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高武,我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 第一章 图书管理员 本星历2233年。 天穹市,国立中央图书馆,儿童阅览区。 午后的阳光穿过巨大的穹顶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一个略显懒散的青年声音正在响起,不疾不徐。 “所以,在『降临之日』后,旧时代的一切都被摧毁了。” “高楼变成了废墟,网络变成了传说。” “我们人类,只能龟缩在巨大的基地市里。” 说话的青年叫落尘。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图书管理员制服,靠坐在小椅子上,面前围著一群仰著脑袋的小不点。 他有一张很乾净的脸,但眉宇间总是带著一股子没睡醒的倦意,配上他f级生活职业【图书管理员】的身份,显得特別和谐。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起手。 “落尘哥哥,那骸兽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落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回答。 “当然,f级的岩附犬,一口就能咬断你的小胳膊。” “d级的腐蚀蠕虫,一口酸液能把这层楼都融化掉。” “至於更高级的,嘘,说出来会嚇到你们晚上做噩梦的。”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成功收穫了一片小小的惊呼。 落尘很享受这种感觉。 作为图书馆里最没前途的图书管理员,和小孩子们吹牛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他每个月拿著三千五百信用点的死工资,扣掉五险一金和房租。 剩下的钱只够他每天吃最便宜的合成蛋白面。 偶尔想加根烤肠,都得提前做半个小时的思想斗爭。 但在这里,他是无所不知的故事大王。 这种精神上的富足,稍微能弥补一下物质上的贫瘠。 就在他准备继续讲述英雄们如何反抗时,几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当年的大学霸落尘吗?” 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落尘眼皮都懒得抬。 光听这股子酸味,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李伟,张浩。 他以前的同班同学。 当年在学院里,落尘的文化课成绩永远是第一,把他们这些吊车尾压得死死的。 可惜,这是个高武世界。 毕业觉醒时,他们两个虽然成绩差,但运气好,都觉醒了d级的战斗职业。 而他这个学霸,却只觉醒了一个f级的生活职业。 【图书管理员】。 一个被公认为废到极致的职业。 从那以后,这两人的腰杆就挺直了。 每次见到落尘,都要过来踩上一脚,仿佛这样就能找回当年被成绩单支配的恐惧。 李伟穿著一身崭新的战斗服,胸口掛著猎人公会颁发的d级猎人徽章,闪闪发光。 他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落尘。 “怎么,还在给小屁孩们讲故事呢?” “真是难为你了,我们的大才子。” “当年你要是学习差点,说不定也能觉醒个战斗职业,现在也不至於混成这样。” 张浩在旁边帮腔,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合金战刀,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是。” “你看我跟伟哥,上周刚去城外废土缓衝区,宰了两头e级的刃风狼,赚了足足一千信用点。” “不像某些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三千五?” “哈哈哈,够干嘛的?” 他们笑得很大声,引得周围一些看书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那群小孩子有些害怕的往落尘身后缩了缩。 落尘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內心开始飞速吐槽。 张浩腰上那把刀,黑市价三千二,还是最低级的骸兽骨骼掺合金次品,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李伟那身战斗服,看著光鲜,连个能量导流纹路都没有,防御力约等於零,纯粹是样子货。 还有脸说赚了一千信用点? 两个人分,一人五百,去掉弹药和药剂损耗,能剩下三百都算他们运气好。 三百信用点,也就够买半个f级的骸核。 真是出息了。 落尘依旧靠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抬起眼帘,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李伟和张浩的笑声一滯。 这反应不对啊。 按照剧本,落尘不应该是羞愧地低下头,或者恼羞成怒的反驳吗? 这么平静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谁呢? 李伟脸色沉了下来。 “落尘,你什么態度?” “我们是好心提醒你,別不识好歹。” 落尘终於捨得坐直了身体。 他看著两人,慢条斯理地说。 “d级猎人,去废土缓衝区,杀e级刃风狼。” 他每说一个词,都顿一下。 “我没记错的话,废土缓衝区是给f级职业者练手的地方吧?” “两个d级职业者,组队去新手村,杀了两个比自己等级还低的怪,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这跟一个成年人,衝进幼儿园,抢了小孩子的棒棒糖,然后宣布自己是世界拳王,有什么区別?” 落尘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记记耳光,清脆地扇在李伟和张浩的脸上。 两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落尘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 d级职业者去缓衝区,確实是件很丟人的事。 可他们也只是d级初阶,不敢去更危险的地方。 落尘看著他们,继续补刀。 “而且,你们说我一个月三千五的工资。” “是啊,是不多。” “但我在图书馆工作,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更不用担心下一秒会不会被骸兽撕成碎片。” “你们呢?” 落尘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猎人的抚恤金是多少来著?” “哦,d级是五万信用点。” “一次性买断,家属还能领三年的补助。” “你们的抚恤金受益人,都填好了吗?” “保险都买足了吗?” 他的语气很真诚,充满对老同学的关切。 可这话听在李伟和张浩耳朵里,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他们难受。 他们是战斗职业者,行走在刀尖上,死亡是隨时可能降临的事情。 这是他们最不愿去想,也最恐惧的事情。 现在,却被落尘这么赤裸裸的揭开。 两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图书管理员看著没精打采,嘴怎么这么毒啊? 真够扎心的。 这话实在太扎心了。 眼看气氛越来越尷尬,张浩急中生智,强行转移了话题。 “说、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我们是在为人类的生存而战!” “你懂什么!” “有那閒工夫,还不如多关心关心最近的大事!” 李伟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对!” “就说那个“火焰剑士”!” “那才是真正的英雄!” 这个名字一出来,气氛立刻变了。 就连刚刚被嚇到的小孩子们,眼睛里也重新亮起了光。 火焰剑士。 这是天穹市最近一个月里,最炙手可热的都市传说。 据说他身披赤红战甲,手持燃烧烈焰的圣剑。 神出鬼没,专门猎杀那些对城市造成威胁的骸兽,以及一些墮落的觉醒者。 至今为止,没人知道他是谁,来自哪个势力。 猎人公会和联盟政府都想招揽他,却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李伟提起“火焰剑士”,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仿佛刚刚被懟得哑口无言的人不是他。 “我听说,三天前在工业区作乱的那头b级骸兽【晶骸泰坦】,就是被火焰剑士一剑秒杀的!” “一剑啊!” “那可是b级骸兽!” “我们一个百人猎杀团都不一定能搞定!” 张浩也是一脸的崇拜和嚮往。 “太强了!” “简直强得离谱!” “这才是我们觉醒者应该追求的终极目標!” “我要是有他一半强,不,十分之一强,我做梦都能笑醒!” 他们唾沫横飞的描绘著火焰剑士的强大与神秘,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周围的人群也被吸引,加入了討论。 “是啊,真是太帅了!” “要是能见他一面就好了。” “他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落尘站在一片狂热的讚美声中,表情有些微妙。 他默默的看著李伟和张浩。 看著他们脸上那发自內心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崇拜。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嗯,骂得好。 再多骂几句。 毕竟,被你们奉若神明的那个“火焰剑士”,正站在你们面前,听著你们吹嘘。 而你们两个,刚刚还想踩他一脚来著。 第二章 財迷一个 李伟和张浩很快离开了这里。 落尘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动,很快恢復如常。 心情不错。 被人当面吹捧的感觉,確实比躲在网上看八卦帖子要爽。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姿態懒散,像是早已习惯如此。 周围的热议还在继续,但话题的中心“火焰剑士”已经失去了兴趣。 他现在只想完成今天剩下的工作,然后下班回家,吃上一碗热腾腾的合成蛋白面。 如果能奢侈一把,加个蛋,那就更完美了。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落尘眼皮都没抬。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国立中央图书馆地处商业区和学院区的交界,人流量极大。 时常会有一些学院的天才或者大家族的子弟过来查阅资料。 每当这些人出现,总会引起不大不小的轰动。 “快看,是夏琳!” “天啊,真的是夏琳学姐!” “她怎么会来我们这种普通阅览区?” “真人比学院光幕上的影像还要好看!” “她可是我们天穹市的骄傲,c级巔峰的剑舞者,据说毕业前就有希望衝击b级!” 窃窃私语声中,一道靚丽的身影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综合资料区的服务台。 来人正是夏琳。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学院战斗制服,更显得她身形高挑匀称。 一头乌黑的长髮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她的表情很冷,透著明显的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周围那些试图上前搭訕的男性,在她冷冽的目光下,都纷纷败退下来。 夏琳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服务台前,看著那个趴在桌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的身影,微微皱起眉。 又是他。 落尘。 对於这个名字,夏琳並不陌生。 对方是和她同届的觉醒者,只是两人的处境截然不同。 夏琳是第一觉醒者学院內院的明星学员。 而落尘,则是因为觉醒了f级生活职业,被分配到了综合分院,最后流落到图书馆当管理员。 她偶尔会来图书馆查阅一些偏门的资料,每次都能看到这个男人。 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发呆,要么就是在和小孩子吹牛。 他身上的懒散和不求上进,让她本能地反感。 在这个人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拼命的时代,怎么会有人心安理得的混吃等死? 在她看来,这样的人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夏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不悦。 长年累月的精英教育,让她保持著基本的礼貌。 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好,我需要你的帮助。”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落尘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实际上,他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著,只是在闭目养神,享受这难得的摸鱼时光。 夏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加重了力道。 “你好?” 落尘终於有了反应。 他慢吞吞的抬起头,睁开一只眼睛,惺忪的目光落在夏琳身上。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充满了敷衍和不耐烦。 夏琳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来这里,是为了查询一些关於“门”后骸域的古代资料。 最近联盟防卫军和猎人公会联合发布了一个探索任务,目標是城外三十公里处新出现的一座小型“门”。 据说那扇门的后面,连接著一片从未被探索过的骸域区域,可能会有新的骸兽种类和稀有材料。 这种探索任务,奖励丰厚,同样也危险重重。 夏琳作为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她想在出发前,儘可能多的了解相关信息。 “我需要查找所有关於『骸域古代生態环境』和『不明高危骸兽图鑑』相关的书籍。” 夏琳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来意。 落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伸手指了指旁边巨大的检索光幕。 “自己查。” “检索码在上面都有,找到了去对应的书架拿就行。” 说完,他又准备趴下去。 这副满不在乎的態度,彻底点燃了夏琳的怒火。 “如果我自己能查到,还需要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需要的是那些没有被录入电子档案的、最原始的纸质孤本资料!” “这些资料,只有你们图书管理员才有权限调阅!” 落尘的动作一顿。 他再次抬起头,这次是睁开了两只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夏琳一番。 “孤本?” “那种东西很麻烦的,要去地下三层的古籍保护室,一本一本的翻。” “你知道那里的灰尘有多厚吗?” “进去一趟,出来就跟兵马俑一样。” “没时间,我很忙。” 脸上满是拒绝配合的意思。 夏琳的拳头捏紧了。 忙? 你忙什么? 她真想立刻揭开这个人漫不经心的偽装,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最终,理智战胜了衝动。 她看著落尘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和摆身份是没用的。 得用最直接,也是他最看得懂的方式。 夏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闪著金属光泽的卡片,放在桌上。 “帮我找到所有相关的书籍。” “这张卡里有五百信用点,就是你的报酬。” 五百信用点。 对她来说,不过是一顿下午茶的钱。 但对一个每月只有三千五工资的图书管理员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果然。 当“五百信用点”这几个字说出口时,对面的男人神情立刻变了。 如果说前一秒的落尘还懒散得提不起劲, 那么这一秒。