句话的逻辑呢?” “这件事说起来比较复杂。” “哦~” “芬格尔呢?” “不知道啊,把你放下就走了,说是要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之类的。” 诺诺点点头,芬格尔在不在也无所谓吧,反正她们接到的任务没有芬格尔也能完成。 紧接著诺诺躺回了被窝,缓缓闭上了眼睛。 痛,太痛了。 …… 晚上,仕兰中学晚自习课间休息,路明非跑到厕所里给楚子航打了个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楚子航平时那种安静的环境音,而是呼啸的风声,夹杂著类似某种重物倒塌的闷响。 “师兄,忙著呢?”路明非问,“不耽误你砍龙吧?” 楚子航微微喘息著:“还行,刚杀完。” 路明非不由得肃然起敬:“师兄真牛逼啊,屠龙跟杀鸡似的。” “什么事?” “嗯,今天学校附近的麵馆里,来了三个自称卡塞尔学院的师兄师姐。芬格尔、酒德亚纪,还有一个红头髮的叫诺诺,我们一起吃了个晚饭。” “来中国执行任务,顺道去见见你也能理解,毕竟你在卡塞尔的內部网站也挺火,相处的愉快吗?“ “还好啦,”路明非顿了顿,想起了诺诺那诡异的眼神和突如其来的晕厥,问出了琢磨半天的问题,“师兄,你和那个叫诺诺的熟吗?” 电话那头,楚子航沉默了。 沉默二代时间里,楚子航那常年如同精密齿轮般运转的大脑,迅速开始处理信息。 路明非最近在学校里风头无两,被曝出与俄罗斯金髮少女同居,同时与小天女苏晓檣、钢琴小美女柳淼淼纠缠不清,荣登此獠当诛榜榜首。 现在这个满身情债的师弟,只是和红髮女孩刚见了一面,就特意打电话来打听。 怎么说呢,挺牛逼的。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著村雨上的血跡被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乾净,语气依旧毫无波澜:“还好,不过,你三个还不够?” “啊?”路明非一愣,想了一会才明白楚子航在说什么,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臥槽师兄,我特么什么时候有三个了?哪一章说三个都是我的了!” “所以,你知道是哪三个对吧?” “……”路明非被懟得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这笔糊涂帐了。 “师兄,有的时候,我真的不太想跟你们这些聪明人聊天,一不小心就被带进沟里去了。” “作为你的师兄,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楚子航的语气变得非常严肃。 “什么?” “她有男朋友的。” “不是,这跟她有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关係?” 路明非只是想问问这女的是不是有什么隱疾,怎么看一眼就抽抽了,你扯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干嘛? 等等,不对劲! 师兄,你想什么呢!我路明非是那种撬別人女朋友的人吗! 电话那头,楚子航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楚子航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路明非只是在高中校园里玩玩修罗场,没想到这位s级师弟的野心和格局竟然这么大,连有男朋友的都不放过。 仔细回想一下,路明非学歷史的时候是不是把曹操那点“美德”都学走了。 第10章 天之咒印 “师兄哇,看来我必须要解释一下了,我对诺诺没什么兴趣。虽然她的挺好看的,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我看见个好看的就得去追吧。” “我也是很有原则的呢。” 【检测到宿主坚守本心,拒绝无意义的烂桃花。】 【宇智波一族的復兴虽然需要开枝散叶,但绝不拾人牙慧,宿主坚守了復仇者的尊严底线。】 【发放阶段性奖励:天之咒印·状態一(本土化修正版)。】 电话那头,楚子航听著路明非的辩解眼角动了动。 你是不是这种人,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黑社会老大的女儿没叫人拿刀砍死你,算你命大。 “不聊这个,你刚才说诺诺在盯著你看的时候,突然晕倒了?” 路明非嗯了一声,把刚才诺诺的表情动作之类的重复了一遍:“对啊,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她应该是对你用了侧写。” “侧写?这不是刑警看案发现场用的吗?她看我干嘛?我长得像变態杀人狂?” “这是她的特殊能力,可以通过侧写推断出当时事件发生的经过、人物之类的。” 楚子航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如果诺诺发现了路明非不寻常的地方並且上报给学校的话,对路明非来说是个大麻烦。 “臥槽,这不就是开盒吗?” 妈呀这还得了,他一个人在屋里干的好事,难道都被人像看电影一样看光了? “如果他们想查你,没有什么能瞒过诺玛。” “诺玛又是谁?她们这帮诺字辈的,就不知道尊重一下別人的隱私?” “诺玛是学院的超级人工智慧,”楚子航安慰路明非,“可能是因为你的血统是s级,诺诺最近又很累,所以她才晕倒了,你不要太担心。” “噢噢噢,明白了,”路明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行。” 他担心的根本不是什么斩杀死侍,诺诺要是真能看到过去,万一看到月读空间里那个提著长刀、动輒把人捅成马蜂窝的神经病,那才叫解释不清。 不过楚子航既然这么说,那肯定就是s级血统发威了。 路明非心里生出一股阿q般的暗爽。 s级就是牛逼,精神自带反甲。 你们要是不信,有种再找个s级开他的盒试试? “师兄我先去上课了,回聊啊。” “嗯。” 掛断电话,路明非推开厕所的门。 一个高大壮硕的黑影直挺挺地堵在门口,把走廊的光挡得严严实实。 “哎哟臥槽!”路明非嚇了一跳,后退半步看清来人。 “芬格尔师兄?你不是带人去医院了吗?你怎么进来的?” 芬格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跟保安说我是新来的英语外教。你知道的,我这张脸在中国的高中校园里非常好用。” “你干啥啊?我眼看要上课了。”路明非警惕地盯著他 “晚自习有什么好上的,你们这的老师晚自习一般都在办公室吧。” 芬格尔一把薅住路明非的胳膊,死皮赖脸地往走廊角落拖。 “师弟,耽误你两三分钟的时间,给我做个专访行不行?求求了!我这学期的伙食费全靠你了!” 路明非挣了两下,发现这e级学长力气竟然大得离谱。 此时,脑海里那道催命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课程时间临近,倒计时一分钟。请宿主立即返回座位,否则启动月读惩罚。】 路明非脸色大变。 老师最多骂他两句,脑子里那位大爷可是真捅啊。 今天刚给加了个什么咒印,鬼知道月读空间里的刑具是不是也跟著升级了? 他看了一眼芬格尔,这货满脸写著“你不答应我就抱你大腿哭”,看起来毫无底线可言,今天不答应他恐怕是很难走了。 “行行行,你赶紧问。” 芬格尔大喜过望,笑的跟盛开的菊花一样。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卡塞尔学院新闻部部长。师弟,请问你有意向加入学生会吗?”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学生会?师兄那个狮心会,跟你们学生会是一回事吗?” “两者是竞爭关係啦。” “死对头?” “可以这么理解。” “你是学生会的?” “是的,不过请师弟你相信我的职业操守,我是一个自律的撰稿人。” 路明费已经没心思听芬格尔吹牛逼了,他刚说学生会和狮心会是竞爭关係对吧。 竞爭关係那必然不能参加啊,我路明非和零都是要跟著师兄混的。 “原来你不是师兄那头的,那还说啥呢,我走了。” “对了,我是新的狮心会才是最牛逼的。” 路明非扔下一句话,连滚带爬地冲向教室,速度快得像背后有狗在追。 芬格尔看著路明非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 他坐在厕所门口的台阶上,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如幻影般在键盘上敲击。 《震惊!未入学的s级新生强势表態,认定学生会是他进入学院后最大的敌人!》 芬格尔按下回车键,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第110章 来势汹汹 路明非回到教室坐好后,上课铃声立马就响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逃过一劫,紧接著掏出书来猛猛学习。 教室另一侧,气氛却截然不同。 苏晓檣低著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按动。 很快,柳淼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晓檣:成果显著? 柳淼淼看著屏幕上的四个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下午放学路上,她鼓起勇气向路明非道谢,路明非不仅冲她笑了,还摸了她的额头。 虽然只是测体温,但那手心的温度到现在还印在她的脑门上。 嗯,怎么不算成果呢~ 柳淼淼:只有一点,不够满意。 苏晓檣:是嘛,我感觉你们状態还行啊。 柳淼淼:真的吗真的吗?你也觉得路明非喜欢我嘛? 苏晓檣回覆:拋开你我竞爭的关係不谈,道阻且长。 柳淼淼:总比一筹莫展要好。 苏晓檣:你状態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柳淼淼看著这条莫名其妙的简讯,回了一个问號。 苏晓檣锁上手机屏幕,转头看向正在奋笔疾书的路明非,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 柳淼淼居然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那个俄罗斯来的大美妞更是直接登堂入室。 如果她苏晓檣再不採取行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还没开始就要宣告出局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苏晓檣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两个字,管他什么金髮富婆还是钢琴小天女,她必须在这个衰仔心里砸出一个独属於自己的位置。 不管了,主动a上去。 就在苏晓檣和柳淼淼同时用复杂的目光盯著路明非背影时,路明非打了个喷嚏。 路明非揉了揉鼻子,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 他有些纳闷,以他现在的非人体质,感冒这种事理论上已经离他远去了。 难道是被哪条死侍的家属盯上了? 坏,我刀没在这啊。 一拳能捣死它吗,搞不定的话呼叫零来不来得及? 路明非胡思乱想著,隨即被兜里手机的震动打断。 他悄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放学司机会去接你,继续我们的课程。” “ok。” ...... 放学铃声终於打响,路明非收拾好东西后,又去嘘嘘了一下,这才不紧不慢的跟著人群往外走。 路明非刚到楼梯后,一个人影突然从拐角的阴影里闪了出来,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喂!” 苏晓檣双手背在身后,凑近了看著他,那张明艷的脸上掛著玩味的笑意。 “臥槽?我的妈啊你干啥啊嚇我一跳。”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突出贡献。 苏晓檣眨了眨眼睛,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害怕了?那我哄哄你啊?” 路明非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是苏晓檣能说出来的台词? 这小天女是不是被死侍夺舍了? “別別別,”路明非双手护在胸前,“你直接说事,別搞这套,我害怕。” 苏晓檣对路明非的反应很满意,她单刀直入:“有空没?我想约你看个电影。” 路明非一怔:“干啥?看啥影?” 苏晓檣补充道:“不用担心人太多影响体验,我包场。” 路明非心说小天女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包场看电影,这操作太特么霸总了吧。 换作以前前,那个叫路明非的衰仔估计当场就脑溢血抽过去了。 但现在不行,他不要脸了,不是。 他成长了...... 嗯对,成长了...... 一个成熟的男人会怎么做呢,路明非想了想,大概是糊弄吧、 “不好意思啊,最近约满了。要不,改天?” 苏晓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半分,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有事?跟你的金髮美女房东约会?” “啊,说是也行。但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主要是討论学习的事情,零的外语比较好,我是跟著她学外语。” 苏晓檣轻哼了一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身上那种好闻的香水味直往路明非鼻子里钻。 “学外语?我英语也挺好的,要不……你带我一个?让我也教教你?” “什么玩意儿?”路明非这下彻底傻眼了。 苏晓檣今天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带她去家里? 零恐怕会直接从武器库里拖出一挺加特林,把他们俩一起突突了。 “说话呀,行不行?”苏晓檣笑的很邪恶。 关键时刻,路明非想到了剑道馆刘正心传授的渣男秘籍:遇到处理不了的局面,就装糊涂。 虽然路明非不承认自己是渣男,但是装糊涂也没问题吧。 反正苏晓檣这种高傲的大小姐,绝不可能真的拉下脸去別人家里凑热闹。 路明非脸上换上一副真诚的表情:“行啊,没问题。正好我口语差,你来了还能给我纠正纠正。今晚就一起吧,司机的车就在校门口等我呢。” 这下轮到苏晓檣懵了,嚯,好强的反击,你还说你不是海王? “算了吧,我才不去做电灯泡,你们学你们的。” 嘿嘿,危机解除,路明非准备开溜。 苏晓檣却突然叫住了他:“哎,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一句话,忘了具体怎么说的了,你语文好,你帮我想一下。” “什么话?” 苏晓檣皱著眉头,装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就是关於船的,刻舟求剑?顺水推舟?还是船坚炮利?啥来著?” 路明非隨口答道:“这都是啥啊,成语跟话你分的清嘛,最起码也得是脚踏两条船之类的吧。” 苏晓檣脸上的纠结瞬间消失,她打了个响亮的响指,笑容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对咯。” “不是,你等会,我啥时候脚踏两条船了?” “那就是三条?” 路明非被她这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盯得难受的很,脑子一抽,破罐子破摔的烂话脱口而出:“我还四条呢,正好凑一桌麻將。”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 “我就是那么一说......” “嗯?四条里算我了吗?”苏晓檣笑顏如花,双眼眯成危险的弧度。 “?” 路明非快他妈晕了,怎么有种一个大招被平a鸡击退的感觉呢。 苏晓檣转过身,背对著路明非挥了挥手:“拜拜,有时间再约哦。” 路明非站敏锐地察觉到,苏晓檣最后那个笑容里藏著极度的危险。 完蛋了,我真的被这帮美女包围了。 卡塞尔学院那帮神经病还没搞定,自己的后院倒先起火了。 呸,什么后院,哪来的后院。 【检测到宿主坦然承认了广撒网的多线战略,应对如此复杂的情况还能做到游刃有余,不愧是你,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宇智波佐助。】 “你妈的又来了是吧......” 【宇智波一族的復兴,不仅需要绝对的武力镇压,更需要开枝散叶的繁衍战略。面对质问不退缩、不掩饰,这正是宇智波復仇者该有的霸道!】 【干得漂亮!】 第111章 变的更强 “算了,事已至此,先上课吧。” 路明非走到门口,发现宾利果然在路边等他,司机站在边上,向他微微躬身。 “路少。” “別別別,叫我路明非就得。” “好的路少,请。”司机给路明非打开车门。 “......走吧。”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在通往郊区的空旷公路上,只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空下来之后,他开始猛猛吐槽。 大爷的,你这系统是不是脑干缺失? 我都被人按在墙角追著打了,管那叫游刃有余? 还扯什么开枝散叶的繁衍战略,怎么不说把那个大长腿女医生也一併算进来? 【检测到宿主方案具备可行性。宇智波一族的復兴需要大量优质基因。本系统没有意见,佐助请加油。】 路明非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得得得,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车辆驶入別墅区后停下,路明非熟练地打开门禁,乘坐隱藏电梯降至地下三层。 电梯门开启,冷白色的萤光灯照亮了整个开阔的地下空间。 四周是防爆混凝土墙壁,空气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地面铺设著大面积的高密度黑色减震垫。 零站在场地中央,她换下了白天的裙装,穿著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和战术长裤,金色的长髮盘成髮髻。 路明非走上前打招呼:“晚上好呀零老师,今天我们学什么呢?” 她突然往前凑了凑,鼻翼微微抽动。 “咋了?”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挺乾净啊。”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零转身走向墙边的武器架:“你的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前调是西柚,中调有玫瑰的成分。”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路明非不得不承认零的嗅觉確实牛逼。 苏晓檣在走廊凑过来的时候离得很近,这俄罗斯大妞的嗅觉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那什么,刚才放学的时候……” “没什么,我闻错了。”零打断了他的话,从武器架上抽出两把沉重的橡木练习剑。 “原本计划今天带你进行室內战术清空训练,我临时改变主意了,今天练习剑术。” 路明非伸手接住零拋过来的木剑:“没问题,我自己在这挥一千下基础素振。” “不,”零提著木剑走向场地中央,“实战。” 实战? 说到这路明非多少有点膨胀了。 射击和剑术,路明非认为自己这两项挺牛逼的,零虽然很厉害,但是你不能是全能吧。 路明非掂量了一下手里分量十足的橡木剑,看著零纤细的手臂说。 “这不太好吧,实战收不住手伤到你怎么办。” “我也学过几年。”零双手握住剑柄,摆出標准的八相构起手式。“来吧。不要留手,把我当做真正的敌人。” “真的?” “当然。” “好。” 路明非摆出在纯白空间里挨了无数次揍练出的迎击姿態:“零老师,来吧。” 没有试探,零率先发难。 她脚下发力,身体拉出一道残影,橡木剑直劈路明非面门,路明非横剑格挡。 两把木剑重重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路明非手臂肌肉一震,这股力量根本不该属於一个娇小的十七岁女孩。 零借著反震的力道滑步侧身,木剑顺著路明非的剑身极速削向他的手指。 路明非迅速撤步,手腕翻转,橡木剑自下而上斜撩零的下顎。 两人战作一团,木剑在半空中不断碰撞,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下室迴荡。 一次猛烈的对斩后,两把木剑卡在一起。 距离拉近到极点,长兵器失去发挥空间。 零果断鬆开剑柄,身体前倾,左手並指如刀直插路明非咽喉。 路明非立刻弃剑,抬起右臂硬挡下这一击。 零借著衝力跃起,双腿凌空绞向路明非的脖颈。 路明非下盘生根,硬扛住零的绞杀,双手扣住零的大腿。 零腰部发力,身体极速旋转,使出一记凶狠的十字固。 路明非重心不稳,两人同时倒向地面。 落地的瞬间,路明非放弃防守,强行拧转身体,用挨了不知道多少次打换来的技巧破解了关节锁,反向將零重重压在黑色的减震垫上。 他双手按住零的手腕,將她的双臂钉在头顶两侧。双腿压住她的下半身,彻底封锁了她所有的发力点。 打斗戛然而止,地下室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零的紧身背心被汗水浸湿,勾勒出稍微有一点点起伏的身体线条,几缕金髮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零肌肤传递过来的温度,温热的鼻息直接打在他的下巴上 路明非他看著零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有绝对的冷静。 “你输了。” “你反应变快了。” 路明非鬆开手,从垫子上弹起来,顺便伸手把零拉起。 两人走到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路明非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大口,试图浇灭体內躁动的血液。 他不得不承认,这女孩不仅枪械牛逼,还是个实打实的近战怪物。 零拿起一条干毛巾擦拭脖子上的汗水,隨口问道:“你真的觉得,学生会是你进入学院后最大的敌人?” “噗。”路明非一口水喷了出来。 “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连学生会有几个人都不知道?” 零转身拿过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几下,將屏幕转向路明非。 “守夜人论坛,卡塞尔学院內部的专属交流网络。” 路明非凑过脑袋看了一眼。除了挑衅学生会之外,还有一个要干凯撒的。 《震惊!未入学s级新生狂放厥词:要在自由一日把凯撒斩於马下,宣告新神登基!》 发帖人:新闻部部长,芬格尔。 路明非挠了挠头:“我是这么说的么?这小子咋胡说八道呢。” 帖子內容图文並茂,配了一张他的照片。 芬格尔找的角度很好,照片中確实有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装逼感。 正文详细描述了路明非接受专访的过程,通篇都是他傲视群雄的狂言。 文中写道,路明非认为学生会全体成员皆为土鸡瓦狗。 虽然没有正式入学,但是认为自己已经是狮心会的一份子。 他入学的第一课,就是在全校瞩目的自由一日上,將学生会主席凯撒踩在脚下,让全学院知道谁才是最强的混血种。 “芬格尔这王八蛋说自己是自律的撰稿人,他就是这么自律的?这孙子有一句实话没有啊。” 路明非滚动滑鼠滑轮,评论区也是热闹的一比。 “区区一个连龙都没见过的预科生,敢挑衅凯撒主席?” 看到这路明非有点不服气了,没见过龙?我和师兄砍龙能告诉你? “建议自由一日开始后,全体学生会成员集火这个叫路明非的!” 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老子要把他的脑袋塞进下水道里,让他知道囂张的代价。” 这就有点不是人话了。 大量头顶学生会徽章的帐號实名约架,满屏都是宣战的宣言。 一开始路明非还想反驳一下,后来冲他的人太多,有点顶不住了。 “芬格尔是学院里出了名的情报贩子,这个帖子的热度已经很高,刪帖毫无意义。恭喜你,你还没参加入学考试,就已经成了半个学院的公敌。” 路明非瘫在长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我能申请退学吗?我一个人怎么打他们一整个学生会?” 零移动触摸板,页面继续向下滚动。 “你看著我没用,现在舆论已经不仅限於你个人了。也有人说你代表了狮心会,代表了楚子航的意愿。” “什么?”路明非皱起眉头,“还有师兄的事?” “嗯,你看看。” 路明非又看了看吗,果然找到了不少类似的言论。 “路明非不是跟狮心会的楚子航走得很近吗?这小子绝对是楚子航授意的。” “打爆路明非!你输了,就是楚子航输了!” “......“ 路明非可以容忍別人骂他衰仔,可以容忍芬格尔为了几个钱把他放在火上烤,可以把那些针对他个人的威胁当成笑话看。 但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因为他的原因,去侮辱、攻击楚子航。 那个在暴雨夜里开著保时捷来接他、为了不让他捲入危险独自直面神明的师兄,把他当真正的朋友,他绝不能让楚子航因为自己背上骂名,成为全学院的笑柄。 路明非走到武器架前,重新握住那把沉重的橡木剑。 他转头看向零,一贯散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骨节凸起。 “休息结束了,继续吧,零老师。” “为了守护师兄的名誉,我要变得更强!” 第112章 出击出击,继续出击。 夜色已深,苏晓檣穿著睡衣,在大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 今天晚上在走廊上的那波交锋,她算是把直球结结实实地打出去了,以路明非那傢伙现在的脑子,肯定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路明非当时那副被逼到墙角的吃瘪模样,苏晓檣的心情就出奇的不错,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可笑著笑著,她突然坐了起来,抓起怀里的抱枕一顿揉捏。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心情不错?那傢伙都明目张胆地说自己想凑一桌麻將了,他这是摆明了想脚踏几条船啊!” 苏晓檣咬了咬红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假如……是说假如哈,只是假如,不是真的。 自己真的贏不了那个开宾利的俄罗斯金髮美少女,那退一步,两人平分? “哎呀苏晓檣你想什么呢!”她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堂堂小天女,怎么可能跟別人分享男朋友?” 苏晓檣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挠,越想越精神。 她摸出手机,看著通讯录里路明非的名字,咬咬牙拨了过去。 另一边,地下的战术训练室,空气中迴荡著橡木剑激烈碰撞的破空声和闷响。 路明非正全神贯注地招架著零如同暴风骤雨般的进攻,认真起来的零非常强,让路明非不得不同样提起精神来。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这谁啊大半夜的……”路明非一个滑步拉开距离,单手握剑,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今天的路明非非常膨胀,虽然零不错,但是他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他决定尝试一下能不能一边打电话,一边和零这种级別的怪物对抗。 “餵?”路明非气喘吁吁地接起电话。 “路明非?”电话那头传来苏晓檣疑惑的声音,“你在干嘛呢,喘成这样?” “呼……在运动呢,锻炼身体……” 路明非侧身避开零的一记突刺,反手一剑格挡回去。 “几点了还运动?”苏晓檣皱了皱眉,“你自己?” “我这个运动自己不行啊……”路明非脚下发力,硬扛了零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这玩意儿得有人陪著才行,自己一个人没法弄啊。” 就在这时,零为了卸去路明非反击的力道,身体急速后撤。 因为发力过猛,她白皙的喉咙里不可抑制地溢出了一声略带沙哑的喘息。 这声音通过手机麦克风,无比清晰地传到了苏晓檣的耳朵里。 小天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剎那掀起了十二级风暴。 我滴个乖乖啊,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气喘吁吁,还说什么“自己不行”、“得有人陪著”……你们这到底是在做正经运动吗。 苏晓檣的脸红到了脖子根,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放映起了某些少儿不宜的高清画面。但 很快,她用力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那个叫零的俄罗斯女孩看起来都没成年吧,路明非就算再怎么变化,也不至於这么禽兽吧?” 苏晓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咋啦?大半夜打电话有急事?”路明非一边抵挡著零的剑锋,一边隨口问道。 苏晓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跳,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通知下属。 “还是那件事,周末出来看个电影放鬆一下吧,本小姐请客。”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但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啊,看电影没问题。不过先说好,看个普通的就行了,不用搞什么包场vip之类的,我受不了那个腐败的味儿。” 苏晓檣心里一喜,原本还有点紧张的情绪一下放鬆了:“算你识相,那就这么说定了。” “ok。” 掛断电话,路明非隨手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垫子上。 刚准备继续挥剑,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混血种的听力都很变態,零连他身上沾了西柚和玫瑰味的香水都能闻出来,刚才电话里苏晓檣的声音那么大,她绝对听得一清二楚。 地下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路明非看著站在对面、面无表情的零,脑门上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现在有一其荒诞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偷吃的丈夫,正大光明地当著正牌老婆的面,接了外面小女生的约会电话。 “不对不对不对,什么偷吃什么正牌。” 不过冷静下来一想,路明非发现自己確实对苏晓檣这个傲娇的小天女有那么点意思。 毕竟人家长得漂亮身材好,家里有矿还主动打直球,哪个正常高中男生能顶得住? 当然了,他对零也有意思。 哎呀,这好难选啊。 【检测到宿主在多位优质异性之间游刃有余,情感端水大师的潜质已经初现端倪。】 【宇智波一族的繁衍不仅需要数量,更需要质量。小孩子才做选择,復仇者当然是全都要。请宿主继续发扬这种海王精神,为重振家族荣光添砖加瓦。】 【发放奖励:获得被动忍术,厚脸皮之术。】 【技能介绍:你的脸皮变得更厚了。】 “......我脸皮不厚。” 路明非决定採取最高战略,继续装糊涂。 零收起橡木剑,看著路明非微微僵硬的表情,淡淡地问:“怎么了?你看起来有点紧张。” “啊?有吗?没有没有,”路明非乾笑两声,极力掩饰著心虚。 “就是刚才一个同学打电话,说周末的时候大家一起聚一下,看个电影放鬆放鬆。” 他故意把大家两个字咬得很重,试图把两人单独约会偷换概念成班级团建。 零静静地看著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 但她並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好的。”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好的,让路明非悬著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但他隨之又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零这反应也太大度了吧?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贤惠的大房太太,在对即將出门鬼混的老公说:“你出去玩吧,记得回家就行。” “我特么……”路明非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大爷的,我最近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这脑子里都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见路明非在一旁捶脑袋,零没有理会他的发癲,而是將橡木剑放回武器架上。 “你的剑术进步非常快,基础很扎实,而且刚才好几次反击的角度都很刁钻,完全是奔著杀人去的。你有一位很厉害的剑术老师吗?” 路明非一愣,心说我哪有什么剑术老师啊。 我这一身剑术全是在那个要命的月读空间里,被宇智波佐助那个面瘫一刀一刀捅出来的。 我要是不还手,早就被捅成筛子了。 但这种实话显然不能说。 路明非眼珠一转,非常丝滑地把锅甩了出去。 “啊对,我以前在市少年宫报了个基础剑道班,是刘正心教练给我打的底子。刘教练那可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剑法出神入化。” “市少年宫,刘正心。”零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大隱隱於市。看来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去拜访一下这位刘教练,看看能不能学到些什么。” 路明非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回想起零之前在地下靶场端著巴雷特狂轰的场面,再看看她刚才实战中那凶残的十字固和绞杀……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为那位满嘴跑火车、只想忽悠富二代办卡的奸商刘教练默哀了三秒钟。 刘教练,对不住了,如果有那么一天,希望你在天上飞起来的时候姿势能优美一点。 另外,想到刘教练那边的冤大头赵孟华,路明非不禁也摇了摇头。 赵孟华最近还天天在班里吹嘘自己的剑道天赋,要是零真的跑去剑道馆踢馆…… 恐怕赵孟华不仅人会被零一脚踹飞,连带著他那点可怜的剑道魂,也要被这位俄罗斯少女一刀劈得稀碎了。 “那什么,时间不早了,咱们今晚就练到这儿?”路明非赶紧转移话题。 “嗯。”零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饿不饿,我回去给你做点夜宵。” “好呀,嘻嘻。” 第113章 这学校到底有一个正常人吗? 路明非把沉重的橡木剑放回武器架,正准备跟零回家吃晚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路明非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晚上好,路明非同学,我是卡塞尔学院超级人工智慧,诺玛。” 路明非愣住了,他虽然没去过卡塞尔,但也听楚子航科普过这个掌控著全学院网络中枢的超级电脑。 “大半夜的,人工智慧不休眠吗?找我干嘛?我的入学资料填漏了?” “这是一通加急的加密专线,昂热校长刚刚签署了一份特別行动授权,安排你临时完成一项调查任务。相关资料已经准备完毕,隨时可以发送。” 路明非眨了眨眼,觉得这事情太奇怪了,诺玛怎么內会找到自己呢? 还调查任务?我查你妈个头啊。 “我连你们学校的门槛都没迈进去,一分钱奖学金还没拿到,你们就让我打白工?不去。谁爱去谁去。” 经过上次的事情,路明非发现认定自己还不够强。 现在去做任务,跟送有什么区別? 卡塞尔英雄如过江之鯽,轮著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的s级去出头? “明白,系统记录:路明非同学拒绝接受临时徵召。任务权限变更,该实战任务將由楚子航独立完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臥槽!”路明非听到这差点飞起来,“你等会儿,你说什么?让师兄一个人去?” 路明非当时就不干了,上回俩人一块都给累够呛,师兄一个人去怎么行? “把任务资料发我邮箱。”说完路明非就掛了电话,又找出芬格尔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是在某家喧闹的酒吧,还夹杂著重金属音乐和女人的笑声。 “餵?哪位老板找我?”芬格尔大著舌头,听起来喝了不少。 “我,路明非。”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紧接著是一阵手忙脚乱的碰撞声,似乎是芬格尔撞翻了桌子。 “哎呀,路师弟,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想通了要加入学生会接受专访了吗?” “我加你二大爷,你在守夜人论坛上发的那个破帖子我都看见了。 你给我等著,等我进了学校报到,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那颗狗头塞进校长办公室的马桶里,我要实名投诉你造谣。” “別別別,师弟息怒。”芬格尔语气极其諂媚,“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我可以分你三成……不,五成利润。” “少跟我扯淡,我问你,你们这破学校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为什么诺玛会让我一个未入学的学生完成任务?” 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什么?师弟你逗我玩呢?” “真的,我逗你干嘛。我想问问你在学校这么多年,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吗?” 芬格尔想了很久,给了个勉强可以解释的答案。 “卡塞尔学院在中国有预科班,上预科班的学生可以免除3e考试,当然你不用在意这考试是什么,只需要知道卡塞尔学院很多时候挺灵活的。” “那些规定,你应该懂我意思。” “我想告诉你的是,大概是叶胜传回去了你的资料,他们认定你已经具备了完成任务的能力,所以才做出了今天这个决定。” “当然,你现在没有正式入学,诺玛大概率会允许你拒绝吧?”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诺玛当然允许他拒绝,但是他怎么能拒绝呢? 就算今天要去砍一百只长得跟山峰一样大的龙,路明非也不会退后半步。 “芬格尔师兄,我答应了?” 这下轮到芬格尔沉默了,过了一会他又开始热捧路明非:“哎呀,不愧是四十年没见的s级,竟然如此勇猛。“ 紧接著他又问:”地方在哪?“ “邮件上说是西南边境的一个古墓群。” “古墓群……”芬格尔咂了咂嘴,“或许是检测到了龙类的异常行动。师弟你也別太紧张,能让你一个没入学的小傢伙参与的能是什么危险人物?” ”算了算了,掛了啊。“ “祝你好运,我亲爱的师弟。” “滚啊。” 嘟嘟嘟。 路明非又拨通了楚子航的电话,那边很安静,只有清晰的雨声。 “师兄。“ “我看到诺玛发来的邮件了,我不知道学校为什么要这么安排,这完全不符合学院的规定。” “我就说学校里除了师兄你没几个正常人,”路明非一边往地下室的电梯走,一边叮嘱,“师兄你先別行动,等我。” “好,我等你。” 第114章 又是同类? 【检测到突发事件,临时调整当前计划。】 【进阶特训及忍者学校常规课程即刻暂停,请宿主立刻前往目標地点支援同族。】 “零老师,我得请几天假了。”路明非把卡塞尔学院突发任务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轻轻点头:“嗯,学校那边交给我。” 路明非听著这句平静的承诺,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高中生请假这种事,正常流程不是应该家长出面找班主任递交假条吗。 不过考虑到零之前直接买通保安和动輒包下整个小区的財力,搞定一个高中班主任大概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情。 他没有在这个细节上纠结,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背上那个装刀的网球包就出了门。 卡塞尔学院的確牛逼,最快的航班已经安排妥当,从值机到安检一路全是畅通无阻的绿色通道。 几个小时后,路明非已经在西南边境某个湿热的小城机场落地了。 接应他的是一辆有些年头的军绿色越野车,楚子航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示意他上车。 路明非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迎面扑来的冷气让他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 “师兄,我就说你们学院里没几个正常人吧。”路明非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开启了吐槽模式。 “哪有让还没参加入学考试的高中生大半夜飞几千公里来执行任务的。” 楚子航轻声说:“诺玛的判定机制很复杂,她应该是结合了你在地下格斗馆的实战数据,以及芬格尔提交的相关评估。” “这种外派勘探的任务在学院里比较常见,主要是收集数据和排查隱患,你不用太紧张。” 路明非心安理得地瘫在座椅上;“我不紧张啊,能让我来参与的那肯定是走个过场的一般任务。你说是吧,师兄。” 楚子航没接话,其实他心里也犯嘀咕。 按照学院对路明非的评价,路明非只能用牛逼来形容,可能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自己多牛逼 路明非转头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和茂密的阔叶植被,又问了一个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那种偏僻的古墓群应该属於国家保护文物吧,周围肯定查得非常严,我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拎著刀闯进去?” “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我们的身份是科考团的成员,作为先头部队来搜集资料的。“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选择在晚上单独行动。”楚子航补充道。 路明非点头:“好。” 夜幕很快降临,湿热的空气中混杂著泥土和腐叶的腥气。 两人將越野车停在距离古墓群两公里外的一片隱蔽树林里,开始检查隨身的装备。 路明非拉开网球包的拉链,露出里面那把暗沉的草薙剑。 他把剑系在背后,又紧了紧战术背心的绑带,看著同样一身黑色作战服的楚子航,忍不住咂了咂嘴。 “师兄,你说我们到底算是在执行正义的屠龙任务,还是单纯的盗墓贼啊。” 两人借著夜色的掩护在崎嶇的山道上快速穿行,楚子航在前面挥刀开路。 “確实有人专门做这种事,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赏金猎人吗。” 路明非拨开挡在面前的一根带刺藤蔓,点了点头:“记得啊,你说有个专门发任务的猎人网站,谁给钱多就帮谁干活。” 楚子航放慢了脚步,两人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半山腰停下来观察地形。 “是的,那些活跃在网站上的猎人,大部分时候接的是商业间谍或者僱佣兵性质的任务。” “但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高难度任务,其实都和龙族有关係。” “比如潜入某些未被官方发掘的古墓,盗取陪葬的炼金器具。” 楚子航拨开夜视仪的目镜,指了指下方若隱若现的古墓群轮廓。 “他们从五湖四海不约而同地投身这个行业,真正的原因是血统召唤。” “那些能在高危任务里活下来的猎人,多半带有部分龙族血统。” 路明非觉得这事听起来不太对劲:“那岂不是很危险?这不就相当於混血种在內部乱斗吗,学院不管管?” “学院从二十年前就觉察到了这个混血种网络的存在,但是一直未能彻底摸清它的底细。” “而且学院並不想整编这些散兵游勇,因为通常他们的血统纯度並不高,但是执行部依旧对他们保持著高度关注。” “散布在世界各地的专员会把发现的每一个猎人登记在册,目前猎人档案中有记录的已经有数千人。” 路明非哇了一声,合著混血种满大街都是啊。 要是今天碰上了咋整,你砍死我还是我砍死你? 楚子航敏锐的察觉到了路明非变化,安慰道。 “你也不用太担心,迄今为止,这些猎人的小打小闹很少会侵犯到卡塞尔学院的核心利益。” 两人说著已经摸到了古墓群的外围。 这里被高耸的铁丝网围了起来,上面掛著斑驳的施工重地警告牌。 楚子航利索地剪开铁丝网,两人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按照诺玛提供的地形图,他们一路避开巡视的探照灯,向著最中心的那座主墓室靠近。 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墓室外围的一片空地。 路明非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隨后视线落在了墓室侧面的一处土坡上。 在那片原本应该是封土堆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半的不规则圆洞,洞口周围还散落著新鲜的黄土。 “师兄,情况不对啊。” “按照诺玛的资料,这地方应该还没开始正式开发,连外围的探沟都还没打完吧。” 楚子航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很明显,有人赶在官方和他们之前,从这里盗取了东西。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耳朵微微一动,他听到了风声中夹杂著微弱的金属碰撞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声音来自土坡的另一侧。 两人对视一眼,短暂的相处中建立的默契在此刻显现。 “抓住他。”楚子航低声说道,身形如黑豹般向左侧包抄,路明非则向右侧拦截。 土坡背后,一个穿著深色防风夹克,头上戴著全覆式摩托车头盔的人影正背著一个的背包往外跑。 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两面包抄的动静,慌乱中连背包的带子都没来得及扣紧。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停在树丛里的一辆越野摩托车,手忙脚乱地跨上车座,一脚踩下启动杆。 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摩托车后轮捲起大片的泥土,像一头狂奔的野兽般窜了出去。 “给我站住!” 回应路明非的是轰轰的油门。 “你大爷的,挑衅是吧。“路明非整个如离弦之箭追上了去。 前方是一个近乎四十五度的陡坡,摩托车凭藉著强劲的动力正在疯狂爬升。 就在摩托车即將衝上坡顶的瞬间,路明非凌空跃起。 他在半空中腰部发力,一个野蛮的饿虎扑食,右手扣住了摩托车的后座铁架。 “给我下来吧你。”路明非暴喝一声,手臂肌肉賁张。 男人回头一看都要傻了,这他妈是人啊,手拉摩托车? 哎不对,我踏马怎么飞起来了? 失去平衡的摩托车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灌木丛里,引擎发出几声濒死的哀鸣后彻底熄火。 被扯下来的男人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米,直到撞上一截枯树干才停了下来。 路明非稳稳落地,一步步走向那个还在痛苦呻吟的人影,楚子航也从另一侧赶到, 那个戴著头盔的男人捂著胸口,艰难地抬起头,透过面罩看著如同杀神般站在面前的路明非,发出了变调的惊呼。 “我的妈啊,这踏马还是人类吗。” 路明非正准备给这个盗墓的邦邦两拳,手上的动作却停在了半空。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那带著浓重美式口音的蹩脚中文,还有这满嘴跑火车的不著调语气...... 路明非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一把掀开了对方头上那个有些滑稽的全覆式头盔。 月光毫无阻碍地照亮了那张带著几分颓废和惊恐的脸。 耷拉著的眉毛,有些滑稽的五官,以及那副就算在挨揍时也显得很衰的表情。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看著这张曾在视频通话里见过无数次的脸,大脑直接宕机。 这个大半夜跑到荒郊野岭当盗墓贼的蠢蛋,竟然是他的网友老唐。 【检测到高浓度能量波动,特徵识別成功。】 【身份確认:同类。】 第115章 老唐?猎人? 路明非对同类提醒已经有点免疫了,不就是混血吗,大家谁还不混一混了。 不过他没想到,老唐是干盗墓的。 “怎么是你啊老唐?” 老唐原本还处於被奇怪生物生擒的恐慌中,闭著眼睛等待著接下来的严刑拷打,却突然听到这句带著几分熟稔的烂话。 他顶著那头乱糟糟的捲髮,借著从云层里透出的惨白月光,仔细端详著面前这个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的小子。 那张看起来有些欠揍的脸在夜色中逐渐清晰,最后在老唐的视网膜里跟电脑屏幕里的那个衰仔网友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好傢伙,这不是明明吗?”老唐发出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哎呀老唐啊,你这是干啥啊......你。” “咳咳。”楚子航咳了几声,告诉路明非我们在执行任务。 路明非赶紧收起了脸上的尷尬,摆出一副牛逼轰轰的面孔:“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深山老林来干嘛啊?” 老唐揉著摔疼的肩膀,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目光在楚子航身上停留了一下,很不自然地乾笑了几声。 “我就是个来中国旅游的閒散人员,晚上在酒店睡不著出来溜达溜达,顺著导航走错路正好路过这片林子。” 路明非竖起了中指、 “你家旅游大半夜戴著全覆式头盔来坟头溜达,你真把我当没见过世面的弱智了是吧。” “我跟师兄可是正儿八经的考古队成员,老实交代,你丫是不是个靠刨人祖坟发財的盗墓贼?” 老唐被路明非这顿劈头盖脸的连环审问搞得有点发懵,特別是听到曹操这个名字的时候,眉毛拧成了一团,表情变得格外精彩。 他拍打著裤腿上的黄土,嘆了一口长气,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倒霉架势。 “行吧行吧,算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我说实话好了,我其实是个吃百家饭的赏金猎人。” “有人在一个专门的猎人网站上发布了高额悬赏任务,僱主出钱我出力,我就是来这地底下的主墓室里拿点东西交差的。” 听到赏金猎人这四个字,楚子航皱起眉头。 行动和赏金猎人碰到一块,这是意外么。 路明非则是痛心疾首地指著老唐的鼻子,开始大倒苦水,仿佛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失足青年。 “你大爷的果然不是个好人啊,我平时在游戏里把你当知心大哥,你居然在现实里跑到別人的地界上干这种偷鸡摸狗的违纪勾当。” 老唐听到路明非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疯狂指责自己,那两道滑稽的眉毛立刻挤在了一起。 他看著楚子航和路明非这一身严丝合缝的黑色战术装备,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等会,我看你们这全副武装的熟练架势,不会咱们其实是跑来抢同一个单子的同行吧?” “这也太不讲道上的规矩了,抢生意还能带直接动手截胡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路明非一听这话直接急眼了:“谁他妈跟你这种小毛贼是同行啊,我们可是正经的专业人士,是带著批文和官方合作来保护现场的,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老唐露出一副我已经完全看透你们的油腻笑容,衝著路明非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摆出一副过来人传授经验的姿態。 “知道知道,我早就听道上的老人们说过了。” “你们有些人明面上是打著官方合作的幌子拉警戒线,其实背地里乾的也是把好东西顺走卖到海外黑市的勾当,这就叫黑白通……” 老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路明非已经一个箭步衝上前去,一把捂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破嘴,直接把剩下的半句话粗暴地憋了回去。 “你这破嘴能不能歇一会,你要死啊你。” 老唐被捂得直翻白眼,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好不容易才挣脱了路明非铁钳般的钳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楚子航已经没脸看这俩人吹牛逼了,再这么下去天亮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问:“你的僱主是谁?任务是什么?” 老唐往后缩了缩身子,却还是梗著脖子做出一副寧死不屈的硬汉样子。 “这位小哥,我真不知道僱主是谁啊。” “我们干这行的都是有职业素养的,通过匿名加密网站接单,钱直接打进不记名的海外帐户,不该问的秘密绝对不问。” 楚子航点点头,吩咐路明非看好老唐,转身打了个电话。 很快楚子航回来, “学院的人员三十分钟內赶到现场,把这个赏金猎人带走进行后续审查。” 老唐一听要带走,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小声地哀嚎,抱怨自己这趟不仅白跑还要进去踩缝纫机。 路明非看著老唐这副倒霉催的滑稽样子,心里其实有点过意不去。 但一想又觉得把他交给学院处理,总比放他进古墓送死要强得多。 “吶吶吶,老唐你也別太担心,只要你认错態度良好,在里面认真改造,我们还是会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滴,是吧师兄。” 楚子航又装作没听见。 “......” “老唐你看你,把我师兄都气成什么样了?” “你少来这套,明明我怀疑你的证件是假的,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猎人?” “我正儿八经仕兰中学的学生,我是猎人?” “吶吶吶你一个学生成假装工作人员?” “......” 就在路明非准备真的给老唐两拳的时候,变故没有任何预兆地降临了。 他们脚下的黄土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那声音低沉且绵长,就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在深埋地下的黑暗中翻了个身。 整个古墓群的外围区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周围的百年古树在摇晃中发出树干断裂的难听声响。 前方那座庞大的主墓室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高耸的封土堆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破坏力下开始了大规模的坍塌。 一块块磨盘大小的青石从半空中狠狠砸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刚才老唐打出的那个盗洞附近,激起漫天呛人的灰尘。 “退后。” 第116章 给爷死。(加更) 路明非一把薅住还瘫在地上的老唐的衣领,拽著这个美国大汉连滚带爬地往外围狂奔。 脚下的黄土地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起伏,几棵参天古树的根须被硬生生扯断,泥土与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三人退到几十米外的一处高地上,老唐狼狈地吐出嘴里的泥沙,连连咳嗽。 “真是活见鬼了,这地方还能引发地震的吗?”路明非拍掉头上的土屑,心有余悸地看著前方已经彻底坍塌成一个巨大深坑的主墓室。 “这不是地震。”楚子航牢牢锁定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常年佩戴的黑色隱形眼镜被灼烧殆尽。 那双原本被遮掩的眼睛里涌动著液態的金流,暴戾的黄金瞳在黑夜中亮得惊心动魄。 伴隨著楚子航的话音落下,深坑边缘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从地底的深渊中探出身来。 那是一具伸展开来足有十几米长的恐怖身躯,修长的脖颈上覆盖著青黑色的坚硬鳞片,借著月光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沿著它弯曲的脊椎,一排锯齿般的黑色骨刺粗暴地刺破鳞甲凸显在外。 巨兽高高昂起头颅,一双好似两盏探照灯般的巨大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毫不留情地俯瞰著地上的三个渺小人类。 “我的吗啊师兄,这他妈是龙啊!咱俩能弄得过他吗。” 路明非嘴上说的比谁都怂,眼底却也燃起了夺目的暗金色光芒,两枚黑色的勾玉在黄金瞳中缓慢旋转。 老唐趴在地上看著这两个双眼发光的怪物,只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比他之前盗墓遇到的都要疯狂。 “我就说你们俩大半夜全副武装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正常考古队谁眼睛还会发光的啊!”老唐绝望地揪著自己的捲髮。 “肯定是你刚才在这乱挖一通偷了人家的东西,这才把这大爷给吵醒了!” “这关我什么事啊,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偷的东西多了去了,从来就没遇到过还能诈尸蹦出这种怪物的阵仗!” “好啊,你终於承认自己是个到处刨人祖坟的惯犯了!” 老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著急把底全交了,他懊恼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嘴巴,嘟囔著这该死的破嘴就是欠抽。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打断了两人毫无营养的爭吵,那头黑鳞巨龙显然锁定了目標,巨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摩擦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声响。 “我上去缠住它,你负责射击他。” 楚子航丟下一句简短的指令,反手从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拔出一把银色的大口径手枪,准確地扔进路明非怀里。 他拔出那把名为村雨的御神刀,刀身在夜风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整个人像离弦的黑色利箭一样迎著巨龙冲了上去。 路明非稳稳接住手枪,熟练地拉开保险上膛。 他双手持枪,双腿微曲降低重心,一边移动一边射击。 枪口喷吐出刺眼的火舌,子弹在夜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跡,枪枪不落空地砸在巨龙眼部周围的坚硬鳞片上,迸发出密集的火星。 虽然无法直接击穿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防御,但连续的物理衝击依旧让巨龙感到一阵烦躁的刺痛。 巨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竟然完全无视了正在挥刀劈砍它鳞片的楚子航,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敏捷强行扭转方向。 那双巨大的黄金瞳牢牢锁定了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唐,眼中满含贪婪与憎恨。 巨龙修长有力的尾巴在空中高高扬起,末端那根锋利无匹的巨大骨刺带著恐怖的音啸声,毫不留情地朝著老唐的胸膛贯穿而去。 老唐看著那根在视野里极速放大的狰狞骨刺,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牢牢钉在地上,连逃跑的本能都被那股威压彻底剥夺。 “明明!救命啊!“ “明明我要死了啊!” “明明啊!” “老唐!” 路明非的大脑在此刻运转到了极限,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目前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在骨刺把老唐串成糖葫芦之前赶到。 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个虽然很不著调,但是在游戏里陪他度过无数个孤独夜晚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 “老唐!不要死啊!” 黑色的诡异咒文以路明非的后颈为中心,像拥有生命的毒藤一样疯狂蔓延,转眼间就爬满了他的半张脸颊与整个右臂。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在四肢百骸中爆发,路明非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中金色光芒被催动到了极限。 他丟开手枪,反手拔出背后的草薙剑,狂暴的蓝色雷电附著在暗沉的刀刃上,发出成千上万只鸟鸣般的尖锐嘶吼。 路明非的双腿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恐怖推力,脚下的黄土地被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整个人化作一道被雷光包裹的残影。 在骨刺距离老唐的心臟只剩下最后半米的时,那道耀眼的雷光后发先至,硬生生切入了巨龙与老唐之间的死亡空隙。 缠绕著狂暴雷遁的草薙剑带著无可匹敌的锋芒,重重地斩在巨龙粗壮的尾椎上,血液伴隨著鳞片碎裂的脆响冲天而起。 那截半米长的锋利尾刺被齐刷刷地斩断,翻滚著砸进不远处的泥土里。 巨龙发出悽厉的惨叫,它那双满含痛苦的黄金瞳锁定著眼前这个身上爬满黑色咒文的人类,正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將他撕碎。 路明非沐浴在滚烫的龙血中,额前的碎发被汗水与血液贴在额头上,脸上的黑色咒印在月光下十分妖异。 那双融合了黄金瞳与写轮眼的眸子里,没有丁点属於人类的情感波动。 “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一句完全不符合路明非一贯烂话风格的古老音节从他嘴里不受控制的吐出,在整个古墓群的上空迴荡。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中二到极点的话,这就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在某个时刻自动甦醒。 就在这句古老的话语落下的瞬间,路明非的耳畔拂过一阵虚无的微风,他听见了一个轻柔的、带著几分笑意的男孩声音。 男孩只是慵懒地轻哼了一声,用只有路明非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那头不可一世的巨兽听到这句宣告与隨之而来的无声威压,竟然像是老鼠遇见了猫一样,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 它喉咙里发出痛苦而恐惧的呜咽声,巨大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著,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紧紧掐住了脖子,將它所有的暴戾与反抗悉数碾碎。 巨龙不敢再动弹分毫,只能用惊恐万分的眼神注视著路明非,像是做错了事的臣子在等待著君王的审判。 路明非没有理会这头怪物的战慄,他右臂上的黑色咒文光芒大盛,狂躁的蓝色雷光开始在草薙剑的剑尖上疯狂匯聚压缩。 那团原本毫无规则的雷电球被强行拉伸塑形,最终化作一把长达五米的幽蓝色雷霆长枪。 路明非手臂肌肉高高隆起,握著那柄由长枪,对准了巨龙僵硬的庞大身躯。 他手腕翻转,蓝色的雷霆长枪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璀璨到半月形弧光,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第117章 老唐:我好像在哪见过明明 龙走得很安详。 夜风吹散了周遭浓重的血腥气,路明非手腕上跳跃的蓝色雷光像退潮的海水般安静平息,手臂上诡异的黑色咒文悄无声息消散。 老唐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碎石堆里,那双本就有些滑稽的眉毛此刻彻底拧成了两条波浪线。 “我的妈呀明明你也太变態了。”老唐大口吞咽著唾沫,连滚带爬地凑到路明非跟前。 “要不是你刚才那一下子,我今天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荒郊野岭了。” 路明非转头看向这个死里逃生的网友,刚准备习惯性地损他两句。 他的目光恰好对上了老唐的视线,眼底那两枚还没来得及完全隱退的黑色勾玉在夜色中缓慢转动。 老唐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滯了,他看著那双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眼睛,某种难以言喻的战慄从脊椎骨深处疯狂向上窜,连带著他的手指尖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根本不是出於对未知力量的单纯恐惧,而是一种跨越了漫长时间长河的深刻熟稔。 那些被尘封在他脑海最深处的残破画面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用力拉扯,让他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咋了老唐,真被我刚才的英姿嚇傻了?” 路明非被他这副见鬼的表情看得心里发毛,赶紧眨了眨眼睛,黄金瞳暗了下去。 老唐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路明非时,那双眼睛已经恢復成了普通的深褐色,但他心底那种毛骨悚然的惊悸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试图把那种诡异的熟悉感甩出大脑,乾笑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你觉得呢大哥,这地方钻出来一头龙就已经够离谱的了,你还直接把它给秒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其实是不是什么修仙门派下山歷练的关门弟子?” 路明非继续装孙子:“我算个毛线啊,今天就是我师兄没认真,不然他隨便两刀给他剁成血雾了。” 老唐哇哦一声,心说本以为明明就天下无敌,没想到这个面瘫比明明还要勇猛。 楚子航把长刀收回刀鞘,听到路明非这番毫无底线的吹捧,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掩饰尷尬。 “明非,我都说过了,你很强。” “哪能啊师兄,还是你牛逼。” 路明非舔著脸继续吹牛逼,他是打心底里不想把秒杀龙类的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天知道卡塞尔学院那帮疯子要是知道他能单挑这玩意,以后会给他派什么丧心病狂的高危差事。 楚子航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跟路明非纠缠,隨便糊弄了一下,让路明非给老唐捆起来,隨后跟学院取得了联繫。 “现场情况如何?”施耐德问。 楚子航快速匯报了一遍。 “这很奇怪,从反馈来看,这是一头三代种,它本该继续在这里沉睡。” “这头三代种明显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刺激,被迫提前甦醒,到底是哪股力量强行打破了它的茧?” 楚子航看了看旁边还在跟老唐互相瞪眼的路明非,垂下眼帘掩盖了真实的思绪。 “现场除了我和路明非,只发现了一名意外闯入的赏金猎人,他也是今晚这场变故的目击者。” 楚子航如实匯报著情况,就在施耐德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通讯频道里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带著特別夸张热情的中老年男声霸占了整条线路。 “哦我的上帝啊,楚子航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怎么能让我们的s级新生在荒郊野岭吹冷风呢。” “快快快,让路明非连结到我们的频道。” 楚子航皱了皱眉头,示意路明非把耳机戴好。 路明非满脸发懵按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热情到有些变態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好啊路明非同学,我是古德里安教授。” “我早就听说你在这次预备役任务里大放异彩的表现了,这简直就是卡塞尔学院建校以来的奇蹟,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马上见到你啊。” 路明非被这股迎面扑来的狂热情绪搞得有点不知所措,他本能地搓了搓手指。 对於这种被长辈如此高规格对待的场面,他从小到大都没经歷过几次,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在脑子里疯狂搜索著应对这种场面的词汇,最后憋出了一句乾巴巴的客套话。 “原来是古德里安教授啊,那个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古德里安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像是个拿到心仪玩具的老小孩,连说话的语速都加快了不少。 “楚子航早就跟我提起过你啊,有你这句久仰大名我就放心了,我的心现在激动得要跳出嗓子眼了。” “最近的会议实在太多了,不然我现在就已经坐在飞往你那里的航班上了,我真想亲自给你披上卡塞尔学院的校服啊!” 路明非乾笑了两声:“那个教授啊,我还要在国內安心准备走完高考的流程呢,不著急吧......” “那种浪费生命的面子工程你隨便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就行啦,你的名字早就刻在卡塞尔学院的荣誉校友录上了,你现在就是我们无可替代的一员。” 路明非懵逼了,特么的你们卡塞尔是正经学校吗? 公然教唆高中生放弃高考,然后到我们这来巴拉巴拉,跟踏马的传销组织差不多啊、 是不是接下来就是让他交会费发展下线给家人朋友打电话忽悠他们加入啊。 “好了古德里安,你的私人感情抒发时间已经严重占用了执行部的公共频道。” 施耐德沙哑冷酷的声音强行切了进来,紧接著伴隨一声清脆的通讯阻断音,古德里安那还在喋喋不休的热情宣告被无情地强制闭麦。 世界终於清静了下来。 “负责善后清理的执行部专员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你们的坐標。” “这次任务的细节有很多疑点,楚子航你回去之后马上整理一份详细的行动报告交给我。” 第118章 劝老唐从良 楚子航说:“明白,施耐德教授。” 电话被掛断了,那阵带著湿润水汽的夜风再次填满了这片狼藉的空地。 路明非心里那个憋了半天的疑问终於还是没忍住:“师兄,你们学校的教授平时都是这副德行吗,怎么热情得有点让人害怕啊。” 楚子航想了想,给了个不怎么能说服別人的理由。 “卡塞尔学院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s级的新生了,对你稍微热情一些可以理解。” “不对不对,这绝对不对劲,”路明非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刚才说话那个语气,感觉我就像是一根能把他从泥潭里硬生生拽出来的救命稻草。” “师兄你跟我交个底,这位古德里安教授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的学生最后都咋样了。”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决定还是说出真相。 “古德里安教授是一位在龙族谱系学上很有建树的学者,他在学术界的风评还算不错。” “至於他的学生......他带过的上一位学生你其实也认识。” 路明非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卡塞尔学院的人,诺诺?叶胜?酒德亚纪?反正肯定不会是芬...... “是新闻部的部长,芬格尔。” “臥槽?”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路明非觉得整个西南边境的天空彻底塌了下来。 路明非一想到那个能把a级硬生生教成e级甚至还会继续往下掉的奇葩教授,就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惨澹。 那可是卡塞尔学院啊,掛科率高得离谱的屠龙军校,要是真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导师,他怕是连毕业证的边都摸不到就要被打包遣返回国了。 路明非抬起头,满怀希冀地看著旁边的面瘫师兄。 “师兄你跟我说实话,这位古德里安教授手里除了芬格尔,还有没有带出过什么稍微正常一点的毕业生?” 路明非现在都不奢求古德里安教授是个年度优秀教师了,希望他差不多就行。 然而....... 路明非还是高估了古德里安教授。 “就我目前了解的信息来看,暂时没有。” “他就教了一个芬格尔就是教授了?” “硬要这么理解也行。” “不是师兄,他和校长啥关係这么硬,还是花了钱了?” “......” “不行不行,我要换老师,我坚决抗拒这种把学生往火坑里推的包办教育。” 经过深思熟虑,路明非决定藉助万能的师兄之手帮自己解决危机。 “师兄你路子广,你们学校有没有那种专门接受学生投诉的教务处,我这就要给校长写举报信。”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犹豫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学校里倒是有诺玛管理的意见反馈信箱,但是你想要更换指定的指导教授恐怕......。” 旁边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老唐突然在地上扭动了两下,把脑袋凑了过来。 “明明,面瘫帅哥的意思就是你隨便怎么投诉,反正根本没人管你。” 路明非本来就在气头上,看到这张充满喜感的倒霉脸,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特么的老唐你怎么哪都有你啊,要不是你財迷心窍跑来这里挖人祖坟,咱们仨今天能差点被那头大蜥蜴当成宵夜给生吞了吗?” “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干这个呢,提升学歷、或者学点技术不也能养活自己吗?” 老唐一愣,心说明明都在说什么鬼话,谁家猎人去上班啊。 “上班才挣几个钱啊?” “钱少点踏实啊,这行你能干多久,青春饭你知道吗?” “今天僱主给了我五十万美金。” “......” 路明非不会了。 五十万美金! 我滴个乖乖啊,这些客户都是什么成份,出手这么大方,他们的钱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道来的。 “话又说回来了......我替我朋友问问,你们这行还招人吗?” 就在路明非准备跟老唐好好探討一下赏金猎人行业薪酬水平的时候,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穿透了远处的树林。 几辆涂装著哑光黑漆的越野车在泥泞的山道上急剎停下,几个执行部专员从车上鱼贯而下。 领头的是一个斯拉夫大汉,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楚子航面前:“楚子航专员,执行部清理小队奉命接管现场。” 楚子航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被捆在地上的老唐:“这就是那个闯入现场的赏金猎人。” 斯拉夫大汉挥了挥手,两个执行部专员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老唐的胳膊。 老唐一看这架势,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嘴里发出杀猪般的乾嚎。 “明明救我啊,我可不想去那些暗无天日的秘密监狱里踩缝纫机啊。” 路明非看著老唐这副没出息的惨状,心里其实有些不落忍。 老唐要是被抓进去了,以后谁陪自己打星际啊。 当然,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打星际是什么时候了。 思来想去,路明非又想装一波。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拦住了那两个准备把老唐拖走的专员。 “那个,哥几个先等一会,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想探討一下。” 专员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皆是问號。 心说这煞笔疯了吧,我们这执行任务呢,你討论个勾八。 “咱们卡塞尔学院作为国际化的大型教育机构,是不是也讲究一个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咱们这里流不流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一套,假如这位失足青年愿意积极悔改,能不能稍微给他个將功折罪的机会?” 领头的斯拉夫大汉皱起粗獷的眉毛,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这个帅的一笔的装逼少年。 “我们只负责执行命令,这位同学,请问你是?” 路明非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牛逼轰轰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路明非,s级。” “哎?”斯拉夫大汉眨了眨眼,“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路明非同学啊,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我们的荣幸。” “你的意见非常宝贵,我们会在匯总报告中向施耐德教授特別说明的。” 路明非被大汉的热情搞得有点飘飘然,心说我的身份这么好使啊。 不对,等等,还有件事要问问。 “这位大哥,什么叫大名鼎鼎,学校连没入学的新生底细都要打听得这么清楚的吗?” 大汉笑著说:“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现在整个学生会都在摩拳擦掌,就等著你开学报到的那天,在自由一日里排著队跟你单挑呢。” “单、单挑?” “对,你一个单挑他们一整个学生会。” 第119章 五五开吧 斯拉夫大汉挥了挥手,两名专员架著嗷嗷叫唤的老唐塞进黑色越野车里。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越野车粗暴地碾过泥泞的山道,两道猩红的尾灯很快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深处。 路明非原本还掛在脸上的得意瞬间散去。 他感觉自己前一秒还在云端上漫步,这一秒就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巴掌拍进了烂泥里。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 “不用太担心,只要我们把今晚的真实情况如实匯报上去。“ ”老唐顶多就是被限制一段时间的人身自由,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路明非苦笑著乾咳了两声,他现在哪里还有閒心去操心老唐那个倒霉蛋。 那傢伙常年在道上混,而且皮糙肉厚的肯定死不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开学后要面对的悲惨处境。 “师兄啊,我担心的是开学要面对整个学生会的单挑啊,我这小身板去了还不够他们一人一拳打的。” 说著路明非展示了一下自己略显浮夸的二头肌。 虽然很壮,但是俗话说得好啊,好汉架不住人多。 路明非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被几百个肌肉猛男围殴的悽惨画面。 他也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学生会老大到底能不能打。 万一是个跟楚子航一样杀人不眨眼的变態呢,他肯定会被人倒吊在卡塞尔学院的电线桿上暴揍。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这副怂到骨子里的做派,清冷的眼底泛起些许复杂的波澜。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这个地方,眼前这个碎碎念的少年在月光下挥舞著蓝色的雷霆长枪,用一种近乎神明降临的姿態把一头三代种劈成两半的恐怖场景。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s级师弟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矛盾体,平时怂得跟什么似的,遇到致命威胁的时候却比任何一个嗜血的杀胚都要残暴。 楚子航做了个大胆的推测,如果学生会主席凯撒遇到现在的路明非,胜率大概是五五开吧。 凯撒活五秒钟,被路明非切成五段。 楚子航在心里给那位骄傲的义大利贵族默默上了一炷香,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著万年不变的面瘫脸。 “没关係,大家都是狮心会的人,我会在你身后默默地挺你的。” 路明非再次嘆气,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拉著楚子航先回镇子上找个地方休息。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仕兰中学的教学楼里洒满明媚的阳光。 班主任有些头疼地坐在办公室的黑色转椅上,隔著堆满教辅资料的办公桌,看著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金髮女孩。 昨天路明非就没来上课,他在电话里含糊其辞地说要请个病假。 班主任当时忙著批改试卷也没多想就答应了,没想到今天路明非乾脆连人影都没出现。 而现在这个自称是路明非室友的俄罗斯小姑娘,正冷著一张脸站在他面前,开口就是要给路明非请半个月的长假。 那张带有正规医院公章的病歷单他看过了,诊断结果那一栏写著左腿骨折。 这种情况下休息倒是也合理,不过问题不在这。 班主任翻开抽屉里厚重的学生档案册,手指在紧急联繫人那一栏用力点了点。 “可是根据学校的规定,长时间的病假必须由监护人或者直系亲属亲自来学校办理手续。” “我这上面登记的监护人是,嗯?楚子航?算了不重要,同学你能不能告诉我,路明非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班主任说到楚子航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离谱。 拋开一个刚上大学的毕业生怎么能当高中生监护人这件事不谈,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孩跟监护人这三个字也扯不上半点关係。 零安静地站在阳光里,淡金色的长髮散发著冰冷的光泽,她只是平静地看著班主任,根本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打算。 班主任看著那道高傲得如同女王般的视线,本来还想端起为人师表的架子把她教育一顿。 但是他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最近在校园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八卦传闻,以及照片里那辆招摇过市的崭新宾利。 再联想到那些关於路明非被跨国財阀包养的离谱猜测,班主任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他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知道了,让路明非好好休息。” 他琢磨著路明非这小子现在的处境早就今非昔比了,看这架势怕是要直接入赘俄罗斯当豪门赘婿,还在乎什么高中出勤率这种无聊的东西。 至於高考,隨便吧,爱咋咋地。 零轻轻点头,转身走出了的办公室。 清晨的微风穿过走廊的窗户吹拂著她淡金色的长髮,在一处拐角的花坛边,她被一个容貌同样出挑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请问路明非今天怎么没来上课,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昨天路明非没来学校苏晓檣就觉得很奇怪,她发了好几条信息对方都没回,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態。 零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晓檣那张带著几分烦躁的精致脸庞上。 “他没事。” “没事为什么要请假?” “嗯。” “你嗯是什么情况啊,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我还有事,先走了。” 零对著气急败坏的苏晓檣微微点头,这已经是她难得展现出的一点礼貌。 要不是对方和路明非关係还可以,零可能一个字都不会说。 隨后,她迈开步子朝著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苏晓檣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正房了不起啊! 等会! 什么叫正房! 路明非他算个毛线啊还正房偏房,你当这是写小说呢!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甩出去。 回到教室后,苏晓檣越想越觉得心里像长了草一样烦躁。 於是趁著中午午休的空档跑到天台上,再次拨通了路明非的號码。 时针缓缓指向正午,西南边境小城的宾馆房间里充斥著旧空调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 路明非四仰八叉地躺在白色的床铺上,举著手机对著另一端解释。 “嗯啊我真没事的,就是遇到点突发状况请几天假而已,真的没断腿。” “什么时候回去我还不知道,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买机票,一切顺利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的苏晓檣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这才不情不愿地掛断了电话。 