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父入赘后,假娇软成家属院团宠》 第1章 她上辈子悽惨的遭遇 “不要……三姐,我没有要和你爭爸爸和哥哥们的宠爱,不要扎我,不要给我用那些药……啊!” 寧软软猛地惊醒过来,直接从床上弹坐而起! 冷汗遍布了她整张脸,连身上的睡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那被密密麻麻的针尖扎入皮肤的钻心疼痛,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等她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来,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瞳孔猛地一缩。 这雕花的木床、熟悉的梳妆檯……她怎么回到了家里还没出事时,自己住著的闺房? 寧软软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踩在木地板上,快步走到墙边。 她死死盯著墙上掛著的那本日历,上面赫然印著红色的几个大字:1969年! 怎么回事?之前经歷的那生不如死的一切,难道全部都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正当寧软软满心疑惑,浑身发冷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妈妈白玉芳压低的声音。 “黎笙,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唱歌时认识的一位贵人给我透了底,有人已经盯上咱们家了,举报咱们家成分不好,上头很快就要来查,咱们家全家都要被下放去大西北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赶紧离婚!各自带一个女儿,这样至少能保全两个人,不用全家一起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等死!” 门內,寧软软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死机了。 妈妈说的话,连每一个字,竟然都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妈妈白玉芳年轻时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星,长得漂亮,后来嫁给了英俊斯文、家里又殷实的读书人爸爸寧黎笙,就隱退在家当阔太太了。 只是这些年风向变了,家里不能再做生意,家底子越来越薄,为了维持体面的生活,妈妈又偷偷去一些隱秘的歌舞厅唱歌,也因此能接触到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上一世,就是妈妈提前得知了下放的消息,为了保住她自己,火急火燎地逼著爸爸离婚。 门外,白玉芳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已经和我那位贵人说好了,他帮我牵线,联繫了一家帝都的医药世家,对方条件极好。只要离婚,我就改嫁过去。考虑到软软的身体问题,我想带著软软走。” “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打小就经常吃药,医生都说她活不过二十岁。跟著我改嫁去医学世家,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带著圆圆去下放!” 寧软软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上辈子,她就是听了这番话,以为妈妈是为了救她,才迫不得已带著她改嫁。 她心怀感激地跟著妈妈进了那个所谓的“医药世家”。 结果呢?那根本不是什么福地,那就是个魔窟!是她噩梦的开始! 继父是医学院有名的院长,大哥是外科一把刀,二哥是天才画家,三姐更是部队里备受追捧的美女军医。 在外人眼里,这简直是光芒万丈的一家子。 可关起门来,他们简直是畜生! 她最初跟著妈妈改嫁就发现了爸爸和两个哥哥的不对劲,害怕极了,跑去和妈妈说那父子三人不对劲。 可妈妈不仅不信,还戳著她的脑门教育她:“你这孩子心思怎么这么重?人家供你吃供你喝,你还把人家往坏处想?” 直到后来,她发现大哥在浴室外头偷看她洗澡。 二哥更噁心,竟然偷拿她贴身的小衣做那种齷齪不要脸的事! 她嚇疯了,她想逃,可她一个病弱的姑娘,离开了那个家能去哪?连户口都在人家本子上! 终於,大哥卸下偽装,要欺负她。 好在,大哥这人看著人高马大,实际上不举,脱了她衣服,却根本不行,最终就气愤的一直打她,骂她贱人勾引自己,骂她没用不能让自己更有兴致,骂她是不是心里看不起自己不行。 最让她绝望的是,有一回大哥把她按在沙发上欺负的时候,妈妈正好走进来撞见了。 她当时满心欢喜,以为妈妈终於看清了这群人的真面目,终於要救她了。 结果,白玉芳衝过来,“啪”地一声,狠狠甩了她一个清脆的巴掌!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竟然敢在家里勾引你大哥!” 妈妈揪著她的头髮把她关进房间,饿了她整整三天。 事后,又跑到房里抱著她哭,安慰她说:“软软,妈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是咱们娘俩寄人篱下,咱们得靠著他们活啊!你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而二哥,遗传了亲生母亲的画画天赋,是个优秀的画家。 奈何,二哥出生在医学世家,继父大男子主义,觉得只有遗传了自己的孩子才是优秀的孩子,对二哥不断贬低,看不起二哥的画。 二哥內心很是自卑,看著很是阴鷙。 他喜欢看著柔弱可欺的女孩,这样的女孩让他有一种自己很厉害的感觉。 她身体不好,他就盯上了她,偷她的小衣回房间干猥琐的事情。 偷看她换衣服,还死不承认,最终在他的画廊要被迫关闭时,他画了一副画。 那幅画,让他从默默无闻的画家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天才画手。 那是一副少女的裸体画。 画中的少女害羞带怯,正在换衣服。 画中的少女,正是她。 二哥將那幅画掛上他的画廊,从此,他的画廊客源不断,成就了他天才画手的名號,也从此让他在家中得到尊重。 他便不断画她,有她换衣服的画,有她洗澡的画,有她被大哥欺负的画…… 那些画被很多人看过,以至於她根本不敢出门。 当时她正谈了个对象,她想要和男朋友儘快结婚,好从这个家中离开。 但男朋友的的朋友去看画展的时候,认出了画里的人是她。 男朋友因此对她很是厌恶,说她不知检点,淫娃荡妇,身体都被那么多男人看光了,她就是个破鞋,还想让他接手。 她被甩了。 而那之后,她曾经交的那些朋友,也陆陆续续的知道了那些画的存在。 曾经对她有好感的男性好友,都觉得她是破鞋,都远离了她。 只有几个表面正直內心猥琐的,来找她问她一夜多少钱才给睡。 而女性好友,则是全数远离了她,在背后说她不知检点,竟然是这么不要脸的人,为了钱能去当裸模。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个在外头温柔漂亮的三姐! 三姐是个变態,专门在私底下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违禁药物,而她,就成了三姐最完美的试验品! 三姐嫉妒继父和两个哥哥都把心思扑在她身上,於是每天夜里拿著长长的银针,一针一针地扎进她的穴位里,扎得她痛不欲生,事后又给她用药膏抹平伤口,让別人根本看不出痕跡。 后来,三姐更是研究出了一种能成倍放大人类痛觉的神经药物,硬生生灌进她嘴里。 吃了那种药,她的痛觉神经比正常人敏感了百倍! 別说被针扎,就是平时穿衣服,布料摩擦在皮肤上,都像是有千万把刀子在割肉! 她每日每夜、每分每秒都在承受著常人无法想像的非人折磨! 第2章 姐姐也重生了? 直到23岁,那一家子玩腻了,把她当成垃圾一样,嫁给了一个不能人道、靠折磨女人取乐的老男人,还对外宣称是她寧软软生不出孩子! 回想起上一世的种种,寧软软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眼神从恐惧渐渐变成了决绝。 不行!这辈子她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再跟著妈妈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爸爸寧黎笙哽咽且痛苦的声音。 “玉芳,我真的捨不得你……我们能不能不离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不能一起共度难关吗?” 白玉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共度难关?你让我跟著你下放去吃土吗!我会死的!阿笙,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受不了那种苦!再说了,软软也不能跟著你下放啊,她身体这么差,去西北就是要了她的命!就这样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办手续,我带走软软!” 听到这里,寧软软握紧拳头。 不行,她得赶紧出去阻止! 她身体的確是差,但就算身体差,就算要下放,也绝不是只有跟著妈妈改嫁这一条路! 寧软软脑子转得飞快。 既然妈妈可以为了不下放选择离婚改嫁,那爸爸也可以啊! 她想起前两年妈妈总是在家里泛酸水吐槽,说爸爸长得太英俊,哪怕结了婚都招蜂引蝶。 其中最有名的一个,是帝都军区里有名的“母夜叉”。 那位女首长长得虎背熊腰,脾气火爆,年轻的时候就疯狂迷恋爸爸,追著爸爸跑。 既然如此,那位首长现在说不定还是单身! 把爸爸嫁过去不就好了?! 只要爸爸和妈妈离婚,然后爸爸带著他们家剩下的所有財產,全部主动上交给国家,再去跟那位女首长打结婚报告。以女首长在军区的地位,绝对能保下他们父女三人! 到时候,她和姐姐跟著爸爸一起去女首长家里,谁都不用去大西北吃沙子,更不用跟著妈妈去那个变態医药世家受尽折磨! 寧软软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开门出去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可就在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妈妈!我要跟著你!我离不开你!” 门外,突然传来了双胞胎姐姐寧圆圆的哭喊声! 寧软软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號:“……?” 不对啊!上辈子这个时候,姐姐明明躲在房间里一言不发,根本没有跑出来爭著要跟妈妈走啊! 门外,寧圆圆已经扑进了白玉芳的怀里,哭得那是梨花带雨,她死死拽著白玉芳的袖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 “妈妈!我求求你了,你要是改嫁的话,带著我改嫁吧!妹妹身体太差了,三天两头就要喝药,你要是带著她去新家,继父和新哥哥们肯定会嫌弃她是个药罐子,会拖累你的!我身体健康,我能干活,你带我改嫁吧,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和继父的!” 屋內的寧软软听到这番话,脑子先是一片空白。 隨后,一股寒意顺著她的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她猛地反应过来了! 刚才醒来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全串联起来了! 上辈子,她被折磨到25岁那年,爸爸带著姐姐从西北下放回来了。 他们看著面黄肌瘦,憔悴不堪,明显在大西北过得很不好。 姐姐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私底下约她这个在大户人家当太太的妹妹一起吃饭。 结果,那顿饭吃著吃著,寧软软就感觉心口一阵剧痛,內臟仿佛被火烧一样。 在她咽下最后一口气、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她清楚地看到,坐在对面的亲姐姐寧圆圆,嘴里也在不断地往外狂吐黑血。 可是,寧圆圆看著她的眼神,没有半分姐妹情深,反而像是看著什么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一样,眼底满是嫉妒、怨恨和快意! 原来是这样…… 她之所以会重生,是因为上辈子,姐姐在饭菜里下了剧毒,拉著她同归於尽的! 她想和自己一起死! 然后,她们姐妹俩,一起重生了?! 寧软软死死抓著门把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浑身发冷。 她瞬间便明白了,为什么上辈子吃那顿饭时,姐姐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姐妹情深,只有嫉妒! 姐姐根本不知道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地狱折磨! 姐姐以为她跟著妈妈改嫁去了帝都,住进了大洋房,每天吃香喝辣,过的是阔太太的好日子! 而姐姐自己呢?跟著爸爸被下放到大西北,整整七年,风吹日晒,过的是连狗都不如的苦日子。 所以,她在恨自己! 她恨极了自己,所以要下毒拉著自己一起下地狱! 而如今,她们两姐妹都重生了,回到了命运的分叉口。 姐姐这般又哭又闹,是想要抢走她上辈子那条看似完美的人生! “圆圆,你听话!先起来。”门外,白玉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急躁和无奈,“你得跟著你爸爸。你妹妹从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身体差成那个样子,她要是去西北下放,绝对会没命的!你身体健康,你就算去下放,熬一熬,你也还能活著回来。” 紧接著,是寧圆圆猛地爆发出的、崩溃尖锐的哭叫声:“凭什么?!凭什么她身体差,我就得让著她!你们总说是因为我和她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我抢了她养分才导致的她身体不好,那她抢不过我是她自己的问题,怎么能赖给我?” 寧圆圆像疯了一样大吼著,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恐惧和嫉妒:“妈!你知道下放要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得每天睡在又臭又漏风的牛棚里!我会被村里那些噁心的泥腿子死死盯著!那些农村里又穷又丑、连饭都吃不起的老光棍娶不到媳妇,天天就想著怎么占女知青的便宜,怎么欺负我!你要我去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你都说了,寧软软身体差了!医生本来就说她活不过二十岁,早死晚死都是死!那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去下放!” “你非要逼得我最后也活不下来,两个女儿全死光了,你才开心吗?!” 第3章 这本来就应该属於她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狠狠打断了寧圆圆的嘶吼。 外面顿时乱作一团。 “寧圆圆!你这说的是人话吗?那是你亲妹妹!”爸爸寧黎笙不敢置信的指责声直发颤,显然是气极了。 紧接著,是寧圆圆捂著脸,更加绝望、崩溃的嚎啕大哭。 “她是我亲妹妹又怎么了!难道就要因为她是我亲妹妹,我就活该为了她去下放吃苦吗?凭什么她可以过好日子,我不行!我寧可不要她这个妹妹!” 听著门外混乱的吵架声,寧软软只觉得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突突地疼。 她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著脸颊滑落,抬手一摸,湿漉漉的。 是眼泪,她哭了。 她真没想到,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姐,竟然会这么恨她,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她若是现在推开门,跟姐姐说:我也重生了,上辈子我跟著妈妈去改嫁,並没有过上好日子,我被哥哥们糟蹋,被三姐当成试药的畜生,生不如死…… 姐姐会信吗? 不会的。 姐姐只会觉得,这是她也重生了,为了抢夺跟著改嫁名额,故意编出来的谎话! 门外的吵闹並没有停歇,寧圆圆不管不顾地崩溃哭喊著:“凭什么她身体差,她就可以跟著妈你改嫁去帝都过好日子!她身体都已经烂成那样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死!” “吱呀——” 就在这一瞬间,房门被拉开了。 外面的吵闹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 寧黎笙、白玉芳,还有跌坐在地上的寧圆圆,三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面色苍白的寧软软。 寧软软目光平静地看著僵持的三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却坚定:“妈,你带著姐姐改嫁吧,我跟著爸爸去下放。” 看到寧软软走出来的那一刻,寧圆圆眼底猛地闪过一抹极度的慌乱,生怕妹妹跟她抢。 但听到这句话后,寧圆圆先是一愣,隨后狂喜涌上心头,立刻镇定了下来。 她有什么好慌的? 这本来就应该属於她! 上辈子,就是她心太软,让了寧软软,自己跟著爸爸去西北吃沙子干苦力。 整整七年啊! 明明她们姐妹俩是一样大的年纪,可是七年后下放回来,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黑又老,再看看妹妹……她觉得自己简直比妹妹老了十来岁! 听说,寧软软那医药世家的继父和继兄们,对她好得不得了! 不用干活,还经常给她买帝都最时髦的衣服,买百货大楼里的进口化妆品,把她打扮得像个娇滴滴的洋娃娃! 听说,她那个在部队当军医的继姐,虽然有点吃醋,但也特別关心她的身体,私底下一直在苦心研究给她调养身体的药! 更別提后来,那家人还给寧软软找了个顶好的归宿。 那男人虽然年龄大了点,但家里有权有势,对寧软软更是体贴入微。 哪怕明知道寧软软身体差,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废人,还是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如珠如宝地宠著! 若不是这些人对寧软软这么好,她一个医生判断活不过20岁的病秧子,怎么可能在25岁都过得好好的! 上辈子,这一切的神仙日子,都是寧软软在享受! 这老天爷总该公平点了吧? 这辈子,这一切的大小姐生活,都该属於她寧圆圆了! 她寧圆圆也要去当帝都的高干家属! 也要去过一过那种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日子! 正好,也让寧软软这个药罐子,去体验体验大西北的穷乡僻壤,去尝尝被一群想女人想疯了的穷鬼死死盯著的滋味! 白玉芳听到寧软软的话,急得一把拉住她纤细的手腕:“软软,你是不是赌气?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这破败的身体情况,去西北下放的话,撑不住几个月的!” 她虽然自私,不想跟著去下放吃苦,但也是真心想要两个孩子都能活著,毕竟这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寧黎笙也急红了眼,赶紧走过来劝道:“是啊软软!你別跟你姐一般见识,別任性!孩子,你跟著你妈妈改嫁,只有那里有最好的医生能救你的命啊!” “不了。”寧软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把手从白玉芳手里抽了出来,“爸,妈,我没赌气。我跟著爸爸走。” 她太清楚跟著妈妈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了,那种地狱,她死都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她知道妈妈其实也不是不爱她,只是……妈妈更爱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为了能在新家站稳脚跟,为了不失去好日子,妈妈会让她忍耐,会在她受尽凌辱的时候扇她巴掌,逼著她把委屈和血泪一起咽下肚子。 事后妈妈总是抱著她一起哭,说若是家里没有下放就好了,若是爸爸能继续做生意就好了,他们一家子可以好好的,根本不用受这样的委屈。 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妈妈总说能活著就已经很好了,可若是活著的代价是生不如死,是被周围所有人唾弃谩骂,是分明被欺辱了却所有人都觉得是她自己犯贱,是每次出门都要被那些人指指点点,那活著还有意义吗? 寧黎笙看著小女儿坚决的眼神,眼底满是痛心与无奈,最终只能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吧。”寧黎笙闭了闭眼,转头看向白玉芳,“玉芳,我们明早一开门,就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事情彻底说定了。 白玉芳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寧软软一眼,重重地嘆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得很,无论是从孩子身体虚弱需要照顾的角度,还是从长相漂亮能討新家欢心的角度来说,寧软软都是跟著她改嫁的最佳人选。 两个孩子虽然是双胞胎,但其实並没有长得完全一样。 可既然这丫头自己不愿意,圆圆又闹得这么难看,那就只能算了。 走廊上,大家的情绪都慢慢平復下来。 只有寧圆圆,在听到事情已经彻底落下定局、无法更改后,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重生回来,发现自己回到了1969年下放前夕的今天,连鞋子都没穿好,就用最快的速度衝出房间,为的就是把这件事定死! 她要去过好日子了! 她再也不用去大西北掏大粪了! “行了,既然决定了,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 看著两个女儿都没再说话,白玉芳疲惫地开了口,自己转身回了主臥。 寧圆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得意又怜悯地看了对面的寧软软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寧软软也转身回了房,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 刚才惊醒时嚇出的一身冷汗还没干,风一吹,凉颼颼的。 这会儿静下来,她仍然觉得心有余悸,脑子里止不住地浮现出上辈子被三姐按在床上,拿著那么长、那么粗的银针,一根一根扎进皮肤里的恐惧。 那种变態药物让她的痛觉被放大了百倍,恐惧也跟著被无限放大! 一想到那漫布全身、犹如千万把刀子在骨头缝里刮的疼痛,寧软软又一次狠狠哆嗦了一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 虽然她上辈子只活到了25岁,但那7年,是常人无法想像的悽惨一生。 第4章 找空间项炼 “呼——” 寧软软在床沿边坐下,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既然姐姐这般想要她跟著爸爸去西北吃苦等死,而姐姐自己要跟著妈妈去过“好日子”…… 那就交换吧!彻底交换这狗屁的人生! 姐姐不念亲情,她也不会再去心疼这个姐姐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享福的去处,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既然姐姐非要抢,那就让姐姐自己去受著吧! 寧软软肩膀耷拉著坐在床边,正盘算著怎么让爸爸不要去下放、转头去和军区女首长结婚的事。 猛地,她浑身一僵,猛然抬起头来! 她想起了一件极度重要的事情! 上辈子,妈妈白玉芳跟爸爸离婚时,妈妈只带了几件隨身的简单首饰,嫁进了那个医药世家。 在那几件首饰里,有一条造型古朴的项炼,款式很受年轻小姑娘喜欢。 寧软软为了討好那个阴晴不定的三姐,把那条项炼当成礼物送给了三姐。 从那以后,三姐就把那条项炼当成命根子一样宝贝,洗澡都不离身! 有一次半夜,她被折磨得睡不著,光著脚想去厨房喝水,正好走到书房门外,听到三姐和大哥在里面压低声音说话。 她模糊地听到三姐兴奋地说,那个项炼里,有个什么“空间”! 当时兄妹俩一听到门外的动静,立刻就闭上了嘴,大哥还衝出来,死死盯著她看了好久。 当时那只是一件小事,没过几天,她就开始被三姐灌了药折磨得死去活来,根本没精力往深处想。 可现在仔细回想起来……那条项炼,莫不是真的有个什么神奇的空间?! 因为就在那天晚上之后,大哥来找她时,脸上掛著一种极度狂妄得意的神色,死死捏著她的下巴说:他们家要彻底发达了,要爬上权利的顶峰了! 也就是在那之后,那一家子在医学界的地位,突飞猛进! 在此之前,虽然他们是帝都小有名气的医学世家,但其实不管是继父,还是大哥和三姐,都只是靠著祖上留传下来的几本残缺医书在吃老本。 即便他们学习能力强,也无法在那个基础上再往前突破一步,充其量也就是个中规中矩的医生。 可自从项炼的事情过后,他们一家人就像是脑子突然开了光、得了神仙点化似的! 每一个人的医术实力都突飞猛进,尤其是三姐,接二连三地研究出了那些稀奇古怪、连国家机构都查不出来的变態药物! 想通了上一世的种种细节,寧软软只觉得细思极恐。 上一世,三姐就是靠著这些变態的违禁药物,一路从一个普通的军医,短短两年就平步青云,升职到了军区里凤毛麟角的特级军医! 要知道,部队內以前能成为特级军医的,都是年龄很大有资歷的老军医,且特级军医同时在位的,不能超出三人! 这么来说,那条项炼绝对不简单! 里面肯定藏著惊天的大秘密! 一想到项炼里可能存在的那个神奇“空间”,寧软软的呼吸果然粗重了几分,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既然是这样,那条项炼绝对不能再留在妈妈手里,更不能让她再次带去那个魔窟送给三姐! 寧软软咬了咬牙,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放轻脚步,一步步地往外走。 她先是来到了家里的客厅。 平时家里的一些重要文件,还有妈妈不怎么戴的首饰,都会放在这里。 客厅里昏暗一片,寧软软抹黑拉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和柜子,伸手在里面一顿翻找。 木梳子、顶针、还有白玉芳平时戴的一些头花和小首饰都找出来了,却唯独没有看到那条带水滴状珠子的项炼。 “吱呀”一声,主臥的门突然开了。 白玉芳拿著个搪瓷茶缸子正好出来外面倒水喝,一抬头就看见小女儿蹲在茶几旁边翻箱倒柜,顿时奇怪地询问道:“软软?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找什么呢?” 寧软软翻找的动作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抿了抿髮白的嘴唇,主动抬起头,装出一副依依不捨的可怜模样,小声地说:“妈……我突然想起来,你以前好像有一条项炼,中间有一个水滴的形状,好像是白色的,对吗?” 白玉芳拿著茶缸子的手顿了顿,皱著眉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確实是有那么一条项炼。 “对,我想起来了,我是有那条项炼,都放在盒子里落灰了。你大半夜的,找那条项炼干什么?” “那是妈妈的项炼……”寧软软低下头,故意把两只手侷促地搅在一起,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著几分哽咽,“咱们就要分开了。我跟著爸爸去大西北,以后……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我想要带著那条项炼,留在身边,当个念想。” 白玉芳听到这些话,心里猛地像被针扎了一下,又是一阵阵的酸楚涌上心头。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走上前来,眼眶微红,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寧软软的头髮:“你这傻孩子,你想要什么直接跟妈妈说就行了,自己大半夜在这瞎翻什么。那项炼在妈妈房间的樟木箱子里收著呢,你跟妈妈来,妈妈拿给你。” 说著,两个人走到了主臥的房间门口。 “你在门口等会儿。”白玉芳进屋,没去吵醒寧黎笙,轻手轻脚地翻找了一通。 两分钟后,她就出来了,手上拿著一个灰色的旧首饰盒,递到寧软软面前打开。 “你看看,是不是这条项炼?” 寧软软低头一看,灰色的丝绒布上,静静地躺著一条款式古朴的项炼,中间正是一颗莹润的白色水滴状珠子! 就是它! 白玉芳嘆了口气,轻声细语地说:“这条项炼,好像还是你爸好些年前去做生意的时候,从南边给我带回来的。款式太年轻了,现在不太適合我。既然你喜欢,想要留个念想,你就拿去吧。” 寧软软强压住心头的狂喜,用力点点头,伸手拿过项炼,转身就要回房。 “软软……” 白玉芳突然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她的身边,一把牵住了她冰凉纤细的手。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呢?你真的要跟著爸爸走吗?”白玉芳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眼里流露出真真切切的心疼,“以你这个从胎里带出来的破败身体,去那种风吹日晒的地方,妈妈真的很不放心你……我怕,我怕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啊!” 这个小闺女,从小就因为身体不好,被她如珠如宝地娇养著,十指不沾阳春水,走两步路都要喘。 去西北干农活,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第5章 威胁空间,滴血认主 寧软软定定地看著白玉芳心疼的眼神。 若是上辈子,她肯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觉得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可是现在,看著这双流泪的眼睛,她脑子里却不可遏制地想起了上辈子。 想起了在那个魔窟里,她被偷窥、被糟蹋得遍体鳞伤,绝望地向妈妈求救时……妈妈不仅没有带她逃,反而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劝说她“寄人篱下,必须忍耐”! 那些冷血的话,就像挥之不去的魔音一样,再一次迴荡在她的耳边。 一想起继父和两个哥哥那凶残如饿狼般的模样,寧软软的心就重重地颤抖了一下,泛起一阵噁心。 她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把自己的手,从白玉芳温暖的手掌里悄悄抽了回来。 “我就跟著爸爸吧。”寧软软垂下眼眸,很小声、却无比清醒地回答,“虽然我身体不好,但也就是些小病小痛,熬一熬总能过去的。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著。”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妈妈,你別担心我了,你带著姐姐,去过好你的日子就行。” 上辈子,她们娘俩在那个所谓的“大户人家”寄人篱下,受尽委屈,妈妈为了维持阔太太的体面,日子过得也是仰人鼻息、如履薄冰。 继父是个家暴男,好几次打过妈妈。 妈妈自己也是忍耐的。 因为妈妈说自己已经不年轻了,现在这个年龄去唱歌,也没什么人愿意听她唱歌了。 她们母女俩只能靠男人养著。 这是妈妈自己选择的路,这辈子,就让姐姐去陪她熬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玉芳看著空落落的手,又重重地嘆了口气。 她擦了擦眼泪,在心里暗自盘算著:明天去办了离婚,等改嫁到那个医学世家后,说不定能凭藉新丈夫院长的身份,多弄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好药。 到时候,她偷偷给小女儿寄到乡下去。 这样,小女儿活的时间或许能够长些。 寧软软没有再看白玉芳一眼,默默地攥紧了手里的项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顺手反锁了房门。 她坐在床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死死盯著手心里的这条项炼。 东西是拿到了,可这玩意儿应该怎么打开里面的空间呢? 寧软软回想著以前看过的那些神话画本子,试探性地对著项炼小声喊道:“西瓜开门?” 项炼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芝麻开门?” 还是没反应。 “上山打老虎?” 一连试了无数个稀奇古怪的暗號,这条项炼就像是一件死物,连个光都不闪一下。 “这到底怎么弄啊!” 寧软软折腾了半天,急出了一头汗。 想到上辈子三姐把它当宝贝一样隨身带著,她气急败坏地抓起旁边桌上的玻璃水杯,用杯子底狠狠地砸在项炼的珠子上! “砰!” 玻璃杯底都被砸出了一道裂痕,可那颗白色的水滴状珠子,却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砸不开是吧?”寧软软这股轴劲儿上来了,乾脆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削铅笔的小刀,顺著珠子和金属託盘的缝隙狠狠扎进去,想要把这颗水滴状的珠子直接撬出来! 谁知道,不管她怎么使出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刀尖都快卷刃了,那颗珠子就像是长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寧软软有点生气了。 她把小刀往桌子上一扔,盯著项炼自言自语起来:“倒是挺结实、挺厉害的啊!既然我用尽办法也没办法得到项炼里这个神奇的空间,那不如直接將这个破项炼给扔了好了!” 她脑子里闪过上辈子得到空间的那些人。 那几个人得到了空间后,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特別是三姐,靠著空间里的东西研究出那些惨绝人寰的毒药,把她当成了实验品,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身上做活体实验! 那是地狱里出来的恶鬼! 得到了那个空间,不仅没有悬壶济世,反而让她变成了更大的恶魔! “不能为我所用,当然也要扔掉,绝对不能再为別人所用!”寧软软咬著牙,恶狠狠地说道,“而且,我还得把你扔在一个任何人都捡不到的地方!让你不能被坏人拿到。” “应该扔到哪里去呢?” 寧软软摸著下巴喃喃自语,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大声道:“对了!可以扔到茅坑里去!” “胡同口那个公用茅坑,深得很,周围全部都是噁心人的屎尿,里面还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那么臭、那么噁心的地方,就算是掉块金子进去,肯定也没有人愿意跳进大粪里去捡!” 正说著这番话,寧软软突然感觉手心一麻。 手里的那条项炼,竟然突然震动了一下! 而且那震动的频率极高,就像是人在极度恐惧下打摆子一样,疯狂地颤抖著! 寧软软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凑近项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这是在害怕吗?” 她刚才就是气极了在自言自语来著,难不成这项炼成精了,真的听懂了她说的话?! 项炼以为她真的要把它扔到全是屎尿的茅坑里,所以嚇得发抖了?! 想到这里,寧软软胆子大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再次逼近项炼恶狠狠地威胁:“你是不是害怕我把你扔在茅坑里,让你被大粪臭死啊?” 项炼在她手心疯狂震动,像是在求饶。 “我告诉你,要是你再不把空间打开,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拿著你出门,把你直接扔到茅坑的最深处去!保准让你一辈子被臭死!” 这话一说完,项炼震动得更大了,寧软软的手正好在桌子上,它努力的挪过来,用项炼的尖角划破她的手指。 手指流血,项炼主动沾上了她的血。 血液刚一接触到珠子,瞬间就像是被海绵吸收了一样,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那颗白色的珠子爆发出了一阵微弱的红光,隨后又恢復了平静。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锁扣“吧嗒”一声被打开了。 寧软软这才恍然大悟,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要滴血认主啊!早说嘛,害得我白费那么大劲儿。” 空间项炼:…… 第6章 空间別有洞天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激动的心跳,闭上眼睛,在心里心念一动:“我要看看我的空间。” 这句话刚一说完,下一秒,寧软软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然落入了一个广阔且神秘的空间內! 眼前,是一栋修葺得非常漂亮温馨的木质小房子,虽然不大,但看著就让人觉得安心。 房子的外边,是一大片黑油油的肥沃农田,旁边还有一口正往外冒著清澈泉水的灵泉。 而最让寧软软震惊的,是农田的另一侧! 那里竟然矗立著一座古色古香的巨大图书馆! 而在图书馆旁边,甚至还有一栋看著十分现代化的医院大楼! “天吶……”寧软软捂著嘴,震撼得无以復加。 既然这里有这么庞大的图书馆和医院,那是不是说明,这里面藏著数不清的医学瑰宝和先进设备? 怪不得! 怪不得上辈子那一家子畜生得到空间后,会在医学界变得那么厉害,简直就像是开了掛一样! 想到这里,寧软软第一时间迈开腿,朝著那座古色古香的图书馆跑去。 站在高大的图书馆门前,她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一股带著浓浓歷史厚重感的墨香和药草香扑面而来。 里面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放著各种各样的古籍医书。 寧软软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前,隨手抽出了几本泛黄的医书翻看起来。 这些书里记载的,全都是外界早就失传的绝世药方和针灸奇术! 她越翻越心惊,就在她翻开第三本医书的中间一页时,她的视线突然死死定格在了书页上的一行字上。 痛觉神经放大丸! 医书里清清楚楚地记录著上辈子三姐研究出的那种变態药物的配方、熬製方法,以及用在人身上的恐怖效果! “嗡”的一声,寧软软的脑子仿佛炸开了一样! 一看到这个配方的名字,上辈子那暗无天日的地狱生活,瞬间如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 她仿佛又感觉到了那又长又粗的银针,正一根一根地顺著死穴扎进她的骨髓里。 仿佛又体会到了那种痛觉被放大百倍后,连一阵微风吹过皮肤,都像是有千万把生锈的钝刀子在割肉般的极致折磨! “不……不要……” 寧软软嚇得狠狠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古医书再也拿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扬起了一阵细微的灰尘。 她满脸煞白,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口水,像看著什么恐怖的洪水猛兽一样,慢慢地、止不住地往后退著。 上辈子三姐研究出的这些东西,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深太重了! 只要一想到那些画面,她就浑身发软,控制不住地战慄,连逃跑的力气都要被抽乾了。 寧软软死死咬著发白的下唇,直到口腔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那股被恐惧支配的战慄感才勉强褪去。 “寧软软,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你现在好好的,你不能被嚇倒!” 她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把脑海里那些血淋淋的心理阴影全部死死压制下去。 那可怕的折磨註定要跟隨她一辈子,但她绝不能让这成为阻碍她活下去的绊脚石! 寧软软壮著胆子走上前,手指微微发著抖,將掉在地上的那本古医书捡了起来,看都不敢再看一眼那个毒药配方,直接合上塞回了书架的最角落里。 等心情平復了一些,她才继续去翻看书架上的其他医书。 这一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图书馆里的藏书简直包罗万象,有很多甚至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个年代! 她隨手翻开几本泛黄的笔记,竟然在上面看到了后几年才会出现的新型医学记录和理论! “这个图书馆,真的是个绝世宝贝啊!” 寧软软激动得双眼发亮。 上辈子她在那个魔窟里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但因为常年被当成实验品,加上在那医学世家里耳濡目染,她也算是个半吊子的小医生。 很多基础的医学名词和草药,她都是能看懂的! 如果这辈子,她能藉助这个空间里的东西好好学医,或许她就能彻底改变命运,变得比那些恶魔还要厉害! 因为翻到了那个痛觉放大的毒药方子,寧软软心里膈应,不敢在图书馆多待,转身走出了大门,扭头钻进了隔壁那栋充满现代气息的医院大楼。 一进去,寧软软彻底被惊呆了。 宽敞明亮的大厅,各种见都没见过的先进机器设备,还有一间间无菌的现代化手术室! 最让她震撼的,是旁边的操作室里,竟然还摆放著逼真的假人模特,专门用来给医生模擬做手术用的! 看著眼前这些超越时代的设备,寧软软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喃喃自语,双手瞬间死死捏成了拳头,“怪不得上辈子,继父和大哥还有三姐,能够在短短几年里医术突飞猛进,步步高升!” 原来他们一家子的发达,全都是踩在她的血肉上,吸食著这个空间里的养分换来的! 他们在里面偷偷学习这些超前的医学知识,拿外面的机器练手! “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活一回,把这个空间还给了我,那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利用它!”寧软软的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与不甘,“上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辱,这辈子绝对不能重来一次!绝对不!” 回想起上辈子自己学医的经歷,寧软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淒凉的笑。 当年妈妈其实也提过一句,说让她跟著继父学点医术,好歹傍个身。 可那个衣冠楚楚的继父只是漫不经心地应承了一句,转头就把她丟给了三姐,之后就再也没管过她的死活。 一开始,三姐確实装模作样地教了她几天认穴位和草药。 寧软软记得很清楚,三姐第一次教她针灸基础时,见她只看了一遍就能精准认出穴位,眼底瞬间闪过了一抹极其浓烈的嫉妒! 大概是发现了她在医学上极有天赋,三姐很快就找藉口不再教她了。 再后来,她就沦为了三姐试药的活体小白鼠。 “也是,我本来就不是他们家的人,只是个拖油瓶改嫁过去的继女。”寧软软自嘲地冷笑,“他们那种自私自利的医学世家,怎么可能把老祖宗传承的东西和真本事教给我?” 既然三姐当初嫉妒她的天赋,那说明她真的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这辈子,她一定要把这份天赋发挥到极致! 第7章 我应该討厌你,对不对 寧软软又在空间里转悠了一大圈。 外面那片黑油油的农田全是可以用来种粮食和药草的宝地。 那栋温馨的木质小房子里,不仅有厨房,还有个布置得特別柔软舒服的小臥室,待在里面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她原本想在空间的小床上睡一觉,可刚躺下,脑子里就跟走马灯似的,全都是这神奇的空间和未来的筹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乾脆一骨碌爬起来,寧软软又钻进了图书馆,捧著几本最基础的中医经络书,借著空间里柔和的光线,如饥似渴地啃了起来。 一直看到眼皮子打架,困得实在睁不开了,她才倒在小床上沉沉睡去。 睡觉前,她双手还死死攥著医书,在心里不断地祈祷:这千万不能是一场梦,一定要是真真切切的重生啊! …… 第二天一早。 “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著是白玉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软软,起床吃饭了!吃完饭我和你爸还有正事要做!” 虽然人在空间的小木屋里睡觉,但寧软软依然能清晰地听见外面的动静。 她猛地睁开眼,確定不是梦后,心里一喜,连忙从空间的小床上翻身起来,心念一动。 下一秒,她的人就安安稳稳地出现在了现实中自己的屋子里。 “好,我马上出来。”她扬声应了一句,门外白玉芳的脚步声这才走远。 寧软软匆匆穿好碎花衬衣和蓝布裤子,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四方饭桌旁,白玉芳和寧黎笙已经坐下了。 对面的房门刚好打开,长得和寧软软有七八分相似,但眉眼更显凌厉的寧圆圆也走了出来。 “软软,圆圆,快过来吃早餐了。”寧黎笙招呼著两个女儿。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同时走到桌边拉开条凳坐下。 看著对面的寧圆圆,寧软软在心里冷笑。 昨天晚上她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既然姐姐上辈子能恶毒到拉著她一起死,这辈子也不可能和睦相处。 现在两个人划清界限再好不过! 白玉芳喝了一口粥,语气极其坦然地开了口:“一会你们俩吃完了就在家里待著。我和你爸马上要去一趟民政局,去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听到这话,寧黎笙夹咸菜的手顿了顿。 他那张斯文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遗憾,但终究化作了一声长嘆。 他知道这是妻子的选择,也怨不得別人。 谁让自己的家庭成分突然出了问题,马上就要被批斗下放了呢? 只要妻子和他划清界限离婚,就能带著一个女儿摆脱这吃人的泥潭。 更何况,妻子说她已经找好退路,能改嫁到那个底蕴深厚的医学世家去。 他给不了妻女好日子,希望她去了那边,能过得好。 “嗯。”寧软软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拿起一个窝窝头,闷不作声地啃了起来。 白玉芳和寧黎笙心里都装著事,赶著时间出门,两人风捲残云般吃完,拿上户口本和介绍信就匆匆出了门。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两姐妹。 寧圆圆没有吃东西,而是眯著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神色淡定的寧软软,眉头微微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探究。 上辈子,她嫉妒这个病秧子妹妹嫁给了一个有钱的老男人,不仅穿金戴银,还有人伺候。 她不想看妹妹过好日子,所以在看望妹妹的时候,在饭菜里下了剧毒,拉著寧软软一块死了! 死了之后她重生了,那寧软软呢? 这个蠢货会不会也重生了? 寧圆圆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深沉的算计。 她抿了抿唇,突然冷不丁地开口:“软软,你知不知道一位叫『紫林』的歌星?”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正低著头捏著窝窝头的寧软软,心头猛地咯噔一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紫林?! 那可是上辈子到了她结婚的时候才火起来的歌星,现在才1969年,寧圆圆怎么会在这时候提这个名字?! 她绝对是在试探自己有没有重生! 她死死咬住舌尖,硬是让自己保持著低头啃窝窝头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钟,把眼底的震惊和慌乱全部收敛起来。 隨后,她慢慢抬起头,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最真实的迷茫和不解。 “什么歌星?”寧软软眨了眨眼睛,表情要多呆滯有多呆滯,“没听过啊。是很有名的人吗?” 她甚至还无辜地反问了一句:“妈妈以前也是歌星,但她那些同行里,我记得没有叫紫林的呀。姐,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寧圆圆一直死死盯著寧软软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 见她那副懵懂迷茫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寧圆圆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猛地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也是,这病秧子从小脑子就不太灵光,怎么可能也有重生的好运气! 只有她这样的天命之女才有! “没什么,我就隨便问问。”寧圆圆敷衍了一句,隨后又忍不住暴露出自己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我就是感觉你今天很不对劲。你真的甘心跟著爸爸去下乡?你就不想跟著妈妈去吃香的喝辣的?” 寧软软眼眸闪烁了一下,顺势再次低下头,肩膀微微瑟缩,装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难受模样,声音闷闷地说:“姐,昨天你说的话,其实我都听到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寧圆圆被戳破了心思,顿时有些心虚。 但转念一想,上辈子寧软软在医学世家享福,自己在西北吃黄沙,这辈子风水轮流转,该轮到她寧圆圆去享福了,有什么问题?! 那本就是她应得的! 想到这,寧圆圆理直气壮地冷哼了一声,眼神刻薄:“是,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从小到大身体虚弱,三天两头生病,家里什么好吃的全紧著你!就因为你是个病秧子,我这个当姐姐的什么都要让著你!相当於你抢了本来该属於我的东西!” 寧圆圆越说越觉得理所当然,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怨毒:“我应该討厌你,对不对?” 第8章 爸妈离婚 寧软软原本就凉透的心,再次凉了一大截。 既然她这么嚮往那个魔窟,那就让她亲自去尝尝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寧软软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粗糙的窝窝头,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哦。” 她冷冷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直接站起身,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寧圆圆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头总觉得哪里透著古怪。 要是换作以前,只要她埋怨爸妈总是让她让著寧软软,寧软软转头就会眼巴巴地凑过来,软声软气地喊姐姐,想方设法地哄她高兴。 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那冷冰冰的眼神,还有那句敷衍的“哦”,简直就像是看大街上的陌生人!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冷嗤了一声。 自己真是糊涂了,就算寧软软態度变了又怎么样? 就凭她那个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的破烂身体,跟著落魄的爸爸去大西北下乡,天天顶著黄沙乾重农活,吃不饱穿不暖,恐怕熬不过三个月,就得死在那个鸟不拉屎的乡下! 她寧圆圆犯得著去跟一个马上就要入土的死人计较吗?完全没必要啊! “对!我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寧圆圆一拍大腿,眼里瞬间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回屋收拾行李! 等妈妈今天拿到了离婚证,她就能跟著妈妈名正言顺地改嫁去了! 一想到上辈子寧软软在那个家里过的“好日子”,寧圆圆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说不定她寧圆圆也能穿上白大褂,成为大医院里小有名气的女医生呢!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她? “上辈子在西北吃的那些苦,就让寧软软去替我受著吧!这辈子,该轮到我寧圆圆去穿漂亮小裙子,顿顿吃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想到这儿,寧圆圆三两口把手里剩下的窝窝头塞进嘴里,嚼得飞快,咽下去后一抹嘴,急吼吼地就回自己屋里翻箱倒柜收拾东西去了。 …… 另一边,民政局。 虽然才一大早,但大厅里已经排起了队。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因为家里“成分”不好而被迫划清界限离婚的夫妻,並不在少数。 办公桌后,穿著蓝布中山装的工作人员,拿著寧黎笙和白玉芳递过来的介绍信和结婚证,例行公事地再次抬头询问:“你们俩想清楚了?真的是自愿离婚的吗?” “同志,我们想清楚了,是自愿的。”白玉芳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开了口。 寧黎笙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了,手背上青筋直冒。 他那张原本斯文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灰败与黯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相伴了二十年的妻子,喉咙里像塞了一把黄连,苦得发涩。 隨后,他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强忍著心头的酸楚,严肃地对工作人员说道:“我们確实是自愿离婚的,麻烦同志,给我们办理吧。”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地嘆了口气,確认完所有的印章和信件后,“咔噠”“咔噠”两声,利落地在两张薄薄的纸上盖下了大红钢印。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动作也很快。 几分钟后,两个人就一人拿著一张离婚证,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站在外头的大马路上,微凉的秋风吹过,白玉芳低头,大拇指不停地摩挲著那张单薄的纸上“离婚证”三个字,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阿笙……”白玉芳轻声开了口,声音里到底还是带上了一丝哽咽,“软软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別让她乾重活。” “她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我实在放心不下。我今天就去找联繫好的新丈夫,我去求求他,跟他要一些强身健体的药,到时候你们下乡前,一定要把药带上。” 每每说到小女儿那虚弱的身体,白玉芳的心就揪在一起。 乡下那种连饭都吃不饱的恶劣环境,就软软那风吹就倒的身子骨,到底能不能熬得住啊? 可事已至此,她为了保住大女儿和自己,只能狠下这个心。 寧黎笙听著这些话,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两人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曾经也是旁人眼里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著伸出手,把白玉芳的手拉了起来。 那双手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因为家里的变故生了茧子。 寧黎笙轻轻摩挲了两下妻子的手背,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玉芳,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本事,不能给你好日子过,还要连累你们。你放心,软软是我的心头肉,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去了那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圆圆。咱们……咱们都得好好的活下去。”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可越是这样,白玉芳心里就越是难受得听不下去。 她別过了脸,不忍再看寧黎笙那张写满落魄和自责的脸,咬著牙,伸手用力推开了寧黎笙的手。 “那我就先走了,我得赶紧先去找他拿点药。” 说完,白玉芳仿佛害怕自己会后悔似的,转过身,迈著碎步,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看著妻子决然离去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街道拐角,寧黎笙的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酸楚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许久后,他才彻底回过神来,重重地嘆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一下子耷拉了下去。 他失魂落魄地一个人走回了家。 推开门,看到空荡荡、静悄悄的客厅,回想起过去一家四口坐在这里吃饭说笑的那些点点滴滴,他的心更是像被刀绞一样酸痛。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怨恨:自己怎么就生在了这样的家庭呢? 要是没有这个倒霉的“资本家”成分,他们一家人本来可以多幸福啊! 他和妻子可以看著那对漂亮的双胞胎女儿长大,嫁人…… 何至於现在妻离子散,连这个家都要彻底散了! 第9章 变態大哥 另一头,白玉芳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部队大院附近的大院。 新的这个丈夫姓林。 白玉芳之前就了解过,林家有三个孩子,上面两个男孩,下面一个女孩。 三个孩子都比自己家那对双胞胎要大上几岁。 以后圆圆跟著嫁过去,还得管他们叫哥哥姐姐。 这大院不属於部队家属院,但是距离部队很近,里面住著的是一些还不能带家属隨军的军人的家人。 到了林家门外,白玉芳紧张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头髮,这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篤篤篤——” 没过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穿著白衬衣的年轻男人。 白玉芳听准丈夫提过家里的情况,试探著轻声询问:“你就是大勇吧?” “你是?”林大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漂亮女人,眼神里透著几分审视,觉得有些奇怪,他並没有见过白玉芳。 “我叫白玉芳。”她主动扬起一抹討好的笑,“我跟你爸已经说好了,等手续办下来,我就会嫁给他,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后妈了。” 林大勇虽然觉得这个女人长得过於漂亮了些,但也確实听父亲在饭桌上顺嘴提过一句要续弦的事。 他脸上的警惕散去了些,侧开身子把人迎进了家门。 “进来吧。” 白玉芳小心翼翼地走进门,在客厅那张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坐下,她就显得极其侷促,两只手死死地搅在一起,眼神闪躲,明显是一副有求於人、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大勇倒了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看著这个还没进门的后妈趁著父亲不在家跑上门,心里觉得奇怪,便主动开口问道:“你现在来家里,是有什么急事吗?我爸这个时候在医院里上班呢,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白玉芳乾笑了一声,有些难为情地开了口:“大勇啊,我来……確实是有点事想求你们帮帮忙。” 她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虽然跟我前夫离婚了,但我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大女儿会跟我嫁过来,可是我那个小的女儿,从小身体就特別弱,是个三灾八难的药罐子。我……我想问问,你们家是医学世家,能不能弄到一些强身健体,或者是日常小病小痛常用药?” “她马上就要跟著她爸去大西北下乡了,那种地方苦啊,我想弄一些药给她带上……” 这年头的药可是金贵东西,医院內开药都是有限额的,很多药甚至普通人根本不给开。 要不是为了小女儿的命,白玉芳是决计不敢在还没过门的时候,就跑来提这种要求的。 有了药,起码能保证女儿到了乡下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至於以后的日子,只能顺应天意了。 然而,白玉芳光顾著低头掉眼泪,根本没有注意到—— 在听到她说小女儿身体不好、从小就是药罐子的那一瞬间,林大勇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度狂热且诡异的亮光! 就像是饿了十天的野狼,突然看到了一块肥美的鲜肉! 林大勇死死掐住沙发的扶手,强行压抑住那种想要狂笑的衝动,没有立刻回答白玉芳的问题,而是故意放鬆了身体,半靠在沙发背上,装出一副隨意的样子问: “既然小女儿身体这么不好,去下乡等於是去送死,阿姨你为什么不带著小女儿改嫁过来呢?” 他盯著白玉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我听我爸说过,你可以带一个女儿过来的。我们家条件好,养个身体不好的丫头,也不是什么难事。” 父亲找个女人搭伙过日子,他们兄妹几个根本不在乎。 反正他们都大了,谁来当后妈都一样。 但如果这个后妈能带来一个“完美”的妹妹……那可就太有价值了! “唉,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白玉芳长长地嘆了口气,两只手紧紧地捏著衣角,“可是……我大女儿非要闹著跟过来,小女儿脾气倔,也同意了跟著她爸爸去下乡。木已成舟,我也没办法了,所以就想给她多准备一些药带走。” 听到这话,林大勇眼底那股狂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失望。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想了一会儿,还是站起了身:“行吧,家里確实有一些常备的消炎药和退烧药,我先去给你拿一点。” 没过一会儿,林大勇从里屋拿出了两个小药瓶和几包用纸包好的中药,推到白玉芳面前。 “这是家里目前还剩下的药,多的暂时没有了。不过,以我们家的身份和级別,多弄一点药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定量的限额而已,需要时间去批。” 说到这,林大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热心”:“这样吧,在你小女儿跟著她爸下放离开之前,你把她亲自带到我们家来一趟。我是学医的,我得亲自给她把把脉,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虚弱法,才好对症下药,再给她多拿些好药带走。你看行吗?” 白玉芳的视线早就全部黏在了桌上那些救命的药物上,心里激动得不行,哪里还能发现林大勇眼底闪过的那丝阴暗算计! 她赶忙把药小心翼翼地收进布包里,连连点头道谢:“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勇!你真是个好孩子!” “你放心,在他们下放之前,我一定把小女儿带过来,麻烦你给她看看,再拿点药!” 白玉芳站起身,感激涕零:“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等你爸下班回来了,你替我跟他说一声。” “嗯,慢走。”林大勇的神色已经完全恢復了正常,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意,亲自把白玉芳送出了门。 “砰——”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剎那,林大勇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兴奋! 他死死盯著那扇门,眼底划过一抹变態的神色。 一想到马上就要有一个从小被药泡大、身体底子极虚的绝佳“小白鼠”送上门来,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许多,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林大勇双手死死抓著头髮,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像个神经病一样喃喃自语,“那个当妈的真是蠢货!怎么不是那个有病的小女儿跟著改嫁过来呢?多好的试药苗子啊……要是能一直关在家里该多好啊……” “而且当妈的这么漂亮,女儿肯定也很漂亮吧?还能给我暖床呢……” 但没关係,很快,他就能见到那个小丫头了。 只要进了他们林家的门,他就说自己更喜欢后妈的小女儿,后妈肯定会为了留下来,改成带小女儿改嫁来的! 林大勇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双手死死抓著头髮,整个人像个神经病一样,嘴里不断发出诡异的笑声。 “身体这么柔弱的小姑娘,就算想反抗都反抗不了,多可爱呀,养在家里多好呀。” 一句又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喃喃自语在房间里迴荡著。 而拿了药匆匆离去的白玉芳,满心满眼都是即將到手的好日子和救命的药,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未来继子那变態又奇怪的举动。 第10章 竟然是个旅长 另一头,寧家。 白玉芳拎著装药的布包推开门的时候,家里三个人都坐在客厅里。 气氛沉闷得像是一滩死水。 白玉芳嘆了口气,快步走到寧黎笙面前,把手里的布包一股脑儿塞进他手里,压低了声音叮嘱:“阿笙,这些药你一定要收好了!到了大西北,以后软软身体不好的时候,你就赶紧给她吃。这都是些救急的常备药,等过段时间我想想办法,再去多拿一点。”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不敢去看寧黎笙的眼睛,偏过头狠心说道:“我明天就要搬过去了,今天……咱们就把各自的东西都收拾收拾吧。” 一听到“收拾东西”四个字,寧黎笙本就灰败的眼底,黯然的神色又浓重了几分。 他紧紧攥著那个布包,指节都泛白了,却还是强行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玉芳,我会的,你放心吧。” 坐在一旁的寧圆圆看著这两人一副生离死別的模样,尤其是看到他们都这么紧张寧软软那个病秧子,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酸溜溜的不爽。 但也就那么一瞬,她立刻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用那个完美的说辞安抚了自己。 一个用不了多久就要死在西北大风沙里的短命鬼,她跟个死人计较什么呢?犯不上! 寧软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著他们说要收拾东西,心里立刻开始盘算起来。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虽然今天拿了离婚证,但真正下放的通告,是在一周之后才下来的! 也就是说,留给她的时间只有这紧巴巴的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简直是爭分夺秒,她必须要在这一周之內,想尽一切办法,把她亲爸给“嫁”出去! 只要爸爸能在下放前成了军属,他们父女俩就能彻底摆脱去西北吃沙子惨死的命运! “妈妈,我们明天就走吗?”寧圆圆兴奋得连声音都拔高了,主动站出来大声询问。 白玉芳看著大女儿,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期盼的喜色,兴高采烈地往屋子里走:“对,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再回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零碎的物件可以一起带上的。” “嗯!我也去收拾!”寧圆圆乐顛顛地跟了上去。 看著她们娘俩头也不回的背影,寧黎笙重重地嘆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小女儿,心头那股子酸楚止不住地往上涌。 这个曾经让人羡慕的家,彻底分崩离析了。 他正难受著,寧软软却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她挪著步子走到寧黎笙面前,乖巧地伸出手:“爸,你有没有照片?能不能给我一张?” “你要照片干什么?” 寧黎笙还沉浸在跟妻子离婚的悲痛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看著小女儿。 “您就给我一张您的照片就行!”寧软软微微低头,装出一副不舍的小可怜模样,隨便找了个藉口,“我想贴身收起来,等以后咱们分开了,我把您、我,还有妈妈和姐姐的照片放在一块儿,就当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一听这话,寧黎笙的眼泪差点没绷住! 他哪里还会多想,赶紧转头回屋翻出相册,挑了一张自己穿著中山装、斯文儒雅的单人照,红著眼眶塞给了女儿。 寧软软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塞进自己的隨身小包里,接著又开口道:“爸,趁著还没走,我想出去找以前的朋友玩一天,以后……可能都没机会再见了。您能不能给我一点钱?” 寧黎笙心里疼得直抽抽。 这確实是女儿最后一次见朋友的机会了。 他连连点头,满眼慈爱,赶紧把手伸进口袋,把里面的钱全掏了出来递过去:“拿去,多买点好吃的,还要吗?爸再去给你拿。” “不用了,够了够了!”寧软软把钱装好,转身往外走,“爸,那我先出门了!” 看著小女儿那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寧黎笙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想起从前的欢声笑语,如今全成了以后永久的回忆,他的心酸得像是在黄连水里泡过一样。 …… 另一边,寧软软一出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原本慢吞吞的步子立刻加快了。 她跑到大马路上,眼尖地拦住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三两下跟师傅谈好了价格,寧软软利索地爬上了后面的车兜坐好。 中年男人脚下一蹬,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就往郊外的方向骑去。 “小姑娘,去部队找人呀?”蹬车的师傅是个热心肠,一边踩踏板一边扯著嗓子问。 寧软软脆生生地应道:“对!” “我可跟你说好啊,我这三轮车不能直接骑到人家部队正门口。我只能把你送到那附近的路口,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过去!” “没问题师傅,您儘量送近点就行!” 这边离部队確实不算太远,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三轮车就停在了一条宽敞的大马路尽头。 寧软软跳下车付了钱,跟三轮车师傅道了声谢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深吸一口气,径直朝著不远处那庄严肃穆的军区大门走去。 刚走到大门警戒线外,执勤的士兵立刻板起脸,伸手拦住了她:“站住!你是什么人?来部队找人吗?” “对,同志,我要找人!”寧软软眼珠子一转,抬起手摸著下巴,努力回忆著上辈子听说过的传言,大声形容道:“你们部队里有没有一位名声特別大的母夜叉?就是那种虎背熊腰,长得很是凶悍,一嗓子能嚇哭小孩的那种!她应该是一位女兵!” 执勤的士兵听得满头黑线,两条眉毛瞬间皱成了一条毛毛虫。 他在脑子里把部队里的女同志扒拉了一大圈,实在想不出有哪个女兵是这副尊容。 他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告诉寧软软:“不好意思啊同志,我们部队里应该没有这么一號人。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或者你知道对方的名字吗?” 寧软软心里奇怪了。 不应该呀!上辈子听说这位继母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形容她的啊!难不成人已经退伍了?可就算那女人比自己父亲大上几岁,也不至於这么早就退休啊! 她急得跺了跺脚,敲了敲脑袋,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就是一位姓陆的女军人!职位应该挺高的,有没有?” “哦——!”士兵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你早说姓陆啊!你说的是陆旅长吧!但是同志,我得纠正你,我们陆旅长绝对没有虎背熊腰,更不是什么母夜叉,她可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旅长?! 寧软软心里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竟然是个旅长! 第11章 旅长,有人想入赘您家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寧软软尷尬地挠了挠头,脸都有些红了,“我也是听別人瞎传的,没见过真人。那请问你,陆旅长现在结婚了吗?” 士兵这下更疑惑了,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心想这姑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问东问西的打听领导私事? 不过这在部队里也不算什么机密,他还是好心地回了一句:“我们陆旅长至今未婚。” 这事儿在部队里可谓是人尽皆知。 大家都私下里传,说陆旅长这么多年不结婚,是因为心里一直惦记著,在等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 一听到“至今未婚”四个字,寧软软的眼睛瞬间亮得跟探照灯一样,心里顿时狂喜! 没结婚好啊! 没结婚就有机会! 她赶紧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著士兵:“这位同志,那你能不能帮个忙,进去跟旅长同志通报一声?就说外面有一位叫做『寧黎笙』的男同志派我来找她,这位寧同志……想嫁给她!问她行不行?” “咳咳咳——!!” 士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当场呛死!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寧软软,连结巴都犯了:“嫁、嫁?这位同志,你脑子没发烧吧?没说错吧?我们旅长同志可是一位女同志,男同志怎么能用『嫁』给女同志呢?” “我没说错!我说的是入赘!”寧软软生怕他拒绝,语速极快地补了一句,“就是当上门女婿!麻烦你通融通融,进去问一问陆旅长可不可以?” 她红著眼眶,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同志,求求你了,我真的有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大事!” 士兵的眉头高高地挑了一下,本来想直接赶人,但看著小姑娘这副快急哭了的认真模样,又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蹺。 他猛地想起了部队里的那个传言——大家都说旅长同志没结婚是在等人,说不定,还真是在等这位叫“寧黎笙”的同志呢? 虽然这姑娘看起来像是那位同志的女儿,都有这么大个闺女了,大概率是不太可能。 可万一呢?首长的事,他一个站岗的可不敢瞎耽误! “行吧,那你在这儿別乱跑,我进去找人帮你问一问。” “好的好的!太拜託你了,谢谢你同志!我就在门口一步也不走,等你的好消息!” 寧软软激动得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要是今天就能把爸爸入赘的事儿给拍板定下来,那就太好了! 士兵转身跑向了门卫岗亭里的摇把子电话。 寧软软站在大门外,秋风吹在脸上都不觉得冷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大门里面。 只要那位陆旅长同志愿意让爸爸嫁给她,他们父女俩就再也不用被下放到大西北去等死了! 只要能留下来,只要不用下放,她一定会在空间里好好钻研那些超前的医学记录,这辈子她要学出一手绝世医术,以后把这位继母的身体调理得健健康康的,好好回报她!绝对不会辜负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 就这副破身体,真要是跟著下乡去劳动改造,每天顶著黄沙干苦力,恐怕连三个月都撑不到,就会在那个鸟不拉屎的乡下一命呜呼。 她绝不能死!这是她唯一活命的机会! …… 门卫岗亭里,士兵手脚麻利地摇响了连线家属院的內部电话。 一接通,士兵压低了声音,急切地把情况如实跟勤务兵倒了个乾净。 电话那头的勤务兵正喝著水,听完这话差点没一口喷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啥玩意儿?你確定外面那个小姑娘脑子没毛病?她没说错?真是一个叫『寧黎笙』的男同志,要入赘嫁给咱们旅长同志?!” 勤务兵的嘴角疯狂抽搐。 咱们陆旅长那是什么人?那是全军区出了名的铁娘子!谁敢开这种不要命的玩笑! “我確定啊!小姑娘说得有板有眼的!”士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催促道,“麻烦你赶紧转告旅长同志,那小姑娘这会儿还在军区大门口眼巴巴地等著呢!” 勤务兵那边愣了几秒,咽了口唾沫:“行……行吧,我这就去通报。” 电话掛断。 士兵从小岗亭里跑出来,重新回到军区门口警戒线边。 寧软软一见他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迎上前两步,语气里满是期盼:“怎么样?同志,旅长同志知道这件事情了吗?她怎么说?” 士兵看著眼前这个长得白白净净、乖巧漂亮的小姑娘,放软了声音解释:“同志,我们旅长同志今天正好休息,人在家属院呢。我已经打电话通报给她身边的勤务兵了,勤务兵这会儿就去转告她,你就耐心在这里等一等吧。” “好嘞!谢谢你啊!” 寧软软乖巧地点点头,心里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在休息,难怪没在办公区。 寧软软耐心地在门口等著。 而另一头,家属院的二层小红砖楼里。 勤务兵掛了电话,一路小跑,火急火燎地推开了陆旅长家院子的小铁门。 院子里,陆文娟正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便装,手里拿著个铝製的花洒,正弯著腰,神色平静地给院子里的几盆月季浇水。 “旅长!”勤务兵跑得气喘吁吁,立正站好,硬著头皮大声匯报,“外面有个小姑娘找您!她说……她说要把她的爸爸,一位叫『寧黎笙』的男同志,入赘您家!” 第12章 寧软软:我爸比同龄男人要好看很多,您还稀罕吗 “哗啦——” 听到“寧黎笙”这三个字的一瞬间,陆文娟的手猛地一抖,花洒里的水瞬间浇偏了,洒了一地。 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旅长?”勤务兵看著首长这反常的举动,试探著又喊了一声。 陆文娟这才如梦初醒! 她猛地一把放下手里的花洒,因为动作太大,花洒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去一趟看看!” 丟下这句话,陆文娟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迈开大步,几乎是一路飞奔著衝出了家属院。 秋风在耳边呼啸。 陆文娟的心乱作一团,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了军区大门口。 她猛地剎住脚步,隔著警戒线,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穿著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下面配著一条黑裤子,脚上一双黑布鞋,打扮得中规中矩。 脑后隨意地扎著一个麻花辫,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下一秒,小姑娘转过头来。 陆文娟的目光触及到那张脸时,整个人呆愣了片刻。 这小姑娘长得极其清纯漂亮,眉眼间依稀有几分那个男人的影子。 只是,那脸色实在是苍白得不像话,风一吹,单薄的身子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陆文娟压下心头的震惊,飞快地越过警戒线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嚇著她:“小姑娘,是你要找我吗?” 寧软软刚才一回头,也看清了来人。 看到陆文娟的瞬间,她暗暗撇嘴。 妈妈说的和现实差別也太大了吧! 说好的膀大腰圆、壮硕如牛呢? 说好的虎背熊腰,是个母夜叉了? 据她目测,这位旅长同志个子很高,绝对有一米七左右! 身形匀称,不算特別瘦,但全身上下透著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劲儿。 岁月並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淀出了一种女军人特有的威严与颯爽。 寧软软在脑子里稍微幻想了一下——要是这位颯爽的女旅长同志,跟自己那个斯文儒雅、白净书生气的爸爸站在一起……嘿,一文一武,还別有一番极其相配的感觉呢! “是的!”寧软软脆生生地承认了。 陆文娟走到了她面前。 在听到“寧黎笙”这个名字时,陆文娟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事。 能大著胆子找到军区大门来,还敢当著哨兵的面说出“要把爸爸嫁给她”这种惊世骇俗的话,难不成……真的是寧黎笙走投无路了,授意女儿来的? 他怎么了? “你好,我是陆文娟。”陆文娟主动伸出了那只常年握枪、带著薄茧的手。 寧软软赶紧伸出自己冰凉的小手,轻轻跟她握了一下,乖巧地冲她点头,甜甜地喊了一声:“陆阿姨好,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 陆文娟看著眼前这个乖乖巧巧、软软糯糯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喜欢,还蛮高兴的。 就是这小姑娘的手怎么这么冰? “站在这儿风大,咱们到那边树底下去说吧。”陆文娟贴心地领著寧软软,走到了大门旁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 不远处,那个站岗的小士兵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伸得老长,时不时地就朝著这边偷瞄一眼。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他们陆旅长可是军区里出了名的铁树,单身了这么多年,突然冒出个小姑娘,说要把亲爸嫁给她。 遇上这种惊世骇俗、甚至可以算作是“作风问题”的奇葩事,陆旅长跑出来之后,居然一点气都不生,反而还对人家小姑娘言笑晏晏的、还怕人家冷著! 这明摆著就是有大故事啊! “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走到树下,陆文娟收敛了笑容,轻声询问。 寧软软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后背。 她伸手从隨身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把刚才从寧黎笙那里要来的单人照拿了出来。 “陆阿姨您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寧软软,是寧黎笙的女儿。” 寧软软直视著陆文娟的眼睛,用最清晰、最直白的大白话,把家底掀了个底朝天:“因为我们家被举报了,成分不好,马上就要下放去大西北。我妈为了自保,今天早上已经跟我爸离了婚,带著我姐改嫁走了。现在就剩下我爸和我要被下放。” “我听別人说起过一点你们年轻时候的事情。所以,我今天厚著脸皮,来找陆阿姨,就是想问问您……能否让我们父女俩嫁过来?只要我爸成了军属,我们就能免去下放的命运了!” 说到这,寧软软把手里的照片递了过去,眼神极其真诚。 “陆阿姨,我爸爸之前是做生意的,虽然现在成分不好,但家里还有一些家產,也有一点小钱。这些东西,我们全部都可以上交国家!” 她顿了一瞬,指了指陆文娟手里的照片,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像是在推销货物的急切:“您看,这是一年前拍的照片。我爸爸平时不乾重活,保养得可不错了,脸和身材都还在!” “要是和外面那些同龄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比起来,我爸绝对还算是好看得多的!我就想问问……陆阿姨现在,还稀罕我爸吗?” 寧软软语速说得飞快,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底牌全亮了。 说完后,她紧张地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很大胆,但她这是在为自己和爸爸爭取活命的机会! 绝对不能下乡! 上辈子,她跟著妈妈改嫁到林家,虽然那群人变態、恶毒,把她当试药的畜生一样折磨,但为了留住她这具活体实验体,確实也是用各种名贵的药材吊著她的命,才没让她当场病死。 可大西北呢?那是真正缺医少药、环境极其恶劣的苦寒之地! 下了乡,寧黎笙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咬咬牙倒是一定能坚持坚持,但就凭她这副一碰就碎的林黛玉身子,估计下放不到三个月,就得横死在西北的大风沙里! 至於那个空间,再厉害,也只是学医,没办法弄到药给她吃的。 陆文娟听著这番话,低头看著手里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著金丝边眼镜,斯文儒雅,眉眼间的清俊一如当年。 陆文娟非但没生气,反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照片,手指轻轻摩挲著照片的边缘,低声感嘆了一句:“和年轻的时候比起来……確实是没有太大的差別。” 第13章 他们父女俩嫁过来,那就是一家四口 陆文娟是真没想到,这小姑娘大老远跑过来,竟然真的是来“推销”她亲爹的! 而且还一板一眼、条理清晰地说著她爸“脸和身材都在”,这幅为了活命努力推销的小模样,实在是有点逗趣,又让人莫名的心酸。 “是吧!照片上可没骗人!”寧软软见陆文娟笑了,赶紧打蛇隨棍上,又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眼巴巴的样子望著她,“那陆阿姨,你能接受我们嫁过来吗?” 看著寧软软这副机灵样,陆文娟再次笑了笑,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想当年,她一个性子火爆、大大咧咧的姑娘,满心欢喜地追在寧黎笙这个斯文书生的屁股后面跑。 可寧黎笙呢?他满心满眼装的,全都是白玉芳。 那时的白玉芳可是红极一时的歌星,拥有一副空灵婉转的好嗓音,穿戴洋气。 在所有人眼里,大歌星和寧黎笙这样的富家读书人,那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自己呢?后来当了兵,天天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脾气性格又火辣直接,別人都觉得她像个男人婆,跟斯文的寧黎笙根本就不合適。 可她就是死心眼,就喜欢寧黎笙那种皮肤白净、长得又帅气好看的读书人。 后来,寧黎笙和白玉芳结了婚。 陆文娟也就彻底死了心,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部队里,一步步拼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其实这些年也不是没人给她介绍过对象,但她年少时遇见了太过於惊艷的人,后面再看谁,都觉得差点意思。 渐渐地,她也就沉迷於工作,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陆文娟收起回忆,將照片妥帖地捏在手心里。 那一双锐利如鹰、看透人心的眼睛,紧紧盯住了寧软软。 她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家的事情,我现在都知道了。但是小姑娘,你老实告诉我——让你爸入赘嫁给我这件事情,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爸爸的主意?” 寧软软被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盯著,知道在她面前撒谎是没用的。 她訥訥地捏紧了手心,没敢说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是我的主意。” 但紧接著,她又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语气斩钉截铁地保证:“但是陆阿姨你放心!只要你点头,我一定有办法!爸爸肯定会同意的!” “哦?” 陆文娟挑了挑眉,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你怎么就能肯定,你爸爸一定会同意?” 她太了解寧黎笙了。 当年那个满腹诗书、骨子里透著清高和骄傲的男人,怎么可能仅仅为了不被下放、逃避劳动改造的责任,就心甘情愿地低头,跑来给她一个男人婆当上门女婿? 像他那样高傲的人,寧可去大西北吃沙子,恐怕也拉不下这个脸。 寧软软死死抿住发白的嘴唇,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握紧了。 她为什么能肯定?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因为爸爸心疼她! 以她这副打小就泡在药罐子里的虚弱身体,真要是去了大西北,绝对活不过三个月。 爸爸寧黎笙虽然是个文弱书生,但身为父亲,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有別的路可以走,他就绝不会眼睁睁看著亲生女儿跟著去乡下送死! 为了她这个女儿,只要是个主意,爸爸都会去试,別说是当上门女婿,就是让他去要饭,他也会咬牙咽下这份屈辱。 但这话,寧软软知道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小脸微微垂下,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半真半假地扯了个谎:“陆阿姨,其实……其实爸爸如今也很后悔。他常常念叨,说当年他太年轻气盛,其实当年……他后来才发觉,比起那些风花雪月,真正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才是最难得的。” 这小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但陆文娟是谁? 那是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多年的首长,简直是个人精! 她一眼就看出这小姑娘没说实话。 寧黎笙要是真后悔,这十来年怎么不来找她? 但陆文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连拆穿都没拆穿。 平心而论,哪怕隔了这么多年,她对寧黎笙,確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死心的意思。 毕竟那是她情竇初开时,这辈子唯一喜欢过、掏心掏肺追过的男人。 闭上眼,她甚至还能清晰地回想起当年的寧黎笙:永远穿著一身乾乾净净的白衬衫,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温润斯文的书卷气。 在满是泥腿子和糙汉子的年代,那是她觉得这世上能见到的最好、最乾净的人了,所以她当年才会迷恋得那么死心塌地。 “行了,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陆文娟淡淡地打断了她,语气很平静,“你说的事儿,我都知道了。” 一看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寧软软反倒有点沉不住气了,大眼睛里透著几分急切:“那……陆阿姨,您是怎么想的?” 陆文娟看著眼前这双和寧黎笙极其相似的眼睛,心里嘆了口气,最后还是鬆了口,掷地有声地下了决定:“如果你能在明天,带著你爸爸亲自过来找我,我就答应你们俩一起进我陆家的门!” 这话一出,寧软软眼底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苍白的小脸上终於有了几分鲜活的血色,她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好的!陆阿姨!我知道了!您放心,明天我爸一定会来的!” 陆文娟看著她这副惊喜满满、眼巴巴的小模样,平时总是板著的嘴角,也不自然地轻轻往上勾了勾。 看著这小姑娘,她心里其实有些柔软。 她也曾私下里幻想过,要是当年能找个人结婚生子,或许也会生出这样一个乖巧、可爱又机灵的闺女吧? 可感情这回事,真正刻骨铭心地爱过,就没法再將就了。 既然得不到寧黎笙,她寧可终身不嫁。 所以后来实在想要个孩子作伴,她就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看著寧软软欢天喜地准备走,陆文娟开口提醒了一句,“我现在家里没什么复杂的亲戚关係,我自己也一直没有结婚。但是,我有一个早年收养的闺女,这一点你和你爸都要清楚。” 陆文娟目光坦荡,“如果你们父女俩明天过来跟我们一块生活,那这个家,以后就是四口人。” 寧软软立刻郑重地点头。 陆阿姨为了爸爸终身未婚,这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更是让她愧疚又感动。 至於收养了一个闺女?这在这年头根本不算什么事! 在这个不生孩子就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年代,陆阿姨一个单身女同志,收养个孩子防老作伴,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好的阿姨!您放心,我会原原本本地回去告诉我爸,明天我们一定会准时来报到!” 第14章 妈妈和姐姐离开 寧软软说完话,往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郑重其事地给陆文娟深深鞠了一躬。 这才脆生生地挥了挥手,打了招呼,转身快步离开。 秋风吹过,陆文娟站在梧桐树下,看著那个单薄却透著一股子倔强劲儿的背影,一直发了很久的呆,久久没有回神。 …… 军区大门外,寧软软来之前就和那个蹬三轮的师傅讲好了价,让人家在门口等她一个小时。 她小跑著过去时,师傅果然还坐在车座上抽著旱菸。 寧软软麻溜地爬上车,以同样的两毛钱车费,顺著原路返回了出门的地点。 到了下车的路口,寧软软沿著熟悉的小巷子往前走,没走多远,就到了自家的二层小洋楼前。 一推开家门,寧软软就愣住了。 只见客厅的地板上,几个大网兜和樟木箱子已经打包得严严实实,全堆在了一块儿。 寧软软有点纳闷,这会儿屋子里静悄悄的没別人。 她刚走进去,反手把大门关上,母亲白玉芳就神色匆匆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妈妈,你们这是……?”寧软软指了指地上的行李。 白玉芳那张依旧风韵犹存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和尷尬,眼神游移了一下。 下一秒,寧软软问:“不是说好了明天才走吗?” “软软,你听妈说……”白玉芳心虚地走到小女儿面前,搓了搓手,小声道,“你姐姐说,想早点去林家。我本来也是打算明天再走的,但你姐姐一直劝我,说早点过去看一看,好提前適应適应环境。你姐姐说,她能先和林家人多说说话,处好关係,以后我和你姐姐在那边,也能生活得轻鬆一些……” 寧软软听完,在心里狠狠地冷笑了一声。 寧圆圆还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想去过“好日子”呢! 去吧!赶紧去! 去好好享受一下她上辈子体会过的那种,每天都能穿漂亮小裙子、吃香喝辣的生活吧! 去亲眼看看,那光鲜亮丽的画皮背后,是不是早就烂透了、臭气熏天! “好,既然决定了,那你们就去吧。” 寧软软脸色苍白,表情却异常平静。 她越过白玉芳,径直走到一旁的八仙桌前,拿起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她背对著母亲,声音毫无起伏:“妈妈,你以后……一定要过得幸福。” 听到小女儿这句没有半分阻拦、反而懂事到让人心疼的话,白玉芳眼眶瞬间红了,心头猛地泛起一阵浓烈的酸楚。 平心而论,她和丈夫寧黎笙,確实是更偏爱、也更心疼这个身体孱弱的小女儿的。 毕竟大女儿寧圆圆打小就健康壮实,而小女儿在娘胎里就没抢到营养,生下来就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如果可以,她真想带走软软。 “妈,我全都收拾好了,咱们赶紧走吧!” 正说著话,里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寧圆圆背著个崭新的军绿色双肩包,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咱们早点过去,也能让林叔叔和几个哥哥们印象好些。”寧圆圆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其实,寧软软出门没多久,寧圆圆就一直在怂恿白玉芳赶紧走。 但白玉芳心里愧疚,说什么也要等著小女儿回来,亲眼跟她道个別才肯动身。 寧圆圆只能按捺著性子回屋等。 这会儿实在等不及了,这才背著包出来。 “软软,那……那我们就走了。” 白玉芳抬手看了一眼里弄墙上的掛钟,时间確实差不多了。 她咬了咬牙,依依不捨地看著寧软软:“我给你带回来的那些药,你爸都已经给你收在皮箱里了。过两天,等我安顿好了,我还会想办法再给你们弄些好药回来。你和你爸……也儘快收拾收拾行李吧。西北天冷,多带两身厚衣服。” “到了那边,要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有什么事情,你就给妈妈写信!妈妈只要有能力,一定会儘可能地帮助你!” 听著这些情真意切的嘱咐,寧软软只是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眼底一片漠然。 而站在一旁的寧圆圆,却不耐烦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写信?帮她?简直是笑话! 寧圆圆攥紧了背包的带子,上辈子,妈妈下放前也是这么拉著她的手,哭著说这些漂亮话的。 可结果呢?上辈子她跟著爸爸去了大西北,手冻得全是烂疮! 她曾经无数次满怀希望地写信给城里的妈妈,求妈妈寄点钱票,求妈妈带她逃离那个吃人的泥坑! 可妈妈呢?拿著林家的钱过著阔太太的日子,嫌弃她成分不好会连累自己,竟然连一封回信都没给她写过! 重活一世,寧圆圆绝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这一次,去大西北吃沙子、等死的,换成你寧软软了! 而我寧圆圆,马上就要去当千金大小姐了! 正当屋里气氛诡异时,里侧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寧黎笙穿著一身略显旧的中山装,戴著金丝眼镜走了出来。 看到客厅里的母女俩背著包、拎著网兜准备出门,他本就斯文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苍凉。 但为了维持男人的最后一点体面,他没有伸手去拦,反而强硬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要走了吗?”寧黎笙声音沙哑。 寧圆圆转过头,对上父亲的脸,心里也重重地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上辈子父亲在那有限的恶劣条件下,父亲寧愿自己饿肚子,也把仅有的一口粗粮省下来护著她。 这份恩情,她寧圆圆认。 “对,爸爸,我们要走了。”寧圆圆破天荒地放软了语气,敷衍地叮嘱了两句,“你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別硬抗。” 对寧黎笙,寧圆圆还愿意敷衍几句当个“好女儿”。 可一转头,视线对上寧软软那张病態却依然清纯漂亮的脸时,寧圆圆脸上的虚偽瞬间荡然无存。 她扬起下巴,像个胜利者一样,冷冷地扔下两个字:“我走了。” 第15章 劝说爸爸改嫁 “注意安全!以后……以后去了人家家里,要好好过日子!”寧黎笙不忍心,又往前追了两步,红著眼眶叮嘱。 寧圆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放心吧,只要踏出这个家门,只要不下乡,上辈子那个噩梦就不会再重演! 她这辈子,一定会过上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她要穿百货大楼里最漂亮的裙子,要有一个显赫的身份,还要有林家那几个优秀的继兄护著她! 至於寧软软?就那副走两步都要喘的破身子,就老老实实地等著死在西北漫天的黄沙里吧! “妈妈,再见。” 寧软软捧著搪瓷缸子,声音极轻、极淡。 白玉芳抹著眼泪走到门口,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被寧圆圆一把拉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木门紧紧合上,隔绝了屋里屋外截然不同的命运。 母女俩提著大包小包,彻底离开了这个家。 听著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寧软软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大口杯子里的温水,感受著水流顺著喉咙温暖了冰冷的胃部,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客厅那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抬起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轻轻捏了捏疲惫的鼻樑,嘴角终於不受控制地、慢慢扬起了一个讽刺又释然的笑容。 寧圆圆,你想要的地狱,我亲手送给你了。 接下来,也该轮到我和爸爸,去开启我们真正的“好日子”了! 寧软软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捧著温热的搪瓷缸子,嘴角那抹讽刺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她怎么会不知道寧圆圆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就是想提前赶过去,好跟林家人套近乎,打好交道,做个討人喜欢的乖女儿。 可是,寧圆圆真以为林家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那一窝子,全都是披著人皮的恶魔! 上辈子林家人偶尔在外面表现出来的那点善意,那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家好面子,不想被人詬病,更不想落个虐待继女的恶名罢了! 关起门来,那是怎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寧圆圆很快就能亲身体会到了! “哎……” 一声长长的、满含苍凉的嘆息声在客厅里响起。 寧软软一转头,就看见父亲寧黎笙正站在一堆樟木箱子中间,看著空荡荡的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原本笔挺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著,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寧软软立刻收起了嘴角的冷笑,重新坐直了身子,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目光镇定地看著父亲开口:“爸,我今天出去,去了一趟军区大院。” 寧黎笙飘忽的思绪似乎被这句话猛地拽了回来。 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透著几分错愕,不解地问:“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听说爸爸以前有一位追求者,就在军区里做女兵。我今天就是去找了你的这位追求者,我问她,愿不愿意让我和你一块嫁到她家里去。” “什么?!”寧黎笙眼睛瞬间睁大了。 寧软软没给他插话的机会,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陆阿姨说她愿意!不过她家里目前还有一个早年收养的闺女,如果咱们过去的话,以后就是四口人一起生活。她说,要是我能让你明天去部队找她,她就愿意让我们父女俩一块进门,护住我们!” 简单明了地把情况一说,寧黎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噌”地一下大步走到寧软软面前,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气得满脸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软软!你怎么有这个胆子?!那是你能去胡说八道的地方吗?我可没同意嫁过去!我是个男人,我怎么嫁?这叫倒插门!你简直是在胡闹!” 寧黎笙一辈子清高孤傲,哪里受得了这种话。 寧软软一看寧黎笙真生气了,还用这种罕见的训斥口气跟她说话,她立刻低下头,肩膀一缩,委屈巴巴地撇著嘴,眼泪说掉就掉。 “呜呜……我不是不愿意跟著爸爸去下放……”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抹著眼泪,哭得梨花带雨,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只是我这身体不好,打小就喝药,风一吹就倒。如果真的跟著去大西北下乡,我可能……可能熬不了几个月就死了……” 寧黎笙本来就是个极其心软的人。 从小到大,他从未打过孩子,说话永远是温柔如水,哪怕女儿们犯了错,他也只会耐心地讲道理。 此刻,一看自己从小护在手心、最心疼的小女儿哭得这般上气不接下气,寧黎笙心里的火气瞬间跑得一乾二净,反倒急得不行了。 他也顾不上自己刚才有多屈辱,更顾不上女儿跑去跟外人说那种丟脸的话了。 他急得手忙脚乱,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满是心疼:“不哭了不哭了,软软!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凶你。走!我们现在立刻去车站追上你妈妈!让你妈妈带著你嫁去林家,这样你就不用跟我去乡下受苦了,好不好?” 一边哄著,他一边伸手去给女儿擦眼泪,急得眼眶都红了。 寧软软却用力摇了摇头,大眼睛里还掛著晶莹的泪珠,死死抓著寧黎笙的袖子:“不!姐姐不会同意的!这么多年来,因为我身体不好,你和妈妈对我一直都比较偏心,好吃的好喝的都紧著我。姐姐为此一直很有意见,心里也被伤到了。这一次,就当是我还给姐姐的,就让姐姐跟著妈妈改嫁过去享福吧!” 寧软软哭得泪眼朦朧,小脸惨白。 听到小女儿这般懂事委屈的话,寧黎笙心口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伸手轻轻地把她搂进怀里,拍著她的后背。 “爸,我真的不是不愿意跟著你吃苦,”寧软软靠在父亲肩头,声音哽咽,“但是下放真的很辛苦啊!那种苦,哪怕是个身体健康的大男人都不一定熬得住,更何况我们父女俩?既然有別的路,为什么我们不能选一条好走的路呢?” 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盯著寧黎笙:“我以后也会乖乖听话,我会好好工作,我会好好回报陆阿姨的!陆阿姨特別厉害,她现在已经是旅长了,只要跟了她,她一定能带给我们更好的生活,我们都不用去死了!” 第16章 卖惨劝说爸爸 寧黎笙听完,原本绷著的那股气彻底泄了。 他颓然地鬆开女儿,走到一旁,也顾不上自己平时那严重的洁癖了,就这么隨意地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两只手耷拉著,满脸苦涩。 “软软,你说的是没错。可是……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成分?那是『资產阶级』!是马上就要被下放改造的『臭老九』!”寧黎笙痛苦地摇了摇头,“如果我现在去跟你陆阿姨在一起,那就是在害她,会给她带去天大的麻烦的!” “她是个多优秀的同志啊,这个年纪就能坐上旅长的位置,早晚是要升职到师长职位的!但如果跟我这样成分的人结了婚,政审那一关会怎么样?她的前途就全毁了!” 寧黎笙苦笑著垂下眼眸。 他对当年的陆文娟怎么会没有印象? 那个英姿颯爽、雷厉风行的女兵,极其优秀。 可他那时候骨子里透著文人的酸腐,他更喜欢白玉芳,喜欢白玉芳那副空灵清幽的好嗓子。 他当年脑子里装的都是风花雪月,幻想著两个人以后相濡以沫、相携白首的日子。 顿了顿,寧黎笙继续道,声音里透著惭愧:“当年我没有选择跟她在一起,而是选择了你妈妈。这会儿我落难了,走投无路了,我又怎么有脸去麻烦人家?去毁人家的前程?我不能害了她!” 寧软软看著坐在地上的父亲,在心里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爸爸啊爸爸,你就是太正直,太要脸面了! 只可惜,死过一次的她,为了活下去,早就把所谓的“正直”拋到九霄云外了。 虽然她现在手里握著那个神奇的异空间,里面有无数的药材和古籍,她就算去了乡下也能想办法照顾自己。 但她,確確实实打心眼儿里不想去下放! 因为下放后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如果是那些朝气蓬勃的知青下乡,那是为了国家做建设,是支援农村,乡亲们还会高看一眼。 可他们这种带著“不好成分”被下放下去的人,那就是人人喊打的“臭老九”! 是要被安排住在牛棚里,每天干最脏最累的活,动不动还要被拉出来批斗的! 她就算是有空间,也不能光明正大拿出来用,只能悄默默的使用。 那么,该干活的时候,她都得吃苦。 寧软软脑子里猛地闪过上辈子的记忆。 死之前,姐姐和爸爸从大西北的农村被调回了城里。 姐姐满脸怨毒地跟她诉苦,说下放的日子过得有多悽惨! 他们被下放到大西北一个穷得鸟不拉屎的村子里,风沙大得能吃人。 村里穷,很多老光棍、懒汉根本娶不上媳妇。 一看到成分不好、又长得漂亮的寧圆圆下放过去,那些男人的眼睛都绿了,天天像饿狼一样对姐姐虎视眈眈! 半夜甚至还有人去敲牛棚的门! 在那样的重压和恐惧之下,寧圆圆为了保住清白和自身安全,没有办法,只能咬著牙,找了一个当地村里身体最强壮、但也最粗鄙暴躁的男人结了婚。 她根本不爱那个男人,只为了能有个人护著她,不被村里的光棍欺负。 后来,姐姐是用尽了千方百计,褪了层皮,才终於抓住机会,回到了城里。 一想到姐姐诉苦时描述的那些噁心的画面,寧软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哆嗦了一下。 她绝不要走那样的路! 寧软软深吸了一口气,使出杀手鐧,用力吸了吸鼻子,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爸爸!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的面子著想,你也要为我想一想啊!我真的不想我们俩都去下放!那样的苦日子,我们根本活不下来的!” 她扑过去,摇晃著寧黎笙的胳膊:“如果你怕给陆阿姨添麻烦,觉得对不起她,那我们过去以后,你就对陆阿姨好一点!再好一点不就行了吗?家务你全包了,什么都听她的,我们父女俩用这辈子的全部,来回报陆阿姨!” 寧软软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给陆文娟赔了个罪。 陆阿姨,对不住了,只要能不下放,以后我和我爸给您当牛做马,千倍百倍地回报您! 我还有空间!我用空间里的东西回报您! 空间项炼:……? 看寧黎笙还在犹豫,寧软软咬了咬牙,拋出最后一句:“况且,我今天把你的那张照片拿给陆阿姨看了,陆阿姨看你的照片看了好半天,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 “什么?!” 寧黎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精神抖擞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本就通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了,满脸震惊,指著寧软软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这是亲生女儿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这不就是要他这个当爹的去出卖色相吗?! “你……你这逆女!” 寧黎笙气急败坏,扬起手就想拍寧软软两巴掌教训教训。 可手举在半空中,看著女儿那张病態苍白、哭得梨花带泪、眼睛红得像兔子的可怜模样,那巴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怎么也下不去手。 他纠结得快要疯了,用力胡乱地抓了两把梳得整整齐齐的头髮,走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重重地坐下,发出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嘆息:“软软啊……你这是要逼死爸爸啊……” 寧软软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收住眼泪,做出一副心灰意冷、委委屈屈的样子,低下头搓著衣角。 “好吧……既然爸爸拉不下这个脸,不愿意去,那就算了。我们就提著行李,去下放吧。” 寧软软声音幽幽的,带著一丝令人心碎的绝望:“我听说,像我们这样成分不好的家庭,下放之后是没资格住村里的屋子的,都要去住臭烘烘的牛棚,和牲口睡在一起。我这身体,连个风寒都抗不过去,真到了那冰天雪地、臭气熏天的地方,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她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寧黎笙的脸色,继续往他心窝子里扎刀子:“我还听人说,那边穷,一些村里討不到老婆的老光棍,就净盯著一些去支援的知青看。尤其是像我这样,家里成分不好、又年轻漂亮没人护著的姑娘……爸爸,到时候就算你拼了命,你能拦得住村里那么多饿狼吗……” 听到这番话,寧黎笙的脸色瞬间煞白,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寧软软垂著纤长的睫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缩在沙发角落,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虽然是危险了一点,但我想过了……如果想保护自己的清白,不被那些光棍糟蹋,到时候真不行,我就咬咬牙,找个村里最强壮、最凶狠的男人嫁了。虽然日子苦点,挨打受骂,但这样……这样应该也能护著咱们父女俩的安全吧?” 第17章 升职师长 她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用最轻轻柔柔的刀子,在一寸一寸地挖寧黎笙的心。 寧黎笙的思路瞬间就被她带跑了。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浮现出那幅惨绝人寰的画面:在那风沙漫天、穷乡僻壤的大西北,他们父女俩被赶进又脏又臭的牛棚。 他每天有干不完的苦力活,累得直不起腰。 而他娇滴滴、病歪歪的小女儿,却被一群连媳妇都娶不上的老光棍、盲流子用那种绿油油的眼神死死盯著看! 为了活命,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女儿,还要被迫嫁给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粗鄙暴躁的乡野莽夫!!! “嘶——”寧黎笙倒抽了一口凉气,担忧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差点提不上来。 是啊,他清高,他要脸面,他不为自己想,可他总该为女儿想一想啊! 难不成真要带著她去那吃人的地方送死吗?! 寧软软看他脸色千变万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顶点。 她也不逼他了,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故作坚强地苦笑了一声:“爸,不说了,咱们去收拾东西吧。妈妈走的时候不是还留了药?咱们都带上,希望那些药……能够让我去了乡下,活得更久一点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说完,她转过身,拖著虚弱的步子就要往臥室走。 这单薄淒凉的背影,成了压垮寧黎笙的最后一根稻草。 寧黎笙的心全然被揪了起来,疼得滴血。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用力咬了咬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崩起,大喊出声:“行!爸爸答应你!” 寧软软脚步一顿。 寧黎笙三步並作两步跨上前,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眼眶通红,声音微微发颤,却透著豁出去的决绝:“软软,我答应你!爸爸就算舍了这张老脸,也不想让你去大西北吃苦!” 背对著寧黎笙的寧软软,嘴角瞬间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划过一丝得逞的小得意。 她就知道! 爸爸心肠最软,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她去受苦的! 这辈子,她寧软软绝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寧软软迅速收敛了眼底的算计,转过头时,又恢復了那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她狡黠地一笑,像只终於討到肉吃的小狐狸,小跑著凑到寧黎笙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晃了两下,软糯糯地撒娇道:“爸爸,你放心!你今天为了我做的牺牲,我全记在心里!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好好工作,把陆阿姨当成亲妈一样好好回报她的!” 寧黎笙看著女儿破涕为笑的样子,无奈地长嘆了一口气,伸手宠溺地虚点了点她的额头。 “爸,事不宜迟,咱们今晚就儘快收拾东西!”寧软软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精明地提议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陆阿姨!你放心,就算我们家成分有问题,但只要我们把家里的那些钱財、古董主动上交国家,陆阿姨在上面也好说话,应该就能儘量不影响她的前途了!你看怎么样?” 寧黎笙一听,沉思了片刻。 確实,他们家现在被扣上了“资產阶级”的帽子,一旦下放,这些家產迟早也是要被查抄上交的。 与其被人强行收走,倒不如像女儿说的那样,当做投诚的诚意,主动上交。 这样不仅能保平安,还能最大程度地减轻给陆文娟带来的麻烦。 这主意,確实比直接被下放要好得多。 “好。”寧黎笙重重地点了点头,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走,我们回房间收拾东西。”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部队军区大院。 陆文娟刚刚把寧软软送走,拍了拍军装上的灰尘,正准备转身回家歇著。 谁知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声喊道:“陆旅长!首长他们让你立刻去大礼堂过去一趟!今天部队里有临时安排的升职表彰大会!” 陆文娟愣了一下,摸了摸齐耳的短髮,一头雾水:“表彰大会?我怎么没有接到这个通知?” 士兵站得笔直,快速回道:“报告旅长!是首长们临时定下的升职表彰大会,现在特意让我来通知您!麻烦旅长同志赶紧跟我走一趟吧,大家都等著呢!” 陆文娟虽然疑惑,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她乾脆利落地拍了拍身上绿军装的褶皱,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行,那就走吧!” 一路跟著士兵到了表彰的大礼堂。 礼堂里乌压压地坐满了穿著绿军装的战士,气氛庄严肃穆又透著喜气。 陆文娟刚走到前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侧的自家人。 那是她早年收养的孩子。 陆瀟瀟,今年二十岁了,一身戎装,英姿颯爽。 陆文娟点点头,便在一旁站定。 就在这时,台上首长那浑厚有力的声音,通过扩音话筒清晰地传进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同志们!今天临时召集大家,是为了表彰一位优秀的同志!恭喜陆文娟同志,入伍多年,驍勇善战,立下无数大大小小的功劳,经过组织批准,特晋升陆文娟同志为——师长一职!” 首长拔高了音量,满脸红光地一挥手:“下面,请陆师长到台上,给我们讲讲心理感受!” 首长的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如雷鸣般震耳欲聋的掌声! 陆文娟整个人都懵了一瞬,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敬佩目光,她那张总是冷肃的脸庞,此刻也微微泛起了一丝激动的红晕。 没想到升职的事情来得这么突然! 她確实在几年前就升任旅长了,按照资歷和军功,也早该轮到她提拔了,但她实在没想到惊喜会砸在今天! 她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自己这辈子就停在这个位置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接收寧家父女俩,那么註定了她今后和升职师长无缘了。 却没想到,在结婚前,她升职了! “请陆同志上台!”首长在台上笑著又催促了一句。 陆文娟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理了理军帽,迈著坚定有力的步伐走上台,乾脆利落地跟首长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首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欣慰和打趣:“文娟啊,好好干!我可是看著你一步一步,从战场上摸爬滚打成长到这个职位的!” 顿了顿,首长又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不过,你现在职位也上来了,以后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个人情况问题了!你看看你,为了部队一直单著,这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一个人过吧?”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首长催婚,陆文娟肯定是不耐烦地摆摆手,隨口找个藉口就敷衍过去了。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到“个人情况”这四个字,陆文娟的思绪瞬间乱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白天见到的寧软软,还有那张被小姑娘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泛黄的照片。 第18章 担心影响她的前途 照片上,那个戴著金丝眼镜、斯文儒雅、俊秀非凡的男人,就这样突兀地撞进了她心里。 陆文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勾了起来,眼神里多了一抹难得的温柔:“放心吧,首长,我一定会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的。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首长当场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地催两句,以往每次说到这个话题,陆文娟不是摇头,就是避而不谈,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道这铁树,真的开花,有喜欢的人了?! 首长回过神来,乐得合不拢嘴,大掌一拍:“行啊!要是真的有人选了,你赶紧打报告!组织这边一定会好好审核,痛痛快快给你通过的!” 首长说完,高高兴兴地把话筒递了过去。 陆文娟接过话筒,立正站好,目光扫过台下:“同志们好!” “师长好——!” 台下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大声的欢呼。 整个军区的人谁不知道,他们这位女师长可是个了不起的风云人物! 从年轻时上战场杀敌,到现在带兵训练,一直都是部队里的传奇。 大家对陆文娟,都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深刻的敬意。 陆文娟发表了一番激昂的演讲。 她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回忆了曾经的崢嶸岁月,最后还真诚地祝福所有的战士,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属於自己的革命道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这番演讲说得慷慨激昂、振奋人心。 可陆文娟站在台上,看著台下一张张年轻朝气的脸庞,心里竟然莫名地划过了一抹难受。 这种站在高处的喜悦,她突然很想找一个人来分享。 在今天寧软软出现之前,她其实从来没有过这种“想要个家”的强烈想法。 但自从那个小姑娘一口一个“陆阿姨”、眼巴巴地要把她爸塞过来之后……这一路走回军区,陆文娟的脑子里全都是年轻时寧黎笙的那张脸。 记忆中那个酸腐却好看的白面书生,和今天照片上那个成熟俊朗的脸庞渐渐重叠在一起,让这辈子没尝过什么情爱滋味的陆文娟,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起了一丝波澜。 演讲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陆文娟走下台。 刚一下台,养女手里端著一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红字的大搪瓷缸子,体贴地递了过去:“妈,讲了半天累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 “还是你懂事。”讲了半天,陆文娟確实有点口乾舌燥了。 她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温水,心满意足地看著旁边她。 陆瀟瀟性子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目前也是部队里一名优秀的女兵营长。 陆文娟看著她,脸色少有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一脸郑重地开口:“瀟瀟啊,妈把你叫过来,是想跟你说个事儿。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我,也许要结婚了。” “啥?!” 陆瀟瀟一听这话,那双大眼睛骤然亮得像两只小灯泡一样,一把抓住陆文娟的胳膊猛摇:“真的吗妈?!你什么时候开窍了?你要跟谁结婚呀?什么时候办事儿?” 她兴奋得直跺脚:“哎呀!你想什么时候结婚都可以,这有啥好做心理准备的!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看著陆瀟瀟这副大大咧咧、兴高采烈的模样,陆文娟无奈地捏了捏鼻樑,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能顺利跟对方把证领了,对方不仅会搬过来,还会带过来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应该比你小个一两岁,以后就是你妹妹了。” “是吗?!”陆瀟瀟非但没吃醋,反而更加激动了,脸上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嘴巴咧到了耳朵根,“这么说,我马上就要真切地拥有一个爸,还有一个妹妹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陆瀟瀟是个直肠子,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反正妈你现在还年轻,身体又好,说不定你俩结了婚,还可以再生一个小娃娃呢!” “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 陆文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她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这话可不能在外面乱说!人家……人家只是目前成分不好,需要咱们家帮个忙护著。所以我才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別到时候家里突然多出两个人,你再接受不了。” “好好好!接受得了,完全不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陆瀟瀟兴奋得根本静不下来,一把挽住陆文娟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就往外走:“正好妈,表彰大会也结束了,你今天也没啥事了!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去!要是他们真搬来了,家里连牙刷毛巾都没给人家准备呢!咱们得去备点好菜,迎接我爸和妹妹!” 母女俩一边走一边嘰嘰喳喳地商量著,背影里透著藏不住的喜气。 …… 而另一边的寧家,气氛却截然不同。 寧软软和寧黎笙下午在家里把该收的衣服、细软全都打包进了樟木箱子里。 晚上两人隨便糊弄了一口饭吃,天一黑,为了省电灯泡的电,便各自回了房间。 夜深人静。 寧黎笙穿著一身单薄的睡衣,躺在冰冷的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著。 他双眼直直地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寧黎笙苦涩地闭上眼睛。 他在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成分问题,如果家里还是好好的……或许玉芳就不会那么绝情地提出离婚,不会带著大女儿去改嫁给別人,他们一家四口,现在还能好端端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过日子。 只可惜,造化弄人啊。 明天,他就要去给人家当“倒插门”了…… 这寂静的夜里,寧黎笙躺在硬板床上,听著窗外呼啸的夜风,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热热闹闹的一家四口,如今已经分崩离析。 那个与他同床共枕而是年的妻子,带著大女儿毫不留情地改嫁他人,只留下他和身体孱弱的小女儿,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相依为命。 想到明天就要带著女儿去见陆文娟,寧黎笙忍不住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说起陆文娟,他的脑海里其实还有一丝深刻的印象。 当年那个穿著一身挺拔绿军装、英姿颯爽的年轻女兵,行事作风乾脆利落,像一棵坚韧的白杨树。 如果不是他当时心里早就装了白玉芳,一门心思扑在白玉芳身上,他或许真的会被那样独立优秀的陆文娟吸引,喜欢上她。 听软软今天回来说,现在的陆文娟,已经成了一名旅长了。 寧黎笙深知,一个女人能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该有多么的努力,背后肯定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血汗和代价,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他们父女俩现在可是头顶“资產阶级”帽子的黑五类,明天要是真的凑上去,去给人家当“倒插门”,真的不会影响到她的前途吗? 第19章 肆无忌惮的打量 寧黎笙是个清高的读书人,一想到要去高攀、去拖累人家,他就羞愧得浑身难受。 可如果不去的话……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的脑子里立马就浮现出寧软软下午那张哭得梨花带雨、苍白如纸的小脸。 一想到娇滴滴的女儿跟著他下乡,要去那风沙漫天的大西北挑大粪、干农活,还要被那些粗鄙的老光棍们死死盯著,隨时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他心里就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抗拒和心痛。 不行!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 另一边。 军区医院家属院,一栋气派的两层小洋楼前。 白玉芳拎著大包小包,带著大女儿寧圆圆,按响了林家的大门。 门一开,穿著白衬衫、戴著金丝眼镜的林大勇站在门后。 看到门外的母女俩,林大勇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 “大勇啊。”白玉芳立刻换上一副温柔討好的笑脸,声音甜腻腻地说道,“我出门前给你爸打了个电话,我们今天就把东西搬过来。你爸说他一会儿就回来,等他一到,我们就去把证领了。” “原来是这样,快请进吧,白姨。” 林大勇迅速收敛了惊讶,侧过身把门打开,表现得像个极有教养的绅士,帮忙把白玉芳和寧圆圆的行李提了进来。 寧圆圆跟在白玉芳身后,低著头,亦步亦趋地走进了门。 她刚一跨进客厅,林大勇的目光便毫不避讳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皮肤白净,五官精致,但眉眼间多了一股子健康活泛的劲儿,確实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大姑娘。 林大勇镜片后的眼神暗了暗,心里却忍不住闪过一丝可惜。 嘖,真是可惜了,来的竟然不是身体不好的那个。 在他看来,身体不好、动不动就喘不上气的那个才好掌控,娇娇弱弱的,隨便用点力气就能推倒,玩起来才更有意思。 眼前这个身体健康的,反抗起来肯定没那么容易得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林大勇的嘴角不可察觉地勾起一抹阴暗的笑。 不过既然都已经进了他们林家的门,关起门来,以后他想做点什么,难道还难吗? “白姨,妹妹,你们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林大勇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我去给你们倒杯水。下午咱们一块在家里吃饭,我爸和弟弟妹妹估计也快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茶水柜。 寧圆圆拘谨地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心跳却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悄悄抬起头,目光贪婪地打量著这屋子里一切精致的陈设——光洁的水磨石地板,昂贵的收音机,墙上掛著的名家字画,还有隨处可见的精装医学厚书。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医学世家! 这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天堂! 寧圆圆的双手重重地捏在膝盖上,强忍著心头的狂喜,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扯出一丝得意的笑。 终於!她终於来到了寧软软上辈子生活的这个家! 她可是清楚地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这个家里当家的男主人叫林明华,是医学院高高在上的院长,手握大权。 刚才给他们开门的大哥林大勇,是外科大拿,有名的“一把刀”。 还有一位二哥叫林江,是个天才画家,隨便一幅画都能卖不少钱。 至於那位三姐林暖,更是部队里备受追捧的美女军医,风光无限。 上辈子,就是因为改嫁到了这样显赫的家庭,寧软软那个病秧子才享尽了宠爱,过得像个小公主一样,吃穿用度全都是最好的! 而这辈子,这个位置是她寧圆圆的了! 正在倒水的林大勇,一直用余光像毒蛇一样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寧圆圆。 看到她眼底那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得意,他只觉得好笑。 林大勇端著两杯水走过来,將其中一杯放在寧圆圆面前,微微弯下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妹妹长得可真好看,以后在这个家里,咱们兄妹俩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哥哥过奖了。” 寧圆圆听到夸奖,立刻露出一副羞涩的笑容。 她把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故意拿捏出平时寧软软那副娇弱优雅的姿態。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她和寧软软长得很像,既然上辈子寧软软能够在这个家里过得风生水起,把这些哥哥们迷得团团转,那她肯定也能!这辈子,她要代替寧软软享尽所有的宠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母女俩坐了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门一打开,穿著一身笔挺中山装的林明华,和留著稍长头髮、一身艺术气息的二儿子林江一块进来了。 林明华以前是见过白玉芳的,当年他就最喜欢她站在台上唱歌时那一副空灵婉转的嗓子。 此刻看见心心念念的美人真的坐进了自己家里,林明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快步走上前:“玉芳,你来了。” “嗯,明华哥……” 两个人一见面就浓情蜜意的。 白玉芳像个少女一样迎上去,顺从地將双手放在林明华宽大的掌心里,微微低著头,嘴角掛著羞涩又风情的笑意。 寧圆圆在一边看著,心里暗暗咋舌,没想到自家亲妈代入角色的速度这么快,这才刚离婚半天,连一声“明华哥”都叫得这么顺口了。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早早就有了这个决定,肯定要和寧黎笙、寧软软那两个倒霉蛋划清界限!只有彻底融入这个家庭,她们母女俩才能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你带过来的那个孩子吧?” 林明华和白玉芳温存了一会儿,目光这才扫过坐在沙发上的寧圆圆。 寧圆圆赶紧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声音脆生生的:“林叔叔好!” “哎,好,好。是个漂亮的大姑娘。”林明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等小暖回来了,你们俩年纪差不多,一定能成为很好的姐妹。” 说完,林明华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完全是一副慈父的做派,主动让林大勇去介绍。 “大勇,你带头,跟妹妹好好说说话,熟悉熟悉。” 林大勇笑著点头,开口介绍了他和二弟林江的身份。 林江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寧圆圆的胸口和腿上溜了一圈,“你好啊,妹妹。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找二哥。” 第20章 姐姐跟著改嫁的第一晚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林明华转头看向白玉芳,语气热络,“玉芳,让孩子们在家里呆著熟悉熟悉。正好我今天下午回来的早,还有些时间,我这就带你先把证给领了!” “大勇。”林明华又吩咐大儿子,“你一会儿拿些票,出去外面国营饭店打包几个好菜回来。要肉菜!红烧肉、溜肉段都安排上!今天晚上,咱们家好好庆祝庆祝!” 转头,他又笑眯眯地安抚寧圆圆:“圆圆,就当自己家,別这么拘束。” 林明华看起来和蔼极了,这让寧圆圆一直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去。 她坐在那儿,感觉到林江和林大勇的目光不断地从她身上扫过。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挺了挺胸脯,心里一阵得意。 她只觉得这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哥哥们对她感到好奇,是对她的一种欣赏和打量。 她根本不知道,实际上,这两个男人的眼神里,全都带著看猎物般的戏謔和粘腻。 …… 因为白玉芳来之前打了电话,林明华確实是特意赶回来领证的。 两人拿了户口本和证明材料,风风火火地出了门,直奔民政局。 到达民政局后,两人很快就把材料递了上去。 办理结婚证的工作人员拿著白玉芳的材料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她忍不住抬起头,眼神诡异地看了白玉芳好几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女人才办了离婚,这下午竟然就拉著新欢来扯结婚证了?!这速度,赶著投胎都没这么快吧!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但在林明华那种有身份的人的注视下,工作人员也不敢多说什么,“啪啪”两个钢印一盖,把结婚证递了过去。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林明华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搂住了白玉芳纤细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玉芳,从现在起,你可就彻彻底底是我的人了。” “嗯。” 白玉芳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著男人身上传来的热度,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於摆脱了那个成分不好的家庭了!她的新生活,即將从这个宽阔有力的肩膀开始。有林明华护著,她以后一定会一直过得好、过得体面的。 只是……就是可怜了小女儿软软。 白玉芳虽然自私,但到底也怀胎十月生过一场。 想到这,她主动抬起头,一双动人的眸子楚楚可怜地看著林明华:“明华,其实……我还有个小女儿,我没带过来。但是她从小身体就弱,白天我找大勇拿了些药,我想著,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买一些?我想给她带上。她要跟著我原来的丈夫下乡去大西北了,那边苦寒,我怕她会出事……” 白玉芳说起这些话时,眼眶微微泛红。 林明华看著怀里美人落泪,没有任何犹豫,痛快地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你放心,药的事情我来搞定。既然是你的女儿,我怎么会看著她受苦?” “明华,你真好!”白玉芳感动得眼泪汪汪。 “走,咱们这就去百货大楼,再给你买几身新衣服!”林明华搂著她的肩膀,两人笑眯眯地往商店走去,仿佛刚才那点悲伤只是个小插曲。 下午,林家。 除了还在部队医院值班的林暖没回来,家里其他的人都到齐了。 林大勇办事很利索,去国营饭店打包了红烧肉、葱烧海参、四喜丸子等好几个硬邦邦的肉菜,在这年头,这绝对是过年都吃不上的顶配席面! 饭菜摆了满满一大桌,香味扑鼻。 每个人面前都倒了一小盅白酒。 林明华作为这个家里的绝对当家人,坐在主位上,红光满面地端起手里的酒杯,目光扫过桌上的人,大声说道:“来!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让我们端起杯子,欢迎玉芳和圆圆正式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乾杯!以后,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 寧圆圆端起杯子,看著满桌子的好菜和周围“热情”的家人们,笑得合不拢嘴,满眼都是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 饭桌上,气氛表面上看去可谓是其乐融融。 林大勇端著酒杯,隔著桌子看向寧圆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得像个挑不出错的好大哥:“圆圆,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没必要拘束。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大哥、二哥了。你还有一个三姐,叫林暖,是个军医,这两天正好出任务了。” 一旁的林江也笑著接话,手里把玩著酒盅:“是啊,以后在家里,有什么需要的、缺的,你儘管跟我们说!” “谢谢大哥,谢谢二哥。” 寧圆圆赶紧站起身,双手端著面前的茶水杯,假装出一副羞涩又感激的模样,乖巧地答应著。 她微微低著头,故意露出一段白皙娇嫩的脖颈,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林大勇和林江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在了一起。 两人的眼神碰撞间,迅速闪过一抹隱晦的邪念,隨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只是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 如果此刻有人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兄弟俩那看似温文尔雅的笑容里,分明藏著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看猎物般的不怀好意! 但寧圆圆哪里能察觉到这些? 她现在的眼睛里,全都是桌子上那油光鋥亮的红烧肉、散发著浓郁酱香的葱烧海参,还有那婴儿拳头大小的四喜丸子! 感受著周围这宽敞气派的房子,听著林家人一口一个“一家人”的漂亮话,寧圆圆的心里简直得意到了极点,乐得快要找不到北了。 寧圆圆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满嘴流油。 