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他坐直了身体,腰杆挺得笔直。 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过分热切的笑意。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桌上的信用点卡揣进自己兜里。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惊人。 “您好,尊敬的夏琳小姐!” “天穹市国立中央图书馆,编號073號图书管理员落尘,竭诚为您服务!” “您是需要查找『骸域古代生態环境』和『不明高危骸兽图鑑』的相关资料是吗?” “没问题!” “包在我身上!” “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去为您调阅!” 落尘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响亮起来,显得干劲十足。 这下可算赚到了。 五百信用点啊! 这可是他一个多星期的生活费! 这下別说加蛋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能吃得更好些。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別说去地下三层了,再麻烦一点他也愿意跑一趟。 夏琳看著他这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样子,目瞪口呆。 前后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让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一股难以言喻的鄙夷涌上心头。 財迷。 这个男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財迷。 为了五百信用点,就能瞬间换上一副殷勤的模样。 简直,无可救药。 第三章 烈火拔刀 夏琳抱著一摞厚重的羊皮纸古籍,快步走出图书馆大门。 她脸色发黑。 胸口憋著一股邪火。 脑海里全是落尘刚刚那副財迷心窍的丑態。 拿到五百信用点的那一瞬间,那个满身颓废的男人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他手舞足蹈,姿態夸张,嘴里一连串的諂媚之词听得人很不舒服。 他甚至还想用那双沾满灰尘的手过来握手。 简直不知所谓。 夏琳从战术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高档除菌湿巾,用力的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她无法理解。 在这个人类隨时可能灭绝,所有人都在拼命变强的高武时代。 怎么会有人把金钱看得比尊严和实力还要重? 五百信用点。 对她而言连买一瓶最低级的能量恢復药剂都不够。 却能让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瞬间拋弃人格。 这就是底层的悲哀。 也是她最看不惯的软弱。 她发誓,如果不是为了这次极度重要的探索任务,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那个破旧的综合阅览区半步。 图书馆的柜檯后。 落尘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性为“人类文明的耻辱”。 他正把那张信用点卡贴在脸上,感受著金钱带来的物理温度。 舒服。 太舒服了。 他美滋滋的查看著个人终端上的余额。 加上这五百外快,这个月的伙食费彻底充裕了。 至於那个傲娇学姐临走前翻的白眼和鄙视的眼神。 落尘完全不在乎。 这很难评。 但他衷心的祝愿夏琳小姐天天来找书,最好每次都砸钱。 站著赚钱嘛,不寒磣。 “到点,下班。” 落尘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麻利的脱下那身洗得发白的制服,换上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 他决定今天奢侈一把。 去街角的快餐店买两根烤肠,必须是纯肉的那种。 夏琳走在商业区和外环区交界的林荫主道上。 天穹市的穹顶护盾散发著淡蓝色的光晕,將人造阳光均匀的洒在街道上。 这里人声鼎沸,悬浮车在半空中川流不息。 一派繁华安寧的景象。 突然。 一阵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天空。 街道两旁巨大的全息gg牌瞬间中断了画面,全部变成了刺眼的鲜红色。 “最高级別警告。” “商业区d-4路段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小型门正在开启。” “请所有平民立即前往最近的地下掩体。” 电子合成的女声一遍遍的播报著。 整条街道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隨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人群乱成了一锅粥。 平民们疯狂的推搡著,朝著两旁的商铺和地下通道涌去。 半空中的悬浮车因为驾驶员的恐慌发生了连环追尾,火光伴隨著金属碎裂声响成一片。 夏琳没有跑。 她逆著疯狂的人流,站直了身体,死死盯著前方半空。 那里,原本平静的空间被粗暴的撕开了一条十几米长的猩红裂缝。 浓烈的硫磺味伴隨著令人作呕的腥臭风暴扑面而来。 一只生满倒刺的节肢长腿从裂缝中探出,重重的砸碎了街边的一盏路灯。 紧接著。 一具足有重型装甲车大小的庞大身躯,硬生生的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重重的砸在柏油路面上,直接將路面踩出了一个大坑。 这只怪物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厚重结晶装甲。 头部生著一根两米多长,流淌著绿色毒液的巨大尖角。 它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开始扭曲。 高温让地面的柏油迅速融化。 b级骸兽。 【赤晶毒角仙】。 夏琳的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 商业区这种內环地带,怎么会突然出现b级骸兽? 城防军的探测矩阵都是瞎子吗?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护卫小队能对付的级別,这是一场小型的灾难。 赤晶毒角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转动著猩红的小眼睛,锁定了前方不远处一辆因为追尾而侧翻的校车。 校车里传来十几个孩子绝望的哭喊声。 怪物的口器中滴落几滴绿色的粘液,融穿了地面的金属柵栏。 它迈开粗壮的节肢,朝著校车冲了过去。 跑是来不及了。 等城防军的重火力支援赶到,那辆校车连一块完整的铁皮都不会剩下。 夏琳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没有任何退路。 “天穹第一学院,內院三年级,夏琳。” 她反手拔出腰间的合金长剑。 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紧接著亮起璀璨的青色风属性能量光芒。 c级巔峰,【剑舞者】。 她双腿猛的发力,在地面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奔赤晶毒角仙的侧面而去。 “风剎。” 夏琳低喝一声。 长剑带著切割一切的气势,狠狠的斩在骸兽侧面的赤红结晶装甲上。 “鏘。” 一溜刺眼的火星迸发出来。 夏琳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著剑柄传导至全身。 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染红了剑柄。 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好硬。 这怪物的防御力比学院资料库里记载的还要变態。 c级巔峰的全力一击,竟然只在结晶装甲上留下了一道不到一厘米深的白印。 连它的皮肉都没有伤到。 赤晶毒角仙被这不痛不痒的攻击激怒了。 它停下冲向校车的脚步,猛的转过头。 那根两米多长的剧毒尖角带著呼啸的风声,以不符合它庞大体型的速度,狠狠的横扫过来。 速度太快了。 夏琳根本躲不开。 她只能强行扭转身体,將长剑横在胸前格挡。 “砰。” 一声闷响。 夏琳只觉得被一座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 合金长剑被压出一道惊险的弧度。 她整个人失去控制,在空中翻滚,重重的砸在一间临街商铺的混凝土墙壁上。 墙壁大面积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夏琳滑落在地。 她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只是一次隨意的反击,就让她失去了大半的战斗力。 等级的绝对压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快跑啊。” “別管我们了。” 周围一些躲在废墟后的平民带著哭腔大喊。 他们看出了这个漂亮女孩根本打不过那只怪物。 夏琳用长剑撑著地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眼前的街道开始发虚。 全身都在抗议著要她倒下。 她很清楚,现在转身逃跑,凭著剑舞者的速度,她绝对能活下来。 但那辆校车里的哭声,疯狂刺激著她的神经。 她是精英。 她是受著普通人供养和敬仰的战斗职业者。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这不仅是一句口號,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信条。 如果在这里退缩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夏琳重新握紧了长剑。 青色的光芒再次在剑刃上亮起,虽然微弱,却透著决绝。 赤晶毒角仙不耐烦了。 它没有再理会夏琳。 那双猩红小眼重新锁定校车,粗壮节肢碾过地面,柏油路被踩得嘎吱作响。 校车的挡风玻璃已经碎裂大半。 几个孩子缩在座椅后面,满脸泪痕。 司机卡在驾驶位里,额头全是血,手还死死扣著方向盘。 赤晶毒角仙抬起前肢。 尖角对准校车车厢。 这一撞下去,整辆校车都会被贯穿。 街角的一处阴影里。 落尘一手拿著咬了一半的纯肉烤肠,一脸无语的看著前方。 他刚下班。 烤肠才吃了半根。 热乎劲还在嘴里。 结果抬头就是b级骸兽冲校车。 这破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眼看那根毒角已经顶到校车前方。 落尘的脚步猛的停住。 校车里,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抱著书包,哭得快喘不上气。 她旁边的男孩还在用身体护著她,明明自己的腿都在发抖。 落尘手里的烤肠忽然没了香味。 “行。” 他咬牙把剩下的半根烤肠塞进嘴里。 “加班是吧?” “今天这活,我接了。” 他闪身退进无人的阴暗小巷。 手腕在虚空中翻转。 一本通体赤红,封面上印著威武巨龙图案的厚重书籍凭空出现在掌心。 奇幻驾驭书。 【勇气之龙】。 另一只手里,多出了一条造型夸张,带著卡槽的腰带。 圣剑驱动器。 落尘把驱动器扣在腰间。 “变身。” 他翻开奇幻驾驭书的封面。 “烈火拔刀。” 驱动器发出激昂而充满机械感的电子音效。 落尘右手握住驱动器侧面剑柄,猛的向上拔出。 一把燃烧著熊熊烈焰,剑身宽阔修长的圣剑出现在他手中。 轰。 赤红色火柱从小巷中冲天而起。 狂暴热浪瞬间席捲整个街区。 赤晶毒角仙的毒角已经刺向校车。 就在车厢即將被撕开的剎那。 一道赤红剑光从街侧斩来。 快。 快到夏琳只看见火线贯穿战场。 “咔嚓。” 那根连城防军反坦克炮都轰不碎的b级结晶毒角,直接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整,焦黑烟气往外冒。 赤晶毒角仙庞大的身躯被剑光附带的巨力掀飞出去。 轰隆一声。 它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一道长达几十米的焦黑沟壑。 校车没动。 车头前方,赤红色的战甲挡在那里。 右半身覆盖著狰狞却华丽的龙头装甲。 黑色裙摆被高温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男人手里握著圣剑。 剑刃上的火焰照亮了破碎的车窗,也照亮了孩子们满是泪水的小脸。 落尘面具下的脸抽了一下。 疼。 不是身体疼。 是心疼。 他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刚准备用两根烤肠奖励自己贫穷又顽强的人生。 结果呢? 刚打卡,怪物来了。 刚吃上,校车出事了。 这哪是人生。 这是老板拿著考勤机追到家门口。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落尘压低声音嘀咕。 “別人下班回家,我下班打怪。” “生產队的驴听了都要给我递辞职信。” 赤晶毒角仙在远处翻身爬起。 它断裂的尖角处流出绿色毒液,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它发出嘶哑的咆哮,数条节肢疯狂刨动地面。 落尘握了握圣剑。 这玩意儿胸口的骸核成色不错。 b级。 少说五十万信用点。 如果卖给黑市老王,讲价讲到他喊爸爸,七十万也不是不能梦一下。 七十万啊。 天然牛排。 內环小公寓首付。 还有不用看促销区的快乐。 钱包在召唤他。 现实在殴打他。 “拿这个考验干部?” 落尘盯著那枚红光闪烁的骸核。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他刚准备衝出去。 身后的校车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 “哥哥……” 落尘动作停了半拍。 他侧过头。 破碎的车窗后,十几个孩子正看著他。 有人还在哭。 有人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但那一张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全是亮得嚇人的崇拜。 那个羊角辫小女孩抱著书包,眼睛睁得圆圆的。 “是火焰剑士。” “他来救我们了。” 旁边的小男孩使劲点头,哭腔都没压住。 “我就说他真的存在。” “我以后也要当这样的人。” 落尘沉默了半秒。 完了。 这谁顶得住? 钱可以忍。 加班可以骂。 但小孩用这种眼神看你,谁还能继续当咸鱼? 他胸口那团本来已经快被贫穷和社畜生活压灭的中二火苗,噌的一下烧了起来。 烧得很旺。 旺到他自己都想给自己配个出场bgm。 落尘抬起圣剑,剑尖斜指赤晶毒角仙。 火焰沿著剑身一路窜起。 周围的空气被烤得扭曲,碎玻璃边缘映出赤红光斑。 夏琳靠在废墟旁,整个人愣住了。 她看著那个挡在校车前的身影,连呼吸都乱了。 那个在网络上被无数人传唱的都市传说。 那个她每天都在脑海里推演,分析的完美英雄。 真的降临了。 “你……” 夏琳的声音发抖。 她手里的长剑垂落在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落尘没有回头。 他得保持姿势。 这个角度最帅。 裙摆也刚好在飘。 机会难得,不摆白不摆。 面具下的脸明明还在为加班费和骸核价格疯狂盘算,可他开口时,声音透过头盔传出,低沉又强势。 “故事的结局。” “由我来决定。” 第四章 故事的结局由我来决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了。 街道的废墟,翻倒的悬浮车,远处惊恐的平民,以及夏琳那张沾著血污、写满震惊的脸。 所有的元素,都成了这个男人登场的背景板。 落尘很满意自己刚刚的表现。 出场时机恰到好处。 姿势帅得一塌糊涂。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天穹市最亮的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头b级骸兽的反应有点慢。 断了一根角的赤晶毒角仙,正用它那双猩红的复眼死死地盯著落尘。 它不再嘶吼。 也不再暴怒。 它只是看著,庞大的身躯微微后撤了半步。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眼前的这个生物,明明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不算顶尖,甚至比刚才那个青衣女人还要弱上一些。 但它身上燃烧的火焰,却让它感受到了灵魂层面的战慄。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能將它的存在本身都彻底抹除的恐怖火焰。 