楚子航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盘西瓜,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路明非。 “你没告诉零我们的行动么?” “零那边交代过了,刚才那个电话是苏晓檣打过来的。” 苏晓檣? 哇哦,竟然是苏晓檣耶。 他记得这位s级师弟在学校里的风流履歷里,似乎还有一个叫柳淼淼的女孩。 “柳淼淼没问你?” 第120章 师兄你好,我叫夏弥 “她......我谢谢你啊师兄。” 楚子航懂了,苏晓檣转达给柳淼淼。 他觉得自己的师弟在处理情感修罗场时的天赋,绝对比昨晚劈开三代种龙躯的那一刀还要令人惊嘆。 要是卡塞尔学院也把处理这种事的能力纳入血统评级的话,路明非高低得是个前无古人的ss级。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楚子航眼神里的变化,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师兄你刚才是不是笑了,你绝对在心里偷偷笑我了!” “没有。” “你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世俗的八卦完全不感兴趣,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傢伙也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啊!” 楚子航低头用牙籤插起一块西瓜送进嘴里,假装自己是个什么都没听见的聋子。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说话啊师兄!” 楚子航猛猛吃瓜。 “嘿你这个人!” 路明非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反击的主意。 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叫芬格尔的联繫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简讯发了过去。 路明:芬格尔师兄,我想打听一下楚子航师兄在学校里的感情八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芬格尔:一说这个我可就就不困了。 通过几条长长的信息,路明非大概拼凑出了楚子航在学院里的风云往事,尤其是那个叫苏茜的狮心会副会长。 路明非把手机屏幕锁上,脸上的表情变得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师兄。” “怎么?” “苏茜学姐长得漂亮吗,身材好不好啊?” 楚子航拿著牙籤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屋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路明非得寸进尺地往床边挪了挪,继续用那种贱兮兮的语气追问。 “你喜不喜欢人家啊,人家那么优秀的姑娘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你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 “她也是中国人吧,你们俩这算不算是异国他乡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 “什么时候大家见见面啊?” “......” 楚子航把牙籤扔进空掉的果盘里,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平直语调强行转移了话题。 “行动报告已经提交给施耐德教授了,学院对那头三代种的异常甦醒存在疑虑,正在调用诺玛进行数据比对。” “这几天我们可能回不去,必须在原地待命等候总部的进一步指示。” 路明非轻哼了一声,心说师兄啊师兄,你这种转移话题的手段未免也太生硬了。 “行吧,那来都来了咱们总得出去转转,领略一下这南疆小城的风土人情。” 楚子航重新皱起眉头:“我们在执行任务期间,原则上是不允许擅自离开安全驻地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原则这东西被发明出来就是为了被打破的,你说对吧师兄?”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在原则和纵容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们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离开宾馆,顺著导航步行来到了小城里的步行街上。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在被岁月打磨得发亮的小路上,街道两旁摆满了售卖特色小吃和手工艺品的小摊,形形色色的游客在狭窄的过道里熙熙攘攘。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一个正在冒著热气的烤串摊,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他正盘算著要不要买两串裹满辣椒麵的烤肉解解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一个姑娘从巷子里急匆匆地跑出来,她似乎正在回头看什么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 女孩径直撞在了楚子航宽阔的肩膀上,伴隨著一声惊慌失措的轻呼,她手里拿著的那杯冰镇奶茶被挤压得变了形。 脆弱的塑料杯盖崩开,大半杯褐色的液体夹杂著黑色的珍珠,尽数泼洒在楚子航黑色的衣服上。 黏糊糊的液体往下滴落,楚子航低头看著衣服上那片惨不忍睹的污渍,眉心深深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看路,实在太抱歉了!” 姑娘手忙脚乱地从挎包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叠直接按在楚子航的衣服上胡乱擦拭著。 路明非无意间瞥了这个姑娘一眼,心中大呼臥槽。 在他的心中有一个美女排名。 零排第一,苏晓檣排第二,柳淼淼排第三。 哦对,还有那个大长腿医生,也让她排第二吧。 排名虽然不排除主观因素,但是这些姑娘確实也长得好看。 可是眼前这个姑娘,怎么说呢,已经不太像人类了。 【检测到高浓度能量波动,特徵识別成功。】 【身份確认,同类。】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凝滯了片刻,他心说这破地方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宝地,怎么走到哪都能遇到拥有这种恐怖力量的混血种。 而在此时,姑娘拿著沾满奶茶的纸巾,视线无意间掠过楚子航敞开的外套內侧。 那里用绣著一枚半朽世界树的徽章,姑娘那双明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尷尬,用一种极为兴奋的语气喊了出来。 “天吶,你居然是卡塞尔学院的师兄,这简直太巧了!” 楚子航眼中的不悦很快退去,他盯著眼前这个元气满满的女孩。 “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这个徽章?” 姑娘笑眯眯地站直了身体,阳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跳跃:“我叫夏弥,是预科生,师兄你好呀!” 听到预科生这三个字,楚子航全身紧绷的肌肉终於放鬆了下来。 夏弥转头看向旁边还在发呆的路明非,举起手用力地挥了挥。 “这位帅哥跟师兄走在一起,肯定也是学院里的师兄吧?” 路明非说:“我还差那么一点点流程,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提前接触了学校的一点知识而已。” “既然都接触了核心知识,那肯定也就是师兄啦,师兄你好。” 夏弥甜甜地喊了一声,这一声清脆的师兄叫得路明非喜笑顏开,他心说当师兄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嗯,这个师妹应该是个好人。 好龙? 好混血种? 算了无所谓了。 第121章 坚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楚子航看了看已经完全无法清理的衣服,指了指街对面的那家咖啡店,想著等会找个服装店买件新的换上。 三人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在咖啡店角落一个安静的卡座里坐了下来,服务员很快端来三杯冰美式。 路明非喝了一口直呼臥槽,心说这破玩意还得花钱买? 但是一看楚子航和夏弥竟然还挺......享受? 行吧行吧, 你俩確实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三个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 “你一个预科生,怎么会跑到这种边境小城来?” 楚子航一边问著,一边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我就是趁著还没开学出来旅游的呀,听说这边的自然风景很好,我就一个人背著包跑来玩了。” 夏弥咬著吸管,眼睛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没想到隨便撞个人都能遇到卡塞尔的两位师兄,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呀。” 楚子航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著。 在路明非和夏弥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楚子航照著屏幕上的文字念了起来。 “夏弥,一九九三年十月三十日出生於中国北京,性別女。” “入读卡塞尔学院预科班之前,就读於北大附中,拥有北京常住户口,家里有父母和一个亲生哥哥。” 夏弥瞪圆了那双好看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坐在对面这个像机器人一样的面瘫师兄。 “你这是在查户口么,哪有在大街上隨便遇到一个同校的女生,就把人家的家庭住址和人口结构全念出来的啊。” “这是诺玛刚才从本部资料库传回来的绝密资料,遇到自称是学院相关人员的目標,总是要確认一下身份的。” 楚子航放下平板电脑,看著夏弥那张气鼓鼓的脸,非常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身份確认无误,没有安全威胁。” “夏弥师妹,很高兴认识你。” 夏弥被这种硬核到令人髮指的打招呼方式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喂喂喂,你难道以为我是什么坏人嘛!” “哇你这个人,真是让人討厌啊!” 楚子航转头看向窗外繁华的街道,假装自己正在观察街头,对夏弥的控诉置若罔闻。 路明非一看这架势,也扭头看向柜檯的方向,做出一副正在专注研究黑板上特价甜点的模样,同样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看著这两个男生出奇一致的装死姿態,夏弥气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才是一对呢!” 沉默,良久的沉默。 楚子航和路明非面面相覷,被这句话震的半天不知道如何是好。 外面的世界已经顛成这样了吗,搁这玩耽美那套呢? 路明非如遭雷击:“等会,什么叫『才』?” 夏弥被问住了,对啊,为什么要说才呢? 哎呀,好难猜啊。 夏弥眨了眨眼睛没有接话,假装无事发生。 反观路明非这边,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推理。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语法学上讲,『才』字通常用於比较或者排他。你说『以为我们俩才是一对』,这个前提是,你心里预设了一个原本应该成对的选项。这个选项显然不是我和楚师兄。” 夏弥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极短的音节:“啊?” 路明非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再次发出一声响亮的惊嘆:“哦哦哦哦哦!我懂了!” “这该死的娇嗔语气,你该不会暗恋我师兄吧!哇你这个人,这就叫一见钟情吗?这就是青春吗?” 夏弥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嘴角抽动了两下,硬是没说出反驳的话。 她那是暗恋吗,他俩有很多故事啊! 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两人,继续煞有介事地分析。 “说起来,师兄確实长得很帅还多金。你长得也算漂亮,属於那种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的类型。但是,你们不能因为这样就默认是一对吧?这也太不把世俗的恋爱基本法放在眼里了。” 楚子航终於回过神来了,他轻声问:“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呢?” 路明非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右手捂住胸口。 “师兄!你竟然不反驳她!你默认了!你这种不主动不拒绝的態度,对得起学姐吗!” 楚子航的眉头拧起,又下意识接话:“这里面又有苏茜什么事?” 话音刚落,楚子航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闭上嘴,眼神闪过一丝懊恼,他意识到自己踩进了一个简单的逻辑陷阱。 路明非一拍大腿,笑得差点飞起来。 “你看,我刚才说的明明是『学姐』,根本没提名字。你知道我说的学姐是苏茜!” 楚子航转头看向窗外,留给两人一个冷峻的侧脸。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当初他就是这么套路路明非的。 唉,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夏弥捧著脸,左看看右看看,楚子航依旧面瘫。 路明非满脸得意,终於被我贏了一次啊!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楚子航转回头,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压在咖啡杯下,强行终止了这个话题。 “时间差不多了,等会咱们一块吃晚饭吧。” 夏弥原本还在装深沉,听到晚饭两个字,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好耶!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路明非上下打量著夏弥单薄的身板:“一天没吃饭?你在减肥吗?但是你……” 他把视线停留在夏弥的胸前,隨即迅速移开。 不能再减了,再减就真的平了。 但是好处是可以穿过栏杆接可乐、或者在没拿门禁的情况下回家之类的,也算有点用。 算了,编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有钱啦!”夏弥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穷游你知道吗?我一路从北京搭车,简直就是要饭要过来的。” 楚子航看著夏弥那张明媚的脸,沉思了几秒,开口道。 “既然大家都是同学,相识也是缘分,我来负责你这几天的住宿和餐饮吧。” 话音刚落,夏弥直接从对面卡座弹了起来。 她探过半个身子,双手越过桌面,虚趴在楚子航的胸前,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狂热。 “是大款誒!好开心!求包养!” 第122章 老板:请带上我 楚子航向后靠了靠,看著眼前这个过分热情的学妹。 脑子里闪过一个顶著一头乱髮、逢人就喊老板借钱的德国壮汉,又看了看旁边满脸写著吃瓜的闷骚师弟。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是遇到了一个女版芬格尔,还是一个女版路明非。 这两种生物似乎没有本质区別。 “走走走走,”夏弥完全不在意楚子航的冷淡,抓起自己的小挎包,“饿爆我了,我要吃肉!” 三人走出咖啡馆,匯入熙熙攘攘的街头。 楚子航走在最前面开路,夏弥和路明非並排走在后面,两人刻意放慢了脚步,拉开了一段距离。 夏弥用手肘碰了碰路明非的胳膊,小声问:“师兄,苏茜学姐是谁啊?” 路明非目视前方,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暗恋师兄?不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么核心的情报。” 夏弥撇了撇嘴:“哇,师兄你也好八卦啊。你看人家楚师兄稳如泰山,你能不能跟人家学学?” 路明非嗤笑一声,他稳如泰山?他吃的瓜围绕起来能绕地球两圈。 “你还是小看师兄了,我跟你说,他有一个特异功能。他听八卦的时候脖子能变长......” 走在前方的楚子航脚步一顿,他抬起手握拳放在嘴边,重重地乾咳了两声。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你看我说什么来著,找个机会我偷偷告诉你。” “多谢师兄。” “嘿嘿嘿。” 三人来到一条充满烟火气的小吃街,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闷热的空气里。夏弥在一家看起来非常有年代感的烧烤店门前停下脚步。 店门口排著长龙,食客们拿著號码牌坐在塑料板凳上聊天,排队的队伍一直延伸到了马路牙子上。 楚子航看了一眼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队伍,转头对夏弥说:“这家要等很久,换一家吧。” 夏弥疯狂摇头:“师兄你懂什么,吃东西就得吃这种排大队的。排队的人越多,说明东西越好吃。去那些门可罗雀的店,十有八九要踩雷。” “可是没有位置,我和明非倒是没关係,可是你说很饿。” 什么?明非?哇你这个人,你怎么不叫明明、非非呢! 但是一想到楚子航是关心自己的,夏弥又爽了。 “看我的。”夏弥把包塞进路明非怀里,“帮我拿一下。” 没等路明非拒绝,夏弥已经挤进了人群。 她灵活地在食客和端盘子的服务员之间穿梭,很快就凑到了正在柜檯前忙得满头大汗的老板身边。 正如路明非所说,夏弥再次体现出了自己的优势。 路明非抱著包,和楚子航站在马路边。 他们看著夏弥凑近老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老板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老板先是惊讶,隨后露出义愤填膺的神色,最后用力拍了拍收银台,伸手指著店面后方的一个过道。 夏弥转过身,衝著路明非和楚子航招手,大喊:“这边!这边!”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柜檯。 老板是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人,他看著走到近前的楚子航和路明非,眼神里带著几分同情和鼓励。 老板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兄弟,今天这顿算我的。后院还有个小间,保证不会被人打扰。” 楚子航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礼貌地点头道谢。 三人穿过油烟瀰漫的大堂,掀开塑料门帘来到后院。 跟著老板走进杂物间,里堆著几个空啤酒箱,中间摆著一张有些年头的摺叠圆桌。 老板打开灯,笑著说:“三位坐,我前天才收拾过了。” 说完后老板走了,过了一小会又端著四个凉菜过来。 “先吃著,送的。”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懵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只见老板对夏弥说了声“坚强”,对路明非和楚子航说了句“够义气”,又从哪来的回哪去了 路明非好奇问夏弥:“你怎么做到的?老板是你失散多年的三叔?” 他確实也遇到过好人,比如不要他面钱的中年夫妻,骚里骚气但是偶尔也说几句人话的刘正心。 但是今天老板这么热情的还真是不多见。 “没什么啊,我就跟老板说,我男朋友劈腿了了,我气不过,找了两个好朋友不远千里来帮我抓渣男。” 路明非拿著筷子的手抖了一下,您说的可真是人话。 您说的男朋友是谁,好难猜啊。 夏弥继续补充道:“我还跟老板说,那个渣男不仅骗了我的感情,还捲走了我所有的积蓄。我们三个倒霉蛋现在身无分文,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老板能不能行行好,给口饭吃。” 空气凝固了,外面的喧闹声仿佛被隔绝在这扇破旧的木门之外。 “哎呀,反正能吃到好吃的就行了嘛,不用管那么多细节啦。” 夏弥拿起菜单,拿起铅笔在上面飞快地勾画。 “烤羊肉串来五十个,烤心管三十个,烤板筋二十个……两位大哥,你们喝不喝酒呀?” “……” “……” 晚餐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三个人吃的饱饱的,晃晃悠悠往门口走。 楚子航想了想还是来到柜檯要结帐,结果老板十分豪气的一挥手。 “小兄弟说请你就请你,不就是一顿饭,以后缺钱了就到我这来吃饭。” 楚子航一时语塞,他毕竟要脸,不跟路明非和芬格尔似的。 现在白嫖了一顿晚饭,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想到老板就是不要钱,直接给楚子航轰了出去。 最后他给的条件只有一个,抓姦的时候能不能带上他。 老板说自己参加过巴音布鲁克比赛,成绩还可以。 楚子航硬著头皮说行,跟路明非和夏弥匯合了。 “走吧。” 楚子航给夏弥单独开了一间房,后者说困得要死回去睡觉,楚子航又和路明非出去了一下。 开车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路明非打著哈欠眼看要睡著了。 楚子航的报告匯报上去后,学院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现在龙的尸体也被送了回去,就等出结论了。 这边有专业的人员处理,把这次的战斗偽装成了盗墓贼使用炸药不小心毁坏墓室。 老唐那边么还没出结论。 “总之你不要太担心了明非,你......”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却发现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师兄,小心!“ “嗯?” 路明非握紧了剑柄,就在刚刚,他看到了一双亮起的黄金瞳!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玻璃被击碎,路明非看到一双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朝著楚子航的心臟探了过去。 要是被掏心窝子,楚子航必死无疑。 “你妈的,找死!” 没有人看到路明非是什么时候拔的剑,草薙剑已经缠绕著雷电,朝著对方的脖颈刺了过去。 黑影显然没想到路明非反应如此之快,为了躲避那把剑,动作出现了细微的变形,擦过楚子航的肋骨。 “师兄,剎车!” 楚子航猛踩剎车,在路上疯狂旋转后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停了下来。 安全气囊弹出,糊在了他的脸上。 此时的路明非早就飞了出去,密密麻麻的雷电在他的操作下疯狂射向黑影。 第123章 这都不死? 狂暴的蓝色雷电如密集的蛛网覆盖了那道黑影。 路明非稳稳落地,手里倒提著草薙剑。 他看著雷光中心,眉头皱了起来。 这套丝滑小连招是刚研究出来的新技能,一般的杂毛被一顿轰炸就没了。 但那个黑影扛著高压雷电,竟然还能站起来。 “臥槽,你这都不死?” 雷光中,黑影同样心头剧震。 她原本的设计是雷霆击杀楚子航,谁能想到旁边这个小子,拔剑的速度比子弹还快,施展言灵的速度更是快的匪夷所思。 一点前摇都没有,这你受得了吗? “找死!” 黑影发出一声低吼,声音被衣物闷得有些失真。 她没有撤退,反而顶著身上残留的电弧,再次扑向撞毁的越野车,目標依旧是车里昏迷的楚子航。 “敢动我师兄,你今天必须死在这!” 路明非眼底涌出暴戾的金光,两枚黑色勾玉疯狂旋转。 他双腿发力,踩碎了脚下的柏油路面,整个人如炮弹般拦在了越野车前。 草薙剑带起一阵尖锐的啸鸣,横斩向黑影的脖颈。 黑影不闪不避,迎著剑锋伸出了右手。 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正在悄然运转,只要她的手指触碰到这把剑的金属表面,就能让这把锋利的凶器变成一堆废铁。 失去武器的路明非,在她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黑影的手指即將触碰剑身,就在这一瞬间,路明非后背的肌肉一紧。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在月读那片纯白空间里,宇智波佐助每次要阴人的时候,都是这副主动送出破绽的姿態。 路明非在那里被斩断过手脚,被掏过心臟,被千鸟串成过糖葫芦。 成千上万次的死亡体验,早就把他的身体锻造成了一台趋吉避凶的精密仪器。 “想阴我?你比那个面瘫差远了!” 路明非在极速狂飆中强行扭转腰腹,整个人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向右侧倾倒。 草薙剑的剑锋擦著黑影的手指滑过,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什么?” 路明非借著倾倒的惯性,左腿重重踢在黑影的膝盖侧面。 骨骼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黑影重心失衡,向前踉蹌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路明非反手握住剑柄,自下而上狠狠贯出。 噗嗤! 暗沉的草薙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黑影的小腹,刀尖从后腰透出,带起一串殷红的血珠。 黑影发出一声闷哼,剧痛让她浑身一颤。 但她强行调动肌肉夹住了剑刃,试图近距离反击。 路明非果断鬆开剑柄,右脚狠狠踢在黑影的下巴上。 黑影被一脚踹上天空, 路明非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翻滚,左腿如同战斧般劈下,重重砸在黑影的头上。 “狮子连弹!”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路明非顺势翻身而起,一把抽出插在黑影小腹上的草薙剑,拉开了距离。 按照常理,刚才那套连招加上腹部的贯穿伤,来个什么怪物也得咽气了。 但黑影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扭了扭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暴露在外躯体皮肤开始浮现细密暗金色鳞片,颧骨凸起,瞳孔竖缩成蛇瞳,纤细手指暴涨成布满刃甲的龙爪,皮肉拉伸间骨骼重组。 你妈的你是人啊! 路明非有点不懂了,这一套下来你都不死? “行,你丫的不死是吧!”路明非平举草薙剑,眼神变得漠然。 后颈处黑色的咒文悄然浮现,像毒藤一样迅速蔓延至他的半边脸颊和右臂。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攀升,一股炽热的气息从路明非体內爆发出来。 周围的碎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路明非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这已经不是混血种该有的气息,。 隱匿身份的耶梦加得,终於感到了真切的危机。 她抬起头,透过厚重的绷带盯著路明非的眼睛。 就在那么一瞬间,她在他的身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这个人,根本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你到底是谁!” 如果是平时的路明非,这时候肯定会挠挠头,来一句“仕兰中学路明非,专业贴膜打星际”。 但现在不行,气氛烘托到这了,不装个逼简直对不起自己。 在月读空间里,宇智波佐助每次打完人,最喜欢乾的就是面无表情地装逼。 “我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 耶梦加得浑身一僵。 这句话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內容,但在她听来,却仿佛包含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怖真相。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尤其是面对一个能轻易看穿她权柄诱饵、拥有她无法理解的力量的存在。 没有任何的犹豫,耶梦加得转身就跑。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花,黑影已经融入了夜风中,速度快得令人咋舌,转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路明非正欲追赶,忽然听到噼啪的声响。 他回头看去,那辆车或许是因为撞击太过猛烈,也或许是那条龙用了什么手段,正在冒出浓浓的黑烟,看起来隨时要爆炸。 路明非没有犹豫,转身朝著吉普车跑去。 第124章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路明非双臂肌肉暴起,扯下了那扇已经严重变形的越野车车门。 他一把將楚子航从驾驶座里捞了出来,扛在肩膀上迈开双腿在公路上夺命狂奔。 沉重的脚步在柏油路面上砸出沉闷的响声,背后的夜风里满是刺鼻的汽油味。 跑出上百米后,他停下脚步,把楚子航平放在路边的草坪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背后响起,燃烧的越野车被翻滚的火球彻底吞没。 楚子航在被扛著跑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被顛簸得实在开不了口。 他揉了揉磕破皮的额头,借著火光看著眼前这个大口喘气的师弟。 两人就这么坐在马路牙子上,看著那团熊熊燃烧的篝火。 “明非,你真的比之前要强太多了。”楚子航认真地说。 路明非挠了挠头,呲著牙笑得一脸荡漾。 “哪能啊师兄,我看这货也挺一般的,没什么本事。” 他凑近了一些,眼睛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彩。 “还有件事师兄,你觉得咱俩配合的话,开学以后挑了那个叫凯撒的肯定没什么问题吧?” 楚子航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如果是自由一日上,路明非和凯撒碰面...... 路明非不用那种毁天灭地的言灵,单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和近战技巧…… 凯撒会不会被路明非一拳打成植物人?或者直接被那把剑切成刺身? “遇到凯撒的时候……”楚子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罕见地嘆了口气,“算了,你开心就好。” 放水这种事在楚子航看来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他和凯撒都把对方当做自己最强的对手。 当然,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楚子航觉得师弟路明非才是最吊的。 “咱们回去吧?”楚子航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哦。好的。”路明非跟著爬了起来。 【这次做得不错,终於有几分宇智波一族復仇者的模样了。】 【获得阶段性能力提升:天之咒印·状態二(本土化修正版)。】 【额外获得特殊奖励:超级能装的小捲轴一枚。】 越野车报废了,两人只能沿著空无一人的马路往小镇方向溜达。 天边泛起灰濛濛的鱼肚白,早起环卫工人的扫帚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楚子航在车祸中多少受了点擦伤和震盪,路明非死活把他按在床上要求他补觉。 他知道楚子航最近一直休息的不好,半夜起来嘘嘘的时候经常看到楚子航在补报告。 用楚子航的话说,写出一份完美的报告不比屠龙要简单多少。 “师兄你这就不懂了,熬夜不睡觉那是会掉头髮的。你这大帅哥要是禿了,回学校苏茜学姐不得伤心死。” 楚子航懒得理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在眼皮上。 楚子航睁开眼,视线刚刚聚焦,就发现床边直勾勾地盯著两张脸。 左边一张小帅,带著贱兮兮的笑。 右边一张漂亮得过分,脸色却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师兄你醒啦!” 他双手夸张地在胸前比划著名,语气做作得像是在演话剧。 “夏弥师妹听说你出了车祸,那叫一个著急啊。天一亮就跑过来敲门,非要亲眼看著你没事才放心。这不,一直守在床边呢!” 楚子航转头看向路明非:“那你……” “噢噢噢噢我懂了我懂了!”路明非一拍大腿,转身就往门外走。 “师兄你嫌我碍事对吧?我现在就滚。“ 他在门口回过头,衝著楚子航挤眉弄眼。 “再见师兄,新车我已经加满油了,钥匙在桌子上,你们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千万別管我死活哈!” 说完,路明非溜出门外,还十分贴心地顺手把门带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夏弥问道:“怎么了师兄,听说你们遇到了袭击?” “嗯,具体的情况我还需要理一理。“ “哦,不管啦,人没事就好。”夏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楚子航看著她毫无血色的嘴唇,眉头微微皱起。 “你脸色看起来很难看,生病了?” 夏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捂著小腹,上半身微微蜷缩著。 “流了点血。”夏弥咬著下唇,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委屈,“你懂的。” 楚子航愣了一下,大脑里精密运转的齿轮突然卡壳了。 流了点血? “那个?”楚子航试探性地用了一个保守的词汇。 “嗯……”夏弥把头低了下去,声音细若蚊蝇。 只有夏弥自己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生理期的折磨。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个被楚子航叫做师弟的怪物,用那把长剑贯穿了她的小腹。 “……”楚子航彻底没词了。 他可以面对一百个提刀的死侍面不改色,可以冷静分析三代种的骨骼结构,但面对这种涉及女性生理的问题,他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要找个热水壶或者红糖之类的东西。 夏弥长出了一口气,强撑著站了起来。 牵扯到腹部的贯穿伤口时,她疼得眼皮跳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其实师兄,我今天就要走啦。” 楚子航收回寻找热水壶的视线,转头看著她。“这么急?” “出来这么久总是不太好,家里人会担心的。而且这副样子,也不適合再到处跑了。我定了一会的票。” 楚子航点了点头,没有过多挽留:“我送你下去吧。” “好。” 两人肩並肩走出房间,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 夏弥背著那个小挎包,转身看著楚子航。 “真的不用送你去车站吗?”楚子航问。 “不用啦师兄。”夏弥挥了挥手,笑容重新变得明媚起来,她突然朝著大厅拐角的绿植盆栽后方喊了一声。 “还有那位偷看的路师兄,別藏啦,你的半边屁股都露出来了!” 绿植后面传来一阵响动,路明非尷尬地揉著鼻子走了出来。 “咳咳,那什么,我路过,找找有没有硬幣。” 夏弥看著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师兄,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她深深地看了楚子航一眼,又看了看路明非。 “两位师兄,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啦!” 说完,她转过身,步履看似轻快地走出了宾馆的大门。 “那再见了师妹。” 路明非目送著夏弥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隨后转过头,拿手肘用力戳了戳楚子航的腰眼。 “別看了师兄,人都走远了。” 楚子航收回视线,语气平淡的说道:“她脸色真的很差,希望路上没事。” “哎哟哟,心疼了?”路明非贼兮兮地凑上去,“师兄,有一个小问题想问你。”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那张写满不怀好意的脸,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茜学姐还是夏弥师妹,你更喜欢哪一个?”路明非眼睛里的八卦之魂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楚子航转过身走向电梯,用实际行动拒绝回答问题。 “喂!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拒绝就是全都要?哇你这个人,表面上面瘫禁慾,背地里居然想左拥右抱?” “......没有。” “哎呀,我不会告诉苏茜或者夏弥的啦,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你打掩护哟。” “......” “师兄,你脸红什么?哇!你竟然会脸红!” 第125章 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 楚子航手按在电梯的上行键上,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看错了,是刚才太阳直射,紫外线导致的皮肤毛细血管扩张。” “少来,紫外线还能精准识別特定话题?一提到苏茜学姐和夏弥师妹它就扩张?” 楚子航假装没听见。 叮,电梯门开了。 楚子航大步迈进去,转身站在角落。 路明非紧跟著走进去,正准备继续乘胜追击,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號码。 路明非按下接听键,顺手把手机贴到耳边。 “您好,哪位?” “恭喜你!路明非同学!” 一个极度亢奋、分贝高得离谱的中老年男声从听筒里炸开。 路明非手腕一抖,手机差点砸在地板上。 “古德里安教授?您老人家有事不能发信息吗?打越洋长途很贵的。” “那些都不重要!”古德里安在电话那头喘著粗气,声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狂喜。 “我代表卡塞尔学院正式通知你,你已经顺利通过了学院的入学测试。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卡塞尔学院正式的一员了!” 路明非愣住了:“师兄?这是.......” 楚子航摇头:“不清楚。” “等会儿。”路明非对著手机大喊,“我通过什么测试了?咱们不走流程?” 路明非曾经听楚子航说过,卡塞尔学院需要面试,面试通过之后还有什么3e考试確定评级啥的。 可是这乱七八糟的路明非一点都没经歷啊。 “那种常规流程,那是给普通新生准备的,你可是s级啊!” “所以就给我走了后门?” “你可以这么理解,准確的说是免除了没必要的程序。” “你们这么干,校长知道吗?” “校长亲自查阅了报告,这也是他的意思哦,我只是转达。” 路明非总算明白了,合著自己大半夜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砍大蜥蜴,就是这帮神经病高层设下的一个局。 这学校从上到下黑得一塌糊涂,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当然,卡塞尔学院是一所尊重学生意愿的民主学府。” 古德里安清了清嗓子,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真的不想加入,我们也不会强求。” 路明非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现在就宣布退学。” “可以。”古德里安乾脆利落地答应了,“不过,根据学院的保密条例。对於接触了龙族机密却拒绝入学的普通人,执行部会派专员对你进行记忆清洗。这是一种非常成熟的催眠技术。” “洗完记忆之后,你会回到正常人的生活轨道。你会忘记昨战斗,忘记卡塞尔学院,忘记龙族。当然,你也会彻底忘记和楚子航经歷的事情。在你的认知里,你们只是仕兰中学的普通校友,毕业后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洗去记忆?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很多画面。 月读空间里那个冷酷面瘫的宇智波佐助,地下靶场里端著重狙狂轰的零...... 以及和他经歷了这么多事情的师兄楚子航。 他不捨得这种羈绊。 “算你们狠,我要加入卡塞尔学院。” “確认?”古德里安的声音立刻恢復了亢奋。 “確认!”路明非没好气地喊道。 话音刚落,一个沉稳的女性电子音在通道內响起。 “声纹验证通过,选项开启。” “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02月14日,性別男,编號a.d.0013,阶级『s』,正式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 “资料库访问权限开启,內部帐户开启,选课表生成。” “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欢迎,路明非。” “又是这个诺玛。”路明非嘀咕了一句,他对这帮喜欢开人盒的傢伙实在没什么好感, “太好了明非!”古德里安重新接管了通话,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我真是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中国去见你!作为你的指导教授,我已经为你爭取到了最高规格的新生待遇!” “哦。”路明非兴致缺缺,迈步走出电梯。 “每年三万六的最高额度奖学金!” “三万六?你们卡塞尔好歹也是跨国大机构,每年三万六块钱就想把我这个s级给打发了?” “不不不,明非你误会了。”古德里安赶紧解释,“是三万六千美金!每年!” 路明非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前的匯率。 三万六千美金,换算成人民幣,將近三十万! “教授,我刚才仔细反思了一下。我突然觉得,卡塞尔学院真是一所兼具人文关怀与学术底蕴的顶级学府。能成为您名下的学生,是我这辈子莫大的荣幸。”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古德里安欣慰地大笑,“那么,期待在开学典礼上见到你!再见,明非!” “再见,教授。” 电话掛断了,路明非把手机揣回兜里,咂了咂嘴,转头看向一直跟在旁边的楚子航。 “师兄,虽然他们给的钱很多,但我怎么总有一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错觉?” 楚子航看著眼前这个刚刚还为了奖学金变脸的男孩,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不论路明非表面上多不靠谱,骨子里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怪物。 楚子航抬起右手,伸向路明非。 “卡塞尔学院虽然是个疯子聚集地,但也有它有种不同的地方。” “另外……” “欢迎加入狮心会。” 路明非咧嘴笑了笑,伸出自己的右手,紧紧握住了楚子航的手。 第126章 哇哦! 西南边境的任务告一段落,楚子航留在那边协助执行部处理后续的扫尾工作,路明非则独自踏上了回程的航班。 虽然古德里安教授已经言之凿凿地宣布他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但他现在名义上还是仕兰中学的一名高三学生,该走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路明非靠在舷窗边,看著下方的云海,眉头紧锁。 那场战斗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覆回放。 那个全身缠满绷带的黑影太诡异了,硬吃了一套高压雷遁连招,加上草薙剑的腹部贯穿伤,换做正常的混血种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但那傢伙不仅没死,甚至还能进行龙化。 如果卡塞尔学院的顶尖高手或者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龙类都是这种怪物,那也太嚇人了 “还得练!” 很久飞机落地,今天正值周末,路明非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程,打算回別墅好好休息一天。 【?】 “哦......差点把您老人家给忘了。”路明非差点哭出声来。 一想到刚才在飞机上装了个逼,马上就要被翻来覆去的毒打,路明非就就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好端端的装什么逼啊。 他慢悠悠的朝著出口走去,接机口的人群中,一个外国壮汉鹤立鸡群。 他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捲髮,手里举著一块从废纸箱上撕下来的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大字:“热烈欢迎路明非凯旋!” 路明非一头黑线,恨不得假装不认识这个人转头就走。 但他还是嘆了口气,硬著头皮走上前。 “芬格尔师兄,你怎么知道今天回来?你又开我盒了?” “恭喜师弟学会抢答了,”芬格尔笑得极度諂媚,“师兄给师弟接机,诺玛告诉我你的行程非常的合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其实本来诺诺和亚纪要一起来接你的,让你感受一下学姐们如火般的热情。但是昂热校长临时给她们指派了任务,所以接驾的重任就落在我一个人肩上了。” 路明非上下打量著这个壮汉,吐槽道:“她们去执行任务没带你的原因是……因为你是个e级,带上你会严重拖后腿是吗?” “完全正確!”芬格尔骄傲的挺起胸膛。 “你他妈凭什么这么骄傲啊!“路明非嘆气,“走吧。” 两人並肩往停车场走,芬格尔搓了搓手问。 “师弟,这趟任务怎么样?新闻部嗷嗷待哺,我这明天的头条还没著落呢。” 路明非知道这傢伙的德行,不给他点料肯定没完没了。 “楚师兄遇到个事,有个叫夏弥的预科生小迷妹,对他很有意思。” “哎哟我去!我以为只有你这种s级才喜欢脚踏几条船,没想到楚子航那个浓眉大眼的杀胚也开始沾染凡尘了!这新闻劲啊!” 两人走到一辆破旧的银色麵包车前,两人坐好后,引擎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麵包车摇摇晃晃地驶出机场。 车辆停在加州阳光外,芬格尔看著那气派的大门咂了咂嘴。 “师弟,你这软饭吃得够硬啊,不请师兄进去喝杯茶?” “再见!” 路明非推门而入,发现零换穿著一套黑色的真丝居家服。 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金色的长髮隨意盘在脑后,正在为今天的晚餐做准备。 “回来了?” “嗯。”路明非走过去倒了一杯水。 这种有人等门、有人做饭的日常,让他刚刚还在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他刚端起水杯,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苏晓檣。 路明非按下接听键:“喂,小天女。” “路明非,你不是说这几天就回来吗?这都周末了。“苏晓檣说,”你在哪啊?“ “刚回来。” 苏晓檣咦了一声,听起来开心了许多:“晚上出来看电影?” “不了吧。”路明非看著岛台上滋滋作响的牛排,“我刚下飞机,累得不想动弹,在家吃一口得了。”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苏晓檣明显有些失落,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虽然很不爽,但是再纠缠就不礼貌了。 没办法,路明非在零的手上呢, 路明非刚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屏幕再次亮起,紧接著又是一阵震动。 来电显示:柳淼淼。 “明非,你回来了吗?” “我刚到家。” “那要一起吃个晚饭吗?” “呃,我刚下飞机,累得不想动弹,在家吃一口得了。” “没关係的,你多休息。” 柳淼淼轻轻嘆了口气,然后掛断了电话。 唉,柳淼淼啊柳淼淼,你已经落后了太多,什么时候才能迎头赶上啊。 路明非刚琢磨著找点小零食吃,发现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从她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听到路明非打电话了。 “你今天很忙?” “没,就同学打来约饭。全推了,我说在家吃。” “要不,邀请她们一起来吧。” 路明非的手一抖,心里大呼臥槽。 这俄罗斯大妞几天不见,格局已经进化到这种恐怖的程度了吗? “零老师,你开玩笑的吧?” “没有。” “她们未必敢来啊……” 路明非说的是实话,稍微动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种饭局意味著什么。 一般的姑娘是不会来自己找麻烦的。 “我觉得,是你不敢邀请她们。”零轻声说。 【宇智波一族的繁衍战略不容任何退缩。真正的復仇者,不仅要在战场上用雷火镇压群雄,更要在情感的交锋中游刃有余、掌控全局。】 【临时任务发布:直面修罗场。主动邀请目標对象前往当前据点。】 【任务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我不敢?开什么玩笑。” 由於脸皮现在变厚了亿点点,再加上对於月读的恐惧,路明非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那你邀请她们来吧,我负责晚饭。” “行。” 路明非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苏晓檣的电话。 “餵?又怎么了?”苏晓檣的语气里还带著点小情绪。 同时也有点窃喜, 难道路明非是准备吃晚饭再出来看电影吗? 嗯,也行吧~ “苏晓檣,我在家吃饭,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很久之后,苏晓檣颤颤巍巍的开口。 “你在哪吃饭?“ “加州阳光啊。” “你和她同居的那栋?” “对。” “......” 苏晓檣觉得路明非多少有点装逼了。 是,你准备脚踏几条船这事很多人知道,生活中也有很多人这么做,她就见过很多。 但是问题在於,很少有人会这么干吧? 这他么的胆子得多大啊! “来不?”路明非问,“零做饭。” “一小时到。” 说完后,苏晓檣用最快的速度换衣服、化妆。 哼哼,小小路明非,本小姐怕了你不成? 另外一边,电话掛断后,路明非再次拨通了柳淼淼的號码。 同样的邀请,同样的话术。 柳淼淼犹豫了很长时间还是答应了。 对她来说,她现在处於劣势方。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对方要推基地了那必须放手一搏啊。 “柳淼淼,加油!” 约莫一个小时后,劳斯莱斯稳稳停在路边。 苏晓檣推开车门走下来,她今天化了极具攻击性的明艷妆容,整个人气场全开,活像一个准备奔赴前线巡视领地的女王。 她刚准备迈步走向门禁,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的清脆声响。 苏晓檣回过头,看清来人后咦了一声。 “柳淼淼?” “苏晓檣?“ 第127章 鸿门宴 “你这是?”苏晓檣问。 “来吃饭呀,你呢。”柳淼淼反问道。 “路明非邀请的你?”她又问。 “对,你也是?”柳淼淼已经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闻言,苏晓檣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没想到几天不见,路明非竟然胆子大到这种地步了。 这已经不是脚踏几条船的问题,这是把船全部开到了同一个码头,他就不怕翻船? 柳淼淼一开始是有点紧张的,但是看到苏晓檣后反倒镇定下来。 她稍微想了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这骚操作確实没想到,电视剧里也不敢这么演啊。 不过,既然都到了大门口,临阵脱逃只会输得更彻底。 “来都来了,”苏晓檣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咱们进去看看?” 柳淼淼笑著说:“好。” 两人走到別墅门前,按下门铃。 门很快开了,路明非站在玄关笑了两声,侧身让开通道。 “来了啊,快进来。” 苏晓檣和柳淼淼对路明非翻了个白眼,穿过宽敞的门厅后,两人走进餐厅。 开放式厨房前,几名戴著高帽的厨师正將最后的甜点端上桌。 领头的厨师长走到零身边,微微躬身打了个招呼,隨后带著团队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 零穿著一件极简的黑色真丝居家服,淡金色的长髮隨意用发圈挽起。 “来了,请坐吧。” 路明非非常自觉地拉开左侧的椅子挨著零坐下,苏晓檣和柳淼淼对视一眼,走到右侧落座。 四个人围在桌前,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在慢慢降低,这气氛让人不得不想起来鸿门宴。 “今天冒昧前来,打扰了。”苏晓檣轻声说。 零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请同学来吃饭而已,不算什么,何况柳淼淼还是邻居。” 苏晓檣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已经疯狂感嘆零的牛逼。 一句简单的邻居,轻轻鬆鬆將柳淼淼和她划归到普通访客的范畴,同时不动声色地宣示了自己女主人的主场地位。 由此可以看出,这俄罗斯大妞根本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苏晓檣知道直接反驳显得跌份,在这种情况下让路明非说话比较好。 “路明非。” 路明非正低著头,双手拿著刀叉,正对著一块战斧牛排疯狂输出。 他塞了一大块牛肉进嘴里,嚼得十分专注,完全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苏晓檣只得又叫了他一遍。 苏晓檣轻哼一声:“你还真吃饭啊?” 路明非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满脸自饿著无辜:“啊?们不饿吗?” “......” 你特么確实是真饿了! 柳淼淼拿起水壶,越过桌面给路明非添了点温水。 路明非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吃饭。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苏晓檣和柳淼淼暗道不好,要输了啊。 零高调宣布身份,路明非装死,这就是默认啊! 不行,得想个破局的办法。 既然这件事聊不通,那就聊另外的事情吧,聊点家常之类的缓解一下尷尬的气氛。 苏晓檣夸了一下零的睡衣不错,零难得接茬。 “你这件外套的剪裁,是米兰工坊的当季定製款?” 她下意识点头:“你也喜欢那家的设计?这件是上个月刚拿到的,国內没有配额,我托人才买到。” “我去年在那边定了几套居家服,料子很舒服。”零说。 “他们家的秋冬款走秀我看了,有几套大衣很惊艷,可惜订不到。” “我这边有渠道,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设计师的联繫方式推给你。” “真的?”苏晓檣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好了。” 柳淼淼看了看苏晓檣,又看了看零。 好呀,你们这就这么熟了,那我也不客气啦! “米兰工坊的香水也很好闻,上个月出的那款木质调,我跑了好几家专柜都没买到呢。” “我楼上有两瓶没拆封的,走的时候你拿一瓶。”零淡淡地说。 柳淼淼露出了笑容:“谢谢。” 接下来的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扭转。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著三个女生从高定服装聊到护肤品色號,再到仕兰中学哪个老师最討人厌,最后连赵孟华和陈雯雯的八卦都翻出来討论了一番。 她们不仅没有血流成河,反而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好姐妹。 甭管是不是塑料的,最起码錶面上就是这么回事。 路明非低头咬了一口配菜,心说女人真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生物。 前一秒还在为领地权拔刀相向,下一秒就能因为一件衣服和一瓶香水握手言和。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谁也没受伤。 照这个进度发展下去,等放了暑假,把她们凑在一起打一桌麻將绝对没问题。 【面对多方势力交锋,宿主临危不乱,採用『以静制动、无为而治』的顶尖战术,成功稳住大局。】 【不愧是宇智波一族的復兴希望,后宫和谐是走向忍界巔峰的重要基石。宿主的端水艺术已臻化境,请再接再厉。】 这顿饭吃得很顺利,两个小时后,饭局结束。 苏晓檣和柳淼淼表现了对於零的恋恋不捨,而冰山零也很给面子的应付了几句,气氛诡异而又和谐。 隨后,路明非送苏晓檣和柳淼淼出门。 苏晓檣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转过身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今天的饭不错。我们的电影约定可没取消。改天?” 柳淼淼站同样转过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明非,下次有空来我家吃饭。”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路明非点头如捣蒜。 “走了。” “再见。” 路明非转身往回走,回去之后发现一楼空无一人。 而在此时,二楼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路明非抬头看去,零正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她已经换下了那套昂贵的真丝居家服,穿上了”零老师“套装。 “哇哦,零老师要上课了吗?”路明非还有点小期待呢。 要强调的是,路明非坚持认为这是源於对於知识的渴望,跟別的没有什么关係。 “路明非。” “啊? “上课。” “好呀好呀。” 与此同时,苏恩曦窝在舒適的被窝里,打著哈欠跟酒德麻衣通电话。 “大概就是这样了,我又给三无妞当了一次厨子。” “哇哦,如此精彩的鸿门宴我没能当面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呢。” 酒德麻衣心中的遗憾几乎要溢出屏幕。 “我已经说过啦长腿,你实在是太扎眼了,除非把身体藏在阿拉伯长袍之下,否则小白兔一眼就能认出你。不过突然出现一个阿拉伯女人给他准备食材,好像也挺奇怪的哈。” 酒德麻衣略作沉吟:“今后类似的事情肯定有不少,我该怎么做才不会错过这些精彩的画面呢。” “那你加入咯。”苏恩曦隨口说了一句,然后变戏法一样的掏出薯片猛嚼,“我是不会告诉老板的。” “喂喂喂,薯片你平时在看什么东西啊。” “睡著了,再见。” 第128章 三无妞牛逼 很久以后,零老师的私人小课堂结束了。 要说体验么,当事人路明非觉得挺刺激的。 当然,这里的刺激指的是回答错就要被捅,跟那些少儿不宜的没有一丁点关係。 两个人休息,路明非顺便把西南边境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说了出来。 免试录取,奖学金,以及那位过度热情的古德里安教授。 “根据你的了解,这样的事情多见吗?” “重要么?”零反问,顺便给路明非递过去一杯温水。 “谢谢。”路明非接过水,“还有件事需要麻烦你,跟我一起在古墓的那个赏金猎人老唐被执行部带走了。能不能让你的朋友能不能宽大处理,他之前没得选,现在也想做个好人。” 零点头:“嗯,还有別的事吗?” “没啦,要说有的话……今天的晚饭挺好吃的。” 零思考了一会,轻声说:“你是说晚饭?” “啊,对啊。大家一块吃得挺香的。”路明非隨口应答。 零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盯著他:“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觉得人多热闹么?” 路明非一愣,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呢。 “要说人多热闹也没问题啦,主要是今天气氛比较和谐。” 听完这番话后,零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而她的这个状態,也让路明非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他的认知里,零好像不很少需要长时间的思考。 “虽然我没有这种感觉,但如果你喜欢的话,没有问题。”零说。 臥槽? 路明非从椅子山摔了下去,是被捅出幻觉了么,零在说什么啊! “你......你在说什么啊零老师。” “我说,让她们搬进来住好了。二楼和三楼还有四个空房间,足够苏晓檣和柳淼淼一人一间。” 臥槽! 地上的路明非飞了起来。 俄罗斯大妞这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今天把情敌叫来家里吃饭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还要拉著她们同居?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操作? 真当是在玩恋爱养成游戏,准备凑一桌麻將天天在家打? 路明非看著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绝对是一道送命题! 这就好比老婆对你说“你在外面找个妹妹回来一起过日子吧”,你要是敢说半个好字,明天这地下室的靶场里掛著的就是你的脑袋。 “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路明非义正言辞,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真的?”零微微偏头。 “比珍珠还真!我这人其实喜静,今天就是个意外。就咱俩住这挺好的,学外语也清净不是?” 零嗯了一声:“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等一下。”路明非忽然开口。 被戏耍了一番,那就必须找回场子来! 路明非大步走到她面前,他比零高出不少,低头看著这个总是一副女王做派的娇小女孩。 没等零反应过来,路明非突然零白皙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路明非说。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停滯了。 零那张仿佛永远结著一层冰霜的脸,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浓密的睫毛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两下。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路明非。 那里面有慌乱、有无措,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情绪。 “你……”零的胸口微微起伏,强行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她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出门。 路明非清楚地看到,她平时的稳健步伐变得非常彆扭,还有点同手同脚的嫌疑。 …… 洗漱完毕后,路明非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不出所料,他来到了纯白空间。 经歷了西南边境的一战,路明非现在信心爆棚。 连三代种都能一剑劈了,这让他觉得自己行了。 路明非反手拔出背后的草薙剑,剑刃上跳跃起刺目的蓝色雷光。 他挺直腰板,用剑尖指著佐助的背影,牛逼轰轰地大吼。 “宇智波佐助,来啊!我等你好久了!” 佐助缓看著路明非,眼睛里里没有半点波澜。 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让路明非心头一阵火起。 路明非双腿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残影逼近佐助,手中缠绕著雷遁的草薙剑狠狠劈向佐助的脖颈。 当! 预想中鲜血飞溅的画面没有出现。 佐助隨手挡住了草薙剑还没等路明非变招,佐助的右腿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鞭影。 砰! 路明非只觉得腹部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高铁撞上,剧烈的疼痛抽空了他的力气,他以更快地速度飞了回去 佐助缓缓收回腿,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水面上乾呕的路明非。 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明明白白地写著一句话:跟我装逼?不知道我的外號吗? “咳咳……” 路明非吐出一口带血的酸水,双手撑著水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剧痛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 以后还要单挑整个学生会呢,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你大爷的……再来!” 黑色的咒文从路明非的后颈疯狂蔓延,转眼间覆盖了全身。 他再次冲了上去,草薙剑挥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夹杂著狂暴的雷遁,將佐助整个笼罩在內,金铁交击的声音在空间內密集如雨。 路明非就像一头髮疯的野兽,完全放弃了防御,招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试图用这种无赖战术在佐助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绝对的,佐助打路明非依旧没有难度。 “死”了七十七次的路明非再一次爬了起来,將手中的火焰甩了过去,然后他死了第七十八次。 第129章 咱们一起呀 在路明非死了九十一次后,他睁开了眼睛。 迎接他的不是什么美好生活,而是日常的特训。 路明非来不及感嘆,认命的套上衣服跟健身器材猛干。 这一切结束后,才草草吃完零做的早餐,连滚带爬去了学校。 不出意外,他又是第一个到学校的。 路明非认命的拿出书本学习,一切好似都回到了正轨。 可见的时候,路明非坐位置上,睏倦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昨天晚上在纯白空间里被宇智波佐助单方面毒打了九十一次次,那种深入灵魂的酸痛感还没完全消散,他现在觉得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疲惫。 徐岩岩不知从哪凑了过来,胖乎乎的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意。 “路哥,听说你左腿骨折了,没事吧?“ “还好啦,小问题。” 他抬起头,发现周围几个男生正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盯著自己。 那种眼神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的羡慕嫉妒恨,硬生生拔高到了对某种不可名状之神的盲目崇拜上。 路明非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总觉得班里这群人今天集体吃错药了。 “我想问问,发生了什么?”路明非真诚的问道。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哈哈哈,路哥真会开玩笑。”徐岩岩尬笑了几声,从哪来的回哪去了、 路明非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就掏出手机点开了仕兰中学的校园论坛,在这里能看到最新的八卦,或许能解决他心中的问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映入眼帘的置顶加粗飘红热帖,直接让他的血压飆升到了后脑勺。 帖子的標题非常具有衝击力,配图是一张明显在远处偷拍的高清照片。 照片上,苏晓檣和柳淼淼並肩走在加州阳光別墅区的林荫道上,背景里那栋奢华的別墅正是俄罗斯大妞零的住处。 爆料者在正文里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千字,言之凿凿地宣称这就是路明非身后那个神秘跨国富婆的家。 这篇帖子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已经盖了上千楼,路明非隨手往下滑了滑,评论区的画风已经彻底失控。 【此獠当诛榜榜首实至名归,路神人太牛逼了,三个凑一块去了?】 【忽然觉得楚子航师兄那种高冷做派也还好,毕竟人家洁身自好啊。】 【赵孟华输得真不冤,这他妈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等等,陈雯雯呢?当年好歹也是仕兰的文青女神,现在没人提一下?】 【退版本了吧,现在神仙打架,无人在意那种老黄历了。】 【路神是怎么做到的,我早上还看到小天女给他课桌上放酸奶呢。】 【之前下注三个全都要的大佬赶紧出来领钱,通杀局啊!牛逼!】 “......” 路明非看著那些满天乱飞的弹幕,懊恼地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髮。 他根本就没在学校提过零住在哪栋楼,更没暴露过具体的门牌號。 这种能够在极佳的隱蔽角度抓拍到完美光影,並且配上极具煽动性文字的狗仔作风,实在是太熟悉了。 是谁呢?路明非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顶著一头乱糟糟捲髮的德国壮汉。 莫非是芬格尔那个混蛋不仅在卡塞尔学院搞风搞雨,现在把业务拓展到国內的高中来了。 不愧是號称新闻部无孔不入的第一狗仔,这业务能力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这也给路明非提了个醒,他现在既然已经正式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了,也该去那个大名鼎鼎的守夜人论坛探探底了。 他盘算著等晚上回家就拿笔记本註册个帐號,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宇智波佐助。 就在路明非胡思乱想的时候,班级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老班拿著保温杯走了进来,走到讲台上用力拍了拍黑板擦。 “同学们安静一下,准备上课了。” 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平息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讲台。 “另外通知个事,今天下午全校老师要集体开会,晚自习临时取消。” “大家放学后直接回家,早点休息,该完成的复习资料记得按时完成,別整天把心思放在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上。” 班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高三那令人窒息的晚自习能取消一次,简直比过年还要让人振奋。 路明非也跟著长出了一口气,他想著今晚早点回別墅,先把守夜人论坛的帐號搞定,再顺便看看零准备了什么晚饭。 自从经歷了昨晚那场离谱的鸿门宴,路明非现在对回家的心情有些复杂。 怎么说呢,太刺激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臟受不了。 时间在枯燥的卷子和老师的粉笔声中飞速流逝。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像脱韁的野狗一样抓起书包往外冲。 路明非慢吞吞地把几本练习册塞进书包里,背在肩膀上准备回家。 他刚走出教室门,沿著走廊没走几步,两道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身影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左边是画著精致淡妆的苏晓檣,她今双手抱在胸前,扬起光洁的下巴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之前说好去看电影的,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去?” 右边是柳淼淼,她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头。 “明非,我想约你一起吃个晚饭,可以吗?” 柳淼淼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路明非,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 走廊上的空气在这一秒仿佛变成了固体。 那些还没来得及走远的同学纷纷放慢了脚步,一个个竖起耳朵,恨不得长出千里眼顺风耳来前排吃瓜。 大家在心里疯狂咆哮,路神人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之前在別墅里好歹是关起门来的私事,现在可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公眾场合,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两个天之骄女当场撕碎。 路明非看著左边的苏晓檣,又看了看右边的柳淼淼,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种二选一的送命题,拒绝谁都不合適,答应谁都会得罪另一个。 那该怎么办呢? 既然如此,那就不选了! 来呀,快活呀! “大家都是同学,既然都赶在今天有空,那不妨咱们三个一起呀。” 第130章 我爱看这个! 路明非搓了搓手,用一种非常自然的语气安排起了行程。 “咱们先找个地方吃晚饭,吃饱了再去看电影,出来要是还早的话,就找个地方喝杯咖啡,你们觉得怎么样呀?” 苏晓檣和柳淼淼同时愣住了,两个女孩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少年。 脑子里闪过同一个念头,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一起? 你小子胃口也太大了吧,昨天吃完好歹是私下,还可以说成是同学聚会,你这他妈的就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围观的吃瓜群眾更是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原本以为路明非会找个藉口落荒而逃,谁能想到这位大佬居然迎难而上,直接提出了三人同行的逆天提案。 这已经不是脚踏两条船了,这是要把两艘航空母舰强行绑在一根缆绳上啊,真不怕被黑社会们乱刀砍死吗。 短暂的错愕过后,苏晓檣和柳淼淼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空气中放仿佛能听到刺啦刺啦的火花声,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绝不退让的决心。 现在的情况很明朗,零那个正宫娘娘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大房的位置稳得一笔,她们很难撼动。 她们两个人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退缩,就等於把机会拱手让人,二房都很难保住。 等一下,为什么默认了大房的事实? 哇...... 算了,就这样吧。 苏晓檣在心里快速盘算著,柳淼淼这种性格温婉的乖乖女,肯定受不了这种尷尬的三人行。 只要她觉得不好意思主动退出,今晚就是自己跟路明非的单独约会。 想到这里,苏晓檣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好呀,我没意见,反正人多热闹。” 苏晓檣特意把热闹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睛却一直盯著旁边的柳淼淼。 柳淼淼抱著书本的手指微微用力,一时间有些纠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她的確觉得这种三个人的约会非常荒谬且让人难为情,但她更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在进度上她已经落后苏晓檣和那个俄罗斯女孩太多了,如果今天连同桌吃饭的勇气都没有,那她就彻底出局了。 柳淼淼逼著自己迎上苏晓檣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柔和却坚韧的弧度。 “我也没意见,大家一起聚聚也挺好的。” 苏晓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平时软绵绵的钢琴小公主居然这么能抗压。 两个女孩再次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始作俑者路明非的身上。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著一句话,我们都敢去,你这个混蛋要是敢反悔今天就死定了。 路明非被这两道充满杀气的视线盯得后背发毛,他本来只是想用这招知难而退的烂招逼她们放弃。 谁知道这两个姑奶奶居然全都接招了,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哎呀,真是好难办呢~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硬著头皮迎上两人的目光,脸上维持著那种要死不活的从容。 “那既然你们都答应了,我也没意见,咱们走吧。” “啊?”两女都傻了,你还真没意见啊? “我说我没意见啊,走啊。”路明非一时兴起,不小心又装起来了。 他发现了一件事,最近特別喜欢装逼,甭管会不会吃瘪,反正就是很爽。 说完后,路明非率先迈开步子朝著楼梯口走去。 苏晓檣和柳淼淼对视了一眼,没怎么犹豫就跟上了去。 她们知道自己不能退,这一退,很可能就是一辈子。 苏晓檣和柳淼淼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像两个护法的金刚。 走廊上的吃瓜群眾已经彻底看傻了眼,他们甚至连嫉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大家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给路明非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就像村里人会因为某个小子开了路虎而羡慕嫉妒恨,可要是那个小子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个村的生死,他们就连一个屁都不敢放了。 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路神人除了血管里流的还是人类的血之外,他的一言一行已经跟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关係了。 仕兰中学的大门外停满了接送学生的私家车,把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三人刚刚走出校门,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就缓缓滑行过来。 司机快步走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市中心那家影城离这挺远的,坐我的车去吧。” 苏晓檣知道,在这种三方博弈的微妙时刻,上谁的车就等於直接宣告了倾向性。 同时,不远处一辆崭新的宝马七系闪了闪车灯。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我家的车也到了,要不大家坐我的车去吧。” 空气又一次变得焦灼起来,刚刚在走廊上达成短暂和平的两位校花,在交通工具这个选项上再次展开了隱秘的交锋。 路明非看著左边的劳斯莱斯和右边的宝马,这两辆车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什么代步工具,而是两台隨时准备把他绞碎的钢铁处刑架。 只要他今天迈腿进了一辆车,坐在另一辆车里的女孩肯定会让他接下来的整个晚上都不得安寧。 “你们家的司机在校门口等了半天也挺辛苦的,不如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他对苏晓檣和柳淼淼说。 苏晓檣皱起好看的眉头看著他:“那我们怎么去市中心,难道你要带我们去挤下班高峰期的公交车吗?” 还没等路明非想好怎么把这句话圆过去,引擎的低声轰鸣划破了校门口的嘈杂。 一辆宾利硬生生挤开前面的车流,稳稳停在三人面前。 司机推门下车,快步走到路明非面前,微微欠身行礼。 “路先生,小姐吩咐我在这里等您,需要直接送您回加州阳光吗。” 苏晓檣和柳淼淼看著这辆价值不菲的顶级豪车,眼里的光芒同时闪烁了一下。 她们当然认得这辆车,那位名叫零的俄罗斯女孩根本不需要亲自到场,大房的压制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回家,送我们去市中心的影城吧。”他招了招手,“走吧。” 苏晓檣咬了咬红润的嘴唇,跟著路明非钻进了后座。 柳淼淼也没有多说什么,紧隨其后。 路明非最后一个坐进车里,隨后宾利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出生啊,妈的出生啊。” “我觉得此獠当诛还是太保守了,咱们出个新的榜吧。” “啊啊啊啊啊!” “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半个小时后,三人站在了市中心最豪华的电影院大厅里。 今天要看的是叫暮光之城的电影,是苏晓檣早就想看的。 “就看这个吧,我听说最近挺火的。” “行。” 不需要什么预约,苏晓檣到这的时候,老板就接到了电话,立马安排下面的人准备。 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真要cos人参。 第131章 行动 大厅里那些还在苦哈哈排队买票的男同胞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一个个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 他们看看路明非身边那两个漂亮的姑娘,心里的酸水已经快要淹没整个大厅了。 一个男生盯著路明非的背影,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你长得帅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能让白富美心甘情愿地倒贴包场啊,还是俩! 我诅咒你这辈子吃方便麵永远没有调料包! 路明非当然听不到路人们恶毒的诅咒,他跟著两个女孩一起走进了vip影厅。 他戳了戳苏晓檣,后者慢吞吞的坐在了右边。 路明非坐在了中间,然后柳淼淼一看这个架势,得,我坐这唄。 顶灯熄灭,巨大的银幕亮起,沉浸式的环绕音响开始播放电影的片头。影厅陷入了一片曖昧的昏暗之中。 苏晓檣陷在沙发里,心跳得有些快。 她今天其实是憋著一口气的,零的出现给了她极大的危机感,她必须在这个连正宫都不在场的局里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那个男生,脑子里闪过很多在偶像剧里看过的桥段。 柳淼淼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她知道自己没有苏晓檣那么强势,也没有那个俄罗斯女孩那么深不可测,但她有著属於自己的那份勇敢。 路明非直勾勾地盯著银幕,屏幕上那个吸血鬼男主正在对女主说一些肉麻到极点的情话。 电影进行到了最高潮的阶段,狼人男二號光著膀子在雨夜里向女主深情表白,三角恋的拉扯感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个时候,路明非感觉到空气流动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苏晓檣深吸了一口气,將脑袋轻轻地靠在了路明非的右肩上。 那股混合著玫瑰香气的名贵香水味直衝路明非的鼻腔,让他半边身子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还没等他调整好呼吸,坐边的柳淼淼也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一缕柔顺的长髮滑过路明非的脖颈,柳淼淼带著少女特有的馨香,安安静静地靠在了他的左肩上。 路明非现在觉得特別刺激。 他本来就是想用三人行的烂招逼这两个骄傲的女孩知难而退,谁能想到她们居然真的硬顶著尷尬迎头痛击。 左边是柳淼淼的髮丝带来属於少女的馨香,右边是苏晓檣那款名贵香水散发的玫瑰芬芳。 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昏暗的vip影厅里交织碰撞,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中间。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那个只会窝在网吧里打星际的衰仔身上,这种被两大校花左右夹击的待遇简直连做梦都不敢编。 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装逼装大发了。 路明非挺直了腰板,大腿肌肉绷得像是一块生铁,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知道现在只要自己稍微动一下,不管是偏向左边还是右边,都会瞬间引爆这场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战爭。 他开始后悔之前在少年宫学剑的时候,只顾著跟那个忽悠教练刘正心学了几句用来装场面的渣男语录。 刘教练根本没教过他,在面对这种高段位的实操局面时,一双手到底应该放在哪里才算体面。 