她根本提不起任何去同情寧软软的兴趣,在她眼里,即將下放去那种苦寒之地的寧软软,已经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別了。 她寧圆圆,从不跟死人计较,自然也懒得跟一个死人去对比! …… 吃过了一顿堪比过年的丰盛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白玉芳作为刚领了证的合法妻子,理所应当地拿著自己的行李,搬进了二楼林明华那间最大、最宽敞的主臥室。 而寧圆圆,则被安排在了一楼角落的一个独立房间里。 虽然是个角落的房间,但寧圆圆推开门一看,差点激动得叫出声来! 屋子里铺著乾净的地板,摆著一张铺著柔软碎花床单的小床,床头甚至还有一个带大镜子的红木梳妆檯! 这在如今这个年头,对於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闺房! 寧圆圆正蹲在地上,兴奋地往柜子里收拾著自己的衣服。 “妹妹。”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大勇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双手抱胸,懒洋洋地倚在没有关严的房门口。 寧圆圆嚇了一跳,赶紧回过头。 林大勇看著她,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暗深邃,他语气轻柔地说:“家里暂时只有这些摆设。你要是觉得还缺什么家具、首饰,告诉大哥。大哥这两天正好轮休,可以带你去百货大楼买。” 果然! 听到这话,寧圆圆的心里就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瞬间炸开了五彩斑斕的烟花! 她立刻站起身,两只手轻轻地捏著自己身上的布拉吉小裙子的裙摆,微微扭捏著,假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用了大哥……这里已经很好了,我才刚来,不能总给你们添麻烦的。” “添什么麻烦啊?” 林大勇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亲昵,“你没听刚才老头子在饭桌上说吗?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就没必要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你现在是我们的妹妹,我们当哥哥的,能不照顾好你吗?” 正说著话的功夫,二哥林江也溜达著走了过来。 他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直接越过林大勇进了屋。 走到寧圆圆身边时,林江极其自然地伸出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寧圆圆纤细单薄的肩膀上。 他的手心带著温热,手指在寧圆圆的肩头和锁骨边缘,看似隨意的摩挲了两下。 “大哥说得对。妹妹初来乍到,总要跟哥哥们多接触、多熟悉熟悉的,是不是?”林江低下头,凑近了寧圆圆的耳边,压低了嗓音,“以后有什么不好意思跟长辈说的,也可以悄悄跟二哥说,二哥都依你。” 第21章 寧圆圆毫无察觉 因为动作做得很自然,幅度也不算夸张,正沉浸在“被富贵人家哥哥们当成掌上明珠宠爱”的兴奋当中的寧圆圆,根本没往深处想。 她脸上红扑扑的,乖巧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二哥。” 林江在屋子里晃悠了一圈,眼睛在寧圆圆那张漂亮的脸上颳了两眼,隨后转身往外走。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瞥了一眼。 此时寧圆圆正好又蹲下身去整理箱底的东西。 因为动作的缘故,她身上穿著的布拉吉小裙子往上折了一半,正好露出了大腿上一大截白皙娇嫩的皮肉,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林江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黏腻起来。 他转头看向还倚在门框上的林大勇,眉尾猛地一挑,暗暗使了个极其下流的眼色。 林大勇心领神会,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二话不说,往前迈了两步,也直接走进了屋子。 走到寧圆圆身后,他果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片白皙。 林大勇毫不客气地直接蹲了下来,身体几乎快要贴上寧圆圆的后背,近距离地肆意观看那春光,同时伸出手,假装帮忙把一件衣服塞进柜子里:“这么多东西,別一个人弄。有什么你叫大哥帮忙就好,千万不要逞强,累坏了身体。” 男人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寧圆圆的脖颈后头。 “嗯,谢谢大哥,我自己能行的……” 寧圆圆依旧没有察觉到危险,只觉得这个大哥真是热心。 她仍然保持著那个姿势蹲著。 两人就在那个狭小的角落里蹲了好一会儿。 直到寧圆圆把东西都归置整齐,揉著发酸的膝盖站起身,林大勇这才意犹未尽地跟著站了起来。 “行,东西收拾好了,那妹妹就早点睡吧。”林大勇推了推眼镜,恢復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好,大哥二哥晚安。” 看著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寧圆圆立刻走过去,“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手忙脚乱地把门上的暗锁“咔噠”一声反锁住。 靠在门板上,寧圆圆捂著自己扑通扑通狂跳不止的心口,嘴角的笑容却怎么都压制不住! 难怪!难怪寧软软上辈子在林家能过得那么舒坦、那么让人嫉妒! 在这个年代,一般的重组家庭,继子继女看到后妈带过来的拖油瓶,哪个不是冷嘲热讽、想方设法地排挤? 可她真没想到,林家这两个哥哥,对她竟然这么细心、这么温柔! 甚至连她收拾个衣服都要凑过来帮忙! 她今天下午才刚进这个家门,明天大哥就要用休息日带她去百货大楼买首饰! 这不是天大的福气是什么?! “寧软软啊寧软软,你这辈子就去西北吃沙子吧!你上辈子享的那些福,以后全都是我寧圆圆的了!”寧圆圆扑到那张柔软的小床上,兴奋地直打滚。 …… 与此同时。 二楼,主臥室內。 林明华和白玉芳已经洗漱完毕。 此刻的白玉芳,换上了一件林明华特意给她准备的、料子极好的酒红色真丝睡衣。 那丝滑的布料服帖地顺著她的身段垂落,將她哪怕生了几个孩子却依旧姣好丰满的身材,显露得一览无余。 林明华穿著睡裤从外面的卫生间进来,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床沿边上、风情万种的白玉芳。 他那双常年握著手术刀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林明华反手锁死了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主动从背后一把將白玉芳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玉芳……”林明华贴著她的耳朵,声音里带著粗重的喘息,“你的腰……真的很细,很软。” 说话间,林明华带著一层薄茧的大手,已经顺著她圆润的肩头,慢慢地、带著极强侵略性地朝著腰间滑去。 他的大手猛地收紧,在白玉芳腰间那块最敏感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啊……” 白玉芳浑身一颤,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娇滴滴的低呼。 这轻轻的一道声音,像是一把带著火的鉤子,瞬间勾起了林明华心中压抑已久的旖旎与狂热。 自从前任妻子去世,他已经有很久很久都没有碰过女人了。 而现在,怀里抱著的是他年轻时就心心念念的歌星,两人如今已经盖了钢印,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林明华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发力,一把將白玉芳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到那张宽敞的大床上,重重地將人压了下去。 “玉芳,你不知道,当年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就一直很喜欢你这副空灵的嗓音。” 林明华喘著粗气凑了上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一只手急不可耐地解开了白玉芳睡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今天晚上……能让我好好感受感受你这嗓音吗?” 白玉芳闭上眼睛。 “明华哥……”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让人骨头髮酥的嚶嚀,双手情不自禁地攀上了林明华的宽阔的后背。 这声嚶嚀彻底刺激了林明华的神经。 他双眼发红,一只手死死地勾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粗鲁地扯开了那件真丝睡衣剩下的所有扣子。 下午在楼下,全家人已经隆重地庆祝过他们的结合。 而今天晚上,这扇门后,才是真正属於他们两个人的、迟来的新婚之夜! …… 就在房间里烈火烹油的时候。 走廊的阴影里,林大勇和林江不知道什么时候並肩从门口悄声走过。 这栋老洋房的隔音虽然不错,但在寂静的夜里,那门缝里还是隱隱约约溢出了几声高低起伏的嚶嚀和床板晃动的吱呀声。 听到这动静,兄弟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在昏暗的壁灯下,两人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极其相似的、带著几分毛骨悚然的浓重笑意。 “有趣。”林江眼神幽暗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像是在欣赏什么荒诞的戏剧。 “是啊。”林大勇推了推反光的镜片,笑容阴冷而黏腻,“看来这个家里,以后有的是热闹看了。” 两人压低了极轻的嗓音,如同躲在阴沟里的毒蛇吐著信子,声音在空荡荡的二楼走廊里诡异地迴荡。 屋里。 林明华这一夜可谓是感受到了极致的享受和疯狂。 一切结束之后,林明华大汗淋漓地喘息著,將白玉芳死死地搂在怀里,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根本不肯鬆开半分。 白玉芳瘫软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睁开眼睛,被子下的拳头一点点、紧紧地握了起来。 她白玉芳,从当年红极一时的歌星开始,就一直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宠著的,这辈子就从未吃过半点苦! 她感受著身下柔软高级的床垫,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也是!只要抱紧了林明华这棵大树,她白玉芳这辈子,都绝不会吃苦的! 第22章 等到心急 第二天,清晨。 阳光洒进部队家属院。 陆家的小洋楼里,陆文娟和养女陆瀟瀟早早地就坐在了饭桌前。 两人心里都装著事,草草吃了早饭后,看著墙上掛钟的时间差不多了,就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大院门口还是没有任何人来通报的消息。 陆瀟瀟是个急性子,实在坐不住了,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妈!这都几点了?他们到底有没有说今天什么时候来啊?” “按理说,如果要来,早该有哨兵打电话进来了。怎么到这个点了还不来?不会是不来了吧?”陆瀟瀟抓了抓自己那头利落的短髮,眉头紧皱,“妈,昨天你们到底是怎么聊的啊?” 陆瀟瀟的性子就隨了陆文娟年轻的时候,急躁、火爆,又大大咧咧的。 她从小在大院里长大,就是个活泼过头的野姑娘,从来不爱干什么绣花、唱歌之类小姑娘的事儿,整天不是跟著大院里的男娃们上山爬树,就是下河摸鱼,是个十足的假小子。 看著女儿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陆文娟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死死地交叠在一起,大拇指不停地互相摩挲著,彰显著她內心的不安。 “別急,瀟瀟。应该……应该还有一会儿就来了吧。” 陆文娟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不断回想著昨天寧软软那信誓旦旦的模样。 她昨天可是亲口答应过那个小丫头的,只要寧软软今天能把寧黎笙带来,她就顶著压力,同意他们父女俩进陆家的门! 可是,寧软软昨天说得再怎么篤定,那毕竟也只是个孩子。 她真的能把倔得像头驴一样的寧黎笙,给带来吗? 寧黎笙是个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虽然现在落难了,可他的骨子里,一直有著属於读书人那股子清高和傲气。 当年那么风光的一个男人,真的会为了躲避下放,愿意捨弃所有的自尊,跑到她家里来当一个让人戳脊梁骨的“倒插门”吗? 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变数,陆文娟那颗原本在战场上都不曾慌乱过的心,此刻却像是一团乱麻,彻底乱了套。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可大院外头,依旧没有任何人来找她陆文娟的消息。 陆文娟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寧软软留下的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寧黎笙眉目温润如玉,还是当年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她死死地捏著照片,捏得指尖都泛了白,心中那股期盼一点点冷却,不由得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 “看来……是不来了。应该是他不同意吧。”陆文娟苦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是啊,她到底在幻想什么呢? 寧黎笙如果真的是那种为了生存,可以连尊严都不要、见一个爱一个的软骨头,那当年他就不可能顶著那么多人的压力,非要和白玉芳在一起了。 如果他真的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又怎么可能让她陆文娟著迷记掛了这么多年? 想到这儿,陆文娟的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难受。 她指腹轻轻摩挲著照片上男人的脸庞,看著看著,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她,每天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最喜欢的就是端著枪上阵杀敌。 因为长期在男人堆里混,她练就了一身生人勿近的煞气,说话大嗓门,做事雷厉风行。 她深知,自己这样的性格,確实是不討男人喜欢的。 她长得五大三粗,没有白玉芳那种精致娇媚的脸蛋,更没有白玉芳那种温柔细腻、能掐出水来的嗓音。 当初寧黎笙和白玉芳谈恋爱的时候,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说,他们俩是才子配佳人,天生一对。 其实,当时不少人都看出来她暗恋寧黎笙。 但大家也都在私底下嗑著瓜子吐槽,说她陆文娟这种像个母夜叉一样的性格,根本不会有男人喜欢。 更何况是寧黎笙那种犹如光风霽月般、温文尔雅的君子呢? 人家怎么可能放著娇滴滴的解语花不要,来喜欢她这棵粗糙的白杨树? “妈……”看著母亲盯著照片落寞发呆的样子,陆瀟瀟也安静了下来,有些心疼地走过去。 就在这母女俩以为今天彻底没戏,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的时候—— “叮铃铃!叮铃铃!” 茶几上的红色座机电话,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在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客厅里,嚇了母女俩一大跳。 陆文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抓起话筒:“餵?我是陆文娟!” “陆师长,军区后勤部打来的,问您下午开会的材料……”电话那头传来干事字正腔圆的声音。 陆文娟眼里刚燃起的那簇火苗,“噗呲”一下又灭了。 她强压著心头的失落,三言两语把工作交待完,“啪”地一声掛断了电话。 不是门口岗哨打来的。 寧黎笙……终究还是没来。 陆文娟重新坐回沙发上,看著茶几上那张泛黄的照片,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其实昨天听了寧软软那丫头的话,她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 她知道,就算寧黎笙今天真的跑来入赘,也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她陆文娟。 他为的,不过是躲避被戴高帽子,不过是为了保住一条命,不用去大西北那个穷乡僻壤挑大粪罢了! 但那又怎样? 对她陆文娟来说,这不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就在昨天,她的认命文件已经正式下来了,她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陆师长了! 到了她这个级別,哪怕以后还有希望往上升,最近这三五年內,职位肯定是雷打不动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她真的拉扯寧黎笙一把,跟这个成分不好的“资本家”领了证,上面也会看在她过去立下的赫赫战功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根本不会影响到她的仕途! 陆文娟在心里把这些利害关係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难不成,寧黎笙那个书呆子,是不想连累她,所以才死要面子活受罪,硬是拖著不来? 有可能!绝对有可能!那男人的脾气她太了解了,骨子里酸腐得很! 陆文娟在这边急得暗自揣测,一旁的陆瀟瀟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门口直打转。 “哎哟我的亲妈哎!这都几点了?!”陆瀟瀟烦躁地抓著自己的短髮,“我要到手的爸和软软妹妹,不会就这样长翅膀飞了吧?” “我真的超级想有一个妹妹啊!” 陆瀟瀟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苦著一张脸。 第23章 妈!我把我爸给您带来了 她从小就喜欢大院里那些娇滴滴、穿著花裙子的小姑娘。 可她自己偏偏是个例外,她最烦穿裙子,也不喜欢扎那些麻烦的小辫儿。 从小她就像个野小子似的,跟著大院里的男娃们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疯疯癲癲的。 大院里不少婶子大娘都在背后嚼舌根,说她不愧是陆文娟收养的,这风风火火的性格,简直继承了陆文娟的“优秀基因”,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女孩儿该有的娇气。 听到这些话,陆瀟瀟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挺骄傲!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收养的,但能和自己最崇拜的英雄母亲性格相似,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可隨著年龄一天天变大,她心里其实也一直盼望著,自己能有个软糯糯的弟弟或者妹妹,能跟她说说话,能让她这个当大姐的好好保护著! 昨天听老妈说今天可能会有个爸,还会带个漂亮妹妹进门,她昨晚兴奋得半宿都没睡著! 怎么到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母女俩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大眼,你嘆一口气,我嘆一口气,越想心里越发愁。 …… 而此时此刻,军区大院外的大马路上。 寧软软和寧黎笙吃过早饭后,又仔仔细细地把家里那点零碎行李收拾了一遍,確认项炼等重要物件全都贴身带好,没有什么遗漏后,这才大包小包地赶到了军区附近。 父女俩顺著林荫道,像昨天一样走到了军区大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同志,麻烦帮我们找一下陆文娟同志。”寧软软大大方方地主动跟守在大门口的士兵搭话。 那哨兵闻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寧软软一眼,眼神顿时变得极其怪异。 昨天关於陆师长的事情,早就在他们这些警卫排和家属院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大家都在私底下传,说有个长得特別漂亮、胆子却大得包天的女同志,居然拿著自己亲爹的照片跑来找陆师长,要死乞白赖地把她亲爹“嫁”给陆师长! 这可是头一遭的新鲜事儿! 哨兵虽然眼神怪异,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盯著寧软软,但还是立刻立正敬了个礼,点点头:“好的,您稍等,我这就去帮你们打电话找人!” 说著,哨兵飞快地转身钻进了岗亭里,摇起了內部电话。 寧软软和寧黎笙就站在大门外的一棵大杨树底下等著。 “爸,”寧软软看著寧黎笙手里拎著两个破旧的网兜,一张英俊的脸上愁云惨雾、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放缓了语气安抚道,“您就別胡思乱想了,咱们没回头路可走。” “以后进了门,咱们好好的回报陆阿姨就行了。咱俩昨晚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您就別再纠结您那点面子了!” 寧黎笙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乾。 事情確实是说好了。 可他左想右想,就是觉得这事儿荒唐! 他寧黎笙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怎么能因为怕死、怕受苦,就跑来吃女人的软饭呢?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 就在父女俩在树底下小声拉扯的时候。 岗亭里的电话已经直接打到了家属院陆家的座机上。 …… “叮铃铃——!” 陆家小洋楼的客厅里,电话再次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还没等陆文娟反应过来,正在门口打转的陆瀟瀟就像是一阵风似的扑了过去,一把抓起话筒。 “餵?!是不是门口有两个人找我妈?!” 电话那头,勤务兵愣了一下,赶紧大声匯报导:“报告!外面大门口有位女同志和一位男同志找陆师长!” “妈!人来了!肯定是他们来了!” 陆瀟瀟激动得嗷了一嗓子,扔下话筒就往外窜。 “真来了?!”陆文娟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原本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终於“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她双手有些颤抖地飞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笔挺的军装,把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深吸了一口气:“瀟瀟,走!咱们现在就出去接人!” 陆瀟瀟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两只手兴奋得直搓,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母女俩风风火火地出了小洋楼,快步走在林荫道上。 “妈,我真是太好奇了!”陆瀟瀟一边走一边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对父女俩,竟然这么厉害!特別是那个小姑娘,昨天竟然还敢拿著她亲爸的照片直接杀过来!这胆量,比我们大院里的男兵都牛啊!” 听到女儿提起寧软软,陆文娟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温柔的轻笑。 “那个小姑娘啊,长得特別漂亮。”陆文娟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寧软软的模样,轻声说道,“五官生得极其標致,就是那皮肤……白得有些不太正常,看著让人心疼。” “那肯定是营养不良造成的!”陆瀟瀟一听,保护欲瞬间爆棚,大手一挥,“或者就是身体底子弱。没事!等她到了咱们家,我天天去食堂给她打肉菜,好好给她补补,保证不出三个月,就让她面色红润、白白胖胖的!” 听著女儿这番充满活力的豪言壮语,陆文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脑海里,甚至已经不由自主地过了一遍寧软软和寧黎笙搬进来后,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热闹场景。 微风拂过,陆文娟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部队里一直都有人在背后偷偷传言,说她陆文娟这么多年不找对象、不结婚,反倒收养了个孩子,肯定是因为心里一直住著个不可能的人。 这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她心里確实装著个人,那是她年轻时一眼就相中的寧黎笙。 那个穿著长衫、光风霽月的读书人。 但她最开始不结婚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骨子里的骄傲。 当她知道寧黎笙最终选择了漂亮娇弱的白玉芳结婚后,她就乾脆利落地把那份暗恋掐死在了肚子里,转而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全都扑在了枪林弹雨的工作上。 结果这一忙起来,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硬生生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拋到了脑后。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成了个没人敢要的“老姑娘”了。 很多人都说她这样下去不行,不结婚那以后老了没孩子怎么办? 她乾脆去孤儿院里领养个女儿回来。 有了女儿,当了妈,她就更不想去相亲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只想著带好兵、养大女儿。 这一拖,就硬生生地拖到了现在。 其实这些年,不是没有老领导给她介绍过对象。 但不知怎么的,看著那些介绍来的男人,她就是觉得彆扭,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艷的人。 心里装过那样一个斯文儒雅的影子,再看旁人,便怎么都將就不了了。 陆文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旧事。 她和陆瀟瀟两人实在太兴奋了,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隱隱约约看到了军区的大门。 陆瀟瀟眼尖,率先看到了站在大杨树底下的两个人。 “妈!你看!是不是他们?!” 远处的大树下,寧软软还是穿著那套乾净朴素的白衬衫和黑裤,扎著马尾。 只是在晨光的照耀下,她那张脸越发显得苍白如纸,身形单薄得就像是风一吹就会倒的纸片人,一看就弱不禁风。 而站在她旁边的高大男人,即便穿著旧外套,手里拎著廉价的网兜,却依旧掩盖不住他那挺拔的身段和英俊帅气的面容,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看到那张熟悉又歷经岁月沉淀的脸,陆文娟的脚步猛地一顿,呼吸都滯了半拍。 真的是他! 陆瀟瀟兴奋道:“我的老天,我未来爸爸长得可真俊啊!妈你吃这么好啊!” 陆文娟轻轻打了她后脑勺一下:“別乱说话!” “陆阿姨来了!” 寧软软也看见了快步走来的母女俩,顿时兴奋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喊,嚇得寧黎笙浑身一激灵。 他赶紧站直了身子,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那一双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一会儿背在身后,一会儿又垂在身侧,简直不知道该往哪放,一张俊脸更是憋得通红,心慌得像是在打鼓。 眨眼间,陆文娟和陆瀟瀟已经走到了父女俩的面前。 寧软软眼睛亮晶晶的,根本不管周围是不是还有岗哨在偷偷往这边看。 她嘿嘿一笑,直接大胆地开了口,清脆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响亮:“妈!我把我爸给您带来了!您看咱们是不是能马上领证结婚了?!” 第24章 还得审批 “咳咳咳——!” 寧黎笙被这声乾脆利落的“妈”雷得外焦里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尷尬得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抠出个防空洞钻进去。 站在陆文娟旁边的陆瀟瀟更是直接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在心里疯狂狂为寧软软竖起大拇指:臥槽!这姑娘绝了!看著一副弱不禁风、娇滴滴的林黛玉模样,没想到骨子里竟然是个这么生猛的狠角色!这脾气,太合她的胃口了! 看著寧软软这副急不可耐要把亲爹“推销”出去的模样,陆文娟终於忍不住,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最后轻笑出声。 她那双充满威严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温和的笑意:“软软,不著急。你让你爸先把介绍信给我。我是军人,军婚是有纪律的。我们需要先向上级打结婚报告、政审,得等组织上批下来了,才能去领证,没那么快可以结婚的。” 寧软软闻言,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这才恍然大悟! 哎呀!真是关心则乱! 她光顾著赶紧把老爹塞进陆家的大门好躲避下放,却把这年头最严格的军婚审查流程,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虽然结婚的流程速度没那么快,但寧软软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只要陆阿姨肯接纳他们,这比什么都强! 她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还在旁边手足无措、浑身彆扭的寧黎笙,直接伸手拉开他紧紧攥著的包,从里面翻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身份介绍信,双手递了过去。 “妈,介绍信给您!”寧软软的眼神里透著一丝急切,小巧的眉头微微皱起,“只是……我和爸爸距离街道办下发通知没几天了。这个结婚报告过审快吗?我怕万一一来一回折腾得久了,红袖章先上门抄家,那就全完了。” 陆文娟伸手接过介绍信,看著眼前小姑娘担忧的神色,给了她一个极其安心的眼神,掷地有声地说:“放心!” 她想起了昨天军区首长把她叫去办公室说的话。 首长见她一大把年纪还单著,特意宽慰她,说只要她有了想结婚的对象,部队这边不仅帮她把关,还能特事特办,儘快给她走完流程。 更何况,她昨天的任命书刚下来,现在她可是堂堂正正的正师级干部! 到了她这个级別,想要快速通过一个背景虽然有点瑕疵,但主动上交全部家產的结婚对象的政审,她有的是正当合理的办法。 “最多用不了两天,这报告肯定能批下来。”陆文娟话锋一转,语气带了点公事公办的严谨,“但是,软软,在这份报告正式批覆、我和你爸领证之前,你们父女俩暂时还不能搬进这军区家属院里来住。这是纪律,必须得遵守。” 寧软软听完这话,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一下,那张苍白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哎,她和老爹连行李都大包小包地打包好了,本想著今天就能拎包入住、彻底摆脱资本家身份的,结果还是不能马上住进去。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是,这可是1969年的部队大院,哪里是隨便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 审核严格才是对的! 只要过两天能名正言顺地住进来,只要不被下放到那个能要了她半条命的大西北去,这就是老天爷给的最好的结果了! “好,那我和爸爸今天就先回去等消息。”寧软软咽下心头的失落,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们家那老房子还没被收走,还能再住几天。” 从刚意见面开始,寧黎笙就全程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视线一直极其隱忍又复杂地落在陆文娟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 这会儿听到寧软软说要走了,他那原本佝僂著的脊背突然挺直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他一把將手里提著的两个破网兜放在地上的大杨树根旁,转头对寧软软说:“软软,你在这边看好行李等我一会儿。我有些话,想要跟你陆阿姨单独说。” 说完,寧黎笙转过身,那张满是书卷气的英俊脸庞上带著几分侷促,礼貌地询问陆文娟:“文娟同志,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单独说两句话?” 陆文娟挑了挑眉,没拒绝,乾脆利落地一点头,迅速跟著他走到十几步开外的一棵大树背后。 “文娟同志……”刚一停下脚步,寧黎笙的两只手就不自觉地捏在了一起,他那修长的、从来只拿笔桿子的手指,紧张地轻轻搅动著。 他深吸了一口气,连看都不敢看陆文娟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你和我这个成分不好的人结婚,会影响到你的前途和仕途的话,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如果有压力,你千万不要硬扛!我不结这个婚了,我回去再想想別的办法!” “我女儿昨天背著我来找你,是她衝动了。主要原因是她从小身体就弱,一直是个药罐子。她是太怕了!她怕下放到大西北去过那种风吹日晒的苦日子,她怕她那副身子骨,下放了就活不了多久。” 听到这番话,陆文娟心里猛地一软,看向寧黎笙的眼神也越发深邃。 果然!她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的猜测准得离谱! 这男人骨子里,依然还留著当年那种寧折不弯的书生硬气。 他来这儿,绝对不愿意连累她陆文娟分毫! 听了他这掏心掏肺的话,陆文娟也彻底明白了。 寧软软为什么敢来找她?寧黎笙这么一个死要面子的人,为什么会低头答应入赘? 无非都是为了彼此!女儿想保住父亲的命,父亲想给女儿求一条活路! 陆文娟转头远远地看了一眼站在行李堆旁边的寧软软。 那丫头確实看著弱不禁风,单薄得像张纸片,一旦真的被下放到那种鸟不拉屎、天天挑大粪的地方,这娇滴滴的小姑娘,確实很有可能会直接死在乡下! “没事。你放心把心放回肚子里。”陆文娟收回视线,直视著寧黎笙的眼睛,郑重其事地开了口,“我既然答应了,就是有十足的把握。我这边能搞定,你信我。” 听到陆文娟如此肯定的承诺,寧黎笙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终於重重地落了下去。 他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依然不敢抬头看对面那双明亮的眼睛,只低著头死死地盯著自己那双旧皮鞋的脚尖,声音闷闷地说:“那就好……只要没连累你,千万不能给你添麻烦……” 这边的两个成年人在树后低声交谈,而另外一边的空地上,陆瀟瀟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几步凑到了寧软软的面前。 她背著手,歪著脑袋,一双大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好奇地把寧软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哎,漂亮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陆瀟瀟笑嘻嘻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第25章 姐姐 寧软软看著眼前这个留著短髮、一身男孩子气的女孩,眼睛亮亮的。 她在陆瀟瀟的眼里,只看到了纯粹的好奇和善意,完全没有上辈子她跟著母亲改嫁去继父林家时,那个狠毒的三姐看她时那种充满算计、打量、嫉妒和高高在上的审视! 寧软软心里一暖,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一抹真诚的笑意:“我叫寧软软。今年刚满18岁。” “哦!那你还真是比我小哎!我今年20啦,你该叫我一声姐姐!”陆瀟瀟嘿嘿一笑,自来熟地拍了拍胸脯,“昨天就听我妈说你们要来,没想到你们真的敢来!你胆子可真大,我喜欢!我还挺期盼以后你们能跟我们一块生活的!” 寧软软被她这直白热烈的话逗得淡淡一笑。 她这一笑,眉眼弯弯,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生动了起来,像朵掛著露珠的小白花。 陆瀟瀟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没忍住,直接伸出手,在寧软软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哎哟我去!你的脸好软啊,就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似的!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 她捏的动作极轻柔,生怕弄疼了眼前这个瓷娃娃,语气更是认真得不得了。 被一个同龄的女孩子这样夸奖和亲昵,寧软软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羞涩地低下了头,轻声笑了笑。 看她这副娇羞的样子,陆瀟瀟简直爱不释手,心里对这个妹妹是更喜欢了! 她简直不敢置信,自己这野小子一样的性格,以后家里居然会多出一个这么娇软可爱、说话温温柔柔的妹妹! 陆瀟瀟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开了:等妹妹住进来了,她以后每个月在部队拿的津贴,全都要省下来,去百货大楼给妹妹买各种各样漂亮的布拉吉花裙子!一定要把她的软软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羡慕死大院里那帮男兵! 就在两个女孩子相处融洽的时候,陆文娟和寧黎笙也从树后走了回来。 看样子,双方的话已经彻底说开了。 陆文娟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户口本,看著父女俩重新提起地上的行李准备走,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软软,你们家老房子到底在哪条胡同?”陆文娟大步走上前问,“等这边的结婚报告一通过,我好直接开吉普车去接你们搬家。” “妈你稍等!”寧软软立刻把手里的包袱夹在腋下,飞快地从隨身挎著的布包里掏出半截铅笔和一个小本子。 她垫在行李上,刷刷刷地写下一行详细的地址,撕下来递给陆文娟。 “我们现在就住在这儿。那我和爸爸就先回去,把家里那些零碎的东西再仔细整理整理,等您的好消息!” “好!一言为定!”陆文娟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条折好,和户口本一起揣进军装上衣的口袋里,扣好扣子。 说定了之后,寧软软和寧黎笙提著大包小包,转身顺著林荫道往公交站台走去。 背后,陆瀟瀟兴奋地跳著脚,双手举得高高的,衝著他们的背影大声挥手:“妹妹!回去好好吃饭啊!再见啊!” “姐姐再见!妈妈再见!”寧软软也转过身,用力地挥了挥手。 跟寧黎笙一块往回走的路上,寧软软的心里一直忍不住回味著刚才跟陆瀟瀟相处的短暂时光。 同为姐姐,寧圆圆可从来没有对她这么热情过! 寧圆圆不会用那种充满保护欲的眼神看她,不会轻轻捏她的脸夸她好看,更不会跟她说那些盼著跟她一起生活的话! 她们明明是同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双胞胎,长得那么像,但寧圆圆从小对她的態度就特別冷漠、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上辈子,每次只要父母因为她身体不好多偏心向著她一点,寧圆圆就会大发脾气。 那时候寧软软觉得內疚,总会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安抚姐姐,可寧圆圆每次都会用极其恶毒的眼神瞪著她,狠狠地一把將她推开。 而现在,仅仅只见了一面的陆瀟瀟,却给了她上辈子没体会过的纯粹的姐妹情! “怎么样,爸爸?” 微风吹过林荫道,寧软软收回思绪,快走两步凑到一直闷头走路的寧黎笙面前,故意打趣道: “我记得以前妈妈在家里说陆同志是个膀大腰圆、脾气暴躁的凶女人!昨天我来找她的时候,就觉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今天您可是亲自又见到陆阿姨了,刚才还说了悄悄话,心里是什么感觉呀?” 寧黎笙被女儿这一问,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刚才树后陆文娟那双直白又坚定的眼眸,还有她那句“你信我”。 他原本就有些侷促的步伐更乱了,老脸一热,结结巴巴地反驳:“瞎、瞎说什么!当然不是你妈说的那样了!人家陆同志……通情达理,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同志!” 在寧黎笙心里,陆文娟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女同志,自然是优秀的,只是她和大部分普通女性不一样罢了。 “哦——好同志啊!”寧软软拖长了声音,嘿嘿坏笑著凑得更近了,“那爸,您以后肯定会慢慢喜欢上陆阿姨的吧?” 这话一出,寧黎笙那张斯文白净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像只煮熟的虾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瞪著眼睛呵斥道:“別胡说八道!越说越没个正形了!” “我怎么是胡说八道呢?”寧软软知道老爹那股文人的酸腐劲儿又上来了,怕他想不明白,乾脆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爸,您得认清现实!妈妈为了不下放,已经火速拿著离婚证嫁给了林家那个老军医!您也即將开始您的新生活!” “只要这两天审核一过,您和陆阿姨领了那个红本本,你们俩可就是一个被窝里睡觉的一家人了!” “陆阿姨能在咱们家定性为『资產阶级』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不计较您当年拒绝过她的前嫌,仍然冒著风险答应咱们俩一块进她家门,这说明什么?” 寧软软盯著寧黎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说明她心里对您还是有很深的心思的!人家护著咱们,您以后也得把那点旧情彻底断了,拿一颗真心去好好相待人家啊!”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敲得寧黎笙哑口无言。 女儿说得確实没错。 就算他从前对白玉芳有多么深的感情,如今白玉芳已经为了避祸不要他了,且火速有了新的丈夫。 他是该彻底把过去挖掉,重新做人了。 “嗯……” 寧黎笙憋了半天,最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总算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你陆阿姨在这个时候对我们父女俩的救命之恩,爸爸就是粉身碎骨,心里也会记著的!” 见老爹终於开窍了,寧软软悬著的心彻底放下了,她眼睛狡黠地一转,又恢復了那副促狭的模样:“这就对了嘛!那等咱们嫁过去之后,您可一定要拿出读书人的温柔,好好的伺候咱们陆阿姨呀!一定要让陆阿姨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说到这,寧软软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寧黎笙耳边憋著笑说:“说不定等日子安稳了,你们俩努努力,还可以给我再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呢!” 第26章 打结婚报告 “轰”地一下! 寧黎笙的脸瞬间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连两只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他羞愤欲死,手里的网兜差点掉在地上,那点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文人风度瞬间荡然无存,连声音都变调了,极其严肃地低吼道:“寧软软!!” “你一个还没出嫁的小姑娘家家的,以后不许再说这种不知羞耻的话了!什么伺候不伺候、生不生孩子的……这怎么能是你该说的话呢!简直有辱斯文!你有辱斯文!” 看著老爹在前面落荒而逃、羞恼交加的背影,寧软软站在原地,终於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世,她和爸爸,一定会活得长长久久、乾乾净净! 而那对把她推入地狱的母女,就让她们在那个变態的林家,好好享受吧! 看著老爹那几乎要落荒而逃的背影,寧软软赶紧收住了笑。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双手紧紧按住自己的嘴巴,快步追上前去,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好好好!爸,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父女俩拌著嘴,脚步倒是不慢,很快便回了家里那栋有些年头的小洋楼。 原本白玉芳和寧圆圆在家的时候,家里总是闹腾腾的。 如今那对母女急吼吼地搬去了林大勇家,这洋楼里反倒清静了下来。 父女俩隨便下了两碗清水掛麵,臥了个荷包蛋对付了一顿。 吃饱喝足后,两人一块儿瘫倒在客厅那张旧皮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两天紧绷的神经终於能稍微歇一歇了。 …… 而另一边,陆瀟瀟和陆文娟母女俩也回了军区。 刚一进大院,陆瀟瀟就急不可耐地把双手背在脑后,笑嘻嘻地催促道:“妈,那你就赶紧去打你的结婚报告吧!我得回部队去操场上带新兵训练了!” 说到这儿,陆瀟瀟想起刚才捏寧软软脸蛋的手感,忍不住一个人在那儿傻笑:“哎哟,我长这么大,做梦都没想过我还能有一个这么娇滴滴、这么可爱的妹妹!妈,你刚才没捏,你是不知道,她的脸好软啊,皮肤白得跟那瓷盆里的鲜牛奶似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看著女儿这副花痴的样子,陆文娟原本冷峻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慈爱的笑意,她没忍住笑出了声音:“你这猴崽子!我还怕你们俩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是野小子,脾气不对付,以后在一个屋檐下会相处不好呢。” “怎么会呢!”陆瀟瀟一听这话,立刻拔高了嗓门开口反驳,“你闺女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再说了,妈,你既然能冒著风险同意这门婚事,再加上你今天看那位寧先生的表情……嘿嘿,我一猜就知道,你们俩以前肯定是有故事的!” 陆瀟瀟凑近了些,一脸的理所当然:“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当闺女的肯定得举双手双脚祝福你啊!” 听著女儿这番掏心掏肺的话,陆文娟心里一阵熨帖。 她笑著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陆瀟瀟那结实的肩膀:“行了行了,那你赶紧回去训练吧,別迟到了,我现在就去政治部那边打结婚报告。” 母女俩在岔路口分头行动。 陆文娟深吸了一口气,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恢復了往日那副威严冷肃的模样,直接到了军区负责婚姻登记的办公室。 看到新上任的陆师长亲自过来,负责审核的士兵赶紧站起来敬礼,恭敬地询问她过来的原因。 “我过来打结婚报告。”陆文娟毫不掩饰自己要做的事,直接把手里捏著的两个介绍信“啪”地一声放在了办公桌上,“小同志,你先把信息填了,仔细看看这介绍信。” 说著,她自己拿过旁边的信纸和钢笔,刷刷刷地把介绍信上面的信息全都写了下来,並且在后面清晰地写明了结婚报告的各项要求和內容。 负责审核的士兵双手接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这年头,阶级成分可是比命还重要的事情!嚇得说话都结巴了,满脸震惊地询问:“陆、陆师长,您……您真的要和对方结婚吗?” 他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提醒:“对方的家庭成分可不太好啊,这可是资本家!” 陆文娟站在桌前,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眼神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坚定:“是的,我要跟他结婚。” “可是,陆师长……”士兵急得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跟成分这样的人结婚,这可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啊!而且,这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您以后的仕途,毕竟您才……” 负责审核的军人说到这里,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没敢往下继续说。 但陆文娟当了这么多年兵,在这个体制內摸爬滚打,她该懂的规矩比谁都懂。 “这些我都知道。”陆文娟混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掷地有声,“我就是知道了这些,才下定决心要跟他结婚的。麻烦你不用顾虑別的,直接帮我把这份资料递交上去就行了。” 看著陆师长这副雷打不动的架势,负责人张了张嘴,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份结婚报告太特殊了,肯定是要送到上级大首长的办公桌面前进行人工审核,再一层层批覆下来的。 “陆师长,走正常流程的话,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审核的工作人员把材料归拢好,小声建议道,“如果您著急的话,可以直接去找找大领导特事特办。” “好,多谢。”陆文娟听完这话,转身就匆匆往首长的那栋办公楼走去。 这件事情必须得儘快办好! 因为寧黎笙和寧软软面临的可是隨时都会被下放的绝境! 红袖章的抄家通知隨时会下达,晚一天,那父女俩就多一分危险。 其实,如果今天换作是一般的军官来打这种报告,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的。 但是陆文娟不一样,她有自己的关係网,再加上她祖祖辈辈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根正苗红,在军区里人脉极广。 只要她亲自去找找首长,把事情掰扯清楚,这份结婚报告,就一定能摁下红手印。 到了首长办公室,首长一听说自己手底下的爱將终於捨得结婚了,一开始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可当他戴上老花镜,看清那份报告上寧黎笙的身份背景时,也是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文娟啊,你这是在胡闹吗!你想清楚了吗?”首长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赞同。 “虽然你现在已经是一名正师级干部了,但按照你过硬的军事素质和立下的军功来看,以后你还有很大的可能会继续往上升!但如果你跟这位成分有问题的同志结了婚,这就成了你政审上的污点,你后续的仕途一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首长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试图苦口婆心地劝一劝陆文娟。 这人不结婚的时候倔得像头牛,怎么一结婚,竟然找了个成分有这么大问题的人? 这不是放著阳关道不走,非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首长。”陆文娟不慌不忙,走到一旁提起暖水瓶,亲自给首长那掉漆的搪瓷茶缸里倒了一杯热水,双手递了过去。 首长比她大上二十来岁,从她十几岁新兵蛋子进部队那年,就一直是她的老上级,两人名为上下级,实则情同父女。 陆文娟看著首长的眼睛,语气里透著一丝罕见的沧桑和柔情:“首长,我单身了这么多年,您也是看著我走过来的。一开始,是因为我喜欢的男人迫於无奈娶了別的女人,我伤了心,后来就一门心思扑在部队里,不想谈对象了。” “等著等著,一晃眼,我就把自己等成了个没人要的老姑娘。后来也是因为收养了瀟瀟那孩子,我这冷冰冰的日子才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她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我搞了那么多年的事业,把全部的青春都献给了国家,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我这辈子什么都不缺了,那我肯定得自私一回,去追求一下属於我自己的幸福啊!首长,您说呢?” 第27章 结婚报告通过 首长听著这番话,想起陆文娟这些年为了部队出生入死留下的那一身伤疤,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接过了水杯:“话是这样没错,但是他这个成分……” 陆文娟猛地双脚一併,身子站得笔直,衝著首长敬了一个极其標准有力的军礼! “首长,您放心吧!麻烦您帮我想想办法,儘快通过这份结婚报告!” 首长被她这视死如归的架势震得又是一声重重嘆气。 他喝了一口热水,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行吧行吧!真是欠了你的!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张老脸豁出去,总不可能让你这丫头真的一辈子都不结婚!” 见首长鬆了口,陆文娟赶紧趁热打铁,把寧家父女的决断说了出来:“首长,还有一件事。寧同志他们父女俩觉悟极高,他们愿意把家里所有的洋楼、存款、古董等財產,全部无条件上交国家!” “哦?”首长一听这话,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你的情况来说影响可就小多了!这说明人家思想觉悟高,是在积极向组织靠拢嘛!也难怪他们有这个破釜沉舟的心思。” 首长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容:“行了,这事儿好办了。希望这份结婚报告通过了,你们领了证,以后一家人能过得踏实幸福些。” “好!多谢首长!” 在首长这里得到了准信,陆文娟兴奋得眼角都带著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著她轻快的背影,首长摇了摇头,重重嘆气,但最终还是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到了政治部。 前途固然重要,但人这一辈子,感情也重要啊。 好在陆文娟已经拼到了师长的职位,根基稳固,寧软软他们又愿意主动上交全部財產,这对她的影响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倒也算是一桩两全其美的美事。 …… 另一边,寧家的小洋楼里。 寧软软和寧黎笙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恢復了些体力。 寧软软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白开,擦了擦嘴,站起身对寧黎笙说:“爸,咱们既然决定了要把家里的財產全都上交出去换取平安,趁著现在有空,咱们俩赶紧把家里的东西清点一下吧。” 原本他们父女俩是计划著今天一去就能直接领证,拎包住进军区家属院的,想著过两天风声没那么紧了再回来收拾细软。 但他们没想到部队里军人打结婚报告还需要一定的审核时间。 既然现在多出了这两天的空档期,他们正好可以仔细整理一下家里分散的財產和各种物件,免得明天或者后天红卫兵突然上门,被打个措手不及。 其实,前几天白玉芳为了带著寧圆圆改嫁去林家不吃亏,已经偷偷摸摸地捲走了一部分现金。 但寧家祖上毕竟是殷实的人家,这洋楼的犄角旮旯里,还藏著不少钱票和老物件。 “好,听你的。”寧黎笙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捲起了白衬衫的袖子。 父女俩说干就干,立刻行动了起来。 这年头,阶级斗爭抓得严,太有钱了绝对会被人当成靶子盯上。 像他们这种成分的人,把巨额存款存进银行里那是嫌命长,一旦被查出来就是大罪,所以大部分的钱和硬通货,几乎全都被老一辈人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这栋房子里。 寧黎笙一边带著寧软软往二楼的臥室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软软,这些东西藏在家里各个地方,有些年头也很长了。你爷爷当年藏了一批,后来我也偷偷藏了一些。到现在,我脑子里都没个准数,都不记得確切到底有多少了。咱们只能先到处翻找出来,堆在一起再慢慢清点。” 等到结婚报告一通过,或者下放的通知一下来,前面一天肯定会有街道办和红袖章的人来清缴他们家的財產的,该上交的,一分都不能少。 走在后面的寧软软,一听寧黎笙连自己家里具体有多少钱都不清楚,她的眉头忍不住微微一挑,一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老爹不知道数量,那就意味著,在把这些財產明面上造册上交之前,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稍微挪一点点,偷偷藏进她刚得到的那个神奇的异空间里去! 她可不是圣母,上辈子跟著母亲去了林家,她吃尽了没钱、看人脸色、被人肆意践踏的苦头! 这辈子虽然有陆阿姨庇护,但自己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总得给自己和老爹留一点点安身立命的基本保障,以备不时之需! 打定了主意,寧软软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父女俩在这栋二层小洋楼里忙忙碌碌,翻箱倒柜。 从二楼臥室那翘起的老木地板下面,抠出了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团结。 从书房那幅有些泛黄的山水画捲轴的空心管里,倒出了一卷卷的小黄鱼。 甚至从客厅那个已经停摆的老式座钟的底座夹层里,都摸出了好几张旧社会留下来的存单和现洋。 隨著时间的推移,茶几上堆放的钱票和首饰越来越多。 趁著寧黎笙去洗手间洗抹布的功夫,寧软软眼疾手快,迅速挑了两根不起眼的小黄鱼和一沓大团结,意念一动,直接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偽装得天衣无缝。 一直忙活到了下午日头偏西,两人热得满头大汗,灰头土脸的,总算是把屋子里藏著的钱財找得七七八八了。 寧黎笙直起酸痛的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指了指窗外那片杂草丛生的院子,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屋里的应该就这些了。软软,你去后头杂物间拿两把铁锹来,剩下的最值钱的一些东西,都在花园里那棵老月季树下面埋著呢。” “爸,外头天都快黑了,咱们明天再整理花园里的东西吧,先把这茶几上的钱数数,归拢归拢。”寧软软看著那满桌子的大团结和零碎票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提议道。 “行,听你的。” 下午两人简单地下了碗麵条对付了一顿,因为实在太累,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寧软软一回房间,立刻反锁上门,整个人瞬间进入了异空间。 一进去,她就一头扎进了空间的图书馆里看书。 上辈子她毕竟正儿八经学过医,虽然被那一家子恶魔折磨得生不如死,但底子还在。 现在看著这些失传的古医书和毒经,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那些生涩难懂的医学知识,就像是长了腿一样,不停地往她的脑子里钻,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记忆里。 接下来的第二天和第三天,寧软软跟寧黎笙哪儿也没去,一直都在家里像土拨鼠一样收拾东西。 从花园那棵老月季树下面,寧黎笙挖出了好几个用油布包著的木匣子,里头全都是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文物和名人字画。 寧软软在一旁打下手,依旧是趁著爸爸不注意,眼疾手快地挑了几样最顶级的字画挪到了空间里。 不仅如此,她还把从梳妆檯夹缝里找出来的一些比较值钱、但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小玩意儿——比如水头极好的玉鐲子、小颗的东珠首饰,全都偷偷收了起来这些女人家的东西,寧黎笙一个大男人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更记不清数量。 等到第三天下午,家里的东西总算是整理得差不多了,全都堆在了客厅侧面的一间小杂物房里。 而这时候,陆文娟那边的结婚报告,终於批下来了! 第28章 长得漂亮却柔弱好拿捏的姑娘 拿到那盖著鲜红印章的结婚报告当天,陆文娟连家都没回,直接根据字条上面的地址,雷厉风行地找了过来。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 寧软软正在客厅里给那些打算上交的物件分类,听到声音赶紧跑去开门。 一拉开门,看到门外站著一身军装、英姿颯爽的陆文娟,寧软软兴奋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妈!是不是审核报告通过了?” “通过了!” 陆文娟大步走进来,爽朗地笑著,从兜里掏出那份重若千钧的报告在寧软软面前晃了晃,“一通过我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你们下放的通知是不是明天的?” “对!街道办昨天刚透的口风,就是明天!” 寧软软一边说话,一边热情地把人往屋里领。 寧黎笙听见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看到陆文娟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看著眼前这个为了他的事奔波的威严女军官,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你来了,快、快坐!”寧黎笙连忙招呼,转头去拿搪瓷杯,“我给你倒杯水。” “喝什么水呀,咱们就別这么客气了!” 陆文娟一把按住寧黎笙的手臂,乾脆利落地说道,“趁著现在民政局还没下班,你赶紧去收拾一下,咱们先去把证给领了!领完证,我带你去跟这边的街道办事处打声招呼!” 陆文娟想得非常周到:“今天把证领了,跟他们打了招呼,把成分问题解决了,才不会有红袖章来这里催命!” “这……这么快?”寧黎笙愣了一下,隨即指著侧面那间小杂物房,“那我们整理出来的这些財產呢?” “这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跟部队首长说过了,一会儿就会有专门的纠察队过来清点接收这些东西。”陆文娟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现在就去!” 寧软软在一旁看得干著急,一把推在寧黎笙的后背上,“爸!你赶紧上楼去换那身乾净的白衬衫!赶紧跟妈去领证呀!一会还得去办事处打招呼呢,这么一趟下来还挺忙的,別耽误时间了!” “好,好!我这就去!” 早就下定决心的事情,寧黎笙自然也不会矫情耽搁,赶紧三步並作两步跑上楼,换了身笔挺的白衬衫,跟著陆文娟一块出了门。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寧软软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就进了那间堆满財物的小屋。 趁著部队的人还没来,她一个人待在家,又把整理好的那些东西迅速地查看了一遍。 然后拿出纸笔,工工整整地做了一份財產上交清单。 反正这几天是寧黎笙负责找东西,她负责做清单。 老爹脑子里没数,她稍微做一点“改动”,神不知鬼不觉,谁也看不出来! …… 另一边,寧黎笙和陆文娟很快就从民政局走了出来。 看著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结婚证,寧黎笙恍如隔世。 前两天他才刚刚和白玉芳离了婚,现在又匆匆忙忙结了婚,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他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行了,別看了。”陆文娟主动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会儿回去,你和软软就把隨身的衣物细软收拾好,直接跟我回家属院,那边的屋子我已经让人腾出来了。” 寧黎笙脸色微红,有些侷促地捏著结婚证:“文娟,真是……谢谢你了。” “哎呀,別跟我客气了!”陆文娟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最见不得扭扭捏捏的那一套。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寧黎笙:“咱们年轻的时候虽然没有缘分,错过了,但现在到了这个岁数还能有这段缘分,也不错。既然都决定了,咱们证也领了,以后你就是我陆文娟的丈夫,就別说这些见外的客气话,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好。” 寧黎笙虽然不太习惯这种直来直去的表达,但心里却觉得热乎乎的。 两人回到小洋楼的时候,寧软软已经把前两天收拾好的两包隨身行李全都拎到了客厅。 此时正是大夏天,寧软软累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原本苍白的小脸也透出了几分红晕。 看著这娇滴滴的小丫头干这种粗活,陆文娟心疼坏了,三两步衝上前去,一把接过那沉重的布包:“你这孩子,怎么不等我们回来再搬呢!你身体本来就弱,经不起累,以后家里这些扛扛抬抬的事情,全都交给我来做!” “好!” 寧软软仰起脸,杏眼亮晶晶的,毫不犹豫地脆生生喊了一句:“那谢谢妈!” “哎!好闺女!”陆文娟乐得合不拢嘴,“跟妈谢什么呢!以后我们就是亲母女,別说这些客气话。黎笙,你赶紧上去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贴身物件没带的,咱们弄完就跟部队的接收车一起走!” 寧黎笙笑著点点头,转身跑上楼去最后检查。 …… 就在寧家这边欢天喜地准备搬往军区大院的时候,另一边,林家。 林大勇的二儿子林明华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捏著个牛皮纸包,神神秘秘地递给了白玉芳。 “你要的药,我从医院里托关係拿回来了。”林明华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就准备上楼。 白玉芳满脸喜色地刚把药接过来收好,林大勇就踩著皮鞋从二楼书房走了下来。 一看到那包药,林大勇的脑子里瞬间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寧圆圆那张漂亮明艷的脸。 白玉芳说过,那个叫寧软软的女儿,和圆圆长得有八分相似,但却是个极其柔弱、病懨懨的病美人。 一想到那种柔弱无骨、惹人怜爱的漂亮模样,林大勇的喉结就忍不住滚了滚,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 “白姨!” 林大勇走下楼来,换上了一副体贴长辈的孝顺模样,主动帮白玉芳把药装进网兜里,“你这是要回去送药吗?” “是啊,大勇。”白玉芳拎了一下袋子,嘆了口气,“他们明天就要被下放去大西北了,我这当妈的,总得把这药送去,也算仁至义尽了。” 林大勇眼神一闪,假装好意地攛掇道:“白姨,既然明天就要下放了,以后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了。不如……你把那位妹妹带过来咱们这儿吧?” “来拿药的同时,也让她在咱们家吃个饭。一来是送行,二来,也是让她看看你现在在林家日子过得有多好,让她放心嘛!” 白玉芳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见白玉芳心动,林大勇继续在旁边添油加醋:“你把妹妹带来,正好我爸今天在家,还可以让我爸给她把个脉,说不定能看看她这身体还有没有其他法子调理调理。” 白玉芳被这番话哄得心花怒放,感动得抿紧了嘴唇:“大勇,你心真好。我已经让你爸拿了你们林家的內部份额帮忙买这贵重药了,你还愿意让我另外一个女儿到这里来吃饭……真是太谢谢你了!” 白玉芳心里得意极了,外面都说带个拖油瓶改嫁当继母日子难过,可看看自己,嫁过来才几天,林家这几个孩子对她多孝顺、多上心啊!自己果然是天生享福的命!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不就是吃个饭,一点药而已。”林大勇笑得一脸憨厚。 实际上,他的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想看看那个长得漂亮却柔弱好拿捏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销魂的滋味! 第29章 他们俩现在才是合法夫妻 “好!那我这就回去一趟,把她叫过来!” 白玉芳说著,把那包药隨手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转身急匆匆地出门去寧家了。 看著白玉芳远去的背影,林大勇盯著桌上的那包药,慢慢站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猥琐而势在必得的阴笑。 而此时,寧家的小洋楼里。 寧软软和寧黎笙已经把隨身的行李包裹都点好了数量,確认该带的东西一件没少,父女俩坐在沙发上歇了口气,准备要走了。 寧软软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杏眼,看著站在一边正低头整理军装袖口的陆文娟,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主动凑了过去。 “妈,”寧软软脆生生地喊著,声音甜得能滴出水来,“今天姐姐在家吗?咱们马上就要搬过去了,我还挺想见见姐姐的。” 陆文娟一听这软糯的闺女喊自己,心头那叫一个熨帖,连眉眼都柔和了下来,笑著摸了摸寧软软的头: “她呀,今天不在家,在部队里正带著底下的新兵蛋子们在泥坑里拉练呢!不过你放心,她已经把你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她走前还跟我抱怨,说本来想跟我一块儿来接你们的,但是实在走不开。” 说著,陆文娟爽朗地拍了拍寧软软的肩膀:“家里的东西,你姐都给你们准备得差不多了。等你们一会儿过去看看,要是还欠缺什么日常用的,咱们再上供销社去买!” 寧软软听到这些话,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像是被冬日的暖阳包裹著。 “我也准备了要送给姐姐的礼物呢!”寧软软眉眼弯弯地说著。 其实,虽然她认识陆瀟瀟没多久,两人甚至也就昨天才见了一面,但凭藉著她上辈子在林家那个魔窟里摸爬滚打、受尽折磨的悲惨遭遇,她看人的眼光早就练得毒辣无比。 陆瀟瀟和林明华家里那三个心术不正的继兄继姐完全不一样。 陆瀟瀟的眼神乾净、清澈,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复杂心思,更没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是个直肠子、热心肠的军区大院女该。 和这样的人做家人,寧软软觉得无比踏实。 “哈哈哈,你们姐妹俩以后能相处得好,我这当妈的心里就最高兴了!” 陆文娟大笑著,转身弯腰就去拎地上的大布包,“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先把这几个重东西拿出去,再去胡同口找辆拉货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 “吱呀——”一声。 家门因为刚才没上锁,直接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白玉芳本来是想来通知前夫和女儿好消息的,可以在下放之前让自己现任丈夫给寧软软看看看身体情况。 可一看到屋子內的场景,白玉芳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她死死盯著陆文娟那张即便有了岁月痕跡、却依旧英姿颯爽的熟悉脸庞,整个人震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足足愣了几秒钟,白玉芳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尖锐得都劈了叉:“你……你是陆文娟?!” “你怎么在这里?!” 白玉芳根本没等任何人回答,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大出戏。 她看著陆文娟手里提著寧家的行李,“我说陆文娟,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不会是听到风声,知道我和黎笙前脚刚离婚,他们家马上要被下放了,所以你特意跑上门来捡漏的吧?!” “真没看出来啊,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对寧黎笙贼心不死啊!” 寧软软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陆文娟前面,故意装出一副柔弱却坚定的样子:“妈妈,你別这么说话!爸和我新妈妈今天上午已经去民政局领证结婚了!成分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不用去大西北了,马上就要搬去军区家属院了!” “什么?!” 白玉芳听到“领证结婚”和“搬去军区大院”几个字,就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扇了一巴掌! 尤其是她闺女,还喊陆文娟妈? “果然!” 白玉芳原本还带著点光彩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变得铁青。 她死死地盯著陆文娟,“我就知道!当年她就死皮赖脸地喜欢你爸,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也没放弃,搁这儿等著我呢!” 她刚才来的路上,心里还觉得特別的愧疚。 这两天在林家吃香喝辣的时候,她还一直想著寧黎笙和寧软软去西北吃苦的可怜样,觉得是自己拋弃了他们。 可她万万没想到! 寧黎笙前脚跟她离了婚,一转头竟然就攀上了高枝,跟別的女人结了婚! 不用下放了不说,还能住进她梦寐以求都进不去的军区首长家属院!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她这辈子最討厌的陆文娟! 年轻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白玉芳和寧黎笙是神仙眷侣,说陆文娟是个假小子,配不上寧黎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到底多嫉妒陆文娟。 这女人红色背景出身,在部队內有背景,有能力,才二十岁出头,当时就已经到了营级的位置。 当年在部队內那可以有名的铁娘子。 她的確不是传统女性该有的样子,但是她获得比任何女人都瀟洒自在。 反观自己,她出身不好,家里没什么钱,但生的一副好相貌,还没成年就被不少男人盯上。 为了生存,为了保护家人,她选择去当歌星。 她成功了,凭藉好嗓子和好样貌当年很是有名气,给家里人换了好房子,但没有人知道,她为了这些,要遭受各种男人的骚扰,每天要应付那些男人和他们打太极,光是脱身就很难。 有一次她差点被一个大老板欺负,是寧黎笙救了她。 那时的寧黎笙,是豪门少爷,很是有钱,她一眼心动。 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在一起。 以寧黎笙的条件,身边不是没纠缠的女人,別的女人,再好看再温柔家里再有钱,都没让她嫉妒过。 因为她相信寧黎笙的人品,不会脚踏两条船。 唯独陆文娟,她嫉妒,她討厌。 这种嫉妒討厌,不是害怕她会真的抢走自己的男人。 而是嫉妒她的背景,嫉妒她的优秀,嫉妒她与生俱来就拥有她努力了那么多年都得不到的一切,嫉妒她一出生就站在她努力的终点,甚至她的终点都不及她的起点。 多年不见,她虽然看著比以前老了一些,但依旧意气风发。 看的出来,这些年她在部队混的很好。 “妈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寧软软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十分严肃,“是我主动去找的陆妈妈!她是个好人!” 寧软软不想在今天这个好日子里,把关係闹得太僵硬。 结果她这话刚说完,白玉芳直接冷笑出声。 “呵!” “行啊!好得很!既然寧黎笙和她结婚了,有人给你们撑腰了,那我看,你们应该也不需要我特意带你回林家去拿药了!” “行吧,既然你们攀上了军区的高枝,那你们就自己安排吧!权当我今天多管閒事白跑一趟!” 说完,白玉芳猛地转头,“噔噔噔”踩著皮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白玉芳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寧黎笙眉头紧锁。 他看著白玉芳那么生气,习惯性地往前迈了两步,本能地想追出去解释两句。 但刚走了两步,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陆文娟还站在这里! 他和陆文娟今天可是刚领了证的,他们俩现在才是合法夫妻! 他要是现在追著前妻跑出去,这行为算什么? 要文娟的脸面往哪放? 第30章 作为贴心小棉袄,该做的后勤保障必须得做到位 况且,寧软软前两天也跟他说得明明白白,白玉芳一离婚就迫不及待地和別的男人结了婚,住进了林家大洋楼。 他现在也结婚了,他们彻底变成了两个互不干涉的家庭。 真的没必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想通了这一点,寧黎笙果断地停下脚步,重新回过头来。 他弯腰主动拎起地上最重的那个行李包,满脸歉意地看向陆文娟:“对不起啊文娟……玉芳她就是那个爭强好胜的脾气,態度不太好,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以后也不会再和她有交集了。” 寧软软也赶紧上前,拉住陆文娟的胳膊,轻声解释:“妈,你千万別生气。我妈就是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看著这对小心翼翼的父女俩,陆文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著摇了摇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生哪门子气啊!你妈那点脾气,我二十年前就领教过了。” 陆文娟是个雷厉风行的敞亮人,乾脆利落地一挥手:“咱们拿好东西,走吧!” 说著,她主动去扛起了另外一个大包。 寧软软见状,也赶紧拿起了一个比较轻巧的布兜,大声应道:“好!咱们回家!” 三个人没再耽搁,拎著大包小包出了胡同。 陆文娟早就在外面准备好了一辆部队的吉普车,几人把行李全都搬上了车。 伴隨著发动机的轰鸣声,寧软软和寧黎笙彻底告別了这栋待了多年的小洋楼。 车子一路开到了戒备森严的家属院门口。 下车后,陆文娟领著父女俩走到岗亭,跟负责守卫、背著钢枪的士兵认真地登记了寧软软和寧黎笙的信息。 “你们俩记住,”陆文娟指了指登记册,细心地交代著,“你们俩以后就跟我住在这家属院里,现在登记了身份信息,以后你们俩就能自由出入了。但是,如果有以前的亲戚朋友来,或者你们需要带人进去,带进去的人都必须得在这个门岗登记才行,这是部队的纪律。” “明白了,文娟,这规矩我们懂。”寧黎笙连连点头。 寧软软也乖巧地表示理解。 上辈子她都没资格踏进这种地方,这辈子,她终於站在这片安全的土地上了。 登记完信息,三个人拎著东西往院里走。 这会儿正是中午艷阳高照的时候,天气炎热,家属院里的大人们都在午休,或者在上班,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晃荡,倒也没引起什么人的围观。 陆文娟在前面带路。 因为她最近刚升了职,再加上打了结婚报告要和寧黎笙组建家庭,部队特別优待,两天前特意给她调换了一栋独栋的小房子。 到了地方,寧软软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这独栋的小洋楼外面刷著乾净的黄漆,一共有三层,最顶层是个带天窗的阁楼。 门前还带了一个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宽敞小院子,院里种著一棵大枣树,看起来环境特別清幽安静。 陆文娟掏出钥匙开门进来,“瀟瀟去部队了,晚点会回来。咱们先进屋。” 说著,她拎著行李大步走进去。来到宽敞亮堂的客厅,陆文娟指著客厅左边的一间大屋子说道:“黎笙,以后我们两个就住一楼,房间就在那儿,进出也方便。” 紧接著,她又指了指楼梯,笑眯眯地看著寧软软:“软软,你的房间在楼上!二楼左边是瀟瀟的屋子,右边那间向阳的,就是你的!你先上去看看满不满意,缺什么需要添置的,咱们下午再去买。” 把屋子分配好后,陆文娟轻手轻脚地把寧黎笙的东西拎进了一楼的房间,转头看见寧软软正费力地准备拎自己的包裹上楼。 “放著我来!” 陆文娟可一直记掛著寧软软身体不好、从小是个病秧子的事儿,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抢过寧软软手里的行李,轻轻鬆鬆地就提到了二楼。 来到右边的房门前,陆文娟推开门,献宝似的说道:“里面的东西,全都是这两天瀟瀟放学后抽空给你准备的。你们小女孩懂小女孩的心思,你看看还缺点啥就跟妈说!” 寧软软走进去一看,瞬间就被感动了。 这是一间特別宽大明亮的屋子,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一张铺著崭新碎花床单的大床上。 窗户上掛著清新的绿色窗帘,正隨风轻轻飘荡。屋子里除了床,还有一排打磨得光滑的大衣柜,靠窗的地方还摆著一张乾净的书桌。 毛巾、搪瓷盆、香皂……该添置的日常生活用品,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脸盆架上,一应俱全! 比起上辈子在林家被赶去住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这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谢谢妈!姐姐真是有心了!”寧软软摸著那绿色的窗帘,眼眶微热,真心实意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自己把东西拿进去整理整理吧。” 陆文娟把她的包裹全都搬进屋放好,看了看手腕上的梅花表,雷厉风行地开了口:“你跟你爸先在家收拾行李,適应適应环境。我趁著这会儿还得去部队一趟,处理一下你们家財產上交的一些后续交接手续。晚上我和瀟瀟一块儿回来吃晚饭!” 这会儿正好是中午,父女俩需要收拾安置,陆文娟作为首长,手头也確实还有不少公事要去处理。 “好,妈你放心去忙吧,家里有我呢。”寧软软乖巧地应下。 目送陆文娟下楼离开后,寧软软关上房门,开始满心欢喜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把带来的几件旧衣服拿出来,准备放进衣柜。 结果拉开衣柜门的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 这衣柜显然是用香薰过的。 不仅如此,衣柜的角落里还放著几个扎著红绳的小香囊,连带著书桌抽屉里,还放著两盒崭新的雪花膏和几个漂亮的牛角梳。 这全都是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陆瀟瀟那个外表颯爽、內心细腻的姐姐特意给她准备的惊喜。 寧软软摸著那盒雪花膏,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与此同时,白玉芳回到了林家。 林大勇见只有她一人回来,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询问:“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另一个妹妹呢?” 白玉芳道:“他们不来了,她跟著她爸入赘別人家了,以后应该会还有更好的医药资源不帮她治病。” 林大勇蹙眉,什么样人家能在这时候接这么个烫手山芋? 他们林家之所以敢接手还是因为资本家主要是寧黎笙,白玉芳並不会做生意,离婚后其实和她就没什么关係了。 但谁敢接手寧黎笙?还能照顾一个病秧子? 他正想继续问,白玉芳已经回了房间。 而寧软软在楼上简单地把衣服掛好,將私密的物品用意念妥善收进异空间后,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下楼,打算去看看父亲整理得怎么样了。 寧软软顺著楼梯走下楼,刚到一楼客厅,就看见寧黎笙正坐在一张木椅上。 他手边放著还没打开的行李卷,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搪瓷盆发呆,连闺女下楼的动静都没听见。 看著他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寧软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猛地一拍他的肩膀:“爸,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想什么!” 寧黎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嚇了一大跳,“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神色慌乱地摆著手,“我……我就是搬东西累了,想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对,休息一会儿再整理东西。” 看著父亲这副耳根子都泛红的侷促模样,寧软软实在没忍住,站在旁边“哧哧”地笑出了声。 “好了爸,你跟妈今天上午可是去民政局盖了红戳、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你们俩以后住在一间屋子、睡在一张床上,那不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吗?”寧软软眨了眨狡黠的杏眼,毫不客气地打趣道,“你都是四十多岁、结过一次婚的人了,怎么现在反倒像个大姑娘似的,还扭扭捏捏上了?” 这话一出,简直是戳中了寧黎笙的心事。 他一张斯文俊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活像个煮熟的虾子,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去扯地上的行李袋绳子,结结巴巴地反驳:“瞎说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少管,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你最自然了行吧?” 寧软软见好就收,也不再过分调侃他。毕竟父亲是个传统的读书人,骨子里清高又矜持,今天能鼓起勇气跟陆文娟领证已经是破天荒了。感情这事儿,既然已经领了证成了两口子,他早晚有自己想明白、彻底放开的那一天。 说完这些,寧软软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新家,又迈步进了厨房。 厨房里宽敞乾净,灶台也是新盘的,但案板和菜篮子里空空如也,连根葱都找不见。 “爸,你要是把外头弄完了,就顺手打扫一下屋里的卫生。”寧软软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脆生生地交代著,“我这会儿出去找个人问问菜市场在哪儿,我去买些菜。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下午我来做饭,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打完招呼,寧软软转身就出了小洋楼的院子。 刚一出门,就听见隔壁那栋洋楼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用力甩打湿衣服的声音。 寧软软顺著声音走到隔壁那半高的竹篱笆前,探著脑袋往里看,伸手敲了敲虚掩的院门:“请问,有人在家吗?” “谁呀?” 屋子里的人脆亮地应了一声,紧接著就听见里面放脸盆的动静。不一会儿,一个穿著朴素衬衫、留著齐耳短髮,年纪看著和陆文娟差不多的妇女擦著手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站著个水灵灵、白生生的小姑娘,大婶眼神里透著些奇怪:“你是谁家闺女啊?找谁?” “我是刚搬到隔壁的!”寧软软立刻扬起一抹灿烂甜美的笑容,声音脆生生的惹人疼,“我爸爸今天刚和陆阿姨领证结了婚,我跟著我爸爸一起搬到这儿来生活的。婶子,我想问一问您,咱们这边哪里有菜市场呀?我对这里还不熟,想去买点菜晚上做饭。” 开门的大婶一听这话,猛地停下了擦手的动作,眼神震惊地往旁边陆文娟的小洋楼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文娟那屋子怎么今天进进出出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热情地指了个方向:“有菜市场!咱们军区自己的菜市场,就在那边……” 她本想拿手比划著名描述,但看著寧软软这乖巧的模样,隨后又想到些什么,乾脆在围裙上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算了,跟你说你也绕不明白!闺女,你就在这儿等婶子一小会儿啊!我把盆里这两件衣服晾上,我跟你一块儿去!正好我家晚上也得买些菜!” “好嘞!谢谢婶子,我在这儿等您!”寧软软乖巧地应著。 大婶风风火火地转身进去晾衣服了。寧软软站在门口,心里盘算著。能住在这个独栋小洋楼片区的,肯定都是军区的高级將领。这位大婶的丈夫,估计和陆文娟同级,是个师长,甚至可能比陆文娟资歷还老些。 果然,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大婶就晾完衣服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臂弯里挎著个竹编的买菜篮子,走出门时,顺手从篮子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的杂粮面窝窝头,直接塞进寧软软手里:“来,闺女,拿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们今天刚搬来,肯定忙得连口水都没喝上吧?” “谢谢婶子!”寧软软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甜地道谢。 两人並著肩,一块儿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小姑娘,你这模样长得可真俊啊!白白净净的,水葱似的,看著就招人稀罕!”大婶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著寧软软,眼里满是喜爱。 听到夸奖,寧软软嘿嘿一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婶子,您可別光夸我,您长得也好看呀!看您这眉眼这身段,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十里八乡有名的大美人儿呢!”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话一出,直接把大婶哄得心花怒放,捂著嘴直乐呵:“哎哟,你这丫头,嘴巴可真甜!” 部队的菜市场离家属院其实不太远,两人绕过一排家属楼,走了一条林荫道,大概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蔬菜肉类摆得满满当当,虽然要票,但供应可比外头市面上的供销社充足多了。 “闺女,咱俩就在这儿分开买。”大婶指了指市场大门,“一会买完了,咱们还在这个大门口集合,我再带你回去。你多走上两次,以后自己就认得路了。” 怕寧软软刚来大院不適应、觉得枯燥,大婶还特意笑呵呵地多交代了几句:“咱们这儿啊,虽然是军区,管得严,但是各种设施配套那可是全乎得很!卫生所、供销社、学校都有,在这儿生活起来,日子也是有滋有味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好!听您的!” 两人打完招呼,便分头扎进了菜市场。 寧软软手里捏著早上从原来那个家里顺出来的钱和肉票,目標极其明確,直奔卖肉的摊位。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暗暗盘算著: 爸爸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平时是个拿笔桿子的读书人,身体底子虽然不差,但比起那些天天在泥坑里拉练的当兵的,肯定差远了。 新妈妈可是个常年带兵打仗的武將,身体素质极好。 这两人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万一爸爸体力不支,不能满足新妈妈,那岂不是要闹笑话? 作为贴心小棉袄,该做的后勤保障必须得做到位! 第31章 给爸爸补补,今晚保准新妈妈满意 寧软软仗著自己长得乖巧,一口一个“叔叔”地叫著,顺利从肉摊上买到了一副新鲜的猪腰子,又割了一条带点肥肉的猪尾巴。这两样,可都是壮阳补肾、补充体力的绝佳好东西! 除了这两道“大补”的菜,她又转头去买了些配菜:新鲜的韭菜、洋葱,外加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准备晚上做个红烧鲤鱼。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现在身体还没调理好,不可能直接出去工作,爸爸肯定不会放心的,那她大部分时间都得留在家里。 她必须得露一手好厨艺,把家里人的胃给抓住。 把壮阳补肾的食材藏在篮子底下,上面用大红鲤鱼和青菜盖得严严实实,把各种配菜调料买齐后,寧软软乖乖地站在菜市场门口等著。 不一会儿,大婶也买好菜走了出来。 “哎哟,买这么多菜呀?”大婶低头瞅了一眼寧软软手里沉甸甸的篮子,有些惊讶,“你们一家四口,晚上能吃得完吗?” “能吃完的!” 寧软软扬起脸,嘿嘿一笑,声音脆亮,透著股子兴奋劲儿:“今天是我和我爸第一天搬到大院来,他和我新妈妈刚刚领证,大喜的日子,我想著多做点好吃的,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回去的路上,大婶的眼神时不时往寧软软身上瞟,心里头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大院里这些年可没少对陆文娟不结婚的事儿指指点点、瞎猜测。 大家都觉得,陆文娟堂堂一个女首长,长得也不差,怎么就非要熬成个老姑娘?肯定是为了等什么人! 现在好了,这不声不响地突然飞快结了婚,连人家闺女都带进门了,那这男的,肯定就是她等了二十年的那个人啊!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做饭的点儿,大院里走动的人多了起来。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端著盆、拿著菜的军嫂。 大婶是个热心肠,也是个藏不住话的,逢人就笑眯眯地打招呼。 別人一瞅见她身边跟著个生面孔的漂亮小姑娘,免不了要停下来好奇地问上一句:“王嫂子,这谁家亲戚的闺女啊?长得可真水灵!” 大婶立刻笑盈盈地大声介绍:“这可不是亲戚!这是咱们陆文娟师长新过门的丈夫带过来的亲闺女!人家陆师长啊,今天刚领了结婚证!这闺女刚搬来,我带她去认认菜市场呢!” 眾人一听这话,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震惊地互相对视,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八卦光芒。 隨后,大家又连忙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赶紧凑上来跟寧软软打招呼:“哎哟,原来是陆师长家的闺女啊!欢迎欢迎!” “各位婶子好,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寧软软丝毫不怯场,逢人就笑得甜甜的,大大方方地鞠躬问好。 就这么一路打著招呼走回家,短短十分钟的路程,陆文娟结婚、接了个漂亮继女进门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大院里飞快地传开了! “闺女,你以后啊,就叫我王婶子就行!”快走到家门口时,大婶笑眯眯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叫王桂芬,我丈夫跟你陆阿姨是同级的,都在一个军区工作。” “好的,王婶子!” 寧软软笑得像朵花儿一样甜。 王桂芬看著她这懂事乖巧的样儿,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嘆了口气说道:“唉,我要是能生个你这么贴心可爱的小闺女就好了!偏偏我肚皮不爭气,生了两个能气死人的臭小子!” “儿子也很好呀!王婶子家里有两个哥哥吗?” 寧软软顺坡下驴地接话。 既然重生来到了这里,以后就要在这大院里长久地生活下去,她必须得跟周围的邻居,尤其是这种高干家属搞好关係。 “对!我那两个儿子现在都在部队里!”提到儿子,王桂芬虽然嘴上嫌弃,但语气里全是自豪,“大儿子跟你陆阿姨他们一样,是个带兵的,隨时都要去前线执行任务;小儿子脑子活泛些,在机关做文职工作。” 寧软软连连点头表示敬佩。 王桂芬越看寧软软越喜欢,拍著她的手背继续说道:“等以后他们俩休假回来了,婶子叫你和你姐姐瀟瀟一块儿上家里面来吃饭!那俩臭小子跟瀟瀟也是从小一块儿在大院里长大的,关係铁得很!现在又多了你这么个妹妹,以后在这院里,谁要是敢欺负你,他们肯定会替你出头、照顾你的!” “好!谢谢王婶子!那我可记下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竹篱笆前。 寧软软挥挥手,跟王桂芬道了別,拎著满满一篮子菜,转身走回了自家的小洋楼。 一进屋,她先把菜拎进厨房,擼起袖子准备开始处理食材。 刚把那条大鲤鱼倒进盆里,她就听见外面客厅传来一阵挪动家具的动静。 寧软软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原来是爸爸正在做大扫除。 別看寧黎笙平时是个舞文弄墨的读书人,干起家务来倒是一板一眼,认真得很。 他已经把行李全都整齐地放进了柜子里,这会儿正拿著扫帚和拖把,把一楼、二楼的地板全都仔细地扫了一遍、拖了一遍,连窗台上的灰都擦得乾乾净净。 干完这些,寧黎笙提著半桶脏水,拿著抹布,走到了客厅左侧那一楼的主臥门口。 他正准备进去把臥室也擦一遍,但脚步刚迈到门槛处,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臥室中央那张铺著大红牡丹喜字床单的宽大双人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变得极其不自在。 寧黎笙的眼神复杂极了。 他和陆文娟確实已经领证了,从法律上来说,他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可是,他跟白玉芳毕竟结了二十年的婚,哪怕白玉芳是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女人,但二十年的感情惯性,哪里是说断就能彻底断得一乾二净、心里不留一点痕跡的? 今天这婚结得太仓促了,仓促到他根本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 今天晚上…… 他看了看那张大床,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两个人今晚肯定是要睡在这一张床上的。 他一个大男人,跟一个虽然认识但已经二十年没怎么接触过的女將领同床共枕…… 他在想,今晚熄了灯,到底该怎么办?! 寧黎笙是个內敛传统的读书人,心里头虽然因为那张大红喜床乱成了一团麻,但听到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动静,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搓了搓脸,把那股子不自在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掩饰得极好,等他提著空水桶走到院子里时,神色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斯文平和。 是以,寧软软从厨房窗户往外瞥的时候,压根没看出自家亲爹心里正翻江倒海。 厨房里,寧软软正麻利地忙活著。 案板上,一半是正常的家常菜,另一半则是她精心准备的“大补之物”——新鲜的猪腰子切了花刀准备燉汤,猪尾巴也收拾得乾乾净净。 趁著父亲在院子里洗拖把的空档,寧软软走到厨房角落那口装水的大瓦缸前,假装掀开盖子舀水,实则心念一动,悄没声息地从自己的异空间里引出了清澈的灵泉水,“哗啦啦”地替换掉了缸里原本的井水。 这灵泉水可不是凡品。 之前夜里,她在空间那座古色古香的图书馆里翻看医书,看累了、眼睛酸涩的时候,就会走到外头那口泉眼边,捧起水喝上几口。 每一次喝完,她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原本疲惫的身体瞬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庄稼,充满了蓬勃的力量! 寧软软太清楚水源对身体的重要性了。 医书上有云,水乃百药之王。 长期喝不乾净、不健康的水,铁打的身子也得垮。 可要是长期喝这种带著奇效的灵泉水,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洗毛伐髓、延年益寿! “以后家里的吃喝,全都得换成灵泉水。” 寧软软在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 说不定今晚这顿饭用灵泉做的,爸爸吃了晚上更行呢! 保准新妈妈满意! 第32章 壮阳补肾的菜 她手脚麻利,烧火、热油、下锅,动作行云流水。 没多大会儿,浓郁诱人的饭菜香味就顺著厨房的窗户飘了出去,在整个院子里瀰漫开来。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吉普车熄火的声音。 陆文娟和陆瀟瀟踏著晚霞回到了家属院。 两人刚走到半人高的竹篱笆门口,脚步猛地就停住了。 “这谁在做饭?”陆瀟瀟穿著一身笔挺的绿军装,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气,眼睛瞪得老大,“我的亲娘哎!这饭菜的味道也太香了吧?!” 陆文娟也有些惊讶。 娘俩在回来的路上还商量著呢,虽说今天领证仓促,但好歹也是新婚大喜的日子。 她们打算一到家,就让寧黎笙和寧软软换身利索的衣服,一家四口去外头的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庆祝庆祝。 谁能想到,这刚到门口,家里就已经飘出了这等勾人的饭香味! 陆瀟瀟是个急性子,闻著味儿就拔腿往屋里冲。 刚进客厅,正好撞见寧软软端著一盘炒好的青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一看到陆瀟瀟,寧软软眼睛顿时一亮,立刻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脸:“姐,你回来了!正好,我这饭马上就做好了!” “哎哟!是你在做饭呀?” 陆瀟瀟兴奋地三步並作两步跨了过去,低头往八仙桌上一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的乖乖!桌上放著的两道菜色泽鲜亮,香味氤氳在整个屋子里,光是看著就让人直咽口水! “是呀!”寧软软把菜放下,笑著又转身往厨房走。 “我来给你打下手!”陆瀟瀟是个热心肠,一边说著一边就要把军装袖子往上卷。 “不用了姐!”寧软软连忙回头摇了摇手,声音脆生生的,“就剩最后一个红烧鱼了,你先把这些碗筷端出去,等鱼出锅就能吃了。姐,你累了一天了,在这儿等著就好!” 看著寧软软在灶台前像个小陀螺似的转悠,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陆瀟瀟站在一旁,想上去帮忙,又不知道该干点啥,急得直抓头髮。 “算了算了。”陆瀟瀟在心里懊恼地嘀咕著。 她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厨房杀手,拿枪她在行,拿锅铲简直是要命。 与其去添乱,还是帮忙拿碗筷吧。 这时候,陆文娟和寧黎笙也在门外碰了面。 寧黎笙手里还拿著一块擦灰的抹布,对上新婚妻子那双锐利的眼睛,斯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抿了抿唇说道:“我……我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下卫生,没碰过你原本摆放的物件,都在原处。” 他这话说得客气又生分。 陆文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將领,哪能察觉不到他话里的彆扭? 但她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事,这屋子平时就我和瀟瀟住,粗糙惯了。以后有空了我再打扫就行。你累了一下午,赶紧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说著,她又衝著屋里喊了一声:“瀟瀟,出来!把身上的军装换了,训练了一天一身的汗味儿,洗漱了再来吃饭!” “知道啦!”陆瀟瀟大声应和著,拿好碗筷就噔噔噔跑上楼换衣服去了。 寧黎笙得了空,放下抹布走进了厨房。 看著已经端上桌的几个菜,他也没细看,只是默默地走到水缸边打水,帮著寧软软把用过的大铁锅给刷洗乾净。 寧软软这边,把锅里熬得浓郁赤酱的红烧鱼汁儿一收,均匀地浇在炸得外酥里嫩的大鲤鱼上。 “滋啦”一声,香味彻底爆开! “大功告成!走吧,爸!”寧软软端著比她脸还大的盘子,笑眯眯地往外走。 此时,饭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盆用灵泉水蒸得颗粒分明、晶莹剔透的白米饭,配上色泽红亮的红烧鱼,浓郁鲜香的猪腰汤,还有几道清爽的蔬菜。 这一眼看过去,跟国营饭店里那些大师傅做出来的席面简直没两样! 陆瀟瀟换了一身清爽的的確良短袖下楼,看到这一桌子菜,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感慨:“软软,看著你做的这些饭,我都恨不得直接造个三大碗!” “那姐姐今天可得多吃点。”寧软软甜甜地应著。 她心思敏锐,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陆瀟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直白又真诚的善意。 刚才去二楼的时候她也看过了,陆瀟瀟的房间虽然有些乱,但布置得敞亮大气。 这位新姐姐,和寧圆圆以及林暖,完全不一样! 此时,陆文娟也洗完手走过来坐下了。 寧黎笙拉开椅子,刚一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子中央那几道“特殊”的菜——猪腰子、猪尾巴、韭菜炒鸡蛋…… 作为结过婚的中年男人,他脑子里“嗡”地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些全都是壮阳补肾的东西! 寧黎笙那张斯文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老脸滚烫! 这……这丫头!真是他亲闺女! 他轻轻砸了咂嘴,如坐针毡,忍不住转过头,眼神幽怨又尷尬地看向自家闺女。 寧软软早就料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 发现寧黎笙的视线扭过来,她非但没心虚,反而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接著,她站起身,拿起公筷,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鱼肚子肉,直接放进了陆文娟的碗里,声音清脆响亮:“妈,姐,你们快尝尝我做的鱼怎么样?” 陆文娟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嗯!”陆文娟眼睛猛地一亮,认真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味道非常好!鱼肉鲜嫩,酱汁入味,软软,你这红烧鱼,绝对可以和外面大厨烧的相媲美了!” 寧软软浅浅地笑著,又给陆瀟瀟和寧黎笙各自夹了菜。 陆瀟瀟早就馋得不行了,夹起一筷子猪腰子就往嘴里送,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表扬:“唔!太好吃了!软软,你这手艺简直绝了!我和妈以前在部队都挺忙的,很多时候都是在食堂隨便对付一口,偶尔有空了才去外面搓一顿。以后有你在家,咱们可有口福了!你真厉害!” 面对这母女俩毫不吝嗇的夸奖,寧软软白皙的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一抹緋红,低下头,显得十分害羞。 陆瀟瀟看著这个刚进门的妹妹笑得这么靦腆乖巧,心里喜欢得紧。 她觉得这妹妹既害羞又有趣,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在部队大院里,一定要好好罩著她!毕竟,自己现在也是个当姐姐的人了! 饭桌上其乐融融,只有寧软软和寧黎笙心里揣著个小秘密——看著陆文娟和陆瀟瀟大口大口地吃著那些“壮阳补肾”的菜,寧黎笙夹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吃起来简直是负担重重! 不过陆文娟和陆瀟瀟可没这种感觉。 两人都在部队里带兵,天天拉练,饭量本来就大。 加上这菜里还用了灵泉水,吃进肚子里暖洋洋的,別提多舒坦了! 风捲残云一般,一桌子的菜几乎被吃得乾乾净净,连菜汤都被陆瀟瀟拿去拌了米饭。 吃饱喝足,陆瀟瀟立刻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 寧软软刚想上前去接,陆瀟瀟直接用身子一挡,假装板起脸瞪她一眼:“干嘛干嘛?你做饭,就必须得让我来洗碗!咱们俩分配著干,谁也別抢谁的。这样你也能少累一些。” 说到这,陆瀟瀟看著寧软软那虽然漂亮但透著一股子苍白病態的小脸,语气软了下来:“况且你身体本来就虚弱,赶紧去沙发上坐著休息!剩下的全都交给我来就行!” 说著,她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把所有的碗筷全都收进厨房,捲起袖子就开始乒桌球乓地忙碌起来。 陆文娟也看向寧软软,眼神里透著长辈的慈爱和威严:“软软,瀟瀟说得对。你要是觉得太累,以后家里的这些家务活你就少做一点,等我和你姐晚上回来做也行。” “你身体虚弱,不要逞强。”陆文娟顿了顿,语气十分郑重,“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如果有需要什么药物调理身体,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去军区总医院给你批!” 第33章 反正证都领了,你早晚是我的人 看著这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陆文娟是打心眼里心疼。 既然他们父女俩都嫁过来了,那这闺女也就是她的亲闺女,必须得好好將养著。 听著这些暖心的话,寧软软心头微热。 上辈子在林家,她每天像狗一样干活,换来的只有虐待和变態的折磨。 她眼眶微微泛红,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的,妈。做饭搞家务活这些我都可以乾的,太累了我自己也会去休息。你们每天在外面保家卫国那么辛苦,我总要为你们、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只要不被下放到那西北苦寒之地去送死,现在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做点饭,打扫一下卫生,这算什么辛苦? “软软真乖。”陆文娟听得心里熨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每次听到这般真诚的夸奖,寧软软就控制不住地低下头,唇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陆瀟瀟是个干活利索的,很快就洗完了碗,擦著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一家四口坐在客厅里,喝著茶说了会儿话。 大部分时候都是性格外向的陆瀟瀟在讲部队里的趣事,寧软软就乖乖地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听著。 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天也彻底黑透了。 陆瀟瀟一把拉起寧软软的手,亲热地挽著她的胳膊:“走,咱们上楼去看看你的房间,看完了就赶紧休息!” 两人顺著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右边那间屋子,陆文娟早就找人打扫出来,换上了崭新的被褥和书桌。 陆瀟瀟拉著寧软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四下打量著,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软软,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需要的?你直接告诉我,明天我下班就去供销社给你买!” “我也是第一次当人家姐姐,以前粗枝大叶惯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周到,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隨时跟我提!千万別跟我客气!”陆瀟瀟挑了挑眉,一脸骄傲地说,“姐姐我在部队好歹也是一名营长,每个月的津贴都不低,养得起你!” 看著陆瀟瀟这副真诚护短的模样,寧软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从自己隨身背著的布包里摸索了一下,其实是从空间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姐,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寧软软把手伸出去,掌心里赫然放著一小瓶精致的玻璃瓶香水。 这可是紧俏货。 重生回来的这两天,寧软软趁著收刮家產,乾脆把白玉芳私藏的几瓶名贵香水全都顺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是什么?香水?!”陆瀟瀟常年在男人堆里打滚,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小玩意儿,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 寧软软笑著把香水塞进陆瀟瀟的手里,声音软糯:“姐,以后请多关照啦!” “这可是紧俏货,我趁著收东西的时候一併带过来了。姐,这个味道挺好闻的,喷了之后屋子里都能香香的。”寧软软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毫无城府的小白兔。 陆瀟瀟好奇地凑过去,拔开那精致的小玻璃瓶盖,低头浅浅地闻了一下。 这不闻不要紧,一闻,那股子清雅幽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陆瀟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我的乖乖!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可下一秒,她又像是烫手似的把香水瓶往寧软软怀里推,连连摆手,粗著嗓子推辞起来:“不行不行,这玩意儿太精贵了,不太適合我,就適合你们这些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我可是天天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糙汉子,一天拉练下来弄得浑身都是臭汗,喷这精细的香水,那不是暴殄天物嘛!” 看著陆瀟瀟这副直肠子、毫不做作的模样,寧软软心里暖烘烘的。 她非但没收回手,反而一把抓住了陆瀟瀟满是粗茧的手,硬是把香水塞进了她的掌心。 “姐,你就收著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以后我再送你別的。”寧软软声音软糯,却透著股不容拒绝的执拗,“你要是觉得喷在身上不习惯,可以喷在衣柜里呀!这样你的军装和衣服都能染上香味,每天穿著香香的衣服出门,心情也会好呢!” 一听还能这么用,陆瀟瀟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哎哟!还是你们这些读书的姑娘脑子活络!行,那这宝贝姐姐就收下了!” 陆瀟瀟欣然同意,笑眯眯地攥紧了手里的香水瓶,越看寧软软越觉得这妹子贴心。 她隨手一伸,大大咧咧地一把搂住寧软软单薄的肩膀,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胸脯:“软软你放心,等著姐姐过两天休息了,就带你去外头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好好逛逛!你想要什么,不管是雪花膏还是的確良,姐都买给你!” “好!谢谢姐!”寧软软脆生生地应下。 姐妹俩又在房间里说说笑笑了一会儿,这才各自回房准备睡觉。 夜深人静,寧软软躺在崭新柔软的铺盖卷里,听著窗外的虫鸣,翻来覆去有些睡不著。 她抬起手,借著透过窗帘缝隙的月光,看著自己这双白皙细嫩、还没有被前世那些变態折磨留下满是针眼和疤痕的手。 改变了……一切都改变了! 上辈子那如同噩梦一样的命运,终於被她亲手掐断了! 她不用再进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林家,不用再面对继父和继兄们那种噁心黏腻的眼神,更不用承受那个恶毒双三姐的嫉妒与虐待! 她也不用去那苦寒的西北下放受罪。 现在的她,有了一个安稳的家,有一个虽然大大咧咧但真心护著她的姐姐,还有一个明事理、护短的师长后妈! 这么一想,寧软软眼眶微微发酸,心里头却像灌了蜜一样,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今天太累了,等会儿再去空间里转一圈,看看那块黑土地上能种点什么適合我的药材。”她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而此时,一楼的这间主臥里,气氛却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寧黎笙和陆文娟也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了。 陆文娟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进屋后没磨嘰,直接走到床边,一把拉开那条大红色的喜被躺了上去,顺口说道:“早点休息吧,这床单和被罩我今天下午都重新换过了,全都是新的。” 说完,她直接闭上了眼睛,身子一转,背对著寧黎笙,面朝墙壁,仿佛真的是累极了要睡觉。 寧黎笙站在床边,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和疑惑。 他看著新婚妻子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动作,拉开被子的另一角,僵著身子躺了上去。 两人一人睡一边,中间隔著一条宽宽的缝隙,谁也没挨著谁。 寧黎笙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心里的疑惑就像是发酵的麵团,越胀越大。 陆文娟为什么不搭理他? 她当初愿意跟他领证,不就是因为看中了他,喜欢他吗? 今天晚上可是他们俩的新婚夜啊! 她怎么背过身去,什么都不做,连句体己话都不说? 更何况,寧黎笙晚上可是被闺女灌了好几碗用灵泉水燉的猪腰汤,又吃了一大盘子韭菜炒鸡蛋! 此时他只觉得小腹处有一团火在烧,浑身气血翻涌,燥热难当。 他越想越疑惑,也越睡不著,忍不住在床上“烙大饼”似的,翻过去,又翻过来。 正当他第三次翻身,把床板弄得“吱呀”作响时—— “啪!” 陆文娟突然转过身,一巴掌轻轻拍在了他的大腿上。 “躺著別动,大半夜的翻来覆去干什么?”陆文娟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不带什么怒气,却透著一股子看透人心的清明。 她嘆了口气,索性睁开眼睛看著寧黎笙的侧脸,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想法,我清楚得很。你是个重情重义的读书人,心里肯定还装著白玉芳。虽说你们现在离婚了,但十几年的感情,哪能是一天两天就能割捨得乾乾净净的?” “我不逼你,我也不著急。反正证都领了,你早晚是我的人。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这话一出,寧黎笙在黑暗中的老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奇怪呢?一般不都是男人对女人说的么? 原本,他今天晚上是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已经和陆文娟领证了,他们是合法的革命伴侣。 陆文娟能做到师长这个位置,背后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像的血汗。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父女俩被定性为“资產阶级”、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陆文娟毫不犹豫地接纳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庇护所,还对软软那么好! 他觉得自己是个大老爷们,既然结了婚,就应该好好对人家。 如果今晚真要发生点什么夫妻之实,他也绝不推辞!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文娟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通透又体贴的话来! 第34章 寧软软厨艺贼好 “总有咱们做真夫妻的那一天,你就別想那么多了,赶紧踏实睡觉,別翻来覆去的了。我明天一早还得去部队开会呢!” 陆文娟怕寧黎笙这种敏感的读书人还会胡思乱想有心理负担,又语气爽朗地补了一句。 这句话,彻底把寧黎笙那颗悬在半空、焦躁不安的心给熨平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內那股子燥热,在黑暗中默默地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陆文娟好!要比以前对白玉芳好上一百倍、一千倍! 他和白玉芳已经离婚了,从今往后,不管那个女人过得好与坏,他都要跟她彻底划清界限。 他也会给自己一点时间,彻底把过去那段失败的婚姻忘掉,全心全意地去接纳眼前这个真诚待他的妻子! …… 二楼房间里。 寧软软仔细听著动静,没听到啥声音。 她这房间就在一楼主臥的上面,按道理说下面有动静的话她多少能听到一点。 寧软软蹙眉,想了想,乾脆掀开被子在了床,耳朵贴著地板,仔细偷听。 几秒时间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她索性披了件薄衣裳爬起来,打算下楼。 下楼走到父母那间主臥时,寧软软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她做贼似的踮起脚尖,把耳朵悄悄地贴在了木门上,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 结果,里面安安静静的,別说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了,连个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甚至隱隱约约还能听到两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这俩人竟然就这么睡著了?! 寧软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难道……爸爸不行?! 不对啊!就算是这些年身体累垮了有点不行,可今天下午那一大海碗的猪腰汤,她可是眼瞅著爸爸喝下去的!还有那盘韭菜炒鸡蛋,加上她偷偷换上的灵泉水,这几样加在一起,那壮阳补肾的威力绝对槓槓的啊! 怎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那医书上写的灵泉水,对那方面没啥用处?”寧软软无语地撇了撇嘴,心里暗嘆自己白费了一番功夫。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盘腿坐在床上,寧软软从衣服里掏出那条贴身戴著的白色水滴项炼,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小声吐槽起来:“哎,我还以为加了你的灵泉水,能让爸爸今晚好好发挥发挥,给我这新妈留下个生猛的好印象呢!” “现在看来,我是彻底失策了。你这灵泉水,解乏倒是挺管用,干那事儿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话音刚落,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寧软软手里的那条白色水滴项炼,竟然像是听懂了她的吐槽一样,不服气地在她掌心里“嗡嗡”地小幅度震动了起来! 寧软软嚇了一跳,隨即想起了自己刚得到这条项炼时的事儿。 那时候她怎么都打不开空间,隨口吐槽了两句,这项炼居然自己用力地挪过来,硬生生割破了她的手指,强行用鲜血契约认了主! 想到这,寧软软胆子也肥了,伸手“啪”地一下敲在项炼上,佯装生气地瞪著眼:“不许动!你震什么震?你想说你的灵泉水有用是吗?” 项炼似是抗议,又“嗡嗡”地连震了两下。 “既然有用,那爸爸怎么不行呢?两人就这么盖著棉被纯睡觉啊?” 项炼似乎急了,开始在寧软软的手心里持续不断地震动起来,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撒泼打滚。 寧软软皱眉:“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你该不会是在骂我吧?你骂人真脏!” 空间项炼:……??? 寧软软被它震得手心发麻,再次伸出手指用力敲了敲水滴吊坠,恶狠狠地恐嚇道:“你再给我不满地震动试试?你要是再敢震,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扔进家属院后头那个臭烘烘的茅坑里去泡著!” 这句充满味道的恐嚇一出,项炼猛地一僵,瞬间老实了,一动也不敢动。 寧软软看著手里装死的项炼,得意地挑了挑眉,满意地笑了。 看来对付这玩意儿,还是得来臭的! 至於爸爸和陆文娟这洞房花烛夜没成的事儿,她也懒得操心了。 反正在一个屋檐下,等改天再慢慢解决吧。 刚才溜达了一圈,又跟项炼斗了会儿法,这会儿她是真觉得困了,倒头一闭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外头的公鸡才打头遍鸣,寧软软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醒得很早,大脑瞬间清醒。 这仿佛是上辈子在林家被虐待时留下的根深蒂固的生物钟。 上辈子在林家,她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负责全家人的早饭。 虽然现在换了新环境,但习惯一旦养成,哪有那么容易改掉。 睁开眼睛后,寧软软是一点困意都没了。 她索性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下楼。 用院子里的井水洗漱完毕,寧软软系上围裙,一头钻进了厨房,开始盘算著今天早上做点什么。 她翻了翻陆家的大橱柜,发现家里还有不少精细的掛麵,鸡蛋也有不少。 “那就每人做一碗热腾腾的麵条,再配个水煮蛋好了。”寧软软自言自语地安排著。 不过,昨晚那壮阳的猪腰汤可不能用来做清淡的麵汤。 寧软软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那就做点葱油拌麵!在面底下臥一个煎得外焦里嫩的荷包蛋,再多煮几个水煮蛋,大家喜欢吃哪种就选哪种!” 说干就干。 寧软软麻利地把灶火生好。 大铁锅烧热,倒油,切好的葱段一下锅,只听“滋啦”一声,一股浓郁霸道的葱油香味瞬间在厨房里炸开! 接著,她动作熟练地在锅里打入几个鸡蛋。 热油煎得鸡蛋边缘冒出金黄酥脆的焦边,蛋白软嫩,蛋黄流心。 她在厨房里像个小陀螺似的忙忙碌碌,而隨著这股子诱人的香味飘上二楼,家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起了床。 陆瀟瀟顶著一头睡得乱糟糟的短髮,一边下楼洗漱,一边揉著眼睛,像只循著味儿的猎犬一样走到了厨房门口。 看著灶台前忙碌的瘦小身影,陆瀟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惊讶道:“软软,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姐,你醒啦!”寧软软转过头,回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脸,“我反正躺在床上没事儿也睡不著,就起来给你们做早饭啦!姐,你快去刷牙洗脸吧,饭马上就好了!” 听著妹妹这甜甜的嗓音,陆瀟瀟心里一阵舒坦,答应了一声赶紧去院子里洗漱了。 眼看著大家都要收拾好了,寧软软把调好的酱油香醋料汁放在一边的大海碗里,迅速把掛麵下进滚开的锅里。 用长筷子在锅里飞快地搅动烫了烫,麵条刚一变软、透出晶莹的色泽时,她就眼疾手快地挑了出来。 碗底先臥上一个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然后盖上热气腾腾的麵条,最后淋上秘制的葱油料汁,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软软,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起这么早干嘛呀!” 这时候,陆文娟和寧黎笙也洗漱完走进了厨房。 陆文娟看著这一字排开的四大碗麵条,心疼地埋怨了一句,立刻挽起袖子上前帮忙端麵条。 寧黎笙也赶紧跟在后头,把装满水煮蛋的盘子端了出去。 一家四口围坐在八仙桌旁。 “爸,妈,姐,我煮了水煮蛋,每个人碗底麵条下面还藏著一个煎好的荷包蛋。”寧软软解下围裙坐下来,笑眯眯地交代著,“你们以后要是早上想吃什么別的,包子油条或者粥,都可以提前告诉我,我都会做的!” 说完,她才拿起筷子,准备低头吃麵。 陆瀟瀟刚拿起筷子,听到麵条底下还有煎鸡蛋,用筷子在碗里轻轻扒拉了两下,果然看到了那个焦边金黄的荷包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著寧软软说道:“哎呀,软软,不好意思啊,我这人从小就不太爱吃这种油煎的鸡蛋,总觉得太腻得慌了。要不我把这个夹给你,我一会儿剥个水煮蛋吃就行。” 说著,陆瀟瀟就要把煎蛋夹出来。 “姐,你別急著夹出来呀!”寧软软见状,眼睛弯成了狡黠的月牙,自信满满地指了指那个荷包蛋,“你先尝一口!我跟你保证,我煎的这个荷包蛋,跟別人家煎的绝对不一样!你保准喜欢!” 听著妹妹这软糯又打包票的话,陆瀟瀟半信半疑地停下了筷子。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泡在葱油麵汤里的煎蛋。这煎蛋在碗底捂了一会儿,边缘原本焦脆的蛋白已经吸饱了浓郁的葱油和麵汤的香气,看著油亮亮的,十分诱人。 陆瀟瀟试探性地咬了一口边缘的蛋白,眼睛一亮:“哎?还真不赖!不腻人,满嘴都是葱香味!” 紧接著,她按照寧软软说的,用筷子轻轻夹住中间那块鼓鼓囊囊的蛋黄,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下口,陆瀟瀟整个人都惊住了! 只见那金灿灿、亮晶晶的流心蛋液,就像是熟透了的蟹黄一样,顺著她咬开的缺口缓缓流了出来,裹在麵条上,浓郁的蛋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第35章 林家人开始不装了 “我的老天爷!”陆瀟瀟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这煎鸡蛋也太好吃了吧!里面居然还有流动的蛋黄!一点都不老,滑溜溜的!” 她连续咬了好几口,刚才还说嫌弃煎蛋腻人的粗线条姑娘,这会儿吃得那叫一个美滋滋,连麵条带鸡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吸溜。 坐在旁边的陆文娟和寧黎笙见状,也好奇地拿筷子扒拉出自己碗底的煎蛋,咬了一口。 “嗯!这流心的煎鸡蛋果然好吃!”陆文娟讚许地点点头,“软软这火候掌握得真绝,配上这葱油麵条,越吃越香!” 一家人吃得头也不抬,唯独坐在对面的寧黎笙,一边吃著香喷喷的麵条,心头却泛起了一阵嘀咕。 他抬起眼皮,悄悄打量著笑意盈盈的小女儿。 虽说以前在家里,因为白玉芳爱漂亮不肯下厨房,软软也確实从小踩著小板凳做饭。 但那时候做出来的饭菜,顶多也就是能吃、熟了而已。 这丫头是什么时候把厨艺练得这么神乎其技的? 光是一个煎鸡蛋、一碗阳春掛麵,就能做出这种国营大饭店大厨的水平? 难不成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自己练习了? “软软,你这厨艺真的绝了!一大早起来给咱们做这么精细的早饭,真是辛苦你了!”陆瀟瀟是个肠子通到底、有啥说啥的性子,她一边呼嚕呼嚕地吃麵,一边口齿不清地问,“你老实跟姐说,你这手艺到底是怎么练成的呀?” 听到这个问题,寧软软端著碗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嘴角依旧掛著那抹淡淡的、人畜无害的笑意。 她的厨艺为什么会这么好? 因为这都是上辈子在那如同阿鼻地狱般的林家,硬生生被逼出来、练出来的! 上辈子,白玉芳带著她改嫁进林家。 整个林家里头,全家上下,就只有她和白玉芳没有工作。 那时候,寧软软也才十八岁,本来是想出去找个卫生员或者帮工的活计乾乾的。 可是林明华他们一家子做贼心虚,担心她出去跟外人乱说话,败坏了林家的名声,便寻了个藉口,死活不让她出去工作,把她像个囚犯一样死死地关在那栋洋楼里! 从那以后,她和白玉芳在家就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若是饭菜做得有一点不合那几个畜生继兄的胃口,轻则罚站挨饿,重则就是一顿毒打,甚至是被他们按在地上灌下那些放大痛觉的变態药水! 在那种稍有不慎就会生不如死的重压之下,她怎么敢不把饭菜做好? 这厨艺,就是她上辈子为了少挨一顿打,少受一点折磨,拿血和眼泪熬出来的! “就是……多练唄。” 寧软软敛去心头的恨意,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復了那副乖巧甜美的模样,“以前在家里经常做,练上几次,就发现还可以有別的方法做得更好吃。熟能生巧嘛。” 她隨便找了个藉口,轻描淡写地掩饰了过去。 陆瀟瀟哪里知道这背后的血泪,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大喇喇地说:“还得是你心细!这种厨艺我是这辈子都没有的,我一进厨房不是烧乾了锅就是砸了碗,总能闯祸!” “没事啊姐,以后只要我在家,我就负责给咱们家里做饭就好啦。”寧软软甜甜一笑。 陆文娟在一旁默默地听著,没说话,三两口把碗里的麵条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吃完饭,陆文娟转身进了里屋。 没多大会儿,她手里攥著一卷大团结和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走了出来。 “软软,你拿著。”陆文娟乾脆利落地把钱和票拍在寧软软的手心里,“这是给你买菜的钱,里头有肉票和粮票。要是花完了不够了,你就隨时开口问我要。” 顿了顿,陆文娟看著寧软软那单薄的小身板,心疼地皱了皱眉,嘱咐道:“你这丫头从小娘胎里带出来的虚弱,身体底子不好。你去军区菜市场的时候,儘量多买一些好的肉类,排骨、老母鸡什么的,多给你自己燉点营养的汤喝补补气血。不用顾忌我们,我和你姐糙得很,在部队里树皮都啃过,我们什么都能吃!” 陆瀟瀟一听,也赶紧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鸡蛋,在军装口袋里掏了掏,摸出几张散钱和几张布票,一把塞进寧软软手里。 “对对对!妈说得对!软软,你多给自己做点好吃的,千万別委屈了自己。要是妈给的钱不够了,你隨时跟姐姐要,姐每个月津贴多得是,没地儿花!” 看著手心里沉甸甸的钱票,寧软软眼眶一热。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1969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陆家母女才跟她认识多久?就把家里的財政大权和真心全都掏出来给她了! “不行不行,妈,姐,我不能拿!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带了点钱的,我手里还有钱够买菜的!”寧软软说什么都不能要,急著要把钱往回推。 “扯淡!你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能有几个钱?那些钱你自己偷偷留著当私房钱买头绳花裙子去!”陆文娟故意板起脸,拿出了师长的威严,一把按住她的手,“这是家里的家用!你不仅要管全家的嘴,还得补身体,让你拿著就拿著!” “就是!”陆瀟瀟也帮腔。 被这母女俩强势又温暖的霸道包裹著,寧软软心里暖流涌动,只能红著眼眶把钱收下。 早餐吃完,陆文娟和陆瀟瀟精神抖擞地戴上军帽,出门去了部队。 另一边。 寧软软在这边过著被捧在手心里的好日子,而改嫁进林家的白玉芳和寧圆圆,此时的日子却开始变了味儿。 白玉芳带著寧圆圆刚嫁过来前几天,確实过了几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太太日子。 因为刚结婚,家里人都客客气气的,不用她们娘俩下厨,每天的饭菜都是林明华或者林大勇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 她们俩啥也不用干,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完就在洋楼里试穿那些新衣服,过得那叫一个美。 可好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一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白玉芳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察觉到身边的男人起身穿衣服了。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哼唧了一声,打算转过去背对著林明华继续睡。 毕竟前两天她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 谁知道,正在扣衬衫扣子的林明华动作一顿,突然回过头,声音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冷硬:“玉芳,別睡了,你也起来吧。” 白玉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她听到林明华叫她起来,也没多想,揉了揉鸡窝似的头髮,打著哈欠想:老林这是心疼我呢,估计是买好早饭了,让我起来吃,吃完了早饭再接著睡吧。 她裹了件外套,趿拉著布鞋,跟著林明华一起来到了客厅。 一到客厅,白玉芳还没来得及撒娇说话,林明华却先开了口。 此时的林明华,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追求她时的温柔小意?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颇有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责怪:“玉芳,你也嫁过来好几天了,怎么这规矩还没立起来?怎么还不知道早起,去厨房给全家做早饭?” 这时候,林大勇和林江这两个继兄也穿戴整齐从各自的房间出来了。 几个大男人听到父亲训斥新进门的后妈,连个眼神都没给,冷漠得像是在看家里买来的一个老妈子,自顾自地倒水喝。 倒是刚好从楼上下来的寧圆圆,听见这话,惊得脚步猛地一顿,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林明华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显是在摆脸色啊! 可前几天不是不用做饭的吗? “老林,你这是怎么了?”白玉芳也愣住了,奇怪地问出了声,“咱们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外面打包国营饭店的早餐吃吗?” 林明华冷哼了一声,將手里的茶缸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前两天,那是觉得你们刚进门,还没习惯林家的生活,让你们歇著!但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你们俩既然进了我林家的门,就得学会早起给全家人张罗一日三餐!毕竟,全家上下,就你们娘俩是个吃白饭、没工作的!” 这话一出,白玉芳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觉得难堪极了。 林明华却没打算放过她,接著用大道理压人:“而且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期!以我现在的地位,大小也是个主任。要是我家天天不在家生火做饭,天天去国营饭店买现成的,时间长了,这院里院外的眼睛看著,要是有人在背地里举报咱们家铺张浪费、搞资本主义做派,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第36章 等把她们的傲气全磨没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资本主义”这四个字一压下来,那可是要命的帽子! 这话算是彻底戳中了白玉芳的死穴。 她之前就是因为怕因为成分不好被拉去西北下放,才死活要离婚改嫁的! 寧圆圆站在楼梯口,和白玉芳对视了一眼,母女俩的眼里都闪过一丝惶恐和心虚。 她们確实没有工作,靠人养著,这个风口浪尖上,太高调確实容易惹祸上身。 “行了,別在这大眼瞪小眼了。”林明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冷冷地下了死命令,“从明天开始,你们娘俩就给我定好闹钟早起做早饭!家里每个人都要吃完了热乎的早饭再去工作,饿著肚子怎么干革命工作?” 说完,林明华自己先拎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林大勇和林江也打了个哈欠,拎著各自的东西往外走。 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父亲立规矩的全过程,却一言不发,显然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没工作靠他们养的女人,不伺候他们伺候谁? 林大勇是家里最后一个出门的人。 他走到门口,不仅没叫人,反而居高临下地看了白玉芳一眼,用一种吩咐下人的施捨语气说道:“喂,今天下午我下班早。晚上燉个老母鸡汤吧,再做个番茄炒蛋,要多放油少放盐。其他的几个菜你们看著来,別糊弄。” 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是在点菜! 白玉芳气得胸口起伏,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挤出来,林大勇已经“砰”地一声关上门,扬长而去了。 宽敞的洋楼里,瞬间只剩下白玉芳和寧圆圆母女俩大眼瞪小眼。 “妈……”寧圆圆咬了咬嘴唇,走下楼梯,觉得心里彆扭极了,“前两天他们对咱们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今天变脸变得这么快?还把咱们当保姆使唤!” 白玉芳心里虽然也不痛快,但为了坐稳这林家太太的位子,她很快就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仅没觉得屈辱,反而转头劝起了女儿:“圆圆,你別多想。老林说得也在理。確实是咱俩没工作在家里吃白饭。而且这个时期抓得严,咱们本来就因为你爸的成分不好差点被下放,要是咱们在这天天吃现成的太高调,確实不妥当。” 白玉芳拉著寧圆圆的手坐下,苦口婆心地洗脑:“退一万步说,不就是做做饭、扫扫地、干点家务活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俩嫁进这高门大户,不就是来过好日子的吗?林家以前没个女人操持,他们三四个人都有正经体面的工作,哪有空做这些?这不才看中了我,让我嫁过来当家做主吗?” 被白玉芳这么一通歪理邪说洗脑,寧圆圆脑子一转,竟然也觉得十分合理了。 是啊,上辈子寧软软在这林家,虽然干活,可最后还嫁了个有钱的男人呢! 比起上辈子寧软软享受的那些无穷无尽的好处,现在只是干点家务算什么? 这世道,哪个结了婚的女人不在家干家务? “那行吧妈……”寧圆圆心里的彆扭消散了大半,妥协道,“那早饭咱俩就一人起来做一顿?做早饭的那个人,中午和晚上就少做点。咱们平均分配,这样谁也不累,行吧?” 毕竟寧圆圆也二十五岁重生回来的,不是小孩子了。 她自认为身体底子比那个病懨懨的寧软软强得多,做点家务活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行!就这么定了!” 母女俩商量妥当,彻底接受了这免费保姆的设定,还做著以后林家全家都会把她们捧在手心里宠爱、给她们安排好工作好人家的春秋大梦。 中午那顿,林家男人都在食堂吃不回来。 母女俩隨便糊弄著吃了一口。 到了下午,为了表现自己的贤惠,也为了不挨林明华的骂,白玉芳和寧圆圆老老实实地进了厨房。 杀鸡、拔毛、切菜、生火……两人被油烟燻得灰头土脸,按照林大勇的要求,燉了一大锅浓郁的鸡汤,又炒了番茄炒蛋和几道肉菜,还把屋子里的地板都擦得鋥光瓦亮。 傍晚时分。 林大勇、林江和林明华父子三人一块儿下班回家。 一推开门,看到屋子里被打扫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而八仙桌上,正摆著热气腾腾、香味浓郁的四菜一汤。 三个男人的眼里,同时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满意和阴冷。 林明华心里冷笑:这女人啊,就得这么调教!等把她们的傲气全磨没了,以后这林家,还不就是他们父子几个说了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看著桌上冒著热气的四菜一汤,还有被打扫得连根头髮丝都找不见的客厅,林大勇、林江和林明华这父子三人,不由得在玄关处对视了一眼。 林江的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他抬起头,和父亲林明华交换了一个更深、更意味深长的眼神。 父子三人心有灵犀。 有些阴暗的话,根本不用多说。 “哎哟,老林,大勇,林江,你们下班回来啦?”白玉芳听到动静,赶紧繫著围裙、满脸討好地迎了上来。 