落尘可没兴趣和一只价值五十万信用点的怪物玩什么深情对视。 他只想早点下班。 “嗷。” 赤晶毒角仙终於动了。 它放弃了眼前这个让它感到恐惧的火焰男人,转而將目標对准了不远处的校车。 那是它最后的尊严。 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它猛地张开布满粘液的口器。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墨绿色毒雾,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这是它的天赋能力,【剧毒领域】。 毒雾所过之处,无论是金属还是混凝土,都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消融。 这要是沾上一点,普通人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夏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衝过去,但身体的伤势让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完了。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並没有传来。 落尘只是不紧不慢的,將手中的圣剑在身前横扫而过。 “火龙,飞舞。” 一道半月形的火焰剑气脱刃而出。 那道剑气並不大,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它所过之处,那些足以融化钢铁的剧毒雾气,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 被瞬间蒸发,净化。 连一丝一毫的气味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火焰剑气在净化了所有毒雾后,余势不减,精准的斩在了赤晶毒角仙用来支撑身体的一条节肢上。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条比合金立柱还要粗壮的节肢,从中断成了两截。 切口处同样光滑如镜,並且被火焰烧灼成了焦炭。 “嗷!” 赤晶毒角仙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因为失去平衡而侧翻在地。 夏琳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到了什么? 净化。 那不是驱散,也不是抵消。 是完完全全的、从概念层面的净化。 b级骸兽的剧毒,是连a级防御职业者都头疼的持续性伤害。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落尘没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动了。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赤红色残影。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侧翻在地的赤晶毒角仙面前。 手中的火焰圣剑高高举起。 “这一剑,值五万。” 落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然后狠狠的劈下。 “鏘。” 剑刃毫无阻碍的切开了赤晶毒角仙引以为傲的结晶装甲。 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 那身连夏琳c级巔峰职业技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坚固防御,在火焰圣剑面前,薄得和纸一样。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从骸兽的背部一直延伸到腹部。 墨绿色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涌出。 但血液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被圣剑上附带的火焰灼烧殆尽。 夏琳彻底看呆了。 她想起了自己在学院战术分析课上,和导师爭论的场景。 导师说,火焰剑士的攻击,仿佛是一种无视物理规则的能量穿透。 她当时还觉得导师的结论太过夸张。 现在看来。 导师的想像力,还是太保守了。 这哪里是能量穿透。 这更像是一种压倒性的克制。 “破防”。 他的攻击,自带破防属性。 连续的重创让赤晶毒角仙陷入了癲狂。 它仅存的几条节肢疯狂的蹬踹著地面,试图站起来。 无数道细小的毒液从它甲壳的缝隙中激射而出,形成了一片无差別的死亡弹幕。 落尘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圣剑开始高速迴旋,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火焰光轮。 所有的毒液在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之內,就被尽数焚烧。 毒液与火焰不断碰撞,爆出密集的声响。 他就这么顶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步步的走向骸兽的头部。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路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焦黑脚印。 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態。 那副閒庭信步的模样。 深深地烙印在了夏琳的瞳孔里。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 终於。 落尘走到了赤晶毒角仙的面前。 他停下舞动的圣剑,居高临下的看著这只已经奄奄一息的怪物。 “结束了。” 他低声宣告。 隨后,將手中的奇幻驾驭书合上,重新插入腰间的驱动器卡槽。 【烈火一册。】 驱动器发出了与之前不同的、更加激昂的音效。 落尘將圣剑插回驱动器的剑鞘中。 【拔刀。】 他握住剑柄,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拔刀斩的姿势。 【烈火拔刀斩。】 【dragon。】 【reading-finish。】 “必杀击。” 伴隨著落尘冰冷的低语,他猛地拔出了圣剑。 轰。 一道由纯粹火焰构成的、长达数十米的恐怖剑光,冲天而起。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剑光了。 那是一头咆哮的火焰巨龙。 巨龙张开狰狞的大嘴,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瞬间吞没了赤晶毒角仙庞大的身躯。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甚至连爆炸的声音都没有。 在夏琳呆滯的目光中,那只b级的恐怖骸兽,连同它身下那片坚硬的柏油路面,都在火焰中被分解、气化,最终归於虚无。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流淌著熔岩的深坑。 微风吹过。 吹起了男人身后那条黑色的裙摆。 也吹散了战场上最后的一丝硝烟。 夏琳就那么呆呆的坐在地上,仰著头,看著那个沐浴在夕阳余暉下的背影。 强大。 优雅。 神秘。 以及那份拯救了所有人之后,却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的孤高。 网上那些关於“火焰剑士”的传说。 那些被无数人质疑和嘲笑的、如同神话般的战绩。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真实。 而且,比传说中描绘的更加震撼。 这一瞬间。 夏琳心中那份属於精英的骄傲,那份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被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名为“崇拜”的情绪。 迅速滋生,蔓延。 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吞没。 原来。 英雄,真的存在。 第五章 恋爱的女人 火焰巨龙的余威缓缓散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炭和硫磺混合的奇异味道。 战场中心,那个巨大的熔融深坑,就是b级骸兽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落尘保持著单膝跪地的拔刀斩姿势,耍帅耍了足足三秒。 在確认周围所有能动的生物,都把自己的英姿刻进dna里之后。 他动了。 身形一闪,宛如瞬移。 瞬间出现在了深坑的边缘。 坑底的中央,静静地悬浮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內部仿佛有岩浆在流淌的菱形结晶。 b级骸核。 而且是成色极佳的火属性变异骸核。 落尘面具下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闪闪发光的信用点符號。 五十万。 不。 这成色,拿去黑市至少能卖到七十万。 七十万信用点。 他那颗因为贫穷而沉寂多年的心臟,开始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我的。”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他一把抓起那枚还带著滚烫温度的骸核,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夏琳颤抖的声音。 “请、请等一下!” 夏琳用剑撑著地面,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她有太多的话想问。 想问他的名字。 想问他来自哪里。 想问他,为什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落尘回头瞥了她一眼。 跑路。 必须立刻跑路。 被城防军或者猎人公会的人堵住就麻烦了。 他可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战利品上交。 更不想被这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富婆缠上。 “轰。” 落尘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间龟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远处高楼的阴影里。 只留给夏琳一个瀟洒而决绝的背影。 “別走……” 夏琳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她看著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再次跌坐在地。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城防军的装甲部队终於姍姍来迟。 …… 一条偏僻的、堆满垃圾的后巷里。 落尘解除了变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驱动骑士形態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下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但他手里那枚温热的b级骸核,就是最好的精神补品。 他將骸核贴在脸上,幸福的蹭了蹭。 这泼天的富贵,终於是轮到我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骸核收进最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探头探脑的观察了一下巷子外的情况。 街道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城防军的士兵正在疏散人群,清理现场。 夏琳作为重要的目击者和参战人员,正被一名军官围著问话。 落尘压了压自己的卫衣帽子,混在那些同样一脸惊魂未定、往外跑的平民里,准备开溜。 就在他路过夏琳身边的时候。 夏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 落尘心里一咯噔。 不会吧? 这都能被发现? 他立刻戏精上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张和恐惧,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眼神躲闪,身体佝僂,活脱脱一个被嚇破了胆的普通市民。 夏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她皱了皱眉。 刚刚那一瞬间,她似乎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能量残秽。 但仔细感知,却又什么都没有。 对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连觉醒者的气息都没有。 应该是错觉吧。 夏琳摇了摇头,將这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拋之脑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赤红色的身影。 落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芭比q了。 他再也不敢停留,加快脚步,迅速消失在了街角。 看著那个女人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尘可以百分之百肯定。 她好像恋爱了。 但又没完全爱。 准確地说,是单方面的、粉丝对偶像的狂热崇拜。 落尘不由得撇了撇嘴。 开什么玩笑。 和夏琳扯上关係? 他躲都来不及。 对方是什么人? c级巔峰的剑舞者,天穹市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明星学员。 背后更是站著军方背景深厚的夏家。 这种天之骄女,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而自己呢? 一个f级的图书管理员,住在外环区的廉租房里,每天为了三餐发愁。 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旦被她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迎接他的,绝对不是什么浪漫的爱情故事。 而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以及来自四大家族和联盟政府的切片研究。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个图书管理员,偶尔客串一下假面骑士赚点外快。 所以。 我们还是当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落尘在心里默默的给两人的关係下了定义。 不过。 话又说回来。 如果夏琳小姐每次都能像今天这样,用信用点来狠狠的“羞辱”我。 那他不介意多被“羞辱”几次。 落尘嘿嘿一笑,揣著兜里价值七十万的骸核,踏上了回家的路。 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 天穹市,核心区,夏家庄园。 夏琳面无表情的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放著由a级种植师精心培育的能量蔬菜,以及用b级骸兽嫩肉烹飪的顶级料理。 每一口,都价值上千信用点。 但她却食之无味,只是机械的咀嚼著。 她的脑子像是烧坏的cpu,反覆播放著同一个画面。 那道赤红色的剑光。 那个沐浴在烈焰中的背影。 以及那句中二到爆,却又帅到让人窒息的台词。 “故事的结局,由我来决定。” 噗通。 夏琳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琳琳,怎么了?” 餐桌对面,一位气质雍容的妇人关切的问道。 “听你父亲说,你今天在商业区遇到了骸兽袭击?” “没受伤吧?” 夏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没事,母亲。” “只是一点小伤,已经处理过了。” 妇人鬆了口气,隨即又有些骄傲的说。 “不愧是我的女儿,c级巔峰就能正面硬抗b级骸兽,还坚持到了增援赶到。” “你父亲已经在帮你申请功勋了。” 夏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硬抗? 坚持到增援赶到? 她只是被单方面的碾压,如果不是那个人出现,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放下餐具。 “我吃饱了。” “我去训练室。” 说完,也不等母亲的回应,径直走向了庄园地下的私人训练室。 巨大的训练室里,各种高科技设备一应俱全。 最中央的,是一台价值数千万信用点的全息擬態战斗模擬器。 夏琳走进模擬器。 “启动程序。” “对手设定:未知目標,职业剑士,属性火,等级……未知。” 她將今天战斗中,用战术目镜记录下的,那段模糊的视频导入了系统。 系统开始高速分析。 几秒钟后。 一个由红色数据流构成的模糊人形,出现在了夏琳的对面。 “训练开始。” 一个小时后。 夏琳浑身湿透的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被那个数据人影,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虐杀了一百七十三次。 每一次,都是一击毙命。 但她的脸上,却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身影的动作。 简洁,高效,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感。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蕴含著某种至高的剑道至理。 光是回忆,就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夜深了。 夏琳泡在巨大的浴缸里,温暖的水流缓解著身体的疲惫。 浴室里瀰漫著氤氳的水汽。 她看著镜子里模糊的倒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布满水雾的镜面上画下一个潦草的龙头徽章。 那是火焰剑士右肩上的鎧甲图样。 “你到底……是谁?” 她轻声呢喃。 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憧憬。 这一夜。 天穹市的“火焰剑士”后援会论坛里。 一个名为“夏日寒风”的匿名id,发布了有史以来最详尽的一篇战斗分析贴。 从火焰剑士的出场方式,到每一招每一式的能量波动细节,再到最后那一记必杀。 分析得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帖子的最后,楼主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总结道。 “他不是英雄。” “他是神明。” 第六章 我有钱我骄傲 几天后。 落尘揣著那枚能让全城d级猎人都为之疯狂的b级骸核,踏上了前往灰烬环的悬浮公交。 车厢內瀰漫著一股机油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窗外的景色,也从霓虹环那种充满科技感的繁华,迅速转变为灰败与压抑。 天空是永恆的铅灰色,被无数工厂烟囱吐出的浓烟遮蔽。 巨大的合金管道像是城市的血管,盘根错节地缠绕在那些毫无美感可言的方形建筑上。 这里是灰烬环。 天穹市的钢铁丛林,也是秩序的边缘。 落尘下了车,熟练的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散发著浓烈酸臭味的垃圾处理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掛著“苏家回收铺”招牌的破旧铺子。 店铺门口堆满了生锈的金属零件和废弃的电子元件。 一个独眼的老头正坐在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著老旧的收音机。 落尘走了过去,將一个空的能量饮料瓶放在柜檯上。 “老板,收瓶子。” 独眼老头抬了抬眼皮,目光浑浊。 “一信用点。” “再加一信用点,我告诉你个秘密。” 落尘压低了声音。 老头的目光终於有了一丝神采。 他从柜檯下摸出一个满是油污的扫描仪,在落尘手腕的个人终端上扫了一下。 “进去吧。” “最近风声紧,別惹事。”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落尘推开回收铺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暗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金属楼梯。 隨著他的深入,外界的嘈杂被彻底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混杂著各种气味的喧闹。 欢迎来到深水港。 天穹市最大的地下黑市。 落尘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深水港的外围,被称为“浅水区”。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由废弃地铁隧道和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地下集市。 通道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 摊主们大多用兜帽或面具遮著脸,售卖著各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刚出土的旧时代手机,诺基亚,能砸开f级骸兽的脑壳,只要三百信用点!” 落尘瞥了一眼。 那是个模型机,塑料的。 “d级骸兽【铁甲犀】的腿骨,打造武器的上好材料,假一赔十!” 那是用猪骨头泡了铁锈水染色的。 “强效恢復药剂,一瓶下去,断手断脚都能长出来!” 那是掺了红色素的营养液,喝了不拉肚子都算运气好。 落尘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地方,骗子比顾客多。 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坑得底裤都不剩。 当然,这里也能淘到一些真东西。 前提是你有足够的眼力和运气。 落尘的目標很明確。 他需要找个可靠的买家,把手里的b级骸核换成实实在在的信用点。 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去“深水区”的拍卖行。 那里是真正的大佬们玩的地方,一枚b级骸核,拍出上百万的天价都有可能。 但问题是,他进不去。 深水区的入口需要验资,最低门槛都是b级职业者认证,或者五十万信用点的流动资金证明。 他一个f级图书管理员,身上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唯一的办法,就是变身成圣刃,一路杀进去。 这很帅。 但一点都不符合假面骑士的行事准则。 英雄怎么能参与黑市拍卖呢? 传出去像话吗? 再说了,在浅水区,他也有信心把这玩意儿卖个好价钱。 他对骸核市场行情很熟。 落尘轻车熟路地来到浅水区最深处的一家店铺前。 这家店没有招牌,只有一个闪烁著“金”字的霓虹灯。 店里坐著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 脸上永远掛著和善的笑容。 人称“老金”。 是浅水区最大的材料商人之一,以眼光毒辣和出手大方著称。 “哟,这不是小落吗?” “今天又淘到什么宝贝了?” 老金看到落尘,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落尘算是他的老主顾了。 虽然每次带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f级材料,但胜在量大稳定。 落尘也不废话,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没人注意,然后將口袋里的b级骸核掏了出来,放在柜檯上。 只放了一秒,就迅速收了回去。 但那一秒钟,已经足够了。 老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猛地睁大。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 “b级,火属性变异,大概是赤晶毒角仙的。” 落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的盯著落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赤晶毒角仙? 那不是前几天在商业区暴走,然后被神秘的火焰剑士一招秒了的那头怪物吗? 难道…… 不,不可能。 眼前这个小子,他查过底细,清清白白一个f级图书管理员。 估计是走了狗屎运,在战场边缘捡到的。 老金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和善笑容。 “咳咳,品相確实不错。” “可惜啊,火属性的骸核,市场需求不大。” “你也知道,咱们天穹市,火系的大佬就那么几个。” “这样吧,看在老主顾的份上,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肥硕的手指。 “五十万信用点。” 落尘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来了。 黑心商人的经典压价套路。 换个人,可能真会被他唬住。 可惜,他面对的是落尘。 “老金,你这就没意思了。” 落尘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前几天商业区那事,现在整个猎人论坛都传疯了。” “b级骸核,有价无市。” “我听说,四大家族里的雷家,正在满世界的求购高品质火属性骸核,给他们家那位少爷的新武器做核心能源。” “我这要是拿去深水区拍卖,你猜雷家会出多少钱?” 老金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遇到行家了。 “那……六十万?” “一口价,七十五万。” 落尘伸出七根手指。 “少一个子儿,我现在就走。” “我敢保证,不出半个小时,这枚骸-核就会出现在深水区的拍卖预告上。” “到时候,可就不是七十五万能解决的事了。” 落尘的语气很平静,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在赌。 赌老金不敢让他拿著这枚骸核离开。 一旦这东西出现在拍卖行,整个黑市都会知道他老金有眼无珠,放走了一座金山。 这对他的声誉是致命的打击。 老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的盯著落尘那张年轻却平静的脸。 企图从上面看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他失败了。 这个小子,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妈的。 真是见了鬼了。 一个f级的图书管理员,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老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瘫在了椅子上。 “七十五万……成交。” 他咬著牙说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以后你要是再有这种货,必须第一时间拿来我这里。” “我收了,才能给別人。” “好说。” 落尘爽快地答应了。 反正他也没別的门路。 滴。 个人终端上,一连串冰冷的数字涌入。 余额:750021。 看著那串让他眼花繚乱的零。 落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七十五万啊! 他得在图书馆不吃不喝乾多少年才能攒到这笔钱?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奢靡的画面。 他要搬到霓虹环去,租个带落地窗的大平层。 他要把家里那个天天漏水的合成蛋白机扔掉,换成全自动的智能料理机。 他要天天吃a级能量牛肉,吃到吐为止。 喝豆浆,必须买两碗。 喝一碗,倒一碗。 不为別的,就为听个响。 想到这里,落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他强忍著当场扭一段秧歌的衝动,故作镇定的和老金告別,然后转身离开了店铺。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 老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叫落尘的小子,绝对不简单。 要么是运气好得离谱。 要么…… 他就是某个大人物,故意偽装身份在体验生活。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他下重注投资。 而此时的落尘。 正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揣著暴富后的兴奋,心满意足地踏上回家的路。 第七章 我破產了 回家的路上,落尘的脚步是飘的。 他甚至感觉自己不是走在灰烬环那坑坑洼洼、散发著恶臭的街道上。 而是踩在核心区用汉白玉铺成的云端大道上。 七十五万信用点。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来回盘旋,每一次闪过,都让他觉得无比开心。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天穹市的王。 他连未来一周怎么挥霍都想好了。 首先,他要把那个三天两头漏水的廉租房退掉。然后去霓虹环租个能看夜景的大平层。 落地窗越大越好,最好能躺在床上就看见联盟政府大楼的尖顶。 然后,他要去万界商圈最高档的餐厅,点最贵的a级能量牛排,必须是五分熟。 吃的时候,还要配上旧时代留下来的八二年拉菲。虽然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听起来就很贵。 最重要的是,喝豆浆。 他一定要去买两碗。 一碗自己喝。 另一碗,当著所有排队的人的面,倒进下水道。 不为別的。 就为听个响,就为了体验这种有钱人的生活。 落尘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嘴角咧开的弧度就没合拢过。 他甚至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引得路边几个面黄肌瘦的拾荒者投来关爱智障的眼神。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准备抄近路回自己那个狗窝一样的家时。 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打断了他的幻想。 他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跪在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男人穿著破旧的佣兵作战服,胸口有一个贯穿伤。 看样子是被某种利爪型骸兽所伤。 伤口没有经过妥善处理,只是用脏兮兮的布条胡乱包扎著,墨绿色的毒素正顺著血管朝心臟蔓延。 “爸,你醒醒啊……” “你別嚇我……呜呜呜……” 小女孩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男人勉强睁开眼睛,想要抬手摸摸女儿的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他的嘴唇翕动著,似乎在说什么。 落尘的听力远超常人,他听清了。 “对不起……是爸爸没用……” 周围的路人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就匆匆走开。 在灰烬环,这种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见怪不怪了。 落尘也准备绕开。 他不是圣母。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残酷,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就什么也不是。 他自己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哪有资格去管別人的死活。 我就是要搞钱。 只有搞到足够多的钱,才能摆脱这种无力的命运。 他握紧了口袋里那枚承载著他暴富梦想的个人终端。 就在他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 那个男人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个人终端,想要联繫什么人。 终端接通了。