就在这个时候,放映厅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走廊上明亮的白炽灯光像是一柄利剑,蛮横地劈开了影厅里那股浓郁到快要拉丝的曖昧黑暗。 光柱正好打在路明非的后背上,在红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人这一生里总有那么几次,会觉得自己看见了传说中洞开的天堂之门。 对於现在的路明非来说,那扇被推开的门就是来拯救他的神跡。 他顶著强光抬起头,看到一个挺拔的人影逆著光站在门口。 那个人四下扫视了一圈,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开过刃的长刀。 楚子航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快步顺著台阶走了下来。 “电影还有多久结束,学院那边临时出了点急事让我们去跑一趟,我是来协......” 楚子航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罕见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楚子航的视角看过去,自己那位被寄予厚望的s级师弟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中间。 仕兰中学的两位校花像两只温顺的猫咪一样,一左一右地依偎在师弟的肩膀上。 这场面实在太过震撼,连见惯了死侍和龙类的狮心会会长都觉得有些消化不良。 楚子航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气,觉得这世界实在太疯狂了。 他本以为路明非那晚在別墅里请客吃饭就已经算是极限操作了,没想到师弟现在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把修罗场搬到了公眾场合。 刺眼的光线和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彻底打破了三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 苏晓檣惊呼了一声,触电般地从路明非右肩上弹开,脸颊红得就像是熟透的苹果。 柳淼淼也慌乱地坐直了身体,双手用力绞著裙角,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路明非如蒙大赦般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师兄,你可算来了。”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思飞速转动,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帮路明非把这个排场圆满地撑下去。 楚子航微微低头:“现在开工吗,老大?” 第132章 夔门 这声老大一喊出来,整个vip影厅里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苏晓檣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她当然认识楚子航,这位仕兰中学的传奇人物向来都是高高在上、无人能及的。 可现在,这个连骄傲如她都要仰望的男生,居然叫路明非老大。 柳淼淼也是满脸震惊地看著路明非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少年。 路明非心里爽得简直要飞上天了,他强压著嘴角的笑意,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从容姿態。 “当然,正事要紧。” 他转过身,带著几分歉意看向还处於呆滯状態的两个女孩。 “真不好意思,临时接到了点工作需要立刻去处理,下次有机会再陪你们看电影。” 根本没等苏晓檣和柳淼淼给出回应,路明非就迈开步子,跟著楚子航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放映厅。 只留下两个校花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隔音门。 两人快速穿过电影院的大堂,推开玻璃门走到了外面的露天广场上。 市中心的霓虹灯把夜空映照得五彩斑斕,路明非刚想问问楚子航到底出了什么事,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没有任何预兆地从头顶上方传来。 狂风捲起广场上的落叶,路明非抬头看去。 一架通体漆黑的重型直升机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钢铁猛禽,蛮横地撕开城市的夜色,悬停在他们头顶的半空中。 机腹下方的强光探照灯笔直地打在两人脚下的空地上,巨大的气流吹得路明非睁不开眼睛,他不得不伸手挡在额头前面。 一根软梯从机舱边缘拋了下来,在风中来回摇摆。 路明非扯著嗓子,顶著螺旋桨的巨大噪音衝著楚子航大喊。 “师兄,在市中心直接动用军用直升机接人,这也是你安排的排场吗?” 楚子航伸手抓住软梯的边缘,动作利落地向上攀爬。 “习惯就好,卡塞尔学院执行任务向来都是这种风格,他们从不在意世俗的规则。” 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跟著抓住了粗糙的绳结往上爬。 他觉得这所学校简直囂张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只能说屠龙黑帮就是牛逼。 【检测到宿主在面对顶级情感绝境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成功压制双雌,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渣男抗压能力。】 【这种在修罗场中保持绝对理智的心性,完美契合宇智波一族在生死边缘突破极限的精神特质。】 【获得阶段性能力提升:三勾玉写轮眼(本土化修正版)。】 【能力说明:动態视觉与洞察力大幅度跃升,完美复製常规体术与冷兵器招式,对幻术的抗性达到极高水准。】 【请宿主继续在开枝散叶的伟业中奋勇向前,让宇智波的荣光照亮整个忍界。】 路明非眼底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暗金色的光芒,三枚黑色的勾玉在黄金瞳中快速旋转了一圈后渐渐隱没。 他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看清直升机驾驶员头盔上那道细微的划痕。 那种充盈在视觉神经里的掌控感,让他连日来因为死亡特训积累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直升机开始拉升高度,机舱门被专员从里面重重拉上。 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迅速缩小,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路明非问道:“师兄,请问是什么任务,这么著急?” 楚子航说:“这次的任务地点是中国长江上游,那片水域有一个很古老的名字。” “夔门。”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被暴雨的喧囂覆盖。 狂风捲起长江水面上的白色浪头,重重地拍打在漆黑的金属船舷上。 路明非跟在楚子航身后,顶著直升机螺旋桨带起的巨大气流,顺著摇晃的绳梯踩上摩尼亚赫號湿滑的甲板。 叶胜穿著潜水服站在船舷边,旁边的酒德亚纪正低头检查著复杂的潜水设备。 “怎么没看见芬格尔师兄和诺诺?”路明非甩了甩头髮上冰冷的雨水,迎著江风扯著嗓子大喊。 “嘿,我一直与你们同在。”一个十分欠揍的声音在公共通讯频道里突兀地响起。 曼斯教授叼著雪茄从驾驶舱里走出来,眉心深深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芬格尔,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越过防火墙黑进加密频道的?” “什么叫入侵啊教授,我可是奉命给你们做后勤保障工作的。”芬格尔在频道里笑得十分猖狂。 曼斯教授伸出粗糙的手指按下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按键,乾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好了,无关人员已经退场。”曼斯教授吐出一口浓白的烟气,转头看向站在甲板上的路明非。 “欢迎来到摩尼亚赫號,我们的s级新生。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 “我们现在正在探寻龙墓的准確位置,目標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路明非搓了搓被江风吹得有些发凉的手臂,他在零的私人补习班里听过关於四大君主的恐怖传说。 “诺顿?初代种?听这名字就很难杀吧。” 曼斯点点头:“初代种的力量当然不是普通死侍能比的。”不过我们有执行部最优秀的年轻专员,他们在这个项目上已经准备了很久。” “当然还有你这位名声赫赫准备单挑一整个学生会的s级,有你在场,这次任务绝对不会出问题。” 路明非有点头疼地扶住额头:“我的个老天爷啊,咱们能不能不提单挑学生会这件事了。” “那些都是网上的谣传,我这个人可是很爱好和平的。” 叶胜笑著走上前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替这位有些侷促的师弟解了围。 “曼斯教授,您就別嚇唬还没正式入学的新生了。” 叶胜转头看著路明非,脸上的笑容阳光又柔和,完全没有即將面对初代种的紧张。 酒德亚纪在旁边替叶胜整理了一下氧气管线,两人的眼神交流里透著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等这次水下探勘任务顺利结束,我和亚纪请你吃顿大餐,就当是欢迎你加入执行部。” 叶胜对著路明非比了个大拇指。 说完这句话后,叶胜和酒德亚纪戴上沉重的潜水头盔,仰面向后跌入翻滚的江水中。 路明非看著江面上溅起的白色水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叶胜刚才的表现,简直就像是电影里那些插满死亡旗帜的老將军。 那种说完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结婚的台词后,当事人通常都会死得透透的。 更何况旁边还站著一个眼神拉丝的女搭档,这要素简直齐全得让人害怕。 “曼斯教授,仅仅靠他们两个真的能完成任务吗?” “在这黑灯瞎火的水下,水流又这么急,他们要怎么確定龙墓的具体位置?” 第133章 言灵·蛇 曼斯教授弹掉雪茄上的菸灰,目光紧紧盯著水面监视器。 “叶胜的言灵和我一样都是蛇,平时那些无形的生物棲息在他的思维深处休眠,唯有他能够唤醒它们。” “那些东西就像成千上万的斥候,能为叶胜探索周围的每一个死角。在科学的解释里,蛇就是一种特殊的生物电流。” “而在龙类的理解中,它们是被叶胜降服並驱使的奴僕。优良的导体中蛇的感知范围会扩大很多倍,此刻水库庞大的水体大大强化了这种能力。” “五公里半径的领域都在叶胜的绝对监视之下,我们需要相信叶胜和亚纪,对吗?” 路明非嗯了一声,不再討论这些,专心研究诺玛提供的信息以及这些潜水设备的用法。 时间在暴雨中一点点流逝,曼斯教授中途亲自换上潜水服,带著“钥匙”下潜了一趟。 很快又返回甲板,继续指挥这场危险的行动。 前舱的监视屏幕上,叶胜和亚纪终於发回了昏暗的视频片段。 水下的探照灯在幽暗的深渊里扫射,浑浊的江水中漂浮著各种细小的杂质。 一个接一个古老的金属圆盘在探照灯下浮现,它们互相咬合在一起,这些圆盘布满在一面高达数十米的巍峨青铜墙壁上。 越来越多的信息传到了船上,这是继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之后,人类第一次获得如此巨量的龙文资料。 虽然暂时看来还无法解读,不过对於以文字传递力量的龙族而言,这是珍贵至极的东西。 就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原本清晰的信號突然闪烁成一片刺眼的雪花点,连带著频道里的信號也一起消失了。 “我们和亚纪之间的数据传输中断了!”负责通讯的塞尔玛惊呼。 曼斯教授愣了一下,立刻扑到控制台前大吼。 “收线!马上收线!警告叶胜撤退!” 船尾巨大的轮机再次发出沉闷的转动声,开始快速回收酒德亚纪的安全救生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盯著那个转动的金属圆筒。 “轮机上感受不到任何拉力。”塞尔玛抬起头看向眾人,脸上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血色,“亚纪的救生索断掉了!” 眾人震惊地盯著那个还在空转的绞盘,呼吸在这一刻变得艰难起来。 路明非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在深不见底的水下迷宫里,一旦救生索断裂失去导航,那就等於被切断了和现实世界的最后联繫。 那绝对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抓起旁边储物柜里的潜水服,用最快的速度往身上套。 “你要干什么?”曼斯问。 “我要下去把他们救回来。”路明非头也不抬地回答,手里动作麻利地检查著呼吸阀门。 曼斯教授大步衝过去按住路明非正在扣安全带的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给我冷静一点,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判断他们的具体位置。而且你连水下搜救的基本常识都没有,现在下去也就是送死。” 路明非抬头看著这位资深的教授,冷冷的说道:“尊敬的曼斯教授,我说我要救他们回来。” 曼斯教授愣住了,搭在路明非手臂上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在一个年轻人的眼睛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压迫感,那根本不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眼神。 路明非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绝对不允许师兄和师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冰冷的水底。 “曼斯教授,你的言灵也是蛇对吗?”路明非继续把沉重的氧气瓶背在身上。 曼斯教授一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路明非扣紧腰间的卡扣,转过身面对著他:“请你现在用一下那个言灵。” 曼斯教授虽然完全不理解这个荒谬的要求,但看著那双燃烧著暗金色光芒的眼睛,他还是照做了。 他闭上眼睛,低声吟唱出那些古老而拗口的音节,无形的生物电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逸散。 路明非眼中的黄金瞳被催动到了极致,三枚黑色的勾玉在瞳孔深处首尾相连,疯狂旋转。 【洞察解析完成,习得言灵·蛇。】 “多谢。”路明非拉下面罩,走到已经被狂风暴雨笼罩的甲板边缘。 楚子航大步走到他身旁:“我跟你一起去。” 路明非转过头,看著这位永远愿意冲在自己前面的面瘫师兄。 “不用了师兄,你的言灵根本不適合这种环境。” “君焰一旦在水底爆发,咱们几个今天就全变成水煮鱼了,你就在上面等我凯旋吧。” 说完这句话,路明非纵身一跃,带著满身沉重的装备砸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江水吞没了头顶的光线,四周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路明非在急速下坠的过程中调整姿態,眼底的黄金瞳在黑暗的水底燃起两团刺目的火焰。 黑色的咒文从他的后颈开始蔓延,路明非张开双臂,嘴里吐出一个个与曼斯教授刚才如出一辙的古老音节。 无形的生物电流衝破水压的束缚,化作成千上万条狂暴的电蛇,朝著深水区那个巨大的青铜城塞涌去。 “言灵·蛇!” 第134章 师兄啊! 无尽的黑暗包裹著这具下潜的躯体,漆黑的水底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 黑色的咒文在后颈处悄然燃烧,微小的生物电流在浑浊的江水中飞速逸散,成千上万的无形斥候朝著那座巍峨的青铜城塞深处钻去。 路明非在水中悬停,等待著那些电蛇传回来的反馈。 短暂的延迟过后,庞杂的数据开始在他的脑海里快速刷新。 那些被电流勾勒出的金属通道图景,就像是错乱的迷宫残片,拼凑出这座宏伟水下建筑的一角。 路明非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他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那些青铜墙壁的位置在不断改变,每一次电蛇传回来的坐標节点都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这座沉睡了数千年的城市活过来了。 路明非闭上眼睛,將领域的力量向著更深处强行扩展。 狂暴的生物电流像是一张大网,准確地捕捉到了深处那两个微弱的生命信號。 “叶胜师兄,我是路明非。” 青铜迷宫深处的叶胜动作有些迟缓,他的氧气储备已经跌破了红线。 听到这个声音后,他浑身肌肉紧绷,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明非,你竟然能用蛇。”叶胜的声音在脑海频道里听起来十分虚弱。 “来不及解释了,师兄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路明非在深水中快速游动,凭藉著不断更新的反馈数据调整著下潜的角度。 “我们看到的不是城池,这座城是一个精密的机械钟錶。” “一旦它被激活,青铜城的组件就会开始大规模移动,原有的道路会被金属墙壁堵死,新的死路又会不断出现。” “这里根本没有固定的路线。” 叶胜牵著酒德亚纪的手,在狭窄的青铜通道里躲避著上方砸落的巨型齿轮。 “我明白了,拍摄的画面不是什么建筑图,那就是这座迷宫的地图。” “对。”叶胜回了一个字。 “你们再坚持一会儿,顺著我给的坐標移动,相信我,我保你们不死。“路明非的语气里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硬。 青铜通道里的叶胜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他当然愿意相信这位神奇的师弟。 可是他更清楚目前的处境,即便路明非拥有了那种恐怖的数据处理能力,能够实时计算出一条生路,他们也没有机会走出去了。 气压表上的指针已经彻底见底,长时间的深水高压作业和迷宫逃生,早就榨乾了他们最后的一点体力。 叶胜看著身旁的女孩,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如果只能活一个人,他肯定会把最后的氧气留给亚纪。 同一时间,江水深处的路明非將蛇催动到了极致。 庞大的生物电流在青铜城內部疯狂穿梭,反馈回来的海量数据被他匯总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动態三维地图。 这股堪比超级计算机处理量的信息洪流,被他顺著精神连接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叶胜的大脑。 叶胜忍受著剧烈的脑部胀痛,拉著酒德亚纪在变幻莫测的金属走廊里疯狂奔逃。 青铜墙壁在他们身后无情地合拢,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的水流都变得紊乱不堪。 就在他们即將穿过一个关键的通道口时,一股恐怖的潜流从侧面的裂隙里喷涌而出。 狂暴的水浪重重地拍在两人身上,把他们像两片落叶一样卷进了另一个未知的金属密室里。 联繫在这一刻发生了严重的偏离。 路明非骂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潜水錶。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距离他们彻底窒息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如果现在按照那份动態地图去寻找一条畅通的连接路线,哪怕他游得再快,时间上也绝对来不及。 路明非停在了一面高达数十米的青铜墙壁前,那面墙壁凸起著一张类似人脸的诡异面具。 那张脸上的表情痛苦又狰狞,仿佛被封印了千年的怨魂。 “既然没有路,那我就自己开一条路。” 路明非抬起右臂,深黑色的咒文沿著肌肉的纹理快速攀爬。 他五指紧握成拳,將腰腹的力量灌注在手臂上,迎著庞大的水压狠狠砸向那张青铜人脸。 砰、砰、砰! “打开啊,我让你给我打开啊!” 路明非用来保护手部的潜水手套被金属碎片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温热的鲜血顺著指尖逸散在浑浊的江水中。 那一抹殷红的色彩刚刚触碰到青铜人脸,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具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紧闭的嘴巴在一阵摩擦声中缓缓张开,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深邃黑洞。 伴隨著路明非愤怒的咆哮,庞大的吸力顺著洞口喷涌而出。 涡流缠住了路明非的身体,把他整个人强行拽了进去。 密室內部的空气已经被消耗殆尽,叶胜的手指停留在酒德亚纪的呼吸阀上。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且温柔,正准备拔掉自己的氧气管。 金属墙壁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鸣。 那个长著青铜人脸的墙面轰然开裂,伴隨著涌入的江水把路明非吸了进去。 ...... 叶胜转身去握住亚纪的手,可是亚纪没有动。 她打开头盔里的微光灯,以便让叶胜能看见自己的脸。 她的嘴唇在动,但是叶胜听不见她的声音,两个人之间的信號线刚才也断掉了。 “来不及了,我们的氧气不够。”亚纪打开面罩说。 叶胜瞥了一眼氧气余量,可以支持三分钟,加上闭气水下活动五分钟的能力,刚好够潜泳出去。 “足够。“他也打开面罩。 “不够。“亚纪摇了摇头,眼泪慢慢爬过了她的面颊。 “我们留在这里吧,我想看著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有话想对你说很久了......我.....” “我也爱你。“叶胜很简单利索地截断了她。 他做了一件可能被执行部惩罚的事,狠狠地贴在亚纪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亚纪呆住了。 “哇哦。“被水流咣的一下吸进来的路明非也呆住了,“你俩......” “算了,等一下再八卦,先干正事。” 路明非顾不上摔得七荤八素的身体,迅速扯出两个备用的氧气罐,十分粗暴地把氧气阀门懟进了两人的呼吸面罩里。 扣上面罩后,清新的氧气涌入肺部的瞬间,叶胜和酒德亚纪同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那种死亡边界被强行拉回来的窒息感,让他们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路明非半跪在地上,借著潜水头盔顶部的探照灯光,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那种混不吝的衰仔性格又冒了出来。 “那个,你俩......” 能活下去的喜悦退去后,叶胜和酒德亚纪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明非,谢谢你。”他们说。 “那啥,既然气儿都喘匀了,咱们就赶紧走吧,这破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路明非没给他们尷尬的时间,通过无形的蛇群联繫上了水面上的摩尼亚赫號。 “这里是路明非,我们现在准备返回。” “叶胜和亚纪情况如何?” “除了脸有点红之外一切正常。” 曼斯教授夹著雪茄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用力捶了一拳控制台,激动得眼眶通红。 摩尼亚赫號的驾驶舱里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面瘫脸楚子航激动地几乎要笑出声来,师弟,我就知道你是最吊的! 第135章 劲啊,全是瓜! 水下,三人终於逃离了恐怖的青铜城,浑浊的江水裹著破碎的金属残骸在身侧快速流转 路明非正准备催促两人加快上浮的速度,后背却窜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恶寒。 那感觉根本不是江水的温度所能造成的。 那种感觉就像隱匿在深渊最底层的远古狩猎者牢牢咬住了他的咽喉,狂暴的杀机穿透厚重的水层直刺他的脊椎骨。 “什么东西!” 路明非的黄金瞳在幽暗的水底暴起一团刺目的光晕,他停下动作,转身看向身后那片翻滚的水域。 叶胜察觉到了路明非的异常,停在水中询问情况。 视线尽头处,除了一片漆黑的水体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明非?”叶胜察觉到了师弟这股非正常的停顿。 他在水中稳住身形,通过频道询问情况。 “没怎么,可能这水底下太黑了导致我有点看花眼。” 路明非的视线越过了叶胜宽阔的肩膀,直勾勾地落在了那个被牢牢绑在潜水服外面的黄铜罐子上。 那东西的表面长满了斑驳生锈的绿铜,那些扭曲杂乱的纹路在水底探照灯的微光下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门味道。 这就是他们本次任务拼了老命才从龙墓里带出来的最重要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暗中盯著他们的那个玩意儿也是冲这个来的。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三个人端著大炮筒子闯进人家龙王的老家一顿乱翻。 临走的时候还把人家最值钱的家当给打包带走了,但凡有点脾气的龙就得弄你们一顿吧。 “把那个罐子给我吧,你们体力消耗太大,我来负责断后。” “好。” 叶胜没有任何迟疑,迅速解下黄铜罐的绑带交到了这位刚刚救了他们命的师弟手里。 说来也足够诡异,当路明非把那个长满铜锈的罐子背在自己身上之后,那股如芒在背的注视感竟然凭空消失了。 “哎?”路明非又懵了,“什么情况?” 亚纪也懵了:“师弟,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没事,快走吧。” 三个人继续向著水面快速上浮,四周的水压隨著深度的减少逐渐变得没那么折磨人。 路明非觉得气氛有些沉闷,那种熟悉的衰仔本性又压过了刚才的紧张感。 他借著通讯频道,用一种八卦大妈般的语气开了口。 “我说叶胜师兄还有亚纪师姐,你们俩刚才在底下那又搂又亲的架势,回去之后是不是就准备直接领证办酒席了啊。。” 叶胜在水里游动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歪了一下,显然是被这位师弟跳跃的思维给闪了腰。 通讯频道里传来叶胜带著些许羞赧的声音,他乾脆大方地承认了这件事。 “是啊,既然我们都不用死了,回去我就准备向亚纪求婚。” 路明非在头盔里笑得十分荡漾,吃到瓜了,爽啊! “哇哦,恭喜恭喜,你们放心好了,我知道执行部那条规矩。” “我这人嘴巴最严了,绝对不会把你们俩在水下生离死別互诉衷肠的事情告诉別人的。”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公共频道里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震得路明非的耳膜都有些发麻。 “路明非你这个傢伙,在说这种悄悄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抬起你那双尊贵的眼睛看看公共频道的绿色状態灯是不是亮著的。” “现在这艘船上所有人都知道叶胜准备回去求婚的事情了。” 水下的叶胜和亚纪隔著潜水面罩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在这冰冷刺骨的江水中,他们都能感觉到彼此脸上的温度正在因为这公开处刑而急剧攀升。 路明非在水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尬笑了几声。 头顶上方江面的微光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晰,穿透水层的光柱像是一条通往人间的救赎之路。 几分钟后,三个人伴隨著翻涌的白色水花先后衝破了江面。 水上的世界其实比水下好不到哪里去。 狂风夹杂著冰冷的暴雨铺天盖地地砸在他们身上,打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摩尼亚赫號庞大的金属船体在风浪中剧烈起伏,探照灯的强光穿透雨幕,像是一座为他们亮起指引灯塔的坚固堡垒。 甲板上的专员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他们拋下绳梯,七手八脚地把这三位死里逃生的英雄拉了上来。 楚子航拿著一条乾燥的毛巾大步走上前来,动作利落地把它盖在路明非还在滴水的脑袋上。 “师弟,牛逼。” “客气了师兄,你要是下去比我还要快。” 塞尔玛激动地跑过来抱住酒德亚纪,嘴里不停地讚嘆著路明非那种超神的水下救援能力。 路明非扯下沉重的氧气面罩,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种被眾人拥簇的装逼时刻,曼斯教授就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这位暴躁的老教授连寒暄的流程都省了,扯著嗓子下达了最高等级的战斗指令。 “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轮机舱把输出功率给我推到最大,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撤离这片水域。” 眾人的欢呼声被江风彻底扯碎,曼斯教授指了指驾驶舱里那台发出刺耳警报的声吶仪。 在那块原本显示著江底地形图的屏幕上,一个代表著未知巨型生物的巨大红点正在急速闪烁。 那东西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了常识的速度,向著摩尼亚赫號的尾部疯狂逼近。 曼斯教授粗糙的手指点在屏幕上,脸色铁青得就像一块在风雪中冻了百年的生铁。 “声吶显示有个体长超过五十米的玩意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追了上来,那东西的体温比江水高出太多了,绝对是个活物。” “但只要是活的东西,就一定会死。” 这艘满载著屠龙精英的船在漆黑的风浪中全速前进,但在绝对的速度差距面前,单纯的逃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曼斯教授没有再浪费时间,他转身快步走向船舱边缘,一把拉开了镶嵌在金属墙壁上的武器柜。 一支通体泛著冷色金属光泽的l115a3重型狙击步枪被固定在中央。 这把被誉为狙击枪皇者的杀戮兵器经过了装备部那群科学怪人的改装,枪管比原版加长了整整一截。 曼斯教授从柜子底层抽出一个特製的战术弹匣,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几枚修长的狙击步枪子弹。 那些子弹的表面篆刻著扭曲古老的炼金花纹,红色的底火在昏暗的舱室灯光下散发著属於高危致命武器的独特压迫感。 “我可真是太喜欢装备部那些不知死活的疯子了,他们造出来的东西总是这么简单粗暴。” 曼斯教授把弹匣重重地拍进枪膛, 三副紧紧抓著操纵杆,大声询问那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龙王亲自追上来了。 曼斯教授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狂热笑容,他提著那把沉重的狙击枪闪出了船舱。 “如果是龙王那就太完美了,我带著你们来到这个见鬼的地方,本来就是为了把它送下地狱的。” 甲板上的高功率探照灯被全数点亮,粗壮的光柱劈开夜色,把船尾那片翻涌著白色泡沫的江面照得亮如白昼。 水面下那道锋利的水线正以一种恐怖的姿態切开波浪,有把无形的巨型铡刀正在追赶著摩尼亚赫號的航跡。 曼斯教授背靠著冰冷的舱壁,一只脚用力踩在护栏上,用自己的身体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构筑起了一个稳定的射击三角。 他在红外线瞄准镜里锁定了那个在水下高速潜行的巨大热源,手指冷酷地扣下了扳机。 第136章 我师弟就是最吊的! 厚重的云层压在长江上方,暴雨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雨幕,雷鸣般的枪声盖过了风暴的喧囂。 曼斯教授把身体卡在护栏边,狙击步枪的后坐力顺著他的肩膀传导至船体。 一枚冷蓝色的曳光弹头拖著长长的尾跡撕裂夜空,带有炼金矩阵的弹头穿透翻滚的江水,在水面下拉出一道白色的真空水流。 曼斯教授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接连扣动扳机,整整十发大口径炼金子弹在极短的时间內倾泻而出。 那个庞然大物在江水里疯狂扭动著身躯,试图躲避这种附带著炼金力量的致命打击。 曼斯教授发出一阵沙哑粗糲的狂笑:“塞尔玛,更多的子弹!” 他要看看这东西的尸体从水里浮上来,让他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塞尔玛带著更多的子弹冲了出来,正好看见一架直升机在半空盘旋。 他们也注意到摩尼亚赫號被什么东西追逐,於是探照灯的光斑打在那东西带起的涡流上。 忽然间,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现,从水中一跃而起,捲住了那架直升机的只起落架。 它在起落架上借力,再次跃起,狠狠地抽打在直升机的旋翼上。 碎片四溅,直升机失去彭亨,盘旋著栽向水面。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上面跳了出来,大喊著:“救命啊,谁能救救我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塞尔玛傻了:“它,,,,,,怎么能从水中跃起二十米?” 探照灯的光圈里爆起大片刺目的火花,水下的怪物被彻底激怒了,它逆著弹雨强行拉近了和摩尼亚赫號的距离。 “这是什么见鬼的怪物啊,连大口径炼金狙击枪都打不穿它的鳞片,这根本杀不死。” 曼斯教授大声询问还有什么重型武器能弄死这玩意。 “十枚微型水下炸弹。” 为了避免检查时有麻烦,他们把其他的武器都卸掉了。 曼斯皱起眉头,下令释放炸弹。 然而他很快得到了一个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的回覆:“发射的炸弹可能被吃掉了。” 他们抬头看去,追赶他们的不再是一条细细的水线了。 一根漆黑的背脊浮上了水面,隱隱约约看得出那根脊椎。 每一块都像是礁石般嶙峋,长尾高速地摆动,却没有带起任何水花。 一张巨口半沉在水下,露在水面上的是狰狞的上顎,看得见两根枯黄色勾齿。 “果真.....是脊椎动物。”曼斯低声说。 “爬行类当然是脊椎动物。“ “关於龙的很多理论都是推断,没人確定他们就是爬行类。也许所谓的龙,只是人心里的阴影。”曼斯说。 就在曼斯思考如何击败他的时候,路明非终於动了。 他拔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草薙剑,修长的剑身在探照灯下折射出冰冷暗沉的寒光。 他迎著狂风走到船舷的边缘,属於衰仔的怯懦已经从他身上褪去,此时留在原地的只有疯狂。 “普通的物理攻击当然没用,纯血龙类对危险的感知和防御能力,远远超过了我们这些人类的想像极限。” 路明非故意停顿了一下,转身看著被这番话震住的眾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一天不装逼就难受。 “这句话是零在给我做特训的时候亲口教我的,我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曼斯教授一边更换新的弹匣,一边满脸错愕地转过头看著这个满嘴胡话的新生。 他听说过路明非的传说,在校园论坛上,他已经被芬格尔吹上了天。 s级的路明非提前接触一些学校的知识倒也正常,但是他想了半天,学院有零这个老师吗? “零是谁啊?”曼斯快速问道。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后颈处的黑色咒文爬满了他的半张侧脸,黄金瞳里的三枚勾玉开始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疯狂运转。 赤红色的烈焰腾起,把周围漫天的暴雨蒸发成了大片白色的蒸汽。 他发出穿透雨幕的吼声,整个人双腿发力踩碎了边缘的金属甲板,带著雷火之威跃向了那片危机四伏的江面。 站在一旁的楚子航抽出腰间的村雨,狂风吹乱了他的黑色碎发,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不讲道理的骄傲。 “还有......他一直这么猛吗?”曼斯问。 “零是他在国內交的女朋友,关於他勇不勇猛这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您。” “师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 楚子航握紧刀柄正准备跃出栏杆去给师弟打个辅助,却被眼前发生的一幕硬生生逼停了脚步。 五十米长的巨型生物破水而出,巨大锋利的骨刺背鰭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撞向半空中的人类。 路明非在火光中发出了一连串肆无忌惮的狂笑,那种笑声里夹杂著被系统无数次逼上绝路后锻造出来的暴戾与疯狂。 “给我去死啊。” 他高高举起那把被烈焰完全包裹的草薙剑,对著那头张开巨口的怪兽狠狠劈了下去。 炽热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无比坚硬的龙鳞,骨骼断裂的声音在长江上空剧烈扩散。 “臥槽......”曼斯教授嘴里的雪茄掉在了甲板上,“现在的新生都这么强吗?” 回应曼斯教授的,是路明非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第137章 高山流水(感谢老板打赏的大神认证,加更!) 远离这片沸腾水域的长江沿岸,冰冷的雨水顺著黑色防水服的纹理蜿蜒流淌。 酒德麻衣举著红外望远镜,高挑的身姿在狂风中站得笔直。 她看著镜头里那个在探照灯下如同杀神般的少年,红唇微启。 “薯片,小白兔已经变成小怪兽了,真的没关係吗?”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咀嚼声:“刚才我把视频发给了老板,然后给他打了个电话。” 酒德麻衣挑起细长的眉毛,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回应。 “哇哦,我们尊敬的老板竟然接电话了耶,真是难得耶。” 电话那头的咀嚼声停顿了片刻,苏恩曦翻了个身继续开口。 “长腿你这阴阳怪气的本事也是一绝啊。老板说成长小怪兽也没关係,反正又没有奥特曼,还担心被他杀死吗?” 酒德麻衣挪开望远镜,望著远处江面上尚未平息的浪头嘆了口气。 “我记得当初老板可是说他不该现在觉醒的啊。” “无所谓啦,反正一切都在老板的计划之中,不是嘛?” “但愿吧。” 酒德麻衣收起设备,修长的双腿在泥泞的岸边迈开步子,很快融入了深不见底的雨夜之中。 摩尼亚赫號的甲板上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江水腥气,被斩断的巨龙尸体在水面上缓慢下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路明非后颈处的黑色咒文如潮水般褪去,黄金瞳里那三枚疯狂旋转的勾玉也隨之隱没。 江面上传来一阵比风暴还要悽厉的惨叫声,打断了甲板上短暂的寧静。 “救命啊,谁能救救我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探照灯的光束在起伏的江面上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块直升机残骸上。 那个顶著一头乱糟糟捲髮的德国壮汉正死死抱著一块金属浮板,在冰冷的江水里冻得瑟瑟发抖。 路明非扒在船舷边,看著水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拿过大副递来的带迴旋扣的安全绳,在手臂上缠了两圈后用力拋向水面。 粗糙的绳结准確地落在芬格尔的手边,甲板上的几个专员七手八脚地把这个废柴拖上了船。 芬格尔像条离水的胖头鱼一样瘫在甲板上,一边吐著江水一边抱著路明非的小腿痛哭流涕。 “还得是我的亲师弟靠谱啊,一下就能找到我,难怪你是我师弟啊,我看咱俩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路明非用力抽了抽自己的腿,发现这傢伙的力气出奇的大,只好无奈地嘆了口气。 “说实话我挺想淹死你的,要不是你我也不至於要和整个学生会单挑。” 芬格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草,露出一个諂媚的笑容。 “师弟这你就不懂了,新闻部这是在帮你提前造势,难道你不想表演一个王从天降、愤怒狰狞吗?” “滚啊。” 眾人没有理会芬格尔的耍宝,曼斯教授有条不紊地指挥著轮机舱启动,摩尼亚赫號调转船头开始返航。 船舱里的温度被调到到了合適的文顿,路明非捧著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感受著流失的体力逐渐回到这具疲惫的躯壳里。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盘算著今天周几,回去之后还要面对仕兰中学那些繁琐的考试卷子。 虽然他现在能一剑劈开几十米长的龙王幼崽,但这並不意味著他能做对数学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 “没事的话我就得回去上学了,马上就要模擬考了。” 路明非喝了一口热茶,用一种非常符合高中生身份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正在角落里拿毛巾擦头髮的芬格尔停下动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路明非。 “上什么学啊师弟,你女朋友刚给你请了长假,高考的时候你回去走个流程就行。” 路明非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险些洒在保温毯上。“啊?谁?” 芬格尔嘿嘿笑了起来,眉毛在宽大的额头上跳动著。 “你是问哪个女朋友吗,哎呀这就不好说了。”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十分乾脆地对著芬格尔竖起了一根中指。 “说实话芬格尔师兄,我有点后悔救你了。” 坐在旁边的楚子航轻声开口。 “是零,明非你现在的情况不適合再回到仕兰中学了,那些普通的日常离你已经很远了,我们需要你。” 路明非本来还在肚子里准备了一大套用来推脱的废话,他真的觉得自己只是个被逼上梁山的无辜路人。 但当他听到楚子航用那种平稳的语气说出我们需要你这几个字时,那些推托之词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一样吐不出来。 在那片虚无的纯白空间里,宇智波佐助一次次地用最残酷的方式教导他,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守护那些重要的羈绊。 在这个疯狂的卡塞尔学院里,楚子航就是他目前唯一可以无条件信任的后盾。 “行吧师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下吧。” 路明非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散漫样子。 曼斯教授在这个时候叼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走了过来。 这位刚刚在甲板上展现出铁血作风的老头,现在换上了一套乾爽的羊绒毛衣,粗糙的脸上带著几分莫名的笑意。 “我们的功臣路明非同学,我有个重要的问题想问你。”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臟猛烈跳动了一下,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以为曼斯教授要开始盘问他在江面上使用的那些违背混血种常识的力量,或者是那个让他直接开掛的言灵问题。 刚才为了救楚子航和在龙王面前逞威风,他確实一时没收住玩了个大的。 路明非在脑子里飞速组织著用来糊弄过关的藉口,准备把一切都推给某个不知名的气功大师。 “听说你在国內有几个女朋友,意思是国外也有?” 曼斯教授小声问,那双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眼睛里竟然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啊?” 路明非傻眼了,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他心说卡塞尔学院这帮老傢伙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刚刚才从龙的嘴里死里逃生,为什么执行部的带队教授会跑来关心一个新生的私生活。 仕兰中学那个乱七八糟的八卦文化难道也是卡塞尔学院的传统项目吗。 曼斯教授看到路明非侷促的样子,笑著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不要这么紧张,卡塞尔学院不关心学生的私生活,偷偷告诉你,我们的校长也是个非常风流的人物,你懂得。” 路明非尷尬地扯著嘴角,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位老教授的话。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像个被公开处刑的猴子,所有的秘密都被人拿著放大镜仔细观摩。 就在曼斯教授准备继续分享那些陈年旧事的时候,船舱顶部的公共广播里传来了一阵杂音。 隨后,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优雅男声在静謐的舱室內迴荡开来。 “曼斯教授,背后悄悄说一位一百多岁的绅士可是不值得提倡的行为哟。” 第138章 走后门 曼斯教授一怔:“校长,您......“ “啊,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校长。” 路明非端著那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脑子里迅速闪过芬格尔和楚子航平时透露的那些只言片语。 他心说自己確实听过不少关於这位老绅士的事跡,除了是个做梦都想把龙类赶尽杀绝的老疯子之外,私底下似乎还是个不知疲倦的老流氓。 “看来你听说过我很多事情啊,路明非同学。” 昂热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淌而出,那种胜券在握的从容感穿透了风暴与距离的阻隔。 “这次任务你们完成得非常漂亮,特別是你最后跳出甲板斩杀那头幼龙的英姿,就算是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完美。” 面对这种来自屠龙黑帮头目的顶级讚誉,路明非非但没有觉得心潮澎湃,反而觉得手里的茶杯都变得烫手起来。 “校长,刚才他们说起我免试入学的事情,卡塞尔好歹也是个跨国机构,这似乎不太合规矩吧?” 通讯频道那头传来微弱的瓷器碰撞声,昂热似乎在那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茶。 “按照学校之前的流程確实不符合规矩,卡塞尔歷来都有著严苛的面试和考试评级体系。” 路明非哦了一声,就是说嘛,卡塞尔学院好歹是个牛逼轰轰的学校,怎么能给自己开后门呢。 “所以针对你作为s级新生的特殊情况,学院高层连夜开会做出了一点小小的调整。” 路明非差点摔地上:“您说什么?” “在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里你属於最高权限的旁听生,没有繁重的绩点要求,也不需要参加常规测试。” 路明非心里那种古怪的违和感变得越来越强烈,这感觉整个学院从上到下都在想方设法地把他忽悠进这个巨大的贼窝。 不过在见识过青铜城那种恐怖的地下建筑和几十米长的龙类后,他很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道理。 他早就被这帮疯子强行拉上了同一条船,现在的他根本回不去仕兰中学那种做做卷子就能应付了事的平庸日常了。 “作为本次任务圆满完成的小奖励,路明非同学你可以提一个我能满足的合理要求。” 坐在角落里装死的芬格尔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諂媚与渴望。 “师弟你赶紧求求校长,让他老人家大发慈悲给我把评级提到a吧。” 路明非嫌弃地伸出脚,把这个浑身湿漉漉的废柴德国壮汉蹬到了一边。 “校长,其实我还真有个事想麻烦您,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古墓现场那个被抓走的僱佣兵老唐。” 昂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这个人。 “我想起来了,现场报告里確实提到过他,老唐是你的亲戚吗?”昂热问。 “老唐是我在网上认识很久的朋友,虽然他干的是盗墓那种见不得光的买卖,但本性其实不坏。” “咱们学院这种满世界乱跑的业务不是经常缺人嘛,您看看能不能利用校长的特权,给他弄个劳动派遣之类的编制。” 他记得以前偶尔听叔叔在饭桌上吹嘘过,说他们单位就安排一些领导的家属做劳务派遣。 过几年找个机会转正,就和他们享受一样的待遇。 再过几年,就有可能是他们的领导。 他觉得这个主意堪称完美,就算卡塞尔是个黑心工厂,也总比让老唐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监狱踩一辈子缝纫机要强得多。 广播那头的昂热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非常有建设性的提议,你的建议我已经收到了,我会酌情考虑他的安置问题。” 还没等路明非开口道谢,昂热拋出了一个让路明非心肌梗塞的结束语。 “今天就先聊到这里,路明非同学,我非常期待你在开学自由一日上的精彩表现。” “再见,年轻的s级。” 通讯频道伴隨著一阵电子盲音彻底切断,路明非呆呆地看著黑掉的屏幕,觉得整个人都麻了。 他绝望地用双手捂住脸庞,怎么这帮老傢伙三句话离不开那个见鬼的自由一日啊。 芬格尔早就给他科普过这个臭名昭著的校园传统,说白了那就是两个种帮派为了爭夺校园霸权而举行的大规模合法火併。 贏的那个社团不仅能疯狂吹牛逼,还能包揽全校最漂亮的女孩,占据最豪华的场地。 就算他现在还算能打,但学生会那帮人一拥而上,他还真未必能杀个乾净。 路明非悠悠的嘆了口气。 他又打听了一下,唯一能算好消息的是自由一日的时间是固定的,还得过两三个月。 这给了他一点缓衝的空间,不至於一进校门就给人突突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路明非打开了一个罐头猛干。 几天后的晚上,路明非跟在芬格尔身后踏入了卡塞尔学院的本部。 阳光透过薄纱般的云层洒在这片广袤的建筑群上,空气中瀰漫著松木与晨露混合的清新味道。 路明非转著脑袋四处张望,视线所及之处是大片修剪得极为平整的绿色草坪,暗红色的鹅卵石小路如同血管般在草地间蜿蜒延伸。 古老的城堡式建筑群依山而建,藤蔓爬满了那些充满歷史厚重感的灰白石墙。 远处的哥德式教堂尖顶直插云霄,一群雪白的鸽子正扇动著翅膀在钟楼周围起落飞旋,几名穿著校服的学生抱著书本在长椅上低声交谈。 他实在很难把眼前这幅岁月静好的美好画卷,和前几天晚上那艘在狂风暴雨中猎杀龙王的钢铁战舰联繫在一起。 “觉得很不真实对吧,当初我第一次踏进这扇大门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是来这里体验贵族生活的。” 芬格尔带著他在如同迷宫般的林荫道上穿梭。 他一路上像个称职的黑导游,指著远处的图书馆和诺顿馆给路明非科普著学校的地標建筑,顺便吐槽了食堂里那些华而不实的昂贵菜品。 “学校考虑到你初来乍到,可能无法立刻適应这边的作息规律和文化氛围。” “所以古德里安教授特意动用权限,给你安排了一位经验丰富的高年级学长一起住,方便隨时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第139章 跟楚子航一样的对手 路明非眼睛亮了起来,疲惫的神经都为之一振。 他心说这卡塞尔的后勤部门还是挺会来事的嘛,要说经验丰富又靠谱的学长,那除了面瘫师兄楚子航还能有谁。 要是让仕兰中学里那些为了楚子航爭风吃醋的狂热追求者们知道,自己刚入学就能和传说中的狮心会会长同住一个屋檐下,估计会被直接气到吐血身亡吧。 路明非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好了晚上该吃什么大餐,用来犒劳一下这位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他推门而入:“师兄啊,我跟你说今晚我必须请你吃顿好的,咱们......” “臥槽?” 路明非环顾著这间乱得像狗窝一样的双人宿舍,满地的空啤酒瓶和吃剩的披萨盒子,哪里有半点楚子航那种变態级別自律的生活痕跡。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转过身看著还在门外傻乐的芬格尔。 “人呢,我那位实力强大的帅气室友去哪了?” 芬格尔用脚把地上的垃圾拨开一条勉强能过人的小路,然后用大拇指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师弟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啊,经验丰富的高年级学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路明非很想骂人。 是,芬格尔经验確实很多。 放眼整个卡塞尔,估计是找不出第二个八年级来了。 可是这他妈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这不是恰恰说明你纯纯是个废柴吗! “刚才在门外可是你亲口说要请我吃最贵的晚餐的,哎呀既然你这么盛情难却,做师兄的怎么好意思拒绝你的一片孝心呢。” 芬格尔笑的脸都要烂了,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骗一顿丰盛的晚餐。 就在路明非准备骂街的时候,消失了好几天的系统提示面板,如同幽灵般重新接管了他的视野。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全新常驻场景,宇智波一族復兴大业不容片刻懈怠。】 【环境的安逸是磨灭復仇者意志的最强毒药,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生死存亡之战,日常极限体能特训必须立刻恢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今日剩余训练指標更新:负重越野跑步六十公里,极限伏地挺身一千二百个,暗器投掷训练五百次。】 【若未在规定时间內完成,將强制拉入月读空间接受最高级別体罚。】 【倒计时开始:3。】 “要死要死要死!” 路明非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芬格尔。 整个人化作一道狂风衝出了宿舍大门,留下那个一脸茫然的德国壮汉站在满地披萨盒中间发呆。 “师弟,这就开始卷了吗?” 路明非在暗红色的鹅卵石小路上玩命狂奔,胸腔里那颗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一开始还提心弔胆地避开那些哥德式建筑的阴影,唯恐自己这种大半夜负重越野的神经病行径会引来校区保安的无情驱赶。 直到他跑到图书馆附近的林荫道遇到几个男生时,事情才变得不一样起来。 这几个男生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跑得满头大汗的路明非,便非常默契地挪动膝盖为他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连开口询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路明非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把系统骂了八百遍,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个地方的运行逻辑。 这所名叫卡塞尔的学校里本来就住满了脑迴路清奇的疯子,大家关注的重点永远都是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危险知识。 和那些屠龙的狂热分子相比,他这种行为显得非常的正常。 同一时间,辉煌的灯火把诺顿馆宽阔的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 金髮年轻人在天鹅绒高背椅上坐下,手边放著一杯醇厚的琥珀色冰酒。 “我们的s级已经办理入学手续了对吗。” 帕西诺轻声说:“听说是以最高权限旁听生的身份进来的,类似於中国那边的预科生制度,目前並不需要参加常规评级测试。” 愷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屏幕。 屏幕中央是新闻部部长芬格尔几个小时前加急炮製出的全屏置顶热帖,详细描述了s级新生在夔门江面上一刀砍翻巨龙的逆天战绩。 在这张极具衝击力的文字报导旁边,还配了一张楚子航递给路明非毛巾的特写画面。 这张照片已经被那群极其八卦的女生过度解读成了两代狮心会核心的某种传承,底下的评论区早就被满屏的惊嘆號彻底淹没。 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芬格尔还在下面公开留言声称要出售高清未刪减版套图,每张標价一百美元。 愷撒对这些毫无营养的八卦狂欢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个能让校长破例大开绿灯的傢伙本身。 “他已经加入狮心会了?”他问。 “是的,三个小时前狮心会在论坛上高调宣布了路明非的加入,並且特意艾特了他本人的帐號。” 帕西诺顿了一下,才继续把话说完。“他在论坛註册的id叫作宇智波佐助。” 愷撒点点头:“他现在在干嘛?” 帕西诺看著刚刚高价从新闻部买来的实时情报,眼角控制不住地跳动了两下。 “他在跑步。” 宽敞的宴会厅里陷入了短暂且诡异的沉默,愷撒把视线从平板电脑上移开,转向自己的得力下属。 “你能把刚才那句不知所谓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帕西诺无奈地嘆了口气,把那份价值不菲的情报总结娓娓道来。 “我给芬格尔支付了一笔不菲的情报费,得到了路明非此刻最真实的动向。” “简单来说,这位s级新生从踏入宿舍区的那一刻起就在进行超越人类极限的体能特训。” “情报显示,他最近一段时间的自律程度甚至已经赶超了那位以变態禁慾著称的楚子航。” 愷撒湛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不加掩饰的炽热火光。 从这一刻起,他对这位还未正式见面的学弟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跟楚子航一样的对手吗,有点意思。” 第140章 我愿称你为最强 路明非像一条被人抽乾了骨髓的死狗,拖著灌铅般沉重的双腿撞开了双人宿舍的大门。 他无视了满地散落的垃圾和空酒瓶,仰面朝天瘫倒在那张还算乾净的床上。 芬格尔正抱著个缺了半个角的披萨狂啃,他看著路明非这副隨时准备魂归西天的悽惨模样,有些心虚地把剩下的半块披萨往身后藏了藏。 “师弟你这大半夜的是去参加铁人三项了吗......” 路明非连抬手揍这个废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感觉自己的胃袋里正在疯狂分泌具有腐蚀性的胃酸。 飢饿感化作涨潮的海水將他的理智彻底淹没,他现在哪怕看到一头活猪都能生啃下去。 “芬格尔师兄你少废话,有没有能吃的东西赶紧给我弄点,我觉得我马上就要饿死在卡塞尔的入学第一天了。” 芬格尔的眼睛立刻亮得像两只瓦数超標的灯泡,他丟掉手里发硬的披萨边,用一种极尽諂媚的姿態凑到路明非的床边。 “想吃大餐那还不简单,师弟你只要把今天新发的学生证借给师兄用一下,保证三十分钟內让你享受到帝王般的后勤服务。” 路明非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头德国蠢驴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他胡乱地在裤兜里摸索了几下,把那张带著世界树徽章的卡片扔到了芬格尔怀里。 芬格尔发出一阵快乐的欢呼声,飞快的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宿舍门外就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两名穿著笔挺制服的后勤部员工推著餐车走了进来,动作优雅地揭开银色的保温盖。 餐盘里装著冒著热气的澳洲战斧牛排、焗烤阿根廷红虾以及一大盆色彩鲜艷的有机蔬菜沙拉...... 那种顶级的肉香一下填满了这间充满汗酸味的狗窝。 路明非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抓起刀叉对著那块滋滋作响的牛排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单方面屠杀。 他一边把大块的牛肉塞进嘴里疯狂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询问对面的室友。 “芬格尔师兄,这种奢侈的大餐真的不用我们自己掏钱买单吗。” 芬格尔端著一杯红酒喝得十分愜意,他伸出油乎乎的大手在半空中隨意地挥舞了两下。 “谈钱伤感情啊师弟,咱们师兄弟之间分那么清楚干嘛,你只管敞开肚皮吃就是了。” 单纯的路明非完全没把这顿饭和自己掛鉤。 他真的以为这种免费送上门的顶级餐食是学院为了新生而特意准备的福利,还在心里默默讚美了一番古德里安教授的人文关怀。 等到路明非终於把最后一口浓汤灌进胃里,那种濒临饿死的恐怖警报才总算是彻底解除了。 芬格尔非常狗腿地递过去一张纸巾,装作漫不经心地打探起路明非的学习规划。 “师弟你这刚入学,学校给你安排了什么旁听计划啊。” 路明非想了想说:“没有安排啊,我还不知道有什么课程呢。” 芬格尔解释道:“除了炼金术基础和龙族谱系学那几门要命的必修课之外,咱们学院还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选修课,比如中国太极拳还有社交礼仪什么的。” 路明非刚想开口说自己要选最简单的太极拳混日子,那种令他骨髓发寒的压迫感直接在脑海深处再次浮现。 【检测到宿主正在產生懈怠情绪,宇智波的復仇者绝不容许在这座充满杀戮知识的宝库中虚度光阴。】 【临时学习规划已生成,宿主必须儘可能吸收学院开设的全部理论与实战课程,將自身打造为无死角的终极兵器。】 【任务要求已更新,自明日起必须全天候满负荷排课,未按时完成课业或考核不达標,將强制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看著视野里那几行刺目的血红色大字,眼眶里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涩感。 他用一种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看著对面的芬格尔,他的声音里带著破罐子破摔的惨烈意味。 “刚才那些你提到的课程,我全部都要上。” 芬格尔拿著半块披萨的手猛烈抖动了一下,那块快要进嘴的火腿直挺挺地掉在了大腿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中透著绝望与癲狂的师弟,毫不吝嗇地竖起了一根油腻的大拇指。 “我这八年里见过的所有学生当中,在卷这个方面我绝对愿意称你为最强。” 第141章 总结:学院里的人都有病 “我也是没办法啊师兄,好在我看这学院里的人脑子大多数都不太好,应该不会把我当成神经病吧。” 路明非一边往嘴里塞著多汁的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芬格尔咽下一大口红酒,那张油腻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种类似於深沉的情绪。 “混血种的思维和普通人本来就不一样,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血之哀註定了我们很难融入普通人群。” “就拿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那两个老头来说,他们就是因为小时候表现得过於超常,直接被看作精神病在医院里关到了十五岁。” 听到这的时候路明非不可置信的咦了一声,心说混血种也太惨了。 这还只是表现的有点超常,要是他们发现自己的异常,恐怕会真的跟老唐说的一样给我切片吧。 路明非一想到老唐,又微微嘆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出来。 得想想办法帮帮他,不知道零说的那个朋友能不能说上几句话。 风格而还以为路明非是感嘆於两位教授的悽惨经歷,顿了顿又说。 “所以卡塞尔学院才把自己称为另一种选择,一旦你签了那份保密协议来到这里,你就不得不和过去那种平常生活说再见。” “在这里你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屠龙,因为龙族最痛恨的恰恰也是龙族混血种。” “我们拥有著龙族那暴戾的身体素质,內心深处却依然保留著属於人类的软弱和共情,我们是一群生活在夹缝里的人,两边都不討好。” 路明非回想起自己在仕兰中学那种永远是个局外人的孤独感,忽然觉得芬格尔这番话非常有道理。 “那楚师兄呢,我觉得他除了有点不爱说话並且自带製冷效果之外,其实还算正常啊。” 路明非替自己的好兄弟辩解了一句。 芬格尔看著路明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傻子。 “你的楚师兄恐怕是这所学校里最神经的人之一吧。” 路明非竖起了中指,芬格尔回敬两根。 “学院里的人私底下都说他是个极度闷骚的杀胚,他一直隱忍著不暴露自己和普通人的区別,从高中起就在整个网络上发了疯一样搜索关於龙的机密信息。” “他是这些年来极少数主动联繫卡塞尔学院的人之一,一开始诺玛那边甚至都不相信会有龙血纯度那么高的混血种在外面瞎晃悠。” 路明非再次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楚子航找上这个屠龙黑帮,肯定是因为雨夜里那个名叫楚天骄的男人失踪的事情。 至於別人叫他杀胚,路明非反而觉得这很亲切,毕竟在那片纯白空间里被宇智波佐助单方面毒打的次数多了,他现在看谁都像个讲道理的好人。 两个人围著餐车又把剩下的食物扫荡了一遍。 芬格尔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关心道。 “你准备好怎么面对学生会那位骚气冲天的主席了吗,你就不想知道一点关於愷撒的绝密情报?” 路明非把最后一口红茶灌进喉咙里,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我只知道他是个钱多到没处花的义大利富二代,他打架的本事到底怎么样?” 芬格尔挑起粗獷的眉毛,看路明非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探究的意味。 “怎么,听你这意思,你是准备好一刀把他剁了给新闻部搞个大新闻吗。” “也不是吧,我是觉得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份上了,逃避肯定是没有用的,倒不如直接面对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路明非摊开双手,摆出一副被迫营业的无奈做派。 系统早就用那些要命的惩罚机制把他的退路堵死了。 他要是敢在那个叫愷撒的傢伙面前表现出半点怯懦,今天晚上纯白空间里的宇智波佐助就能直接把他的脑浆子打出来。 芬格尔非常讚赏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说了句师弟牛逼。 “他是个很高调的傢伙,他的言灵是排在序列第五十九的镰鼬,能够大幅度增强听力从而捕捉风里传递的细微声音。” 路明非脑海里闪过零在地下靶场给他强行灌输的那些言灵知识。 “镰鼬啊,说白了不就是个加强版的老奶奶助听器吗?”他冷不丁冒出一句烂话。 芬格尔那张脸庞憋得通红,隨后爆发出了一阵简直要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师弟你阴阳怪气別人的本事真的太牛逼了,一般人就算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这种侮辱性极强的破烂称呼!” 路明非跟著乾笑了几声,生怕这蠢驴一高兴又在论坛上乱发帖子,赶紧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师兄你笑够了就赶紧帮我看看明天都有什么课程安排吧,我这人特別热爱学习。” “好好好,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你的课程就由我来安排,保证你没有一分钟是浪费的。” “多谢师兄,”路明非脑袋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等会,什么叫我请你!这特码的不是学院付钱吗?” 芬格尔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著路明非:“你把学院当福利院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把脑袋別裤腰带上屠龙,吃这个还要钱?“ “对。” “......” 路明非有点想退学了。 ...... 时针悄然拨转到次日清晨五点。 天边的云层还透著深沉的铅灰色,卡塞尔学院暗红色的鹅卵石小道上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著。 路明非已经穿著沉重的负重背心,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在空旷的田径场上完成了第一个三十公里的越野拉练。 好在卡塞尔学院里的各种训练器材不仅数量充足,而且强度完全能够承载他现在的非人发力习惯。 完成了一系列系统规定的变態级体能指標后,他在倒计时的最后一分钟里冲了个战斗澡,顶著一头还有些湿润的头髮朝著教学楼狂奔而去。 今天他要面对的第一节课是龙族家族谱系学。 这是一门必修课,而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正是那位传说中掌控著整个屠龙黑帮的昂热校长。 阶梯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路明非习惯性地走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下,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教材平摊在实木桌面上。 几分钟后,伴隨著一阵极具节奏感的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的老头走上了讲台。 路明非赶紧站直了身子,试探性地开口確认对方的身份。 “昂热校长?” 昂热把手里那本泛黄的羊皮卷笔记放在讲台上,那双眼睛里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亲爱的路明非同学,没想到你竟然来得这么早,看来我的这门课程对你的吸引力超乎了我的想像啊。” 路明非扯起嘴角挤出一个客套的笑容,其实他的视线完全被这个老头那撑得快要开线的西装布料给死死吸引住了。 他在芬格尔那些毫无下限的八卦里听说过昂热是个非常风骚且热衷於和年轻女孩约会的老派绅士。 但这体型和风骚根本沾不上半点关係把.... 那结实的胸大肌和夸张的肱二头肌轮廓,比新闻部那个成天吃垃圾食品的德国壮汉还要恐怖上好几个量级。 昂热校长真的一百三十岁了吗,是什么支撑他这么牛逼啊。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非常从心地点头附和,顺便丟出几句诸如能听校长的课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之类的客套烂话。 昂热校长似乎对这些烂话非常受用,和路明非聊的非常愉快。 上课时间逐渐临近,教室外走廊上的喧闹声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阶梯教室,当他们看清第一排那个正在无聊翻书的单薄背影时,原本嘈杂的环境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迅速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视线都越过层层桌椅,毫不掩饰地匯聚在路明非的后背上。 卡塞尔学院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s级新生了,而这位新生不仅血统评级高得嚇人,还伴隨著各种离谱到极点的桃色传闻。 守夜人论坛上那篇关於他为了三个顶级白富美爭风吃醋,硬生生把修罗场搬到了加州阳光別墅区的长篇分析贴,热度早就彻底盖过了他和楚子航在夔门的屠龙壮举。 好在昂热及时打断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围观氛围。 白髮苍苍的老绅士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面前那本厚重的教科书,清脆的闷响声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迴荡开来。 “关於我们这位s级新生的欢迎仪式,我想差不多到这就可以结束了。” “现在请大家翻开书本,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第142章 剑道课 下课后的阶梯教室里迴荡著学生们收拾书本的纸张摩擦声。 路明非把那本厚重的龙族谱系学教材塞进包里,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本查看接下来的课表安排。 “下一堂课是室內体育馆的剑道课么?” 路明非看著这几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小本本重新塞回口袋里,迈开步子走在暗红色的鹅卵石小路上。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盘算著这门课程的难度。 他在月读空间里挨的那些毒打,用来应付一堂普通的体育课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这堂剑道课对他来说不仅不会丟人,还可能是一次放鬆身心的绝佳机会。 有什么比假装认真上课,实际上是摸鱼还要爽的呢? 【?】 路明非两股战战:“对不起大爷,我错了......” “啊啊啊啊啊!” ...... 室內体育馆,光洁的木地板在明亮的顶灯照耀下反射著温润的光泽。 几十名穿著统一白色剑道服的学生已经整齐地排列在场馆中央。 今天不是大一的新生上这堂课,但是芬格尔依旧热心的给他选了这个。 理由嘛很简单,我们的s级卷王不允许自己閒著! 路明非默默地站在了最后面。 负责教授这门课的是一位留著短寸头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拎著一把训练用的素振木刀,目光在下方的人群里快速扫视。 男人清了清嗓子,要求整个场馆立刻保持绝对的安静。 他在做完简短的介绍后,把话题引向了那个刚入学就风头无两的特殊插班生。 老师大声宣布了路明非的名字,並且特意提及了那场发生在长江水面上的惊人战绩。 坐在地板上的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他们用各种复杂的视线打量著队伍后方那个帅气逼人的少年。 路明非被这些过分热情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他只能尷尬地抬起手向大家挥了挥。 “嗨,上午好呀同学们。” 没有人回应,路明非默默收回了手,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帮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动物园里参观某种稀有的大猩猩。 中年老师没有给路明非太多出风头的时间,他非常乾脆地宣布进入每堂课必备的实战切磋环节。 他翻看著手里的学生名册,大声点出了帕西诺的名字。 “你是否愿意和这位声名显赫的s级进行开场对决?” 被点到名字的帕西诺从人群中站了起来,高声说道:“当然。” 路明非仔细打量著这个挑战者,他昨天晚上在芬格尔提供的学生会名单里见过帕西诺的资料照片。 那个不靠谱的师兄曾指著屏幕上的照片告诉他,这个傢伙是学生会主席愷撒非常看重的心腹。 帕西诺迈著平稳有力的步伐走上竞技区域。 他对路明非这个突然空降的s级並没有太多私人层面的敌意,他心里翻涌的只有那种属於精英混血种的纯粹好战欲。 那位骄傲的主席愷撒一直崇尚只有精英才配统治整个世界的法则。 帕西诺始终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这所学院里最顶尖的拔尖者之一。 既然他是一名无可爭议的精英,那他就必须要亲自下场去丈量一下s级的深浅。 这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更是为了在即將到来的自由一日之前替学生会探明对方的底牌。 路明非也拎著手里的木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本来还想著安安稳稳地混过这节课,既然学生会的人主动把脸凑了过来,他也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正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提前摸清楚学生会那些核心成员的格斗底子。 两人在空旷的场地区域相对而立,木地板上传来鞋底摩擦的轻微响动。 帕西诺双手牢牢握住木剑的剑柄,將剑身横在胸前,双腿微微屈膝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攻击架势。 “路明非,请你用出全力。” “当然,我也不希望开学第一天就被你暴打一顿啊。” 帕西诺皱起眉头。 他脚下的木製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整个人借著反衝的力道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向前狂奔,手中的木剑撕裂空气发出一阵急促的啸叫。 帕西诺把全身的肌肉力量都压在了这一击上,他要用最刚猛的手段直接摧毁路明非的防御。 这记势大力沉的斜劈直奔路明非的左侧锁骨而去,木剑带起的劲风吹拂著路明非额头前的碎发。 在路明非的视线里,帕西诺的极速突进变得像是一场慢动作回放。 路明非在心里失望地嘆了一口气。 这种充满刻意感和僵硬发力的剑术,比起月读空间里那些刁钻致命的绝杀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在帕西诺的木剑即將砸中他肩膀的十分之一秒里,路明非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了微小的幅度。 凌厉的劲风贴著他的胸膛刮过,帕西诺那种倾尽全力的攻击直接落在了空气中。 这导致帕西诺的身体重心因为惯性而出现了致命的失衡状態。 路明非握紧了剑柄,右臂的肌肉群在一瞬间完成了蓄力和爆发。 他抡起那把质地坚硬的训练木剑,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刚猛无匹的半圆弧线。 木剑迎著帕西诺毫无防备的胸口直接砸了上去,两把材质相同的木剑在半空中发生了惨烈的对撞。 刺耳的木材断裂声在场馆內迴荡,帕西诺手中的武器从中折断,半截断木打著旋飞向了墙角。 路明非的木剑去势丝毫不减,重重地拍击在帕西诺胸前的防具上。 巨大的衝击力如同海啸般灌入帕西诺的胸腔,他的双脚脱离了地面,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掀飞了出去。 然后重重地砸在光滑的木板上,向后滑行了足足四五米才停了下来。 体育馆里充满了此起彼伏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知道s级牛逼,但是不知道s级这么牛逼。 这要是在战场上,面对龙族的话,帕西诺已经凉了。 路明非並没有因为击退帕西诺感到兴奋,反而心里泛起了一阵强烈的荒谬感。 他心想,学生会的成员都这么菜吗? 就这样的你们屠什么龙啊,上去活活撑死它? 不对,怎么又开始装逼了。 哎呀,但是真的好爽。 呸呸呸,想什么呢,差点笑出声来了。 他晃了晃脑袋,逼迫自己往计谋方面考虑这事。 这帮人肯定是故意派个菜鸟来送人头,藉此试探他的真实水平底线。 嗯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对著地上的帕西诺喊话。 “这位师兄,切磋归切磋,但还是请你用出全力吧。” “什么?” 刚刚从地上挣扎著半跪起来的帕西诺听到这句话,原本苍白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铁青色。 胸口的护具下还在传来针扎般的痛楚,五臟六腑都在因为那记重击而翻滚不休。 面对这种骑在脖子上拉屎的语言羞辱,帕西诺的理智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你大爷的老子刚才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你这混蛋居然以为我在陪你玩? 好! 那就再来! 帕西诺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味,大口大口地把肺里的浊气吐出,强迫自己进入那种冰冷的战斗状態。 他推开想要上前搀扶的同学,摇摇晃晃地走到场边的兵器架前。 帕西诺重新抽出了一把崭新厚实的红橡木剑,眼中燃起了不顾一切的凶狠光芒。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將呼吸调整到最適合衝锋的频率,再次朝著场地中央的路明非走去。 第143章 s级牛逼 帕西诺冲了上去。 帕西诺飞了回来。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太奶在向自己招手。 他真的很想问,你他妈的还是正经混血种吗! 你凭什么这么快? 你凭什么力气这么大? 你凭什么这么牛逼啊! 帕西诺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乾涩的嗓音提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路明非,我曾经跟隨过很多位剑术大师学习过实战技法,我想知道你这种恐怖的剑术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路明非当然不可能说他的老师是自称为世界上最强的宇智波佐助。 他在脑子里飞速检索了一下,非常顺口地搬出了以前那个用来忽悠人的挡箭牌。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我这身本事主要是跟国內青少年宫的刘正心教练学的。” 帕西诺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充满东方色彩的名词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盲区。 几个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在人群后面交头接耳,脸上全都写满了见鬼的表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其中一个中国学生站出来给这帮老外做起了科普,解释说那是个类似小孩子课后兴趣班的地方。 这下子彻底炸开了锅。 帕西诺快要气死了:“路明非,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甚至不愿意找一个像样的理由?” 路明非看著快要气晕过去的帕西诺,心里泛起一点小小的不忍心。 他本来想说自己只跟著那位忽悠教练学了三四节课。 但他觉得在卡塞尔这种地方把逼装得太过火容易挨揍,於是非常体贴地把课时量夸大了一些。 “那个刘教练平时挺严格的,我前前后后跟著他扎扎实实地上满三十六节大课呢。” 眾人面面相覷,拋开兴趣班不谈,这个课时量听起来怎么也不像能培养出绝世高手的样子。 路明非看著大家怀疑的目光,决定祭出终极杀手鐧。 “你们別不信啊,楚子航师兄以前也是在那家少年宫跟著刘教练学的剑术。” 这个名字一出来,整个剑道馆里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人都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疑惑转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如果说一个s级新生是在那学的还能说是巧合,那再加上一个杀胚楚子航,这就绝对不是什么野鸡兴趣班了。 大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疯狂补全剧情。 那位叫作刘正心的教练肯定是一位隱居在闹市中的绝顶混血种大佬。 那个叫青少年宫的地方估计就是某种隱秘的刺客培养基地。 已经有人开始暗自疑惑,为什么学院还没有把这么恐怖的导师给挖到学院里来任教。 也有一小撮人琢磨著,放假的时候一定要去那里学习一下。 路明非尬笑了几声:“哈、哈、哈,果然大家还是非常信任师兄啊。” 老师拍了拍手,打断了同学们的议论声:“兴趣班的事情你们课后再说,现在继续上课。” 下课的铃声终於打响,路明非跟在人群之中走出了教室。 凉风吹拂在脸上,让他觉得这卡塞尔的校园生活除了到处都是疯子之外,风景倒还真是不错。 就在他准备去上下一节课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把听筒贴在耳边。 “怎么样,学校里的生活还能適应吗。”零带著些许冷意声线传了过来。 “还算不错吧,这里的伙食挺好吃的,风景也凑合,除了那个叫芬格尔的室友是个黑心贪財的废柴之外,其他的我都挺满意的。” 电话那头的零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嗯,学校那边我已经替你请好假了。” 路明非有些好奇,他知道仕兰中学请假没那么容易,上次是病假,这次呢? “班主任就这么轻易放人了,他没问你是谁啊。” “我说我是你女朋友。”零的回答乾脆利落,。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记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路明非的心口上。 路明非站在树底下,仰起头看著树叶间隙漏下来的阳光,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种被人明目张胆罩著的感觉真是爽到家了,也不知道那个一向面无表情的俄罗斯大妞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皙的脸上会不会染上一点緋红。 他还沉浸在这种带著几分愜意的曖昧情绪里,零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苏晓檣和柳淼淼那边我也安抚好了,你在这边不用操心国內的事情。” 路明非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天晚上三个女孩坐在餐桌前的那场试探。 他本来以为醋罈子肯定要彻底打翻了,结果这位正宫娘娘竟然直接把后院给彻底镇压摆平。 俄罗斯大妞,当真恐怖如斯。 “辛苦你了零老师,还有,你在学院的朋友,什么时候能介绍我认识一下?” “怎么?” “就是觉得有关不用白不用嘛,你放心,规矩我懂,不空著手。