林明华连个笑脸都没给,极其自然地顺势把手里沉甸甸的公文包递了过去,紧接著,他又脱下了身上那件笔挺的中山装外套,往白玉芳怀里一扔。 “给我掛上,我去洗手。”林明华语气生硬地吩咐了一句,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迈著步子往洗手间走。 抱著男人的衣服和皮包,白玉芳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不对啊,之前这几天每天老林下班回家,那都是体贴入微的,包和衣服都是他自己走到门后的衣架上掛好的,甚至还会反过来关心她在家累不累。 今天这態度怎么怪怪的?就跟吩咐家里花钱雇来的老妈子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白玉芳又在心里把自己给宽慰好了:嗐,两个人现在已经是领了证的真夫妻了,过日子嘛,哪有天天客客气气的?顺手掛个衣服也就是一点小事,老林肯定是今天在医院做手术太累了。 白玉芳没敢多想,赶紧手脚麻利地把衣服和包包掛好,转身又去厨房端碗拿筷子。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家里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暖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她今年二十出头,在部队里担任军医,因为医术不错,工作不算太忙,平时閒暇时间很多。 第37章 你和妈没有圆房吗? 她长著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五官大气,一双弯弯的柳叶眉显得整个人温婉无比,穿著一身绿军装,气质十足,走在外面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好个周正的女同志”。 一进门,林暖手里还拎著两包用牛皮纸包著的东西,顺手就搁在了旁边的鞋柜上,隨口对林大勇说了一句:“大哥,这是部队底下的士兵非要送我的土特產。” 听到这清脆的声音,正端著菜从厨房出来的寧圆圆,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直勾勾地看著她。 寧圆圆这一回头,林暖立刻就察觉到了。 林暖偏过头,视线在半空中和寧圆圆撞了个正著。 她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著穿著旧布衫、一身油烟味的寧圆圆,那温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的淡淡敌意。 寧圆圆心里“咯噔”了一下。 从昨天第一次见到林暖开始,到今天,林暖看她的眼神一直都是这种带著刺的、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打量。 一开始,寧圆圆还觉得这种眼神刺得她心里发毛。 但她毕竟是重生回来的人,脑子飞快一转,立刻又想起了上辈子的事——上辈子,林暖这个三姐对寧软软可是好得很呢! 为了寧软软的身体,到处找药给她吃,才让寧软软这个病秧子好好活著。 寧圆圆心里冷哼一声,暗自琢磨:现在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估计就是女孩子心思细腻,对家里突然多出来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异性姐妹,一开始有领地意识、有敌意罢了。 等以后在一个屋檐下待久了,肯定也就不会这样了。 上辈子寧软软那个病秧子、闷葫芦都能跟林暖搞好关係,从她手里捞到那么多好处,她寧圆圆这辈子长得不比寧软软差,嘴巴也甜,肯定也行! 想到这里,寧圆圆立刻换上了一副討喜的笑脸,笑眯眯地迎了过去,声音喊得比蜜还甜:“三姐!你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林暖看著她那副上赶著巴结的狗腿样,眼底的鄙夷更甚了,不冷不热地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她踩著皮鞋走到八仙桌旁边,低头一看,桌子正中央摆著的,是老母鸡汤,还有红彤彤的番茄炒蛋。 林暖微不可察地冷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一家六口人围著桌子开始吃饭。 饭桌上安静得很,几个大男人只顾著往嘴里塞肉。 林大勇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一言不发地夹菜;林江则是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腌臢事。 林明华夹了一筷子芹菜炒肉丝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突然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啪”地一声,他把筷子拍在桌上。 “这道菜是谁炒的?”林明华不满地敲了敲盘子边缘,“盐放得这么重,咸得舌头髮苦!连个菜都炒不好,下次少放一点盐,出锅前不知道自己先尝尝味道吗?白糟蹋了这好肉!” 今天下午这顿饭可是白玉芳掌勺的,被当著全家几个小辈的面这么训斥,白玉芳的脸又红又白。 但她死死咬著牙,硬是没敢反驳半句,反而连连点头赔笑:“是是是,老林,怪我怪我,这锅铲子我还没用熟,下次我一定注意,先尝了再端上来。” 吃完饭,男人们往沙发上一瘫,又等著喝茶。 林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连个帮忙收拾碗筷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就往楼梯上走。 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眼神冷漠地回头,居高临下地盯著正准备端盘子去洗的白玉芳和寧圆圆。 “我这两天调休,在家休息。”林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冰,“一日三餐我都会准时下来吃,你们做好了叫我。但是,除了吃饭的时候,你们谁也不要上楼来打扰我。记住了吗?” 白玉芳和寧圆圆哪敢说半个不字?两人端著一手的油污,像被训话的下属一样猛猛点头。 看到她们这副顺从卑微的蠢样,林暖才眼神淡漠地移开视线,转身“蹬蹬蹬”地上楼,直接进了自己的臥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关门的那一瞬间,林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丝充满恶意的嗤笑。 两个蠢货! 林暖警惕地从屋子里面扫过一圈,检查了一下自己桌上的瓶瓶罐罐和抽屉的锁。 確认那两个蠢货今天打扫卫生时没敢碰她的东西后,她才放鬆下来。 她脱下军装换上便服,直接熄灭了屋子里的灯,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两天休假,她可得养精蓄锐,剩下的两天时间,她有的是空閒,去实验室里好好“研究研究”她那些新调配出来的药水! 而在楼下厨房里洗著一大堆油腻碗筷的寧圆圆,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在暗中磨刀。 她一边洗著碗,一边还在做著美梦。 她觉得,她才刚来,林暖对她的眼神感到陌生和戒备,这太正常了! 只要她干活勤快点、表现得乖巧一点,待的时间长一点,林暖也一定会被她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给打动的! 上辈子寧软软都能做到的事,她寧圆圆照样能! …… 与此同时。 军区大院,陆家三层小洋楼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陆文娟和陆瀟瀟母女俩吃完那顿心满意足的流心荷包蛋麵条后,就精神抖擞地同时去了部队开会拉练。 家里只剩下寧软软和寧黎笙父女俩。 这会儿,两人正擼起袖子,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收拾残局。 寧黎笙心疼女儿身体不好,抢著在水槽前负责用碱水洗碗洗锅,寧软软就站在一旁,负责把洗过一遍的碗筷放在清水盆里漂洗乾净。 父女俩配合默契,气氛温馨。 洗著洗著,寧软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冷不丁地衝著旁边正埋头搓碗的寧黎笙开腔了:“爸,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什么怎么回事?”寧黎笙被问得一头雾水。 寧软软凑近了一点,大眼睛里写满了直白:“你和妈没有圆房吗?昨天可是你们领证的新婚夜呀,我都听见你们那屋没啥动静!” “哐当!” 寧黎笙手一抖,手里滑溜溜的瓷碗差点直接砸进水槽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刚满十八岁、平时看著乖巧清纯的娇娇女儿,居然能毫无遮拦地、就这样直喇喇地问出这种事! 寧黎笙那一向带著点书卷气的老脸,瞬间窘迫得像是煮熟的螃蟹,红晕顺著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朵根,红透了! “你……你这孩子!” 他赶紧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的沫子,慌乱地擦了一把,抬起手,屈起手指就在寧软软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没嫁人呢,怎么能问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寧黎笙急得都结巴了,“你这小脑瓜子里一天到晚都装些什么了?好好的吃饭睡觉、把气血补足、养好你这虚弱的身体,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大人的事少瞎打听!” 寧软软挨了一下也不恼,反而倔强地撇了撇嘴,一副理直气壮的护犊子模样:“我问这个怎么了?这可是事关咱们爷俩能不能在这大院里立足的终身大事!你赶紧跟妈圆房、把生米煮成熟饭才是最要紧的事!要不然,万一妈嫌弃你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怎么办?” “什么嫌弃……你这越说越没谱了!”寧黎笙急得直跺脚。 “怎么没谱?”寧软软是真有这种紧张感在身上的。 他们父女俩顶著“资產阶级”的黑帽子,好不容易靠著她坑蒙拐骗(划掉)靠著她真诚的演技,才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抱住了陆文娟这条又粗又壮的军绿色大腿!万一这大腿没抱稳呢? 第38章 这可真是亲闺女啊 “说不定哪一天,妈觉得你不好使,就把我们两个连人带铺盖卷全给赶出去了!” 寧软软急了,甚至还往前多凑了两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爸,昨天晚上你吃晚饭的时候,是不是看出来我给你搞了点补品了?昨天有大腰子还有韭菜呢!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身体不行啊?要是不行,晚上我再去菜市场给你换点別的猛药?我保准给你调理得龙精虎猛的!” 听到这番虎狼之词,寧黎笙除了老脸窘迫得快滴血之外,脸色也变得挺难看的,红里透著黑,黑里透著紫。 跟自己亲闺女探討自己那方面“行不行”的问题,这简直是伤风败俗、滑天下之大稽啊!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们书香门第,那是万万开不了这个口的! “你看看你,还不说话了,肯定是被我说中了!”寧软软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压根没发现自己亲爹的脸已经黑红黑红的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再去弄点別的菜,用老母鸡加枸杞当归好好的给你补补,你觉得怎么样?” 寧软软越发来劲,一门心思要帮老爹拿下富婆继母。 寧黎笙简直快要被气死了,心底狂飆汗。 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仰天长嘆:这可真是我的亲闺女啊!真是太会为爹的下半身……不是,下半生著想了! “停停停!別在这胡说八道了!” 寧黎笙生怕她待会儿连什么鹿鞭虎骨都给整出来了,赶紧板起脸,拿出了点当爹的威严打断她:“我身体好得很!虽然昨天確实是我们的新婚夜,但我……我和你陆阿姨那也是半路夫妻!我们不得先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吗?” 寧黎笙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憋出一句:“没有感情基础,怎么能……”怎么能隨便圆房呢?那样和禽兽有什么分別! 后面的话,寧黎笙实在是羞於启齿,死活没有说出来。 听完老爹这番正义凛然的话,寧软软心头一阵小小的鬱闷,不由得一阵无语。 真是绝了! 她上辈子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文縐縐的老爹,都这把岁数了,居然还在这儿搞什么“纯爱”这一套啊! 都合法夫妻了,还非得先谈个恋爱再上炕? 不过,寧软软冷静下来又细细地想了一下。 爸爸和陆文娟领的可是军婚证!破坏军婚是要判刑的,结婚的时候要经过政审和各种各样的严格审核才能结,这要是想离婚,那更得惊动部队高层,绝对没有普通人离婚那么容易。 想通了这一点,寧软软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也就不再多问这个让人尷尬的话题了。 两人麻利地把碗筷全部洗完擦乾。 刚一起擦著手走出厨房,寧软软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寧黎笙,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爸,我有个想法。我能不能……也去找个工作呀?” “什么?!” 寧黎笙刚拿起一块抹布准备擦桌子,听到这话,回头震惊地盯著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你身体这么差,去干什么工作?” 寧软软走上前,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爸,你想啊,我就是觉得咱们父女俩一直这样待在家里閒著,好像也不太好。这是什么时期?到处都在喊著劳动光荣,咱们也不能真吃白饭。” 她清澈的眼底闪著精明的光:“我们可以去找一个稍微轻鬆一点的工作,工资不需要太高,有个进项就行。然后空閒的时候,咱们再把家里的一日三餐和卫生整理好。” “你看,咱们俩搞好家里的后勤保障工作,顺便赚点小钱,妈和姐姐就负责在部队里安心干革命、拼前程。这样分工明確,谁也不吃亏,不是挺好的吗?” 寧软软有条有理地把这番话说出来。 寧黎笙握著抹布的手微微颤抖,看著眼前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女儿,他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从震惊,到心酸,再到深深的自责。 他沉重地嘆了口气,步履蹣跚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捂住脸闷闷地说:“软软,是爸爸不好。” 嗯? 寧软软懵了,她走过去,挨著寧黎笙在沙发的对面坐下,一脸奇怪地问:“爸,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又把事情揽到你自己身上了?” 寧黎笙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愧疚和痛苦:“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成分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牵连了家里,咱们家根本不用面临被下放的绝境!”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你才十八岁就要出去找工作看人脸色,都是爸爸害了你!” 看著寧黎笙这副愁眉苦脸、自责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寧软软心里一酸,却又觉得必须得点醒他。 “爸!” 寧软软提高了音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坚韧:“咱们家的条件和成分就是这样,这是铁打的事实!这天底下,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遇到运动和风波,咱们躲不开。” 她伸出那双白皙却没有茧子的小手,坚定地握住了寧黎笙粗糙的大手。 “但是爸,你记住,只要我们能够勇敢地、正確地去应对每一个迎面扑来的大风浪,哪怕是寄人篱下,只要咱们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把恶人踩在脚下,那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寧软软的眼神明亮如星。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任人宰割! 工作她要找,钱她要赚,陆家这座靠山,她更要死死地护住! 寧软软握著寧黎笙的手,声音清脆却透著一股子稳重:“爸,咱们要是真能找个安稳的工作,顺带把家里的后勤管好,这就是天大的好事!人只要一忙起来,就不会閒著胡思乱想。咱们自食其力,姐姐和妈看著咱们踏实肯干,肯定也会同意的!” 听著女儿这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话,寧黎笙嘴唇颤了颤,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得直冒泡。 有些话,他死死压在嗓子眼里,没敢往外倒。 他这心里明镜似的——如果不是他这“资本家”的成分有大问题,连累了全家,他这原本连重话都听不得一句、跑两步都要喘半天的小娇娇,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从一个不諳世事的小孩,硬生生蜕变成了一个老练成熟、甚至懂得去算计人心的大人? 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没用啊! “爸,你发什么愣呀?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寧软软见他眼眶泛红,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问了一遍。 寧黎笙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眼底的湿意憋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是,你说得没错。靠自己双手劳动,腰杆子才能挺得直!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第39章 爸,我想学医 父女俩得先通个气,把这事儿聊透了,才好找个合適的机会去跟陆文娟和陆瀟瀟开这个口,让人家帮忙留意。 以陆家现在的地位,大概率也就是在部队大院內部,或者军区周边的供销社、后勤部给安排个差事。 寧软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一字一句地开口:“爸,我想学医。” “什么?!” 寧黎笙一听到这两个字,那原本还算温和的眉头,“唰”地一下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现在一听到“医”这个字,心里就跟吞了只绿头苍蝇一样膈应! 毕竟,白玉芳就是嫁给了林大勇,林家就是学医的!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寧黎笙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善,甚至带上了几分急躁和排斥。 寧软软一看他这脸色,稍微一过脑子,立刻就明白自家老爹这情绪是打哪儿来的了。 她也不恼,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伸出手帮寧黎笙抚了抚皱著的眉头,轻声细语地说:“爸,你別急,你听我说。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是个出名的病秧子。我想学点医术,以后说不定对我自己的身体有大帮助。” “你想啊,我这种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性体弱,吃多少补药都不管用。如果我学了医,懂了药理,我应该能够从医书当中找到一些解决的办法。自己给自己调理,说不定,我的身体会越来越好呢?” 寧软软看著寧黎笙,眼神无比认真:“爸,与其把这条命指望在別人身上,不如指望我自己,对不对?” 这话一出,寧黎笙愣住了。 是啊,软软这话说得在理。 这丫头打小身体就弱,风一吹就倒,以前家里条件好,精心地拿好汤好药养著,也见不到多大的改善。 如果她自己懂医术了,知道自己哪里虚哪里亏,或许真能瞎猫碰上死耗子,从中找到彻底除根的解决办法呢?哪怕只是懂得怎么保养自己,那也是极好的! 寧黎笙脸上的排斥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赞同:“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学门手艺在身上,以后走到哪都饿不死,还能强身健体。” 寧黎笙是个行动派,一旦想通了,立刻就开始为女儿谋划起来:“这样的话,这事儿包在爸身上!等晚上,我去跟你妈好好商量商量,让她托托关係,送你去正规的医学院读书怎么样?” 在寧黎笙看来,陆文娟是个通情达理、有大格局的女人,只要说是为了软软的身体好,如果是读书上进这种正经事,她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別別別,爸,您先別急著去开口!” 寧软软赶紧一把拉住老爹的胳膊,连连摇头:“咱们现在才刚在这个家里安顿下来,不能一上来就提这么大的要求。我可以先去大院的图书馆,借几本基础的医书回来看。” 她条理分明地给老爹顺毛:“如果我学得快、看得懂,证明我在学医这方面是有天分的,那咱们再提去系统学习的事儿。如果我学得慢,看书跟看天书似的看不懂,那就证明我根本不是这块料,我可以早点放弃,换条別的路走。” “这样一来,既不会白白浪费时间,也不用一次又一次地去麻烦妈和姐姐了。您说呢?” 寧软软门儿清,陆文娟虽然是师长,在部队里有特权,但特权不是这么用的。 她现在需要的是用价值去稳固地位,而不是一上来就当个伸手党。 再说了,她空间里还有一大堆医书和灵泉水呢,她缺的只是一个在外面“过了明路”的学习藉口! 寧黎笙听著女儿这番滴水不漏的话,眼底的欣慰藏都藏不住了。 “好,挺好!既然你这小脑瓜子把事情都想得这么通透了,那就按照你想的来做吧!” 寧黎笙笑著摇了摇头,嘴角总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意:“你这小丫头啊,现在真是古灵精怪的,一套一套的,爸这脑子都快要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哈哈哈,那是!”寧软软被老爹这副自豪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別贫了。那既然今天下午没什么別的事情,你就別在家里闷著了,去图书馆转转吧。” 寧黎笙一边说,一边伸手往口袋里掏,摸出了一把零碎的毛票和几张大团结。 他仔细地数了数,抽出一部分递到寧软软手里。 “这钱你拿著,应该足够去图书馆办一张借书卡了。借好书,顺路再去趟菜市场买点晚上的菜。” “好嘞!谢谢爸!” 寧软软接过钱,揣进兜里。 说好了就不耽搁,她回屋换了身乾净利索的碎花衬衫,出了小洋楼,直奔军区大院的家属图书馆。 到了图书馆,寧软软花了几毛钱,顺利地办下了一张硬纸板做的借书卡。 按照指引,她径直走到了摆放医药书籍的那一排木製书架前。 上下扫视了一圈,寧软软从中抽出了两三本最基础的《赤脚医生手册》、《中药本草基础》和《人体穴位图解》。 翻开带著些许霉味的书页,寧软软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其实,上辈子的医学基础,加上这辈子空间图书馆里的那些失传医书,已经足够她掌握大半的医学知识了。 这个年代图书馆里的书,对她来说真的全都是最最基础的小儿科。 但她必须得来看! 因为只有把这里能接触到的基础知识,和空间里超前的医学技术糅合在一起,她才能將医术融会贯通,在日后名正言顺地去实践、去救人,成为一个无可挑剔的优秀医生。 指尖抚过书页,寧软软的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辈子的一幕幕——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渴望学医。 可当时教她的人,是林暖。 她丟给寧软软的,从来不是这种基础书籍,而是一上来就极其晦涩难懂的疑难杂症医案和复杂的西医解剖学! 林暖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她就是想故意刁难寧软软,想让寧软软知难而退、打退堂鼓,这样她就能跑到林明华面前去告状,说寧软软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可林暖万万没想到,寧软软在医学上,有著极其恐怖的天赋! 哪怕是没有基础,寧软软硬生生地靠著死记硬背和极强的领悟力,学得飞快,进步神速! 正因为这样,林暖那扭曲的嫉妒心彻底爆发了。 她嫉妒寧软软长得比她美,更嫉妒寧软软的天分,从那以后,林暖撕破了偽善的面具,开始在各个方面疯狂地为难她、折磨她,甚至用变態的药物来虐待她! “呼……” 寧软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前世的恨意压在眼底。 第40章 啊?就我和你妈? 这辈子,主导权在她自己手里!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认认真真地坐下来看书。 阳光洒在书本上,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寧软软合上了手里的《中药本草基础》。 一本厚厚的医书,竟然已经被她全看完了! 里面的知识大多是她已经烂熟於心的,但偶尔夹杂著几条这个年代特有的土方子,她扫一眼,也立刻就死死地记在了脑子里。 “我的记忆力……好像变强了。” 寧软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自心惊。 不仅是记忆力,最近这一天里,她偷偷喝了空间里的灵泉水,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底子有了质的飞跃。 要是换作以前,她干完今天洗碗打扫的活,再走这么多路来图书馆看两小时书,早就眼冒金星、气喘吁吁了。 可现在,她只觉得耳聪目明,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不行,看书的速度太快了,不能在这儿待了。” 各种新的老的知识在脑子里飞速融合,寧软软看著墙上的掛钟,心里有了盘算。 她站起身,又在书架上挑了几本稍微进阶一点的医书,抱到前台登记借走。 回去的路上,寧软软脚底生风,顺道去军区菜市场割了一斤五花肉,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和几把水灵的青菜,拎著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屋里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寧黎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著副老花镜,手里捧著本从臥室书架上抽出来的旧书在看。 听到门响,寧黎笙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满脸惊讶:“软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在图书馆多看会儿?” 寧软软把菜拎进厨房,探出个脑袋,嘿嘿一笑,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爸,我都在那看了两个小时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想著把书借回来慢慢看也是一样。再说了,咱们还得吃中饭呢,我总不能让您饿肚子吧?” 她特意没提自己已经把一整本医书倒背如流的事儿。 就算真有天赋,一个初学者两个小时啃完一本医书也太惊世骇俗了,为了不让老爹觉得她撞鬼了,她还是得適当地藏藏拙。 寧黎笙心疼地放下书,走过去要帮她提东西,嘴里忍不住嘱咐道:“你这丫头,就是操心受累的命。要不以后你还是吃完中午饭再去图书馆吧?中午那会儿日头足、天气好一点,你待到下午再回来,既不会热著,也不容易受风。你这小身板这么弱,可千万別为了看书再给自己弄生病了!” “知道啦爸,我心里有数,您就別操心啦!”寧软软乖巧地连连点头,把老爹推出厨房,“您看您的书,我来做饭!” 其实她现在身体好著呢,但在自己医术大成之前,这“娇弱病美人”的人设,还得继续立著。 下午,寧软软除了洗洗涮涮,就是窝在屋里疯狂地汲取书本里的知识。 因为父女俩商量好了,得先看看寧软软在医学上到底有几分“天分”,所以这件事暂时成了父女俩的小秘密。 到了傍晚,陆文娟和陆瀟瀟开完了一天的会,从部队拉练回来。 刚一推开门,一股浓郁霸道的老母鸡汤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一家四口围坐在饭桌前。 中间摆著一大锅用灵泉水燉得金黄澄亮、骨酥肉烂的鸡汤,旁边配著红烧五花肉和清炒时蔬。 “我的天吶!这日子也太幸福了吧!” 陆瀟瀟眼睛都放光了,夹起一个燉得脱骨的鸡腿,孝顺地放进了母亲陆文娟的碗里,紧接著又把另一只鸡腿夹起来,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寧软软的碗里。 “软软,你这手艺简直比咱们军区食堂的大师傅还要牛!每天一回来就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热乎饭菜,我都不想去部队了!”陆瀟瀟大口扒著饭,毫无形象地夸讚。 寧软软看著碗里的大鸡腿,心里一暖,笑眯眯地看著她:“姐,明天你想吃什么,隨时告诉我哦!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除了收拾屋子,正好可以多钻研钻研,给你们做点爱吃的!”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做饭是顺手,主要时间她当然是要拿来看医书的。 陆瀟瀟一听,嘴里还塞著肉,头却摇得像个拨浪鼓,满脸的感动:“不用不用!软软你別累著自己!你做什么我都爱吃,哪怕你就是煮锅白粥,我都觉得是香的!” 坐在主位的陆文娟端起鸡汤喝了一口,那温热滋补的汤水顺著喉咙流进胃里,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对面乖巧贴心的寧软软,又看了一眼旁边温润斯文的寧黎笙,向来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这个家,总算是有个人间烟火的模样了。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鸡汤香气四溢。 听到女儿这没心没肺的夸奖,陆文娟放下手里的汤碗,眼神柔和地看向寧软软,接上话茬:“你姐就是这样,她从小就跟小子似的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从来不挑食,给口热乎的就能咽下去。我也是。” 陆文娟顿了顿,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声音里带著属於老军人的沧桑与沉稳:“当年打仗,最艰难的时候,咱们什么没吃过?连草根树皮都啃过,那树皮咽下去拉嗓子,还不是一样得嚼吧嚼吧咽了。所以啊,咱们家在吃食上,绝对没有挑剔那一说。” 她夹起一块燉得软烂的五花肉,稳稳地放进寧软软的碗里,语气不容置疑:“这个家里,现在最需要被照顾的人,是你。你这小身板太单薄了,风一吹就倒似的,年纪又小,必须要多吃肉,好好补补!” “就是就是!”陆瀟瀟一边啃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隨即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喜事,“对了软软!明天就是周末了,姐带你上城里百货大楼转转!再带你去见见我那几个铁哥们……啊不,好姐妹!” 寧软软捧著饭碗,眉眼弯弯,笑盈盈地点头:“好啊,听姐姐的。” 一顿饭,吃得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饭后,大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著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听著里面的东方红,偶尔说说话,聊聊天。 到了点儿,便各自回屋休息,谁也没觉得生分。 翌日一早,陆文娟穿戴整齐,把军装上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我今天上午得去一趟部队,处理点急事儿,大概去几个小时就能回来。中午我能在家里待一整天。” 陆瀟瀟早就盼著今天了,一听这话,乐得直拍手:“太好了!妈,那我上午带软软进城买东西、见朋友,下午我们再回来!” 厨房里,寧软软手脚麻利地炸好了一盆金黄酥脆的油条,又用灵泉水煮了一锅水煮蛋,端上桌。 吃过早饭,陆文娟大步流星地出了门,奔赴部队。 陆瀟瀟则像个兴奋的猴子,三两步窜上二楼去换衣服。 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俩。 寧软软凑到正在擦桌子的寧黎笙身边,压低声音,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爸,中午我和姐在城里吃,不回来吃饭了。妈中午回来,你把我昨天特意多做的菜热一热,你们俩一起吃。” “啊?就我和你妈?”寧黎笙一愣,拿著抹布的手停在半空。 “对呀!只有你和妈两个人在家,多好的机会呀!”寧软软恨铁不成钢地拿手肘碰了碰他,“你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聊聊天,说说话,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嘛!” 第41章 姐姐带著她百货大楼买衣服 在寧软软看来,既然这两人现在是合法夫妻,那就得赶紧把“纯爱”这一套搞起来!只要有了真感情,把这大院里的根扎实了,以后就谁也別想把他们分开! 寧黎笙一听“培养感情”四个字,那张向来斯文白净的脸上,“唰”地一下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连耳朵根都烫了。 他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这……这能说什么啊?我都这把年纪了……” “什么都能说呀!”寧软软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认真地看著他,“爸,和妈相处了这么几天,你难道没发现,她其实是个特別好、特別值得敬重的人吗?” “你看看她,能在这个年纪就凭著真刀真枪做到师长的位置上,她年轻的时候到底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军人是保家卫国的,她把青春都给了国家。爸,你是读书人,最懂大义,你们怎么会没有共同语言呢?” 她拍了拍老爹的胳膊,转身也上楼去换衣服了。 …… 换好衣服下楼,姐妹俩便有说有笑地出了大院,坐上了进城的公交车。 城里离部队大院有些距离,一路顛簸。 到了城里,陆瀟瀟先是在路边的国营小摊上,豪气地掏出粮票和几毛钱,买了两块热乎乎的梅花糕。 两人一边吃著甜滋滋的糕点,一边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进了本市最大的百货大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这年头的百货大楼,那可是全城最金贵、卖东西最齐全的地方,玻璃柜檯擦得鋥亮,里面摆著肥皂、收音机、手錶、布匹,什么稀罕物都有。 正是夏季,城里不少赶时髦的姑娘都穿上了裙子。 陆瀟瀟拉著寧软软在服装柜檯前绕了一大圈,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扫射。 突然,她眼睛一亮,指著掛在最高处的一排裙子,豪气干云地衝著售货员喊:“同志!把那几套布拉吉给我拿下来看一看!” 售货员见她穿著军裤,身姿挺拔,也不敢怠慢,连忙用长杆把裙子挑了下来。 陆瀟瀟抓起其中一套天蓝色的束腰碎花裙,直接往寧软软身上比划。 看著寧软软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陆瀟瀟满意地直嘖嘴:“哎哟!不愧是我妹妹,这小脸蛋,这身段,穿上就是好看!简直跟画报上的大明星似的!” “姐,不用买了吧?这裙子要不少布票呢,我从家里带了裙子来,够穿了。”寧软软看著那价格牌,觉得太破费了,下意识想推辞。 “带的那是旧的!到了咱们家,就得穿新的!”陆瀟瀟根本不听她的拒绝,转头就对售货员大手一挥,“同志,这几条都给我包起来!装好!” 说完,她又一把拽住寧软软的胳膊:“走,咱们再去那边看看鞋子,你这脚上踩的布鞋不搭,还得再给你买点好看的头饰!” 陆瀟瀟风风火火,压根不给寧软软反驳的机会,径直带著她杀到了鞋帽柜檯。 一双崭新的白色小牛皮凉鞋,一个斜挎的精致小皮包,再加上两个同色系的蓝绸缎发卡。 当寧软软换上这全套行头,从试衣镜前转过身来时,周围买东西的人都忍不住频频回头看。 陆瀟瀟更是激动得在旁边直鼓掌:“好!太好了!我妹妹就应该这样漂漂亮亮的!这身蓝色的裙子你也別脱了,就这么穿著!” “一会儿我就带你去见我的朋友,她们在那边的国营饭店等咱们呢。咱们还能去吃个早饭,中午在城里好好转一圈再回家!” 看著陆瀟瀟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纯粹是因为能把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而生出的欣喜,寧软软心底涌起一阵暖流,没有再拒绝她的好意。 她就这么穿著那条修身的蓝色裙子,配上同色系的发卡,脚踩小白皮鞋,整个人显得乖巧得惹人怜爱,就像是个被娇宠著长大的小公主。 可是,说起买衣服……寧软软脸上的笑意,突然不可遏制地僵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林家的人確实也会带著她来百货大楼买衣服。 但这绝对不是因为疼爱她,而是为了林大勇和林明华的面子! 他们怕大院里的人在背后戳脊梁骨,怕別人说他们林家发达了,却苛待继女。 可每一次买衣服,都是一场折磨。 林暖嫉妒她长得漂亮,每次都会死死盯著她,故意挑那些顏色老气、款式土得掉渣的麻布衣裳给她穿。 可偏偏寧软软天生丽质,皮肤白得发光,哪怕是再破旧普通的裙子,穿在她的身上,也能穿出一种楚楚可怜、別有风味的清纯感。 每到这个时候,林暖就会气得眼珠子发红,恶狠狠地用那种淬了毒的眼神瞪她。 等回到家,林暖就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她,用绣花针扎她衣服遮盖住的嫩肉! 而更让她作呕的是,林大勇和林江那对畜生父子购买裙子的动机! 他们故意给她买那些稍微贴身的、料子薄的裙子,就是为了满足他们心底最齷齪、最下流的念头! 上辈子,无数个日夜,当她穿著裙子走在林家的客厅里,她总能感觉到背后有黏糊糊的、像毒蛇一样的视线在死死盯著她。他们盯著她的腰,盯著她的腿,想看她穿上裙子时那种乖巧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 “呕……” 一想起那些画面,寧软软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滚,一股恶寒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软软?软软!” 旁边的陆瀟瀟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一看她脸色不对,嚇得赶紧走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满眼焦急地轻声询问:“怎么了这是?好好的脸怎么白了?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要的姐没给你买?还是哪里身体不舒服?你別嚇姐啊!” 肩膀上那双温热有力的手,瞬间將寧软软从地狱般的噩梦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闭上眼睛,在自己的手心里重重地、死死地掐了一把! 指甲刺入皮肉的尖锐刺痛,让她骤然清醒过来。 是啊,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满心眼儿里疼她的陆瀟瀟。 这里没有毒蛇,没有变態,只有真真切切的家人! “没有。” 寧软软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不堪的记忆彻底拋之脑后。 她抬起头,衝著陆瀟瀟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不带一丝阴霾的笑容。 何必再想上辈子的那些烂事呢? 陆瀟瀟对她极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真切的喜爱与保护,绝非林暖那种嫉妒与厌恶。 “谢谢姐姐给我买这么多的东西!” 第42章 认识陆瀟瀟的姐妹 寧软软笑眯眯地伸出双手,亲昵地挽上了陆瀟瀟的胳膊,歪著头撒娇:“姐,你破费了这么多,那今天这顿饭,我来请客好不好呀?” “那哪成啊!不用!” 陆瀟瀟一听,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那叫一个义薄云天:“姐攒了这么多年的津贴和零用钱,就差没处花了!如今好不容易老天爷赏了我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我肯定得好好请妹妹吃东西、买东西!你的钱自己留著买糖吃!” 陆瀟瀟那叫一个兴奋,根本不容拒绝,她主动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拎在自己手里,像个护著小鸡崽子的老鹰,带著寧软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百货大楼,直奔约定好的国营饭店。 一进饭店大门,肉包子和豆浆的香气扑面而来。 靠窗的八仙桌旁,已经坐了两个穿著便装却依然坐得笔直的年轻女人。 一看到陆瀟瀟,其中一个短头髮的女人兴奋地抬起手,大声打招呼:“瀟瀟!这儿呢!你们可算来了!” “云梅呢?怎么还没到?” 陆瀟瀟拉著寧软软走过去,先是极其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让寧软软坐下,然后才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一边,自己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云梅应该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今天早上部队那边临时有点事儿,她去了一趟。”短头髮的女人解释道。 寧软软乖巧地坐在位子上,好奇地看向对面。 陆瀟瀟赶紧充当中间人,豪爽地给双方介绍起来:“软软,因为我在部队里天天训练,所以平时相处得好的,大部分都是一些糙老爷们。这几位,可是关係跟我特別铁的女性朋友,今天特意带你来认认人!” 她指著短髮女人说:“这位短头髮的,叫香兰,脾气火爆著呢。旁边这位温柔点儿的,是秋月。还有一位没到的,叫云梅。她们都比你大一点。” 接著,陆瀟瀟一把搂住寧软软的肩膀,下巴一扬,语气里满是炫耀:“香兰,秋月,看好了啊!这就是我亲妹妹,寧软软!” 寧软软立刻站起身,裙摆微扬,眉眼弯弯地衝著对面甜甜一笑,声音清脆悦耳:“香兰姐好!秋月姐好!” 这一声“姐”,叫得那叫一个甜,简直能甜到人心里去。 香兰和秋月看著对面坐著的寧软软:一身天蓝色的布拉吉裙子,雪白的皮肤,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笑起来唇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简直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精细瓷娃娃。 两人眼睛都看直了,隨后不约而同地笑眯眯地打趣起来。 “哎哟喂!难怪你这丫头这两天,每天一结束训练,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加练都不参加就往家里钻!原来是家里藏了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呀!”香兰爽朗地大笑起来。 “就是就是,软软,这名字也好听!人如其名,软乎乎的!”秋月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寧软软的小手,满眼放光,“长得也太漂亮了!瀟瀟,以后你可得经常带妹妹出来跟我们玩一玩!虽然咱们都是当兵的粗人,但总不能让妹妹天天憋在家里,这大好的周末,咱们得带著妹妹好好溜达溜达,吃顿好的!” 陆瀟瀟听到好姐妹这么夸自己新出炉的妹妹,那下巴翘得老高,一脸骄傲地笑著点头:“那当然!以后有时间,我肯定多带著软软跟你们一块儿玩。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啊,以后我要是出任务不在家,你们几个在院里或者街上碰见我妹妹,得多替我照顾著点儿。你们也看见了,她这小身板弱得跟小猫似的,风一吹就倒,可不能让外头那些不长眼的把我妹妹给欺负了!” “那还用你说?包在姐姐们身上!”香兰拍著胸脯,豪气干云地一口答应。 秋月也连连点头,眼神软得快能滴出水来:“就是,以后谁敢欺负软软,先问问咱们手里的拳头答不答应!” 几人正热乎地聊著,饭店门口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个人。 来人剪著齐耳短髮,一身绿军装穿得笔挺,一进门就大嗓门地喊:“瀟瀟!香兰!哎哟我的亲娘嘞,今天团长非拉著我训话,来晚了来晚了!” “云梅,你这磨嘰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赶紧过来!”陆瀟瀟招了招手。 云梅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她和陆瀟瀟一样,都是个颯爽的女兵,职位也和陆瀟瀟平级,是个正营级干部。比起香兰和秋月这两个副营长,身上更多了几分雷厉风行的气势。 寧软软心里有了数,立刻站起身,裙摆微动,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云梅姐好,我是瀟瀟姐的妹妹,寧软软。” 云梅刚才光顾著赶路,这会儿猛地对上寧软软那张白净漂亮、衝著她甜甜笑的小脸,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转头就在陆瀟瀟肩膀上锤了一拳:“好傢伙!你从哪儿变出来这么个水灵灵的天仙妹妹!这也太乖了吧!” “去去去,別动手动脚的,嚇著我妹妹!”陆瀟瀟得意地拨开她的手,转头冲服务员高喊,“同志,点菜!” 今天是陆瀟瀟掏腰包,加上手里肉票充足,她点起菜来毫不手软。 四个当兵的大胃王加上一个娇滴滴的妹妹,直接点了三个硬邦邦的肉菜,三个炒素菜,外加一大盆紫菜蛋花汤。这在六九年,绝对算得上一顿顶级大餐了。 等菜的功夫,云梅和香兰捧著茶缸子,眼睛就没离开过寧软软。 “软软,我们几个跟你姐,那可是从小在军区大院里光著屁股玩到大的铁交情!”云梅笑嘻嘻地说道,“你既然是瀟瀟的亲妹妹,那就是咱们大家的亲妹妹。以后在这城里,或者在大院里,有什么难处、有什么人敢给你气受,你儘管找我们!我们替你削他!” “对对对!”香兰在旁边猛点头,一脸的苦大仇深,“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两个臭弟弟,一个比一个闹腾,天天在泥坑里打滚,跟两只泥猴子似的,一天能气我八百回!我真恨不得把他们俩塞回我妈肚子里重造!我可太羡慕瀟瀟了,能有你这么个香喷喷、软乎乎的可爱妹妹!” 听著她们直白的抱怨和夸讚,寧软软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顿饭吃得极尽热闹,三个女兵性格直爽,一边大口扒饭,一边拉著姐妹俩说话,那是绝不让话头掉在地上冷场。 寧软软暗暗观察,发现这几个人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粗中有细,极好相处。 第43章 回忆起上辈子的痛苦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人都是陆瀟瀟一路摸爬滚打筛选留下来的真朋友,人品绝对没得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是心术不正、性格恶劣的,怎么可能和陆瀟瀟玩到一块儿去? 除了聊天,这三个人还像比赛似的,一个劲儿地给寧软软碗里夹菜。 “软软,你这胳膊细的,多吃点肉!” “就是,这饭量也太小了,赶紧把身体补起来,多长点肉才好看!” 正说著,服务员端上了一大盆红亮亮、香喷喷的水煮肉片。 秋月眼尖,发现寧软软的视线在那盆肉上多停留了一秒,二话不说,直接站起身把那盆水煮肉片端起来,稳稳噹噹地挪到了寧软软的正前方。 “我看妹妹喜欢吃这个辣口的,来,你面前放著,多吃一点!”秋月一边说,一边用公筷给她夹了满满一大挑肉片。 “不用不用,秋月姐,你们自己吃,我都快吃撑了!”寧软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这年头肉多金贵啊,大家都捨不得吃,居然全往她跟前堆。 陆瀟瀟大手一伸,直接搭在寧软软的肩膀上,霸气侧漏地一搂:“害!软软,你跟她们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姐姐,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你敞开了吃,吃不完咱们打包!” “就是就是,自家姐妹不瞎客气!”三人异口同声地笑嘻嘻附和。 吃到一半,香兰放下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看著寧软软问道:“对了,妹妹,你今年也十八了吧?以后打算做点什么呀?有没有想过进哪个厂子,或者干点什么工作?” 陆瀟瀟一拍脑门,也赶紧凑了过来:“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光顾著带你买衣服,都把这正事儿给忘了!虽然咱们家养得起你,你天天在家里待著吃閒饭也行,但时间长了肯定憋屈、无聊。你要是想做点什么工作,不管是去供销社当售货员,还是去厂里当个干事,你跟姐说,姐想想办法去跑门路!” 感受著周围几道真诚关切的目光,寧软软放下手里的筷子,抿了抿唇,轻声却坚定地说:“姐,香兰姐,天天在家里待著確实无聊,我以后肯定是要去工作的。其实……我目前正在学医。” “学医?”几个人都是一愣。 寧软软点点头:“对,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看医书呢。有时候去大院的图书馆借书看,有时候就在家里自己琢磨。” 陆瀟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在家看书?我怎么没发现!” 寧软软仰起脸,露出几颗雪白整齐的小牙,眉眼弯弯地打趣道:“姐,你忘啦?你之前可是亲口跟我说,你一看到书、一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你脑瓜子就嗡嗡疼。你在家,眼神都不往有字的地方瞟的!” 陆瀟瀟被噎了一下,仔细一回想,老脸顿时一红。 可不是嘛!两天前她去软软屋里送水果,確实扫见桌子上摞著几本厚厚的书,但她只扫了一眼封面,连书名都没看就赶紧移开视线了,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就头疼。 “哎哟喂,你这丫头还拿你姐打岔!”陆瀟瀟捏了捏她的脸颊,有些心虚地嘟囔,“我从小就不是读书那块料嘛……” 云梅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劝道:“妹妹,你怎么会想要学医呢?咱们这行可是有句话,『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学医那是出了名的辛苦,不仅要背厚厚的医书,还得经常熬大夜。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其实可以让瀟瀟给你找个图书管理员,或者档案室那种轻鬆点的工作,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既不会无聊,又有事可干,多好啊?” “是啊是啊!”陆瀟瀟一听学医那么辛苦,立刻跟著附和,但她还是尊重寧软软的想法,转头问道,“软软,你为什么想学医啊?姐能问问原因吗?” 在这个时代,一个人选了一条路,往往背后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深意。 寧软软低垂下眼眸,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韧劲:“我就是因为自己从小身体不好,才想要好好学习一下医术的。求人不如求己,说不定我学精通了,以后能自己开个方子,慢慢把我这副破身体给调理好呢。” “况且……”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著认真和渴望的光芒,“我最近看了一些基础的中草药和穴位书,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对医学挺有天赋的。光是看书,我就能记住好多基础的医疗知识。当然,真要给人看病,以后肯定还得再找机会进行系统学习,但我愿意去学。” 听完这番话,几个女兵面面相覷,隨后眼里都流露出了敬佩和赞同。 “原来是为了调理自己的身体,这想法好!”香兰一拍大腿,“有了这门手艺,不仅能救自己,以后还能救人!就是前期背书、认药会比较辛苦。” “我不怕辛苦!”寧软软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 陆瀟瀟看著自家妹妹这副娇弱却又坚韧不拔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开心得都要爆炸了! 老天爷这是给她送了个什么神仙妹妹啊!长得像个洋娃娃,说话软糯糯的,骨子里却是个有主见、有自己理想和抱负的独立姑娘! 真是个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宝藏妹妹! 陆瀟瀟一激动,大手一挥,信誓旦旦地包揽下来:“不怕苦就行!软软你放心大胆地学!姐在部队別的不多,认识的军医那可是有一把!等以后有机会,姐给你搭个桥,把你介绍给咱们军区总院那些厉害的军医认识!你要是想学外科,拿著手术刀划拉人,姐让他们手把手教你!” “军医”这两个字,从陆瀟瀟嘴里豪迈地蹦出来。 可听在寧软软的耳朵里,却仿佛是一记凭空劈下的惊雷! 寧软软原本带笑的脸庞,瞬间僵住了。 林暖就是军医! 寧软软的脑海里,瞬间不可控地浮现出上辈子的地狱场景—— 阴暗的房间里,林暖穿著一身白大褂,手里捏著几根泛著冷光的粗长银针。 那个恶魔用淬了毒一样的恶毒眼神死死盯著她,嘴角勾起变態的冷笑。 针尖刺破皮肤,扎进她衣服遮盖的嫩肉里,不仅如此,林暖还把那些实验失败的、会放大人类几十倍痛觉的变態药物,製作成药丸或者是製作成液体药物给她注射。 那种痛入骨髓、生不如死的惨叫,仿佛又在耳边迴响! 她被注射了痛觉神经,林暖用针扎她,让她痛苦的全身抽搐,不断求饶。 林暖看见她求饶的惨状,只会更加兴奋。 到后来,因为长期使用这种药,哪怕是她嫁人后不再用这种药物,痛觉都比寻常人强上许多倍,再薄如蝉翼的衣服穿在身上,她都觉得疼痛难忍。 第44章 陆瀟瀟那面瘫兵王的未婚夫 “嗡”的一声,寧软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被冻结,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手里的筷子险些掉在桌上。 陆瀟瀟一直满眼稀罕地盯著自家妹妹看,寧软软身体猛地一哆嗦,她第一个就发现了。 “怎么了这是?”陆瀟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把攥住寧软软冰凉的小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软软?怎么突然打起冷战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心臟难受还是头晕?” 香兰和云梅也赶紧放下筷子,紧张地探过身子:“实在不行別吃了,瀟瀟,咱们赶紧送妹妹去医院!” ……医院。 这两个词现在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魔咒。 “別!” 寧软软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尖锐的血腥味让她瞬间从上辈子的阴影里抽离出来。 她强行压下心头那翻江倒海的颤慄感和恐惧,反握住陆瀟瀟的手,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儿姐,別紧张。”寧软软咽了口唾沫,隨便找了个藉口,“可能是刚才咱们就顾著说话,饭菜有点凉了,我喝了一口汤,胃里稍微有点激著了,觉得有点冷。” “你这脾胃也太弱了。”陆瀟瀟一听,这才稍微鬆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把一碗热茶推到她面前,“赶紧喝口热茶暖暖!饭菜凉了咱不吃了!” 为了不让大家继续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纠缠,寧软软端起热茶喝了一口,顺势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姐,我刚才听云梅姐说你是个正营级干部。你一个女孩子,当初是怎么想到去当兵的呀?训练那么苦,你也受得了?” “我啊?”一提起当兵的事儿,陆瀟瀟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 她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大大咧咧地倒起了苦水。 “这事儿说来话长。你不是知道嘛,我是被妈收养的。妈当初收养我的时候是个旅长,那是雷厉风行、一天忙到晚的主儿,根本没空在家带我。所以从小,她就把我直接带去部队的训练场上散养。” “那会儿我就天天跟在一群浑身臭汗的兵哥哥屁股后面跑,时间长了,就跟著部队里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学了几招军体拳和防身术,觉得打架可比写字有意思多了!” 陆瀟瀟说到这里,无奈地撇了撇嘴:“但我妈那个人吧,骨子里还是希望我能当个斯文人。她不想让我进部队吃苦,一心想把我送进学校,让我好好念书,走文化人的路线。可我不行啊!” 陆瀟瀟一拍大腿,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软软,我不骗你,我真是一看到书本上的字,那字就在我眼前跳舞,我脑袋疼得恨不得撞墙!学习对我来说,简直比负重二十公里越野还吃力!” “后来没办法,我天天在家闹,天天跟我妈磨,磨得她没办法了,终於鬆了口,把我扔进了部队新兵连,说只要我吃不了苦,就赶紧滚回去上学。结果呢?” 陆瀟瀟骄傲地扬起下巴:“可能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我真没学习的天赋,但我进部队后,体能训练全连第一!很快就跟上了所有的高强度训练,把那些男兵都比下去了!就这么一路坚持下来,混到了今天这地步。” 寧软软听得入了神,默默地点了点头。 陆瀟瀟能活得这么肆意洒脱,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路,確实也是一种幸运。 就在气氛重新变得轻鬆活络的时候,坐在对面的秋月忽然放下茶杯,眼神八卦地闪了闪,冷不丁地问了一嘴:“对了,瀟瀟,你跟你那个未婚夫现在怎么样了?有进展没?” “噗——” 寧软软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震惊地回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滴溜圆,死死盯著自家姐姐:“姐?!你……你居然还有个未婚夫?!” 在这个年代,自由恋爱虽然提倡,但大部分人还是相亲和包办。 可是看陆瀟瀟这风风火火的性格,实在难以想像什么样的男人能降得住她! 陆瀟瀟一听“未婚夫”三个字,本来还神采飞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嫌弃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撇得老高:“快別提了!什么未婚夫,那就是老一辈人瞎闹腾,从小定下的娃娃亲!” 陆瀟瀟满脸的生无可恋,“他那个人,就是个性冷淡,活像一块捂不热的臭石头,特別特別的冷漠无趣!” 旁边的云梅一听这八卦,立刻来劲了,眼睛冒著精光凑到寧软软跟前,压低声音笑嘻嘻地拱火:“妹妹,你刚来大院还不知道吧?你知不知道部队里的那些兵蛋子,私底下都怎么叫你姐这位未婚夫的?” “怎么叫的?”寧软软的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一扫刚才的阴霾,竖起小耳朵,满脸期待地想把这惊天大八卦听个清清楚楚。 云梅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极其威严深沉的模样,捏著嗓子说道:“部队里的人都叫他——『铁血冷麵兵王』!” “噗嗤!”香兰在旁边已经乐得不行了,接著补充道,“什么冷麵兵王,说白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面瘫』!平时话少得可怜,半天蹦不出三个字。性格特別冷淡,我们在军区这么多年,就几乎没见过他露出过一次笑脸!那脸天天绷得,跟有人欠了他八百块钱没还似的!” 寧软软听著听著,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黑著脸的冰山男形象,忍不住跟著捂嘴轻笑起来。 陆瀟瀟在旁边翻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无语地疯狂吐槽:“你们说,就那种冰坨子,能是我喜欢的类型吗?!完全不是好吗!” “我陆瀟瀟喜欢什么样的?我喜欢那种阳光的、可爱的、活泼一点的,最好是能接住我话茬的!要是性格能像我妹妹软软这种类型,乖巧又贴心,那就最完美了!” 陆瀟瀟气呼呼地端起茶缸灌了一口水,继续大倒苦水:“我这人平时本来就嘴碎,说话没个把门的,大大咧咧惯了。他倒好,冷血得像个机器!平时两家大人安排见面培养感情的时候,他坐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不苟言笑,那眼神深邃严肃得,活像是我顶头上司来视察工作!” “我要是真嫁给他,跟这样一个半天憋不出一个屁、连个笑模样都没有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过一辈子……” 第45章 寧软软做饭,陆瀟瀟偷吃被妹妹教育 陆瀟瀟夸张地双手抱头,悲愤地喊道:“我绝对会比上吊还难受,我肯定会硬生生被无聊死的!” 说到这里,陆瀟瀟双手托著下巴,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满脸的生无可恋:“偏偏这种事情吧,又关係到我们两家长辈的交情!我要是直接拍桌子说不干了,我妈非得拿皮带抽死我不可。我又不好意思直接上门退婚,这破婚事,真是快要把我给烦死了!” 听著陆瀟瀟的抱怨,寧软软放下手里的水杯,看著自家姐姐那愁眉苦脸的样子,轻声却认真地开了口:“姐,我觉得吧,你们还是先尽力地处一处。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还是个人幸福比较重要。” “虽然两家的交情重要,但你后半辈子的幸福也很重要啊。”寧软软声音温温柔柔的,却透著一股子清醒,“如果你们两个人真的不合適,主动把话跟长辈们说明白,我想,双方的父母那么疼你们,应该也不会真的狠下心,强硬地要求你们非绑在一起不可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唉声嘆气的陆瀟瀟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香兰和云梅几个女兵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在心里给这个通透的妹妹竖起了大拇指。 这年代的人,大多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软软这么敢想敢说的姑娘,可真不多见! 寧软软看陆瀟瀟听进去了,顺势继续开导她:“或者,你可以私底下找个机会,心平气和地和他聊聊。你们两个人要是都对对方没什么感情,那就双方各自回家跟父母沟通。反正这只是老一辈定下的娃娃亲,又没领证。” “说不定啊,你们俩是真的不合適。解除婚约以后,他以后会遇到他喜欢的姑娘,你也会遇到你喜欢的人呢!” “对啊!”陆瀟瀟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她一把搂住寧软软的肩膀,笑嘻嘻地拿起公筷,直接给寧软软碗里夹了一大块肉,“哎哟喂,还得是我妹妹!这小嘴巴巴的,说话就是最动听!一下子就把我心里那解不开的疙瘩给解开了!” 陆瀟瀟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那我下次见面,找个机会单独跟他聊聊!最好我们俩都能达成共识,一起同意解除婚约,这样长辈那边就好交代了,也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寧软软笑著点点头:“要是你们两个人都不愿意,那就是真的不喜欢了,也没必要把两个人强行放在一块儿熬日子。真要是硬凑,搞得两个人都不幸福,那不是造孽嘛!” “说得太对了!软软,你可真是我的女军师!”陆瀟瀟高兴得眉飞色舞,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胃口也跟著大开,风捲残云般地干掉了三大碗米饭。 吃完这顿热闹的午饭,几个女兵又带著寧软软去了附近的公园划船、逛游园。 在这个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六九年,能去公园逛一圈已经是顶好的消遣了。 几个人疯玩了快一天的时间,直到下午晚饭前,陆瀟瀟才依依不捨地跟好姐妹们告別,带著寧软软回了军区大院的三层小洋楼。 到家的时候,寧黎笙和陆文娟还没下班回来。 寧软软在沙发上坐著休息了一会儿,看了看墙上的掛钟,便主动站起身,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陆瀟瀟是个拿枪桿子的粗人,在厨房里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她又喜欢黏著妹妹,只能乖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水槽边帮忙洗菜、切菜,顺便给灶台添柴火。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一阵阵诱人的肉香味。 寧软软熟练地挥动著锅铲,把刚做好的一盘爆炒肉片端到了旁边的案板上。 陆瀟瀟坐在灶台边,闻著那霸道的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盘肉,趁著寧软软转身拿调料的功夫,悄咪咪地伸出魔爪,想要先捏一块塞进嘴里尝尝味道。 “姐,你干嘛!” 寧软软一回头,正好抓了个现行,突然板起小脸,严厉地询问了一声。 陆瀟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娇喝嚇了一跳,伸出去的手触电般地缩了回来,赶紧把手背到身后,乾巴巴地嘿嘿一笑,心虚地狡辩:“那什么……软软,这肉太香了,我就是想提前尝一口,帮你看看这盐放得咸淡合不合適嘛!” “不用,我刚才出锅前已经尝过了,咸淡正合適。”寧软软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拿起一双乾净的筷子敲了敲碗边,像个严厉的小管家婆一样瞪著她,“姐姐不许再偷吃了!马上就要吃饭了,你洗手了没就抓?” 陆瀟瀟一听,顿时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大狗狗,委屈巴巴地耷拉下脑袋,可怜兮兮地撇了撇嘴:“哦……知道了。” 寧软软看著她那副受气包的模样,心里好笑,但还是忍著没破功,手脚麻利地继续炒最后一道菜。 很快,四菜一汤就整整齐齐地摆上了桌。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文娟和寧黎笙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一边换鞋,一边低声交谈著什么,脸上都掛著淡淡的、融洽的笑容,看起来相处得非常不错,完全不像是一对半路夫妻,倒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伴。 陆瀟瀟一看见大人回来了,立刻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靠山,几步窜上前,指著饭桌就开始控诉:“妈!爸!你们可算回来了,妹妹她欺负我!” 陆文娟一边脱下军装外套掛在衣架上,一边好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这个五大三粗、比寧软软高出大半个头的大闺女,无奈地问道:“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妹妹那么乖,怎么欺负你了?” “我就想尝一口菜,看看味道怎么样,妹妹严防死守的,连一块肉都不让我提前吃!”陆瀟瀟委屈巴巴地凑到陆文娟身边,活像一只想要寻求主人抚摸的大型犬,哪还有白天在饭店里那副霸气侧漏的女兵模样。 陆文娟无语地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白了她一眼,伸手就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死丫头,到底谁是妹妹?你妹妹在灶台上累死累活地做饭,你倒好,还上旁边去偷吃!也不嫌丟人!” 第46章 身上都是他留下的淤青 “还妹妹欺负你呢!得亏是你妹妹脾气温和好说话,这要是换了我做饭,你在旁边用手抓著偷吃,我非得抽下皮带,拿大棒子把你从厨房里打出来不可!” 被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陆瀟瀟假装在旁边捂著胸口,一副忧伤欲绝的模样。 这时,寧软软繫著围裙,端著最后一大碗热腾腾的硬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眉眼弯弯地笑道:“姐,你今天不是一直嚷嚷著想吃排骨吗?我做了一大锅糖醋排骨哦!” “糖醋排骨?!”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在“忧伤”的某人,下一秒直接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嗖”地一下就在饭桌旁边坐得端端正正,手里已经稳稳地拿起了筷子,眼睛冒绿光地盯著那盘色泽红亮、裹著浓郁糖醋汁的排骨。 等陆文娟和寧黎笙也洗了手坐下,陆文娟刚说了句“吃饭吧”,陆瀟瀟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排骨被燉得软烂,入口即化,酸酸甜甜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唔——太好吃了!”陆瀟瀟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三下五除二就啃完了三块骨头,满嘴流油地竖起大拇指,“软软,这味道简直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得还好!难怪刚才在厨房不让我偷吃,这要是让我尝了一口,我能把一整盘都端出去吃光!” “还好意思说偷吃的事儿呢!盘里有那么多排骨,饿死鬼投胎啊,吃慢点,没人跟你抢!”陆文娟没好气地又瞪了她一眼,但眼里却满是宠溺的笑意。顺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寧软软的碗里,“软软辛苦了,多吃点肉。” “谢谢妈。”寧软软甜甜地应了一声,又给寧黎笙夹了一块。 一家四口坐在明亮的灯光下,和和气气地吃著晚饭,欢声笑语不断。 寧黎笙吃著女儿做的菜,看著眼前温馨的画面,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感慨、甚至觉得有些诡异的想法。 他总觉得,像陆瀟瀟和寧软软现在这样笑闹著的姐妹相处,才是一个家庭正常的模样。 从前在那个家里,寧圆圆寧软软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其乐融融。 圆圆那孩子从小骨子里就透著一股傲气和掐尖要强。 因为软软身体弱,总是生病,他们夫妻俩免不了要多把心思放在软软身上,多照顾著她一些。 可他们这份不得已的多照顾,落在寧圆圆眼里,就会被死死认定是父母偏心。 那时候的两姐妹在家,几乎永远是一个在冷嘲热讽地生气,另一个在小心翼翼地哄。 家里的气氛总是透著一股子压抑和紧绷。 但是现在看著陆瀟瀟和寧软软,她们相处得那么愉快。 两个人虽然互相开著玩笑、甚至互相“告状”,却谁也不会真的怨恨谁,谁也不会嫉妒谁。 空气里流动的,全是一家人乐在其中的轻鬆感! 寧黎笙鼻尖微微泛酸,扒了一口白米饭,仿佛在这一刻才真切地觉得,这才是个真正的家啊。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大院的林家也开始了他们的晚饭时间。 与陆家那温馨热闹的气氛截然不同,林家的餐厅里笼罩著一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死寂。 今天是白玉芳负责做晚饭。 她穿著灰扑扑的旧衣服,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忙忙碌碌地把最后一个汤菜从厨房端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饭桌的正中间。 正准备坐下吃饭,白玉芳却愣住了。 她发现,桌子上竟然没了自己的碗和筷子! 她分明记得自己摆了五个人的碗筷,可现在,那个属於她的空碗,被三女儿林暖霸道地拿了过去,里面多盛了一碗排骨汤晾在手边,正慢条斯理地喝著。 白玉芳的脸色僵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暖,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低头吃饭的林明华,最终咬了咬牙,什么也不敢说,默不作声地转身,重新走进厨房去给自己拿碗。 等她拿了碗出来,畏畏缩缩地在桌子最边缘坐下时,桌子上的菜已经没剩多少了。 那一大盘凉拌菜已经被吃得见了底,特別是那碗最解馋的红烧肉,瘦肉全被林家兄妹几个挑光了,碗底只剩下几块浸泡在冷油里的、肥得发腻的白肉皮。 白玉芳咽了咽口水,只能默默地夹起一块肥肉拌著米饭往下咽。 “噹啷”一声。 林大勇粗鲁地放下碗筷,扯了张草纸擦了擦嘴,看都没看白玉芳一眼,冷冷地丟下一句:“我吃好了,医院还有几台手术的报告要看,我先去忙工作。” 说著,直接推开椅子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二儿子林江紧接著也吃好了饭,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连个招呼都懒得打,就像个游魂一样,直接回了自己一楼的臥室。 林暖喝完另外一个碗里的汤,拿手绢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直接往楼上走。 整个过程中,这林家兄妹三个,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白玉芳,也没有一个人跟她搭过一句话。 仿佛在这个家里,白玉芳和她带来的拖油瓶寧圆圆,就是个微不足道的透明人,连保姆都不如! 林明华是最后一个吃好的。 他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冷冷地扫过饭桌。 看著寧圆圆已经乖觉地放下了筷子,而白玉芳还端著饭碗在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著剩下的剩菜,林明华的眉头顿时嫌恶地微蹙了一下。 “行了,別吃了,饿死鬼投胎吗?”林明华冷著声音打断她,“吃完赶紧把桌子收拾收拾,洗了碗快点上楼休息。” 听到“休息”这俩字,正在嚼饭的白玉芳浑身猛地一僵,拿著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狠狠瑟缩了一下。 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从她的眼底飞快地划过。 最近这两天,白玉芳惊恐地发现,林明华的变化太大了! 以前寧黎笙还在的时候,林明华在外面总是一副斯文有礼的医学教授模样,对她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 可自从他们俩领了证,成了合法的夫妻,林明华就像是彻底撕下了那层偽善的面具。 夫妻之间,每天晚上发生点什么事都是正常的。 但是最近两天,林明华对待她的態度不再像从前那样温和怜惜。 哪怕是在床上,他也变得异常暴躁、粗鲁,仿佛在外面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恶劣情绪,全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做那种事的时候,他有时候会像发了疯一样死死地掐住她。 白玉芳现在低著头,衣领下面、手腕上,和脖子上,全都布满了一块块被掐出来的、骇人的青紫淤青! 她现在一听到要回房间“休息”,心底就直犯噁心,甚至突然就有点害怕天黑,害怕跟他做那种事。 第47章 凭什么好事都让寧软软占了? 可是,她不敢反抗,她现在的一切都得仰仗著这个男人。 白玉芳强忍著心头的恐惧,快速把碗里的剩饭扒完。 她负责做晚饭,自然就得负责洗碗,明天这活儿才轮到寧圆圆负责。 但看著母亲那苍白难看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身体,寧圆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还是主动站起身,跟著进了厨房去帮她洗碗。 等母女俩收拾完厨房的残局,擦乾手出来时,正好看到林明华端著茶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而林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一楼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爸,我手头最近有点紧张,买顏料的钱不够了,你再给我点钱唄!”林江隨隨便便地靠在单人沙发上,两条腿懒洋洋地伸直交叠著,一副混不吝的少爷做派。 躲在厨房门口的寧圆圆,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林江的身上。 看著眼前这个戴著金丝边眼镜、还带著点不羈的青年,寧圆圆的思绪猛地飘回了上辈子。 上辈子,她跟著亲生父亲寧黎笙在农村下放,吃尽了苦头,每天除了干农活就是挨饿受冻。 好不容易熬到平反,回城之后,她见到的这位毫无血缘关係的二哥林江,已经是个翩翩有礼、名利双收的成功大画家了。 那时候的林江,每次看向寧软软的眼神里,都溢满了让人嫉妒得发狂的温柔和宠溺。 寧圆圆心里冷笑了一声。现在这个混不吝的阶段,应该就是林江事业的低谷期。 以后的他,会开全城最大的画廊,一幅画能卖出天价,会赚很多很多钱! 上辈子,应该就是寧软软在林家这个时期,陪著林江经歷了这些没钱没势的低谷,所以,等他成为了大画家之后,才会对寧软软特別好吧? 既然这辈子她寧圆圆留在了林家,那林江以后的这些財富、地位,还有对妹妹的这份温柔独宠,就全都该是她寧圆圆的! 寧圆圆抿了抿唇,刚想走出去搭话,就见沙发上的林明华“砰”的一声,重重地把茶杯磕在了茶几上。 林明华脸上露出极度不悦的神色,指著林江的鼻子厉声斥责道:“要钱要钱!你除了要钱还会干什么?!你搞的那个破画廊,开张到现在一直都在亏钱!你整天不务正业地搞这些没用的东西干嘛!” “你看看你大哥,在医院里正正经经地当外科医生,这才是受人尊敬的正当职业!你画的再好又有什么用?连饭都吃不上!不赚钱的玩意儿,就是一堆没用的垃圾!” 林明华是个极度自私且把利益看得很重的人。 二儿子搞这个画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仅没赚回一分钱,还一直都在亏钱,全靠他这个当老子的在倒贴补贴。 他早就看林江这幅做派不顺眼了,今晚借著这股邪火,直接劈头盖脸地骂了出来。 “再这样每个月倒贴下去,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我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林明华拍著桌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林江的脸上。 听到这话,林江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的不服气。他猛地直起身子,梗著脖子反驳道:“爸,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是一名搞艺术的画家!我的眼光和境界,跟你们这些只知道柴米油盐的人不一样!” “我这么有才华,现在不过是时机没到罢了!以后总有一天,我会赚大钱,我会成为全城、乃至全国有名的大画家!到时候,我的隨便一幅画,都能卖出你们想都不敢想的高价!” “放你的狗屁!” 林明华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脸上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少在这给我画大饼!你就摸著你的良心说吧,从你搞这个破画廊开始到现在,你一共往里面砸了多少钱?又赚回来多少钱?” 林江被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一毛钱都没赚!”林明华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了他的老底,“天天在家里混吃等死,把自己当个大少爷!要不是你妹妹和你哥每个月老老实实地上交家用给我,你还想顿顿在桌上吃肉?你吃屎去吧你!” “你就別天天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了行不行?明天就给我滚出去,好好的找份正经工作,哪怕是个临时工,也能贴补一点家里!以后安安分分地娶个媳妇儿过日子不行吗?非得天天捣鼓你那些破顏料!” 越说越来气,林明华简直把林江的尊严放在地上狠狠摩擦,贬低到了骨子里。 林江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他双眼通红地盯著自己的亲爹,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不要那么贬低我的艺术!你根本就不懂画!你也別太过分了!” “我过分?”林明华都被他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给气笑了,猛地站起身,“什么叫我別太过分?那是你的艺术吗?你那就是在拿老子的钱胡闹!” “你但凡要是能赚回一点点钱,证明你確实有这个本事,我也愿意再给你一些贴补。但是你呢?你不仅不赚钱,还把画廊搞得一塌糊涂!別再跟我胡咧咧什么艺术了,就你那点所谓的才华,我看,路边的狗拿爪子沾点墨水,都画得比你好!” 说完这些诛心的话,林明华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冷哼一声,气势汹汹地转身上了楼,“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死寂下来。 林江像只斗败的公鸡,颓废地窝在沙发里。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心里极度不服气,只觉得特別、特別的憋屈! 他明明那么有才华,他画出来的每一笔都倾注了感情,为什么这世上就是没人能看懂他? 为什么连亲爹都不支持他,还要这样羞辱他? 他暗暗咬紧了牙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成为一名知名的大画家,一定要狠狠亮瞎这些俗人的眼!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全都跪在他面前,看看他林江到底是多么优秀的人才! 就在林江窝在沙发里,满脸阴鬱、气势汹汹地生闷气时,一直躲在厨房门口偷看的寧圆圆,眼睛却猛地一亮。 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看著沙发上那个颓废落魄的男人,寧圆圆的心里却是在疯狂地盘算著。 上辈子,这个林江后来可是风光无限,不仅画作卖出天价,还把寧软软那个小贱人宠上了天! 凭什么好事都让寧软软占了? 第48章 寧圆圆找不到衣服了 寧圆圆暗暗握紧了拳头:既然现在林江处於人生的最低谷,最缺人认可和安慰,那只要她现在陪著林江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做他低谷期的解语花,以后,这个成了大画家的二哥,也一定会把所有的钱和宠爱都给她! 想到这里,寧圆圆赶紧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温柔又心疼的模样。 她快步走上前去,乖巧地坐在了沙发的最角落,声音娇滴滴地开了口:“二哥,你別生爸的气了。爸刚才说的那些话,肯定都不是真心的,他就是看画廊亏了钱,有点生气,这才口不择言罢了。” 听到这柔柔弱弱的声音,林江阴沉地转过头。 寧圆圆对上他的视线,眼神里满是崇拜和坚定:“二哥,別人不懂你,但你的才华我是知道的呀!我之前偷偷看过两幅你的画,画得特別棒,以后,你一定能成为全国有名的大画家的!” “大人们都说,想要成为优秀的人之前,老天爷都要让他经歷一段磨难的。二哥,你现在就是在经歷那些考验。你別怕,我会一直陪著你的,你放心!” 寧圆圆笑盈盈地说了这样一段掏心掏肺的话,本以为能看到林江感动落泪的模样。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林江的目光,却並没有落在她的眼睛上,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她那张正在说话的红唇,眉眼微微眯了起来。 这拖油瓶妹妹……长得还真是挺標致的。 特別是这会儿柔声细语安慰人的样子,像只乖巧的小猫。 不知林江在脑子里想到了什么齷齪的画面,他的嘴角突然诡异地勾了勾,但很快,他又把那股子邪火和情绪给收敛了起来。 寧圆圆见他没说话,以为他还在难过,又赶紧凑近了一点,软绵绵地说了好几句鼓励安慰的话。 她满心以为,自己这样善解人意,一定能够引起二哥的注意,也能討到二哥的喜欢。 她哪里知道,此刻林江的目光,已经从她的嘴唇,一路放肆地向下,落在了她因为坐姿而微微紧绷的衣服曲线上。 那眼神,仿佛带了鉤子,恨不得直接把眼前的人给看透、剥光! 要是能把人狠狠的压在怀里疼爱一番,或者让她自己做自己的模特,不就能够画出特別厉害的作品了? 他总在心里想著有的没的,那种感觉愈发的强烈。 “嗯,我知道。”在寧圆圆源源不断的安慰之下,林江还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二哥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倒杯热水,我先去洗澡了!”寧圆圆装出乖乖巧巧的模样,给林江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一边,又安抚了两句,这才上楼去拿衣服洗澡。 二楼角落里的房间是洗浴室,这会儿没人,寧圆圆拿了衣服就进去了。 外面有一块帘子,门板有个小洞,影响不大。 寧圆圆也没想那些有的没的,把自己的衣服全都脱在外面帘子挡上,又关上了门,这才进去洗澡。 她刚进去没有多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来到了浴室的门口,轻轻掀开那块帘子的一个角,透过下面的小洞,一直盯著里面的人看。 林江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这小丫头片子,身段倒是比她那个妈还要水灵。 林江越看呼吸越加的急促,脑子里都是把那个妙曼的身影按在墙上好好疼爱一番的想法。 那个想法而已,仿佛变成了现实,他把那白白嫩嫩的人压进怀里,感受著她的馨香,感受著她柔顺的肌肤。 这么一想,林江就有点控制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一扭头看见装在门口篮子里的衣物。 他顺手翻了翻,找到了內衣內裤,毫不犹豫的拿著衣服,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把门锁上,对著衣服想著脑子里曼妙的场景。 一想到那一句妙曼的身躯,就控制不住內心的旖旎,又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安抚的话,林江的眼底露出病態神情,紧接著疯狂摇动著身体。 寧圆圆对这些一无所知。 洗完澡出来,他身上已经换了乾净的衣服,想把门口篮子里的脏衣服拿进去顺手洗了,谁知道只有衣服和裤子,竟然没有內衣內裤。 她觉得有些奇怪,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掉了,又出来转了一圈,甚至回到自己房间里面找了找。 找了一圈也没发现。 回到浴室门口,林暖已经在里面洗澡了,她以为自己的內衣內裤在里面。 她穿著衣服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林暖总算是出来了,看到她站在门口,眼底划过不耐,“你不是洗过了吗?” “三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衣服在里面?”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林暖瞥了她一眼,“里面没有什么衣服。” 这语气很不耐烦,听到后寧圆圆的心抖了一下。 “三姐,我……”她的话还没说完,林暖瞥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话。 “以后,收好!” 语气有些冰冷,寧圆圆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懊恼。 心里默默的想著,林暖看起来不太容易接近,上辈子的寧软软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鬼办法? 既然寧软软行,那她肯定也行! 现在她才刚来这个家里没多久,林暖对她可能还是有一些敌意,等她后面慢慢的想到办法討好了三姐了,或许情况就能好些。 三姐离开浴室后,她又进去找了一遍,確实没有找到自己丟失的內衣內裤。 她实在觉得奇怪,但都找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找到,只能先回房间了。 另一边。 拿著有淡淡香味的內衣內裤,林江的脑子里都是那些疯狂的想法,恨不得现在就去別的房间,把那个人狠狠的压在床上,好好的疼爱。 老头子那么大的岁数了,还搞什么再婚? 林江在心里冷嗤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淫笑。 无非就是老当益壮,想给自己下半身的生理需求找个发泄的藉口罢了! 既然如此,那那个女人带过来的拖油瓶女孩,现在不也算是他们林家的人了吗? 既然是林家的人,吃他们家的,住他们家的,那他身为林家的少爷,隨便玩玩又怎么样? 虽然心里头有无数个齷齪的念头在疯狂翻涌,脑子里更是闪过了无数把寧圆圆按在身下肆意妄为的刺激画面,但林江深吸了几口气,还是硬生生地把那些旖旎邪火全都压制了下去。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们母女俩才刚刚搬过来没几天,警惕性还在。 要是因为他现在一时衝动打草惊蛇,把人给嚇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得忍。 第49章 难道是因为军区这边风水好,比较养人? 要等,等到彻底掐断了她们母女俩在这个家里的所有退路,確信她们在这儿扎了根、无论怎么被欺负、被磋磨都不敢离开的时候,才能慢慢地下手。 到那时,这娇滴滴的丫头片子,还不是任由他隨意蹂躪、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一想到迟早会有那么一天,林江现在反倒能控制住內心的狂躁了。 他双眼通红,直勾勾地盯著手里那件带著淡淡馨香的衣物,双手死死攥著,狠狠地摇晃著身体。 许久之后,他猛地一僵,脸上终於出现了那种发泄过后的、极度喟嘆的神情。 喘了几口粗气,林江用手隨便抹了一把脸,隨后小心翼翼地把今天晚上顺来的这件“宝贝”叠好,像藏稀世珍宝一样塞进了枕头最底下的缝隙里。 这可是好东西,下一次还能再拿出来用一用。 “果然啊……”林江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病態的贪婪,“还是自家院子里的,最诱人。” …… 另一边。 军区大院,陆家,气氛却与林家的阴暗压抑截然不同。 这天下午,一家人吃完了晚饭。 陆文娟一边擦著手,一边主动对坐在沙发上的寧软软说道:“软软啊,最近这两天,中午和晚上都不用特意煮你姐的饭菜了。她这阵子忙著在军区训练,起早贪黑的,中午也不回来,要在部队里衝刺军区大比武的比赛呢。” “军区大比武?”寧软软眨了眨那双清纯漂亮的大眼睛,满脸的好奇。 她刚重生回来不久,上一世又被继母一家关著折磨,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军区大比武,“妈,能给我讲讲这个军区大比武是怎么样的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听到这声脆生生的“妈”,陆文娟心里熨帖得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 此时,寧黎笙已经很自觉地站起身,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去厨房洗碗了。 陆文娟拉著寧软软在沙发上坐下,耐心地开口解释:“咱们军区大比武啊,是一年一度的重头戏,男兵和女兵是分开比试的。到时候,会从各个连队、营区里选拔出最厉害的尖子,最后决出『兵王』的称號!”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只要能拿到前十名,那都会直接进入军区首长的视线里。以后部队里有什么重要的任务、或者提拔的机会,都会优先考虑他们。” 说到这里,陆文娟嘆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一丝心疼,“你姐啊,因为太年轻就升职成了营长,部队里有很多人眼红,私底下一直在说閒话。所以这次大比武,她必须要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拿个好名次证明自己。” 寧软软多聪明啊,两辈子加起来的阅歷,让她一听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深意。 她眼神微微暗了一下,嘴角一扯,有些不平地说道:“妈,那些人是不是在背后嚼舌根,说姐姐升职这么快,根本不是靠自己的本事,而是因为有妈你在背后撑腰?” “对呀!” 陆文娟见女儿这么通透,也不瞒著了,十分苦恼地嘆了口气,“他们在背后说的那些话,可是很难听的。都说瀟瀟是靠著我才爬上营长这个位置的。可实际上呢?她真的付出了比別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要不是她之前执行的那些任务都是机密,情况不能公开,我真想把她的军功章甩在那些人脸上,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寧软软一听,心里也顿时为陆瀟瀟感到一阵生气。 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坏!站著说话不腰疼! “姐姐这么优秀,根本就不需要靠妈你走后门!”寧软软气鼓鼓地握紧了小拳头,“那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只要看到別人家里有背景,就下意识觉得別人不行。这明明是他们自己不努力,最后却非要怪到努力的人头上,给姐姐安一个『靠关係』的帽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们自己找个心安理得的藉口!” 別人不知道,她可是亲眼看在眼里的! 自从她搬进这个家,陆瀟瀟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吃完早饭还要在军区大院外面负重跑,然后才去部队。 这么自律、这么拼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靠著亲妈一步步混上来的草包? “你这丫头,看问题倒是通透。”陆文娟拍了拍她的手,苦笑道,“这就是瀟瀟为什么要很努力很努力的原因!她就是想憋著一口气,证明给所有人看。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这个当妈的职位太高,反而影响了女儿,成了她的绊脚石?” “妈,你可千万別这么想!” 寧软软顺势挽住了陆文娟的胳膊,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仰起小脸笑眯眯地说:“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看到姐姐的努力的!她是用实力说话,又不是用势力说话,真金不怕火炼呀!” “而且,你也別觉得是你影响了姐姐。你要这么想,要不是有你这么优秀的妈妈在前面做榜样,姐姐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觉悟,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內就变得这么优秀啊!虎母无犬女嘛!” 这番话,简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流进了陆文娟的心坎里,说得她心里特別的慰藉。 她忍不住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寧软软柔顺的头髮,笑眯眯地说:“你这小丫头,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反倒还安慰起我来了。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天天在房间里学医,看那些大部头的医书,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需要我帮你找老军医问问的?” “没有啦,我最近都只是在看书。”寧软软仰著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意,“我想先把医学的基础知识全都吃透看明白,等看完之后,要是真有什么需要实践或者不懂的,我肯定第一时间找妈帮忙!” 陆文娟看著她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別提多软了,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好!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跟我说,在这军区里,只要妈能帮你的,就一定帮你!” “我知道的,谢谢妈!” 寧软软说话时,尾音微微拖长,带了点小女儿家特有的撒娇味道。 这娇憨的模样,让陆文娟极为受用,满意得连连点头。 要知道,陆瀟瀟从小性格就大大咧咧的,像个假小子,极少有跟她这个当妈的撒娇要东西的时刻。 现在有了寧软软这么个娇滴滴的小棉袄贴著自己撒娇,陆文娟倒真的觉得十分有意思,母爱简直要泛滥了。 此时,寧黎笙刚好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自家女儿倒在陆文娟怀里撒娇、而陆文娟满眼宠溺地看著女儿的温馨画面。 到了这个新组建的家,软软好像彻底放开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鬱鬱寡欢,寧黎笙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另外一个更加鲜活、快乐的女儿。 而且……寧黎笙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女儿的身体好像比从前好了不少。 原本总是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蛋,现在竟然透著一层健康的红晕,平时看著也有精气神了,不再是一副风一吹就倒的病西施模样。 难道是因为军区这边风水好,比较养人?又或者是陆文娟家里伙食太好,补足了气血? 第50章 软软带饭菜来给姐姐吃 寧黎笙正满心欣慰地想著呢,寧软软已经转过头看到了他,笑著招手叫他:“爸,快过来坐呀!” 几个人便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著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家常,气氛温馨得让人捨不得打破。 …… 第二天一早。 虽昨晚陆文娟说了不用做陆瀟瀟的饭,但寧软软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早上,还是觉得不行。 现在可是衝刺大比武的关键时候,体能消耗极大,不仅不能不吃饭,还必须得好好加强营养!人要是不吃饱饭就去拼命训练,非把身体底子给熬坏了不可。 她偷偷进了空间,里面有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蔬菜和自己存著的肉,特意拿去去厨房做了几个扎扎实实的肉菜:红烧肉燜土豆、青椒炒肉丝,外加一个油汪汪的煎鸡蛋。 人在消耗大的时候,是最需要吃肉来补充身体能量的。 到了中午吃饭前,她拿出一个崭新的铝製饭盒,把饭菜装得满满当当的,还特意在米饭里滴了两滴灵泉水。 隨后,她让寧黎笙在家里先吃,自己则兴致冲冲地提著网兜,准备去军区驻地那边。 “爸,我去给姐送饭!有可能就在那边看著她吃完再回来了,你吃完了不用等我!” 寧软软在玄关换好鞋,乾脆利落地说完后,直接出了家门。 寧黎笙笑著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话,自己吃完饭后就开始收拾屋子里的卫生。 这些天,他也渐渐適应了这个家属院的生活节奏。 他是个读书人,平时最爱看书,正好从陆文娟书房的书架上,拿了不少国內外的名著来看。 每天除了把家里打扫得乾乾净净,就是戴著眼镜坐在窗前看书,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家属院和军区隔著一道门。 寧软软一路走到了军区门口。 “同志,请停下登记!”站岗的士兵立刻拦住了她。 寧软软落落大方地走上前,说明了来意:“同志你好,我是陆文娟师长家里的,我叫寧软软。我来给我姐陆瀟瀟营长送午饭。” 她在登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站岗的士兵核对了一下家属信息,政审没问题后,便立刻放了行。 “对了,小同志。”寧软软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又多问了一句,“请问我姐现在在哪里呀?” 站岗的小士兵脸微微一红,被这漂亮姑娘的笑容晃了一下眼,赶紧挺直了腰板轻声回答:“陆营长这会儿肯定在那边的室內外综合训练场呢!” 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您顺著这条主干道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个几分钟,听到喊口號的声音,就能看见训练场了!” “好的,谢谢你呀同志!” 寧软软笑眯眯地道了声谢,提著沉甸甸的两个饭盒,顺著士兵指的路,朝著前面的训练场快步走去。 此时正值正午,日头毒辣。 训练场里,除了陆瀟瀟之外,还有不少光著膀子、挥汗如雨的男兵女兵。 一年一度的兵王大赛,对每一个当兵的人来说,都是极其神圣和重要的荣誉。 寧软软看著远处那个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颯爽身影,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佩。 她听陆文娟说过,陆文娟年轻的时候,就是部队里当之无愧的“女兵王”。 而陆瀟瀟从小就以母亲为榜样,一直想要像妈妈一样优秀。 所以,这一次,陆瀟瀟憋著一口气,一定要凭自己的真本事拿到“女兵王”的称號,狠狠撕碎那些“靠关係”的流言蜚语! 为此,她简直是在拿命拼,不遗余力地在训练场上加练,不惜牺牲了自己吃饭和睡觉的时间。 陆瀟瀟坚信,只要咬紧牙关熬过这段时间,等完成了军区大比武,拿到了那个属於自己的荣誉,她才能够心安理得地回去好好休息。 “姐——!” 寧软软站在铁丝网外,双手拢在嘴边,衝著那个还在单槓上挥汗如雨的身影,大声地喊了一声。 寧软软这一嗓子喊出去,铁丝网那头的陆瀟瀟立马就听见了。 寧软软隔著铁丝网往里看。 她身上穿著一套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的作训服,头髮全被汗水打湿了一綹一綹地贴在脑门和鬢角上,脸上还沾著几道灰扑扑的泥印子。 可就算听到了寧软软的声音,她脚下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顿。 只见她猛地一个加速,如同猎豹一样飞快地朝著前面的障碍物衝去,双手在木板上一撑,双腿一跨,乾脆利落地一跃,直接衝过了最后两个高难度障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寧软软在外面连连讚嘆。 “姐!这儿呢!” 寧软软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已经是正午了,太阳毒辣得很。 偌大的训练场上,只剩下一些还在死磕加练的军人。 她赶紧伸出白嫩的小手,隔著铁丝网用力地挥了挥。 陆瀟瀟稳稳落地,顺著声音转头一看,眼睛顿时一亮。 她立刻停下脚下的步子,长腿一迈,飞快地朝著寧软软这边跑了过来。 “软软?大中午的,这么大太阳,你怎么跑过来了?”陆瀟瀟隔著铁丝网,一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边抬起胳膊胡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妈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几天我都在这头死磕,不用特意给我做饭的呀!” 寧软软心疼地看著她满头大汗的样子,赶紧把手里沉甸甸的网兜提溜起来,举著那两个崭新的铝製饭盒在陆瀟瀟眼前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我来给姐姐送饭呀!我知道你要准备军区兵王大赛,正是最要紧的时候。但是再怎么拼命,也不能熬坏了自己的身体底子呀!” “人是铁饭是钢,该吃饭的时候就得吃饭。你没时间回大院去吃,那我就掐著点给你送过来唄!” 听到这番软绵绵又贴心的话,陆瀟瀟动作一顿,只觉得心里头有一股暖流“哗啦”一下涌了上来,整颗心都快要被自家这娇滴滴的妹妹给融化了。 老天爷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乖巧、这么懂事、还这么心疼人的好妹妹呢! 以前在大院里看別人家姐妹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得鸡飞狗跳,她还觉得没姐妹挺清静。 第51章 馋哭军区眾人 现在一看,那是別人家的姐妹不行! “哎哟喂,我的好妹妹……”陆瀟瀟吸了吸鼻子,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感动模样,仰起头猛眨眼睛,“你再说下去,我的眼睛都要尿尿了!” 寧软软被她这清奇的形容词逗得一愣,扑哧一声乐了。 陆瀟瀟一拍大腿,立马又挺直了腰板,大声嚷嚷道:“不行不行!我可是要在赛场上拿第一的、雌鹰一般的女人!我可不能在这儿掉金豆子,太破坏我威猛的形象了!” 姐妹俩平时在家里早就习惯了这种互相打趣的开玩笑方式,寧软软听完,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哈”地大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训练场边散开。 “行了行了,我的雌鹰姐姐,快出来吃饭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寧软软隔著网笑著催促,“我今天特意给你做了好几个结结实实的肉菜。你平时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体能消耗比谁都大,得多补充一点肉类,对你身体恢復有好处的!” “得嘞!你等我绕出来!” 陆瀟瀟立马像个馋嘴的猴子一样,顺著铁网跑到了出入口,拉著寧软软的手就往旁边走。 “咱们到那边树底下去吃,这边训练场地上都是黄土,风一吹灰太大了,別把你做的宝贝饭菜给弄脏了!” 两人很快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在树荫底下的石条凳上並排坐下。 寧软软把饭盒一层一层地打开。 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味“轰”地一下就飘了出来。 饭盒里面,全都是陆瀟瀟平时最爱吃的菜,而且几乎全是硬核的肉类——油亮软糯的红烧肉燜土豆、鲜香扑鼻的小鸡燉蘑菇、火候刚好的青椒炒肉丝。 为了解腻,寧软软还贴心地在旁边配了一个很清淡的炒素菜。 加上这饭菜里可是滴了空间灵泉水的,那香味简直绝了,光是看上一眼那色泽,闻上一口那味道,就让人馋虫翻涌。 “哦!天哪!”陆瀟瀟看著这满满当当的肉,眼睛都直了,毫不犹豫地衝著寧软软说出了最腻歪的话,“我太爱你了!我的好妹妹!” 这种直白的表达对陆瀟瀟来说简直太正常了,她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拿过饭盒和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陆瀟瀟一边大口扒饭,一边看著周围还在烈日下吭哧吭哧训练的人,心里头那个美啊,简直要冒泡了! 瞅瞅!看看!她陆瀟瀟居然有一个这么香香软软、漂亮乖巧的妹妹,冒著大太阳亲自来给她送这么丰盛的饭菜!这待遇,这福气,太棒了! 两人坐在这边吃上饭没一会儿,其他连队的军人们也到了饭点,陆陆续续地三两成群,端著部队食堂打来的饭菜到树荫这边来吃饭了。 可寧软软做的这饭菜,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灵泉水加持过的肉香,简直霸道得不讲道理,顺著微风,一个劲儿地往周围那些当兵的鼻子里钻。 陆瀟瀟偏偏吃相还极其诱人,一口肉一口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哎哟,软软,你这红烧肉做得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哇,这个小鸡燉蘑菇也不错啊,蘑菇吸满了鸡肉的汤汁,鲜得我舌头都要掉下来了!妹妹,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陆瀟瀟一边吃,还一边眉飞色舞地进行实时播报。 这下子,周围端著白菜土豆、大葱馒头的人可受不了了。 他们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再闻著这勾魂的香味,听著陆瀟瀟在那儿绘声绘色地描述菜有多好吃,一个个更是眼冒绿光,疯狂地吞咽著口水。 终於,几个平时跟陆瀟瀟关係铁的男同志实在憋不住了,端著饭盒就凑了过来。 “陆营长,你这福气也太好了吧!大中午的居然还有妹妹给你送肉吃!” “就是啊瀟瀟,这妹妹长得也太乖巧了吧,大热天还专门跑来给你送饭,这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的妹妹了!” 一个胆子大的男兵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著寧软软问:“妹妹,你明天还来不来呀?能不能也给我们带一份饭?不用这么多肉,就一点点就行!” “对对对!”其他人一听,立马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附和,“能不能给咱们也带一份呀?妹妹你放心,我们不白吃,肉票、菜票、现金,我们都可以付钱的!” 不是他们嘴馋不要脸,实在是这饭菜的香味太霸道了! 控制不住地往鼻子里钻,简直要把人的魂都给勾走了。 他们天天高强度训练,要是能吃上这么一口,那得是多大的享受啊! 实在是控制不了这想要问一问的心思。 寧软软听到这些铁骨錚錚的军人因为一顿饭馋成这样,还纷纷夸她饭菜做得好,心里也挺高兴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陆瀟瀟护犊子脾气就上来了。 陆瀟瀟咽下嘴里的肉,转头瞪著旁边这几个男兵,冷哼了一声:“去去去!少在这儿打如意算盘!你们休想使唤我妹妹!” 开什么玩笑!软软平时在家里面干家务就已经很辛苦了,况且她还要抽出大量的时间去图书馆看那些厚厚的医书。 要是答应了给这帮糙汉子做饭,一人一口,非得把她这娇滴滴的妹妹给累死不可! “別啊陆营长,给我们带一点点行不行?” “就是,或者给我们尝一筷子?这味道太好了,霸道得直往鼻子里钻,光闻味儿吃不著,我感觉我这半辈子都白活了!” “特別是咱们这两天衝刺大比武,太辛苦了,骨头都要散架了。要是能够吃到一点美味的饭菜,我们这幼小且受伤的心灵就能被慰藉了!” 这帮平时在训练场上嗷嗷叫的汉子,此刻为了口吃的,硬是装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哀求著。 寧软软看著他们这反差极大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想了想,乖巧地点了点头:“做正餐的话肯定不行,我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人的饭菜。不过……如果大家不嫌弃,我明天可以顺手给你们带一点自己做的小吃零嘴来,大家可以尝尝味道。” 第52章 寧软软的择偶標准 “好的好的!太谢谢妹妹了!” “不嫌弃不嫌弃!你做的饭菜味道这么好,只要能让我们尝上一口,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对对对,让我们尝一口就行,那可就麻烦你了啊妹妹!” 周围的人听到有戏,顿时喜笑顏开,纷纷表示对寧软软的感谢,看寧软软的眼神简直像看活菩萨。 等这帮人散开回去扒拉自己的饭盒后,陆瀟瀟凑到寧软软耳边,皱著眉头小声问:“软软,真的能做吗?要是不能做你可千万不要逞强啊!別不好意思拒绝,有姐在呢,我可以帮你去回绝他们的,这帮糙汉子皮实得很,饿不死。” “你那身体从小就不好,好不容易养出点血色,可千万不要为了这帮傢伙太累了!” 寧软软手里捧著饭盒的盖子,一边小口小口地吃著米饭,一边笑著摇头:“放心吧姐,就是做一些肉脯、麻花之类的小吃带过来,不是什么费力气的问题。我也不会让自己太累的,我有分寸。” 接著,她话锋一转,水汪汪的眼睛盯著陆瀟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你训练的这几天,你的饭菜必须由我来承包了。你可千万不能为了赶时间就不吃饭,这样对身体极不好,要是落下胃病,以后有你受的!” 这话听著隱隱有大人教训小孩的意思,但陆瀟瀟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比吃了蜜还要甜,高兴得连连点头。 这天降的妹妹就是好啊! 这么贴心、这么会疼人的妹妹是谁家的? 噢!是她陆瀟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吃饭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陆瀟瀟像饿虎扑食,大口吞咽,风捲残云;寧软软则是慢条斯理,细嚼慢咽,极其斯文。但神奇的是,两个人的吃饭速度居然差不多。 吃完饭后,陆瀟瀟把饭盒一收,豪气地一挥手:“走!姐趁著消食的机会,带你在咱们部队里溜达溜达,认认路!” 她们俩一路走,在训练场和营房之间的主干道上散步。 这一路走过去,可算是赚足了眼球。 陆瀟瀟本来就是营长,认识的人多,而她身边跟著的寧软软,长得清纯漂亮,皮肤白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在这一群穿著军装、晒得黢黑的兵哥哥中间,简直就像是荒漠里突然开出了一朵娇艷欲滴的水仙花。 不断有相熟的人凑上来打招呼,还有很多男同志虽然没好意思上前,但也频频朝著这边张望。 “陆营长,吃过啦?哟,这是谁呀?” “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咱们文工团都没这么水灵的姑娘!” “陆营长,不够意思啊,带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溜达,也不给大伙儿介绍介绍!” 几个年轻的军官笑嘻嘻地凑过来打趣。 听到他们这么问,陆瀟瀟不仅没藏著掖著,反而一把搂住寧软软的肩膀,下巴一抬,无比傲娇地大声介绍起来: “眼睛都放亮了啊!这是我妹妹!” “我妹妹长得当然漂亮了,你们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不仅漂亮,脾气还好,做饭还香,刚才就是特意来给我送肉吃的!我就问问你们,这么贴心、这么乖的妹妹,你们谁有啊?” 陆瀟瀟说到最后,还挑衅似的扫了眾人一眼,自己先抢答了:“不用看了,你们都没有!只有我陆瀟瀟有!” 她这一副小人得志、极度护食加傲娇的样子,把周围的人都逗得哈哈大笑,气氛十分融洽。 同时,大家对寧软软也充满了好奇和善意。大院里的人基本都知道陆文娟师长前阵子再婚的事,也听说那个再婚对象带了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过来。大家私底下还嘀咕过,重组家庭的孩子怕是不太好相处。 但今天一看,大家全明白了。 难怪陆瀟瀟这么宝贝她,这小姑娘真是长得太可爱了。 又白又嫩,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衝著大伙儿笑的时候,看著香香软软的,跟他们这些满身臭汗、天天在泥地里打滚的大男人截然不同,谁看了能不喜欢? 两人告別了战友,继续往前溜达。 走著走著,陆瀟瀟的脑子突然活泛了起来。 她眼珠子一转,想到部队里可是有不少根正苗红、前途无量的优秀男青年啊! 她撞了撞寧软软的肩膀,压低声音,满脸八卦地主动询问:“软软,你跟姐透个底,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同志?” “啊?”寧软软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瀟瀟兴致勃勃地搓了搓手:“你今年也18岁了,大姑娘了,按照咱们这儿的规矩,可以开始相看、准备谈恋爱了!姐在部队里认识的人多,谁家底细我都清楚。你想要啥样的,我可以直接在部队里帮你留意一下,绝对给你挑个最好的!” 寧软软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18岁就谈恋爱?找对象? 她才刚重生回来啊!上辈子被那一家子恶毒的畜生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还被迫嫁给一个变態老男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学医、怎么利用空间发家致富、怎么报復回去。 男人?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好吗! 但看著陆瀟瀟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的侧脸,寧软软知道她也是好心,估计也是刚才看到那么多男同志来询问,一时兴起开的玩笑。 寧软软想了想,决定直接把路给堵死。 她故意扬起下巴,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是真的找对象啊……那要求可高了!首先,肯定要找一个特別帅的,带出去有面子。其次,个子必须得高。还有,家里条件必须得好,不能让我去吃苦。最关键的是,他自身的本事和能力也必须极强,得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寧软软说完,自己都在心里暗暗发笑。 她这番话明显是在胡说八道。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部队里,想要找一个长得极帅、个子极高、家境极好,且自身实力还拔尖的男人? 这样完美的男人,简直比铁树开花还要少之又少,恐怕全军区都翻不出一个来! 这下,姐姐总该打消当红娘的念头了吧? 第53章 你要是真能接盘……呸,拿下这个婚约 寧软软心里头暗自发笑。 打著灯笼都难找的绝世好男人,怎么可能真被她撞见?她刚才那么一长串的苛刻条件,说白了就是隨口胡唚,专门用来应付、堵住姐姐那颗熊熊燃烧的“红娘心”罢了。 在这个年代,像她嘴里说的那样样拔尖、事事优秀的男人,要是真有,那早就成了各大军区首长们眼里的香餑餑了,要么早就处了对象,要么连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估计这辈子是轮不到她来挑挑拣拣的。 谁知,陆瀟瀟听完她这番“胡言乱语”后,不仅没知难而退,反而认真地眨了眨眼睛。 她摸著自己满是汗水的下巴,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个人影,越想越觉得对路子。 “软软,”陆瀟瀟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如果真有个人,方方面面都符合你刚才说的那些死条件,但是吧……这人不怎么爱说话,性格有点像个冰窟窿,比较高冷,这种你喜欢不?” “啊?” 寧软软直接愣住了。 她本来就是为了断了姐姐的念头隨口一说,怎么听陆瀟瀟这意思,还真有对號入座的现成人选?!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这种极品男人?只是性子高冷点、不爱吭声? “真有这样的人啊?”寧软软惊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说天书,谁能想到这大院里还真臥虎藏龙! “真有这样的人?而且他现在还打著光棍,是个单身?”寧软软满脸不可思议,连珠炮似的追问了两个问题。 陆瀟瀟皱著眉头,仔细沉思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回答:“要说单身嘛,算单身;要说不是单身呢,也不算。他身上背著个娃娃亲的婚约。但是!其实也可以没有这个婚约的,隨时能散伙!” 看著陆瀟瀟那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寧软软疯狂地眨著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陆瀟瀟这说话的语气怪怪的。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几天的对话。 陆瀟瀟身上,好像就背著个什么长辈定下的娃娃亲未婚夫! “姐……”寧软软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手指颤巍巍地指著陆瀟瀟,“你跟我说的这个神仙男同志……该不会就是你自己的那个未婚夫吧?!” 陆瀟瀟不仅没觉得尷尬,反而一脸兴奋地猛点头,笑得像朵花一样:“对呀!对呀!就是他!你喜欢这个类型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跟你说,他这人长得又高又俊,那脸跟刀削似的,家庭条件也特別好,根正苗红的。最关键的是,他也是咱们部队里响噹噹的男兵,那身手、那本事,绝对符合你说的『大英雄』的要求!” 陆瀟瀟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寧软软的手:“软软,你要是真看上这口了,那正好!这婚约都不用费劲去解除了,直接把你换上去就成!反正咱俩现在是一户口本上的亲姐妹,你嫁过去也是一样的!” “咳咳咳——!” 寧软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当场给噎死! 她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盯著陆瀟瀟的脸看了半天,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但没有,陆瀟瀟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真诚。 寧软软嚇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生怕这缺心眼的虎姐姐真跑去跟长辈说要把未婚夫让给她,连忙把手抽了回来,疯狂摆动:“別別別!姐!亲姐!我刚才就是顺嘴胡说的!” “我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呢,我就往高了说!我想著那么完美的人全天下都难找,就算真有,估计也是早就结了婚或者有对象的,哪能轮得到我呀!” “我真是开玩笑的!我今年才刚满十八岁,我还小呢,我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好好学医,我可不想谈对象!” 看著寧软软这避之不及的惊恐模样,陆瀟瀟脸上那兴奋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去,像只耷拉了耳朵的大狗。 “哎……我还以为你真喜欢这种呢。”陆瀟瀟嘆了口气,“其实他这人,除了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之外,人品和本事真的挺不错的。软软,你真不再考虑考虑了?” “你要是真能接盘……呸,拿下这个婚约,我绝对举双手双脚祝福你们!他为人做事確实挑不出错,但就是不適合我!我这人嘴碎,我喜欢话多的,得是像我一样阳光活泼、能成天跟我逗贫的男同志才行!” “不不不!不用考虑!”寧软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姐姐,我发誓我刚才绝对是开玩笑的!” 解释完,寧软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窝心。 “我还以为我才刚满十八岁,不管是爸妈还是你,都会严防死守,防著我早恋谈恋爱呢。没想到你思想这么前卫,突然就给我介绍对象,我一禿嚕嘴就顺著你的话瞎说了。你可千万、千万別当真啊!” “不过姐,你也太开明了吧?” 寧软软看著陆瀟瀟,眼睛里都快冒出崇拜的小星星了。 在这个年代,把处对象和娃娃亲看得比天还大的女人多了去了,能像陆瀟瀟这样拿得起放得下、还想著“资源共享”的人,简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陆瀟瀟被夸得有些得意,轻轻拍了拍寧软软单薄的肩膀,豪气干云地说:“那肯定的呀!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咱们女同志能顶半边天,干嘛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呀?处对象嘛,不合適就换,总要找到那个最合適的才行!” “不过你对他没想法,那我这个破婚约可咋整啊?”陆瀟瀟苦恼地抓了一把头髮,“我现在满脑子只想好好搞事业,我想像我妈一样!我跟那个冰块脸未婚夫,连面都没见上几回,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寧软软听著她这毫不掩饰的抱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啥,我说正经的呢!”陆瀟瀟絮絮叨叨地吐槽,“我们俩都属於那种特別强势的类型,心思全都在搞事业上,谁也不服谁。这要是真凑到一个屋檐下,那就不是过日子,那是天天搞军演!你说这可咋办?这结婚后不得变成大型家暴现场啊?” 寧软软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陆瀟瀟说得確实在理。 第54章 奇葩救人方式 “確实。”寧软软赞同地点了点头,“处对象、过日子还是得讲究个性格互补。如果两个人都太要强了,针尖对麦芒的,肯定过不到一块儿去。至少得有一方能够適当地软下来,去包容另外一方才行。” “对呀!就是这个理!”陆瀟瀟猛拍大腿,“我也希望我们的性格能互补。我性格强势,我就希望找个没那么强势的,能理解我、惯著我点儿的。偏偏我跟那傢伙都是硬骨头!” 一提起这个名存实亡的未婚夫,陆瀟瀟就觉得一言难尽,脑瓜子嗡嗡的。 “算了算了,不提我这破事儿了!”陆瀟瀟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寧软软,八卦之魂又重新燃烧了起来,“既然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是开玩笑的,那你能不能跟姐掏心窝子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你別害羞,以后我真给你在营里偷偷留意著!咱们部队里,除了那个冰窟窿,还是有很多其他热心肠又优秀的男同志的!” 喜欢什么样的人? 寧软软被问得愣在了原地。 上辈子,在那个人面兽心的继父家里,她被那群恶毒的畜生日復一日地折磨。 被针扎、被灌药、被继兄们用那变態噁心的目光死死盯著。 在那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她就像是生活在魔窟里的可怜虫,每一天都在想方设法地保住清白和活命。 后来,又被强行卖给了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態老男人。 在那样的炼狱里,她哪里有机会、哪里有资格去想什么“情爱”?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类型。 她上辈子,从没尝过被爱护、被疼惜的滋味。 “我……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寧软软垂下眼帘,如实回答,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这种事情,可能真的要等遇见了那个人、那个瞬间的时候,心里才会明白吧。我现在,真的是一点都说不上来。” “不过……”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透著坚韧,“不一定非得是全天下最优秀的,也不一定要立下多大的功劳。但至少,我们俩必须是合眼缘的。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两个人在一块儿,得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他得是个真真正正懂得心疼人的人。” 上辈子没活明白,更没有体会过这方面的感情。 但这辈子,老天爷既然让她重活一回,还让她拥有了那么逆天的空间,她倒是可以好好体验体验正常人的生活了。 她十八岁了,虽然现在首要任务是学医、囤物资、搞事业报仇,但她也不想排斥那些美好的东西。 如果真的在这大好的年华里,遇见了那个合適的人,谈一场乾乾净净的恋爱,也是一件好事。 反正就像陆瀟瀟这前卫思想说的,不合適了就直接踹了分手,再换一个就是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陆瀟瀟听完,笑眯眯地点头答应,“那你以后要是真在咱们军区遇见了瞅著顺眼的人,一定记得第一时间跟姐匯报!姐去替你摸他的底!”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不知不觉在营区主干道上转了一大圈,又重新返回了刚才吃午饭的训练场边缘。 “中午的休息时间快到了,我要进去接著训练了,你回去的路上慢一点啊,別中暑了!” 陆瀟瀟大大咧咧地嘱咐了两句,忍不住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寧软软那头乌黑柔顺的头髮上使劲揉了两把。 她在心里美滋滋地感嘆:嘖,妹妹的头髮真好揉,跟上好的绸缎似的,滑溜溜、软绵绵的,比连队里那些糙汉子的刺蝟头摸著舒服多了! “好,姐你快去吧,別太拼了,注意喝水啊!” 寧软软笑著目送陆瀟瀟跑进训练场,这才把刚才洗乾净的两个铝製饭盒装进网兜里,准备回大院。 她心里惦记著空间里的那本厚厚的古籍医书,想要早点回去接著看,於是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变成了一溜小跑。 从训练场旁边的小土路往大路拐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寧软软走得急,冷不防脚尖直接踢到了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 “啊!” 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直直往前扑去。 地上全是些粗糙的黄土和碎石子,这要是摔实了,非得破相不可! 寧软软嚇得小脸煞白,条件反射地闭紧双眼,连忙伸出两只白嫩的手臂挡在脸前,哪怕是手掌擦破皮,也儘可能地不让自己的脸部受伤。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瞬间—— 下一秒,她並没有感觉到想像中的疼痛。 反而是后脖颈猛地一紧! 有人从后面一把揪住了她衬衣的后衣领! 那股力量极大,直接止住了她前扑的衝动。 但也因为这一下,她领口最上面那颗本就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猛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喉管瞬间被卡住,呼吸猛地一滯。 “呃——” 寧软软难受得翻了个白眼,这感觉,简直就像是那只被扼住了命运后脖颈的鸡崽子! 紧接著,那个揪住她领子的人稍微一发力,就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她整个人拎得脚都碰不到地面了! ???吾命休矣!!! 等她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平地上,那只拎著她衣领的大手,这才慢条斯理地鬆开。 “咳咳咳!” 新鲜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寧软软被勒得连声咳嗽,眼角都逼出了几滴生理性的生理泪水。 她一边用手捂著被勒红的脖子,一边气呼呼地转过头,想看看是哪个缺心眼的用这种粗暴方式救人。 一转头,寧软软直接撞进了一道高大挺拔的阴影里。 来人穿著一身笔挺的绿色军装,身形高大得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 寧软软这160的身高,竟然只到他的胸口处。 因为刚刚陆瀟瀟带她在营区认过路、科普过军衔,寧软软的视线一下就落在了男人的肩章上。 这是一位团长! 视线顺著那修长笔直的脖颈往上移,寧软软看清了男人的脸,不由得呼吸微微一顿。 这是一张犹如刀锋般精心雕刻过的五官。 眉骨偏高,压著那双深邃漆黑、辨不清情绪的眼睛,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感。 第55章 差点被衣领给当场勒得窒息了 鼻樑高挺,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散发著一种极其內敛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冷硬气场。 虽然对方脸冷得像块冰,但寧软软知道,刚才要不是这男人出手揪住她,她现在的脸可能已经鲜血淋漓了。 “咳咳……” 意识到自己盯著人家一张脸看的时间有些过久了,寧软软的小脸尷尬得一红,连忙握拳放在嘴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 “那个……首长同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刚才肯定摔惨了。” 寧软软声音软糯,態度极其诚恳地道了谢。 但感受著脖子上那股还没消散的勒痛感,她还是没忍住,轻轻扯了扯自己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白衬衫领口,小声嘟囔著提了句意见。 “不过……就是下次你见义勇为救人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换个方式?不要这样直接从后面揪人的领子呀……” 女孩仰起头,那双漂亮乾净的眼眸里还汪著一汪被呛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我刚才想著,我虽然是逃过了一劫没摔在地上,但被你那么一揪,我真的差点被衣领给当场勒得窒息了……” 寧软软这会儿呼吸都还有点不太顺畅,白皙的脖颈上甚至能隱隱看到一道红色的勒痕,配上她那娇弱惹人怜爱的病美人模样,像极了在控诉暴行的小动物。 “咳咳咳……” 寧软软捂著脖颈,又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了好几声,原本苍白娇弱的小脸因为这阵猛咳,生生憋得通红,眼尾更是泛起了一抹楚楚可怜的殷红。 对面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这副模样,那张冷峻如冰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声音低沉冷硬地吐出两个字:“抱歉。” 说完,他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直接迈开那双修长的长腿,大步流星地匆匆离开了。 寧软软揉著还有点发疼的脖子,看著男人高大挺拔却透著股冷漠的背影,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哎呀,小姑娘,你可千万不能怪他!” 下一秒,一道带著笑意的爽朗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寧软软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同样穿著一身绿军装的年轻军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这人长得也挺帅气精神,浓眉大眼的,就是跟刚才那位“冷麵阎王”比起来,气场和五官都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儿意思。 这人一走近,就赶紧替刚才那男人解释起来:“你別往心里去啊。他上次出任务的时候也救了个女同志,结果那女同志醒了之后,非说有了肌肤之亲,死活要赖上他!闹得整个军区都知道了,差点没把他给烦死!” “所以啊,这次他一看到你情况紧急要摔倒,脑子里那根弦『啪』地就绷紧了,为了避嫌,连碰都不敢碰你一下,直接就拎了你的后领子!” 年轻军人说到这儿,看著寧软软脖子上那道红痕,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差点给你搞窒息了,这事儿也確实是他的问题,怪他手劲儿太大。以后我会好好跟他说说的,刚才他真没想那么多,就是怕再被赖上。” 怕寧软软不信,这人又拍著胸脯补了一句:“我跟他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原来是这样啊?” 寧软软摸了摸自己被勒红的脸颊,心里的那点莫名其妙瞬间就消散了。 她就说呢,哪有人救人是直接下这种“死手”的? 大概是因为上次被那女同志的奇葩操作给搞出心理阴影了,嚇得不轻,这才寧可拎脖领子也不肯伸手抱一下。 “可不就是这样吗?要不是上一次被赖上,他哪能这么虎啊!”年轻军人乐呵呵地说道,“刚才我站在这边,听见你跟他提意见,看著他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都快绷不住了,我就想笑!所以这才赶紧过来跟你解释一句,免得你把我们部队的首长当成粗人。” 说到这儿,年轻军人上下打量了寧软软两眼,看著她白皙娇嫩的打扮,问道:“我看你这模样,不像是咱们部队里的兵吧?” 这人性格挺健谈,是个自来熟。 寧软软听到他这么问,乖巧地点点头:“我不是部队的,我是来给我姐姐送饭的。最近她为了准备一年一度的兵王大比武,天天都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地拼命,我怕食堂的饭菜营养跟不上,就从家里做了点带过来。” “哎哟,那可真是个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妹妹啊!” 年轻军人一听,说起“妹妹”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还带上了一丝调侃和讚赏。 他还想再多嘮两句,眼睛一瞟,却看到刚才走掉的那个男人在前面几十米开外停下了脚步,正侧过头,用一种冷冰冰的眼神警告似地看著他。 “得嘞,他在催我了。妹子,你快回家吧!” 年轻军人笑嘻嘻地挥了挥手,赶紧小跑著追了上去。 一走到那男人身边,他就忍不住拿胳膊肘撞了撞对方,笑著调侃道:“我说你下一次救人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睁开眼睛看看情况?那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是咱们连队里那些皮糙肉厚的糙汉子!你那老鹰抓小鸡似的揪人领子,差点没把人家小姑娘给当场弄窒息了!” “没想那么多。” 男人依旧绷著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冷脸,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他说完这句话,脚步一刻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兄弟撇了撇嘴,紧紧跟上,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不过说真的,刚才那妹妹长得倒是真俊,说话也挺软糯可爱的。听说她是专门来给她姐送午饭的,你说这咱们军区里,谁能是她姐啊?竟然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天天吃妹妹开小灶送的饭!” 男人对这些家长里短的八卦压根不感兴趣,不仅没有搭腔,反而继续加快了脚步。 “嘿!你这人真是个闷葫芦!”年轻军人见他没搭理自己,自討了个没趣,只能耸了耸肩,不再多嘴。 另一边,寧软软走在回大院的路上,轻轻摸了摸还有些隱隱作痛的脖子。 她在心里暗自腹誹:那个男人长得那么帅,气场那么强,年纪轻轻肩膀上就扛著两槓三星的团长军衔。长得好、本事大、前途无量,这样拔尖的条件,难怪会被別有用心的女人给死死赖上! 大概就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所以这次救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到她,生怕上一次那种被人死缠烂打的事情再次重演。 第56章 寧圆圆发现有人盯著她 寧软软摇了摇头,把这件小插曲拋到了脑后。 虽然刚才被揪住领子的那一瞬间是真的感觉要窒息了,但吹了会儿风,这会儿倒是缓和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还好他出手了没让自己真摔在地上,那满地的碎石子,要是不小心磕上去,怎么著都得擦破好大一块皮,说不定还得留疤。 她加快脚步,匆匆带著两个空了的铝製饭盒回到了家里。 在院子里的水槽边把饭盒洗得乾乾净净,倒扣在架子上晾著,寧软软这才放轻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空间里拿出那本古籍医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寧黎笙听到轻微响动,放下手里的书走出来看了一眼。 当看到小女儿寧软软已经安安静静地上楼回房看书后,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没有出声叫她,怕打扰了女儿学习,转身自己也回房间继续钻研古籍去了。 父女俩在这个安静的下午暂时没什么別的事做,就各自在房间里看书,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到了下午五点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寧软软合上医书,下楼去了厨房。 她刚把晚上的几个热菜在锅里做好燜著,大门就响了,一身军装的陆文娟从外面走了进来。 “妈!你下班回来啦!” 寧软软听到动静,笑眯眯地端著一盘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声音甜甜地喊了一声。 “妈,你先去沙发上坐著休息一会儿,晚饭马上就好了,我再去做个你最爱吃的番茄炒蛋就能开饭了!” “哎哟,软软真乖,妈来帮你烧火!” 陆文娟今天虽然在部队里忙活了一天,但这会儿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最近这段时间,她每天下班推开门,都能看到寧软软这张笑眯眯的脸庞,还能闻到满屋子的饭菜香。 她觉得心情舒畅极了。 “不用不用!”寧软软连忙把盘子放在桌上,伸手把陆文娟往客厅的方向推,“这可是新社会了,哪能让干了一天革命工作的女同志再进厨房吸油烟呀?我很快就能搞定的,妈,你快去洗个手,在那边好好休息一会儿!” “白天在部队里那么累,一会儿吃完饭,我拿我刚从医书上学来的手法,给你好好按摩按摩肩膀!” 听著小闺女这贴心窝子的话,陆文娟心里暖烘烘的,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好好好,那妈就等著享咱们家软软的福了!” 寧软软说完,转身又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钻进了厨房。 陆文娟转过头,正好看见寧黎笙从楼梯上走下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寧黎笙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含著笑意,陆文娟也抿著嘴笑了。 在这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的日子里,哪怕两人白天各忙各的,没什么太多的话可说,但他们之间那种原本有些生疏的氛围,早就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多了一种名为“家人”的默契。 没过几分钟,寧软软就把一盘色泽鲜艷、热气腾腾的番茄炒蛋端了出来。 “吃饭啦!” 陆文娟和寧黎笙刚洗完手在饭桌前坐下,大门突然被猛地一把推开。 只见陆瀟瀟穿著一身被汗水浸透的作训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回来,脸蛋红扑扑的。 看到她这个点儿跑回来,陆文娟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瀟瀟?你不是还嚷嚷著晚上要在连队食堂吃,抓紧时间加练,不回来吃饭了吗?” “害!別提了,我寻思著我还是先回来吃一口!”陆瀟瀟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咧著嘴笑了笑,“回来吃完了,我在家里躺一会儿,顺便洗个战斗澡,然后再回连队加练去!我去洗手,你们先吃啊!” 其实,陆瀟瀟本来是铁了心不打算回来吃晚饭的。 她现在的脑子里全都是搞事业、拿兵王。 但是下午在训练场上,她一边练一边在心里犯嘀咕:万一她不回来吃,软软那丫头心疼她,又大老远地跑去训练场给她送饭可咋整? 软软那身子骨本来就娇弱得像一朵易折的娇花,要是晚上再来来回回地跑大半个军区给她送饭,白白浪费了体力,累出个好歹来,她这个当姐的可要心疼死! 反正她陆瀟瀟平时在连队里皮糙肉厚地糙惯了,多跑个来回也不碍事儿。 妹妹全心全意地为她著想,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也要为妹妹的身体著想! 洗完手后,陆瀟瀟大马金刀地在饭桌前坐下,端起饭碗就狼吞虎咽起来。 “唔!好吃!软软,你这手艺简直绝了!这番茄炒蛋比食堂大师傅做的还要下饭一百倍!”陆瀟瀟一边往嘴里猛扒米饭,一边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儿地夸讚。 寧黎笙坐在主位上,看著对面大口吃饭、满脸讚赏的陆瀟瀟,又看了看身旁笑意盈盈给他们夹菜的小女儿,目光最后落在满眼温和陆文娟身上。 看著这个其乐融融、充满欢声笑语的重组家庭,寧黎笙的眼眶微微一热,心里涌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 与军区大院里的温馨和睦截然不同,此时另一边的林家,却笼罩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氛。 最近这几天,寧圆圆总感觉有些奇怪,心里那种发毛的感觉,越来越重。 先是前天,她的內衣內裤,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不见了! 她把屋前屋后、角角落落都找了个遍,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一套贴身的衣物。 如果是被风吹跑了也就算了,可紧接著,从昨天开始,她总觉得背后凉颼颼的,仿佛一直有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正在死死地、贪婪地盯著自己! 尤其是刚才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更是强烈到了极点! 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一道黏腻的目光,正透过卫生间门缝的缝隙,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身体。