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远?” “你还没死呢?” “又想借钱?” “队长……救我……我的抚恤金……给小雅……” 被称为张远的佣兵,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著。 “抚恤金?” “你做梦呢!” “你私自脱离队伍,导致任务目標逃脱,小队损失惨重,还想领抚恤金?” “要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我现在就上报猎人公会,让你背上巨额债务!” “从今天起,你被踢出『狂狼』小队了,以后別再联繫我们!” “嘟嘟嘟……” 通讯被无情的掛断。 张远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无力的垂下手,个人终端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呵……呵呵……”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 落尘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佣兵活不了了。 这种伤势,还中了骸兽的剧毒。 只有立刻送去霓虹环的大型医院,用最顶级的【圣疗师】和净化药剂,才有一线生机。 但那费用,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別说这个被小队拋弃的人,就是一般的b级猎人,也未必承受得起。 如果贪便宜,去了灰烬环这些黑诊所。 落尘敢保证,第二天早上,就能在尸体回收中心看到他的编號。 “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落尘在心里对自己说。 “同情心是这个时代最没用的东西。” “赶紧回家,明天就去霓虹环看房。” 他迈开了脚步。 然而。 那女孩的哭声刺得他耳朵发疼。 尤其是她那一声声“爸爸”,让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母。 妈的。 烦死了。 落尘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髮。 不对。 我绝对不是心软。 我只是单纯的討厌小孩子的哭声。 对,就是这样。 这哭声影响我思考喝豆浆倒一碗的哲学问题了。 必须让她闭嘴。 落尘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似充分的理由。 然后,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对绝望的父女走了过去。 张远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死去的妻子在朝他招手。 就在这时,一双乾净的运动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著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看著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里甚至还带著一丝不耐烦。 “你……” 张远想问对方是谁。 落尘却懒得跟他废话。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那个屏幕碎裂的个人终端。 然后拿出自己的,轻轻碰了一下。 滴。 一声轻响。 张远那个破旧的终端,疯狂的闪烁起来。 【帐户入帐:750000 信用点】 一连串的零,让张远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七十五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猛地看向落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和恐惧。 “你……你这是……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別误会。” 落尘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他,语气冷淡。 “我说了,我討厌小孩子哭。” “拿著钱,滚去霓虹环治病。” “剩下的,让你女儿过得好一点。” “別让她以后也来这种鬼地方,哭给別人看。” 说完,落尘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留恋。 仿佛刚刚转出去的不是七十五万,而是七十五块。 张远呆呆的看著那个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声谢谢。 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那个背影,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而他的女儿也止住了哭声。那双通红的大眼睛里,倒映著那个渐行渐远的灰色身影。 直到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那对父女。 落尘脸上的冷酷和不耐烦才瞬间崩塌。 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颤抖著手,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 【余额:21 信用点】 “啊啊啊啊啊!” 落尘的內心化作了咆哮的土拨鼠。 我的钱! 我的七十五万! 我未来一个月的a级牛排! 我那能看到联盟大楼的落地窗! 我那喝一碗倒一碗的豆浆! 全没了! 一秒钟,从暴富美梦里跌回了身无分文的现实。 不,是把自己骗得最惨的人! 骗了別人没有,倒先把自己骗进去了! 落尘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想给自己两巴掌。 让你手贱! 让你烂好人! 下次! 下次再发善心我就是狗! 汪! 落尘面无表情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显得格外萧瑟。 他那暴富的梦想像肥皂泡一样,刚吹起来就“啪”的一声碎了。 回到了那个破旧的、散发著霉味的廉租房。 落尘从床底下翻出最后一包合成蛋白面。 看著清汤寡水的麵条,他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不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明天就去猎人公会看看。 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又需要英雄的拯救了。 第八章 发財的机会来了! 第二天一早。 落尘是被饿醒的。 他呈大字型躺在漏风的出租屋床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上那块斑驳的水渍。 昨晚那一顿清水煮掛麵,连点油星都没有。 早就被胃酸消化得一乾二净了。 他有气无力地点开个人终端。 屏幕上跳出一个冰冷的数字。 余额:21信用点。 二十一点。 连买两瓶最劣质的营养液都不够。 从七十五万的巔峰,跌落到二十一点的谷底,只需要一个路边哭泣的小女孩。 “我真傻。” “我单知道搞钱难,却不知道守財更难。” 落尘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发黄的枕头里。 心疼得说不出话。 他暗暗发誓,以后要是再发善心,出门就被f级骸兽啃脚指头。 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 再躺下去真的要饿死了。 落尘猛地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推门而出。 今天他轮休,不用去图书馆闻那些旧纸堆的霉味。 他要去干一件正经事。 搞钱。 半小时后。 落尘站在了灰烬环那座宛如钢铁巨兽般的建筑前。 猎人公会天穹分部。 巨大的合金大门敞开著,门顶上掛著两把交叉的滴血长剑徽章。 刚一走进去,一股混合著劣质酒精、劣质菸草以及浓烈汗臭味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差点把空腹的落尘直接熏晕过去。 大厅极度宽广,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 正中央悬浮著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著各种顏色的委託任务。 【f级悬赏:清理南郊废旧工厂的岩附犬。报酬:两千信用点。】 【d级护送:护送一批医疗物资前往十七號中转站。要求:小队平均等级d级以上。报酬:两万信用点。】 红色的光芒映照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这里匯聚了天穹市最底层也最生猛的一群人。 佣兵,赏金猎人,拾荒者,以及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亡命之徒。 到处都是大嗓门的爭吵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落尘当然接不了全息板上的任务。 他是一个f级生活职业【图书管理员】。 在猎人公会的註册系统里,他的战斗力评级是零。 连办理最低级猎人执照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走正规渠道接任务的。 他单纯是来“听”的。 猎人公会的大厅,是整个天穹市消息最流通、八卦最密集的情报集散地。 那些刀口舔血的汉子们,几杯劣质合成酒下肚,什么秘密都能往外抖。 这里有能听的,也有绝对不能听的。 只要耳朵够尖,总能找到发財的路子。 落尘走到大厅边缘的休息区,花了两点信用点,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白开水。 然后找了个视线好、周围人多的散座,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开始了他的窃听大业。 左边那一桌,几个穿著破烂皮甲的大汉正在高谈阔论。 “兄弟我昨天在废土,那可是九死一生。” 一个光头大汉踩著椅子,唾沫横飞。 “一只c级的刃骸螳螂,两把刀跟铡草机似的。” “我硬是靠著一把生锈的铁剑,跟它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把它给熬死了。” 旁边几个小弟连连附和,满脸崇拜。 落尘喝了一口白开水,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 哥们。 你连拿酒杯的手都在抖,那是重度酒精依赖引发的帕金森发作了吧。 就你这虚浮的步伐,別说刃骸螳螂了,f级的腐蚀蠕虫都能把你当辣条嗦了。 还大战三百回合。 梦里打的吧。 落尘摇了摇头,將注意力转移到右边的一桌。 这一桌坐著几个装备还算精良的队伍,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型佣兵团的核心成员。 “十七號废墟那边最近不太平,別去了。” 一个留著刀疤的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昨天我看到防卫军的车队拉著几具盖著白布的尸体回来,看伤口,至少是d级巔峰的变异种。” “我们不如去东边刷点低级材料,稳妥一点。” 稳妥是稳妥。 但赚的太少了。 落尘兴趣缺缺的收回了听力。 这种小打小闹的情报,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他现在背负著二十一点信用点的巨额財產,急需一笔能让他一夜暴富的大单子。 就在落尘考虑要不要换个位置继续偷听的时候。 公会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 落尘抬头看去。 只见一队穿著统一深蓝色作战服、胸前佩戴著闪电徽章的队伍,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装备精良,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能量威压。 尤其是领头那个短髮男人。 胸前赫然別著一枚银色的“c级”猎人徽章。 “是雷家的人。” “嘶,雷家的精锐护卫队怎么来咱们这外环的破公会了?” “出大事了唄。” 周围的猎人们窃窃私语。 落尘一下子来了精神。 四大家族之一的雷家。 天穹市最大的重工巨头,垄断了防卫军六成以上的武器订单。 这种级別的土豪,手指缝里隨便漏点东西,都够他吃一辈子a级牛排了。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將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竖起了耳朵。 雷家小队並没有去任务发布区,而是直接走向了大厅角落里的几个资深猎人。 带头的短髮男人语气很焦急。 “老鬼,你们小队接不接?” “痛快给句话。” 被称为老鬼的,是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里的乾瘦老头,同样是c级猎人。 老鬼乾笑两声,声音像夜梟一样难听。 “雷队长,不是我们不给面子。” “你们雷家的钱,烫手啊。” “雷二少爷发疯的事,现在整个內环区谁不知道?” “从废土回来后就六亲不认,见人就砍。” “听说你们雷家自己的一位b级供奉去压制他,结果被他硬生生撕下了一条胳膊。” “连b级大佬都折了,你让我们这帮c级的去送死?” 短髮男人的脸色很难看。 “二少爷的情况確实特殊,他身上有一股诡异的能量,连白家的治疗师都束手无策。” “但家主发话了。” “只要是c级以上的战斗职业,愿意去我们雷家庄园试试的。” “只要符合条件並愿意去雷家庄园试试。” “不管最后成不成,出场费都是五十万信用点。” 嘶。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这条件让落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不管成不成,只要去一趟,就有五十万? 这雷家人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老鬼的独眼里也闪过一丝贪婪。 “五十万確实不少,但命更重要。” “谁知道那诡异能量会不会传染。” 短髮男人咬了咬牙,拋出了最后的底牌。 “家主说了。” “如果谁能彻底制服二少爷,查清他身上的诡异能量来源。” “解决这个麻烦。” “除了五十万出场费,再追加一千万信用点。” 短髮男人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外加一件由我们雷家首席锻造大师亲手打造的,b级雷兽战衣。” “绝对防御,雷属性免疫。” 整个大厅短暂安静下来。 隨后,议论声一下子炸开了。 一千万。 还有b级战衣。 这已经不是財富自由的问题了。 这足以让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瞬间在霓虹环买下一整栋楼,甚至创立一个属於自己的小型家族。 猎人们的眼睛都红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自认实力不错的c级猎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上前报名了。 而坐在角落里的落尘。 手里的玻璃杯。 咔嚓。 裂开了一道缝隙。 白开水顺著桌角滴滴答答的流在地上。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脑子里只剩下“一千万”和“b级战衣”这两个词。 一千万啊。 他算过帐,哪怕每天买两碗豆浆倒一碗,这笔钱也足够他喝到下辈子投胎了。 至於那个什么b级战衣,他完全不感兴趣,但他知道,拿去黑市找老金,至少能再卖个百八十万。 什么b级大佬重伤。 什么诡异能量。 什么危险。 在穷鬼面前,这统统都是纸老虎。 打工人哪有不疯的。 为了钱,硬撑罢了。 何况他根本不需要硬撑。 他可是假面骑士saber。 手里握著能焚尽一切邪恶的圣剑。 管你什么诡异能量,只要是敢亮血条的,通通一剑劈了。 落尘只觉得心臟在狂跳。 他越想越激动。 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天爷这是看他昨天散尽家財,今天特意派个雷家来给他送低保来了。 “干了。” “这趟浑水,我落尘趟定了。” 落尘在心里喊了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隨手將那只裂开的玻璃杯扔进垃圾桶。 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迈开大步,就准备朝那群雷家人走去。 五十万出场费,我来啦。 然而。 就在他刚迈出两步的时候。 