“ “她最近不在学院,改天吧。” “哦。” “再见。”零切断了通讯。 时间在平静的学习日常中悄然推移,结束了一天学习的路明非依旧在进行特训。 黑色的云层如同厚重的幕布般遮蔽了星光,只有那些哥德式建筑的塔尖上亮著几盏孤零零的指示灯。 图书馆地下四十米深处,一个影子抄著双手缩在转椅里,他的脑袋深埋在阴影之中 “进入eva人格激活程序。” 第144章 EVA 巨大的屏幕逐渐褪去了光亮,黑暗里只剩下繁多的红色和绿色小灯在跳闪。 庞大的人格数据以一种蛮横的姿態涌入这台超级主机,那股恐怖的数据洪流就像是狂暴的海水逆著方向倒灌入乾涸的江河。 硬碟的读写灯和主机频率指示灯都在以平常十倍的速度疯狂闪烁,那些光芒在幽暗的空间里交织成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光网。 一种近乎失控的高频运转声在极短的时间內控制了整个地下室的呼吸节奏。 紧接著所有的仪器灯光尽数熄灭,宽阔的地下室陷入了连心跳都能听清的绝对黑暗。 一束光从头顶正上方打下来,正好落在那个转椅前方。 细碎的萤光碎片在那束光里悠悠然地飘落,看起来就像是冬夜里一场下不完的安静飘雪。 一个女孩的影子安安静静地站在光束中央,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虚幻的半透明状態,边缘闪烁著莹莹的微光。 黑色的长髮漫漫地垂下,一直延伸到贴近脚踝的地方,发梢却违背物理规则地漂浮在半空中。 她穿著一件仿佛睡衣的丝绸长裙,白皙的双足赤裸著踩在虚无的光影里,嘴角带著浅淡的微笑。 “eva。” 转椅里的人慢慢地伸出手,指尖笔直地进入了那束光。 “你所能触摸到的东西只有空气罢了,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固执地把手伸出来呢?” eva看著那只手,声音轻柔得像是隨时会被风吹散的云。 “我只是习惯了握著你的手而已。” 男人压低了嗓音回应,那些萤光的碎片落在他的手心,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转瞬消失不见。 eva把那只半透明的手掌覆盖在男人的手背上,这些由三维全息投影技术构造出来的光与影根本无法带来任何真实的皮肤触感。 男人轻轻地合拢五指,掌心里明明空无一物,他却用力地保持著空握的姿態,那副认真的模样像是真真切切地握著一个女孩的手。 “以前你有时候一天要握我的手十几个小时,每次鬆手的时候,你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水。” eva微微低头看著那只手。 “我不握著你的手,我怎么知道你还在不在呢?” 男人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 “你永远都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人,力量对你而言到底有什么用呢?” eva抬起虚幻的眼眸注视著他。地下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片隱藏在卡塞尔学院最深处的秘密空间,埋葬著十年前那场足以把人逼疯的血色回忆。 “你今天见过你的新舍友了,你们相处得还算愉快吗?” eva率先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安静,將话题引向了那个刚刚在校园里掀起惊涛骇浪的年轻男孩。 芬格尔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青的右边眼眶,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諂媚笑容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除了看到那顿大餐的真实帐单之后,他毫不留情地给了我一拳之外,我们相处得还算挺好的。” “你在这个学校里潜伏了这么久,对这个叫路明非的新生一直非常关心。”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eva在光柱中转动了一下身体,长长的髮丝在空气中划出柔和的弧度。 “你的那些行为虽然看起来像是个惹人厌烦的狗仔,但我知道你对他的评价比任何人都高。” 芬格尔没有顺著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放下了揉捏眼眶的手,那双一直隱藏在凌乱头髮下的眼眸里翻涌著某种令人胆寒的执念。 那些潜藏在插科打諢背后的杀戮欲望终於在这个没有旁人的角落里渗了出来。 “最近有太子的消息吗?” 芬格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都凭空下降了几度。 eva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我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亲手杀死他,这已经成了我苟活到现在的唯一动力。” “路明非那个傢伙是个非常有趣的怪物,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帮我扫清接近太子道路上的那些该死的阻碍,我觉得利用一下他也不错。” eva安静地看著这个被仇恨折磨了十年的男人,她太清楚这种刻骨铭心的痛楚是如何一点点啃食掉他的灵魂的。 “如果在那个所谓的未来里,只有亲手杀了他才能让你这颗悬著的心彻底放下来,那就去杀了他吧。” eva对著芬格尔展露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在这里一直等你的好消息。” 芬格尔看著那个光束里的女孩,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缓慢地鬆弛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把自己重新缩回了转椅的阴影里。 …… 同一时间的校长办公室內,昂热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订製西装,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锡兰红茶。 曼斯教授坐在这位老校长的对面,眼底布满了深重的血丝。 “十年前的格陵兰岛,那些可怕的冰海和漫天的风雪带走了我们太多的精英,我们在那场不公平的战爭里全军覆没。” “我当然记得那场惨剧,那是执行部应该永远铭记的教训。” “我们面对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普通的怪物,那是一群在神话时代统治过世界的君王,我们现在所使用的这些常规战略必须要彻底改变。” 昂热轻声说。 “我们需要在这个世界上寻找到一把最锋利的武器,只有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才能击穿龙王的骨骸。” 曼斯顺著昂热的话往下接。 “我知道您的意图,这些年您一直在全世界范围內尝试选拔那些具有破格能力的人才。” 曼斯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那条被一分为二的幼崽。 “比如路明非,他在这次实战中的表现你我都清楚。” “他还只是个尚未褪去高中生青涩气味的年轻人,就已经能够在这个绝望的战场上表现出那种超越常理的杀戮能力。” “您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去沉淀和学习,我相信他绝对可以做到斩杀纯血龙类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昂热点点头:“你说得非常对,他確实是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最有潜力的一张底牌。” 曼斯还是决定把压在心里那个最大的疑虑直接挑明。 “我当然承认路明非是个天才,但是我们必须要在档案里搞清楚关於他的言灵问题。” 这间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路明非身上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彻底违背了混血种世界的基础定律。 “在夔门,路明非释放了类似镜瞳的效果,完美复製了言灵蛇。” “而当他在江面上迎击那头幼龙的时候,他又属於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言灵。” “不仅如此,他之前遭遇三代种的时候还展现过带有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特徵的言灵。” 曼斯皱起眉头,死死地盯著面前这位老人。 “校长,我想您比我更清楚这到底意味著什么。” 昂热迎著曼斯那近乎质问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动摇,反倒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这根本就不重要,路明非他到底掌握了多少种言灵对我们现在的局面来说有什么关係呢?” 曼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觉得这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可能已经为了復仇彻底失去了理智。 “校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们如果不查清楚这件事,就跟在学院放了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危险。” 昂热脸上的笑意在收敛得乾乾净净,他那只端过茶杯的手重重地按在了曼斯提交的那份绝密档案上,修长的手指把牛皮纸封面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我当然非常清楚我在说什么,我也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清醒。” “你要时刻记住我们建立这所学院的初衷,我们要做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严谨的学术研究,我们只有屠龙这一件该死的事情。” 昂热放缓了语气,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执拗让人不寒而慄。 “只要路明非愿意挥刀去砍下那些君王的头颅,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完美的混血种。” 曼斯立马反驳:“可是校长,如果校董会知道这件事......” 昂热挥手打断了曼斯,什么校董会,他根本不在乎那迂腐的老东西。 “把那些无聊的猜忌都收起来吧,”昂热点燃了关於了路明非的报告,“校董会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第145章 笑容不会消失 “好饿啊。”洗完澡的路明非躺在床上,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发呆。 自从重新开始特训,他的饭量又大了许多。 他忽然很怀念高中的时候,晚上零总是给他准备好夜宵。 就算没有零,他也可以去吃路边摊。 拋开味道不谈,价格確实不错。 到了这里呢,服务很周到是不错,可是价格也很嚇人。 路明非实在是穷怕了,不敢多花钱。 “算了,偷偷看看芬格尔这有没有泡麵吧......” 这时,宿舍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伴隨著一声粗暴的推门声,芬格尔顶著那头乱糟糟的捲髮从外面用力挤了进来。 这个壮硕的德国大汉手里提著一个体积惊人的油纸桶,那张原本就带著一侧乌青的大脸上堆满了极度諂媚且做作的笑容。 “嘿,我最最亲爱的s级师弟,快看看你忠诚的师兄顶著淒风苦雨给你弄回了什么好东西。” 芬格尔一边用那种夸张的播音腔嚷嚷著,一边把那个已经渗出油光的纸桶小心翼翼地放在宿舍那张布满杂物的桌子上。 他还顺手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提溜出一大箱冰啤酒来。 路明非在闻到那种油炸食品特有浓郁的香气后,终於不受控制地亮起了一点微光。 “哇塞,师兄你真棒......” “客气啥,整就完事儿了。”芬格尔呲著牙傻乐。 路明非看了一眼炸鸡,又认真思考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学校三號餐厅每天晚上九点半以后就会把那些放置时间超標的临期炸鸡打骨折处理对吧。” 路明非用一种毫不留情的刻薄语气揭穿了这个废柴学长的虚偽面具。 他一边用语言进行无情地攻击,一边诚实地伸出手抓起了一块大鸡腿,对准肉最多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大口。 芬格尔完全没有半点谎言被戳穿的尷尬,他十分自然地拉开桌子前的椅子股坐下。 熟练地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並仰起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罐,顺便打了个嗝。 “师弟,你这话就太伤我们师兄弟之间的深厚感情了,这可是我排了整整半个小时队才从那些饿鬼手里抢到的极品夜宵。” “虽然这批炸鸡在那个见鬼的保温柜里待的时间確实稍微长了那么一点点,但凭藉你这种能把龙按在地上摩擦的牛逼血统,这种小毒小菌绝对吃不死你就是了。” 路明非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他实在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和体力去跟这个彻底不要脸的傢伙继续爭辩下去。 拋开临期不谈,味道確实挺好,可惜不是用的地沟油,没那个味。 至於会不会吃死人这件事,路明非一点都不担心。 他有掛。 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围著那桶炸鸡开始了毫无形象的疯狂进食,时不时的举起手碰个杯。 路明非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用一种充满了怀疑的眼神死死盯著对面那个正在胡吃海塞的壮汉。 “师兄,我问你件事。” “说。” “你確定没用我的卡偷偷刷钱吧?” “我是那种人?” “是。” “......” 芬格尔尬笑了几声,哎呀一不小心被看穿了,好尷尬啊。 “那当然必须是我自掏腰包请客,师弟你现在的处境和未来负担我可是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啊。” 路明非他满脸疑惑地看著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傢伙,完全不知道芬格尔在说什么鬼话。 自己也有不少存款,未来还有奖学金,不至於很惨啊。 芬格尔挤眉弄眼的说:“你在国內可是同时勾搭了三个妞的。“ 路明非哦了一声:“然后?” “就按照中国那边的传统规矩来看,你以后可是要准备整整三份彩礼並且在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三套房的,所以你的钱包必须得捂紧了。” 芬格尔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话语里那种幸灾乐祸的酸楚味道几乎要在这间屋子里实体化了。 路明非冷笑一声:“理论上讲確实如此,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她们三个都很有钱。” 第146章 你要脸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啊师兄,你继续给我笑啊,哈哈哈哈哈!” 笑容从芬格尔的脸上转移到了路明非的脸上。 “妈的!出生啊!师弟你就是个出生啊。” “你真是太卑鄙了,泡的都是有钱人的姑娘!” 路明非点头:“对!” “你还对!” “她们泡的我!” “你丫的脸皮怎么比我还厚!“ “对!”路明非叉腰,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 芬格尔不行了。 他原本以为,在不要碧莲这块自己没有对手。 可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了,路明非这逼比他不要脸十倍乃至数十倍! 更让他感到羡慕的是,仔细想想路明非以后会很爽。 那几个底蕴深厚的白富美足够让他舒舒服服地吃上一辈子软饭。 要是路明非以后去那些允许娶好几个老婆的偏远小国,那三个女孩估计都会抢著给他送豪宅庄园当嫁妆。 一想到路明非未来那种纸醉金迷且完全不需要奋斗的墮落生活,芬格尔就觉得天都塌了。 你过得好点行,但是你妈的你別过的这么好啊! 芬格尔听著旁边那个吃饱喝足的师弟居然还轻哼了起来,他就想吃块巧克力给自己毒死。 “师兄,你说句话呀师兄。” “什么师兄师弟的,只当我从来没有这些!” “哦,那好吧。嘻嘻。” “你还嘻嘻!啊啊啊啊啊!”芬格尔想杀人了。 两个人闷头干掉了最后炸鸡啤酒之后,各自对著电脑猛敲。 路明非也没什么事干,就打开论坛看了看。 然后他的笑容消失了,他终於知道芬格尔吹牛逼的功力有多么深厚了。 在守夜人论坛里,一个帖子正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增加著恐怖的回帖量。 《s级新生路明非於剑道馆狂揍学生会干事,疑似向愷撒公然下达王座挑战书》。 大概內容是今天上课的时候路明非暴揍了他,並且言辞激烈。 说不是针对帕西诺,而是整个学生会都是垃圾。 下方还贴心地配了照片。 照片里的路明非手里握著那把红橡木剑居高临下地站立著,而学生会那位名叫帕西诺英干事正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態痛苦地翻滚在地板上。 那种由於抓拍角度而產生的光影效果,把路明非衬托得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准备屠戮人间的嗜血魔神。 底下的评论区里,那些铺天盖地的杂乱发言早就彻底演变成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帮派互殴骂战。 狮心会成员在底下的楼层里疯狂刷屏,他们整齐划一地用一长串无比招摇的牛逼两个字来表达对这位新加入狮心会大佬的无限敬仰。 而另一边学生会的帐號则像是被集体踩中了尾巴的猫群,疯狂谴责这位新生目中无人的狂妄举动。 其余吃瓜群眾疯狂叫好,生怕事情闹不大。 还有好事者纷纷下注,说路明非到底能挑了多少个成员。 发帖人自然是新闻部部长芬格尔。 路明非慢慢地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转向旁边那个还在对著键盘噼里啪啦一顿乱敲的罪魁祸首。 “芬格尔,你现在能不能先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论坛里的帖子是怎么回事。” 芬格尔听到这话后,敲键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慢悠悠的转过头,大脸上挤出了一个虚偽的笑容。 “嘿嘿嘿,”芬格尔乾笑了几声,“我要是跟亲爱的师弟说,我的帐號十分钟前刚刚被不知名的黑客给盗用了,不知道你信不信呢?” “师兄啊,麻烦你把脑袋伸过来一下,我有个绝密消息要跟你分享。” 路明非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温和,带著几分如同恶魔诱哄般的低沉意味,他衝著那个浑然不觉危险降临的傢伙招了招手。 芬格尔的眼睛在听到秘密这两个字后立刻泛起了一层浓郁的八卦光芒,他毫不犹豫地凑了过去。 “到底是什么惊天大秘密,是不是其实你还有第四个妞?” 芬格尔的话音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路明非那早就蓄谋已久的右拳就已经带著一阵急促的风声重重地砸了过去。 邦! 芬格尔那庞大的身躯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悽厉惨叫向后猛烈仰倒,连带著那把椅子一起摔在地上。 “救命啊,s级新生要杀人啦!” “来人啊!” “有没有人啊!” 芬格尔死死捂著两边青紫肿胀的眼睛,在地上像一条肥大的蛆虫一样疯狂打滚。。 那种如同被宰杀的公猪般悽惨的嚎叫声穿透了门板,在整个走廊里剧烈迴荡。 “这个標榜著正义和秩序的学校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明天一定要去风纪委员会的曼施坦因教授那里控告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暴力狂!” 路明非冷笑一声:“別装了。就你这壮得跟一头牛一样的恐怖体格,我都怀疑真要放开手脚近身肉搏的话,到底能不能把你给弄死。” 芬格尔在地上象徵性地挣扎扭动了几下,隨后非常利索爬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完全不知道羞耻为何物的得意笑容。 “居然被你一眼就看穿了底细,其实师兄我一直都在刻意隱藏自己真实实力。” “呵呵,”路明非差点就信了,“八卦这块你確实很牛逼。” “你可別不信,真要到了那种关乎生死的关键时刻,我能一刀斩断高架桥。” “吹牛逼也得遵守基本法知道吗?楚师兄也做不到好吧。” 芬格尔耸了耸肩膀,再次把手伸进纸桶里,抓起剩下的炸鸡继续往嘴里狂塞。 “吶吶吶,这就是如今这个悲哀的世道,这年头实话都没人愿意相信了。” 就在路明非准备继续懟芬格尔的时候,qq上弹了一条消息。 楚子航:明非,准备好挑了学生会了? 路明非:是芬格尔胡说八道,你知道的这个人没什么底线,张嘴就来。 楚子航:不用解释,我时刻准备著。我去执行任务了,再见。 路明非挠了挠头,听师兄这意思,怎么还挺期待呢? 那稍微切磋一下也不是不行。 【面对那些自詡为精英却软弱无能的孱弱之辈,宇智波一族刻在骨血里的骄傲与荣耀绝不容许產生任何形式的退缩与怯懦妥协。】 【捕捉到隱藏在偽装下翻涌的杀戮与战斗欲望。】 【发布新任务:击败自称学生会的同类们。】 【让他们彻底清醒,到底谁才是凌驾於所有人之上绝对领袖。】 第147章 为了这点醋 既然芬格尔看热闹不怕事大,师兄又这么毫无保留地支持自己。 学生会那帮自视甚高的傢伙还在暗地里跃跃欲试,那自己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唯唯诺诺地躲在角落里当孙子了。 他用力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就打!” 正在旁边抱著电脑的芬格尔的动作嚇了一大跳。 芬格尔瞪圆了眼睛喊道:“师弟,你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啊!” “没事,就是单纯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装个大逼。” “......” “睡了。” “师弟,我原本以为楚子航就够神经的了。现在看来你比他好不到哪去,我觉得你们仕兰中学的风水多少沾点问题。” 呼呼呼,路明非竟然躺下就睡著了。 听著下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芬格尔切换了一个不知名的隱秘小號。 他在守夜人论坛里那篇热度最高的回帖下方,发送了一条包藏祸心的建议。 【纯路人建议:鑑於当前校园內剑拔弩张的焦灼气氛,强烈呼吁校方將自由一日的时间提前,或者將该活动更改为一个学期一次的常態化赛事。】 【毕竟大家都很喜欢看这种拳拳到肉的强强对决不是吗?】 隨著回车键的重重敲击,这条唯恐天下不乱的帖子迅速发酵。 论坛里那些早就被压抑坏了的暴力分子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开始在下面疯狂盖楼顶帖。 “同意!” “请校长认真考虑。“ “每学期举办一次確实不错,有利於增强竞爭意识。” “......” 类似的言论还有很多,没有一个人承认是想看血流成河。 ...... 时间在繁重的体能拉练与各类课程中飞速推移,一晃眼就过去了一个礼拜。 在这七天里,路明非每天都被那个催命的系统逼著进行各种非人级別的力量训练,还要在晚上去梦境里接受宇智波佐助的残酷剑术教导。 今天上午的第一节课是炼金化学一级,这是一门所有新生都无法逃避的炼金术入门级课程, 核心內容在於讲解杀死物质並令其再生的基本逻辑,以及繁复的基础炼金反应与物质提纯规则。 白髮苍苍的教授站在讲台前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他那独特的语调向新生们描绘一个波澜壮阔的古代世界。 他告诉在座的所有人,炼金术与言灵是构筑起整个龙族灿烂科技文明的两大基石。 在那些人类连文字都未曾发明的蛮荒时代,龙族就已经靠著这两种打破自然规律的力量创造出了让后人跪拜的奇蹟。 歷史上最后一个精通龙文语法的伟大学者名叫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这也是有明確歷史记载以来唯一一个成功將贤者之石炼製出来的伟大人类,而他所提炼出的那颗石头是改变整个世界的关键钥匙。 那是游离於地水风火这四大常规元素之外的第五种元素,是一种完全脱离了物质形態且纯净到极点的精神元素。 接下来教授的讲解变得越来越深奥晦涩。 教授解释说炼金术在宏观概念上就是彻底杀死物质,然后再通过特定手段令这种死亡的物质重新获取生命。 但是杀死物质可不像杀人那么简单粗暴。 为了杀死那些坚固的金属,一代代前赴后继的炼金术师们都在不断追求著更高的火焰温度...... 接著,他把话题引向了路明非不久前刚刚亲身经歷过的那场水下遗蹟探险。 老教授用一种无比狂热的语调宣告,那座深埋在长江水库底部的巍峨青铜城就是炼金术的杰作。 同样的道理也適用於那些可以穿透龙鳞的强悍武器,在人类歷史上诞生的任何一位炼金学大师在面对这种顶级的金属造物时都只能选择谦卑地仰望。 因为这种涉及到物质本质重构的顶级技术,只属於四大君主中炼金术的最高主宰,青铜与火之王。 听到这些解释的路明非终於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放下了那根快要被他咬烂笔帽的水性笔。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著老头话里的深意,看来对付那些肉体强横的远古爬行动物,必须得用这种超越认知的特殊兵器才行。 这让他立刻想起了自己那把一直背在网球包里的草薙剑。 他在江面上斩杀那头幼年龙类的时候,那把包裹著狂暴蓝色雷电的草薙剑简直就像是在切一块放久了的鬆软豆腐。 虽然这把武器不属於这个世界,但用来砍龙的实用性確实是无可挑剔。 下课的铃声响起,路明非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路明非同学,请稍等一下。” 路明非一怔,朝著教授走了过去:“请问您有什么事?” 教授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周围没人偷听后,神秘兮兮地凑到路明非耳边。 “我已经豪掷了一千美金,押能在三天之后的自由一日活动中大获全胜。” 路明非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满脸错愕地看著这个狂热的老头:“可是......自由一日还得一段时间啊。” “准確来讲,这个即將到来的活动叫做自由一日预热。” 路明非脑瓜子嗡嗡的,这玩意怎么还有预热呢?之前没听说过呀。 “教授,这也是学院的传统吗?和自由一日有什么区別?” “不,这是前天的时候学院刚下的通知。至於区別嘛,我觉得没有,就是你们这些充满热情的年轻人在学校里激情互殴。” “......” 路明非再一次震惊於屠龙黑帮领袖昂热的执行能力。 不对,准確的说是这个老头喜欢搞事情的能力。 “总之加油啊路明非同学。” “昂,好的呢。” 路明非握了握拳头,那就大干一场吧! 第148章 温酒斩凯撒?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今天是自由一日预热的日子,说是预热,但是跟在大家眼里,这跟真正的自由一日没有什么区別。 清晨的寒气顺著大理石地砖的缝隙向上攀爬,诺顿馆前的宽阔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全副武装的学生站成了一个整齐划一的方阵,所有人都穿著深红色的作战服。 这群卡塞尔学院的精英们晨光里连成了一片刺目的血色海洋。 愷撒站在诺顿馆大门前最高的台阶上,金色的长髮在清晨的冷风里肆意飞扬。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涌动著天生贏家才有的骄傲与狂热。 这是他连续两年带领学生会称霸自由一日的地方,今天他將在这里开启第三次属於他的胜利。 帕西诺站在台阶的下方。他胸口还隱隱作痛。 帕西诺看著台阶上的愷撒,眼底藏著几分忐忑。 只有真正面对过那个叫路明非的怪物才知道对方有多可怕。 愷撒没有理会下属的顾虑,他面对著下方这群精英们高声开口。 “诸位,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了那个叫路明非的s级新生最近的事跡。” “有人说他是斩杀过巨龙的英雄,也有人说他是连我都要暂避锋芒的绝世天才。” “但在我愷撒眼里,不管他是什么级別的血统,哪怕今天狮心会找来一百个s级排在我面前,胜利的荣光也必定属於我们学生会!” 广场上那片死寂的沉默被这句话引爆。 那些早就被论坛上各种拱火帖子憋了一肚子怒气的精英们高举著手里的步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他们是愷撒最忠诚的信徒,也是卡塞尔学院里最骄傲的团体,任何敢於挑衅学生会尊严的人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碾碎他们!” “让那个狂妄的新生知道谁才是这所学院里真正的王!” 震天的呼喊声在校园上空盘旋,属於多巴胺的狂热情绪在人群中彻底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狮心会大本营里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肃杀氛围。 一百多名穿著黑色作战服的精英整齐地列队在宽阔的地下训练场上。 即將卸任的会长站在台阶上,看著这群锋芒毕露的年轻人,有些感慨地退后了半步。 他把视线投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楚子航,示意这位內定的下任会长来做战前的最后动员。 楚子航没有去看下面那些充满期待的目光,而是转头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路明非。 他对路明非轻声说:“师弟,你来。” 路明非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地看著楚子航。 “我?” 楚子航认真的点了点头:“对。” 路明非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好兄弟:“师兄你没事吧,我怎么能抢了你的风头?” 楚子航摇了摇头,又说道。 “你是我们在夔门共同经歷过生死的战友,更是狮心会如今最锋利的那把刀,你有资格站在这里对大家说话。” 路明非抓了抓头髮,他真的不是在谦虚客气。,他確实不擅长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 讲个笑话玩个梗倒是还行,但是这明显也不符合现在的气氛啊。 哎,算了,装个逼好了。 路明非闭上双眼,他把肺里那口掺杂著怯懦与无奈的浊气重重地吐了出去。 再睁开眼时,路明非那张总是透著几分衰气的脸庞已经被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所取代。 他大步走上台阶的最顶端,俯视著那些眼神复杂的狮心会成员。 没有那些文縐縐的客套,也没有鼓舞人心的华丽辞藻。 路明非直接扯开嗓子吼了出去。 “那还说个屁,干就完了!” “今天就让学生会那帮眼高於顶的蠢货们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这所学院里最强的爹!” 会长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让人震惊的发言,他艰难的扭转脖子,看向同样有点懵的楚子航。 那意思很明白:你的师弟一直这么简单粗暴吗? 楚子航点头:以前嘴上还怂,现在装都不装了,估计是憋著劲干呢。 会长还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这样的也挺好的,很多时候就是干就完了,考虑那么多干啥。 这两句粗鄙又暴力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丟进了深水区。 训练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隨后爆发出了比学生会那边还要疯狂的嘶吼声。 “干就完了!” 所有被压抑在黑色制服下的嗜血本能都被这个s级新生粗暴地唤醒了。 连续输了两年,他们同样憋著火,今天就是要用枪管和拳头教他们做人。 动员结束之后,狮心会的核心成员们迅速在战术黑板前围拢成一圈。 会长拿著战术指挥棒,在地图上飞快地標註著几个关键的火力交叉点。 就在会长还在和楚子航探討如何兵分三路去抢夺广场控制权的时候。 路明非已经默默地走到角落的武器架旁,抓起了一把配备了超大容量弹鼓的重型改装狙击枪。 他动作熟练地把枪口朝下提在手里,又紧了紧背著的草薙剑。 金属的撞击声在这间充满火药味的作战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路明非已经默默地走到了角落那排长长的武器架旁。 他没有去看那些轻巧便携的突击步枪,目光锁定在最顶层的那把重火力上。 他伸出手抓起了一把通体漆黑狙击枪,那冰冷的金属质感顺著掌心传递过来。 这把枪配备了加长型的消音枪管和超大容量的弹鼓。 他动作熟练地將弹鼓卸下,看了一眼里面的弗里嘉子弹。 然后反手用力一推,弹鼓卡入卡槽,发出一声沉闷的咬合声。 他单手提枪,紧了紧后背的草薙剑,確认了一下腰间手枪无异常情况。 “你们在这里慢慢聊战术,我去去就来。” 这句话狂妄到了极点,就差把我要一个人去包围他们整个公会写在脸上了。 战术黑板前的一群人全都哑火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位s级大佬的话。 “路明非同学,一直这么有锋芒吗?” “我觉得,咱们还是合理安排一下战术吧。” “是啊是啊,好汉架不住人多。” “同意。” 楚子航並没有出言阻拦。 他走到旁边的桌前,拿起桌上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不锈钢保温杯。 楚子航倒了一杯顏色犹如鲜血般红艷的枸杞红枣茶,隔著几米的距离对著路明非举起了杯子。 “明非,不先饮一杯热酒再去?” “无妨,等我把愷撒那个骚包暴打一顿之后,回来再喝这杯庆功酒也不迟。” 第149章 路明非的確不是人 路明非提著那把夸张的狙击步枪走出狮心会大门。 他一边在脑子里回忆著卡塞尔学院的地形图,一边確认自己的身体状態。 学院里有一位十分神秘的副校长,平时就住在钟楼的阁楼里喝得烂醉。 他释放了一个覆盖全校的超大范围言灵戒律,在戒律的领域之內,血统不如他的混血种无法调动任何言灵的力量。 路明非刚才在走廊里悄悄试探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后颈处的咒文依然在微微发烫。 他稍微集中了一点注意力,狂暴电流就在指尖欢快地跳跃起来,这种力量完全没有受到半点的压制。 路明非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自己s级的血统太过霸道,还是因为脑子里那个不讲道理的宇智波系统压根就不归龙族管。 反正这就是个好消息。 路明非在心里盘算著,大家既然都不能用超能力,那自己也別急著把底牌掀出来。 如果一上来就放雷电把所有人劈焦了,那这游戏也就太无聊了,毕竟装逼这种事情讲究个循序渐进。 要是实在打不过了再用超自然力量也不迟。 他把手里的狙击枪甩到背后,脚底发力在错综复杂的校园小路上快速穿梭。 按照那张战术地图上的標註,前面那条楼梯通道是整个战场的咽喉要道。 只要把那里卡死,学生会的大部队就会被分割成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截。 路明非轻巧地翻过半人高的花坛,像一只狩猎的黑豹般潜伏在楼梯口上方的一处掩体后面。 他把重型狙击步枪架在冰冷的水泥石柱上,右眼贴上高倍瞄准镜的目镜。 写轮眼的动態视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周围的风声和树叶的摩擦声都在他的感知里被无限放慢。 没过多久,一阵细碎且急促的踏地声顺著楼梯井的通道传了上来。 几个穿著深红色作战服的学生会成员以非常標准的战术队形从拐角处探出了身体。 他们手里的突击步枪还在警惕地四处瞄准,路明非的嘴角上扬,食指平稳地扣下了扳机。 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迴荡开来,弹头命中了领头那个男生的胸口。 血红色的烟雾在那名学生的作战服上扩散,他连敌人在哪里都没有看到就“死”了。 几个红衣学生大声呼喊著有狙击手隱蔽,背靠著墙壁对著上方盲目地倾泻火力。密集的弹头打在石柱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路明非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从掩体后面翻了出去,整个人在半空中展现出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滯空能力。 他单手平举著那把沉重的狙击枪,枪口隨著视线的移动喷吐出连贯的火舌。 底下那几个试图反击的学生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色的残影,隨后胸口就接连绽放代表死亡的血雾。 他们在震惊中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眼睛里写满了见鬼般的错愕。 一个刚被爆头的男生倒在地上愤怒地咆哮,什么叫他妈的跑出了残影还一枪一个啊。 你妈的这还是人吗! 路明非就像是一个游走在战场边缘的无情收割机。 只要是进入这片视野范围的深红色作战服,就会在零点几秒內迎来无情的爆头待遇。 听到前方传来的连续阵亡的消息,凯撒皱起了眉头, 他完全没有料想到,这个s级新生在枪法上竟然也如此恐怖。 仅仅是一个人,就堪比千军万马。 那种如机器般准確的肌肉记忆和走位,连执行部那些身经百战的专员都未必能做得出来。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就会束手就擒,愷撒对著耳麦冷酷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诺诺。” “嗯。” “看你的了。” 虽然正面战场被这个怪物单方面压制住了,但他还留著一张底牌。 诺诺没有跟著大部队从那条主路发起进攻。 那个红头髮的女孩早就带著一把装著消音器的手枪绕到了后方。 只要她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路明非的背后,就能在这个距离解决掉最可怕的猎手。 而在死角处,诺诺正贴著冰冷的墙壁一点点向那个沉浸在屠杀中的身影靠近。 她的呼吸被控制到了最微弱的频率,距离越来越近了。 五米。 三米。 一米。 诺诺的眼底浮现出属於胜利者的狡黠。 她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摸向了战术腰带上的枪套,准备拔出武器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背后偷袭。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冷枪柄的那个瞬间,一截泛著幽光的剑刃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她白皙的脖颈大动脉上。 那冰冷的触感让诺诺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紧绷了起来。 路明非侧过半个身子,眼眸里倒映著女孩错愕的脸庞。 “诺诺学姐,这种程度的潜行就想从背后干掉我,你这业务水平实在还得好好练啊。” 路明非在月读空间里,被那个杀神一样的佐助从背后抹了无数次脖子,早就锻炼出了一种类似於野兽般的直觉。 別说诺诺这种半吊子的潜行了,就算是真正的顶级刺客摸过来,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制。 诺诺感受著脖子上那不可逾越的死亡界限,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栽了。 她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將摸在枪套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路明非,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到底……” 女孩的话语刚刚说到一半,沉闷的枪响响起。 那团刺目的血红色烟雾在两人的胸膛之间扩散,將诺诺剩下的话语全部堵死在了喉咙里。 巨大的衝击力让诺诺向后踉蹌了两步,她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那惨不忍睹的染料印记。 然后她抬起头,像看著一个神经病一样看著对面那个刚刚开枪的少年。 路明非非常利索地给狙击枪重新上了一发子弹,看著那个呆滯在原地的学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当搁这拍言情电视剧呢学姐。” “在战场上遇到敌人不赶紧开枪把对面崩了,难道还要等你们乖乖把台词说完再倒下啊。” 诺诺还想说什么,眼前一黑,隨即屋里的倒了下去。 “换人!” 第150章 他简直就是个战神 急促的脚步声混合著怒吼压了过来,十几个深红色作战服的学生会精英端著突击步枪衝过拐角。 路明非丟下打空的重型狙击枪,反手拔出那把大口径改装手枪。 他没有寻找掩体,而是迎著密集的弹雨向前平推。 隨后抬手,扣动扳机。 后坐力震颤虎口,两团红雾在最前方两人的胸口爆开。 路明非侧滑半步,让过一串射向肩膀的弗里嘉子弹,子弹精確无误地命中掩体后敌人。 很快弹匣打空,机头髮出咔噠的空仓掛机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红衣男生抓住了这个空当,拔出军用匕首扑了上来。 路明非伸手拔出背后的草薙剑,连刀带鞘挡住匕首的下刺。 他抬起右膝重击对方腹部,接著一记凶悍的过肩摔將男生砸晕在台阶上。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有人试图用柔术锁住路明非的关节。 路明非反手倒握剑鞘,敲在来人的锁骨上,骨骼挫痛感让对方立刻脱力。 他顺势扣住敌人的手腕,脚下发力绊倒两人,抬脚將第三个人踹飞出四五米远。 路明非在人群中七进七出,比赵云还要勇猛十倍! 白刃战,夺枪,近身搏击,这些在空间里被无数次死亡淬炼出来的本能,在此刻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红色的染料溅满了路明非的衣角,他所过之处,学生会的精英们成排倒下,躺在地上翻滚哀嚎。 起初,大家以为路明非单挑整个学生会是一个笑话。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无知。 射击水平,路明非比他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近战搏斗? 路明非一拳一个小朋友。 十分钟后,楚子航赶到了主干道,放眼望去满地都是深红色的“阵亡者”。 战术路障被踢得粉碎,墙壁上到处都是红色的弹孔痕跡。 学生会的成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要么身上冒著红烟,要么捂著脱臼的胳膊。 路明非站在道路中央,手里拋著一个抢来的空弹匣,脚下踩著一个试图爬起来偷袭的干事。 这是楚子航等人第一次感到无力。 这种无力感不是因为对手太强大,而是眼看对面的敌人就要被路明非杀完了。 最开始楚子航是想让路明非吸引火力,他们再掏学生会的屁股。 结果路明非杀得太快,一时兴起给他们都干掉了。 楚子航等人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校园的广播系统发出两声电流杂音,愷撒的声音覆盖了整个广场。 “路明非,你在哪。” “愷撒,要继续吗?” 那头沉默了几秒。 “干得不错路明非,我第一次感到压力如此之大。” “出来单挑吧,”路明非对著通讯器喊话,“我贏了你给我你那辆布加迪威龙,先说好,保养和油钱后面还得你出。” 愷撒眉头聚在一起,他很难想像对方在这种情况下会討价还价。 “那你输了呢?”愷撒发问。 “我在橱柜里还有三箱泡麵。” “......” 用三箱泡麵去赌一辆限量版超跑,还要让原车主付油费和保养费,这特么是人说的话吗。 愷撒彻底不会了,他从来没有跟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交过手。 “路明非,你觉得这公平吗。”他厉声问道。 “愷撒加图索先生,请你记住一件事。”路明非字正腔圆地回復,“打赌这件事不是看你要什么,而是看我有什么。” 路明非是单纯的谨慎,觉得不能因为装逼把自己的家產输出去。 可是在凯撒的眼中,这荒谬至极的逻辑,透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傲慢。 愷撒在广播里笑出了声,骨子里的骄傲被这种奇特的囂张点燃了。 “好吧,我们停车场见。” “嗯。” 停车场,路明非和凯撒碰面了。 凯撒提著一把半米长的猎刀狄克推多,黑色的刀身上烙印著金色的花纹。 路明非从入口处走来,手里提著草薙剑。 “s级,我等这一天等得很久了。”愷撒摆出了標准的进攻起手式。 路明非停下脚步,右手搭在剑柄上。 没有试探,没有寒暄。 愷撒脚下的柏油路面崩开两道裂纹,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冲了上去。 狄克推多发出尖锐的呼啸,这势大力沉的横斩直奔路明非的腰部而去。 愷撒没有留手,即便没有言灵加持,混血种极致的身体素质也让这一刀避无可避。 才怪。 路明非的瞳孔中倒映著黑金相间的刀光,他没有拔剑。 身体以极度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转,狄克推多锋利的刃口贴著他的作战服擦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压。 愷撒的瞳孔放大,他完全没想到必中的一击会被躲开。 ”太慢了。“ “宇智波抱摔!” 第151章 你也想起舞吗! 路面崩开大片裂纹,凯撒仰面躺在坑洞中心。 后背传来的剧痛彻底夺走了他的呼吸,视线有一阵模糊。 从记事起,那些严苛的家族格斗训练、那些打败所有同龄人的战绩,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 他很久没有尝过这种被人一击放倒的滋味。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才伸出手,握住掉落在一旁的狄克推多刀柄,撑著满是裂缝的地面艰难站起。 凯撒盯著几米外把玩著空弹匣的路明非,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在那位副校长的“戒律”压制下,整个广场范围內的混血种都无法动用言灵。 也就是说,路明非刚才展现出来的极速和恐怖力量,完全源自身体素质本身。 如果是某种言灵加持,他还勉强可以理解。 可如果是纯靠肉体力量就把他引以为傲的突袭完全看破並反制,他根本不敢深想面前这个s级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不对,如果路明非能使用言灵的话,那才更是个怪物吧。 “继续。”凯撒握紧刀柄,上前一步。 “算了吧,就是切磋而已,没必要动真格的。” 听到这句话,凯撒僵在原地。 路明非说没有动真格的? 这就意味著刚才那几乎让人无法反应的过肩摔,只是对方隨手而为的把戏。 如果是在生死战场上,刀锋或许早就切断了他的脖子。 不,凯撒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败,但是不能接受自己失败的如此狼狈。 就算不能五五开,也得六四开,最起码也得三七开吧。 “继续。”凯撒又说了一遍。 见凯撒如此坚持,路明非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凯撒·加图索先生!你也想起舞吗!” 他高喊著,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四目相对的瞬间,凯撒感觉被一头真正的龙盯上了。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仿佛血液就此凝固。 “我要上了,凯撒!” 凯撒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残影混合著微弱的电弧闪过,隨后一道血线喷射而出。 然后是冰凉的触感,草薙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隨后深深地嘆了口气。 s级啊...... “路明非,是你贏了。” 短暂的死寂后,那头爆发出了掀翻天的欢呼声。 狮心会的成员们疯狂大吼,虽然他们全程几乎只做了啦啦队的工作,但胜利果实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们头上。 也就是在这一刻,路明非脑子里响起了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以压倒性优势击溃同类领袖,展现出宇智波一族无可撼动的傲慢。】 【阶段性任务完成,发放奖励:水遁·雾化。】 【技能说明:將水遁查克拉化为雾气状態,具备封闭血管、镇痛伤口的功能。】 路明非心里暗自满意,这系统总算给了个能在日常里派上用场的辅助技能。 这时候,一阵格外突兀的掌声从拐角处传来。 “牛逼!师弟牛逼!” 芬格尔不知道从哪个草丛里钻了出来,身上乾乾净净,没有沾上一丁点代表阵亡的红色染料。 他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路小跑过来,边跑边大声鼓掌。 “咱们狮心会实在是太强了!”芬格尔对著那群欢呼的狮心会成员大喊,”狮心会牛逼!“ 路明非上下打量著这个废柴学长,一脸警惕的说:“等等,你刚才说咱们?” “对呀,”芬格尔理所当然地点头,拍了拍夸张的胸大肌。 “就在刚刚,我用手机向诺玛提交了入会申请,我已经正式加入狮心会这个伟大的集体了。” 路明非愣了半秒:“你说的刚刚,是指我把凯撒摔在地上之后吧。” “不然呢?”芬格尔摊开双手,“我这么弱,提前加入参加战斗只会拖你们的后腿。为了公会的荣誉,我选择在胜利的这一刻与你们同在。” 路明非大吃一惊。 他这辈子见过的无耻之人加起来,都不够芬格尔一个人打的。 这时候,楚子航带著狮心会的核心干事们走了过来。 芬格尔立刻转变目標,几步窜到楚子航面前,热情地伸出双手握住楚子航的右手。 “这位就是即將走马上任的楚子航会长吧!久仰久仰!我芬格尔早就看出你骨骼惊奇必成大器。以后在会里,还请多多照顾一下老哥我啊!”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被紧握的手,手腕微微一转,悄无声息地將手抽了回来。 他对著路明非点了点头,直接转身离开。 芬格尔完全不在乎这种冷遇,转头搭上路明非的肩膀。 “哎呀,咱们的会长还真是高冷呢。別管他了明非师弟,你刚才不是贏了赌注吗?快走,咱们去车库看看咱们的爱车!” 路明非感觉胸口一阵憋闷,什么叫咱们的爱车。 跟你有踏马的一毛钱的关係没有啊! 他懒得搭理这个没下限的室友,朝著宿舍区走去。 至於战场上的狼藉和损坏的建筑设施,自然有战败方负责。 凯撒有的是钱,加图索家族最不缺的就是修墙的经费。 最后是凯撒的身体情况,路明非没下死手,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了,不然肯定死不了。 当天晚上,1区303宿舍。 路明非洗完澡擦著头髮出来,看见芬格尔正坐在电脑前疯狂敲击键盘,屏幕幽蓝的光打在那张带著坏笑的脸上。 “你又在搞什么么蛾子?”路明非走过去问。 “师弟你来看,今天校园论坛彻底炸锅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 守夜人论坛的置顶帖已经被换成了一个醒目的红色標题: 《新王登基!s级路明非只手镇压学生会,凯撒饮恨诺顿馆前》。 底下翻页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之前的质疑声早就被冲刷得乾乾净净。那些白天在现场观战或者被路明非顺手放倒的学生,纷纷出来现身说法。 “太可怕了,他的枪法准得像开了透视,我连他的衣角都没看到就出局了。” “近战才是真的变態!三个人围上去,他连刀都没拔,一个照面全躺了。” “原来他之前在剑道馆揍帕西诺真的没用全力,他对愷撒恐怕也没用全力!” “路明非到底有多强!” 路明非看著这些吹捧的评论,嘴角有些压不住。 装逼带来的精神愉悦確实是实打实的啊。 他拿过滑鼠继续往下拉,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在这些討论战斗力的帖子下方,突兀地飘起了一个热度飆升的八卦专贴。 帖子里贴出了几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都是今天路明非今天战斗的场景。 怎么一个帅字了得。 照片下面是一排排加粗放大的文字,个人信息统统写在上面。 目前情感状態:坐拥三个极品女友,且女友们相处融洽。 看到这路明非有点绷不住了,这东西也得往上写?给点隱私好不好啊。 这层楼的最后一行写著一句极具煽动性的话: “你们难道不想成为那个被万眾瞩目的第四个吗!谁能拿下s级,谁就是卡塞尔真正的无冕女王!” “大房的位置她做得,你们就做不得?” 路明非的血压直衝脑门,整个卡塞尔学院能干出事情的人,除了旁边这个正在抠鼻屎的德国壮汉,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芬格尔!我真想一刀捅了你,让你去医院跟凯撒作伴啊、” “师弟你听我解释,”芬格尔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点,“这完全是出於新闻工作者的敏锐嗅觉。你现在是学校里的超级大明星,这种热度不拿来变现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变你大爷。” 电脑扬里突然传来连续不断的滴滴声,他的论坛私信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一条条消息弹了出来。 “路学弟,这周末有空一起去芝加哥看歌剧吗?” “关於近战格斗我想私下向你请教一下,晚上我在体操房等你。” “我不介意做第四个,只要能带我兜风就行。” 第152章 源稚生 芬格尔搬著椅子强行凑了过来,伸长了粗壮的脖子死盯电脑屏幕。 屏幕上那些热辣露骨的留言还在不断滚动刷新,倒映在芬格尔布满血丝的眼球上。 这个留级多年的德国大汉十分夸张地咂著嘴,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发出一阵夸张的吞咽声。 “真是羡慕你啊师弟。“ “我要是能在毕业前享受一次这种待遇,就算被古德里安教授倒吊在钟楼上暴晒三天都心甘情愿。” 芬格尔挤出了两滴泪水,似乎在痛恨上天的不公。 路明非抓了抓头髮:“要是你有被吊起来的需求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芬格尔假装没听见,继续胡说八道。 “我估摸著按照你现在这个如日中天的人气,你去追学院里任何一个女孩都不会被拒绝的。” “这还不是得谢你这个幕后推手,你看你把我拍得多英明神武。” 路明非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这个完全没有底线的室友。 他实在低估了芬格尔对金钱的渴望程度,这几天芬格尔疯狂的倒卖偷拍他的照片。 要不是路明非察觉到芬格尔在半夜躲在被窝里偷数钞票,他大概还会继续被这个表面看起来像个蠢逼的傢伙蒙在鼓里。 不过看在芬格尔认错態度十分端正,並且痛哭流涕地把收益按三七比例分的份上,路明非也就勉强默认了这种毫无下限的生財之道。 当然,七成是自己的。 芬格尔就拿这三成还得看自己的脸色,多少人想跪还没这门路呢。 芬格尔完全不在乎路明非逼逼他,反而给路明非介绍起女孩们来。 “来来来,既然你现在是全校炙手可热的超级单身汉......“ “不对,算了无所谓了。” “作为八年的师兄,我有必要给你讲解一下学院里那些值得长线投资的优质股。” “首选肯定是学生会那个名声在外的蕾丝白裙少女团。” “那里面的成员不仅家境优渥,那包裹在紧身裙里的身材比例更是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路明非哦了一声,他大概猜到芬格尔为什么八年毕不了业了。 想必是被酒色所伤! “除了那群成天只知道在晚会上跳舞的姑娘,其实诺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除了胸前稍微平坦了那么一点点。” “等会儿,诺诺不是凯撒的女朋友吗。”路明非大吃一惊。 芬格尔耸耸肩,往嘴里塞了一块小熊饼乾:“你这样的还在乎这个?” “我特么咋样了?” 芬格尔咽下食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换上一副自以为看透一切的表情。 “师弟啊,我用我留级八年积攒下来的人生阅歷向你保证,你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些脆弱道德感绝对都是硬装出来的。” “是么,就我这个不染凡尘的精神境界,学校完全应该在表彰大会上给我颁发一个卡塞尔年度道德標兵的荣誉锦旗。” “多新鲜啊,学院可没这玩意儿,但是那个年度屠龙小能手的称號,倒是可以向校董会申请给你颁发一个。” 路明非眼睛亮了一下:“咱们学院还真有这种听起来就非常牛逼的荣誉称號吗?” 芬格尔看著路明非认真的神情,大嘴一咧,露出几颗大白牙。 “当然是骗你的啊师弟,你这种单细胞生物有时候还真是好骗得可爱呢。” 路明非抓起桌上的空易拉罐砸了过去。 “你妈的,你晚上睡觉最好睁著一只眼。” 芬格尔偏头躲过易拉罐,易拉罐砸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吾好梦中杀人,师弟你才要小心才对。” ...... 同一时间,日本东京,源氏重工办公大楼顶层。 办公室宽敞明亮,窗外是繁华的东京夜景,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晕。 源稚生坐在办公桌后,桌面的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卡塞尔学院的守夜人论坛页面。 源稚生滑动滑鼠滚轮,视线停留在那个热帖上。 他2003年从卡塞尔学院毕业,隨后返回日本,接任了学院在日本分部的执行局局长职位。 平时源稚生要处理整个日本黑道家族的繁杂事务,对这种大洋彼岸的学生八卦论坛毫无兴趣。 直到前段时间,一份关於卡塞尔本部招收了s级新生的情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出於对顶级血统的职业敏感,他才表现出了一点关注的兴趣。 今天他收到了新的內网通报,提到了所谓的自由一日预热。 帖子详细记录了路明非如何孤身一人挑翻整个学生会阵地,並正面击败凯撒的过程。 源稚生看著那张路明非將凯撒摔翻在地的抓拍照片,照片中路明非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 那种完全拋弃了华丽招式,只追求极致杀伤力的搏击风格,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拥有的残酷本能。 “这位被捧上天的新生比我想像的还要强啊。”源稚生轻声开口。 站在办公桌侧前方的乌鸦,抬头看向源稚生,眼中闪过明显的意外。 “怎么?”源稚生问。 “只是很少听到少主对一个年轻人有这样的评价。” “单纯有一点好奇而已,大概我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接触。绘梨衣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乌鸦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绘梨衣小姐又离家出走了,这次走得比较远,走了两个路口。” “嗯。”源稚生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不要去打扰她,她玩够了就会自己回来的。” “是。”乌鸦低头领命。 源稚生收回视线,拿过旁边的一份待批阅文件翻开。 他並不担心绘梨衣在外面的安全问题。 绘梨衣看起来形单影只,仿佛是一个迷失在钢铁丛林里的小女孩。 在她的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內,没有任何穿著制服的护卫人员跟隨。 但实际上,整个街区早已被暗哨完全封锁。 那些在偽装成卖章鱼小丸子的摊贩,看似在休息实则按著腰间枪械的流浪汉,还有便利店里整理货架的店员,全都是荷枪实弹的黑道精英。 假如有人不长眼睛,试图去骚扰那个红髮女孩,或者强行闯入划定的安全区域。 那个人会在几秒钟內被身穿黑西装的壮汉拖进暗巷剁成臊子,然后扔进东京湾餵鱼。 第153章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 深夜的校医院病房区寂静无声,生命体徵监测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愷撒躺在病床上,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混血种的恢復能力本就远超常人,加上路明非在最后关头明显收住了大部分力道,他的身体其实並没有受到致命的损伤。 可是肉体上的无恙填补不了精神上的巨大创伤,愷撒只觉得心里憋著一团无名火。 从小到大他都是加图索家族最耀眼的天才,任何格斗术和武器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內精通。 来到卡塞尔学院后,更是获得了许多荣誉,带领部下连续两年称霸自由一日。 可是,今天下午彻底粉碎了他的骄傲,被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按在地上摩擦。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战败的过程。 他的突袭完全被看穿,连对方怎么反击的都没看清,就只剩下一阵风和砸在坑里的剧痛。 如果大家血拼三百回合后他力竭战败,他还能保留一丝尊严,这种一招秒杀算怎么回事。 难道加图索家族的精英连当陪练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愷撒收起眼底的失落神態,清了清嗓子。 “请进。” 门被推开了,提著果篮的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愷撒当场愣住了,他设想过推门进来的是诺诺,也想过是学生会的干事来匯报战损,绝没想过会是狮心会的死对头大半夜跑来探病。 “你是来炫耀胜利的么。”凯撒问 楚子航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不,聊聊。” 愷撒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吐出来。 你一个出了名的闷葫芦,大半夜跑到敌人的病房说要聊天? 这听起来比路明非说自己是是个菜逼还要离谱。 “你想说什么。” “明非留手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愷撒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楚子航没有理会对方的反应,继续在伤口上撒盐。 “如果是实战的话,你连半招都撑不过去,认真的话你必死。” 病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愷撒现在连直接拔管寻死的心都有了。 这事他自己回放战斗记忆的时候心里一清二楚,还需要你特意跑来医院当面再强调一遍吗。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其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听到这句话,愷撒的心情居然奇蹟般地好转了一点。 楚子航的性格他非常了解,这个杀胚绝对不会为了宽慰人而撒谎。 既然连楚子航也大方承认打不过路明非,那说明真不是自己太弱,纯粹是那个新生是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即便如此,凯撒还是嘴硬。 “你不必安慰我,楚子航。” “嗯。” 嗯? 嗯是他妈的什么鬼啊! 你咋这么实在呢,让你不安慰你就不安慰啊? 两人沉默了很久,楚子航拋出了自己今晚的真实目的:“再过两个多月就是真正的自由一日了。” 凯撒说:“我知道,下次的时候,我一定会击败他,捍卫学生会的荣誉。” “不是。”楚子航打断了吹牛逼的凯撒,“明非如果不受限制地参赛,你们学生会没有任何贏的可能。” “......”凯撒深深地嘆了口气,无话可说,无话可说啊。 “要不要我们ban掉他。”楚子航问。 愷撒血压衝上头顶,他不知道楚子航是在阴阳怪气还是说真真实想法,但是...... 这特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旁边的生命体徵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警报声,屏幕上的心率数值一路狂飆。 楚子航看著屏幕上的红光,准备按铃:“需要给你叫医生吗。” 愷撒扭过头去看向窗外,他不想再看这张没有任何表情波澜的脸。 心说仕兰中学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地方,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能搞人心態。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諮询室。 路明非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打量著对面的中年男人。 富山雅史正翻看著手里的档案,路明非满脸不解地打破了安静。 “我其实很好奇,你们是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吗?一大早就让我来这报导。“ 富山雅史笑了几声。 “其实这所学校里大多数学生的精神有点问题,所以你跟他们待在一起,就显得特別正常。” 路明非撇了撇嘴:“你这样说话真的不会被学生套麻袋打一顿吗。” “开个玩笑而已,缓和一下我们紧张的气氛。” “要是没有通知我来报到,我其实一点都不紧张。” 富山雅史点点头,慢悠悠的说道。 “放鬆点路明非同学,只是简单聊聊,你之前在国內做过类似的心理諮询吗。” 路明非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脑海里闪过上次在诊所遇到那个女人的画面。 “做过,有一个大长腿的医生跟我聊过几句,她当时很肯定地说我一切正常。” 富山雅史咦了一声:“大长腿?路明非同学你关注的重点很奇怪啊。” 路明非心想那能怪我吗,自己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长的腿,放谁身上谁都记一辈子好吧。 富山雅史敲了敲桌子,拉回话题:“只是小幽默而已。” 路明非忽然很想骂人,他觉得富山雅史得找个地方看看脑子。“ “你对目前学校的日常生活適应得怎么样,有什么想不开的难题需要向我諮询吗。” 路明非认真地思考了一会。 “我觉得一切都挺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夜宵太贵了。” “学校餐厅就不能搞个穷鬼套餐吗,比如星期四的时候推出特价餐之类的活动,我真的很需要这个。” 富山雅史无奈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虽然餐厅的定价问题不归我这个心理辅导老师管,但是我一定会把你的宝贵意见反馈给后勤部主管。” “除了钱的问题,还有其他困扰吗。” 路明非用力摇了摇头:“没有了。” 富山雅史暗自在心里感嘆,不愧是s级,果然异於常人。 他知道路明非每天凌晨就起来进行非人的极限负重越野。 各种高强度的实战训练连轴转,课程排得连喝水的空隙都没有。 换做普通的混血种在这种高压下早就精神崩溃了,可眼前的少年居然还能坐在这里神色自若地討论特价。 或许这种疯狂自虐式的训练就是他发泄心理压力的独特方式,只要能找到出口释放就不是坏事。 两个人又閒聊了一会,这次心理諮询就算结束了。 富山雅史合上笔记本。 “最后,除了这些日常的餐饮需求。” “你有什么想参加但是学校目前没有举办的课外活动吗。” 路明非站起身准备离开,隨口扯了一句烂话。 “隨便吧,总不能在学校里搞个泳装派对之类的吧,那我肯定报名参加当评委。” 第154章 评委路明非先生 路明非离开之后,富山雅史笑了几声,隨即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s级新生路明非精神状况评测......“ ”针对学院现状,提出的建议如下......“ 在检查了一遍后,富山雅史敲击回车键,发送。 另外一半,路明非上完课已经是中午。 准备去食堂弄点好吃的,接到了叶胜的电话。 “叶胜师兄?” “明非,好久不见,你在学校吗?” “在呀,咋啦?” “我和亚纪回刚回学院处理完一些事情,请你吃个午饭?” “好呀,好呀。” 过了一会,路明非按照约定的地点,来到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餐厅。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叶胜和酒德亚纪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两人招呼路明非坐下,又点了一些学院食堂很少提供的中餐。 “明非,多谢。” 路明非知道叶胜说的是什么,无非是青铜城爆种给他俩都救下来了。 对此路明非没有太大的感受,就是隨手破了个门而已,不算大事。 “所以师兄、师姐,你们两个现在不能一起执行任务了吧。” 两人点头,看得出有点遗憾。 “这也是学院的规定吧,事实证明有感情的干扰,人是无法做出绝对理性的决定的。” “嗯嗯嗯,確实。“ 路明非回想起之前的时候,明明怕的要死,但是看见师兄被包围了还是提著刀上去猛干。 他要拿水杯的时候,无意间被亚纪无名指上的小物件闪了一下。 路明非脑袋闪过一道白光:”师兄,师姐,你们......“ 亚纪害羞了笑了起来,小声说道:“哇哦,叶胜跟我求婚了!” “哇哦!”路明非也不知道从哪掏出瓜子来就开始磕,“展开讲讲。” “先这样,再那样......” 听著叶胜的种种操作,路明非笑得跟大傻子似的。 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师兄也有这么浪漫的时候啊。 当事人叶胜则是在一旁嘿嘿笑,不停地说差不多了,当时气氛到那了...... 看著眼前的两个人,路明非脸上竟然露出了姨母笑。 他觉得自己是个挺衰的傢伙。 早就忘了父母什么样子,之前的时候还要看叔叔婶婶的脸色生活。 后来师兄出现,帮自己要回了钱,各方面也很照顾自己。 再然后遇到了学院的几个师兄、师姐,还有教授,除了芬格尔老是想办法骗自己的钱之外,他们对自己都还不错。 最后是三个漂亮的大妞,哎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总之,路明非觉得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好。 “师弟,你在想什么呢?是跟她们三个分別求婚还是一起求了?” “......” “哈哈哈哈。”亚纪笑的花枝乱颤。 “师姐你跟师兄学点好的吧......” 一顿饭很快结束了,叶胜和亚纪告诉路明非还有任务不能多留。 路明非反覆叮嘱他们注意安全,要是搞不定了就给他打电话,他现在也没啥事,去一趟很快。 “多谢,明非,等我回来,我一定......” 路明非捂住了叶胜的嘴,別他妈说了师兄,我害怕!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一周对路明非来说没什么特別的。 依旧是早起特训,然后上一整天课,对於课程还特別的用心。 这也就是卡塞尔学院没有三好学生,不然肯定给路明非发一个。 晚上吃了饭之后,就去应对系统发布的其他的训练。 中途还去狮心会转悠了一次,顺便参加了一次实战训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结论是路明非同学学业繁忙,这种无聊的实战训练就不需要来了...... 晚上,1区303宿舍,路明从包装袋里抽出一根牛肉乾用力撕咬。 今天完成特训的时间要早一些,他能有一小会休息的时间。 电脑屏幕忽然亮起,一封邮件弹了出来,路明非点开邮件。 “致尊敬的路明非先生:为缓解近屠龙压力压力,增进同学间友谊,学院定於两周以后在露天泳池举办『第一届卡塞尔泳装大赏』。“ 看到这的时候路明非是懵的。 这些字他都认识,怎么连起来不理解了呢? 他继续往下看。 “鑑於该活动由您提议,现正式邀请您担任本次大赛的特邀评委。” 现在路明非彻底不会了,这个世界到底是顛成了他不敢认识的样子。 就在路明非乱琢磨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鬼混回来的芬格尔慢悠悠溜达进了宿舍。 “怎么了师弟?你这表情活像活吞了一只青蛙。”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肉,把屏幕转过去:“你看看?” 芬格尔眯起眼睛看完,轻声问道。 “邀请你担任评委?什么情况?” “我也没想到啊,那天早上我去富山雅史那里做心理评估,他问我有什么想增加的课外活动,我就是顺嘴胡咧咧了一句。” “芬格尔飞了起来:“凭什么!这什么破学校!还有没有人权了!” “芬格尔师兄,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是你发神经还是校长发神经!s级说话就这么好使?你一句话,学校真就斥巨资搞个泳装派对?” 其实路明非也觉得这事奇怪,但是看芬格尔这样子,还是决定安慰他一下。 “这不是说明学院人性化嘛,愿意听取学生的意见。“ 芬格尔痛心疾首说道:“还是太年轻啊师弟,你知道我这八年给学校提了多少建设性意见吗?没有一条採纳的?” 路明非来了兴趣,问:“你都提了什么高见?简单说说就行。” “我建议学校设立『兔女郎节』!规定在那一天,全校所有女生必须穿上高开叉的黑丝兔女郎装,然后排著队挨个来跟我约会。这不仅能展现女生们的青春活力,还能极大地解决大龄单身男青年的心理问题,多好的提议啊。” “......” “怎么样师弟,这个场景是不是很棒?” 拋开挨个要跟芬格尔约会不谈,他是没什么意见。 只不过这要求提出来,学院能执行也是见鬼了。 路明非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然后关掉邮件,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髮。 “搞这种泳装派对,总觉得太不严肃了。大家都是隨时准备跟龙肉搏的精英,整天穿个裤衩在水池边晃悠算怎么回事。再说,我哪懂什么选美打分,这评委我当不了。” “你这就外行了吧。”芬格尔立马换上了一副老谋深算的嘴脸,“评委就是个名头,你以为真让你去给三围打分写评语啊?” “不然呢?” “给你个名正言顺、坐在第一排vip专座上近距离观看全校美女穿比基尼的机会而已。” 路明非大吃一惊:“在校领导眼里我是这种人?” “对!” “......” 芬格尔挑了挑眉毛:“顺便告诉你,这事儿真不是你一个人能办成的,凯撒那个骚包肯定参与了策划。” 路明非一愣:“凯撒?他伤好了?” “能下床了,混血种的体质你又不是不知道。”芬格尔说,“那傢伙每年过生日,都要搞泳装香檳酒会,那场面,嘖嘖,白花花的一片。学校要办这种大型活动,肯定得拉他来当免费的劳动力和提款机。” “凯撒这么风骚呢?”路明非咋舌。 “你以为呢?论风骚程度,你、我,再加上你们那个成天板著脸的楚子航会长,三个人摞一块儿都比不上他的一根腿毛。”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群穿著各种款式泳装的长腿学姐端著香檳杯走来走去的画面。 好像……確实是一道不容错过的靚丽风景线。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豁然开朗了。”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咱们学校的同学们,每天都在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动不动就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跟长著翅膀的远古大蜥蜴拼命。” 芬格尔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我感觉压力很大。” 路明非继续说:“这种高压环境下,精神很容易出问题的呀。富山雅史老师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劳逸结合才是王道。我觉得,大家確实需要这么一个机会,好好放鬆一下,享受享受生活。” 芬格尔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大力摇晃著,眼眶也有点泛红。 “上道!师弟你太上道了!你能有这份体恤民情的心,简直是卡塞尔之光!” “哪里哪里,我这人其实对这种场合没什么兴趣。” 路明非挺起胸膛,一本正经的吹牛逼。 “但是,为了全校同学的身心健康,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去当这个评委了。” 芬格尔竖起大拇指:“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师弟这格局,我芬格尔服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 “不过,”路明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种活动女生们会报名吗?总不能全是咱们大老爷们穿著花裤衩在水里扑腾吧?” 芬格尔大笑几声,似乎在笑路明非还看不清形势。 “你也不看看现在论坛上的风向。“ “你,s级,单挑学生会的王,这名字说出去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只要你坐在评委席上,別说本部的女生了,估计连执行部那些天天舞刀弄枪的女暴龙都能穿著比基尼杀回来。” “这也就是日本分部不怎么参与本部的活动,不然肯定会派几个日本大妞来。” 第155章 源稚生很能打吗? “日本分部?” “对呀,你上课的时候没讲吗?” “还没学到那部分吧,我才上课几天啊。” 芬格尔听到这话,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交易机会。 “师弟,你这可是问到机密了。这种涉及跨国势力的核心情报向来都是明码標价的。” “你想要什么好处直说,流程就別走了。” 芬格尔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我要一张泳装大赏位置最好的前排门票。我还要一个评委助理的官方身份。就是那种能掛个工作牌在泳池边隨意走动的特权身份。” 路明非在心里直呼好傢伙,这个八年毕不了业的学长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泡妞的机会。 “行吧,你別去现场给我搞事情啊。” “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师弟,我芬格尔做人做事向来极有分寸,这你还不知道吗?” 路明非呵呵一笑,谁信啊。 得到路明非的保证之后,芬格尔开始讲述关於日本分部的时候, “这事得从二战之后开始说起。” “当年我们那位手段强硬的昂热校长代表秘党亲自去了日本,经过『友好磋商』之后,推动建立了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 “当时他们签订了一份叫做教育协议的文件,分部那边选送优秀的后裔来美国进修。” “这些学员学成回国之后,就组成了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 路明非点点头:“所以协议的签署意味著蛇岐八家名义上从属於秘党。” 芬格尔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但是这里面有个很大的问题,他们拥有非常大的自治权。” 路明非立刻抓住了重点:“也就是学院其实根本管不著他们?” 芬格尔认真地点了点头。 “日本的蛇岐八家实力极其强大,他们在当地经营了无数个世纪,连欧洲那些古老的混血种家族都对他们感到敬畏。” “说到底,学院和分部其实是合作关係。” “而且日本分部的规矩非常邪门,他们非常喜欢虐待本部派过去的执行局专员。” “动不动就给本部去的人来个下马威,学院遇到这种烂事通常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有病到什么程度呢,就连咱们学校装备部那群真正的神经病都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工作。” 路明非听到这里非常感慨:“那確实不是一般的神经病了。” 他之前见识过装备部那群炸弹狂人,他们恨不得把每一个打火机都改造成高爆炸弹。 连这种毫无底线的疯子都嫌弃日本分部,说明那地方从上到下已经把脑子扔了。 “他们既然这么厉害又不服管教。学院难道就不怕他们哪天实力膨胀直接造反吗?” 回想起歷史书上那些藩镇割据的故事,路明非觉得这种情况是早晚的事,拥兵自重向来没有好下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芬格尔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这就完全不是我们这些打工仔要考虑的事情了,天塌下来有昂热校长这种个子高的人顶著呢。” 路明非哦了一声,心说说的也是。 卡塞尔学院连龙都能砍了,肯定有办法对付分部。 而且秘党什么的,听起来也挺牛逼的。 “还有个问题,日本分部现在的扛把子是谁,那个人很能打吗。” 芬格尔说:“现在的局长叫源稚生,至於他到底能不能打......” “我加上楚子航,再把你打服的那个凯撒也算上,我们三个人摞起来估计都弄不过他。”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凉气:“拋开你这个废柴不谈,他们俩还干不过一个源稚生啊?” “昂,不过要是我使用冥杀炎魔刀的话......“ 路明非打断了芬格尔:“一刀给他切成两半是吧。” “恭喜你师弟,学会抢答了!” “我去你的吧!”路明非又问,“要是不算你,我们三个加起来能弄过他吗?” 芬格尔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諂媚的笑容。 “那还用说嘛,源稚生要是听见您这位s级绝世战神的大名,估计当场嚇得双腿发软。” “都不用您老人家出手,他自己就投了。” 路明非挠著头大笑:“哎呀,其实我也没这么勇猛啦。” 第156章 副校长邀请 “要是你觉得每天只在学校里打转太无聊了,你可以找个机会去一趟日本,我用我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帮你约那个源稚生,你俩痛快打一架。” 路明非忽然有些崇拜芬格尔了,怎么能做到吹牛逼张嘴就来。 “师兄吹牛逼也得遵守基本法吧,还去约日本分部的头號人物,小心別人给你扔进东京湾餵鱼啊。” 芬格尔搓了搓手,他完全不觉得尷尬。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说起来你去过日本吗。” 路明非摇头。 “没有啊,不过我以前那个剑道馆的刘教练跟我閒聊过日本的事情。“ ”他对我说要是有朝一日我不小心得罪了黑社会被人追杀,他可以利用他的人脉安排我去日本避风头。” 芬格尔问:“去日本山口组当双花红棍吗,这个剧本非常符合你现在的凶人设定,你可以一路砍过去,对源稚生大喊单挑啊,出来单挑啊!”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你想太多了,刘教练说安排我去当牛郎......” 芬格尔大呼臥槽,心说这个教练到底是什么路子。 不仅教出了两个神经病,还干蛇头的买卖,他真的不是隱藏在暗处的龙王吗? “这也太可惜了师弟,不过日本確实是个好地方啊,你去一趟绝对不亏。”芬格尔说。 “那边的女孩性格都很温柔,非常擅长照顾人,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走一趟,说不定你还能在那边找到第四个女朋友。” “我真谢谢你啊。”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嘿嘿,客气客气。” 这时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路明非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屏幕上跳出诺玛发来的信息。 內容很简短,守夜人想见见他。 路明非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芬格尔看。 “师兄,副校长要见我哎。” 路明非知道这位传奇人物。 据说常年住在教堂钟楼的阁楼里,每天的日常就是在那上面喝酒看电影。 使用的言灵叫戒律,就是压制全校混血种超能力的阵法。 没有他的压制,这所学校早就被那群疯子学生拆成平地了。 这种人物突然找他。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芬格尔哦了一声:“去唄,副校长人不错的,说不定还能给你两瓶好酒喝喝。” 路明非抓了抓头髮:“见领导总得带点礼物吧。我作空著手去是不是显得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他站起身在宿舍里四处寻找:“我昨天买的那二斤苹果呢,是不是你丫的又偷吃了。” 芬格尔心虚地看向窗外:“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 另外一边,教堂钟楼的阁楼里。 放映机匀速运转著,墙上的幕布正在播放一九五二年的经典西部片《正午》。 屏幕里,执法官贾利古伯挎著左轮手枪走在小镇街头上,黄沙在屏幕里飞舞。 看电影的人装束跟电影男主非常相似。穿著一件花格子衬衫。 头上戴著一顶卷沿帽子,脚上蹬著一双牛仔靴。 这个老傢伙体型圆润,整个人完全陷在沙发里,跟个大土豆似的。 他把双脚搭在前面的矮桌上,手里拎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昂热慢步走了进来。 校长扫了一眼幕布上的画面。 “就不能换个电影吗,这部电影你已经看了无数遍了。” 守夜人仰起脖子继续往嘴里灌著啤酒,部分酒液顺著下巴流到花衬衫上。 “来的正好啊昂热,我这次真的要好好夸夸你了。” “什么。” 守夜人打了一个酒嗝。 “批准举办那个露天泳装派对,绝对是你这几十年来做的最正確的决定之一,我都迫不及待想要去现场给那些女孩们当特別指导了。” 昂热笑了起来。 “我做这个决定只是为了让那些年轻人释放一下自己的青春而已,只有我们真正清楚,这种平淡的日子到底有多么珍贵。” 守夜人放下手里的酒瓶,点头附和。 “是啊,你和我確实都老了,我们的时代终究会过去。” 老牛仔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少有的严肃。 “可是新一代还没有能支撑起这个时代的领军者出现,所以你一直对每一个优秀的学员抱有极大的期待。“ ”你渴望看到那把利刃出现,在这把利刃真正成型之前,我们还得继续死撑著。可我们又能撑到多久呢。” 昂热递给守夜人一支雪茄,自己也点燃一支:“他已经出现了。” 守夜人转头看著昂热。。 “谁?你说的是那个刚入学就把学生会掀翻的新生路明非么。” 昂热眼中收敛了笑意,点头確认。 “他是我们在黑夜里看到的唯一希望,也许他將来会成为斩断龙族未来的一把剑。“ ”我们需要这样的一把剑,用它去將整个龙族彻底埋葬在深渊里,这是终结战爭的唯一途径。” 阁楼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电影里的枪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守夜人重新拿起矮桌上的啤酒。 “黑王尼德霍格必將归来,他是绝望的化身,也是行走的无间地狱。“ ”当那一天真正到来时,他必將以他那掛满人类骨骸的双翼遮蔽整个天空,所有的生命都会在那双羽翼下迎来毁灭。” “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秘党信奉的不一直都是这样的预言么。