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寧圆圆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白皙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嚇得连肥皂都没来得及冲乾净,胡乱拿毛巾擦了擦身子,套上衣服,心惊胆战地匆匆从浴室里逃了出来。 第57章 恐惧 就在她前脚刚踏出浴室门,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一个瘦高的身影完美地隱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等到寧圆圆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慌不择路地跑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死死锁上房门后,那个隱藏在暗处的身影这才缓缓走了出来。 是林家二儿子,林江。 他那双常年握著画笔的手插在裤兜里,一双眼睛犹如淬了毒的冷血动物,死死地盯著寧圆圆紧闭的房门。 借著走廊昏暗的灯光,他那张阴鬱的脸上,嘴角一点点向上咧开,露出了一抹令人作呕的戏謔笑容。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寧圆圆的害怕。 她逃跑时那发抖的肩膀,还有那落荒而逃的脚步声,无一不在昭示著她內心的恐惧。 而感觉到她的恐惧,林江的心底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变態的激动! 这种躲在暗处掌控別人情绪的感觉,让他的內心无比疯狂,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就在他痴痴地盯著寧圆圆房间的方向,脑子里幻想著那些下流画面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 “老二,你觉得每天躲在角落里干这种偷窥的勾当,很有意思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江连头都没回,喉咙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当然!” 林江慢慢转过身,对上了自家大哥林大勇那双同样闪烁著幽暗光芒的眼睛。 “大哥,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这新来的妹妹,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漂亮猎物,反正她现在吃穿住行都在咱们一家人的掌控之中。看著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惊慌失措、每天活在害怕里,我觉得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说著,林江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这位在医院里当外科医生、表面上衣冠楚楚的大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別装清高了,大哥。你敢说你没盯著她看过?难道你不觉得这么逗弄猎物,很有趣?” 被弟弟戳穿了心思,林大勇也没有生气。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同样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转过头,像看一件物品一样盯著寧圆圆房间的门,忍不住自言自语地惋惜道:“有趣是有趣……只可惜,这个寧圆圆的身体还是太健康了。” 林大勇的眼底闪过一丝变態的狂热:“如果是当初那个传闻中身体不好、走两步都要喘的寧软软跟著她妈改嫁到咱们这里来,那该多好啊。那样的病秧子,折磨起来才带劲,或许她早就成了咱们掌心里的玩物,连跑出这扇门的力气都没有,彻底逃不了咱们的手掌心了。” 听到大哥提起那个没来的寧软软,林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压下了心头那点没能玩到病美人的遗憾。 “得了大哥!”林江从来不去想那些已经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对於送上门来的猎物,他照单全收,“没来就没来唄。现在这个寧圆圆也很好。” “咱们就这么慢慢地耗著她,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捉弄趣味!咱们就让她越心慌越害怕!” 林江眯起眼睛,语气仿佛在描绘一幅绝美的画作:“等她害怕到了极点,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咱们再以好心哥哥、『救世主』的角度出场去安慰她。到时候,她就会把咱们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地拽住咱们不鬆手!” 而那个愚蠢的女人却永远不会知道,她自以为抓住的救命稻草,其实是彻底拉她坠入无底魔窟的恶魔之手! 在这昏暗的走廊里,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底,都涌动著极其浓厚、令人胆寒的恶毒笑意。 他们像两只盯著羊圈的恶狼,死死地盯著那扇单薄的房门许久许久,直到过足了心里的乾癮,这才心满意足地各自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房间里。 寧圆圆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死死地咬著被角。 哪怕已经回到了自认为安全的房间,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一双眼睛惊恐地盯著房门的方向,一夜未眠。 夜色深沉,林家二楼的房间里静得可怕。 寧圆圆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死死地咬著被角,一双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得滚圆,死死盯著紧闭的房门。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她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牙齿却控制不住地上下打颤。 在这个家里,继父林明华可是堂堂医学院的院长,大哥林大勇是在大医院里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二哥林江更是个文质彬彬的画家。 这一家子,在外头哪个不是受人尊敬的正人君子、文化人? 这么大、这么气派的洋房里,怎么可能会有人躲在暗处偷看她洗澡? 更別说偷她的贴身衣物了! “肯定是我这几天换了新环境,没休息好,想太多了……” 寧圆圆紧紧地抱著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强行给自己洗脑。 可是,刚才在浴室里那种被毒蛇死死盯住、连骨头缝里都透著黏腻噁心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想哭,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硬是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在这个陌生的重组家庭里,她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而此时,主臥室里的白玉芳,日子也同样不好过。 这几天,白玉芳的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 每天除了在床上要忍受林明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癖——他总喜欢在暗处死死地掐她,让她疼得头皮发麻、心里打鼓之外,白天的日子更是让她烦躁得想发疯。 林家那一大家子人,对她根本没有半点尊重,指使她干活就像使唤一个老妈子一样颐指气使! 虽然是她和寧圆圆轮换著做家务,但每天一睁眼就是扫地、擦桌子、洗一家人的衣服,还要去菜市场买菜、赶回来做一日三餐。 一整天都被困在这个大房子里,围著锅台和灶台转,连一点喘息的属於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晚上,白玉芳洗漱完躺在床上,看著林明华推开门走进来上了床,她的身子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第58章 白玉芳想出去工作 但一想到自己这几天在心里盘算的事,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鼓起了勇气。 她往林明华那边挪了挪,伸出白嫩的双手,温柔地挽住林明华的手臂,將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上,娇滴滴地开了口:“明华,我这天天待在家里,觉得有点无聊。” 林明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有作声。 白玉芳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试探著说道:“我想……出去找份工作。我还想干回我的老本行,继续去唱歌,好不好?” 她这几天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有个工作。干家务太累了,而且还得看林家孩子们的脸色。要是能出去唱歌,不仅能有份收入,而且比在家里当牛做马容易得多。 听到这话,林明华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但转瞬即逝。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了白玉芳的手背上,轻轻地盖住,大拇指还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慢慢摩挲著,语气温和得像是个极其体贴的丈夫。 “玉芳啊,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是我忽略了你。” 林明华嘆了口气,装出一副歉疚的样子:“这两天医学院那边事情多,我確实是有些忙。你別怪我,等忙完了这两天,周末我带你出去跟朋友们聚会。到时候,带著咱们家里所有的孩子一起去,当面把你和圆圆正式介绍给他们,好不好?” 白玉芳眼睛一亮,刚要说话,林明华又语重心长地接著说道:“我知道你在家里干活辛苦了,但是玉芳,你也得替我想想。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我毕竟是医学院的院长,手底下那么多老师和学生看著呢!” “你要是跑到外面的歌厅去拋头露面、唱歌给別人听,要是被別人知道了,那外人不得戳著我的脊梁骨骂我?人家肯定得说,我林明华堂堂一个院长,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起,还得逼著老婆出去卖唱!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林明华这番话一出,白玉芳愣住了。 她顺著林明华的话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以前她跟著寧黎笙的时候,倒没觉得出去唱歌有什么丟人的,毕竟寧黎笙以前也就是个做生意的,家里成分还不好。 可现在的林明华不一样啊!人家是医学院的院长,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体面人!这年代,一个歌女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听,要是真传出去,確实会有很多人在背后笑话他。 更何况,林明华刚才说什么?这周末要带著她们母女俩一起出去聚会!还要带著所有的孩子! 白玉芳的心花瞬间就怒放了。这就意味著,林明华要在他的交际圈里,正式宣告她院长夫人的身份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著在家里太无聊了。”白玉芳心里的那点烦躁一扫而空,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她又往林明华怀里凑过去了一些。 林明华顺势搂住她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在她白嫩的肩膀上细细地摩挲著,语气越发温柔:“我都懂。你放心,只要我一有空,我就带你出去转转,好吗?” “这段时间家里里里外外,真是辛苦你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套“甜言蜜语加身份施压”的组合拳打下来,白玉芳瞬间被彻底说服了。 她不仅打消了出去工作的念头,甚至还觉得林明华对她简直太好了!方方面面都为她考虑到了,连她的面子和以后的生活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明华,你真好,比从前的寧黎笙还要细心……”白玉芳娇媚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摩挲著自己白嫩的肩膀。 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抱在了一起,就在白玉芳浑身放鬆的时候,突然,她大臂內侧的一块嫩肉被两根手指狠狠地掐住,猛地拧了一圈! “啊——!” 白玉芳疼得眼泪瞬间飆了出来,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缩成了一团。 听到她的尖叫,林明华的脸上非但没有心疼,反而闪过一丝极度不悦的神色,语气冷硬了下来:“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白玉芳捂著被掐疼的地方,眼泪汪汪,心里委屈极了:“明华,你的力气有点太大了……我有点受不了,好疼啊。” 林明华看著她那副眼泪婆娑的娇弱模样,心里的施虐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虽然装作有些不高兴,却还是放缓了力气,重新勾住她的腰,像哄宠物一样耐心地在她耳边哄著: “好了好了,怪我怪我。一会儿就不疼了,我下次轻一点,好吗?” 被他这么半哄半抱地搂著,白玉芳哪怕觉得疼,也就咬著牙任由他去了。就算后面依然能感觉到那种被暗中掐弄的疼痛,她也只当是林明华作为一个大男人,在床上没有控制好力道而已,根本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实际上,等翻过身,白玉芳累得沉沉睡去之后,林明华靠在床头,摸过床头柜上的火柴,“擦”地一声点燃了一支烟。 昏暗的房间里,菸头的火光明明灭灭。 林明华夹著烟,冷冷地扫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女人,一口浓烟吐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嗤笑。 他刚才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白玉芳之所以闹著要到外面出去工作,不就是嫌在家里干活累,想找个藉口脱离他的掌控吗? 真是做梦! 一个女人,要是真有了工作、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了,那还需要依附男人干什么?到时候翅膀硬了,还能老老实实听他的话? 他林明华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既然白玉芳嫁进了他们林家,那就必须是一株只能依赖他、吸附他活下去的菟丝花!她必须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身上,靠著他给的养分苟延残喘。想要出去独立?想要自由? 门都没有!绝不能让她脱离他林明华的掌控!那是他林明华绝对不允许的事! 至於刚才嘴上那些深情款款的隨便哄哄?呵,这种话,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信手拈来,说起来连眼睛都不用眨一下,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只要白玉芳这个蠢女人还吃这一套就行了。 抽完了一支烟,林明华顺手將菸头重重地摁灭在床脚下的菸灰盒里。 第59章 即將到手的猎物 床上的白玉芳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不小心脱落了一半,露出了大半个光洁的后背和肩膀。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林明华清清楚楚地看到,她那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一块块属於自己亲手掐出来的、青青紫紫的悽惨痕跡。 看著那些“杰作”,林明华的嘴角高高勾起,那张斯文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近乎变態的诡异笑容。 痛快!他要的就是这样把別人死死踩在脚下、掌控一切的快感! 否则,凭藉著他堂堂医学院院长的地位,想娶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娶不到?偏偏要娶白玉芳一个生过两个孩子的半老徐娘、被人看不起的歌女? 白玉芳年轻的时候確实是有些姿色,现在老了也確实比一般的人漂亮有风韵,带出去不丟人。但最最主要的是——她和她带来的那个女儿,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无依无靠! 除了他林明华,她们別无去处,只能任他拿捏! …… 时间一晃,眨眼就到了周末。 寧圆圆早就从白玉芳那里得到了消息,知道这周末林明华要带著他们一家人去参加体面的大聚会。 这可是她正式以“院长继女”身份亮相的大日子! 为了这一天,她这几天晚上连那种被人盯著的恐惧都淡了不少,满脑子全在想著周末出去该怎么好好打扮,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这天早上,天刚亮,白玉芳就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 她特意挑了一件当年最时髦、最显身段的碎花收腰长裙穿上,还坐在梳妆檯前,给自己细细地化了个这个年代不常见的精致淡妆。最后在头髮上別了一个闪亮的珍珠发卡,整个人看著红光满面,愣是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收拾好自己,她踩著轻快的步子,匆匆推开了寧圆圆的房门。 “圆圆,快起来!今天可是咱们娘俩大显身手的好日子!” 白玉芳一边说著,一边打开寧圆圆的衣柜,眼光毒辣地在里面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她就扯出了一条做工考究的白色布拉吉长裙。 “你就穿这件!”白玉芳把裙子塞到寧圆圆怀里,兴致勃勃地指挥道,“一会儿下面再配上你那双黑色的小皮鞋!来,坐下,妈给你也化个淡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玉芳年轻的时候在歌厅里工作,那是上海滩的十里洋场,什么样有头有脸的人没见过? 她最懂男人喜欢看什么样的女人,也最是会打扮。 “头髮不能扎得太紧,要稍微地挽起来一点点,留两缕碎发在耳边,这样看著才有那种洋气的千金小姐感!”白玉芳一边拿梳子给寧圆圆盘发,一边传授著经验。 寧圆圆对妈妈的审美那是一百个服气,乖乖地听话照做。 等换上了那条纯白色的长裙,脚上踩著鋥亮的小皮鞋,脸上化了清透的淡妆,头髮被微微盘起。 这套在这个年代稍微有些出格,却又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的打扮,確实让她別有一番清丽动人的姿色。 寧圆圆站起身,走到全身镜前照了照。 看著镜子里那个像天鹅一样漂亮、高贵的女孩,她满意地抬起手,捏著裙摆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裙角飞扬。 “妈妈,你好厉害!”寧圆圆走过去,亲昵地双手挽住白玉芳的胳膊,嘴甜得像抹了蜜,“你把我打扮得真漂亮!走在大街上,別人肯定以为我是从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大小姐呢!” 看著镜子里亭亭玉立的漂亮女儿,白玉芳心里也是满满的骄傲,觉得与有荣焉。 她伸出手,耐心地给寧圆圆整理了一下垂落下来的那缕碎发,温柔地给它別到耳后,下巴微微一抬,神气地说道:“那是当然!你可是遗传了妈妈的好容貌,隨隨便便这么一打扮,走出去都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大美人一个!” 说到这儿,白玉芳又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今天这可是个大场面,去的人非富即贵,咱们娘俩今天可一定要拔得头筹,千万不能给你林爸丟脸,知道吗?” “嗯嗯!妈,你放心吧,我肯定乖乖的!” 寧圆圆用力地点了点头,白皙的脸上羞红了神色,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兴奋。 她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终於等到林明华带著她们一家人出去应酬,正式向所有人承认她寧圆圆是医学院院长继女的身份了!只要过了今天,她就是这大院里最让人羡慕的高干子女,看谁还敢瞧不起她! 楼下大厅里,林大勇、林江和林暖兄妹三人也早早地得知了今天要去聚会的消息,早就换好了衣服等在下面。 林大勇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林江则是穿著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两人打扮得倒也精神。 听到楼梯上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噠噠”声,兄妹三人同时抬起了头。 只见白玉芳牵著寧圆圆的手,母女俩像两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样,顺著楼梯缓缓走了下来。 看到打扮得清丽脱俗、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寧圆圆,林江和林大勇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讳莫如深。 两人的眼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盯著寧圆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白皙修长的小腿。那眼神里藏著的东西,黏腻、幽暗,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猎物。 直到寧圆圆走到了一楼平地,这兄弟俩才轻飘飘地移开了那让人发毛的目光。 林大勇率先换上了一副斯文败类的温和面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主动迎上前去:“圆圆,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这一句直白的夸讚,瞬间让寧圆圆再次羞红了脸。 她低下头,眼角却忍不住悄悄打量著眼前高大体面的林大勇,心里忍不住得意地盘算起来。 这位大哥,上辈子对寧软软可是好得很呢!她可是亲眼看到过,林大勇对寧软软不仅贴心爱护,嘘寒问暖,还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地照顾她。 “看来,只要我好好表现,他和我的关係肯定也能更上一层楼!寧软软上辈子能享受的待遇,这辈子全都是我的了!” 寧圆圆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装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谢谢大哥夸奖。” 第60章 怕她贪图她寧软软的幸福生活罢了 她这副脸色緋红、眼波流转的娇羞模样,看得林大勇心头顿时有些发痒,手指忍不住在身侧搓了搓。 一旁的林江更是觉得嗓子眼发乾,浑身的热气好像全都不受控制地往上涌。他迅速地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了滚,心里暗骂了一声。 別说,这寧圆圆稍微这么一打扮,绝对是个能把男人魂都勾走的大美女!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林暖却是一脸的嫌恶。 林暖今天穿著一袭浅白色的確良衬衫,下面配著一条黑色的半身短裙,脚上踩著小皮鞋,大长腿显露无疑,整个人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清冷气质。 她双手抱在胸前,看著自家大哥二哥的视线全都死死黏在寧圆圆的身上,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鼻子里不屑地发出了一声冷哼。 “嗤——” 不要脸的狐狸精! 不对,应该是一个老的狐狸精,带了一个年轻的小狐狸精! 老的在床上把她爸爸迷得团团转,小的这才刚来几天?就把家里这两个年轻的男人也迷得找不著北了! 林暖厌恶地別过头,乾脆不再看她们那副矫揉造作的做派。 就在这时,林明华也穿戴整齐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一抬眼,看到白玉芳和寧圆圆打扮得这么光鲜亮丽,眼底顿时划过了一抹满意的神色。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年代,能把老婆和继女养得这么水灵漂亮,带出去绝对是给他林明华长脸的事! 这恰恰证明了他作为男人的能力和地位! “走吧!”林明华大手一挥,颇有大家长风范地走在了最前面。 …… 林明华带领著一家人,坐著安排好的吉普车,七拐八拐地去了一处隱蔽的洋房。 这里,就是他们这个大院高层圈子平时秘密聚会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到处都在喊著下放、喊著艰苦朴素,可这扇大门一关,里面却完全是另外一番天地。 偌大的房间里,明珠灯盏散发著柔和的光晕,角落里放著黑胶唱片机,流淌著舒缓的音乐。满屋子都是穿著精致体面的男男女女,手里端著红酒杯,穿梭在人群当中,甚至还有几对男女在小舞池里轻轻摇曳。 林明华刚一领著人走进去,立马就有不少人笑眯眯地端著酒杯走上前来跟他打招呼。 “哎哟,林院长来了!” “林院长,这就是您新娶的妻子吧?长得可真漂亮啊!” “林院长真是好福气啊,事业爱情双丰收!” 听著周围数不胜数的寒暄和夸讚,林明华满脸红光,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 而挽著林明华胳膊的白玉芳,看著眼前这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的场景,心里的震惊和激动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多少年了?以前在上海滩的时候,她就是待在这样的场合里,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唱歌,是所有富家公子哥注视的焦点。 如今,她竟然又能挽著男人的手,以高高在上的贵太太身份重新走在这样的场合里!看著舞池里跳舞的人,白玉芳的心里一阵唏嘘,甚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对,这是我新娶的妻子。”林明华拍了拍白玉芳的手背,笑著对眾人说道,“我想著孩子们也都大了,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来,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玉芳。” 说著,他指了指面前几个女人:“玉芳,这是李太太,这是刘太太,她们都是我同事的妻子,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平时你们可以经常约著一起出门去供销社逛逛!” 这就算是正式把白玉芳拉进他们这个顶尖的太太圈子了。 白玉芳从前在歌厅里唱歌,最是会察言观色。她一打眼,就知道这些女人非富即贵,是她必须要牢牢结交的人脉。 她立刻扬起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伸出白嫩的手跟她们轻轻握了握,温柔地寒暄著,礼仪表现得无可挑剔,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小家子气。 “还有这个,这是玉芳带过来的女儿,叫圆圆。”林明华又把寧圆圆拉了出来,挨个给大家介绍。 周围的人看在林明华的面子上,全都凑过来夸讚了几句。三言两语间,这母女俩仿佛就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在这个年代高不可攀的圈子。 白玉芳觉得自己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了贵太太中的一员。 而站在一旁的寧圆圆,看著不远处那些打扮得帅气、得体的青年男女,一双手忍不住死死地捏紧了白色的裙摆。 她看著这华丽的一切,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嫉妒和巨大的狂喜。 原来……原来这就是寧软软上辈子过的日子! 寧软软上辈子每天接触的,就是这样上流圈子里的人,喝的是红酒,听的是洋乐! 而她呢?她上辈子跟著亲爹寧黎笙,辛辛苦苦地被下放到了大西北!在那个到处都是黄土、烂泥的农村里艰难地求生! 她永远忘不了挑大粪的恶臭,忘不了满屋子乱爬的虫子!她每天都要干著永远也干不完的农活,手掌上全是老茧,活干不完连饭都不给吃,饿得只能去啃树皮! 而寧软软呢?她不仅每天都有好吃的,有好看的衣服穿,还能流连在这样高档的场合里当大小姐! “呸!寧软软这个满嘴谎话的贱人!” 寧圆圆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上辈子她好不容易从西北熬回来,寧软软那个贱人竟然还跟她哭诉,说她在林家的日子过得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好,说继父和继兄们脾气不好! 骗鬼呢! 无非就是怕她寧圆圆眼红,怕她贪图她寧软软的幸福生活罢了!虚偽透顶! 寧圆圆在心里得意地狂笑,现在好了,这一切都是她的! “我才是最后的贏家!” 多亏了上辈子自己弄来的那包毒药,逼著寧软软和自己同归於尽,姐妹俩一起死去,又一起重生!这一次,她寧圆圆提前抢占了先机,彻底掌握了必贏的死局! 就在寧圆圆沉浸在狂喜中时,林明华笑著对白玉芳说道:“玉芳,你跟圆圆她们一块在这边跟大家说说话,我们男人那边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谈,我一会儿就来找你。” 第61章 沉迷林家带来的一切 说完,林明华找了个藉口,跟周围的几个男同事去了里面的包间。 林明华一走,因为他刚才郑重其事的介绍,不少太太们都凑上来跟白玉芳打招呼聊天。 其实,这些自詡身份高贵的太太们,心里怎么可能看得上白玉芳这样一个二婚带拖油瓶、以前还是个歌女的女人?但林明华院长的地位摆在那里,表面上的热络功夫,大家还是做得滴水不漏的。 白玉芳和她们聊了几句后,转头看向寧圆圆,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圆圆,你看到那边聚在一起的年轻男女了没有?”白玉芳压低了声音,鼓励道,“別傻站著了,你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说说话。有你林爸的名声摆在这里,他们肯定不敢对你不客气的!” 此时此刻的白玉芳,原本因为前两天在家里做牛做马乾家务而生出的那点不满,已经在看到这华丽场合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就好像是做了一场美梦一样!她已经彻底沉沦进去了! 她心里无比篤定:自己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牢牢地把握住林明华这个男人!要是离开了他,她白玉芳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出入这样高端的场合,再也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要是把握不好,真跟林明华离了婚,那她可就是三婚了!这年头,三婚的女人连狗都不如,还有谁会要她? 所以,一定要抓住林明华! 而抓住林明华的办法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证明她们母女俩在这个家里是有价值的! 只要让寧圆圆和圈子里的这些高干子弟、年轻男女相处得好,让林明华觉得她们母女不仅带得出去,还能帮他维繫、拉拢某些人脉。那林明华就绝对不会放弃她们! 过去那几年,国家严厉打压资本主义,她跟著寧黎笙那个成分不好的商人,过得胆战心惊,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奢靡的大场面了。 之前那点想要出去找工作、想要离开林家掌控的心思,此刻早就被她自己给死死地掐灭了。 寧圆圆听了白玉芳的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挺直了腰板,像个骄傲的公主一样,提著自己白色的裙摆,主动朝著那一群年轻男女走去。 “你们好,我是寧圆圆,林院长是我继父。” 她笑眯眯地站在人群外围,落落大方地开口。 她本来就遗传了白玉芳的美貌,今天又特意精心打扮过,那股子清纯又带著点娇媚的姿色,瞬间就吸引了几个年轻男子的目光。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她是林明华带过来的人,谁也不会不长眼地去下了林院长的面子。 “原来是林院长的千金,你好你好,快过来一起聊!” 几个打扮时髦的青年立刻热情地腾出位置,將她迎了进去。 不一会儿,玻璃高脚杯碰撞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寧圆圆和几个高干家庭出身的年轻男女碰了碰杯,將红酒递到唇边。 殷红的酒液顺著她娇艷的红唇流入喉咙,甘醇、丝滑,带著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寧圆圆姿態优雅地站在那里,有模有样地晃动著手里的红酒杯,眼底掛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世,这泼天的富贵,终於是她的了! 寧圆圆端著红酒杯,眼神不著痕跡地在面前这几个高干子弟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別说,这几个年轻男同志里,还真有几个长得相当帅气的,穿著一身挺括的中山装或者绿军装,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子家里有权有势的傲气。 寧圆圆一边笑盈盈地和他们搭著话,心里一边盘算开了。 大家年纪都差不多,说不定,自己就能从这几个拔尖的人里头,挑一个年轻有为的老公! 上辈子,寧软软那个贱人虽然嫁进了上流圈子,但她好像听別人嚼过舌根,说寧软软嫁的是个年纪挺大的老男人。哪怕有钱会疼人,那也就是个老头子! “哼,我寧圆圆这辈子既然占了先机,有了自主选择的权利,那我肯定要找个年轻的、有钱的、家里地位高的!”寧圆圆在心里得意地想著,“只要我找了个厉害的婆家,林明华这个继父也一定会为我骄傲,一定会把我当成家里的摇钱树一样供著!” 想到这里,寧圆圆脸上的笑容更加娇媚了几分,跟著白玉芳一起,母女俩在这群人中游刃有余地应酬交际起来。 而此时,林暖正双手抱胸,孤零零地坐在宴会厅角落的沙发上。 她冷眼旁观著在人群中像花蝴蝶一样穿梭的白玉芳和寧圆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给点顏色就开染坊,真以为这圈子是那么好进的? 不远处,林大勇和林江兄弟俩也找了个舒適的位置坐著。两人手里各自端著一杯红酒,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黏在寧圆圆走来走去的身影上。 看著寧圆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白皙的脖颈,林大勇仰头喝了一口红酒,舌尖舔了舔嘴唇,眼神幽暗地嗤笑了一声:“有点意思。” 林江没说话,只是喉结烦躁地滚了滚,捏著高脚杯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林明华终於和几个领导谈完了事,从里面的包间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白玉芳和寧圆圆母女俩正在跟上流社会的人交际,嘴角冷冷地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端起手里的红酒,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他得意地看著这一幕。 这样下去就对了!见识过这些,这对母女俩肯定更不想离开这个家了!她们会被这种奢靡的生活死死地绑住,最终完全沦为他林明华手里的玩物,任由他掌控! “这个计划也算是成功了。”林明华在心里阴暗地盘算著,“接下来,就不断地试探白玉芳的底线就行。我倒要看看,为了留在这种圈子里,她的底线能低到什么地步!” 得意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林明华换上了一副斯文温和的面孔,迈著步子走进了宴会厅,径直走到了白玉芳的身边。 他顺势揽住白玉芳的肩膀,低下头,语气温和地问了句:“玉芳,怎么样?还適应吗?” “很好。”白玉芳满眼放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的內心此刻简直火热得要命!她有多久没在这样的场合待过了?自从前夫落难,她有多久没听见別人这么客客气气地跟她说过话了? “你放心,以后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好的!”林明华的声音压得很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但此刻已经被虚荣心冲昏了头脑的白玉芳,根本没听出来这话里藏著的阴森意味。 她甚至还得意洋洋地往林明华的怀里靠了靠,觉得自己真是捡到了宝。 真是选了一门好婚事啊! 跟著林明华,她白玉芳这辈子又能做回人上人了! 第62章 陆瀟瀟当上女兵王 第二天,军区。 今天部队里格外热闹,因为军区大比武的重头戏就在今天! 昨天,部队已经在各个营內私底下举办了初选的比武,从成百上千號人里,硬生生地选出了最后的100名尖子兵。 今天,就是这100人的后续终极比试。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寧软软就听陆文娟提过这事,她当即拍板,今天一定要去凑凑热闹,给姐姐陆瀟瀟加油助威! 一大早,部队里就有很多人往训练场赶。 家属们到了军区门口,只要拿出证件登记了身份,就能直接进去。 寧软软顺著人流一路往训练场那边走,今天来的人那叫一个多,除了家属院的家属们,还有军医部门的护士、文工团那些年轻漂亮的文艺女兵,全都嘰嘰喳喳地跑来凑热闹了。 毕竟,这可是军区一年一度能看小伙子们展现实力的好机会! 一百个人的选拔,男兵那边占了大头,选拔出来了80个男兵;女兵这边人数较少,只有20人。 因为人数少,女兵这边的选拔进度非常快。 寧软软刚挤到女兵训练场的外围,就看到姐姐陆瀟瀟穿著一身利落的作训服,已经跟另外一位女兵在泥地里缠斗了起来。 “姐姐,加油!姐姐最棒!” 寧软软激动得小脸通红,两只手拢在嘴边当喇叭,兴奋地大叫著,一个劲儿地给陆瀟瀟喊加油。 周围也全都是家属们此起彼伏的助威声。 场上,陆瀟瀟动作猛如老虎。 面对对手的攻击,她不慌不忙,一个侧身躲过,紧接著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砰”的一声闷响! 前后不过三分钟的时间,陆瀟瀟就稳稳地占据了上风,乾脆利落地把对方打倒在地! “好样的!”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紧接著又是重新混合抽籤。 陆瀟瀟运气不错,加上实力强悍,中间轮空了两次,过关斩將,最后直接和另外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兵对上了,爭夺今年“女兵王”的位置! 这一次,可就没有先前那么容易了。 对方也是个硬茬子,两个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在训练场上足足缠斗了十来分钟,硬是谁也没能把谁彻底按趴下。 底下的寧软软看得心都揪起来了,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陆瀟瀟眼神猛地一沉,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体力不支、下盘有些虚浮的瞬间! 说时迟那时快! 陆瀟瀟猛地一抬腿,一脚又狠又准地踢在了那个女兵的膝盖弯上! “唔!”对方吃痛,身子猛地一矮。 陆瀟瀟动作快如闪电,借著这股劲儿飞快地一个旋转,绕到了对方的身后,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將那女兵的手猛地往后一拽! 隨后她身子往下一压,一个利落的擒拿,直接把人死死地扣在了地上! “停!陆瀟瀟胜!”裁判吹响了哨子。 “哗——”周围瞬间响起了雷鸣般激烈的掌声! 寧软软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了,不顾一切地朝著陆瀟瀟大喊:“姐!你太厉害了!你最厉害!我最爱你啦!” 陆瀟瀟刚鬆开手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听到这声响亮的“表白”,她转头往这边一看,瞧见寧软软激动得快蹦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她帅气地朝著寧软软挥了挥手,也兴奋地举著拳头大叫了一声作为回应。 女兵这边的选拔结果当场敲定,陆瀟瀟凭藉著绝对的实力,当之无愧地成为了这一届的女兵王! 一解散,陆瀟瀟就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挤了出来。 寧软软赶紧心疼地迎上去,把早就准备好的军用水壶递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姐,你刚才和人比拼的样子也太帅了吧!我在下面看著,激动得浑身直冒汗!你真的太棒了!” 陆瀟瀟接过水壶,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猛灌了两大口水,这才舒坦地吐出一口热气。 她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寧软软毛茸茸的头髮,笑道:“那是!以后要是部队里还有什么比赛,姐还让你来看,让你好好看看你姐我的厉害!” “我当然知道姐你是最厉害的!”寧软软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你走到今天,一步步靠的都是你实打实的实力!今天你拿下了女兵王的位置,这下,那些平时爱在背后嚼舌根子的人,总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吧!” 陆瀟瀟擦汗的动作猛地一顿,狐疑地看了寧软软一眼:“谁嚼舌根子?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寧软软顺理成章地挽住陆瀟瀟的胳膊,一边拉著她往男兵选拔的场地那边走,一边低声说道:“我当然知道啊。姐你这么优秀,咱们妈在部队里也这么优秀,肯定会有那些眼红心热的人在背后说酸话,说你是借著妈当师长的光才走到今天的。” “是啊……”陆瀟瀟扯了扯乾涩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她又释然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不介意他们怎么说我。我是凭自己本事吃饭的,我不怕!我只是……我不希望他们因为我,去说些对妈不利的话。妈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流了多少血汗,她根本没做错什么。” 看著陆瀟瀟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寧软软心里一暖。 她用力地晃了晃陆瀟瀟的手臂,脆生生地说:“姐,你放心吧!这次你在全军面前拿下了女兵王,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不会再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子了!要是他们还敢胡说八道,你就用你刚才那招,狠狠地揍他们!” 陆瀟瀟被她这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给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行了,彆气了。”陆瀟瀟笑著问,“看完了不回家吗?” “不回不回!”寧软软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正沉浸在看比赛的兴奋中,“女兵看完了,当然该看看男兵的选拔呀!我也想看看,咱们军区里的男兵到底有多厉害!” “好,那咱们就去看看!” 陆瀟瀟反手牵住寧软软的手,护著她挤进了男兵训练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当中。 男兵这边的选拔,那场面可比女兵那边要激烈、凶猛得多了! 第63章 我当时两眼一黑,差点就见到了我太奶了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和汗水交织的味道。 两个男兵在泥地里打斗的速度极快,拳风呼啸,摔打的闷响声不绝於耳。 寧软软刚被姐姐拉著挤到前排,瞬间就被这边的激烈打斗给死死吸引住了。 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场上的选拔。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当兵的小伙子长得是真精神! 一个个剃著乾净利落的寸头,配上那身绿色的军装,肌肉紧实,英姿勃发。 寧软软看得心里特別激动,跟著周围那些年轻的女家属和文工团的女兵们一起,一个劲地挥舞著手大叫著叫好。 突然,寧软软的目光定格在了左前方的一个格斗圈里。 “姐!看那个!”寧软软兴奋地一把拽住陆瀟瀟的袖子。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不是前两天自己来给继母送饭,在路上不小心快摔倒时,眼疾手快救下自己的那个男人吗?! “看什么啊?”陆瀟瀟不明所以地顺著看过去。 寧软软伸手指著场上:“你看那个!就是刚刚一把將人给狠狠甩翻在地下的那一个!” 陆瀟瀟顺著寧软软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 看清场上那个浑身散发著冷冽肃杀之气、招招致命的男人时,陆瀟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转过头,有些奇怪地看著满脸兴奋的寧软软:“怎么了?软软,你认识他?” 陆瀟瀟心里纳闷极了。 她和这未婚夫定亲也没多久,平时他都在营里训练,连她都没见过几面,她也从来没给寧软软介绍过,这两人怎么会认识的? “认识啊!”寧软软毫无察觉,噼里啪啦地就把那天的事给抖落了出来。 “姐,你记不记得我来给你们送饭的那天?我回去的路上想早点回家看医书,就一路小跑,结果不小心绊到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眼看著就要脸朝地摔个狗啃泥了!当时就是他突然出现,一把救了我!” “这么巧?”陆瀟瀟挑了挑眉。 “巧是巧,但是姐,我跟你说!”寧软软一想起那天的遭遇,就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疯狂吐槽,“他救人归救人,可他是直接拎著我后脖领子,硬生生把我给拽起来的!他力气大得嚇人,拎著我领子的那会儿,衣服勒著脖子,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寧软软越说越夸张,还用手比划著名自己的脖子:“后来我站稳了,还特意跟他说,谢谢他救了我。但是我郑重地提醒他,希望他下次救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再拽別人的领子了!” “姐,你都不知道那一下有多狠,我当时两眼一黑,差点就见到了我太奶了!!!” 听著寧软软这绘声绘色的告状,再看看场上那个冷麵阎王一样的未婚夫,陆瀟瀟没忍住,“扑哧”一声,直接笑弯了腰。 寧软软把自己怎么被“拎后脖颈”的事儿给倒豆子似的说明白了,睁著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连睫毛都不眨一下地看著身边的陆瀟瀟,满脸都写著“你看他过分不过分”。 陆瀟瀟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听完这番话,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隨后更是替寧软软打抱不平,“这也太不注意影响了!救人哪有像抓小鸡仔一样拽后脖领子的?” 此时的寧软软,注意力早就被场上那个男人和另一位男兵的激烈近身格斗给吸引回去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根本没听见陆瀟瀟嘴里嘟囔的这几句吐槽。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爽朗的男声。 “瀟瀟!瀟瀟!看这边!” 寧软软顺著声音转头看过去。 只见训练场外围,一个穿著跨栏背心、剃著利落板寸头的男兵正扯著嗓子大叫,一边叫还一边衝著陆瀟瀟使劲挥舞著手里拧巴成一团的绿军装。 那男兵长得挺帅气,眉眼生动,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阳光底下透著一股子属於年轻军人的蓬勃朝气。 “我这边的初选结束啦!”那板寸头男兵隔著老远喊道,“下午去食堂,哥几个请你吃饭啊!庆祝你拿下女兵王!” 陆瀟瀟顺著视线看过去,没搭理他的茬,反倒偏过头给寧软软介绍起来:“软软,瞧见没,那傢伙跟我是 一块儿长大的。平时我们几个发小关係比较铁。” 她拍了拍寧软软的手背,仗义地说:“前两天我给你介绍的都是女同志,等过两天他们閒下来了,姐再给你介绍这几个哥哥认识认识!他们这群人吧,平时看著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但真遇上事儿了,对人还是很不错、很靠谱的。” 寧软软乖巧地点了点头。 像陆瀟瀟这样爽快豪迈、又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女中豪杰,能有几个志同道合的男性哥们儿,那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好啊,到时候姐姐带我认识。”寧软软笑得眉眼弯弯。 陆瀟瀟见妹妹答应了,这才转过头,毫不客气地衝著远处那个板寸头男兵大声挥了挥手回喊:“去你的吧!你就好好准备你后头的比赛吧!请吃饭就免了,食堂那大锅饭我可咽不下去,我今天非得回家吃我妹妹亲手做的好菜不可!” 对於现在的陆瀟瀟来说,部队食堂的饭菜简直就是猪食!谁做的大鱼大肉,都比不上她这宝贝妹妹寧软软隨便炒的一碟子青菜好吃! 毫不夸张地说,陆瀟瀟现在就是寧软软的头號死忠粉,寧软软这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已经彻底把这个兵王的胃给死死拿捏住了。 寧软软听到陆瀟瀟这番毫不掩饰的夸奖,心里甜滋滋的,笑眯眯地看著她:“姐姐,你今天这么厉害,一路过关斩將顺利拿下了军区女兵王的头衔,下午回去我肯定得好好犒劳犒劳你。说吧,你想吃什么?只要家里有食材,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做!” “真的?!”陆瀟瀟一听这话,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简直比头顶上的大太阳还要刺眼。 她猛地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点菜了。 看著自家姐姐这副彻头彻尾的“吃货”属性,寧软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话锋突然一转:“当然是真的啦。但是嘛……有个前提条件!” 第64章 垒块分明的巧克力腹肌 “什么条件?” “那就是——你绝对不能去厨房帮忙!”寧软软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陆瀟瀟面前晃了晃。 陆瀟瀟原本兴奋得放红光的脸,瞬间“吧唧”一下垮了下去,嘴角委屈地撇了起来。 其实,她现在特別喜欢跟寧软软一块儿待在厨房里。 看著妹妹在灶台前繫著围裙忙前忙后,锅里冒著热气,她借著打下手的名义,还能时不时地趁著寧软软不注意,伸手偷捏一块刚出锅的肉塞进嘴里,那滋味,別提多美了! 现在冷不丁听到自己被妹妹剥夺了“进厨房”的权利,陆瀟瀟这心里难免有点小小的失落。 寧软软哪里不懂这个姐姐的馋猫属性? 她扑哧一笑,赶紧顺毛摸:“好啦好啦,我今天下午多做几个硬菜,保证分量足足的!等上了桌,你敞开肚皮多吃一点,保准你吃个够,不用在厨房里眼巴巴地偷吃了!行不行呀?” 陆瀟瀟一听“多做几个硬菜”,刚刚那点失落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匆匆答应:“好好好!软软你说了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姐向你保证,我下午绝对老老实实在外头待著,绝不去厨房捣乱,也绝对不偷吃!” 两个人嘰嘰喳喳地说完话,寧软软又重新抬起头,把目光投向了训练场里。 男兵那边的挑战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虽然男兵人数多达八十个,但因为他们一大早就开打了,这会儿寧软软看到的,也已经是最后几场爭夺兵王头衔的终极挑战了。 毫无悬念的,那个力气大得惊人、长得又冷峻帅气、救过寧软软一命的男人,凭藉著狠辣果决的身手,一把將最后一名挑战者按死在泥地里,成为了今年军区新一届的男兵王! “好!太棒了!” “牛逼啊!” 隨著裁判的一声哨响,周围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一帮大老爷们儿激动得嗓子都快喊劈了。 陆瀟瀟看了看场上那个贏了比赛依旧面无表情的未婚夫,无语地撇了撇嘴。 “走了走了,软软,都结束了,没啥看头了,咱们回家弄好吃的去!”陆瀟瀟心心念念著妹妹的大餐,拉起寧软软的手就要往外挤。 临走转身之前,寧软软下意识地又朝著训练场內瞥了一眼。 就在这一眼,她正好看见那位新晋的冷麵男兵王因为刚刚的剧烈缠斗,热得浑身是汗。 他停下脚步,隨手撩起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绿色作训背心下摆,胡乱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滚滚热汗。 就这往上一撩的动作,刚好露出了他腹部那一整块紧实、垒块分明的巧克力腹肌! 汗水顺著清晰的肌肉线条滑进裤腰,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野性十足的雄性张力。 “哇——!!!” 外围那些文工团的年轻女兵们哪里见过这阵仗,胆子大的立马双手捧著脸,疯狂地尖叫出声。 “太帅了吧!” “你们刚才看到了没有?那肌肉!” “哎呀,怎么就擦个汗啊?就不能再把衣服撩得高一点吗?好歹也让我大饱眼福啊!” “就是就是!我也只看到了一点点,他动作太快了!” 文工团的女孩子们除了兴奋的尖叫,一个个还红著脸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寧软软当然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腹肌。 她一边跟著陆瀟瀟往外走,心里一边还暗暗觉得有些可惜:这大热天的,刚刚打得那么激烈,怎么不直接把背心给脱了呢? 你看周围那些男兵,因为比武太热,早就光著膀子了。 偏偏就他,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连擦个汗都抠抠搜搜的只肯露出一点点腹肌。 “这么保守,真是可惜了。”寧软软在心里偷偷嘀咕了一句,“不是个普度眾生的男菩萨啊!” …… 回去的路上,吹著傍晚凉爽的微风,寧软软在心里彻底盘算好了。 为了庆祝陆瀟瀟拿下女兵王的称號,她今天晚上必须得大展身手,从自己的空间里悄悄渡出一点好东西来,多做几个好菜! “姐!”寧软软挽著陆瀟瀟的胳膊,脆生生地报菜名,“咱们今天晚上吃红烧排骨,再来个小鸡燉蘑菇,再来一个麻婆豆腐,最后炒两个新鲜的素菜解解腻,你觉得怎么样?” 这些食材家里都有现成的,寧软软回去稍微一收拾就能直接下锅做。 “好啊好啊!”陆瀟瀟一听这菜名,口水都快下来了,拉著寧软软的手一晃一晃的,兴奋得直跺脚,“我最喜欢吃你做的红烧排骨了!那味道绝了!” 看著陆瀟瀟这副黏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过路人看了,恐怕还真以为这对姐妹俩的身份调换了呢,这高头大马的女兵王,在娇弱的妹妹面前简直像个小女孩。 “行!那今天下午我就多做几个好吃的,好好庆祝庆祝你拿下兵王!你这段时间为了比赛训练太辛苦了,流了那么多汗,我这段时间一定把你的身体给好好补回来!” 两人笑眯眯、亲亲热热地回了家。 到了家,陆瀟瀟谨记著在部队里答应下的“不许进厨房”的承诺,只能乖乖地拿著脸盆去水房洗漱,洗掉了一身的泥巴和臭汗,换上一身乾爽的衣服后,就老老实实地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著。 父亲寧黎笙正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前,戴著眼镜斯斯文文地看书。 听见厨房里的动静,他时不时地还会走出来,帮著寧软软洗洗菜、递个盘子。 厨房里很快就传出了“咕嘟咕嘟”的燉煮声。 寧软软在小鸡燉蘑菇和红烧排骨的锅里,偷偷滴了几滴空间里的灵泉水。 没过多久,那股子勾人魂魄的霸道肉香,就跟长了腿似的,从厨房的窗户缝里直往外钻。 陆瀟瀟坐在沙发上,被这香味勾得百爪挠心,肚子里更是“咕嚕嚕”直叫唤。 她实在閒著无事,又不能进厨房,索性站起身跑出家门,去大院外头转悠了一圈。 没成想,这一转悠还真有收穫。 正好大院门口有个附近村里的大伯,偷偷摸摸地挎著个竹篮子,在卖刚从河里打上来的新鲜小鱼儿。 那鱼都不大,每一条也就常人的小手指头那么长,银光闪闪的,看著特別新鲜。 陆瀟瀟眼睛一亮,立刻掏钱买了一大兜子提了回来。 寧软软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陆瀟瀟手里活蹦乱跳的小鱼,当即拍板:“姐,你买得正好!这小鱼燉汤没肉,我乾脆把它们用油给炸了,给你们当个酥脆的下酒菜!” 说干就干。 寧软软把小鱼快速挤破肚子洗乾净,沥乾水分,手法利落地裹上一层薄薄的麵粉。 铁锅烧热,倒油。等油温七八成热的时候,寧软软抓起一把裹著面的小鱼,“滋啦”一声全倒进了翻滚的热油里。 小鱼在锅里跑了一圈油,迅速被炸得金黄酥脆。 寧软软拿著漏勺把它们捞出来控油,趁著热乎劲儿,大把地撒上了一层红彤彤的辣椒粉和细盐。 这一下,热油、鱼肉和辣椒碰撞在一起,一股极其霸道、辛香扑鼻的饭菜香味,犹如一颗炸弹,瞬间在整个军区的家属院里炸开了! 第65章 娶了个男人,还白落个这么会做饭的大厨闺女 在寧家这栋小洋楼附近疯跑著玩的几个大院小孩,最先闻到了这股香气。 几个半大小子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一个个扬起脏兮兮的小脸,使劲儿地在半空中吸著鼻子。 “我的妈呀……谁家做饭啊?这也太香了吧!”一个胖小子狂咽口水。 “肉!我敢肯定,我闻见肉香味了!绝对是肉!” “我也闻见肉香了!还有一股辣乎乎的香味,这味道实在太霸道了,钻我鼻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呜呜呜,真好闻,我也想吃……” “我也想吃肉!我要回家让我妈给我做肉!” 几个小孩被馋得嘰嘰喳喳直叫唤,有两个年纪小的,更是当场就被馋哭了,抹著眼泪嚎著要吃肉,被各自的家长赶紧拽回了家。 可周围那些端著饭碗在门口乘凉的邻居嫂子们,这会儿也全都闻见了这股不讲理的浓郁香味。 看著自家被馋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再看看手里喇嗓子的棒子麵粥和咸菜嘎达,不少军属凑在一起,压低声音酸溜溜地聊了起来。 “哎呦喂,你们发现没?最近这一两个月,陆师长家天天都有人炒菜做饭,而且那油香味、肉香味,特別浓!” “可不是嘛,当然发现了!好像自从陆师长跟那个斯斯文文的男人重组家庭结了婚之后,他们家这伙食標准,就跟天天过大年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消息灵通的嫂子凑过来八卦,“听说是陆师长那个新老伴儿带来的亲生闺女!就是长得贼漂亮、但看著病懨懨的那个小丫头!那丫头几乎天天都去菜市场买菜,这香味啊,全是从他们家厨房里传出来的。真没看出来,那娇娇滴滴的小丫头,做饭手艺竟然特別好!” “是吗?那陆师长和她闺女陆瀟瀟可真是有口福了!娶了个男人,还白落个这么会做饭的大厨闺女!” “对啊,真是人比人得死!你闻闻这味儿,我家那混世魔王刚才在门口闻著味儿,直接馋得坐地上哭了,非要吃肉,我上哪给他变去啊!” …… 周围的街坊四邻闻著香味,一个个肚子里直泛酸水,对陆文娟这一家子的神仙日子,那是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傍晚时分。 陆文娟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满脸疲惫地推门回了家。 她一进门,就看到寧黎笙正满脸温和地端著菜从厨房走出来。寧软软跟在后头,像个勤劳的小蜜蜂,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好菜摆上了八仙桌。 看著桌子上那红亮诱人的红烧排骨、咕嘟冒泡的小鸡燉蘑菇、鲜香麻辣的麻婆豆腐,还有那一盘金黄酥脆、撒著红艷艷辣椒粉的油炸小鱼,別说陆瀟瀟了,就连陆文娟这个当师长的,眼睛都直了,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妈,快洗手吃饭!软软今天可是为了庆祝我拿兵王,特意做的大餐!”陆瀟瀟早就急不可耐了。 等一家四口坐定,正式开始动筷子。 陆瀟瀟第一个就把筷子伸向了那盘油炸小鱼,夹起两条酥脆的小鱼,迫不及待地往嘴里一放。 牙齿上下这么一合。 “嘎嘣!” 一声清脆的响声! “哇——!”陆瀟瀟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面衣的酥、热油的香和鱼肉的鲜,混合著那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辣椒粉,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开来!这油炸小鱼的味道別提有多好了,连刺都被炸得酥脆,直接咽下去一点都不扎嗓子。 陆瀟瀟美得眯起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自拔的享受。 她又夹起一块红烧排骨送进嘴里。 这排骨更是一绝!寧软软的火候掌握得炉火纯青,排骨燉得烂糊透顶。陆瀟瀟轻轻一嗦,那裹满浓郁酱汁的烂熟肉块就顺溜地滑进了嘴里,骨头乾乾净净地吐了出来。 肉质软烂浓香,真正做到了入口即化! “软软,你这手艺……”陆瀟瀟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激动得衝著寧软软竖起了大拇指,“你简直就是食神下凡啊!” 吃完了酥脆的炸小鱼和入口即化的红烧排骨,眾人的筷子又齐刷刷地伸向了那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燉蘑菇。 这可是正宗的东北榛蘑燉本地散养的大公鸡,里头还加了寧软软悄悄倒进去的灵泉水。 那金黄澄亮的鸡汤表面飘著一层诱人的油花,蘑菇那种特有的山野奇香,跟浓郁鲜甜的鸡肉味儿严丝合缝地糅杂在一起,闻一口都让人浑身舒坦。 陆文娟舀了一勺鸡汤浇在白米饭上,连著鸡肉和榛蘑大口扒拉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喷香。 “哎呦,软软啊,你这手艺真是不得了!”陆文娟一边吃一边感嘆,眉眼间全是笑意,“咱家要是天天这么吃下去,我和你姐估计不出一个月,非得在家里胖上一大圈不可!” 其实陆文娟从前对吃这方面,真没什么太大的执念。 她是从战火纷飞、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里一路摸爬滚打熬过来的,对她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吃糠咽菜都不叫事儿。 现在国家安定了,有白米麵吃,偶尔能见点荤腥,她就已经觉得日子过得比蜜甜了。 可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手里拿个锅铲居然能变出这么多花样来! 这手艺简直绝了,每天变著法儿的饭菜香味,愣是勾得她这个当师长的,顿顿都要多吃上两碗大米饭。 陆文娟也就是隨口开个玩笑,可旁边正啃著大鸡腿的陆瀟瀟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她鼓著腮帮子,一脸义正言辞地反驳:“妈!你可別胡说八道,我这天天训练量多大啊,我哪长胖了?” 说著,她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我跟您说,我就是那种吃什么都不会长胖的体质!要是软软天天能给我做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保证每天去操场训练都有使不完的精气神儿!哪怕是让我负重越野多跑十公里,我都乐意!” “去去去,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想得美呢你!”陆文娟没好气地瞪了大闺女一眼,转头夹起锅里另一个燉得软烂入味的大鸡腿,稳稳噹噹地放在了寧软软的碗里。 第66章 都给姐!姐替你消灭它们 看著寧软软那张虽然漂亮但依旧透著几分苍白的小脸,陆文娟心疼地说:“软软啊,你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这身子骨弱,想吃什么就敞开了给自己做,千万別捨不得!还有啊,以后做饭不用做这么多,累著了可怎么好?你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比什么都要紧,听见没?” “对对对!妈说得太对了!软软,你得多吃点!” 陆瀟瀟就算整个人都已经沉浸在美食的诱惑中无法自拔,也坚决不忘照顾自己这个娇滴滴的妹妹。 在她看来,妹妹这身板简直就跟纸糊的一样,风一吹就能倒,必须得多吃肉才能把亏空的身体给补回来! 於是,陆瀟瀟连自己的饭都顾不上扒拉了,拿著公筷,飞快地往寧软软的碗里夹菜。一块排骨、一勺麻婆豆腐、两根榛蘑…… 眨眼间的功夫,寧软软那只原本就不大的白瓷碗,瞬间就被堆得跟一座冒尖的小山似的,连米饭都看不见了。 寧软软看著这座“肉山”,哭笑不得。 她知道这是继母和姐姐最朴实的心意,只能乖巧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像只小猫似的,一点点地慢慢吃、默默消化。 吃了一会儿,感觉肚子里有了底,寧软软放下筷子,抬起清澈的眼眸,认真地看向桌上的长辈。 “爸,妈,还有姐姐,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寧软软的声音软糯,但在安静下来的饭桌上却听得很清晰:“我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家里看医书嘛,我觉得我看进去了,很多內容都能理解。我对医学是真的蛮有兴趣的,所以……我想去上学,正正经经地学医,可以吗?” 家里人这段时间天天看著她捧著医书不撒手,对这事儿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如今听到她主动提出来,陆文娟啪的一下放下筷子,第一个毫不犹豫地拍板表態:“当然可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陆文娟看著寧软软,眼里满是讚赏:“软软,就算你今天不提这茬,我这两天也正打算跟你说呢!我前两天特意托人去军区医院和附近的医学院打听过了,人家那边可以招生。每年九月份都会有新生入学,八月中旬统一开始参加入学考试。” 她顿了顿,算了一下日子:“这会儿正是七月底,距离考试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只要你想去,这段时间你就安安心心地在家里准备准备,妈支持你!” “真的?!”寧软软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她原本还以为在这个年代,因为自己父亲成分不好,想去正规学校上学要费好大一番周折,甚至要动用空间里的物资去铺路。没想到陆文娟竟然不声不响地替她把路都铺好了! 机会来得这么容易,寧软软兴奋地直点头:“太好了!妈,那我明天开始就正式闭关做准备!”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寧黎笙,听到女儿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出路,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著懂事上进的女儿,心里又骄傲又有些不是滋味。女儿都要去考大学、搏前程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天天缩在军区大院的房子里当个閒人吧? 他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陆文娟,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晚上一定得找文娟说一嘴找工作的事。 收回心思,寧黎笙立马笑著主动揽过了活计:“软软既然要准备考试,那可是咱家的大事!这样吧,这段时间,家里的洗衣扫地这些家务活,爸爸全包了!你就只负责偶尔给我们做顿好吃的,剩下的时间,你就安安心心、心无旁騖地备考就行!” 寧软软转头看著父亲,甜甜地笑弯了眼:“谢谢爸爸!也谢谢妈妈!” “还有我!还有我呢!”陆瀟瀟生怕自己被落下,赶紧扯著嗓子插了一嘴,豪气干云地拍了拍桌子,“我的兵王大赛这不也结束了嘛,接下来没从前那么高强度的训练,也不用天天熬夜开会了。只要我有空早点回了家,我也能帮你干家务!软软,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好学习!做你想做的事儿,姐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说完,陆瀟瀟还不忘衝著寧软软调皮地挤了挤眼睛。 看著姐姐这副仗义的模样,寧软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座根本吃不完的“小山”,眼珠子一转,端起碗,麻溜地把里面堆积的几块红烧排骨和鸡肉,一股脑儿全拨到了陆瀟瀟的碗里。 “姐姐对我这么好,那姐姐就帮我多吃一点吧!我这肚子实在是装不下了。”寧软软眨巴著眼睛求饶。 “行!没问题,都给姐!姐替你消灭它们!” 陆瀟瀟是个粗线条的女兵,哪会在意什么吃剩饭不剩饭的?那是她亲妹妹!她不仅不嫌弃,反而乐呵呵地帮著寧软软分担了那些吃不完的肉。 一家四口围坐在八仙桌旁,说说笑笑,气氛和和美美,透著一股子在这个年代难得的温馨和热乎劲儿。 吃过晚饭。 寧黎笙主动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端进厨房的水槽里哗啦啦地洗刷起来。 寧软软回屋拿了厚厚的医书,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著明亮的灯光,认真地啃起了书本。陆文娟也泡了一缸子高沫茶,拿了一份今天的军区內部报纸,坐在寧软软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仔细看著。 唯独陆瀟瀟,这会儿浑身不得劲儿。 没了兵王大赛的压力,这大晚上的,她突然閒下来,只觉得无聊透顶。她看著妹妹刻苦的样子,也寻思著装装文化人,隨手从茶几底下抽了一本寧黎笙看过的书,隨便翻了翻。 结果,她才刚盯著那密密麻麻的铅字看了不到两分钟,脑袋就开始发蒙打圈。 那些方块字就像是长了腿一样,在她脑子里疯狂蹦躂,跟她玩起了捉迷藏,怎么抓都抓不住! “哎呦我的妈呀……”陆瀟瀟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把书“啪”的一声扔回了茶几上。让她看书,简直比让她去泥潭里跟男兵打一架还要命! 第67章 爸爸的英语说的很流利 她凑到寧软软身边,扯了扯妹妹的袖子,小声商量:“软软,你这刚吃饱饭就坐著看书,对胃不好。走,姐带你去大院外头溜达溜达,消消食,咱们吸两口新鲜空气再回来看成不?” 寧软软从医书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这会儿天色还早,外头凉快,確实也该出去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好呀。”她笑著合上书。 姐妹俩跟父母打了声招呼,便一块儿挽著手出门溜达去了。 …… 厨房里,水声停了。 寧黎笙用干毛巾擦著手从厨房走出来。 一抬眼,发现两个闺女都不在,客厅里只剩下陆文娟一个人,正微微蹙著眉头看报纸。 客厅的光线有些暗了,寧黎笙走过去,体贴地拉响了她头顶那盏瓦数更亮的灯泡,又拿起暖水瓶,给她那空了半截的大茶缸子里添满了热水,轻轻放在了她手边。 “谢谢啊。”陆文娟头也没抬,下意识地道了声谢。 寧黎笙在她旁边隔著一个身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搓了搓手心里的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想了想,他还是硬著头皮开了口,声音有些发紧:“那个……文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一听到他用这种郑重的语气说有事,陆文娟作为军人的敏锐立刻显现出来。 她迅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转过头,一双常年带兵、锐利又坦荡的目光,直勾勾地盯住了寧黎笙的眼睛。 那乾脆利落的眼神,看得寧黎笙的心猛地漏跳了两拍,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心里突然有些退缩:自己现在可是个被下放过的“资產阶级”成分,能安稳住在家属院已经是託了文娟的福了,现在提这种要求,会不会太不知好歹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直说。” 见他欲言又止,陆文娟放缓了语气,轻声询问,那直勾勾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柔和包容了起来。 寧黎笙感受到了她的鼓励,再次抿了抿乾涩的嘴唇,许久后,才轻声但坚定地说:“我是想著,既然软软过半个月就要去准备考试、去读书了。等她上学以后,家里白天就没別人了……我是不是,也能出去找个工作?” 说完,他低下了头,声音更小了些:“我也不想整天就这么在家里待著吃閒饭。外头那些人……我不想被別人戳著脊梁骨,说我是靠女人养著、吃软饭的。” 听完这话,陆文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在顾虑什么。 她轻笑了一声,反问了一句:“你也想找工作啊?” 没等寧黎笙回答,她便自己乾脆地点了点头:“你想找工作,那也不是不行。咱们军人家属,本来就符合政策,可以在部队內部署的企业或者单位优先安排工作。” 陆文娟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实事求是地分析起来:“不过,你之前是读书人,这体力活你去干肯定吃不消。我还真一时想不出来,部队里有什么岗位是特別適合你的。” 寧黎笙一听有戏,赶紧坐直了身体,急切地推销起自己会的东西。 其实,他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斯文读书人。 虽然大家之前给他扣了个“生意人”和“资本家”的帽子,但这身份说起来真的很尷尬——那不过是他祖上几代传下来的家族產业罢了,他自己其实就是个一门心思钻研学问的文人。 “文娟,我从前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而且,我专门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英语!” 寧黎笙的眼睛里透出几分读书人的自信,认真地看著她:“我的英语水平挺好的,口语也没有问题,和那些外国友人进行日常甚至是专业的沟通,都不在话下。你看看……咱们军区或者地方上,能不能帮我找个文职方面、需要用笔桿子或者翻译的工作?” “英语?”陆文娟听到这个词,眉头一挑,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起来。 她仔细一琢磨。 要是真会说英语的话,其实完全可以把人塞到“国家翻译部”或者军区底下的“外事联络处”去! 要知道,在1969年这年头,能认字、正儿八经读过书的人都少得可怜,成绩好的更是凤毛麟角。就算有几个成绩拔尖的高中生、大学生,那英语也不一定能张得开口啊!那可是个绝对的稀缺人才! 可是……口说无凭。 “你先別急著下定论。”陆文娟身子往前探了探,盯著寧黎笙说,“这样,你现在就当著我的面,隨口说两句英语给我听一听。就说……就说今天晚上吃的这顿饭吧。” 陆文娟现在的英语水平虽然只是个“半吊子”,但为了军区的任务,她私底下一直很努力地在跟著收音机学习,基本能听得懂一些发音和语调。 寧黎笙听罢,清了清嗓子,没有丝毫露怯。 他压根没有忘记自己曾经苦学过的东西。他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字正腔圆地用一口极其流利、標准的英式英语,將今天晚上寧软软做的几道菜,以及对妻子的感谢,娓娓道来。 那语速平稳,发音圆润饱满,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陆文娟虽然不能把每一个单词都听得明明白白,但那顺滑的语调、那毫不卡壳的连贯性,瞬间就让她想起了从前在部队高层会议上见到的那些外国军官和翻译官! 他们说话,就是这么个味儿!这么个流畅劲儿! 陆文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拍大腿,对寧黎笙的实力顿时有了极大的信心。 “行!真没看出来,你肚子里还有这等真材实料!”陆文娟爽快地答应下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去帮你到处问一问!” 按照陆文娟现在的想法,寧黎笙这水平,完全可以去当一个专职翻译员!这类靠真本事吃饭的职业,是其他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军人家属绝对眼红不来、也抢不走的优势。竞爭小不说,说出去还体面。 不过高兴归高兴,陆文娟理智还在。话又说回来了,寧黎笙那个“资本家”的家庭成分毕竟是个硬伤,大环境摆在这里,部队和政审部门到底肯不肯开这个绿灯,她心里也拿不准。 但不管怎么说,有这身本事在,她豁出这张老脸也得去替他爭取一把! 寧黎笙一听陆文娟答应帮忙去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口气。 他激动得两眼放光,双手不停地在膝盖上搓著,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好的好的!文娟,那……那这事儿就太辛苦你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第68章 她用身上这身军装担保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陆文娟看著眼前这个原本总透著一股子谨小慎微的男人,此刻因为一个可能的工作机会而焕发出的生气,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轻轻翘了起来。 她能明显感觉到,寧黎笙变了。 他不再像刚结婚时那样客气疏离,他开始真真正正地接纳这个家,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难处,也愿意开诚布公地跟自己这个妻子说了。 陆文娟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心里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意。 看来,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他们俩的关係,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也是,好日子,这不才刚刚开了个头嘛! 这一夜,小洋楼里静謐又温馨。 他们现在这个家,是真真切切地过到了实处。 寧黎笙和陆文娟聊完了正事,两人之间的那种客套和侷促明显少了一大半。 那种感觉,就像是两块原本有些生硬的木板,终於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个捧著厚厚的书本看得入神,一个拿著军区报纸仔细琢磨,时不时还能交流两句报纸上的时事,相处得无比自然融洽。 没过多久,陆瀟瀟拉著寧软软在大院外头溜达了一大圈回来了。 姐妹俩额头上带著点汗,嘰嘰喳喳地说著大院里哪家的大黄狗又生了小狗崽。 回到屋里,两人洗了把脸,也都各自拿了书看了会儿,这才互道晚安,回屋睡觉。 一家四口,各有各的目標,各有各要忙活的事,日子过得和和美美,透著一股子蒸蒸日上的热乎劲儿。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军区大院里就响起了起床號。 寧软软照例早起钻进厨房。有了昨天寧黎笙的表態,今天厨房外的活计全被他这个当爹的给包圆了。寧软软只需要舒舒服服地拿空间里的好食材熬一锅喷香软糯的皮蛋瘦肉粥,再贴上几个金黄酥脆的玉米饼子就行。 吃过早饭,陆文娟和陆瀟瀟换上绿军装,精神抖擞地去部队上班、训练。寧黎笙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扫地、擦桌子、洗碗。寧软软则雷打不动地抱著医书,钻进房间里继续“闭关修炼”。 中午时分,日头正毒。 陆文娟趁著午休的空档,顶著大太阳,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直接骑著二八大槓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到军区文化部门。 这文化部门的李明李部长,跟陆文娟年纪相仿,两人早些年在战场上那可是同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过的老战友,交情铁得很。 一看到陆文娟迈进办公室的门槛,李明赶紧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笑著打趣:“哎呦喂,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陆师长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酸腐的文化部来了?我记著你最近比武大赛刚完,没啥事儿要往我这跑吧!” 陆文娟一点没见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自己拉了条长条木椅在办公桌前坐下,开门见山地说:“老李,我不跟你兜圈子,我今儿来,是想给我家那个男人问问工作的。” “寧黎笙?”李明愣了一下。 “对!”陆文娟腰杆挺得笔直,眼里带著骄傲,“我跟你交个底,他以前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学习成绩特別好!尤其是那洋墨水没白喝,英文那是相当优秀!那英语说起来,嘰里呱啦的,发音標准得跟收音机里的外国友人一模一样,顺溜得很!” 李明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年头,识字的都不多,更別说精通外语的了! 他赶紧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激动:“哎?你再跟我仔细说道说道!咱们文化部眼下正缺这样的人才呢!上头刚发下来好几份外国的先进设备说明和文件,满篇的洋码子,咱们这儿的半吊子翻译看都看不明白!还有啊,过阵子可能有外国友人来咱们军区交流,身边必须得跟个靠谱的翻译,不然两边大眼瞪小眼,连话都听不懂!” 听李明这么一说,陆文娟心里更有底了,赶紧把寧黎笙的学歷和底子简单扼要地交代了一遍。 可说著说著,陆文娟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不过老李,咱俩是战友,我也不瞒你。他履歷是漂亮,但他原来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是个被下放过的『资本家』出身。” “这……” 刚刚还满脸兴奋的李明,听到“资本家”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1969年这个节骨眼上,成分问题那可是个能炸死人的雷区。 李明拉开抽屉拿出一根大前门香菸,在桌面上顿了顿,嘆了口气:“老陆啊,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这事儿……实在是不太妥当啊。现在大环境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成分问题爭议太大了!就算他寧黎笙英语说得能飞上天,把他招进来,回头一旦被人抓著『资本家』的辫子写信举报,或者是被人在背后詬病,这责任谁担得起?” 李明是真想要人才,可他也怕引火烧身,这万一出点政治错误,他这个部长也得跟著吃瓜落。 “老李!你怕啥?!” 陆文娟是个暴脾气,猛地一拍桌子,那响亮的声音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 她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李明,声音掷地有声:“没错,他原来的家庭是资本家,成分是不好。但是你別忘了,我和他的结婚报告,是军区政委亲自点头、组织上过了明路批下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著,字字鏗鏘:“他把祖上留下来的全部资產,主动上交给了国家!他热爱咱们这个国家,积极配合组织上下达的所有政策,思想觉悟一点不比別人差!老李,你现在就去给上级首长打个电话问问,看看能不能给他这么一个考试的机会?” 看李明还在犹豫,陆文娟猛地站起身,拿出了军人在战场上立军令状的架势: “我陆文娟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拿我这身军装、拿我这几十年的党龄给他做担保!我保证他绝对是个踏实干事的好同志,绝对不会违背组织的任何要求!他要是进了你们文化部,敢弄出半点么蛾子、出任何一点政治问题,不用你开口,我陆文娟立马自己写离职报告,脱了这身军装回家种地!” 第69章 愿意给个机会 这番话,说得那是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陆文娟太了解寧黎笙了。 那男人骨子里就是个安分守己的读书人,现在满心满眼就想证明自己、不给家里拖后腿。 只要给他一份工作,他绝对会拿命去珍惜,怎么可能惹事? 她必须帮他把这扇门给踹开! 李明看著面前双眼通红、气场全开的老战友,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大为震撼。 他咬了咬牙,把手里的烟往桌上一扔:“行!老陆,有你这句话,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说完,李明转身进了里屋的机要办公室,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內部电话,直接拨给了军区上级首长。 陆文娟也紧跟进去。 电话接通后,李明说明了情况,陆文娟更是抢过话筒,对著电话那头的首长,再次把寧黎笙的现状和自己愿意拿前途做担保的话,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一遍。 掛了电话,便是漫长的等待。 整整半个小时。 陆文娟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噠噠”的声音,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终於,里屋那部红色的电话再次“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李明一把抓起听筒,连连“是、是、明白”。 等他放下电话,从里屋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放鬆了下来。 “怎么样,老李?上头怎么说?”陆文娟一个箭步衝上去,迫切地盯著他。 李明扫了她一眼,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的招录报名表,笑著递了过去:“上头首长发话了!说既然你们的结婚报告组织都批了,他又主动上交了所有財產配合国家政策,最关键的,是首长信得过你陆师长的人品和担保!首长说,咱们党也是唯才是举的,那就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明天上午,直接过来文化部参加专业笔试和口语考核!” “太好了!!!” 陆文娟兴奋得一把抢过报名表,像护著宝贝似的折好塞进口袋里,激动地猛拍了两下李明的肩膀:“好好好!我这就回去告诉他,让他今天在家好好准备,明天一早我就领他过来!” “谢谢你啊,老李!改天请你喝酒!” 说完,陆文娟连口水都没喝,转身就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李明走到窗边,看著陆文娟骑著自行车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这陆文娟啊,真是个奇女子。 早些年为了心里那点对牺牲战友的愧疚,寧愿自己不嫁人,也要领养战友的女儿。 如今到了这个年纪,好不容易结了婚,整个人就像是枯木逢春,为了丈夫的事儿,竟然能拿自己的前途来豁! 果然啊,这人啊,无论男女,只要心里装了人,就算是百炼钢,也难过这情字一关! …… 陆文娟趁著午休那点时间,把自行车蹬得飞快,一溜烟回了小洋楼。 一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的。 寧软软在楼上房间里看书,寧黎笙则鼻樑上架著眼镜,半靠在一楼客厅的藤椅上,手里正翻著一本厚厚的旧文献。 听到开门的动静,寧黎笙立刻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迎了过来。 “文娟?大中午的,天这么热,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他一边说著,一边体贴地拿过一条乾净的湿毛巾递给她擦汗,关切地问,“吃过午饭了没有?要是没吃,我去厨房给你热点饭菜?” “不用忙活,我在部队食堂吃过了!” 陆文娟擦了把脸上的汗,连气都没喘匀,就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张报名表,“啪”的一下拍在了寧黎笙面前的桌子上。 “我回来,就是为了专门告诉你一声。我刚才去文化部找李部长问过了,上头批下来了!让你明天上午,直接到文化部去参加翻译员的考试!只要你这英语能通过考核,你就能名正言顺地获得这份工作!” “真……真的吗?!” 寧黎笙噌的一下从藤椅边站直了身子,双手猛地抓住了桌沿。 他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连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他紧紧盯著那张报名表,还有些不敢置信地確认:“文娟,我这个资本家的成分……上头真的没揪著不放?部队真的愿意给我一个被下放过的人发工作?” 看到他眼底闪烁的光芒,陆文娟便知道,自己今天这状算是立对了。 没有哪个有骨气的男人想一辈子躲在家里吃软饭,要是能给他一个证明自己实力的舞台,寧黎笙一定会把命都拼进去干好! 陆文娟豪气地笑了笑:“当然是真的!有我这个师长给你做担保,我还能拿这种事骗你?喏,这是报名表,你赶紧把个人信息填了。明天早上穿精神点,我亲自骑车带你过去!” 寧黎笙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他本就是文化人,扫了一眼就看明白了表格內容。 他立刻从胸口的口袋里拔出钢笔,坐在桌前,一笔一划、郑重其事地將表格填得工工整整。 填完表,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文娟,目光中满是坚毅:“好!文娟,你放心,我绝不给你丟脸!我这就去书房把以前的英语词典翻出来,有几个专业的生僻词汇我有些生疏了,今天下午我必须得狠狠复习一遍!” “好!有这股衝劲儿就行!” 陆文娟看著眼前这个瞬间焕发出勃勃生机、全心全意投入到复习准备中的男人,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 她就说嘛,自己看男人的眼光绝对不会差!这男人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就是他最大的闪光点! 部队里还有事,陆文娟没在家里多留,嘱咐了他几句別太累著,便转身出门回了军区。 没过一会儿,寧软软觉得口渴,拿著水杯从楼上房间下来倒水。 一到客厅,就看到自家老爹正襟危坐,面前摊著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英汉大词典,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背诵著英语单词,那刻苦的架势,比她看医书还要疯狂。 “爸,你这是干嘛呢?怎么突然看起词典来了?”寧软软惊讶地凑了过去。 第70章 这是有盼头了 寧黎笙抬起头,虽然眼角有了些细纹,但此刻却笑得像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软软,你妈刚才回来了!她帮我爭取到了机会,明天上午我就去文化部考试,只要过了,我就能有工作了!” 寧软软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比她自己考试还要兴奋:“天吶!那太好了!等你考上有了工作,你就不用天天委屈在这大院里干家务了!” 她激动得一把抱住寧黎笙的胳膊,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爸!你的英语那么地道,要是去了文化部,肯定是要担任翻译员的工作呀!那可是给国家当喉舌,专门跟外国人打交道的!爸,你也太帅了吧!” 听到女儿这毫不掩饰的崇拜,寧黎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淡淡地笑了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帅不帅的倒在其次。”寧黎笙摸了摸女儿的发顶,轻声说道,“爸只是不想天天在家里閒著,当个废人。我想拥有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想用自己的双手,给这个家撑起半边天。” “我懂!我全都懂!” 寧软软嘿嘿一笑,清澈的眼眸里闪烁著瞭然的光芒。 她端著水杯,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想:她怎么可能不懂呢?父亲这是有了盼头了! 只要有了这份体面的工作,大院里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就再也戳不到父亲的脊梁骨,没人敢再骂他是个吃软饭的男人。 只有他真正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站稳了脚跟,他才能挺直了腰板,觉得自己和陆文娟是真正般配的! 父女俩的心思在这刻出奇的一致——他们都在拼命努力地证明自己的价值,绝不当陆文娟的拖累。 照著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他们这一家四口,一定会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越来越好! …… 到了晚上,天色擦黑。 陆瀟瀟刚从训练场回来,手里还端著个洗脸盆,一进门就听说了寧黎笙明天要去参加英语翻译考试的爆炸性消息。 她的反应简直跟白天的寧软软如出一辙,连脸都顾不上洗了,盆子往地上一搁,衝过去就瞪大了眼睛:“爸!你竟然这么厉害?还会说洋文?!” 陆瀟瀟虽然是个舞刀弄枪的女兵王,但骨子里对文化人有著天然的崇拜。 她双手合十,满眼星星地看著寧黎笙:“哎呦喂,我以前在军区首长那边听过那些翻译员讲话,那嘰里呱啦的,虽然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我就是觉得讲英文的人特別有文化、特別帅!爸,你明天可一定要稳住,千万记得去把那帮主考官给镇住!” 说到这,陆瀟瀟馋虫又犯了,转头一把拉住寧软软的手摇晃起来:“要是爸明天能顺利通过考试,那可是咱家天大的喜事!软软,到时候你必须得给爸做一顿大鱼大肉,好好庆祝庆祝!” 寧软软看著姐姐那副馋嘴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立刻高高地举起右手,拍著胸脯打包票:“这绝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脑子里可是装了无数本菜谱的,菜单多得是!明天不管爸想吃什么,或者姐姐你想吃什么,你们儘管报菜名,只要你们说得出来,我就能做!” “好耶!我要吃红烧猪蹄!”陆瀟瀟欢呼起来。 “行行行,都做。”寧黎笙看著两个女儿闹腾,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笑意的妻子,心底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今晚,他得再挑灯夜战一会儿,为了这个家,为了明天那场绝不能输的考试! 寧黎笙被这姐妹俩一唱一和地夸著,那张常年温文尔雅的脸上,难得泛起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他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谦虚中透著一股子认真:“虽然以前学得扎实,但毕竟好些年没怎么用了,有些生僻词汇確实生疏了。不过你们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好好翻翻词典,明天我绝对拼尽全力,一定要把这份工作拿下来!” “爸!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她仰著下巴,一脸的骄傲:“就您这么优秀的大知识分子,打著灯笼都难找!只要您明天把那流利的洋文一亮出来,其他的条条框框统统都得靠边站!” 看著陆瀟瀟这兴奋又仗义的模样,那笑得毫无阴霾、如同向日葵一般灿烂的脸庞,寧黎笙的心头猛地一热。 恍惚间,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自己的大女儿——寧圆圆。 同样是当女儿的,寧圆圆在家里却像是个一点就炸的闷葫芦。 那孩子性格彆扭极了,遇到再好的事儿,也很少见她真心实意地开心笑过。 每次家里有点什么动静,她那张嘴里吐出来的,十有八九都是些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话,能生生把人的心给扎出血来。 可眼前的陆瀟瀟呢?实诚、热烈、没心机,一颗心全掏出来向著家里人。 寧黎笙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虽然这是个半路拼凑起来的重组家庭,但他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个新家,竟然比他们从前那个有血缘关係的家,还要温暖百倍! 这里没有算计,没有冷嘲热讽,只有互相撑腰的踏实感。 “好!爸听你的,一定努力!”寧黎笙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著泪花和无尽的干劲。 坐在一旁的寧软软,將父亲眼里的感动和释然尽收眼底。 她捧著水杯,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只要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以后的日子绝对差不了! 当天晚上,小洋楼里静悄悄的,唯独一楼客厅的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寧黎笙仿佛回到了当年寒窗苦读的日子,抱著那本厚厚的英汉词典,硬是把生疏的词汇全给啃了一遍。 …… 第二天一早,军区文化部。 陆文娟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领著换上了一身乾净白衬衫、精神抖擞的寧黎笙,大步走进了李明的办公室。 李明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一抬头,目光落在寧黎笙身上,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点头。 嚯!好一个斯文俊秀的男人! 寧黎笙虽然四十出头,还被下放吃过苦,但那股子读书人独有的儒雅和沉稳是刻在骨子里的。 长得身姿挺拔、面容英俊,配上那副黑框眼镜,站在陆文娟身边,简直般配得让人挑不出刺来。 李明心里暗道:难怪陆文娟这棵万年铁树能开花,惦记了这么多年都没嫁人,原来是就看准了这样的极品啊! 第71章 考试 “老陆,你们来了。”李明放下茶缸,主动从办公桌后头绕出来,笑著朝寧黎笙伸出了手,“寧同志你好。你的情况,昨天文娟同志都已经跟我一五一十地交过底了。” 寧黎笙不卑不亢地迎上前,伸出手与他有力地握了握:“李部长,您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咱们国家现在缺的就是人才!”李明切入正题,指了指隔壁的考核室说,“一会儿进屋后就开始考试。咱们这儿的规矩,第一关是卷面笔试,第二关是口语交流考核。只要你这两关都能通过,我们文化部立马录用!” “好的,我会尽力的。”寧黎笙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走进了隔壁房间。 房间不大,正中央摆著一张办公桌,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支吸满墨水的钢笔,以及三页写满密密麻麻英文字母的试卷。 负责监考的,是文化部本单位的一位年轻翻译员。 李明站在门口,抬手看了看腕錶:“这三页全是外文专业文献的翻译,平时做下来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今天情况特殊,给你两个小时的宽裕时间。你做完了直接交卷就行,我们有专门负责批改的人,今天早上就能当场出结果。” 说完,李明冲监考的翻译员点了点头,便转身去忙別的事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寧黎笙和监考员。 寧黎笙坐直身子,目光落在试卷上。 仅仅扫了头两行,他那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昨天半夜的突击复习没白费,这些所谓的外文专业术语,在他看来简直像母语一样亲切! 他自信地拔开钢笔帽,没有半点犹豫,笔尖落在纸上,发出了“沙沙沙”的流畅声响。 站在一旁的监考员一开始没当回事,可当他踱步走到寧黎笙身后,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哪里是在做题,这简直是在搞艺术啊! 寧黎笙不仅能一眼看懂那些晦涩的英文,下笔的英文圆体更是写得极其漂亮!那深蓝色的墨水在纸张上蜿蜒流转,每一个字母的大小、间距都精准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笔顺滑,透著一股子赏心悦目的美感。 监考员默默在心头狂竖大拇指:乖乖,这水平绝对是大佬级別的!估计寧黎笙这次是十拿九稳能留下来了! 一想到这,监考员心里高兴得直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咱们文化部现在就两三个翻译员,天天被那一堆外国寄来的文献压得喘不过气,早就已经忙得连轴转了。要是能多来这么一个厉害的帮手,他们的苦日子可算是有盼头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仅仅用了一个半小时,寧黎笙就停了笔,將三页纸整整齐齐地码好,交给了监考员。 监考员迫不及待地拿著试卷衝进了隔壁的批改室。寧黎笙则坐在原位,静静地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到了两个小时的节点,李明踩著点准时推开了批改室的门。正好,里面两位负责主考的翻译员刚刚放下红笔。 “怎么样?”李明急切地问了一嘴。 两位翻译员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惊艷。 “李部长,太绝了!真的太好了!”其中一个翻译员激动地抖著手里的试卷,“他的英文功底深不可测,翻译得信达雅全占了!你看看这字跡,这哪是手写的,这流畅度和美感,简直可以和打字机印出来的外文相媲美了!” 另一个也连连点头:“卷面成绩毫无悬念,满分!连一个拼写错误都没有!接下来就可以直接让他参加口语考核了。” 李明听完,悬在半空的心“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行!那你们俩赶紧去,口语这块你们俩轮流上阵给他考。只要口语没问题,咱们今天就拍板留用!” “是!” 两位翻译员拿著考核材料,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寧黎笙的房间。 这年头,会外语的人本就是凤毛麟角,能开口说顺溜的更是稀缺。 两人本以为口语考核多多少少能挑出点毛病,於是打算轮番上阵测试他的应变能力。 可谁能想到,考核刚一开始,局面就彻底反转了。 寧黎笙一开口,那纯正浓郁的英式发音,那毫无卡顿的流利交流,瞬间就把两个翻译员给震住了! 无论是聊日常、还是聊专业设备的机械结构,寧黎笙都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纠正他们发音里的一点小瑕疵。 半个小时的口语交锋下来,两个翻译员不仅没挑出毛病,反而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我的天……” 其中一个翻译员停下话头,直接把大拇指竖到了寧黎笙的眼前,满脸的佩服:“寧同志,你也太厉害了!你这口语流畅得简直不像话,发音比我们俩都要標准。就你这水平,完全可以直接去给那些外国专家当贴身翻译了,我们俩有时候遇上长句都还得卡个壳呢,你比我们想像中的优秀太多了!” 听到这话,寧黎笙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后背终於鬆懈下来,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爽朗笑容。 他知道,自己终於重新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得知消息的李明带著陆文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好好好!精彩!”李明一进门就拍起了巴掌,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既然两位专业考官都这么肯定,那咱们就痛快点!寧黎笙同志,恭喜你,即日起录用!以后你就是我们军区文化部的正式翻译员了!” “太好了老寧!”陆文娟激动得一把抓住了寧黎笙的胳膊,笑得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李明转头,指著刚才给寧黎笙考试的两位翻译员介绍道:“老寧啊,以后你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今天早上给你考核的这二位,一位是小李,另一位是小林同志!” 寧黎笙顺著视线看去,那个叫小林的女同志尤为引人注目。 小林是个圆脸的年轻姑娘,扎著两个麻花辫,看年纪也就跟陆瀟瀟一般大,但眼神却透著一股子见过大世面的聪慧。 第72章 正式录用 李明笑著补充道:“你可別看小林年纪小,她可是国家专门公派去国外留过学的尖子生!学成后立马响应號召,回咱们部队来发光发热了。而且啊,她的父母也都是咱们部队里赫赫有名的老同志。以后工作上,你们可得互相多配合啊!” “李部长放心,能和这么优秀的同志共事,是我的荣幸。”寧黎笙谦和地笑著,与小林和小李郑重地握了握手。 “小林,小李,你们好,以后咱们就是同志了。” 寧黎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身姿挺拔,十分熟练地用一口纯正的外语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小林和小李刚才就在隔壁,可是亲耳听过、亲眼见识过这位男同志到底有多大本事的。此刻见寧黎笙这么客气,俩人不仅没托大,反而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哎哟,寧叔,您这句同志我们可不敢当!”小林是个直性子,圆脸上满是钦佩,“我们的翻译水平在您面前,那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献丑了!以后这文化部里,还得是您多多指教我们才对!” 小李也跟著连连点头附和。说实在的,他俩虽然都有国家公费留学的镀金经歷,在別人眼里那是了不得的高材生,可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他们那点英语水平,顶多也就是对著字典翻译点死板的文献,真要像寧黎笙这样,口语流利得像母语,甚至能和外国专家无障碍熟练沟通,他们目前还真做不到。 看著这俩年轻人眼里亮晶晶的崇拜,寧黎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十分谦虚地摆摆手:“没有没有,你们也都是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还这么年轻,以后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李明端著搪瓷缸子站在一旁,看著这三个人互相谦虚的热乎劲儿,忍不住乐出了声:“好了好了!你们仨就別在这儿互相戴高帽子了。咱们军区文化部,翻译人员本来就少得可怜。只要你们三个人以后能搭把手、处得好,留在这儿,那就是咱们文化部的三大宝藏!” 说到这儿,李明转头看向寧黎笙,眼里满是惜才的光:“寧同志,既然实力摆在这儿,那咱们就別耽误功夫了。你明天一早,应该就能来正式上班了吧?” “能!当然能!”寧黎笙连忙重重点头,胸膛都挺直了几分,“李部长放心,我明天一定准时到岗!” “行,痛快!”李明大手一挥,“小林啊,一会儿你带著你寧叔去后勤那边,把他的工作证件给办下来。有了那个红本本,以后出入咱们这栋办公楼就自由了。老寧,你明天一早就过来,和小林小李他们一个办公室。平时的任务就是共同翻译外头寄来的文献书籍,要是部队上有什么突发的接待任务或者技术需要,也会直接来找你们。待遇嘛,按照正规干部的標准走,每个月的粮票肉票,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这年头,翻译员可是个打著灯笼都难找的稀缺职位。 李明可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寧黎笙是个有大本事的,这会儿待遇给得足足的,势必要把这人才给死死拴在军区。 跟著小林跑上跑下,把那证件办妥后,小林又热情地把人一路送到了军区大门口。 “寧叔,明天早上,我们热烈欢迎您的到来!”小林笑呵呵地挥手。 “好,明天见。” 寧黎笙攥著口袋里那还带著墨香味的证件,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上,转身大步朝小洋楼走去。 回到家时,日头才刚刚升起来。 寧软软正好在厨房里忙活早饭。 昨晚大家熬了夜,今天早上她打算就下点清淡的麵条隨便吃点。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自家老爸的好消息一落地,下午她就去市场多买点好肉好菜,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庆祝庆祝! 一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寧软软立马放下手里的锅铲,围裙都顾不上解,一阵风似的从厨房里钻了出来。 “爸,你回来了?”她眼睛亮晶晶的,三两步跑过去,上下打量著寧黎笙的脸色,“怎么样?情况如何?李部长那边怎么说?” 寧黎笙一向沉稳的手,这会儿竟然紧张得有些出汗。 他死死捏著手里的证件,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喜悦:“成了!” “今天早上的笔试和口语我都通过了!考试一结束,李部长就正式拍板通知我被录用了。明天一早就能去上班,你看,连出入的证件都给我办好了!” 说著,他献宝似的把兜里的证件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巧的红本本,翻开里面,赫然写著“翻译员:寧黎笙”几个大字,上面还盖著军区鲜红的公章。 “哇!” 寧软软激动得一把抱住了寧黎笙的胳膊,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个证件,眼眶都有些发热了:“爸!你简直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绝对是最优秀的人才!现在你也有正经工作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努力,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的!” 看著女儿欢天喜地的模样,寧黎笙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寧软软仰著头,撇了撇嘴打趣道:“爸,其实吧,你本来就不擅长做那些生意。要不是早年家族留下的產业没办法不继承,硬压在你肩上,就凭你这股子钻研的劲头,估计你早就是个出名的文学研究员了!” 寧黎笙的性子本就温吞、內敛,骨子里就是个纯粹的读书人。来到部队下放的这段日子,外头没活儿干,他几乎天天窝在小洋楼里看书。陆文娟书房里的那些经典名著、外文书籍,早就被他翻了个底朝天。看完了觉得无聊,又拿起来重新嚼一遍。 听著女儿贴心的话,看著她眉飞色舞的小脸,寧黎笙的心头猛地涌起一股久违的自豪感。 他挺了挺胸膛,嘴角扬起笑意:“那是自然,好歹你爸我也寒窗苦读了那么多年,肚子里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 “那可不!”寧软软挤眉弄眼地撞了撞他的胳膊,调侃道,“你读的那些书,那可都是你骨子里的知识底蕴,是你的文化阅歷!妈不就最喜欢你这一点吗?” 第73章 搞文化、说外文的样子特別帅 冷不防被女儿拿陆文娟来打趣,寧黎笙那张老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小声咳嗽了一声,小小的瞪了她一眼:“你这臭丫头,嘴里没个把门的,瞎胡说什么呢!” “我怎么瞎说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嘛?”寧软软不服气地哼唧了一声,“妈那棵万年铁树能开花,看上的不就是你这副斯斯文文的文化人模样吗?別说妈了,我也觉得你搞文化、说外文的样子特別帅!” 寧软软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隨口就来。 寧黎笙被她哄得心里熨帖极了,也不再端著父亲的架子逗她,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软软,你放心。爸一定会死死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干好这份工作,绝对不会给你,也不会给你妈丟人。” “那当然!”寧软软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头,“我妈好歹是师长,咱们不管在外头做什么,都得小心谨慎,不能落人口实。不过,我百分百相信你,你以后肯定会给妈长脸的!” 其实,父女俩这会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外面军属大院里的风言风语,他们不是没听见,只是一直憋在心里没捅破。 那些长舌妇天天在背后嚼舌根,说陆文娟一个堂堂女师长,偏偏眼睛瞎了,找了个成分不好的小白脸当倒插门。不仅吃软饭,还拖油瓶似的带了个体弱多病的女儿。 虽说左邻右舍也有人帮著辩解,说寧软软做饭手艺绝了,天天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但那些酸溜溜的人总有话说——“孩子干活也就算了,那男人呢?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躲在女人屁股后面閒著,这不是吃软饭是什么?” 以前父女俩只能把这些委屈咽进肚子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等明天寧黎笙穿上白衬衫,堂堂正正地走进文化部大门。 等过阵子寧软软也考进军区医学院,那些乱嚼舌根的风言风语,自然会像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那些人的脸上! “嗯。”寧黎笙重重地应了一声。 来到这军区也有一段时日了,今天,是他把脊梁骨挺得最直的一天。 他的心就彻底踏实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陆文娟那张英气勃勃的脸。 她等了他那么多年,哪怕他落魄至此,她也从来没有半点嫌弃。 他暗暗捏紧了拳头:从前那些糟心事,就让它隨风散了吧,人,得往前看! …… 因为早上陆文娟和陆瀟瀟都有晨训,不在家吃,父女俩就著咸菜喝了两碗粥,对付了一顿。 到了下午,寧软软早早地提著竹篮子去了趟军区菜市场。 趁著没人注意,她意识一闪,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了几样这个年代极为难得的精贵食材——一整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条活蹦乱跳的胖头鱼,还有几把水灵灵的青菜。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她非得拿这些空间出品的好东西,给家里人好好露一手不可! 傍晚时分,夕阳把小洋楼染成了金黄色。 陆文娟和陆瀟瀟刚推开院子的铁门,一股浓郁得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肉香味,就从厨房的窗户缝里直往鼻子里钻。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 陆瀟瀟眼睛猛地一亮,率先像个炮仗似的衝进了屋里:“妈!肯定是爸那边有好消息了!今早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只要爸的考试过了,今晚就做大餐!” 她一边咽著口水,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里望:“哎呀妈呀,这到底燉的什么肉啊?馋死我了!我还挺期待今天软软做什么好吃的呢!” 说著,她搓著手就想往厨房里钻,打算先偷摸抓块肉尝尝。 “你给我站住!” 陆文娟一把扯住她大绿军装的后领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手都没洗就想抓菜?先去水槽那边打肥皂洗漱!一会儿偷吃的时候,好歹手能干净点,別一爪子泥把菜给祸霍了!” 陆瀟瀟被亲妈当场抓包,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妈,哪有你这么拆台的……怎么能说我是偷吃呢?我那是帮软软试菜!” “那你要我怎么说?”陆文娟看著这个比寧软软大好几岁、却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的大女儿,一脸的无奈。 这丫头在部队里打枪、越野样样拔尖,是个顶天立地的女兵王。可只要一踏进这个家门,到了寧软软跟前,身份就自动调换了。寧软软倒像个稳重的大姐姐,而她陆瀟瀟,活脱脱就是个爱撒娇、爱偷吃、还啥忙都帮不上的傻妹妹! “不用试啦,我都已经弄好了!” 寧软软端著一盆红通通、冒著热气的红烧肉从厨房里走出来,白皙的脸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她笑眯眯地看著门外的母女俩,大声宣布:“今天我特意多做了几个硬菜,就是要好好庆祝一下!我爸今天早上的考试满分通过,已经被文化部那边正式录用了,明天一早,他就是咱们军区的正式翻译员啦!” “真的?!” 陆文娟听到这话,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大的笑容。她转过头,对著刚从书房走出来、还有些靦腆的寧黎笙,投去了一个充满鼓励和讚赏的眼神。 老寧,好样的! 陆瀟瀟更是兴奋得一把抱住门框,毫无形象地大叫起来:“太好了!太好了!简直是老天爷开眼啊!看来咱们家这是要接二连三走好运了!” 她衝上前,仗著个子高,一把搂住寧软软的肩膀,豪气干云地拍著胸脯:“软软!等你过两个月顺利考进医学院,咱们全家再下一次馆子,再好好庆祝一次!” “到时候,姐带你去百货大楼扫荡!咱们买几身最漂亮的布拉吉长裙,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羡慕死大院里那些嘴碎的丫头片子!” 一屋子的人哄堂大笑,欢声笑语伴著浓郁的饭菜香,飘出去好远好远…… 看著一屋子人高兴得合不拢嘴,陆文娟心里也是敞亮极了。 她走上前,拉著寧软软那双白嫩的小手,满眼都是疼爱: “软软,这段时间你天天在家里忙里忙外,还要兼顾著看书复习,真是辛苦你了。家里接二连三的都是大好事,你爸的工作落实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你开口,不管多精贵,妈和姐都能给你弄来!” 寧软软心里一暖,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好啊,那我就先欠著,等我好好想想!” 说到这儿,她调皮地冲陆瀟瀟眨了眨眼:“姐,等我半个月后考过了医学院,你可得带我去百货大楼挑礼物!” “那必须的!包在姐身上!”陆瀟瀟拍著胸脯,答应得震天响。 “行了,別光顾著乐了,菜都要凉了。爸,咱们赶紧上菜!”寧软软招呼著寧黎笙,父女俩转身进厨房,把灶台上温著的热菜一盘接一盘地往外端。 好傢伙!这一端出来,满屋子的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馋虫全勾出来。 一大盘色泽红亮、裹著浓郁糖汁的糖醋排骨,一盘酱香扑鼻、底下铺著葱丝的京酱肉丝,一盘火候刚好的葱爆羊肉,外加一盘酸辣爽脆的溜土豆丝,最后还配上了一大盆热气腾腾、清清爽爽的白菜汤。 在这个家家户户肚子里都没几两油水的年代,这简直比过年还要丰盛百倍! 陆瀟瀟的眼睛瞬间就直了,直勾勾地盯著那盘糖醋排骨,咽了口唾沫,爪子不听使唤地就往盘子里伸:“哎哟喂,馋死我了,我先尝一块……” “啪!” 陆文娟眼疾手快,一巴掌脆生生地拍在她手背上,板著脸训道:“干什么呢?没规矩!满身都是训练场上的土,快去打肥皂洗手换衣服!洗不乾净不准上桌吃饭!” “哎哟,妈,你下手也太狠了!”陆瀟瀟苦著一张脸,揉著泛红的手背,只能一步三回头、苦巴巴地跑去院子的水槽边洗漱去了。 第74章 医学考试 等她换了身乾净的常服,火急火燎地坐到餐桌旁时,那筷子挥舞得简直出了残影。 “唔……好吃!太好吃了!”陆瀟瀟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囫圇不清地竖起大拇指,“软软,就凭你这手艺,要是去国营大饭店当个大厨,那门槛都得被人给踩破了!那些老师傅都不如你!” 陆文娟听了,横了她一眼:“胡扯什么呢!你妹妹在医学上那么有天赋,她这双生著巧手,是拿手术刀、救死扶伤的!去当大厨,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吗?肯定是考进部队医学院,当军医最好!” 陆瀟瀟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妈说得对,就是这么顺嘴一夸嘛!妹妹这脑瓜子,肯定是学医最合適。咱们国家少一个大厨不要紧,多一个悬壶济世的好医生,那才是大大的好事!” 寧软软坐在旁边,看著这对活宝母女斗嘴,忍不住笑了出来。 又狠狠扒了两口葱爆羊肉,陆瀟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举起手里的搪瓷茶缸,满脸兴奋地大声说道:“来来来!咱们今天以水代酒,庆祝爸顺利拿下翻译员的工作!” 大家纷纷举起杯子。 寧黎笙手里握著搪瓷缸,目光落在眉飞色舞、浑身散发著朝气和正义感的陆瀟瀟身上,心里莫名地一跳,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眼眶微热。 “乾杯!” 寧软软清脆的声音响起,四个人的搪瓷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叮叮咣咣”的脆响,在小洋楼里迴荡。 这一刻,寧黎笙对於“生活”,突然有了更深的见解。 原来,一家人是可以这样过的。 在这个重组的家庭里,他们是可以隨心所欲、大声欢笑的! 这一顿饭,吃得可谓是风捲残云。 陆文娟和陆瀟瀟都是部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饭量本就大,加上寧软软手艺绝佳,一大桌子菜被扫荡得乾乾净净,连装糖醋排骨的盘底汁,都被陆瀟瀟拿白面馒头蘸著吃光了。 看著光洁溜溜的盘子,寧软软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大满足感。 好吃的东西,就是要给懂珍惜的家人做出来,一口不剩地吃完才行! 她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了上辈子。 不管她把饭菜做得多精细、多好吃,他们永远对她非打即骂。 桌上永远有吃不完的剩菜,永远是她和妈妈的口粮。 可现在…… 寧软软看著帮她把空盘子摞起来的陆瀟瀟,眼底闪过一丝厉芒,但很快又被温暖的笑意取代。 她现在,有真正在乎她的家人了! 吃过饭,寧黎笙毫不犹豫地揽下了所有收尾工作,挽起袖子就在厨房洗碗扫地。 寧软软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抱著那本厚厚的外文医书看了起来。 一家人围著煤油灯和吊扇,閒话著家常,直到夜深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寧黎笙换上一身笔挺的白衬衫,精神抖擞地去文化部上任了。 就像李部长说的,他这翻译员的工作,平日里不算特別繁重。 碰到部队有加急的外文文献、或者国外医疗器械的说明书时,需要加班加点。 但没任务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就相对清閒。 刚上任的这大半个月,寧黎笙基本就是处於“清閒期”。 他每天除了按时完成上面发下来的少量翻译文献,其余时间都在自己精进水平,顺带手把手地教导小林和小李那两个高材生。 他脾气温和,肚子里又有真货,没几天就让那俩年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在文化部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而寧软软这边,距离医学院的正式招生考试马上就要到了。 这半个月里,父女俩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寧软软全心全意地备考,每天除了抽空做个一家人的饭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书本里。 至於家里洗衣服、打扫卫生、买煤球这些琐碎的家务,寧黎笙二话不说全包了。 陆文娟和陆瀟瀟在部队再忙,只要一回家,也是力所能及地抢著干活,坚决不让寧软软累著手。 一家四口,相处得那叫一个其乐融融、和谐美满。 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充实又温暖的节奏中,一晃而过。 终於,到了寧软软奔赴考场的这一天。 早在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就开会商量好了。 陆瀟瀟特意去找团长请了假,她这个当姐的,必须要亲自护送妹妹去考场! 第二天一大早,姐妹俩吃完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鸡蛋臥面,就准备出门了。 临行前,寧软软站在院子里,仔细翻看著自己的军挎包,检查准考证、身份证明和笔袋有没有带齐,生怕有什么遗漏。 “软软,你看看这个。” 陆瀟瀟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塞进她包里,“为了保险起见,姐昨晚特意去供销社,用票给你多换了两支英雄牌的钢笔,吸满了墨。还有这盒没开封的黑墨水,你也一块儿带进去!考场上啥情况都有,万一笔坏了或者没水了,咱们绝对不能抓瞎!” 看著包里多出来的“双保险”,寧软软心里感动极了,笑眯眯地一把挽住陆瀟瀟的胳膊,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谢谢姐姐!有你这个大福星陪著,我肯定逢考必过!” “那是!”陆瀟瀟骄傲地一扬下巴。 到了考场门口,气氛顿时严肃了起来。 门口站著几位老师和警卫员,正在挨个检查考生的挎包和证件。 这是帝都最好的医学院,审核之严,绝对容不得半点沙子。 確认没有任何违禁物品后,老师才在寧软软的准考证上盖了个戳,放她进去。 寧软软跨进大门,转过身,衝著站在门外的陆瀟瀟用力挥了挥手。 陆瀟瀟双手叉腰,大声喊道:“软软,別紧张!姐就在外头这棵大树底下等你!考完咱们就回家吃好吃的!” “好!” 寧软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考场。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不久,考试铃声正式拉响。 第75章 到时得住校 监考老师拆开牛皮纸袋,把带著油墨香的试捲髮了下来。 寧软软拿起笔,快速扫了一眼试卷上的基础题目。 太容易了! 这些题,全都是最基础的中西医结合理论和一些简单的草药辨识。 “唰唰唰——” 寂静的考场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寧软软答题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看完题目的一瞬间,脑子里就浮现出了完美的標准答案。 除了答题速度快,她那一手字更是写得极漂亮。 经歷过前世的心性磨炼,她的字宛如蝇头小楷,骨肉亭匀,清秀中透著一股坚韧的笔锋。 监考老师背著手,在过道里来回巡视。 路过寧软软身边时,原本只是隨意一瞥,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老师的眼里,闪过一抹浓浓的惊讶。 这字……写得也太好看了吧! 卷面乾净整洁得简直像印出来的一样! 她顺势抬起头,打量了一眼正在奋笔疾书的寧软软。 小姑娘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皮肤白皙透亮,五官清纯漂亮。 虽然看著身子骨有些单薄,带著点“病美人”的柔弱,但那双盯著试卷的眼睛却异常专注、明亮,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和从容不迫的自信。 长得这么標致,字写得漂亮,最可怕的是——在周围其他考生还在咬著笔桿子、满头大汗地憋第一页的选择题时,这小姑娘已经十分自然地翻过了试卷,开始写第二页的简答题了! 监考老师心里暗暗咋舌:这答题速度和从容的劲头,这小姑娘进医学院,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是个好苗子啊! …… 这场严苛的招生考试,可不仅仅只考一天。 为了筛选出真正有本事的医学人才,医学院的考试足足分了三天进行,每天早上和中午,都有不同科目的连轴转。 內容涵盖了中医切脉理论、西医急救常识、甚至还有药理成分分析。 因为招收名额极少,竞爭可谓是惨烈。 但这三天里,陆瀟瀟硬是一咬牙,把假全请了。 每天就像个忠诚的保鏢一样,陪著寧软软早出晚归,在考场外风雨无阻地等著。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考试,终於在最后一声铃响中画上了句號。 当寧软软最后一次交捲走出考场时,姐妹俩对视一眼,差点欢呼出声。 回到家后,两人一头扎进厨房,开始捣鼓各种好吃的,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这几天紧绷的神经。 到了下午,寧黎笙也提前下班回来了,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地围坐在餐桌旁吃饭。 其实,这三天下来,家里人心里都像猫爪子挠一样,好奇得不行。 但谁也不敢多嘴问一句,生怕问多了给软软增加心理负担,影响后面的发挥。 直到现在,尘埃落定。 陆文娟给寧软软夹了一筷子肉,这才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透著几分小心翼翼,轻声询问道:“软软啊,现在全部考完了,你感觉怎么样?这卷子难不难?觉得自己考得如何?” 寧黎笙夹菜的动作也顿住了,竖起了耳朵。 寧软软看著家人那又期待又怕给她压力的模样,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她放下筷子,嘴角扬起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斩钉截铁地回答: “妈,爸,你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我发挥得特別好!那些题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我敢打包票,我是绝对能考上医学院的!” 她说得极其自信。 能不自信吗?这三天考的所有偏门、冷门的知识点,甚至是那些老中医才懂得的草药英勇,她在空间的古籍里早就滚瓜烂熟了! 做这些题,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得心应手。 一听这话,寧黎笙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陆文娟也是双手合十,连念了两句“阿弥陀佛,太好了”。 “我就说吧!” 陆瀟瀟更是激动地一拍桌子,挑起眉头,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仿佛考上的是她自己一样: “我妹妹是常人吗?我这三天在考场外面可盯著呢!別人都还在里头抓耳挠腮,我妹妹每天都是第一个交捲走出考场的!那叫一个瀟洒!” 陆瀟瀟拍著大腿,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寧软软,那是打心眼里觉得骄傲。 她对寧软软一向极有信心,就是觉得自家这个香香软软的妹妹跟別人不一样,那小小的身体里,藏著大大的能量! “姐,你对我可真有信心呀!”寧软软眉眼弯弯,夹了一块软烂入味的排骨放进陆瀟瀟碗里。 “那当然了!”陆瀟瀟一边大口嚼著肉,一边自豪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妹妹!我陆瀟瀟的妹妹,能差得了吗?” 听著姐妹俩这亲昵又篤定的话,陆文娟和寧黎笙对视了一眼,一颗悬著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软软这孩子从小就稳重,从来不是个会夸大其词的人,既然她敢打包票,那考上的事儿,基本就是十拿九稳了。 距离出成绩还有个五到七天的时间,他们一家人只管高高兴兴地等著好消息就行。 饭吃到一半,陆瀟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夹菜的筷子猛地停在了半空中,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哎,不对啊……软软,如果考试过了的话,过段时间开学了,九月初开始你是不是就要住校了?” 寧软软咽下嘴里的饭菜,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呀。医学院离咱们军区大院不算近。要是每天挤公交车来回跑,光在路上就得耽误两三个小时呢。” “那就住校吧。”陆瀟瀟一听,顿时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明显有些闷闷不乐,语气里透著浓浓的不舍,“確实是不算近,你这身子骨好不容易养出点肉,每天这么来回折腾对身体不好,太累了。” 其实,她心里哪是怕远啊。 除了每天下班回来,吃不到妹妹做的这口热乎的神仙饭菜之外,她最捨不得的,是每天一进门就能看到妹妹那张笑盈盈的脸。 第76章 寧圆圆:大哥,你能不能给我开点安眠药? 寧软软哪能看不出姐姐的小心思? 她心里一软,笑眯眯地把凳子挪过去,亲昵地挽住陆瀟瀟的胳膊晃了晃: “姐,我去上学之后,刚开始肯定会忙一点。不过没关係呀,等到十月份国庆放假的时候,咱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去北海公园划船,好好出去玩一圈!” 一听有全家出游的计划,陆瀟瀟的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心情总算是由阴转晴。 “那也行!”她反手捏了捏寧软软白嫩的脸颊,大气地说,“等姐有空了,或者部队里发了什么好东西,姐就骑自行车去学校看你!给你带大白兔奶糖!” 一想到这么乖巧贴心的妹妹,刚来这个家没多长时间就要离开他们去住校,陆瀟瀟心里还是万分不舍。 寧软软温声细语地哄了好大一会儿,又许诺开学前天天给她做各种好吃的,这才把这尊“大佛”给哄乐呵了。 夜深人静。 寧软软洗漱完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枕在脑袋下面,听著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她在脑海里幻想著自己以后穿上白大褂、在医学院里住校的生活。 对於未来的日子,她是真真切切地充满了期待。 这辈子的生活轨跡,终於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她会有自己的事业,会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救死扶伤,再也不用像上辈子那样,被人像狗一样圈禁在阴暗发霉的后院里了! …… 而此时此刻,在帝都另一端的林家小洋房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白玉芳和寧圆圆这母女俩,已经完全沉浸在林明华给她们带来的虚荣、身份和地位当中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从前几天林明华带著她们,去参加了一个高级干部的家属宴会后,这母女俩的內心就热得像一团火。 一想到以后还能以“林太太”和“林家小姐”的身份,去参加那样灯红酒绿、高级气派的宴会,享受別人阿諛奉承的目光,她们的心就跳得飞快。 这天晚上,主臥室里。 林明华还是一如既往地,像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样,在床上粗鲁地对待白玉芳。 “啊!” 白玉芳忍不住小小地痛呼了一声,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林明华正伏在她身上,听到声音,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暴躁和不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怎么?” “明华……”白玉芳实在觉得委屈,眼眶里都疼出了泪花,声音软绵绵地哀求道,“你的动作能不能稍微轻一点?刚才……刚才你抓得我好疼。” 然而,面对娇妻的眼泪,林明华根本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冷哼了一声,连一句哄劝的话都没有,继续蛮横,动作甚至比刚才还要粗暴几分。 在这种事情上,他向来只顾自己发泄,白玉芳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心里更是委屈得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一样难受。 终於,等做完事后,林明华翻身下床,光著膀子去卫生间隨便冲洗了一下。 接著,他甚至没回床上,而是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抽完后才带著满身的烟味和汗味钻进被窝。 没一会儿,震天响的呼嚕声就在白玉芳耳边响了起来。 听著这刺耳的呼嚕声,感受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酸痛,白玉芳委屈得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可哭著哭著,她转念一想,又死死咬住了嘴唇。 想想自己如今的生活吧! 出门有车接送,买东西不用排队,去参加宴会时,周围那些家属谁不对她恭维有加、一口一个“林太太”地叫著? 这一切的荣华富贵,都是林明华给的! 如果当初没跟寧黎笙离婚,她现在就得跟著去那鸟不拉屎的大西北农场下放,天天顶著大太阳挑粪种地,吃糠咽菜,那才叫生不如死! 这么一想,白玉芳又觉得,眼前这点折磨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没事,只是在床事上粗鲁一点而已。”白玉芳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平时在外面,林明华对我还是挺大方的,想要什么衣服首饰都会给钱。” 算了算了! 想要享受一个人带来的权势和好处,就得承受他带来的不好。 比起寧黎笙那狗屁倒灶的“资產阶级”身份带来的困境,还是跟著林明华强上百倍! 只要能当阔太太,这点疼,她忍了! 白玉芳在这边做著自我催眠的阔太太梦,而睡在楼下客房里的寧圆圆,最近几天,却越发觉得毛骨悚然。 以前,她只是隱隱约约感觉,走在家里时,背后好像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可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她甚至感觉,每天晚上关著门睡觉的时候,黑暗中都有人在盯著她看! 那种黏糊糊、湿答答的视线,像毒蛇一样缠著她。 连续两天晚上,只要她一闭上眼,这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感觉,就会出现。 因为这,她已经连续两天彻底失眠了,整个人精神恍惚,眼底掛著黑眼圈。 第二天早上起来,寧圆圆顶著乱糟糟的头髮走出房门,正好碰上今天休息在家的林大勇。 林大勇穿著一件白衬衫,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著斯斯文文的。 寧圆圆一看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主动凑上去开口道:“大哥,你今天休息呀?那个……我这两天睡眠特別不好,你能不能在医院里,给我开点安眠药?” 她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晚上睡觉都感觉怪怪的,总觉得不踏实。我已经结结实实失眠了两天了,头疼得要命。” 她说话时,微微低著头,声音带著点小小的委屈,看著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 林大勇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这副样子,掩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极其病態的光芒。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但仅仅只是一秒钟,他又极快地压平了嘴角,恢復了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 第77章 血跡 他这让人头皮发麻的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正低著头揉脑袋的寧圆圆,根本半点都没看到。 “好啊,你放心,包在大哥身上。” 林大勇推了推眼镜,一副笑面虎的体贴模样,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连半句多余的盘问都没有。 听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寧圆圆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还隱隱有些高兴。 看来,这个林家是真的接纳她了! 她就说嘛,她比寧软软聪明多了,只要稍微撒撒娇,这些男人还不是得围著她转? 她一直挺喜欢这个林大勇的,觉得这个大哥说话温和,有学问,確確实实有一家之长、稳重温柔的风范,比那个脾气暴躁的林明华好多了! 下午林大勇去了趟医院,傍晚回来的时候,就把安眠药给寧圆圆带了回来。 “喏,圆圆,药拿好。”林大勇站在寧圆圆的房门口,把一个用黄纸精心摺叠好的四方小纸袋递了过去,这年头医院开散装药,都是用这种专用纸包著的。 林大勇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每天晚上睡前吃一颗就行,保证你能睡得特別香,一觉到天亮。” “谢谢大哥!”寧圆圆没有任何怀疑,接过来像宝贝一样攥在手里。 她甚至还如释重负地想著:太好了,今天晚上终於能安安稳稳地睡一个好觉了,终於不用再体会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怪异感觉了! 晚上洗完澡,寧圆圆迫不及待地倒了杯热水,拆开纸包,拿出那颗白色的安眠药,一仰头吞了下去。 还真別说,这大哥开的药就是管用! 吃下药后没过十分钟,寧圆圆就开始连连打哈欠,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一样,特別想睡觉。 一想到药效来得这么快,寧圆圆心里还挺高兴。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灯都没拔,直接拉开被子,头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她根本不知道!就在她陷入毫无知觉的熟睡中时…… 深夜,她的房间门把手发出了极轻的“咔噠”一声。 一个黑色的影子,像幽灵一样推开了门,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摸索著来到了她的床边。 那影子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盯著床上那张熟睡的脸。 当確认她因为药物作用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和甦醒的能力后,那张脸上的扭曲和欲望被无限地放大了! 影子粗喘著气,动作轻缓又迫不及待地,轻轻掀开了盖在寧圆圆身上的薄被。 紧接著,一双常年拿手术刀的手,颤抖著掀起了她的睡衣下摆。 当看到那一片白花花、毫无防备的风景时,黑色的影子喉结剧烈滚动,脸上露出了一丝浓重到令人作呕的变態笑意。 紧接著,那双手便肆无忌惮地对她上下其手。 笑意在黑影的脸上越来越深,越来越疯狂。 而陷入深度药效昏迷的寧圆圆,在睡梦中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极深、极香。 只是到了后半夜,她隱隱约约觉得,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压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身体也有些不舒服。 但因为吃了那颗强效“安眠药”的缘故,她的脑子完全是一团浆糊,眼皮怎么都睁不开。 她没想那么多,只以为自己是白天太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鬼压床的梦。 就这么死气沉沉地,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阳光刺痛了眼睛,寧圆圆才从沉睡中慢吞吞地醒了过来。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下床,却猛地僵住了! 在她刚才躺著的地方,那条雪白的床单上,赫然印著几滴鲜红刺眼的血跡! 嗯?! 寧圆圆懵了。 她的確是生理期来了,但是昨天才来,血量少,怎么会就沾床上了? 她赶紧脱了裤子看看,发现睡裤上並没有血跡,內裤也没有血跡沾上。 血跡为什么会越过裤子,直接弄到床单上?! 她一开始还心存侥倖,以为是自己刚才没看清,可能血跡渗到了睡裤的背面。 她急急忙忙反反覆覆、里里外外地翻看了一遍。 没有!裤子上绝对没有任何痕跡! 但那刺目的血,確確实实就印在床单上! 这是怎么回事?! 衣服好端端地穿在身上,內裤也没有弄脏,可血跡直接染在了床单上…… 这是见鬼了吗?! “轰”的一声! 寧圆圆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了。 她死死地盯著那几滴血,猛地联想到了昨天晚上吃下的那颗见效奇快的安眠药,以及昨晚梦里那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鬼压床…… 一个极其恐怖、极其噁心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难不成……昨天晚上她吃了安眠药睡死过去之后,有人悄悄潜进了她的房间,趁著她毫无知觉,脱了她的裤子?! 