他停住了。 一股凉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热情。 等等。 报名条件是什么来著? 【只要是c级以上的战斗职业】。 落尘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穿鎧甲。 没带徽章。 在联盟的资料库里,他是个纯金打造的、如假包换的f级生活职业,图书管理员。 他拿什么去报名? 直接走过去跟雷家的人说:“嗨,哥们,我是那个秒杀b级骸兽的火焰剑士,v我五十万,我帮你们摆平二少爷”? 他敢保证。 雷家的人绝对会先把他当成精神病扭送到白家的精神病院。 然后再把他解剖了研究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妄想症。 这很难评。 但他绝对不能用真面目去接这个任务。 可是。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那一千多万,像长了翅膀的鸭子一样从眼前飞走吗? 绝不可能。 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休想阻止他搞钱。 落尘退回了阴影里。 摸著下巴,大脑开始疯狂的运转。 不能用真身份。 也不能暴露假面骑士的底牌。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搞个假身份。 一个足以瞒天过海、骗过雷家审查的、拥有c级以上战斗力的高级假身份。 在天穹市,想办这种事,官方渠道绝对走不通。 只能找黑市的能人。 落尘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扎著双马尾、整天叼著棒棒糖、看起来极不靠谱的女人身影。 苏小婉。 一个混跡在灰烬环,號称只要钱到位,连联盟总统的內衣顏色都能查出来的地下情报贩子。 也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有可能搞到高级偽装身份的人。 “看来得去破財免灾了。” 落尘咬了咬牙。 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二十一点信用点。 为了千万大单。 借高利贷也得把这个前期投资给凑齐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群被猎人们簇拥著的雷家人。 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钞票。 “等我。” “你们的钱,只能是我的。” 落尘转过身。 毫不犹豫地朝著猎人公会的大门外走去。 消失在灰烬环那永无止境的雾霾中。 第九章 一夜变首负 灰烬环。 锈铁镇的边缘。 这里的空气永远是浑浊的,像一锅熬糊了的中药。 到处都是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落尘將灰色卫衣的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 他正踩著满地的污水洼,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条条如同迷宫般的逼仄小巷。 对於这个位於城市最底层的法外之地,他其实並不陌生。 不仅是因为他昨天刚在这里卖了七十五万的骸核。 更因为,他今天要找的人,就扎根在这片泥泞里。 苏小婉。 这个名字在落尘的脑海里转了一圈。 他不由得嘆了口气。 当年在觉醒者学院外院,他们可是同班同学。 落尘是班长,成绩优异。 苏小婉则是班里最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 一个e级辅助职业【战地医护兵】。 没背景,没钱,还要拉扯一个年幼的弟弟。 在这个人均尚武、慕强如命的世界里,这种组合简直就是把“快来欺负我”写在脑门上。 后来。 落尘觉醒了被所有人嘲笑的【图书管理员】。 光荣退学。 去了清水衙门当了一条咸鱼。 两人的交集也就断了。 但落尘很清楚。 苏小婉那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 能在灰烬环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带著弟弟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 没有两把刷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今天要办的这件大事,非她不可。 “老约翰机修铺。” 落尘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摇摇欲坠的霓虹灯招牌。 招牌下面还掛著一块木板。 上面用劣质油漆歪歪扭扭的写著几个大字。 【包治百病,兼修履带,概不赊帐】。 落尘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兼修履带。 这跨界跨的,步子迈太大也不怕扯著蛋。 他掀开满是油污的塑料门帘,走了进去。 铺子里的光线很暗。 左边堆著半台拆得七零八落的装甲车。 右边放著一张简陋的手术床。 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正躺在上面嗷嗷直叫。 床边。 一个扎著双马尾、穿著沾满机油和血渍的白大褂的女孩,正拿著一把剪刀,面无表情的剪开壮汉伤口周围的衣服。 “轻点,轻点!” “你要疼死老子啊!” 壮汉疼得冷汗直冒,破口大骂。 “闭嘴。” 女孩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乾脆利落。 “伤口感染了c级毒液,再晚来半小时,你这条胳膊就得切了。” “止血剂五十,强效绷带三十,清创手术费两百。” “先给钱,后缝针。” 壮汉眼睛一瞪。 “两百八?” “你抢钱啊!” “老子在猎人公会拼死拼活一天才赚几个子儿?” 女孩放下剪刀。 拿起旁边的一把大號扳手。 在手里掂了掂。 “不给也行。” “我现在就把你这胳膊卸了,权当医药费。” “去黑市卖给那些研究变异基因的变態,说不定还能多赚点。” 大汉看著那把沾著不明液体的扳手。 咽了口唾沫。 “算你狠。” 他乖乖地点开个人终端,转了帐。 “收到转帐,两百八十信用点。” “谢谢惠顾。” 女孩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甜美的、標准的职业化微笑。 然后动作麻利的开始穿针引线。 落尘靠在门框上,看得嘆为观止。 这变脸速度。 这搞钱的手段。 这场面真让人哭笑不得。 兼职做到这份上,简直称得上是箇中高手。 十分钟后。 大汉包扎完毕,骂骂咧咧的走了。 女孩这才一边用酒精擦手,一边转过头。 “下一个。” “修车还是看病?” 落尘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 他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 “苏同学。” “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苏小婉擦手的动作猛的停住。 她上下打量了落尘一番。 洗得发白的卫衣。 磨破皮的运动鞋。 还有那副仿佛三天没吃饱饭的苍白面色。 苏小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走到里屋,翻找了一会儿。 然后走出来,將一个用牛皮纸包著的东西塞进落尘手里。 “还是热的。” 落尘低头一看。 半个啃过的合成肉包。 里面夹著廉价的植物蛋白肉。 “咕嚕。” 落尘的肚子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他老脸一红。 妈的。 昨天晚上只吃了一碗清水掛麵。 今天早上滴水未进。 身体太诚实了。 苏小婉嘆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大班长。” “退学后你到底混得有多惨啊。” “跑到灰烬环来要饭了?” “你要是实在吃不上饭,我食堂那边的兼职还可以带你一个,每天管一顿饱的。” 落尘捂住胸口。 自尊心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我。 假面骑士saber。 秒杀b级骸兽的绝世强者。 昨天手里还有七十五万巨款的土豪。 竟然被一个e级辅助当成了要饭的。 他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肉包。 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谁要饭了。” “我这是来照顾你生意的。” “有大买卖。” 苏小婉眼睛一亮。 “大买卖?” “难道你们图书馆有一批旧书要当废纸卖?” “我告诉你,西街那个老王头收废纸价格最公道,我可以给你当中间人,抽一成中介费就行。” 落尘翻了个白眼。 “拉倒吧。” “我不是来卖破烂的。” 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压低了声音。 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要办个证。” “偽装身份。” “最好是带联盟防偽底纹的那种,等级不能低於c级战斗职业。” 当。 苏小婉手里的酒精瓶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她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落尘。 “真的假的?” “大班长,你发烧烧糊涂了吧?” “你一个f级的图书管理员,连只变异老鼠都打不过。” “你办c级战斗职业的假证干什么?” “活腻了想去送死啊?” 落尘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早就编好了理由。 “谁说我要去送死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別的爱好,就喜欢看书写字。” “我最近在筹备一本纪实文学巨著,叫《猎人背后的血与泪》。” “为了拿到第一手资料,我必须深入那些高级猎人才能出入的场所去採风。” “没有个高级身份做掩护,我连门都进不去。” 苏小婉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什么採风。” “我看你就是想拿著高级假证去外面骗吃骗喝。” “不过。” 苏小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精明起来。 “在灰烬环,规矩就是规矩。” “只要钱到位,死人的底细我都能给你漂白了重新上市。” 她竖起一根手指。 “深水港的『黑客』老k,专门做联盟系统的后门数据。” “一整套无懈可击的c级履歷,包括过往任务记录、技能鑑定评级。” “起步价,十万信用点。” “谢绝还价。” 十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的砸在落尘的后脑勺上。 他的个人终端里。 现在的余额只有二十一点。 连这十万的零头的零头都不够。 落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他凑到苏小婉跟前,搓了搓手。 “那什么。” “苏大姐。” “咱们好歹同窗一场。” “当年你被那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要保护费,还是我带人把你救出来的。” “这感情,槓槓的。” “你看能不能……先欠著?” “等我这本巨著出版了,赚了稿费,连本带利还你。” 苏小婉冷笑一声。 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 “少来套近乎。” “当年你確实带人来了,但你是去给人发传单宣传图书馆新书的,顺路碰到而已。” “亲兄弟明算帐。” “没钱免谈。” “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落尘急了。 雷家那一千万的大单子还等著他去临幸呢。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一咬牙,决定透露一点点底细。 “真不骗你。” “我有內部消息。” “雷家今天在招人去处理他们二少爷的事,出场费五十万。” “只要是个c级,进去露个脸,哪怕被抬出来,都能拿五十万安家费。” “我想去混这五十万。” “只要你帮我把证办下来,等钱到手,我分你二十万当报酬!” 苏小婉听完。 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落尘,连连后退了两步。 “你真的疯了。” “雷家那破事现在整个地下黑市都传开了。” “雷家二少爷从废土回来后就变异了,连b级的供奉都被他撕了一条胳膊。” “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你一个f级的职业者,拿著假证混进去。” “別说五十万了。” “你连半分钟都活不过去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绝不帮你这个忙,这是让你去送死。” 苏小婉的態度坚决。 她虽然爱財如命,但底线还在。 绝不赚这种沾血的昧心钱。 落尘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这世上,烂好人果然不止他一个。 但他去意已决。 “我已经决定了。” 落尘收起了玩笑的態度。 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小婉。” “穷是一种病。” “我现在就在病入膏肓的边缘。” “如果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我可能一辈子都要烂在图书馆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你放心,我很惜命的。” “我买了一件高科技的防具,保命绝对没问题。” “我就是去外围蹭个出场费,绝对不往前凑。” 苏小婉盯著他的眼睛。 看了足足一分钟。 落尘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她知道,这个当年固执的班长,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防具真的靠谱?” “比嘆息之壁还靠谱。” 落尘拍著胸脯保证。 苏小婉咬了咬嘴唇。 內心经过了剧烈的挣扎。 十万信用点。 那是她攒了整整三年,准备给弟弟买觉醒药剂的钱。 是她所有的身家性命。 如果落尘死了。 这笔钱就彻底打了水漂。 但。 如果落尘说的是真的,他能拿回来五十万。 只要能分给她二十万。 她就能立刻买到最顶级的、无副作用的觉醒药剂。 弟弟的未来就有了保障。 高风险,高回报。 灰烬环的生存法则,就是赌。 砰。 苏小婉一巴掌拍在旁边布满油污的桌子上。 “行。” “我信你一次。” 她点开个人终端,快速生成了一份电子契约。 “这十万,我用我个人的名义先替你垫付给老k。” “但这是借给你的。” “九出十三归。” “任务结束后,不管你拿没拿到五十万,连本带利,你得还我二十万。” “而且,如果雷家的人发现你是假冒的,把你打个半死扔出来,医药费自理。” 落尘看著那份赛博卖身契。 心在滴血。 二十万。 高利贷都没这么黑的。 这女人不去做黑心资本家真是屈才了。 但这笔钱他非借不可。 “成交。” 落尘咬破手指,按下了指纹。 契约成立。 苏小婉看著光幕上生效的协议,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把全部家当押在了一匹瘸了腿的劣马上。 “你在这等著。” “我现在去联繫老k。” “最迟下午,我就把全套的身份信息发到你的终端上。” “职业名称你自己想好。” 苏小婉脱下白大褂,换上一件破旧的皮夹克,匆匆走出了诊所。 只留下落尘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点开自己的个人终端。 看著那华丽的数字变化。 昨天:【余额:750021】。 今天早上:【余额:21】。 现在:【净资產:负199979】。 刺激。 太刺激了。 落尘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狂飆。 人被逼到这一步,多少都有点豁出去了。 为了搞钱。 他现在连命都搭进去了。 “雷家。” “一千万。” “洗乾净脖子等我。” “这钱,我赚定了。” 落尘握紧了拳头,走出了老约翰机修铺。 迎接他的。 是灰烬环依旧灰暗的天空。 以及明天即將在天穹市掀起的一场巨大风暴。 第十章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熔岩之心 当天下午。 落尘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苏小婉那间破烂的机修铺里,啃著苏小婉友情赞助的、已经冷掉的合成蛋白棒。 味道像是在嚼轮胎。 但他別无选择。 