“ ”我们为此流了无数的血,牺牲了无数的同伴,我们所做的一切,只能在这个过程中延缓那一日的到来,但我们永远不能改变那最终的结局。” 守夜人长嘆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才称之为命运,而现在你要凭藉那个孩子去逆转命运了么。” 昂热沉默了许久,轻声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去改变什么命运,我只想亲手撕碎它。” 校长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放映机的光柱里翻滚。 “只要有一丝机会,我就会压上所有的筹码。” 木质楼梯上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年轻人的交流声。 路明非走在前面,芬格尔跟在后面。 “芬格尔师兄,你真的不陪我进去一趟吗,我有点紧张。” “咱们的守夜人副校长又不是长著翅膀会喷火的黑龙,你怕个屁啊。领导专门找你谈话,肯定都是为了关心你的学习和生活,也许还能给你发点补贴。” 路明非哦了一声:“这样吗?” “嗯。”芬格尔说,“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说不定只是单纯地想跟你討论泳装派对的细节呢,毕竟那个活动提议最初是从你这里提出来的,他可能需要你提供一些关於著装標准的意见。” “你快拉倒吧,大半夜给我弄来就为了说这个?那得多不正经啊。” 芬格尔笑得脸都要烂了:“你別把我们的副校长想得太高尚,要不要打个赌?” 路明非来了兴趣:“赌什么?” “要是他找你真的只是为了討论泳装派对的事情,布加迪借我开一次。” 路明非点头:“可以,要是还有別的事情你请我吃一个月夜宵。” “成交。” 第157章 我很想他们 打完赌后,芬格尔一溜烟跑没影了。 路明非快步走上去,推门而入,发现阁楼里充斥著酒精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墙上的幕布还在放著老电影,那个土豆一样的副校长坐在沙发里,朝他招了招手。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s级新生路明非同学啊,终於见到活的了。” “不用拘束,找个地方隨便坐。要喝点什么,啤酒还是威士忌?” 路明非看了一眼房间,一时间竟然不没有落脚的地方。 原本以为被芬格尔嚯嚯的宿舍就已经够脏了,和这里一比,他们的宿舍简直乾净的不像话。 当然,路明非前段时间逼著芬格尔重新收拾了一下,现在已经挺乾净了。 路明非先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的昂热和守夜人打了个招呼,又收拾了一小块乾净的地方坐下。 “我喝杯白水就行,不知道您大半夜找我来有什么重要指示?”路明非问。 守夜人递了一瓶没开封的啤酒过去:“大晚上的喝什么水,我这最淡的就是啤酒。” 路明非没招了,合著副校长还是个酒蒙子,他只好接过啤酒喝了几口。 “找你来当然是商討泳装派对的事情了,这可是关乎全校师生福祉的大项目啊!” “我等这一天等了不知道多久,路明非同学,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 路明非乾咳两声,头皮开始发麻。 不仅是个酒蒙子,还是个色批,越看越像芬格尔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直犯嘀咕。 完了,这下真要亏给芬格尔一个月的夜宵了。 不过他很快转念一想。 芬格尔那孙子已经跑了,只要自己待会儿打死不承认,那傢伙拿自己也没办法。 嘿嘿,机智如我! 守夜人摆了摆手,把空酒瓶扔进垃圾桶。 “千万別这么说,这很重要。” “这充分反映了学生们的精神需求,卡塞尔学院向来是非常人性化的,对吧昂热校长?” 昂热弹了弹雪茄灰,对这个观点表示同意。 “没错,顺便提一句,我和副校长也是这次大赛的特邀裁判。”昂热说。 路明非又不会了。 他本以为这所学校里最风骚的就是凯撒了,没想到眼前这两个百岁老人也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既然两位领导对这次如此重视,那他就更没有推脱的理由了。 一切都是为了配合领导嘛! “领导放心,我绝对不辜负校方的期待,一定做到公平公正公开。” 路明非拍著胸脯表態,这评委席他坐定了,师兄来了他也得坐在最中间! 昂热笑了几声,把抽剩的雪茄按在菸灰缸里,阁楼里的气氛逐渐发生了变化。 老电影的枪声还在继续,但两人的眼神都变得认真起来。 “閒聊就到这吧,”昂热看著路明非,“有些事情,现在该让你知道了。” 路明非往前凑了凑:“请问是什么事情?” “关於你的高祖父,路山彦。”昂热说出了一个让路明非震惊不已的名字。 路明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差点忘记了昂热校长已经是一百三十岁的超级老头了。 他快速问道:“校长竟然认识我的高祖父?他也是混血种么?“ 昂热嗯了一声:“他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最优秀的混血种之一。” 接下来十几分钟,昂热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讲述了那个梳著辫子的男人如何在欧洲参与屠龙战役。 那些尘封在档案里的血腥歷史,第一次摊开在路明非眼前。 “我高祖父......真的很牛逼啊,无论是他的思想,还是他的意志。” “当然,他是秘党歷史上不可磨灭的印记。”昂热对路山彦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听到这话,路明非觉得腰杆子都硬挺了不少。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衰仔,没想到这屠龙的活计竟然还是祖传的。 “既然您连我高祖父都认识,那您肯定也知道我父母的情况吧。”路明非赶紧追问。 “古德里安教授说过,他们也是学院的荣誉校友,而且和您关係很好。” 听到这个问题,昂热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微微摇了摇头:“抱歉明非,他们现在的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 “这几年他们的任务属於绝密级別,很少和学院直接联繫。” “不过你放心,一旦有了確切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坐在另一边的守夜人拿起一瓶新啤酒,眼角的余光扫了昂热一眼,什么也没说。 路明非没注意到副校长的动作。 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好吧,我还想著现在出息了,能去见见他们呢。” “长这么大,我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 昂热站起身,走到路明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动用权限去查他们的线索。” “但是明非,你也知道,我们选择了这条路,世界上很多事情自己是无法做主的。” “我懂,”路明非低下了头,“但是我真的很想他们啊。” 第158章 路明非才是眾望所归! 房间安静下来,老少三人沉默不语。 放映机持续转动出声,屏幕画面不断闪烁著。 路明非最先受不了这种气氛,他收起脸上的悲伤,换上平日里没心没肺的笑。 “没关係啦校长,我毕业的时候他们总要来看我吧,再怎么忙,亲生儿子的毕业典礼还是不能缺席的。” 昂热看著眼前的少年,他听得出那份藏在玩笑后的期待。 校长点了点头:“我相信到那一天的时候,他们会来的。” 听到这个答案,路明非抬手抓了抓头髮,笑的更开心了。 无论是真是假,总算是有了一线希望。 “那就好,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他们应该会为我感到骄傲吧。“ 不等昂热回答,路明非顿了顿,继续说。 “说起来,自由一日的时候发挥得不够完美,当时应该背著那把狙击枪,然后对学生会所有人大喊,你们被我包围了!” “多帅啊。” 守夜人转头看了一眼昂热,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这意思是说这小子受刺激过度了,需要送去富山雅史那里做心理辅导。 昂热轻轻摇头,意思是年轻的路明非承受著巨大的压力,有点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守夜人见状耸了耸肩,他拿起开瓶器打开一瓶啤酒。 金黄的酒液顺著喉咙灌下去后,他隨手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今天就到这吧路明非同学,回去准备泳池派对,那才是当前的头等大事。还有记得练一下腹肌,到时候你可能会被热情的姑娘们扒掉上衣。” 路明非吸了一口冷气:“扒掉上衣?外国妞这么狂野吗?我可是个传统的中国男人啊。” 守夜人嘿嘿直笑:“逗你玩玩,別紧张” 路明非拍著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他现在不是很要脸,但是这种当著眾人的面被扒光的事情,还是不能接受。 “那就好,嚇死我了。” 守夜人收敛笑容,换上更加严肃的表情:“其实你要做的是保护好你的裤衩,那才是她们最喜欢抢夺的战利品。” “啊?” “嗯。” “別嗯了尊敬的副校长,我踏马的有点害怕啊!” 路明非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个老骚猫说什么呢? 没听说当评委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啊。 再说了,整个卡塞尔学院就只有我一个帅哥吗,为什么只盯著我不放! 你们去扒楚子航师兄的不好吗! 他脑补了一下自己穿著裤衩在泳池边狂奔的画面,整个人眼看要红温了。 守夜人看著路明非呆滯的模样,又大笑出声:“开个玩笑而已,不用紧张啦。” 路明非乾笑几声,我可真谢谢你啊,咱没事別开这种玩笑行不行。 我这个脆弱的小神经经不起这种刺激...... “还有,送你个小礼物,就当是你提出泳装派对提案的私人奖励。”副校长拿出一个盒子,展示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cheval blanc。”路明非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这东西他上网的时候刷到过,具体忘记多少钱,但是买芬格尔的命应该是够了。 “再叮嘱你一遍,千万不要被芬格尔那货发现,否则你连瓶子都找不到。” 路明非郑重其事的点头,芬格尔那孙子就是个饕餮,钙片都是一把一把的吃,肯定不能被他知道。 他已经想好了,让楚子航师兄帮忙保管。等全家团聚的时候拿出来喝掉它。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路明非过著近乎苦行僧般的日子。 每天凌晨在操场负重狂奔,白天在课堂上吸收理论知识。 晚上的时间全权交给系统,在白色的空间,他被宇智波佐助一次次踢飞,又一次次爬起来挥剑。 隨著特训强度增加,路明非对肌肉的控制力越来越强。 时间很快进入五月,气温逐渐回暖,微风吹在身上非常舒服。 今天,第一届卡塞尔泳装大赏拉开帷幕。 活动场地设在学校最大的露天泳池区,路明非顺著入口的红地毯走进去,发现整个场地被彻底改造过了。 水面漂浮著造型夸张的充气设备,周边摆满白色的沙滩椅和遮阳伞,全校的俊男靚女今天全员出动。 女生们成群结队聚在一起,至於男生...... 谁看男的啊,一边玩去吧。 唯一让路明非遗憾的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几乎所有女生的泳装外都披著浴袍或外衣。 他现在完全看不出里面的花样,视线所及只有满场走动的白皙长腿。场面蔚为壮观。 就在路明非感慨的时候,芬格尔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 他脖子掛著工作牌,手里举著对讲机,头上戴著一顶墨西哥草帽。 “香檳塔再往左边挪半米,小心点別打碎了。” “男生们闪开,今天是泳装打赏,不是花裤衩比赛。” 芬格尔指挥完毕,转头看到路明,立刻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容走过来。 “怎么样师弟?我这现场布置工作不错吧。” 路明非看了一眼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现在看是没有问题,等会你別把奖金偷走了就行。” “哪能呢,我芬格尔向来清正廉洁!” “呵呵、” “嗨,亲爱的s级。” 凯撒穿著一件沙滩衬衫走过来,手里端著两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路明非顺手接过凯撒递来的酒杯:“凯撒先生,伤好了吗?” 凯撒並不介意提起上次战败的事,他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已经全好了,打架我確实不如你。我输得心服口服。但是举办派对这些花样,你绝对不如我。” 凯撒喝了一口酒,得意的说道。 “这场大赏的流程是我亲自跟下来的,音响设备和酒水供应全都是顶级货。” 看凯撒得意的样子,路明非顺嘴拍了几句马屁。 早知道凯撒这么大方,让他弄点好货给自己尝尝就好了。 “奇怪,楚子航师兄怎么没来?”路明非问。 “他对这些事没兴趣,这会儿估计还在地下室对著木桩练拔刀术呢。不过要是你今天去参加健美先生比赛,他肯定会推掉训练,搬个小马扎坐第一排给你拉票。” 路明非脑海里浮现出楚子航面无表情举著灯牌,大喊加油的场景。 嘶...... 害怕。 这时,主席台上的音响发出一声长鸣。 昂热穿著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大步走上台,场下的交谈声立刻停止。 “在这个充满活力的季节,我们需要这样一个释放压力的舞台。“ ”这次派对的主意是路明非同学提出来的,完美契合学院的人性化管理宗旨,大家给我们的s级新生掌声。”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男生们大声呼喊路明非的名字。 路明非厚著脸皮,站起身朝四周挥手。 昂热又说了点有的没的就下场了。 泳池正前方的最佳观景区摆著三个座位。 昂热坐在左边,守夜人坐在右边。 路明非被安排坐在最中间,这就是本次大赛的三位核心评委。 路明非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老头,副校长笑的快要抽过去了。 昂热也差不多,根本懒得装。 路明非暗自嘆气,看来整个学校只有自己和师兄是正经人啊。 他看向舞台,猜测今天的主持人是谁。 然后就看到一个壮汉衝上舞台,摆了个骚包的姿势,顺便还朝路明非挤了挤眼睛。 路明非捂脸,踏马的今天不出乱子是不可能了。 第159章 路明非,去一趟日本吧 芬格尔站在泳池边高高的跳水台上,手里举著一个银色大喇叭,声音盖过了现的音乐。 “各位卡塞尔的猛男们,往后退一步!” “接下来,把舞台交给卡塞尔最美丽的女士们!” 芬格尔一挥手,披著浴袍、穿著宽大外套的女生们齐刷刷地拉开拉链。 几百件五顏六色的外套被同时拋向天空,如同在半空中炸开了一场绚烂的暴雨。 外套落下,全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水池边,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 紧绷的马甲线、修长笔直的双腿、各色布料极少的比基尼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卡塞尔学院盛產混血种精英,这里的女孩每天都在接受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没有一个人身上有赘肉,完美的身材比例配上各国不同的冷艷面孔,极具视觉衝击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外围的男生阵营里爆发出狼嚎般的欢呼声,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多谢路明非评委!” 紧接著,全场的男生都跟著疯狂咆哮起来。 “多谢路明非为卡塞尔做出的杰出贡献!” “路明非牛逼!” 路明非坐在最中间的评委席上,一边瞪大眼睛看前面的风景,一边还要保持矜持朝四周挥手致意。 这才是青春啊! 芬格尔拿著喇叭继续主持流程。 “安静安静,下面进入第一个环节,近距离展示。” 编號为1的红髮女生大步走上前。 当然她不是诺诺,诺诺...... 哈哈哈,反正参加这种比赛就是给自己找事。 她在评委席前三米处停下,转了一圈后,隨后拋了个媚眼。 路明非点了点头:“有请下一位选手。 后面的女生依次上前,评委席上的三个老少色批连连点头。 过癮啊,过癮! “第二个环节,出水展示!” 姑娘们排队跳进清澈的泳池。入水动作乾净利落。 隨后她们像美人鱼一样从水中探出头,双手撑著池壁一跃而起。 水珠顺著肌肤滑落,场外的口哨声和欢呼声简直要把泳池的玻璃顶棚掀翻。 第三个环节是自由展示。 有些女生展示了极高难度的体操动作,有些则直接在泳池边来了一段火辣的热舞。 几个小时后,狂欢进入尾声,最终的冠军被一个叫不出名字的欧洲金髮学姐拿下。 结束后,路明非鬆了一口气,准备去后面弄点肉吃。 当了这么久评委,眼睛都快看干了。 没想到芬格尔又出来作妖,他拿著喇叭乾咳了两声。 “各位美丽的女士们,別急著走啊。” “你们难道觉得这样就结束了吗?” 女生们停下脚步,齐刷刷地看向芬格尔。 芬格尔露出下贱的笑容,手指指向坐在评委席中央的路明非。 “既然这是一场平等的交流盛会。” “漂亮的女士们,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的s级,也展示一下他完美肌肉呢?” 全场瞬间安静。 路明非僵在了原地,他转头看向台上的芬格尔,用口型骂了一句你大爷。 芬格尔不仅不觉得羞耻,反而变本加厉地煽动。 “扒了他!” “他可是咱们学院目前唯一的s级啊!” 这番话点燃了她们的欲望。 上穿著比基尼的女生们眼睛里冒出了绿光,那是雌性看到绝佳猎物时的狂热。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冲啊”,整个泳池边的女生全疯了。 她们像潮水一样越过警戒线,直奔评委席而来。 路明非头只觉得皮发麻,连滚带爬地翻出桌子,他现在终於明白副校长说的“保护好裤衩”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每个外国妞都跟零一样像一座冰山,还有很多热情的让人顶不住。 路明非拔腿就跑,一群女生在后面穷追不捨。 “路明非你別跑!” “就看一眼!” 路明非一边狂奔一边大喊:“你们不要过来啊!” 他越跑越快,身体肌肉在危机感下本能地被激活。 原本只是正常的衝刺速度,但在几个呼吸间,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残影。 他脚踩在沙滩椅的靠背上,借力腾空。 身后的风声呼啸,眨眼间就衝出了会场大门。 评委席上,副校长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老人的目光盯著路明非离开的方向:“言灵·剎那?这小子到底掌握了多少种言灵?” 昂热靠在椅背上,抽了一口雪茄。 “你看错了,尊敬的副校长阁下。” “那明明只是一个被女生嚇坏了,跑得稍微快了一点的孩子啊。” 副校长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昂热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领口,他看向刚从跳水台上下来的芬格尔。 芬格尔立刻凑上前,微微躬身。 “帅气的校长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呢?” 昂热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干得不错,芬格尔。” ...... 下午,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路明非换上了一套乾净的校服,做贼一样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確定里面没有穿著比基尼的女妖怪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路明非同学,看起来你的状態不错。” 路明非走到桌前坐下,乾笑了几声:“校长您別挖苦我了。” “我现在简直就像被女妖怪盯上的唐僧,走在路上都得防著被套麻袋。” 昂热倒了一杯红茶推过去:“唐僧跑得要是有你这么快,也不会每次都被妖怪抓住了吧,除非他是故意的。“ “哈、哈、哈,好好笑的笑话......”路明非並不想捧场。 昂热点燃雪茄,看似隨意的说道:“说起来,路明非同学你確实跑得很快。” “上午在泳池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使用了言灵·剎那呢。” 路明非看到过这个言灵的资料。该言灵通过九阶分层实现速度的极致增幅。 每往上拔高一阶,效果为正常速度的2的n次方倍,最高九阶,可以达到恐怖的512倍速。 它的进阶形態则是更为变態的言灵·时间零,也就是昂热校长本人的言灵。 时间零能在加速状態下自由调整动作轨跡,而剎那的加速动作必须预先设定好,一旦发动就无法中途改变方向。 “我只是跑得稍微快一点而已,校长您太抬举我了。” 昂热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深究,他点了点头,切入正题。 “我当然知道你用的不是剎那,在我的印象中,將剎那使用得出色的人只有一个。” “日本分部的局长,犬山贺,他能把剎那推进到第七阶。” 路明非一愣。 日本分部? 芬格尔那孙子刚跟自己提过这个盛產黑帮和神经病的地方。 “他在卡塞尔进修过?”路明非问。 昂热眼神深远了几分,似乎在回忆过去。 “当然,他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路明非没接话,他知道昂热特意叫他来,肯定不是为了敘旧。 果不其然,昂热放下茶杯,他看著路明非,语气温和的说道。 “路明非同学,去一趟日本吧。” 第160章 你们三个走一趟 “怎么突然要去日本,芬格尔前几天才给我科普过那边的情况,那地方除了有全是神经病的日本分部之外有啥特別的。” 昂热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笑的十分开心。 “当然是温泉、樱花还有你喜欢的日本姑娘了。” “......” 路明非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老头。 “校长你这说的就离谱了啊,我就没见过几个穿衣服的日本姑娘。” “我觉得国內的,还有,嗯,俄罗斯的大妞还行。” 老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根据诺玛对你校园网瀏览记录的统计,你经常搜索的那些影视资料里,你最喜欢的主角……” “停停停,校长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路明非是真的服了,这诺玛怎么啥玩意都看,也不怕中病毒。 “只是开一个小玩笑,路明非同学,你还记得你的身份是免除绩点要求的旁听生吧。” 路明非听到这句话,脑子里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当然,难道是我的表现还不够好准备劝退我?” “卡塞尔学院的標准未免也太高了吧,我刚刚才为学校的课外活动做出了突出贡献。” 昂热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方,用一种审视优秀艺术品的目光看著路明非。 “恰恰相反,各科教授们纷纷向我递交了评估报告,他们一致称讚说你是他们见过的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教授们特別標註了你在理论课上的表现,说你上课从来不走神。” “哦对,除了偶尔几次忽然啊啊大叫之外。” 路明非尷尬的挠了挠头,那时候实在是太困了,一不小心就被捅了三五十刀。 “还好吧尊敬的校长,我们仕兰中学的学生都是这样的,在这方面受过严格的训练。” 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胡扯:“比如楚子航师兄,他比我还要认真。” 昂热笑了笑,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然后继续往下说。 “我在想,既然你如此热爱学习,学院作为最高教育机构,当然要儘可能满足你对知识的渴望。” 路明非看著这个西装革履的老人,那种不好的预感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放大。 “您的意思是,打算派我到日本去学习?” “当然,我会联繫日本分部的负责人,通知他们本部会有一个超级优秀的交换生去学习一段时间。” 路明非一听就觉得头都大了,没事去那个地方干啥,人生地不熟的。 【身为未来的最强者,是时候去本部之外的地方,教训一些自以为是的蠢货了。】 路明非没招了,不用说也知道,要是拒绝的话肯定会被拉进月读空间一顿捅。 “没问题校长,我也很想去日本分部见识一下他们的学习氛围。” 昂热见路明非那蛋疼的模样,出声安慰道。 “路明非同学,不要太紧张,你远比你自己想像的还要强大。” “而且日本分部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这都是谣言,谣言。” 路明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可太谢谢您安慰我了,就是想到一个人去,稍微有点紧张。” 芬格尔说过那些分部的人都是暴徒,他要是落单了很可能会被装进水泥桶里扔进东京湾。 退一万步讲,他火力全开给他们挑了,但是后面咋整,游泳回来吗? “谁告诉你是一个人去了,这次的学术交流是一次团队行动,和你同行的还有愷撒和楚子航。 “哎呀,师兄也去啊,那我就放心了。” 路明非马上想出了最合理的方案。 师兄负责装逼,凯撒花钱,自己美美隱身。 合理,非常合理。 “还有什么想问的么,学院可以给出最大限度的帮助。” “没有了校长。” 两人閒聊了一会,路明非走了。 从现在到这个学期结束,还有將近一个月的时间。 路明非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突击学习日语,顺便去图书馆查阅日本分部的相关资料。 暑假有三个月的休息期,等假期结束之后,他们再正式启程前往日本。 至於国內的高考,那种东西对於卡塞尔的s级来说毫无意义,路明非想回去凑个热闹就考,不想考就乾脆在家睡大觉。 过了很久,门再次被推开。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守夜人阁下竟然没有在阁楼里睡午觉。” “本来睡得很好,知道你要把他们三个送到日本去,我这瞌睡彻底醒了。”副校长示意昂热倒酒。 “昂热,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比谁都清楚日本分部是个什么德行。” “我当然知道。”昂热点燃一根新的雪茄,“他们对本部派过去的执行部成员向来很不礼貌,规矩又多又臭。” “那你还把新生往火坑里推?” “路明非不一样。” 副校长皱著眉头问:“什么意思?” “路明非的拳头比他们硬,不需要讲道理,他只要到了那边,狠狠地把那些不长眼的疯子揍一顿。挨过打之后,他们自然就会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副校长愣了一下,隨即耸耸肩说:“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物理说服向来高效。” “不过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昂热说:“秘党对日本分部越来越不满。当然,我不在乎那些老傢伙的看法。我在意的是,日本分部近期传回来的有用信息越来越少。” 副校长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隱瞒了关键情报。这说明他们的野心越来越大,已经压不住了?” “当然,那些该死的混蛋从来都不知道安分是什么意思。既然他们想试探本部的底线,那我就给他们派去一个最大的变数。” 副校长沉默了很久,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那这三个年轻人到了別人的地盘上,处境就更危险了。” “年轻人能解决一切的,相信我。” “但愿吧,”副校长摇著头,推门走了出去。 第161章 生日快乐 另一边,路明非的日程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除了原定的课程和体能训练,他增加了两门新功课。 一是学习日语,免得到时候连点菜都成问题。 二是疯狂查阅日本分部的卷宗,了解蛇岐八家的背景。 芬格尔看著路明非天天捧著一本五十音图死磕,直呼路明非是铁了心要去日本当牛郎,还毛遂自荐要教他几句东京街头搭訕女孩的绝密话术。 路明非直接用一记“宇智波抱摔”让芬格尔闭了嘴。 当然,最核心的事情还是训练。 每天晚上进入纯白空间,路明非依旧被宇智波佐助按在地上摩擦,但他现在能招架的回合数越来越多,肌肉记忆也越来越恐怖。 楚子航和愷撒同样在疯狂备战。 他认为自己必须保证在日本能护路明非周全。 愷撒则是纯粹想找人打架,上次在停车场被路明非一招秒杀,这口恶气憋在心里无处发泄。 听说日本分部那帮人极其狂妄,他早就盘算著到了那边,用狄克推多狠狠地给那些人上一课。 时间过得飞快。 六月,卡塞尔学院正式放暑假。 路明非和楚子航中途隨便去杀了几条龙,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下旬。 两人背著旅行包,走出国內机场的到达通道。 炎热的夏风吹在脸上,路明非看著熟悉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回来了啊。”路明非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楚子航,“师兄,一起吃个午饭?我请客。” 楚子航没有接茬,而是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路边。 “有人在等你,改天吧。” 路明非顺著楚子航的手指看过去,一辆漆黑的宾利安静地停在接机区。 路明非一眼就认出,那是正宫娘娘零的车。 他愣了一下,这次回国他没有通知仕兰中学的任何人,零是怎么知道航班信息的? 转念一想,零在卡塞尔学院有一个权限极高的朋友,那就不奇怪了。 只不过......既然这个朋友权限如此之高,会不会把自己在学校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零啊。 比如泳池派对说成酒池肉林什么的...... “嘶,感觉有点危险是怎么回事?” 在路明非纠结的时候,楚子航看似不小心把路明非推了出去。 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路明非都踉蹌了几步。 “餵师兄,你这是要杀人啊!” 路明非话音未落,司机已经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排车门。 楚子航远远地招了招手,面瘫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再见。” “......” 路明非抓了抓头髮,慢悠悠上了车。 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精致的冰雕。 看到路明非坐进车里,零的目光转过来,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会儿。 “长高了,好像也结实了一点。” 路明非偏头看著身旁这个瓷娃娃一样的俄罗斯女孩,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轻鬆感。 好耶,什么事都没有! 他突然伸出手,掌心贴在了零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那一头柔顺的金髮。 “好久不见。”路明非凑近了一点,“想我没?” 零的身体骤然僵硬,那张常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上,极快地泛起一抹緋红。 她完全没料到路明非会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还带著几分调戏的意味。 她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艰难的拍开路明非的手,扭过头直勾勾地盯著车窗外。 “开车。”她对著前排的司机冷冷地下令。 车停在別墅门口,路明非和零走下车。 夏日的阳光很烈,蝉鸣声此起彼伏。 这曾经是他最討厌的季节,因为放暑假意味著他要在婶婶家全天候听命,忍受她的使唤。 但现在,他走在绿树成荫的柏油路上,感觉空气都是自由的。 两人走到门前,零拿出钥匙开门,侧身让路明非先进。 路明非推开门后,脚步猛地停住。 客厅的落地窗窗帘被拉上了一半,柔和的光线打在墙壁上。 宽敞的客厅中央被精心布置过,天花板上悬掛著银色的流苏,墙上贴著几个亮金色的气球大字:祝路明非十八岁生日快乐。 茶几上放著一个黑森林蛋糕,上面插著还没点燃的数字蜡烛,1和8。 路明非站在玄关,他抓了抓头髮,眼神有些恍惚。 不小心就十八岁了啊。 如果不是看到这些,他根本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记忆深处那些关於生日的画面一点点泛上来。 那几年,生日是个让人难堪的词。 路鸣泽过生日的时候,叔叔婶婶会订大包间,买三层的冰淇淋蛋糕。 而到了他的生日,家里连一句多余的饭桌寒暄都没有。 那时候他会在放学后,去后街那家廉价烘焙店买一个巴掌大的纸杯蛋糕。 蛋糕上的奶油是用植物黄油做的,硬邦邦的。 他会把蛋糕偷偷藏进书包,一路走到婶婶家所在的旧楼。 顺著楼道一直往上爬,穿过通往楼顶的生锈铁柵栏,坐在嗡嗡作响的空调机旁边。 然后拿出那个变形的蛋糕,插上塑料蜡烛点燃,隨后闭上眼睛默默许愿。 愿望都很卑微,比如考试及格,比如婶婶少念叨,或者陈雯雯能回復简讯,更多的是希望爸爸妈妈早点回来看看自己。 反正愿望从来都没有实现过,许什么都不重要。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发霉的记忆重新塞回心底。 过去的衰仔已经死在了那个红色的月读空间里,现在的他,是卡塞尔学院的s级。 更重要的是,现在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谢谢,“路明非说,“谢谢你。” 咔噠一声,零关上了大门,又递过来一个小木盒。 “生日礼物。” 小木盒入手很沉,路明非轻轻打开了它。 黑色的天鹅绒內衬上,静静地躺著一把哑的战术折刀,他注意到刀柄內侧刻著一行极小的俄文。 “活下去。”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他对俄文也非常的熟悉,自然而然的念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句话非常的熟悉。 “炼金武器,对龙类的伤害很高,你那把剑太长了,这个或许会方便一点。” “我去准备午饭,你休息一会吧。” 就在零转身的瞬间,路明非忽然往前跨出一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零没有防备,被这股力量带得往回退了一步,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路明非的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將她按在怀里,隨后路明非低下头吻了下去。 第162章 老子就是刘正心! 怀里的身躯在接触那一瞬变得完全僵硬,她的两只手虚悬在半空中,那平日里握枪挥剑都无比平稳的指尖此刻竟然不知道该安放於何处。 路明非能清晰感受到怀抱中那个纤细女孩逐渐攀升的体温,他缓缓抬起下巴,將围拢的手臂向两侧退开。 零老老实实地立在原地,胸腔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著。 那张总是冷著不见表情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 緋红的色泽从白皙的脸颊一直蔓延到剔透的耳根,最后连那一截纤细的脖颈都跟著彻底变了顏色。 她抬起眼睛看著面前的路明非,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拼凑一句顺畅的话语都成了奢望。 “辛苦你了,零。” 零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我去……准备午饭。” 她丟下这句话,便迈著发急的步子直往餐厅方向走。 大脑指令系统好似发生了混乱,她的身体平衡出错,生硬地同手同脚走了起来。 路明非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差点笑出声来,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呢。 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折刀,路明非的手机又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师兄楚子航打来的。 “师兄,大中午打电话有何指示?” “生日快乐,还有,开门。” 路明非一愣,走到玄关打开大门。 门外一辆白色的中型厢式货车安静地停在那里,楚子航站在车尾。 看到路明非,楚子航拉开了沉重的金属门。 “给你採购了一点生日礼物,来看看合不合心意” 路明非迎著马路上的热浪凑上前,探出半个脑袋观望,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米来宽的內部防震储物厢里,已经被长短不一的厚实纸箱堆到了金属篷顶。 左边隔层整列铺砌著目前市面上能搜罗到的所有最新款游戏主机,中央平躺著印著烫金字体的绝版光碟盒以及海外限量卡带大箱。 右侧空地立著比他个头还大两圈的高仿真动作手办模型。 最里头稳稳插著一具全方位电动轴联控的专业级赛车模擬座椅,连带著一台顶配运算主机。 “师兄,你这是洗劫了仓库吗?” “没有,我不知道你现在喜欢玩什么,也不知道你用什么设备。” “所以呢?”路明非有点不会了。 “所以我让诺玛调取了全球玩家评分排名前一百的游戏目录,把能买到的实体版全部买了一份。配套的主机和外设也各准备了一套。” 楚子航指著赛车座椅:“那个体验很真实,你可以试试。” “如果这些里面还是没有你满意的也没关係。两个月后我们要去日本执行任务,到时候我们在秋叶原找几家大店,直接列採购清单。” 路明非感动得一比,师兄对他也很好啊。 这么好的师兄,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姑娘。 “师兄,多谢。” “不客气。” 楚子航一边说著,一边微微侧头,视线越过路明非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往別墅敞开的大门里看。 虽然依旧是那张面瘫,但那微微伸长的脖子暴露了內心深处的求知慾,他在八卦。 “师兄,要不你进来喝杯水?” 楚子航立刻收回视线,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不打扰你的二人世界了。”他转过身走向停在前面的帕拉梅拉。 刚走出没几步距离,楚子航又背著身朝后倒退了两小步。 “还有,注意一点……”楚子航欲言又止。 “注意什么?”路明非问。 “注意多线操作的风险。” “师兄你说啥呢,什么多线程操作,你以为打游戏呢。我可是个专一的男人。”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语气毫无起伏。 “也是,你现在都正大光明的,確实不要担心这个。你放心明非,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她们三个你在学校里的那些事情的。” “我干啥了我,我啥都没干啊师兄。你別用那种包庇罪犯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楚子航不为所动,拉开保时捷的车门坐了进去。 “就这样,再见。” 发动机轰鸣,车子扬长而去。 路明非站在原地嘆气,隨后转身走进別墅。 他把游戏机一箱箱搬进屋里,零已经把午饭摆在了餐桌上。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稍微有一丝诡异,主要是因为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路明非正琢磨找个什么话题打破沉默,零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我上个月去找了你说的那个刘正心教练。” 路明非拿著筷子的手一抖,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他可是清楚零的剑术有多残暴,在地下室陪练的时候那可是招招致命。 她一刀下去,刘正心估计会死的很安详吧。 “你去……找他干嘛?” “你说你的剑术是他教的,我去討教一下。” 路明非只觉得两眼发黑,声音都有些打颤。 “你你你你......你没一刀给他劈死吧?” 零微微皱起眉头,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中肯的评价。 “他很一般,我还没发力,他就去医院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出院了。” 路明非痛苦地捂住脸。 这算什么事,刘正心好端端地在少年宫忽悠小孩赚点钱,结果王从天降,差点给他送去见太奶。 路明非琢磨著要不要买点鸡蛋牛奶去看看这个倒霉蛋...... ...... 同一时间,少年宫剑道馆。 刘正心脑袋上缠著一圈厚厚的绷带,这是上个月被一个金髮小丫头一刀连人带剑劈飞,撞在墙上留下的纪念。 他到现在都没想通,自己练了半辈子剑,怎么连个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小姑娘都打不过。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剑道馆的大门被推开。 刘正心抬头看去,立刻愣住了。 一群身材挺拔的外国男女接连走了进来,他们金髮碧眼,站姿笔挺,每个人身上的气场都凌厉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这些人往那一站,整个破旧的少年宫顿时透出一种跨国黑帮火拼的压迫感。 刘正心大呼臥槽,电视剧里的场景成真了,黑社会上门砍人来了。 但是,抱著输人不输阵的想法,刘正心强装著开口:“你们是来砸场子的吗?” 带头的代表走上前,操著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开口。 “请问,路明非和楚子航是你的学生吗?” 这群老外语气虽然客气,但那种冷酷的表情配上黑社会一样的做派,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刘正心心里咯噔一下,他立马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路明非定是管不住下半身,调戏了哪个黑手党大佬的女儿,现在人家直接派跨国杀手来要人了。 楚子航估计就是那个放风的从犯。 看这些人来势汹汹的模样,肯定会把路明非和楚子航扒光了吊在树上泼凉水抽,打得亲妈都不认识,弄不好还会被扔进河里餵鱼。 刘正心虽然贪財又好面子,但骨子里还有几分混江湖的义气。 別说他不知道路明非和楚子航在哪,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跨出一步,把木剑横在胸前。 “你们想干嘛?有什么事冲老子来,別为难那两个孩子!” 他又对身后的助教疯狂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发简讯通知两人跑路。 对面的代表往前走了一步:“我在確认一下,您是楚子航和路明非的剑术老师,刘正心老师,对吗?” 刘正心大喝一声,气沉丹田:“就是你爹我!” 第163章 单挑啊,出来单挑啊! 怀里的身躯在接触那一瞬变得完全僵硬,她的两只手虚悬在半空中,那平日里握枪挥剑都无比平稳的指尖此刻竟然不知道该安放於何处。 路明非能清晰感受到怀抱中那个纤细女孩逐渐攀升的体温,他缓缓抬起下巴,將围拢的手臂向两侧退开。 零老老实实地立在原地,胸腔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著。 那张总是冷著不见表情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 緋红的色泽从白皙的脸颊一直蔓延到剔透的耳根,最后连那一截纤细的脖颈都跟著彻底变了顏色。 她抬起眼睛看著面前的路明非,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拼凑一句顺畅的话语都成了奢望。 “辛苦你了,零。” 零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我去……准备午饭。” 她丟下这句话,便迈著发急的步子直往餐厅方向走。 大脑指令系统好似发生了混乱,她的身体平衡出错,生硬地同手同脚走了起来。 路明非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差点笑出声来,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呢。 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折刀,路明非的手机又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师兄楚子航打来的。 “师兄,大中午打电话有何指示?” “生日快乐,还有,开门。” 路明非一愣,走到玄关打开大门。 门外一辆白色的中型厢式货车安静地停在那里,楚子航站在车尾。 看到路明非,楚子航拉开了沉重的金属门。 “给你採购了一点生日礼物,来看看合不合心意” 路明非迎著马路上的热浪凑上前,探出半个脑袋观望,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米来宽的內部防震储物厢里,已经被长短不一的厚实纸箱堆到了金属篷顶。 左边隔层整列铺砌著目前市面上能搜罗到的所有最新款游戏主机,中央平躺著印著烫金字体的绝版光碟盒以及海外限量卡带大箱。 右侧空地立著比他个头还大两圈的高仿真动作手办模型。 最里头稳稳插著一具全方位电动轴联控的专业级赛车模擬座椅,连带著一台顶配运算主机。 “师兄,你这是洗劫了仓库吗?” “没有,我不知道你现在喜欢玩什么,也不知道你用什么设备。” “所以呢?”路明非有点不会了。 “所以我让诺玛调取了全球玩家评分排名前一百的游戏目录,把能买到的实体版全部买了一份。配套的主机和外设也各准备了一套。” 楚子航指著赛车座椅:“那个体验很真实,你可以试试。” “如果这些里面还是没有你满意的也没关係。两个月后我们要去日本执行任务,到时候我们在秋叶原找几家大店,直接列採购清单。” 路明非感动得一比,师兄对他也很好啊。 这么好的师兄,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姑娘。 “师兄,多谢。” “不客气。” 楚子航一边说著,一边微微侧头,视线越过路明非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往別墅敞开的大门里看。 虽然依旧是那张面瘫,但那微微伸长的脖子暴露了內心深处的求知慾,他在八卦。 “师兄,要不你进来喝杯水?” 楚子航立刻收回视线,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不打扰你的二人世界了。”他转过身走向停在前面的帕拉梅拉。 刚走出没几步距离,楚子航又背著身朝后倒退了两小步。 “还有,注意一点……”楚子航欲言又止。 “注意什么?”路明非问。 “注意多线操作的风险。” “师兄你说啥呢,什么多线程操作,你以为打游戏呢。我可是个专一的男人。”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语气毫无起伏。 “也是,你现在都正大光明的,確实不要担心这个。你放心明非,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她们三个你在学校里的那些事情的。” “我干啥了我,我啥都没干啊师兄。你別用那种包庇罪犯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楚子航不为所动,拉开保时捷的车门坐了进去。 “就这样,再见。” 发动机轰鸣,车子扬长而去。 路明非站在原地嘆气,隨后转身走进別墅。 他把游戏机一箱箱搬进屋里,零已经把午饭摆在了餐桌上。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稍微有一丝诡异,主要是因为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路明非正琢磨找个什么话题打破沉默,零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我上个月去找了你说的那个刘正心教练。” 路明非拿著筷子的手一抖,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他可是清楚零的剑术有多残暴,在地下室陪练的时候那可是招招致命。 她一刀下去,刘正心估计会死的很安详吧。 “你去……找他干嘛?” “你说你的剑术是他教的,我去討教一下。” 路明非只觉得两眼发黑,声音都有些打颤。 “你你你你......你没一刀给他劈死吧?” 零微微皱起眉头,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中肯的评价。 “他很一般,我还没发力,他就去医院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出院了。” 路明非痛苦地捂住脸。 这算什么事,刘正心好端端地在少年宫忽悠小孩赚点钱,结果王从天降,差点给他送去见太奶。 路明非琢磨著要不要买点鸡蛋牛奶去看看这个倒霉蛋...... ...... 同一时间,少年宫剑道馆。 刘正心脑袋上缠著一圈厚厚的绷带,这是上个月被一个金髮小丫头一刀连人带剑劈飞,撞在墙上留下的纪念。 他到现在都没想通,自己练了半辈子剑,怎么连个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小姑娘都打不过。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剑道馆的大门被推开。 刘正心抬头看去,立刻愣住了。 一群身材挺拔的外国男女接连走了进来,他们金髮碧眼,站姿笔挺,每个人身上的气场都凌厉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这些人往那一站,整个破旧的少年宫顿时透出一种跨国黑帮火拼的压迫感。 刘正心大呼臥槽,电视剧里的场景成真了,黑社会上门砍人来了。 但是,抱著输人不输阵的想法,刘正心强装著开口:“你们是来砸场子的吗?” 带头的代表走上前,操著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开口。 “请问,路明非和楚子航是你的学生吗?” 这群老外语气虽然客气,但那种冷酷的表情配上黑社会一样的做派,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刘正心心里咯噔一下,他立马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路明非定是管不住下半身,调戏了哪个黑手党大佬的女儿,现在人家直接派跨国杀手来要人了。 楚子航估计就是那个放风的从犯。 看这些人来势汹汹的模样,肯定会把路明非和楚子航扒光了吊在树上泼凉水抽,打得亲妈都不认识,弄不好还会被扔进河里餵鱼。 刘正心虽然贪財又好面子,但骨子里还有几分混江湖的义气。 別说他不知道路明非和楚子航在哪,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跨出一步,把木剑横在胸前。 “你们想干嘛?有什么事冲老子来,別为难那两个孩子!” 他又对身后的助教疯狂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发简讯通知两人跑路。 对面的代表往前走了一步:“我在確认一下,您是楚子航和路明非的剑术老师,刘正心老师,对吗?” 刘正心大喝一声,气沉丹田:“就是你爹我!” 第164章 时间管理大师路明非 路明非话音刚落,另外一个帅气逼人的身影也冲了进来。 他吟唱著什么,似乎隨时准备丟进去一发君焰。 而在看清里面的情况之后,楚子航硬生生憋了回去。 另一边,卡塞尔的学生们面面相覷,带头的代表神色变得极度冷峻。 他们看著路明非满脸杀气的样子,以及楚子航手里握著的村雨。 没有一丝丝犹豫,二十多名卡塞尔精英迅速散开。 他们踩著標准的战术步伐,隱隱结成合围阵型。 体內属於龙族的血脉被彻底激发,一双双明亮的黄金瞳在昏暗的剑道馆內依次点亮,沉重且狂暴的气势冲天而起, “请问是发现了高危龙类的痕跡么,我们將无条件协助你进行拔除作战。” 路明非看著这群眼底冒金光、隨时准备拼命的同窗,快速问道。 “哪来的龙?” 眾人面面相覷,没龙你发什么疯啊? “没龙?” “没有,你们来干嘛的?” “拜师。” 路明非想哭的心都有了,刘老师,我对不起你啊! “刘老师,那个刘老师......妈呀!” 刚才刘正心正抱著美钞规划未来,冷不丁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笼罩。 他只觉得呼吸困难,两腿不由自主地发软,然后乾脆的嘎巴一下晕了过去。 其余的助教、学员们也差不多,要么晕了要么嚇的不要不要的。 路明非戴上了痛苦面具,这下麻烦大了。 “你们好端端的嚇唬他干啥啊,现在好了,还得找专人来洗地。“ 他打了个电话,很快卡塞尔“擦屁股部”就来了,把这些人带走洗脑,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返回来,到时候他们什么也记不住。 “辛苦几位了,別忘了把我的违章处理一下。” “对了我还没驾照。” 专员嗯了一声,表示这些事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相比较动不动就把大楼炸了的楚子航来说,路明非做的这点小事压根不算什么。 等相关人员走后,剑道馆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 卡塞尔的精英们再怎么迟钝,也能想明白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开了个小玩笑,他们这些人就顛顛的过来了。 好在没惹出什么大乱子,不然学院又要给他们处分。 “诸位,我知道你们有钱,但是有的时候也得动一下聪明的小脑袋啊。” “要是这个地方藏著这么牛逼的混血种,学院能一点都不知道么,早就给他开盒了吧。” 路明非也是閒的,给这些学长和学姐们开始讲道理。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他们竟然听进去了,只能说路明非纯是沾了能打的光。 “你们看凯撒就没来,他就能分辨出......” 就在这时,剑道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熟悉且囂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请问是刘正心老师的剑道馆吗?” 路明非扭头看去,金毛愷撒迈著极为自信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身旁还跟著一个留著长发、用刘海遮住半边脸的男人,那是愷撒的私人秘书帕西。 帕西手里提著两个银色的大號手提箱,路明非推测,按照凯撒的性格,这里面装的都是美刀。 凯撒朝著剑道馆里看了看,看清眾人的脸后愣住了。 他轻声问:“你们怎么都在这,传说之中的刘正心老师呢?” 路明非嘆了口气:“被嚇晕了。” 凯撒一愣:“可能是我的中文学的不好,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们可以用英语交流。” “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简单来说刘正心就是个普通人,我逗你们玩的,说完了。” “......” 说完了? 你他妈的说完了? 凯撒这个恨啊,你说完了不要紧,我这咋办啊? 自从被路明非暴打一顿之后,凯撒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变得更强。 所以他才会千里迢迢赶来,希望能得到传说之中的刘正心的指导。 就算打不过路明非,挑了楚子航也行啊。 可是谁能想到,路明非跟他说这是个普通人。 这特么的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凯撒转身要走,忽然听到人群中有人说话。 “我有个建议,虽然刘正心是个普通人,但是路明非同学的强大我们都看到了。“ “如果路明非同学方便的话,能否请你教导我们剑术。” 凯撒停下了脚步,对啊,有道理啊! 让路明非教自己也不错,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在变强之前,这不算什么。 在路明非这边丟了面子,可以在东京那边找回来嘛,凯撒如此安慰自己。 这个想法显然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他们都是衝著学剑来的,谁教不是教啊。 於是他们纷纷附和,请路明非给他们上一课。 路明非抓了抓头髮:“我也没当过老师啊,我这是被揍多了,莫名其妙就会了。” 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同学们显然不买帐。 后来不知道又有人说起来,请人上课哪有什么都不给的。 於是他们纷纷掏钱,每个人掏了一万美金出来,请路明非简单讲讲。 至於凯撒带来的两箱美金,自然也归了路明非。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路明非呲著牙傻乐,“谈钱多伤感情啊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钱往自己这边划拉。 “那啥我就简单讲讲哈,换衣服。” “是!” 夕阳西下,路明非提溜著箱子往外走,身后是一群被揍的爬不起来的卡塞尔精英。 “今天就到这,下次什么时候上课再议,走了。” 说完他一脚油门踩了出去,很快消失不见。 愷撒艰难的爬起来,小声问一时兴起要跟路明非单挑,结果同样被揍了一顿的楚子航。 “路明非这么忙么?能不能请他加课?”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著那辆远去的跑车:“大概是去跟他的女朋友们约会吧,未必有时间,” 愷撒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如此,传言都是真的。” 对於有多个女朋友这种事,愷撒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他老爹庞贝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在他们加图索家族的观念里,优秀的男人拥有多个伴侣是很寻常的事情。 况且庞贝血统也算牛逼,家族也不想浪费了。 另一边,路明非已经把车开出了市区。 他今天的行程排得很满,晚上的时候跟柳淼淼看电影。 摸摸小手、亲亲小嘴之后,给柳淼淼送回家去,紧接著直奔苏晓檣家。 两个人出来吃夜宵,重复以上的操作。 忙完了之后还要特训,最后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家报到。 “真是辛苦我自己了。”路明非自言自语道。 第165章 今夜月色很美 路明非的暑假日程安排的很满。 白天的时间被他完全榨乾,每天准时前往少年宫的剑道馆客串导师。 自詡不凡的卡塞尔精英们一早起来排队,每个人毕恭毕敬地缴纳学费,只为了换取被路明非殴打的机会。 別说什么之前给了一万了,我们这都是按次收费。 路明非挥剑时摒弃了所有花哨的动作,全盘復刻了生死搏杀中练就的狠辣。 他打得那些心高气傲的学长学姐怕都怕爬不起来,偏偏那帮人结束挨揍后还要高喊感谢路明非同学指导。 除了疯狂敛財和自虐式训练,路明非还要抽出精力去应付三个漂亮的姑娘。 除了和零相处的时间之外,苏晓檣会突然按响別墅的门铃喊他去兜风,柳淼淼也会发来邀请他共进晚餐的简讯。 面对这种容易翻车的局面,路明非已经把厚脸皮之术修炼到了大成境界,他在三个漂亮女孩之间游刃有余地端水,把行程安排得天衣无缝。 时间在充实与疲惫中飞速流逝,明天就是他启程返回卡塞尔学院报到的日子。 只要办妥了行前手续,他就会与楚子航、愷撒正式匯合,踏上前往日本分部进行学术交流的航班。 夜幕彻底笼罩了这座城市,別墅的客厅里亮著柔和的壁灯。 路明非和零並肩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电视屏幕里播放著没什么营养的搞笑综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享受著这即將结束的安逸时光。 头顶明亮的水晶吊灯突然剧烈闪烁了两下,隨后彻底失去了光芒,整个空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停电了?我去看看。”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路明非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准备起身去检查一下配电箱的电闸。 “我怕黑。”零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还没等路明非做出反应,一双手臂已经从后面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女孩微凉的侧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你怕黑?这是你的人设么? 他原本想要用烂话调侃对方几句,但在肌肤隔著衣物紧密贴合的那个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零的指尖顺著血液直衝路明非的大脑。 数不清的破碎画面强势插入他的视线,他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暴雪。 看到了被炸成废墟的钢铁堡垒,看到了染著红斑的尸体,还有一个穿著单薄白裙在荒原上孤独跋涉的瘦弱背影。 那个眼神狠狠刺穿了路明非的心臟。 路明非转过身,反客为主地將零用力抱在怀里。 他没有去拆穿那个拙劣的谎言,而是低下头在黑暗中精准地吻住了女孩微微颤抖的嘴唇。 零的身体在被亲吻的瞬间完全僵住了,但很快她就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双手不由自主地揪紧了路明非后背的布料。 第二天的阳光碟机散了晨雾,路明非换上一套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黑色休閒服,推开大门走出了別墅。 昨晚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他感觉自己此刻的精神状態都达到了巔峰。 至於体能,这个不重要。 一辆黑色的奔驰安静地停在路边,穿著西装的司机看到路明非走近,立刻上前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路少。”司机恭敬地低头打著招呼。 “辛苦。” 路明非坐进车厢,看到楚子航在里面。 “明非,走吧。” “出发了,师兄。” 司机一脚踩下油门,轿车在马路上留下一道漂亮的弧线,朝著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数千公里外的日本东京。 深山之中隱藏著一座风格古朴的和式木屋,细密的雨丝敲打著灰黑色的瓦片。 庭院里的竹製惊鹿被水注满后砸在青石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敲击音。 橘政宗穿著一身素雅的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裊裊热气的清茶。 源稚生坐在茶桌的另一侧,冷厉气场展露无遗。 “他们快到了。”橘政宗將茶杯放下,眼角的皱纹隨著平静的语调微微舒展。 源稚生当然知道老爹指的是谁,卡塞尔学院本部名义上派来进行学术交流的精英代表团。 他在接到名单的那一刻就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学生互访活动。 “老爹,本部那边已经几十年没有针对我们採取过如此高调的动作了。” “他们这次大张旗鼓地派人过来,肯定带有其他危险的目的。” 橘政宗嗯了一声。 “具体意图现在还说不清楚,昂热那个老傢伙一直是个极度危险的野心家,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隱藏著能够顛覆局势的杀机。” 源稚生直视著老人的眼睛,小声说。 “这些年分部向本部递交的关键情报越来越少,或许是总部察觉到了我们的脱离倾向,正在藉机向我们示威。” 橘政宗再次摇头,隨后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派几个还没正式毕业的孩子来敲打手握重兵的蛇岐八家,这种事听起来简直荒谬透顶,但这確实符合昂热一贯不讲道理的疯狂作风。” “那我们该怎么做,把他们扔进东京湾?”源稚生问。 橘政宗略作沉吟:“好好招待吧,先探探他们的底。” “明白。” 漆黑的夜空中,一架有著巨大翼展的湾流g550商务机正在撕裂厚重的云层全速前行。 这款本该提供极致奢华与静音体验的私人座驾,在经过卡塞尔学院装备部那些疯子的丧心病狂改装后,变成了一台在平流层製造噪音的钢铁怪物。 它被换装了超出民航標准的军用级引擎,机舱內的乘客完全能够听到机翼切割气流时產生的尖锐啸叫。 装备部固执地认为极致的速度才是证明技术的唯一途径,至於乘客的耳膜会不会抗议,根本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之內。 “根据执行部歷年积累下来的案卷记录,日本分部那帮黑道分子有著恶劣的排外传统。” “他们非常喜欢在迎接本部专员时,利用武力胁迫和精神打压来製造下马威,这次我们三个降落,他们准备的剧本肯定也不会有例外。” 楚子航抬头扫了一眼屏幕:“同意,我们需要在降落前擬定好反击预案,避免在衝突中陷入被动。” “明非,你怎么看。” “我?” “对,这次行动你是专员,我们配合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说好的交换生变成了行动,但是路明非也不在乎这个。 神经病嘛,想一出是一出很正常。 “其实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们两位觉得如何。” 两人问:“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既然我们都清楚他们会迫不及待地给我们找麻烦,那我们就根本不需要去跟他们见招拆招。我们等会儿一下飞机,就直接摆出最囂张的姿態,先狠狠地装个逼。” 楚子航没有废话:“同意。” 別说路明非说装个逼了,就直接君焰糊脸他也同意。 “那我也同意。” 凯撒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第166章 直接撞死他吧 三人达成一致后,就如何在日本分部面前装一把大的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路明非提议三个人都亮起黄金瞳,从空中一跃而下,来一出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楚子航却说飞机上没有降落伞,他们三个落地后会铲都铲不起来。 对此路明非表示他会飞,不用担心。 楚子航和凯撒呵呵一笑,假装没听见。 你还会飞?你咋说你不是黑龙尼德霍格呢。 路明非挠头:“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宇智波佐助,你知道吗?” “嗯对,他是黑崎一护,我是梦奇·d·路飞,咱们三个牛逼到天上去了。” “抓紧时间吧,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了。” “我们让飞机在天上转一圈不下去,多爭取点时间行吗?” “好主意。” “......” 东京都以南,神奈川县,横滨市郊外。 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海岸线,二战之前这里曾是连绵的渔村,如今渔民们早已迁入横滨当起了市民。 只留下他们当初停泊渔船的码头,被海水日復一日地枯燥拍打。 车灯蛮横地割裂了沉鬱的夜幕,一辆黑色悍马从公路的路肩上翻过,粗暴地碾压著盐碱滩驶向目的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在悍马的后面,跟著一辆黑色的商务,夜叉和乌鸦就在上面。 “这个鬼地方有机场?”源稚生问。 “確实是有机场的,不过废弃了很多年,跑道也被海水腐蚀得很短。但以斯莱布尼尔號机师的技术,应该可以安全降落。” 樱快速说道,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女士西装,搭配修身的长裤,梳著高高扎起的马尾辫,鼻樑上架著一副平光眼镜。 这身装束让她看起来平平无奇,站在源稚生身后很容易被外人忽略,这也是她想要的。 除了樱之外,源稚生的助理团还有乌鸦和夜叉两个人。 在这个黑社会团伙中,夜叉负责砍人,乌鸦负责指导如何砍人。 樱负责运筹帷幄,以及在源稚生吐槽这俩人的时候当捧哏。 “就是那里,前方的跑道。”樱指著挡风玻璃外说。 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在这片荒芜的盐碱滩上,那是一条破败的跑道,或者准確地说只能算半条,因为另外半条已经被翻滚的海水彻底淹没了。 “这条跑道修建於1941年,那时候地球还没有温室效应,海平面还没有这么高。”樱补充了一句。 源稚生將悍马稳稳停在跑道尽头,让大灯迎著跑道笔直照射。 在这种完全没有灯光照明的简易废弃机场,机师降落时只能依靠车灯来指引方向。 “还有三分钟,既然是校长的专机,应该会准时抵达。”樱看了看表。 “简单地准备一下吧,好歹有个欢迎仪式的样子。政宗先生交代过不要虐待他们,我们就对他们好些。” 源稚生推开车门,径直走到车头,端坐在悍马的保险槓上。 樱动作麻利地在发动机舱盖上铺开一张雪白的餐巾,依次摆下三个晶莹剔透的鬱金香杯。 她打开一瓶冰镇香檳,把杯子一一斟满,又把一束明黄色的鬱金香端正地摆在酒杯旁。 最后,她细致地將三枚日本小国旗插入青柠檬片里,稳稳地卡在酒杯口。 这大概是日本分部有史以来最像样的欢迎仪式了,有豪车接机,有象徵圆满的黄色花束,还有价格不菲的香檳酒。 看起来只差一个拥抱,但源稚生压根没打算去拥抱那些人。 在源稚生看来,这些人始终是孩子。 虽说传闻中那个把卡塞尔搅得天翻地覆的s级新生让他有几分兴趣,但也仅此而已。 他原本打算把接机的枯燥工作直接丟给乌鸦和夜叉,但权衡再三还是觉得不放心。 本部那些在温室里长大的稚嫩男孩子如果落到那两个暴力狂手里,很可能会七零八碎地抵达酒店。 所以为了稳妥,源稚生最终决定亲自带他们仨来接机,以示对本部所谓的s级还有两个掛件的敬重,至少是表面上的敬重。 沉闷的轰鸣声从大海深处的方向压迫过来,阴云密布的天空中伸手不见五指,那动静就像是有某种远古飞行的猛兽正携著风雷疯狂扑近。 “还算准时。”源稚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 在机轮触及海水的瞬间,斯莱布尼尔號亮起了全部的外部照明灯。 在厚重的水幕中,这架经过丧心病狂改装的黑色湾流就像是从夜幕中撕裂空间浮现的魔鬼。 它带著巨大的动能滑上了还没被海水覆盖的跑道,橡胶轮胎和煤渣跑道剧烈摩擦,甩出刺眼而密集的火花。 源稚生低头,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日本產的“柔和七星”香菸咬在嘴里。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来不及剎车的湾流直衝过来。 斯莱布尼尔號的驾驶舱內,路明非、楚子航和愷撒三个本该在客舱里系好安全带的人,此刻正毫无规矩地挤在狭窄的驾驶舱里。 机师满头大汗地盯著仪錶盘,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起落架还没放稳,乘客就跑来围观他操作的荒唐事。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两道笔直的车灯,光柱打在破败的跑道上。 隱约能看到一辆黑色的悍马停在跑道尽头,车头似乎还坐著一个人。 路明非把脸贴在驾驶舱的防弹玻璃上,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那个坐在车头上装酷的傢伙就是源稚生么?排场搞得挺大啊。” 路明非咂了咂嘴,转头看向楚子航。 “不过这长相也就那么回事吧,感觉最多也就只有师兄你一半帅,对吧?” 站在另一边的愷撒挑了挑眉,用一种诧异的眼神打量著路明非。 他心想这烂话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我知道你们狮心会同门情深,但在你眼里楚子航的顏值已经达到这种不可名状的高度了吗? 路明非完全无视了愷撒的眼神,继续点评著地面的布置。 “他坐在那不走,是算准了我们的降落距离,打算给我们表演一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戏码。” 愷撒冷笑了一声。 这种极道做派的下马威,真是俗套得让人提不起兴趣。既然他想赌自己的安全,那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意。” 愷撒转头,盯著正在操作飞机的机师。 “能不能不减速,直接撞死他?” 第167章 不用客气 机师的手一哆嗦,差点把操纵杆掰断。 心想尊敬的金髮贵公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我同意。”路明非立刻举手附和,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做派。 “就说遇到了突发横风,剎车系统临时故障。反正出了事也是意外,昂热校长肯定不会怪我们的,说不定还会夸我们处理得当。” “明非同意,那我也同意。” 机师彻底麻了。 装备部的是疯子,把飞机改造成这样。 听说日本分部因为黑道背景,也全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但他万万没想到,背后站著的这三个本部选出来的所谓精英学生,居然是疯子中的极品! 那可是日本分部的少主,你们一句轻飘飘的意外就打算连人带车一起给碾碎了? “给他撞死的话,我们也会被乱刀砍死的啊!”机师发出了绝望的惨叫,“你们能打我知道,但是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做出了非常细微的调整。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不照做的话,这三人就要抢夺飞机的控制权了,到时候四个人这要同归於尽。 看著飞机距离悍马越来越近,路明非发出了癲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视角回到地面,湾流原本应该像一头髮狂的公牛冲向斗牛士,在最后一瞬间被拉住尾巴。 但现实並非如此,那股冲天的火流和高温气流扑面而来。 可那架黑色的庞然大物並没有按照他计算好的距离停下,巨大的起落架轮胎碾碎了煤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阴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距离在飞速缩短。 十米、五米、三米! 巨大的机头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直接懟向了悍马的车头! 源稚生的瞳孔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这群疯子! 凭藉著多年在尸山血海里练就的极致本能,源稚生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他一拍保险槓,整个人犹如一只离弦的黑鸟,在机头撞上悍马的千分之一秒前,惊险万分地向后方的高空倒跃出去。 站在一旁准备敬酒的樱反应同样极快,她一脚踢在引擎盖上,借力向侧面的泥泞滩涂翻滚躲避。 伴隨著令人耳膜撕裂的金属扭曲声,几吨重的黑色悍马被飞机的机腹前端狠狠撞中。 悍马的前脸瞬间凹陷,挡风玻璃炸成漫天暴雨般的碎片。 整辆车在巨大的衝击力下被掀得向后滑行了十七八米,在盐碱滩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最后歪斜地砸在泥坑里,引擎盖里冒出浓烈的黑烟。 精心准备的鬱金香散落一地,晶莹的鬱金香杯碎成了玻璃渣,昂贵的香檳混著雨水流淌进泥土里。 斯莱布尼尔號终於发出一声沉重的喘息,缓缓停了下来。 源稚生在十几米外的泥地里站稳身形,风衣溅上了不少污泥,嘴里那根的“柔和七星”也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日本分部的歷史上有过数次迎接本部的记录,但连人带车差点被一起扬了的情况,这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机师颤抖著看著下方满地狼藉和面色铁青的源稚生,他现在只想引咎辞职,远离这群变態。 隨著液压舱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泄气声,舱门缓缓降下,自动扶梯伸展到了地面。 雨水被海风卷著砸向机身,机舱內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三个挺拔的身影顺著阶梯依次走下。 他们没有穿昂热校长在出发前特意安排的那些花哨服饰,路明非等人觉得那些看起来太像傻叉,所以三个人清一色地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墨绿色制服。 楚子航和愷撒率先踏上泥泞的盐碱滩,两人踩著一地碎裂的煤渣和玻璃碴。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向两侧退开半步,一条毫无阻碍的通道在两人中间被让了出来。 路明非从阶梯上走下来,在极其讲究尊卑的日本极道眼中,这个简单的让位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堂堂狮心会会长和学生会主席,甘愿为这个男人充当左右门神,那么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高的地位? 源稚生站在几米外,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路明非走到那辆报废的悍马前停下,看了一眼凹陷冒烟的车头。 “实在抱歉,我们的机师水平太差,我已经联繫了昂热校长,扣他一个月的工资。” “这辆车的维修费用,请直接联繫卡塞尔学院財务部报销。” 源稚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直勾勾的盯著路明非。 橘政宗曾经对他说过,他拥有一双令人敬畏的邪眼。 懦夫在面对这双眼睛时,会觉得被躲在暗处的蝎子狠狠蜇了一口。 因为这个原因,源稚生在日常交际中极少去正眼看人。 他不希望对方因为这种眼神感到生理上的不適,可是今天完全不同。 源稚生需要用眼神向这些本部的交换生传递一个明確的信息,这里是日本。 在这里,所有的规矩都要由日本分部来制定。 本部给出的优秀评级,在这个地方什么都不算。 家族背景和高阶血统同样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本身不够强大,最好的做法就是夹起尾巴老老实实做人。 然后带著敬佩和诚惶诚恐的態度面对前辈,恭敬地点上一根烟,这也是日本分部歷来打压新人的固定节目。 况且这三个人刚才开著飞机给他上了一节生动的物理课。 源稚生非常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机师水平不够,这就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武力挑衅。 他缓缓抬起头,把所有的气场匯聚在视线上看了过去,他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了路明非的眼睛。 那不是一双人类该有的眼睛,刺目的黄金瞳正在眼底疯狂燃烧,里面隱约还有黑色的纹路在转动。 汹涌的龙威顺著视线交匯的瞬间,粗暴地贯穿了源稚生的大脑,源稚生的呼吸立刻出现了停滯。 他的身体失去控制,双腿肌肉绷紧,几乎要向后倒仰。 这种感觉就像是直面一条刚刚从王座上甦醒的森严古龙! 在路明非的凝视面前,源稚生引以为傲的邪眼瞬间土崩瓦解,背后的风衣被冷汗完全浸透。 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他迎来了两轮毁灭性的打击。 斯莱布尼尔號的机头差点把他撞碎,路明非的眼神又差点剥夺了他的意识,所有准备好的威慑手段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就宣告破產。 源稚生再次確认,校长把这三个人派过来不是为了交流,就是为了敲打他们。 他预感到接下来的接待任务將会超出想像的艰巨,隨后收起了心底残存的最后一点轻视。 源稚生把手伸进被雨水打湿的风衣口袋,重新摸出一根没有折断的柔和七星,习惯性地咬在嘴里。 “借个火。” 路明非哦了一声,接抽出了插在裤兜里的右手。 伸出食指和大拇指,隔著几米的距离,对准了源稚生,做了一个非常標准的射击手势。 气氛在这一刻彻底紧绷,樱毫不犹豫地从侧面横跨一步,挡在源稚生身前。 她的手指间已经夹住了十几枚轻薄锋利的金属刀片。 夜叉和乌鸦的反应同样不慢,两人拔出大口径手枪,枪口锁定了路明非的脑袋。 “保护少主!” “路明非,你要做什么!”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见一道微弱的赤色火苗从他的指尖跳跃而出。 火苗在狂风暴雨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红色轨跡,它穿过了樱防守留下的致命缝隙。 微光一闪而过,轻飘飘地落在源稚生嘴边的那根香菸上。 乾瘪的菸丝被点燃,一缕青色的烟雾在雨水中缓缓升起。 “不用客气。” 第168章 来人,给源稚生上降压药 源稚生的眉头微微皱起,路明非指尖的火焰异常稳定,这是对火元素近乎变態的操控。 这种控制力比直接丟出一发爆燃火球要可怕成百上千倍。 如果对方甩出的是那种狂躁的爆破技能,他只会觉得这个本部的学生是个空有蛮力的莽夫。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把言灵玩出花来的逼王,竟然用它来点燃一根香菸。 真是......难以形容啊...... 短暂的死寂过后,源稚生抬起右手。 他做了一个向下的手势,示意身边的部下停止攻击动作。 夜叉和乌鸦心有不甘地把大口径手枪插回枪套,樱也迅速收起了指间的金属刀片。 他吸了一口刚被点燃的香菸,轻声说道:“多谢。” 这句简单的道谢,只有源稚生自己清楚其中分量。 他明白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悍敌手,事情的发展正在一步步偏离日本分部的掌控,原本设定好的威慑剧本已经被眼前这个人扯得粉碎。 愷撒把手里的行李箱丟给身后的楚子航,楚子航稳稳接住箱子,转身走向停在远处的黑色商务车。 至於他大步走到源稚生身边,伸出手指,从源稚生的嘴里抽出那根还在燃烧的柔和七星,隨手扔进了呼啸的海风里。 “別抽这种女人烟了,完全体现不出男人的威风。” 愷撒从风衣內侧摸出一个精致的金属铝管,重重地拍在源稚生的胸口:“试试这个。” “......” 源稚生握著那个冰凉的铝管,察觉到自己的血压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上飆升。 路明非靠实力来展现狂妄也就算了,你这个靠家族背景的金髮阔少凭什么也跑来指手画脚。 然而装到兴起的凯撒愷撒根本不在乎源稚生的脸色,他转身面向站在一旁的樱。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递到樱的面前。 “这位美丽的女士,一点小小的心意。” 樱愣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首饰盒:“谢谢。” “再多说一句,你摘掉眼镜会更漂亮。” “......” 樱也有点麻了,你妈的调戏老娘是吧,有病啊。 夜叉和乌鸦瞪大了眼睛,看著金毛凯撒撩妹,顺便伸长脖子等著属於自己的见面礼。 可惜,愷撒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他永远不会做出给男人准备礼物这种神经的事情。 夜叉和乌鸦又想掏枪给金毛蹦了, 看到这一幕的源稚生深感疲惫,一个个的真是没完了啊。 他转身从商务车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递到路明非面前。 “这是日本分部的规矩,交流学习之前必须签署的文件。” “需要我给你翻译一下么?” “不用,我日文很好。”路明非说。 路明非接过文件夹,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日文条款,內容描述残酷直白。 “这上面写著,在日本分部交流期间存在极高的死亡风险。” “如果我们不幸战死在这里,分部会提供收尸服务,把我们的遗体打包空运回各自的老家。” 源稚生紧紧盯著三个人,想从他们眼中看出恐惧来。 他想提醒这几个温室里长大的天之骄子,日本分部绝对不是可以玩乐的场所。 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签字笔,毫不犹豫地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师兄,我顺手把你的名字也代签了啊。”路明非一边写字,一边转头对楚子航喊话。 “真要死在这里咱们就申请打个包裹一起发货,还能他们省点钱。” 楚子航正在把行李用力塞进商务车的后备箱:“没问题,记得把我的字跡写端正一点。” 愷撒拿过签字笔,同样瀟洒地签下了自己长长的全名,隨后把文件夹扔回源稚生的怀里。 “源稚生阁下,你们日本分部比我想像的要体贴得多。” “最起码考虑到了售后服务,这种负责任的態度非常值得讚赏。” 源稚生灰头土脸地收起文件。 三人不再理会站在风雨中的源稚生和他的部下。 他们径直走向那辆宽敞的商务车,楚子航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透过玻璃看著车窗外还站在原地的源稚生。 “源稚生先生,你为什么还不开车。” 愷撒又说:“我也不太理解这种行为,作为一个负责接机的人员,一直站在这片烂泥地里吹风乾什么。” 在愷撒的行事准则里,全世界的人都要为他服务。 这绝对不是专门针对日本分部的挑衅,他公平的认为所有人都是垃圾 括號,把他暴揍了一顿的路明非暂时不算,括號完 源稚生捏爆了手里的雪茄,这三个混蛋把他当成接送站的专职司机了? 夜叉往前走了一大步,小声问: “少主,要不要现在就动手做了他们三个。” 源稚生重重地吐出一口带著硝烟味的浊气:“去开车,先把这群人送到分部安排好的酒店。” 他实在不想跟这几个神经病在泥地里继续纠缠下去。 夜叉只能愤恨鬆开刀柄:“遵命。” 商务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碾过水洼缓缓驶入通往市区的公路。 终於结束了,源稚生心想。 没想到商务车忽然降下了车窗,路明非把半个脑袋探出窗外,迎著冷风大声向后方喊话。 “等一下,我有个学术问题需要諮询。” “什么?” “现在去泡温泉的话,还保留著男女共浴的习俗么。” 源稚生有点想杀人了。 第169章 三个面瘫? 源稚生再次觉得出面亲自接待这些本部代表是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无论他怎么尝试把控局面,都没办法摆脱这帮神经病的行动节奏。 不对,用神经病来形容太抬举他们了。 准確的说法,这三个傢伙根本就是不可理喻的煞笔。 源稚生假装自己得了间歇性耳聋,完全没有听到车窗里飘出来的那句提问。 他面无表情地扔掉了手里被雨水打湿的菸草碎屑,隨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纯银防风打火机,重新点上了一根新的柔和七星。 在这个见鬼的雨夜,里想要安稳地抽根烟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啊。 源稚生一边在心底默默抱怨,一边转过身走进了被暴风雨笼罩的黑暗之中。 他把送人去酒店的艰巨任务甩给了部下。 车窗里的路明非等了半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只能无趣地撇了撇嘴,把探出去的半个脑袋重新缩回了车厢里。 