所以,这刺目的血跡才会真真切切地印在床单上!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寧圆圆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冒到头顶。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桌子旁边。 桌上,那张包过安眠药的黄纸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寧圆圆死死盯著那张纸,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昨天下午林大勇下班回来给她拿药的时候,一家子人可都在客厅里坐著啊! 拿药的时候,全家人的一双双眼睛都看著呢! 那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胆大包天,半夜摸进她的房间干了这种齷齪事?! 寧圆圆越想越觉得后怕,她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发抖的身体,嘴唇被牙齿死死地咬著,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跟著亲妈来帝都享福,情况竟然会变成这样! 她在床上像个鵪鶉一样缩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白玉芳略带不耐烦的喊声:“圆圆!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还不起来吃早饭?” 听到亲妈的声音,寧圆圆如梦初醒。 第78章 是林大勇?她可以嫁给林大勇 她不敢再耽搁,在房间里慌乱地磨蹭了一会儿,手脚麻利地把那条带血跡的床单扯了下来,胡乱塞进柜子最底下的角落里藏好,又重新换上了一条乾净的床单。 她暗暗咬紧后槽牙,在心里发狠地做了一个决定:今天晚上,她绝对不吃这劳什子安眠药了!她倒要闭著眼睛装睡,看看今天晚上,到底会不会还有人敢摸进她的房间! 她必须得看清楚,那个毁了她清白的畜生到底是谁! 一整个白天,寧圆圆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 端碗的时候差点把碗摔了,扫地的时候也总是走神。 白玉芳坐在沙发上嗑著瓜子,看著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皱著眉头多问了一嘴:“你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从早上起来就怪怪的? 而且今天还起得这么晚,虽说在这个家里用不著你下厨房做早饭,但你好歹也得早点起来收拾收拾自己,別让你林叔叔看著心烦啊!” 听著白玉芳的数落,对上亲妈那双眼睛,寧圆圆的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真的很想把昨天晚上自己可能被糟蹋了的事情全盘托出。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行!没有证据! 要是就这么空口白牙地说出来,谁会相信她? 更何况,她们母女俩现在是在林明华的屋檐下,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说白了就是寄人篱下! 要是还没查清楚进房间的人到底是谁,就把事情闹大了,万一惹恼了林明华,把她们母女俩赶回大西北去挑大粪怎么办? 想到那可怕的后果,寧圆圆硬生生把委屈憋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妈,没事,我就是……昨天晚上睡得还是不太好。” “睡得不好?不是吃了你大哥给你开的安眠药吗?怎么,连医院开的安眠药都没效果?”白玉芳到底是亲妈,听见女儿不舒服,还是挺关心的。毕竟在这深宅大院里,就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 白玉芳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等晚上你大哥下班回来,我让你大哥再重新给你开点別的好药?他可是大医院的外科医生,肯定有办法。” “別!” 一听又要让林大勇开药,寧圆圆条件反射般地打了个哆嗦,心里一阵极其不自然的害怕,浑身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色惨白地找了个藉口:“不、不用了妈,我可能就是白天没干活不累,今晚肯定能睡著……我先回屋歇会儿!” 说完,她逃也似的一头扎回了房间,把门反锁上。 好不容易,在胆战心惊中挨到了晚上。 夜深人静,整个林家小洋楼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寧圆圆洗漱完躺在床上,这回她把那颗安眠药偷偷扔到了窗外,连一口水都没喝。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熬了多久,就在寧圆圆的精神高度紧张,快要撑不住睡著的时候—— “咔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声极其细微的门锁转动声,在寂静的黑夜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寧圆圆的心臟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了!她害怕得两只手在被窝里死死地攥在一起,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一动也不敢动,身子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真的有人进来了! 那人的脚步声很轻,像猫一样摸到了她的床边。紧接著,一只男人的手轻轻地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下一秒,那只手极其熟练地撩起了她的睡衣下摆,直接覆上了她的肌肤,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不过,这一次,那人並没有像昨晚那样脱她的裤子。 虽然没脱裤子,但那双略带粗糙的手,却像游蛇一样,肆无忌惮地在她浑身上下游走,几乎快把她上半身摸了个遍! 寧圆圆的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噁心,她害怕得根本不敢动弹,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因为恐惧而完全打开了。她只能死死地闭著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那只手越来越放肆,眼看著就要摸向她最私密的位置时,寧圆圆实在忍无可忍,理智绷断,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狠狠给这个畜生一个大耳光! 可就在她刚准备发力的那一瞬间——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而陶醉的低语:“真美啊……” 轰! 听到这个声音,寧圆圆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这声音……这不是大哥林大勇的声音吗?! 平时那个戴著金丝眼镜、说话温文尔雅、斯斯文文的外科医生林大勇?! 这、这怎么可能?! 寧圆圆刚要抬起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又悄无声息地压了回去。 她不敢再动了,脑子飞速地旋转起来,开始疯狂思考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是继续装睡?还是直接睁开眼睛拆穿他? 如果继续装睡,她今晚肯定还要被林大勇狠狠非礼占便宜。 可如果现在不装睡了,直接坐起来大喊大叫拆穿他,那明面上可就彻底撕破脸了啊! 林大勇可是林明华最器重的大儿子,她和亲妈白玉芳本来就是寄人篱下,要是把事情闹开了,林家还能容得下她们吗?以后她又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灰溜溜地滚出帝都吗? 想了很久,在这极其诡异和屈辱的情况下,寧圆圆那承袭了白玉芳自私势利的脑子里,竟然冒出了一种莫名的、甚至有些荒谬的想法。 既然林大勇半夜偷偷摸进房间里来摸她……是不是证明,这个大哥其实对她很有兴趣?非常喜欢她的身子? 林大勇是帝都大医院的外科医生,有文化,有地位,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 要是他们两个人真的能够在一起的话,其实……也挺好的啊! 对啊!寧圆圆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行得通。 她完全可以明天找个机会,私下里跟林大勇把话说明白。 第79章 上辈子的寧软软,在林家也遭受了这一切? 反正她和林大勇只是名义上的兄妹,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国家法律也没规定重组家庭的兄妹不能结婚啊! 如果两个人真的互相喜欢,那他们乾脆就在一起好了! 对!就是这样! 寧圆圆在黑暗中暗自咬牙,觉得这简直是眼下最好的一条出路。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之后,她心里的恐惧和噁心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甚至还多了几分莫名的窃喜。 虽然此时此刻,林大勇的手还在她的身上肆意摸索著,让她心惊胆战。 但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唇瓣,硬是咬牙忍著,根本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打断他。 她在心里盘算著:明天!明天她就要跟林大勇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了,以后这种事情也就能光明正大了,根本不会被人所不齿。 要是她真的嫁给了林大勇,成了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儿媳妇,那他们之间的关係可就真的是亲上加亲了! 到那时候,她就不再是寄人篱下的拖油瓶,这栋气派的小洋楼,以后就是她寧圆圆真正的家! 谁知,就在寧圆圆满脑子做著当大少奶奶的美梦时,压在她身上的林大勇好像是摸过癮了。 他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度舒坦的喟嘆,收回了手,把她的睡衣拉好,这才恋恋不捨地慢慢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听到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寧圆圆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彻底鬆缓了下来。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心想今晚总算是熬过去了,终於能够好好睡一觉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排练,明天见到林大勇时,要用什么样娇羞又委屈的语气跟他摊牌。 谁知! 还没等她脑子里的戏排练完,突然,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紧接著,门外传来林大勇刻意压低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到你了。” 到你了?! 听到这三个字,寧圆圆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人抡了一记大铁锤! 到谁了?!什么叫到你了?! 寧圆圆脑子里刚冒出这个莫名其妙又极度惊恐的想法,紧接著,屋子的门再次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条缝。 又一个高大的人影,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寧圆圆彻底震惊了,藏在黑暗中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在这个家里,能让林大勇用那种语气说出“到你了”这种话的对象,只有一个人—— 林明华的二儿子,林江!也就是她名义上的二哥!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这两个亲兄弟,都对她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 还没等寧圆圆从极度的惊骇中反应过来,林江已经走到了床边。 刚才林大勇走的时候,並没有把被子给她盖严实。 这会儿,林江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一把掀开了她身上的衣服,双手像烙铁一样,迫不及待地贴在了她的身上,一把又一把地揉捏起来! 他摸著她的身体,动作比林大勇还要下流粗暴。 黑暗中,寧圆圆甚至能听到林江闭著眼睛,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变態至极的感慨声。 “实在是太美妙了……这身段,这皮肤……太美了,太美了!简直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听到这些所谓“艺术家”的感嘆词语,寧圆圆的胃里顿时一阵疯狂的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冒,她死死地咬住舌尖,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吐出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刚才还在做著嫁给林大勇、当林家大少奶奶的美梦,可现实却狠狠地扇了她几个响亮的耳光! 她的內心在这一刻,面临著彻彻底底的崩溃! 一开始发现是林大勇时,她还自欺欺人地以为是林大勇喜欢她,被她的美貌迷住了,还盘算著要好好跟他谈谈结婚的事。 可她万万没想到,林江竟然也在外面排著队! 两个继兄轮流进房间来欺负她!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是因为有人真心喜欢她! 如果真的有男人真心爱慕她、心疼她,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亲兄弟也来对她上下其手、占尽便宜?! 很明显,这对畜生兄弟,完完全全就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隨意褻玩、不用负责任的免费玩物! 他们一个接一个,这算什么?! 这不是彻头彻尾的玩弄和糟蹋,又是什么?! 寧圆圆的心在滴血。 这对兄弟以为她服用了安眠药,睡得像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可偏偏,今晚她根本没吃药,她清醒地感受了这噁心无比的一切! 可她敢动吗? 她不敢! 就算明白了自己是个玩物,她依然没胆量在这个时候爬起来把事情闹大,甚至连直接拆穿他们都不敢。 她只能像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一样躺在那儿,死死地捏紧了自己的双手。 指甲几乎把手心的肉抠出血来,双手藏在被子里剧烈地发抖。 林江沉浸在变態的欲望中,並没有发现被子底下的异样,更不知道她是醒著的。 不知道摸了多久,林江总算是摸够了。 门外传来林大勇刻意压低、带著几分急不可耐的催促声:“老二,见好就收,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出来!” 林江这才恋恋不捨地停了手,又在她身上捏了一把,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咔噠”一声,房门被重新关严实了。 门一关,外头的走廊上隱隱约约传来了那兄弟俩的动静。 两个人好像根本没把这当成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反而在外面压低声音开起了玩笑,寧圆圆甚至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们喉咙里发出的那种愉悦的、下流的笑声! “不……不!” 寧圆圆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心里的委屈和屈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將她彻底淹没。 她实在没想到,这种骯脏、噁心、连畜生都不如的事情,竟然会真真切切地落在她的头上! 直到门外那兄弟俩的脚步声和笑声彻底消失,整个小洋楼重新恢復了死寂,寧圆圆这才敢从僵硬的状態中活过来。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扯过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呜呜呜”地痛哭出声。 怎么会是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刚那兄弟俩在门外愉悦的笑声,还有林江对她上下其手时发出的那种舒服的喟嘆,就像是一把把尖刀,把寧圆圆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倖和心理防线,彻底割得粉碎,一次又一次地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 她一边哭得喘不上气,一边在心里绝望地想:这对畜生兄弟,是只这样对自己的吗?还是说……上辈子的寧软软,在这个家里的时候,也是被他们每天晚上这样轮流欺负的?! 第80章 都怪寧软软不告诉她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让寧圆圆觉得五雷轰顶,根本没办法接受! 她紧紧地攥著手里的被子,指关节都泛白了。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迴荡起上辈子,寧软软脸色苍白地跟她说过的一些话。 那时候的寧软软说:“圆圆,我这辈子过得其实一点都不幸福,根本不像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个样子……我在林家,生不如死。” 那时候的寧圆圆是怎么想的? 她当时在心里冷笑,觉得寧软软完全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是在她面前装可怜! 她觉得寧软软明明在帝都的深宅大院里吃香的喝辣的,却不愿意跟自己这个在西北吃苦的亲姐妹分享,就是想自私地看著自己受苦! 可现在身临其境了,寧圆圆才猛地反应过来。 寧软软当初之所以会用那种绝望的语气说出那些话,肯定就是因为她上辈子每天晚上都在遭受著这种非人的折磨! 越想,寧圆圆的心里就越发地后悔,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会是这种下场,她为什么要绞尽脑汁地抢这个名额,选择跟著白玉芳一起来到林家啊?!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跟著爸爸寧黎笙! 她听白玉芳回来炫耀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寧黎笙找了个在部队当领导的女人入赘了,他和寧软软现在不仅免了下乡去西北吃黄沙的命运,还住进了军区大院! 当时白玉芳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寧圆圆还满脸不屑地翻了个大白眼,嘲讽道:“就算避免了下乡又怎么样?寄人篱下去给人当上门女婿,有什么好得意的?就寧软软那走两步路都要喘气的病弱身体,是个药罐子,人家那种家庭能负担得起她几天?” “到时候肯定会嫌弃她,將她赶走。” 可现在越想,寧圆圆越觉得,还是跟著爸爸好啊! 只要不用下乡挑大粪,只要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被像林大勇和林江这种噁心的变態骚扰,不用当兄弟俩的共享玩物,就算去给人当拖油瓶,她也能凭著自己的聪明才智过得很好,不是吗?! 她根本就没必要和寧软软做这个交换啊! 越想这些事,她的心跳就越快,紧张和懊悔交织在一起,手把被子攥得更紧了。 紧接著,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满腔的委屈瞬间化作了对寧软软的浓浓记恨。 寧软软上辈子既然知道林家是火坑,她为什么只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过得不好?! 她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详细地告诉自己,她具体是怎么过得不好的,林家兄弟到底对她做过什么齷齪事?! 要是寧软软上辈子把这些噁心事儿全都说清楚了,她寧圆圆这辈子还能像个傻子一样,上赶著跟著白玉芳来到林家吗?! 她在心里狠狠地埋怨起寧软软来,眼里的恨意在黑夜里像毒蛇一样翻滚。 都怪寧软软! 都怪她上辈子说话藏著掖著,说得不够清楚! 要不然,她绝对不可能自己把脖子洗乾净了,羊入虎口! 既然是亲姐妹,寧软软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骗她、瞒她?! 越想,寧圆圆就越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自己,躲在被子里哭得更厉害了。 都怪寧软软!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凭什么上辈子自己跟著寧黎笙就要去西北下放吃苦,而这辈子寧软软选了寧黎笙,却不仅能避免被下放,还能跟著去军区大院享福?! 老天爷为什么对她寧圆圆这么不公平?! …… 这一夜,寧圆圆在林家那张散发著屈辱气息的床上,揪著被子无声地哭泣到了天明,连翻个身都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而此时此刻,身在红星军区小洋楼里的寧软软,对林家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在一床晒得充满阳光味道的棉被里,一夜好眠。 时间一晃,过了几天,八月中旬,医学院的考试成绩终於出来了。 出成绩的这天正好是个周六,寧软软和陆瀟瀟一大早就结伴去了军区医学院的考点看榜。 两个人挤到了贴著红榜的公告栏外面,上面用毛笔字端端正正地粘贴著被录取的名单,后头还跟著每个人的各科成绩。 寧软软的目光在红榜上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最顶上的第一个,总分第一名! “啊!!软软!你快看!” 一旁的陆瀟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兴奋得一把死死拽住寧软软的胳膊,激动得在原地直蹦,大声叫唤起来:“你也太厉害了吧!第一名!你考了第一名啊!” 这大嗓门一出,周围看榜的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寧软软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轻轻拍了拍陆瀟瀟的手,淡淡一笑。 她毕竟有著两辈子的医学知识累积,这几天晚上又借著夜色的掩护,进到空间里,把里头那座大图书馆里的相关医学书籍啃了个遍。 要是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她还考不到第一名,那才是真的脑子不开窍,没有学医的天赋了。 “走走走!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陆瀟瀟看著那亮眼的成绩,兴奋得脸都红了,拽著妹妹的手就往外走,“咱们下午就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好的,点个红烧肉,好好庆祝一下!” 寧软软笑眯眯地任由她拉著。 两人先去了考点学校的办公室,在负责招生工作的人员那里,顺利地核对身份,领到了那张盖著红钢印的录取通知书。 拿到了通知书,这事儿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再过个一周,她就能正式背著书包去医学院报到了。 等出了学校的大门,寧软软这才扯了扯陆瀟瀟的袖子,轻声回答她刚才的话:“瀟瀟姐,咱们就別去国营饭店浪费那个钱和肉票了。现在买肉多贵呀,我回家用供销社买的料,给你们做顿好吃的也是一样的。” “那哪成啊!”陆瀟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什么都不肯依,“这可是你的大好事儿!咱们一家子现在的日子可是越过越红火了,你又凭自己的真本事考上了医学院,是个准大学生了,今天怎么还能让你下厨房沾油烟呢?” 第81章 买买买 她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今天下午我掏钱、我出票,我请客!咱们全家必须去饭店吃个痛快!” 不等寧软软拒绝,陆瀟瀟已经把下午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今天周末,妈在军区里估计也没什么大事。我一会儿先去找个公用电话亭,往她办公室打个电话,让我妈再去通知一声爸。” “咱们姐俩现在先去逛百货大楼!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得先去给你买点崭新的笔记本、钢笔,还有水壶什么的,过两天上学都得用上!” 看著陆瀟瀟这副风风火火、把什么都替她考虑周全的样子,寧软软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她看著陆瀟瀟那张迎著阳光、肆意明媚的笑脸,忍不住走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將头在她的肩膀上轻轻靠了靠。 在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係的继姐身边,寧软软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极其踏实、心安的感觉。 “软软,你想啥呢?快走呀,前面就有个电话亭!”陆瀟瀟的催促声打断了寧软软的思绪。 “誒,来了!”寧软软收回心思,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公用电话亭,陆瀟瀟熟练地拨通了军区的电话,转接到了陆文娟的办公室。 电话一通,陆瀟瀟就机关枪似的把寧软软考了第一名、一周后就要入学的大喜事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还特意嘱咐陆文娟下午一定要叫上寧黎笙,一家四口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 电话那头的陆文娟一听,兴奋得连声说好。 这会儿正好快到中午了,陆文娟手头上也没什么要紧的军务,掛了电话,她连军装的扣子都没顾得上一一扣严实,满脸喜气地就出了门,直奔军区大院里的文化部大楼去找寧黎笙。 寧黎笙这几天的工作也顺风顺水,刚把手头的一份外文资料翻译完。 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那位平时在部队里威风八面的师长媳妇,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一听陆文娟说寧软软考了医学院第一名,寧黎笙这个当爹的当场激动得站了起来,连手里的钢笔都掉在了桌子上。 “好啊!好啊!”寧黎笙一个文化人,这会儿兴奋得只会说好字了,眼眶都有些泛红,“软软这孩子从小就心细,现在考了第一,以后就能顺利进入医学院,她想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的梦想,总算是要实现了!” “可不是嘛!”陆文娟笑眯眯地看著他,“所以瀟瀟那丫头刚才打电话说了,今天下午她请客做东,让咱们俩赶紧忙完,中午不吃食堂了,一家人到外面的饭馆去吃顿大餐!” 寧黎笙看著陆文娟那张因为高兴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笑脸,不知怎的,耳朵根子一下子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那感情好,让孩子们破费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同事李明拿著一份文件从外面走进来。 一进门,李明就瞧见这夫妻俩正面对面站著说话,再一瞅寧黎笙那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耳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在心里偷笑起来。 这老寧和陆师长这对半路夫妻,还真是有意思,都老大不小了,相处起来还跟刚处对象的小年轻似的,纯情得很。 “哎哟,嫂子来查岗啦?”李明是个热心肠,主动走上前搭腔,笑呵呵地对寧黎笙说道,“寧翻译,我刚才在门外可都听见喜讯了。今天既然家里有这么大的喜事,要是你没什么別的事儿了,就先走吧,赶紧跟嫂子回家庆祝去!” 寧黎笙一愣,指了指墙上的掛钟,有些震惊地问:“这……还没到下班点呢,可以提前先走吗?” “当然可以啊!”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你今天早上交上去的那份翻译稿,主任看了直夸好。你不仅这两天的任务都超额完成了,还顺手帮著把下周要用的两篇文献都给翻译了。你这效率,咱们整个文化部谁比得上?主任刚才还说让你多休息休息呢。” 李明冲他挤了挤眼睛:“有什么零碎的事儿你就放那,明天再来做也完全来得及!赶紧去吧,別让孩子们在饭店等急了!” 李明是个极其开明的人,平时在文化部里人缘就好,更何况他也有心给陆文娟这位军区师长几分面子。 虽然他不知道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喜事,但一看陆文娟和寧黎笙两人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笑意,就猜到绝对是值得下馆子庆祝的大好事。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老李啊,改天请你抽菸!” 陆文娟性格爽快,当下一句客套话也不多说。寧黎笙手脚麻利地將桌上的钢笔和文件一收,塞进公文包里,跟李明打了个招呼,两人便並肩风风火火地出了文化部的大楼。 …… 另一边,市中心的百货大楼里。 陆瀟瀟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火车头,拉著寧软软在各个柜檯前连著转了两大圈。 但凡是她看著顺眼的,掏钱给票那叫一个痛快。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给寧软软拿下了三四身最时兴的秋装,又在首饰柜檯挑了几个亮闪闪的漂亮发卡,最后还硬拉著她去鞋帽柜檯,配了两双精致鋥亮的小皮鞋。 寧软软手里拎著那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网兜,看著里面崭新的料子,一张白净的小脸愁得都快皱成包子了。 “姐,我真的不需要买这么多的衣服,这也太破费了。我天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学校,怎么穿得过来呢!” “怎么穿不过来?” 陆瀟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两条浓密的眉毛往上一挑,一脸的理所当然和认真:“我妹妹长得这么漂亮,身段又好,那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每天换一身那是必须的!要是这几身穿腻了,姐姐发了津贴再给你买新的!” 她一边说,一边扒拉著网兜里的衣服给寧软软看:“你看,这些裙子和褂子都是按照搭配来买的,你每天早上起来套上身就能直接出门,都不用动脑筋纠结穿哪件!” 第82章 你就是那个入学考试考了总分第一名的寧软软? “还有这些发卡,你也別嫌多。”陆瀟瀟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底白波点的蝴蝶结髮卡,在寧软软头上比划了一下,“发卡都是对应著衣服的顏色买的。刚才那售货员大姐推荐的时候,我眼睛尖著呢,看得很清楚,搭配起来特別漂亮!” 陆瀟瀟看著眼前肌肤白里透红、水灵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妹妹,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我妹妹长得这么標誌,就不能像那些苦瓜脸一样藏著掖著,必须得好好打扮,走出去让別人都羡慕去!”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话说出来,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寧软软抬起头,看著陆瀟瀟那双清澈、真诚、满满全是护短的眼睛,心里猛地一阵酸涩,眼眶里瞬间氤氳出了一丝晶莹的水汽。 这姐姐,怎么能这么好呢? “哟,怎么眼眶还红了?这就感动啦?”陆瀟瀟见状,爽朗地大笑一声,伸出有力的胳膊一把搂住寧软软单薄的肩膀,哥俩好地拍了拍,“感动的话,以后去了医学院就好好的学习!周末有空了,就多回来看姐姐!” “肯定的呀。”寧软软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笑眯眯地看著她,“只要有空我就回家看你,看爸妈,顺便去供销社买点肉,给你们做顿好吃的补补身体!” 陆瀟瀟低头,看著她那软乎乎、娇嫩嫩的笑脸,手心里直痒痒,实在没忍住,伸出手在她白净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別说,手感极佳。 “哎哟,还真的是很软啊,怪不得叫软软!”陆瀟瀟打趣道。 “姐!你在逗我!”寧软软捂著脸颊,又羞又恼地瞪了她一眼。 姐妹俩在百货大楼门口闹作一团,这才拎著大包小包,有说有笑地奔向了提前定好的国营饭店。 等她们到的时候,陆文娟和寧黎笙已经在大堂里占好了一张圆桌。 一家四口坐定,陆瀟瀟轻车熟路地跑到点菜窗口,把这家饭店的几个招牌菜全点了一遍,什么红烧肉、溜肉段、乾锅包菜,全都是油水足的好菜。 回到座位上,陆瀟瀟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嘻嘻地对寧软软说:“咱们家平时有啥值得庆祝的大事,基本都来这里。这里的几个大师傅手艺真不错,招牌菜味道是一绝。” 说著,她冲寧软软挤了挤眼睛:“软软,一会儿上菜了你仔细尝尝,看能不能靠你那条神仙舌头把调料吃出来。要是能行,下次要不你直接在家里给我做?” 一听这话,寧软软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就知道陆瀟瀟是这个意思,这风风火火的姐姐,肚子里分明藏著一只小馋猫。 “好!包在我身上!”寧软软脆生生地答应下来。 国营饭店今天上菜挺快,没一会儿,香喷喷的菜餚就摆满了一桌。 饭桌上,陆瀟瀟兴致勃勃地把寧软软考了全校第一名的事儿,添油加醋地又给父母描述了一遍,讲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陆文娟听得眼睛都亮了,放下筷子,满脸慈爱地夸讚起来:“我们软软就是厉害!之前你说想考医学院,妈还怕你压力大,没想到你在这方面还真有得天独厚的天赋!” 她语气一肃,带上了几分当家主母的底气:“既然有这个天赋,那就放开手脚好好学!以后在学校里缺什么、要什么,有什么难处,就直接告诉妈。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妈都能给你办到,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陆文娟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算寧软软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亲生女儿,但既然她和寧黎笙重组了这个家庭,她就是这孩子的妈。更何况,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软乎乎、乖巧又聪明的姑娘,自然要为她的前途铺路。 寧软软心里涌起一阵暖流,端起面前装满汽水的玻璃杯,笑得眉眼弯弯,“好的,谢谢妈妈!” “哎!哎!好孩子!”陆文娟连声应答,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来来来,碰一个!”陆瀟瀟適时地举起杯子活跃气氛。 一家四口的杯子在半空中“叮”地撞在一起,清脆的声音满是温馨的喜悦。 喝完汽水,寧软软放下杯子,转头对著寧黎笙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眼底的意味非常明显。 她的意思是:爸,我已经彻底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了。希望你也能把过去彻底翻篇,勇敢地向前走。 寧软软心里很清楚,陆文娟是个坦荡又护短的好女人。 爸爸要是能跟她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以后一定会非常幸福。 看懂了女儿眼神里的释然和鼓励,寧黎笙眼底泛起一丝泪光,无奈又释怀地长嘆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看正在给寧软软夹红烧肉的陆文娟,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吃完后,一家人推开饭店的玻璃门走了出来。 陆文娟还不放心地问:“软软,瀟瀟,你们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没买的东西?时间还早,咱们可以再去供销社逛一逛。” “不用啦妈!”陆瀟瀟一挥手,大包大揽,“该买的我都给她置办齐了!等下周开学报到的那天,我请个假,亲自送她去学校!” 陆瀟瀟对寧软软那是真的上心。只要是跟妹妹有关的重要事情,她就算是挤,也能把时间给腾出来。 寧软软笑眯眯地挽著陆瀟瀟的胳膊,一家人伴著午后的阳光,慢慢悠悠地走回了军区小洋楼。 接下来的几天,军区大院里的日子过得寧静又安稳。 大人们白天去上班,陆瀟瀟去部队训练,寧软软一个人待在家里。她每天除了把屋子打扫得乾乾净净、变著花样给全家人做顿丰盛的晚饭外,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泡在书本里。 只要一锁上房门,她就闪身进入空间,在那个巨大的医学图书馆里如饥似渴地啃阅著后世的医学典籍,充实自己的知识储备。 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医学院开学的这一天。 陆瀟瀟果然说话算话,一大早就向连队特意请了半天的假,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帮寧软软扛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送她去了军区医学院。 新生报到的流程其实不算特別复杂。在学校大礼堂里填一张身份报告单,找到对应的专业老师盖个章,最后把行李拿回分配好的宿舍铺好床铺就行了。 刚踏进学校大门,陆瀟瀟看了看手錶,转头对寧软软说:“软软,你先去办公室跟老师对接填表吧。我这就去帮你把行李扛到宿舍楼去。” “你一会儿直接去宿舍找我。我下午连里还有个比较重要的突击训练任务,实在抽不开身了,一会儿铺完床我就得赶紧走,不能陪你去食堂吃晚饭了。” 陆瀟瀟虽然语气有些遗憾,但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一把拎起那个最重的编织袋,“等下周周末你有空了,姐再来学校看你!” “好,姐,工作要紧,那你快去吧。”寧软软心里感动。 姐妹俩站在路边,亲昵地抱了抱。陆瀟瀟便像一阵风似的,拎著行李直奔宿舍区去了。 寧软软则顺著指示牌,一路走到了教学楼,去寻找自己专业的辅导老师。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位四十来岁的女老师,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列寧装,黑色的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鼻樑上架著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严肃。 寧软软走上前,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递过去,身姿笔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杨老师,您好。我是来报到的新生。” 这位女老师叫杨梅。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接过通知书,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长得漂漂亮亮、浑身透著一股书卷气的小姑娘,眼神顿时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新生报到单上的名字,立刻问道:“你就是那个入学考试考了总分第一名的寧软软?” 第81章 你可真是有个好姐姐 “是的,我是寧软软。”小姑娘声音温软,不卑不亢。 杨梅看著眼前的寧软软,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当初负责监考的老师正好是她的老同学。 那位老同学在批改试卷的时候,就激动地跟她提过“寧软软”这个名字。 老同学说,这个小姑娘不仅写得一手极其漂亮的簪花小楷,做那套极难的医学专业试卷时,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几乎没有停顿,答题的思路严丝合缝,绝对是个学医的顶尖好苗子! 而且人长得特別白净漂亮,看起来乖巧得很。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杨梅是一眼就相中这个学生了。 然而,还没等杨梅张嘴多夸奖几句,寧软软就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杨老师,”寧软软看著她,眼神清明而坚定,“我想请问一下,咱们医学院里,现在是否可以进行跳级考试?” 这话一出,杨梅狠狠地愣住了,拿著钢笔的手都悬在了半空中。 她震惊地看著寧软软。这才刚开学报到第一天呢,怎么就想著要跳级了?! 虽说军区医学院里確实出过这样惊才绝艷的人才,但寧软软这话问得也太直白、太著急了些,好像连一分钟的基础课都不愿意多上似的。 不过,杨梅毕竟见多识广。她短暂的震惊过后,脑子里迅速转过了一个念头。 这可是军区医学院,每年招收的学生里,不乏一些传承了上百年的中医世家,或者是西医大拿的后代。 这些孩子从小就在家里摸著药材、看著医书长大,来医学院上学,很大程度上只是为了走个过场,拿一张正规的国家毕业文凭。 既然在家里就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理论知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按部就班的学习上,想要早点跳级去军区医院参加临床实习,也是人之常情。 杨梅自以为看透了寧软软的“底细”,觉得她肯定也是哪个隱世医学家族培养出来的天才,於是收起震惊,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咱们学校是有跳级这个规定的。”杨梅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说道,“按照惯例,全科的跳级考试会在每次开学之后的半个月正式举办。如果你確定要跳级的话,在一周之內,就必须到我这里来填表,报上你的名字,我好把你的材料递交给教务处审核。”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杨老师!”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寧软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里压著的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重活一世,有著前世丰富的临床经验和空间里无数的医学典籍做后盾,如果在这学校里从最基础的认穴位、背汤头歌开始学起,那纯粹是浪费生命。她必须儘快跳级,早日拿到行医资格,才能彻底掌控自己的人生! 寧软软迅速地办好了入学手续,领了厚厚的一摞新书和饭票,礼貌地和杨梅道了別,便抱著书本转身走出了办公楼,朝宿舍区走去。 等她按照门牌號找到自己的宿舍,推开门的那一刻,眼眶又是一阵发热。 宿舍里静悄悄的,陆瀟瀟已经走了。但是,原本空荡荡的上铺木板床上,不仅已经铺上了柔软暖和的棉褥子,连被子都被叠成了方方正正的军被豆腐块。 她带来的脸盆、毛巾、饭盒,甚至是那几双新买的小皮鞋,都被陆瀟瀟分门別类地、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床下的柜子和架子上。 一切都井井有条,充满了家人无声的疼爱与牵掛。 看著眼前被归置得妥妥噹噹的床铺,寧软软心里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 不愧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陆瀟瀟对她,那是掏心掏肺的真好。上辈子她哪享受过这种被人妥帖照顾的滋味?重活一世,她不仅有了真心疼爱自己的家人,还彻底摆脱了那个泥潭。 就在寧软软站在床边感慨的时候,宿舍的门被推开了,另外三个拿著网兜和脸盆的年轻小姑娘走了进来。 带头的一个圆脸姑娘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寧软软,立刻热情地凑上前问:“哎,你就是咱们寢室最后一个到的吧?你是寧软软吗?” “对,我是寧软软。”寧软软转过头,眉眼弯弯地应了一声。 “太好了,这下咱们寢室的人总算是凑齐了!”圆脸姑娘是个自来熟,立刻拉著另外两个人开始自我介绍。 圆脸的叫王桂花,另一个扎著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有些靦腆的叫李红娟。两人的岁数都跟寧软软差不离,都是十八九岁的大姑娘。 最后一个姑娘叫苏清清,穿著一身没打补丁的的確良衬衫,长得挺清秀,但下巴微抬,神情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高傲。 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又分在了同一个宿舍,王桂花和李红娟看起来都是挺好相处的人。大家简单聊了几句,眼看著到了饭点,几个人便约定等寧软软稍微收拾一下,就一块去食堂吃晚饭。 王桂花瞅了瞅寧软软那铺得像模像样的床铺,又看了看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搪瓷盆和毛巾,忍不住一脸羡慕地问:“软软,刚才在楼下替你大包小包拿东西过来,还在宿舍里忙里忙外的,是你姐姐吗?” “对。”寧软软打开柜子,又简单地把自己的两本书放好。 “哎哟,真好!你可真是有个好姐姐!”王桂花语气里满是羡慕,“刚进门的时候,我看她手脚麻利地帮你擦床板、整理被子,那军被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在收拾呢,问了一下才知道她是你姐!” “对,我姐对我特別好。”寧软软低著头,看著柜子里整理好的东西,嘴角掛著笑,“她连队里平时训练可忙了,但就算再忙,也非要请假抽时间亲自送我过来。” 李红娟在一旁听著,也跟著感嘆了两句姐妹情深。 整个宿舍里,只有那个叫苏清清的高傲姑娘没怎么搭腔。刚才王桂花提议一块儿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她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態度一点儿也不热络,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们几个。 第82章 两个室友抱怨 寧软软看在眼里,却根本没往心里去。 反正她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选择跳级考试。 只要考试一过,她很快就会离开按部就班的新生班级,甚至提前去医院实习。 跟这些室友,合得来就多说两句,合不来就当个点头之交,犯不著热脸去贴冷屁股。 四个人收拾妥当,便拿著铝製饭盒,一块儿出了宿舍楼,奔向了医学院的食堂。 打好饭菜,四个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吃饭的时候,王桂花是个閒不住嘴的,边吃边拉著大家聊起了接下来的学习打算。 正说著呢,先前一直不怎么吭声的苏清清突然放下了筷子。 她咽下嘴里的窝窝头,扬起那高傲的下巴,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子优越感:“我不会在这个宿舍住很久的。我打算参加半个月后的跳级考试,儘快的完成学业,早点去军区医院。” 这话一出,王桂花和李红娟扒饭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一听说人家要跳级、要儘快完成学业,这两个普通的农家姑娘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呢!看来这位苏清清同学,家里八成是有医学背景的,来学校这边也就是走个过场,拿个正规文凭。 所以人家刚才在宿舍才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也懒得跟她们热络交流! 王桂花和李红娟扯了扯唇角,乾巴巴地附和了一句“那挺厉害的”,便转过头,將热切的目光投向了寧软软。 既然苏清清这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要走,那以后在宿舍里,她们这三个“普通人”正好可以抱个小团,互帮互助度过这漫长的四年大学时光。 “软软,那咱们俩……”王桂花刚想拉拢寧软软。 谁知,寧软软听了苏清清的话后,也跟著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真巧,我也打算跳级。” “吧嗒”一声,李红娟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王桂花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两人瞬间愣住,呆呆地看著寧软软,隨后忍不住无语地撇了撇嘴,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一个四个人的寢室,怎么就有两个人要跳级?!那要是这俩人以后考完试、跳级走了,这偌大的宿舍不就只剩下她们俩了吗? 最关键的是,她们俩都信誓旦旦地说要跳级,衬托之下,岂不是显得她们这两个不跳级、要死磕四年的室友特別蠢笨、特別弱?! 王桂花和李红娟心里顿时一阵不痛快,觉得这两人简直是在故意显摆。 这下子,饭桌上算是彻底冷了场。 后面再也没有了刚才热络的聊天,四个人只听见筷子刮饭盒的声音。王桂花和李红娟埋头快速扒饭,期间还偷偷扫了寧软软和苏清清一眼,眼神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丝明晃晃的嫌弃和排斥。 几个人闷声吃完饭,一起走回了寢室。 这一路上,王桂花和李红娟手挽著手走在前面,跟寧软软和苏清清这两个“要跳级的人”彻底划清了界限,摆明了是不打算再搭理她们俩了。 看著前面两人明显拉开距离的背影,寧软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从柜子里拿出那本厚厚的医书,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慢悠悠地看了起来,神情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原以为大学生活能跟室友和和气气地相处,现在看来,估计是不可能了。 不过,既然不可能,那就算了!反正她也不会在这个宿舍待太久,她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广阔的医学天地,哪有功夫搞这些小女生的拉帮结派? 寧软软想得那叫一个开。可她这副没把冷落当回事儿、还在旁边安安静静看书的模样,落在王桂花和李红娟眼里,却让两人心里更加不爽了。 觉得她这是在装清高! 过了一会儿,王桂花和李红娟拎著两个暖水瓶,一块儿出门去水房打热水。 刚走出宿舍没几步,王桂花就憋不住了,忍不住压低声音逼逼叨起来:“我的天哪,这俩人可真会装!直接说自己家里有关係、是来走个过场的不就行了吗?既然是走过场的人,怎么还死皮赖脸地住宿舍呀?” 李红娟也跟著附和,语气酸溜溜的:“就是啊!看著她们俩刚才说要跳级时那高傲的样子,以为她们很了不起吗?” “走过场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分了她们两个跟咱们一个宿舍?真是晦气!”王桂花越说越气,走道里全是她的抱怨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呀?你看她们俩说跳级那话时的神情,显得咱们俩有多么蠢笨似的!好像就她们是天才!” 两个人嘰嘰喳喳地说了一路,等打完水回到宿舍门口,又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止住了话头。 推开门,两人板著脸,態度冷漠到了极点。王桂花进门时还故意重重地把暖水瓶放在地上,瞥了寧软软和苏清清一眼,显然没把她们两个放在心上。 她们自以为在外面走廊上说的话神不知鬼不觉,到了门口闭嘴就没人听到。 却不知,寧软软这段时间天天喝著空间里的灵泉水,身体素质早就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连带著五官的感知能力也变得极为敏锐。 她们俩在外面走廊上那番尖酸刻薄的抱怨,寧软软坐在椅子上,听得是一清二楚! 听到那些话,寧软软翻书的手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隨后便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下看,脸上甚至连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她根本没把这两个室友当回事。 她们不想和她相处,无非是觉得她和苏清清马上就要跳级,以后大概率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不会有什么交集。 再加上嫉妒心作祟,觉得被抢了风头,伤了自尊罢了。 就像她们说的,一个宿舍四个人,俩人要跳级,確实容易让剩下的两个觉得面上无光。 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寧软软没那个閒工夫去惯著別人的玻璃心。 第83章 想家这周末就回来,姐让食堂给你开小灶 她来上大学,是比较期盼有美好的校园生活,但如果交不到朋友,也没有必要非得为了合群而去委屈自己凑在一块。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相处著就行。 另一边,那位同样被排挤的苏清清室友,也完全没把那两人放在心上。 她也正捧著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四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硬生生分成了两个世界。 第二天正式开学后,她们便开始跟著大部队到课堂上去听基础课。寧软软和苏清清就当是温故知新,王桂花和李红娟则是学得无比吃力。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一周就过去了。 这天上午的课刚结束,辅导员杨梅老师便拿著一沓表格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静一静。”杨梅清了清嗓子,在课堂上正式提起了这件事情,“咱们学校歷来的规矩,开学半个月后会有一次跳级考试。如果有想要跳级的同学,现在直接到讲台上面来报名填表。” 杨梅顿了顿,继续说道:“跳级当天,你们可以根据卷子,自己选择是要直接跳到毕业考取资格证,还是要跳一级或者两级。这都是能自由选择的,学校会提供各个年级的专业试卷。” 寧软软坐在座位上,听得眼睛一亮。 她觉得这规矩简直太好了!她一开始就是奔著儘快毕业、拿到行医资格来的。既然能直接考毕业卷,那她绝不耽误时间。 想到这,寧软软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大步朝讲台走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坐在教室另一头的苏清清也站了起来,走向讲台。 两人在讲台前迎头碰上,见到对方都上来了,皆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后,两人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心照不宣地简单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那是属於有实力的人之间的一种默契。 两人排著队,接过杨梅老师手里的钢笔,在报名表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此时,坐在教室后排的王桂花和李红娟,经过这一周的相处,已经熟得能穿一条裤子了。 看著寧软软和苏清清真的结伴上去签字报名,两人嫉妒得直撇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哎哟,还真的是敢去报跳级啊!”王桂花语气里透著酸味。 “可不是嘛!”李红娟咬了咬嘴唇,“我听说,敢去跳级的人,大部分都是家里有些深厚医学背景的。从小就抓著药材学医,掌握了很多知识,根本没必要来学校深造,只要走个过场拿个文凭,再去人家安排好的专业军区医院实习就行。” “我也听说了!都是些关係户!”王桂花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想到咱们宿舍四个人,就有两个人是有背景的大小姐。这有后门的人啊,跟咱们这些普通人真是不一样!” 经过这几天的深聊,她们两个发现彼此特別有共同话题。 因为她们都是家里一穷二白、没什么背景的农家女,全凭著自己挑灯夜战、自学苦读才考上这所医学院的。在她们看来,她们必须老老实实地连续上满4年的大学,把所有的知识点都死记硬背地掌握透彻了,才能指望著学校分配出去工作,才能有机会去积攒实习经验。 看著讲台上耀眼的寧软软,王桂花和李红娟的眼神里交织著嫉妒、不甘与深深的防备。但这丝毫影响不了寧软软那颗一往无前、想要將命运死死攥在自己手里的心! 王桂花撇了撇嘴,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跟李红娟嘀咕:“不一样就不一样唄!你看她们俩那一副鼻孔朝天、高傲得不行的样子,搞得好像谁稀罕跟她们相处似的!” 李红娟连连点头,心里头酸水直冒,附和道:“可不就是嘛!咱们两个好好处就行了。等半个月后她们俩跳级考完、拍拍屁股走人了,这宿舍肯定还得安排別的新同学进来跟咱们一起住。到时候,咱们再跟新同学一起互帮互助、好好学习!” “嗯!咱们才不跟这些走后门的关係户玩!”王桂花重重地点头。 虽然两人嘴上说得硬气,好像巴不得寧软软她们赶紧走,但这酸溜溜的语气里,任谁都能听出那股子浓浓的不满和嫉妒。 讲台上,辅导员杨梅老师收拢了报名表,看著这届竟然有十来个敢报名跳级的,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参加跳级考试的同学们,老师在这儿得敲打敲打你们。到时候选卷子,一定要根据自己的真实水平来!” 杨梅顿了顿,目光扫过寧软软等人,苦口婆心地劝:“这跳级啊,可以一级一级慢慢来,不用著急!你们千万別想著一口吃成个大胖子。你们到底还是新生,一口气直接考毕业卷、想拿行医资格的情况,在咱们医学院建校以来都少见!你们能稳扎稳打地来,才是最踏实的。” 杨梅老师这话確实是在理,也是真心为了学生好。 但这对寧软软来说,却根本构不成阻碍。 这大学四年的基础理论,她早就烂熟於心了!上辈子在那个如同魔窟般的林家,林大勇和林江那些变態虽然折磨她,但他们一个是外科医生,一个也是高知,这群人在家里討论疑难杂症和医学见解时,从来就不会避讳她这个被踩在脚底下的“玩物”。 那些人以为她听不懂,更觉得她毫无反抗之力,却不知寧软软在一次次痛苦的折磨中,硬生生把那些高深的医学知识听了个十成十,死死刻在了脑子里! 如今重活一世,她把前世听来的前沿病理,跟自己空间里的那些绝版医书一结合,这个年代医学院里教授的知识点,她早就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进了医学院后,寧软软只要一没课,就一头扎进医学院那座充满了油墨香的图书馆里,爭分夺秒地恶补。 这半个多月来,她天天背著人喝空间里的灵泉水,不仅身体养得白里透红,连脑子都变得极为清明。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拥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 不管是空间里那些厚如砖头的古籍,还是现实图书馆里的专业课本,寧软软只要上下一扫,看上一遍,就能把里面枯燥的血管走向、药理药性牢牢印在脑海里。 跳级考试定在开学后的半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也就是说,只剩下最后七天的时间了。 这天正好是周末,按理说京市本地或者家属院离得近的学生,周末都是能回家的。 寧软软特意走到学校门房,用那台黑色的摇把子电话,给陆瀟瀟所在的部队打了个电话。 “姐,是我,软软。”电话一接通,寧软软的声音就软糯糯的。 “哎哟,软软!你在学校咋样啊?是不是想家了?想家这周末就回来,姐让食堂给你开小灶!”电话那头,陆瀟瀟的声音大喇喇的,透著一百二十分的亲热。 第84章 没有妹妹,確实酸了 “姐,我这周末就不回去了。”寧软软笑了笑,“我打算这几天在学校里好好看书。” 陆瀟瀟一听自家妹子这么上进,只觉得自家妹子就是全天下最聪明的,立刻在电话那头嘱咐开了:“行!学习要紧!但你在学校可得好好吃饭啊!要是学校食堂的饭菜没油水、不好吃,你就拿票到外头的国营饭店去吃肉包子!钱千万別省著花,兜里空了就赶紧给姐打电话,姐下个月的津贴全都给你留著!” 听著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却毫无保留的关心,寧软软心尖上一阵发烫,暖意流遍全身:“知道了姐。你平时训练任务重,你也得按时吃饭,千万別因为带兵太忙,就把吃饭这事儿给忘了,把胃饿坏了可不行。” “晓得了晓得了!还是我妹贴心!” 训练场边上,陆瀟瀟掛了电话,嘴角咧得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旁边几个刚拉练完、满头大汗的男兵凑了过来,看著自家平时雷厉风行、骂起人来毫不嘴软的陆营长笑成这样,忍不住挤眉弄眼地调侃。 “哎哟喂,陆营长,遇到啥天大的好事了?笑得这么灿烂!” “对啊营长,是不是有啥好消息要跟咱们分享分享?” “有好事可不能藏著掖著啊,是不是家里给介绍对象了?” 周围的士兵们嘻嘻哈哈地起著哄。陆瀟瀟跟这帮男兵天天在泥地里打滚,关係铁得很,听见他们打趣,陆瀟瀟眉头高高一挑,下巴一扬,满脸嘚瑟地拍了拍桌子。 “去去去!少在这儿胡咧咧!是我妹!我亲妹子给我打的电话!”陆瀟瀟满脸显摆,“我妹特意打电话来,千叮嚀万嘱咐,让我在这边一定要按时吃饭!哎呀,可心疼我了!” “就这?” 几个男兵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他们压根没想到,就因为妹妹叮嘱了几句按时吃饭的閒话,就能让他们这位平时威风八面的陆营长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什么叫『就这』?!”陆瀟瀟一听不乐意了,眼睛一瞪,“这可是我妹妹对我的关心!你们这帮糙老爷们懂个屁?你们这群连个亲妹子都没有的,能体会这种贴心吗?” 男兵们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陆瀟瀟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武装带,昂首挺胸地往外走,边走边得意地甩下一句:“我妹妹去上著大学,百忙之中还能惦记著我这个姐姐的胃。你们这些没妹妹的人啊,就躲在角落里酸去吧!” 看著陆瀟瀟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剩下的男兵们齐刷刷地挠了挠寸头,实在搞不明白这有啥好显摆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们回想起之前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长得跟天仙似的、说话温声细语的寧软软…… 別说,他们这群大老粗,还真没有那么香香软软的妹妹! 跟陆营长家那个水灵灵的妹子比起来,自己家里那些只会抢饭吃的泥猴子弟弟简直没眼看! 確实酸了! …… 掛了电话,寧软软没有回宿舍,直接一溜烟又扎进了图书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最后一周的时间,她得抓紧把图书馆里剩下的几排重点医学文献全部“扫描”进脑子里。 周末两天没有课,寧软软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里,连轴转地翻书,只有到了饭点,才拿著饭盒去食堂打个饭应付一下。 到了晚上回宿舍,她的网兜里总是装得满满当当,借回来一堆厚厚的医书,就著宿舍昏黄的灯光继续翻看。 这做派,落在王桂花和李红娟眼里,简直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两人对寧软软依旧没半点好脸色。 这天晚上,寧软软刚端著脸盆去水房,王桂花和李红娟就又凑到了一起,在背后嚼起了舌根。 “红娟,你看到没有?她今天又借了七八本那么厚的书回来!那翻书翻得跟扇风似的,那架势,搞得好像真能把书全看进去一样!”王桂花语气酸得能倒牙。 李红娟正在搓毛巾,闻言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嗤!那有什么用?这医学上的书,又是拉丁文又是处方的,看一遍就能把內容全背下来?就是记忆力再强的人,也做不到啊!” “可不嘛!她们俩估计就是想在咱们面前显摆显摆自己有多刻苦!”王桂花撇了撇嘴。 “显摆有啥用,反正到时候考场上原形毕露,也记不住!这还有不到一周就要考试了,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要厚著脸皮去跳第几级?” “谁知道呢,我估计最多也就是考个大二的卷子吧!难不成还真敢考毕业?” “算了算了,快別提她们两个了!”王桂花烦躁地摆摆手,“一提起她们俩我就心烦!你都不知道,这两天班里好些个碎嘴子,天天跑来跟我打探她们俩的消息。” “哦?问啥了?” “就问她们俩是不是真要参加跳级考试,到底考几年级的?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又不是她们肚里的蛔虫!”王桂花愤愤地把香皂盒摔在水池边。 此时,正端著脸盆站在门外死角处的寧软软,將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著盆转身走向了水房。 她连进去反驳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说起来,这段时间天天泡图书馆,寧软软和宿舍里另一位要跳级的室友,倒是生出了几分莫名的默契。 两人总是全班最早到图书馆的,而且总能在那几排最深奥的专业书架旁遇见。 两人也不怎么说话,中间就隔著一张宽大的木桌子,各自看书,互不打扰。 也就是在那借书卡上,寧软软终於正式记住了这位高傲姑娘的名字。 沈蔚蓝。 寧软软心里暗道,这倒是个好名字。 这姑娘看著虽然总是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但看书时,那种专注和眼里对医学的热爱是装不出来的,人其实挺不错的。这种家学渊源的天之骄女,稍稍有些冷漠,也算是人之常情。 时间就如白驹过隙,眨眼间,一周的衝刺期结束了。 第85章 跳级考试 终於,到了跳级考试的这一天! 寧软软早早地起床,仔细检查了自己军绿色帆布笔袋里的钢笔和直尺,各种文具准备就绪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学校专门腾出来用作跳级考试的阶梯教室。 教室里坐得稀稀拉拉的,大概只有十几个学生。 监考的是个戴著厚底眼镜的老教授。 老教授手里捧著几个用牛皮纸死死密封著的档案袋,上面分別印著“大二”、“大三”、“大四”和“毕业考核”的红戳。 “这位同学,你打算跳到哪一级?”老教授看著走上前的寧软软,温和地询问。 寧软软站定,身姿笔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掷地有声:“老师,我打算直接参加毕业考试。” 这话一出,教室里其他正准备拿大二卷子的学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侧目。 老教授也是微微一愣,眉头皱了起来,十分负责地友好提醒道:“这位同学,你想清楚了?毕业考试的卷子,难度比你们之前的入学考试要难上十倍不止!里面不仅有四年全部的理论知识,还有大量极其复杂的临床病理分析!很难及格的。” 寧软软迎著老教授审视的目光,眼神坚定,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老师提醒,我想清楚了。” 见这小姑娘眼神明亮且没有一丝退缩,老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也不再劝,从最底下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套用蜡封著口的试卷,递了过去。 “行,既然你坚持,那就考吧。虽然毕业卷极难,但只要你总分能达到优秀的標准,学校就会承认你的实力,破格让你直接毕业拿证!” “谢谢老师!” 寧软软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试卷,鞠了个躬,转身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下。 “撕啦——” 寧软软利落地撕开牛皮纸的密封线,抽出里面散发著浓浓油墨味的油印试卷。 她將足足有七八页的卷子摊开,目光迅速在上面扫了两眼。 寧软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不愧是毕业考试的试卷! 这上面的题,比她之前看过的任何测验都要刁钻,大部分直接避开了死记硬背的名词解释,全都是需要深入剖析的疑难併发症和实操处方。 普通学生就算在这儿老老实实学上四年,要是没有真正的临床思维,看到这些题也得两眼一抹黑! 但寧软软不怕。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钢笔帽。 她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瞬间启动,空间图书馆里庞大的知识库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再加上上辈子自己像个幽灵一样,在林家那些恶毒医生身边听来的极其罕见的手术见解…… 各种跨越了时代的知识和实战经验完美融合在一起! 寧软软的笔尖落在纸上,发出了“沙沙”的脆响。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套难倒无数大四学生的卷子,在她手下竟是被一层层抽丝剥茧般地解答出来。 偶尔遇到几个稍显晦涩、偏向这个年代特有医疗环境的问题,寧软软便在大脑中迅速搜索著时代的局限性,稍加思索,最终也能写出最沾边、最合理的推断答案。 毕竟,医学这玩意儿,书本是基础,最终靠的还是千锤百炼的临床逻辑和实践!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太阳渐渐爬到了正空。 那些只选了参加大二跳级考试的学生们,纷纷擦著头上的冷汗,长吁短嘆地陆续站起身,將卷子交到了讲台上。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个还在死磕的高年级跳级生,以及坐在窗边,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手中的钢笔从未停下的寧软软…… 紧接著,参加大三跳级考试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交了卷,一个个如释重负地走出了教室。 最后,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就只剩下寧软软他们这十来个参加毕业跳级考试的人了。 毕竟是四年的全科大综合加上复杂的临床病例,给他们的考试时间自然要稍微充裕一些。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瞬间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一般密集。 寧软软看了一眼试卷背面,还剩下最后几个大题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腕微微发力,脑海中的知识像决堤的水一样倾泻而出,写字的速度猛地又加快了几分。 监考的老教授背著手,慢悠悠地从他们几个参加毕业考试的同学中间穿过。 走到寧软软桌旁时,老教授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一看,这小姑娘不仅字写得清秀雋永、力透纸背,而且答题速度奇快! 哪怕是面对最复杂的疑难杂症分析,她都不带停顿的,显然是脑子里早就把各种晦涩的医学知识梳理得清清楚楚、融会贯通了。 “够聪明的丫头啊!”老教授在心里默默地夸了一句,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著,他又背著手溜达停在了沈蔚蓝的面前。 老教授低头一看,这姑娘同样写得一手好字,不过和寧软软那行云流水的字体完全不同,沈蔚蓝的字锋芒毕露、遒劲有力。而且,答题的思路也是一针见血。 老教授暗自感慨:这届新生真是臥虎藏龙,这俩丫头,各有各的优秀! “叮铃铃——”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下课摇铃声,跳级考试正式结束。 “时间到,全都停笔!” 寧软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利落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一上午高强度的默写,手都快抽筋了。 她站起身,走上讲台,把卷子稳稳地交了上去。 “好了同学们!”杨梅辅导员走上讲台,大声宣布,“所有的跳级考试到今天就全部结束了!咱们医学院的规矩大家也懂,一天之后就会出成绩!明天下午,大家就可以到这边的大教室门口来看红榜,我们会把通过的名单直接贴在门口!” 杨梅顿了顿,目光扫过寧软软等人,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特別是参加毕业考试的同学!只要你们在红榜上看到自己的成绩通过了,就能直接凭藉成绩单,去找教务处老师办理毕业证件!办完手续,你们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或者去各个医院报到实习了!” 第86章 可以提前毕业 “祝大家都能取得好成绩!” 老师们动作麻利地把卷子收拢,塞进厚厚的牛皮纸密封袋里。看这架势,今晚医学院的教授们又得熬个通宵,奋笔疾书地批改试卷了。 这就是红星军区医学院的铁规矩——只要你有真本事,能通过跳级考试,学校绝不拦著你,直接发毕业证放人!国家现在正是缺医生的时候,有能力的人,绝不用在学校里白白耽搁时间! 考完试从教学楼出来,寧软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肚子“咕嚕嚕”地叫唤了起来。 “不行,得去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这两天为了复习,她天天泡在学校食堂,吃的全是大白菜和水煮萝卜,嘴里淡得都能飞出鸟来了。 医学院外面那条街上,有不少卖吃食的小店。 寧软软挑了一家看著人最多的国营饭店,快步走了进去。 “同志,给我来一份你们这儿的招牌面,再加一小份切好的白切肉!”寧软软大方地掏出钱和肉票递了过去。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招牌面就端了上来。 粗瓷大碗里,麵条劲道,上面还盖著满满一层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间的肉片,葱花一撒,別提多诱人了。 寧软软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这碗面配上肉片,吃得她满嘴流油,连麵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呼——舒坦!” 吃饱喝足,寧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在外面的林荫道上慢悠悠地溜达了一圈消食,这才转身回了宿舍。 这会儿,没有参加跳级考试的王桂花和李红娟还在上课没回来。 寧软软脱了鞋,半靠在自己的铁架子床上,双手垫在脑袋下面,优哉游哉地想著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有了毕业证,就能名正言顺地行医了。 没过多久,宿舍门被推开了。 沈蔚蓝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两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厚重医学书籍,手里还端著个打好饭的铝製饭盒。 沈蔚蓝敏锐地瞥了床上的寧软软一眼,看著她考完试后这副彻底放鬆、半躺著休息的模样,什么也没说。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一坐上去,沈蔚蓝就把书摊开,一边用勺子往嘴里送饭,一边眼睛死死地盯著书页,看得那叫一个入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寧软软看著她这副恨不得把书吃进去的动作,默默地在心里感慨:这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学习苗子啊!这股子钻研的劲头,真让人佩服。 不过寧软软自己是打算暂时休息一下了。 学校图书馆里那些稍微有价值的书籍,这半个月已经被她用过目不忘的本事“扫描”得一乾二净了。 等明天拿了毕业证,找到了实习的地方,她就该把精力放在空间里那些绝版古医书上了,她要学就学更精进、更深奥的医术! 两人在宿舍里相安无事,一个看书,一个闭目养神。 到了傍晚,上了一整天课的王桂花和李红娟终於下课回来了。 今天的课程排得最满,两人从早上出去,一直到这会儿才回来。 一进门,两人就像是被抽了筋一样,哀嚎著瘫倒在自己的床上。 “哎哟喂,累死我了!这课也太多了!” 躺著歇了一会儿,两人饿得受不了了,这才爬起来结伴去食堂打饭。 两人端著饭盒走在楼道里,又忍不住开始嚼舌根,议论起寧软软和沈蔚蓝。 “你看看她们俩那个清閒样!人家考完试就躺著歇了,咱们还得苦哈哈地上课!”王桂花撇著嘴,语气里满是嫉妒。 李红娟扒了一口饭,冷哼道:“切,清閒什么呀?指不定明天成绩一出来,两人都考砸了,灰溜溜地接著回来跟咱们一起上大一的课呢!到时候看她们还怎么显摆!” 寧软软经过灵泉水改造后,听力比普通人好出太多。 哪怕她们走在楼道里,这些酸言酸语也被她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但寧软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头也不抬地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本閒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两只乱叫的麻雀而已,搭理她们都嫌掉价。 在这个宿舍里,她和沈蔚蓝同志之间也没什么特殊的交流。 两人性格不同,唯一的默契就是互不打扰。 偶尔在宿舍或者门口撞见了,也就是互相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寧软软也不在意。 天黑透了,王桂花和李红娟洗漱完回来,到了宿舍统一关灯的时间,几人便各自上床睡觉。 在学校待的这半个月,寧软软適应得极好,每天过得充实又自在。 但在军区大院里,她那继姐陆瀟瀟可就一点都不適应了! 往常训练完回家,只要一推开门,就能看到自家那个香香软软的妹妹甜甜地叫一声“姐”。 现在倒好,妹妹一去半个月不著家。 陆瀟瀟坐在饭桌前,看著满桌子的菜,硬是提不起一点精神,吃什么都觉得味同嚼蜡,没了食慾。 “不吃了!”陆瀟瀟把筷子一放。原本下午回来吃完饭,她还想著去大院的操场上找人打场篮球转转的,可一想到没有寧软软在旁边给她加油递水,她瞬间就懒得去了。 “我回屋睡觉了!”陆瀟瀟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直接回房间倒头就睡。 看著女儿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陆文娟在厨房里洗著碗,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她也担心寧软软。 陆文娟擦了擦手,走到客厅看著正在看报纸的寧黎笙,皱著眉头说道,“这又过两天就是周末了,不知道软软这丫头能不能回来。要不,我周末抽空去学校看看她?” 她这么一问,寧黎笙放下报纸,嘆了口气,也跟著担心起来:“是啊,这丫头以前身体一直不好,不知道她在学校里吃得习不习惯,能不能受得了那学习的苦!” 两口子的担忧瞬间聚集到了一块儿,互相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关切。 “行!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寧黎笙拍了拍大腿,“这周末软软要是还不回家,咱们俩就买点肉包子和麦乳精,亲自到学校里去看看她!” 说好了这事儿,他们这心里才觉得踏实、舒服了一点。 …… 第二天中午。 医学院大教室的门口早已围满了人。 红色的光荣榜已经高高地贴在了门旁边的公告栏上! 寧软软吃过午饭,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查看成绩。 她目光直接扫向那张代表著最高难度的“毕业跳级考试通过名单”。 只见红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著—— 这一届新生里,一共有十名学生胆大包天地报名参加了毕业跳级考试。而上面,只列了前五名的名字。 也就是只有这五个人,成功通过了地狱难度的考核,可以提前毕业! 寧软软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三名:寧软软! 第87章 回家 “过了!”寧软软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还挺高兴的。虽然不是第一,但面对四年全科的知识量,能稳稳拿下第三顺利毕业,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好奇地继续往上看,想看看是谁这么厉害拿了第一。 只见第一排赫然写著三个大字——第一名:沈蔚蓝! 是她那位总是一脸冷漠、吃饭都在看书的室友。 “果然厉害。”寧软软暗自讚嘆。 正巧这时,沈蔚蓝也从人群外挤了进来查看成绩。 两人的视线在红榜前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沈蔚蓝顺著榜单往下看,自然也看到了排在第三的寧软软。 这一刻,沈蔚蓝向来清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了深深的认同。 她可是知道那套卷子有多变態的,寧软软一个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回宿舍还会躺著休息的姑娘,竟然能考第三,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 强者,总是只认同强者的。 沈蔚蓝对寧软软的態度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两人默契地从拥挤的大教室门口退了出来,走到了一棵安静的梧桐树下。 “你挺厉害的。”沈蔚蓝破天荒地主动开口搭话了,目光直视著寧软软,“你以后想要在哪里高就?有没有考虑过留在京市这边的附属大医院?” 沈蔚蓝就是这样的人,她只喜欢和有能力的人在一块玩,优秀的人总能惺惺相惜。 她觉得,如果寧软软去大医院,她们说不定以后还能一起探討疑难杂症。 寧软软听了,却轻轻摇了摇头,温和地笑著说:“不去大医院了。我家现在在军区家属院,家里有两位当兵的军人,所以我接下来的打算,应该是会去做一名军医。” 一听“军医”两个字,沈蔚蓝眼里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刚刚升起的那点兴趣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她这种医学世家出身的骄子看来,现在的军医大多处理的都是些外伤、包扎之类的粗活,根本接触不到最前沿的临床病理和复杂的內科手术。 “哦,是这样啊。”沈蔚蓝的態度瞬间疏离了不少,语气又恢復了以往的清冷,“那看来,我们俩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我先走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歹相识一场,走的时候沈蔚蓝还是礼貌地点头打了声招呼。 寧软软也不介意,微笑著点点头。 告別了沈蔚蓝,寧软软立刻转身去了教务处。 拿著成绩通过的单子,一切绿灯! 她顺利地办下了那张盖著鲜红大印的毕业证件,又一口气办完了离校的所有手续。 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大一新生,而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医学院毕业生了! 只要手里捏著这张含金量极高的毕业证,以继母陆文娟在部队里的关係和人脉,帮她想想办法,进入军区医院当一名正式的军医,根本不是难事! 办妥了一切,寧软软脚步轻快地走回了宿舍去收拾东西。 刚推开门,发现沈蔚蓝的速度比她还快。 那个靠窗的床铺已经空空如也,沈蔚蓝连个纸片都没留下,显然已经收拾完东西走人了,乾脆利落到了极点。 寧软软也没多想,拿出一个大大的军绿色帆布袋子,把自己的东西全往里面收。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就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这半个月她衣服都没带几套,全都是洗了换著穿的。 就在她把脸盆和搪瓷缸子装进袋子,拉上拉链正准备走的时候。 “吱呀”一声,刚上完课的王桂花和李红娟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两人就看到了寧软软放在地上的大包小包,又看了看旁边沈蔚蓝空荡荡的床铺,两人瞬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们原本以为这两人去考毕业卷是去丟人现眼的,没想到……人家竟然真的考过了!真的捲铺盖走人了! 李红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觉得之前自己说的那些酸话太丟人了。 看著寧软软拎起包要走,李红娟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好意思,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半个月,她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跟寧软软打个招呼道个別。 “寧……寧软软,你……”李红娟刚刚上前一步,话还没说出口。 旁边的王桂花脸色铁青,猛地一把死死拽住了李红娟的胳膊,用力一扯,把她拽回了原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著她,满脸的不甘和嫉恨。 李红娟还在犹豫著要不要开口,旁边的王桂花却死死拽著她,两人在旁边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酸话。 寧软软见状,也没往心里去。 她背著包,转身衝著想要跟她打招呼的李红娟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客气又疏离的笑,权当是打过招呼了。 隨后,她单手拎起地上那个硕大的军绿色帆布袋,往肩膀上一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宿舍。 换作上辈子那个病懨懨的寧软软,別说扛这么大个装满被褥和脸盆的包裹,就是多走两步路都得大喘气。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自从她重生,这段时间她天天喝空间里的灵泉水,偶尔还趁著没人的时候,偷偷打水进空间泡个澡。 那灵泉水可是个逆天的宝贝,早就把她这具破败虚弱的身子骨给调理得气血红润、力气大增了。 现在扛个大袋子,就跟玩儿似的! 寧软软扛著大包走出医学院,运气不错,在路边正好拦到了一辆顺路回军区办事处的军用大卡车。 她利索地爬上车厢,直奔军区家属院。 到了家,推开院门一看,静悄悄的。 这会儿大伙儿都在部队里上班操练呢,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隔壁的刘婶子正好在矮墙那头踮著脚尖晒衣服,听见这边的动静,探著身子往院子里瞅了一眼。 “哎哟!是软软回来了吧?”刘婶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眯眯地隔著墙头跟她打招呼。 寧软软放下手里的包,脆生生地应道:“是呀,刘婶子!” 第88章 软软,所以你是天才啊 刘婶子一听,乐呵呵地举著手比划:“前两天才听你姐瀟瀟念叨,说你去医学院上大学了,全家人都惦记著你呢。这是放假回来了呀?不对啊,今天这还没到周末放假的时候呢!” “学校里事情办完了,我就提前回来了!”寧软软笑著回道。 两人隔著墙头又閒扯了几句家常,寧软软便转身进了屋。 她把行李放回自己的小房间,本想收拾收拾屋子,可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发现不管是堂屋还是厨房,都被陆文娟和陆瀟瀟打扫得一尘不染,桌子板凳擦得鋥光瓦亮,根本没有她的用武之地。 寧软软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既然不用打扫卫生,那我就给大家做顿丰盛的晚餐吧!就当是庆祝我自己顺利通过毕业考试了!” 说干就干!她拎起墙角掛著的竹篮子,快步出了军区,直奔外头的供销社和菜市场。 大手一挥,割了肉、买了鱼。 回到家,寧软软一头扎进厨房里忙活起来。洗菜、切肉、生火、下锅……整整忙活了几个小时。 等日头偏西,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已经摆满了八仙桌。红烧肉泛著诱人的油光,糖醋排骨酸甜扑鼻,一锅老母鸡汤咕嚕嚕冒著热气。 寧软软看著这一桌子菜,心里美滋滋地想:等会儿爸妈和姐姐回来,闻到这味儿,看到这阵仗,肯定会觉得很惊喜! 傍晚时分。 陆文娟和寧黎笙正好在军区大门口碰上了,两口子便结伴往家走。 刚推开自家院门,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味就直往鼻窟窿里钻。 “哇!好香啊!”后头刚结束体能训练、一身是汗的陆瀟瀟也窜了进来,眼睛直冒绿光,一脸惊喜地大喊,“这味儿……肯定是软软回来了!除了她,没人做饭这么好吃!” 寧黎笙手里还捏著两份文化部的报纸,闻言有些莫名其妙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不对啊,今天星期四,还没到周末呢,软软咋会回来?” “哎呀,你想那么多干嘛!”陆文娟白了他一眼,兴奋地一边解军装扣子一边往厨房走,“说不定是这半个月在学校里学习太累了,孩子想家,想提前回来休息一天呢!反正明天也就是周末了!” 陆文娟兴冲冲地迈进堂屋,果然瞅见寧软软正端著最后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里出来。 “妈!爸!你们回来啦!”寧软软眉眼弯弯地喊了一声。 陆文娟看著闺女红润的脸蛋,啥也没多问,只是一脸心疼地笑眯眯迎上去,顺手帮著拿碗筷:“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瀟瀟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进来,看到寧软软坐在餐桌旁,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硬菜,兴奋得直接奔了过去。 “我的天!软软,怎么做了这么多菜?”陆瀟瀟一屁股拉开椅子坐下,嘴里跟机关枪似的往外倒,“你今天就回来了?我和爸妈昨天晚上还商量著,明天大周末的一块儿买肉包子去学校看你呢!你在学校学业咋样?能跟得上不?这半个月累坏了吧!” 陆瀟瀟的话实在太多了,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陆文娟眉头一皱,清了清嗓子,毫不客气地瞪了大女儿一眼。 “行了你!能不能让你妹妹先吃口东西再说话?人家软软刚从学校回来,歇都没歇一下,就给咱们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多辛苦啊!你就知道叭叭叭!” 陆瀟瀟一听,赶紧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乖乖闭了嘴,眼巴巴地把筷子递给寧软软。 寧软软被逗得“嘿嘿”一笑,她不慌不忙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咽下,然后端起手边的搪瓷水杯站了起来。 看著眼前的家人,她清了清嗓子,眼睛亮晶晶的:“爸、妈,姐!咱们碰个杯吧!庆祝一件事儿!” 三个人一脸茫然地端起杯子。 寧软软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扔下个大雷:“庆祝我参加了医学院的毕业跳级考试,並且以第三名的成绩通过了!我已经拿到了毕业证书,办完了所有的离校手续,以后不用去学校啦!” “哐当——”寧黎笙手里的杯子一抖,水溅出来都浑然不觉。 三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脸震惊地死死盯著寧软软。 “咋……咋回事啊?怎么就提前毕业了?!你满打满算才去了半个月啊!你什么时候参加的跳级考试?” 寧软软嘿嘿一笑,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就是报名报到的那天呀,我打听到学校有这个规矩。” “跳级考试的时候,我一看前面的卷子,乾脆就直接选择了最高难度的毕业跳级考试。我想著,反正考不过大不了就回去继续上大一嘛,就当尝试一下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以第三名的成绩考过了。拿到毕业证的时候,我也挺高兴的!”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听得一家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陆瀟瀟激动得一拍大腿,语速飞快:“我的老天爷!才去半个月就大学毕业了!软软,所以你是天才呀!!!” “也不算啦。”寧软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顺坡下驴地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藉口,“可能是我在这方面天生比较有天赋吧。我看別的书籍没那么厉害,但是我看医书,一看就记住了。” “这一段时间在学校,我也一直都在看,理论上的知识了解得比较多。而且除了上课时间,我几乎都是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大半的医学典籍都被我看完了。” “脑子里有底气,所以我才勇敢地去参加了毕业的考试。没想到真过了。” 听到她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大家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在家的时候,这丫头也確实是夜以继日地抱著各种晦涩的医书在那啃。这倒也说得过去了! 听到她这么说,一家人都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陆瀟瀟高兴得一把搂住寧软软的脖子,眉飞色舞地猛夸:“不愧是我妹妹!就是厉害!没人比你更强大了!” 第89章 她妹妹能有什么问题啊? 寧软软笑著夹起一块最肥美的糖醋排骨,塞进陆瀟瀟碗里:“姐,那就多吃一点!” “好嘞!”陆瀟瀟乐开了花。 陆文娟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她听懂了寧软软提前毕业的潜台词,高兴过后,立刻就抓住了重点。 “那软软,”陆文娟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几分,“既然你已经拿到了医学院的毕业证书,那咱们就可以考虑下一步工作的事情了。” “从医学院毕业出来的,要么去市里的大医院当医生,要么进咱们部队做军医。你想当军医吗?” 陆文娟怕女儿不清楚里面的门道,仔仔细细地跟她掰扯:“如果你想做军医的话,那就得从现在开始锻炼体能了。如果是去普通大医院当医生,只要医术好就行。” 寧软软几乎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妈,我想做一名军医!最好是能分在咱们部队里,这样咱们一家人就能天天待在一块儿,也不会相隔太远!” “这是可以的,妈也能帮你想办法。”陆文娟把丑话说在前面,“但是软软,做一名军医,就代表著你要训练体能!因为军医將来是要跟著部队出去拉练、执行紧急任务的!军人该有的基本素质,军医也得有,你能吃得下这个苦吗?” 寧软软眼神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话一出,旁边的寧黎笙可急坏了:“软软,爸知道你想跟我们在一块儿,但你的身体情况……或许根本不適合做一名军医啊!你考虑过这个吗?” 在寧黎笙眼里,自家这闺女三天两头地生病发烧。部队那种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她这娇滴滴的身子骨怎么扛得住? “爸,你仔细看看我!”寧软软挺了挺胸脯,笑著反问,“你没发现我最近的身体情况好了很多吗?我想尝试一下嘛!先跟著姐姐在院子里锻炼一段时间,要是实在不行,体能跟不上,我再老老实实去做普通医院的医生,可以吗?” 寧黎笙被女儿这么一问,盯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別说,闺女现在的脸蛋白里透红,精气神十足,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种病懨懨的模样? 寧黎笙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啊!自从来到军区,这大半个月了,就没出现三天两头生病的情况了。难不成,真的是部队里的水土养人?特別適合软软? “我就去试一试,行吗?”寧软软眼巴巴地看著他们撒娇。 面对闺女这副模样,寧黎笙和陆文娟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 陆瀟瀟更是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大包大揽:“爸,妈!你们就把软软交给我吧!最近这段时间,她先跟著我从最基础的训练开始!” “软软,明早开始,咱们先慢跑,行吧?” “没问题!听姐的!”寧软软觉得这是个极好的主意,凡事都需要循序渐进,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说干就干!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完了庆祝宴,休息了一个小时消了食后,陆瀟瀟是个急性子,拉著换好衣服的寧软软就下了楼,带著她绕著宽阔的军区家属大院开始慢跑。 陆瀟瀟是部队里操练惯了的,跑起步来速度自然比较快。 但她顾及著妹妹,每往前跑出一段路,就会停在原地踏步,等一等寧软软。 寧软软也是有备而来。她特意给自己脖子上掛了个军绿色的行军水壶,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灵泉水。 跟著跑了一小段路,觉得双腿发酸、有些累了,寧软软就会在路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拧开水壶盖子喝上一口灵泉水。 这灵泉水对身体有极好的恢復效果。清凉甘甜的泉水一进肚子,疲惫感瞬间消散。 过不了一会儿,寧软软就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动力满满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跑。 陆瀟瀟在前面倒著跑,看著妹妹不仅没喊苦没喊累,反而咬著牙坚持下来了,心里也是一阵欣慰和骄傲:“好样的软软!跟上!” 原本,陆瀟瀟心里还打著鼓。 自家这妹妹从小娇生惯养,这会儿绕著军区大院跑圈,怕是跑个两三百米就得哭爹喊娘地要放弃了。 可谁承想,寧软软的韧性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头一天晚上,寧软软確实累得够呛,跑到最后小脸煞白,气喘吁吁。 但她就是没喊过一句停!实在累得跑不动了,她就一屁股坐在大院的石板牙子上,拧开军用水壶灌上几大口水。 休息个一两分钟,都不用陆瀟瀟催,她自己一咬牙,撑著膝盖就站了起来,迈开腿继续往前跑。 不拋弃,不放弃! 陆瀟瀟跟在她后头,看著妹妹那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背,眼里直冒亮光。 在部队里,这种死咬著牙不认输的劲头,就是最优秀的兵崽子才有的特质! 就这么连续高强度地拉练了整整三天,陆瀟瀟惊奇地发现,妹妹的进步简直是神速! 第一天还累得像条死狗,到了第三天,寧软软竟然能稳稳噹噹地跟上她的慢跑节奏了。 不仅气息喘得没那么厉害了,更邪门的是,每天早上起来,寧软软都面色红润,跟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地继续换上衣服下楼操练! 陆瀟瀟可是带过新兵的。 那些从乡下来的、从小干惯了农活的糙汉子新兵蛋子,头三天高强度体能训练下来,哪个不是浑身肌肉酸疼得下不来床、连上个茅厕都得扶著墙走? 可寧软软呢? 看著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样儿,居然连一点腿脚酸痛的毛病都没有! 这天跑完步,陆瀟瀟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纳闷了。 她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凑到寧软软跟前,上下打量著她,跟看外星人似的问:“软软,你老实跟姐说,你真不觉得身体酸痛肌肉一点都不酸?” 看著陆瀟瀟那见鬼似的奇怪眼神,寧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不能把空间灵泉水的秘密抖落出来,於是眼珠子一转,抿著嘴“嘿嘿”一笑:“怎么可能不酸呀!姐,我每天训练完,感觉这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浑身上下酸痛得不行!” “那你咋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的?”陆瀟瀟一撇嘴,满脸不信。 “因为我每天晚上回去都会用热水死命地泡脚呀!”寧软软煞有介事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腿,编得有理有据,“再说了,我感觉我这身体可能比较特殊吧。小时候吃药吃太多了,现在稍微活动活动,把筋骨拉开了,慢慢能承受的强度也就上去了。” 一听到“身体特殊”和“吃药吃太多”这话,陆瀟瀟脸上的疑惑瞬间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疼。 她还真顺著这话深入地想了想:也是,软软从小三天两头生病,药罐子泡大的,体质异於常人、比较特殊也是正常的。 她妹妹能有什么问题啊? 第90章 寧圆圆想和寧软软交换 陆瀟瀟眼眶微热,一把拍在寧软软的肩膀上,鼓励道:“好样的!那就跟著姐好好练!照你这进度,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变得非常优秀的!到时候你想通过部队的体能测试做军医,那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的事儿!” 寧软软一听,立刻精神抖擞地“啪”一下併拢双腿,学著陆瀟瀟平时的样子,板著小脸,极其標准地举起右手敬了个军礼,脆生生地大喊了一声:“是!首长!” 看著妹妹这古灵精怪的俏皮样,陆瀟瀟被逗得“噗嗤”一声乐了,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心里暗骂:这臭丫头,还挺厉害! 这头寧软软在红星军区大院里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一天比一天有盼头,可另一头的林家洋房里,寧圆圆的日子却像是泡在黄连水里,苦透了,也烂透了。 自从那个惊悚的夜晚,她装睡发现了林大勇和林江这两兄弟轮流进屋欺负她的齷齪事后,寧圆圆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安眠药?她哪里还敢碰那要命的玩意儿! 可最让她绝望的是,就算她不敢吃安眠药了,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披著人皮的畜生,却还是默认她每天晚上都会吃药昏睡! 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只要白玉芳和林明华那屋的呼嚕声一响,她房间的门把手就会被悄悄拧开。 那两兄弟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恶狼,轮流摸黑爬上她的床! 对著她上下其手,各种揉捏揩油、占尽便宜! 寧圆圆浑身僵硬地躺在黑暗里,死死咬著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又噁心又气愤,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可她能怎么办? 她不敢睁眼,不敢尖叫,只能屈辱地忍受著,无可奈何地在心里把这笔债狠狠记下! 第二天一早。 白玉芳端著做好的早饭从厨房出来,正好撞见从楼上下来的寧圆圆。 一看女儿那俩黑眼圈乌青乌青的,脸色煞白得像个女鬼,走路都直打飘,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白玉芳隨口问了一嘴:“圆圆,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最近的精神好像都不太好,是晚上没睡好吗?” “没睡好”这三个字,简直就像是一根冰冷的毒刺,狠狠扎进了寧圆圆的神经里! 寧圆圆浑身猛地一震,一股凉气顺著脚底板直衝脊背。 她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母亲。 看著白玉芳那副对家里腌臢事毫无察觉的天真样,寧圆圆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多想扑上去摇晃著白玉芳的肩膀大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丈夫的两个好儿子,每天晚上都在怎么糟蹋你的女儿?!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羞耻了! 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更何况,寧圆圆心里比谁都清楚,白玉芳是个没主见的菟丝花,现在告诉她有什么用? 她们母女俩在这林家就是寄人篱下! 除非哪天做好了决定要彻底滚出这个家,否则现在撕破脸,林明华只会把她们扫地出门,到时候她们连个落脚的去处都没有! “没……没事。” 寧圆圆眼神躲闪,訥訥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段时间身心饱受摧残,整夜整夜地担惊受怕,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逼疯了! 白玉芳见她不说,也没往心里去,拿起抹布一边打扫著客厅的红木茶几,一边乐呵呵地憧憬著:“没事就行,咱们娘俩啊,就乖乖地待在家里享福。你林叔叔说了,过两天他还要带我们去参加市里文化局的高级聚会呢,到时候能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聚会? 要是放在以前,一听到这种上流社会的聚会,寧圆圆和白玉芳绝对会激动得一晚上睡不著觉。 可现在呢?一听到“聚会”,寧圆圆不仅没有半点高兴,心底反而涌起一丝深深的惧怕! 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家里面,到了晚上,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禽兽的行为在疯狂折磨她的身体! 她不仅要把这天大的委屈烂在肚子里,还要在白天装作若无其事地討好林明华,这简直是在凌迟她的心! 身心备受折磨之下,寧圆圆那扭曲的嫉妒心彻底爆发了。 凭什么?! 凭什么寧软软就可以去当军官的女儿,不用受这种折磨?! 这一切都是寧软软的错! 都是寧软软害的! 要是当初改嫁的时候,是寧软软跟著妈妈来林家,那现在受这活罪的就是那个病秧子! 想了一会儿,寧圆圆的眼神渐渐变得疯狂起来。 她突然从沙发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正在擦桌子的白玉芳:“妈妈,要去哪里找软软?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儿?!” 只要能换回来! 只要能跟寧软软调换身份,这一切就能够重新回归到正轨上! “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软软了?” 白玉芳被大女儿这神经质的动作嚇了一跳。 这都改嫁好一段时间了,平时连提都不提一句,寧圆圆这突然发神经似的问起寧软软,白玉芳著实有些惊讶。 寧圆圆听到这话,神情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赶紧鬆开手,垂下眼皮掩饰住眼底的算计,咬著嘴唇辩解道:“她……她好歹也是我的亲妹妹呀,这么多天没见,我有点想她了。” “哦,这样啊。”白玉芳把抹布放回盆里,嘆了口气,“他们一家子应该都住在部队家属院那边吧。不过我听说,军区大院管理得可严格了,门口都有带枪的兵站岗,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进不去? 寧圆圆顿时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她进不去,那能不能到了大门口,拜託站岗的兵把寧软软那个小贱人喊出来? 肯定是能行的! 就算部队的家属院再严格,也不可能不让人探亲! “妈,我想去找软软看看她过得怎么样。”寧圆圆一把拉住白玉芳的胳膊,哀求道,“妈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你也想妹妹的对不对?” 第91章 林家两兄弟兴奋 寧圆圆心里精得很,她知道自己一个人去,寧软软那个死丫头肯定不会搭理她,根本没有太大的胜算。 最好是能把白玉芳叫上一块儿!亲妈和亲姐姐都找上门了,寧软软那个软柿子,总不可能狠心不见吧? 白玉芳听见大女儿的攛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软软也是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吃药看病熬长大的肉疙瘩,终究是掉下来的肉。 “嗯……也不是不行。”白玉芳心软了,点了点头,“我也確实有点想软软了,不知道她那身子骨现在养得咋样了。那行,那我明天跟你一块儿去!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你林叔叔提一嘴这事儿。” “好!谢谢妈!” 听说可以去找寧软软了,寧圆圆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往下放了一点点。 只要能见到人,她就有办法脱身! 下午吃饭时。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白玉芳盛了碗汤放在林明华手边,顺势就在桌上轻声细语地把明天想带著圆圆去军区看软软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明华一听是去找那个成分不好、被下放过的死前夫,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他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嫌恶和不悦,刚张开嘴,眼看著下一秒就要拍桌子拒绝。 寧圆圆坐在对面,呼吸一紧,搁在腿上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收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谁知,坐在一旁的林大勇听到“寧软软”三个字,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顿,那双眼睛骤然亮起了一抹病態的精光! 那个娇娇弱弱、皮肤白得像雪一样的病秧子妹妹? 他可是惦记了好久,如果这一次跟著去,肯定就能亲眼见到了! 还没等林明华把拒绝的话骂出口,林大勇率先放下了饭碗,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笑脸:“爸,您別生气。正好我明天医院里轮休,不用做手术。既然白姨和圆圆想妹妹了,不如明天就由我开著家里的吉普车,陪著白姨和圆圆一块去一趟军区大院吧。” 林明华到嘴边的骂娘话硬生生卡住了。 他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让妻子去见前夫的野种,但自己这个有出息的大儿子都亲自开口了,他也不好在饭桌上拂了长子的面子。 再加上,林明华心里转念一想:终究自己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有大勇这个高大健壮的儿子跟著去盯著,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安全性更高一些,不怕白玉芳跟那个姓寧的旧情復燃! “那行吧。”林明华冷著脸鬆了口,“早去早回,別在人家那儿丟人现眼!” “哎!谢谢老林!”白玉芳一听,鬆了一口气,脸上又乐开了花。 而桌子底下的寧圆圆,那紧握到发白的拳头,也终於一点一点地慢慢鬆开。 她的手心早已是一片冷汗。 只要能去见寧软软,她就有翻盘的机会! 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离开这个家! 离开这个每天晚上都会把她生吞活剥的深渊! 离开这个犹如十八层地狱一般的恶鬼之地! 第二天清晨。 寧圆圆一夜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就跟著白玉芳起床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寧圆圆的脚步猛地一僵。 只见林大勇早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著等著了!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著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雪白的確良衬衣,下身是一条笔挺的黑西裤,皮鞋擦得鋥亮。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配上那副金丝眼镜,看起来高大斯文,又充满了稳重的安全感。 如果寧圆圆没有亲身经歷过那些令人作呕的夜晚,单从这副道貌岸然的表面上看,连她都会觉得林大勇是个前途无量、非常不错的良人。 只可惜,这副俊朗皮囊的背后,藏著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变態的恶鬼! “大勇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啊?”白玉芳毫无察觉,笑盈盈地走下楼,“你先坐会儿啊,白姨这就去厨房给你们做早饭。等大家都吃过早饭垫垫肚子,咱们再走。” “辛苦白姨了。”林大勇笑著点了点头。 白玉芳前脚刚走进厨房,林大勇那温和的目光瞬间变了味道。 他肆无忌惮地將视线投向楼梯上的寧圆圆,那赤裸裸、带著黏腻欲望的眼神,就像是毒蛇吐著信子在舔舐她的皮肤,把寧圆圆看得后背发毛,汗毛直立! 寧圆圆嚇得双腿发软,可她根本不敢跟这个魔鬼正面干上。 一想到今天就能去找寧软软这个“替死鬼”了,她只能死死掐著手心,强忍住胃里的翻腾,装出一副乖巧温柔的模样。 她走下楼,甚至不敢直视林大勇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轻喊了一声:“大哥早。” 林大勇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刚站起身正要凑过去说点什么污言秽语,寧圆圆嚇得像只惊弓之鸟,急急忙忙地低下头,逃也似的衝进了厨房。 只给客厅里留下了一句慌乱的藉口:“我……我去帮妈的忙!” 看著寧圆圆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大勇站在原地,伸手扶了扶眼镜,眼神变得幽暗而深邃,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老二林江打著哈欠,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捲髮,慢悠悠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哟,大哥,今天这么好兴致,起这么早?”林江靠在楼梯扶手上,一双狭长的眼睛透著几分阴鬱。 林大勇头也没回,伸手弹了弹白衬衫上的灰尘,语气里带著几分让人胆寒的兴奋和期待:“能不早吗?今天,可是要去见见咱们那位……素未谋面、娇滴滴的好妹妹啊。”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又恶劣的冷笑。 “放心,交给我,这事儿包在大哥身上。” 林大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掛著那抹斯文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寧圆圆低著头,死死咬著后槽牙,全当什么都没听见,连余光都不敢往林大勇身上瞟。 第92章 好一个娇滴滴的病秧子 一家人各怀心思地围在桌前吃完了早饭,林明华和老二林江抹了嘴,各自去单位上工了。 林大勇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去院里发动了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载著白玉芳和寧圆圆母女俩,一溜烟儿地直奔红星军区家属院。 到了家属院那威严的大门口,两名背著长枪、身姿挺拔的站岗卫兵立刻上前拦住了吉普车。 林大勇摇下车窗,换上了一副老实本分的笑脸,递上自己的工作证,简单说明了来意:“同志您好,我们是来探亲的,找里面寧黎笙同志的女儿,寧软软。” 寧黎笙一家子这段时间在家属院里也算是小有名气,毕竟是刚搬进小洋楼的,加上寧软软这丫头天天跟著陆瀟瀟在操场上往死里拉练,不少兵站岗的时候都瞧见过。 一听是找寧软软的,卫兵检查了证件確认没问题后,点点头说:“行,你们在门口等著,不能乱闯,我去通知一声。” 此时的军区小洋楼里。 寧软软正坐在书桌前,借著窗外明媚的阳光,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中医脉案看得入神。 手边还放著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著她偷偷掺了空间灵泉水的温水。 “叩叩叩——”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寧软软放下书,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只见门外站著个年轻的小战士,衝著她爽朗一笑:“寧软软同志,大门口外头有三个人,说是你的妈妈和姐姐,还有一位男同志,说要找你呢!” 妈妈和姐姐? 白玉芳和寧圆圆? 寧软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当初改嫁的时候,这对母女可是削尖了脑袋要去林家那医学世家吃香喝辣的,这会儿怎么大老远地跑来军区找她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绝对没安好心! 但当著小战士的面,寧软软还是扬起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好的,我知道了,我换双鞋一会儿就过去,麻烦你跑这一趟了同志!”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小战士敬了个礼,转身跑开了。 寧软软回屋换了双解放鞋,冷著一张脸走出了小洋楼,径直朝著大门口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母女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刚走到家属院高大的铁门前,隔著老远,寧软软还没看清白玉芳和寧圆圆的脸,视线就如同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定格在了一个穿著雪白的確良衬衫的男人背影上。 林!大!勇! 看清那人的瞬间,寧软软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了一般,一股刺骨的冰冷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上辈子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那些被下了药后痛不欲生的惨叫、这畜生趴在她身上那令人作呕的喘息……如同潮水般瞬间將她淹没! 滔天的怨气死死卡在胸口,寧软软的双手在身侧瞬间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用一种恨不得將对方千刀万剐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林大勇的背影! 或许是这道视线太过锐利,正抽菸的林大勇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夹著烟的手一顿,缓缓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大门內寧软软的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 林大勇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眼前的女孩儿身板看著非常瘦弱,像是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因为常年身体不好,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透著一股子病態的苍白,可偏偏那五官生得极其清纯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倔强和清冷。 好一个娇滴滴的病秧子! 这简直就是照著他林大勇骨子里的那些变態癖好长出来的绝佳猎物! 只看这一眼,林大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心底那股子被压抑的邪火不受控制地乱窜,疯狂地迷恋上了寧软软这副破碎又惹人怜爱的模样! 他在心里嫉妒得发狂,暗暗咬牙:当初改嫁的时候,那个老娘们为什么带去林家的是寧圆圆那个蠢货,而不是寧软软?! 要是来的是寧软软该多好啊! 这种瘦瘦弱弱、经年累月泡在药罐子里的小姑娘,隨便用点手段就能死死捏在手心里,就算在床上被弄出再大的动静,这小身板估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多好掌控啊! 哪像寧圆圆那个死丫头,只能趁著她睡觉的时候占点便宜。 还是醒著的反抗不了的刺激。 看著林大勇那隔著镜片都能溢出来的、黏腻又噁心的迷恋眼神,寧软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她喉咙一紧,要不是这几天体能训练让她定力增强了不少,她真能当场乾呕出来。 这死变態,真是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寧软软硬生生把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明面上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鬆开紧攥的拳头,又往前迈了两步。 这时候,正伸著脖子往里望的白玉芳和寧圆圆也注意到了她,母女俩同时转过头来。 跟寧软软那虽然苍白但透著生气的小脸比起来,寧圆圆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女鬼! 眼下青黑,双腿打飘,哪里还有半分当初要去过好日子的神气劲儿? 对上母女俩的视线,寧软软连个笑脸都懒得给,站在铁门里头,语气冷得像掉著冰渣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来干什么?” 被这冷冰冰的语气一噎,寧圆圆眼里闪过一丝暗恨,但下一秒,她就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三步並作两步地衝上前。 “软软,你看你,怎么问话这么冷漠呢?”寧圆圆隔著铁门,一把从栏杆缝隙里伸进去,死皮赖脸地拉住寧软软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作呕模样,“你最近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啊?我和妈在林家可是一直惦记著你,肯定是想你了,我们才特意大老远来看你啊!” 惦记我?是惦记著怎么拉我下水吧! 寧软软心里冷笑连连,不动声色地一把將自己的手从寧圆圆那冰凉汗湿的手心里抽了回来,还嫌恶地在衣角上蹭了蹭。 “我一切都好,吃得饱穿得暖。”寧软软语气不咸不淡,连句客套话都不想多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家里还有活儿呢。” 说著,她作势就要转过身。 “別!別走!” 看著寧软软要走,寧圆圆急得心臟都要跳出来了!她今天要是回了那个魔窟,晚上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畜生肯定还要折磨她!她怕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寧软软了! 人在绝望之下,什么脸皮都顾不上了。寧圆圆猛地扑到铁门上,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扯著嗓子脱口而出:“软软!你想不想去林家住?!” 这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空气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不光是寧软软,就连旁边的白玉芳,和正沉浸在变態幻想里的林大勇,都瞬间愣在了原地! 寧软软脚步一顿,转过身,只愣了两秒钟,脑子一转,瞬间就全明白了。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圆圆那副形销骨立、眼底透著疯狂的模样。 上辈子自己在林家遭遇了什么,她心里门儿清。 林江和林大勇那两个变態,绝对是对寧圆圆下手了! 寧圆圆这是在那吃人的林家活不下去了,反应过来林家人不对劲了,想找替死鬼呢! 呵!真是天道好轮迴啊! 当初是谁心心念念死乞白赖地要跟著白玉芳去改嫁,满脑子想著那林家是军医世家,能跟著去吃香喝辣过好日子?甚至还不惜在亲爹面前演戏! 现在知道林家人那噁心透顶的德性了,遭不住了,倒反过头来找她了?想把她骗过去受辱? 这白日梦做的,真把她寧软软当没长脑子的傻子糊弄呢! 此时,门外的白玉芳和林大勇也是满脸错愕。 白玉芳是一头雾水,瞪著眼睛扯了扯大女儿的袖子:“圆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在这儿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让你妹妹去林家?” 而林大勇则是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阴鷙起来。 他死死盯著寧圆圆的后脑勺,心里咯噔一下:这贱丫头怎么突然提出要跟寧软软交换?难不成……她每天晚上都是装睡?她知道我和老二晚上溜进她屋里乾的那些事了?! 要是这事儿捅出去,他的名声和前途可就全完了! 第93章 你在林家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怎么突然这么问?”寧软软故作淡定,挑了挑眉,就像看跳樑小丑一样看著寧圆圆。 寧圆圆死死盯著寧软软那张脸,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舌头打著结编造著蹩脚的理由:“那个……之前我没有跟著爸爸,是因为我实在不想要过下放的苦日子。但是你看,如今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日子都过得挺不错的,爸爸也没被下放,还住进了小洋楼……”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理直气壮起来:“我想著,咱们家就两个女儿,一直跟著其中一方也不太好,不如我们时不时地交换一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去跟妈妈住林家,我来陪著爸爸住军区。你觉得呢?”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寧圆圆心里早就打定了狠毒的主意:只要能把寧软软这死丫头骗进林家的大门,替她承受那两个禽兽的折磨,她自己只要踏进军区,就算打死她,她也绝对不会再换回去! 寧软软看著她那闪烁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上辈子在林家被那对兄弟当畜生一样折磨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姐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她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绝:“我不觉得怎么样。我在这儿一切都好,现在也不太方便跟你交换。” “为什么?!”寧圆圆急了,声音都尖锐劈叉了。 “因为我在准备考军医。”寧软软扬起下巴,掷地有声地说,“考军医就必须得在军区家属院內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还要看医书,我要是换去林家,上哪儿找带我训练的军官?没了这样的条件,我的前途你赔得起吗?” 这话一出,就跟个炸雷似的,把门外那三个人震得外焦里嫩! 林大勇张大了嘴巴,那双金鱼眼瞪得溜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看起来白白嫩嫩、又瘦又弱、风一吹就散架的小姑娘,居然想去考军区最严格的军医?! 而白玉芳和寧圆圆则是满脸的震惊加不敢置信。 尤其是寧圆圆,脑子里嗡的一声! 寧软软以前从小就是个病罐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个赤脚大夫的药箱子都没摸过,她从来没学过医啊! 没有学过,怎么可能会去考军医?! 怎么敢去考军医?! 短暂的震惊过后,寧圆圆的脸因为嫉妒和恼怒涨得通红。 她认定了寧软软这是为了不去林家而编出来的离谱谎言! “软软,你撒谎也打打草稿行不行!”寧圆圆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开口就是一顿尖酸刻薄的讥讽,“我是你的亲姐姐,你从小到大摸过几本书、学过什么东西,我心里能不清楚吗?还考军医?你就別跟我开这种天大的玩笑了!” 她脸上勉强扯著笑,但眼神里那丝恶毒和阴鬱,却怎么也藏不住。 真是太蠢了! 为了不跟自己换,居然找这种一戳就破的藉口! 寧软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副嘴脸。 她也不恼,只是像看傻子一样,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你不信就算了。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看爸爸从废品站找回来的医书,我发现我在医学这方面非常有天赋。而且,我已经通过了医学院的跳级毕业考试,现在已经拿到毕业证,有绝对的资格去考军医了。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说到这儿,寧软软脸上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如同刀子一样剜向寧圆圆:“况且,我也没必要用我的前途来跟你开玩笑。寧圆圆,你別忘了,当初是你自己哭著喊著选择要跟著妈妈去林家过好日子的!我跟著爸爸现在日子好不容易盼出头了,你又跳出来提出这种不要脸的交换要求?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我绝对不会答应你!” 寧软软这番话,条理清晰,字字诛心! 寧圆圆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心里顿时浮现出滔天的嫉妒和不甘! 这怎么可能?! 上辈子的寧软软就是个任人拿捏的废物,根本就没有考过什么军医! 难不成……是因为上辈子她被林家人关在屋子里日夜折磨,才没有机会发现这种医学天赋的?! 凭什么啊! 她寧圆圆算计来算计去,跟著白玉芳改嫁去林家,就是想代替寧软软去当千金大小姐,去过人上人的好日子的! 怎么现在自己掉进了魔窟,天天晚上生不如死,而寧软软这边跟著本该被下放的穷爹,反而越过越好,不仅住上了洋楼,甚至还要当上军医了?! 要是寧软软真的当上了军医,那她就是个端著铁饭碗、有正式军籍的工作人员了! 以后走在街上谁不得高看她一眼! 而自己呢?只能在林家当个连屁都不敢放的玩物! 寧圆圆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软软……”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白玉芳终於从寧圆圆身后走了上来。 刚才光顾著听大女儿发疯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端详端详自己这个小女儿。 “妈。” 看著这张保养得依旧风韵犹存的脸,寧软软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更多的只是一抹深深的无奈和凉薄。 上辈子,当她被林家人折磨得遍体鳞伤,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爬到亲妈脚边,哭著將那些畜生的恶行告诉白玉芳时,换来的是什么?是白玉芳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是白玉芳骂她不知廉耻、勾引继兄、破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她只是要在林家人面前演好这一切,然后私底下再安慰她,让她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在林家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白玉芳被问得一愣。 她当然不知道大女儿每晚在经歷什么地狱,她只知道林明华按时给她生活费,还承诺要带她去参加文化局的高级聚会。 第94章 爸爸一定会救她出火坑的 至於林明华背地里脾气暴躁偶尔摔打东西的事儿,那也不算什么大事,某些关起门来的问题,自然也不適合在这军区大门口跟女儿讲。 於是,白玉芳拢了拢刚烫过的头髮,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抹极其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说:“妈过得挺好的,你林叔叔对妈很好,家里的几个孩子也懂事。你不用操心妈,你好好考你的军医就行。你有出息,妈妈也开心。” 听著白玉芳这番沾沾自喜的话,看著旁边寧圆圆那张嫉妒到扭曲、绝望到发抖的脸,再瞥见林大勇那藏在眼镜片后变態的冷笑…… 寧软软突然在心里痛快地冷笑了一声。 真好。 既然你们一家子在那个魔窟里“过得挺好”,那就生生世世锁死在里面,互相折磨到死吧! 想到这,寧软软脸上的冰霜瞬间褪去,反而衝著铁门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那就行,只要妈你在林家过得舒心就好,谢谢你们大老远来看我。”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公事公办起来:“不过我家里还有一堆活儿等著干呢,没时间多聊,我就先回去了。” 说著,她扭过头,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寧圆圆。 “姐姐,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负责。你当初既然铁了心选择了跟著妈妈去林家过好日子,那现在你就得好好跟著妈妈,別一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 寧软软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跟刀片一样刮在寧圆圆的脸上:“如果你今天来,还要再继续死皮赖脸地说跟我交换这件事情的话,那我明白地告诉你,我不会同意!” “我已经习惯了现在这个家,我並不想再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看人脸色!” 寧软软这番话,如实表明了態度,说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掷地有声。 站在一旁的白玉芳听了,不但没觉得小女儿说话难听,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软软这话说的在理。” 在白玉芳心里,她也觉得大女儿今天这事儿做得实在有点过分了。 平心而论,她们母女俩到了林家之后,虽说每天要做家务、要做一日三餐,但好歹吃得饱穿得暖,林明华给钱也算痛快,日子也没有过得特別不好啊! 寧圆圆这死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抽什么风,怎么就非要跟寧软软换呢? 林大勇人还站在这呢,她就说这些,以后她们母女俩在林家日子怎么过呀? 白玉芳心里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人家陆文娟看上了寧黎笙,让他入赘到了军区,他们父女俩现在恐怕早就被下放到那鸟不拉屎的西北大荒地去啃树皮了!要是寧软软现在还在西北吃沙子,寧圆圆这丫头绝对连提都不会提一句“交换”!说白了,还不是看著人家现在住小洋楼了,眼红了? 寧圆圆被寧软软这一顿抢白,再加上亲妈那不赞同的眼神,顿时像个被戳破了的皮球,憋得满脸通红,一肚子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半天找不到理由反驳。 她死死咬著发白的嘴唇,知道硬换是换不成了。 憋了足足有半分钟,寧圆圆的眼珠子慌乱地转了转,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开口道:“是……是我自己的选择。可是,可是我想爸爸了!我哪怕不跟你换,我作为亲生女儿,难道连见一见他都不行吗?” 寧圆圆心里疯狂地打著算盘:换不成也没关係,只要能见到爸爸就好!见了爸爸,她就把林江和林大勇那两个畜生晚上干的事儿全都抖落出来!爸爸那么疼她,只要她哭诉一番,说服爸爸让自己留在军区跟著他,爸爸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可以啊。”寧软软看著她这副病急乱投医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面色淡淡地回答:“但是爸爸现在在军区文化部找了一份工作,是部队里的翻译员,每天忙得很。如果你真的很想他的话,等爸爸工作清閒点的时候,有空父女俩见个面,一起吃顿饭就行了。” 寧软软这话回得滴水不漏。 只是单纯的思念亲爹,那就吃个饭见个面,这话搁在哪儿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然而,寧圆圆听完,却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急得想跳脚的模样。 吃饭? 还得等他清閒? 她现在是一天都不想在林家那个魔窟多呆了! 一直靠在吉普车上冷眼旁观的林大勇,此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著寧圆圆那副急迫的后背,心里生出了一股极度危险的不爽。 不对劲!这死丫头绝对是知道了点什么!否则,以她那种嫌贫爱富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寧软软交换,甚至急著要见她那个亲爹? 如果她真的知道了自己和老二晚上溜进她房间的事儿……那这丫头现在就是个隨时会引爆的炸药包,极有可能脱离他们林家的掌控! 不行!这件事回去必须得立刻告诉爸! 得把这母女俩牢牢拴在家里,一步也別想多走! 而另一边,白玉芳的关注点却完全偏了。 “什么?你爸……你爸他居然在部队里当上翻译员了?”白玉芳瞪大了那双描过的眉眼,心里瞬间像打翻了山西老陈醋,酸得直冒泡。 寧圆圆却根本没心思管亲妈在酸什么,她一听能和亲爹吃饭,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好啊!好啊!那有空就一起吃顿饭!” 她心里暗暗发狠:先爭取到这个见面的机会再说!如果寧软软这小贱人真不愿意跟她交换,实在不行,她就跟寧黎笙哭闹,说她也要到部队家属院这边来生活! 她也是寧黎笙的亲生骨肉呀!爸爸从小就读书识字,是个斯文人,最心疼女儿了,肯定不会不管她的! 只要她找个机会把实话全说出来,爸爸一定会救她出火坑的!对,一定会的! 第95章 做她的春秋大梦 寧圆圆越想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逃离林大勇兄弟俩魔爪的希望,急切地点头道:“那我过段时间再来!我想跟爸吃个饭,我真的很想他!” “嗯。” 寧软软冷眼看著寧圆圆在那儿自我感动,只是淡漠地应了一声,连半个眼风都没有捎给旁边那个眼神已经能杀人的林大勇。 又敷衍著跟白玉芳聊了两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寧软软便打了一声招呼:“我真得进去了,你们慢走。”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看著寧软软那走得毫不留恋的背影,“砰”的一声,小战士把大门给关上了。寧圆圆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寧软软这个死丫头,刚才居然一直让他们隔著大铁门说话! 不仅没带他们进家属院去那小洋楼里坐一坐,甚至连一口热水都没给他们喝!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大门都关了,再说也没用了。 寧圆圆心里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感受到身后那道如芒在背的恶毒视线,她浑身打了个哆嗦,根本不敢回头看林大勇。她只能僵硬地拉了拉白玉芳的衣服,颤著声音催促:“妈……妈妈,我们走吧,过几天我们再来找爸爸。” “好,这天儿也是怪热的,赶紧上车吧。”白玉芳还在为前夫找到好工作的事儿泛著酸水,也没察觉出大女儿的异样。 这三人各怀鬼胎,转身准备上车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林大勇脸上的偽装彻底卸下,那眼神骤然变得又凶又毒,仿佛一条盯上青蛙的毒蛇,死死地黏在寧圆圆的后脖颈上。 只可惜,白玉芳和寧圆圆这母女俩正紧紧拽著对方的手往前走,压根就没看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寧圆圆满脑子还在天真地盘算著,过几天再来,一定要把实话说出来,让爸爸救她。 而此时,已经走进家属院一段路的寧软软,停下脚步,回头透过铁门的缝隙,看著那三个人的背影上了吉普车,默默地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寧圆圆,估计是要彻底完蛋了。 她今天蠢到当著林大勇的面,说出要交换生活、要见亲爹的话,林大勇那种心理变態又极度多疑的人,心中肯定已经生出了巨大的疑虑。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林明华和林大勇绝对不会再让白玉芳和寧圆圆轻易踏出林家大门半步了! 上辈子,林家那一家子男人就是这种德行! 他们为了掩盖家暴和猥褻的丑事,想方设法地掌控她们母女俩,找藉口禁止她们出门,不允许她们和外界的任何人接触,更不允许她们出去找工作! 就像豢养没有思想的宠物一样,把她们死死地圈养在那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院子里,供他们发泄兽慾! 寧软软收回视线,眼底一片冰冷,不再去管这些烂透了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算寧圆圆最后真的被折磨得没有下场,那也是她自己当初贪慕虚荣选的!与她寧软软何干?! 从上辈子寧圆圆递给自己那一杯致命的毒药开始,她们姐妹俩之间,再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姐妹了! …… 下午,军区小洋楼。 毒辣的太阳烤著大地,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 陆瀟瀟刚从外面拉练回来,一进家门,就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 她连军装外套都没脱,直接挽起袖子就主动钻进了闷热的厨房帮忙。 一进去,就看见寧软软正站在煤炉子前顛勺,热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厨房里跟蒸笼似的!”陆瀟瀟看著心疼坏了,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乾净的粗糙纸巾,凑上去小心翼翼地给寧软软擦额头上的汗,“软软,天气这么热了,你就別给我们做这么多热菜热饭了,少做两个菜吧!隨便搞点凉麵、拌个黄瓜之类的对付一口就行了!” 寧软软放下锅铲,转头看著陆瀟瀟那张因为常年训练而略显黝黑、却透著满满真诚的脸。 看著看著,寧软软突然眼眶一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姐,你对我可真好。” “你这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陆瀟瀟大大咧咧地嗔怪了一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我是你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呀?说真的,你要是小时候就能到我们家来就好了,那也不至於以前受那么多苦,把身体亏空成这样!” 说到这儿,陆瀟瀟嘆了口气,又立刻爽朗地笑了起来:“不过,这个时候来也不晚!没关係,只要你进了咱老陆家的门,是我妹妹,什么时候咱都来得及把你这身子骨补回来!” 陆瀟瀟这人心里藏不住事,总是喜欢把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掛在嘴边。 寧软软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感受著这份毫无杂质的亲情,寧软软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做菜的动作更加麻利了:“不行,姐姐每天在外面带兵训练那么辛苦,我必须得给姐姐做点好吃的补补!” “真不用了不用了!”陆瀟瀟连连摆手,一脸的抗拒,“虽然我这人平时嘴馋,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以后到了夏天,你就做点凉麵,弄点简单的来吃。你看看你,在厨房给自己忙得满头大汗,万一再热出个好歹来,我妈回来非得削我不可!” 陆瀟瀟是真的心疼她,那目光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切,让寧软软鼻子忍不住发酸。 看著眼前这个毫无血缘关係的继姐,寧软软的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又浮现出了上午寧圆圆跟她说“交换”时,那阴毒又自私的眼神。 