自从昨晚花光了最后的信用点买了一碗清水掛麵后,他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他现在无比怀念那七十五万信用点还在帐户里的时光。 那时候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现在的他,负债二十万,穷得连营养液都喝不起。 “滴滴。” 一阵轻微的机械声从外面传来。 一架小型的快递无人机,晃晃悠悠的飞了进来,精准的悬停在落尘面前。 机腹下的机械臂伸出,放下一个巴掌大小的、用防静电金属箔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包裹。 然后,无人机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来了。 落尘精神一振,一把抓过包裹。 三下五除二撕开包装。 里面静静的躺著一张卡片。 一张和他那个寒酸的f级图书管理员身份卡,截然不同的卡片。 卡身由一种黑沉沉的磨砂金属製成,入手冰凉且极有分量。 卡片的正中央,镶嵌著一枚肉眼可见的微型数据晶片,周围环绕著一圈复杂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银色纹路。 在灯光下,卡片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联盟防偽水印。 落尘將卡片翻过来。 【姓名:陈落】 【id:c-7708】 【职业:熔岩之心(c级战斗职业)】 【所属:自由猎人】 【评级:优良】 【任务履歷:】 【1. 单独討伐『腐蚀深坑』,击杀d级骸兽『剧毒酸液虫』三十七只。】 【2. 参与『黑森林』区域清剿行动,协助击退c级骸兽『刃骸螳螂』。】 【3. 『尖啸戈壁』物资护送任务,成功抵御变异兽潮,任务完成度s。】 落尘看著这华丽的履歷,眼角忍不住抽搐。 陈落? 还真是个小机灵鬼,把他的名字倒过来用。 熔岩之心? 这中二度爆表的名字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还有这任务履歷,编的有模有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的。 不愧是价值二十万信用点的顶级服务。 专业。 落尘在心里默默给苏小婉点了个赞。 虽然这赞,价值二十万。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开始隱隱作痛。 “事不宜迟。” 落尘將那张崭新的身份id小心翼翼的揣进兜里,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他现在,也是c级大佬了。 虽然是假的。 但他已经决定,今天就要把这个“假”字去掉。 揣著那张身份卡,落尘立刻赶往猎人公会。 当他再次踏入那个熟悉又嘈杂的大厅时,气氛已经和早上截然不同。 不再是三教九流的閒聊和吹牛。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凝重而压抑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投向大厅中央,那个属於雷家的临时招募点。 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小撮人。 但就是这一小撮人,却让周围成百上千的猎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落尘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 他看到了三个气势沉稳的身影。 那是三个b级强者。 一个是身高超过两米五、肌肉虬结的光头巨汉。 他肩上扛著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巨斧,斧刃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职业【狂战士】,是毋庸置疑的。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妖嬈、穿著紧身皮衣的长髮女人。 她倚靠在墙边,正无聊的把玩著手里的一把漆黑匕首。 匕首在她指尖翻飞,如同活物。 她的身影时不时会模糊一下,仿佛要融入阴影之中。 落尘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稀有的刺客系职业,【影舞者】。 而最后一个b级强者,则是一个穿著得体、戴著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 他看起来像个学者,不像个战士。 但他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细密的电弧。 那是能量高度凝聚的象徵。 落尘甚至不需要猜测,就知道对方是雷家自己培养的战斗职业,【雷电掌控者】。 除了这三位b级大佬。 旁边还站著六个c级猎人。 一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 有人背著巨大的狙击枪,有人双手戴著合金拳套,还有人腰间掛著数个捲轴,显然是【阵法师】。 这些人,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在灰烬环都是能横著走的存在。 现在,他们却像小学生一样,安静的站在这里。 等待著被挑选。 落尘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乾。 这就是一千万信用点的魅力。 能让b级强者都放下身段,来挣这份卖命钱。 他一个f级的图书管理员,夹在这群狼灭中间。 压力山大。 他深吸一口气。 不行。 不能怂。 我,陈落,c级战斗职业熔岩之心。 我也是大佬。 他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 然后,他迈开脚步,昂首挺胸的朝著招募点走了过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个负责招募的、雷家的短髮队长,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和不耐烦。 “又来一个?” “身份id。” 他的语气简短而冰冷,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落尘心臟狂跳。 成败,在此一举。 他强装镇定,从兜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片,递了过去。 短髮队长接过卡片,看都没看,直接插进了旁边一台厚重的可携式验证器里。 “滴。” 验证器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亮了起来。 一排排数据飞速闪过。 联盟户籍系统……匹配成功。 猎人公会註册信息……匹配成功。 任务履歷资料库……交叉验证无误。 落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老天保佑。 三清道祖耶穌佛祖圣母玛利亚保佑。 苏小婉那二十万的高利贷,一定要物有所值啊! 验证器屏幕上的数据流停了下来。 最终,屏幕中央跳出了两个绿色的、大大的字。 【验证通过】 呼。 落尘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透了。 苏小婉,你是我唯一的姐! 这二十万,花的值! 短髮队长抬头,再次看向落尘。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一丝不耐,多了一分认可。 “熔岩之心?” “不错的职业,火属性在这次任务里可能会有奇效。” “入队。” 他言简意賅的说道,然后將身份卡还给了落尘。 周围那几个c级猎人也纷纷投来目光。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年轻人,身上並没有那种身经百战的杀气。 但身份id是做不了假的。 联盟的加密系统,从无被破解的先例。 他们只当对方是那种擅长隱藏气息的高手。 落尘接过id,对著队长酷酷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言多必失。 他现在的人设是高冷猛男。 然后,他找了个角落,站到了那六个c级猎人的队伍里。 隨著他的加入。 人数,终於凑齐了。 三名b级,七名c级。 这就是雷家为了一千万悬赏,组建起来的豪华敢死队。 短髮队长清了清嗓子,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人齐了。” “我先说好规矩。” “这次的目標,是我们的二少爷,雷泽。” “他现在的情况极不稳定,极度危险。” “我不管你们是衝著钱来的,还是衝著名来的,进了雷家庄园,一切行动,必须听我指挥。” “谁要是敢擅自行动,惊扰了少爷,別说报酬,能不能活著出来都是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场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狠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纷纷点头。 “很好。” “现在,所有人,上车。” 短髮队长一挥手。 不远处,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悬浮装甲车,无声无息的滑了过来。 车门打开,露出里面宽敞而奢华的空间。 b级的三位大佬率先走了上去。 其余的c级猎人也鱼贯而入。 落尘跟在最后。 当他一只脚踏上装甲车时。 他回头看了一眼猎人公会那嘈杂的大厅。 看著那些满眼羡慕嫉妒恨的底层猎人。 他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属於强者的,用金钱和生命谱写的世界。 【净资產:负199979】。 【目標资產:一千万】。 “雷家。” “你们的钱,我来取了。” 落尘笑了笑。 然后,他走进了装甲车。 车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装甲车微微一震,悬浮而起,朝著那道分割了两个世界的无形屏障,天枢环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十一章 臥槽,有钱人的生活 悬浮装甲车內部,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十个人,三名b级,七名c级,代表著天穹市猎人金字塔中上层的战力。 但此刻,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光头巨汉【狂战士】闭著眼假寐,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巨斧就靠在座位边,散发著骇人的血腥味。 妖嬈的【影舞者】则在保养她那把漆黑的匕首,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而那位雷家的【雷电掌控者】,从上车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任何人,只是自顾自的看著窗外。 三个b级大佬不开口,剩下的七个c级猎人自然也都是人精,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落尘夹在其中,感觉自己像是混进狼群的哈士奇。 他努力挺直腰板,摆出一副高冷孤傲的表情,模仿著旁边一位背著狙击枪的哥们。 內心却在疯狂给自己打气。 “別慌。” “我,陈落,熔岩之心。” “c级大佬。” “击杀过三十七只剧毒酸液虫的猛男。” “区区b级,洒洒水啦。” 装甲车悄无声息的行驶,很快便离开了终年被烟尘笼罩的灰烬环。 当车辆驶入霓虹环的范围时,车窗外的景象豁然开朗。 五光十色、直衝云霄的全息gg牌在摩天大楼之间流转,飞艇穿梭,流光溢彩。 车里好几个c级猎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的嚮往。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灰烬环的泥潭里打滚,霓虹环的繁华对他们而言,只存在於新闻和梦里。 落尘对此却毫无反应。 开玩笑。 他自己就住在霓虹环的蜂巢居住区,虽然是最破败的下城街区,但这些光污染,他早就看腻了。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回家的路。 然而,装甲车並没有在霓虹环停留,而是继续向著城市的最中心驶去。 很快,车辆越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就连那些绚烂的霓虹灯牌也消失了。 四周变得开阔、静謐。 当全新的景象映入眼帘时,落尘的呼吸,第一次停滯了。 天枢环。 天穹市真正的核心。 这里的空气里,闻不到一丝工业废气的味道。 只有乾净的、带著淡淡花香的清新。 入目所及,是修剪得如同艺术品般的园林,是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泊,是每一栋都如同宫殿般典雅的建筑。 “妈的。”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c级猎人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听说天枢环的空气都是经过三重过滤再加香的,以前还不信。” “这里的狗,怕是都比我们灰烬环的人活得滋润。”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c级猎人的心声。 落尘也看呆了。 他看到路边一棵平平无奇的观赏树,树干上掛著一个小小的电子標籤。 【古蓝星物种:银杏。培育成本:三十万信用点/年。】 三十万。 比他背负的全部债务还多十万。 就为了养这么一棵破树? 落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他那点对金钱的渴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头咆哮的野兽。 他也要住在这里。 他也要呼吸这种三十万一年的空气。 他也要买两棵银杏树。 一棵自己看。 另一棵,当著所有人的面,给它浇开水! 怀著这种朴实无华的梦想,装甲车缓缓驶入了一座占地面积夸张到极点的庄园。 雷家。 这里已经不能用“家”来形容了。 这根本就是一座小型城市。 穿过由纯白合金打造、雕刻著雷电徽章的宏伟门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林荫大道。 道路两旁是整齐划一的草坪,修剪得比落尘的头髮还整齐。 远处,他们看到了波光粼粼的私人电影院,看到了如同蓝色宝石般镶嵌在绿地上的巨大游泳池。 甚至在更远的山坡上,落尘还看到了一个完整的、正在运转的摩天轮。 一个游乐园。 这个家族,在自己的家里,建了一个游乐园。 “臥槽。” 饶是落尘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壕无人性的景象给闪瞎了狗眼。 別说是他,就连那几个一直保持著高手风范的c级猎人,此刻也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模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车內的气氛,从压抑,变成了呆滯。 终於,装甲车在庄园最中心,一栋极具未来感的白色別墅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气质沉稳冷峻的年轻男人,正等在门口。 他就是雷家的大公子,雷钧。 b级巔峰,【重装武库】。 “各位,辛苦了。” 雷钧的声音很平淡,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像是在审视一批刚採购回来的工具。 光头巨汉等人陆续下车,感觉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坪上,都有种飘忽忽的不真实感。 他们迅速调整心態,进入了工作状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只有落尘,还在发呆。 他正盯著別墅门口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他发现,那狮子的眼睛,竟然是两颗完整的、足有篮球大小的c级骸核。 c级骸核。 拿来当门墩的眼珠子。 这他妈上哪说理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咳。” 旁边一个队友看他还在发呆,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 落尘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连忙收起下巴,重新摆出那副冷酷的表情。 