商务车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驶上了前往市区的公路。 外面的雨水疯狂拍打著车窗玻璃,夜叉时不时地抬起头,乌鸦也刻意偏过视角。 他们两人透过那面狭窄的后视镜,盯著后排的那三个本部精锐。 他们的右手一直藏在风衣內侧,紧紧扣著大口径手枪的握把。 夜叉和乌鸦在心底达成了共识,只要能从这三个人脸上看到哪怕一丁点嘲弄的表情。 他们就会立刻拔枪,以侮辱日本分部的罪名,把这三个混蛋绑上铅块扔进东京湾去餵鯊鱼,这是一场捍卫底线的尊严之战。 然而现实的走向让前排的两个悍將彻底陷入了绝望。 从上车开始,路明非和愷撒就直接切换了画风,他们两人就跟cos楚子航一样。 三个人坐在座椅上,各自在怀里抱著属於自己的冷兵器。 三张轮廓分明的脸部肌肉完全处於僵死状態,表情硬得像是一块扔进冷库里冻了十年的花岗岩。 不管沿途经过东京塔还是多么繁华的银座夜景。 这三个人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著机械般的同步。 时间就在这种极度压抑的氛围中缓慢流逝,车队终於驶入了东京半岛酒店专用的停车场。 黑色商务车平稳地停在指定的贵宾车位上,愷撒推开车门,迈著从容的步伐走下车。 他转过身,在夜叉和乌鸦防备的注视中,隨手从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绿花花的美金。 然后把美金隨意地捲成一团,顺著降下的车窗缝隙,丟进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开车的技术不错,这是你们应得的小费,拿去买点好喝的清酒。” 说完后不再搭理夜叉和乌鸦,三人转身走进了酒店。 在登机之前,本部给出的行程单上只说明了他们会下榻在东京半岛酒店。 大家都知道这是整个东京造价最昂贵的地標酒店之一,接待標准还算符合卡塞尔精英代表团的身份。 但接下来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专属的vip电梯完全没有停顿,把他们送上了酒店视野最好的顶楼。 两侧的金属电梯门向外平滑开启,服务生整齐地站成两排,他们在这个开门的瞬间同时九十度深鞠躬。 “各位贵宾您辛苦啦,欢迎入住东京半岛。” 白檀木房门向內敞开,日本分部给他们预定的居然是一整套顶配的总统套房。 而且这还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套房,是特別加料的极致奢华版。 总经理亲自等候在玄关处迎接他们,用谦卑的態度递上房卡。 来自米其林三星餐厅的行政主厨带著三名得力副手站在豪华餐桌旁待命。 主厨表示他会通宵留守,隨时准备为贵宾烹飪任何想吃的食材。 最为抢眼的是屋子里那一群梳著高髻的美女服务生。 这些女孩清一色地穿著量身定製的高开叉紧身小旗袍,她们款款扭动著盈盈一握的细腰在房间里穿梭来去。 有人为他们小心地归置沉重的旅行箱,有人跪坐在矮脚茶几旁,用最规范的茶道礼仪沏好香气四溢的顶级玄米茶。 有人走进那几间面积巨大的臥室里重新整理床铺,完成了五星级酒店特有的开夜床服务。 而浴室的恆温毛巾架上,那些高档丝绸浴袍早就被提前加热完毕。 “各位请先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特殊的需要,请隨时按下呼叫铃通知我们。” 带班的旗袍女主管用標准的中文恭敬地说道。 美女们根本无需吩咐,就主动走上前。 她们伸出白皙的手臂,抱走了路明非三人在机场雨夜中沾染了湿气的外套,表明把这些衣物送去后勤部门进行专业的无菌清洗和手工熨烫。 確认没有其他吩咐后,女主管带领所有服务人员倒退著走出了房间。 伴隨著电子锁咔嗒一声轻微的落锁声,那扇白檀木的大门被彻底关严,套房里安静下来。 原本並排站在客厅中央的三个面瘫脸,慢慢地扭过脖子,三双眼睛在半空中互相交匯。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完全没有形象的狂笑。 路明非笑得最夸张,他倒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沙发上,抱著肚子左右打滚。 楚子航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平日里的杀胚形象荡然无存。 愷撒跨过地毯走到吧檯前,熟练地拿过开瓶器,起开了一瓶放在冰桶里醒好的唐培里儂香檳,木塞弹飞的声响伴隨著白色泡沫喷涌而出。 “你们看到没,你们刚才到底看到没,”愷撒拿著酒瓶大声说,”他脸都要绿了!“ “他是不是真的担心我们给他撞死啊!”路明非用力拍打著沙发的扶手。 “用言灵去点燃一根香菸,真的是被你装了一波大的啊!” 愷撒拿著装满金色酒液的香檳杯走过来,分別递给两人。 “在车上临走前问男女共浴的习俗还在不在,那句话才是摧毁他们理智的最终杀招。” “我看著后视镜里那两个黑道跟班的眼神,他们都快要直接拔刀上来拼命了。” “师兄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我真不是故意要挑衅他们。”路明非喝了一大口香檳。 “大家都是为了学术交流,难道你就没有那么一点点好奇日本的特產吗。” “我就是单纯地想要深入调研一下,大老远来一趟东京,不体验一下这种传统文化那多亏啊。” 路明非仰著头,回答得大言不惭。 “哈哈哈哈哈哈!” 宽敞的房间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接一阵的肆意笑声。 笑完之后,三个人毫无坐相地瘫在沙发上品尝高档酒水。 愷撒放下酒杯,用挑剔的目光重新审视著这套极尽奢华的总统套房。 他心里对日本分部这次安排的接待规格打出了一个极高的分数。 以他那加图索家族大少爷惯常的自负,以及神经粗大的乐观精神,他做出了一个非常主观的判断。 他觉得这次日本之行,自己从走下飞机舷梯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拿下了初战的重大胜利。 那些在档案里被描绘得无比狂傲、连卡塞尔本部都敢公然违抗的日本黑道,如今已经被他们三人用纯粹的武力和高压彻底压制住了。 那些黑帮分子不仅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向他行礼,还毕恭毕敬地提供了这种超越规格的皇帝级待遇。 这就是他愷撒征服日本这片土地的完美开局。 第170章 Sakura 卡塞尔学院的漫长校史上,只有昂热校长曾经打服过日本人。 他愷撒现在已经准备好,要做第二个把日本分部踩在脚下的人了。 虽然在时间跨度上比昂热晚了几十年,但他毕竟拥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年轻资本。 昂热在东京街头大杀四方建立威望的时候,愷撒自己都还没有出生,跨越时间的局限去跟校长爭夺歷史第一名这种事毫无意义。 既然爭不到第一,拿下卡塞尔歷史上第二名的头衔也算不错。 凯撒想的非常清楚, 弄不过路明非还弄不过你们日本分部的神经病? 此时此刻。 距离半岛酒店五条街区之外的另一栋大楼里,一家同等级別的酒店的顶层行政套房內。 苏恩曦穿著一套真丝睡衣,毫无淑女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 左手拿著一包大號的薯片,右手正机械地把薯片往嘴里塞。 “长腿,这事情完全偏离了我们的预测。” “那只一直躲在角落里、靠吐槽度日的废柴小白兔,现在已经完全变异成一只择人而噬的小怪兽了吧。” “抵达东京后的这些行为,真的是我们档案库里记载的路明非能干出来的事吗。” 酒德麻衣坐在沙发上,同款睡衣滑落下来,露出一双惊心动魄的长腿。 “现实摆在眼前,不仅是小白兔自己长出了獠牙。” “连带他身旁的那个原本只知道砍人的杀胚,以及那个把傲慢刻在骨子里的金髮阔少爷,也都出了大问题。” “那两个人跟著这只小怪兽一起行动后,行事也变得疯疯癲癲的。” 苏恩曦听到这话,忽然觉得嘴里的薯片变得索然无味。 她双手撑著地毯站起来,走到旁边的酒柜前,地抽出一瓶陈年威士忌。 薯片这种的零食,已经完全压制不住她此刻疯狂的酒癮了。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脱轨了。”苏恩曦抱著威士忌狂饮。 酒德麻衣当然清楚苏恩曦这番话里隱藏著什么。 不仅仅是路明非在短短几个月內发生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变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更要命的是,连三无妞似乎也失去了控制。 但不管是路明非的变异,还是零的倒戈,这些都还不是让苏恩曦陷入崩溃的最核心因素。 真正悬在她们头顶的致命铡刀,是那位被她们奉为唯一神明的老板。 那个主宰一切的路鸣泽,在最近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居然只出现过一次。 而且老板当时现身的状態,差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极点。 那是她们追隨老板以来,从未见过的极度虚弱与狼狈。 对方用强撑著的语气,嘴硬地说了一句我没事。 然后就消失了,就跟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种失去绝对主心骨的局面,才是让这两人深感头痛的根源。 “儘量往好处去想吧,起码我们今晚看到的情况是,他们三个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况且,老板还在。” 酒德麻衣看著窗外东京湾暴风雨下的夜景,轻声开解道。 回应酒德麻衣的,只有苏恩曦疯狂灌酒的声音。 源氏重工,办公室。 夜叉和乌鸦站在办公桌前,身上的风衣还带著湿气。 “少主,那三个卡塞尔来的傢伙,绝对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夜叉烦躁地抓了一把如乱草般的头髮,大声抱怨著。 “他们居然真的把我们当门童和专职司机来使唤!” 乌鸦在一旁冷笑著补刀。 “那金毛囂张的不像话,下车的时候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把钱扔在副驾驶上说是小费。“ ”我是真想在他的香檳里下点高浓度的神经毒素,然后把他们全都塞进铁桶里灌满水泥,扔进东京湾去填海。” 源稚生坐在椅子上,手里夹著一根燃烧到一半的柔和七星,隔著升腾的烟雾看著自己这两个最为倚重的得力干將。 他没有对毒死代表团的提议发表任何看法,只是语气平淡地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所以,你们要了他的钱?” 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了死寂。 夜叉和乌鸦对视了一眼,原本凶神恶煞的极道表情垮了下来。 夜叉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绿色美钞,有些心虚地搓了搓手。 “少主,一码归一码。那义大利金毛钱多得能烧洗澡水,我们帮他分担一下財富压力也是在为日本的gdp做贡献。” “对啊,少主您看。”乌鸦顺势接话,“要不咱们三个平分?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源稚生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將手里的香菸碾灭在菸灰缸里。 “刚才你们俩不是还叫囂著要维护日本分部的尊严,把他们毒死扔进河里吗?” “尊严在美金面前也可以稍微通融一下的,少主。”夜叉嘿嘿乾笑两声,“再说那傢伙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源稚生懒得继续听这两个活宝扯淡:“你们自己留著买酒喝吧。我去看看绘梨衣。” 源稚生来到深处的房间,放轻了脚步。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门,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只有液晶电视闪烁著变幻的光影。 上杉绘梨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穿著一件红白相间的传统巫女服,深红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倾泻在背上,髮丝间透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气。 她手里紧紧握著一个游戏手柄,拇指在按键上快速摩擦,屏幕上显示的是《街霸vi》的格斗界面。 源稚生走到她身后,看著绘梨衣玩游戏。 让他没想到的是,绘梨衣输了,而且输得很惨,这是极少发生的事情。 但今天,她遇到了一个硬茬,对方连贏绘梨衣七盘。 屏幕上方显示著对手的id:sakura。 一个很普通、甚至透著几分女孩气的名字。 绘梨衣放下了手柄,低头拿起放在膝盖上的小本子,用黑色水笔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然后举起来给源稚生看。 【哥哥,这个人好厉害。】 “我来。” 源稚生在绘梨衣身旁坐下,接过了那个还带著妹妹体温的手柄。 屏幕上,第八局开始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源稚生除了打架很猛之外,打这种游戏也很强。 绘梨衣解决不了的对手,经常会被源稚生按在地上摩擦。 倒计时结束,战斗开始。 第171章 没关就是开了? 东京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路明非正在玩街霸。 屏幕上的战斗正处於一边倒的態势,他操控的角色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把对面打得节节败退,逼到了屏幕角落。 “这也太弱了,日本服的玩家就这水平吗?连招都连不明白,就会乱放波。” 忽然,对面的角色改变了打法。 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进攻,而是开始精准地控制距离,利用极小的破绽进行防守反击。 连续两次试探性攻击,都完美预判了路明非的动作,一套连招扣掉了他三分之一的血条。 路明非咦了一声,眉毛挑了挑。 “这操作不对啊,换人代打了?”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放下了右手一直端著的可乐,改为双手握住手柄。 “来呀。” 手柄摇杆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摩擦声,按键的敲击声快得像是在弹奏一首狂躁的钢琴曲。 屏幕上的角色仿佛活了过来。 滑步、瞬防、强制取消、浮空连段。 如果说源稚生打游戏方面的战斗力是六千,那么路明非就得六十万以上。 只需要略微出手,就能让对方知道什么是残忍。 源稚生皱起眉头,对面这小子是人么?开了? “啪!” 最后一个重拳落下,清脆的击打声响彻房间。 屏幕上跳出“k.o.”字样。 第八局,路明非胜。 紧接著是第九局、第十局…… 半个小时后,路明非鬆开了发酸的双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战绩锁定在15:0。 自打换人之后,他又连续贏了八盘。 而且后面的几盘,他基本是满血吊打,將对面按在墙角疯狂摩擦,用各种最侮辱人的招式终结比赛。 屏幕上,对方的角色站在原地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弹出了“请求再战”的提示框。 很显然,屏幕那头的人已经彻底红温了,不打贏一把誓不罢休。 “还来?真把我当陪练了。”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拒绝键,然后乾脆利落地退出了游戏界面。 贏完就跑,留给对面无尽的憋屈与愤怒,这是每一个竞技游戏玩家的至高修养。 “爽!” 路明非拿起桌上已经不再冒泡的可乐,一饮而尽。 自从被系统绑定,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纯粹的快乐了。 靠操作把对面打到心態爆炸,这比砍死一条龙还要解压。 只是这《街霸》玩久了也有点单调。 路明非看著暗下来的电视屏幕,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要是现在能有个网吧,拉个人开几把dota就好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那个长著一张倒霉脸、眉毛永远往下耷拉的傢伙。 也不知道那傢伙现在怎么样了。 上次让昂热校长帮忙捞人,算算时间,应该已经从大牢里放出来了吧。 等日本这破事处理完,必须得去美国找那货搓几顿好的,顺便在星际里再血虐他几百盘。 就在路明非思绪飘远的时候,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今日装逼评分:s级。】 【行为符合宇智波一族“俯视眾生、不留余地”的核心宗旨。】 【恭喜宿主获得阶段性奖励:瞳力提升】 上杉绘梨衣安静地盘著腿,手里捏著一支黑色水笔。 她低下头,在那个隨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哥哥,你的心情好像很不好。】 本子被举到了源稚生面前,他伸手揉了揉绘梨衣深红色的长髮。 “我没事。”源稚生站起身,將手柄放在桌上。 走到房门前时,他停下脚步,背对著绘梨衣说:“早些休息吧。” “下一次碰见,我一定暴揍一顿这个叫sakura的傢伙。” 房门被轻轻关上。 绘梨衣歪了歪头,看著屏幕上的游戏界面,然后把小本子抱在了怀里。 清晨,东京的雨停了。 一辆宽敞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半岛酒店的正门。 路明非、楚子航和愷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宽敞,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座椅还带著按摩功能。 按照昨晚定下的行程,今天他们要作为本部的代表,去参观日本分部在东京的核心基地。 日本分部的这群人虽然恨他们恨得牙痒痒,但表面上的流程和面子工程还是得走。 司机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戴著白手套,一言不发地握著方向盘,脾气火爆的乌鸦和夜叉没来。 可能是宿醉起不来,或者是躲在哪个阴暗的地下室里调配高浓度毒药。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夜晚的东京和白天的东京,简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夜色中的东京五光十色,透著一股妖冶美艷。 像个穿著和服、身材充满诱惑力的极道御姐,而白天的东京却是个纯正的运动系女孩。 色调简约,远眺出去,整齐的楼群融在浅蓝色的天空背景中,毫无突兀感,这是一座整飭有序的城市。 赶时间的上班族提著公文包,小跑著进出地铁站。 行人步伐很快,但他们的行动都有极度清晰的规律可循。 每个人都像是在看不见的铁轨上运行著,很少有人会从自己的轨道上脱离。 商务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过街的红绿灯边,人们无声地等候著。 人群积得越来越大,隨后红灯变绿,街上穿行的车流在不到一秒钟之內完全停下。 人潮涌过街道,沿著各自的轨道分散。 红灯亮起,车流恢復,新的人群又在红灯下无声地等候,周而復始。 楚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扭头静静地望著车窗外的景色。 “这是个被规则深度约束的国家,整个国家就是一部复杂的巨型机器。” “每个人都是这部机器上的零件,被死板的规则约束著,被迫高速运转。” “这样的生活,仔细想起来其实真可怕,你是不是也在想这个?” 他看到路明非也在望著外面的风景出神,於是问道。 路明非依然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路过的斑马线。 “不。” “我是在想,日本女孩的小腿怎么都这么粗。” “...... 楚子航默默把头转了回去,你就作吧,被你三个女朋友知道肯定给你砍成臊子。 愷撒接过了话题:“不,樱小姐的小腿线条就刚刚好。” 路明非用一种看变態的眼神看著愷撒。“隔著裤子你也能看清楚?” 愷撒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金髮:“我猜的。” 第172章 源氏重工 “通过她拔刀的发力姿態和走路的步伐重心,就能推断出下肢的肌肉分布,这是作为一名男人的基本素养。” 路明非竖起大拇指,表示你们有钱人真牛逼。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栋黑色的摩天大厦前。 三人钻出车厢,仰头打量著眼前这栋建筑。 在周围一片淡雅的灰色楼群中,这座被铁黑色玻璃幕墙包裹的大厦显得极为扎眼,如同一块拔地而起的黑色铁碑。 不用说也能猜到,入驻其中的机构有著何等令人忌惮的实力。 “我还以为会有几百个黑衣男站在大门两边,排成两列给我们九十度鞠躬呢。” 路明非左右看了一圈,看起来略带失望。 “如果诸位是去参观家族神社,本部確实还保持著夹道欢迎的传统。”女声在车门旁响起。 “但在东京市內,我们不得不低调一些,以免惊扰周边邻居,还请各位贵宾见谅。”樱微微欠身。 她是日本女孩中罕见的纤瘦高挑型,漆黑的长髮梳成了剑道少女那样的高马尾。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明非偷偷看了一眼她的小腿,让他感到遗憾的是,看不出来是不是匀称。 还得练啊,他想。 “各位,请隨我来,由我带诸位参观一下办公区。”樱转身带路。 “这座大厦在2004年年底落成,是源氏重工株式会社的总部,也是学院在东京设立的办公中心。” 樱带著愷撒三人组,走进了开阔的底层大厅。 隨处可以听到急促且有力的脚步声,抱著各种文件的职员们来来往往。 一部部电梯到达的提示铃声此起彼伏,这里看起来和银座那些顶级的商务中心全无区別。 一群高智商的社会精英正在这里挥洒汗水,为全人类的金融走向添砖加瓦。 前提是,忽略掉他们正在討论的公务內容。 路明非刚走到前台,就听到左边两个穿著阿玛尼西装的男人在低声交谈。 “新宿二丁目那个场子又在闹事?” “既然不按规矩办事,去把他们负责人的手指全切了,送过去当警告。”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穿著包臀裙、踩著高跟鞋的漂亮女秘书抱著电话从他身边快步走过。 “那个贩卖人口的混蛋找到了是么?很好,先打断他的腿折磨三天。” 女秘书的声音甜美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懂了。”路明非转头看向停下脚步的樱,“原来你们日本分部,就是这片土地上新一代的终极黑道组织啊。” “准確地说,我们是整个日本黑道的最高管理组织。” “源氏重工拥有全日本最顶尖的机房,机房中存储著整个日本黑道的资料,所有登记在册的黑道成员,在这里都有备案。” “为了管理这个庞大且极易失控的组织,家族共有十三个科、超过两千名核心成员在这里轮班工作。” “仅仅是接线生,我们就有六百名,她们昼夜接听来自日本各地的求助、情报与暴力申诉电话。” “所以,你们可以把这里看作是日本黑道的信息中心。” “真夸张。”路明非挠了挠头,目光在那些西装暴徒身上扫过。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隨口拋出了一个问题。 “顺便问一句,们认识刘正心么?” 樱愣了一下:“刘正心?这个名字没有在我们的高危人员名单上。” “他很重要么?” “不重要,走吧。” 路明非摆摆手,將刘正心的话题隨口拋在脑后。 “请跟我来吧。” 三人跟在樱的身后,踏入观景电梯。 电梯沿著玻璃轨道平稳上升。铁黑色的幕墙外,新宿区的繁华景象在脚下迅速铺展开来。 东京的建筑群高低错落,视野中一条蛇形的封闭式高架公路在楼宇间穿梭。 路明非靠在玻璃上往下看,那条公路的车流极度密集,隨后径直撞向了他们所在的这栋源氏重工大厦。 “公路穿楼?” 那条高架路没有绕行,而是硬生生插进了大厦的腹部,无数车辆从大厦的躯体內穿行而过,首尾相连。 “大厦接近完工时,东京都政府才决定修建那条高架公路,路线必须从这里经过。” “协商之后,政府接受不了本家的开价,只能放弃拆除大厦的计划。他们转而与本家签订了长达一百年的租约,租用这座大厦的五层和六层建设公路隧道。大厦上面的楼层是悬空的,全部由承重柱支撑。” 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和愷撒,小声说了句牛逼。 东京都政府算得上世界上最有钱的市政机构之一,他们能负担起造价昂贵的公路网,却买不下一栋私营企业的大楼,最终只能妥协租用。 蛇岐八家在日本的財力与根基,可见一斑。 “很有魄力。” 很快,三十层到了。 一排排矮桌前,坐著十几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他们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翻看报纸。 看到有外人走出电梯,老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这是你们的老干部活动室?”路明非迎著那些目光扫视过去。 接触到路明非的视线,几个老头眉头一皱,移开了目光。 “这里被称作战略部。”樱领著他们穿过边缘的走廊。 “在本家中最有地位的老人才能进入这里。他们以前都是各大黑道帮会的领袖。如今需要他们出面的事情已经很少了,平时就是在这里喝茶。但只要他们坐镇,这座大厦在日本黑道中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他们是支撑这里的柱石。” 樱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只有非常棘手的事情才会劳动他们出面。他们通常不能公开露面,因为这里坐著的人,都被警方通缉超过十年了。” “就像古罗马的元老院。”愷撒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些老人,“一群躲在幕后操纵权力的通缉犯,真有意思。” “我们就是要跟这些退休大爷开会?”路明非问。 “不,虽然他们在家族中值得敬重,但有资格跟诸位贵宾座谈的,是家族中地位最高的人,八姓家主。“ ”家主们已经在醒神寺中等待诸位了,请隨我来。” 第173章 上杉绘梨衣 路明非脑补了一下八个形销骨立的老爷子穿著黑和服排排坐的画面,觉得多少有点滑稽。 樱拉开木门,强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泼洒进来,將前方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这一层居然藏著一个宽敞的露台,位置巧妙地避开了大厦边缘的常规视角,从地面和周边的高楼都难以察觉。 名为醒神寺,这里的確是一座纯正的日本神道教寺庙。 露台中央立著一座朱红色的鸟居。 周遭的花岗岩墙壁上,密密麻麻雕刻著神道教的诸般鬼神。 天照、月读庄严肃穆,须佐之男挥舞长剑斩杀八岐大蛇。 看到这个场景,路明非脑袋隱隱作痛。 他皱了皱眉,又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了?”楚子航小声问,“要走么?” “没事儿,可能是打游戏打的时间太久了。” 楚子航点了点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再看过去,墙角处还有长著狮面獠牙的妖鬼,盘膝坐在堆积成山的骷髏上,被风云簇拥,犹如百鬼夜行。 露台一侧一道清泉从石缝中涌出,顺著白石与青草铺设的枯山水流淌、水声清脆。 樱走到流泉旁,端起一个黄铜盆,盆里盛满了清水,旁边放著长柄木勺。 “请。”樱双手捧著木柄。 路明非走上前,他回想起了前阵子为了备战,在系统督促下翻阅的各类日本风俗卷宗。 这应该是参观神社前的“手水仪式”。 他捲起袖子,拿起木勺舀水。 先洗左手,再洗右手,接著將水倒在左手手心里,低头漱口。 最后他將木勺立起,让剩余的清水顺著勺柄流下,清洗握柄处。 樱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意外,这个少年竟然对日本的文化这么了解么? 不对,是对日本了解,还是对整个日本分部了解? 楚子航和愷撒也依次上前,利落地完成了净手。 三人穿过鸟居,露台深处的视野豁然开朗。一张由黑白两色大理石拼成的太极圆桌摆在正中。 桌边原本坐著八个人,听到脚步声,七人同时起身,面向路明非三人,整齐划一地鞠躬。 他们动作幅度极度统一,腰部弯折成標准的九十度。 只有一个红头髮的小姑娘似乎心不在焉的,最后还是源稚生戳了戳她,她才站了起来,对三人鞠了一躬。 “诸位已经见过的,源家的家主,源稚生先生。”樱站到一旁,开始引见。 源稚生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原本打算维持东道主应有的平静与庄重。 但他抬起头,视线对上了刚刚穿过鸟居的三人。 三个人强忍著没有笑出声,但是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们內心的真实想法。 源稚生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这三个煞笔带来的烦躁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源稚生先生,”路明非挑了挑眉毛,“真没想到你的身份这么高。“ 源稚生得了一种听见这仨煞笔说话就头疼的病。 “堂堂八姓家主之一,居然亲自去给我们接机,看来蛇岐八家对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学生,是格外关照啊。” 路明非特意在“亲自”和“关照”两个词上加重了音。 源稚生的眉头肉眼可见地拧在了一起,他强忍著拔出蜘蛛切把眼前这人砍成八段的衝动,微微点头。 “贵客远来,理应招待。” 源稚生的声音很平稳,但语速很快。 他转头看向樱,用眼神示意她赶紧推进流程,別给这个叫路明非的傢伙继续开口的藉口。 樱心领神会,指向源稚生身旁一位穿著考究西装的老人:“这位是犬山家家主,犬山贺先生。” 接著,她依次介绍...... “这位是上杉家家主,上杉绘梨衣。” 路明非咦了一声,心想这些家的家主不是老头子就算了,竟然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一想到这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一声令下,无数壮汉就低头鞠躬,路明非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嘿嘿......” “咳咳。” “哦哦。”路明非比了个ok的手势。 隨后,樱后退半步,对著圆桌正主位上的老人深深一鞠躬。 “最后这位,是橘家家主,橘政宗先生。他也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 橘政宗头髮灰白,面容和蔼。 他走到桌前,主动向路明非伸出右手。 “欢迎来到东京,卡塞尔学院的各位,希望你们昨晚在半岛酒店休息得还好。” 路明非伸出手,和橘政宗握在一起。 老人的手掌乾燥温暖,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邻家爷爷。 但路明非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根据看过的电影的经验,这些黑社会的老大通常是笑里藏刀的大boss。 真要是八个普通的老爷爷,早被別人砍死一百次了。 “吃得好睡得好,就是这游戏打得不够尽兴。不过日本分部的底蕴,今天我们算是见识到了。” 橘政宗笑著说满意就好,隨后和凯撒和楚子航两个人握手,又客套了一下。 七位家主依次落座,路明非三人也在客座上坐下。 至於上杉家主绘梨衣,则是在见过面之后悄悄溜走了。 路明非顺著视线看去,他发现绘梨衣竟然握著一个手柄。 这么大的游戏癮么,他想。 眾人坐下后,橘政宗开始展示复杂的茶道。 他先在这,再那样,一顿花里胡哨的操作后,弯腰向三人奉茶。 来之前路明非就知道这破玩意多么费劲,还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记住流程。 於是他先那样,再这样,算是展示了一下本部挺有文化的。 当然,没忘记把茶放凉一凉再喝。 “路明非同学,“犬山贺忽然开口。 “啊,犬山家主,有何指教?” 路明非对这个校长口中的优秀的学生还是有点好感的,前提是他没准备跳反。 突然摔杯为號,五百刀斧手一拥而上被他们三个杀个乾净,最后双方彻底撕破脸...... “想必三位还没来得及体验日本的特色產业吧。” 特色產业? 不用问,特色就是特別色。 即便心里有数,路明非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是动漫么?” “哈哈哈,自然是风俗业啦。红灯区,歌舞伎町一条街,夜店,俱乐部之类的。” “哦......” 说起夜店,路明非又想起刘正心来了。 “在犬山家下最出名的產业当属玉藻前俱乐部,不知道三位有没有兴趣?” 楚子航微微皱起眉头:“这不符合......” 凯撒一把捂住了楚子航的嘴:“那就打扰啦!路明非也没意见,对吧。” “这个......”路明非摸著下巴,“我该有意见吗?算了,我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遭好了。” 楚子航拍开了凯撒的手,还没说话,就看到樱去而復返。 她深鞠了一躬,说了句实在抱歉,接著在橘政宗同意后,在源稚生耳旁轻声说了几句。 源稚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最后起身说:“抱歉诸位,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本部来的三位贵客,有兴趣上一堂实践课么?” 他想从三人脸上看到犹豫的表情,没想到三个人迅速站起,快速问道。 “砍谁?” 源稚生又有点不会了。 第174章 佐伯龙治 “新宿区大久保二丁目,发现高危墮落混血种。已经失控,具有高度攻击性,围困在一栋旧式公寓內。” “再见。” 话音未落,路明非已经一马当先,一脚迈过鸟居的界线。 楚子航和愷撒像两道绿色的影子,一左一右贴了上去。 三人连电梯按键都懒得等,路明非几步衝到天台边缘,单手扶著栏杆,往下看了一眼,脚踝由於肌肉发力已经微微绷紧。 “直接跳?”路明非说。 “源氏重工的玻璃幕墙是特种夹层钢化防弹玻璃。”楚子航站在他身后,按了按眼角。 “破坏任何一块,按照分部的规矩和东京都的物价,维修与人工重置费用会在帐单上多加至少一百万日元。最后都会从你在卡塞尔奖学金扣走。” 路明非扶著栏杆的手立马收了回来。 “话又说回来了,咱们也不是很著急。”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三十层,路明非闪身跨进厢门,楚子航与愷撒紧隨其后。 “等……”源稚生才往这里迈出了半步。 路明非侧过身,衝著正衝过来的少主摆了摆手:“再见了,源稚生先生。你坐下一趟电梯吧。” “你们......” 电梯门无情地合拢,顺便將源稚生青黑交加的脸隔绝在外。 电梯一路直降到底层。刚出旋转门,一辆尚未熄火的黑色悍马横停在石阶下方。 路明非拉开后座车门直往里钻,驾驶位上的人转过头,正拿毛巾擦著手里一把黑色的改装柯尔特。 乌鸦看著进来的金髮男人、面瘫、逼王,下意识看了看三人身后,竟然是空空如也。 “怎么是你们三个?少主呢?你们到底懂不懂家族规矩,这里是执行局特別戒备……” “別废话了,你们少主还在上面跟几位老爷子喝玄米茶呢,他这老干部生活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赶紧开车,要是去晚了,怪兽都被日本的警察叔叔用小手枪击毙了,你们还得表演个切腹谢罪吧?” 乌鸦额头角抽了一下。 他抓紧方向盘,踩了一记虚油,冷笑道。 “卡塞尔来的书呆子,东京不是你们的实战模擬靶场。我们去对付的是失控的混血种,不是少年宫的练习兵。“ ”而且也不必担心抓瞎,辉夜姬已经替我们规划了最佳的路线。” 坐在右侧的愷撒转过头:“辉夜姬?” “就是本部那个什么『诺玛』在我们日本的姊妹系统。” 乌鸦一打方向盘,悍马发出一声咆哮,从源氏重工的门廊飆上了马路。 “辉夜姬是日本分部独立研发运营的超大型人工智慧,我们这里的內部通讯和区域监控,诺玛插不上手。” “也就是这里在诺玛的监控范围之外?我原本以为诺玛的算法覆盖了全世界。斐济的那种原始岛屿都能收到她的问候简讯,看来在东京都她是个睁眼瞎。” “诺玛和辉夜姬是直联的,所以诺玛也能监控日本境內。” 路明非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日本分部要造反呢。” 乌鸦脸色一沉,嘴巴彻底闭上,这群该死的混蛋嘴里没有一句话能听。 他一脚將油门踹到了油底壳上,悍马带起气流,在密集的东京街头肆意逆行变道。 十五分钟后,新宿大久保二丁目。 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密集且低矮的电线在空中乱成一堆蜘蛛网。 车还没停稳,路明非单手一拉车门,脚步踏在污水里。 飞溅出几滴水珠,转眼消失在昏暗破旧的公寓门洞里。 愷撒慢条斯理地推开车门,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古巴產的雪茄,抽出一支递给旁边刚的楚子航。 楚子航接过来,拿出一柄精钢打火机,先给愷撒点了一支。 坐在驾驶位上的乌鸦懵了,他一推门,也从车里迈下来,大口径手枪推上了膛。 看著这俩大佬就在警线边上开吸,乌鸦咬著后臼齿低吼。 “你们三个搞什么鬼?另外那个神经病就一个去楼道了,你们在这里抽菸?咱们三个就这么在下面看著?” 愷撒吸了一口,烟雾从金髮旁溢出。 隨后,他又拿出一根新的雪茄,顺手塞进了正张著嘴准备继续开喷的乌鸦唇间。 乌鸦看著嘴里卡著的顶级奢侈品:“什么……” 楚子航打火机的蓝色火苗在空气里跳了跳,按在了乌鸦嘴边的雪茄前。 “抽吧。”楚子航平静地说。 “我抽你们……你们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吗!”乌鸦想要吐掉。 愷撒闭上眼,仿佛听见了风里的某种动静:“三。” 乌鸦傻眼了:“哈?” “二。”愷撒竖起两个手指。 乌鸦皱起眉头,他听到了打斗声。 “一。” 轰! 楼层上方第四层的防盗铁窗就像是一张脆弱的锡纸,被人用暴风暴力扯烂。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四层半的空中砸向了这辆悍马车的正中央! 悍马车顶如同被人用攻城锤正面来了一发,整体下陷进足足半米的深度。所有车窗玻璃同时暴起,向外激射出几千个尖锐的碎片。 猩红的高压血液从那个嵌进钢板里的物件体內狂喷而出,气流带起漫天血雾,拍在了离得最近的乌鸦脸颊和西装领口上。 乌鸦钉在那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那张沾著腥臭血浆的脸,看向车顶的中央。 那是一个几乎完全失去了人样的混血种。 脸颊两侧长著青绿色的厚重骨片,一双眼眸是刺眼的亮黄,充血到极致的巩膜像两团正在燃烧的恶鬼火球。 他两条手臂的肌腱膨胀了將近三倍,长出了带刺的锐角。 不过,现在他什么威胁也没有了。 它整个后背骨骼彻底散架,从肩甲到腰部,七八个由利刃切割出来的通透窟窿正在往外冒著热气。 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汩汩淌下,把顺著悍马的后保险槓给洗了一层。 而在他的身上不显眼处,还有一个鬼字。 楚子航和凯撒皱起眉头,隨即低头抽雪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楼道最下方的水泥台阶上,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搞定。” 路明非吹了吹掛在刘海上一小片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墙皮。 乌鸦任由一口粘稠血液从脸上滴到底侧。 “虽然我从骨子里不想承认你这种散漫的画风……但你这一下,还真是酷毙了,小子。” 路明非走到悍马旁边,探著脑袋看了看死的不能再死的混血种。 然后扭头对上了乌鸦:“说起来,司机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乌鸦。”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 乌鸦揉了揉自己被血浆搞得发腻的腮帮子,心想神经病吧,咱俩又不是相亲,你管我叫什么干什么? 他抽了口雪茄,轻声说。 “佐伯龙治。” 第175章 接著奏乐,接著舞 日本分部的善后部队效率极高,很快,三辆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道两端。 拉起黄色的警戒线,拿著喇叭对周围探头探脑的居民宣称这是一起天然气管道爆炸事故。 穿著全套生化防护服的专员们跳下车,高压水枪喷射出刺鼻的化学溶剂,將水泥地面上的血跡冲刷得乾乾净净。 那辆车顶凹陷的悍马被盖上厚重的黑色防尘布,连同那具畸形的尸体一起被送进了密封拖车。 没用多久,这里就处理的乾乾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时,一名男人快步走上前。 男人双手交叠在腹部,九十度鞠躬。 “三位贵宾受惊了,犬山家主已经安排好了休息的场所。” “今晚请诸位务必赏光,移步玉藻前俱乐部稍作放鬆。” 路明非转头看向楚子航和愷撒,俩人都没意见。 毕竟打了一辈子仗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而且体验当地的文化,也是交换生核心课程第一呀。 “前面带路吧。” 男人保持著谦卑的姿態,拉开了停在路边的另一辆加长轿车车门。 “请。” 源氏重工,局长办公室。 源稚生坐在办公桌后。乌鸦站在桌前。 “具体情况怎么样。”源稚生问。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刚拔出枪,还没来得及跑进楼道,那小子就把目標从五楼扔下来了。” “尸体砸在车顶,骨头全碎了。” “面瘫脸和金髮阔少全程站在车边抽雪茄,。” 源稚生的眉头不自觉地锁紧:“目標的身份確认了吗。” 乌鸦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尸体的身上刺著一个狰狞的鬼字。 “是猛鬼眾的人。”乌鸦沉声说。 “他们知道了。”源稚生说,“他们回本部復命时,肯定会把猛鬼眾的存在写进任务报告里。” 猛鬼眾是蛇岐八家最致命的毒瘤,也是他们极力对卡塞尔本部隱瞒的秘密。 “太蹊蹺了,猛鬼眾这几年行事极度隱秘,从来不会在大白天袭击闹市区。” “而今天这只鬼简直就像是故意跳出来送死的,偏偏挑在本部代表团到达后,他们到底想传递什么信號。” 过了许久,源稚生按住胀痛的太阳穴。 “那三个本部来的学生现在在哪里。”源稚生问。 “要把他们囚禁起来吗?”乌鸦来了兴趣,“这个我擅长。” 源稚生摇了摇头:“隨便问问,不要轻举妄动。” “哦,犬山家的人把他们接走了,现在应该在享受生活吧。” ...... 夜幕降临,东京的霓虹灯彻底点燃了这座城市的欲望。 黑色的加长轿车在黑水晶般的建筑物前停下,司机恭恭敬敬地拉开车。 “三位请。” 三人看了一眼悬在夜空中的巨型霓虹灯招牌,上面写著玉藻前俱乐部。 来的路上他们就听说了,玉藻前俱乐部是犬山家族旗下最奢华的俱乐部。 这个名字来源是一个神话典故。 “玉藻前』是神话中九尾妖狐的名字。 她是祸乱天下的尤物,出生於印度,她到中国化作妲己魅惑紂王,被姜子牙追杀,逃到了日本后得到鸟羽天皇的宠爱,赐名玉藻前。 最后阴阳师安倍泰亲和安倍晴明把她诛杀在那须野。 玉藻前俱乐部的主打就是漂亮女孩,號称无论客人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人,他们都有信心让其满意。 隨著侍者推开大门,一股奢靡到极点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面全部由无缝拼接的水晶玻璃打造而成,五色灯光在玻璃下方流转变幻,光影交错。 视线上移,天花板上横亘著古雅的巨大木柱。 红色的飞檐向四面舒展,朱红色的旋转木楼梯沿著墙壁盘旋直上。 走在水晶地面上,让人產生一种漫步於云端霞光之中的错觉。 身穿枫红色和服的女孩们在舞池中列队,她们的肌肤像是金色绸缎那样细腻华美。 神话中的九尾妖狐玉藻前就是浑身金色,连皇帝们都无法抗拒她的金色胴体,玉藻前就让舞姬们涂抹金粉来重现神话。 她们金色的身体上还有隱约的花纹,细看都是用日文书写的小诗。 女孩们在涂抹金粉之前在身上粘了贴纸,涂完金粉后撕掉贴纸,诗文就留在了身上。 每个人身上的词句都各有不同,凑在一起是一部完整的《金刚经》。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他终於明白有钱人玩得有多变態了。 用最香艷的肉体去承载最清心寡欲的佛经,这种极致的撕裂感足以让任何自詡高雅的男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舞曲奏响,金色舞姬们劲歌热舞,几十双金色长腿绷出曼妙的弧线。 三人漫步穿越方阵,如林玉腿在他身边起落,金粉飘香。 乐队位於二楼,她们是穿著传统和服的女孩,领口大开。 露出白净如玉的肌肤,跟金色舞姬相比各擅胜场。 这一眼望出去美女如云,上百个女孩各有不同的妍丽,载歌载舞迎接同一位宾客。 东京也许还有比玉藻前更加奢华的夜总会,但只怕没有人敢说能排出比玉藻前更绚烂的美少女团队。 这恰恰是犬山家的长项,从古至今,犬山家一直都是日本风俗业的皇帝。 舞池上方的高台上,站著一个穿藏青色和服的老人。 犬山贺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握著一把白纸扇,轻轻敲打著掌心。 他看著下面三个被美色包围的年轻人。 一曲终了,所有舞姬同时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地朝著三人九十度深鞠躬。 “贵客晚上好!” 女孩们的声音清脆甜腻,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路明非鼓起掌来。 “哇哦,名不虚传。” 就在这一刻,屋顶悬掛的巨大彩球爆开,粉色樱花花瓣从天而降。 花瓣落满水晶地面,铺满朱红色楼梯,也落在三人的肩头。 犬山贺站在三楼的栏杆旁,向下伸手示意。 踩著铺满花瓣的阶梯,三人上到三楼。 犬山贺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三位还满意吗。” 不需要回答,他从三个人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诸位,请隨我来。”犬山贺转动纸扇,转身带路。 他领著三人穿过走廊,走廊尽头,两扇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明亮柔和的光线倾泻而出。 “欢迎光临。”门內传来整齐的问候声。 这是一间极为素净的和室,没有晃眼的霓虹灯,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四周全是乾净的白木纸门。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长条矮木桌,桌上放著一只古朴的黄铜盆,盆里盛满清水,水面上漂浮著几片新鲜的樱花。 整个房间极尽简约,唯一的装饰,就是坐在桌旁的少女们。 十个女孩分列在长桌两侧,她们没有穿和服,也没有涂抹诱人的金粉。 所有人统一穿著黑色的日式学生制服,內搭纯白色的衬衣,她们的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 每个女孩都有著截然不同的惊艷面容。 有的清冷如雪,有的娇憨可爱,有的眉眼间带著不染尘埃的纯净。 就像是一个男人一生中可能经歷的十场最完美的青春艷遇,在今天恰巧匯聚在了这间和室里。 跟她们比起来,楼下那些性感嫵媚的舞姬忽然就变成了俗不可耐的庸脂俗粉。 愷撒理所当然地迈步入內,在客座首位盘腿坐下。 他伸手摸出雪茄盒,隨意地抽出一支雪茄叼在唇间。 还没等他伸手去拿打火机,离他最近的一个短髮女孩已经悄然起身。 女孩动作轻盈地半跪在愷撒身侧,白皙的手指划亮了一根长梗火柴。 一小团橘红色的火光在愷撒面前亮起。 女孩微微仰起清纯的面庞,双手捧著那一簇火苗凑到愷撒的唇边,小心翼翼地为他点燃了菸草。 路明非慢吞吞地转过脖子,视线正好撞上楚子航。 他乾咳了一声,用手肘轻轻戳了戳楚子航:“师兄,要不……咱俩也抽上一支?” 第176章 来都来了 “你不是不抽雪茄么。” 路明非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 “来都来了,入乡隨俗是吧。你放心师兄,回去了我绝不告诉苏茜。”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那我也不告诉零她们。” 路明非比了个成交的手势:“成交,咱们算是拥有共同秘密的好兄弟了。” 两个人没有再扭捏,学著愷撒的动作盘腿坐下。 女孩立刻乖巧地上前,动作轻柔地划亮长梗火柴,凑到两人唇边为他们点燃了雪茄。 犬山贺端坐在客座的对面,微笑著看著面前这三个年轻人,心里暗自讚嘆。 不愧是卡塞尔学院送来的精英,这种面对盛大阵仗毫不怯场。 这种反客为主的从容,绝不是装出来的。 虽然这三个小傢伙表现得有点好色,但一想到他们都是受过昂热校长薰陶的学员,那这种作风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那个老傢伙年轻时在东京的风流债可比这夸张多了。 今天陪同路明非三人接待的,除了满屋子气质各异的漂亮姑娘,以及东道主犬山贺之外,还有两位蛇岐八家里的重量级人物。 龙马家家主龙马弦一郎,他是卡塞尔学院83级的毕业生,主修龙族谱系学。 当年在学校里,还听过校长的《炼金术引论》这门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宫本家家主宫本志雄,卡塞尔学院95级实用炼金系毕业。 在校期间因为表现优异,曾得到过校长的亲自嘉奖,拿过校长奖学金。 路明非咬著雪茄,目光在这两人脸上扫过。 两个曾在本部进修过的家主,一个学谱系学,一个学实用炼金。 日本分部把他们派出来作陪,无疑是在展示一种微妙的姿態。 我们我们对昂热校长保持著敬意,但这里毕竟是日本。 几个人开始频频举杯,谈论著各自在学院里遇到的趣事和严厉的教授。 酒过三巡,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融洽。 犬山贺放下酒杯,看著路明非说道。 “今天下午在新宿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底下的执行人员匯报了。三位的处理手段非常果断,实战能力让人惊嘆。 现在的卡塞尔本部,能培养出你们这样的精英,真是让人欣慰。” 面对这种明显的客套吹捧,路明非熟练地打著哈哈。 “好说好说,不过犬山家主,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当交换生,总不能天天在街上充当见义勇为的治安维持者吧。 这日本分部至今也没有给我们发一份具体的日程表,我们这心里没底啊。” 犬山贺笑著拍了拍手。 “行程的事情不急,今天晚上诸位只需要在这里尽情享乐,体验东京的夜生活。 至於明天的具体安排,自然会有分部的人员妥善处理,请放心就好。” 他抬起手,示意坐在长桌两侧的女孩们起身。 女孩们依次走到三人面前,用標准的姿態微微躬身,开始逐个自我介绍。 这些女孩的身份让人咂舌。 她们之中有最近在电视圈迅速爆红的流量新星,有斩获大奖的青年音乐家,有职业的围棋天才,还有刚在剧院完成独舞的现代舞天才。 这些在外界受人追捧、光鲜亮丽的女性,此刻却心甘情愿地脱下所有骄傲,在这间和室里充当端茶倒水的服务者。 路明非大声笑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分部这待遇真好啊,有吃有喝还有大明星陪著聊天。搞得我都不想回本部上那个该死的歷史课了,哈哈哈哈……” ...... 与此同时,源氏重工,醒神寺的露台。 源稚生和橘政宗面对面地盘腿坐在太极圆桌两端,桌上放著一壶正在加热的清酒。 夜叉像一块生硬的铁板,站在露台边缘的阴影里充当保鏢。 从这里往下看,新宿的商业区依然流光溢彩,高架公路上穿梭的车流匯聚成一条没有尽头的发光长龙。 这栋大厦就像是悬浮在这个城市上空的钢铁巨兽,俯视著一切,看起来有些魔幻。 源稚生端起青瓷酒杯,一口抽乾了里面的酒液。 “老爹,你其实並不信任犬山君吧。”源稚生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橘政宗拿著酒壶的手顿了一下,隨后平稳地替源稚生倒满。“为什么这么说?” 源稚生直视著老人的眼睛。 “我不太了解家族几十年前的旧事。但底下有人议论,犬山贺是日本分部成立之后的第一位分部长。他是昂热一手捧起来的傀儡,是家族里跟秘党走得最近的那一派。” “包括今天安排出来接待的那两位家主。龙马弦一郎和宫本志雄,他们都是本部的毕业生,或多或少都跟昂热校长有著斩不断的师生关係。” 橘政宗没有生气,他放下酒壶,看著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 “你说的確实没错。当年犬山家族在动盪中几乎面临覆灭的绝境,犬山贺为了生存,选择投奔了昂热。 他藉助秘党的资源和武力,硬生生压制了其他几家的声音。他是个重情义的人,所以对昂热抱有特殊的感情。” 源稚生眉头皱起:“既然如此,那今天的接待安排是老爹你故意的么。把那三个本部来的傢伙推给犬山贺,是想试探什么?” 橘政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不管底下的局势怎么变化,最起码截止到现在为止,我们和那三个本部来的学生关係还算不错,不是么。” 深夜,半岛酒店。 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门口,犬山贺亲自將烂醉如泥的三个人送回了酒店房间。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三个刚才还东倒西歪的年轻人,恢復了挺拔的站姿。 路明非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冰水洗了把脸, “你们怎么看?” 愷撒说:“那些姑娘的素质確实不错,各种领域的人才都有。犬山家在控制资源这方面很有一套。”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谁问你这个了,我问的是正事。” “你是问分部的態度?” “当然,还有下午在新宿的混血种。你们都看清楚了吧,那傢伙完全变异了,身上还带著一个鬼字。“ ”我们要去问源稚生的话,他什么都不会告诉我们吧。” 楚子航想了很久:“如果你现在的实力能暴揍他一顿,然后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他会开口。”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这主意不错,等撕破脸的时候我就提刀干他。” 说著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处穿上鞋子。 愷撒挑起眉毛:“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吃得太饱,出去消消食。” “注意安全,你懂得。” 路明非地竖起一根中指。 楼下的街道上,夜风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路明非慢悠悠地在街头晃悠。 自从白天在源氏重工的醒神寺里看到那幅诸神斩杀八岐大蛇的壁画后,他的脑袋就总是隱隱作痛,似乎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要在脑海里蹦出来, 他穿过几条安静的马路,漫无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一条小街。 周围的霓虹灯变得稀疏,便利店的招牌在暗淡的光线里闪烁。 路明非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这是哪了。 正当他想找个人问路的时候,视线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背影。 那是一个穿著红白相间传统巫女服的少女。 一头深红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在脑后,站在商店外看著里面的屏幕,上面播放著街霸的游戏画面。 “上杉绘梨衣?” 第177章 绘梨衣のDuck 路明非沿著小街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霓虹灯越来越稀疏,只剩下几盏闪烁的路灯勉强维持著亮度。 路明非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他发现自己彻底迷路了。 路明非心想不愧是日本,堂堂黑社会大姐头也这么爱打街机游戏。 他走上前去打招呼:“上杉家主,你好。” 绘梨衣听到声音转过头。 她的眼神非常乾净,就像一头在森林里迷路的小鹿,完全没有任何黑道大佬该有的气场。 她盯著路明非看了一会,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低头刷刷写字。 她把本子举到路明非面前:【什么?】 路明非有点发懵,他指了指四周陌生的街道。 “我不小心迷路了,想问问你我该怎么走回去,半岛酒店在哪边。” 绘梨衣又低头写字:【不知道。】 路明非看著小本子上的字,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难道说这位上杉家主不会说话么,只能靠写字交流,真是有点可怜。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突然飘起雨滴。 东京的雨下得很没规律,雨势突然变大,豆大的雨点打在路面上溅起水花。 “下雨了,咱们进去躲躲吧。我看这家店的老板面善,应该能让我们待一会。” 绘梨衣抱著小本子,站在原地没有动,看起来有些犹豫。 路明非迈步朝店门口走去:“我去跟他谈谈好了,你在此处不要动。” 他推开玻璃,柜檯后面站著一个身高一米九的超级壮汉。 壮汉的脖子上隱约露出青色的纹身,满脸横肉,看起来以前没少在街头砍人。 壮汉双手抱胸,准备赶走这个不买东西来避雨的年轻人。 “老板行个方便,上杉家主走累了,借你的地方避避雨。” 壮汉听到上杉两个字,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瞬间僵住了。 壮汉的两条粗壮大腿打了个哆嗦,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柜檯后面翻出来, 一路小跑到门外,九十度鞠躬,声音抖得像是在破音边缘。 “欢迎光临,实在是对不起,不知道是您来了。” 壮汉嚇得连头都不敢抬,汗水混合著雨水从额头上流下来。 蛇岐八家的上杉家主,这可是黑道里站在云端的大人物。 对於这种底层混混来说,上杉家主一句话就能让他全家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至於这个神秘的男人,恐怕也是隱藏的大佬。 “哈?” “实在抱歉,请您二位隨意。” “哦,”路明非对绘梨衣说,“进来吧?” 绘梨衣的脸上出现了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但是看到路明非灿烂的笑容,还是慢慢走了进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店里非常安静,壮汉老板躲在最里层的货架后面瑟瑟发抖。 路明非看著店里的各种游戏机,问: “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玩一把街霸。” 绘梨衣立刻拿出小本子写字。【好。】 两人坐好,屏幕闪烁,弹出玩家登录界面。 绘梨衣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id:sakura,转过头狐疑的看了路明非一眼,隨后登录帐號:绘梨衣のpsn。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跳出的名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挠了挠头,心想这世界也太小了,真就这么巧么。 “原来你就是那个绘梨衣啊,不好意思啊,给你打得那么惨,连贏了你十五把。” 绘梨衣歪著头看了他一会,拿起笔在小本子上写字。【后来是哥哥玩的。】 路明非满脸问號,这转折来得有点快。 “哥哥?” 这时,便利店外传来急促的剎车声,几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横停在积水的路边。 车门哗啦拉开,一群穿著黑西装的大汉快步冲向便利店,整个街道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降温。 为首的男人大步走进门店,最后落在两人身上。 源稚生走到绘梨衣身边,向她伸出手:“该回去了。” 绘梨衣动作很快地躲到了源稚生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路明非。 源稚生没有说话,他死死盯著路明非。 那眼神非常复杂,带著审视、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压抑的烦躁。 路明非实在受不了,你妈的的搞得我跟人贩子一样。 “喂喂喂,源稚生先生。不要用这种』就是这个该死的混蛋拐走了大小姐『的眼神看著我好不好。” “你们既然知道她的情况特殊,就该派几个靠谱的人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大半夜的一个人在外面乱跑,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源稚生沉默不语,他没有向路明非解释什么。 作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绘梨衣是整个日本分部最恐怖的最终兵器,也不能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挡住路明非的视线:“我们先走了路明非先生,祝你玩的开心。” 黑西装大汉们立刻在店门外分开一条通道,绘梨衣跟在源稚生身后往外走。 路明非竖起了中指:“你妈的装起来了是吧,出来单挑啊。” 源稚生停下了脚步,倒不是真的想跟路明非提刀互砍,而是绘梨衣拉住了自己的衣袖,示意自己停一下。 她来到路明非面前,从宽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黄色的小鸭子玩具。 绘梨衣把小黄鸭塞进路明非手里。然后她转身快步跑出了店铺,跟著源稚生上了那辆黑色的埃尔法。 车队重新启动,很快消失在深沉的黑夜中。 路明非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橡皮鸭子。 鸭子上用黑色的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小字,绘梨衣のduck。 第178章 真想一刀捅死他啊! 路明非站在店门口,低头看著手里那个xiangpi材质的小黄鸭,他伸出手指捏了捏鸭子的肚子。 嘎吱嘎吱。 橡皮鸭子发出清脆的叫声,听起来有点蠢。 路明非撇了撇嘴:“虽然很蠢,但是这玩意还挺好玩。”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引擎的咆哮声。 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带著刺耳的胎噪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夸张的漂移,稳稳停在店门口。 车门向上弹开,楚子航和愷撒一左一右从车里走下来,两人身上带著浓重的酒气 愷撒靠在车门上,上下打量著路明非手里的鸭子。 “哇哦,我们的s级似乎有意外收穫。” 刚才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躲在不知名的角落,用望远镜將一切看在眼里。 也不必担心听不清这些人的对话,凯撒的老奶奶助听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路明非把鸭子揣进兜里。 “只是碰巧遇到,交个朋友而已。“ ”不过你们两个怎么开车跑过来了,这不是酒驾么。” 楚子航说:“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酒驾,这是醉驾。就算被东京都的交警发现,日本分部也会出面捞我们的。” “楚子航说得对。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有义务提供全套后勤服务“ “嗯......”路明非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看来在不要碧莲这块,这俩人也 不怎么弱。 “而且根据我的经验来看,源稚生对那位上杉家主很上心。他看人的那种眼神,类似过度保护的哥哥看待妹妹。你现在手里拿著她给的定情信物,打算怎么办。”凯撒说。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什么定情信物,就是个小鸭子。“ 楚子航和凯撒对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这逼还装起来了。“你想撬走別人的妹妹,大概会面临整个黑道的疯狂追杀吧。” “没关係,真到了那一天,我们四个人就迎著阳光盛大逃亡吧。” “所以,你承认你要拐走她了?”楚子航伸长了脖子。 路明非捂脸,踏马的师兄你也是够了。 “我就隨口说说而已,你们別当真。” “哦~” “哦个鬼啊,回去睡觉啦。” 这三个人的对话没有任何掩饰,声音在安静的门店里迴荡,躲在货架后面的大个子店员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曾经去中国做过几年劳务派遣,中文还算凑合,勉强能听懂这三个神经病在聊什么。 这三个人不仅光明正大地谈论醉驾,居然还商量著要拐走蛇岐八家的上杉家主。 店员嚇得双腿打颤,一股热流差点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他躲在阴影里摸出手机,此刻他很想报警。 但他反应过来,这种事找警察根本没用,他应该向蛇岐八家举报...... 但是被发现的话,他现在就要被这个三个混蛋砍成血雾吧。 店员权衡了半天,最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黑道神仙打架,他这种底层小混混还是装死比较好。 另一边,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平稳地行驶在东京高架桥上。 车厢里安静得出奇,源稚生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的夜景。 绘梨衣坐在他旁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交替扫过他们的脸。 绘梨衣忽然拿起笔,在本子上刷刷写下几个字,然后把本子递到源稚生面前。 本子上写著:【他是sakura】 源稚生愣了一下,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是sakura。” 绘梨衣继续低头写字,本子再次递了过来:【打街霸的时候,那个打贏哥哥的sakura】 源稚生的呼吸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个叫sakura的玩家在游戏里用各种连招,把他逼在墙角疯狂暴打的画面。 他当时的血压已经飆到了极限,双手快要把游戏手柄给捏碎了。 那个时候他只想贏一局,哪怕一局也好,挽回自己作为哥哥和游戏高手的尊严。 然而......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结果现在绘梨衣告诉他,那个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神秘高手,就是刚才站在店门口满嘴烂话的路明非。 路明非不但现实里用言灵点菸装逼,还在游戏里把他杀穿了。 这傢伙居然起了一个充满少女感的名字叫sakura,一听这个名字就不像正经人! 这段时间路明非给日本分部带来了太多的耻辱,不管是下飞机时的武力震慑,还是在源氏重工里的口无遮拦。 日本分部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绘梨衣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她又写了一行字。 【哥哥,你好像不太开心】 源稚生呼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抬起手,摸了摸绘梨衣深红色的长髮。 “我没有不开心,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车队驶入源氏重工的地下车库,源稚生亲自把绘梨衣送回了那个专门为她打造的安全房间。 確认所有的电子门锁和监控设备都正常运转后,他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没有开灯,源稚生走到窗前,俯视著脚下这片繁华的街区。 他的心静不下来,绘梨衣和路明非的接触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这不仅仅是因为绘梨衣的身体状况特殊,她是家族最锋利的刀,也是最不稳定的炸弹,决不能被卡塞尔本部的人发现其中的秘密。 如果被秘党知道蛇岐八家藏著这样一个超级混血种,本部绝对会採取极端手段。 更让源稚生感到焦躁的,是绘梨衣对路明非的態度。 绘梨衣从小生活在这座大厦里,接触过的人屈指可数。 她从来不会隨便把自己的东西送给陌生人,那个写著名字的小黄鸭是她最喜欢的玩具之一。 凭什么路明非就能得到这份礼物? 就路明非那副散漫轻浮的做派,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绘梨衣去关注。 而且情报部收集的资料显示,路明非在中国已经有了几个纠缠不清的女孩,前不久还在守夜人论坛上闹出过大新闻。 一个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渣男,居然还敢来招惹他的妹妹。 “真想一刀捅死这个混蛋啊!” 第179章 拉麵越师傅 “果真吗少主,现在就派人过去捅死他。” 源稚生看著突然在自己身后刷新出来的乌鸦,一时间竟然感到无言以对。 他原本正看著窗外的夜景思索著对策,这傢伙的出现完全打断了他的思绪。 源稚生低声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少主你之前吩咐让我在这等你吗。”乌鸦有点懵,心说少主才多大年纪就老年痴呆了...... “哦对,事情太多让我把这茬给忘了,“ 源稚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有听见,那三个来自本部的神经病现在去哪里了。” 乌鸦说:“情报显示,他们现在正在国立东京大学后门的小街上閒逛。” “大半夜的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或许是想看看街上有没有可爱的女大学生吧,毕竟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乌鸦站在一旁咧著嘴笑了起来。 “你知道的少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青春更让人嚮往了。” 源稚生挥手阻止了发癲的乌鸦:“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无聊东西,赶紧滚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乌鸦站在原地暗自切了一声,並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少主,接下来的行程还是按原定计划安排么,还是说我们需要在暗中创造点意外给他们三个弄死。” “拋开旁边那两个掛件不谈,单纯想弄死路明非这种级別的混血种,不知道要折损我们多少精锐人手。” 源稚生重新转过身看著窗外,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搞出这种规模的火拼,是根本没办法瞒住卡塞尔本部的。” “既然这样行不通,那少主你们乾脆来一场真男人之间的对决,直接用武力让他知道您的厉害,您觉得如何。” 源稚生保持著沉默,並没有接这个话题。 他很清楚目前局势的复杂性,不应该因为个人的情绪衝动行事。 “这种戏剧性的事情在街头和动漫里其实很常见啦。”乌鸦並没有停下他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巴。 “自家的宝贝妹妹被外面那些不怀好意的不良少年骚扰,正义的哥哥就会及时出现阻拦。” “哥哥会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说餵小子,就这样还想追到我的妹妹,你还差得远呢。” “接著邦邦两拳,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那个小子自然会知难而退了。” 源稚生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上一根柔和七星:“你要不要也来一支。” “不了少主,那个义大利金毛送的雪茄味道还算不错。” 乌鸦说著从怀里拿出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在源稚生面前晃了晃:“您要不要尝尝玩意儿。” “佐伯龙治先生现在的品味提升了啊,居然开始抽这么男人的烟吗。” “少主您现在阴阳怪气的本事也比以前见长啊。” 源稚生不再理会这个满嘴烂话的下属,默默地抽著手里的香菸。 他脑海里浮现出路明非拿著橡皮鸭子的画面,心中的烦躁感再次涌了上来。 这个名为路明非的傢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如果这三个人真的在日本境內搞出什么大乱子,蛇岐八家必定会陷入被动。 乌鸦看著源稚生的背影,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 凉风吹过国立东京大学后门的小街。 马路边缘的昏暗路灯下,静静地停靠著一辆有些年头的木质厢车。 这种用人力推拉的小车在日本被称作拉麵屋台车,专为走街串巷贩卖热腾腾的拉麵而设计。 车身的木板因为常年风吹日晒,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顏色。 侧面的窗户撑开之后,就变成了一个简易的遮雨棚。 雨棚下方摆著两张长条形的木凳,客人只能挨个坐在木凳上吃麵,拉麵师傅则全程在狭窄的车厢中操作。 空间虽小却可谓是五臟俱全,煮麵的汤锅和各种食材配料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客人只要在木凳上坐下来,那块布幌子恰好能把他们的上半身完全遮住 ,这样的设计巧妙地营造出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环境。 跟银座那些装修正规门店相比,这种屋台车的环境自然差了一些,但价格也因此便宜了一大截。 平常来这里光顾的多半是东京大学里那些生活拮据的穷学生。 老板越师傅在这里风雨无阻地开业多年,手艺在学生群体中都还说得过去。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街道的寧静,阿斯顿马丁平稳地停在了街角的积水旁。 车门向两侧弹开,路明非和楚子航以及愷撒三人相继从车上走下来。 几个刚女学生恰好路过这里,她们注意著这三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忍不住捂著嘴发出一阵小声的惊呼。 女学生们纷纷感嘆,这几个突然出现的人实在是太帅了,纷纷脑补出自己和她们纠缠不清的爱情故事。 她们赶紧调整自己的状態,隨时准备好他们三个跟自己搭訕。 然而,他们没有理会周围路人投来的目光,只是顺著拉麵的香气一路走向了那辆木质厢车。 路明非走在最前面,率先掀开布幌子坐了进去,楚子航和愷撒紧隨其后。 原本就不大的就餐空间里一下子挤进三个年轻男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正在整理案板的越师傅抬起头,用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三位客人晚上好,请问想吃点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路明非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弹出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检测到同类存在。】 【警告:同类属於高危混血种,请提高警惕。】 路明非那散漫的目光在剎那间凝聚,皱起了眉头。 这么一个在街边靠卖拉麵维持生计的中年大叔,竟然是一个隱藏在民间的高危混血种。 路明非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阴谋论的版本,他篤定对方是日本分部派来暗中监视他们的眼线。 心想卡塞尔本部的势力范围確实庞大,但日本分部的掌控力也丝毫不弱。 自己这三个人不管走到哪都被人盯著,毫无自由可言。 楚子航和愷撒並没有察觉到路明非的异常,他们抬起头,看了看掛在车厢上方那块写著菜品的小木牌。 “请给我们来两碗豚骨拉麵。” 楚子航看著忙碌的拉麵师傅,用別彆扭扭的日语说道。 越师傅十分客气地点头答应,转而看向坐在中间的路明非。 “这位年轻的客人,您打算吃点什么呢。” 路明非抬起头,视线直直地撞进了越师傅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狭小的车厢里空气似乎停滯了一瞬,越师傅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这双属於年轻人的眼睛里,藏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给我也上跟他俩一样的东西好了,额外加一个滷蛋,然后再来三壶温好的清酒。” 越师傅迅速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再次在脸上挤出那种服务行业特有的標准笑容。 “好的客人,这就为您准备,请三位稍等片刻。” 转过头去,越师傅重新將目光投向面前那口翻滚著白汤的煮麵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僂的后背微微挺直。 越师傅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这个年轻人强得可怕...... 第180章 愤怒的源稚生 越师傅把三碗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麵端上面前的木板。 汤底浓郁发白,几大块厚实的叉烧肉盖在麵条上。 路明非掰开一次性筷子,看了越师傅一眼。 “老板,你不舒服么,”路明非说,“脸色看起来比刚才差了很多。” 越师傅搓了搓手:“没事没事,可能就是这两天熬夜出摊太累了。” “几位客人慢用,等你们吃完,我收拾收拾也就准备回去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低头开始大口吸溜麵条。 凯撒和楚子航也拿起筷子,狭小的屋台车里只剩下吸溜麵条的声音。 越师傅背对著他们清洗案板,三个人交谈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卡塞尔、本部、分部、混血种失控...... 听到这些对话,他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把这些词汇拼凑在一起,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这三个年轻人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並且是被昂热派到日本分部来的。 三个人吃完面,路明非留下几张日元钞票。 “不用找了老板,早点回去休息吧。” “谢谢。” 路明非掀开布幌子走了出去,凯撒和楚子航跟著离开。 越师傅目送著黑色的跑车消失在街,他慢吞吞地收回目光。 从柜子里摸出一瓶廉价的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把酒灌进肚子里。 “昂热的学生啊,”越师傅自言自语,“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老傢伙派人来找我,是故意的么。” 越师傅觉得事情很蹊蹺,昂热和他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当年他们两个都还年轻,拥有无限可能。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越师傅变成了平平无奇的拉麵摊老板,倒是昂热依然奋战在屠龙的第一线。 难道昂热让三小只来,是为了试探他的深浅,亦或是让自己出山? “这三个小傢伙居然装得一点都看不出来自己身份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男孩。”越师傅回想起刚才和路明非对视的瞬间。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无数凶狠的暴徒。 但在那个男孩的眼睛里,他分明看到了一头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狮子。 只是短暂的眼神交匯,就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巨大的压力。 “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啊。”越师傅嘆了口气,开始慢腾腾地收拾摊位。 第二天,路明非和楚子航还有凯撒被安排跟隨著分部的执行专员处理日常事务。 確切地说,是以黑社会的方式处理黑社会的事情。 路明非在东京街头把几个惹事的不良帮派成员从二楼窗户挨个扔到了垃圾桶里。 下午的时候,他们接到通知前往歌舞伎町的一个废弃撞球厅。 里面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路明非踹开撞球厅大门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 两个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啃食著什么。 他们听到声音转过头,眼睛里闪烁著刺眼的黄光。 皮肤表面生长出青灰色的鳞片,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路明非看清了他们胸口位置的刺青,胸前刺著一个狰狞的“鬼”字。 没有废话,路明非反手抽出草薙剑。 他脚下发力,贴近其中一个混血种。 剑刃带著细密的电流,精准地切开了对方的颈椎。 楚子航从另一侧绕过,村雨的刀光一闪,第二名混血种的膝盖被直接斩断。 凯撒补上了两枪,精准打爆了他们的心臟。 战斗结束,路明非蹲下身子,用剑尖挑开尸体的皮肉。 “又是带有鬼字的混血种。” 分部的善后人员很快衝了进来,开始熟练地装袋清理。 路明非走过去询问带队的队长,队长顾左右而言他,只说分部目前还在全力调查,目前没有確切结论。 路明非知道他们是在隱瞒些什么,尝试调动诺玛。 然而诺玛提供的资料很有限,显然是她的权限在分部受到了限制。 晚上,当了一天黑社会的路明非他们坐在商务车里返回半岛酒店。 乌鸦坐在驾驶位上开车,源稚生安排他做三个人的司机,实际上也是监督他们。 车队平稳地行驶在东京的跨海大桥上,夜晚的霓虹灯倒映在海面上。 就在这时,开在车队最前方的那辆黑色悍马突然急剎车。 轮胎在路面上拉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甩尾,车身横跨过双黄线,甩到了隔壁的反向车道上。 引擎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悍马贴著商务车的侧面逆向开了回来。 乌鸦把剎车踩到底,快速停了下来。 “出事了吗佐伯龙治,”路明非对前面的乌鸦,“需要我们帮忙吗。” “叫我乌鸦就好,”乌鸦看著后视镜,他指了指窗外。 “还有,少主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路明非转头看向旁边,那辆逆行的悍马刚好停在商务车旁边。 两辆车並排停在跨海大桥上,悍马的车窗缓缓降下。 源稚生坐在车里,两人的视线隔著不到一米的距离碰撞在一起。 路明非从源稚生的脸上看到了极为明显的怒意,这和在机场接机时的那种轻视不同,也和醒神寺里那种隱忍的烦躁不同。 这一次,源稚生是真的火大。 路明非一头雾水,自己什么多余的事都没干,这少主又犯什么病。 “你又怎么他妹妹了?”凯撒说,“你在外面的名声可不是很好呦。”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別闹,我连她家门往哪开都不知道,关我啥事啊。” 路明非刚想开口问源稚生怎么回事。 源稚生连一句话都没说,他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悍马的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 一脚油门到底,悍马轰鸣著躥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乌鸦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著里面传来的声音,乌鸦的眉头越皱越紧。 “嗯。” “嗯嗯,我知道了。” “请放心。” 乌鸦掛断电话,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髮。 “这都是哪跟哪啊,”乌鸦嘀咕了一句,他重新掛上挡位,把商务车开动起来。 悍马车厢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源稚生用力抓著一根烟,烟管已经被捏得变形,他现在恨不得立刻下车把路明非砍成薯片。 事情发生在半个小时前,简单来说绘梨衣离家出走了。 这种事情其实不算罕见,绘梨衣经常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家出走。 有时候是想去买新款的游戏光碟,有时候只是想去街头看一看那些热闹的人群。 分部在东京安排了密集的情报网络,绘梨衣只要上街,周围就会有无数暗哨盯著她。 玩够了,她自己就会乖乖回来。 但今天的情况完全不同,绘梨衣的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 上面用记號笔写著:【哥哥,我去找sakura报仇了。】 知道这件事后,源稚生的血压直接飆升。 別人不知道sakura是谁,他可是清清楚楚。 就是那个开局用飞机撞自己,在醒神寺用言灵点菸,还在街机上虐了他一晚上的逼王路明非。 路明非那个混蛋昨天半夜还在商店门口和绘梨衣接触过。 本部的s级本来就囂张跋扈,现在居然引得家族的终极兵器主动跑出去找他,这让源稚生怎么能忍。 更要命的是,现在的大环境非常危险。 猛鬼眾这两天的活动频率高得不正常,接连有墮落混血种在街头闹事,这明显是一次有组织的试探。 如果绘梨衣在这种时候一个人在外面游荡,被猛鬼眾的人盯上。 一旦她失控或者受到刺激,整个东京都有可能被夷为平地。 源稚生把变形的香菸扔出窗外,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樱,现在情况怎么样。”源稚生问。 第181章 什么叫路明非会飞啊 “辉夜姬已经锁定了上杉家主的位置,目前確认安全。”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源稚生呼出一口气。 “告诉下面的人,不要靠得太近,她对周围的环境很敏感,別引起她的防备。”源稚生说。 “明白。”樱回答。 “她现在的去向是哪里。”源稚生追问。 樱停顿了一秒钟:“看行动路线,目的地是半岛酒店,也就是那三个本部交换生下榻的地方。” 源稚生的眼角抽动,刚压下去的火气再次顶到了脑门。 你妈的sakura,真该死啊。 “把半岛酒店里所有的服务人员全都换成我们的人,我马上就到。” “是。”樱掛断电话。 另一边,绘梨衣捏著小黄鸭,走在街道边缘。 她借用辉夜姬的最高权限,轻易查到了sakura的住址。 她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实际上蛇岐八家的情报网已经为她铺平了所有的路。 停在街角的计程车恰好亮著空车灯,司机是执行局的精锐专员,全程一言不发地將她送到半岛酒店侧门。 绘梨衣下车,走向酒店后门。 她担心被大堂的人发现,准备悄悄溜进去。 酒店的员工通道铁门恰好没有上锁,门框上恰好贴著直达顶层总统套房的指示牌。 绘梨衣顺著通道一路向上,她抵达顶层,长廊里空无一人。 所有的安保人员和客房服务员恰好都去楼下参加紧急会议。 套房门外的走廊角落里,贴心地放著一把原木小凳子。 绘梨衣走过去坐在凳子上,她拿著手柄,乖巧地等待sakura回来。 商务车行驶在跨海大桥的辅路上,乌鸦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况。 