多可笑啊! 一个不是亲生的姐姐,能把她当成全家最好的妹妹,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把所有的爱都捧到她的面前来,生怕她受一点累、吃一点苦。 而那个跟她在一个娘胎里待了十个月的亲生姐姐呢? 却因为在林家遭遇了那些变態的齷齪事,迫切地想要把她这个亲妹妹骗过去换回来,好替她遭受那生不如死的一切! 她寧圆圆当初削尖了脑袋要去林家当千金大小姐,现在跌进粪坑里了,倒是想起来军区摘桃子享受了? 做她的春秋大梦! 第96章 想走,但走不了 “怎么了这是?看你这小脸绷的,心情不好啊?”陆瀟瀟见寧软软突然愣神不说话,以为她是因为做饭累著了,“你放心,我今天保证不偷吃!我就站在这里给你打下手,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不用啦姐,我马上就弄好了。”寧软软连推带拉地把陆瀟瀟往厨房外头轰,“厨房里热气熏人,你快去洗漱冲个凉。一会儿我们吃完饭,你带我出去操场跑步。” “还跑啊?”陆瀟瀟一愣。 “嗯!”寧软软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清脆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狠劲,“我觉得我这个体能训练,可以再增加一点强度了。我现在的適应能力比从前强多了,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练出来!” 她要当军医!她要在部队里彻底扎下根! 听著妹妹这斗志昂扬的话,陆瀟瀟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样的!不愧是我陆瀟瀟的妹妹!有志气!”陆瀟瀟一把拍在门框上,兴奋地直搓手,“你等著,洗完澡我就回屋给你重新制定个魔鬼训练计划!姐保证,不出半年,绝对让我妹在咱们军区变得拔尖出挑!” 想要做军医,光会背医书、看病抓药可不行,那都是在后方医院享福的活儿。 体能考核跟医术考核,那是军区定下的死规矩,二者缺一不可。 寧软软既然下了狠心要出人头地,自然得把这两样都死死攥在手心里。 而另一边,林家。 从军区家属院回来的吉普车上,气氛压抑得嚇人。 白玉芳还沉浸在前夫寧黎笙当上翻译员的酸水里,闷著头不说话。 寧圆圆则是满脑子都在盘算著怎么逃跑,心虚得不敢出声。 而坐在驾驶座上的林大勇,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路冷著脸,连半个字都没主动跟她们母女俩搭腔。 车子停在林家小洋楼的院子里,大家沉默著下了车。 回到家后,林大勇只跟坐在沙发上的林明华淡淡地打了一声招呼,便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隔壁的房间里,正传来“乒桌球乓”摔画笔的声音。 林大勇一听就知道,是老二林江在屋里发邪火,想必是又被父亲训诫了。 他走过去,一把推开林江的房门,闪身进去后,反手“咔噠”一声將门死死锁上。 不知道这兄弟俩在里面嘀嘀咕咕密谋了些什么,直到下午,白玉芳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扯著嗓子喊一家人吃饭时,这兄弟俩才一前一后地从同一个屋子里走出来。 饭桌上,气氛依然透著一股子诡异的安静。 寧圆圆手里端著碗筷,眼神直愣愣地盯著面前的白米饭,满脑子都是今天上午寧软软那张冰冷无情的脸,还有那个紧闭的军区大铁门。 她在想,自己明天还得去一趟,一定要赶在林大勇发现之前,找到爸爸救命! 她想得太入神了,连白玉芳看她的眼神,都没注意到。 白玉芳抿了抿抹了口红的嘴唇,眼角余光扫过从楼上下来的林家两兄弟。 白玉芳脸上却立马堆起了討好的笑,笑眯眯地招呼著:“大勇,小江,快过来趁热吃!老林,你也赶紧动筷子呀!” 说著,她伸手没好气地推了一把旁边还在发呆的寧圆圆:“死丫头,你在想什么呢?魂儿丟啦!” 寧圆圆被亲妈这猛地一推,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啊!” 她条件反射地惊呼了一声,手里端著的那盘刚要放下的炒鸡蛋猛地一晃,眼看著盘子就要砸在水磨石的地板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盘子的底部。 是正好走进餐厅的林大勇。 林大勇隔著镜片,似笑非笑地看著寧圆圆,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一副正人君子的斯文模样:“圆圆,你这是怎么了?拿个盘子都拿不稳,是昨晚……没睡好吗?” “没……没事!” 寧圆圆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把盘子夺了过来,迅速转过身,连头都不敢抬。 不一会儿,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 寧圆圆低著头死命扒饭,压根没看到,饭桌上,林明华、林大勇和林江父子三人,正在半空中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瞭然的眼神。 …… 第二天一大早。 寧圆圆心里急得像长了草。 她想著今天还得去一趟军区家属院,昨天已经认得了路,今天她打算自己一个人偷偷去! 谁知,她特意挑了件漂亮的布拉吉长裙,背著个小皮包,刚躡手躡脚地顺著楼梯走到一楼客厅,整个人就僵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林明华正端著一个白瓷茶缸,悠哉游哉地看著当天的《红旗日报》。 “圆圆。” 林明华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慢条斯理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寧圆圆这副精心打扮、神情侷促的模样时,眼神瞬间深邃了几分,“打扮得这么漂亮,背著个包,你要去干什么?” “我……我……” 寧圆圆被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著,双腿发软,支支吾吾了半天,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白玉芳也穿戴一新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哎哟,圆圆,你还愣著干什么呀!” 白玉芳兴高采烈地走过来,一把挽住林明华的胳膊,满脸红光地说,“你爸今天正好轮休在家,说要带我们娘俩出去逛一逛,见见世面!你快去洗把脸,咱们马上就出门!” 一想到自己即將以“林院长夫人”的身份,跟这个圈子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们再一次见面,白玉芳就兴奋得连东南西北都找不著了。 可寧圆圆的神色却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她死死捏著手里的皮包带子,指关节都泛白了,乾巴巴地抗拒道:“妈……我,我想自己出门转转。” “自己出门?出门干什么?” 林明华放下报纸,站起身来,依然是一副谦谦君子的长辈模样。 虽然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斯文又体面。 第97章 他们会把她锁在地下室 寧圆圆对上他的眼神,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她想大声开口说自己打算去找亲爹寧黎笙,可那些话却像是一团带刺的棉花,死死地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林明华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里,分明藏著警告! “就是啊,你一个人出去乱跑什么!”白玉芳根本没察觉出女儿的异样,拉著林明华的手娇嗔地晃了晃,“別想这么多了,你想去哪都先放一放,咱们今天先跟你爸一块出去!人家医院里的那些领导夫人们,可都盼著见咱们呢!” 寧圆圆在林明华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最后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白著一张脸,跟他们一块出了门。 原本,寧圆圆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是出去外面逛街,人多眼杂,她中途总能找个藉口去上厕所,然后趁机溜走,直奔军区。 谁知道,林明华压根就没带她们去街上,而是直接把吉普车开进了市里另一处防守严密的大院,去了一位卫生局领导的家里做客! 这里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女人们更是拉著白玉芳,一口一个“林院长夫人”、“林夫人”地叫著。 把白玉芳捧得是飘飘欲仙,仿佛她生来就是这种高干圈子里的贵妇,她的虚荣心和自信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寧圆圆缩在角落里,被几个同龄的女孩拉著说话,根本找不到半点逃跑的机会。 她当时也没多想,心里只是安慰自己:算了,今天去不了,那就改天再去。反正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找到机会再去一趟家属院,一定要见到爸爸,让爸爸把她从这个魔窟里救出去! 然而,寧圆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接下来的几天,简直成了她噩梦的开端。 第二天,她想说去供销社买头绳,林江笑眯眯地拿著一把崭新的头绳递给她:“我顺路买回来了,不用去了。” 第三天,她想说去公园散步,林大勇挡在门口:“外面太阳毒,中暑了不好,在家休息吧。” 第四天、第五天……寧圆圆每次只要一有想出门的念头,就会被林家父子三人用各种看似关心、实则强硬的藉口给堵回来。 不知不觉,她已经快整整一周没有踏出过林家大门半步了! 就算寧圆圆再蠢、再迟钝,此刻她也彻底反应过来了—— 她和妈妈,被软禁了! 准確地说,是被林家这三个男人,不动声色地关在了这座金丝笼里! 就算是偶尔出门,也绝对是由林明华或者林大勇亲自开车,带著她们去各种封闭的场合做客。 那种地方,到处都是林家的人脉,她们根本走不掉,甚至连求救都没法开口! 想明白这一切后,寧圆圆彻底崩溃了! 她害怕极了,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整天缩在自己的屋子里,把门反锁,平时就算要喝水,也很少敢在客厅里面转悠了。 可笑的是,白玉芳却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这时候偶尔也会发两句牢骚:“哎,大勇啊,怎么最近你们医院都不忙吗?你跟小江怎么天天待在家里?也不让我跟你妹妹出去逛百货大楼了。” 每当这时,林大勇就会推推眼镜,温和地打著哈哈:“妈,最近市里乱,外面不太平,爸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著想。等这阵风头过了,我亲自开车带你们去省城逛。” 白玉芳被哄得服服帖帖,疑惑归疑惑,根本没有往更深、更可怕的层面去想。 但寧圆圆,这两天却已经被逼到了发疯的边缘! …… 夜幕降临。 自从那天从军区家属院回来,林大勇和林江那次秘密谈话之后,这兄弟俩就像是撕下了最后一点人皮面具的恶狼。 这一天深夜,寧圆圆的房门门锁,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喀嚓”声。 被林家人早就动过手脚的门锁,轻而易举地被从外面打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借著窗外惨白的月光,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 是林大勇。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床上背对著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寧圆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下一秒,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掀开了寧圆圆身上的薄被。 这两天,他和林江已经商量好了。 寧圆圆之所以会突然跑去军区,甚至迫不及待地对寧软软说出“交换生活”这种荒谬的话,绝对是察觉到了他们晚上的举动! 既然怀疑了,那就得试探一下这只猎物。 林大勇伸出冰冷的手指,再也没有了前段时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试探,而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朝著寧圆圆的身上探了过去。 动作粗鲁,充满了恶趣味和侮辱性! 刚刚有所动作,他便清晰地感觉到,躺在床上的寧圆圆,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 浑身的战慄根本掩饰不住,细密的鸡皮疙瘩顺著她的胳膊和大腿,一层一层地冒了出来! 寧圆圆醒著!她一直在忍! 前段时间,虽然林大勇和林江半夜也会潜入她的房间,但一直没有做更过分的事情,顶多只是隔著衣服,或者趁她“熟睡”时偷偷摸索。 可今天晚上,林大勇却完全不一样了! 寧圆圆是背对著门的,自然也是背对著林大勇。当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只属於魔鬼的手,竟然顺著她的裤腰,毫不留情地伸到了自己的下面时…… 屈辱!噁心!绝望! 她羞愤欲死,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口腔里瀰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恨不得在这一刻直接跳起来,一巴掌扇在这个畜生的脸上,大声揭穿他! 然而,她不敢!! 就因为她去了一趟家属院,林家人现在已经不准她和妈妈出门了。 如果现在彻底撕破脸皮,那这群变態绝对不会再跟她们玩虚的! 他们会把她锁在地下室! 会彻底切断她和外界的所有联繫! 她和妈妈会像狗一样被栓在这个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第98章 寧圆圆將遭遇告诉亲妈 寧圆圆只能死死地闭著眼睛,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拼命克制著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 察觉到寧圆圆在装睡,林大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简直太有意思了! 被欺负的猎物,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明明感受著屈辱,却因为骨子里的懦弱和对权势的恐惧,连跳起来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像条死鱼一样死死咬住嘴唇,默默地忍受著他的玩弄。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情吗? 林大勇在黑暗中无声地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却像极了恶鬼突然降临在耳畔。 寧圆圆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浑身颤慄得像风中的落叶,却依然死死掐著掌心,不敢让自己有半点抗拒的动作,生怕被林大勇察觉到,她其实全都知道。 足足折磨了半个多小时。 林大勇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老二林江正靠在墙上,急不可耐地抽著烟。 两人对视了一眼。 林大勇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著变態的亢奋,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兄弟俩能听见的声音冷笑道:“她没睡著,她什么都知道。” 听到这句话,林江的眉头顿时高高挑了起来,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瞬间扭曲出了一个无比邪恶的笑。 知道了都不敢反抗?那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恶趣味和施虐的兴奋感顿时直衝天灵盖。 林江掐灭了手里的菸头,连一秒钟都等不及了,一把推开房门。 他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扑进屋里,对床上那个绝望发抖的寧圆圆,开启了新一轮更加残酷的身心折磨。 寧圆圆简直快要疯了! 面对林江那更加粗暴、肆无忌惮的欺负和侮辱,她整个人就像是案板上一条濒死的鱼。 她不敢叫唤,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喘大了,只能死死地咬紧牙关,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不能闹,绝对不能闹……”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疯狂警告自己。 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林家这几个畜生一定会把她关进地下室,像拴狗一样拴起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惨无人道的折磨终於结束。 隨著林江心满意足地轻笑了一声,房门再次发出细微的“喀嚓”声,他慢慢地退出了屋子。 直到確认门外彻底没了动静,寧圆圆紧绷的那根弦才“啪”地一下断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屈起双膝。 “呜呜呜……”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压抑而绝望地呜呜痛哭起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打湿了裤腿。 而此时,门外的走廊上。 林大勇和林江两兄弟根本没走远。 两人隔著昏黄的灯光对视了一眼,眼底全都是饜足和变態的兴奋。 “大哥,还真让你说准了,这小丫头片子全都知道,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林江舔了舔嘴唇。 林大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才刚开始呢,真是有意思。” 屋內的寧圆圆哭得快背过气去了。 她哆哆嗦嗦地爬下床,拿上乾净的衣服,像个游魂一样摸进了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下来。 寧圆圆拼了命地往自己身上泼水,拿著毛巾狠狠地搓著身上被他们碰过的地方。 搓得皮肤通红、破皮,甚至渗出了血丝,她恨不得把这层皮都给撕下来一块! 她心里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重生了,耍了心眼把下乡的名额塞给了寧软软,自己跟著亲妈换了一个在城里当大干部的新家庭,从此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上辈子在西北吃糠咽菜的苦。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迎面砸过来的,竟然是这样的折磨! 虽然这种折磨比上辈子去下放去挑大粪好,但是和她预想中的好日子完全不一样啊! 寧圆圆绝望地捶著水池子,满心都是对命运的怨恨,“老天爷!为什么我永远都在选错?!” “为什么?为什么寧软软这辈子没走我上辈子的路,而是带著爸爸入赘了?为什么寧软软永远过的比我好!” 上辈子她下放,被那穷乡僻壤里的光棍穷鬼男人盯著,为了保住清白只能找了村里最强壮的男人嫁了,但是对方脾气暴躁很是粗鲁,经常打骂她。 后来她和爸爸能回来,她是脱了层皮才从那穷乡僻壤的地方逃回来的。 而寧软软上辈子,应该就过著和她一样的生活。 虽然寧软软被两个继兄欺负,但是也过的比她上辈子舒服。 而这辈子她走了寧软软的路,如果寧软软下放,也被那群光棍盯上,然后因为身体不好死在乡下她还心里舒坦点。 可为什么寧软软这辈子进军区了! 为什么寧软软还是过的比她好! 她还能有重生的机会吗? …… 接连两个晚上,林大勇和林江就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轮流潜入她的房间。 到了第三天,寧圆圆的精神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到极致马上就要断裂的弓。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向白玉芳求救! 就算白玉芳再傻,也是她亲妈,实在不行,就让妈偷偷拿点钱和票,送她偷偷离开城里,让她去找寧黎笙! 寧黎笙现在可是军区文化部的翻译员,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绝对能保住她! 受不了的这天上午,寧圆圆趁著家里男人不在,一把將白玉芳拉进了自己的屋子,反手锁上门。 “妈,你救救我!你快救救我啊!”寧圆圆“扑通”一声给白玉芳跪下了,拽著她的袖子,哭著把这两天晚上发生的所有齷齪事,全盘托出。 白玉芳原本正对著镜子试戴一条新丝巾,一听这话,眉头顿时高高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圆圆,你这孩子大白天的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白玉芳一把抽回袖子,满脸的不敢置信和责怪,“你大哥是外科医生,二哥是搞艺术的画家,他们都是正经的文化人,怎么可能是那种下流胚子?” “妈!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每天晚上都拿备用钥匙开我的门!”寧圆圆急得直磕头。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白玉芳不耐烦地打断她,理所当然地替林家兄弟辩解道,“他们平时对你都挺不错的呀,好吃的也紧著你。顶多就是你那个三姐林暖脾气冷漠了一点,大勇和小江对咱们娘俩可是挑不出半点错处!” 说到这,白玉芳摸了摸寧圆圆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嘆了口气:“我看你啊,是不是最近晚上总睡不好觉啊?要不,晚上等老林回来,我让你林爸从医院里再给你弄点安眠药回来吃?” “安眠药”这三个字一出来,就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寧圆圆的脑神经里! “啊——!我不要安眠药!我不要吃药!”寧圆圆瞬间崩溃了,捂著脸倒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悽厉地呜呜惨叫起来。 白玉芳被她这副疯癲的样子嚇了一大跳,赶紧蹲下身去拉她:“你这是怎么了圆圆?你有什么事你就好好跟妈妈说,你別嚇唬妈呀!” 白玉芳心里虽然觉得挺奇怪的,但她压根不信女儿说的话。 最近家里风平浪静的,林江和林大勇每天按时上下班,吃饭的时候还一口一个“妹妹”叫得多亲热啊。 这样体面的一家人,怎么可能会干出进妹妹屋子耍流氓的事? 肯定是这丫头脑子受刺激了! “我都跟你说了!他们就是干了!他们就是畜生!”寧圆圆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抓著白玉芳的肩膀晃荡,“妈,你就送我离开这个家不行吗?你让我去找我爸,我把我经歷的事全盘托出,他一定会收留我的!他可是我亲爸呀,他不可能不管我的死活!” 第99章 等著看她像个小丑一样挣扎 “肯定是你做噩梦了,没有这样的事情,別自己嚇自己了。”白玉芳的手在寧圆圆后背上轻轻拍著,语气里满是敷衍和息事寧人。 无论寧圆圆怎么哀求,白玉芳虽然心里犯了点嘀咕,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要为女儿討回公道的意思,只是一味地安慰她“不可能”。 寧圆圆看著白玉芳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又气又急,胸口闷得像要吐血。 在这一瞬间,她恍然大悟! 她终於懂得了上辈子寧软软在这个家里的无奈和绝望! 寧软软上辈子经歷的,肯定和她现在一模一样吧? 满身是伤地跑去跟妈妈求救,结果妈妈不但不理解,还反过来帮著施暴者说话,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又或者说,就算白玉芳心里真的相信了又怎么样? 她嘴上也只能咬死说林家人不会做出那种事。 因为一旦承认了,她们母女俩就得滚出这个吃穿不愁的小洋楼! 白玉芳习惯了当高高在上的“院长夫人”,她们母女俩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根本没能力和有权有势的林家人对抗! 寧圆圆看透了,彻底哭够了,眼神也变得灰败空洞。 白玉芳见她不闹了,鬆了口气,理了理衣服,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出了房间。 这天晚上,寧圆圆没有等来救赎,反而又被林大勇和林江变本加厉地欺负了一番。 …… 第二天早上,寧圆圆崩溃地从床上爬起来。 按照林家的规矩,今天轮到她下厨做早饭。 她刚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一楼客厅,就看见林暖穿著一身崭新的確良衬衫,像个旧社会的地主大小姐一样,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翻看当天的报纸。 寧圆圆心里一惊:林暖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林暖突然回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轻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寧圆圆心臟猛地一缩。 以前她总安慰自己,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林暖现在虽然对她冷言冷语,但以后肯定会对她好的。 因为上辈子的传闻里,林暖和寧软软处得像亲姐妹一样。 可现在……在经歷了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两面三刀的畜生之后,寧圆圆不敢確定了。 大哥二哥在外人面前的好都是假的,那林暖对寧软软的好,会不会也是假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寧圆圆就细思极恐,后背直冒凉气。 如果连大哥二哥对寧软软的好都是假的,那上辈子林暖到底是怎么对待寧软软的? 难道……也是无休止的虐待?! 她正害怕得打哆嗦,下一秒,林暖那颐指气使的声音就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还愣著干什么?死人啊!今天早上给我做一个西红柿番茄面,麵条要手擀的。中午我要吃糖醋排骨,还有燉鸡汤。记住了,鸡汤里不许放一点葱蒜,闻著那味儿我都反胃!” 林暖这副指点江山的气势,比使唤丫鬟还顺溜。 寧圆圆心里那股不服气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她想张嘴跟林暖吵一架,可一抬眼,对上林暖那双阴狠的眼睛,她喉咙里就像塞了团棉花,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她太害怕了。 昨天和亲妈坦白了一切,亲妈都选择装聋作哑不肯帮她,她在这个家里简直孤立无援,到底该怎么办啊! 一边在厨房擀著麵条,寧圆圆一边在心里疯狂地盘算著。 只能靠自己了!只能按照这一家人上班的时间来进行规划! 只要等林明华、林大勇、林江还有林暖他们每一个都去外面工作,家里没人的时候,就只剩下她和白玉芳。 那时候,她想走就走,直接衝出大院,谁也拦不住她! 对!就这么干! 寧圆圆硬生生压下心里的恐惧和恨意,稳了稳心神,像个奴才一样,按照林暖的要求,低眉顺眼地伺候了她一整天。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林大勇去了医院,林暖去了部队,林明华也去局里开会了,全都不在家。 而林江最近一段时间据说正忙著筹备市里画廊的展览,根本没空待在家里。 天赐良机! 想到今天终於可以逃出这个魔窟了,寧圆圆在房间里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吃完早饭,她特意磨蹭了一会儿,等白玉芳上楼午休了,她立刻换了身乾净利索的布衣长裤,把偷偷攒下的一点钱和几张粮票揣进兜里,躡手躡脚地朝著一楼的大门摸去。 只要拧开这扇门,她就自由了! 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大门却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哎哟,圆圆妹妹,打扮得这么利索,这是要去哪儿呀?” 林江穿著一件满是油彩的罩衫,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挡住了寧圆圆所有的去路。 “我……我出门转转,不行吗!”寧圆圆嚇得猛地后退了一步,哆哆嗦嗦地强撑著反驳。 林江上下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出门?当然可以啊。不过嘛,还是跟二哥一起出门比较好。你长得这么漂亮,现在外面坏人可多著呢,万一被人欺负了,二哥可是会心疼的。” 听著林江嘴里吐出的那句“欺负”,看著他那得意的笑,寧圆圆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回忆起昨天晚上,他那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时的恐怖画面! “不、不出去了……” 寧圆圆嚇得脸色煞白,像见鬼一样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死死反锁上门。 接连两三天,天天如此! 寧圆圆震惊而绝望地发现,林家每天必定会有一个人留在家里! 要么是林大勇倒休,要么是林江不出门,甚至连林暖都会请假在家! 他们这是在轮班盯梢! 彻底將她和白玉芳软禁了! 这一家子变態,早就暗中做好了天罗地网的准备,就等著看她像个小丑一样挣扎! “不……不该是这样的……” 寧圆圆缩在床角,绝望地捂著脸,把脸埋在枕头里压抑地痛哭流涕。 第100章 拿针扎她的人,是林暖 而这一天,正好轮到林暖休息。 林暖端著水杯经过寧圆圆的房间门口,听到了里面传来像老鼠一样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的脚步顿住了,嘴角轻轻向上翘起,眼底浮现出一丝和她年纪完全不符的邪恶与残忍。 林暖冷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走到屋子的最角落,从床底下拉出了一个上著铜锁的宝贝小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著一排排细长尖锐的银针,还有几个装著不明粉末的玻璃小药瓶! 看著这些东西,林暖嘴角的笑意越发阴森了。 到了下午,林大勇和林江下班回来。 林暖破天荒地主动敲开了两兄弟的房门,三人凑在屋子里,神神秘秘地待了很久很久,时不时传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 这天深夜。 月亮被乌云遮住,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寧圆圆依旧没有睡著。 她僵硬地躺在床上,两只手死死地放在身侧,抓紧了床单。 今晚,她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她把两层长袖衣服、长裤裹得严严实实,连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她心里发了狠地想,就算这群畜生还会来,她今晚也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就算为了活命不敢彻底撕破脸大喊大叫,她也得用行动向他们证明,自己绝对不是一个任人隨意揉捏、毫不反抗的软柿子! “喀嚓。” 门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走到床前,是林大勇。 他一眼就看出了床上寧圆圆那副如临大敌、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打扮,不仅没有生气,喉咙里反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寧圆圆胸前的衣领。 “刺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在安静的黑夜中炸响! 寧圆圆还没反应过来,她自以为能护体的两层衣服,竟然被林大勇毫不费力地、肆无忌惮地一把扯烂! 纽扣崩飞,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寧圆圆下意识地想要惊呼,但骨子里的恐惧让她硬生生地咬住了舌尖,死死地闭著眼睛装睡。 她想反抗,想给这个畜生一巴掌,可是她的双手却在剧烈地颤抖,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她甚至连自己全身都在触电般地发抖都没有察觉到! 她那点可怜的、“不撕破脸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察觉到寧圆圆在疯狂发抖却依然死死闭著眼睛不敢吭声的懦弱样,林大勇眼底的施虐欲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门开了,林大勇还没走出去,老二林江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推门挤了进来。 屋內的灯“啪”地一下被林江按亮。 突如其来的刺眼灯光,让寧圆圆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子去遮挡自己。 “要是能让我把你这具美好的躯体给画出来,那岂不是更加美妙?” 林江那阴惻惻的声音在寧圆圆的头顶响起,带著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昏黄的灯光下,房间里响起林江那变態的怪笑声。 紧接著,寧圆圆听到了“沙沙沙”的声音,那是铅笔笔尖在粗糙的画纸上疯狂划过的动静! 这个畜生,他竟然真的在床边支起了画板,对著她这副受尽屈辱的样子作画! 寧圆圆简直要疯了! 可她不敢有任何的反应,只能死死地闭著眼睛,牙齿死死地咬著下唇,咬得嘴唇都烂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放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死紧,手背上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隨时都会炸裂! 看著她闭著眼睛装死装得这么辛苦,林江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精光。 他突然伸出手,手里拿著一支沾著冰凉顏料的画笔,毫不留情地在寧圆圆身上最敏感的地方重重戳了一下! 寧圆圆浑身猛地一阵颤慄,像是一条被电击了的死鱼。 要不是她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凭著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力硬扛著,刚才那一下,她绝对会忍不住痛呼出声! 不知道这非人的折磨又持续了多久。 终於,林江似乎是画满意了,收拾起画板,心满意足地吹了个口哨,转身走了出去。 “喀嚓。” 隨著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寧圆圆心里那块巨石终於落地。 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瘫软在床上。 她想著像前几个晚上那样,赶紧爬起来拿被子把自己裹紧,躲在被窝里痛痛快快、撕心裂肺地哭一场。 可是,还不等她把手伸向被子—— “吱呀——” 房间的门,竟然再度被推开了! 寧圆圆那一瞬间简直快要崩溃了! 她的神经已经断裂了,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眼角狂涌而出。 她死死地闭著眼,浑身抖得像个筛子,根本不敢去感受这次进门的人到底是谁! 连大哥和二哥都来过了,难不成……难不成这次来的人,是那个表面上一本正经的继父林明华吗?! 这到底是个什么魔窟啊! 下一秒,她感觉搭在自己身上的一点布料被粗暴地掀开。 寧圆圆死死地咬著唇瓣,十根手指如同鹰爪一样死死抠住了身下的粗布床单,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求救的动静。 她本以为,接下来迎接她的,又会是像林大勇和林江那样噁心至极的上下其手。 谁知道! “噗嗤!” 一根尖锐至极的冰冷银针,猛地扎进了她肩胛骨的软肉里! “啊!” 那是直钻骨髓的剧痛! 寧圆圆疼得猛地抽了一口凉气,再也忍不住了,就要张嘴悽厉地尖叫出声。 她那双原本死死闭著的眼睛骤然瞪大,惊恐万分地向上看去。 然而,还没等她的尖叫声衝破喉咙,一只冰冷刺骨、带著浓重消毒水味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在没有被针扎的短暂间隙当中,寧圆圆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走廊漏进来的灯光,终於看清了眼前这张居高临下、满脸狞笑的脸。 她察觉到,这个捂住自己嘴巴,拿针扎自己的人,竟然是林暖! 三姐! 第101章 监视,软禁 不!怎么会是她?! 寧圆圆嚇得瑟瑟发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眶里蓄满了绝望的泪花,拼命地摇著头,用哀求的眼神示意林暖放开她。 大家都是女人,她怎么能下得去这种毒手! 谁知,林暖根本没有半点要放开她的意思。 林暖冷哼了一声,一条长腿直接跨上了床,膝盖狠狠一压,紧紧地压住了寧圆圆那双还在扑腾的双腿! 两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悬殊了! 林暖可是军区里正儿八经操练过的军医,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寧圆圆就算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双手拼命地推搡,也没有办法撼动林暖分毫! 林暖今天根本就是奔著折磨她来的! 她一只手死死地捂著寧圆圆的嘴,另一只手动作熟练地捻起长长的银针,毫不留情地往寧圆圆身上扎! “呜呜!呜!” 寧圆圆疼得冷汗直冒,汗水瞬间浸透了额头的碎发。 她像是一条脱水的鱼在床上绝望地翻滚挣扎。 她用尽了全身最大的力气,想要挥舞双手去阻拦那可怕的银针。 可是林暖的身手根本不是盖的。 看著寧圆圆还敢反抗,林暖眼底凶光一闪。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啪!” 一个结结实实、震耳欲聋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寧圆圆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寧圆圆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直响,嘴角瞬间流出了一丝鲜血。 这下,寧圆圆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就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破布傀儡一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任由林暖捂著嘴,把她当成针灸用的人体模型,狠狠地折腾了一番。 眼看著寧圆圆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林暖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她没有再拿针扎她,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精致的玻璃药膏,打开盖子,挖出一坨。 “別抖了,抹一抹就好了。”林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温柔。 她一边把药膏涂抹在寧圆圆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上,一边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这药膏给你抹上去,睡一觉起来,不会让你的伤口留下任何的痕跡。你也別想著去妈或者爸那里揭穿我,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说到这,林暖低下头,凑到寧圆圆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懂吗?” 她抹药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微凉的药膏缓解了针扎的刺痛。 此刻的林暖,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心疼妹妹的好姐姐,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拿著针往死里扎人的恶鬼。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 这哪里是有一点点坏而已? 寧圆圆死死盯著林暖。 她刚才借著外面的灯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林暖扎针时那副狰狞、兴奋到近乎扭曲的表情! 她专注地往自己身上扎针,还能游刃有余地腾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叫! 这人绝对是个变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是利用伤害別人、用针扎別人,来满足她自己心里那种畸形的快感!或者是精神分裂! 一想到自己竟然落在了这种精神病变態的手里,寧圆圆寒毛倒竖,从脚底板一直凉到了天灵盖,浑身不受控制地猛烈瑟缩了一下。 感觉到她的恐惧,林暖很满意。 “乖~” 林暖给她上完了药,就像是川剧变脸一样,恢復了平时那副冷漠、高高在上的淡淡模样。 那一声“乖”,根本不是在哄一个人,而是在哄一只刚被拔了指甲、拔了牙的宠物! 寧圆圆紧紧地拽住了身下的被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直等到林暖冷笑著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房间,彻底关上房门。 寧圆圆心中的恐惧和恨意,终於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她疯狂地把被子推下床,抓起枕头、叠好的衣服,还有一切能摔的东西,全都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她不敢砸杯子,不敢砸凳子,那些会闹出很大动静的东西她碰都不敢碰,她只能靠扔这些软绵绵的东西来发泄心里的绝望! 在发泄的时候,刚才被扎的那些针眼,药效似乎还没完全渗透,还在一阵阵地发痛。 那银针刺进她的肉里、刺到她骨膜时的那种感觉,让她疼得瑟瑟发抖,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直往外冒。 就算涂了药不会留疤,但那种被生生刺痛的恐惧感,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一刻,她不由得想起了寧软软。 上辈子,她和寧软软一块吃饭时,寧软软曾经满脸苍白、眼神空洞地跟她提过一句,说在林家的日子,没有外人看著的那么好过,活得很累。 当时的她是怎么想的? 她嗤之以鼻! 她觉得寧软软是在骗她,是在故意向她炫耀! 那时候的寧软软,无论去哪里,继姐林暖和两个继兄林大勇、林江都会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 她当时嫉妒得要命,还以为那是继兄继姐对寧软软的呵护和关爱,以为寧软软在这个家里,是被当成菩萨供起来的! 直到现在,亲身经歷了这惨绝人寰的三天,寧圆圆才大彻大悟! 那哪里是呵护? 那分明是赤裸裸的监视! 是天罗地网般的软禁! 寧软软上辈子,在这个家里,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他们这群变態共同享用的玩物啊! “啊……” 像是被这个可怕的真相彻底刺激到了,寧圆圆跪在床板上,紧紧地抱著自己的头,压抑了很久很久之后,终於屈辱地、绝望地哭出了微弱的声音。 而她不知道的是,门外。 林大勇、林江,还有刚刚出来的林暖,这三个人根本就没有回房。 他们静静地站在寧圆圆的房门外。 听著屋子里传来犹如受伤小兽一般压抑的呜咽声,三个人的嘴角,在黑暗中骤然绽放出了极其相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真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有趣,比我想像的还能忍。”林大勇推了推反光的眼镜,低声笑道。 林江舔了舔嘴唇:“有趣就好好玩著,大哥,你可別下手没轻没重,把人给玩坏了。咱们得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的来,记得给我留点位置。” 林暖靠在墙上,声音懒洋洋的:“行了,二哥你就放心吧。我都给她上好药了,保证明天白玉芳那蠢女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大勇和林江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两兄弟从小就知道,他们这个三妹的恶趣味和別的女孩子完全不同。 小时候,大院里的女孩子们都喜欢玩布娃娃,喜欢各种可爱的小玩意儿。 可他们这个妹妹,就喜欢去抓流浪猫、流浪狗,抓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回来,躲在地下室里,拿著偷偷拿回来的手术刀,把动物活生生地进行解剖! 或者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把那些小动物折磨致死。 第102章 逃不出去 小时候,林大勇和林江发现这事儿的时候,心里还觉得挺害怕的。 但后来相处的时间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两兄弟骨子里的恶劣基因也被彻底激发了。 他们看著妹妹杀猫杀狗时那冷静的手法,竟然觉得特別帅、特別过癮! 从那时起,这兄妹三人就达成了一种变態的共识。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这些没有背景、靠著亲妈改嫁寄人篱下的继妹,就跟那些流浪猫狗一样,是凌驾於人物之下的动物,原本就是供他们消遣的玩物! “行了,戏看够了,走了,睡觉。” 林暖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对面的屋子。 林大勇和林江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邪恶眼神,也各自回屋了。 屋內的寧圆圆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一阵阵秋夜的凉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身上传来阵阵刺骨的凉意,她才哆嗦著从床上爬起来,把掉在地上的被子和枕头捡起来。 一想到刚才那几个畜生,接二连三地掀开了这床被子,在这个床上对她上下其手、拿针扎她,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像疯了一样,不顾身上的疼痛,把床单被罩全都扒了下来扔到角落里,从柜子里翻出崭新的、从来没用过的粗布床单被罩,重新铺好,这才哆哆嗦嗦地躺了上去。 死死地揪著被角,寧圆圆满眼都是血丝。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她就会被这三个变態给活活折磨疯、折磨死的! 她必须得想办法自救!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家的正门隨时都有人守著,她根本出不去。 那窗户呢?她的房间在二楼,外面有一片草坪,如果从二楼窗户跳下去,最多就是崴了脚或者摔断腿,只要能逃出这个大院,逃去找亲生父亲寧黎笙,摔断腿也值了! 想到有这种逃跑的可能性,寧圆圆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迅速翻身下床,光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来到窗户面前。 “咯噔。” 谁知!她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窗户却在推开十公分的缝隙后,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卡住了,只能打开这么一点点! 寧圆圆愣住了,她不信邪地又狠狠推了两下,窗户依旧纹丝不动。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来了! 刚搬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林大勇带著她看屋子,当时指著这扇窗户,笑得一脸温文尔雅地跟她说过:“圆圆妹妹,为了安全起见,这二楼的窗户我特意找人拿铁钉固定过了,只能打开一条缝通风。万一你不小心从窗户掉下去就不安全了。这是防患於未然。”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林大勇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还美滋滋的,觉得林家人的心肠也太好了,对她这个毫无血缘关係的妹妹竟然这么贴心入微! 现在想想,那分明是早有预谋的封死退路啊! 他们估计早就做好了把这间屋子当成囚笼的准备! 寧圆圆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让人绝望。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个早就编织好的、等著猎物钻进来的大网! 所以,无论当初跟著白玉芳进这个家门的人是她,还是寧软软,下场都是一样的! 都会被这群衣冠禽兽欺负、蹂躪,都只能像个哑巴吃黄连一样默默地承受这一切,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从这扇窗户逃跑! 她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死死地捏著拳头,指甲再次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借著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一楼不能走,窗户不能跳。 隔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一缕幽魂般,轻手轻脚地走到臥室门后,极度小心地握住门把手,一点点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探出头去。 走廊上静悄悄的,林家兄妹的房间都没有动静。 寧圆圆咬了咬牙,像一只受惊的野猫,躡手躡脚地溜出房间,朝著走廊尽头,那两个平时没有人住的、堆放杂物的空房间摸了过去…… 走廊上静得有些嚇人,寧圆圆像个游魂一样,光著脚丫子,做贼似的摸到了走廊尽头那几个空房间。 林家这套分配的军区小洋楼面积著实不小,二楼除了他们几兄妹住的屋子,还有两三个专门用来堆放杂物的客房。 寧圆圆心里憋著一团火,更揣著一丝侥倖。 她轻手轻脚地握住门把手,慢慢往下一压,“咔噠”一声微弱的响动后,门开了。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把那三个恶鬼给招惹出来,一步一步、极其小心地摸向了窗边。 她在心里疯狂地祈祷著:老天爷,求求你开开眼吧!总有一扇窗户是正常的吧?总有一扇窗户能装得下我的活路,能让我逃出这个吃人的魔窟吧! 可是,当她的手摸到那冰凉的木框,轻轻往外一推时—— “咯噔。” 推不动! 寧圆圆还不死心,借著窗外的月光凑近了一看,瞳孔瞬间猛地一缩。 那窗户的边角处,赫然钉著几根粗长结实的铁钉!和她屋子里的窗户一模一样,被彻彻底底地封死了! 一般人凭力气根本就推不开,除非找个榔头或者砖块,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扇窗户的玻璃连同木框直接给砸个稀巴烂! 可要是那么干,那震耳欲聋的碎裂声,绝对会把整个林家的人全都惊醒! 一旦惊动了林明华,惊动了林大勇他们……寧圆圆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林大勇和林江那令人作呕的笑脸,还有林暖手里那长长的银针。 要是逃跑被抓现行,她都不敢想像这群变態会用什么样骇人听闻的手段,来折磨她! 她绝对会被活活玩死的! 寧圆圆不信邪,她咬著牙,又躡手躡脚地退了出来,钻进下一个房间。 推窗,被封死! 再钻进最后一个房间。 推窗,依然被封死! 把二楼所有的空房间都转了个遍后,寧圆圆彻底绝望了。 第103章 求救 每间房的窗户,无一例外,全都钉著那种铁钉! “呵……” 寧圆圆心底一片冰凉,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腊月里的冰水。 她默默地顺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看著黑漆漆的走廊。 是了! 这一家子变態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既然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把她当成了圈养的玩物,又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让她轻易逃走? 什么防患於未然,什么怕她掉下去,全他妈是放屁! 这就是一个精心打造的铁笼子! 窗户被全部封死,她要想逃出这栋小洋楼,唯一的出路,就只有一楼那扇大门! 可一楼不仅住著林明华和白玉芳,大门平时也总是从里面掛著暗锁! 在阴冷漆黑的楼道里靠了许久许久,直到手脚冻得发麻,寧圆圆才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辗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不敢脱衣服,就那么屈著身子躺在粗布床单上,双臂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膝盖,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心里的酸涩、委屈、恐惧像潮水一样要將她淹没。 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胳膊,把那股想嚎啕大哭的情绪,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现在绝不是哭的时候! 哭给谁听? 那群变態只会越听越兴奋! 要是不赶紧想办法自救,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她会像一块烂肉一样,彻底烂死在这个林家! 如果不从这里逃出去,以后每一天的晚上,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畜生,都会轮流来糟蹋她,等他们折腾够了,林暖那个疯女人,又会拿著银针来折磨她! 这样日復一日,用不了半个月,她就会被逼疯的! “呼——呼——” 寧圆圆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深吸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脑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飞速转动,终於,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有了別的主意。 对啊! 这林家人在外面最要面子! 林明华平时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做派,他们不可能一年到头把她死死锁在屋里不让她见人。 只要他们还要脸,只要他们有空带她出门装一家和睦的假样子,她就可以找机会! 她就要挑一个人多的大街上,把事情彻底闹大! 狠狠地闹! 趁乱逃跑去找她亲爸! 对! 目前来说,这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了! 下定决心后,寧圆圆紧紧抱住膝盖的手渐渐鬆开,拳头越握越紧,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最后,她缓缓鬆开手掌,疲惫至极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她实在是被这几天的折磨给嚇怕了,神经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她在半梦半醒间,就感觉自己又被绑在了那张床上,林暖那张狞笑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手里举著一根针头滴著血的粗大银针,狠狠地扎进她的眼睛里! “啊——!!” 寧圆圆猛地大叫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后背上全都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仿佛要衝破喉咙蹦出来。 她惊恐地转头,看向床头柜上放著的那台老式机械座钟。 钟面上的指针显示,距离她刚才躺下闭眼,竟然才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她这是被活生生给嚇醒的! 这一整晚,寧圆圆就在这样辗转反侧、噩梦连连中熬了过去。 第二天的天刚蒙蒙亮,她就睁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天花板,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都压抑得让人窒息。 不知道楼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到了早上吃饭的饭点,白玉芳走到二楼来敲门。 “圆圆,起来吃早饭了。”白玉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寧圆圆一听到亲妈的声音,心里又是恨又是怨,她隔著门闷闷地喊了一声:“我不饿,不吃了!” 她现在根本不敢下楼,更不想看见那一家子衣冠禽兽的脸。 她只能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待在房间里,默默地盘算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等来那个出门逃跑的机会? 也许是上天真的看出了她的窘迫和绝望,特意给她开了一扇窗。 在房间里熬了一上午,寧圆圆正觉得口乾舌燥准备下楼倒杯水,刚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就听见楼下的客厅里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林姐姐,圆圆在家吗?” 轰! 听到这个声音,寧圆圆的大脑瞬间像过了电一样飞快转动,立刻就在脑海里锁定了这个人! 是赵芊芊! 这是前段时间林明华带著他们一大家子出去国营饭店吃饭装场面时,她认识的一个大院里的小姐妹! 赵芊芊的父母也是有点本事的,平时很受大院里年轻人的追捧。 紧接著,楼下又传来了赵芊芊欢快的声音:“我想找圆圆,跟我们一块出去逛逛供销社玩儿!” 听到这句话,寧圆圆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涌到了眼眶里,差点没忍住直接哭出声来。 机会! 这就是机会! 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天爷把逃跑的机会送来得这么快! 只要能跟著赵芊芊迈出这栋小洋楼的大门,她就有救了! 寧圆圆兴奋得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踩著那双破旧的塑料拖鞋,疯了一样就要往楼下跑。 可她刚衝到楼梯口走了两步,就听见楼下传来了林暖那不咸不淡、却让人如坠冰窟的声音:“芊芊啊,真是不巧。抱歉啊,圆圆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早上都没下来吃早饭呢,这会儿还在楼上躺著休息,怕是不能陪你出去了。” 楼下,来找人的小姑娘赵芊芊听到这话,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说道:“哦,生病了呀?那行吧,林姐姐,那等她病好了我再来找她玩。” 眼看著赵芊芊转身就要往大门外走,寧圆圆心急如焚! 要是让她就这么走了,自己下一次能出门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芊芊!別走!我没有生病!我没有!” 第104章 闹够了,三姐这就带你上楼,好好『看病』 寧圆圆大吼一声,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狮子一样,不管不顾地顺著楼梯飞快地冲了下去,“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踩得楼梯木板震天响。 她一把衝到门口,死死地拽住了赵芊芊的胳膊。 “芊芊,我可以跟你一块出去玩的!你等等我,我换了衣服、穿了鞋就跟你走!”寧圆圆紧紧抓著赵芊芊,就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眼睛亮得嚇人。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巨大动静,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林暖眼皮猛地一撩。 看著寧圆圆不仅跑下来,还敢去抓赵芊芊的手,林暖那张偽善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圆圆!你还在发烧生病呢!你在这胡闹什么?!赶紧回屋里躺著去,过两天病彻底好了,再去找你朋友玩!” 林暖这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威胁。 寧圆圆听到这声音,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一想到昨晚经歷的那些非人折磨,她立刻疯狂地摇头! 不行!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要是今天不借著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逃出去,今晚那三个恶魔肯定会因为她现在的举动,把她往死里折磨!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 “大家都快来看看啊!救命啊!” 寧圆圆突然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极其悽厉的尖叫声。 她不仅拉著赵芊芊不放,还衝著敞开的大门外疯狂嘶喊:“都来看看这家人啊!他们软禁我!他们虐待我!” 说著,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擼起了自己两只胳膊的衣袖,把那白皙的皮肤粗暴地懟到了赵芊芊的面前。 在那纤细的手臂和腋窝下方,虽然涂了药膏没有红肿,但仔细看去,依旧能看到一个个细小却密集的红色针孔眼! “就是她!芊芊你看看,就是我这位三姐扎的我!”寧圆圆指著沙发旁的林暖,声嘶力竭地控诉,“你看看她用针把我扎成什么样了!她昨天晚上把我按在床上扎我!” “芊芊,你快帮我去叫公安!快帮我报警!”寧圆圆“扑通”一声跪在了赵芊芊面前,死死抱著她的大腿,“只有你帮我叫公安,我才能逃离这里!否则我就要一直被他们关在这个魔窟里,他们会弄死我的!” 寧圆圆真的是急疯了,她的头髮散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不想面子,不想尊严,一心只想著让公安来,只想著从这里逃出去! 再不逃,她真的会死在这儿! 赵芊芊原本只是想来叫个玩伴,正好显摆显摆自己父母从大城市带回来的布拉吉裙子。 谁能想到,刚进门就撞见这么一出惊悚的家庭大戏? 看著跪在地上形容枯槁、满脸癲狂,还死死拽著自己的寧圆圆,赵芊芊嚇得脸都白了,心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这……这是怎么回事?平时看著文文静静的寧圆圆,怎么突然疯成这样了?软禁?拿针扎人? 就在赵芊芊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林暖主动走上前来。 她脸上没有半点被揭穿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副极其疲惫、又无比痛心的模样。 她一把拉开寧圆圆的手,將赵芊芊护在身后。 “芊芊,你別怕,千万別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林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无奈的语气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我这个妹妹的脑子……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有点问题,精神状態很不对劲。” “什么?!”赵芊芊瞪大了眼睛。 “是真的。”林暖指了指寧圆圆手臂上的针眼,面不改色地顛倒黑白,“我们前天晚上,亲眼看到她躲在屋子里,自己拿著绣花针,一边兴奋地笑,一边往自己身上扎!” “我们拦都拦不住!结果等她扎完没多久,她就跑到院子里,说是我们家里人虐待了她。我爸气得都想带她去看精神科医生了!这两天她一直都这样,犯起病来六亲不认的,到处冤枉人!” 轰——! 寧圆圆跪在地上,听到林暖这番话,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窿!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暖这个变態,居然还有这种当眾顛倒黑白、把死人说活的本事! “胡说八道!你放屁!你撒谎!” 寧圆圆双眼猩红,像个发疯的野鬼一样瞪著眼睛大喊大叫,她拼命去扒拉赵芊芊:“芊芊你別听她的!你要相信我!这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是她们把我困在楼上软禁我,是她大半夜闯进我房间往我身上扎针!” “求求你相信我!求求你帮我去大门口找保卫科,帮我报警!你快让警察来救救我啊,我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寧圆圆急得在地上直磕头,哭得嗓子都哑了。 可她越是这样歇斯底里、披头散髮地大喊大叫,对比起一旁站得笔直、满脸无奈和淡定的军医林暖,寧圆圆的样子就越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赵芊芊害怕了。 在这个年代,谁家要是出了个精神病,那是大家都要躲著走的。 赵芊芊的神情飞快地从寧圆圆那张崩溃扭曲的脸,扫到林暖那张冷静关切的脸上。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挣脱了寧圆圆的手。 “林、林姐姐,那个,我想起我妈还让我去打酱油呢,我、我先走了!” 说完,赵芊芊连头都没敢回,像躲瘟神一样,转身飞快地跑出了林家的大门,越跑越远。 “芊芊!芊芊你回来!別走!” 寧圆圆趴在门框上,绝望地伸出手。 看著赵芊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小洋楼外的林荫道上,寧圆圆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瞬间摔得粉碎,彻底死了。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啊! 她原以为赵芊芊会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相信她,会去帮她叫人,帮她逃离这个家。 可没想到,在林暖几句轻飘飘的谎言下,赵芊芊直接被嚇跑了! 身后,大门被林暖“砰”的一声,从里面重重地关上,並且咔噠一声,落了锁。 “好妹妹,”林暖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地的寧圆圆,嘴角勾起一抹恶毒到了极点的冷笑,“闹够了吗?闹够了,三姐这就带你上楼,好好『看病』!” 第105章 报警 隨著大门落锁的那“咔噠”一声脆响,寧圆圆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魂魄。 偌大的一楼客厅里死气沉沉的,平时总爱在客厅里嗑瓜子听广播的白玉芳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知道躲去哪儿了。 整个林家,现在就只剩下她和眼前这个像毒蛇一样的林暖! 关门的动静挺大,在这安静得渗人的屋子里更显得惊心动魄。 寧圆圆的身子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哆嗦,绝望的眼神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赵芊芊到底信没信她的话啊? 她被嚇跑了,还会不会帮她去报警? 会不会去叫保卫科的人来? 寧圆圆心底还在疯狂地攥著最后一丝微弱的盼望。可还没等她喘口气,林暖已经慢悠悠地转过身,踩著皮鞋一步一步朝她逼了过来。 看著林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寧圆圆脑子里轰的一下,瞬间想起了昨天晚上被按在床上,银针扎进肉里那无助又悽厉的一切! “起来,跟我上楼。”林暖一把攥住了寧圆圆纤细的手腕,猛地往楼梯方向拖拽。 “我不去房间!我不去!”寧圆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疯狂地大叫起来。 她拼命地往后坠著身子,另一只手胡乱地拍打著林暖的胳膊,“你放开我!我不上楼!救命啊!” 林暖冷冰冰地剜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林暖常年在部队当军医,力气本来就比病懨懨的寧圆圆大得多,她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拽著寧圆圆,连拖带拽地直接往二楼拖去。 “不去!我不去啊!你又要拿针扎我!你这个变態!”寧圆圆双脚在楼梯木板上乱蹬,喉咙都喊劈岔了。 一想到等会儿进了那个封死了窗户的房间,林暖肯定又会掏出银针来折磨她,她心里的恐惧就如决堤的洪水! 可林暖根本不搭理她的挣扎,动作又准又狠,二话不说就把人给生生拽上了二楼,一把將她推进了房间里! “呜呜,別过来!” 寧圆圆嚇得眼泪狂飆,以为林暖立马就要扒她的衣服动手,她手脚並用地飞快往墙角里缩,死死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谁知道,门口的林暖只是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接著退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把门重重地给关上了! 寧圆圆被彻底隔绝在了这间昏暗的屋子里。 看著门被关上,外头没了动静,寧圆圆这才如释重负般猛地瘫倒在地上,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太嚇人了! 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活活扎死了! 她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冷汗,心臟“砰砰砰”地像打鼓一样在胸腔里狂跳,嗓子眼乾得直冒火。 她不敢动弹,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在心里一个劲儿地、拼命地向老天爷祈祷:赵芊芊,你一定要帮我报警啊!求求你一定去叫公安啊! 而事实上,此刻已经跑出林荫道的赵芊芊,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回头看了一眼林家小洋楼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刚才寧圆圆那痛哭流涕的样子,虽然看著嚇人,可那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子却是实打实的啊! 真要是自己发疯扎自己,能扎得那么密、那么狠吗? 而且,自从上一次大院里的年轻人聚会后,寧圆圆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了。 难不成……她真的是被林家人给软禁了? 赵芊芊越想越觉得后脊背发凉。 虽然她是个没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小姑娘,但她父母都是有见识的,她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在原地纠结了足足十分钟,赵芊芊咬了咬牙:“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要是真的闹出人命,那可是大问题!” 就当她是日行一善,做件好事吧!不管有没有事,让公安同志去一趟,总归是安全的! 想通了这一点,赵芊芊连供销社都不去了,扭头就朝著军区大院外头的公安派出所狂奔而去。 一进派出所,赵芊芊气喘吁吁地就把情况给报了:“公安同志!我要报案!我刚才去找我一个朋友,她说她家里的人把她软禁了,还欺负她、用针扎她!我看她精神都快崩溃了,我觉得情况很不对劲,你们赶快去看一看吧!” 在1969年这个节骨眼上,阶级斗爭和作风问题抓得比什么都严。 公安同志一听这事儿涉及“软禁”和“虐待”,脸色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腾”地一下站直了身子。 “有这种事?同志,我们马上出警!” 报了警回去的路上,赵芊芊脑海里不断交织著寧圆圆那绝望磕头的癲狂样子,又想起林暖刚才那超乎寻常的淡定神色,心里莫名地突突直跳。 这林家,绝对有猫腻! 报完警后,赵芊芊也没心思去找其他朋友显摆新裙子了,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回了家。 公安同志出警的动作雷厉风行,两辆带著挎斗的摩托车直接停在了林家小洋楼的门外。 “噹噹当!” 大门被敲响。 屋里,林暖正坐在沙发上盘算著晚上怎么收拾寧圆圆,听到这动静,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看到门外站著三个穿著挺括制服的公安同志,林暖整个人愣了片刻。 但她心里素质极佳,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赶紧扬起笑脸把人请进屋:“公安同志,这大中午的,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带头的公安同志一脸严肃,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一楼大厅,主动表明了来意:“我们接到群眾报警,说你们家里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和虐待,情况有点不太对劲,所以我们过来看看。” 听到这话,林暖的眉眼微微沉了下去,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好个赵芊芊,没想到那个平时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小丫头片子,居然真敢跑到派出所去报警! “我听说受害人是你的妹妹,她现在人在吗?”公安同志例行公事地沉声询问。 第106章 公安来了 楼下这中气十足的男中音,透过木质楼板,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二楼。 本来正抱著膝盖在屋子角落里默默哭泣的寧圆圆,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愣了片刻,连滚带爬地凑到门背后,竖著耳朵死死地贴著门板听。 是公安同志来了!老天爷开眼了! 芊芊真的帮她报警了! 刚才林暖把她拽上楼,只不过是嫌她在楼下碍事,压根还没顾得上拿锁把门从外面彻底锁死! 这可是千载难逢、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寧圆圆眼珠子充血,猛地一把拉开房门,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 “救命啊!” 她不顾一切地往楼下冲,因为跑得太急,脚下的塑料拖鞋都飞出去了一只,步履踉蹌,在楼梯拐角处甚至踩空了一脚,膝盖重重地磕在木板上,差点整个人直接滚下去! 可她连疼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衝到了一楼大厅! 看到楼底下站著那几个穿著公安制服的男人,寧圆圆的眼泪“哗”的一下,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狂涌而出。 “公安同志!是我!是我让我朋友帮忙报警的!” 寧圆圆哭得稀里哗啦,一瘸一拐地扑过去,一把死死抓住了带头那位公安同志的手臂。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都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公安都来家里了,她今天就算脱层皮,也必须脱离这个险境! 要是今天走不了,今晚林大勇和林江那几个畜生绝对会把她生吞活剥了! 林暖刚才还跟赵芊芊说是她精神出了问题? 放他妈的狗屁! 分明就是他们老林家一窝子都是披著人皮的禽兽! “同志,你別激动,慢慢说。如果你真的受了委屈,真的有人违法乱纪,我们公安一定会为你做主!”公安同志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惊恐泪水的女孩道。 “我先冷静,我冷静……”寧圆圆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凉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强迫自己站直了身子,看都不看旁边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的林暖,指著她直接扯开嗓门控诉: “公安同志!我是跟著我亲妈来到这里的,我妈是改嫁,嫁给了我现在的继父林明华!” “这个女人,就是我继父的三女儿林暖!她心理变態,她虐待我!她大半夜拿著那么粗的银针扎我!还有我的两个继兄,一个叫林大勇,是外科医生,另一个叫林江,是个画家。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人,他们趁著我睡著,偷偷摸进我的屋子猥褻我,他们想玷污我啊!” “公安同志,他们这一家子全都是恶魔!他们把二楼的窗户全用铁钉封死了!求求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求求你们把我带走吧!让我离开这个魔窟好不好?我不走我真的会被他们折磨死的!” 寧圆圆的脸上全是被泪水糊住的头髮,她死死地拽著公安的袖子,歇斯底里地哭喊著。 听到寧圆圆这番毫不留情的指控,旁边的林暖心里虽然骂翻了天,却已经迅速想好了对策。 她装出一副极度无奈的样子,微微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疲惫:“圆圆,你別闹了行不行?你还嫌不够丟人吗?” “我闹什么了?!”寧圆圆猛地回头,双眼猩红地瞪著她,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孤狼,“分明就是你们一家人欺负我!要不是你大半夜用针扎我,要不是他们两个畜生那样对我,我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们一家子都是恶魔!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不准我出门,几乎每天都有人在家里守著大门,二楼窗户全钉死,不就是怕我跑了吗?你们都是吃人的恶鬼,你们比地狱里的恶魔还要狠毒!” 寧圆圆情绪过於激动,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公安同志见状,赶忙又安抚了她两句,隨后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刺林暖:“这位女同志,她反映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猥褻、虐待、软禁,这些可都是严重的作风问题,和违法犯罪!” 林暖迎著公安的目光,毫不避讳,反而苦笑著长嘆了一口气。 “公安同志,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妹妹最近受了什么刺激,情绪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林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了声音,“她最近精神確实是有问题。我绝对没有虐待她,她身上那些伤,是她躲在屋子里,自己拿绣花针扎的!” “至於说我们囚禁她,那更是无稽之谈!我们家都是正经的革命军人家庭,怎么可能会囚禁一个大活人?主要是圆圆现在的精神状態太不对劲了,你们刚才也看出来了,她一个劲地大吼大叫,情绪激动得像个疯子一样。” 林暖说得头头是道,满脸的担忧和无奈,“我们把窗户钉上,也是怕她犯病的时候跳楼寻短见!家里必须要有一个人守著她,万一她到处乱跑惹出事端,或者在家里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们怎么向她亲妈交代啊?” 林暖这一番顛倒黑白滴水不漏的解释,把寧圆圆气得怒极反笑。 她死死地瞪著林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胡说八道!你放屁!天底下哪有人会兴奋地自己扎自己的?!分明就是你们算计我,就是你扎的我!” 现在有公安同志在这里撑腰,寧圆圆的腰杆子硬气了许多,再也不是昨晚那个只能蜷缩在床角等死的软柿子了。 “圆圆,我真的没有扎你,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林暖依然保持著那副完美的受害者家属模样,“你扎了自己,又说是我们家人欺负你,你整天在家里疯疯癲癲,把爸妈都愁坏了……” 林暖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抹眼泪,公安同志听著这各执一词的说法,也觉得有些棘手。 “公安同志,真的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的,既然你们不信,她不是说我两个哥哥猥褻她,欺她吗,那要不你们请人给我这个妹妹验验身!” 她说著,故作委屈,“我两个哥哥忙著搞自己的事业,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如果这事情传出去,以后肯定没有姑娘再愿意嫁给我两个哥哥了。” 第107章 把林家两兄弟喊来 “既然她这么说,那一定要拿出证据来,否则……” 后面的话领导没有说,但是听到的寧圆圆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浑身颤抖著,只见站在公安同志侧后方的林暖,竟然正明目张胆地对著她笑!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唇瓣微微勾起,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嘲弄!仿佛在看一个在泥潭里死命挣扎的小丑! 寧圆圆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犹如五雷轰顶! 她懂了!她终於全明白了! 他们是故意的!这老林家一窝子全都是算计好的魔鬼! 难怪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畜生,每一次大半夜摸进她的房间,都是把她死死按在床上,上下其手地疯狂摸她、噁心她,把她嚇得魂飞魄散,但从来都不会做到最后那一步!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良心发现!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他们就是要折磨她,把她逼疯,却偏偏不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让她空口无凭,根本没有办法向別人告状! 就算她真的跑出去告状了,就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处被人欺辱的痕跡。 大家看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只会觉得她是在自导自演,或者觉得她確实是有精神病! 等到以后这样的事多闹几次,公安同志也会把她当成个疯子,再也不会理睬她了! “不,不!”寧圆圆绝望地摇著头,眼看著公安同志已经开始觉得林暖说的话有道理了,她嚇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大喊:“不是这样的!公安同志,她骗人!” “虽然……虽然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是他们確实猥褻了我!”寧圆圆满脸是泪,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真的!公安同志你们相信我,他们真的对我上下其手,那兄弟俩轮流进我的屋子摸我!” 听著这骇人听闻的话,林暖立刻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委屈又责备的长辈做派:“圆圆!你和白姨改嫁到我们家之后,我们林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从来没有欺负过你们吧?大院里有年轻人的聚会,我还特意带著你出去长见识!” 林暖顿了顿,声音扬高了几分,“而且,我爸爸对白姨那是百依百顺,宠得不得了,周围的街坊邻居、大院里的家属全都知道!公安同志要是不信,隨便出去走访走访就能了解情况!” “我爸都那么宠白姨了,爱屋及乌,我们做儿女的又怎么可能会对你不好?况且……”林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荒谬,“我两个哥哥那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们俩怎么可能会同时对你一个人,做那种噁心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再加上寧圆圆此刻披头散髮、满脸眼泪、情绪激动得像个疯婆子。 而相比之下,林暖衣著整洁,说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两相对比,还是林暖的逻辑听起来,更符合常理。 公安同志们的眼神变了,心里的天平明显开始偏向林暖。 看著公安的反应,林暖乘胜追击,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公安同志,这件事情既然报了案,那就一定要好好的调查清楚!绝不能让我两个哥哥受这种不白之冤,必须还他们一个清白!” “要不这样,我直接告诉你们他们俩的工作单位。你们派人去把人带过来,我们一家人今天就当著公安同志的面,好好的把这事说开!” 林暖嘆了口气,一副为了大局著想的疲惫模样:“我们做家属的,原本为了圆圆的名声,是不想对外说妹妹精神有问题这种家丑的。但是今天这事既然闹得这么大,连派出所都惊动了,那不说明白也是不行了。” 说著,林暖毫不避讳地直接报出了他们的工作地址。 报完地址,林暖又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座机电话:“正好,我父亲和白姨中午出去参加聚会了,我这就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一会儿就能赶回来。” 公安同志一看林暖这副坦荡荡、毫不心虚的做派,连亲爹和亲哥都敢直接叫回来当面对质,心里便觉得她说的更有道理了。 带头的公安同志跟身边的两个小公安偏头低声交待了几句,那两个公安点点头,立刻转身出门,骑著跨斗摩托车,分別去了林大勇和林江的工作单位,打算把当事人都叫回来,好好盘问盘问。 “这位同志,你先坐吧!”带头的公安同志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让寧圆圆坐下,“趁著人还没回来,你再仔细顺顺,再说一说你的具体情况。” 寧圆圆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瘫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死死地、紧紧地攥在一起,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看著公安同志那略带审视的目光,心里一片死灰。 她知道,因为自己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现在无论她说什么,在別人耳朵里都像是疯言疯语了。 可她不能放弃!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寧圆圆吞了口唾沫,强忍著打颤的牙齿,把刚才的话又绝望地重复了一遍:“公安同志,我说的句句属实!他们兄弟俩真的欺负我了,一到半夜就轮流进去欺负我,第一次我半夜惊醒发现的时候,我都崩溃了呀!” “虽然,虽然我没有真正的失去清白,但是他们真的……”寧圆圆捂著脸,哭哭啼啼,泣不成声。 听到这里,公安同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里满是质疑。 这情况,听著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按照办案的常理来说,如果那兄弟俩真的心生邪念,摸了她,猥褻了她,在那种孤男寡女、大半夜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屋子里,怎么可能两个人、好几次,却谁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男人在那方面的事情上,一旦起了色心,那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要是真的色胆包天做了前面的事,又怎么可能会忍著不做后面? 除非那男的有病!可总不能兄弟俩全都有病吧?! 这话说的,简直怪到了极点。 寧圆圆坐在那里,双手剧烈地发抖,浑身冰凉得像一块在雪地里冻了三天的石头。 她垂著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公安解释这个诡异的情况。 不知道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过去了多久,大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门被推开了。 紧接著,林大勇和林江一前一后地迈进了屋子。 林大勇穿著一身笔挺的白衬衫,戴著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模样。 林江则穿著风衣,身上还带著一股子顏料的味道,看起来文艺又隨和。 一看到这两张脸,寧圆圆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之前无数个夜晚,他们压在自己身上那噁心油腻的喘息和那双到处游走的手! 她心里的恨意如同火山一般疯狂爆发,一双眼睛充血猩红,像要吃人一样死死地盯著他们。 第108章 亲妈不会帮她 然而,林家这两兄弟却像是提前排练好了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被公安传唤的慌乱。 他们连个正眼都没给寧圆圆,林大勇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从容,走进来就看著公安同志,温和地询问道:“公安同志,辛苦你们跑一趟。我们在单位正忙著,听说家里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公安同志回话,大门外再次传来轿车熄火的声音。 下一秒,白玉芳和林明华也匆匆忙忙从外面赶了回来。 白玉芳今天烫著精致的捲髮,林明华则穿著中山装,气场十足。 看著林家这几口人全都到齐了,公安同志清了清嗓子,把赵芊芊去派出所报案,以及刚才寧圆圆控诉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这位寧圆圆同志说你们非法软禁她,並且林大勇、林江同志涉嫌猥褻。” 听到“猥褻”和“软禁”这两个词,白玉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煞白,立刻扭头看向身边的现任丈夫林明华。 只见林明华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刮过寧圆圆。 其他几个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白玉芳慌了! 她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今天中午林明华带著她去参加的那个高干聚会。 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大家都是高端人士。 她穿著最漂亮的裙子,被林明华揽著腰在舞池中翩翩起舞,时不时地和那些別的夫人进行高雅的交谈。 那种生活,是她这辈子做梦都想拥有的。 那是她融入上层社会的铭牌啊! 如果今天寧圆圆报案这事儿闹大,不管真假,只要“作风问题”和“虐待”的名声传出去,林明华的前途就全毁了! 那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阔太太生活,也要跟著灰飞烟灭! 这时候,身为大哥的林大勇上前一步,他长著一副正派磊落的样子,满脸痛心地开口了:“公安同志,真是让您看笑话了。最近一段时间,我这个妹妹的思想確实出了点大问题。一开始她跟我们相处得都挺好的,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对我们產生了莫名其妙的畏惧。” “她总是一惊一乍,喜欢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们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想著带她去看看医生,真没想到,她居然病得这么严重,连这种荒唐的话都编造得出来。” 林大勇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公安同志,掷地有声地说:“公安同志,我之所以耽误到现在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有结婚,一是因为我还没有遇到情投意合的女同志,另外,也是因为我想把精力都放在救死扶伤上,想在自己的职位上再往上走走,多为人民做贡献。” 说到这,他目光微微一转,扫了一眼白玉芳,声音陡然沉冷了下来:“我林大勇堂堂正正,怎么可能会去欺负自己的继妹?要是干出那种事,那岂不是畜生不如?!这事儿要是传到单位,我这辈子的前途可就全毁了啊!” 这话听著是在替自己辩解,可那隱隱透出的一丝威胁的意思,白玉芳瞬间就听懂了! 林大勇是在警告她:如果他名声毁了,老林家完了,你白玉芳也別想好过! 白玉芳嚇得手猛地抖了一下,手心全是冷汗。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到底是不是林家欺负了自己女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事儿毁了她的荣华富贵! 她踩著皮鞋,几步衝上前,一把狠狠拽住寧圆圆的胳膊。 “死丫头!你疯了吗?!”白玉芳开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手指死死地掐住寧圆圆胳膊上的软肉,疼得寧圆圆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哥和姐姐?你到底中了什么邪?他们平时对你那么好,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你怎么能够拿这种下流话来污衊他们?” 寧圆圆被掐得生疼,她不可置信地站起来,“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呢?!我是你的亲闺女啊!我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寧圆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悽厉得让人心碎:“他们要是没有欺负我,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清白来冤枉他们?妈,他们真的会弄死我的!” 白玉芳被女儿那绝望的眼神看得心虚,手又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林明华那黑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一想到林明华要是倒了,自己以后再也没办法去那样高档的场合,再也穿不上那些昂贵的料子,她心里就针扎一样的难受。 白玉芳咬了咬牙,狠下心来,指著寧圆圆的鼻子直接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他们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了?!” “最近这两天,確实是你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我每天上楼去叫你吃饭,你都不理不睬的,把自己锁在屋里,也不知道你这小脑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地污衊他们?他们可都是你的家人啊!”白玉芳越骂越起劲,仿佛她自己都信了,“你的两个哥哥到现在都还没有娶妻,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对他们的影响可是毁灭性的,你这是要逼死一家人吗?你怎么……” 白玉芳一边骂,一边双手捂住脸,装出一副被不孝女气得痛心疾首的模样。 站在原地的寧圆圆,瞬间如坠冰窟,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像海啸一样將她彻底淹没。 怎么会呢? 寧圆圆呆滯地看著眼前哭天抢地的女人,只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这明明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明知道林家这帮人不是东西,明知道她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为什么亲妈不仅不帮她,还要反过来帮著这群禽兽欺负她?!把她往死路上逼?! 就在寧圆圆万念俱灰的时候,白玉芳已经转过头,满脸堆笑地去跟公安同志道歉了。 第106章 闹起来 “实在对不住了,公安同志!今天让你们白跑一趟。这事儿確实是我女儿的问题,和这个家里、和她哥哥姐姐一点关係都没有!” 白玉芳嘆著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孩子最近可能是受了点刺激,精神確实出现了错乱,满嘴胡说八道。我们这就带她去医院看脑子,给公安同志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公安同志,她说的那些话你们可千万都不要相信,以后我也绝对不准她再这么瞎胡闹了。”白玉芳满脸赔笑,语气里全是对公安的討好。 听到亲妈这几句话,寧圆圆双腿一软,脚下踉蹌著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犹如一脚踏空,直挺挺地坠进了万丈深渊! 她绝望地一扭头,目光越过白玉芳的肩膀,正对上林大勇、林江还有林暖那三个人。 只见那兄妹三个並排站著,脸上没有半分被盘问的慌乱,反倒像是看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看著她。 那三人嘴角的弧度微微往上勾著,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不!!!” 寧圆圆脑子里绷著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被这三人魔鬼般的笑容刺激得发了狂,猛地大吼一声,不管不顾地衝上前,一把死死拽住了带头公安同志的手腕。 “我不想留在这个家了!我一天都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跟著我亲生爸爸!”寧圆圆满脸是泪,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已经18岁了,我成年了!按照国家的规矩,我有权利选择是跟著父亲还是母亲!我现在不想跟著母亲了,我要去找我爸!” 她这几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就像是刀子一样划破了客厅里的偽装。 如果说刚才林家人的神色还端著长辈和知识分子的体面,那么这一刻,听到寧圆圆要走、要去找亲爹,林家几口人的脸色瞬间黑到了极点,阴沉得简直能滴出墨水来。 林明华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眼神里迸射出毒蛇般骇人的凶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白玉芳更是被嚇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疯狂哆嗦起来,心臟“扑通扑通”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不行!绝对不行!要是让寧圆圆跑去找寧黎笙,把今天这丑事一说,寧黎笙肯定要闹起来,到时候林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白玉芳好不容易过上的阔太太生活,还要不要了?! 她绝不能失去现在这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白玉芳猛地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狠辣的决心。 她踩著皮鞋衝过去,一把铁钳似的死死拽住寧圆圆的手腕,拽著她就要走。 “死丫头,你在这里发什么疯!你还是先给我滚回楼上冷静冷静吧!”白玉芳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当初离婚的时候,我跟你爸可是白纸黑字说好了的,你是跟著我的!你现在闹著去找他,算怎么回事?!” “以后不许再这样污衊家里人了,也不许再给公安同志添这种莫须有的麻烦!” 寧圆圆被拖得踉蹌了一下。 “你放开我!”寧圆圆拼尽全力,狠狠一把甩开白玉芳的手。 白玉芳见她居然敢反抗,气急败坏地再次伸出双手,想去抓她的头髮:“你个反了天的小畜生……”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诺大的客厅里轰然炸开。 寧圆圆气急攻心,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恶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亲妈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白玉芳被打得脸一偏,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捂著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彻底被打懵了。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寧圆圆红著眼眶,像一头髮怒的母豹子一样,对著白玉芳咆哮怒吼:“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如果你还把我当女儿看,你就放开我!我要跟著爸爸,我死都不要再进这个吃人的魔窟了!” 虽然最近这几天,老林家这几个畜生都是大半夜偷偷摸摸地折磨她,但她总觉得,同在一个屋檐下,妈妈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听见,不可能完全察觉不出来这一切的不对劲!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在装聋作哑,她就是不愿意放弃现在这富贵的生活! 看看啊! 寧圆圆视线扫过白玉芳的全身。亲女儿都被折磨成这样了,白玉芳身上竟然还穿著今天刚从华侨商店买来的洋气长裙。 那娇艷的顏色,把她衬得娇嫩欲滴,仿佛压根就不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反倒像个年轻媳妇! 肯定是中午又去参加那些什么首长、高干的聚会了! 每次去参加那种聚会,被別人一口一个“林夫人”地叫著,都能让白玉芳感觉到极大的虚荣和满足。 为了保住这层体面,她当然不愿意失去现在的生活!她连亲生女儿的清白和命都可以不要! “你……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敢打我?我是你亲妈!” 白玉芳终於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寧圆圆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寧圆圆根本不给她留余地,她深知今天一定要把事情闹大才好,不闹大她走不了! “如果你再逼迫我留在这里,那我就去登报,咱们直接断绝母女关係!”寧圆圆扬起脖子,大声叫喊著,声音穿透了屋门,甚至连大院外头都能听见,“反正我今年18岁,早就成年了!我可以自己一个人搬出去住!” “我寧圆圆也不一定非得死皮赖脸地住在你们林家不可!” 说著,她直接绕开满脸错愕的白玉芳,几步跨到带头的公安同志面前,眼神殷切又期盼:“公安同志,您给评评理!我是不是可以自己搬出去住?!” 带头的公安同志看了看这对剑拔弩张的母女,点了点头,实事求是地说:“这倒是符合规定。你今年已经18岁,是成年女同志了,只要有正当的去处,確实有权利选择自己要住的地方。” 第107章 寧圆圆成功离开林家 一听公安点头,白玉芳彻底急了,急赤白脸地衝过来还想说话:“不行!她一个女孩子……”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明华突然咳嗽了一声。 他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微微眯起,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事情要是再这么不管不顾地闹下去,寧圆圆这疯婆子大喊大叫的,肯定会把周围大院里的高干邻居们全都招惹过来看戏。 到那时候,丟的可是他林明华的脸,事情可就真的难收场了。 林明华给了大儿子林大勇一个隱晦的眼色。 林大勇心领神会,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兄长面孔,大跨步上前,一把拦住了正要撒泼的白玉芳。 “圆圆,你別激动。”林大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得挑不出一丝毛病,“这件事,確实是我们做哥哥姐姐的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也没有考虑到你的需求。如果你真的觉得在这个家里住得不开心,想自己去外面住的话,那你的去处,就由你自己来处置吧。” 说到这,林大勇还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同意你搬出去,只要你別再误会我们就好。” 这番话一出,寧圆圆一听,原本沉入谷底的心彻底飞了起来! 太好了! 她这场破釜沉舟的闹腾还是有用的! 这帮畜生怕丟人,终於肯放她走了! “好!这可是你们说的,你们说话算话,一定要让我搬出去,绝对不能骗我!”寧圆圆生怕他们反悔,死死盯著林大勇。 她心里简直美滋滋的。 军区的路她还记得,下了大班车走一段路就能到。 她可以直接去军区文化部找父亲寧黎笙。 只要见到了亲爸,父亲一定能给她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总之,只要能逃出这个魔窟,让她干什么都行! “傻妹妹,你是我们看著长大的,大哥怎么会骗你呢?”林大勇嘴角露出一抹极尽温柔的笑,可那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碴子。 一旁的公安同志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觉得这事儿处处透著古怪。 寧圆圆怎么会对这一家人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看看人家林大勇,工作单位是正规医院的主治医生,说话办事有理有据、进退有礼,一看就是有理智、有涵养的知识分子。 反观寧圆圆,披头散髮,又打亲妈又大吼大叫的,怎么看都像是精神受了刺激、有点不太正常。 “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公安同志,求你们再等我十分钟!” 寧圆圆见公安没吭声,立刻转身,像躲避瘟神一样飞快地窜上楼。 回到那间被钉死了窗户的臥室,她连大气都不敢喘,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个平时装铺盖的蛇皮大袋子,迅速把自己的两件破旧换洗衣物、牙刷毛巾,还有最重要的户口本页和身份证明,三下五除二地全塞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她就拎著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急匆匆地跑下楼。 “走吧!公安同志,我收拾好了,我跟你们一块离开!” 从头到尾,寧圆圆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站在一旁的白玉芳。 在她眼里,从刚才这个所谓的亲妈死死拽著她要把她往火坑里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跟这个妈彻底划清了界限。 从今往后,她们再也不是母女了。 要不是今天有赵芊芊帮忙去派出所报了警,把公安招惹来了,她还不知道要在这个魔窟里被折磨多久,恐怕最后连一具全尸都剩不下! 看著寧圆圆手里寒酸的包裹,林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妹妹,你就带这么点东西?要不要再上去多收拾一点儿?” “对啊圆圆,”林大勇也走上前来,语气里满是“关心”,“前段时间大院供销社来新货,白姨和我们特意给你买的那几身新衣服、新皮鞋,你怎么都不带上?” 寧圆圆冷冷地看著这两个衣冠禽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噁心得想吐。 带上?带上那些用她被折磨换来的嗟来之食吗?!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无视,把手里的蛇皮袋攥得更紧了。 她只带了自己必备的生活用品,等她到了父亲寧黎笙那边,哪怕是穿补丁衣服,她也再慢慢去挣钱买! 此时的白玉芳,显然还没有从被亲生女儿当眾扇了一巴掌的震惊和耻辱当中回过神来。 她捂著脸,眼眶通红,咬著牙死死盯著寧圆圆的背影。 林明华背著手站在白玉芳身边,眼眸微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深不可测的算计,若有所思。 而站在最后的林暖,更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圆圆,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阴森的笑意。 一家四口,全都没有阻拦。 这副大度又无奈的家庭做派,让公安同志越发篤定,这可能真的是一场误会。 两个家庭重组,继兄妹之间难免磕磕碰碰,再加上这女娃子有点精神紧张,这才闹出这么一场乌龙。 “行吧,既然你们家属都同意,那事情就这么办。”公安同志点了点头。 林大勇主动上前一步,他那高大的身躯刚刚靠近,寧圆圆就像是应激反应一样,嚇得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谁知,林大勇只是越过她,直接上前跟公安同志握了握手,態度谦逊又真诚:“公安同志,今天真是给你们添大麻烦了。家里这点家务事,还劳烦你们跑一趟,请你们多多见谅。” “没事,为人民服务嘛。”带头的公安拍了拍林大勇的肩膀,嘆了口气,“可能也就是个误会。你们这种两个家庭重组的,就是会发生这样那样的矛盾,多磨合磨合就好了。也不算我们白跑一趟,了解完情况,事情解决了就行。那我们就先撤了,不打扰你们了。” 公安说完,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寧圆圆生怕林家人突然变卦,拎起地上的大蛇皮袋,像一阵风似的,紧紧跟在公安同志的屁股后面,头也不回地衝出了老林家的大门。 走出那扇雕花铁门的一瞬间,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寧圆圆却觉得那是全天下最自由的空气。 第108章 被抓回来了 她整个人如释重负,胸口压著的那块千斤巨石终於被挪开了。 她跟著公安同志一起穿过那条长长的家属院巷子,在路口和公安道了谢,便独自一人站在风口里。 军区驻扎在城郊偏僻的地方,坐大班车过去需要摇摇晃晃好几个小时。 寧圆圆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仅剩的钱,在路边拦了一辆正要出城拉货的过路敞篷大卡车,好说歹说,央求著司机师傅捎她一段。 坐在卡车漏风的后车斗里,寒风把她的脸颳得生疼,可她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她以为自己终於逃离了那三个变態的魔爪,终於能够重获新生了!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 就在她刚拎著行李走出林家大门没有多久,林家那栋小洋楼的后院铁门,便无声无息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灰黑色外套、戴著鸭舌帽的瘦长身影,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悄然从后巷绕了出来。 大卡车在顛簸的土路上折腾了很久。 到了下午,卡车终於来到了军区附近的镇子上。 剩下的距离,因为是军事管控区的家属院外围,大卡车进不去,寧圆圆只能自己拎著蛇皮袋往里走。 肩膀被蛇皮袋勒得发红,两条腿也酸痛得像灌了铅,但比起待在那个生不如死的魔窟里,这点苦和累算得了什么?!寧圆圆完全能接受!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抬起头,远远地望向前方。 眼看著前面已经出现了大排大排整齐划一的红砖平房,不少房子的烟囱里正升起裊裊的炊烟,空气中甚至还能隱约闻到家属院里飘出的饭菜香气。 到了!那是父亲所在的地方! 她安全了! 寧圆圆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充满希冀的笑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寧圆圆的脸上终於扬起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心臟“扑通扑通”激动地直跳。 快了!就快到了! 只要能见到爸爸,以后她就死死赖在军区大院里,减少出军区的次数。 只要不被老林家那帮变態发现,她就绝对不会有事! “只要找到爸爸……”她嘴里喃喃著给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前方路旁的一棵大树后,一道穿著灰黑色外套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毫无徵兆地闪了出来,直挺挺地挡在了路中央! 寧圆圆猛地剎住脚,一抬头,正好对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寧圆圆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心更是瞬间凉了大半! “你怎么……”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大脑就拉响了疯狂的警报。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恶魔是来干什么的了!她距离军区大院明明已经没有多远了,绝不能在这里被抓回去! “啊!”寧圆圆尖叫一声,犹如见了鬼一般,想都不想直接扔下手里那个宝贝似的蛇皮行李袋,转身就没命地往另一条小路上狂奔逃命。 可她一个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速度哪里比得上从小就在军区大院里摸爬滚打、受过正规体能训练的林暖? 不过三两下的功夫,身后凌厉的风声逼近。 林暖甚至连气都没喘匀,轻轻鬆鬆就追赶上了她。 只见林暖伸出一只手,五指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按住了寧圆圆的肩膀。 林暖凑近她的耳边,对著她笑得一脸灿烂,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姐姐,跑那么快干嘛呀?咱们该回家了。” 下一秒,寧圆圆还没来得及挣扎,甚至连救命都没喊出口,林暖的手指便在她脖颈处猛地一掐。 一阵尖锐的刺痛后,寧圆圆只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水机瞬间抽乾了一样,双腿一软,直接栽倒下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的,依然是林暖那张笑容满面的脸。 明明笑得那么浅淡、那么美好,可寧圆圆在那一刻,脑子里却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感觉。 完了!彻底完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寧圆圆的意识终於慢慢回笼。 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睁开眼的瞬间,第一时间就是惊恐地四下张望,查看自己身边的东西。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硬在原地!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林家小洋楼二楼的那个房间! 还是一样压抑的装饰,还是那扇被粗大铁钉死死封住的窗户。 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有少,甚至连她临走前慌乱塞进蛇皮袋里的东西,此刻也全都被人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回了原位! 一切都没有变,就好像她今天衝下楼找公安、闹著要分家、又独自收拾行李离去的那些反抗,仅仅只是她做的一场荒诞的梦! “不……不!!!” 寧圆圆双目赤红,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她像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无声地呜咽著、嘶吼著。 这一刻,她终於彻底认清了现实,她確定自己逃不掉了。 老林家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她根本没办法从这个吃人的陷阱中逃离。 这一切,难道就是上辈子的寧软软遭遇的一切吗? 她以为寧软软被林家束缚,是因为她是个病秧子,想逃也逃不掉,可似乎並非如此。 哪怕是她这个身体正常的人都不能从林家逃出去。 寧圆圆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捂著脸大声地痛哭起来。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当初爸妈离婚的时候,她为什么要选择跟著白玉芳走这条路?! 痛哭中,她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丝。 一股无法遏制的恨意涌上心头,她开始疯狂地恨起了亲爹寧黎笙! 凭什么?!为什么上辈子的寧黎笙,寧可带著她去乡下吃苦受罪都不去入赘,这辈子的寧黎笙却毫不犹豫地入赘到了军区首长家,当了倒插门?! 如果上辈子寧黎笙也选择入赘,自己身为他的亲生女儿,就能跟著他去军区小洋楼里享福,去当首长家的娇小姐! 如果那样,她就不可能因为嫉妒去毒死女主寧软软! 第109章 寧圆圆:寧软软绝对是重生的 如果不毒死寧软软,就不可能会有重生的事! 顺著这条线想下去,每一条脉络都清清晰晰地摆在她的眼前。 下一秒,寧圆圆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触电般,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手不可抑制地剧烈哆嗦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极其重要的点! 上辈子,她和寧软软是同时喝下了那杯毒药的! 她们俩同时死在了那一天。 既然她寧圆圆能重生回到18岁,那寧软软……有没有可能也是重生的? 虽然下乡前她曾经故意出言试探过寧软软,当时寧软软的反应看起来唯唯诺诺,不像是重生的。 可万一……万一那个小贱人是装的呢? 否则,根本就不能解释上辈子的寧黎笙为什么没有入赘,而这辈子的他却入赘了! 这一切的变数,或许就是寧软软在从中搞鬼! 只要假设寧软软是重生的,那所有这辈子发生的不合理的事情,就全都说得通了! 想明白这些事情的瞬间,寧圆圆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也就是说,寧软软那个贱人,明明白白地知道上辈子老林家是个什么样的魔窟,知道她寧圆圆到了林家来会遭受多么非人的待遇,却还是冷眼旁观,眼睁睁地看著她这个亲姐姐一脚踏进火坑,被这群畜生蹂躪?! 这么一想,寧圆圆恨得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拳头死死地握紧。 滔天的怨恨犹如毒蛇般將她整个人彻底蒙蔽! 她疯狂地恨上了寧软软! “贱人!你这个黑心肝的贱人!” 寧圆圆彻底失控了,她抓起房间里桌上的茶杯、枕头、书籍,发疯似地一顿乱砸。 一边砸,她还一边衝著墙壁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寧软软你该去死!你这个病秧子早就该下地狱了!你凭什么活著?!” “你到底凭什么过得比我好?!你凭什么!!!” 寧圆圆已经彻底失控,此刻的她完全不去想,当初她选择和白玉芳改嫁时,根本没想到寧软软能劝说寧黎笙入赘。 按照上辈子的老路,若是寧软软跟著寧黎笙去下放,以她的身体情况,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就在寧圆圆在林家地狱里发疯打砸的时候,远在军区大院的寧软软,对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最近一段时间,虽然秋老虎发威,天气依然炎热,但寧软软每天雷打不动地跟著陆瀟瀟在操场上做基础的体能训练。 这天下午,伴隨著响亮的哨声,寧软软又一次咬著牙完成了一次负重越野训练。 跑到终点时,寧软软大口喘著粗气,几步走到正拿著记分牌的陆瀟瀟身边。 她迅速从斜挎的包里拿出军用水壶,贴心地递了过去:“姐,喝点水吧,你看你顶著大太阳带我,一头都是汗。” “我不累!倒是你,软软,你也太拼了!”陆瀟瀟接过水壶,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你最近进步神速,我感觉你比上周又强了不少!” “那还是因为姐姐训练的好呀!严师出高徒嘛!”寧软软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她也拿出自己的水壶,“咕嘟咕嘟”地仰头连灌了好几口。 陆瀟瀟看著她虽然脸色红润,但精神奕奕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之前听说寧软软从小身体不好,是个一吹风就倒的病秧子,可这几天相处下来,陆瀟瀟倒是觉得她身体挺好的,简直是个练武的奇才! “你这进步速度,我都不骗你,我带兵这么久,都被你惊呆了。” 陆瀟瀟摇头晃脑地感慨。 寧软软握著水壶,只是嘿嘿一笑,深藏功与名。 她之所以能进步这么快,突破身体的极限,其实全都是依靠空间里的灵泉水。 这样日復一日在极限边缘疯狂试探,又有灵泉水修復亏空,她的体能自然就会像坐了火箭一样,变得越来越厉害。 “还是姐姐你比较厉害,你是我的榜样!”寧软软嘴甜地夸讚著,又把水壶往陆瀟瀟跟前递了递。 陆瀟瀟笑著又喝了几口,感受著乾渴的嗓子被滋润,喝完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说来也怪,最近我也觉得自己体能有些进步,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可能是你每天陪著我练习,激起了我的斗志吧。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说著,陆瀟瀟看了一眼手里的军壶,吧嗒了一下嘴:“而且,我怎么觉得你带来的水特別甜呢?” 听到这话,寧软软心里一跳,赶忙默默地摸了摸鼻子,巧妙地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哪里是水甜呀,肯定是姐姐你看我进步了,心里面高兴,喝什么都觉得甜!我带来的水,就是咱们家里厨房水龙头里接的凉白开呀。” 陆瀟瀟显然没有多想,假装无奈地伸手虚点了点她,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的嘴是真甜,比这水还甜!” “那也是姐姐教的好!” 两人站在操场边嘻嘻哈哈地说了半天话。 寧软软今天的体能训练算是结束了,而陆瀟瀟还得赶回新兵连,去训练她手底下那帮真正的士兵。 “姐,你先去忙,我回家做饭等你!”寧软软挥挥手。 寧软软满头大汗地跑回小洋楼,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清爽的衣服。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锁好门,意念一动,便进入了空间,去翻看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那些古旧医书。 空间的医书博大精深,让她这几天受益匪浅。 但在翻找的过程中,寧软软意外发现,空间书架的角落里,除了医书之外,居然还有別的古籍,其中有几本是关於古代兵法和体能极限训练的孤本。 她把那几本兵书拿在手里翻了翻,立刻做了一个决定:打算以后找个合適的机会,把这几本关於排兵布阵和训练的书籍偷偷抄录下来,拿出来给陆瀟瀟看看,或许会对陆瀟瀟带兵有大好处! 陆瀟瀟平时虽然不爱看那些文縐縐的文化书,但她是个天生的將领,只要是关於军事和打仗的,只要是她感兴趣的,她一定能看得进去。 第110章 陆瀟瀟:软软已经可以去考军医了 另一边,训练场上。 陆瀟瀟板著脸,带著手底下那群新兵蛋子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地训练了一圈。 看著几个累得气喘吁吁的新兵,她忽然又想起了寧软软。 软软真的付出了太多的努力,流的汗一点不比这些男兵少。 最关键的是,她的进步太神速了,简直像是在这方面有天然的优势,甚至已经隱隱超过了自己手底下带的这几个兵! 要知道,分到她手里来的士兵,可都是从新兵营那边层层选拔过来的,一开始进步都没这么快,都是她费心费力带著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而寧软软也是从零开始,但陆瀟瀟总觉得,自家妹妹的速度就是比別人快上好几倍。 不过,性格大大咧咧的陆瀟瀟也没往深处想。 在她那护短的心里,妹妹就是比一般人要厉害得多! 妹妹又漂亮、又乖巧、又懂事、还这么优秀。 她甚至觉得,多亏了自己老妈陆文娟眼光好,看上了寧黎笙,才让她有幸白捡了一个这么完美的好妹妹! …… 到了傍晚,太阳落山,寧软软掐著点收起书,主动去厨房开始做饭。 虽然入秋,但秋老虎的威力不减,天气依旧闷热难当。 寧软软乾脆用空间里的食材,利落地搓了一盆冰凉爽滑的冰粉,又切了点西瓜丁和花生碎撒在上面。 接著,她弄了两个清爽的小炒菜,又下了一大锅手擀麵,过了凉水,做了陆瀟瀟最爱吃的凉麵。 寧软软的厨艺极好,每一次都能用简单的调料调出不同的料汁。 今天她特意准备了两碗料汁:一碗是红油麻辣的,一碗是酸辣开胃的。 不多时,寧黎笙和陆文娟也都下班回了家。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上,闻著凉麵诱人的香气,大快朵颐。 吃著吃著,陆瀟瀟猛地吸溜了一口酸辣凉麵,辣得直呼气,却难掩满脸的兴奋。 她放下筷子,眉飞色舞地对著父母开了口。 “爸!妈!你们是不知道,今天在训练场上,软软表现得多牛!”陆瀟瀟一拍大腿,嗓门清脆,“妹妹现在的体能训练特別厉害,假以时日,我敢打包票,她绝对能超过了我手底下大部分的新兵!” “我是真没见过进步这么神速的人!”陆瀟瀟挑著麵条,说得眉飞色舞,“爸,妈,你们要是亲眼看见软软在操场上那股子拼劲儿和爆发力,肯定也会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这番夸奖来得猝不及防,寧软软咽下嘴里的麵条,脸颊微红,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姐,你別这么夸我了。你再这么夸下去,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我哪里是在夸你?我这分明是在说大实话!”陆瀟瀟一瞪眼,拍著大腿大嗓门道,“你確实就是很优秀啊!” 看著陆瀟瀟一边大口吃麵,一边对寧软软大夸特夸,饭桌对面的寧黎笙和陆文娟对视了一眼,都没怎么当回事,只当是女儿家的玩笑话。 毕竟陆瀟瀟这丫头性格直爽,护犊子。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本来就极喜欢寧软软这个乖巧漂亮的继妹,自带了一层厚厚的“妹妹滤镜”,看妹妹干什么都觉得好,这也是正常的。 谁知,陆瀟瀟“呼哧”一口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酸辣麵,一抹嘴巴,脸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爸,妈,我没开玩笑。正好马上就要到今年新兵入伍的时间了,军区医院那边也在招人。我觉得,就凭软软现在的本事,完全可以去报名参加军医的选拔考核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没当回事儿的陆文娟和寧黎笙,这会儿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住了陆瀟瀟。 两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瀟瀟,你说的是真的?”陆文娟放下筷子,神色严肃了起来。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在部队考核和新兵训练这种正经事上,那是绝对不会说大话的。 她再次盯著女儿確认:“你觉得你妹妹现在的体能水平,真的已经可以去参加军医选拔了?” “那当然了!妈,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故意夸大其词逗你们开心吧?”陆瀟瀟眉头高高挑起,一脸的理直气壮,“我才不是那种没谱的人呢!我真没夸张,是因为软软进步真的太神速了!” 说著,陆瀟瀟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我手底下亲自带过、训练过那么多的新兵蛋子,难道我连一个人的体能到底达没达標,这最基本的一点我都判断不出来吗?” 被大女儿这么掷地有声地一反问,陆文娟心里顿时有数了。 “既然是你这个当连长的亲口说的,那我肯定相信。”陆文娟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就是嘛,都说了妹妹很厉害,你们刚才居然还不信!”陆瀟瀟撇了撇嘴,一副“你们真是不识货”的表情。 坐在旁边的寧软软乖巧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其实她也不想表现得这么显眼,但她心里急啊。 她只想著用空间里的灵泉水辅助,儘快把身体底子打好,早点达到军区训练的標准,这样就能早点考进军医部门,彻底在军区站稳脚跟。 谁知道,一不小心练得有点太猛,训练过头了。 此时,寧黎笙心里的震惊一点都不比陆文娟少。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转头深深地看了寧软软一眼。 他是个读书人,虽然没当过兵,但也清楚军医和前线作战的普通士兵在技能训练上侧重点不同,军医虽然也要参加体能测试,但要求会相对宽鬆一些。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正规部队的考核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软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达到去报名的门槛? 在寧黎笙的记忆里,自己这个女儿一直都是小小的、弱弱的一个,仿佛风一吹就能刮跑。 从小到大,更是三天两头就生病发烧,动不动就得往医院跑。 以前为了这副病弱的身子,可把他和白玉芳给愁坏了。 也正是因为软软身体不好,总是吃苦,他才对这个小女儿偏心得厉害,宠爱程度远远超过了大女儿寧圆圆。 “瀟瀟,这是真的吗?那软软去参加这种高强度的考核,她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有没有问题?”寧黎笙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女儿以前病懨懨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担忧地问陆瀟瀟。 “没问题!爸,软软的身体现在好著呢!”陆瀟瀟拍著胸脯保证,“我估摸著,可能是她跟著咱们来到军区大院以后,每天跟著我跑跑跳跳,练得多了,这身体素质自然而然也就跟著上去了。” “你们就放心吧,別瞎操心了。有我这么大个內行在这里摆著,我敢跟你们打包票,妹妹只要去考,一定能够顺利通过体能考核!” 陆瀟瀟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寧黎笙和陆文娟对视一眼,自然是不能不信。 “你们想啊,”陆瀟瀟继续头头是道地分析,“普通士兵每个月都有一次拉练考核,就妹妹现在的水平,都能直接去参加普通士兵的考核了!普通士兵的体能测试她都能过,那军医的体能测试对她来说,还不是轻轻鬆鬆、手到擒来?” 有了这番拍著胸脯的保证,寧黎笙和陆文娟这颗心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行!”陆文娟笑眯眯地看向寧软软,眼里满是鼓励,“我们软软就是厉害!等过阵子军医选拔大赛开始的时候,你就直接去报名!我算算日子,估计还有半个月左右就要出通知了。” 第111章 准备压线过考核 “这都是姐姐教的好,是姐姐用心带我,我才能进步这么快!”寧软软谦虚地抿嘴一笑,把功劳全推给了陆瀟瀟。 看著两个女儿关係这么融洽,陆文娟忍不住高兴地笑出声来:“哎哟,你们这姐妹俩啊,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嘴甜,就知道互相夸!” “那可不,这不是正证明我们俩关係铁、感情好吗!”陆瀟瀟得意地扬起下巴。 母女三人说说笑笑,饭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 而坐在一旁的寧黎笙,虽然嘴角掛著笑,但心里却默默地琢磨开了。 说起来,他们父女俩搬来这军区大院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回想这段日子,寧黎笙真觉得一切顺利得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先是自己顺利被推荐去了文化部,当上了体面的翻译员。 紧接著,女儿不仅跳级通过了医学院的考核,还顺利拿到了毕业证书。 现在,就连以前最愁人的体能,都能去参加军区的选拔了! 好像自从来到军区之后,发生在他们父女身上的,全都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寧黎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悄悄打量著寧软软。 自从搬进这小洋楼,软软好像真的再也没有生过一次病。 以前那种动不动就苍白如纸的脸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都白里透红、气血十足的鲜活模样。 寧黎笙以前在特殊年代前可是做大生意的。 但凡是老一辈做生意的人,骨子里对某些风水玄学方面的事儿,多少都有点迷信。 他之前心里就犯过嘀咕:难不成,是这军区大院的“风水”特別养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看著女儿气色红润的样子,寧黎笙越想越觉得真有这个可能! 他甚至怀疑,以前软软的身体那么弱,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没准就是以前在那老房子里沾上了什么不乾净的“脏东西”! 现在跟著隨军住进了军区大院,这地方全都是当兵的,阳刚之气重,磁场正,那些脏东西被浩然正气给镇住了,没法再靠近软软,她的身体自然而然也就硬朗起来了! 寧黎笙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个理。 不过,现在外面到处都在反“封建迷信”。 这话寧黎笙就是烂在肚子里,也是万万不敢拿到檯面上来说的。 於是,在几个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顺水推舟地感慨了一句:“也是,可能是我们以前对软软太娇生惯养了,精养著她,生怕她磕著碰著,反而没让她多去外面跑跑运动运动。现在看来,或许还真是运动带来的改变,把身体里的病根给去掉了。” 听到这话,寧软软心里悄悄鬆了一口气,赶紧做小鸡啄米状,猛地点头。 只要她爸不怀疑她身上有空间和灵泉水,把原因归结到什么上面都行! “那就这么定了。”陆文娟一锤定音,给寧软软安排了接下来的计划,“过两天等报名点开了,瀟瀟你带软软先把报名表给填了。也没几天了,填完表以后,你就安心等待著考核就行。” “至於训练嘛,咱们还是每天安排一至两个小时保持状態,剩下的时间,软软你就安安心心待在房间里好好看你的医书,温故知新,爭取咱们这次一举考上军医,穿上那身绿军装!” 对於陆文娟这个妥当的安排,寧软软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乖巧地应下了。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周。 军医考核的报名工作正式在军区拉开了帷幕。 陆瀟瀟一得到消息,连新兵营那边的活儿都交代给了副手,当天下午就风风火火地赶回家,拉著寧软软直奔军区大院的报名点,乾净利落地填了资料。 看著那张盖了红戳的报名表被交上去,寧软软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从报名点出来,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瀟瀟一把搂住寧软软的肩膀,豪气万丈地推著她往外走:“行了,这下名也报上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就凭你现在的实力,过个军医的体能和技能考核,那简直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听到这话,寧软软没有接茬,只是垂下眼眸,默默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陆瀟瀟是觉得她现在的成绩完全可以拔得头筹了,但寧软软心里却有另外一盘棋。 虽然她每天都在喝灵泉水,身体素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她明面上展露出来的成绩,绝对不能引起过多的关注! 家里人好糊弄,他们对她有天然的亲情滤镜,哪怕她真的在体能考核里拿了个第一名,家里人也只会兴奋地觉得她是厚积薄发、大爆发了,绝对不会往“重生”或者“妖魔鬼怪”的方面去想。 但外人就不好说了。 更何况,寧软软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军区军医部里,还有一个她上辈子做梦都想扒皮抽筋的仇人,林暖! 林暖那个恶毒的女人现在可是军医部的。 如果她现在以体能第一的成绩考进去,她和寧圆圆长得比较相似,林暖不可能没听过她身体不好的事情,一定会怀疑的。 所以,她这次参加考核,绝对不能过於拔尖。 理论知识她可以考得好,但体能这方面,她只需要掐准了分数线,表现得勉勉强强、“压著线”惊险通过就好! 一个从小病弱的女孩,靠著继姐的魔鬼训练,勉勉强强、拼尽全力才刚好及格考上军医,这才是合情合理的剧本! “我也对自己有信心!” 心里迅速盘算完这些计划,寧软软抬起头时,已经將眼底的算计尽数掩去,对著身旁的陆瀟瀟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毫无城府的甜美笑脸。 她亲昵地挽住陆瀟瀟的胳膊摇了摇,撒娇道:“等过阵子考完试,成绩出来了,姐姐带我出去供销社那边逛逛,我们去放鬆放鬆好不好?这段时间天天训练,骨头都要生锈啦!” 陆瀟瀟低下头,盯著寧软软那张白皙透亮、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听著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心都要化了。 第112章 姐姐来了,嚇得软软赶紧假装姨妈来了 她忍不住伸出粗糙的手,使劲揉了揉寧软软柔软的发顶,大笑出声:“那必须的啊!当然好了!等考完试,咱们姐妹俩就去市里好好逛街!姐发了津贴,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糕点,再带你去百货大楼挑几身最漂亮的布拉吉!” “买衣服就不用了吧!”寧软软一听,赶紧摆手,哭笑不得地说,“姐,你之前给我买的那些新衣服,好多我都还压在箱底没穿过呢,这年头布票多金贵啊,太浪费了!” 说到这,寧软软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了一下陆瀟瀟那身万年不变的绿军装,打趣道:“要不,姐你拿津贴给自己买一条布拉吉裙子穿穿?你长得这么高挑,穿裙子肯定好看!” “別別別!快饶了我吧!”陆瀟瀟一听“裙子”两个字,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往后退了两大步,双手摆得像风火轮,“我可穿不惯那玩意儿,两条腿底下往里灌风,走路还得扭扭捏捏的,连个大步都迈不开!我就负责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行,看著你穿,我心里就高兴!” 看著陆瀟瀟那避如蛇蝎的夸张模样,寧软软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姐妹俩就这么在深秋的阳光里,有说有笑地往家属院走。 接下来的这一周时间,寧软软雷打不动地每天跟著陆瀟瀟一块儿训练。 不管是在操场上跑步,还是去供销社买盐打酱油,姐妹俩几乎是形影不离。一个是英姿颯爽、大嗓门的女连长,一个是白净漂亮、乖巧甜美的家属院新晋娇花,两人走在部队大院里,简直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大院里那些婶子大娘们,私底下提起来,哪个不是一脸的羡慕:“哎哟,你看人家那对半路凑在一起的姐妹,感情比那亲生的还要铁呢!”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军医考核的大日子。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寧软软就起床洗漱完毕,精神抖擞地赶去了军区大院的考核现场,跟其他前来参考的人一块儿,先参加笔试考核。 这年头的军医笔试,那是真刀真枪考本事的。 不仅考各种基础的医学理论,还特意增加了好些关於前线战士在野外拉练、作战时突发意外的急救处理知识。 能有资格坐在这里参加选拔的,要么是正经医学院出来的大学生,要么就是在下乡时当过赤脚医生、有真本事的能人。 不过,这些考题对於寧软软来说,小菜一碟。 寧软软下笔如有神。 这笔试的成绩可不能藏拙,她必须把肚子里的墨水全倒出来,答得漂漂亮亮。 一时之间,整个考场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几十號人低著头,“沙沙沙”的笔尖摩擦纸张声。 不到一个小时,寧软软就填满了卷子,连检查都不用,直接站起身,成了全场第一个交卷的人。 上午考完,距离下午两点的体能测试还有好几个小时。 寧软软也没在外面瞎晃悠,直接回了小洋楼。 寧黎笙他们早上出门前就说了,不想耽误她看书休息,中午都在食堂吃,不回来添乱了。 寧软软落得清静,给自己下了一大碗阳春麵,臥了个荷包蛋。 吃饱喝足洗了碗,她立刻插上房门,闪身进了空间,继续利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做一些保持肌肉活力的基础拉伸。 一直折腾到中午快两点,外面日头正毒,寧软软这才擦乾汗水,出了空间,溜达著朝训练场走去。 去体能测试现场的路上,寧软软心里早就盘算得明明白白:一会儿上场,必须死死控制住速度,装出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只要成绩刚刚好、擦著及格线过去就行。 谁知,刚一走到操场边缘,寧软软的眼皮就是一跳! 只见考核队伍不远处的树荫下,陆瀟瀟正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过来,肩膀上还挎著个军绿色的行军水壶。 今天来参加考核的多半是家属院里的人,所以周围也围了不少来加油鼓劲的家属,可寧软软千算万算,没算到陆瀟瀟这个大忙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过来! 寧软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慌了。 坏了!她这阵子可是天天跟著陆瀟瀟拉练的,陆瀟瀟比谁都清楚她现在的真实体能有多强。 等会儿自己要在操场上故意装怂跑不动,以她姐那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放水作弊,到时候怎么解释? 寧软软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陆瀟瀟已经笑眯眯地走到了跟前,一把扯下水壶递了过来:“软软,快,喝口水润润嗓子!正好我中午新兵连那边没安排训练,赶紧过来给你加油助威,你放开手脚跑,给姐拿个第一回来!” 寧软软看著那递到面前的水壶,眼睛猛地一眨,计上心头。 下一秒,她突然腰一弯,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原本还红润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表情痛苦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姐,我、我肚子突然有点不太舒服。” “怎么了这是?!”陆瀟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把扔了水壶,双手紧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寧软软,急得嗓门都劈叉了,“是不是中午吃坏肚子了?还是哪儿疼啊?” “可能……可能是生理期提前来了。”寧软软死咬著下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轻轻揉著肚子,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可怜,“真没想到会这么不凑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肚子坠著疼得厉害。” 有了这个藉口,等会儿她跑得慢如蜗牛,也就顺理成章了。 一听是生理期,陆瀟瀟赶紧扶著她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满脸的担忧和著急:“你这丫头!这生理期疼起来要人命的,更何况这大热天的,还要在操场上跑圈过障碍!不行不行,咱们今天不考了,回家!” 