他在一个没有路標的岔路口打满方向盘,车身拐进了一条通往郊区的公路。 “司机师傅,这是要带我们去加班么。”路明非问。 乌鸦头也没回:“是的,前面出现了一点小意外,我们需要绕行。” 路明非嘆了口气,转头拍了拍旁边的凯撒。 “你很不擅长说谎啊,佐伯龙治先生,我们的凯撒加图索先生可不是吃素的。” 凯撒从口袋里摸出雪茄,剪掉雪茄帽。 爽啊,又给自己装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昨天听到了八卦,今天得知了本部的安排! 你路明非还得靠我啊! 乌鸦踩下剎车,商务车在路边停稳。 他摸向腰间的配枪,准备强行扣下这三个人。 然而还没等他行动,折刀就搭上了他的脖颈:“佐伯龙治先生,请不要乱动,谢谢。” 后排的车门拉开,楚子航和凯撒一左一右钻出车厢。 两人动作出奇的一致,伸手拉开驾驶室的门,把乌鸦从座位上架了下来,顺便夺走了他的枪。 乌鸦还想要反抗,楚子航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庞大的力量顺著关节压下,乌鸦浑身的骨骼发出响声,完全无法动弹。 “不要这么沮丧。”凯撒认真的搜身,“你是被本部的混蛋绑架了,源稚生不会怪你的。” 乌鸦看著这三个神经病嘴角直抽:“绑架本部的成员,你们是想彻底和分部撕破脸?” ”说的跟咱们关係很好似的。“ 乌鸦没招了,他嘆了口气,知道这话没毛病。 分部认为本部是来装逼的,本部也確实是来装逼的。 但是本部和分部都保持著默契,维持著表面的体面。 今天这么一弄,性质就有点变了。 乌鸦眉头紧锁,没能完成少主的任务,让他感到很羞愧。 “需要帮忙切腹么,”楚子航说,“我可以做你的介错人,我的刀很快,不会让你感觉到痛苦。” 乌鸦绷不住了:“你们俩真是有病他妈的......” 他转头看向路明非:”你是最有病的那个。“ “你真想追上杉家主么,少主真的会杀了你的。”乌鸦咬牙切齿地说。 三人不接这茬,继续说自己的。 “早知道来的时候就把源稚生撞死了。” “撞死他会很麻烦,我们要应付整个日本分部的追杀。” “不过谁知道路明非会真的在日本找到心仪的姑娘呢。” “合理,路明非你忙去吧,我们仨吃晚饭去了。” 凯撒推著乌鸦往前走:“走吧乌鸦,我们去买点礼物,顺便去见见那位监护人。” 乌鸦已经放弃了挣扎,他满脸绝望。 “早知道如此,早就该把你们三个都毒死。” “真是卑鄙啊先生,我们可是客人。”凯撒回应。 “说什么都晚了,走吧,我是不会跑路的。”乌鸦说。 楚子航抬起手,他扣住乌鸦的手腕,把手机摔得粉碎。 “臥槽你大爷!” 另外一边,路明非已经下了车。 他知道分部故意更改路线,就是不想让他回酒店。 既然对方不想让他回,那他就肯定要回去看看。 半岛酒店的正门灯火通明,路明非迈步走入大堂。 他察觉到了异样,前台的接待员、大堂的保安、负责提行李的服务生全都换人了。 这些人的站姿笔挺,手掌边缘带著老茧,肌肉处於发力的紧绷状態,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在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电梯口,没想到电梯的显示屏上亮著红色的维修標誌。 於是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安全通道,但是楼梯的入口处堆满了维修用的脚手架和水泥袋。 “嘖,太明显了吧。“ 两个穿著工作服的男人挡在前面,面对路明非微微鞠躬。 “很抱歉先生,这里正在施工,需要一点时间清理。” “没关係啦。”路明非笑了笑,“既然上不去,那我出去买点零食吃。” “给您添麻烦了。”男人头垂的更低了。 “没关係,下次注意吧。” 路明非转身走出大堂,顺著街道的阴影绕到了酒店的后方。 抬头望去,几十层高的酒店大楼耸入夜空。 路明非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黄金瞳在黑夜中点燃。 他双膝微曲,力量从脚底爆发,地面被踩出一圈裂纹。 路明非腾空而起,脚尖在平滑的玻璃幕墙上精准借力。 没有任何绳索和辅助工具,他以违背重力法则的姿態,在垂直的墙面上向上飞掠。 “哎?这么高?” 路明非的身后长出了一对翅膀。 第182章 头真硬啊小子 夜风从半岛酒店顶层的落地窗缝隙灌入,路明非收起背后那对翅膀,双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 他刚一转头,就对上一双乾净透彻的眼睛。 长发女孩端端正正地坐在小凳子上,手里紧紧捏著一个游戏手柄。 看到路明非从窗外翻进来,她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 只是熟练地从袖口摸出小本子和笔,刷刷写下一行字,举过头顶。 【来打游戏。】 路明非盯著那几个字看了看,然后嘆了口气。 “原来是来打游戏啊,那你早说啊。我去找你玩不就得了,何必在门口乾坐著。” 路明非伸手摸出总统套房的房卡,滴的一声刷开房门:“进来吧。” 绘梨衣站起身,正准备迈著碎步往屋里走。 一股浓烈的杀意从走廊另一头直逼而来,厚重的消防通道防火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酸涩的哀鸣。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源稚生大步跨入走廊,手工定製的风衣下摆隨著狂奔的气流翻滚。 他手里的香菸已经捏得粉碎,菸丝掉落在地毯上。 路明非回过头,上下打量著这位黑道大家长。 “爬了几十层楼都不带喘气的么,源稚生阁下肺活量真是不错。” 源稚生看都没看路明非,目光死死锁定在绘梨衣身上。 “绘梨衣,回家吧。” 绘梨衣停下脚步,拿出小本子快速写字,转身递给源稚生。 【玩一会再走吧,哥哥。】 源稚生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制住飆升的血压。 “那你先进去自己玩一会。我跟sakura聊几句。” 绘梨衣再次低头写字,【好的。】 她抱著手柄走进套房,源稚生伸出手,將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菸草味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听见了楼下嘈杂的脚步声,”路明非指了指楼梯间,“你带了很多人啊。” “路明非,”源稚生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绑架日本分部成员,试图绑架上杉家主,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名吗。” 路明非乐了。 “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是,我们三个这次过来,就是衝著装逼来的,看你们吃瘪我们也確实很爽,但是我们什么时候想绑架你们的人了。” “不重要。”源稚生手腕下沉。 路明非看明白了,这位少主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只是想找个藉口在这里干一架,顺便把受的鸟气发泄出来。 “换个地方打吧。”路明非往后退了半步,扫了一眼周围金碧辉煌的装潢。 “我的钱有用,打坏了也赔不起。” “没关係,我们有钱。”源稚生说。 路明非撇了撇嘴:“你说话比愷撒还气人,你知道吗。” 时间已经不容许路明非再做任何语言试探。 隨著他转动手腕,全身骨骼自手腕到脚底噼里啪啦响过一遍。 那副更接近龙类的骨骼正在缓慢地自我调整,骨骼缝隙消失,非人类的肌肉和肌腱包裹在肌肉表面,流水般波动。 他已经完全地凌驾於人类之上,这是皇的天赋和特权。 源稚生双腿屈膝,猛地下蹲,整个身体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骤然发力,西装表面在巨大的风压下呈现出流水般的波动,源稚生直接向著路明非衝来。 这是极致速度的比拼,源稚生的起步爆发力完全不亚於一辆处於弹射模式的超级跑车。 只要他足够快,敌人的截杀和防御动作就会落空。 他把右手藏在衣底,手里握著那柄名为蜘蛛切的古刀。 宝藏院袈裟刀,这是日本战国时代僧侣创立的暗杀刀术。 施术者身穿长长的袈裟,將武器完全遮蔽。 对手无从得知握刀的手法,也就无法预判斩击的方向。 只要调整腕部和肘部的肌肉收缩,袈裟刀能向任何死角挥出。 橘政宗曾对源稚生说过,剑是杀人的工具。 握剑的人就是修罗,根本不需要在意这门剑术是否背负著卑鄙的名声。 源稚生现在只想儘快解决战斗,打断路明非的肋骨,然后带著绘梨衣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蜘蛛切的寒光撕开衣摆,直逼路明非的咽喉。 然而,这必杀的一刀砍空了。 路明非的右眼不知何时已经被猩红填满,三个黑色的勾玉在瞳孔中飞速旋转。 源稚生引以为傲的突袭轨跡,在写轮眼看来就像是慢动作播放的教学视频。 路明非侧身避开刀锋,抬起右手,一掌劈在源稚生的手腕关节上。 咔的一声,源稚生只觉得整条右臂的神经失去了知觉,握住蜘蛛切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鬆开,骨头几乎要在这一记手刀下断裂。 源稚生大吃一惊,皇的骨骼跟人类的完全不同。 源稚生像龙类一样有著上千块骨骼,而这些骨骼在必要情况下能够紧密地合为一体。 然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依旧抵挡不住这一记手刀。 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一把带著微弱电流的草薙剑已经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到此为止吧,源君。”路明非单手持剑,语气很平淡。 源稚生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锁定路明非的面门,头部肌肉紧绷。 他直接扭转颈椎,甩开草薙剑的剑刃,用尽全力將自己的脑袋撞向路明非的额头。 柳生新阴流·无刀取龙头槌。 这是日本古流剑术中凶险的空手格斗术,剑圣柳生石舟斋宗严最擅长的招式。 以身体作为最后的武器,贴身撞入对手怀中。 源稚生认为路明非犯了致命错误,本部的s级终究还是太大意了。 或许他们能靠诡计和武力控制住分部外围的精英,但面对拥有皇级血统的他,这种近身搏斗就是找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迴荡。 两个人的脑袋实打实地撞在了一起。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骨骼强度的对撞。 源稚生眼前一黑,剧烈的眩晕感直衝脑髓。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块实心的高密度合金钢板。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脊背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草,这小子的头真硬啊。” 第183章 言灵·王权 两人僵持在走廊,套房的门轴转动。 绘梨衣探出半个身子,深红色的长髮垂在肩膀上。 她手里举著那个隨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面写著几个字。【还没好么?】 源稚生的气势被打断,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向妹妹解释走廊里的狼藉。 这时,路明非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高希霸雪茄。 又抬手扔给源稚生一只:“抽完这根烟我就进去,我俩还有点跨国业务要商量。” 绘梨衣转过头看著源稚生,源稚生看著那双清澈的眼睛,只能硬著头皮点头。 绘梨衣乖巧地退回房间,房门重新合上。 路明非先给自己点上,又把火机丟过去。 源稚生盯著有点眼熟的火机看了几眼,最终还是点燃了雪茄。 菸草的味道在走廊里散开,源稚生想起来了,这火机是乌鸦的,好像还是什么限量款。 路明非脚尖挑起地上的蜘蛛切,刀身在空中翻转,稳稳落在源稚生脚边。 “继续吧,”路明非吐出一口青烟,“你確实比凯撒那个骚包强一点,不过实打实地说,你还是比不上我师兄。” 源稚生刚吸进肺里的烟卡在嗓子里,楚子航是个什么底细他很清楚,一个只会提著村雨到处砍人的面瘫。 自己堂堂蛇岐八家大家长,居然被评价不如那个杀胚? 源稚生踩灭雪茄,脚下的地毯被硬生生踩出一个焦黑的凹坑。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蜘蛛切,既然对方用拳头,他就用拳头把这张囂张的脸砸烂。 源稚生踏前一步,拳风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奔路明非面门。 路明非侧头避开,反手扣向源稚生的手腕,两个人撞在一起。 走廊的墙壁在他们交手的余波下开裂,墙皮簌簌掉落。 源稚生用出了全部力量,他的骨骼经过皇血强化,每一击都能砸穿钢板。 路明非的动作显得非常轻鬆,写轮眼捕捉著所有的发力轨跡。 他不需要大动作招架,全靠小幅度的走位和精准的截击让源稚生的攻势化为泡影。 “你们家的上杉家主明显身体出了问题。”路明非一边招架一边开口。 “你们身为日本分部的地头蛇,不知道给她找个靠谱的医生看看?” 源稚生一记膝撞被路明非的手掌按下。“医生治不好。” “身体治不好就算了。” 路明非闪过一记摆拳。“那她的心理呢?” “她去哪都有几十个人盯著,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別?” 源稚生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收回拳头,换成肘击砸向路明非的侧肋。 “你以为我想这样?”源稚生的声音透著疲惫与暴躁。“我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就去想办法!”路明非单手格挡。 “牛逼哄哄的源稚生,整个黑道奉若神明的大佬,连自己妹妹出去逛个街都解决不了?” 源稚生被这句话彻底戳痛了神经,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伤疤。 “我去你妈的!”源稚生爆出一句粗口。 他放弃了所有防守,整个人合身扑上。 右手五指併拢刺向路明非的胸膛,路明非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微微侧身,右脚在地面定住,身体扭转,腰部发力。 一发標准的顶心肘重重地撞在源稚生的胸膛上,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源稚生感到自己的肋骨发出了抗议,他的身体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消防门上,金属门板生生凹陷进去一个大坑。 路明非站在原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绘梨衣很孤独,也很可怜。”路明非说。 源稚生抬起手背,擦去鼻子下面渗出的血跡。 源稚生冷声回应: “不用你在这里装好人,你们本部的德行,我早就查得清清楚楚。本部早就把分部当成了敌人。” 路明非骂了回去:“我xxx的,到底是谁把谁当成敌人来看待?” “从我们三个的飞机还没落地开始,你们不就计划著搞出一出大戏给我们下马威?”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地主之谊?你就这么点气量?” 源稚生皱起眉头,这顿毫无花哨的肉搏让他挨了不少拳脚。 脑袋反倒清醒了不少,他知道路明非说的是事实,日本分部確实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你说得对,日本分部確实有敌意,但是我还是不允许你接触绘梨衣。” “你这个满嘴烂话的傢伙,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路明非竖起两根中指。 “拜託,你一个黑社会头子跑来指责別人不是好人?你说这话自己脸红么?” 源稚生被这句话堵得无法反驳,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讲理讲不通,打又打不过,他垂下双手,黄金瞳的亮度猛烈拔高,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疯狂扩张。 言灵·王权! 周围的重力增加了数十倍,天花板上的吊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地毯被压得死死贴住地面,空气变得沉重无比。 路明非感到肩膀上承受了极大的重量,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双腿弯曲了半寸。 源稚生看著在重压下举步维艰的路明非,他冷笑出声。 “本部s级,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 路明非忽然大笑出声:“区区沙砾,不及我半分!” “什、什么?!” 在源稚生的视角中,路明非的身体突然虚化,王权的领域里失去了目標的踪跡。 源稚生的视野还来不及跟上变化。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身后袭来。 路明非双臂锁住源稚生的腰。腰部和腿部同时爆发出非人的力量。 宇智波抱摔! 源稚生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被头朝下重重地砸在残破的地毯上。 地面大面积龟裂,接著咔嚓咔嚓的响声,两个人掉进了下一层地板上。 过了一会,源稚生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脑袋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王权的领域自动解除。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 “王权居然都没用?路明非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是有用的,”路明非脱掉了脏兮兮的外套,擦乾净身上属於源稚生的血。“虽然没让我尽兴,但是也不错。” “......” “你说话真的很让人討厌啊。” “彼此彼此,没把你从这扔下去你就偷著笑吧。” 夜叉等人终於赶到,分別从两头包围了路明非。 “少主!” 夜叉拔枪就射,精准的命中了空气。 樱双手从身上不同的地方抽出隱秘的金属刃,像书法大师墨书写那样挥出。 以她为中心,无数银光像蝴蝶般翩翩飞动,留下美妙的弧线,织成了金属薄刃的风暴。 “操丝手里剑之术。” 樱忽然失去了对金属刃的控制权,看著它们被路明非玩出了花,然后钉在了一个个男人裤襠下方一寸的位置。 “我靠......你下手这么黑啊?”夜叉摸了摸,还在,那就好。 他的西装口袋里传出刺耳的手机铃声,他接起电话,然后递给了源稚生。 “乌鸦在我们手上。”楚子航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想要什么。” 源稚生问。 “给明非一点时间,”楚子航说,“他没有恶意,我和愷撒也没有。” 源稚生沉默不语,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愷撒的声音囂张地响了起来。 “虽然你抽的烟有点娘们,但是我个人觉得你对我们还算够意思,最起码安排的那些妞和酒质量都不错。” 源稚生咬著牙骂道:“你们这群神经病,我是绝对不会用绘梨衣换乌鸦的。” 愷撒毫不客气地回击: “你想什么呢蠢蛋,谁说要换人了。” “只是让路明非在你们的严密监视下,陪她打会游戏,出去溜达溜达而已。” “难道说你觉得你们分部的那些废物们一拥而上,还拿不下一个路明非?” 这句话戳中了源稚生的死穴,他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蛇岐八家也就不用混了。 好吧,他確实没有。 源稚生对著电话说:“这样吧,你们两个先过来,我们三个好好打一架。” “信號不好,听不清。”愷撒选择装死。 源稚生想要继续开口,电话里又传来了楚子航的声音。 “源君,明非他以前也是个很孤独的人,我说完了。” 电话被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源稚生听著楚子航最后的那句话,他看著站在几步之外,正把玩著手里雪茄的路明非。 那傢伙表面上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死样,但刚才在走廊里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透著对绘梨衣处境的看透。 只有真正体会过孤独的人,才能一眼看穿另一个人的牢笼。 哎,难道说这就是每个人都逃脱不了的命运么? 源稚生用力收紧五指,手机的屏幕碎裂,他把报废的手机扔在地上,扶著墙站了起来。 “去吧,別让绘梨衣等太久。” “还有,別到处说我被你揍了。” 第184章 友好切磋 “放心吧源稚生先生,我嘴巴很严。” 路明非耸耸肩,笑得很诚恳。 源稚生沉默半晌,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侧持枪戒备的执行局专员把路让开。 路明非没有立刻顺著那个大窟窿爬上去,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刚刚经歷了一场“裤襠危机”的夜叉身上。 “不用这么看著我,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一架把衣服弄得有点脏。” 路明非走到夜叉面前,用打商量的语气说:“尊敬的夜叉先生,借你这身行头穿穿?” “滚啊。” “那谢谢您了。” 夜叉还没反应过来,路明非的手就跟泥鰍一样滑到了他身上。 三两下功夫,夜叉身上那套笔挺的黑西服连带长裤就被扒了个精光。 路明非套上这身稍微大了一號的西装,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双腿微微下蹲。 “很合適,再次表示感谢。” 砰! 路明非顺著破开的楼板窟窿直拔而起,轻飘飘地越过了天花板,落在了顶层的走廊上。 走廊下方的废墟里,源稚生看著那个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狂抽,这逼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装逼的机会。 一阵穿堂风吹过,夜叉缩了缩脖子,死死捂著只剩一条平角短裤的下半身。 “少主……”夜叉眼神里全是憋屈,“这事完了,我肯定带人弄死他。” “这事不忙。”源稚生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血气,“先让辉夜姬锁定楚子航和愷撒的位置,去把乌鸦捞回来。” “是。” 旁边的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身形晃了一下的源稚生。 夜叉看了一眼上方的窟窿,咬著后槽牙下达指令。 “撤退。” …… 顶层,总统套房。 路明非推开房门,绘梨衣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个小凳子上,手里紧紧攥著游戏手柄。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红色的长髮顺著肩膀滑落。 路明非走过去,大大咧咧地在她旁边盘腿坐下,拿起另一个手柄。 “来吧,打游戏啦。” 屏幕上的格斗再次开始。 路明非放了不少水,招式大开大合,刻意卖了几个破绽。 两人在屏幕上打得有来有回,各种华丽的必杀技光效把昏暗的房间照得五顏六色。 中场休息时间,绘梨衣放下手柄,从袖子里摸出小本子,刷刷写下一行字递了过来。 【你和哥哥打架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后点头。 毕竟地板都被砸穿了,瞎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男人之间增进友谊的切磋而已,你哥哥身手还行。”路明非信口胡扯。 绘梨衣歪著头看了他一会,继续低头写字。 【哥哥对我很好,但是他不希望別人和我接触。】 路明非看著小本子上清秀的字体,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沉默。 他看著绘梨衣,女孩的眼睛就像一汪没有任何杂质的湖水,里面没有仇恨,没有欲望。 只有那种常年待在一个空旷房间里长出来的、让人心酸的木然。 对她好,就是把她成天监视起来? 路明非在脑子里快速復盘这两天的事情。 从源稚生的过度保护,到那种连他这个陌生人都严加防范的態度,再到源稚生说“医生治不好”。 路明非的心里逐渐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一个拥有强大力量,但因为力量太过强大,甚至可能威胁到整个城市的存亡,所以不得不被当成核武器一样严格控制的小女孩。 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理由能解释蛇岐八家为什么要把一位身份尊贵的家主死死锁在大厦里。 难不成还指望有朝一日造反的时候,把这小怪兽放出来挑了昂热校长? 路明非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可怜。 他以前当衰仔的时候確实是没人管,像长在路边的野草,但好歹还有在网吧包宿的自由。 可绘梨衣呢?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別? 绘梨衣拿回小本子,低头又写了一句递过来。 【我去洗澡了。】 “哦,行,浴室就在那……”路明非隨手指了指套房侧面的磨砂玻璃门。 话音未落,他瞪大了眼睛,“臥槽!” 女孩自然地拉开了腰带,红白相间的巫女服顺著纤细的肩膀向下滑落,丝滑的布料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路明非触电般地转过身,连忙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身后传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快脚步声。 路明非偷偷睁开一条缝,地毯上留下了一堆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像是美貌妖精蜕下的蝉衣,浴室里紧接著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路明非捂著脸嘆气,这姑娘真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对人类社会的男女大防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这得是被与世隔绝到什么程度,才能养出这种浑然天成的天然呆啊? 听著浴室里单调的水声,路明非摸出手机,拨通了楚子航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背景里还夹杂著金属碰撞的清脆爆音。 “师兄,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路明非问。 “还行。”楚子航气喘吁吁地回答,声音依旧平稳,但明显是在极力调整著发力的呼吸节奏。 “我就是想问问,”路明非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压低声音问,“学院有那种特別牛逼的医生吗?我寻思看能不能请过来给绘梨衣治疗一下。” 楚子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倒是有。但如果是让他来日本分部的地盘治病,他可能会在半路跳机。” 紧接著电话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人体被重重地砸在了钢板上,楚子航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怎么了?”路明非皱眉。 “没事。”楚子航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变得飞快,“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她带回本部。” “凯撒可以给你安排飞机,对吧。” “当然!” 路明非还没说话,楚子航就掛了电话,他和凯撒有点急事要处理。 阴影之中,源稚生缓缓走了过来:“继续。” “你的好师弟在那边泡妞,留咱们两个在这挨揍?”凯撒吐掉嘴里的半截雪茄。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拔出村雨,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你不是一直想撞死他么,”楚子航说,“现在揍他一顿也来得及。” 凯撒点头,抽出腰间的狄克推多。 “征服日本分部的第一步,就从揍你开始。” 楚子航和凯撒心中战意高涨。 不久之前,他们毫无意外的被辉夜姬锁定了位置。 紧接著黑衣大汉们冲了进来,高喊著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之类的。 然后他们就看到被技术工作者包围、笑的跟煞笔一样的乌鸦和在一旁吃夜宵的面瘫以及金毛。 得知路明非和绘梨衣见面后,两个人也是乾脆利落的举手投降。 乌鸦还没忘了给他们求情,说虽然这俩人看起来挺欠揍,但实际上人不错,还说有机会的时候叫上少主、夜叉、樱几个人一起喝点酒。 楚子航和凯撒被带上车,隨后被关进了一个小黑屋里面。 紧接著源稚生走了进来,把村雨和狄克推多还给了楚子航和凯撒。 然后,三个人就开始了友好切磋。 第185章 Sakura最好了 此时,东京上空下起了暴雨,狂风卷著雨水拍打著半岛酒店的玻璃幕墙。 窗外骤然发亮,惨白的闪光过后数秒,狂暴的闷雷在楼顶炸开。 钢化玻璃受到声波衝击剧烈震动,刺耳的嗡嗡声充斥著整个房间。 “啊!”主臥浴室的方向传出绘梨衣短促的惊叫。 路明非扔下手柄,从地毯上跃起,女孩子都怕打雷。 他顾不得敲门,肩膀下沉。用蛮力顶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门轴崩断后,他一步跨进淋浴区,脚底踩中一滩浓密的沐浴露。脚掌瞬间打滑。 路明非失去平衡,顺著湿滑的地砖向前快速滑行,身体一直滑撞到白瓷浴缸的外沿才停下。 “ごめんなさい(对不起)!ごめんなさい!” 路明非紧紧闭上双眼,双手抱头,语速极快地大喊。 浴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细微的肥皂泡破裂声,以及一声悠长平缓的呼吸。 路明非小心地睁开右眼,顺著手指缝隙向外看去,周围没有任何致命威胁,他把左眼也睁开。 圆形浴缸里蓄满热水,厚厚的彩色泡沫覆盖了水面。 绘梨衣坐在浴缸中央,水面淹没她的肩膀,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庞,带有马克笔字跡的小黄鸭停留在她的鬢角旁。 她完全没有在意跌倒在地的男人,她的视线越过落地窗,定格在远处的夜空。 路明非顺著她的目光看出去,那座东京都的地標,东京天空树在此刻点亮。 平时的雷暴天气,为避免雷击引发火灾,这座高塔会强制全线闭灯,但今夜粉紫色的强光射灯从塔基一路攀升至塔顶。 厚重的积雨云层翻滚,地表上东京都的钢铁建筑群灯火璀璨。 在无数方正明亮的摩天大楼中间,这束粉紫色光芒由下至上贯穿塔身,笔直地插入漆黑的云端。 路明非想起了《圣经》中描绘的通天塔。 古代人在平原上烧制砖块,使用石漆做灰泥,合力修建直入云霄的高塔。 塔顶点亮薪火,光芒照亮荒原,旅人仰望天空,就能找到归路。 水波荡漾,绘梨衣从肥皂泡中直起身子,水珠顺著她的下巴滴落,白皙的脖颈显露出来,蝴蝶骨在水面上方显现。 她抬起右手,食指点在起满水雾的玻璃窗上,“想去那里玩。” 字体歪歪扭扭,东京城市的灯火映照在她暗红色的眼瞳里,光晕流转。 路明非走到落地窗前,在那行字旁边划动。 “好,雨小点就带你去玩。” 半小时后,绘梨衣拉开浴室的玻璃门。 她穿上了红白巫女服,宽大的袖口垂在身侧,那柄带鞘的长刀插在腰带间。 深红色的髮丝带著半乾的水汽,身上带著柑橘的香气。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从袖口拿出记事本,写下两个字:“走么。”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盯著这身扎眼的衣服。 这套红白相间的衣服走在都市街头,回头率必定极高。 他本想去买两件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给她换上,思索几秒后,他推翻了这个计划,这毫无意义。 日本分部的情报网络覆盖每一条街道,半岛酒店內外布满眼线,任何变装掩护在这些神经病黑道面前都是徒劳。 既然已经被发现,便无需隱藏。 他彻底捨弃了从前的畏首畏尾,有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强行伤害绘梨衣。 “走,去逛街。” 他大步走过去,推开总统套房的门。 门外,走廊灯光惨白。 换上全新西装的夜叉站在正前方,他的身后,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执行局精锐专员呈扇形排开。 二十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的保险全部打开,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房门。 “路明非,”夜叉冷声开口,“你们要去哪?” “去逛街,请帮我们准备好车,谢谢。” 夜叉很想杀人,你几把谁啊还指挥起我来了? 算了,暂且隱忍!你等这件事结束著! “车准备好了,但是你们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没问题,走吧。” 绘梨衣提著巫女服的宽大下摆,没有任何恐惧与排斥,乖巧地將白皙的手掌放进了路明非的手心。 路明非牵著她,大摇大摆地走向电梯间。 不久,一辆迈巴赫咆哮著衝出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碾碎积水洼,如黑色的利箭般飆上高架桥。 副驾驶上,绘梨衣把脸贴在车窗上,睁大眼睛贪婪地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影。 对她而言,这被暴雨冲刷的钢铁森林、呼啸的警笛,比任何街机游戏都要真实绚丽。 身后,十几辆黑色轿车打著双闪,牢牢咬住迈巴赫的车尾。 空中,直升机锁定著迈巴赫,实时匯报著位置。 跑车停在了墨田区的空旷广场,风停雨歇,空气中瀰漫著清冷的泥土水汽。 前方粉紫色的灯光流转,巨大的钢筋结构交织向上直指苍穹,东京天空树宛如这片钢铁荒原上唯一的图腾。 路明非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 绘梨衣走下车,仰起头呆呆地望著那座仿佛能触摸到云层的通天塔。 “好看么?”路明非问。 绘梨衣用力点头,从袖子里拿出本子飞快写字:【像魔法。】 “既然出来了,带你换个视角看。” 如观光电梯一路向上,两人向著数百米高空的观景台走去。 云层裂开一丝缝隙,皎洁的月光泼洒。 在无数监控探头骇然的注视下,在蛇岐八家彻底暴走的围追堵截中,他背对世俗的泥沼,一步步走向光芒的顶点。 第186章 梆子声 东京天空树下,狂风捲起地面的水洼。 黑色的丰田车队停靠在阴影里,黑衣大汉们按枪警戒,將各个路口全数封死。 夜叉靠在领头那辆车的引擎盖上,点燃一根烟,仰头看向上方粉紫色的高塔观景台。 “樱。”夜叉吐出一口烟雾,夹著烟的手指往上点了点,“你说等会这小子下来,咱们怎么折磨他比较好?” 樱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视线平静地扫过街道两端。 “少主没有下达折磨路明非的指令,我们的任务只是监视他,並確保上杉家主的安全。” 夜叉闻言笑了笑,把菸头扔在积水里,抬起皮鞋碾碎。 “你看看我们现在这阵仗像监视么?我怎么看像是给他当保鏢。“ “反正少主没明確说不准动手,等会人下来,就是任凭我处置。” 樱转过头,看著夜叉的眼睛。 “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上杉家主似乎觉得路明非很不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夜叉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 “你在说什么疯话,”夜叉眉毛拧在一起,“我可以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但是这种话,你绝对不要说第二次。” “这种感觉很明显,你真的没有发现吗?” “感觉?你对这种事倒是敏锐得很。就像你一直暗恋少主一样敏锐?” 樱扭过头去,重新看向远处的街道,不再接话。 夜叉阴鬱的心情好转了几分。 “被我说中了吧,等他俩从上面下来,你要不要也跟少主也上去约个会?” 距离地面三百五十米的高空,观景台,冷风顺著换气通道灌进来。 绘梨衣整个人贴在巨大的钢化玻璃上,深红色的头髮散落在后背,巫女服的袖口拖在地上。 下方的东京都延展到视线尽头,摩天大楼的灯火连成一片发光的海洋,车流在立交桥上交织。 绘梨衣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的地方,源稚生告诉过她,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 所以她很少出门,离家出走也只敢走过两三个十字路口,隨后就会回那间坚固的金属屋子。 路明非走到她身边,双手按在栏杆上。 绘梨衣从袖子里摸出小本子,写下几个字举起来:【很好看。】 “好看以后还能常来看。”路明非看著下方的万家灯火,转过头盯著女孩的侧脸,他沉默了几秒钟。 “你想过离开日本吗?不是永远离开,是暂时的。” 绘梨衣偏过头,清澈的眼瞳里透出疑惑,她再次低头写字。【怎么走?】 “你身体的状况很糟糕,我能感觉到你体內的力量在失控,隨时会伤害到你自己。日本分部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只会把你关起来。” “如果允许的话,我带你回卡塞尔本部。那边有很多技术变態的老疯子,他们有办法治好你。只要治好了,你就不用再待在那个牢房一样的重工大楼里。” 绘梨衣握著笔的手指收紧,她盯著本子看了一会,慢慢写下一行字。 【哥哥不同意,我要听哥哥的话。】 “这確实是个问题。”路明非自言自语,“那我去跟他谈谈,源稚生先生是个好人,他会相信我的。”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梆、梆、梆。 乾瘪的木头敲击声在观景台內响起。 没有任何前奏,没有声源方向,这声音绕过了所有的听觉神经,在路明非和绘梨衣的大脑深处响起。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消失,眼前的景象发生剧烈扭曲。厚重的钢化玻璃、下方绚烂的东京都灯火、身旁的金属栏杆,在万分之一秒內全部剥离。 火光填满了视界,一条漫长、狭窄、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出现在周围。 墙壁上燃烧著熊熊大火,炽热的温度烧灼著皮肤,焦糊味钻进鼻腔。 梆! 梆子声骤然拔高。 路明非的脑干传来钻心的剧痛。 头盖骨隨之震动,骨髓里发出冰冷的酸麻感。 肌肉失去控制,双腿一沉,膝盖几乎要砸向地面。 在落后的非洲部落,巫师只需要將目標的鲜血和毛髮缝进稻草人,就可以隔空控制一个人的躯体。 暗处敲击梆子的人,正捏著连接他们神经的引线。 这声音不属於言灵,而是一种绝对的精神指令,强制接管大脑的控制权。 路明非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涌入口腔。他强行调动身体仅存的知觉,转过头看向绘梨衣。 旁边的绘梨衣已经支撑不住,她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手里的记事本和水笔掉在地上。 路明非顶著神经被撕裂的痛苦,向前跨出一步,伸出双手將她揽入怀中。 两人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倒在观景台的合金地板上。 幻觉中的火海走廊在急速收缩,火焰逼近他们的脸颊。 怀里的女孩开始颤抖,绘梨衣发出了声音。 路明非一直认为这个女孩是天生的声带受损,但现在她在哭。 极度压抑的呜咽,带著深不见底的恐惧,她的双手抓著路明非外套,指甲刺破了布料,掐迴路明非的手臂肌肉里。 她在害怕,她也在经歷同样恐怖的幻觉。 同样的火焰走廊,同样的绝望感。 那股外来的意识顺著梆子声,试图將他们彻底按死在幻觉的地狱里,让他们变成只会听命行事的提线木偶。 “滚啊!” 路明非在脑海中咆哮,眼眶中温度急剧飆升。 黑色的勾玉在瞳孔中浮现,开始疯狂旋转,刺目的红金色光芒在昏暗的观景台上爆开。 这股极致的精神瞳力化作一柄无形的狂刀,劈向那股入侵的意识源头。 精神连接被强行斩断,扭曲的火焰走廊轰然碎裂。 那极度压迫的梆子声在最后一击中戛然而止,脑海重新归於寂静。 观景台上的冷风吹过,东京都的灯火重新回到视线中。 路明非喘著粗气,眼睛里的光芒逐渐收敛。 他收拢双臂,把怀里还在发抖的女孩抱得更紧了一些。 “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第187章 象龟 源氏重工,特殊禁闭室。 厚重的隔音铁门严丝合缝,冷白色的灯光打在水泥地面上,照亮了一地狼藉。 这是防爆级別的密室,墙壁里浇筑著半米厚的铅板和合金钢网。此刻那面合金墙壁上凹陷进去了三个清晰的人形坑洞。 愷撒靠在墙角,昂贵的西装变成了破布条,金灿灿的头髮被汗水和血污黏在一起。 他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倒抽了一口凉气。 离他不远处,楚子航盘腿坐在地上,把脱臼的左腕抵住膝盖,面无表情地猛力一磕。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闭合声,手腕重新接上。 他的黑衬衫已经被撕裂,露出布满青紫外伤的精悍上身。 源稚生坐在他们对面的一只铁皮箱上,姿態依然挺拔,但那张冷峻的脸肿了半边。 眼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著脸颊往下流,滴落在昂贵的手工皮鞋上。 刚才的时间里,他们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进行了一场不带言灵、只凭肉体本能的互殴。 二打一,没输也没贏,三个骄傲的男人最后力竭,各自找了个角落喘气。 “你的骨头是用鈦合金铸的吗?”愷撒揉著发青的侧肋,“要不是看你受伤,我们俩早给你关节都卸了。 “呵,祈祷我现在还不想杀人吧,否则你们两个现在已经被装进裹尸袋发往芝加哥了。”源稚生冷冷地回敬。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眉头再次拧紧。 “时间差不多了。”源稚生撑著膝盖站起身,扯下残破的领带扔在地上,“绘梨衣该回来了,路明非那个混蛋已经占用她太久了。” 楚子航抬起头,金色的眼瞳在灯光下依旧平静。 “才过去三个小时,”楚子航说,“再给他一点时间,源君。既然要带她出去,凑够二十四小时吧。” 源稚生顿住了脚步,他转过头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的意思是,让绘梨衣跟那个满嘴烂话的混蛋在外面过夜!”源稚生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重燃。 “明非不是那样的人,相信我。” “相信你?”源稚生冷笑,拳头再次捏紧。“你让我拿妹妹的安全去相信一个外人?楚子航,你没有妹妹,你根本理解不了那种感受。” 源稚生向前逼近一步。 “你想像一下,你的家人隨时可能被外面的猛兽撕碎,而你却无能为力的情况,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空气重新变得紧绷,愷撒摸向腰间,虽然那里现在没有枪,但他已经准备好再跟这个暴躁的日本地头蛇干一架。 楚子航没有躲避源稚生的目光,他沉默了一会,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我失去过家人。” 楚子航垂下眼帘,声音突然变淡,像是一阵隨时会散去的风,“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盯著手心那道刚才交手时留下的血痕。“我父亲……去世了。” 楚子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像平时那样没有波澜。 可源稚生捕捉到了,楚子航的眼角在说出“去世了”这三个字时,极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那一瞬间,坚冰裂开了一道缝。 源稚生对楚子航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精准的杀人机器。 面瘫、无情、行动力强悍,任何时候都把背挺得笔直,仿佛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动摇。 但就在刚才,源稚生看到了那个藏在坚硬外壳下的幽灵,那个幽灵看著某个人离去,无声地痛哭。 源稚生身上的暴戾气息忽然散去了。 橘政宗曾说过,能被昂热那个老狐狸看作王牌的人,必然有过人之处。 他原本以为这种过人之处是血统和杀戮技巧,现在他才发现,支撑这头野兽的,是某种无法弥补的伤痛。 源稚生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柔和七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想了想,他把烟盒扔向楚子航。 楚子航接住,抽出一根,又扔给愷撒。 啪,源稚生点燃打火机,凑过去给他们挨个点上。 三个刚才还在死磕的男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吞云吐雾起来,菸草的辛辣味在禁闭室里瀰漫。 “我不像你,”源稚生仰起头,看著斑驳的天花板,“我没见过我父亲,他也没给我留下什么东西,也没有留下一段值得伤心的记忆。” 他吐出一口白烟,眼神变得悠远。 “我是个孤儿。”源稚生自嘲地笑了笑,“从小跟弟弟一起被人收养,在深山里生活。我们以为自己就是普通的野孩子,直到长大了,有几个穿著黑西装的老头找到我们,说我们有源家的血统。” “源家是个古老的家族。但从江户时代开始,源家的人就越来越少。”源稚生弹了弹菸灰, “一度家族长老们认为源家已经绝嗣,家族席位被撤销。直到他们找到了我和弟弟,源家在八家中的席位才得以恢復。” 源稚生低下头,看著自己骨节分明的双手。 “我被称作源家的家主,但偌大的源家,其实只有我一个人。” 源稚生看向楚子航,眼神出奇地平静:“你听说过『孤独的乔治』么?我觉得自己就像它。” “听说过,它很有名,有人说它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动物。”楚子航点头。 作为狮心会会长,楚子航不多的爱好之一就是读书。 他像一台永远缺乏安全感的扫描仪,吸收著各种冷门知识,试图用知识来对抗未知的恐惧。 “平塔岛象龟乔治。”楚子航顺口说道,像是在背诵大英百科全书,“象龟是世界上最大的陆生龟,能长到接近两米长,超过两百公斤重。” “南美洲的加拉帕戈斯群岛曾经是它们的棲息地。这些笨拙的大傢伙远离人类,平静生活。直到发现新大陆的海员们登陆。” “海员们发现象龟非常耐饿,不吃不喝一年都不会死,是绝佳的鲜肉库存。於是他们把成群的象龟搬上船。遇到风暴不堪重负时,又会把这些不会游泳的乌龟活生生扔进大海。” 源稚生默默地抽著烟, “后来岛上的象龟越来越少。其中平塔岛亚种最为稀有。当最后一只雄性平塔岛象龟被发现时,它孤零零地缩在荒芜的岛礁上,岛上的植被早就被外来的野山羊啃光了。“ “在此后的几十年里,科学家找遍了全世界,再也没有找到第二只纯种平塔岛象龟。” “所以,那只名为乔治的雄龟,就是世界上最后的平塔岛象龟。” “是的。”源稚生轻声附和,“它被养在加拉巴戈斯国家公园里。我想,如果有机会去环球旅行的话,我想去看看它。” “看完乔治之后,我再去法著名的天体海滩。在那里的沙滩上铺一张垫子,戴著墨镜,专门给那些身材火辣的女游客涂防晒霜。” 楚子航抖落菸灰,忽然问:“你刚才说你有个弟弟。” 源稚生的夹著烟的手指一僵,火星明灭:“他大概已经死了。” “抱歉。” “咳咳……咳!”一直沉默的愷撒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他嫌恶地看著夹在指间的柔和七星, “这什么破玩意儿,味道简直像是在抽乾稻草!” “我还以为我们三个人,是那种哪怕放在同一个荒岛上都会互相看不顺眼的类型。” “想不到在『父母问题』上,我们居然还能找到共同点。” “旅行?去看乌龟?这算什么梦想。” 愷撒张开双臂,像一个在剧院舞台上发表演讲的暴君,狂放不羈。 “人生里最值得回忆的旅行,就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某个来你窗下大喊的神经病一把將你拉进那辆加满油的跑车里!然后你们挥舞著根本看不懂的地图,迎著雷电和狂风冲向夜幕!” 愷撒的眼睛里闪烁著桀驁的光:“你们连目的地在哪个方向都没弄明白,你们只是想跑得越远越好!去他妈的家族,去他妈的责任。” 源稚生呆住了,他看著这个发色灿烂如金的义大利男人,觉得对方比路明非病得还重。 “听著,源稚生。”愷撒挑起那双凌厉的眉毛,手指点著源稚生的胸口,“这个世界上,不该有任何牢笼能困住一个真正的男人。” 愷撒收敛了笑容,冰蓝色的眼睛深邃如海:“只有一样例外。” 愷撒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是你喜欢的姑娘。” “你有喜欢的姑娘了么?”愷撒突然逼近,拋出了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喜欢的姑娘? 源稚生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永远站在他身后几步之外的干练身影。 第188章 那就杀王將 禁闭室里的烟味浓得呛人,源稚生沉默地抽著柔和七星。 他的视线停留在半空,並没有回答愷撒拋出的那个关於“喜欢的姑娘”的问题。 但他手指轻微的僵硬暴露了情绪,这逃不过两个八婆的眼睛。 楚子航转过头,金色的眼瞳盯著愷撒,语气十分的篤定:“这小子有。” “对,”愷撒深以为然地点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謔,“你看他那彆扭样。” 楚子航再次给出补充判断:“弄不好是暗恋之类的。” 愷撒噗嗤一声笑出声,夹著残破的半截雪茄指指点点。 “日本执行局局长,在几千个黑道暴徒面前一言九鼎的男人,居然不敢对喜欢的女生表白?”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附和:“可能是不擅长这个。在这块他比明非差远了。” 菸头的火星颤了一下,源稚生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两个混蛋的音量根本没有刻意压低,或者说他们就是故意让他听见,他现在有一种把这两个混蛋再次暴揍一顿的强烈衝动。 “你们俩臭小子说悄悄话能不能避著点人?”源稚生咬著牙吐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刺耳的手机铃声在狭窄空间里响起。 源稚生掏出手机,接通。 “我在源氏重工,”路明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很快,没有往常那种拖泥带水的散漫,“见一面,有很重要的事。” 源稚生的血压直线飆升,忽略了后面的半句:“绘梨衣呢?” “送回房间去了。”路明非回答。 源稚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悬在心底的那块石头终於落地。 只要绘梨衣安全,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对!”冷汗顺著源稚生的脊背滑落,“等等!你就在源氏重工?你怎么知道她的房间?你在哪!” “我在绘梨衣的房间门外等你,快点过来,別磨蹭。” 嘟,嘟,嘟,电话掛断。 源稚生盯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分部的外围暗哨干什么吃的?总部大楼的安防系统崩溃了吗? 一个本部的交换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上杉家主送回了最深处的房间?而且现在还在门外催促他这个地主过去开会? 禁闭室的角落里,愷撒嘴角疯狂上扬。 言灵·镰鼬一直保持著开启状態,源稚生手机听筒里的声音一丝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爽! 愷撒在心底狂吼,这就他妈的是艺术! 源稚生在这里跟他们拼死拼活打生打死,自以为拖住了局势。 结果路明非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把塔推了。 什么狗屁森严壁垒,什么黑道至高权威,人家就差住在你家水晶基座上抽菸了。 你源稚生能打能扛又能怎么样,路明非把你家偷了! 哈哈哈哈哈! 过癮啊,过癮! “走。”源稚生转身踹开本就变形的铁门,大步跨出禁闭室。 不久后,源稚生三人见到了路明非,路明非背靠著金属门,就像一尊杀神。 “出什么事了?”源稚生看出了路明非状態的不对劲。 路明非切入正题。 “绘梨衣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梆子声?那种声音会强行切断大脑神经控制,让人產生极度痛苦的火焰走廊幻觉。” 源稚生皱起眉头,他从没有在绘梨衣的病例记录里听过这种描述。 “幻觉?”源稚生问,“你怎么知道她的感觉?” “因为我听到了,而且不仅仅是我。回来的路上我用纸笔问过她,她给出了同样的回答。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力量,在用梆子声控制她。” 源稚生脑部神经疯狂跳动。 路明非听到了梆子声?並且產生了跟绘梨衣一模一样的幻觉反应? 源稚生盯著路明非的脸。一个荒谬且毛骨悚然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型。 绘梨衣是终极兵器。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失控与毁灭的代名词,所以才需要常年隔离。 如果路明非和她会在同样的音频刺激下產生完全一致的神经共鸣,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著路明非也是一件兵器,一件秘密孕育、血统评级高到无法衡量、且具有同样极度危险特质的超级武器。 昂热那个老狐狸,把一枚人形核弹空投到了东京。 但最可怕的是,这枚核弹保留著完整的人类理智。 源稚生收起所有轻视与愤怒。他彻底將路明非摆在了对等、甚至需要仰望的层级上。 “跟我来,”源稚生转过身,“有些事,必须跟你们摊牌了。” 十分钟后,办公室。 宽阔的空间里只有他们四个人,樱、夜叉和乌鸦全数被清退,大门反锁,辉夜姬切断了这一层的所有的监听和录像设备。 源稚生走到办公桌后,点亮了一盏低瓦数的檯灯。昏黄的光圈驱散了小半个房间的黑暗。 “梆子声我不清楚,我不知道有人敢用这种手段暗算上杉家主。” 源稚生声音低沉,他其实很牴触对卡塞尔学院交底,但这牵扯到绘梨衣的命门,他没有选择余地。 “但如果要找一个能在东京设下这种局、並且具备如此恶意和能力的对象,只有一个名字,猛鬼眾。” “猛鬼眾?我们在下面清理墮落混血种的时候听到过这个词。你们的善后人员对此讳莫如深。”凯撒说。 “猛鬼眾是蛇岐八家的影子,从家族里逃出去的『鬼』聚集起来的组织。我们血统失控、跨过安全阀值的混血种,要么被家族处决,要么逃去投奔猛鬼眾。他们是日本第二大混血种黑道,和我们世代廝杀。 猛鬼眾的最高首领叫王將,常年戴著一张公卿面具,没人见过他真实面目。此人极擅长蛊惑失控的混血种,贩卖进化药剂,製造死侍,整个关东越来越多的鬼,都是他在背后收拢。他心思縝密,数次围剿都没能抓到他,是蛇岐八家最大的祸患。” 路明非问:“既然知道根源,为什么不直接剷平猛鬼眾?” 源稚生垂眸:“他们藏在各行各业的权贵保护伞下,每次打散根基,王將总能重新收拢残部。” 路明非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王將。” “对,你可以理解为猛鬼眾的头领。” 路明非皱了皱眉:“那就杀王將。” 第189章 本部的朋友 “路明非,我明白你的意思。”源稚生沉著嗓子开口。 “但是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王將不是街头的不良少年。猛鬼眾的根系早就扎进了东京都的地基里。政界、商界、娱乐圈,全有他们的眼线。杀一个王將,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我说杀王將,你们分部不是搞不定么。”路明非拉过一张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架在茶几上,“总部精英来帮你们了,放著现成的打手不用?” 要是真的搞不定,路明非脑海中浮现出零那头金色的长髮,把零摇过来应该就够了吧。 楚子航向前跨出半步,右手握住村雨的刀柄,左手拇指顶住刀格。 刀身出鞘一寸,金属摩擦声清脆短促。 他双脚一前一后,摆出標准的拔刀术迎击姿態。 愷撒配合得极其默契,他双手探入风衣內侧,拔出两把定製版沙漠之鹰。 枪体在手指间飞速旋转两圈,最后枪口直指天花板,他扬起下巴,露出傲慢冷笑。 源稚生伸手按住眉心,这三个人纯粹有病。 源稚生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过去的时光里,他身边只有敬畏他的手下,以及需要他拔刀保护的弱者。 现在突然冒出三个毫无边界感、上来就砸场子的混血种,却让他久违地感受到轻鬆。 有几个神经病朋友,似乎也不错。 他们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战战兢兢,只会在他装腔作势的时候当面痛骂。 “我会和政宗先生商量。”源稚生转身走向门口,拉开大门,“你们回酒店休息,別再到处惹事。” 一夜暴雨停歇,山中空气湿冷,风穿过松林,水珠从针叶上滴落砸在石阶上。 清晨,源稚生踩著木屐穿过庭院。 他推开刀舍的推拉门,在榻榻米上跪坐。 橘政宗坐在地炉旁,底部的木炭烧得通红,上方的铁壶正冒著热气。 老人面容乾瘦,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和服,脊背挺得笔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源稚生没有废话,將昨夜半岛酒店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提到绘梨衣遭遇的梆子声,提到路明非的斩首提议,以及本部三人组展现出的恐怖战力。 “不能放任猛鬼眾继续下去了。”橘政宗盯著燃烧的炭火,声音沉闷, “禁忌的门绝对不能打开。那后面藏著的绝对不是天堂,而是地狱!追求龙的力量,必定遭到龙的吞噬。”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震慑人心的怒意。 “我建议,向猛鬼眾全面开战。” 政宗抓起火箸,用力翻动木炭。火星迸射,落在榻榻米上烧出焦黑的斑点。 源稚生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不解:“老爹,怎么会这么突然?” “我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在犹豫。现在多了一个理由。” “而且,稚生你找到了可以信赖的伙伴,不是么?” “没有,我觉得他们……”源稚生试图解释什么。 “你如果不相信他们,就不会在我面前提起他们。”橘政宗强硬打断了源稚生。 源稚生闭上嘴,他不得不承认,他確实在不知不觉中把那三个傢伙考虑进了战力规划里。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绝不想把蛇岐八家的命运交在三个外人手里。 “抱歉老爹,他们是本部的人......” “暂时不考虑这个,事情走到这一步,还是想想怎么彻底解决猛鬼眾。不光是猛鬼眾的事情,海底的波动最近变得极为强烈。我担心神葬所被他们发现。” “神葬所”三个字落在空气中。 源稚生手背的肌肉骤然收紧。那是蛇岐八家最深的秘密,葬著毁灭一切的罪恶之源。 “我曾经说过,那里只是神的墓地。神已经死了。” “就让她永远作为骨骸存在。绝不允许她返回人世间。绝不!” 老人站起身,大步走到推拉门前。 庭院外的雨水顺著屋檐流下,砸在青石板上碎裂。 “我要剷除他们,是因为我想在我这一辈,把蛇岐八家的悲运掐断。”橘政宗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源稚生。 “我的命没多长了。就让我死死地掐住悲运的魔鬼,带著它去死好了。重复很多年以前天照和月读做过的事。” “悲运……么?”源稚生低声咀嚼这个词。 “稚生,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给你讲过北欧神话。” “神话里描述命运三女神纺出象徵命运的丝线,把它拉长,然后剪断。” “记得,你那时候说,真恨不得在命运女神的心口上刺一刀,这样那些女人就不能再摆弄別人的命运了。” “那时候只是不甘心的话。”橘政宗苦笑,脸上的皱纹叠在一起。 “其实人的一生就是这样,有生就有死。因为有了相遇,才有了离別,蛇岐八家的命运也是如此。” 老人嘆了一口气,视线穿过刀舍,投向虚无的远方。 “那白色的皇帝缔造了我们,又註定要毁灭我们。至今她的幽灵还在冥冥中注视著我们。穿著爬满蛆的尸衣,跳著招魂的舞蹈。她的后裔们註定要为了她的遗產彼此残杀。世上总会有执法人和猛鬼眾,年轻人们永远流著红得刺眼的血。” “她就是纺织我们命运的人?” “是的。她虽然死了很多年,可仍旧死死地抓著我们的命运不放手。” “你有没有想过要把命运的纺车砸掉?连带著那个纺织命运线的白色皇帝一起粉碎!” 老人的声音嘶哑,胸膛剧烈起伏著。 源稚生下意识的问道:“那样我们就能从悲运中解脱?” “我想这世上只有一个逃脱命运的办法。”橘政宗伸出右手,五指用力收拢,捏碎了空气中的某种无形之物。 “那就是变成命运本身。成为纺织命运的人。纺织蛇岐八家的命运,日本的命运,乃至於世界的未来。” “这是没人做过的事情,我决定尝试。如果我成功了,蛇岐八家的后代將永远告別战爭和流血。如果我失败了,希望你接受大家长的位子。继续引导这个家族,不要令我们的同胞失去希望。” 刀舍內重归安静,远处山中佛寺的古钟敲响。 钟声浑厚,在山谷间迴荡。 风穿过松林,发出阵阵呼啸。 天地偌大,雨水冲刷著周遭的一切。 源稚生怀抱长刀,盯著炉底跳动的火焰。 “那就试试吧,尽我的力帮助老爹,先从说服其他家主开始。”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的老人。 “听老爹你的意思,如果成功了,我就能去法国了吧。” 橘政宗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声:“混帐。只是为了偷懒么?” “那可是天体海滩。” “好吧,你说的也没错。”橘政宗笑骂道,“如果成功,我们两个就都自由了。你去法国卖防晒油,我安然地准备去死。” “嗨,別这样,老爹你还是个年轻的老头。” “也对,我还能跟你一起去法国卖防晒油。” 第190章 全面开战 “去吧,稚生。” “是,老爹。” 源稚生起身离去,最后深深地看了橘政宗一眼。 或许是错觉,源稚生感觉今天的老爹有些不一样。 难道是猛鬼眾彻底激怒了这位老人,还是说他像昂热校长一样重新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晚上,东京郊外的山中。 大雨砸在神社的屋顶,瓦片碎裂处,雨水匯成水柱冲刷著地面的青石板。百年樱树落下花瓣,混在泥水里流向山下。 黑衣男人们腰间插著白鞘短刀,穿过那座烧焦的鸟居。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踏过落满樱花的石阶,停在朱红色的石壁前。 所有人深鞠躬三次,隨后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著,七个人打著纸伞踏入神社。 他们穿著正式的和服,男人们身披黑纹付羽织,女人们穿著黑留袖。 白色的足袋踩在木屐上,踩出沉闷的声响。为首的银髮老人走到朱红色的石壁前,点燃三支线香。 石壁上布满暗红色的乾涸血跡,血跡早已经渗入石缝。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人把线香插在石壁前,注视著青烟融进大雨中。 “发通知吧,”橘政宗嘆了一口气,“召集所有人。” 半小时后,大队人马涌入神社。 数百个穿著黑西装的男人肩並肩前行,秩序井然,无人抢道,无人落后。 所有人在石壁前深鞠躬,收起黑伞,黑色的雨伞密密麻麻地堆在台阶两侧。 神社外延,上百辆黑色轿车封死所有上山的道路。 荷枪实弹的男人们站在树影下,封锁了周遭的全部区域。 本殿內铺著宽大的榻榻米,没有供奉神龕,没有设立佛像。內壁画著一整圈浮世绘,全是用磷质顏料涂抹的妖魔战爭。 烛火摇晃,浮世绘上的鬼怪双眼亮起绿光。 四百四十名黑衣男女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级森严,位置绝对精確。 绘梨衣因身体不適缺席,属於上杉家主的位置因此空著。 “大家长,参会人员已到齐。”黑衣秘书双膝跪地,將名册举过头顶, “战略部石舟斋、丹生严、左上部等长老、联络部负责人及属下计三十四人,五小姓家人计一百三十四人,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下辖关东支部支部长及组长十九人,关西支部支部长及组长十七人,岩流研究所十四人,丸山建造所七人……共计四百四十人。请政宗先生过目。” 几十年里,蛇岐八家从未举办过这种规模的集会。 在场眾人平日散布日本各地,掌控著不同城市的街区与產业。 此刻全部聚集於此,气氛压抑到极点,他们猜测家族要重新划分地盘,或者要处决某位高层,亦或是跟本部彻底开战。 所有人盯著坐在主位的橘政宗,橘政宗整理了一下和服的领口。 他站起身,向后退出两步。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直直地俯下身去,一个標准的土下座深鞠躬。 短暂的停顿后,老人们迅速伏倒在地。 五小姓的家主跟著俯拜,四百四十人慌乱地將头贴紧榻榻米,衣料摩擦声响成一片。 大家长地位尊崇,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需要层层通报,这种行大礼的举动不是他们能受得起的。 “诸位,我决定对猛鬼眾全面开战,”橘政宗直起身子,声音在大殿內迴荡,“从今夜起,彻底抹杀他们。” “政宗先生,猛鬼眾根基极深。全面开战,整个日本黑道会血流成河。” “是啊政宗先生,请您慎重。” “总有血是不得不流的。”橘政宗看著对方的眼睛。 “几十年来,我们抓不住王將,拔不掉他们的暗桩。我们忌惮流血,他们就在我们的阴影里吸食我们的养分。现在,他们已经把手伸向了不该碰的地方。” “是时候斩断宿命了,这件事总需要有人来做。” 橘政宗拍了拍手,侧门拉开,穿著白衣的神官们抬进两面白色的屏风,立在橘政宗身后。 神官在屏风下端正地摆放好笔架,白瓷墨海里装满研磨好的浓墨。 “我身为大家长,一心求战,却不能胁迫诸位。” 橘政宗拿起一支毛笔:“蛇岐八家的命运,由家族共同决定。” 他转身走到左侧屏风前,挥毫写下一个巨大的“战”字,墨汁浓重,笔划交错间满是杀机。 他走到右侧屏风前,写下“忍”字,收笔平缓,笔锋全部藏在墨跡之內,透著极致的克制。 橘政宗放下毛笔,转过身面对四百四十名部下。 “觉得家族应该和猛鬼眾决一死战的,请提笔在左侧屏风上写下『正』字的一笔。觉得家族应该继续隱忍的,请在右侧屏风上落笔。” “我放弃我的那一笔。” 他从怀里抽出一条白色的长布带,他蒙住自己的双眼,在脑后打了一个死结。 “我以橘家家主的尊严起誓,今夜无论什么选择,绝不追究。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我都衷心感激。” 橘政宗端坐在两面屏风正中间的蒲团上。 “诸位请赐予我你们的判断,打消我杀人的恶念,或者助我战气!”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神官退到两侧,烛火跳动,蒙著双眼的橘政宗挺直脊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死寂足足维持了五分钟,忽然犬山家家主起身离座,走到右侧屏风前提笔一画。 然后把笔扔在笔架上调头离去,推开衝上来给他打伞的隨从,直扑风雨中去了。 犬山家主表態后,陆陆续续有更多人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源稚生没有起身,他脑海里突然闪过路明非在酒店走廊里的脸。 如果那个满嘴烂话的本部s级站在这里,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走到右边,在“忍”字下面画一个乌龟,然后嘲笑他们这群黑社会脑子有病。 別人都站在你们头上拉屎了,你们还在这投票? 源稚生霍地起身,从橘政宗身边经过,拾起饱蘸浓墨的笔在左侧屏风上画下粗重的一笔。 然后他扔下笔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满殿隱约的惊嘆声。 第191章 源稚女 大殿內的烛火剧烈摇晃,左侧屏风上的墨跡犹如一片横流的黑血。 投票结果显而易见,蛇岐八家这部沉寂了数十年的战爭机器,终於在今夜咬合了齿轮。 会议散场,各家家主与干部们依次退入风雨。 那三个横空出世的本部交换生,坚持要在这场清剿中插一脚。 按照蛇岐八家中人的意思,就该连他们一块打包沉进东京湾,但橘政宗拦住了他们。 “总要分清谁是真正的敌人。”老人摘下蒙眼的白布,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嘆息,“消灭猛鬼眾之后,我们再走下一步。” 这话很含蓄。但在场的聪明人都能听懂。 这是借刀杀人,也是引蛇出洞。 在弄清这三个人形核弹的真实底细前,把他们当成犁地的刀刃,是目前最保险的解法。 …… 三天后,大阪郊外,山中大屋。 按照规划,这是一座还要过一两年才会正式开张的超级赌场极乐馆。 走廊尽头,女经理穿著贴身的黑色西装套裙,髮髻高耸,身段窈窕。 她那双明眸善睞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风情,只有极度的冷峻。 一名西装秘快步走来,双手递上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樱井小暮只扫了一眼,心臟便猛地收缩,她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台门上贴满金箔的电梯。 在轿厢门合上的瞬间,她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走在极乐馆顶层的榻榻米上,决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电梯门再次开启,她走进顶层的和式套间。 室內用简约的白纸屏风分隔,落地窗全部敞开,满地月光如银。 白木屏风边搁著一张小几,几上放著一个白瓷花瓶,插著一支还未绽放的春桃花。 一只白若透明的手从花瓶中拾起那支春桃,一手綰起光可鑑人的长髮,一手把这支桃花当作簪子插进髮髻里,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 “倦兮倦兮釵为证,天子昔年亲赠;別记风情,聊报他,一时恩遇隆;还釵心事付临邛,三千弱水东,云霞又红;月影儿早已消融,去路重重;来路失,回首一场空。” 月光中,一个人影且行且吟且唱。 音色哀婉,叫人想起斑驳的古画。 他肩披一件血红色的广袖和服,上面用金线刺绣著大朵大朵的彼岸花。 这种被称为曼珠沙华的植物,红得像是新流出的血,与男人莹白色的皮肤交相辉映。 唱这首女人歌的居然是个男子,但他舞动起来时,腰如束素,肩膀伶仃,让人全然忘记了他的性別。 这是纯正的日本歌舞伎,曲目却是中国题材的《杨贵妃》,唱词全为中文。 樱井小暮屏住呼吸,跪伏在拉门边缘。 在他人眼里,她是稀世的美人,是掌控欲望的女王。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觉得自己的美就像叶片上的尘埃般稀薄。 他比她还要明艷和婉约,在这种男人面前,女人根本就是多余的生物。 男人轻轻嘆息一声,盘膝坐下,缓缓合上手中描金的白纸扇。 发间的春桃坠落,一头长髮瞬间披散下来,如同一掛黑色的瀑布。 樱井小暮久久没有出声,所以男人知道,文件夹里的內容一定急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男人轻声说, 樱井小暮膝行上前,来到男人背后,手指按上他的肩背替他揉捏。 “今夜蛇岐八家的所有干將聚集在山中神社开会,几十年来都没见过这么隆重的阵仗,可惜参会的人里没有我们的眼线,目前尚不清楚具体议题。但动作极大,必然衝著我们来。” “用不著调查,我知道橘政宗在想什么。蛇岐八家要对我们发动战爭了。 『是时候用一次战爭来彻底终结猛鬼眾了』,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说出这种话来鼓舞士气吧。” 樱井小暮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双手递到男人面前。 “还有这个,卡塞尔本部来的三个交换生。” “这几天他们跟蛇岐八家的人走得很近,似乎站到了一起。” 男人睁开眼,视线落在最上面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著一件西装,正偏头看向高处。 那双燃烧著暗金色光芒的眼瞳,硬生生穿透了照片的颗粒感,刺痛了观看者的视神经。 男人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狂热。 “你看他的眼神,”男人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路明非,“多么让人喜欢,又多么让人感到可怕。他的眼里……藏著一头狮子。”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套间里响起,打破了这病態的寧静。 男人偏过头,看了樱井小暮一眼。 后者立刻低下头,冷汗浸透了后背。 “接吧。”男人说。 樱井小暮颤抖著接通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密集的枪声、爆炸声以及绝望的惨叫。 “大人……”樱井小暮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开始行动了。” …… 一夜之间,世界全变了。 源氏重工的大门彻底敞开,黑色的厢式货车如决堤的洪水般依次驶出,车灯匯聚成一条长龙,撕裂了雨夜的黑暗。 蛇岐八家的高层干部倾巢出动,对猛鬼眾旗下的所有帮会发起了雷霆般的进攻。 歷史上从未有过如此高效率的黑道战爭,这简直不亚於当年横扫欧洲的闪电战。 猛鬼眾所属的帮会甚至来不及组织像样的抵抗,就被接二连三地连根拔起。 从南部到北部,整个关东地区的地下世界都在地震。 效忠蛇岐八家的执行局专员们全副武装,踹开每一扇可疑的门。 要么跪下屈服,要么横尸当场。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在街头收保护费、自以为好勇斗狠的小混混们直接嚇傻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猛鬼眾都觉得己方已经扬眉吐气,跟蛇岐八家形成了某种默契的“均势”。 他们甚至觉得,是蛇岐八家忌惮他们的势力才不得不保持克制。 直到今夜,当家族金刚怒目、亮出獠牙的时候,他们才终於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黑道至尊。 他们能倖存到今天,仅仅是因为家族此前一直在怀柔,大家长不愿对同族血脉赶尽杀绝。 而现在,仁慈结束了。 第192章 樱井小暮 极乐馆外,暴雨刚歇。源稚生与路明非三人站在高处的峭壁边缘,俯瞰下方那栋建筑。 “你们日本分部的能量够大的,这都能找到,”路明非摸了摸下巴,“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还藏著猛鬼眾的老巢。” 源稚生盯著那扇大门:“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你们三个在此处不要动,我进去探探路。” “不用这么麻烦。“凯撒轻声说,”言灵·镰鼬。“ 【洞察解析完成,习得言灵·镰鼬。】 “言灵·镰鼬。” 赤金色的光芒在路明非瞳孔深处点燃,漆黑的勾玉在瞳孔中缓缓转动。 风穿过松叶的沙沙声、女人们绵长的呼吸声、筹码砸在桌面上的清脆碰撞声,地下室沉重机械齿轮咬合的闷响,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大脑。 “女人、女人、还是女人,猛鬼眾是把全东京的女校都强行收购了吗?” 路明非眨了眨眼,眼底的光芒隱没。 “我们三个进去摸底,你们在外面给我们掠阵好了。” 源稚生眉头皱紧,权衡几秒后点头:“注意安全,或许王將也在里面。” 路明非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右手自然地从他的口袋里顺走那把zippo打火机。 “放心,我们最有分寸。” 源稚生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打火机夺了回来,顺势朝乌鸦偏了偏头,乌鸦立刻递上来两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源稚生把满装日元的箱子重重拍在愷撒胸口:“省著点花,你们这三个混蛋。” 愷撒掂了掂重量,嫌弃地撇撇嘴。 “日本分部已经拮据到这种地步了?潜入猛鬼眾老巢,就拿这点钱当筹码,需不需要学生会给你们组织一场跨国募捐?” “滚。”源稚生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再见。” 三人转身迈开步子,光明正大地走向极乐馆。 穿过一条石板铺就的山溪小路,前方是一座红漆木桥。 几个穿著华丽和服的年轻女孩在桥头站得笔直,显然等候多时。 见到三人走来,女孩们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门。 视野豁然开朗,空气里瀰漫著昂贵香水与雪茄混合的味道。 极乐馆內部奢华得令人目眩,大厅穹顶悬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 左半场摆满了各色赌檯,荷官全是年轻女性,上半身穿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绕到赌桌后,下半身却是標准的兔女郎装束。 黑色渔网袜紧贴著大腿,一团白色的毛绒短尾在腰后隨著发牌动作抖动。 端著托盘的女服务生穿梭在走道间,清一色穿著玫红色的亮丝泳装。 领口开得很低,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细高跟鱼嘴鞋踩在地毯上,腰肢扭动间不断朝路明非三人拋来嫵媚的视线。 右半场则是整齐排列的柏青哥区,游戏机前坐著各种打扮的女孩。 穿著水手服和白袜的女高中生正往机器里倒钢珠,穿著红底高跟鞋和高开叉旗袍的冷艷女人单手托腮,还有穿著透视晚礼服的性感女郎,动作间胸口春光乍泄。 整个大厅上百台设备,上百个绝色美女,却没有半个其他客人。 “这场面布置得太刻意了,简直是专为我们准备的断头饭。” 愷撒从怀里摸出雪茄咬在嘴里,冷笑了一声,“不过我很喜欢。”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从旋转楼梯处传来。 年轻漂亮的女经理穿著黑色包臀裙,头髮高高盘起。 她走上前,自然地挽住路明非的胳膊,一阵带著樱花气息的香风扑面而来。 很软,路明非心想。 “路明非先生,我们一直在等著您,”樱井小暮声音婉转柔和,带著能掐出水来的媚意。 “今晚,是您实现一切心愿的美好时刻。” “为什么专门等我?这绝对是杀猪盘吧?等我输光了筹码,你们就把我拖进地下室割腰子卖钱。” 樱井小暮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您真会开玩笑。无论输贏,今晚极乐馆的所有服务都为您敞开。您想先玩点什么?不如试试柏青哥热热身?” 路明非看了一眼愷撒手里的钱箱,点头道:“行吧,来都来了,总得玩几把。” 樱井小暮领著路明非走到一檯灯光最绚烂的柏青哥机前,弯下腰为他演示。 领口下沉,饱满的曲线在路明非眼前晃动。 “把日元现钞塞进这里,机器会自动兑换钢珠。”她握住路明非的手,搭在控制旋钮上。 “转动把手调整发射力度,只要把钢珠打进正中间的开奖区,老虎机就会开始旋转。转出三个相同图案,右侧的隱藏奖励区就会打开。” 在日本普通的柏青哥店,钢珠通常是一日元一颗或四日元一颗。 但在这台专属机器上,显示屏上清晰地標著:每颗钢珠一千日元。 一百颗钢珠就是十万日元,而且机器只认一万面额的现钞。 “真黑啊。”路明非吐槽了一句,抓起一把钞票塞进进钞口。 旋钮拧动,钢珠倾泻而出。 大部分钢珠叮叮噹噹地落入底部的废料槽,只有少数几颗成功跳进开奖区。 屏幕上的图案开始疯狂滚动,炫目的动画配合著电子音效不断闪烁。 “加注。” 樱井小暮拆开封条,熟练地塞进进钞口。 她俯下身,黑色的髮丝垂落在路明非肩头:“祝您好运,尊敬的路明非先生。“ 愷撒站在几步开外,拿出手机对准了路明非,以及那个一直贴在路明非身边、胸口快要蹭到他手臂的樱井小暮。 “你打算干什么?”楚子航侧头问。 “等回了本部,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守夜人论坛。標题就叫『s级的东京极乐之夜』,我觉得路明非的女朋友看到照片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楚子航思索了片刻,拿出手机,点开了相机功能。 “你要发给谁?”愷撒挑眉。 “仕兰中学的论坛。” 第193章 敬路明非先生 不到三十分钟,两千万日元就变成了废料槽里的废铁。 钢珠哗啦啦地倾泻,屏幕上的动画闪烁得让人眼花繚乱,但那个该死的隱藏奖励区一次都没开过。 “真是可惜呢,路明非先生,”樱井小暮轻掩嘴唇,“就只差一点点了。您还要继续吗?” “算了吧,破机器纯粹坑钱,不如玩点別的。” “当然可以,您想玩什么?” “二十一点吧,我脑子笨,太复杂的规则记不住。” 樱井小暮微笑著点头,转身走在前面引路。 另一边的休息区,愷撒和楚子航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盘顶级刺身和金枪鱼寿司。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人端著一杯威士忌,吃得津津有味。 愷撒脚边放著装满日元的黑色手提箱,箱子开著,像个隨用隨取的提款机。 路明非在赌桌前坐下,女荷官躬身退场,樱井小暮洗牌、切牌,亲自担任庄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路明非根本没看底牌。 不管樱井小暮翻出什么,他都只有一个指令。 “要牌。” “爆了,庄家贏。”樱井小暮將筹码收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牌。” “二十点,很抱歉,庄家二十一点。” “要牌。” 很快,路明非面前的筹码空了。 五个亿的巨款,连个响都没听见,全流进了极乐馆的金库。 路明非没有半点输钱的沮丧,反而觉得全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花別人的钱,真爽。 尤其是花源稚生那个暴力狂的钱,简直爽上加爽。 “今天运气太差,感谢招待。我们回去筹点钱,改日再来。” “三位请留步。”樱井小暮走出赌桌,“作为极乐馆接待的第一批客人,请到贵宾席稍微休息一下吧。” “就在这吧,再输下去,我们三个的裤衩都要留在这儿当抵押了。” 樱井小暮笑了起来:“您说话真风趣。” 话音刚落,大厅顶部的巨大水晶吊灯瞬间熄灭。 不止是大灯,赌桌的照明、柏青哥的屏幕、安全出口的指示牌,所有光源在同一秒內被切断,极乐馆陷入绝对的黑暗,女荷官和服务生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梆、梆、梆,乾瘪的木头敲击声响了。 路明非大脑深处一抽,熟悉的痛感袭来。 那条狭窄、燃烧著烈火的走廊再次试图挤进他的视神经。 那股阴冷黏腻的意识顺著梆子声,想要强行切断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但路明非吃过一次亏,不会吃第二次。 眼底赤金色的光芒暴涨,黑色的勾玉凝聚,极致的瞳力化作一把刀,將刚冒出头的幻觉连根斩断。 火海走廊粉碎,视野重新归於黑暗,一束苍白的聚光灯毫无徵兆地亮起。 灯光打在通往贵宾室的走廊深处。光柱中站著一个男人。 他脸上扣著一张惨白的公卿面具,面具的嘴角向上弯起,掛著诡异又僵硬的笑容。 灯光的边缘,微微照亮了路明非的侧脸。 樱井小暮向著面具男深深鞠躬,隨后无声无息地退入黑暗中。 路明非盯著那张面具:“你是王將,没想到你真的在这。” “阁下一直在找我,我自然要出现。”面具后传出沙哑低沉的声音。 “好奇怪的对白。”路明非抓了抓头髮。 “正常套路接下来是不是该说,『你来了』,『我来了』,『你不该来的』,『但我还是来了』?” 王將没有说话。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烂话打乱了节奏。 他抬起手,宽大的袖口滑落,正准备说出什么更深奥的开场白。 路明非没有给他机会,他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玻璃杯重重地砸在赌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吧,再见。” 路明非偏头,黑暗中亮起两团刺目的火光。 在路明非说出“再见”那个词的尾音时,凯撒和楚子航的子弹已经脱膛而出,擦著路明非的髮丝射了出去。 啪,公卿面具居中碎裂。 子弹掀开了王將的头盖骨,贯穿了他的咽喉,鲜血混合著脑浆在走廊的墙壁上泼洒出一幅悽惨的泼墨画。 王將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红地毯上。 “死了?” 路明非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忽然听到有人轻声歌唱。 是个嫵媚之极的女声,唱的是歌舞伎的调子。 “倦兮倦兮釵为证,天子昔年亲赠;別记风情,聊报他,一时恩遇隆;还釵心事付临邛,三千弱水东,云霞又红;月影儿早已消融,去路重重;来路失,回首一场空。“ 凯撒悄悄戳了戳楚子航:“这调子是什么意思?” “回去查查杨贵妃的资料,大概就能懂了。” “哦。” 一盏昏黄的纸灯笼亮起,樱井小暮走了出来,她穿上了珍藏的“十二单”。 这套由十二件不同顏色、不同材质的丝绸短衣和长衣叠加而成的古雅和服,穿在她身上就像一朵层层叠叠盛开的晚霞。 在极乐馆,只有被称作“老板娘”的樱井小暮才有资格穿这件衣服。 她穿著古雅名贵的十二单,脚下却是白色的高跟鞋,令她显得更高挑靚丽。 和服把她的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后领却很低,露出白皙娇嫩的后背来。 她手里提著白鞘的木刀,但看起来並没有什么杀伤力,更像是这身衣服的装饰品。 她跨过王將的尸体,走到聚光灯下。 “王將是杀不死的。” “这么神奇?你是谁?” “龙马,您也可以叫我的名字樱井小暮。” 路明非皱眉,虽然源稚生已经给了他资料,但是还是无法把这个姑娘和爬上猛鬼眾高位的龙马联繫起来。 “您是在想,这么年轻的女孩怎么能在猛鬼眾中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吧。” 路明非嗯了一声:“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毕竟我又不到你们组织上班,自然也不在乎你们的晋升机制。” 樱井小暮轻笑:“虽然说了几次了,但是我还是想说,您真是个有趣的男人。” “这不重要,”路明非点点头,“龙王呢?” “我是不会告诉您的,实在抱歉。” 她从大袖中拿出翠绿色的小杯和木盒,把木盒中最后一支深紫色的药剂掰断倒入杯中。 “这是最后的一支。”樱井小暮端起杯子。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淒艷的笑容,眼角的泪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敬路明非先生。” 她仰起头,將杯中的紫色液体一饮而尽。 第194章 死侍群 紫黑色的血脉从樱井小暮素白的脖颈向上攀爬,像是成群的细蛇啃噬著她的皮肤。 手里的杯子摔碎在地,她仰起头,泪水滑过正在扭曲变形的脸庞。 天花板上镶嵌著琉璃镜,倒映著她急剧变异的模样。 那是丑陋的形態,骨骼正被狂暴的力量拉扯重塑,肌肉撕裂又癒合。 真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在她体內甦醒,毫不留情地霸占了她原本美好的身躯。 “真难看啊……” “所以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服用最后一支,想等他回来……再让他见我最好的面。” 她的头颅和双手缩进那件云霞般的十二单中,像是一只把头缩进厚重甲壳的巨龟。 衣领和大袖迅速乾瘪坍塌,下部的布料却剧烈膨胀起来。 嘶啦! 云霞般的彩衣崩裂四散,漫天飞舞的碎布中,一头青灰色的恶鬼破茧而出。 它用布满细密鳞片的利爪抓起地上那把白鞘木刀,带著刺眼的冷冽刀光,发出震碎耳膜的悽厉吼叫,直奔路明非而去。 跃起,跳斩。 凭藉龙化后强横的肌肉纤维,樱井小暮直接跃上了四五米的半空。 那一刀没有花哨的技巧,宛如萨摩示现流的奥义,举刀过顶、捨生忘死地纵劈。 敌人若是回击,就同归於尽。 敌人若是格挡,就连人带刀一起劈断! 伴隨著音爆声,樱井小暮重重落下。 但刀刃只斩裂了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在千钧一髮之际,路明非向侧面横移了半步。 距离拿捏得到巔毫,刀锋紧贴著他的肩膀落下。 借著下坠的惯性,樱井小暮直直撞进了路明非的怀里。 路明非左手揽紧她覆盖著青色鳞片的肩膀,右手中不知何时滑出的折刀,毫无阻碍地送进了她的胸膛,切入了跳动的心臟。 “明非,你没事吧!” “没事。” 路明非鬆开左手,將樱井小暮轻轻放平在满地碎石上。 折刀依旧留在她的胸口,他知道一旦抽出这把刀。 他没有拔出刀,一旦拔刀樱井小暮就会在瞬间死去,拔刀会彻底摧毁她的心臟。 樱井小暮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属於恶鬼的金黄色竖瞳,里面流淌著暴虐与疯狂。 但不知为何,愷撒在旁边看著那双眼睛,竟莫名觉得里面透著令人心碎的嫵媚,宛如绝世的美人正安静地注视著她的情人。 “还有什么想说的么?”路明非问。 “呵,”樱井小暮咳出一口浓血,“到了最后。还是想要知道龙王的下落罢了。”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深深地盯著路明非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笑得很甜也很嫵媚,像是某种得到了解脱的小动物。 金色的瞳光迅速黯淡,龙化现象如退潮般从她身上剥离。 青灰色的坚硬鳞片纷纷坠落,那张姣好嫵媚的面孔再次浮现在惨白的灯光下。 虽然她赤裸的身躯上布满血痕,皮肉外翻,有些地方深可见骨。 但那股活著时明艷动人的万丈容光,依旧奇蹟般地停留在这个已死的女人脸上。 “走吧。”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狼藉的大厅。 一只长满暗青色鳞片的手从侧后方的阴影里探出,死死攥住了楚子航的脚腕。 那条手臂的肌肉賁突,青筋暴跳,简直可以媲美世界级的健美冠军,爆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硬生生把楚子航往黑暗里拖拽。 砰砰砰砰! 刺目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走廊,愷撒在察觉异动的瞬间一把攥住了楚子航的衣领,手中的定製版沙漠之鹰对著黑暗深处就是一轮连射。 偷袭者吃痛,没能如愿將楚子航拉走,於是猛地发力,带著沉闷的嘶吼声腾空跃起。 黑暗中,一条覆满黏液和细鳞的粗长尾巴甩出,如同铁鞭般缠住了楚子航的脖颈。 两盏如古佛灯般的金色瞳孔在半空中亮起,那竟是一头人身蛇尾的怪物。 它长著瀑布般的黑色长髮,髮丝间不断滴落著腥臭的黏液。 一张惨白的人类女性面孔从乱发中凸显出来,五官扭曲,似乎在狂笑。 巨大的嘴裂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交错的尖利长牙,末端分岔的舌头如红色的毒蛇般兴奋地颤动。 砰! 怪物的眉心爆开一团红黑色的血花。 愷撒顶著那怪物甩动的头髮,將弹匣里剩下的子弹全数倾泻进它的脑袋。 看著那颗狰狞的头颅在面前裂开,愷撒冷著脸抬起腿,狠狠踏在怪物的胸膛上,將它重新踹回阴影里。 靴底传来的触感让愷撒微微皱眉。那是人类女性柔软的胸膛,这种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残暴不仁的暴徒,正在殴打一个手无寸铁的赤裸女人。 “死侍!” 楚子航用力抹去脖子上冰凉腥臭的黏液,眼底杀机毕露。 那条长尾缠住他脖子的时候,简直就像被一条森蚺锁住了咽喉。 愷撒甩了甩脑袋,將脑海中那荒谬的膈应感驱逐出去。 那东西確实是死侍,这些怪物在墮落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蛇形的尸体坠入黑暗中,却出人意料地没有传来撞击墙壁的声音,传来的竟然是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咀嚼声。 那具尸体在半空中就被无数利爪撕成了碎片。黑暗的深渊里,几十上百双金色的竖瞳整齐划一地亮起,这些饿极了的怪物正贪婪地嗅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 当那名女性死侍被愷撒击飞落下的瞬间,它们不约而同地伸出了手。 四肢末端的骨质爪锋利得如同剃刀,將同类瞬间肢解分食。 “我们被包围了。”愷撒丟掉空弹匣,反手摸出另一把上了膛的沙鹰。 放眼望去,黑暗中亮起的金瞳密密麻麻,根本无法统计数量。 整个极乐馆的地下,似乎就是一个巨大的蛇窟。 “师兄,你见过长尾巴的死侍?”路明非盯著那些缓缓游动的扭曲身影,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没有,我以前处理过的死侍,虽然有不同程度的畸变,但大致上还维持著人类形態。” “我知道了,这些死侍的畸变,是被人为诱导出来的。“ “龙血的特性是会大幅度活化基因,当意志压不住血统时,就会產生不可控的畸变,最常见的就是鳞身、骨质增生和血质变异。但在自然失控状態下,畸变的方向是隨机的。” “你看这些玩意儿,全部呈现出蛇形畸变。它们原本应该也是用两条腿走路的,但在畸变过程中,双腿融合成了一条巨尾巴。这种骨骼结构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更接近史前的爬行动物。” “有人掌握了某种技术,刻意製造了这批怪物,並且把极乐馆的地下当成了养殖场,看来猛鬼眾在玩生化危机。” “管它是生化危机还是什么。”楚子航周身爆发出炽烈的高温,暗红色的火焰在他身边盘旋升腾。 “上吧,杀死它们,或者被他们杀死。” 然而,还没等楚子航的起手式完全展开,一阵急促而狂暴的破风声已经从身侧掠过。 路明非如同一枚脱膛的炮弹,砸进了密密麻麻的死侍群中。 黄金瞳在黑暗中拉出两道炫目的光带,草薙剑发出刺目的雷光。 噗嗤! 鲜血如高压喷泉般冲天而起,染红了半空,惨厉的嘶吼声淹没了整座大厅。 第195章 麒麟 大厅的空气里全是腥臭的血味,满地的死侍残肢堆叠在一起,鲜血匯聚成水洼。 通道尽头,更多的畸变怪物正手脚並用爬过来,金色的竖瞳挤满了每一寸黑暗。 枪声震耳欲聋,愷撒退掉滚烫的空弹匣,反手將两个新弹匣拍进版沙漠之鹰。 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冲在最前面的两头长尾死侍被大口径子弹掀飞了头盖骨。 “你师弟一直这么勇猛吗?”愷撒盯著不远处那个在死侍群里上下翻飞的身影。 草薙剑带著刺目的雷光,路明非每一次挥斩都能切断三四具躯体。 楚子航握住村雨的刀柄,刺穿一只死侍的胸膛,顺势扭转刀刃。 “单挑学生会的时候你应该就知道。” “......” 死侍的数量並没有变少,通风管道、地下水道、电梯井,到处都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 楚子航眼中的黄金瞳熊熊燃烧,低沉浑厚的古老咒语从喉咙深处溢出。 他的皮肤表面裂开细密的血口,黑青色的鳞片顶破皮肉生长出来,迅速覆盖了脸颊与脖颈,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咆哮, 楚子航开启了暴血。 村雨划出一道满月的弧光,暗红色的火焰附著在刀刃上。 楚子航单手挥刀,將一头跃上半空的死侍斜劈成两半,內臟与黑血洒落一地。 三个人疯狂屠杀著死侍,但怪物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楚子航和凯撒的体力在剧烈消耗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该死的日本人怎么还没进来!”愷撒连续扣动扳机,“shit,我就知道不能相信这群日本人!” “尤其是那个叫源稚生的,肯定是因为路明非泡了他的妹妹所以藉机报復我们!” 路明非找到了空档,一口高温烈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火球轰击在极乐馆厚重的金属大门上,爆鸣声中,扭曲的金属门板飞向室外,砸碎了庭院里的石灯笼。 退路打开了,路明非身形闪烁,瞬间出现在楚子航和愷撒身后。 他没给两人反驳的机会,双手分別抓住他们的后衣领,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走。” 伴隨著低喝,路明非用尽全部的力量,把两人朝著大门外的夜空掷了出去。 失重感骤然降临,半空之中,楚子航强行扭转腰部调整视野。 他看向下方那扇破碎的大门,河水里、树林里、各个房间里涌出的死侍彻底填补了空隙。 密密麻麻的怪物堵死了大门,完全封住了路明非的退路。 “明非!”楚子航怒吼,眼角崩裂出鲜血。 引力將他们狠狠拉向地面,两人重重砸在庭院泥泞的草地上,翻滚数米才卸去衝击力,骨骼发出痛苦的酸响。 愷撒吐出一口带泥的血水,正要撑起身子。 树影剧烈摇晃,十几双金灿灿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 这群怪物不仅占据了地下室,还在外围庭院布置了伏击圈。 四头死侍亮出剃刀般的骨爪,同时扑向地上的两人,刺耳的破风声从远处山道袭来。 源稚生以极快的速度提著蜘蛛切与童子切衝进庭院,樱、夜叉和乌鸦紧隨其后,三把微型衝锋鎗疯狂扫射,密集的子弹网將半空中的死侍打成了筛子。 源稚生踩碎一头怪物的头颅,长刀横摆,將两人护在身后。 “言灵·王权!” 除非获得释放者本人的允许,没有人能在王权的领域范围內直立。 领域中的人必须承受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重量,血液会从身体下方突破皮肤流逝,大脑严重缺血,想要避免大脑失血就下跪,用低头叩拜的姿势。 但即使叩拜也未必能活下来,隨著王权的力量不断上升,释放者可以让任何人的骨骼崩裂。 无形的重压以源稚生为圆心轰然降临,衝上来的死侍毫无徵兆地扑倒在地。 地面大面积碎裂,怪物的脊骨和腿骨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黑血顺著它们的眼角和鳞片缝隙挤压出来,在地面积成血洼,没有任何生物能在这种霸道的重力领域中抬起头。 源稚生手持双刀,回头扫视:“那个最让人討厌的混蛋呢?怎么没出来?” 愷撒扶著楚子航的肩膀站稳,毫不犹豫地竖起中指:“我去你妈的吧,我们的支援还真是可靠。” 源稚生额头青筋暴跳,反手一刀剁掉了一名试图爬出重力领域的死侍脑袋:“我怎么知道这个鬼地方会有这么多的死侍!” “哦,情报网也很可靠。”愷撒冷笑。 话音未落,极乐馆內部突然传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极度亢奋、极度癲狂,透著一种毫无理智的毁灭欲,那是路明非的声音。 一道空前粗壮的火柱衝破瓦片与横樑,笔直地射向夜空。 刺眼的火光把周遭的山林照得宛如白昼。超高温度的火焰没有攻击周围的死侍,而是持续不断地轰击上空的云层。 源稚生握刀的手指收紧,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言灵,更无法理解把这种高温火焰射向天上到底有什么战略意义。 但很快,物理法则给出了答案。 持续升腾的高温气流加热了山谷上方的大气,冷热空气剧烈对流。 夜空中迅速凝聚出厚重翻滚的雷云,云层內部电光游走,沉闷的轰鸣声压过了地面上死侍的嘶叫。 风停了,空气中的游离电荷让人汗毛直立。 天空中,那片漆黑的雷云內部裂开了一道夺目的缝隙。 千万道刺目的蓝色雷电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巨大的能量匯聚成一头仰天咆哮的猛兽,由雷霆构成的麒麟。 雷电麒麟踏破虚空,挟带万钧之势,快如光速,直挺挺地顺著被大火烧穿的屋顶缺口,狠狠劈入极乐馆的大屋之中。 雷光吞没了视野,大地疯狂震颤,毁灭性的衝击波席捲整个山谷,极乐馆的墙体崩塌瓦解。 刺目的白光落下,空气中满是臭氧的刺鼻气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那些处於爆炸中心地带的死侍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你妈的,这是人啊。” 第196章 我是源家次子 焦黑的木料在水洼里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极乐馆已经不存在了,满地都是烧焦的残骸与腥臭的死侍断肢。 路明非踩碎一颗焦炭般的头骨,从废墟深处走出。 他嘴里叼雪茄,提著草薙剑。 他的身后,若隱若现半身虚影正化作漫天光粒,迅速消散在夜风中。 “真帅啊路明非,反正比这个日本人帅多了。” 源稚生站在外围的泥地里,黑色风衣溅满泥水和黑血。 路明非停在源稚生面前,问。 “有人在批量製造这些蛇形死侍,”路明非取下雪茄,吐出一口浓烟,“源稚生先生知道吗?。” “確实一无所知,我会儘快查清楚。今晚三位辛苦了,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路明非继续说:“那个代號龙马的女人,最后喝了一管深紫色的药剂。那种纯度的龙血提炼物,猛鬼眾不可能几个人躲在地下室里用烧杯做出来。” “日本分部手眼通天,对猛鬼眾的秘密,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源稚生眼角狠狠跳动了一下:“路明非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確瞒著本部三个人很多秘密。 “没什么意思。” 路明非咧开嘴笑了,他突然跨前一步,右拳结结实实地砸进源稚生的腹部。 砰! 源稚生的身躯弓成一只虾米,胃袋翻江倒海,肺部的空气被一拳排空,刚点燃的柔和七星从他嘴边滑落。 “少主!” 枪栓拉动的咔嚓声连响,夜叉和乌鸦毫不犹豫地抬起微冲, 只要一点火星,这里就会变成卡塞尔本部与日本分部的內訌战场。 源稚生伸出左手,按住夜叉的枪管。 他弓著腰咳嗽了两声,把喉咙里的血沫咽了下去,他重新站直身体。 “抱歉,”源稚生看著路明非,“今天差点害死你们,我的朋友。” “去你妈的朋友。”路明非抬起脚踩在掉落的柔和七星上,“你的朋友可真便宜。” 三个遍体鳞伤的年轻人头也不回地走入夜色,把一地的烂摊子留给执行局。 源稚生按著绞痛的腹部,目送他们走远。 他闭上眼睛:“洗地吧,一根针也別放过。” …… 东京,新宿区,歌舞伎町。 细雨打湿了柏油路。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在水洼里倒映出斑斕的色块。 路人纷纷驻足回头,一个年轻人正踩著木屐,踢踏踢踏地穿过整条长街。 他穿著黑底红花的和服,腰间插著一柄红鞘长刀,衣襟敞开,清秀的锁骨暴露在风中。 一辆迈巴赫滑行靠边,年轻人弯腰坐进车厢,车门关上,將外面的视线彻底隔绝。 “你走到哪里,女人就为你疯到哪里。” 后座阴影里传来沙哑平淡的声音,路灯的光带扫过,照亮了一张惨白的能剧面具。 “蛇岐八家搜捕我们,你还有閒心跑来跟我会合?”源稚女问。 “你哥哥和本部那三个毛头小子,把极乐馆一把火烧了,大阪警察本部只是象徵性地开了两辆消防车去灭火。” “在所有人眼里,猛鬼眾输了,输家活下来没有任何意义,蛇岐八家准备把我们连根拔起了。” 源稚女又说:“花了十几年心血抢来的地盘,几天时间就被夺走,依附我们的帮派连夜倒戈,王將,你还能坐得住?” “捨不得又能怎样呢。蛇岐八家是黑道皇帝,我们只是叛党。” 王將小声说说:“那些墙头草原本就是不良资產,极乐馆这些年为我们赚了上千亿现金,他们的价值已经耗尽,只要你我还活著就好。” “你见过那三个本部的学生了?” “当然,路明非强得不讲道理,这种变数让人很不安。” 源稚女冷冷地说:“我们是决定要逆神的人,神若挡路,连神的头也一起砍下来!通知小暮,让她立刻来东京见我。” “如果只是想找个按摩师,我给你推荐其他人。” 源稚女皱眉:“什么意思?” “消防队在极乐馆的废墟里找到了龙马的尸骸,她和路明非打了一场。凡人妄图逆天,就算拼了命喝下高纯度的进化药,也无济於事。” 源稚女没有出声,他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划过的车流。 “那个笨女人,为什么不逃?”不久后,他对著车窗低语。 “她能逃去哪?辉夜姬监控著所有的机场和码头,只要蛇岐八家確认她就是龙马,绝对会活捉她,然后找出你我的下落。” “但她死了,线索断了,蛇岐八家的闪电战到此为止。接下来,该我们走棋了。” “我对你的棋盘没兴趣,我只问,她为什么不逃。” “她很喜欢你,稚女,你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 “女人就是这种愚蠢的动物,当她们怀揣著无望的爱,很少有人能明智地转身。多数人会选择把自己烧成灰,以此来照亮你的眼睛。” 公卿面具上的笑容透著极致的残忍:“至少死的那一刻,她在你眼里是最明亮的,你本该最懂这个道理啊,稚女。” “所以你早就猜到她会死,”源稚女盯著那张面具,“你故意把她留在极乐馆看家。” “用感情去推断一个女人,永远不会出错。”王將点头。 一抹妖嬈的红光刺破了车內的黑暗,緋红色的刀刃跳出刀鞘,横在公卿面具的下顎处。 源稚女单手握著刀鞘,拇指將刀身推出了仅仅一尺。 刀锋割开了王將脖颈的表皮,一滴血珠顺著刀背滚落。 “您现在杀了我,您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王將动都没动,声音里还带著笑意。 红光闪灭,长刀归入红鞘。 “停车。” 迈巴赫停下,源稚女下车后重新加速,很快消失在深处。 长街上空空荡荡,风卷著细雨四处乱撞。 源稚女按著刀柄,走到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他从和服袖子里摸出一个樱花木盒,盒子里插著十几支顏色各异的水晶试管。 他抽出第一支,拇指发力掰断管颈,仰头將药剂全数倒进嘴里。 烈酒混合著龙血提炼物,顺著喉咙烧进胃里。 能酿出这种酒的只有恶魔,里面发酵著绝望与仇恨。 啪! 年轻人每喝一支就把一根试管摔碎在人行道上,晶亮的玻璃碴四散飞溅。 木盒里只剩最后一支深紫色的进化药,源稚女高高举起试管。 透过紫色的液体,他看著路灯的光晕。 那团光晕里,仿佛站著一个穿十二单的女孩,女孩伸出春葱般的手指,虚虚地握住他的手腕,捧起水晶杯与他共饮。 他没有丝毫迟疑,把整管紫色药剂倒进口中。 酒意翻涌上来,醉人先醉心。 醉了,他就想唱戏。 “浮华梦,三生渺渺,因缘无踪……” “虽堪恋,何必重逢。” “息壤生生,谁当逝水,东流无终。”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一场幻梦。 女孩提著裙角,对他屈膝行礼。“我叫樱井小暮。” “我是源家次子,是个喜欢唱戏的人。” 第197章 龙王 回到东京半岛酒店的套房,三人都没能立刻休息。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跳动著绿色的声波频段。 诺玛的信號被加密接入,会议频道的另一端是昂热校长。 “这是摩尼亚赫號在极渊录製的音频片段,装备部对沉船区域进行深潜扫描时,意外记录下了这个。” 咚,咚,咚。 路明非感觉耳膜被那声音牵扯著震动,这不是水泵或者机械轴承的噪音,这声音透著一股古老的生机:“是心跳声。” “確切地说,是龙类胚胎的心跳。” “你们走运的是,那还不是一条处於甦醒边缘的成年古龙,而是被封存在卵中的胚胎。但不幸的是,这东西的孵化程度越来越高,破壳只是时间问题。” 路明非抓了抓还在滴水的头髮:“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带个深水炸弹下去把它炸了?这东西在海底极渊,一炸会不会引发海啸,顺便把整个日本岛给炸沉了?” 愷撒正拿著雪茄剪修剪古巴雪茄,闻言挑起眉毛。 “这是好事儿,省得你再费心去对付日本分部了。只要在爆炸前,你带著你新交的女朋友开著飞机不就行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咱们说点別的,比如这事儿源稚生知道么?” “这不重要,”昂热说,“如果真的需要採取行动的话,我会派人支援你们。另外,三位在日本还算愉快么,尤其是路明非同学。” “......” ”明白了,再见。“昂热结束了通讯。 路明非这个恨啊,你知道个毛线啊老骚猫。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楚子航打开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俊秀男孩,手里捧著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您好,客房服务没点花。”路明非探出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男孩没有理会这句烂话,他將花束递向楚子航,花束中夹著一枚素色的信封。 楚子航抽出信封拆开,里面是三张材质极佳的请柬。 每张请柬上用墨笔勾勒著不同的人物:第一张是站在日轮中端庄威严的女子,第二张是於冷月中飞天起舞的少女,第三张则是一个双手反握长刀、头戴骷髏面具的男人。 笔锋凌厉,画风寥寥几笔却气韵极深,落款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的三个字:源稚女。 “您就是路明非先生吧?”男孩越过楚子航的肩膀,视线准確地落在路明非身上,“您果然有著狮子一样的眼神。” “你们日本人夸人都喜欢用同一套词汇么?又是狮子,狮子听了想打人好么。” 男孩轻笑出声,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鞠躬礼。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的真名是源稚女,源家次子。源稚生是我的哥哥。” “什么?”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源稚生提过,他那个弟弟早就死了。 这是什么操作?大蛇丸带著秽土转生来东京开分基地了? “我是一名歌舞伎演员,艺名风间琉璃。明晚在银座有一场演出,期待在舞台下见到三位。” 源稚女再次深鞠躬,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愷撒把装请柬的信封翻了过来,目光凝固在信封底角的印章上。 那是一条写意的龙,盘绕著一个中文的“鬼”字。 “猛鬼眾的徽章。”楚子航说。 极乐馆的废墟还在冒烟,蛇岐八家的清扫部队还在全城搜捕,猛鬼眾却敢大摇大摆地把请柬送到卡塞尔本部的钦差手里。 “要通知源稚生么?” “不。” “同意。” “ok。” 次日晚,银座,歌舞伎座。 这座拥有一百多年歷史的剧场门前悬掛著紫色布縵,有著明显桃山时代风格。 原本新人登台不会引起太大反响,但今夜的歌舞伎座门前却挤满了人,售票窗口掛著“感恩”的条幅,宣告门票早已售罄。 放眼望去,几乎清一色都是衣著时尚的年轻女性。 她们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完全不像是来欣赏传统艺术,倒像是在等某个顶流偶像的演唱会开场。 路明非三人坐在视野绝佳的包厢內,大幕拉开,三味线的弦音錚然拨动。 灯光打在舞台中央,女装的风间琉璃踩著碎步登场。 他饰演的是日本母神伊邪那美,那身十二单和服沉重繁复,但他舞动起来却轻盈如燕。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张脸,傅粉的妆容掩盖了男性的骨相,只剩下悽美、怨毒与病態的艷丽。 他甩出长袖,在台上唱诵著神婚与背叛,每一个转身都仿佛带著黄泉的阴冷风暴。 到了下半场,曲风骤转,他又换上武士服,饰演斩杀八岐大蛇的须佐之男。 刀锋冷冽,身姿矫健,阳刚与阴柔在同一个人身上实现了完美的切割。 演出结束,全场掌声如雷。 一名侍者推开包厢门,双手递上一枚白色信封,信封里是邀请卡,邀请三人前往后台参观。 “走吧,该去见见我们的新朋友了。” 后台的走廊深邃且曲折,每隔三米,就站著一名穿黑西装的保鏢。 他们双手交握在身前,衝著走过的三人九十度鞠躬。 灯光从头顶打下,照亮了他们胸口那枚黄铜材质的“鬼”字徽章。 蛇岐八家的闪电战扫荡了猛鬼眾,连极乐馆都被连根拔起,但猛鬼眾真正的精锐骨干却完好无损地渗透进了动静。 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的木门,一名穿著黑色留袖和服的美貌女人跪在门外。 她抬起头,冲三人温婉一笑,隨后拉开推门,匍匐在地。 待三人走入后,她从外面合拢了木门。 化妆室內瀰漫著淡淡的卸妆油和白粉的味道。 风间琉璃正坐在一面镶嵌著一圈灯泡的化妆镜前,他已经脱掉了繁复的戏服,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內衫。 他正拿著湿纸巾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油彩,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洗尽铅华后,他確实和源稚生有几分神似, “演出很精彩。” 风间琉璃通过镜子看著三人:“能得到加图索家继承人的讚赏,是我的荣幸。” “我们该怎么看待你呢?源稚生死去的弟弟?猛鬼眾的高层?还是日本第一的牛郎?” 风间琉璃拿起一把木梳,咬在嘴里。 他双手拢起瀑布般的长髮,在脑后熟练地盘了一个髮髻。 “都是,不过你们最感兴趣的应该不是我的家事,而是我在猛鬼眾里的代號。” 他双手摊开,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句嘆息。 “我是龙王。” 第198章 邦达列夫 “你来找我们是为什么?总不能是告诉我们去警视厅自首,好爭取宽大处理吧。” 源稚女轻笑了一声,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细细擦拭著修长的手指。 “不,实际上,我是来找三位寻求合作的。” “合作?”愷撒叼著雪茄,冷笑出声。 “卡塞尔学院连蛇岐八家都不能信任,何况是一群失控墮落的猛鬼眾?更別提你的哥哥源稚生,可是亲口告诉过我们,他的弟弟早就死了。” “哥哥確实以为我死了,”风间琉璃转过身,月白色的內衫微微敞开,“因为当初就是他亲手杀的我。” 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只有头顶的化妆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源稚生杀的你?”路明非愣了一下,“你们这边爭夺黑道大家长,都得先走一遍养蛊互相残杀的流程吗?”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住在源氏重工、满屋子游戏机和小黄鸭的红髮女孩。 “靠,那绘梨衣岂不是很危险?” “上杉家主是家族最锋利的刀,刀只要还能被控制,就不会被折断。” 源稚女垂下眼帘:“但我不同,我是家族眼里的残次品。哥哥被称为『皇』,是太阳一样君临世间的正义;而我是『鬼』,是註定要被斩杀的恶。” 他简单地讲了当年那口黑暗的地下井,讲了源稚生如何將刀送进他的胸膛,又如何將他连同那些绝望的呼喊一起埋葬。 他没有用任何悲伤的词汇,但每一句话都透著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 看著面前三个眉头紧锁、显然並未完全放下戒备的本部的精英,源稚女嘆了口气。 “看来信任不是靠讲几句悲惨往事就能建立的。”他袖口里摸出菸袋,慢条斯理地塞上菸丝。 “为了表示诚意,我再送三位一些额外的礼物好了。源氏重工有一层楼,里面保留著一些古代壁画。就从那些画开始吧,让我们进入遥远的日本古代。” 源稚女点燃菸袋,深吸了一口,吐出裊裊白烟。 “其中有一幅画,画著一具巨大的骷髏。那具骷髏代表著死去的白王。在日本的神话体系中,她的名字是伊邪那美,伟大的母神。而人类则代表白王血裔的始祖伊邪那岐。” “白王在临死前,从自己身上拆下一块骨骸交给了伊邪那岐。在蛇岐八家的秘史中,那块骨骸被称作『圣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沉睡在海底高天原深处的,就是那块枯骨,白王的枯骨。” “恐怕不是一块枯骨那么简单吧?”楚子航冷冷地插话。 “当然没那么简单。”源稚女讚赏地看了楚子航一眼。 “龙类是伟大的生物,白王更是龙类中仅次於黑王的皇帝。即便她已经死去了上万年,那块枯骨中仍旧残留著她强横的血脉和基因。只要等到机会合適,枯骨就能侵占宿主的肉体形成新的胚胎。到那时白王將重现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你们这群神经病搞出这么多事,其实就是想把白王復活?”路明非觉得自己抓住了盲点。 源稚女坦然点头:“对,为了进化为纯血龙族。当一条龙多好啊,拥有无尽的生命,即便死亡也能以结茧的方式復活。生来就是握住权柄的王者,永恆地享乐和作战,没有任何普通人的卑微与悲哀。” “那是究极生物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残骸,谁能忍心销毁它呢?但幸运的是,当年得到圣骸的伊邪那岐並不这么想。他是直接和白王接触过的人类,他比谁都清楚所谓『究极生物』到底有多可怕。” “他將圣骸封印在一口井里,並从自己的后代中挑选了三个最优秀的年轻孩子,授予他们最高祭司的身份。这就是如今內三家的起源。源氏对应天照,橘氏对应月读,上杉氏对应须佐之男。三大家族的继承者,分別號称天照命、月读命和须佐之男命。” “『命』是对祭司们最高的尊称。我哥哥就是天照命,那个自以为能像太阳一样照耀並审判世间的男人。” 路明非的脑子一震,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眉心直窜后脑。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名字,在醒神寺看到那幅壁画时,他就体会过这种感觉,但这一次疼痛感成倍暴增。 他眼底不可遏制地燃起刺目的赤金光芒,黑色的勾玉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 “明非,没事吧。”楚子航一把按住路明非的肩膀,灼热的体温隔著衣服透了过来。 “没事……”路明非咬著牙,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强行將眼底的光芒压制下去。 “所以那口井,到底在哪?” “不知道,高天原之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它在哪。” “而且,现在知道也没用了。圣骸已经甦醒,並离开了高天原。我们无法知道它现在寄生在什么形態里,也不知道它觉醒到了什么地步。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白色鬼魂,在日本的大地上四处游荡。” “给它足够的鲜血和时间,八岐大蛇就会重生在这个世界上。再给八岐大蛇足够的时间,它就会把自己补完为真正的白王。那是白色的魔王,唯有黑色的魔王能制服它。可黑王尼德霍格已经死了,如果白王彻底復活,那它就是不可战胜的。” 化妆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一向高傲的愷撒都放下了手中的雪茄。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大到超出了学院布置给他们的敲打任务的范畴。 龙族歷史、神话重叠、白王復甦...... 但他们能信这个男人吗? 路明非揉著还在抽痛的脑袋,看著面前这个比女人还要精致的男人。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被骗了太多次,蛇岐八家瞒著他们,猛鬼眾也算计他们。 谁知道这所谓的信息,是不是又一个让他们去当免费打手的杀猪盘? “我知道你们很难立刻相信我,这没关係,那些壁画就刻在源氏重工的墙上,如果有时间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我相信以三位的实力,源氏重工的安保系统拦不住你们。” 接著他转过身,拿出一个棕色的档案袋,递到三人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第二个礼物。” 路明非低头看去,那是一个破损严重的档案袋,在档案袋的正中央,清晰地印著一个由剑盾、红五星和镰刀斧头组成的徽章。 “克格勃的徽章。”楚子航目光一凝。 虽然这个庞然大物早已隨著那个红色的帝国解散,但在人类的隱秘歷史中,“克格勃”这个名字依然令人感到敬畏和冰冷。 它与英国军情六处、美国中央情报局和以色列摩萨德並称为世界四大情报机构。 在极盛时期,它的权限凌驾於苏联所有机关之上,从情报搜集、渗透顛覆到政治暗杀,全都在它的业务范围。 在那个钢铁洪流的年代,提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会本能地压低声音。 路明非拿起档案袋,解开上面的缠线,抽出了一份发黄的军官档案。 右上角的黑白照片上,是一个长著典型俄罗斯人面孔的年轻人,鼻樑高挺,眼神锐利,穿著笔挺的苏军制服。 “这个人,名为邦达列夫。” “但今时今日,他在日本黑道中的名字,叫做橘政宗。” 第199章 我愚蠢的哥哥啊 俄罗斯? 说起这个路明非一下就来劲了,俄罗斯这块儿他熟的一笔啊。 路明非回忆了一下,橘政宗说话那带著点西伯利亚大列巴味儿的捲舌音再次出现。 “见鬼,原来是头老毛熊披了张日本老头皮。”谁能想到黑道皇帝的真实身份是个苏联老特务。 “这虽然是个属於人类的故事,但它的惊险与血腥程度绝不逊於神话。人类要是残忍起来,很多时候连龙都得甘拜下风。” 他划了根火柴,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他惨白秀美的脸庞。 “几十年前,在西伯利亚的北部,北极圈內有一座只有破冰船才能抵达的无名港口,它叫黑天鹅港。” 源稚女的声音带著一种诡异的魔力,轻易地將这间狭小的后台拖入了1991年的寒冬。 冰封的北冰洋、白堊色的雪原、刺骨的寒风,以及隱藏在风雪深处的孤独堡垒、巨大的龙骨、秘密研究所、关押著成群混血种孩子的孤儿院,还有那场在圣诞夜照亮了半个西伯利亚天空的漫天大火。 起初,愷撒和楚子航还会皱著眉头打断,询问几个细节,可渐渐地他们都沉默了。 更痛苦的是路明非,他的头很痛,某种被封存的东西正在脑壳里疯狂撞击。 他在视网膜深处看到了如刀片般凌厉的暴风雪,他听到了破冰船沉闷的汽笛。 他闻到了航空燃油烧焦的刺鼻气味,看到了一个满头金髮、身形单薄得像纸一样的女孩,在火海中瑟瑟发抖。 零。 路明非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赤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溢出,勾玉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 “难道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巨大的恐慌和暴怒交织在一起,他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和源稚女故事重合的记忆。 源稚女不动声色地瞥了路明非一眼,眼底闪过惊讶的情绪,但他没有点破,继续讲述那个故事。 “最后,邦达列夫带著那具活著的古龙胚胎,登上了列寧號破冰船。那艘巨舰向东航行驶向日本,最后带著秘密沉入了高天原,这就是所有灾难的源头。” “如今日本面临的一切危机,全都开端於那场出逃。而自始至终见证、並亲手推动这场危机的人,就是橘政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故事结束了,这比所谓的八岐大蛇更让人头皮发麻。 神话太过遥远,而黑天鹅港有確切的坐標、时间和人物,它就像是昨天刚发生过的一场谋杀。 路明非大口喘息著,感觉力气被抽乾了。 “极乐馆的那些死侍,”楚子航突然开口,“是怎么回事?” 源稚女轻声说:“你觉得仅仅依靠猛鬼眾手里那些零散的资金和技术,能在深山里圈养出一整支蛇形死侍大军么?” “这一切,要从我的老师,也就是王將开始说起,你们应该见过他了。” “我们见过了,而且我看著子弹掀开了他的头盖骨,他死了。” “不,首先你们要明白一件事,王將是杀不死的。”源稚女的眼神中破天荒的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楚子航皱眉,那个叫樱井小暮的女人,临死前也说了完全一样的话。 “你尝试著杀过他?” “当然,最初我不愿服从他,激烈地反抗,我切断他的喉咙,他死了。我去摘他的面具,发现那张面具根本就是长在他脸上的,使劲摘的话,居然能把皮肤都撕裂,露出血淋淋的皮下组织。我害怕得逃走,可是第二天早晨,王將戴著一模一样的面具,微笑著出现在我面前,对我嘘寒问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人打了个寒颤,世界上还有杀不死的人? 不对,这跟人已经没什么关係了。 短暂的沉默后,源稚女调整好情绪,继续讲述王將的事情。 “王將是猛鬼眾的最高领袖,也是我效忠的人。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他永远戴著那张公卿面具。大约二十一年前,那个男人凭空出现在猛鬼眾面前。当时我们正被蛇岐八家追杀得走投无路。” “是他挽救了我们。他有著魔鬼般的智谋和铁腕。他带来了一种理论,声称基因技术已经突破瓶颈,可以帮助混血种跨越临界血限,进化为纯血龙类。” “他给你们喝了那种药剂,对么?”愷撒弹了弹菸灰。 “是的,起初效果好得惊人,力量暴增,神智清醒。但很快副作用显现了,实验体开始失控,大批大批地沦为死侍。为了掩盖真相,猛鬼眾內部成立了『清道夫组』,专门负责斩杀那些暴走的同类。” “你们在人工製造魔鬼。”愷撒冷冷地评价。 “对,人类的贪婪就是这样,总想窃取神的权柄,却一次次打开地狱的门。”源稚女眼神有些空洞,“后来,王將宣布进化药缺少核心成分『神血』,只有找到白王的遗產,才能完成最终补完。他暂停了药物研发。” “但奇怪的是,虽然猛鬼眾停手了,日本街头的死侍却越来越多。那些死侍的畸变程度远超王將初期的实验体。我们这才意识到,还有另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改进我们的药剂,批量製造怪物。” “你在暗示橘政宗?”愷撒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除了他,还能有谁?”源稚女反问,“蛇岐八家掌握著全日本黑道的情报网和『鬼』的档案。只有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筛选出大批实验体。橘政宗同时控制著两拨人。一拨在黑暗中批量製造魔鬼,一拨在阳光下充当正义的刽子手收拾残局。” 源稚女嘆了口气,透著毫不掩饰的怜悯。 “哥哥每天提著刀四处砍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拼命清理的怪物,全是他最敬重的大家长亲手製造出来的。” “我愚蠢的哥哥啊。” 如果这一切属实,那整个东京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源稚生则是那个被提著线、演得最卖力的蠢货小丑。 “不对。”楚子航又发现了问题。 “如果你的三个故事都是真的。邦达列夫在1991年炸毁了黑天鹅港,作为唯一倖存者带著技术来到日本,然后化名橘政宗,那么问题来了。” “1991年发生的那些机密往事,是谁告诉你的?既然邦达列夫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他绝不可能把这种把柄主动透露给你。” “是王將告诉我的。”源稚女说。 “王將又是怎么知道的?”楚子航追问。 “他从没说过,我只是原封不动地把他的话转述给你们。但我可以提醒你们一件事,橘政宗手里的死侍培育技术,和王將早期的技术非常接近。。” 楚子航的背脊猛地挺直,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后脑。 他这台精密运转的逻辑机器,终於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黑天鹅港的倖存者,不止邦达列夫一人!”楚子航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王將也亲身经歷了那场大火!” 二十一年前,两个从火海里爬出来的幽灵,同时来到了日本。 一个戴上面具成为猛鬼眾的主宰,一个套上和服当了蛇岐八家的大家长。 “是的,橘政宗的履歷是从二十一年前开始的,王將也是在二十一年前接手了猛鬼眾,两条线在同一个时间点完美重合。” “当年种下的恶因,现在这颗果实熟透了,要落地了。” 愷撒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这番推论严丝合缝,找不到破绽。 “说了这么多,你把老底都抖给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过了,我想跟三位合作。”源稚女说。 愷撒冷笑一声:“你们这群疯子的终极目標是復活神,而我们就是专门来杀神的,现在最正確的做法,是我拔枪把你的脑袋轰碎。” “你弄错了一点,加图索先生,你们不是跟猛鬼眾合作,也不是跟王將合作。” “你们是跟我合作,你们想杀神,我也想。而且在整个日本,你们找不到第二个能帮你们逆转棋局的盟友了。” 第200章 他回来了 后台化妆室里的烛光不安地跳动著。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人杀不死。王將一定掌握了某种特殊的规则或能力。而三位是卡塞尔本部最优秀的专员,我只能把赌注压在你们身上。” 愷撒咬著雪茄,用力吐出一口浓烟,冷笑得像个在看劣质喜剧的暴君。 “別闹了,风间琉璃先生。我们尊敬的执行局局长、源家少主、蛇岐八家未来的大家长、天照命、继承皇血的超级混血种、你的好哥哥源稚生,已经把我们骗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他顿了顿,眼神冷冽如刀。 “要不是路明非爆种,我们三个的尸体已经被晕回老家了。哦不对,哪还有尸体啊,你们倒是省钱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日本混血种,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值得相信哪怕一个標点符號!” 源稚女低垂眼帘,眉眼间带著淒楚:“我知道,我替哥哥向三位道歉,哥哥他……確实有他的苦衷。” “他的苦衷就是把我们当诱饵去餵死侍?” 路明非此刻双手捂著脑袋,把脸埋在膝盖上,发出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像个牙痛发作又没钱看病的倒霉蛋。 楚子航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路明非,转头盯住源稚女。 “先说你的计划,我们找不到神,更不知道神长什么样,你怎么杀?” “我要除掉王將,他一死,猛鬼眾就由我接管。我会挖出復活神的完整计划,然后顺藤摸瓜,在神完全觉醒前杀掉他。” “之后呢?” “之后?我会与卡塞尔学院合作,帮你们维持日本混血种社会的秩序。”源稚女微微一笑,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到时候,我不再是什么猛鬼眾的领袖,我只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歌舞伎演员,在银座的舞台上跳一辈子舞。” 路明非忽然从膝盖里抬起半张脸,眼角还掛著生理性的眼泪,他吐槽道: “你们俩还真是一对血浓於水的好兄弟。我师兄说,你哥最大的梦想是去法国天体海滩卖防晒油,你倒好,想在这边唱一辈子戏。怎么,黑道皇帝和黑帮头子都这么有艺术追求吗?” 楚子航没有理会路明非的烂话,盯著源稚女。 “你想取代蛇岐八家?你掌权后,猛鬼眾和现在的蛇岐八家会有什么区別?万一你失控了呢?” 源稚女迎著楚子航的目光,只回答了三个字。“杀死我。” 愷撒冷哼一声:“听起来很悲壮。但我凭什么相信你接管猛鬼眾后不会自己去独占神的力量?这种混蛋事情,你们日本分部的人干得可太顺手了。” 源稚女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缓缓站直身体。 那股淒柔的气质褪去,眼中燃起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傲然挺立,修长的眉毛下,眼底燃起业火般的亮光。 “杀了他,我就自由了。” “为了自由,神我都敢杀!更何况是一群来自黑天鹅港的旧日鬼魂!”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跟哥哥不一样,我不清楚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正义,但我只要自由!我要自由地歌舞在这个天下,我是为了这个东西而生的,我也可以为之去死!” 啪、啪、啪。 角落里传来清脆的掌声。 路明非一下一下地鼓著掌,嘴里发出夸张的讚嘆:“哇哦,燃起来了兄弟。” 愷撒额头青筋一跳,恨不得也给这孙子崩了。 “我看你他妈的还是头不够疼,能不能不要在这种严肃场合充当捧哏的?”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给点反应显得咱们多不礼貌。” 路明非揉著太阳穴,低下头继续吸凉气。 源稚女收敛了锋芒,又把一个资料袋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王將研製进化药和进行人体实验的所有细节,这些资料送到法庭,足够判他死刑了吧?” 他重新换上那副温婉的笑脸:“作为正义的朋友,我知道你们不会对罪不至死的人动手的。现在证据交给了你们。” 说完,他微微欠身,准备拉开木门。 “三位,请儘快离开吧。蛇岐八家的执行局很快就会把歌舞伎座包围,不出意外,带队的將是我亲爱的哥哥。” “你走漏了风声?” 源稚女指了指桌上的pad,屏幕上,cnn网站的头条新闻正滚动播放。 新闻大標题非常醒目:《歌舞伎之华》 配图正是愷撒、楚子航和路明非坐在歌舞伎座包厢里看戏的高清特写。 “日本分部的辉夜姬系统,捕捉网络信息的速度是毫秒级的。”源稚女轻笑,“哥哥已经知道你们在我这里了。” “你跟你哥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混蛋。”路明非呲牙咧嘴地骂道,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败狗。 源稚女没有生气,笑容反而更深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毕竟和卡塞尔的精英相比,我还是太弱了,只能借用一点场外的力量来达成合作。” “车库准备好了越野车,如果我是你们,现在就会跑。一旦被哥哥看到,一切就来不及了。” 源稚女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空气里爆开尖锐的音啸,原本像块脱水抹布般瘫在椅子上的路明非,如同装了弹簧般弹射而出,折刀的刀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淒冷的满月。 当源稚女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扯住了衣领,后背重重撞在墙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刀锋抵住他的颈动脉,只要再进一毫米,就能切开那层苍白的皮肤,让鲜血喷满整个走廊。 源稚女瞳孔骤缩,路明非贴在源稚女耳边,原本颓废痛苦的神情一扫而空,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跳动著冷酷的戏謔。 “你的表演不错,风间琉璃老师。” “但有一点你搞错了,lsd这种化学致幻剂对我没用。” “从一开始,你就在演戏?”源稚女一向算无遗策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之色。 “你管得著吗?” 路明非毫不客气,反手一记又沉又狠的肘击,结结实实砸在源稚女的腹部。 源稚女闷哼一声,痛得弓成了虾米。 路明非提小鸡一样拽住他的后衣领,拖著他就往后门走。 “合作愉快,人质先生。” 第201章 走正门 他们踏上去往地下车库的楼梯后不久,愷撒听见上方传来利刃斩开木门的声音,那凌厉的一刀必然出自精通古流刀术的好手,確实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亲自到了。 木门在源稚生面前倒塌,他提著蜘蛛切踏入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 裊裊的白烟还未散去,日本菸丝的清淡味道充斥著每寸空间,屋子中央立著唐风的化妆檯。 上面架著黄铜边的圆镜,还有一个衣架,掛著一袭血红色的素衣。 晚风从窗外吹来,素衣在风中颤动,好像有个身材单薄的人穿著它跳舞,唱著哀凉的古调。 源稚生走近那件衣服,视线偏移,落在榻榻米的一台ipad上。 屏幕並没有锁,上面显示著一张有些年头的合影。 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並肩靠在一架轻型直升机旁,背景是沉入群山之后的夕阳。 左边的少年神情骄傲,右边的少年面带羞怯,微微低著头。 源稚生盯著屏幕,手指缓缓扣紧蜘蛛切的刀柄。 “少主!”樱和乌鸦端著衝锋鎗突入房间。 他们是十几分钟前得到消息的,看到那则网络新闻的时候,源稚生的脸色就变了,二话不说衝上天台,乘坐蛇岐八家的直升机出发。 樱只能开车带著乌鸦在地上追赶。此刻开著悍马的夜叉还在半路上堵车。他们还不知道为什么那则新闻会让源稚生这么失態。 这则新闻被提交给源稚生过目的唯一原因就是舞台上装饰著猛鬼眾的“鬼”字徽章,这场表演被猜测和猛鬼眾有关。 “外面没有可疑人员,剧组在演出结束后十分钟內就全部撤离了,我们晚了一步。再有十五分钟,执行局的大部队就能完成对这里的物理封锁。” “不用搜索了,他是不会给我留下机会的,他一直都比我聪明,本该是他来继承这个家族的。“源稚生轻声说。 樱和乌鸦大吃一惊。 “他叫稚女,是我的亲弟弟。他从地狱爬回来找我了。” 源稚生拔刀,刀光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悽厉的残月,半截血红色的素衣飘落在地。 “那本部的那三个交换生……”樱低声询问。 “交给你们处理,我去个地方。”源稚生大步跨出房间。 深夜,群山深处的鹿取小镇。 小雨绵绵不绝,打在沿途剥落红漆的鸟居上。 源稚生和橘政宗撑著黑伞,抵达了那座寂静的山中小镇。 “老爹,稚女回来了,他没有死。”源稚生停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猛鬼眾的王將。” 橘政宗握著伞柄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出极度震惊的表情。“你说什么?” 源稚生没有理会老人的反应,径直走向那口乾涸多年的枯井,去掉上面的封锁,光柱直射井底。 黑色的积水中,一抹猩红色在水面上浮沉。 源稚生摸出火机,擦出火苗,鬆开手指任由他下落。 银色的金属壳在黑暗中坠落,接触水面的瞬间,刺眼的火柱冲天而起,烧穿了上方的雨幕。 两人这才看清井底的景象,那是一件血红色的狩衣,被人用木棍支起,隨著火流的升腾剧烈扭曲。 橘政宗丟开雨伞,拽住源稚生的衣袖往后拖拽。 “退后!燃料里可能有毒气!” 源稚生反手拨开橘政宗,站在高温热浪的边缘,俯视化为灰烬的狩衣。 “井里的积水被抽乾,换成了高浓度的燃油。” “那是我们当年在神社进修时穿的狩衣。他在告诉我,当年我在这口井里毁了他,现在他要回来復仇了。” “稚生,那不是你的错。稚女是个鬼,他无法控制自己,龙血会自內而外逐步地侵蚀他,把他变成最可怕的死侍,他是赫尔佐格刻意製造出来的恶鬼,连赫尔佐格自己都无法控制。“ “你杀了他是没错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游荡在这个镇子里杀人,跟嗜血的狂龙没有任何区別。除了抹掉他你还能做什么?从小到大你都是正义的朋友,可正义都是有代价的,这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源稚生看著燃烧的水井:“可是陪我从小长大的就是鬼,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有想到我是去杀他的。” 橘政宗长嘆一口气:“抱歉,稚生。是我把你培养成斩鬼人,让你承担了这么多的悲伤与。” “老爹,你弄错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他是鬼这件事是无法改变的,我能做的就是结束他作为鬼的人生,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再杀他一次。” “你长大了稚生。“橘政宗轻声说,“像个家长的样子了。 源稚生沉默不语,橘政宗缓缓开口。 “稚生,做好了背水的觉悟了吗?” “怎么这么突然?” 其实在这三个人抵达日本之前,橘政宗就已经说服了蛇岐八家的家主,制定了脱离卡塞尔秘党的全盘计划,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真正执行。 “他们掌握的信息太多了,神葬所的秘密早晚被识破。” 源稚生沉默半晌,他明白这意味著战爭,与全世界最顶尖的屠龙者开战。 但他最终还是重重点头:“明白,老爹。” 同一时间,东京,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源稚女被扔进了酒店房间,他挪动了一下肩膀,看著不远处忙碌的三个本部精英。 “不知道该夸你们胆大包天还是愚蠢透顶,你居然大摇大摆地回到半岛酒店?真以为本部的武器炸不碎这面防弹玻璃?” “闭嘴,人质没有发言权。” 路明非拉开黑色战术背包,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 “你这所谓的龙王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先挑断你的手筋,让你下辈子只能用脚趾头唱戏。” 楚子航敲击著键盘,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抬头看向两人。 “辉夜姬切断了我们和本部的联繫,他们叛变了。” 源稚女忽然说:“我可以帮你们离开日本。” 凯撒摇了摇头,低头收拾著隨身的武器。 “无论是王將、橘政宗还是其他人,有人做错了事,他就得支付代价,在那之前我是不会离开日本的。” “否则我会认为这是溃逃而不是什么撤离,会是我一生洗不掉的耻辱。楚子航和路明非不是学院里著名的狂徒和神经病么?你们俩应该很高兴留在日本跟我並肩作战才对,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楚子航微微点头:“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比如砍了橘政宗和王將两个疯子,比如帮明非带走绘梨衣,没了。” 要带走绘梨衣,就要潜入源氏重工,这件事四个人都知道。 ”要走小路吗,我知道一条。“源稚女说。 “不,走正门。” 第202章 离开东京吧 源稚女觉得这个世界大概是疯了,他看著这三个神经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又大摇大摆的朝著源氏重工前进。 “哥哥,原来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跟这些人接触啊。” 感嘆一声后,源稚女跟了上去。 源氏重工的大堂灯火通明,防弹玻璃折射著外面倾盆的暴雨。 大堂內安静无声,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全副武装的执行局专员列成了方阵,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大门。 大门感应雷达亮起绿灯,玻璃门向两侧滑开,四个人踩著雨水走了进来。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压抑,专员们的呼吸急促起来,扳机上的手指扣紧。 源稚生站在方阵最前方,他的视线略过路明非三人,钉在最后那个穿月白內衫的男人身上。 “稚女。”他说。 “哥哥。”源稚女轻声回应。 路明非跨前一步,挡在两兄弟中间,抬手打断了这场跨越十年的宿命对视。 “打扰一下,我上去接个人,你能让条路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枪栓拉动的声响,以及一道划破空间的残影。 犬山贺动了,使用出言灵·剎那。 这位老家主將速度强行拔升到了七阶,普通人的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这种运动轨跡。 空气中拉出一声尖锐的气爆,忍刀斩向路明非的脖颈。 路明非没有拔剑,他眼底黑色的勾玉骤然旋转,视界中的一切被强制放慢。 他偏过头,刀刃贴著他的颈动脉擦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路明非探出右手,扣住了犬山贺的脉门,左手按住犬山贺的手肘,腰部发力,转身一个过肩摔。 砰! 大理石地面网状龟裂,犬山贺被重重砸在地上,右臂的关节发出错位的咔嚓声。 路明非鬆开手,一脚踢开地上的忍刀。 犬山贺躺在碎石里,痛得冷汗直流,一击让他失去了战斗力。 源稚生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狂浑身骨骼爆响,龙骨状態全面开启,蜘蛛切带起一抹淒艷的弧光,直劈路明非的面门。 “哎,我就知道,你们日本人听不懂人话。” 路明非嘆了口气,不退反进。 他侧身让过蜘蛛切的锋芒,欺身贴近源稚生。 右手握拳,肌肉中爆出雷电的轰鸣,一记顶心肘结结实实地撞在源稚生的胸口。 源稚生的胸骨发出一声闷响,身体倒飞出去。 路明非没有停顿,身形如影隨形。 他在半空中追上源稚生,双手扣住他的双肩,在落地的瞬间发力下砸。 地面再次塌陷。源稚生大口吐出鲜血,龙骨状態硬生生被砸得解除。 路明非单膝压在源稚生胸口,一把夺过蜘蛛切,將刀刃横在源稚生的颈部动脉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端著枪、双手发抖的执行局专员。 “你们手里的枪里装的是麻醉弹还是实弹,我不在乎。” “但是,谁要是敢开一枪,或者跟过来一步,我保证你们的少主先一步去见天照大神。” 专员们面面相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路明非站起身,將蜘蛛切丟给楚子航,扛著源稚生转身走向那部直达顶层的电梯。愷撒和楚子航跟了上去。 大门合拢,电梯开始上升。 一路畅通无阻,电梯门打开后,路明非打开了绘梨衣房间的金属门。 源稚生躺在地面,大口喘息著,他看著眼前这张脸,无数次在噩梦中出现的脸。 “哥哥,你想杀我是对的。”源稚女的声音很轻,只有浓浓的疲惫,“但在你动手之前,给你看点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源稚生。 “这是什么?”源稚生咳出一点血沫。 “看看吧,看了你就明白了。看了你就会知道,你拼命维护的这个家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源稚生艰难地拆开档案袋,几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叠俄文文件滑落出来。 “邦达列夫……黑天鹅港…… “老爹……是邦达列夫?”源稚生像是在问源稚女,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不可能,他把我从山里接出来,他教我刀术,他带领家族对抗猛鬼眾。” “他教你刀术,是为了让你当好斩鬼的刀。他带领家族对抗猛鬼眾,是因为猛鬼眾原本就是他培养的另一支军队。” “王將就是橘政宗。橘政宗就是王將。他们是一个人,也是从黑天鹅港爬出来的幽灵。” 源稚生的大脑嗡嗡作响,他的三观正在崩塌,谁能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老爹? “哥哥,你现在去查的话,还能查到更多。比如源氏重工的地下,那些禁区里,就圈养著和极乐馆一样的死侍。你在上面扮演正义的大家长,他在下面用人类的血肉研製进化药。” “这就是真相,日本分部背叛了本部,而统领日本分部的,一直都是一个比我更彻底的恶鬼。” 源稚生闭上眼睛,他不想相信这是真的。 可他的逻辑在尖叫,所有的违和感,所有解释不通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闭环了。 “我们一起杀了他吧,哥哥。” 源稚女轻声提议:“杀了王將,如果你觉得我还不够乾净,杀了王將之后,你隨时可以杀了我。” 源稚生没有说话,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许久之后,源稚生说:“稚女,你怪我么?” “那十四个女孩是我杀的,王將引出了我身体里的鬼。”源稚女没有直接回答源稚生的问题。 “我知道了。” ...... 当路明非找到绘梨衣的时候,她正坐在榻榻米上打游戏。 她拿起身边的小本子,写下一行字,举起来。 【sakura怎么来了?】 路明非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直视她的眼睛:“我来接你,跟我走吧。” 绘梨衣愣了一下,她看著路明非,又看了看门外,在本子上写道。 【哥哥不让我出去,外面很危险。】 路明非看著她攥紧本子的手,忽然笑了。 他在绘梨衣旁边坐下,拿起另一个手柄:“不急。那先打会游戏?” 绘梨衣看著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杀了个昏天黑地,路明非继续放水,两个人又是五五开。 “休息一会吧,我问问你哥哥同不同意你跟我走。“ 【好。】 路明非出来的时候,源稚生正靠在墙壁上抽菸。 “源稚生,我要带走绘梨衣,带她离开日本。” “离开日本?” “你应该知道她现在的处境。留在这里她要么变成怪物,要么变成筹码,她很危险。” “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同样危险,你治不好她的。她的血统早就过了临界血限,隨时可能崩溃。” 路明非直视著源稚生,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光焰逐渐燃起,空气中的元素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躁动不安。 “常规方法確实治不好,那如果用我的血,给她换血呢?” 第203章 成交 “百分之百?”源稚生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路明非,你把绘梨衣的血统当成什么了?过家家时不小心弄脏的衣服吗?” “她的血统早就越过了临界血限,就像一颗拆掉了保险的核弹。任何外力的介入,哪怕只是一点点排异反应都会將她引爆。“ ”你所谓的换血,是在赌命。你赌贏了,她活;你赌输了,绘梨衣就要死。“ “你拿什么保证她的安全?” 路明非卡壳了,他拿什么保证? 他刚才说要换血,纯粹是直觉判断自己的血脉能压制那躁动的龙血,但他手里一张牌、一个证据都拿不出来。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乾瘪的报纸,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他沉默的这一秒,世界停滯了。 源稚生指尖那截即將掉落的菸灰悬停在半空,窗外那场仿佛要淹没东京的暴雨,变成了一颗颗静止在玻璃上的透明玻璃珠。 一串清脆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传来,“噠噠,噠噠”。 路明非眼底一沉,他转过头,看到一个小男孩正不急不缓地走过来。 路明非当然记得他,上一次在月读空间里,这小鬼穿著一件极其不合身的黑底红云长袍,装神弄鬼,结果被自己揪住领子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但今天男孩换装了,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晚礼服,打著温莎结,胸口的口袋里插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看起来就像个即將登台演奏钢琴的孤独神童,又像是个来参加高规格葬礼的小绅士。 “好久不见了,哥哥。”男孩停在路明非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英式贵族礼, “鑑於上次的见面不太愉快,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他抬起头,仿佛流淌著岩浆的黄金瞳里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沧桑。“我是路鸣泽。” “谁?你踏马谁?我那个叫路鸣泽的堂弟,身高一百六体重也一百六,你穿得这么骚包,就是为了跑来冒充那个肥仔?” 男孩无奈地摊了摊手,似乎对这个反应毫不意外。 “夕阳,你上来啦。” 路明非惊得差点跳起来。“夕阳的刻痕”是他在qq上扮女生的名字,他用这个id调戏路鸣泽,路鸣泽每次看他上线都会说这句话:“夕阳?你上来啦?“ 简简单单的问候,路鸣泽每次在屏幕上打出来的时候都会让路明非觉得一种很急色的期待。 而这个男孩说同样一句话,却是完全另一种感觉,就像是他知道你一定会来,在那里,在那一刻。 短暂的震惊之后,路明非恢復了平静,他是谁又有什么关係呢,现在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跟你玩这些停止时间的小游戏。” “是啊,哥哥你確实没有时间了。”路鸣泽收敛了笑容。 他转过头,视线穿透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看向房间里那个正握著游戏手柄的女孩。 “门后的那个姑娘,她活不了很久了。”路鸣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捅进路明非的胃里。 路明非的眼神冷了下来,右手本能地摸向后腰:“闭嘴,信不信我杀了你。“ 面对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路鸣泽毫不退缩,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一步步走近路明非,仰起头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哥哥,杀了我,她就真的没救了。”路鸣泽像是在吟唱古老的咒语, “我能救她,只需要你付出一点点……小小的代价。” 路明非眯起眼睛,握著刀柄的手指紧了紧:“我凭什么相信你?” “哎呀呀,哥哥你真让人伤心。”路鸣泽捂著胸口,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到现在你还不懂吗?在这个到处都是谎言、阴谋、怪物和背叛的世界里,唯一不会骗你、完全能相信的人,只有我啊,” “少来这套,”路明非冷冷地打断他,“我能相信的人很多,比如我师兄。” 走廊里的气温似乎凭空下降了几度,路鸣泽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 毫不掩饰的嫉妒爬上他的眉眼,他死死盯著路明非,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楚子航?那个把自己活成一把刀的面瘫?” “哥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如果没有你,他和那个愚蠢的富二代都没办法活著走出这栋大厦。”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轻柔而蛊惑。 “楚子航救不了绘梨衣,愷撒救不了,源稚生更救不了。” 路鸣泽指了指自己:“但是,我可以。” 路明非沉默了,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称路鸣泽的男孩,能轻易把整个世界的时间掐断,能强行把他拉入这种无法理解的规则空间。 这个傢伙,绝对拥有凌驾於在场所有人之上的力量。 如果是为了救那个只会拿个小本子问他“走么”的笨蛋女孩,听听也无妨。 路明非鬆开刀柄,冷冷地看著他:“说来听听,你的办法是什么?”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一团幽蓝色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浮现,逐渐勾勒出绘梨衣的身体结构图。 光影中,无数红色的丝线像寄生虫一样缠绕在她的血管和神经上。 “很简单。”路鸣泽绕著光影踱步,“上杉绘梨衣的悲剧,源於她那高得离谱的血统纯度。“ ”她天生就能使用龙文,但那不是普通的言灵,那是一种极致的权柄。那种语言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下达让让万物死亡的命令。” “她太强了,强到她自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刷。代价就是血统极度不稳定,隨时游走在暴走的边缘。” 路鸣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团光影上,红色的丝线一阵剧烈颤抖。 “目前蛇岐八家能想到的唯一续命方式,是依靠提炼那些死侍胎儿的血清维持她的生命,但是这是个非常愚蠢的办法。“ 光影慢慢溃散,化作点点蓝色的萤光。 “只需要解决她血统不稳定的问题就好啦。”路鸣泽看向路明非,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对我来说虽然有点难度,可是如果哥哥你强烈要求的话……我愿意为你试一试哦。” 路明非看著那张笑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太熟悉这种术了,当对方把一切都说得那么完美时,也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 “直说吧,我的代价,是什么?” 路鸣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路明非面前,踮起脚尖,伸出双手,像一个寻求拥抱的孩子般,轻轻抱住了路明非的肩膀。 他把嘴唇贴在路明非的耳边,用一种嘆息般的声音低语。“哥哥,我要你的生命。可以么?” 路明非没有推开他,他站在静止的世界里,听著魔鬼索要他的灵魂。 那是一个很不划算的买卖,用自己年轻的、刚刚开始逆袭、有著无限可能的生命,去换一个相识不过几天、连话都不会说的日本黑道小公主。 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会一脚踹开这个小鬼,然后转身回到那个只属於胜利者的现实世界。 但是,路明非的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天空树上那个女孩颤抖的肩膀,是她被梆子声折磨得哭泣却依然死死抓著自己衣角的模样,是她举起小本子,上面写著“sakura怎么来了”。 “好,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等我把东京这堆烂摊子收拾乾净,等我杀了那个该死的王將,杀了那个隱藏在幕后的橘政宗。” “等我带著师兄、愷撒,还有绘梨衣,平安地回到卡塞尔本部。” “等你兑现承诺,彻彻底底地把她治好,让她能像个正常女孩一样活著。” “到那时候,我就把这条命,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路鸣泽愣住了,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答覆。 “哥哥。”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他看著路明非,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疯了吗?你真的要为了一个认识了没几天的小姑娘,去跟整个蛇岐八家、跟猛鬼眾开战,搭上自己全部的生命?” 路明非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他把手伸进口袋,那里放著绘梨衣送给他的小黄鸭。 嘰。 在这寂静无声的规则空间里,塑料鸭子发出了一声滑稽而突兀的鸣叫。 “成交。”路明非说。 路鸣泽看著路明非,眼底的光芒剧烈闪烁。 许久,他退后一步,右手抚胸,深深地弯下腰去。 魔鬼低声呢喃:“如你所愿,成交。” 第204章 天照 时间恢復流动,源稚生指尖那截悬停的菸灰,无声砸在地面上。 “我找到办法了,你信么。 源稚生看著这个满身暴戾气息的男孩,缓缓摇头。 在混血种的歷史里,越过临界血限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这不仅是生物学常识,也是家族百年来的血泪教训。 路明非跨前一步,伸手揪住源稚生沾血的西装领口。 “你爱信不信,我需要你相信我?”路明非盯著他的眼睛,声音里透著狠戾。 “你他妈的也是个混蛋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时在机场没让机师直接碾死你!” 他將源稚生推在墙上,后背撞击墙面发出一声闷响,骄傲的执行局局长垂下眼帘, “是我搞砸了这一切,我本就该发现的。” “我要去杀人了,你去吗,象龟?” 源稚生错愕抬头,象龟是凯撒听说了源稚生的理想之后,给他起的外號。 “当然,我要结束这一切。” 楚子航手腕发力,將蜘蛛切掷向源稚生,源稚生抬手接住它。 “还有,从现在开始,我要带著绘梨衣一起,你没意见吧?有的话,我就揍到你没有。” 源稚生看著路明非,良久,沉默地点了点头。 “象龟,遇到我们仨好人你就偷著乐吧。” 路明非推开金属门,绘梨衣正端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捏著游戏手柄,电视屏幕上的格斗人物在原地晃动。 “走吧。”路明非对她伸出手。 绘梨衣没有立刻起身,她放下手柄,拿起旁边的小本子,飞快写下一行字。 【哥哥和我们一起吗?】 源稚生从门外走进来,他看著妹妹那双眼睛,不由得心口一痛。 “嗯。”源稚生走上前,“我们出去看看。”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起来,【好。】 她站起身,提起那把修长的红白长刀,走到路明非身边,抓住了他的一截风衣下摆。 路明非、绘梨衣、楚子航、愷撒、源稚生、源稚女,六个人穿过走廊,来到开阔的电梯间。 忽然,异变突生。 大厦的供电系统遭到切断,一秒钟前还灯火通明的源氏重工陷入绝对的黑暗。 紧接著,悽厉的警报声打破了室內的死寂,墙壁两侧的红色应急灯依次亮起,洒下血红色的光。 消防通道的重型捲帘门砸向地面,所有的紧急出口接连落锁,传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这座日本黑道的最高堡垒,在辉夜姬的控制下,被强行分割成一个个密封的钢铁牢笼。 与此同时,大厦外墙外的雨幕中亮起数十道红外雷射。 周边的摩天大楼天台上,清一色的黑衣狙击手架起大口径狙击步枪。 雷射红点穿透源氏重工的玻璃幕墙,在地面上无规律地游走。 “嘖嘖嘖,有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啊,把一整座大厦当成棺材,橘政宗的手笔真够大的。” 路明非闭上眼睛,无形的风妖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言灵·镰鼬。” 空气的震动穿透楼层,清晰地反馈进他的大脑。 “有东西上来了。”路明非睁开眼,走到空旷的电梯井边缘。 他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团明黄色的火苗,甩手扔了下去。 火焰在井道中下坠,火光碟机散了黑暗。 井道四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灰色躯体,那些人身蛇尾的怪物,利用尖锐的利爪飞速向上攀爬。 腥臭的气味顺著通风管涌上来,极乐馆地下的炼狱,此刻在源氏重工的腹部重现。 源稚女缓步走到源稚生身旁,看著下方的怪物。 “哥哥,或许你该相信我了吧,只有大家长,才能瞒过你的眼睛,在你的王座下面饲养这么多的死侍。” 源稚生此时才真正发现,他的正义,他的家族,全是一场被精心编织的谎言。 “抱歉。”源稚生轻声说,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 “听到你道歉真的难啊,”路明非將绘梨衣护在身后,视线锁定疯狂涌上来的尸潮,“是时候结束这无聊的一切了。” 眼瞳中的三颗黑色勾玉开始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拉扯出诡异的残影,最终勾玉定格成一个繁复的六芒星图案。 “天照!” 第205章 看好了小子,这一刀...... 黑色的火焰在电梯井的半空中燃烧起来,沿著最前方那头死侍的躯干疯狂蔓延。 悽厉的惨叫声盖过了大厦的警报声,那头人身蛇尾的怪物剧烈翻滚,爪子疯狂抓挠身边的墙壁,试图將火焰蹭掉。 从来没有人见过这种火焰,它似乎永远都不会熄灭,一直到將一切燃尽为止。 猩红的血液从他的眼角溢出,滑过苍白的脸颊,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他的表情失去了一贯的衰样,带著某种癲狂的残暴。 此时的他仿佛在榨乾自己仅剩的寿命,不顾一切地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把挡在面前的阻碍全部烧成灰。 “来吧,杀光他们!”路明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黑火迅速向下方扩张,攀爬上来的死侍成片地跌落,如同下起了一场燃烧的黑雨。 但在那下方,那幽不见底的黑暗中,涌上来的死侍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到尽头。 突然,一阵奇异的破空声穿透了火焰的爆裂声,一道黑影从井道的下方缓缓升起。 它展开足有数米宽的双翼,那不是鸟类的羽毛,而是带著粘液的肉膜。 双翼在狭窄的井道中轻轻挥舞,动作带著某种曼妙的节奏,似蛇似鱼的长尾在下端慢慢舒捲。 红色的应急灯光照亮了它的脸,那是一张长发凌乱、面容姣好的女性面孔。 它嘴角微动,眼角弯弯,似乎是要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可它张开嘴,发出的却是尖锐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口腔內圈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生长著的荆棘般的利齿。 一只,两只,三只。 会飞的死侍接连衝破黑暗,它们从四面八方升了上来,顺著墙壁盘旋而上,越过了天照火焰的封锁带。 古代壁画中的飞蛇神话,在此刻化为最纯粹的浩劫具象。 “我去你大爷的!”愷撒拔出沙漠之鹰,枪火连续闪动,子弹击中飞蛇死侍的肉翼,爆出一团团火星。 “这破玩意儿还能升级?你们这群日本蠢货到底在地下室里养了些什么东西!” 路明非抹了一把眼角的血跡,眼底的六芒星再次转动。 “天照!” “不要使用那个言灵了,会耗干大厦里的氧气,通风系统已经被切断了,继续烧下去,我们会比他们先一步窒息死在这里。”源稚生说。 “嗯,”路明非眨了眨眼睛,“你难得说了句人话。” 源稚生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所有人最前方。 “言灵·王权。” 伴隨著源稚生低沉的吟唱,超强重力场轰然降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已经飞扑到半空中、张开血盆大口的飞翼死侍,如同被万吨水压直接拍中,肉翼反折。 它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青灰色的躯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四分五裂,黑色的血液呈放射状喷涌而出,露出暗金色的骨骼。 重力场延伸,填满了整个空间,死侍像剥落的墙皮一样成群结队跌落在地,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深渊中迴荡。 如果死侍还有思维,它们大概会感到彻底的绝望。 站在它们面前的阵营,堪称这个世界最离谱的战力聚合。 一个已经打破混血种极限的恶鬼路明非,三个拥有皇血的超级混血种,以及两个拥有最强言灵镰鼬和脖子能伸长的精英!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也快很快这层楼再也听不到除了呼吸声之外的活物动静。 “呼,”愷撒吹散枪口的硝烟,將两把打空弹匣的沙漠之鹰插回大腿两侧的枪套。 他从內衬里摸出一个压瘪的铝製雪茄盒。打开盒子,里面躺著几根哈瓦那雪茄。 愷撒拿出一根咬在嘴里,然后依次將剩下的雪茄分发给在场的男人。 “少女跟雪茄並不配套。”愷撒对著绘梨衣耸耸肩。 绘梨衣毫无反应,只是抓起手里的塑料小黄鸭捏了一下。“嘰。” 路明非接过雪茄,从口袋里摸出从源稚生那顺来的打火机点燃。 源稚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连抬手接雪茄的力气都没有。 强行开启王权並维持这么大的范围,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毁灭性的透支。 他浑身骨骼都在酸痛,肌肉止不住地痉挛,整个人软趴趴地往下滑。 源稚女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源稚生侧过头,看了弟弟一眼,没有推开,他张开乾裂的嘴唇,叼住了愷撒递过来的雪茄,烟雾在红色的应急灯光中盘旋上升。 愷撒吐出一口浓烟,环顾四周那些被降下的厚重钢闸门。 “抽完这根烟,我们要面对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这栋大厦已经被彻底锁死了。” “合金钢板,厚度至少十厘米,自带独立闭锁系统。连防弹玻璃外层都降下了防爆隔柵。这位源稚生先生现在看起来连自己的衣服都脱不下来,指望他去解除辉夜姬的封锁是不可能了。” 愷撒转过身,看著眾人。 “所以,我们怎么从这个铁王八里出去?” “明非会有办法的。”楚子航说。 路明非正抽著雪茄,听到这话差点被烟呛到。“咳咳……哎?这你都看出来了? “我猜的。” 路明非无奈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师兄,你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真的会给我很大压力。” 路明非走到大厅边缘,面对著那堵封闭著整个建筑侧面的金属墙。 他右手握住草薙剑的剑柄,呼吸声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狂暴的雷电从他的体內爆发出来顺著手臂注入草薙剑,修长的剑身被耀眼的雷光包裹。 雷光不仅覆盖了剑身,更向上延伸出十几米长的高压电刃,发出“滋滋”的尖锐鸣叫,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嘖,这招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亏了。” 说完他一个虎跳出去,一刀砍断了源氏重工。 第206章 王从天降 源稚生站在残垣断壁边缘,风雨吹打著他的西装,他俯视下方被草薙剑生生劈开的钢铁裂谷。 那曾是源氏重工最坚不可摧的腹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这里高高在上的神明,现在不过是个连挥刀力气都没有的丧家之犬。 源稚女走到他身侧,抹掉脸上的雨水。 “不出意外的话,蛇岐八家已经通过辉夜姬发布了最高级別的通缉令。” “任务目標大概是击杀猛鬼眾龙王,清除涉嫌勾结猛鬼眾的本部交换生,並解救被绑架的少主源稚生。” “当然,直接给哥哥扣上叛族者的帽子更省事。反正面具已经撕破,大家都没有回头路。” 愷撒吐掉嘴里的雪茄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去哪?在东京满大街找那个叫王將的老鼠?还是直接顺著电梯井下去把保安和死侍杀光?” 天空突然亮起,探照灯的光柱穿越暴雨,螺旋桨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下。 两架全副武装的阿帕奇直升机悬停在天台上方,风压吹得眾人睁不开眼。 “又是蛇岐八家的追兵?” 扬声器里传出电流麦的刺耳啸叫,接著响起一个欠揍的声音。 “我亲爱的师弟,你还好吗?有没有想念你英明神武的师兄?” 路明非他满脸黑线,瞅著探出机舱的那个顶著一头乱髮的脑袋。 “什么情况?废柴师兄?卡塞尔学院破產了让你来日本送外卖吗?” 芬格尔在狂风中努力维持髮型,对著下方挥舞萤光棒。 “校长大发慈悲让我来支援你们,喂喂喂,底下的几位把刀放下,不要用这种要吃人的眼神看著我,我可是带了帮手来的。” 他向机舱內部让了让,露出深处的阴影。 一个清冷娇小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前,金髮在风中乱舞。 路明非大吃一惊:“哎呦臥槽?零?” 楚子航仰头看著那一幕,眉毛微微挑起。 “嚯,修罗场,”他在心里默默点评了一句,“爱看。” 绳梯从机舱內拋下,落在布满积水的天台上。 “赶紧上来,”芬格尔大喊,“学妹给我们找了不错的地方,再晚点日本自卫队的防空飞弹就要锁定我们了。” 路明非刚想转身跟著楚子航爬上左边那架直升机,后衣领忽然一紧。 芬格尔探出身子,一把揪住他,硬生生將他扔进了右边的机舱。 绘梨衣提著红白长刀,跟著爬进了右机舱。 两架阿帕奇拉升高度,调转机头,隱入东京暴雨的夜空。 左侧机舱內,楚子航坐在长椅上,看著舷窗外並排飞行的另一架直升机。 他侧头看向正在猛猛抽菸的凯撒:“你能听到他们那边在说什么吗?” 愷撒摇了摇头:“镰鼬的作用是捕捉和放大声音。前提是他们得有人开口说话,对吧?” 楚子航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应该强行挤上右边那架飞机的。 右侧机舱內的气氛奇怪的一比。 绘梨衣乖巧地坐在座位上,她打量著对面的金髮女孩,从怀里掏出小本子和笔,认认真真地写下一行字。 她双手將本子举到零的面前,上面用秀气的字体写著:【我是绘梨衣,你们好。】 零坐在对面,她双腿交叠,脊背挺得笔直,视线扫过本子上的字,微微点头。 “我是零。” 然后彻底安静,一个面瘫冰山,一个不能说话,两个人开始了漫长的对视。 芬格尔搓著手打破这该死的安静。 “哎呀,这位漂亮的小巫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芬格尔,是路明非最亲爱的室友兼师兄。“ ”在学院的时候,路明非全靠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们俩同睡一张床,感情那是相当深厚。” 他越说越起劲,吹起牛逼来已经到了完全不遵守基本法的地步了。 “学妹是我们学校的新生,你看我们大老远跨国来救你,路明非你还不赶紧表示表示?” 路明非缩在角落里,只觉得浑身长满了刺,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局面还是出现了。 “闭嘴吧师兄,”路明非捂住脸,“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下去。” “行吧行吧......” 路明非把头埋进膝盖,只期盼这架飞机能快点坠毁。 ...... 半小时后,直升机飞出东京都的范围,沿著海岸线向西南方向疾驰。 热海是一座滨海小城,坐落在伊豆半岛的尽头,是日本著名的温泉乡。 江户幕府的建立者德川家康最喜欢在大战之后蒞临热海沐浴,热海也因此名声大噪。 高耸的黑色石墙圈起了这座建於江户幕府中期的豪华宅邸,名为黑石官邸。 前任主人是位著名导演,每个周末都在这里举办奢华的派对,烈酒、焰火、夜礼服,直升飞机从机场接了贵宾之后直接送上高崖。 但没几年导演就囊中羞涩了,派对无以为继。 倒不是被客人们给吃穷喝穷了,而是黑石官邸的维护费用高得惊人。 它是受政府保护的文物,维修用的石料必须来自神户山里,木材必须来自遥远的北海道。 雕刻必须由精通日本传统手工艺的匠人来做,以保持原汁原味。这么算下来每十年的维护成本就跟房价相当了。 导演只得忍痛割爱,將黑石官邸掛牌出售,可一直找不到买家。 用地產经理的话说,如今这个年代,还有什么人会购买一座皇帝行宫般的昂贵建筑来泡温泉呢? 导演走投无路,抱著试试看的心理把黑石官邸掛到了ebay上。 导演期待著有某个来自海外的冤大头会出接盘,实在没有也就算了......反正是瞎猫逮死耗子的事。 掛出十五分钟后,有人把七亿六千万日元的定金打到了导演的帐户上,名叫“enxi”的人出手买下了黑石官邸。 从此黑石官邸里就住著两只猫、一名管家和几名负责清洁的僕妇,有一家古建筑修復公司定期从东京派人过来修葺这座宅院,更换用i旧的榻榻米,修剪花园里的古樱,给猫梳毛。 跟司机一样,他们也是拿钱干活儿,从没见过主人。 那家公司跟主人签了为期十年的合同,负责维护黑石官邸,確保它隨时处在最好的状態,以备主人大驾光临。 可一晃十年过去了,前任主人都去世了,新主人仍杳无音信。 晚上,木村浩照例在面朝大海的温泉池中放满一池水。 狂风骤起,抬头仰望夜空,黑色的直升机正从屋顶上方低空掠过。 这种事经常发生。当地海岸警备队的那群年轻混蛋对这座神秘豪宅充满好奇,总喜欢借著公务之便驾驶直升机来这里低空飞掠。 可这里没有名媛,每次直升机旋翼捲起的狂风只会把庭院里的落花吹得满地都是。 木村怒气冲冲地指著天空挥舞双手大喊:“警备队的先生们,不能飞得高一点吗?收拾庭院很费时间的!” 直升机悬停在官邸中央空地的正上方,舱门被拉开。 紧接著,一群提著刀剑枪械、满身血腥味的年轻男女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