陆瀟瀟说著就要拉寧软软起来:“这体能考核可不是闹著玩的,你顶著生理期硬撑,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听姐的,咱们下次再考!” 第113章 笔试满分 “不行!”寧软软一听,赶紧反手死死拽住陆瀟瀟的衣袖,固执地摇著头,眼眶都憋红了,“姐,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做梦都想早点穿上白大褂进入军医部!” “可是你这身体撑不下去的啊!你以前底子就弱,现在疼成这样去考核,我不放心!”陆瀟瀟急得直跺脚,这担忧是实打实的,半点不掺假。 寧软软握著她满是粗茧的大手,强扯出一抹虚弱又安抚的笑:“姐姐,你放心吧,我会量力而行的。我只是肚子有点疼,大不了等会儿我跑慢点,成绩稍微差一点就是了。” “成绩差点没关係,只要能在及格线上,考进去不就好了吗?”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军医虽然要求体能,但主要是及格就行。 可陆瀟瀟看著她惨白的脸色,还是直嘆气:“哎,我实在是担心你受大罪啊!” “错过了这次,下一次考核可就是明年了!姐姐,要是我能坚持下去,这一年里我肯定能在军区医院学到好多数不清的救命本事。我太想当军医了,你就让我试一次吧!” 寧软软吸了吸鼻子,仰著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著陆瀟瀟,像只求抱抱的小奶猫。 陆瀟瀟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这娇娇软软的妹妹撒娇。 她被这眼神看得心都化了,实在拗不过,只能长长地嘆了口气,心疼地顺了顺寧软软的后背。 “行吧行吧,真是怕了你了!倔脾气!”陆瀟瀟妥协了,四下看了一眼,“离开考还有一会儿,你在这儿坐著別乱跑,我去食堂后厨给你打杯热水来暖暖肚子!咱们可说好了,一会儿要是实在坚持不住,必须放弃,听到没有?” 寧软软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没一会儿,陆瀟瀟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子,里面冒著腾腾的热气。 “快,趁热喝两口,压压疼。” 寧软软看著那杯在大夏天里直冒烟的开水,心里真是欲哭无泪。 自己撒的谎,含著泪也得圆完! 顶著头顶的大太阳,她闭著眼睛,硬生生把那大半杯烫嘴的热水给咽了下去,热出了一身的大汗。 刚喝完水,操场那头,负责人拿著大喇叭喊起来了:“下一个,寧软软!准备上场!” 寧软软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快步朝著起点走去。 周围围观的人群一看到寧软软走出来,顿时嘰嘰喳喳地议论开了。 比起其他那些晒得黑不溜秋、五大三粗的参考者,寧软软简直白得发光。 不仅皮肤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那纤细的胳膊腿,看著就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跑似的,哪里像是来参加部队考核的? “豁!这姑娘的皮肤也太好了吧?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在家里娇养的,没下过地也没经受过训练吧?” “这小身板,不会连第一圈都跑不下来吧?” “我看悬!这可是招军医,军医以后可是要背著医药箱跟著部队翻山越岭去拉练的,体能跟不上绝对不行!” “不过我听说她上午笔试可神了,第一个就交卷了,医术理论懂得多著呢!” “嗨,理论背得再好有啥用?体能过不了关,照样得被刷下来!” 陆瀟瀟站在人群里,自然把这些閒言碎语听得清清楚楚。但她这会儿压根顾不上跟人拌嘴,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死死盯著操场上的寧软软,两只手紧紧捏著衣角,生怕妹妹跑到一半因为肚子疼晕过去。 隨著一声哨响,体能测试正式开始。 寧软软在陆瀟瀟面前成功过了“明路”,这会儿跑起来简直是“毫无心理负担”地装弱。 她控制著呼吸,步伐沉重,跑到一半就开始故意大口喘气,眉头紧锁,做出一副咬牙苦撑、隨时都要倒下的坚韧模样。速度那是越来越慢,慢得连旁边看热闹的大娘都恨不得上去推她一把。 终於,在跑到最后一圈时,寧软软踉踉蹌蹌地衝过了终点线。 毫无意外,各项成绩一综合,她拿了个倒数第一!但刚刚好,以多出两秒钟的成绩,惊险地擦过了及格线! 负责人拿著喇叭宣布合格名单时,寧软软虽然心里有数,但心臟还是悬在了半空。直到清清楚楚地听到“寧软软,合格”这五个字,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才“轰隆”一声落了地。 算计得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成绩一宣布完,寧软软立刻换上一脸虚脱却兴奋的表情,几步衝到陆瀟瀟面前,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胳膊上,仰起满是汗水的小脸,得意地笑了起来:“姐!你听见没?我合格了!我是不是特別厉害?” 陆瀟瀟看著她这副惨兮兮又乐开花的模样,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重重戳了一下:“你这死丫头,真是要急死我!刚才看你跑得那直晃悠的样子,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说到这,陆瀟瀟语气一转,满脸的骄傲根本掩饰不住,反手用力抱住了寧软软:“不过,你能顶著生理期那么疼的情况下,还咬牙跑完全程通过测试,软软,你真的很优秀!比姐手底下那些新兵蛋子强多了!” “嘿嘿,最后一名也没关係,只要能通过、能拿证就行啦!”寧软软靠在陆瀟瀟肩膀上,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那是,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陆瀟瀟大大咧咧地拍著她的背,“等你以后正式进了军区医院,那里面也会有考核的。到时候你肚子不疼了,再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跑个第一,让那些领导们好好见识见识咱们老寧家姑娘的本事!” “好嘞!”寧软软乖巧地应下,眼底却藏著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隨后拉起陆瀟瀟的手往办公大楼走去,“走吧姐!体能考完了,咱们赶紧去榜单那边看看上午的笔试成绩出没出来!” 两人这才离开操场,顺著林荫道往报名的办公大楼走去。 还没走近,就看到一楼大厅外头的红砖墙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正中央贴著一张大红纸,上面用黑毛笔写著上午笔试的成绩单。 陆瀟瀟一把拉住寧软软的胳膊,看著她那“煞白”的小脸,心疼地说:“软软,你肚子还疼著呢,赶紧去旁边那树底下蹲著歇会儿,別去跟这帮大老爷们儿挤!姐个子高,力气大,姐挤进去帮你看!” 其实,陆瀟瀟心里还打著个小九九:她知道自家妹妹为了这个军医名额有多拼命,万一这笔试成绩不理想,名次太靠后,小丫头当场看了肯定得哭鼻子。自己先去探探底,要真考砸了,她也好提前在脑子里打打草稿,想想怎么哄人。 不过话说回来,看著妹妹平时捧著那些厚厚的医书啃得津津有味,陆瀟瀟觉得,笔试这块儿,妹妹肚子里的墨水肯定少不了。 连生理期疼成那副鬼样子,都能咬著牙把体能测试给熬过去,哪怕是个最后一名擦边过的,那也是实打实的过了! “姐,你慢点挤,別踩著人。”寧软软乖巧地应了一声,顺从地走到大树底下的石墩子上坐好。 陆瀟瀟像个火车头似的,“哎哎哎,让让,借光借光!”两下就扒拉开人群,挤到了大红榜的最前排。 她深吸了一口气,顺著红榜从下往上找。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陆瀟瀟的目光才刚往上一扫,还没来得及往下看,就死死盯住了红榜最顶端那个硕大、显眼的名字。 第一名:寧软软!满分! 第114章 好好庆祝 陆瀟瀟愣了一秒,隨后感觉一股热血“轰”地一下衝上了脑门,整颗心都火热了起来! “让开让开!都让开!”陆瀟瀟激动得嗓门都破了音,挤出人群,像阵旋风似的朝著大树下的寧软软飞奔过来。 人还没到跟前,她就一把拉起寧软软的手,兴奋得原地直蹦躂:“软软!你太厉害了吧!第一名!你笔试是全军区的第一名啊!还是满分!” 陆瀟瀟这大嗓门一嚷嚷,周围那些来看榜的人全刷刷地看了过来。 一看是那个体能测试跑得半死不活、长得娇滴滴的小姑娘,顿时满脸的震惊,窃窃私语声响成了一片。 寧软软听了,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了一个靦腆又无害的笑容。 她心里明镜似的:笔试第一名完全没问题。反正体能测试她已经做了手脚,拿了个倒数第一。 “太棒了!简直太棒了!今天咱们家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 陆瀟瀟兴奋得脸都红了,小心翼翼地扶著寧软软,像扶著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一路往大院走,“既然成绩都已经贴出来了,这两样一综合,你这军医的铁饭碗就算是端稳了!用不了两天,你肯定就能收到军区医院盖了红戳的正式信函!” 寧软软笑眯眯地点头:“嗯!都听姐的!” 姐妹俩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陆瀟瀟中午新兵连那边本来也没什么事儿,索性就请了假,专门留在小洋楼陪著寧软软。 一进门,寧软软就挽起袖子,准备往厨房走:“姐,今天我高兴,中午你们想吃啥?我做几个拿手好菜!” “你快把袖子给我放下来!”陆瀟瀟一脸郑重地衝过去,一把拉住她,“你生理期来了,刚才在操场上流了那么多汗,身体虚著呢!这种时候千万不能碰凉水,更別提沾油烟了!今天绝对不让你做饭,咱们一家人等会儿直接下馆子,到外面去吃!” 陆瀟瀟顿了顿,眼睛一亮:“我记得你前几天不是说,供销社旁边那家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做得很合你口味吗?咱们中午再去尝尝!” 听著陆瀟瀟这关心,寧软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其实她哪有什么生理期啊,完全是为了体能测试考倒数第一临时扯的谎。 但这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那……那好吧,让姐破费了。” “一家人说两家话!”陆瀟瀟把寧软软按在客厅的沙发上,“你赶紧回屋躺著去!” 两人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没多大会儿,陆瀟瀟就端著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推门进来了。 “来,软软,姐刚给你冲的红糖水,趁热喝了暖暖宫。你先闭著眼睛睡会儿,等爸妈下班回来了,我到点叫你。” 寧软软双手捧著那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心里暖洋洋的。 等陆瀟瀟关门出去后,她插上门栓,立刻闪身进了空间,继续翻看那些带进来的古医书。 大概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楼下传来了自行车链条“咔噠咔噠”的声音,紧接著是开门声,陆文娟和寧黎笙一块儿下班回来了。 寧软软在空间里听到动静,立刻合上书,出了空间,躺在床上假寐。 楼下,陆瀟瀟一见爹妈进门,献宝似的压低了嗓门,但脸上的喜气怎么都藏不住:“妈!爸!大喜事儿!咱们软软通过军医考核了!” “真的?!”寧黎笙激动得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还有假!”陆瀟瀟一脸骄傲,“笔试全军区第一!不过这丫头也真是个倔驴,生理期来了,肚子疼得脸色煞白,还硬顶著去跑体能测试。虽然体能拿了个倒数第一,但擦著边线过了!这也算是双过关了!” 听到这话,一身戎装、英姿颯爽的陆文娟顿时满脸的心疼:“这孩子,太拼命了,万一落下病根可怎么好!不行,这两天绝对不能让软软下厨房沾凉水了,咱们中午直接到外面国营饭店去吃,好好给软软补补身子!” “妈,我跟您想一块儿去了!”陆瀟瀟一拍大腿,“我这就上楼去叫软软,您和爸也赶紧洗把脸,换身便装,咱们马上出门!” 陆瀟瀟“噔噔噔”跑上二楼,轻轻敲了敲寧软软的房门:“软软,醒了吗?” “姐,我醒了。”寧软软赶紧应了一声,拉开房门。 一家人很快换好了便衣,有说有笑地出了军区大院。 到了之前吃过的那家国营饭店,陆文娟大手一挥,不仅拿出了肉票,还特意点了和上一次完全不同的四菜一汤:红烧鲤鱼、溜肉段、木须肉、还有个老母鸡燉蘑菇汤。 陆文娟的意思很明白:趁著高兴,让软软把这饭店里的招牌菜都尝个遍,以后喜欢吃哪道,咱就专门点哪道。 饭桌上,热气腾腾。 说起寧软软顶著生理期还通过了体能测验的事,陆文娟不住地往寧软软碗里夹肉,连声夸讚:“我们软软就是有毅力,有骨气,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像个真正的军人!妈真为你骄傲!” 寧黎笙看著女儿,满眼都是欣慰和疼爱,也附和道:“通过了就好,通过了就好啊!这样你就能够穿上白大褂,做一名堂堂正正的军医了,也不枉费你这段时间来,天天跟著你姐在操场上摸爬滚打,天天晚上挑灯夜读。” 寧软软看著身边这些真心实意对她好的家人,上一世在林家受的那些折磨似乎都变得遥远了。她红著眼眶,笑得格外灿烂:“爸,妈,姐,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一名军医,多救人,还要赚大钱,每个月发了津贴,就给家里人买好吃的好穿的!” “哈哈哈,好!那妈可就等著享我们软软的福了!”陆文娟爽朗地笑了起来。 一家人一边吃,一边聊著最近家里发生的变化。 陆瀟瀟性子最直,也最藏不住话,兴奋地说:“妈,爸,我总感觉啊,自从爸和软软进了咱们这个家,咱们家就跟被財神爷和福星开了光似的,全都是好事儿!” 第115章 入赘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事 她掰著手指头开始算:“你看啊,软软不仅跳级通过了医学院的课程,提前拿到了毕业证,现在还通过了军医的选拔!我也在军区大比武里拿了第一,成了咱们部队里的女兵王!” “妈您就更別说了,前段时间刚升职成了师长!更別说爸了,不仅政审过了,还凭著自己的文化底子,被推荐去了文化部,现在是一位优秀的翻译员,捧上了铁饭碗!咱们家这叫啥?这叫芝麻开花节节高啊!” 陆文娟听了,眼里满是笑意,转头看了一眼身旁斯文儒雅的寧黎笙,打趣道:“瀟瀟说得对,我看啊,应该就是你们父女俩给我们带来的好运气。” “那必须的!”陆瀟瀟啃著排骨,大声赞同。 寧黎笙坐在旁边默默地吃著饭,听著母女俩的打趣,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翻涌起了一些从前那些“迷信”的念头。 他是个读书人,以前家里也是做买卖、有点家底的,对风水鬼神这种事,多多少少信一些。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哪里是他们父女俩带来的好运气? 分明是这军区大院里,全是保家卫国的军人,阳刚之气最重,正气最足! 以前在老家,软软三天两头地生病,脸色白得像张纸。 现在可好,一搬进这军区大院,那些脏东西全被军人们的煞气给嚇跑了,不敢再近软软的身了。 所以软软的身体才像春天的柳树一样,一天比一天健康,一天比一天有活力! 对,肯定是从前沾了脏东西! 寧黎笙对这个想法深信不疑,但他也知道现在外面正在严抓“破四旧”,这封建迷信的话,绝对不能乱说,便只能把这念头死死压在心底,脸上却掛著无比安心的笑容。 吃完饭,难得一家人聚得这么齐,便一块儿去百货大楼逛街。 到了布匹服装区,陆瀟瀟和陆文娟看著那些顏色鲜艷的布拉吉裙子,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说什么都要给寧软软买。 “妈,姐,真不用了,我衣服够穿了,再买太浪费布票了!”寧软软连连摆手,实在是不想让他们再为自己破费。 “什么浪费!小姑娘家家的,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你这成天穿著灰扑扑的衣服怎么行?” 寧软软拗不过这强悍的母女俩,最后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挑了两件顏色相对素雅、自己也確实喜欢的裙子。 看著陆文娟满脸慈爱地拿著裙子在寧软软身上比划,陆瀟瀟在旁边咋咋呼呼地夸好看,站在不远处的寧黎笙,手里提著大包小包,心里忽然涌过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 回想当初,家里成分不好被举报,眼看著就要被下放去那种偏远荒凉的地方扫牛棚。 要不是他咬著牙,带著女儿入赘到陆家,他们父女俩现在,指不定在哪个泥坑里討生活呢! 现在看来,入赘真的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確、天大的一件大好事! 不仅让他和女儿免去了下放的苦楚,过上了受人尊重的日子,更重要的是,让软软的身体彻底好起来了,还能实现当医生的梦想。 看著前方的妻女,寧黎笙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陆文娟,一家人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买完东西,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回了小洋楼。 到了晚上。 寧黎笙和陆文娟洗漱完毕,回了二楼的主臥,关了灯,双双躺在床上。 奔波了一天,陆文娟打了个哈欠,刚准备翻身睡了,在黑暗中想了很久的寧黎笙却突然半直起了身子。 “文娟……”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平日里少有的郑重,“我、我有点心里话,想跟你说说。” 闻言,陆文娟也精神了几分,跟著坐起来了一些,拉了拉被角,和他一起靠在床头上:“大半夜的,怎么突然这么正经?有什么话你说。” “我想先谢谢你。” 寧黎笙抿了抿唇,在黑暗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白天在饭桌上那些关於“迷信”的想法,小声地倒了出来。 “文娟,其实我今天在饭店就在想……要不是当初你心善,肯接纳我,或许我和软软现在早就被发配到大西北去了,哪里还能过上现在这样安稳踏实的好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微微的发颤,“现在,瀟瀟立了功,你升了职,我也实现了自我的价值,重新拿起了笔桿子。我看著软软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缠绵病榻,不用天天熬药吃药……我这心里,真是比吃了蜜还甜。” “我觉得,就是咱们军区大院这股子浩然正气,把以前缠著软软的那些病气、脏东西都给驱散了。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所以,文娟,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你!” 陆文娟听完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轻笑出声,故意拿肩膀撞了他一下,逗他:“我说老寧啊老寧,你一个肚子里装满墨水的大知识分子,怎么还相信这些鬼神之说?” “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挨批斗的封建迷信!亏你想得出来!” 被这么一打趣,寧黎笙顿时觉得老脸一红,扭扭捏捏了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我……我以前家里毕竟是做生意的,做买卖的人嘛,或多或少都讲究个风水运势,我也算是从小受了点影响。” “原本来这儿之前,我真没往这方面想。但我看著软软的身体奇蹟般地硬朗起来,我这当爹的,就忍不住往这方面想了。毕竟,没病没灾,就是天大的福气。” 寧黎笙转过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著陆文娟柔和的侧脸,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不管是哪一种原因,总之,都要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文娟,多亏了你,真的,多亏了你和瀟瀟。” 说到最后这一句话时,寧黎笙眼底泛著湿润的光,在被窝里摸索著,伸出自己那双拿笔桿子的手,一把握住了陆文娟的手。 第116章 陆文娟亲了寧黎笙 他这是发自內心的感激与庆幸。 陆文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惊讶。 要知道,寧黎笙是个传统的读书人,平时內敛又守规矩,在家里连个过分的玩笑都不敢开,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直白地拉她的手。 感受著男人手掌里传来的温热和真诚,陆文娟的心也软成了一滩水。 她没有挣脱,反而在黑暗中笑了笑,反手紧紧回握住了寧黎笙的手。 “行了,还说这些见外的话。”陆文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踏实的温柔,“只要咱们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以后的日子啊,绝对差不了。赶紧睡吧,明天软软还要等通知呢。” 夜风吹过小洋楼的窗欞,两人的手在被窝里交叠著。 黑暗中,陆文娟听著身旁男人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心里头那叫一个熨帖。 她侧过身,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寧黎笙的手背,柔声安抚道:“不管是因为哪一种原因,也不管你心里头是怎么琢磨的,现在咱们软软的身体好起来了,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再说了,你不也通过了政审,当上了文化部的翻译员吗?这也是你凭真本事挣来的。总之,这些全都是好事!” 寧黎笙听著妻子这番明理的话,在黑暗中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语气却依旧固执:“是,你说得对。但我这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我觉得这一切的好运,都是你带来的。你平时总爱说我和软软是咱们家的福星,其实在我看来,你和瀟瀟才是真正把我们父女俩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大福星。” 他本来骨子里就是个读书人,平时说话就习惯文縐縐的,这会儿借著月色,说起自己的道理来更是一套一套的,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感激。 陆文娟听得实在是忍不住想笑,这老书呆子,较起真来还挺招人疼。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快別说什么福星不福星的了。”陆文娟嗔怪了一句,声音里透著股爽利,“咱们一家人安安稳稳的,把以后的日子往好里过,这比什么福气都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说著说著,陆文娟也不知是哪来的一股子衝动,借著被窝里那股子热乎劲儿,她突然往前凑了凑,在寧黎笙那稜角分明的侧脸上,“吧嗒”一声,轻轻亲了一下。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 就是这么轻轻的一个吻,寧黎笙整个人瞬间就像被雷劈了似的,浑身猛地一僵。 紧接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唰”地一下,他的脸连带著耳根子,瞬间红了个透彻,在黑暗中都快红得滴出黑血来了! 说实在的,寧黎笙活了这四十来年,还真没经歷过这阵仗。 要知道,虽然他俩早就去民政局戳了钢印、领了结婚证,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可自从入赘住进这小洋楼,他一直谨小慎微,生怕惹人閒话。 到今天为止,刚才那主动牵个手,都已经是两人之间唯一的亲密动作了。 陆文娟,真是太强悍了! 而此时,陆文娟借著窗外的月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那张慢慢涨红的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终於忍不住“扑哧”一声,捂著嘴闷笑了起来。 “我说老寧,你这脸皮怎么比个大姑娘还薄啊?亲一下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陆文娟一边笑,一边故意撇了撇嘴,逗弄他:“再说了,你刚才叭叭叭感谢了我半天,也不知道给点谢礼?光嘴上说几句好听的呀?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诚、诚意?”寧黎笙愣了半天,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结结巴巴地问,“那、那要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是要送礼物吗?买块手錶?还是买条纱巾? 看著他这副突然不知所措、呆头呆脑的样子,陆文娟简直稀罕得不行,觉得这男人真是可爱到了极点,便继续忍著笑逗他:“这我哪知道?有没有想好要送我点什么礼物,来对我表示感谢?我可提前把话撂这儿了,我绝不接受口头感谢,我要的,是你真情实意的感谢!” 这下可把寧黎笙给难住了。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现在到底该送点什么礼物才算合適。 除了手足无措之外,他心里还涌起了一阵微微的窘迫和愧疚。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竟然连陆文娟平日里有什么特殊的喜好都不知道。 平时下了班,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关心软软,好像从来没有深究过妻子到底喜欢什么。 哎!他这个丈夫,当得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陆文娟一直侧著身子,笑眯眯地盯著他脸上那些细微的小表情。 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懊恼的样子,知道这老实人被自己逼急了,这才大发慈悲地笑出声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给你个机会,以后慢慢想!时候不早了,赶紧先睡觉,明天还有得忙呢。” 说完,陆文娟一拉被子,翻了个身,主动背对著他躺了下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可寧黎笙哪里还睡得著? 他依然直挺挺地靠在床头,脑子里就像是有一锅水在咕嘟咕嘟地烧开,心跳得越来越快,“咚咚咚”的,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他回想著自己带著软软入赘到陆家,算算日子,也確实有一段时间了。 比起大院里其他那些成双入对的两口子,他和陆文娟的感情进展,的確是慢得像蜗牛爬。 其实,自从生活慢慢步入正轨,没有了下放的威胁,他也开始有了閒心。 有时候去部队里送个材料、找个人,远远地看见陆文娟在训练场上穿著军装、掐著腰、英姿颯爽地训导新兵的样子,他这颗沉寂了多年的心,也会忍不住扑通扑通直跳。 甚至有时候,他会在家里看著她做事的背影,悄悄地发呆。 这么一琢磨,他確实应该彻底告別过去的生活,真正以一个“丈夫”的身份,融入这全新的日子里了! 想著想著,寧黎笙的脑子里突然冷不丁地蹦出了一件事。 刚搬进小洋楼的第一天,自家那个乖巧贴心的闺女寧软软,居然特意给他做了十全大补的饭菜! 寧黎笙的脸这下连同脖子都红透了! 闺女那是啥意思? 连女儿都觉得他这当爹的身子骨太弱,在夫妻那事儿上不行,怕他委屈了后妈,所以才拼了命地给他进补啊! 寧黎笙越想,脑子里的念头就越是怪异。 他在黑暗中磨著牙想了很久:不行!他是个男人,一家之主,怎么能让老婆和女儿看扁了?在这个家里,他必须得主动一点! 做好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后,寧黎笙深吸了一口气,像个即將上战场的士兵一样,慢慢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紧接著,他忽然一咬牙,一个利落的转身,伸出那双结实的手臂,一把从背后抱住了陆文娟的腰,將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背对著他的陆文娟身子猛地一僵,彻底愣住了。 但下一秒,等她反应过来身后这男人终於开了窍,一股巨大的惊喜瞬间填满了胸腔。 她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慢慢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確地寻到了寧黎笙的肩膀,伸手回抱住了他。 第117章 这入赘来的父女俩,的確有本事 此时,另一间臥室里。 寧软软並不知道父母屋里发生的那些旖旎。 她平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想著这段时间自己付出的一切汗水和努力,终於换来了一个军医的铁饭碗,心里头莫名的有些兴奋,连困意都没了。 要是换作上辈子,哪有这种好日子过?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肯定还被死死困在林明华那个魔窟里。被林江、林大勇那两个畜生轮番猥褻,被林暖那个毒妇当成实验品一样扎针虐待。他们会把她当成精神病一样死死禁錮在那栋阴暗的房子里,门窗钉死,根本插翅难逃! 那时候,没有一个人理解她,没有一个人愿意对她伸出援手,甚至包括她的亲生母亲白玉芳,也只会冷眼旁观,看著她跌入地狱。 可这辈子,她毅然决然地让父亲带著自己换了一条路走,远离了生母,攀上了陆家这棵大树。 事实证明,这条路走得简直太顺畅、太对了! 寧软软深吸了一口窗外透进来的新鲜空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在体侧操场上,陆瀟瀟像个火车头一样衝进来找她的画面,唇角忍不住高兴地高高扬起。 自从到了这个家,只要瀟瀟姐一有空,心里总是装满她的事儿。 带她去部队锻炼,给她报比武的名,今天还特意请假去现场给她加油打气、送红糖水。 她就算忙得忘记了自己的事,也绝对不会忘记她这个半路来的妹妹! 明明两个人只是重组家庭的姐妹,连半点血缘关係都没有,可陆瀟瀟给她的爱和护短,却比那个心思恶毒、上辈子恨不得踩死她的寧圆圆,要好上太多太多。 寧软软满足地翻了个身,抱著枕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 家属大院里向来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地方。 到了第二天,寧软软不仅笔试考了满分第一,还顺利通过了体能测试,即將当上军医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红星军属大院的角角落落。 之前,大院里那些纳鞋底、洗衣服的婶子大娘们,只知道寧家这小丫头天天起早贪黑地挺忙碌,有时候还能看见她穿著一身半旧的衣裳,跟在陆瀟瀟屁股后头,去部队的操场上跑圈训练。 当时大家不知道她要干啥,加上大家也不熟,顶多是在背后嘀咕两句,没人上前多问。 如今冷不丁听说这看著娇滴滴、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丫头,竟然不声不响地考上了军医,大院里的人全惊掉了下巴! 早饭后的公共水槽边,几个军嫂一边搓著衣服,一边压低声音八卦起来。 “哎哟喂,你们听说了没?这陆家还真是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往外蹦啊!” “可不是嘛!以前陆师长招了个带拖油瓶的入赘男人,大伙儿背地里还替她捏把汗呢,以为那父女俩只能一辈子在家里吃软饭。好傢伙,这倒好,没几天功夫,一个转身成了文化部端铁饭碗的翻译员,另一个直接成了军医!这父女俩,也是绝了!” “要我说啊,陆师长那是什么人物?眼光毒著呢!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不点头,估计就是心里早就有人了,我看啊,八成就是等这位寧翻译呢!” “我也觉得!你们看他们一家子,陆师长升了职,瀟瀟拿了女兵王,这父女俩又这么爭气,真是一家子各显神通,以后的日子啊,绝对过得红得发紫!” 一个微胖的军嫂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感嘆道:“真还別说,这入赘来的寧家父女,確確实实都是有大本事的优秀人。我可听说了,人家以前祖上可是做大生意的资本家,要不是现在的局势有变化、成分不好,人家哪用得著入赘?”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难怪底子这么好!” “行了行了,算了算了!”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嫂子赶紧摆了摆手,四下看了一眼,“现在风头紧,可別乱嚼別人的舌根子,资本家这三个字是能乱说的吗?人家现在政审都过了,就是咱们根正苗红的革命同志!” …… 大院里的议论声纷纷扬扬。 大家震惊之余,也不得不服气,这陆家现在的气派,放眼整个家属大院,確实也没几户人家的条件能比得过了。 转眼到了成绩出来的第三天,正好是周六。 下午,一名穿著绿军装的通讯员骑著二八大槓,敲开了小洋楼的门,將一封盖著军医部鲜红大印的聘用通知书,郑重地交到了寧软软的手上。 通知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令寧软软同志,於下周一早上八点,准时前往红星军区医疗部报到入职。 看著手里这份沉甸甸的报告,一家人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刻在客厅里围成了一圈。 陆文娟换下了军装,穿著一身居家的衬衣,伸手摸了摸寧软软的头,像个亲生母亲一样仔细嘱咐:“软软啊,到了下周一去报到的时候,千万別紧张。咱们军人靠实力说话,你笔试第一,这就是你的底气!去了之后,手脚勤快点,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行。”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一凛,护犊子地说道:“不过,咱们虽然不去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你把所有的事情正確看待,要是在部队里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你、给你穿小鞋,你回来立马告诉妈!妈绝对不会让我的宝贝女儿在外面受半点委屈!” 陆文娟现在是越看这小女儿越觉得顺眼。 以前家里只有个天天舞刀弄枪、咋咋呼呼的大女儿瀟瀟,现在又多了个温柔懂事、贴心和顺的小棉袄软软。 陆文娟只觉得这辈子算是圆满了! 坐在一旁的陆瀟瀟正啃著个大苹果,一听这话,立刻把苹果往桌上重重一搁,猛地站了起来,把袖子往上一擼。 “对!妈说得太对了!”陆瀟瀟瞪圆了眼睛,杀气腾腾地点头,“软软,要真有人敢欺负你,你回来第一时间告诉我!看我不去医疗部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第118章 报导 她捏著拳头,在空中狠狠挥了两下,豪气冲天地补充道:“外头都说男同志不打女同志,但我陆瀟瀟不一样!我是女兵,我男女都打!只要谁敢欺负我妹妹,我非得带人堵他,给他来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不可!” 看著陆瀟瀟那一副活脱脱“军区女霸王”的架势,寧软软再也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姐,你也太搞笑了吧!我是去当大夫救死扶伤的,又不是去跟人打擂台抢地盘的!”寧软软眉眼弯弯地打趣道。 “我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陆瀟瀟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扬起下巴,“我陆瀟瀟在咱们军区也算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了,我可绝对不允许任何牛鬼蛇神,敢欺负到我妹妹头上!” 听到陆瀟瀟这番霸气护短的话,寧软软心里头暖烘烘的,笑著连连点头。 寧黎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也跟著收起了笑容,语重心长地多嘱咐了几句:“软软,你姐说得对。你去了军医部,要多留个心眼。咱们不惹事,但绝对不怕事。遇到好相处的同志,咱们就跟人家好好相处。要是遇到那种掐尖要强、不好说话的,你乾脆就离他们远点。如果真有人不知好歹,非要硬生生找你的麻烦,那你也用不著客气,该怎么懟就怎么懟,天塌下来,有我们在背后给你顶著!”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处处透著老父亲对女儿的疼爱。 “爸,我知道了,你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寧软软笑眯眯地站起身,拿起筷子,给桌上每个人的碗里都夹了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我去了军医部一定会好好工作的,爭取把医术学得更扎实,以后啊,我要救人,救很多很多的人!” 一家人听著她这番志气满满的话,全都高兴地笑出了声。 大家齐刷刷地举起手里的搪瓷茶缸子,在半空中“当”地碰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在这个温馨的小洋楼里迴荡著。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星期一,这是寧软软正式去军区军医部报到的日子。 早上,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却乾乾净净的的確良衬衫,背著个黄挎包,大步走进了军医部的大门。 其实来之前,她早就给自己做好了无数次心理建设。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林暖那恶鬼就在军区,她今天来报到,有极大的概率会碰上林暖。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迈进军医部的大门,甚至还没走到办公楼,迎面就撞见了她! 不远处,林暖穿著一身洁白的白大褂,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高高地扎成了一个马尾。 她那张脸依旧清秀,但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清冷高傲的气质。此时,她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著个硬皮病历本,正目不斜视地朝著前方走去。 就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寧软软的瞳孔猛地一缩,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狠狠抖了一下! 上辈子那些生不如死的记忆,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浑身发僵的时候,旁边突然一阵风似的跑来一个留著齐耳短髮的小姑娘。 “哎哟!”小姑娘跑得太急,没剎住脚,肩膀一歪,一不小心就把寧软软撞得往前踉蹌了好几步。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啊同志!”短髮小姑娘嚇了一跳,赶紧一把拉住寧软软的胳膊,连声道歉,“我刚才跑得太快了,没看著路,一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寧软软脸色发白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视线依然死死盯著前方,盯著林暖刚才离开的方向,整个人像丟了魂一样失神。 这是这辈子她们俩第一次正式碰面!明明现在是大白天,太阳晒在身上热乎乎的,可寧软软就是觉得从骨缝里往外冒寒气,那种莫名的、被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压都压不住。 “同志,你怎么了呀?”短髮女孩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凑上前看了看,“是不是被我撞得哪儿不舒服呀?哎呀,我是今天刚来报到的新军医,我叫陈小夏,你呢?你也是来看病的还是干啥的?” 听著耳边嘰嘰喳喳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寧软软猛地回过神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早晨的冷空气,拼命將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恐惧和不適感,死死压制下去。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清明了不少,轻声回道:“我没事。我也是今天来报到的新军医,我叫寧软软。” “啥?你就是寧软软?!”陈小夏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刚才还有些歉意的脸立刻亮了起来,自来熟地一把热情挽住了寧软软的手臂,“妈呀!你就是那个笔试考了第一名的寧软软啊!我看过光荣榜上的成绩了,你可太厉害了,满分啊!” 陈小夏激动得不行,拽著她就往办公楼走:“既然咱俩都认识了,那就一块儿去报到吧!以后咱们都要在军医部这边实习,也算是能有个伴儿了!” 面对陈小夏这股子毫无心机的热情劲儿,寧软软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任由陈小夏拉著,一起走进了报到处的主任办公室。 两人进去的时候,手里都拿著各自的聘用通知书和个人档案资料。 负责接待新人的,是一个挺著个啤酒肚、看起来胖乎乎的男人。这人是专门管理军医部工作人员的后勤主任。 胖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头,先是挨个点了屋里这批新人的名字,然后低头核对他们的成绩。 当翻到寧软软的档案,看清上面的成绩时,胖主任的眉头猛地往上一挑,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嘖!”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寧软软一眼。 好傢伙!笔试第一名,满分。 体能测试,踩著底线擦边过的! 这姑娘,脑子和身子骨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第119章 林暖:你很怕我? 不过,胖主任也就是心里嘀咕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点完所有人的名字后,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跟大家宣布规矩。 “同志们,恭喜你们通过了考试。不过,按照咱们军医部的规矩,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接下来,每个人都会给你们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来带你们。你们要在这里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实习考核,师带徒,手把手教!” “考核的內容分三项:笔试、体能测试,还有临床实操。这三项,你们都得跟著你们的带教老师好好学、好好练。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考核通过后,才会安排你们转正,成为真正端铁饭碗的军医!希望你们能顺顺利利熬过这一个月,到时候全都能留下来!” 虽说能考进来的,最后几乎都能留下,但规矩就是规矩,总有个別倒霉蛋或者不上进的会被刷下去,这话主任每次带新人都得敲打一遍。 大家听明白了之后,主任便转身出去了一趟。 等他再推门回来时,身后已经跟著进来了好几个穿著白大褂的资深医生。 寧软软站在人群里,目光一扫,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又在这群医生里,见到了林暖! 还没等寧软软做好心理准备,胖主任已经雷厉风行地开始念名单,安排这些老医生带新军医了。 看著林暖一步步走近,寧软软的脑子嗡嗡直响,控制不住地又开始回想上辈子自己被关在小黑屋里、被各种变態药物折磨的画面。就在她发呆之际,一道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林暖。在未来的一个月里,我就是你的带教老师了。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林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暖!!! 这两个字,连同这道听似温柔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音,疯狂地环绕在寧软软的脑海当中! 寧软软的心臟“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著,仿佛要撞破胸膛跳出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浑身的肌肉都僵硬成了一块石头,那种从心底滋生出来的心理恐惧,几乎要將她整个人淹没。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林暖。 上辈子,林暖也是这样,在外人面前永远看著温柔大方、知书达理,可实际上,她不过是把一张完美的面具焊在了脸上,背地里,她根本就是一个为了满足嫉妒心而手段残忍的恶魔! “我在这一批新的军医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时,就觉得挺熟悉的。”林暖见她不说话,又一次开了口,声音依旧是那副轻轻柔柔的调子,仿佛只是在閒话家常,“我听白姨说过,你就是她的另外一个女儿,寧软软吧?” 白姨!白玉芳! 寧软软极不自然地抬起头,对上林暖的眼睛。发现林暖正弯著眉眼,温柔似水地对著自己笑。 寧软软在心里冷笑,是了,上一次白玉芳带著林大勇和寧圆圆像个疯婆子一样来军区大闹了一场,回去之后,林家肯定把自己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林暖认出她来,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 林暖看著她苍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还听白姨说,你从小身体就不好,是个药罐子。真没想到,你还能考上咱们军医部。我看过你的成绩了,笔试第一,很厉害,不过体测嘛……可是全区最后一名哦。” 说到这里,林暖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关切”:“不过没关係。既然你分到了我手里,接下来的一个月,只要你跟著我好好训练,我相信,你一定能突破你那倒数第一的体能成绩的,对吧?” 林暖吧啦吧啦地说著,寧软软就这么呆呆地站著,一字不发。 上辈子被这个女人当成实验品支配的恐惧感太深了,以至於再次面对面,她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依然是害怕。 林暖说完这番连消带打的话,见寧软软还是像个木头人一样不吭声,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闪。她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寧软软,那副打量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被送上解剖台的小白鼠。 这目光让寧软软心底生出一阵极度的恶寒,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软软!我分好了,我的师傅是这位江医生!”就在这时,陈小夏兴奋地跑了过来,伸手碰了碰寧软软的手臂。 刚一碰到,陈小夏就嚇了一跳:“哎呀,你的手怎么一片冰凉啊?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不太舒服啊?” 其实刚才进门报到的时候,陈小夏就发现寧软软的表情很怪异,脸煞白煞白的。 被陈小夏这么用力一触碰,还带著人体温热的温度,寧软软那飘远的思绪,终於被硬生生地拉回了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攥紧了拳头。 “我没事,我很好。”寧软软转过头,对著陈小夏温柔地笑了笑,“好,咱们有空就去找对方玩,互帮互助,爭取一个月后一起留下来。” 说完,寧软软重新转过头,背脊挺得笔直,眼神终於不再躲闪,而是直直地迎上了林暖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冷而坚定:“林医生好,我是寧软软。” 她没有叫姐,也没有攀亲戚。 寧软软直视著她,一字一句,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將心里的话砸了出来:“我既然考到了这里,穿上了这身衣服,那我就只是我自己,只是一名军医。无论別人在背后怎么非议、怎么议论,那都是別人的事,在这里,我只靠本事说话。” 听到这话,旁边急著去跟导师报到的陈小夏已经转身先走了。 而留在原地的林暖,听到寧软软这番带刺的话,原本温婉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她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见到那个笑容的瞬间,寧软软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上辈子,林暖每次用那些变態的药物折磨完她,看著她痛得满地打滚时,脸上露出的那个一模一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林暖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寧软软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条剧毒的毒蛇给死死盯住了,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盖过一层,手指又开始不自然地发抖。 此时,没有了陈小夏在旁边干涉,主任也走了,屋子里的其他医生和新人都各自组队去忙自己的事了。角落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暖敏锐地察觉到了寧软软在极力压制发抖。 她突然將双手背在身后,身子猛地向前一倾,毫无预兆地凑到了寧软软的耳边。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林暖死死盯著寧软软那双强装镇定的眼睛,摆出一副人畜无害、温温柔柔的模样,声音却低沉得像是在吐信子: “怎么了,软软?” “你这副样子……是不是,很害怕我呀?” “你的手……为什么一直在发抖呢?” 第120章 林暖:你姐姐得了失心疯 寧软软的喉咙剧烈地滚动著,疯狂地吞咽著口水,在这一刻,她实在没有办法直视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在白大褂的袖子底下,用指甲重重地掐进了自己手掌心的嫩肉里。 尖锐的疼痛感瞬间袭来,寧软软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告诫自己:不能怕!寧软软,你已经重生了! 这辈子,她没有被林家这群畜生折磨过,她有空间,她还学了一身医术!她不应该再活在上辈子的阴影里,当那个任人宰割的药罐子! 寧软软死死咬著舌尖,疼痛让她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头那股子几乎要將她溺毙的恐惧压了下去。 她將两只冰凉的手紧紧地搅在一起,努力抬起头,迎著林暖那不怀好意的探究目光,硬生生地扬起了一个无比自然的笑容。 “没事儿,林医生。”寧软软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轻,但已经稳了下来,“就是今天出门急,衣服穿得薄了点。” 林暖抿嘴笑了笑,她刚才也就是看这姑娘长得漂亮,隨口逗弄一下。 毕竟在她看来,她们两个人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这寧软软就算再胆小,也不至於无缘无故地害怕自己。 “行,那你就跟著我吧。”林暖把手往白大褂口袋里一插,转身就朝著门外走去。 “好。”寧软软应了一声。 可当她迈开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腿肚子软得厉害,脚步僵硬得像是在踩棉花。 她背著林暖,暗暗咬著牙,用手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疼得一激灵,这才深吸一口气,抬步跟了上去。 她是真的怕林暖,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上辈子,林暖对她进行的那些非人折磨,现在想想都觉得浑身肉疼。 虽说现在重生了,可距离上辈子被折磨致死,其实也没过去多久。 寧软软来报到前,本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可千算万算,没算到造化弄人,自己竟然直接落到了林暖的手里。 而且听林暖刚才话里的意思,她分明是提前看过了新进军医的名单,特意挑了自己来带的。 她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林家兄妹三人的变態程度,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那天林大勇跟著白玉芳来的时候,寧软软就在林大勇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黏糊糊、噁心人的占有欲。 而林暖,恐怕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寧圆圆的双胞胎妹妹,这才起了坏心思,主动来带她。 就是不知道,这个恶魔这次又想憋什么坏水! 寧软软踩著僵硬的步子跟在后面,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反正她这次学医考进军医部,最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找林暖报仇。 上辈子受过的那些罪,绝对不能就这么轻轻揭过去! 之前是因为她要先保住自己,留在帝都,而不是去下放,这才没去林家,如今考上军医有机会接触林暖,必须得先办法抓到林暖的小辫子。 可如果她真想復仇,第一步,就必须得让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得直面林暖这个上辈子的噩梦。 要是连看她一眼都嚇得发抖,那还谈什么报仇?乾脆直接回家躲起来算了! “冷静,寧软软,你必须冷静!”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命令自己,疯狂地做著心理建设,对自己进行心理催眠。 等把这番话说完,她的心跳终於渐渐恢復了正常,再次看向林暖背影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惧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林暖走在前面,今天的主要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带著新来的医生熟悉军医部的各个科室和环境。 她一边在前面迈著优雅的步子,一边不咸不淡地给寧软软介绍著:“这边是药房,那边是急诊室,后面是住院部……” 转了一大圈,把部门里的一切都熟悉了一遍后,林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著寧软软。 “这一个月的时间,你都跟著我,跟我一起坐班,跟我一起熟悉工作。所以,你的假期安排跟我也是一样的,每周有两天的假可以休。一个月后,主任会亲自考核你的能力,要是觉得你可以胜任,你就能留下来转正了。” 依旧是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依旧是那张看著毫无攻击性的脸。 寧软软虽然心里噁心,但还是把话听进去了,乖巧地低头应道:“好,我知道了,林医生。” 她长得本来就清纯乖巧,皮肤又白。 虽然这段时间跟著陆瀟瀟每天在太阳底下训练,但她用灵泉水调理著身体,不仅没晒黑,皮肤反而比以前多了一丝健康的红润,白里透红的,好看极了。 此时她低著头,落在林暖的眼里,活脱脱就像是一只温顺、无害又美味的小羊羔。 林暖看著看著,心底那股子变態的掌控欲莫名地又有些蠢蠢欲动。 她脑子里仿佛冒出了另外一个人格,不停地在说:眼前的这个寧软软,好像比她那个在家里要死要活的姐姐,更有意思呢…… “软软,你就不好奇你亲姐姐,现在在林家过得怎么样吗?”林暖朝她走近了一步,歪著头,脸上掛著温柔的笑,眼里却全是戏謔。 她就是想捉弄一下这个看似乖巧的姑娘。 寧软软心里一沉,袖子底下的手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林暖预想中的担忧或者惊慌,反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好奇。”寧软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我和寧圆圆的关係不好。她的事,和我没关係。” 林暖这下是真惊讶了。 她那双好看的秀眉微微挑起,嘴角的笑容反而扩大了,带了几分真切的兴趣:“哟,你还挺有意思的。別的姑娘遇到这种事,装也得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来,你倒好,毫不掩饰地说你不喜欢你亲姐。” 寧软软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林暖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嘆了口气:“不过啊,我还是得跟你念叨一句。你姐姐现在在家里,情况可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寄人篱下、心思太重吧,她最近啊……得了失心疯,精神状態极不稳定,嘴里整天胡说,总是幻想出一些有的没的。” 第121章 这只看似温顺的小羊羔,皮肉底下指不定还藏著小爪子呢 失心疯? 精神不稳定? 听到这两个词,寧软软在心里狠狠地嗤笑了一声。 如果没有经歷过上辈子的地狱生活,她或许真的会被林暖这副的嘴脸给骗过去。 寧圆圆为什么会疯?为什么会精神不正常? 正常人落在他们手里,不出三天也得疯! 林暖见她不说话,嘆著气继续往她心口上扎刀子:“软软,你说你姐姐怎么会是这样呢?你们俩可是双胞胎,你……不会也有这种精神病遗传吧?” “她啊,天天疑神疑鬼的,总觉得別人要欺负她,我看她像是有被害妄想症!” “唉,说起来,这也多亏了白姨平时对我们几个孩子好,我爸也挺可怜她们娘俩的。要不然啊,就你妈和你姐那样的,怕是早就被赶出去,流落街头要饭去了。” 寧软软听著听著,原先的恐惧早就跑得一乾二净。 她看著林暖那张不断开合的嘴,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尽嘲讽的笑。 多可笑啊。 上辈子,她自己不就是被这一家人冠上了“精神病”和“疯子”的名头,然后名正言顺地被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吗? 只要她在屋里疼得惨叫,或者弄出什么动静,林家人就会对著外人嘆气,说她的精神病又犯了。 她像个没有尊严的宠物一样被他们控制著,他们心情好了,就拿著漂亮衣服在她身上比划,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再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她。 折磨她,就是这林家三兄妹的恶趣味! 寧圆圆大概也是看到了林暖给寧软软买漂亮衣服,才以为寧软软在林家过的是享福的好日子,最后才会嫉妒得要拉著她一起下地狱。 “可能是她寄人篱下,心理压力太大了吧。”寧软软收起嘲讽的笑,声音恢復了清冷,“林医生,你们家既然这么心善,多理解著点她就行了。” “我记得你刚才说,让我去熟悉那边的病人资料是吧?那我先过去看资料了,林医生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说完,寧软软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给林暖,转过身,迈著轻快的步子,大步朝著资料室走去。 留在原地的林暖盯著她的背影,原本温婉的眼底终於闪过了一丝疑惑。 这寧软软怎么和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不过林暖也没多想。 而往资料室走的寧软软,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知道,现在的寧圆圆肯定已经被林家兄妹彻底控制住了。 窗户被钉死,名声被毁成疯子,寧圆圆这辈子,怕是彻底逃不出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实说起来,她们两姐妹之间,並没有什么大仇。 主要是,明明上辈子两个人过得都不好,寧圆圆却单方面以为她过的是少奶奶的日子,甚至在最后,用一杯毒酒,活生生地把她这个亲妹妹给毒死了。 寧软软至今都无法想像,自己的亲姐姐,心肠怎么能黑到那种地步。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寧圆圆那一杯毒酒,她也不可能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其实,寧圆圆也算是帮了她。 寧软软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资料室的大门。 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林暖,林家,你们的报应,很快就要来了! 这是一个死胡同,是个解不开的死扣。 寧软软微低著头,脚底下的步子迈得极稳,可她那颗心里却像是一锅滚开的水,咕嘟咕嘟地直冒泡。 她心里清楚得很,寧圆圆恨她,恨入骨髓。 她寧软软又不是什么割肉餵鹰的菩萨,断然没有当个“圣母”去把寧圆圆从林家那个狼窝里拉出来的道理。 但,上辈子的血海深仇,她是一定要报的。 刚重生回来那会儿,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保住自己这条命。 那时候最要紧的是不能下乡,不能被下放,每天活得战战兢兢,只求能安稳活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留在了军区家属院,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有硬邦邦的靠山,更是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林家这群畜生。 既然老天爷把机会送到了手边,她要是还缩手缩脚的,那就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寧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杂乱的思绪硬生生压下去,加快了步子,朝著前方的资料架走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军医部的老资料摸透。 而在资料室大门口,林暖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双手微微动了动,一双美眸死死盯著寧软软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寧软软的性子,跟她预想的,可真是十万八千里。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没少听白玉芳提起她。 在白玉芳嘴里,寧软软就是个风吹吹就能倒的病秧子,性格怯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 林暖还记得,自己那两个哥哥私底下交谈的时候,就曾对寧软软这个“病秧子”表露过极大的兴趣。 林暖跟这两个哥哥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哪里能不明白他们那点子骯脏的心思? 像林大勇和林江那种心理扭曲的变態,最喜欢的就是柔弱无助、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东西。 因为体弱的人根本掀不起风浪,欺负起来,可比家里那个整天要死要活、心眼极多的寧圆圆好控制得多。 当时林大勇还砸吧著嘴,一脸遗憾地抱怨过:“真是可惜了,怎么当初跟著过来的不是寧软软,反倒是寧圆圆?” 正因为白玉芳和哥哥们长年累月的念叨,林暖在今天见寧软软之前,潜意识里也觉得对方应该是个柔弱可怜、哭哭啼啼的受气包,属於那种被人扇了一巴掌也只敢捂著脸掉眼泪的性子。 可打今天一碰面,林暖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寧软软这姑娘,身上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倔劲儿。 不仅有性格,甚至对她的態度,还透著那么一股子明晃晃的冷漠和防备。 这种巨大的反差,不仅没让林暖生气,反而像是一根小羽毛,一下一下地挠著她心底那股子变態的探究欲。 她想,这只看似温顺的小羊羔,皮肉底下指不定还藏著小爪子呢。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122章 再次被林暖这个变態盯上了 林暖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起脚,不紧不慢地又朝著寧软软整理资料的桌子走了过去。 寧软软此时正站在高高的铁皮柜前,手里拿著一叠泛黄的病例报表。 她本来正努力把那些关於林家的噁心事往脑后拋,冷不丁地,就觉得后脑勺上像是贴了一块冰。 她下意识地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往后一扫。 果不其然,林暖正双手插兜,大剌剌地站在不远处的过道里。 那张漂亮的脸上,正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两只眼睛像毒蛇一样,黏糊糊地钉在自己身上。 那一瞬间,寧软软只觉得后背上的汗毛“噌”的一下全竖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顺著胳膊肘往上爬。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她上辈子被林家兄妹当成猎物的时候,每天就是活在这样让人作呕的注视里的。 她又一次被这个女变態给盯上了! 寧软软,別慌!现在不是上辈子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洋楼! 寧软软死死捏著手里的纸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圈。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露了破绽。 是因为自己是寧圆圆的亲妹妹,所以林暖才顺带著想要折磨她? 还是说,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哪一点不对劲,反而勾起了林暖这个变態的兴趣?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这个局面,对她来说都极为不妙。 不过转念一想,寧软软眼底的惊惧又慢慢褪去,化作了一抹深沉的冷意。 她当初考进军医部,不就是因为知道林暖在这儿吗?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克服上辈子那刻进骨子里的恐惧,为了亲手把林暖送进地狱! 这辈子,林暖没有契约到她的空间。 没有了空间里那些逆天的灵泉和药方,林家这辈子绝不可能像上辈子那样发家致富、在医学界只手遮天。 既然没有了那些神乎其神的药物支持,林暖折磨人的手段,也就是那几根银针和普通药剂。 上辈子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辈子,主客易位,该轮到她寧软软来当这个执刀人了! 想到这儿,寧软软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把林暖当成了空气。 她目不斜视地把手里的资料分门別类地放好,哪怕那道恶意的目光一直像刺一样扎在背上,她也硬是没回一次头。 好在,这种让人窒息的对峙並没有持续太久。 “林医生!林医生在吗?主任找你,让你赶紧去一趟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小护士急促的喊声。 林暖听了,有些扫兴地扯了扯嘴角,最后看了寧软软那挺得笔直的后背一眼,这才转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了。 呼—— 听到皮鞋声渐渐远去,寧软软整个人才像脱水了一样,虚脱地扶住了身旁的铁皮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软软!你在这儿呢,可让我好找!” 肩膀冷不丁被拍了一下,寧软软嚇了一跳,扭头一看,却见是同批进来的实习军医陈小夏。 陈小夏是个圆圆脸的姑娘,性格最是活泼开朗,藏不住话,只要一凑到人跟前,那嘴就像是机关枪似的,能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小夏,怎么了?”寧软软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陈小夏没察觉到寧软软的异样,凑过来一边帮著她整理桌上的报表,一边压低声音,一脸羡慕地说道: “软软,我刚才在走廊里瞧见带你的那个林医生了。她好温柔呀,长得漂亮,说话也细声细气的,跟个大家闺秀一样。” 寧软软听著,面上默默地点了点头。 確实,林暖的相貌在整个军区女兵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仅是她,林大勇和林江也生了一副好皮囊,林家人单看外表,个个都是人群里的佼佼者,极具欺骗性。 可谁能想到,在这张漂亮得近乎完美的画皮底下,却藏著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呢? “而且啊,我觉得你的运气真好。”陈小夏轻轻拽了拽寧软软的袖子,嘻嘻笑道,“我刚才瞧见她看你的眼神,哎呀,那叫一个温柔。不像带我的那个王医生,整天拉著个脸,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嚇死人了。” 温柔? 寧软软心里冷笑连连,那是一只猫在戏耍耗子时的“温柔”。 不过面对陈小夏,她自然不会说漏嘴,只微微一笑,顺著话茬说道:“林医生……確实挺讲究的。不过你的带教老师可是老资歷了,多跟著学,能学到不少真本事呢。” 陈小夏一听,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大吐苦水,说那个王医生有多严厉。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聊了十几分钟,陈小夏那欢快的笑声像是一剂良药,总算把寧软软心里那股子阴冷黏腻的恐惧给驱散了个乾净。 原本寧软软以为,像她们这种刚来报到第一天,连板凳都没坐热的实习军医,在为期一个月的实习期內,顶多也就是在科室里打打杂、抄抄病例,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外面执行任务。 可谁知道,变故来得比她想像的还要快。 午休时间刚过,寧软软正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走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寧软软!赶紧的,收拾东西跟我走!” 林暖冷冽中带著一丝急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寧软软猛地睁开眼,有些诧异地看著林暖手里正拎著的急救药箱,站起身道:“林医生,出什么事了?” “有个紧急任务,需要我们军医部派人跟著去现场救援。你,现在立刻跟我出发。”林暖一边飞快地往自己的挎包里塞著红十字袖章,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寧软软一愣,有些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林医生,我今天才刚来报到,连实习证都没焐热,现在就能跟著去执行任务吗?” 一般来说,没有临床经验的新人,是绝对不允许直接上救援一线的。 林暖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缓缓抬起头,一双清冷的眸子从寧软软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放心吧,就是个简单的救援任务,去附近倒塌的旧房子现场给老百姓包扎包扎。没有枪子儿,也没有危险。主任特批了,让你跟著去长长见识。麻利点,別磨嘰!” 第123章 第一次外勤任务 寧软软顺著大门往外瞧,发现除了林暖之外,陈小夏和她的带教王医生,以及另外一组的师徒也都在院子里背起了药箱。 看来,这確实是一次针对她们这批实习生的突击考核。 “是,我马上收拾好!” 既然不是针对她一个人的陷阱,寧软软自然不会露怯。 她早上本就把资料和常用药品的位置记得滚瓜烂熟,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就已经把自己的急救挎包整理得妥妥帖帖,小跑著跟上了队伍。 军区大院门口,一辆绿皮的“解放牌”大卡车已经发动了,排气管“扑扑”地冒著黑烟,车厢里已经坐了一排整装待发的解放军战士,个个神情严肃,腰间扎著武装带。 眾人陆陆续续上了卡车,林暖特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拉了寧软软一把,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隨著大卡车“轰隆隆”的一声巨响,车身剧烈地顛簸了一下,缓缓驶出了军医部的大门。 林暖靠在车厢板上,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时不时地会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瞅一瞅身旁的寧软软。 其实,寧软软猜得没错,一个刚来的实习生確实不够资格去一线。 这个名额,是林暖亲自去主任办公室磨出来的。 原本主任的意思,是让科室里几个有几年经验的老军医跟著去。 可林暖却主动提议,说纸上谈兵终觉浅,不如让这三个新来的实习生也跟著,一拖一,既能保证救援质量,又能藉机考验一下新人的心理素质和动手能力。 主任觉得她这话在理,这才点了头。 林暖想得很简单,她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寧软软到底有几斤几两。 “咳,大家都听好了!” 坐在车厢前头负责带队的军官清了清嗓子,大声朝眾人喊道: “这次的任务,是去南边那片老棚户区进行救援!因为连日暴雨,几座年久失修的老土房塌了,有群眾被埋在了下面。咱们的任务分工很明確。” “军人同志负责主要的挖掘和搜救,负责把压在房梁、土砖下面的人救出来!” “而军医同志,负责在第一现场治病救人!查看伤势、止血、判定骨折情况,並迅速给伤员上药。伤势严重的,立刻用担架抬上车,送到军区总医院!”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战士们和军医们齐声应道,声音在顛簸的车厢里迴荡。 从军区到棚户区,大约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卡车在坑洼不平的泥巴路上顛得厉害,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为了缓解实习生的紧张情绪,三个带教军医纷纷在车上开始给徒弟讲起了现场救援的重点。 毕竟,这种天灾救援,时间就是生命。 林暖转过身,看著寧软软,脸上的表情变得专业而严肃。 在工作这方面,她確实有著极强的能力,这也是她年纪轻轻就能在军医部站稳脚跟的原因。 “想必你在医学院的时候,已经背过各种急救药物的理论知识了。”林暖的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低沉,“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到了现场,那可不是考卷,没人会等你慢慢想。” “这种土木房屋倒塌,伤员最常见的就是砸伤、挤压伤。你药箱里那几种药,必须要做到闭著眼睛都能摸准。” 林暖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药箱的盖子,修长的手指在红红绿绿的药瓶上划过: “碘酒、红汞,这是最基本的消炎。如果是大出血,第一时间用止血粉,按压法止血,同时用绷带扎紧近心端。还有,如果遇到窒息的,先清理口鼻里的泥土,再进行人工呼吸……” 她讲得很细致,甚至还传授了几个书本上学不到的土办法:“如果现场伤员太多,手头的绷带和夹板不够用,你就得学会就地取材。地上的烂树枝、破木板,只要能固定住骨折的部位,那就是好夹板。明白吗?” 寧软软坐得端正,一双清亮的眼睛盯著林暖,听得极为认真。 她不仅在听,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转动著。 她將林暖说的这些急救经验,与自己上辈子学到的、以及这辈子在空间图书馆里看过的那些失传古医书一一进行著印证。 不得不承认,林暖在外科急救上,確实是有真本事的,讲的每一点都切中要害,没有任何挑剔的余地。 “我明白了,林医生。”寧软软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砸伤先看头部和胸腹,確认没有內出血再处理四肢骨折,就地取材固定,防止二次伤害。” 林暖瞧著她那专注又平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隨即合上了药箱,淡淡地笑了一下: “记性倒是不错。行了,待会儿到了地方,可千万別手抖。” “放心吧,林医生。” 寧软软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深处那一抹如冰雪般寒冷的锋芒。 她不仅不会手抖。 这一次,她还要借著这些魔鬼教给她的本事,一步一步地,把这群魔鬼彻底推向深渊。 大卡车在泥泞的路上剧烈顛簸,车厢里瀰漫著一股子柴油味和潮湿的泥土气。 寧软软用眼角余光扫了扫身边的林暖,心里悬著的那块石头,总算稍微往下落了落。 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林暖在明面上,绝对不敢给她穿小鞋。 这卡车上不仅有大批要去执行任务的解放军战士,还有另外两组军医和带教老师。 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林暖要是敢故意刁难她,或者教她什么错误的救治知识,一转头出了人命,林暖自己也得脱层皮。 在名誉和前途面前,林暖比谁都精明,绝不会自砸招牌。 “轰隆隆——” 卡车猛地一个急剎车,轮胎在烂泥里打了个滑,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到了!全体都有,下车!” 带队军官的一声暴喝,瞬间打破了车厢里的紧绷。 寧软软跟著眾人迅速跳下卡车,双脚一落地,直接踩进了半寸深的烂泥浆里。 第124章 如果她像条狗一样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眼前的景象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老村子,放眼望去,几乎全都是年久失修的土坯房。前段时间连绵的大雨早就把地基给泡酥了,再加上昨儿半夜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整排整排的屋子成片地塌了下去。 泥水、烂砖头、折断的房梁混在一起,空气里到处都是哭喊声和呼救声。 “快!一连去东边刨人!二连跟著我,往西边排查!动作都快点,里面埋的都是咱老百姓!” 军人们没有半点犹豫,个个红著眼眶,背著铁锹和绳子就往废墟里冲。军人的使命就是为人民服务,在天灾面前,他们就是老百姓唯一的指望。 “军医部的,分散开!注意安全,隨时接应伤员!”带头的王医生也大喊了一声。 寧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背紧了沉甸甸的医药箱,没有像陈小夏那样嚇得手足无措,而是眼神坚定地朝著废墟的一个方向跑去。 “医生!小医生!快来帮帮忙!” 前方,一个年轻的解放军战士正搀扶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往平地上走。 那男人的裤腿和袖子都磨成了布条子,上面全是黑乎乎的泥血,正疼得齜牙咧嘴。 寧软软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指著旁边一块稍微乾净点的大石头:“同志,快,扶他在这儿坐下,我来处理!” “谢谢医生,交给你了!”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转头又衝进了废墟里继续搜救。 寧软软立刻半蹲在男人面前,利落地拉开医药箱的拉链。 男人的手臂和腿上大面积擦伤,泥沙和碎石子混著血水糊在皮肉里,看著格外嚇人。 “大叔,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著点。”寧软软声音温和,动作却极其迅速。 她先用生理盐水帮男人冲洗伤口,接著拿起了亮闪闪的镊子。 这虽然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真正的临床实践,但那些步骤,她已经在脑子里、在空间里演练了成百上千遍,熟练得像是刻进了骨子里。 她手极稳,捏著镊子,细心地將嵌进肉里的木屑和沙砾一颗颗挑出来。 每挑一下,男人的肌肉就跟著一哆嗦,但他硬是咬牙没吭声,只是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挑完脏东西,寧软软迅速用碘酒消了毒,抹上消炎药膏,最后扯开一卷雪白的纱布,手法嫻熟地在男人腿上和手上缠绕、打结。 一气呵成,动作漂亮得像是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军医。 “好了,你动动看。还有没有別的地方疼?骨头伤著没有?”寧软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男人试著动了动腿,虽然拉扯著疼,但明显没伤到骨头,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真诚又感激的笑:“没有了,骨头没事。小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手艺真不赖,一点都不比大医院的医生差!” “没关係,这是我应该做的。”寧软软抿嘴一笑,刚要起身。 男人忽然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神色有些焦急,一瘸一拐地往前指了指:“医生,我娘还在那边呢!她刚才被压在屋樑下面,刚被解放军同志刨出来,你能不能跟我过去瞧瞧?我怕她撑不住!” 寧软软一听,脸色一肃:“行,快带路!” 两人急匆匆地赶到一处刚挖开的废墟旁,只见几个战士正小心翼翼地把一个中年妇女给抬了出来。 妇人满头是血,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把人平放在这儿,头偏向一边!”寧软软大喊一声,立刻冲了上去。 她半跪在泥地上,先用手摸了摸妇人的颈动脉,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確认没有严重的颅脑內损伤和窒息风险,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是头部外伤,失血过多导致轻微昏迷,得赶紧止血包扎!” 寧软软熟练地从箱子里翻出止血粉和大块的无菌敷料,死死按压在妇人流血的伤口上,隨后用绷带一层一层紧紧缠绕固定。 而此时,林暖就在距离寧软软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林暖刚给一个骨折的村民固定好夹板,一扭头,正好撞见寧软软跪在泥地里救人的这一幕。 风雨里,寧软软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上全是不符合年龄的沉著和冷静。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异常老练,用药的选择也精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哪怕是面对满头是血的重伤员,她的手也没抖过一下。 林暖盯著看了足足两秒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 收回视线,林暖继续低头给手底下的病人包扎,但心思却已经有些飘了。 寧软软把妇人处理好,又帮著战士把她抬上了救护卡车。 刚站起身,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林暖刚才打量她的目光。 寧软软心里一惊,立刻警惕起来。 糟糕,自己刚才太专注,有些露锋芒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故意把肩膀垮了下去,身子微微晃了晃,抬起手按住胸口,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地大口喘著粗气,一副隨时要累晕过去的虚弱模样。 她没忘记,自己的体能测试可是最后一名,在这个女变態面前,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喘了十几秒,寧软软才做出一副咬牙坚持的模样,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疲惫地朝著下一个伤员走去。 这一切,自然又落在了林暖的眼里。 林暖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抿了抿。 看来,这寧软软的身体还真的是差,这才干了多会儿,就累成这副死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林暖心头却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子难言的兴奋。 一个身体这么差的病秧子,竟然能拿下军医笔试的第一名,甚至连实操也这么优秀,这在军区里,绝对算得上是个顶尖的香餑餑。 可一想到,这样优秀、有骨气的天之骄女,如果有一天也像她那个蠢货姐姐寧圆圆一样,被他们林家捏在手心里玩弄,像条狗一样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第125章 装小白 林暖的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眼底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態的火热。 这种把高傲的东西彻底踩碎、折磨至死的快感,光是想想,就让她兴奋得浑身战慄! 林暖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有些小瞧了寧软软。 当初寧圆圆刚进林家大门的时候,整天沾沾自喜,真把自己当成了林家的小公主。 那副矫揉造作、自私虚荣的蠢样,林暖看一眼都觉得犯噁心。 也正是因为寧圆圆实在是太蠢了,林家上下,包括林暖和她那两个哥哥林大勇、林江,潜意识里都觉得,寧软软这个双胞胎妹妹,脑子肯定也好使不到哪里去。 他们甚至觉得,寧软软身体弱是天大的好事。 脑子不好,身体又废,这种货色一旦落进他们手里,不就跟麵团一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尤其是后来寧圆圆在发现他们兄妹三人的折磨手段后彻底崩溃发疯,林家人就更加坚定地认为,这对双胞胎姐妹花都是一个德行。 所以,当林暖在军医部的新人名单上看到“寧软软”三个字的时候,她那沉寂了许久的心思,一下就活络了起来。 她甚至破天荒地,主动去找主任提出要亲自带这个新人。 要知道,林暖在军医部待了几年,业务能力极强,平时心高气傲得很,以前主任求著让她带新人,她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一概拒绝。 这一次她主动请缨,把主任乐得合不拢嘴,直夸她思想觉悟高: “小林啊,你这次做得对!虽然你自己的专业水平很优秀,但愿意带新人、搞好传帮带,这对你以后的晋升和评价大有好处。好好干!” 林暖当时只是笑笑。 她哪里是要什么晋升?她只是想要一个新的、更有趣的“玩具”罢了。 可现在看来,寧软软和寧圆圆那个空有其表的草包,完全不一样。 看著不远处正弯著腰、动作利索地给伤员包扎的寧软软,林暖眉头微微蹙起。 之前笔试结果出来,寧软软拿了全区第一,满分。林暖私底下还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今年的试卷出得太简单,让这丫头走了狗屎运。 可今天的实战,却狠狠打了她的脸。 今天是寧软软来军医部的第一天,一般的新兵蛋子遇到这种突发的大场面,早就嚇得尿裤子了。 就像跟陈小夏在一起的那个王医生的徒弟,这会儿正缩在带教老师屁股后面,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连递个酒精棉球都拿不稳,根本不敢自己上手。 可寧软软呢? 她不仅不怕,甚至能一个人独当一面,救治起伤员来有条不紊。 这哪里是个没上过临床的实习生? 林暖眼底的探究和怀疑越来越深。 寧软软和寧圆圆都是资本家家庭出身的小姐,要是寧软软以前偷偷学过医,她那个改嫁过来的亲妈白玉芳没道理一字不提。 毕竟林家是正儿八经的医学世家,家里除了老二林江是个画画的,其他人全都是行医的。要是白玉芳知道亲闺女有这本事,早就把寧软软接过来,或者在林家面前显摆邀功了。 可白玉芳提都没提过。 而且,她们俩是双胞胎,要是寧软软学了,寧圆圆天天跟她在一个屋檐下,怎么可能会一点医理都不懂?寧圆圆可是个连感冒药和消炎药都分不清的纯草包! 林暖盯著寧软软那瘦弱、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难道……真的是寧软软在学的时候,寧圆圆那个蠢货光顾著偷懒,所以什么都没学到?” 想到这儿,林暖冷笑了一声。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寧软软,可比寧圆圆那个一眼看到底的蠢货,要有意思得多了。 大卡车在泥泞的路上剧烈顛簸,车厢里瀰漫著一股子柴油味和潮湿的泥土气。 林暖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满是狐疑。 她眼神闪烁了几下,心里有了主意。 不管这寧软软是真有本事还是假有本事,自己现在都不能急著去问。 她要冷眼旁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盯著这丫头,总能抓到狐狸尾巴。 而此时,远处的寧软软正半蹲在泥地上,给一个额头撞破的农村妇女处理伤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辈子对林暖的恐惧太深,打从今天一早见到林暖开始,寧软软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一惊一乍的麻雀,浑身上下的皮肉都紧绷著。 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黏腻、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黏在自己后脑勺上。 只要那道目光落过来,她就浑身刺挠,每一个汗毛孔都透著不舒服。那种感觉,简直就跟上辈子被毒蛇死死窥视著一模一样! 寧软软心里一哆嗦,手底下的动作下意识地放慢了一些。 她抿著有些苍白的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著:不行,林暖已经起疑心了。 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得太优秀,在林暖面前,她必须得藏拙! 至少……得等自己熬过了这一个月的实习期,在军医部正式留下来。 等以后可以一个人单独出任务了,到时候没有林暖这个女变態在旁边监视,她才能放放心心地施展医术。 要是现在就让林暖知道她的本事比想像中还要大,林暖对她的兴趣只会源源不断地往上涨,到时候她想脱身就难了。在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上辈子的惨死报仇之前,低调,只有绝对的低调,才能保住她这条重活一次的命! “呼——” 寧软软深吸了几口带著泥腥气的冷空气,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做著建设。 她攥紧拳头,硬是逼著自己堆出一副胆怯、柔弱的样子,小跑著到了林暖跟前,小声喊道:“林老师。” 林暖这会儿正蹲在一块木板旁,手法利落地给一个大腿被划拉出大口子的村民做清理。 见寧软软过来,林暖头也没抬,只是冷淡地吩咐:“钳子。还有酒精。” 寧软软赶忙伸手进医药箱。 可她故意装作慌乱,第一下递过去的是一把止血夹,第二下更是直接拿错了药水。 林暖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那双细长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冷冰冰地睨了寧软软一眼。 “你来缝针!” 林暖直接把手里亮闪闪的缝合针往寧软软面前一递,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 看著那根细长的银针,寧软软有一瞬间的恍惚,上辈子被林暖用针扎进肉里的剧痛仿佛又在皮肉下復甦了。 她脸色瞬间白得像纸,连连往后退了半步,把手背在身后,拼命摇头:“林老师,我、我还没学过呢……我不敢给活人处理这个。在学校里我们都只是看老师演示,我自己没上过手。我害怕……我只会一些最基本的上药和包扎,缝针的事情,我万万不行的!” 天知道,她对著林暖这张恶毒的脸说出这番话,到底用了多大的克制力。 可她知道,自己要是连对这女人的恐惧都克服不了,以后別提报仇了,就算是在同一个军医部里工作,她也会被生生折磨疯。 林暖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寧软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雨水落在泥地上的噼啪声。 见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不像是作假,林暖才冷笑了一声,收回视线,自己低头开始给村民缝针。 “真是个没用的胆小鬼。”林暖在心里啐了一口。 第126章 希望林老师能多多指点我,多教教我 寧软软指甲死死地掐进手心,疼得手掌心都要发紫了,可她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做错事的侷促样,小声解释道:“林老师,我怕別的病人我处理不好惹祸,我……我还是跟著您打下手吧。” 林暖没搭理她,算是默认了。 接下来,林暖带著寧软软一路在废墟里穿行。 又遇上了几个受伤的村民,伤势比较轻的,林暖就隨手丟给寧软软去处理;稍微严重一点、需要缝针或者正骨的,林暖就自己上手。 由於这些村民受的都是些擦伤、扭伤,根本检验不出真实的水平。 寧软软也乐得清閒,故意表现得平平无奇,动作甚至还有些笨拙。 林暖在一旁冷眼瞧著,心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嘀咕:难道,刚才在卡车旁那两个重伤员,只是碰巧撞上了这丫头最擅长的东西?要不然,怎么解释她这会儿表现得这么平淡? 虽然这丫头偶尔也会犯点小差错,但也算是牢牢记住了在来的路上自己讲的那些消毒、用药的知识。 “嘖,只能说脑子还算聪明,但也算不上什么天才。”林暖在心里给寧软软下了个定义。 林暖一直维持著这个想法,直到这次的抢险任务结束。 他们是中午到的,这次来的军医和护士挺多。虽说村里的土坯房塌了不少,但好在倒塌的时候动静大,村民们大多有所警惕,提早冲了出来,大部分人受的都是些轻伤。 至於那几个伤势严重、有生命危险的,救援的解放军战士一刨出来,就直接用吉普车送往军区总医院去抢救了。 寧软软一路上就跟在林暖屁股后面,偶尔表现一下,但绝对不让自己显得突出,只装作能记住药名、但在临床上完全没有经验的雏儿。 林暖一直观察到任务结束。 回去的军用大卡车上,车厢里有些安静。 林暖突然看向寧软软,当著车里十几个军医和护士的面,破天荒地开口夸了一句:“寧软软,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没给咱们部里丟脸。” 寧软软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惊,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她两只手在大腿上紧紧地掐在一起,隔著裤子布料掐自己的肉,疼得她眼眶都有些发红了,她这才抬起头,露出一丝有些勉强和羞涩的淡笑: “林老师,我做得还是不太好,今天都有些手忙脚乱的。以后……希望林老师能多多指点我,多教教我。” 希望上辈子拿她当玩具、虐待她致死的仇人指点她? 说出这话的时候,寧软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必须得在暗地里狠狠地掐著自己的大腿肉,才能让自己保持这副温顺的外表不穿帮。 “哎呀,你这丫头,话可不能这么说!” 旁边,陈小夏的带教老师江医生忽然凑了过来,一拍大腿,乐呵呵地说道:“你们都是刚进来的实习军医,今天第一次出任务,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小林,你对新人要求也太严了些。依我看,小夏和软软今天都棒极了!” “就是呀,软软!” 陈小夏坐在寧软软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两眼亮晶晶的附和道:“我觉得你今天可厉害了!我刚才看见那个流了满头血的大娘,我嚇得手都在抖,你居然还能稳稳噹噹地给她按著止血呢!咱们可是第一天做军医呀!” 江医生看著这两个年轻姑娘,笑著说道:“行了,別谦虚了。你们本来就是实习生,这一个月,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就是要带著你们好好的熟悉部里的事情,带你们积攒经验。今天你们俩的表现都合格了!” 林暖听了江医生的奉承,也跟著虚偽地笑了起来,顺著话头对两人说道: “江医生说得对。你们是实习军医,只要这一个月考核能通过,能留在军医部,以后啊,一定也是非常优秀的军医。” 寧软软低著头,温顺地笑著,没再接话。 陈小夏却是个活泼的,一路上拉著寧软软,嘰嘰喳喳地说了好些话。 江医生知道陈小夏平日里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也没管她们。大卡车摇摇晃晃地在泥泞的路上开著,江医生看了眼车窗外,嘱咐道:“成啦,回了部里,你们俩就先回宿舍或者回家睡觉。今天大家都累够呛,明天早上,记得把今天的任务报告写好交上来。” 实习生每天都是要写实习日誌的,今天既然出了任务,这报告和日誌自然是一起。 他们中午去,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卡车“嘎吱”一声,在红星军区军医部的门口停了下来。 因为江医生发了话,今天不用急著交报告,陈小夏一下车,就跟脱韁的小马驹似的,挽著寧软软的手直奔家属大院走去。 “软软,你是陆师长家的那个新女儿,对不对?”陈小夏一边走,一边凑到寧软软耳边,神神秘秘地小声问。 寧软软还在想著林暖的事情,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陈小夏嘿嘿一笑,大咧咧地解释:“我听我妈说了,你可厉害了!长得这么漂亮,成绩还那么好,竟然在医学院里短时间之內就完成了跳级,直接毕业了!你这名字和本事,在咱们军医部都传开了,我隨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寧软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头应道:“嗯,我是陆家的。” “太好了!”陈小夏高兴地一拍手,“我爸跟陆阿姨也算是同级,我母亲是军区医院的总医生。以后啊,你可得经常来找我玩!咱们既然是一块儿考进来的,就说明咱们有缘分!” 陈小夏那毫不作偽的自来熟,让寧软软心里那股子紧绷的寒意终於消散了不少。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能遇到这么一个单纯没心眼的朋友,確实让人舒心。 寧软软点点头,笑著应下:“好啊,那以后咱们就在一块儿玩。”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进了家属大院。两家住得地方隔得不远,走到岔路口时,陈小夏依依不捨地朝她挥挥手: “软软,那明天早上,我顺路去你家小洋楼门口喊你,咱们一块儿去部里啊!” 第127章 就是去打了打下手,不累的 “行,明天见!”寧软软挥了挥手。 跟陈小夏道了別,寧软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夜里冰凉的空气,转过身,踩著大院里的石子路,往自家的小洋楼走去。 刚一推开大院门,寧软软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呼呼的破风声。 月光下,陆瀟瀟正穿著一身利落的军便服,在院子里一拳一脚地练著武术,动作虎虎生风。 听到大门响,陆瀟瀟动作猛地一收,抬头看过来。 一看是寧软软,陆瀟瀟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抹,小跑著迎了上来。 “哎哟,软软!你可算回来了!” 陆瀟瀟一把拉住寧软软有些冰凉的手,有些著急地问道: “今天下午没见你回来,我急得不行,特意跑去军医部问了问。得知你被那个带教老师带去附近的泥泞山村做救援任务了,我就赶紧回来了。怎么样?你这小身板,没被累坏吧?” 寧软软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挤出一个有些疲惫但暖心的笑来:“还没有吃饭,不过今天的任务挺好的。我也没想到去的第一天就能跟著大傢伙一起去救援,虽然累了点,但一些基本的医疗知识確实学了不少,今天还亲手上手机会操作了呢。” “那就好,那就好!” 陆瀟瀟一听,顿时鬆了一口气,拉著她就往屋里拽:“今天下午的饭是妈做的,虽然味道肯定不如你做的好吃,不过我们专门给你留了大份,一直在锅里热著呢!你快坐下,我去给你端!” 陆瀟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话音刚落,人就已经窜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她就端著一个大搪瓷盘走了出来,里面盛著热气腾腾的窝窝头和一碗燉得烂乎的白菜粉条,上面还盖著几片肥嘟嘟的五花肉。 寧软软也確实是饿狠了,道了声谢,便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温热的饭菜落进肚子里,熨帖了她有些冰凉的胃。 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却全都是今天白日里林暖那阴测测、像毒蛇一样的眼神。 那女人今天盯著自己看了那么久,绝对是起了疑心。 陆瀟瀟在一旁托著腮帮子看著她吃,大喇喇地问:“软软,今天第一天去部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 寧软软咽下口中的食物,点了点头:“有!” 她看著陆瀟瀟,一五一十地回答:“遇到了一个叫陈小夏的朋友,她性格挺好的,特別活泼。听她说,她妈妈是军区医院的总医生,父亲跟咱妈是同级呢。” “那感情好啊!”陆瀟瀟一拍大腿,乐了,“大院里的人其实都挺好相处的,只要你对別人真心,別人也少有拿乔的。那带你的老师呢?对你怎么样?” 寧软软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面色平静地回道: “带教老师姓林。今天跟著她,確实学到了不少临床上的东西。” 寧软软知道陆瀟瀟问这些都是出於好意,所以她挑著能说的都说了。 至於林暖在暗地里用那种噁心、阴鷙的目光盯著自己,还有上辈子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她是一个字也没有往外吐。 这些脏事烂事,她自己背著、算著就行了,没必要把真心对她的陆瀟瀟也扯进这趟浑水里。 陆瀟瀟是个直肠子,也没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弯弯绕绕。 见自家的漂亮妹妹第一天去军医部適应得这么好,不仅没受委屈,还交到了朋友,她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姐俩正说著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细碎的说话声。 紧接著,门被推开了,陆文娟和寧黎笙並肩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段时间来,他们两口子吃完晚饭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外面的石子路上散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的感情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进门的时候,寧黎笙正低著头跟陆文娟说著什么,嘴角掛著斯文儒雅的笑,陆文娟也微微侧著头,脸上满是温柔。 瞧见他们这副恩爱和谐的模样,寧软软眉头微微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的亮光。 看来,寧黎笙最后还是被陆文娟的真诚给彻底打动了。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寧软软心里高兴,咽下最后一口饭,转过头衝著亲爹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 寧黎笙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又无奈地瞪了女儿一眼,眼里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陆文娟走上前来,满脸关切地看著寧软软:“软软,今天在部队里累坏了吧?我下午听说你们去搞救援了,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寧软软赶紧放下筷子,乖巧地回答:“妈,我没事,就是去打了打下手,不累的。” 陆文娟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有些苍白的小脸,心疼得不行: “还说不累,脸白成这样。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赶紧回屋歇著去,今天第一天工作,又折腾了大半天,身子骨哪能吃得消。” 说著,陆文娟直接伸手去夺寧软软面前的空碗。 “碗筷放著我来洗,你快回屋躺著去!” 陆瀟瀟也在一旁搭腔,推著寧软软往后院的臥室走:“就是,软软你快去睡,这儿有我和妈呢,保管给你收拾得乾乾净净!” 感受著家里人沉甸甸的关爱,寧软软心里一暖,没再推辞,顺从地起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她顺手將门反锁上。 確定外面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后,寧软软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到了空间里。 空间里依旧四季如春,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草药香。 寧软软走到灵泉池边,脱下衣服,將自己整个人都泡进了温热的灵泉水里。 “呼——” 灵泉水顺著她的毛孔浸润进去,那股子温热柔和的力量瞬间游走在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的功夫,今天一整天的疲惫、酸痛,还有心里那股子因为见到林暖而生出的极度紧绷感,全部被一扫而空。 第128章 她该死!她早就该下地狱了 洗完澡出来,寧软软换了一身乾净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可脑子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闭著眼,白天林暖那双眼,仿佛又在黑暗中死死地窥视著她。 今天自己表现出来的“笨拙”和“胆怯”,林暖虽然表面上信了,但以那女人的多疑,心里肯定还存著嘀咕。 “不行,这个月在部队里,我必须得更加小心、更加平凡才行。” 寧软软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暗暗咬牙。 只要能熬过这一个月的实习期,等她转了正,有了单独出任务的机会,她就能彻底摆脱林暖的视线。 在此之前,她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优异的地方。 绝对,不能让林暖对自己產生更深的兴趣! 想明白了这些,寧软软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还要写实习日誌,她还有更重要、更艰难的路要走,她必须得养足精神。 然而,寧软软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林家的小洋楼里,林暖確实已经对她產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自从上一次寧圆圆在大街上拉著赵芊芊闹著要报警、验身的事情发生之后,林家的名声就一落千丈。 为了堵住悠悠眾口,也为了防止寧圆圆再跑出去发疯,林家人直接用铁钉把二楼寧圆圆房间的窗户死死封住了。 寧圆圆彻底被软禁在了那个巴掌大的屋子里。 每天的饭菜,都是白玉芳做好之后,按时送上去。 今天晚上,白玉芳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刚把饭菜盛进盘子里准备端上楼,林暖就突然踩著布鞋,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白姨,今晚这顿饭,我来送吧。” 白玉芳的身子猛地一僵,心头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她转过头,看著林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暖啊,怎么好意思劳烦你,阿姨送上去就行了……” 然而,林暖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面无表情地从白玉芳手里接过了那大瓷盘。 “我上去就行,白姨,你们先吃吧。” 说完,林暖端著饭菜,转身就往楼上走去,鞋底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看著林暖挺直的背影,白玉芳站在厨房门口,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忧心忡忡。 自从那次闹剧过后,白玉芳其实也慢慢咂摸出味儿来了。 林家,根本不像是她以前想像的那样光鲜亮丽、家庭和睦。 她甚至已经猜到,寧圆圆说的那些关於林大勇和林江轮流糟蹋她、林暖用针扎她的事情……八成都是真的。 可是,知道真相了又能怎么样呢? 白玉芳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现在这个世道,要是离了林家,她们根本就没有活路! 出去之后,没有粮票、没有工作,说不定哪天就得冻死、饿死在街头。 所以,她哪怕知道女儿在受罪,也只能选择装聋作哑,死死地赖在林家。 “圆圆啊……妈也是没办法啊,你別怪妈……” 白玉芳在心里默默地念叨著,可一想到寧圆圆最近看她时那充满恨意和冷漠的眼神,她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这两天,寧圆圆被关在屋里,每次她送饭进去,寧圆圆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那种无声的怨恨,压得白玉芳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嘆了口气,有些出神地回到灶台前,伸手去端锅,结果手指头一下子碰到了滚烫的锅边。 “嘶——” 白玉芳烫得惊呼一声,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含在嘴里哈气。 看著通红的手指,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飘忽。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寧圆圆迟早会被林家这几个恶狼给活生生逼疯的。 白玉芳左思右想,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等这段风声鹤唳的日子过去,大家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她就去跟林明华商量,给寧圆圆指一门远处的亲事。 只要把寧圆圆早早地嫁出去,嫁到外地去,圆圆就能彻底脱离林家这个火坑了,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 “对,等她嫁了人,成了家,就没事了。” 白玉芳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著自己。她觉得自己並不是不爱女儿,她只是在用最“现实”的方法,在保全她们母女俩的命。 她迅速把最后一个菜炒好,端著走进了饭厅。 饭桌旁,林明华、林大勇和林江已经坐下了。 林明华正阴沉著脸喝酒,林大勇和林江则跟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夹著菜,见白玉芳进来,也只是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白玉芳有些侷促地坐下,眼神却止不住地往二楼的方向瞟。 一想到寧圆圆说林暖用针扎她,白玉芳的心里就有些发毛。 那可是针啊,扎进肉里该有多疼? 可林暖现在上楼去了,白玉芳就算再担心,也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因为,这里是林家。 她只是个依附於林家生存的寄生虫,她根本做不了任何人的主。 二楼,寧圆圆正抱著膝盖缩在床角,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 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她浑身猛地一颤,以为是白玉芳又来送饭了,当即拉长了脸,满眼怨恨地瞪向门口。 “我说了我不吃!你给我拿走……!” 话还没说完,在看清推门进来的人是林暖的那一瞬间,寧圆圆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拼命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你……你怎么来了?!” 寧圆圆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林暖端著饭菜,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她那双阴冷的眼睛在寧圆圆惊恐的脸上扫了一圈,隨后慢条斯理地將盘子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別躲著了,过来,把饭吃了。” 林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可落在寧圆圆耳朵里,却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寧圆圆咬著牙,死死地盯著林暖,一动也不敢动。 “我让你过来吃饭,没听见吗?” 林暖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双细长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芒。 寧圆圆嚇得浑身一哆嗦。 她太了解林暖了,要是自己再不过去,这女人绝对会从兜里掏出那些细细长长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指甲缝里! 那种痛到灵魂发颤的滋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第二遍了! 寧圆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挪了下来,颤抖著坐在桌子旁,拿起筷子,连嚼都顾不上细嚼,就开始往嘴里疯狂地塞著饭菜。 她只想快点吃完,好让这个女恶魔赶紧离开。 因为吃得太急,她噎得直翻白眼,可还是拼了命地往肚子里咽。 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盘子里的饭菜就被她扫荡得一乾二净。 寧圆圆放下筷子,悄悄地吞咽著口水,身子不自然地往后缩,一双眼睛满是防备和恐惧地盯著林暖。 可林暖却並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著寧圆圆,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 “吃饱了?”林暖缓缓开口。 寧圆圆僵硬地了点点头,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吃……吃饱了。你……你能出去了吗?” 林暖没说话。 她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在寧圆圆惊恐万分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將布包展开。 月光透过铁钉封死的窗户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布包里那一排排闪著寒光的、细长如髮丝的银针上。 “別……不要!求求你……不要!” 一看到那些银针,寧圆圆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断了,她惊恐地尖叫起来,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拼命地用手抠著地板,想要往更深的角落里缩去。 “行了,別紧张!” 林暖好整以暇地看著瘫坐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寧圆圆,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慢条斯理地拉过旁边的一把木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然后施施然坐了下来。 林暖斜著眼瞧她,把手里装银针的布包慢吞吞地合上,淡淡地开口:“我是想来问问你,关於你妹妹寧软软的事情。” 一听到“寧软软”这三个字,原本被嚇得快要发疯的寧圆圆,整个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 “不要问她的事!她跟我没关係!我不是她的姐姐,她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人!” 寧圆圆死死抠著地板,手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她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地怒骂著: “她该死!她早就该下地狱了!” 第129章 她以前没学过医? 一想到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自己都落得这么个悽惨的下场,而寧软软却不知道躲在哪里享福,寧圆圆心里的恨意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地往外喷涌。 林暖看著她这副几近疯狂的面孔,脸上却没有半点惊讶的神色。她太了解寧圆圆这种人了,嫉妒、自私,见不得別人半点好。 林暖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探究:“我是想问你,她以前是不是有学过医术?” 在白天的救援里,寧软软的表现虽然看似有些新人的慌乱和笨拙,但那下意识的止血包扎手法,还有那沉稳的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头一回接触医护的新手。可有些时候,她又確实表现得很符合新人的標准。 林暖是个心思极深的人,她本能地觉得这里面有古怪,这才想著来找寧圆圆探探底。 “哪里有学过什么医术!”寧圆圆啐了一口,撇著嘴恶狠狠地说道,“她从小到大就是个病秧子、药罐子!天天躺在床上要死要活的,顶多就是平日里吃药吃得多了,稍微对那些药味和药名了解一些罢了!她要是会医术,母猪都能上树!” 林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心头闪过一丝惊讶。 没学过医? 可要是没学过医,寧软软怎么可能在这次的军医选拔里考出那么惊人的成绩? 林暖微微眯起那双阴沉的三角眼,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一股子压迫感,小声试探地询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不知道的时候,她自己偷偷地学习了?” 一听这话,寧圆圆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差点气得从地上跳起来,瞬间彻底破防了。 她尖著嗓子,满脸不屑地大声嚷嚷: “如果真是背著我们偷偷摸摸学了,那顶多也就是从哪儿踅摸了几本破医书看看而已!那水平肯定烂得要死!偷偷摸摸看书能学出个什么好东西来?我看她就是药罐子当得太久了,估计脑子烧坏了,觉得自己有做医生的潜质呢,傻子一个!” 寧圆圆一边骂,一边剧烈地喘著粗气。 一想起寧软软如今的日子过得比自己强百倍,甚至还当上了人人羡慕的医生,她就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林暖听著这些话,眉头微微舒展开,倒也觉得有些道理。在这个年代,没有正规的老师带,光靠自己摸索看书,確实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看著寧圆圆这副气急败坏、面目可憎的模样,林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愉悦。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装作不经意地再次开口:“那可不是隨便学学。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她现在已经考上了军医,目前……正分在我的手底下。” “什么?!” 寧圆圆的尖叫声几乎要穿透屋顶。 她那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原本藏在后背上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著,手指痉挛般地绞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 难怪林暖今天会突然跑过来,阴阳怪气地问她寧软软是不是偷偷学过医,原来寧软软那个贱人竟然真的考上了军医! 军医在这个年代是多么体面、多么难进的工作啊!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寧圆圆的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去家属院找寧软软的时候,寧软软確实不咸不淡地提过一嘴,说自己要考军医。 但那时候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寧软软是在说大话,毕竟一个才刚开始摸医书的半吊子,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更何况,她虽然不懂医学,但好歹也听说过,军医部招人,不仅笔试要过关,还得进行极其严苛的体能测验! 寧软软那副身子骨,多走几步路都要喘三喘,她怎么可能通得过体能考核?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寧圆圆整个人像是疯魔了一样,用力摇著头,尖声反驳: “她的身体从小就比我差得多!我爸妈因为她是个病秧子,从小到大都偏心她,对她特別好!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那都是先紧著她,连我这个双胞胎姐姐都没有这种待遇!” “我们俩明明是一块儿出生的,可凭什么她得到的东西就比我多?他们都说我的身体比她好,逼著我要让著她、照顾她!她以前三天两头就生病,一发烧就跟要死了一样,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好,几乎每个礼拜都要往医院里跑一趟!” 寧圆圆越说越激动,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我听说考军医不仅要看医术,还得通过体能测试!她那个走两步就喘的破身子,怎么可能通过?以她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林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就是故意编瞎话来折磨我的!她是我亲妹妹,虽然別的我不了解,但她的身体状况没人比我更清楚!她要是能通过那种体能测试,那才真的是活见鬼了!” “对!你一定是在骗我!” 看著寧圆圆这副神色癲狂、满嘴怨毒的模样,林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骗你做什么?”林暖漫不经心地玩弄著自己修长的手指,斜睨著她,“你那个妹妹,本事大著呢。她可是这一次招考的笔试第一名,满分。虽然说体能测试確实是倒数第一,但人家也是实打实擦著线通过的。现在人已经在我部门里跟著我实习了。她可不像你口中说的那样,是个手无肤之力的病秧子。” 说到这,林暖轻轻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謔:“你该不会是嫉妒自己的亲妹妹,才在这里胡说八道、抹黑人家吧?” 林暖那嘲讽的笑声,落在寧圆圆耳朵里,却宛如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 嫉妒?不,不仅是嫉妒! 寧圆圆整个人呆若木鸡,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凉从脚底心直直窜上了天灵盖。 第130章 你那个妹妹,可比你聪明得多 五雷轰顶! 脑子里先前那个一直被她刻意忽略、不敢深想的念头,在这一瞬间,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势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寧软软……她也是重生的! 之前她去试探寧软软的时候,总觉得那丫头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冷淡得可怕,当时她还没往这方面深想,可现在,所有的疑点全部都对上了! 寧软软绝对是重生了! 要不是重生,她怎么可能提前治好自己那副必死的病身子? 要不是重生,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懂得那么多医术,甚至还去考了军医? 寧圆圆又死死地揪住了自己的胸口,想起当年白玉芳和寧黎笙闹离婚的那天。 白玉芳原本是铁了心想带走病怏怏的寧软软改嫁,是自己主动跳出来说要跟著白玉芳。 那个时候,寧软软表现得实在是太淡定了,不仅没有哭闹,反而顺水推舟,主动退让。 原来如此! 那时候,寧软软就已经知道跟著白玉芳改嫁到林家是掉进狼窝,上辈子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所以这辈子,她故意把这个“火坑”让给了自己! 而她自己,则留在了寧黎笙身边,还帮著寧黎笙想法子入赘到了陆家,搬进了人人羡慕的军区大院,过上了衣食无忧、体面风光的日子! “寧软软……你这个贱人!你这个黑心肝的畜生!” 想明白这一切的寧圆圆,表情彻底扭曲了。 她的脸皮剧烈地抽搐著,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一双眼里满是怨毒的血丝。 可是,哪怕她心里已经恨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也一个字都不敢在林暖面前吐露。 在这个崇尚破除封建迷信的年代,要是她敢说出“重生”这种荒诞的话,林家人绝对会以此为藉口,说她是精神病,到时候她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林暖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寧圆圆。 看著她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因为极端的愤怒和嫉妒而变得狰狞可怖,林暖只当她是接受不了妹妹比自己优秀的现实。 林暖站起身,鄙夷地居高临下看著她,嗤笑了一声: “你那个妹妹,可比你聪明得多。”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丟下这一句话,便转身拉开椅子,朝著门口走去。 她觉得这趟来得太值了。 如果寧圆圆说的都是真的,寧软软从小是个根本无法根治的病秧子,也是在白玉芳改嫁到林家这短短的时间里才开始接触医术的…… 那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个毫无基础的病秧子,到底是用什么方法,不仅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得能通过军区体能测试,还能在医术上拿到笔试第一? 寧软软的身上,绝对藏著什么极其惊人的秘密! 林暖那双死鱼一般的三角眼里,闪烁著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她对这个新来的“便宜妹妹”,真的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而屋里的寧圆圆,根本不知道林暖在想什么。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被铁钉封死的窗户,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著: 寧软软,你凭什么不跟著去下放?! 既然你身体好了,你为什么不乖乖地跟著寧黎笙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为什么你要留在大院里,为什么要让寧黎笙去入赘,为什么要活得这么风光?! 如果寧软软现在在西北风吹日晒、吃不饱穿不暖,那就算自己如今在林家被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畜生糟蹋、被林暖用针扎,她好歹还能在心里安抚自己,觉得自己好歹不用去干苦力,觉得自己当初选改嫁这条路是对的! 可是现在呢? 寧软软成了高高在上的军医,前途无量! 对比之下,自己重生一回,却活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一样,自己主动跳进了林家这个人间地狱! “啊——!” 寧圆圆又气又急,一口鬱结的怨气堵在胸口,让她几欲疯狂。 如果寧软软现在就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死死卡住那个贱人的脖子,疯狂地摇晃、尖叫,问她到底凭什么! 林暖根本没时间去管寧圆圆。 她此刻陷入沉思当中。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医术学得这么好,可以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了。 如果说,真的是寧软软瞒著寧圆圆和家里人,自己在私底下悄悄摸摸地学习……那也太厉害了。 能在那种压抑的环境下,不声不响地学成这样,还考了全军区第一,这绝对是在医学上有著极高的天赋! 天才? 林暖最討厌的就是天才,尤其是那种生来就比別人有天赋的人。 每当看到这种人,她心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怨恨。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好东西、好天赋,就不能落在她林暖的身上? 她觉得自己明明才是那个最该被称为天才的人! 如果老天爷能多给她一点天赋,她至於每天学得这么吃力、过得这么用力吗? 林暖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收紧,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她阴沉著脸,一句话也没再说,慢吞吞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呸!” 看著林暖离开的背影,寧圆圆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她眼里闪烁著疯狂的恨意,一把扯过床上的破抱枕,咬著牙,发了疯一样地用拳头恶狠狠地砸著、拍打著: “寧软软!贱人!你去死!去死啊!” 她把怀里的抱枕当成了寧软软那张清纯漂亮的脸,恨不得直接用指甲抓烂它。 此时,一楼的饭厅里。 林暖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坐在饭桌旁的白玉芳听到动静,有些不自然地望过去,眼神里带著一丝遮掩不住的慌乱和急切。 她很想从林暖那张阴沉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林暖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冷冰冰的,让人捉摸不透。 白玉芳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敢开口问。 在这个家里,她根本没有地位,只能低下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坐在林明华身边吃饭。 其实她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管怎么说,寧圆圆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第131章 你找个机会,把那丫头带到咱家里来 可她现在既不能上楼去看,更不敢多问一句。 林暖从寧圆圆口中得知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对寧软软的兴趣更深了。 她施施然坐下来,端起饭碗,一抬头,正好对上白玉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探究视线。 林暖嘴角一咧,掛起一抹淡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了,白姨?你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她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原本安静的饭桌瞬间死寂下来。 一瞬间,林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部落在了白玉芳的身上。 林明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眼神阴鷙。 林大勇也抬起头,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探究。 被这几道目光盯著,白玉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身子克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她慌忙低下头,囁嚅著摇了摇头:“没、没事,吃饭吧。” 见她老实了,大家这才重新收回视线。 吃完饭后,林明华站起身。他在白玉芳的肩膀上拍了拍,粗茧的大手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钟,带起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力道。 林明华凑到白玉芳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那黏腻的呼吸吹在耳边,让白玉芳整个人都僵硬了。 隨后,林明华才满意地转身上楼去看书。 白玉芳僵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一想到林明华最近在那种事情上越来越变態,变著花样地折磨她、掐她,弄得她浑身都是青紫的伤痕,她现在就两条腿发软。 可她在这个家里根本无法反抗。 她只能强撑著身体,慢吞吞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转过身去厨房洗漱时,脸上还要对著林家的三个孩子陪出討好的笑脸。 林大勇和林江都是人精,自然察觉到了林暖今天的情绪不对劲。 兄妹三个人草草吃完饭,便前后脚地一起上了楼,进了林大勇的房间。 刚一关上门,林大勇就忍不住急切地开口问:“怎么回事儿?那次寧圆圆报警闹事过后,爸都警告过了,你今天怎么还主动上去给她送饭?还在上面待了那么久?” 一旁的林江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板上,脸上带著几分戏謔:“就是啊,妹妹。最近因为这丫头报警,外面风声紧得很,你可別顶风作案。这时候要是再闹出什么动静,咱爸的工作都得受影响,你可得收著点。” 林暖淡淡地从两个哥哥身上扫过,慢条斯理地低头看著自己粉嫩的指甲:“我上去能干什么?不过是去找寧圆圆问点事情罢了。她那个双胞胎妹妹寧软软……去部队当军医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林大勇眼珠子一瞪,整个人都震惊了。 之前,他跟著白玉芳和寧圆圆一块去军区家属院堵人的时候,確实听到寧软软亲口说过要考军医。 但那时候,他的想法和寧圆圆一模一样,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只当那丫头是在吹牛说大话。 毕竟军医是那么好考的? 没成想,那个病怏怏的丫头,居然真有这个本事考上了! “这不对啊。”林大勇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我之前听白姨说,寧软软从小就是个走两步就喘的病秧子,一个病秧子,到底是怎么通过部队那关通过军医考试的?” 林暖嫌弃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淡淡地靠在椅背上: “她的体能测试是倒数第一,勉勉强强擦著及格线过的。估计是隨军去了那边之后,条件变好了,身体调养得比以前好了一点。” 听到寧软软的身体调养好了,林大勇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子失落。 其实,他还是更喜欢寧软软以前那副病懨懨、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小模样。 那种病態的娇弱,最能激起他骨子里的虐待欲和掌控欲。 不过……调理好了也行。 林大勇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一次见到寧软软时的画面。 哪怕是在大院里,那姑娘看著也依旧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柔弱,白白净净的,像一朵开在温室里、经不起风雨的小白花。 明明就只见过那一面,可寧软软那张清纯漂亮到极致的脸,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深深地刻进了林大勇的骨子里。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想起那张脸,林大勇就觉得浑身发热。 林暖看著自家大哥那副魂不守舍、眼里闪烁著淫邪光芒的死样子,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冷笑了一声,轻飘飘地又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现在我就是寧软软的带教老师。今天分科的时候我看到名单上有她的名字,所以……我主动把她要到我手底下来带了。” “还有这好事?!” 一听到这,林大勇的一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他猛地往前走了两步,急切地盯著林暖: “妹子!既然你是她的带教老师,那你可得帮帮哥!你找个机会,把那丫头带到咱家里来,或者带到什么没人的地方,哥想……” 他们三兄妹从小一起长大,两个哥哥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骯脏下流的废料,林暖比谁都清楚。 她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冷笑打断: “你做梦呢?哪里可能会有这样的机会?” 要是真有那么容易,还用得著林大勇开口? 她自己都恨不得立刻把寧软软绑过来,好好研究研究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甚至想直接把她解剖了,看看她的天赋是从哪来的! 可寧软软现在是军医,真要是莫名其妙在林家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行了,懒得跟你们废话,我回屋了!” 林暖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心里这会儿正兴奋著,急著回屋去復盘和计划接下来的事情。 她撂下这句话,便不耐烦地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暖前脚刚走,后脚林江就凑到了林大勇身边。 他直勾勾地盯著自个儿大哥,眼里满是好奇和玩味: “大哥,看来你对寧圆圆那个妹妹,是真的动了心思啊?那丫头,真有你说的那么漂亮?” “她们姐妹俩不是双胞胎吗?难道那张脸长得还不一样?” 林江自始至终都没机会见到寧软软,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差別。 但他太了解自家大哥的尿性了,大哥好哪一口,他一清二楚。 刚才林暖说话的时候,大哥那副恨不得流哈喇子的猪哥样,全被他看在眼里。 看来,那寧软软还真是个极品。 第132章 画她 对於自己的亲弟弟,林大勇自然没什么好隱瞒的,他得意地嘿嘿一笑,眼里满是贪婪:“那能一样吗?寧圆圆是个什么粗鄙货色,也能跟她妹妹比?” “寧软软长得更偏向於弱柳扶风那一掛的。不仅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人也长得俊,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带著一丝怯生生的、弱弱的情绪,让人看一眼,骨头都酥了。” “那是真正的柔弱美,跟寧圆圆这蠢货简直是天壤之別!” 听到“柔弱美”这三个字,林江这个当画家的,心尖也忍不住颤了颤,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真的有这么绝?大哥,被你这么一说,我的手都痒了。我想把她画下来……怎么样,大哥,要不你跟我仔细念叨念叨,指点指点我怎么画?” 林江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 两兄弟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那些骯脏、下流、不可告人的阴暗心思在这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隨后,两人便勾肩搭背,一块儿朝著林江那个摆满了各种私密画作的阴暗画室走去。 一进画室,林江反手合上木门,拉亮了头顶那盏度数极低、泛著昏黄光晕的电灯泡。 屋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油墨味,还夹杂著几分让人不舒服的霉味。 “行了,別卖关子了,你先过来坐下。”林江扯过一张满是油漆点的木凳,自己则顺势坐在了画架前,手里熟练地捏起了一支炭笔。 他摊开一张粗糙的画纸,抬头看著自家大哥,“你先说说,要怎么画?” 林大勇双手插著兜,急不可耐地凑到跟前,指著白纸说道:“你先大概画出寧圆圆的轮廓。她俩是亲姐妹,骨相和身段差不离,照著寧圆圆的底子画,准没错。” 林江的画工確实不用说,这些年没少偷偷摸摸地练。 他手腕一抖,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不过几笔的功夫,一个清秀却带著几分阴鬱的女人轮廓便跃然纸上。 看著纸上那张和寧圆圆极为相似的脸,林江撇了撇嘴,有些兴致缺缺。 天天看著寧圆圆那张怨妇脸,他早就玩腻了。 他转过头,把炭笔在指尖转了个圈,问大哥:“成了,轮廓有了,接下来怎么改?” 林大勇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眼里闪烁著病態的兴奋:“改眼神!寧圆圆那眼神,现在整天跟要吃人似的,盛气凌人,看著就让人倒胃口。但寧软软不一样,她的眼神很弱,怯生生的,眼里就像是含著一汪清水,蒙著一层淡淡的柔雾。你懂吗?就是那种看你一眼,能让你骨头缝都发酥的弱气。” “还有,髮型也得改。寧圆圆整天扎个死板的麻花辫,土气得很。寧软软的头髮是微微带点卷的,又黑又亮,就那么鬆鬆地披在脑后。眼睛要画得更大一点,眼角微微往下耷拉一点点,看著就招人疼,让人恨不得上去狠狠欺负她一把。” 林大勇对寧软软是动了真格的。 那次在军区家属院门口只见过一次,他就跟丟了魂一样。 甚至有时候晚上,他在黑暗里对著寧圆圆上下其手的时候,脑子里幻想的也全是寧软软那张清纯漂亮的脸,活生生把寧圆圆当成了那丫头的替身。 兄弟俩一说一改,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安静,只剩下炭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约摸二十分钟,林江停下了笔。 他轻轻吹了吹画纸上的黑色浮粉,看著眼前的画作,整个人瞬间定格在了那里,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痴迷与贪婪。 纸上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冷冷清清,却又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柔弱,仿佛一朵开在风雨里、任人揉碎的小白花。 “天……没想到寧软软长得这么好看。”林江咕咚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黏在画上挪不开了,“早知道当时去军区大院堵人的时候,我也跟著一块去了。” “我也真想亲眼见一见这个寧软软。”林江声音有些沙哑,心里跟有猫爪子在挠一样。 他有些怨恨地一拳砸在画架上:“大哥,你说当初跟著白姨改嫁过来的,怎么就不是寧软软呢?怎么偏偏是寧圆圆那个蠢货?” “要真的是这个柔弱无骨的小美人进了咱家门,嘿,就她那小身板,无论我们兄弟俩把她怎么样,她也绝对没有挣脱的法子,只能任由著我们摆布,沙哑著嗓子嘶喊……” “那样,不是比折腾寧圆圆更有意思吗?” 兄弟俩经常在一块分享这些骯脏的私密,这会儿顺著林江的话,林大勇的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在林家这间阴暗的屋子里,寧软软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被他们按在身下,无力地挣扎著。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水汪汪地盯著他们。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美妙得让人发疯! 他们心里想要得到寧软软的念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同时也对阁楼上被关著的寧圆圆升起了浓浓的嫌弃。 不过,嫌弃归嫌弃,兄弟俩谁也没想过要把寧圆圆放走。 林家好不容易弄来这么一个合法的“玩物”,在没有把寧软软弄到手之前,他们还没玩够呢,绝不可能放人。 “嘿嘿……” 两兄弟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闪烁著不言而喻的淫邪光芒。他们默默地想著,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把寧软软这个柔弱无骨的女人给弄到身边来。 …… 接下来的实习生活过了两三天。 军区医学院的初级军医们,每天都在紧张的轮转和学习中度过。 寧软软表现得极为平庸。她每天按时报到,空閒时候就和性格活泼的陈小夏混在一起说说笑笑,看起来既没有多大的野心,也没有传闻中“笔试第一”的惊艷。 这两天,寧软软西医实践时,能敏锐地察觉到林暖那如骨附疽的视线。 林暖一直在盯著她。不过现在的眼神,没有了最初那种直勾勾的变態,反而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带著探究的观察。 可即便是这种观察,也让寧软软后背一阵阵发凉,总觉得这毒蛇一样的女人在憋著什么坏水。 第133章 你最好真的永远这么完美,千万別让我抓住任何机会 为了不引起怀疑,寧软软儘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得普通。 无论是理论提问还是上手实践,她都主动往后缩,等別人都做完了,她才慢吞吞地上去做。 虽然她有著前世的经验和空间医书的底子,对这些基础操作闭著眼都能拿满分,但她还是故意在细节上藏拙。 有时候,她拿手术剪的手会故意控制不住地抖一下;有时候背诵药理知识,她会故意把其中两味不致命的药剂用量背错一点,等林暖皱著眉纠错时,她再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羞愧低头的样子。 渐渐的,林暖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在她眼里,寧软软看起来確实挺普通的,甚至有些胆小,和另外几个刚入职的实习军医没什么两样。 之前的笔试第一,估计也就是死记硬背、运气好罢了。 既然这丫头这么普通,又没有背景靠山……那如果,军医部里哪天真的无声无息少了一个人,应该也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恐慌和注意吧? 林暖站在走廊里,三角眼里闪烁著阴鷙的光。 她开始琢磨,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找个机会把寧软软从大院或者军区里骗出去? 不仅是两个哥哥在家里天天念叨著想尝尝这丫头的滋味,她自己,也疯狂地想要把这个长得清纯漂亮、弱柳扶风的“便宜妹妹”给困起来。 她想用比扎寧圆圆还要粗、还要长的银针,狠狠地扎进寧软软娇嫩的皮肤里。 她太想看看,在这个看起来柔弱文静的美人脸上,露出那种极度恐惧、痛不欲生的表情时,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比寧圆圆叫得更惨?会不会像只绝望的小兔子一样缩在墙角,抱著膝盖,绝望地自言自语? 光是脑补一下那画面,林暖就兴奋得浑身颤慄,血液里那股残虐的因子疯狂地叫囂起来: “快把人带走!你这个蠢货,还等什么?” “把她关起来!我要她!我就要这个长得漂亮的!” 脑子里仿佛有另外一个自己在尖叫,林暖死死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她得一点一点,神不知鬼不觉地图谋才行。 林暖在观察寧软软,可她不知道,寧软软也同样在暗中冷冷地观察著她。 这三天里,寧软软发现,林暖能在这年代混上初级军医,確实不是光靠家里的关係。 她的专业水平虽然比不上部里那些资深的中高级军医,但在同龄人中,绝对算得上优秀。这两天处理灾区送来的伤员,林暖的工作从没出过任何差错,甚至算得上细心。 意识到这一点,寧软软心里不由得沉了沉,有些可惜。 她考进军医部,除了避开前世的悲剧,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抓住林暖的小辫子,找到她在工作上的重大失职或者医疗事故,从而光明正大地把她踢出军医部,毁了她的前途。 可林暖太谨慎了,工作上滴水不漏,想要靠这个报仇,难如登天。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撕开这女人的面具? “软软!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突然,肩膀被人在后面重重拍了一下。 陈小夏像个小钢炮一样从走廊另一头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搂住寧软软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走啦,中午了,咱们一块去食堂打饭吃!” 现在寧软软也是正式的实习军医了,她们午饭都在军医部的专属食堂解决,下午下了班才各自回家做晚饭。 “好,听你的。”寧软软收回思绪,脸上重新掛起温柔清纯的笑意。 陈小夏拉著她的手,高兴得又蹦又跳:“我就知道软软你对我最好啦!今天食堂有土豆烧肉,咱们快去,晚了肉渣都没了!” 两人笑著朝食堂走去。 打好饭菜后,还没等她们坐下,另外几个和她们一批进来的实习军医也端著搪瓷盆凑了过来。 这章程认识了三天,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是未来的同事,都有心拉近关係。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木桌旁,一边吃著粗粮馒头,一边压低声音聊起了八卦。 “哎,要说咱们这批人里,运道最好的,还得是软软。”一个圆脸的女实习医生满脸羡慕地看著寧软软说道。 寧软软咬了一口馒头,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怎么这么说?” 旁边一个男实习医生接话道:“这你还不知道啊?咱们带教老师里,就数带你的林老师最优秀了!年纪轻轻的,手段就厉害得很。” “可不是嘛!”圆脸女医生一拍大腿,压低声音讚嘆道,“我听护士长说,林老师进入军医部以来,表现得一直非常优秀,从来没出过一次差错。前阵子有个大手术,中级军医不在,林老师顶上去,那手稳得跟尺子量过一样,做手术又快又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林老师手段利落,部里好几个领导都夸过她呢。软软,你跟著她,以后肯定能学到不少真本事!” 听著耳边伙伴们七嘴八舌的艷羡声,寧软软手里捏著筷子,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感激又羞涩的笑:“是啊,林老师確实很厉害,我还要多向她学习呢。” 可没人注意到,她微微低下的眼帘里,那一抹一闪而过的冰冷与暗芒。 不出差错吗? 林暖,你最好真的永远这么完美,千万別让我抓住任何机会。 “我也听几个前辈说,以后林医生的前途不可限量,用不了多久,估计就能晋升成为中级军医了。” 圆脸女医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狂热和崇拜。 听到大家提起林暖的优秀,寧软软正夹著土豆的手指微微一僵,她轻轻抿了抿唇,把那块土豆送进嘴里,只觉得寡淡无味。 林暖越是优秀,在军医部的地位就越稳固。如果她真的晋升成了中级军医,那自己想要揭穿她的真面目、为上辈子备受折磨的自己报仇,就更难上加难了。 一股难言的窒息感潮水般涌上心头,寧软软的脸色在不经意间白了几分。 第134章 要怎么才能让林暖毫无防备地吃下去呢? 大家还在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一旁的陈小夏心思细腻,最先注意到了寧软软的情绪不太对劲。她伸出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寧软软,担忧地问:“你怎么了,软软?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寧软软猛地回过神来。 她心里一惊,暗骂自己太不警惕,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这些话影响了情绪。 “没有,”寧软软迅速换上一副有些苦恼的模样,揉了揉太阳穴,嘆了口气道,“我就是在想今天早上林医生讲过的那个缝合和止血的操作手法,你们……你们都会了吗?我总觉得有好几个细节没琢磨明白。” 这话一出,原本兴奋的討论声顿时弱了下去,大家纷纷摇头嘆气。 “哎呀,別提了,早上的那个操作手法確实有些困难,步骤太多了。” “就是啊,林老师动作那么快,早上我们就看了两遍,我脑子里全是浆糊,根本没学会。” “我也是,手脑分离,看的时候觉得自己懂了,一上手肯定抓瞎!” 圆脸女医生嘆完气,突然亮著眼睛看向寧软软:“软软,你是咱们这批里笔试的第一名,你脑子那么灵活,你是不是已经学会了一大半呀?” 寧软软本来就是故意转移话题的,听到大家的反馈,她刚想开口谦虚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两道身影。 走廊那一头,林暖正端著一个铝製的双层饭盒,和科室里的另一个医生一边低声说著什么,一边慢悠悠地从食堂门口经过。 那一瞬间,林暖那阴鷙冰冷的侧脸刺痛了寧软软的眼睛。 寧软软的手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和恐惧,訥訥地低下头,声音软绵绵、怯生生的: “我也没怎么学会,还有些细节没太注意。你们也知道,我只是背书这方面比较快,真到了实操和上手细节,我估计还得再练好久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往嘴里扒拉著饭。 陈小夏见状,以为她是压力太大,也跟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两人很快就吃完,和同伴们打了招呼,端著搪瓷盆快步走出了食堂。 走在回科室的路上,陈小夏拉著寧软软的手,宽慰道:“没关係的,软软,咱们慢慢练。这一个月的实习期结束,考验的又不是咱们的真实水平,只是看咱们能不能留下来。” “就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內就变成非常优秀的军医吧?只要咱们態度端正,不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误就行。你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啦!” 陈小夏以为寧软软是在担忧不能留下的事情,一路上嘴巴不停地安抚著她。 寧软软心里一暖,朝著陈小夏象徵性地笑了笑:“嗯,小夏,我知道了,谢谢你。” 嘴上应著,可她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 晚上,寧软软回到家,洗漱完便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屋里一片漆黑,她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为自己报仇的事情。 林暖在工作上滴水不漏,是个极度谨慎且专业能力极强的人。既然在工作上找不到她任何的差错,那自己是不是可以用別的法子? 上辈子,林暖不就是靠著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在私底下把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吗? 想到这里,寧软软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一个翻身,闭上眼,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灵泉水静静地流淌著,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寧软软顾不上泡泉水,她急匆匆地穿过果林,径直走进了那间存放著无数珍贵医书的图书馆。 “上辈子,林暖用空间里的东西害得我痛苦放大了无数倍……”寧软软站在高大的书架前,指尖颤抖地抚摸著一排排古朴的书脊,“那岂不是说明,我也可以用空间里的东西来对付她?” 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意识到这一点,寧软软的心情陡然激动起来,连带著血液都开始沸腾。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那些平日里她看都不敢看的偏门医书里翻找。 最开始得到这个空间、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书籍时,她害怕得恨不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因为一看到这些关於毒药、秘药的记载,她的脑子里就会不可控制地想起上辈子被林暖用针扎、用药折磨的场景,那种痛入骨髓的记忆让她痛不欲生。 但现在,仇恨压倒了恐惧。 寧软软咬著牙,勇敢地翻开了一本泛黄的手抄本。 她借著空间里温和的光线,慢慢地、一字一句地研究著。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页上——那上面赫然记载著一种能极大程度放大人类疼痛神经的药物。 这正是林暖上辈子对她使用过的秘药! 只要把这种药物研究出来,弄成药剂,注射进人的身体里,哪怕是轻轻扎一下针,都能让人感受到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除了这种,书上还记载了许多別的奇特药物。 寧软软看著看著,心跳不断加速,那是一种大仇即將得报的兴奋与战慄。 这些东西甚至不用大费周章地製作成注射药剂,配比成药丸,效果也是一样的。 可激动过后,冷风一吹,寧软软又冷静了下来。 “就算我真的製作成了药丸,要怎么才能让林暖毫无防备地吃下去呢?” 这確实是个致命的问题。 不论是从上辈子和林暖相处的惨痛经歷来看,还是这辈子相处了三天的经验来看,林暖都是个疑心病极重、做事滴水不漏的人。她绝对不可能隨隨便便吃下別人,尤其是自己这个“便宜妹妹”递过去的东西。 林暖这人,太小心了。 寧软软坐在空间的石凳上,单手托著下巴,苦苦思索了很久。 最终,她眼神一凝,有了一个主意。 “我不能再躲著她、防著她了。我必须放下对她的戒备,主动迎上去。” 寧软软喃喃自语。只有自己装作一副人畜无害、好欺骗的“傻白甜”模样,拼命去巴结她、和她打好关係,让林暖觉得她已经完全掌控了自己,觉得寧软软不过是她掌心里的猎物,林暖才会放鬆警惕。 等到林暖把她当成猎物、忍不住想要一步步靠近、甚至动手的时候,才是她这个真正的猎人收网的时刻! 第135章 演戏 想通了这一关节,寧软软在心中默默建设,强迫自己克服对林暖本能的恐惧。 …… 大概是有了心理准备,也或许是这几天在军医部天天见,寧软软发现自己对林暖的恐惧確实消退了不少。 第二天去军医部上班时,寧软软一改往日唯唯诺诺、能躲就躲的態度。 在林暖查房结束、回办公室的路上,寧软软手里拿著一个记录本,小跑著跟了上去。 “林医生!林医生请等一下!”寧软软的声音清脆动听,带著小姑娘特有的元气。 林暖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转过脸,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寧软软?有事吗?” 寧软软小脸上適时地露出一抹羞赧和崇拜,把本子递过去,指著上面的一行字说道: “林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就是……今天早上你讲的那个关於创口引流的深度和角度,我还有点不太懂。我知道这问题挺基础的,但我嘴笨,问別人也说不明白,我就想著……您是咱们这最厉害的,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林暖垂眸看了看本子上的字,又看了看寧软软那张清纯漂亮、写满了求知慾和崇拜的小脸。 那些问题確实很基础,但没有几年临床经验的人,还真摸不透里面的窍门。 看著寧软软这副对自己毫无防备、甚至隱隱有些討好的样子,林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忍不住轻轻勾了勾。 “进来吧。”林暖推开办公室的门,难得耐心地坐下,拿起红蓝铅笔在图纸上给寧软软画图讲解起来。 寧软软听得极其认真,不时发出惊嘆声。 等林暖讲完,寧软软立刻合上本子,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林医生,你真的太厉害了!之前听別人说你是这一批带教老师里最厉害的,我还有点不敢信,今天一听,您讲得比教科书还明白!” “能分给您当学生,我真的太高兴了!谢谢林医生的指点,以后我有什么不会的,还能来问您吗?” 寧软软努力克制著心里的噁心,脸上掛著最无辜、最真诚的笑容,连声音都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林暖被这通马屁拍得浑身舒泰。 她看著眼前这个柔柔弱弱、对自己满眼崇拜的寧软软,心里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笔试第一呢,闹了半天,原来真的是个没脑子的傻白甜。』 『不过……这样也好。傻子才好矇骗,等以后关係拉近了,找个机会把她带回林家,关在地下室里,还不是由著自己折磨?』 心里转著阴毒的念头,林暖脸上却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当然可以,不懂的隨时来问我。” “谢谢林医生!那我不打扰您工作啦!”寧软软甜甜地一笑,抱著本子快步走了出去。 一出门,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接连几天,寧软软对林暖的態度一天比一天好。 她表现得极其勤奋,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大方地去问林暖,偶尔还会给林暖带点家里的乾果。科室里的其他实习生看寧软软这么积极,也纷纷被带动起来,去缠著自己的带教老师。 一时间,实习军医们的学习氛围空前高涨,大家相处得其乐融融。 眨眼间,一个多星期过去了。 这天下午,军医部主任突然召开紧急会议,带教老师和实习军医们全都到场了。 “同志们,刚刚接到上级通知,前线出了个突发任务。咱们军医部需要派出一支医疗小队前往后方进行保障工作。”主任面色严肃。 “这次任务,咱们负责在后方建立临时医疗点。如果有军人受伤退下来,咱们负责全力治病;如果没有,咱们就当是一次野外拉练,跟著大部队一块回来。” “不过,因为距离较远,路况不好,这次任务可能要去大概一周左右。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眾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林暖找到了寧软软。 “寧软软,这次任务,主任把名单批下来了,我带你一块去。”林暖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递了过来,“你先看看这次任务的具体要求和注意事项。” 寧软软眨了眨眼,这几天的“温水煮青蛙”显然很有成效,她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对林暖的戒备。 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去问:“林医生,咱们要去几天呀?要带很多行李吗?” “大概去一周这个样子。” 林暖抬起头,三角眼紧紧地盯著寧软软的脸,语气听起来像是不经意间的閒聊,实则充满了试探: “对了,软软,我想问你个事儿。这次任务结束后,回程刚好能路过咱们家那边。到时候,你要不要顺便跟我回去一趟……看看你姐姐寧圆圆?” 这是试探,也是林暖在测试寧软软对林家的態度。 听到“寧圆圆”和“回去一趟”这几个字,寧软软的眉头顿时狠狠地皱了起来。 她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嘴角撇著,眼里满是嫌弃和怨气,活脱脱像个藏不住心事、任性娇气的骄纵小姑娘。 “我才不回去呢!”寧软软跺了跺脚,拉开林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气呼呼地坐了下来,委屈巴巴地告状: “林医生,你不知道,我和我姐的关係一点都不好!我最討厌她了!” 林暖的眼皮微微跳了两下。她压下心头的喜色,装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温和地询问: “哦?怎么会呢?按理说,你们是亲双胞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又是一前一后出生的,关係应该最亲密才对呀,怎么会不好?” 寧软软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口子,小嘴叭叭地开始倒苦水: “林医生你不知道,当时我妈改嫁的时候,本来是想带我走的!因为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是个病秧子,我妈心疼我,想带我去林家过好日子。可我姐呢?” 寧软软咬著牙,一脸的愤愤不平: “我姐心思可多了!她一听说林家条件好,又是在部队里当医生的,打死也要跟著去。她哭著闹著跟我妈闹,非说她想跟妈妈在一块!” 第136章 假装傻白甜 “要不是她,去林家的就是我了!如果我爸没入赘,如今我就得下乡了。我的身体我妈应该和你说过,我从小身体不好,还是跟著爸爸改嫁后调理好的,如果我下放,我是真的会死的。我才懒得去看她呢,看她过得好,我心里不痛快!” 寧软软一边说著,一边气恼地绞著手里的本子,把小姑娘那种嫉妒、任性、又有些单纯的小家子气演得淋漓尽致。 林暖看著寧软软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终於烟消云散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寧软软对寧圆圆不闻不问,原来这两姐妹早就有夺“改嫁名额”的夺命之仇呢。 看著寧软软那张因为愤怒而泛起薄粉的漂亮脸蛋,林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深处那一抹兴奋到颤慄的残忍光芒。 “她明明知道我身体不好,是个吃药比吃饭还多的病秧子,还要我跟著父亲去下放受苦!” 寧软软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因为“委屈”而憋得发红,小手把本子捏得死紧:“我妈当时都拉著我的手,倾向於带我走了!但寧圆圆就是不肯,撒泼打滚,她指著我的鼻子骂,说她从小到大让了我这么多年,凭什么这一次,我都不肯让给她?” 寧软软撇著嘴,满脸都是娇纵小姑娘被宠坏了的不讲理,一五一十地把当年寧圆圆非要隨母改嫁的旧帐翻了出来。 不仅如此,她还拔高了声音,大声吐槽起以前在家里时,寧圆圆对她的种种“恶劣”行径。 “林医生,你给评评理!就因为我身体不好,所以爸妈平时在家里肯定对我比较上心,多疼我一点。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可她寧圆圆心里就不痛快,不敢拿爸妈撒气,就天天背地里骂我拿我撒气!” “每次她一发脾气,我都低声下气地去哄她,把我攒的糖块都给她吃。可我哄完她之后,她也还是那副死鱼眼,板著脸不高兴!” 寧软软说到这里,猛地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跺了跺脚:“我对她都这么掏心掏肺了,她倒好!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死活,就想让我跟著爸爸去乡下农场!我这具身体这么弱,风一吹都能倒,要是真去了大西北的乡下,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我一定会死在那儿的!” “作为我的亲生双胞胎姐姐,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要硬生生抢我的活路!林医生你说,我和她的关係怎么可能会好得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此刻的寧软软,將自己完完全全塑造成了一个十足的“傻白甜”模样。 什么是傻白甜? 那就是脑子里没有半根弦,不对任何人设防,心里想到什么委屈,嘴上就跟倒豆子一样全部禿嚕出来,自私、任性,又毫无城府。 林暖坐在办公桌后头,听著寧软软这般不留余地地吐槽、咒骂自己的亲姐姐,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嘴角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住,越发的浓重起来。 好啊,骂得好啊! 寧软软越是这么口无遮拦地吐槽,林暖心里就越发觉得,眼前这个考了笔试第一的丫头,不过是个只会死读书、现实中毫无防备的小白兔,林暖对她的最后一丝戒备也隨之烟消云散。 寧软软余光瞥著林暖,自然也將她嘴角那抹恶毒又得意的笑意尽收眼底。 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继续撇著嘴,装出后怕的样子吐槽道:“如果我当初真的被她逼著下放了,我现在估计连骨头渣子都烂没了!所以,当初我才在她非要跟著我妈改嫁去你们林家之后,死活求著我爸,带著我爸一块去相亲入赘!” “我姐姐都不为我的命考虑了,那我不是得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吗?万一我真的死在乡下呢?” 寧软软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谁不怕死呀!她寧圆圆细皮嫩肉的怕去乡下吃苦,难道我就不怕了?” “要不是我机灵,带著爸爸入赘到了陆家,我这条小命早交代了!所以,我恨死她了,我是一点也不想去见她!” 林暖听完这番“自私自利”的发言,简直在心里乐开了花。 嘴角的笑意越发深沉,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寧软软身边,伸手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笑著拍了拍寧软软的肩膀。 “哎呀,软软,你这脾气也太倔了。无论怎么说,打断骨头连著筋,你们都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姐妹啊。” 林暖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温婉模样,循循善诱道:“而且啊,我跟你透个底……你姐现在在家里,精神有点不大正常,疯疯癲癲的,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这种情况,最好是有个家人去看看她,宽慰宽慰。” “你真的不想跟我回去看看吗?”林暖紧紧盯著寧软软的眼睛,拋出了最诱人的诱饵,“或许你去看看之后,你姐的情况能好一些。再说了,虽然她当初心狠想害你死,但她现在可是真疯了,过得那叫一个惨!这可能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报应呢!你就不想亲眼去看看她的报应?” 林暖一个劲儿地劝著,句句都往寧软软的“爽点”上戳。 果然,寧软软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有些挣扎和犹豫的神色。 “可是……”寧软软咬著嘴唇,似乎被“看报应”三个字说动了。 林暖见状,赶紧又添油加醋地劝了一会儿,说林家现在条件多好多好,去认个门也不吃亏。 好半天,寧软软总算是“不情不愿”地勉强点了点头,嘟囔著嘴说:“那……那我就只跟你去看一会儿!就看她一眼她现在有多惨!如果她敢冲我发疯骂我的话,我立刻就走,你可拦不住我!” “好好好,都依你!” 林暖的心头顿时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原本她还在心里盘算著,该用什么样的藉口、花什么样的心思,才能把这个丫头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哄到林家去。 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第137章 猎手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看来寧软软还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也是,林暖在心里轻蔑地冷哼,看她那一张白白净净、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脸就知道了,被宠大的病秧子,果然是个自私的蠢货。 “既然说定了,那你快回去准备准备行李吧。顺便回家跟家里人打声招呼,就说任务结束后,跟我回林家住两天,探望探望你姐。”林暖努力压下眼底的迫不及待,温和地催促道。 “嗯,知道了。”寧软软抱著本子,乖巧地转身离开。 林暖也回过身,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还得找个藉口去大队部的电话机旁,跟家里的两个哥哥打声招呼,让他们提前把地下室给“收拾”好,迎接这份大礼。 这次的军医任务其实並不算著急,主要是隨军去后方做后勤医疗保障,不直接上前线,危险係数不算太高。 寧软软回到陆家的小洋楼,利索地把要换洗的军装和一些急救物品塞进黄挎包里。 收拾妥当后,她特意绕道去了趟军区的训练场,去找陆瀟瀟打招呼。 走在通往训练场的黄土路上,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寧软软回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林暖听到她答应去林家时,那种兴奋到几乎要按捺不住的笑脸,她也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 林暖觉得她这个没有半点城府的小白兔终於上鉤了,觉得她马上就要沦为林家的玩物。 可林暖又怎么会知道,寧软软又何尝不是在心里狂笑,觉得那个虐待狂变態终於咬了诱饵呢?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比谁更狠、谁比谁的手段更厉害吧! 到了训练场,尘土飞扬中,穿著一身绿军装的陆瀟瀟刚带队跑完障碍,正擦著头上的汗。 听说寧软软这就要跟著科室去执行任务了,陆瀟瀟走上前,有些不放心地拍了拍寧软软单薄的肩膀,耐心地嘱咐道:“软软,外头不比咱们大院,你一定要小心一点。无论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一定要跟你的带教老师商量著来,可別自己逞强。注意安全,我和爸妈在家里等你平平安安地回来。” 听著这辈子家人真切的关心,寧软软心头一暖,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陆瀟瀟结实的后背。 “放心吧,姐!主任都说了,这就是个在后方蹲守的小任务,我跟著林医生,肯定出不了岔子。” 陆瀟瀟见她心態好,便也不再多说,笑著挥挥手,目送著她快步离开训练场。 …… 回到军医部没多久,大喇叭就吹响了集合號。 所有参加任务的带教老师和实习医生们在操场上集合,清点完人数后,大家一块儿背著行囊,爬上了军区特派的几辆解放牌大卡车,隨著轰隆隆的引擎声,朝著几百公里外的任务目的地驶去。 这次的任务虽然时间拉得比较长,算是个大行动,但对於她们这些医疗兵来说,並没有过於危险的情况。 卡车顛簸了一天一夜,到达了后方指定的隱蔽地点。医疗队迅速搭起帐篷,建立起临时伤员救治点。 他们负责驻守在后方,而战斗连队的军人们则全副武装,潜入深山老林里出去执行清剿任务。 日子一下子变得紧张又枯燥。 军人们在前方连续蹲守了两天两夜,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前方传来了捷报。 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確切情报,而且敌人的兵力分布和情报当中的情况完全符合! 指挥员当机立断,带领队伍对那片区域进行了一次深度的扫荡。 这场深度扫荡非常成功,直接端了敌人的老窝,还活捉了几个负隅顽抗的敌特分子。 战斗难免有损伤,很快,几个受了贯穿伤和简单枪伤的军人被担架抬回了后方医疗点。 “快!止血钳!纱布!” 帐篷里,血腥味瀰漫。 寧软软和林暖被分到了一组,两人配合著对伤员进行紧急的清创和包扎治疗。 在处理伤口时,寧软软表现得中规中矩,手脚麻利但不算特別出挑,时不时还故意露出一点对鲜血的“胆怯”,恰到好处地迎合了林暖对她的刻板印象。 隨著伤员伤情稳定,这次的野外保障任务也宣告圆满结束。 大部队拔营,他们再次坐上卡车,返程回军区。 在部队里,类似於这样的医疗保障任务还是挺多的。 大部分的任务都相对比较轻鬆,军医只要做好后勤物资的保障,以及在后方做好及时的止血和救治工作就行。 只有在极少部分的极端情况下,才需要军医背著药箱,跟著先头部队一起深入到枪林弹雨的敌后。 一路无话。 任务结束回到军区大院外,卡车刚刚停稳,寧软软这边背著黄挎包才刚刚跳下车,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回属於自己的宿舍铺位。 “软软!” 林暖就已经拎著她的铝製网兜,迫不及待地从另一边窜了过来,一把拉住寧软软的胳膊。 “主任刚才发话了,说咱们这次出任务辛苦,医院给咱们放一天假休息!”林暖的三角眼里闪烁著亢奋的光芒,急切地说,“你今天刚好有空,要不要现在就去我家里坐坐?” “咱们之前不是在大院里就说好了吗?等任务一结束,你就跟我回家的。”林暖故意板起脸,半是打趣半是逼迫,“你该不会是临阵退缩,不敢去看你那个疯姐姐了吧?” 看著林暖这副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把她绑回家的样子,寧软软垂下眼帘,在心中冷冷一笑。 急了。 她无非就是想赶紧把她骗进林家那个吃人的魔窟里去。 其实,从林暖在军医部认出她、主动来当她带教老师的第一天开始,寧软软心里就跟明镜似的,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出。 因为林家的那两个男人——林大勇和林江,上辈子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变態! 一个是表面斯文、背地里喜欢用手术刀虐待女人的不举外科医生。 另一个是偷窥狂、喜欢画女人裸体的疯子画家。 他们要是知道林暖在这儿碰见了她,肯定会像闻到腥味的狗一样,发了疯地怂恿林暖把她骗回去。 而林暖本身就是个一肚子坏水、嫉妒心极强的毒蛇。 她能够按捺住心里的恶意,坚持在军医部跟寧软软演了这么多天的“好姐妹”,已经算是她定力极高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前几天寧软软自己装得天真无邪,让林暖彻彻底底放下了戒心。 林暖哪里知道,寧软软早就从空间那本偏门医书里,研製出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秘药。 第138章 那分明是被迫关在屋子里,当了林家的玩具 这药粉厉害得很,只要让人沾染上一点,就能让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具体能持续多久,得看每个人的体质,但根据介绍,最少也能被定住半个多小时! 这种药粉发作的时间,大概在沾染后的半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林暖沾上这药粉,卡好这半小时的时间差,她就会变成一具只能喘气、不能动弹的活靶子。 所以,寧软软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卡好时间。 林暖听说寧软软愿意跟著她去林家,整个人兴奋得眼睛都亮了,她迅速回到办公室收拾好东西,拉著寧软软就一路往外走。 “软软,你放心,我们家里麵条件挺好的。”林暖一边走,一边假惺惺地安抚著,“你姐姐的情况不太稳定,所以就暂时待在了房间里休养,你回去看一看。或许你们姐妹连心,你看看她之后,受点刺激,她的情况就能好一些呢。” 听著这些话,寧软软低垂著眼帘,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心底却是一声冷笑。 待在屋子里休养? 寧圆圆那叫待在屋子里吗?那分明是被迫关在屋子里,当了林家的玩具! 寧软软到现在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二楼房间的设计,那里的窗户根本不是能完全打开的,外头的窗框早就被林大勇和林江用粗长的铁钉给死死固定住了。 就算寧圆圆真的认识到了林家这群变態的恐怖之处,想要跳窗逃跑,那也是插翅难飞。 上辈子,寧软软自己想逃跑的时候,前期就是被林家这三个兄妹轮流看守,死死关在那个屋子里。 而她的亲生母亲,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冷眼旁观,甚至严厉地警告她,绝对不允许她踏出房门半步,生怕败坏了林家的名声! 到了后期,林家人玩腻了捉迷藏,乾脆直接在房间门外面掛上了一把大铁锁。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把她折磨得没有任何精气神了。 无休止的虐待,加上林暖给她灌下去的那些乱七八糟、放大痛觉的药,使她原本就孱弱的身子彻底垮掉,时不时地就要大把大把地吃药吊命,哪里还有力气逃跑? 如今换成了寧圆圆,就算寧圆圆没病没灾,力气比她大一些,但也绝对无法从那一家子恶魔的手里逃脱。 两人一路说著话,没过多久,就走到了林家所在的小洋楼。 林家距离军区医院本就不远。 林暖掏出钥匙,迫不及待地打开门进屋,顺手就把钥匙“啪”地一声,放在了门边的一个木製脸盆架子上。 “软软,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你倒杯水喝。”林暖转过头,笑得一脸温和。 林暖心里门清,她不可能一来就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是想把寧软软关进楼上那个房间里,是想把她彻底地留给自己的两个哥哥玩弄。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一步一步来,先稳住这个傻丫头再说。 “好,谢谢林医生。” 寧软软乖巧地点了点头,走过去,在客厅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除了研製出那种无色无味的药粉之外,寧软软在空间里早就提前配置好了对应的解药。 来林家之前,她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把解药给吞了。 所以,趁著林暖转身去厨房倒水的功夫,寧软软迅速把手伸进黄挎包,摸出那个小纸包,指甲一挑,將细密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了自己身旁的沙发垫上。 药粉极细,落入深色的布艺沙发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也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寧软软端正地坐在那里,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抬起头,静静地打量著这屋子里的一切。 这里,和上辈子她在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別。 墙上掛著的伟人画像、角落里那台老式收音机、甚至是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来苏水混合著霉味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让寧软软觉得,仿佛自己昨天才刚刚来过这里。 每一种东西的摆放位置,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向上二楼的楼梯拐角。 那个对应的房间……二楼最左边的那一间,现在应该就是寧圆圆在住。 那也是她上辈子住过的房间,是林家人为她精心挑选的“牢房”! 意识到这一点,寧软软的胸口一阵起伏,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恨意。 “来,软软,喝水。” 林暖很快就端著一个搪瓷缸子走了过来,“你先喝杯水,润润嗓子,休息一会儿。” “谢谢。” 寧软软迅速收敛起眼底的恨意,点点头,又恢復了一副乖巧无害的样子。 她接过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水,装出对林暖完全不设防的模样。 林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简直激动得要冒泡。 不愧是个软弱无能的病秧子,看起来就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这可確实比寧圆圆那样的情况要好对付得多! 林暖还记得,寧圆圆刚跟著白玉芳来到他们林家的那一天,可不像寧软软现在这样乖巧地坐著喝水。 那天的寧圆圆一双眼睛贪婪地四处打量。 当她看到林家那些华丽的摆件和好东西时,眼底划过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艷,隨后便是一副势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林暖当时看著寧圆圆那副样子,心里噁心透了。 不过是跟著亲妈过来这边生活的一条狗而已,那种想把林家据为己有的贪婪眼神,让林暖极度不爽! 所以,后来大哥二哥折磨寧圆圆的时候,林暖才会在一旁添油加醋,扎针扎得比谁都狠! “林医生,你能再给我讲讲我姐的情况吗?” 就在林暖走神的时候,寧软软喝了口水,双手捧著搪瓷杯子,微微仰起头看著她:“我想再听听她的情况,做做心理准备再去见她。我怕我们俩本来关係就不好,万一见到她之后,再刺激到她怎么办?” 寧软软心里算计得很清楚:药粉已经撒在沙发上了,如果林暖一直站著不坐下沾上药粉,那这一切就一点用都没有! 林暖丝毫没有怀疑,顺势就在寧软软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刚好压在了那片撒了药粉的地方。 第139章 林暖沾上药粉 她的双手放在两边,正好触碰到了沙发上的药粉。 “唉,你姐姐现在的情况,確实不太好。”林暖装出一副哀愁的样子,嘆了口气,“她现在整个人顛倒黑白,精神恍惚得不太正常,时不时地还会產生幻觉。”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们也带她去医院检查过,但医生说可能是精神上的问题,属於癔症。这种问题,现在的医疗条件很难治癒。” 寧软软配合地瞪大了眼睛,表示出极度的震惊:“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记得……姐姐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没有这种病症啊……”她低下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听到这话,林暖的眼眸微微一眯,闪过一丝警惕,但隨后神情又恢復了自然。 毕竟这对双胞胎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对於对方的身体状况和某些事情,肯定是心知肚明的。 如果寧软软听完之后连问都不问一句,什么反应都没有,那林暖才会觉得有鬼。 “以前確实是没有这样。”林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著谎,“但最近这一段时间,情况越发严重了。她嘴里总是胡言乱语,说是因为做梦梦见了鬼,整天在噩梦里挣扎,大喊大叫的。” “偶尔清醒的时候,她还会跟你妈白姨说几句话,但大部分的时间,都精神恍惚,很不正常。” 林暖说得云淡风轻,寧软软却紧紧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非常紧张害怕的样子:“那我一会儿上去见她,她会不会突然发疯,想起我们之前在家闹过的矛盾?她……她会不会对我出手打我啊?” 寧软软装出慌张的模样,双手端著杯子,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杯子里的水也跟著晃荡。 林暖就喜欢看到她这副胆小如鼠、小白兔一样的软弱模样。 她伸出手,亲昵地拍了拍寧软软的后背。 “没事儿的,你別怕。我只是带你上去隔著门看看她,如果她对你实在不友善,或者要动手,我们就马上走。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寧软软抿著嘴,没说话。 虽然这几天在军医部,她刻意接近林暖,对於林暖的恐惧已经靠著復仇的信念压下去了大半。可是,当林暖那只手真正抚上她后背的那一刻,上辈子那些被银针扎透皮肤、被灌下蚀骨毒药的绝望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寧软软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打了个激灵! 好在,她死死地咬住舌尖,控制住了想要躲开的衝动。 在林暖看来,这不过是寧软软害怕寧圆圆发疯而產生的正常颤抖罢了。 药粉已经结结实实地沾在了林暖身上。 半个小时后,药效就会彻底发作。 寧软软捧著水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拉著林暖坐在沙发上聊天。 而林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也耐著性子,主动回答寧软软那些显得有些弱智和胆怯的问题。 林暖觉得,就是要用这种“知心大姐姐”的姿態,让寧软软卸下所有的防备,等会儿把人骗进房间锁起来的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寧软软一边聊著,目光一边不著痕跡地瞥向自己手腕上的那块表。 看著秒针一点一点地转动著,寧软软紧绷的神经渐渐鬆了一口气。 时间,快到了。 手腕上这块表,是她当初考上军区医学院之前,陆瀟瀟非要拉著她去百货大楼买的。 那是一款非常经典的银色上海牌女士腕錶,精致又小巧。 其实寧软软自己空间里有表,但陆瀟瀟说什么都要给她买,说咱们大院里的姑娘,去上学绝对不能跌了份儿。 在这阴森恐怖的林家客厅里,想起陆瀟瀟那爽朗的笑脸,又想起自己如今身处陆家受到的种种保护,寧软软的心里涌出一阵阵的暖流。 哪怕是重活一世,也还是陆瀟瀟对她最好。 这一世,她不仅要报仇,还要好好保护那些真正爱她的人!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林暖或许也觉得时间拖得差不多了,大哥二哥这会儿应该已经把上面准备好了。 她主动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催促道:“走吧,软软。反正总是要去看看她的,早看早安心。她要是敢对你动手,我一定挡在你前头保护你。” “咱们现在就上去。” “好。” 寧软软乖顺地把喝了半杯的水搁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跟在林暖的后头,朝著那条木製楼梯走去。 咯吱……咯吱…… 脚踩在老旧的木楼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还是上辈子那条熟悉的线路,还是即將通往上辈子的那个地狱房间。 寧软软盯著前面林暖的背影,回想起上辈子自己经歷的一切…… 她刚被白玉芳带到林家的时候,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她总认为自己初到林家,是个拖油瓶,不必表现得太过於张扬,所以什么脏活累活都抢著做,扫地、洗衣、做饭,只为了能討好林家人,能在这个家里有个容身之地。 可她的伏低做小,换来的却是一群畜生的变本加厉! 最后也没落得个好下场,硬生生被这群畜生折磨到了死! 站在二楼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寧软软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两个人被关的房间一模一样,那上辈子她受过的那些抽打、针扎、灌药,寧圆圆这段时间肯定也完完全全地体验了一遍。 看著这个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牢房”,寧软软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身临其境,这个房间已经不再是上辈子的噩梦,而是这辈子的救赎。 也是她寧软软復仇的开端! 想明白这一点,她原本因回忆而有些混沌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隨后又迅速被她掩藏在乖巧的面具之下。 林暖从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准备开门。 寧软软故意装出一副十分诧异的样子,歪著头看向她:“林医生,在自己家里,怎么还把门从外面锁上呀?” 林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连头都没回,张口就扯谎:“唉,你姐姐的精神恍惚实在太严重了,前两天还闹著要跳楼。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怕她出意外,就只能先把人给锁起来。毕竟白天大家都有事儿,要去上班,没人能在跟前时时刻刻盯著她。” 第140章 鱼儿,彻底上鉤了 说完,林暖也不管寧软软信没信,直接“咔噠”一声扭开了锁,一把將木门给拉开了。 房间里昏暗得很,窗户被木板和铁钉封得死死的,透不进多少光。 屋子中间的架子床上,寧圆圆正死死地缩在破旧的被子里。 听到门口传来开锁的动静,被子下的那一团猛地哆嗦了一下。 寧圆圆躲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时候明明不是白玉芳来送饭的点,为什么会有人来开门? 进来的到底是谁?是林大勇那个连男人都做不成的变態,还是林江那个死画痴?! 她害怕得牙齿直打颤,身子一阵阵地发麻,双手死死地揪著被角。 寧软软和林暖一前一后进了房间,看著床上高高隆起却毫无动静的被子。 林暖见状,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地大声喊了一嗓子:“干什么呢?缩在里面装死啊?寧圆圆,你妹妹来看你了,还不赶紧滚出来!” 妹妹? 躲在被子里的寧圆圆手猛地一抖。 下一秒,她像个疯婆子一样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 当她借著门口透进来的光,看清楚站在林暖身边的真的是寧软软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但在震惊过后,寧圆圆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这一刻,她硬生生地把自己和寧软软之间那些你死我活的私人恩怨全压回了肚子里。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光著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飞快地衝到寧软软面前。 “软软!你来了?你终於来了!” 寧圆圆一把死死抓住寧软软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和恐惧:“软软你救救我,你带我离开这里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我一天都不想再留在这个鬼地方了!你把我带走,你这么聪明,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带我走吧!我发誓,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抢你的东西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寧圆圆一连串说了一大堆话,语速极快。 她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恐惧明晃晃地摆在那儿。 她头髮乱得像个鸡窝,身上还穿著皱巴巴的单衣,露出来的手腕上隱约还能看到青紫的痕跡。 这副模样,明显是被林家这几个恶魔给折磨得不轻。 寧圆圆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寧软软既然是重生的,就肯定知道林家这一家子到底有多么变態、多么不是人!既然知道,那寧软软就一定会相信她此刻的处境有多惨。 只要她现在低头认错,装出可怜的样子,寧软软那个从小就心软的蠢货一定会帮她的! 毕竟两人血浓於水,她可是她的亲双胞胎姐姐呀! 她得先逃离这个魔窟再说。 等她借著寧软软的手离开了这里,养好了身子,她一定会疯狂报復! 无论是折磨她的林家人,还是把她推进这万丈深渊的寧软软,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家人欺负她,寧软软算计她,全都是些噁心的玩意儿! 寧圆圆心里想得倒是挺美,然而,寧软软看著她突然衝过来死拽著自己,却故意皱起了眉头,满脸疑惑地往后缩了缩。 “姐姐,你怎么胡言乱语的?”寧软软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声音怯生生的,“你在说什么抢不抢东西的?” 胡言乱语?! 听见这四个字,寧圆圆心头猛地一跳,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又一次死死拉住了寧软软的手,指甲都快掐进寧软软的肉里了。 “软软,你別装了!你什么都知道,你肯定什么都知道!你救救我吧,你带我离开这个家去军区,去找爸!你带我离开,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针对你了,好不好?” 她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寧软软却装出越发害怕的样子,拼命往后退,想伸手把寧圆圆的手给抠开。 可寧圆圆就像是疯了一样,死死地拉著她不撒手。 被关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亲妈白玉芳不仅不救她,还嫌她丟人。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报警,警察也被林暖用癔症给打发走了。 她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天天被林大勇和林江折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 好不容易等到寧软软来了,只要能出去,让她给寧软软磕头都行!救出去再说啊! “姐姐,你、你的精神是不是真的出现问题了?你怎么连说话都顛三倒四的!” 寧软软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林暖正双手抱胸、站在门口一脸看好戏的阴毒表情。 她故意顺著林暖刚才的话,大声质问寧圆圆。 寧圆圆一听,瞬间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寧软软,那眼神恨不得扑上去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我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我没疯!”寧圆圆歇斯底里地吼道,“是他们!是林家这群畜生欺负我!你快带我走吧,咱们是血浓於水的亲姐妹啊,你真的忍心看著我留在这里吃苦受罪吗?” “你带我走好不好!你带我走啊!” 她反反覆覆就重复著这句话。 寧软软装出完全不信任、且被嚇坏了的样子,慢慢地往门口退。 实在是拽不开寧圆圆的手,她带著哭腔,猛地扭头看向门口的林暖。 “林医生,我姐姐她是不是病发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把她拉开呀!” 林暖在后面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见寧软软不仅没生疑,还被嚇成了这副软脚虾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原本大费周章把人哄到这里来,就是想把寧软软也关进这个屋子里的。 她怎么可能上前去“帮”寧软软? “软软,既然你姐姐这么捨不得你,那你就留下来,好好陪陪她吧!” 林暖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薅住寧软软的后衣领,狠狠地將她往屋子里一推! 紧接著,林暖迅速退出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沉重的木门。 “咔噠!” 外面立刻传来了掛上大铁锁的清脆声响。 寧软软被推得踉蹌了两步,听到锁门的声音,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低著头,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鱼儿,彻底上鉤了。 第141章 我绝不会和上辈子一样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门外的林暖就会因为药效发作,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而寧圆圆看著房间的门被无情关上,外面还上了锁,刚刚那一腔求生的希望瞬间化为了暴怒。 “贱人!” 寧圆圆狠狠地推了寧软软一把。 寧软软这会儿正低头算时间,没反应过来,顺著力道往后退了几步,“咚”地一声,后腰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木门上。 这一下撞得极狠,疼得她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 “你为什么不救我?!”寧圆圆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红著眼睛,披头散髮地大声吼叫起来,“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她是恶魔!她每天拿那么长的银针扎我!” “你不救我是吧?好!你不救我,那你就跟我一起被关在这里等死吧!” 寧圆圆指著寧软软的鼻子,恶毒地叫囂著,再也没有了刚才摇尾乞怜的模样:“我的遭遇你难道不知道吗?別装了!你上辈子就已经承受过这些了,你比谁都清楚留在这里会经歷什么!” “既然你不肯拉我一把,眼睁睁地看著我被人欺负,那你就继续陪著我吧!你这辈子,还会再一次重蹈上辈子的覆辙,还会像上辈子一样,被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变態玩弄!” 想到这里,寧圆圆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邪恶又扭曲的笑。 上辈子林大勇和林江对寧软软虽然也折磨,但至少在外人面前是百般呵护、装得像模像样的。 但他们对现在的自己,却是毫不掩饰的虐待。 所以相比之下,那两个变態肯定更喜欢寧软软这种清纯病弱的调调! 只要寧软软留在这里,大哥二哥一定会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寧软软身上,一定会更喜欢黏著她折磨她。 到时候,自己不仅能喘口气,说不定还能够趁他们不注意,找到一条逃出生天的出路! 寧圆圆以为,她挑破重生的窗户纸,说出这些上辈子的阴影,一定会让寧软软嚇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毕竟,她马上就要重回上辈子的魔窟了! 然而,预想中的哭喊並没有出现。 寧软软伸手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腰,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她脸上那副受惊小白兔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淡定。 她甚至轻轻勾起了红润的唇瓣,一步一步地走到寧圆圆面前,看著寧圆圆惊疑不定的脸,微微前倾,凑到她的耳边。 “姐姐,你放心……”寧软软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从地狱爬出来的森冷,“我,绝、不、会、和上辈子一样。” 轰! 虽然寧圆圆心里早就猜到寧软软和她一样是重生的,但此刻听到寧软软亲口承认,还是让她震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寧软软。 此刻的寧软软,脸色虽然白皙,却透著健康的红润,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嘲弄,哪里还有半点上辈子那个病入膏肓、隨时会断气的病秧子模样?! 寧圆圆足以肯定,寧软软一定是在这辈子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或者得到了什么宝贝,才彻底治好了她那娘胎里带出来的破败身体! 巨大的不甘和嫉妒瞬间吞噬了寧圆圆的理智。 她恶狠狠地咬著牙,腮帮子都在颤抖,一双眼睛愤愤地、充满红血丝地盯著寧软软。 “我一开始……我一开始根本没往那个方面想!”寧圆圆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嫉妒得要发狂的恨意,“我以为老天有眼,只有我一个人重生了!只有我一个人能重头来过!” “可是后来我被关在这里,我日日夜夜地想……明明上辈子死的时候,我们俩是一同喝下了毒药的!凭什么?凭什么我会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重生?!” “你果然是重生的!” 寧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嫉妒,而剧烈发抖。 “既然你是重生的,那就是你害了我!我们可是亲姐妹,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著我跳进林家这个火坑?” “当初我要来林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我?” “为什么?!” 寧圆圆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出来的,尖锐的声音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迴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寧软软听到这话,不怒反笑。 “你说为什么?”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寧圆圆心口上:“我们是亲姐妹?亏你现在好意思说出口。你明知道我身体虚弱,却非要抢著跟妈妈走,让我跟著爸爸去下放。你那时候,不就是想要我去死吗?” 寧软软一步步靠近,清澈的眼眸里闪烁著森冷的光芒:“下放的环境有多么恶劣,你难道不知道?你上辈子也下过乡,过得也不好。既然如此,你明知道那是条死路,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 “如果你当初愿意跟我商量一下,或者只要有那么一次,你愿意为我著想,你以为,我会害你吗?” 寧软软娇小的身子带著极强的压迫感,一步一步,硬生生將寧圆圆逼到了墙角。 她说话的声音极小,小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我重生后,给咱们两个想好了退路。我想著,我可以主动提议,让爸爸入赘到陆阿姨家里。陆阿姨家里条件好,只要爸爸入赘过去,带著我们两个一起,这样我们就谁都不用跟著妈妈,谁都不用非得来林家受苦了。” 寧圆圆听到这些话,整个人瞬间呆滯在原地。 不用来林家? 她能和寧软软一样,不用下放,也不用在林家挨打挨针扎? 她的拳头微微收紧,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带起一阵钻心的疼。 “你放狗屁!” 寧圆圆没忍住破口大骂,她拼命地摇头,眼泪混合著乱发糊在脸上,神色癲狂:“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你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救我!” “你现在说这么多,不过是因为你和我一样,现在也同样被关在林家这个火坑里!如果不是今天你也被关了进来,你根本就不会救我的!对,你不会!” 第142章 林暖被算计了 她喃喃自语著,整个人像是失了魂的疯子,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重复著“你不会,你根本不会”。 寧软软冷眼瞧著她这副疯癲的模样,慢慢地和她拉开了距离,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不相信,无非是因为我当时没有那么做。而我当时为什么没有那么做,你当真不知道原因?” “我们同时重生,我才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想好对策应该怎么做,还没等我开门说话,你就迫不及待地找上了妈妈,说要跟她一起。” “妈妈当时选择让我跟著她改嫁,你还说,从小到大所有的好东西都被我给抢走了,这一次,你绝对不能再把跟著妈妈享福的机会让给我。你还说,医生早就断定我这个病秧子活不过二十岁,我早晚要死,去下放让你活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些话,你难道都选择性忘记了?” 寧软软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寧圆圆虚偽的偽装。 “如果不是你想抢先让我去死,你觉得我不会提醒你?是你,先不管我的死活的!” 冷冷地拋下这句话后,寧软软便不再看她,转过头,开始打量起这间熟悉的屋子。 窗户被厚厚的木板和铁钉封得死死的,墙角散发著一股子霉味,连空气都是浑浊的。 上辈子,这间屋子是她生不如死的噩梦,夜夜哭泣,求死不能。 而这辈子,这里成了寧圆圆的噩梦。 其实,寧软软知道寧圆圆恨自己恨到要自己死时,也是恨过她的。 她上辈子明明活的生不如死,但是寧圆圆什么都不知道,只看见了她表面的光鲜,就因为嫉妒,要拉她一起去死。 这根本不是亲姐妹,这是仇人。 但转念一想,上辈子那满地泥泞的生活,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当她听到寧圆圆用那些恶毒的话来盼著她下乡去死的时候,寧软软就彻底冷了心。 这个亲双胞胎姐姐,是真的想要她死。 寧圆圆此刻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原来她一开始是可以不用遭罪的! 原来只要她不那么著急,只要她说话不那么难听,她就能跟著寧软软一起,舒舒服服地住进军区大院,过上顿顿有肉吃、不用挨打挨针扎的好日子! 是她太贪心了,是她太著急了,说话嘴巴没个把门的,硬生生把寧软软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给推了出去! 懊悔、痛苦、嫉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她的心臟撑爆。 但事已至此,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寧圆圆脑子里那根疯狂的弦一转,立刻觉得这还是寧软软的错! 凭什么所有错都要归结到她身上?!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能把我拉进屋里,悄悄把这个办法告诉我?!”寧圆圆咬著牙,继续歇斯底里地骂道,“就算我说话难听,你作为我亲妹妹,也不应该眼睁睁看著我跳进林家这个火坑!” “你要是早点把这个主意说出来,我绝对不会这么选!我根本不知道你上辈子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只是不想重复上辈子那种在西北吃沙子、挨饿受冻的悽惨生活而已!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过好日子,我有什么错?!” 寧软软看著她这副死不悔改、永远把责任推给別人的无耻模样,心里只觉得噁心。 她甚至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直接伸出手,重重地一把將寧圆圆给推开。 “滚开,別挨著我。” 寧圆圆这段时间在林家被折磨得不轻,饭都吃不上几口,身体早就瘦得皮包骨,虚弱得很。 而寧软软这辈子不仅身体健康,还经常喝空间灵泉,力气比普通人大得多。 被寧软软这么狠狠一推,寧圆圆根本站不稳,往后狼狈地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寧软软!你实在是太自私了!” 寧圆圆坐在地上,由於被折磨了太久,精神早就有些不正常了。 她像个疯妇一样,指著寧软软,声音尖锐:“你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姐姐走进火坑!你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难道就不会觉得心虚,不会觉得后悔吗?!” 寧软软不想理她。 她有什么好心虚好后悔的?这不都是寧圆圆自己选的嘛? 她又没逼著寧圆圆这么做。 寧圆圆却挣扎著爬起来,又一步一步地凑上去,满脸泪痕,眼神里带著极致的扭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寧软软实在是懒得再跟她费口舌,她微微侧过头,將注意力从寧圆圆的疯言疯语中抽离出来,竖起耳朵,耐心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自从她重生后常喝灵泉水,她的听力和视力都远超常人。 门外。 林暖只觉得浑身畅快极了。 她拍了拍手,满脸得意地转身,准备下楼。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的两个哥哥。 谁知道,刚走到楼下,她的脸色猛地一变。 一种诡异的、无法言喻的僵硬感,顺著她的脚心,像藤蔓一样迅速往上攀爬。 不过两秒钟的时间,她的身子就慢了下来。 接著,无论她怎么努力想迈开腿,身体都像是不属於自己了一样,彻底僵硬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林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为什么会这样?! 林暖疯狂地在脑海中回忆。 今天回了这个家,她也只是在楼下给寧软软倒了一杯水,然后和寧软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接著就带人上了楼。 其他的,她什么地方都没去,什么东西都没吃过。 她甚至没有喝过一口水,更没有碰过任何不该碰的毒物,怎么会突然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等等! 沙发?倒水? 林暖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浮上心头。 在楼下的时候,寧软软突然凑过来,拉著她的手,故意表现得很乖巧地问她,关於寧圆圆的情况。 第143章 要是让她逃出来,那整个林家就完蛋了 难不成,就是那个时候,寧软软无声无息地给她下了药?! 反应过来的瞬间,林暖整个人如坠冰窟,心头狂震。 她中计了! 该死!寧软软那个贱人! 原以为寧软软不过是个又傻又蠢、被两句好话就能轻易哄骗过来的小白兔,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林暖还在心里狠狠地嗤笑寧软软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彻底著了寧软软的道! 林暖死死咬著牙,眼里满是惊恐与怨毒,可身体却像是一尊毫无知觉的石雕,只能僵硬地立在楼梯口,忍受著无边的恐惧。 而房间內。 寧软软静静地数著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差不多了。 她从容地站直身体,懒得再跟地上的寧圆圆浪费一秒钟的时间,正准备出去。 可坐在地上的寧圆圆看著她的动作,却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阴阳怪气的冷笑。 “呵呵呵……寧软软,你就別做梦了!” 寧圆圆撑著身子,满脸幸灾乐祸地看著她:“你以为你还能从这里出去吗?我告诉你,大哥和二哥对你可是朝思暮想!他们早就听说你是个长得俊却身体不好的病秧子,知道能隨心所欲地欺负你!” “只要你今天被关进了这间屋子,你就彻底完蛋了!你马上就会变得和上辈子一模一样,成为他们发泄、折磨的玩具!” “寧软软,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蠢呢?啊?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寧圆圆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痛快的事情,扭曲的脸上绽放出浓厚又疯狂的笑意:“你明明有著上辈子的经歷,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吃人的地方,结果你还跟傻子一样跟著林暖来这里!你这不是自投罗网,自己送死吗?!” “以前我还想著,我一个人待在这里,面对的都是恐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寧圆圆一步步往寧软软的方向靠近,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病態快意:“现在想想,你要是能跟我待在这,跟我遭受一样的折磨,我心里应该会觉得很痛快!” “既然你见死不救,不愿意拉我一把,那就乾脆留下来,跟我一起在这里受苦吧!” 她咬牙切齿地骂著,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幸灾乐祸:“你真是个蠢货!好好的军区大院不待,非要跑来送死。你就老老实实陪我待在这儿,別想那些有的没的。要是能逃出去,我早逃出去了,还用得著等到今天?!” 她站在寧软软背后,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 寧软软缓缓转过头看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怪异得让人心里发毛。 寧圆圆被她这突然转过来的怪异眼神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些不满地梗著脖子质问:“你……你这样看著我干什么?”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要不是个傻子,你会来这里自投罗网?” 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林家就是个吃人的火坑,进来了就別想出去! 寧软软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冷哼一声:“我又不是傻子。上辈子我已经在这个地方栽了跟头,如果我没有准备,怎么可能会直接跟著林暖过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林暖是个什么样的人?” 寧软软逼近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上辈子嫉妒我,看到林家人对我那么好,天天大鱼大肉地供著,无非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折磨的乐趣,我能承受他们那一切变態的手段!” “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能承受呢?因为我当时身体废了,我根本逃不了!那日子,过得比你在乡下受苦受罪还要难受一万倍!” 寧圆圆瞬间僵立在原地,眼珠子瞪得老大。 她脑子里那根疯狂的弦突然转过了弯来——对啊!寧软软是重生的,她明明知道林家是个无底深渊,可她偏偏还是跟著过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寧软软手里肯定有底牌,她根本就不怕林暖! 她这次来,很有可能是为了报仇的! 如果寧软软真的有办法报仇,那自己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从林家逃出去了? 一想到这儿,寧圆圆瞬间把刚才那些恶毒、难听的话忘得一乾二净。 她急切地往前迈了一大步,脸上挤出討好的笑,连声音都放软了:“软软,你……你打算怎么做?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刚刚都是姐姐的错,我们毕竟是姐妹,可以合作一起出去。” 寧软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心里只觉得噁心。 不过,她也清楚现在不是计较两人恩怨的时候,多一个劳动力干活,就能早一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借著宽大军装口袋的遮挡,心念一动,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了两把小巧却极度锋利的军刀。 寧软软把其中一把军刀塞进寧圆圆手里:“我们两个用这把刀把门给弄破。” 寧圆圆低头看著手里那把不过巴掌大小、泛著冷光的军刀,整个人目瞪口呆:“你就想通过这个把门给弄开?!” “你想什么呢?这小刀怎么可能把门给弄破?” 原本她还以为寧软软做足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准备,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要是这么一把小刀就能把门弄破,她自己早就用指甲把门抠穿了! 寧软软一脸无奈地看了她两眼,耐著性子解释道:“这只是普通的旧木门而已,而且这里本就有一个用来上锁的小孔。咱们可以借著这个小眼往外掏洞,只要能把这个洞弄得大一点,就能把手伸出去,从外面把锁给打开。” “这锁是掛在门外面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寧圆圆被她这两句话抢白得有些不高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但仔细一想,寧软软说的確实有道理。 以前她一直没行动,是因为林家防她防得死,屋子里连个铁片都找不到,也没有任何武器,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弄不开门。 现在,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寧圆圆也顾不上彆扭了,握紧军刀就往门上扎去。 “啐!” 姐妹俩一左一右站在门后,用力地往门板上捅。 这扇门確实只是普通的旧木门,在两把锋利军刀的合力招呼下,不一会儿,原本掛锁的小孔周围就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木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只要她们继续努力,很快就能把门给弄开。 林家人之所以一直没有把这扇门换成结实的铁门,无非是觉得,寧圆圆是个没胆子的窝囊废,再加上屋里没有任何铁器,她一辈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所以,他们才放心地保留著这扇老木门。 否则,她们今天绝对没那么容易得手。 屋里的动静折腾得很响,大力的砍凿声不断传出来。 林暖虽然浑身僵硬地立在楼梯口,但她的耳朵还没聋。 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连指尖都忍不住跟著颤抖了一下。 不好! 她真的是中了寧软软的计了! 那个贱人是带著准备来的,分明有把握从里面逃出来,所以刚才才故意示弱,由著自己把门给锁上! 寧软软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刚才下在自己身上的药效彻底发作! 该死的贱人! 林暖疯狂地咒骂著,后背的冷汗一层接著一层往下冒。 要是寧软软被锁在这里,等大哥二哥回来自然有一万种方法收拾她。 但要是让她逃出来,那整个林家就完蛋了! 第144章 逃出房间 他们可以说寧圆圆是精神病,因为自从来到这个家里,寧圆圆几乎不怎么出去,胡同里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她的情况,林家怎么说外人都得信。 但寧软软就不一样了,他们绝对没办法指控寧软软有精神病! 寧软软在部队里、在军医部里有那么多同事、领导看著,谁不知道她是个精神正常的军医? 一旦她报了警,或者直接把事情捅到军区去,说她被软禁在林家,那带她来的自己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到时候,不仅她的医生前途彻底毁了,甚至连整个林家都会被一查到底。 林暖越想越著急,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她能早点看穿寧软软的偽装,知道她是装乖,就绝对不会这么草率地把人带到这里来,而是会设下一个更大的圈套,直接把人药晕了,等她再也逃不了的时候再动手! 可现在,任凭她脑子里想得再多,身体却像是一尊石雕,连半个音符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听著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 门內。 两把军刀挥舞得飞快,这老木门中间的部分本就有些潮了,没一会儿,那一块厚木板就被狠狠地扎穿、剜烂,露出了一个小脸盆大小的洞。 寧软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声对寧圆圆说:“外面的大锁要是开不了,咱们就把这个洞再弄大一点,直接钻出去。” 她们两个人都瘦。 寧圆圆是这段时间被林家折磨得皮包骨,而寧软软虽然恢復了身体,但骨架子本就纤细,只要洞口够大,绝对能钻出去。 听到寧软软的话,寧圆圆像是看到了活路,用刀的力气更大了。 她现在一心想要逃出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木门上猛掏。 “咔嚓——” 隨著一声闷响,木门中间的破洞被彻底扩大。 因为破洞的位置有些高,寧软软二话不说,直接从屋角搬来了一把旧木椅子,稳稳地搁在门前。 她踩著椅子,灵活地一弯腰,身子像条游鱼似的,顺著木门上的大洞,轻轻鬆鬆地钻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接著,寧软软搭了把手,把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的寧圆圆也给生生拽了拽,两人一前一后,顺利地脱离了那间阴暗房间。 林暖僵硬地立在楼梯口,眼睁睁地看著寧软软拍了拍军装上的木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林暖僵硬地立在楼梯口,眼睁睁地看著寧软软拍了拍军装上的木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此时此刻,林暖又气又急,暗自在心中怒骂。 寧软软这个贱人,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药?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邪门的药物,居然能让人的身体瞬间无法动弹,就像是被水泥浇筑了一样! 两个姑娘从破烂的门洞里钻出来,寧圆圆看著自己终於走出了这扇关了她无数个日夜的木门,激动得眼眶通红,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她是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了,生怕多留一秒就会发生別的变故。 “逃……我得快逃!”寧圆圆嘴里小声念叨著,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跑去部队找父亲寧黎笙。 只有到了父亲身边,她才是安全的! 儘管林暖就跟个柱子似的杵在楼梯口,但看到她確实动弹不得,寧圆圆也顾不上多想,一猫腰,连滚带爬、飞快地朝著楼下跑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而寧软软却一点儿也不著急。 她慢悠悠地踱著步子,姿態閒適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一步步来到了林暖的身边。 林暖眼睁睁看著寧圆圆跑下楼,心里虽然急,但也知道现在自己奈何不了对方。 可当她看到寧软软走过来时,那股子憋在胸口的气瞬间炸了。 她身体虽然不能动,但喉咙和嘴巴还能勉强使唤,当即怒气冲冲地质问:“寧软软,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寧软软无辜的眨了眨眼:“当然是给你下毒了呀。” “你、你居然敢给我下毒!”林暖不可置信地低吼出声。 寧软软微微歪著头,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脸上那精彩绝伦的震惊表情,心里只觉得痛快、有意思极了。 而林暖此时脑子里嗡嗡直响,她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看走了眼。 眼前这个寧软软,哪里是什么软弱可欺的小白兔,这分明就是一只披著羊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都怪这个贱人平时偽装得太好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林暖咬牙切齿,死死盯著她,“在我带你来这里之前,你根本不可能知道你姐姐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为什么会提前准备好毒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对付我?为什么?你不是说你跟你姐的关係是假的吗?你之前明明说过,你恨她,你根本不认她这个姐姐!” 寧软软听著林暖这些歇斯底里的质问,上辈子被林家兄弟折磨,被林暖用针扎,被强行灌下放大痛觉药的滔天恨意瞬间翻涌上来。 她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戾气,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林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暖被抽得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可因为身体僵硬,她连偏头卸力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寧软软顺著林暖的话,装出一副替寧圆圆报仇的愤怒模样。 “我亲姐姐在你们林家受了这样的委屈,我身为亲妹妹,当然不能见死不救!”寧软软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从前我在你面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你放鬆警惕,故意骗你的。真没想到,你这个自作聪明的脑子,居然还真信了!” “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上一次,我姐姐和我妈突然跑去部队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起疑心了。后来,我又听你一个劲儿地在外人面前强调她有精神病。哼,你要是心里没鬼,你急著欲盖弥彰做什么?” 第145章 林暖提前做好的不在场证明,坑死自己 “我当时一猜,就知道我姐姐在你们林家绝对遭受了虐待。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虐待,也绝对是被你们这些黑心肝的东西给欺负、软禁了!” “所以我今天才会主动跟你过来,懂了吗?” 林暖不能动弹,挨了那一巴掌也只能生生憋屈地受著,现在听著寧软软把一切都推到“推测”上,她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做!”林暖大口喘著粗气,恶狠狠地低吼,“你只不过是猜到我在撒谎,就敢弄出这种下三滥、奇奇怪怪的毒药来害我?寧软软,你是不是有病?!” “还是说,你对自己已经自信到了这种程度?” “你难道就不担心我说的是实话?不担心你姐姐真的是个神经病?!你今天对我做的事要是传出去了,你知不知道这是谋害军人!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听著林暖色厉內荏的威胁,寧软软不仅不怕,反而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这些后果,我来之前当然都想到了呀。所以我今天既然敢动手,就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说完,寧软软往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林暖身上。 她伸手进宽大的军装口袋里摸了摸,隨后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颗黑乎乎、泛著诡异光泽的药丸。 “既然你都知道我给你下毒了,那不如,你再来猜猜看,我手里的这颗药丸……又是做什么用的?” 看著寧软软那张无辜的脸,林暖竟然硬生生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她彻底明白,是自己看走眼了,而且错得离谱! 林暖的嘴唇开始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个疯子!” “疯子?” 寧软软听到这个词,微微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难道不是他们林家这一窝畜生吗? 上辈子,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恶棍谁也不肯放过她,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而林暖呢?每次那俩人渣刚走,林暖就会像个幽灵一样凑过来,拿著那些变態的药往她身上招呼,用针狠狠地扎她,就为了欣赏她因为痛觉放大而惨叫、恐惧的样子。 明明是林家人玩得更疯狂、更变態! 自己现在,不过是把猎人和猎物的位置稍微调换了一下而已。 怎么,这才刚调换位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就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这颗药丸啊……”寧软软微微凑近林暖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地笑著说,“吃下去之后,是可以让人脑子坏掉,变成彻头彻尾的傻子的哟。” 寧软软脸上的笑容,在此时的林暖眼里,简直比厉鬼还要可怕一百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林暖终於崩溃了,尖锐地大叫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真的是疯了!救命——” 可由於药效的作用,她的叫音效卡在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细小得像猫叫,根本传不出这栋小楼。 林暖心里怕极了。 既然寧软软能研究出这种让她瞬间僵硬不能动的怪药,那就说明,她手里绝对有能让人变成傻子的药! 她在医学上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远算不上天才。 她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全凭著林家的关係和她自己的苦心经营。 要是她真的变成了一个流著口水的傻子,那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不!她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人! 面对林暖几近疯狂的恐惧眼神,寧软软只是拍了拍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能想干嘛?在问我之前,你不如先回想一下,你今天把我带到这里来,原本是想干嘛?”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费尽心思把我骗过来,就是想把我跟寧圆圆一样,一辈子囚禁在你们林家,任由你们折磨,对吧?” 寧软软的逻辑极度清晰,思路更是滴水不漏,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砸在林暖的心尖上。 “可是我如今好歹是个军医大学的学生,突然不见了,学校和部队肯定会查。为了避免惹祸上身,所以,在你带我来这里之前,你应该提前做好了不在场证明,证明你在这个时间段里,根本没有回过林家,没有可能和我见面。我说的对不对?” 听完这番话,林暖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没想到寧软软居然连这个都算到了! 为了不让部队怀疑到自己头上,她確实提前做了偽装。 她的计划是,先把寧软软关在家里。 如果部队真的查起来,她就趁著夜色把寧软软转移到郊区的朋友那,等风头过了,再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来关著。 这样一来,就算白玉芳知道了,为了她自己如今优渥阔太太的生活,白玉芳也绝对不敢往外透露半个字。 可林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堪称完美的计划,在寧软软眼里,居然像一张白纸一样透明! 看著寧软软那无邪的笑容,林暖只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寧软软绕著僵硬的林暖转了半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也就是说,在此时此刻,因为你那不在场证明,无论我对你做什么、把你变成什么样……事后都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来,对吧?” “毕竟,『林医生今天根本没回过家』,这可是你自己亲手做好的证据啊。” 这句话一落地,林暖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了。 她確实做了这些准备,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用来保护她自己的“完美证据”,如今却成了寧软软对她下手、而她自己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催命符! 林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沙子一样乾涩。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 反正寧圆圆和寧软软这两个贱人都活得好好的,又没死人,只要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关起来,谁能查到她头上来? 第146章 放大痛觉的药,给林暖吃下 可谁能想到,眼前的寧软软不仅看透了,甚至还把她所有的心思都扒得乾乾净净! 此时此刻,林暖只觉得自己仿佛没穿衣服一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寧软软那双冰冷清澈的眼睛底下。 林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意识到,寧软软远比她想像的要聪明得多。 是她太自大,彻底低估了这个死丫头! 可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 林暖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著寧软软,强压著心头的恐惧低吼道:“寧软软,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姐寧圆圆的关係其实差得要死。你之前在部队里、在我面前,不都承认过你恨她吗?你根本没有必要为了给她报仇,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你说对吧?” “纸是包不住火的,虽然我提前做了不在场证明,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不会有意外?若是真的被发现了,你以为陆家人会保你吗?你继母和继姐和你又没血缘关係,怎么可能会保你?更何况你做出这种事情来,她们只会觉得你很恐怖远离你!” 见寧软软不说话,林暖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开始拋出诱饵:“只要你今天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好处。只要你放过我,我林家保你前途无量!” 好处? 寧软软听著这话,只觉得荒谬得想笑。 在听到“好处”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全是上辈子林暖用银针扎她、给她注射放大痛觉药物时的变態场景。 那时候,林暖也是这样,脸上掛著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凑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哄著她:“没事的,不痛的。” “软软,我们就是一起玩个游戏而已,你放心,这个游戏真的很有意思。” 上辈子,林暖也是像现在这样,联合林大勇和林江,把她的手脚死死捆住,堵住她的嘴巴。 林暖最喜欢看著恐惧一点一点爬上她的脸,欣赏她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惊恐的表情。 每次折磨她,林暖都说是玩游戏。 可只要注射了那种能放大痛觉的药水,哪怕只是一根最细的银针扎进皮肉,那种痛苦都会被放大成百上千倍。 寧软软痛得恨不得立刻死过去,浑身的肌肉因为剧痛而疯狂痉挛。 每到那个时候,林暖就会冷酷地捏起她的下巴,笑得无比灿烂地问她:“软软,这个游戏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时候的她,嘴巴被堵得死死的,说不出半个字,拼了命地摇头,身子绝望地往角落里缩。 可是,林家这几个恶魔,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她。 一针,两针,三针…… 她疼得无数次想要咬舌自尽,或者一头撞死。 可每到她有自残倾向的时候,她就会被彻底捆住手脚,关在小黑屋里,等到林家的大人快回来了,他们才会偽装好伤口,把她鬆开。 她被林家兄妹三人轮流折磨,过得生不如死。 看著寧软软脸上突兀地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林暖还以为她是对自己的条件动了心,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促地大喊道: “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今天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带你来这里了,林家绝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晚了。”寧软软声音轻飘飘的,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她刚才对林暖说,自己是来替寧圆圆报仇的,那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说辞。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了寧圆圆去出头。 她寧软软今天动这个手,要报的,是她自己上辈子的血海深仇! 寧软软微微一笑,脸上依旧是那副清纯无害、甚至有些乖巧的笑容。 隨后,她越过僵硬的林暖,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林暖的房间。 “我听说你有一套银针特別好用,平时,你就是用那套银针来折磨寧圆圆的吧?”寧软软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屋里传出来,“我想要做的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想把你们林家曾经做过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全部还到你的身上。” 林暖听著这话,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浑身发麻,脑子嗡嗡作响。 寧软软进了房间,根本不需要寻找,她径直走到林暖的柜子前,熟练地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在里面翻出了一个红木的盒子。 这盒子外面雕著精致的花纹,红得有些刺眼。 上辈子,寧软软见过这个盒子无数次。 每一次这个盒子一出现,就意味著噩梦的开始。 “啪嗒。” 寧软软打开盒子,里面一排排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银针在屋外的光线下闪著冰冷的光芒。 看著寧软软抱著那个红木小盒子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林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她以前用这盒银针往寧圆圆身上扎的时候,看著寧圆圆因为疼痛而剧烈瑟缩的身体,她只觉得自己的控制欲和兴奋感被无限放大。 可现在,看到那盒银针抱在寧软软怀里,林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寧圆圆被针扎的悽惨画面,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寧软软,你是不是疯了?!” “你別过来!” “你不要过来啊!你走!你快给我走开!” 她確实很喜欢拿著银针折磨別人,但她自己,却最怕疼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针扎进肉里,到底有多痛! 可寧软软根本不理会她的尖叫。 女孩笑眯眯地走到林暖面前,腾出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死死地掐住了林暖的下巴。 “唔——!” 林暖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她想要挣扎,想要把头撇过去,可她此时四肢僵硬得像一块水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寧软软用另一只手,將一颗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极度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林暖死死地用舌尖抵住那颗药丸,牙关紧咬,说什么也绝不吞下去。 寧软软见状,冷冷一笑,掐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一动,在林暖脖颈侧面的某处穴位上,重重地一捏。 “咳!” 林暖只觉得脖子处传来一阵酸麻,喉咙本能地一缩,那颗带著苦涩腥味的药丸,顺著她的嗓眼,咕咚一声滑了下去。 “呕——咳咳!” 林暖开始拼命地乾呕,眼泪鼻涕瞬间流了出来。 她想要用手去抠喉咙把药吐出来,可她的身体僵硬,两只手根本抬不起来! 药丸迅速融化,林暖彻底慌了神,她以为这就是寧软软刚才说的,吃了会让人变成傻子的药。 “寧软软,你把我变成了傻子,对你能有什么好处?!”林暖哭喊著,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哀求,“你现在放了我,我发誓今天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往外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寧软软將红木盒子放在一旁的木架上,慢条斯理地拔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林暖面前晃了晃。 “刚才给你吃的,並不是什么吃了让人变傻的毒药。” 林暖一愣,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看到寧软软凑到了她的耳边。 那原本清纯漂亮的脸上,此刻掛著如同地狱恶鬼般森冷的笑意,轻声对她说道:“那颗药,是可以放大人类痛觉的。” 寧软软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和闺蜜分享秘密,“你已经吃下了这颗药,再过五分钟,药效就会彻底发作。到时候,它会让你全身的痛觉神经变得敏感千百倍。”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我用这根银针,轻轻地在你的指尖上扎一下——” 寧软软將那根寒芒闪烁的银针,缓缓抵在了林暖剧烈颤抖的指尖上。 “你感觉到的疼,会被放大无数倍。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的皮肉被一刀一刀割开” “林医生,这种痛得生不如死、只能在绝望里挣扎的感觉……你,听明白了吗?” 第147章 寧软软:你刚才有一点说得很对,我確实是个变態 “什么?放大痛觉?” 林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寧软软。 她是个正儿八经的西医,见过各种各样的药物。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能把人的痛觉放大无数倍的药! 这根本不符合医学常识,也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对,一定是寧软软在虚张声势! 这个死丫头就是想故意嚇唬她,想逼她求饶! 想到这里,林暖原本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底气,咬著牙故作镇定地冷笑一声:“寧软软,你別在这白费心机哄骗我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药,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地嚇唬人!” “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把我给放了。只要你现在收手,我以后还能放你一马。要是你真敢对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发誓,以后我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寧软软看著她嘴硬甚至还出言威胁的模样,不仅没生气,反而轻轻蹙起好看的眉头,歪著脑袋,露出一副很是苦恼和无辜的样子。 “可是,林医生,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寧软软嘆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天真无邪:“我都已经研究出能让你四肢僵硬动弹不得的药了,难道还会研究不出放大痛觉的药吗?你为什么总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还是说,你觉得我研製出来的这些药,全都是凭运气侥倖得来的?” 寧软软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冷芒。 这辈子的空间是她的,这些药丸自然只能被她研究出来,也只能被她拿来惩治眼前的这些恶魔。 林暖听著这话,脑子里瞬间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下来,震得她耳鸣不已。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发麻。 虽然她的身体现在已经僵硬得无法移动,可她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冲,激起一身的冷汗。 是啊…… 寧软软要是没有真本事,怎么可能仅凭一颗药丸,就让她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医,毫无反抗之力地定在这里? 林暖猛地想起之前的军医部考核。 她能考出全军区笔试第一的成绩! 当时她心里还极度嫉妒,觉得寧软软不过是运气好。 可现在看来,寧软软的医术,真的是到了令人毛骨悚然、无人能及的地步。 这种连医学世家出身的自己都研究不出的奇药,寧软软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研製出来。 虽然她以前也动过研製这类药物的心思,却从来没成功过,寧软软轻易就能成功,是不是说明她有著超乎常人的天赋? 越往深处想,林暖的心就沉得越厉害,那一丝侥倖心理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们就一起等著看好了。再过五分钟,药效就会彻底发作。”寧软软依旧笑得轻轻柔柔。 可落在林暖眼里,眼前的寧软软根本不是什么娇软小白兔,而是一只披著羊皮骨子里坏透了的恶狼! 极度的恐惧终於衝破了林暖理智的防线,她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寧软软!你这个疯子!你就是个变態!” “有人吗?快来人啊!救命啊!” “救命啊!杀人啦!” 林暖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大叫,就像前段时间被关在楼上的寧圆圆一样。 这一带虽然是军区的小洋楼,平日里邻里之间有些距离,但保不齐会有巡逻的卫兵或者下班路过的邻居听到,她拼了命地想把动静闹大,想让人来救她。 然而,她才刚刚喊了两声,寧软软的眼神便骤然冷了下去。 她没有丝毫犹豫,顺手扯住林暖衣服的下摆,白嫩的手指用力一撕—— “撕拉!” 厚实的布料被她利落地扯下一大块。 寧软软將布料揉成结实的一团,在林暖还没反应过来、大张著嘴准备喊第三声的瞬间,粗暴而精准地死死塞进了林暖的嘴里! 动作乾脆利落,根本没给林暖任何反应的时间。 “唔唔!” 林暖的呼救声瞬间被堵回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又沉闷的呜咽声。 寧软软拍了拍手,看著林暖那双因为惊恐和愤怒而瞪得极大的眼睛,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抚慰病人:“你刚才有一点说得很对,我確实是个变態。” “不过,林医生,我这都是跟你学的。也是被你们林家……一步步逼出来的。你懂吗?” 寧软软的话语里带著浓浓的嘲讽。 林暖嘴里塞著布,只能发出“唔唔”的颤音,脑子里一片混乱。 寧软软这些模稜两可的话,她听得不是很明白。 但此时此刻,极度的恐惧让林暖根本没有精力去仔细琢磨这些话背后的深意。 她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寧软软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虐待寧圆圆的事情,所以才会发疯,跑来替她亲姐姐报仇。 林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著寧软软。 这个死丫头绝对脑子有病! 林暖想起,寧软软说过,在寧圆圆第一次偷偷去找她求救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所以,两个人在军医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寧软软就已经在算计她了? 那时候寧软软表现得像个温顺、毫无攻击力的小白兔,竟然全是偽装出来的! 一想到寧软软如此深沉可怕的心机,林暖只觉得浑身泛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她明明还没来得及对寧软软做什么,却反过来被寧软软用药制服,如今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困在这里,接下来还不知道要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 一想到那盒银针有可能会一根根扎进自己的身体里,林暖的身体就忍不住猛烈地瑟缩了一下。 不要!千万不要! 林暖在心中声嘶力竭地大喊。 而此时,寧软软冷眼看著她,又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个精致的小药瓶。 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上辈子林暖给寧软软扎完针之后,为了不让外人看出来,而研发出来的抹针孔的药膏。 第148章 用针扎林暖 不过,上辈子林暖研究出来的那种药膏,效果只能算是一般,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端倪。 而这辈子,寧软软在研究配方的时候,特意往里面加入了极其珍贵的空间灵泉水。 她之前特意测试过,只要在扎过针的地方涂抹上这种改良版的药膏,过一会儿,原本明显的针眼就会彻底消失不见,连最先进的医疗器械也查不出任何痕跡! 这也是为什么寧软软敢在林家公然对林暖动手的最大底气。 她早就做足了所有的准备,该备著的药,一样都不少。 哪怕林暖事后真的想去告状、想找人验伤,也绝对找不到任何证据,查无可查。 林暖死死盯著那个小瓷瓶,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眼底的慌乱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寧软软优雅地將小药瓶放在一旁的木架上,接著,她慢条斯理地拿出一瓶消毒水,从红木盒子里捻起一根细长、泛著冷光的银针。 她用消毒水打湿了棉球,一点一点、仔细地给银针消著毒。 她一边消著毒,一边挑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满脸恐惧的林暖。 “林医生,你看我是不是很贴心?还特意给针消了毒,免得等会儿扎进去不卫生,让你感染了。” “来,好好看著我怎么消毒。一会儿,这些针,就会一根一根地,全部扎进你的皮肉里。” “你现在可以好好回忆一下,以前你用这些针扎寧圆圆的时候,她是个什么表情?你等会,就会露出和她一模一样的表情。” 寧软软擦拭银针的动作优雅极了,就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可看在林暖眼里,这简直就是死神的索命仪式! 林暖眉头拧成了死结,嘴里发出愤怒和恐惧的“呜呜”声,疯狂地摇著头,想把寧软软骂个狗血淋头,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想骂我。” 寧软软像是在和老朋友閒聊家常一样,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不过,我把你的嘴堵上,其实是为了你好。因为待会儿药效发作了,你肯定会痛得生不如死。要是叫得太大声,会提前消耗掉你所有的体力。” “所以,我真的是在体贴你啊,林医生。” 一句句温柔至极、却寒气逼人的话语,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林暖的心口。 林暖死死地闭上眼,脑子里不断闪过她以前用这盒银针折磨寧圆圆时的那些狰狞画面。 风水轮流转,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报应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是要落在她自己身上! 消毒完毕。 寧软软脸上无害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 她没有给林暖任何適应和心理准备的时间,闪电般抬起手,抓起一根银针,狠狠地朝著林暖僵硬的胳膊上扎了下去! “唔!” 极粗暴的一针,深深地刺入林暖的皮肉之中。 此时药效还没完全发作,林暖体验到的只是普通的针刺疼痛。 她咬紧牙关,疼得闭紧了双眼。 然而,下一秒,寧软软冷笑一声,两指捏住针尾,竟然在林暖的肉里恶劣地转动了一下,然后慢吞吞、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 紧接著,寧软软再次抬手,精准地朝著林暖胳膊上的另一处痛觉敏感点,又是狠狠一针扎了进去! 一针扎进去,再慢慢拔出来,寧软软那张无辜的脸上掛满了恶魔般的笑容。 而此时的林暖,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隨著时间的流逝,五分钟的期限……到了。 那颗在林暖胃部融化的药丸,药效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地席捲了她全身的每一个痛觉神经末梢! “唔!!!唔唔!!” 林暖的双眼猛地睁大,眼泪和鼻涕瞬间失控地流了出来。 疼! 好疼!!!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將她淹没! 那根本不再是细细的针扎的感觉。 在放大了千百倍的痛觉神经感知下,那一根小小的银针刺入,简直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大砍刀,在生生將她胳膊上的皮肉一刀刀割开、然后將骨头碾碎! “唔、呜呜呜!” 林暖疼得全身剧烈痉挛,整个人如同离开了水的鱼一样疯狂地哆嗦、颤抖。 原本僵硬的身体,在极度剧痛的刺激下,竟然违背常理地开始扭动起来。 她疼得眼珠子疯狂往上翻,几乎要露出大片的眼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將她的头髮彻底打湿。 她是军医,在战场上也受过伤,也见过重伤的战友。 她知道,按道理来说,人的痛觉神经在持续受到剧烈疼痛刺激后,会產生自我保护机制,从而变得麻痹,后面就感觉不到那么痛了。 可是,寧软软给她吃的那颗药,却硬生生切断了这种保护机制! 疼痛不仅没有因为持续而减弱,反而像潮水一样,一波比一波凶猛,疯狂地凌迟著她所剩无几的理智,疼得她直翻白眼,连晕过去都成了奢望! 在服用了寧软软研究出的这种诡异药丸后,她体內的痛觉神经就像是被剥去了外皮,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保持著一种病態的、特別灵敏的状態。 寧软软的每一针扎下去,不仅没有带来任何麻痹感,反而像是有数十倍、数百倍的剧烈痛楚,化作尖锐的潮水,疯狂地朝著她全身上下的神经系统聚拢而来。 一针,又一针。 林暖根本没有半点麻痹的感觉,她只觉得越发痛了,那种剧烈的疼痛像是一把生锈的小锯子,在生生锯著她天灵盖上的每一根头髮,疯狂地刺激著她的头皮。 “唔……唔唔!” 林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糊糊地流进嘴里。 她疼得直翻白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寧软软,眼里全是不顾一切的求饶。 她想求饶。 她想让寧软软放了她!她再也不敢了! 可是她的嘴被那团破布死死塞住,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只能化作极度悽惨、沉闷的“呜呜”声。 第149章 林暖:寧软软是个变態 寧软软神色冰冷地看著她,手上动作不停,又是狠狠的几针,精准无误地扎在林暖胳膊上最敏感、最疼的几个穴位上。 接著,寧软软冷笑一声,猛地伸出白嫩的手,一把死死扯住林暖的头髮,迫使她仰起那张满是眼泪和冷汗的脸。 寧软软俯下身,脸上布满了阴寒的戾气。 “怎么样林医生?疼吗?” “我以前也这么疼过,而且还疼了好几年。” “这样的日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根本看不到头。” 寧软软凑到林暖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冷得能把人冻成冰块:“你懂有多痛吗?林暖,你懂那种生不如死、只能等死的滋味吗?” “我苦苦哀求过,可对方看见我哭看见我求饶只会越来越兴奋!我被变態折磨了好几年,我无时无刻不想逃离,可我逃不出去,我身体太差了,只能被人困住,没有办法自救。” “变態们看见我痛苦会兴奋,会高兴,他们甚至为了让我这个玩具能活下去,给我餵很多补药。” 林暖被她死死扯著头髮,头皮疼得像是要被生生撕扯下来,混合著胳膊上那放大了无数倍的针扎剧痛,她整个人疼得几乎要抽风。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在心里疯狂地大骂著。 寧软软这个贱人!她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原来寧软软以前被人虐待过! 可是,她被人虐待过,关自己什么事? 又不是自己虐待的她! 她凭什么要把这笔帐算在自己头上? 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报復在自己身上? 她真的是有病! 原本看寧软软长得娇娇弱弱、清纯得像一朵小白花,结果特么的是个心理扭曲的大变態! 比她和两个哥哥还变態! 这贱人有病! 寧软软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暖眼神里那股隱藏极深的愤恨与怨毒,她清秀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越发阴沉下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挑起林暖那满是汗水的下巴,强迫林暖对上自己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个变態?你在心里,就是这么骂我的吧?” 寧软软轻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难道你不是个变態吗?你用这些银针折磨我姐姐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很善良吗?” “林暖,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变態!” 说完,寧软软再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猛地抬起手里泛著寒光的银针,毫不留情地、重重地扎了下去! “唔!!!” 林暖浑身猛地一震。 这最后一针,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极度的痛楚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林暖疼得全身肌肉剧烈痉挛,整个人像条濒死的死鱼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抽搐、抖动。 几秒钟后,她的眼珠子往上一翻,终於彻底昏死过去。 寧软软看著躺在地上如烂泥般一动不动的林暖,冷冷地拍了拍手,自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就受不了了?真是不爭气,还没我上辈子坚持的久。” 寧软软冷哼一声,弯下腰,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灵泉药膏。 她细心地用药膏擦拭著林暖胳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 灵泉水製作的药膏效果极佳,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那些红肿的针眼开始迅速消退,没一会儿,皮肤就恢復了原样,连一丁点被扎过的痕跡都看不出来。 处理完林暖身上的伤口,寧软软直起身子,从小瓷瓶里倒出一颗乌黑的药丸。 看著昏迷不醒的林暖,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林暖做著最后的判决:“放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个傻子了。你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任何事情,更不会记得,是我对你动的手。” 这颗能让人变傻的药丸,是她窝在空间里,对照著上辈子的毒理医书,又加了特殊料子特意研究出来的。 寧软软心里很清楚,林家人就像是一群甩不脱的吸血水蛭。 她现在已经考上了军医,以后要在军区发展,不可能天天防著林暖在背后使绊子,更不能每次都用这种手段来林家动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乾脆彻底地让林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傻子,自然不能再进军医部,也自然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寧软软弯下腰,粗暴地捏开林暖的嘴,將那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喉咙深处,然后用力一抬林暖的下巴,逼迫她把药丸咽了下去。 “不仅是你。” 寧软软盯著林暖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低声呢喃:“以后你的两个哥哥,也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我不仅要报復你,我还要报復他们两个。上辈子你们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你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说完这些话,寧软软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双手,用力抓起林暖的衣服,费力地將林暖拖到了二楼木质楼梯的边缘,想了下,给林暖將衣服换了。 她身上的衣服刚才被自己撕了用来堵住嘴,寧圆圆便给她换了一身完好的衣服,再將坏了的衣服和堵住嘴的那块布扔到空间內,免得被人发现不对劲。 接著,她面无表情地伸出脚,狠狠一踹—— 骨碌碌……砰! 林暖毫无防备的身体瞬间顺著木楼梯滚了下去,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碰撞声,最后狼狈不堪地趴在了一楼的拐角处,额头重重撞在墙角上,瞬间鼓起了一个大包,流出鲜血来。 整个现场,看起来就像是林暖自己不小心在台阶上踩空,一路滚下来撞到脑袋,从而导致脑部受创变成傻子的惨剧。 做完这一切,寧软软站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上那个满头是血、一动不动的女人。 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反而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真是便宜你了。我上辈子被折磨得疼了好几年,你现在,却只是疼了这么一次。” “不过,变成傻子之后,应该没有人再稀罕你这个『医学天才』了吧?林家那几个人有多势利,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以后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而且……变成傻子多好啊,是吧?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每天算计著怎么害人,也不用害怕別人来报仇。” 第150章 寧圆圆见到寧黎笙 寧软软轻轻笑了一声,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双手,转过身,动作利落地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抬脚离开了林家的小洋楼。 在走出大门、迎著外面刺眼的阳光那一刻,寧软软觉得浑身轻鬆得像是一片羽毛。 她这,也算是替上辈子的那个可怜的自己,报了一部分仇。 而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等她在军区彻底站稳了脚跟,林江,林大勇,还有林明华,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上辈子欺负过她的人,谁都別想跑! …… 此时,先溜出来的寧圆圆,已经在路口焦急地踱步了很久。 她整个人像只惊弓之鸟,每路过一个人,她都要嚇得往后缩一缩。 在路口等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拦到了一辆进城送货的顺风车,她急忙掏出身上仅剩的一点零钱塞给司机,催促著车辆赶快出发,前往军区家属院。 寧圆圆刚坐著车走没多久,寧软软也从林家的小洋楼里走了出来。 她同样在路口重新找了一辆车,不紧不慢地朝著军区的方向赶去。 因为寧圆圆先走了一步,车速又快,所以她比寧软软先一步到达了军区家属院的大门口。 “嘎吱——” 货车停下,寧圆圆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急匆匆地跑到军区大门前。 看著门口站得笔挺、手里拿著钢枪的守卫士兵,寧圆圆嚇得缩了缩脖子,但一想到身后的魔窟,她还是咬咬牙,硬著头皮迎了上去。 “兵……兵同志,能不能帮我找一找寧黎笙?” 寧圆圆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著衣角,一边说,一边还害怕地转过头往马路后方看,生怕下一秒林暖或者林大勇就会带著人,像恶魔一样从后面追上来。 “寧黎笙?” 守卫的士兵微微皱了皱眉,对这个名字显然不是特別熟悉。 军区每天进出的人那么多,一个普通的文化部干事,他们还真没多大印象。 见守卫士兵一脸疑惑,寧圆圆嚇得魂飞魄散。 情急之下,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寧软软之前跟她提到过的事情。 她连忙大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哭腔:“他是文化部的翻译员!他是我的父亲!寧软软……对,寧软软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她现在是一名军医,就住在里面的小洋楼!” 寧圆圆连续报出了这两个名字,那士兵的眼神瞬间变了。 “寧软软?是陆师长家里的那个闺女?” 听到“陆师长”三个字,寧圆圆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陆师长家里!寧黎笙是我爸爸!我爸爸带著我妹妹入赘陆师长家了,我叫寧圆圆。” 士兵这下子终於想起来了,陆师长的爱人陆文娟在部队担任师长,家里確实新搬来一个英俊的寧翻译,还有个考了全军区第一的漂亮女军医。 “好的,同志。你先在门外等一下,我去帮你找寧翻译。” 士兵的態度温和了不少,和寧圆圆打了声招呼,让她在旁边的岗亭守著,自己则一溜烟地朝著文化部大楼的方向跑去。 没一会儿,士兵就在文化部里找到了正在整理资料的寧黎笙。 “寧翻译,外面有个叫寧圆圆的姑娘找你,说是你的大女儿。” 寧黎笙手里拿著钢笔,听到这个名字,好看的眉头顿时紧紧地皱了起来。 圆圆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他不是不知道圆圆跟著白玉芳改嫁到了林家,但两家早就没什么来往了。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和不解,但想到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寧黎笙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笔,客气地跟士兵道了谢,起步跟著士兵一块走了出去。 “爸!” 还没走到大门口,寧圆圆远远地瞧见那一身斯文儒雅、穿著中山装的寧黎笙,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像是一只终於找到庇护所的丧家之犬,飞快地冲了过去,一头扑进了寧黎笙的怀里。 寧黎笙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伸手托住她的肩膀。 可等他看清怀里女儿的模样时,整个人顿时一惊。 眼前的寧圆圆脸色惨白,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眶深陷,满脸都是憔悴和惊恐,活脱脱像是一个难民。 “圆圆,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寧黎笙疑惑地问道。 “呜呜呜……爸!” 亲眼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站在面前,寧圆圆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她拉著寧黎笙的手,哭得声嘶力竭,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爸!林家人欺负我!他们把我欺负得好惨啊!他们根本不是人,他们就是一群畜生!” 寧圆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拽著寧黎笙的衣袖不撒手,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爸,你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寧圆圆嘴唇哆嗦著,眼底满是疯狂和怨恨,张嘴就要把憋在心里的委屈全倒出来:“林……” “姐姐!” 就在寧圆圆即將把那些不堪入耳的脏事吐露出来的瞬间,一道清脆而又急促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寧黎笙和寧圆圆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寧软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那张清纯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汗水,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盛满了担忧和后怕。 寧软软一把衝过来,猛地握住了寧圆圆冰凉的手,顺势將她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直接打断了她未尽的话。 “爸!姐姐总算是逃出来了!”寧软软一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地对著寧黎笙控诉道,“林家那个林暖,简直不是人!她嫉妒姐姐,私底下把姐姐关在二楼的黑屋子里,不给吃不给喝,还拿大银针往姐姐身上扎啊!” 寧软软一边哭著,一边紧紧攥著寧圆圆的手,手上的力道极大,甚至有些发狠。 寧圆圆被捏得生疼,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有些恼怒地瞪向寧软软,心想这个小贱人凭什么打断她? 她要把林家那几个男人的恶行全揭露出来,好让爸爸帮她报仇! 第151章 凭什么寧软软这个贱人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里? 如今爸爸入住到了陆家,爸爸肯定不会不管她,只要爸爸和陆师长开口,她就能报仇了! 可一抬头,寧圆圆就撞上了寧软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寧软软没有看寧黎笙,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寧圆圆,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意,微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顺势往军区大门口站岗的守卫士兵那边扫了一眼。 这一眼,像是一盆凉水,猛地浇在了寧圆圆烧得发昏的脑门上。 寧圆圆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里还有不少人在,虽然只是站岗的士兵,看起来也像是没听他们这边的动静,可万一被他们听了去呢? 自己是要报仇,可自己的名声也很重要。 如果她今天图一时痛快,把林家两兄弟欺负她的事情大张旗鼓地嚷嚷出来,用不了一天,整个军区家属院可能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到时候,大家同情她归同情,但在背后,那些吐沫星子也绝对能把她淹死! “瞧瞧,那就是寧家的那个大女儿,身子早被继兄看光了,真是不检点。” “指不定私底下早就被怎么著了呢,脏得很,可不能娶回家当媳妇。” 那些指指点点、脊梁骨被戳烂的画面,瞬间在寧圆圆脑海里闪过。 一旦名声毁了,她这辈子就別想立足,更別想嫁个有本事的好人家了! 反正她今天的目的,只是为了留在爸爸身边,只要让爸爸知道自己在林家受了天大的委屈,爸爸就一定会带走她。 揭露一个林暖,就足够让爸爸心疼、足够坐实林家的恶毒了! 至於林大勇和林江那两个畜生…… 寧圆圆看著眼前的寧软软,心里暗自咬牙。 寧软软也是重生的,上辈子寧软软被林家折磨得那么惨,心里对那两个畜生的恨意绝对不比自己少。 寧软软现在拦著她,是在帮她保全名声,也是在等更好的时机! 等她在这个家里站稳了脚跟,她大可以和寧软软联手,有的是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整死那两个畜生,没必要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想到这,寧圆圆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著寧软软的话,嗷的一声嚎哭了出来。 “对!爸!软软说得对!林暖就是个疯子!” 寧圆圆哭得浑身抽搐,一把扯开自己的袖子,露出上面斑斑驳驳的青紫痕跡,虽然针孔被林暖用药遮掩了,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殴打的淤青还在。 “她嫉妒我,把我关在屋子里,用针扎我!呜呜呜……爸,妈根本不管我,她还想隨便找个地方把我远嫁了!我求求你,救救我,別让我回去了!” 寧黎笙看著大女儿胳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淤青,再看著她瘦骨嶙峋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一双斯文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畜生!简直是畜生!林明华他们家就是这么对待我女儿的?!” 寧软软在一旁適时地扶住寧圆圆,红著眼眶对寧黎笙说:“爸,姐姐身子虚得厉害,这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先带姐姐回家吧。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关起门来慢慢说。” “对,对,回家,先回家!”寧黎笙看著大女儿这副惨样,哪里还有心思上班,连声应道。 “爸,我不想再跟著妈妈了,求求你,让我跟著你吧!爸,求求你,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救救我吧!” 寧黎笙拍了拍寧圆圆的肩膀,嘆息著开口:“圆圆,你放心,如今出了这种事,我肯定是要管你的。林家那边,我也会去替你討个公道。” 听到这话,寧圆圆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然而,还没等她笑出来,寧黎笙又温和但坚定地补充道:“但是,如今我和你陆阿姨已经结婚了。你要留下来住在这儿,这件事情,我必须得先问一问文娟和瀟瀟的意见。她们母女俩都同意了,你才能名正言顺地住进来。” “要是……要是她们不同意,你也別担心。爸爸会在外面额外给你安排一间乾净的宿舍,每个月给你生活费,绝对不会不管你的。” “爸,我不能住在別的地方……我求求你,我住在外面肯定不安全!”寧圆圆的声音里带著极度的惊恐,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那个林暖是个军医,上次我就是逃了,我快逃来这边找你了,结果林暖堵住了我的去路,她直接把我打晕逮过来的。他们一家太可怕了,我不要一个人住在外面!只有家属院是安全的爸爸!” 此时的寧圆圆根本顾不上寧软软还站在旁边。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说服寧黎笙,必须留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军区家属院里!只有这里,林家的畜生才不敢硬闯进来抓人。 寧黎笙看著大女儿这副被嚇破胆的悽惨模样,心头一软,嘆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別哭了。天无绝人之路,总归会想到办法的。你现在先跟我回去,咱们先把信息登记了。” “嗯……”寧圆圆吸了吸鼻子,这才勉强把眼泪憋了回去。 寧黎笙领著寧圆圆走到家属院门口的岗亭前,跟守卫的士兵解释了一下情况,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件,又给寧圆圆做了一个详细的家属临时出入登记。 寧软软则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她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微微垂著眸子,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看著寧圆圆那副惊恐又算计的模样,寧软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登记好信息后,三人一路往里走。 军区家属院里环境极好,道路两旁种著高大的白杨树,乾净整洁。 没走多会儿,一栋红砖白瓦、带著独立小院子的两层小洋楼便映入了眼帘。 这章程,这气派,简直就是普通人做梦都高攀不上的宅子。 寧黎笙走上台阶去掏钥匙开门。 寧圆圆站在院子里,仰头看著眼前这栋漂亮、宽敞的小洋楼,眼底深处猛地划过一抹浓浓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寧软软这个贱人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里? 第152章 传统口供 上辈子她就过得不如意,这辈子她以为寧软软跟著爸爸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家的条件竟然这么好! 这小楼比林家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洋房还要好上十倍、百倍! 看著这乾净漂亮的院落,寧圆圆嫉妒得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酸水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咔噠——” 门锁被拧开。 寧黎笙推开门,转过身温和地招呼道:“圆圆,快进来吧。” “哎,谢谢爸。”寧圆圆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怯懦的表情,小步跟了进去。 一进屋,客厅里宽敞明亮,地上铺著乾净的红砖,靠墙摆著一套崭新的军绿色布艺沙发,茶几上还放著精致的搪瓷茶杯。 寧黎笙招呼寧圆圆在沙发上坐下。 “先喝一杯热水,暖暖身子。”寧黎笙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递到寧圆圆手里,“你先在这里待著休息一下。晚上等你陆阿姨和瀟瀟姐下班回来,我会跟她们商量你留下的事情,別担心。” “谢谢爸爸。” 寧圆圆双手紧紧捏著那个温热的杯子,低著头,温顺地应著。 可在寧黎笙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眼神却在不停地闪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一定要留在这里! 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是给陆家那对母女下跪,她也绝对不能搬出去住。 只要能留在这栋小洋楼里,她就安全了,而且,说不定还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既然她们那么喜欢寧软软,肯定也会喜欢自己的。 毕竟自己比寧软软討喜多了。 坐在一旁的寧软软將寧圆圆眼底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她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一丝嘲弄,隨即站起身,微笑著对寧黎笙说道:“爸,姐姐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累了。我想带姐姐回我房间说说话,顺便问问她在林家具体遭遇了什么。我们都是女孩子,有些私密话,她跟我说可能更方便些。” 寧黎笙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大女儿,听到小女儿这么懂事,顿时欣慰地点了点头。 “行,你们是亲姐妹,好好聊聊。软软,去陪陪你姐姐吧。” “走吧,姐姐。” 寧软软转过头看向寧圆圆,唇角虽然掛著笑,但那声“姐姐”却咬得极重,透著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寧圆圆有些狐疑地瞪了寧软软一眼。 但一想到这里是军区家属院,寧黎笙就在楼下,寧软软胆子再大也绝对不敢对自己动手,她便梗著脖子站了起来,跟著寧软软一路上了二楼,进了寧软软的房间。 房间门一关上,前一秒还是一副柔弱无助模样的寧圆圆,脸色在眨眼间就阴沉了下来。 她转过身,气势汹汹地怒视著寧软软,压低声音质问道:“寧软软,你故意把我叫进来,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爸就在下面,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立刻大喊大叫!” 寧软软理都没理她的威胁。 她慢条斯理地拉开书桌旁的一张木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然后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 “別紧张,坐。”寧软软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寧圆圆防备地瞪著她,根本不肯坐。 寧软软也不勉强,淡淡地开口说道:“叫你进来,是想跟你通个气。接下来不管是谁问,或者有警察找上门,对外的说法就是:你逃出来的时候,我並不在林家,林暖也因为有事出门了。” 寧圆圆眉头一拧,死死盯著她。 寧软软继续说道:“你只需要说,你是趁著林家人不注意,偷偷在房间藏了一把小刀。然后趁著林家没其他人在家的时候,用小刀撬开了锁,自己逃出来的。” “要是警察上门做笔录,你就说你逃出来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你只需要把你之前在林家被林暖折磨、用针扎的经歷,哭著跟警察再说一遍就行。记住,自始至终,你都只是一个拼了命想逃出魔窟的可怜虫。” 听完寧软软这一套逻辑严密的话,寧圆圆的眼珠子转了转。 许久之后,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死死眯著眼睛盯著寧软软,压低声音冷笑起来:“不对。寧软软,你在这跟我编瞎话呢?我离开林家之后,你到底对林暖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寧软软怎么可能这么著急地要跟她对口供、撇清关係? 虽然当时她逃出去的时候很著急,但是她记得,当时林暖不知为何站在那不动。 林暖如果能动,怎么可能会不动? 肯定是寧软软做了什么,让林暖只能站在那。 寧软软上辈子被虐待了好几年,她绝对不会放过林暖的。 面对寧圆圆的逼问,寧软软的脸色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这你別管。”寧软软声音冷淡,“你只要按照我刚才说的,一字不差地跟警察对口供就行。你记住了这一点,对你我,都有好处。” 寧软软越是不想直说,寧圆圆就越觉得,自己抓住了寧软软那致命的狐狸尾巴! 她当下再也忍不住,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而扭曲的冷笑。 “我凭什么要帮你的忙?”寧圆圆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看著寧软软,满眼都是算计和快感。 她终於抓到寧软软的把柄了! 只要她去警察面前告发寧软软,说寧软软故意伤害林暖,警察一定会把寧软软这个贱人抓去坐牢! 只要寧软软被抓走了,陆家这栋漂亮的小洋楼、陆师长这么硬的后台关係,不就全是她寧圆圆一个人的了吗? 到时候,她不仅能名正言顺地代替寧软软留在这个家里享清福,还能靠著继母的关係在军区文化部弄一份体面的工作。 当军医,或者当干部,那得是多让人羡慕的日子啊! 寧圆圆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幻想,等寧软软被警察带走的那天,自己该怎么抱著陆师长和那位继姐的大腿哭诉,怎么体贴入微地討好她们,早晚能把关係搞得比亲生的还要好! 她以为自己说出“不帮忙”这三个字,寧软软会立刻慌神,会急得满头大汗地跪下来求她。 她等了这么久,就是想看寧软软在她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 只要寧软软求她,说不定她心情好,还能逗逗她。 可让寧圆圆失望的是,寧软软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清纯漂亮的小脸上,神色淡淡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眼神里仿佛写著:无论你帮不帮,我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寧圆圆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有些气急败坏地拔高了音量。 她故意撇了撇嘴,冷笑道:“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態度!寧软软,你现在是在求我帮你瞒天过海,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態度,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