雷钧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情况紧急,我们边走边说。” 一行人跟著雷钧走进了別墅。 內部的装潢更是奢华到了极致,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想必各位都听说了。” 雷钧开门见山。 “我弟弟,雷泽,出了一些状况。” “几天前,他带队去废土执行一次高难度任务,遭遇了意外。” “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雷钧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大部分时间是正常的,但会不定时失控。” “一旦失控,就会变成一个……怪物。” 光头巨汉瓮声瓮气地问道。 “什么怪物?” “连你们雷家自己的b级供奉都压制不住?” 雷钧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个怪物,全身呈现出蓝色和红色的交叉形態,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同级。” “最诡异的是。” “它能吸收其他职业者的技能。” 雷钧点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投射出一小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一个红蓝相间的模糊身影,正和一个b级猎人缠斗。 只见那身影猛地一爪拍在猎人身上。 猎人惨叫一声,身上冒出一股光芒,匯入到怪物的手中。 然后,一个看起来像是瓶子一样的东西,就在怪物手中凝聚成型。 怪物一把抓住瓶子,像是吃糖豆一样,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下一秒。 怪物身上竟然浮现出了那个b级猎人刚刚使用过的技能光效。 落尘听著这描述,越听越不对劲。 红蓝双色。 吸收別人的能力,变成瓶子。 通过吃掉瓶子来使用技能。 这设定…… 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 “build?” 落尘下意识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会吧。” “这么巧?”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 雷钧已经带著他们来到了一处通往地下的合金大门前。 大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符文,由四名全副武装的护卫把守。 “我弟弟就在里面。” 雷钧的表情无比凝重。 “我们的任务,是在他不失控的情况下,找到他身上那股诡异能量的来源,並清除它。” “如果他失控,你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將他压制住。” 他看向眾人,最后强调了一遍。 “记住,要活的。” 隨著他的指令,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阴冷、狂暴的气息,从门后的黑暗中扑面而来。 一行人鱼贯而入。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地下室。 墙壁由能吸收能量的特殊合金打造。 正中央。 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年轻人,正被数十根粗大的能量锁链捆绑在一张特製的拘束椅上。 他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但从他身上,落尘能感觉到一股极不稳定的、疯狂的能量正在涌动。 “吼……”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年轻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一片赤红,充满了暴虐与疯狂。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 红与蓝两色的诡异能量如同液体般覆盖了他的全身。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副不对称的、充满了机械与生物结合感的丑陋装甲,迅速在他身上成型。 左半边是深邃的蓝色,右半边是刺目的红色。 身上插著几个散发著不祥光芒的、装满了不明液体的瓶子。 当看到那张扭曲的面孔,以及额头上明晃晃的“ビルド”(build)字样时。 落尘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冷的表情。 內心,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吶喊。 “这他妈不就是异类build吗?!” 第十二章 火焰剑士,假面骑士Saber “吼!” 当那副丑陋的、由红蓝两色拼凑而成的装甲彻底覆盖雷泽的身体时。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如同衝击波般席捲了整个地下室。 空气中都迴荡著低沉的震动声。 异类build! 落尘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接下的第一个千万级大单,竟然会碰到这种硬茬。 异类骑士。 这可不是普通的骸兽。 这是扭曲了故事法则的怪物,几乎克制常规力量体系。 然而,他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其他人已经动了。 “动手!” 雷家大公子雷钧冰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名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光头巨汉,b级职业【狂战士】,第一个冲了上去。 “给老子躺下!”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全身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浮现出赤红色的纹路。 【b级技能:野蛮衝撞】! 他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车,脚下的合金地板被踩出一连串深坑,径直撞向异类build。 这一撞的威力惊人。 然而。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异类build只是被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便稳住了身形。 它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只是用那副不对称的胸甲,硬生生抗下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 胸甲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什么?!” 光头巨汉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无视了。 不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异类build动了。 它的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只被蓝色装甲包裹的拳头,以一种简单粗暴、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直接印在了光头巨汉的腹部。 没有能量光效。 没有技能前摇。 就是纯粹的、凝聚到极致的力量。 “噗!” 光头巨汉那如同花岗岩般的肌肉,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凹陷下去。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轰隆!” 他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在后方的合金墙壁上,將那面合金墙壁撞得扭曲变形,然后缓缓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名身经百战的b级【狂战士】,就被打成了重伤。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怪物!” 那名穿著金丝眼镜的雷家b级【雷电掌控者】脸色大变。 他双手一合,刺目的电光在掌心凝聚。 “【雷狱囚笼】!” 数十道粗大的电蛇从天而降,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球形闪电牢笼,將异类build困在其中。 “就是现在!” “集火!” 他大声吼道。 不用他提醒,那名妖嬈的【影舞者】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异类build的背后,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影舞者】悄无声息地出现,手中的漆黑匕首带起一道致命的寒芒,直刺怪物的后颈。 【b级技能:影杀】! 与此同时,剩下的六名c级猎人也纷纷出手。 背著狙击枪的猎人半跪在地,枪口亮起危险的红光,一枚经过特殊附魔的穿甲弹呼啸而出。 【阵法师】双手结印,地面上瞬间亮起数个束缚法阵,企图限制怪物的行动。 其他人也各自施展出最强的攻击技能。 一时间,整个地下室被各种绚烂的技能光效所充斥。 火焰,冰霜,风刃,能量炮。 在【雷狱囚笼】中炸开。 落尘也混在其中,有模有样地抬起手,朝著囚笼的方向丟了两个小火球。 这是他偽装的c级职业【熔岩之心】的c级技能。 看起来声势不小,其实几乎没有多少威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轮饱和式攻击足以將怪物重创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囚笼中传出。 那由b级强者全力构建的【雷狱囚笼】,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吼!” 伴隨著又一声怒吼。 “轰!” 整个雷电囚笼,轰然爆碎。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將所有c级猎人掀飞出去。 烟尘散去,异类build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它身上那副丑陋的装甲,在承受了如此密集的攻击后,仅仅是多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焦黑痕跡。 连【影舞者】那足以刺穿b级骸兽防御的致命一击,也只是在它的后颈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全场一片寂静。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打不动。 根本打不动。 这傢伙的防御力高得惊人! 就在这时,异类build有了新的动作。 它缓缓抬起右手,对准了远处倒地不起的光头巨汉。 它的五指张开。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掌心传来。 “那是什么?!” 一名猎人惊恐的叫道。 只见光头巨汉的身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碎的、散发著微光的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剥离出来,匯聚成一条光带,朝著异类build的手中飞去。 那是【狂战士】的职业本源能量! “打断他!” “快!” 落尘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下意识地大喊出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怪物要干什么。 它在抽取別人的力量,製作“满装瓶”! 听到他的喊声,【雷电掌控者】和【影舞者】反应极快,立刻发动了攻击。 但已经晚了。 异类build的动作更快。 它的五指猛然一握。 那条由红色光点组成的光带,瞬间在它掌心凝聚、压缩。 最终,变成了两个个巴掌大小的、装满了红色液体的透明瓶子。 一个粗製滥造、充满杂质的【狂战士满装瓶】! 另一个同样的【影舞者满装瓶】 落尘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亲眼见到异类骑士製造满装瓶,衝击感十足! 异类build拿著那两个新鲜出炉的瓶子,看都没看,就像是吃糖豆一样,直接张开那张狰狞的口器,一口吞了下去。 “咕嘟。” 瓶子顺著它的喉咙滑入体內。 下一秒,异类build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与之前光头巨汉如出一辙的狂暴气息。 它的双眼变得更加赤红。 【职业窃取:狂战士】! 【职业窃取:影舞者】 “不好!” 【影舞者】发出一声惊呼,身形暴退。 但异类build的速度比她更快。 它脚下猛地一踏,合金地板轰然炸裂,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瞬间就出现在了【影舞者】的面前。 它抬起手,对著【影舞者】的残影,隔空挥出了一记重拳。 【b级技能:狂战之息】!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扇形的狂暴拳风,从它的拳头上爆发出来。 这是【狂战士】的招牌范围攻击技能! 威力绝伦! 那几名刚刚爬起来的c级猎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拳风正面命中。 他们的护身能量盾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整个人在半空中就被震成了漫天血雾。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结束了。” 监控室里,雷钧看著屏幕上那一边倒的屠杀,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又失败了。 这已经是第三批了。 看来,只能执行最后的方案了。 就在他准备下令启动地下室的自毁程序时,变故突然发生! 地下室內。 异类build一拳清场,正准备將魔爪伸向最后倖存的【雷电掌控者】。 就在它的拳头即將落下之际。 “鏘!” 一声清越的金属交鸣声,响彻全场。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如同一道赤红闪电,从斜刺里杀出。 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异类build那致命的一拳。 异类build的动作,第一次被阻止了。 所有人,包括监控室里的雷钧,都猛地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场中。 只见那个一直混在人群里打酱油的、瘦弱的c级猎人【熔岩之心】。 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一把造型古朴、剑身上燃烧著熊熊烈焰的长剑。 正是他,挡下了那必杀的一击。 落尘单手持剑,稳稳地站在那里。 他看著眼前这个扭曲的怪物,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副偽装出来的冷酷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兴奋与凝重的复杂神情。 “呼……” 落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不再偽装。 这一刻,他决定亮明身份。 “妈的,拼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落尘手腕一转。 燃烧著烈焰的火炎剑烈火,被他顺势插入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腰间的驱动器中。 他看著一脸茫然的异类build,咧嘴一笑。 “既然是骑士。” “那还是用这个来对付!” “henshin!” 隨著他一声低喝,驱动器发出了激昂的音效。 “烈火一册!” 赤红色的巨龙从书中咆哮而出,环绕在他的周身。 “当火焰之龙与火炎剑烈火相遇之时,鲜红之剑將贯穿邪恶!” 灼热的烈焰冲天而起,將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卫衣焚烧殆尽。 取而代之的。 是一副闪耀著金属光泽、右肩附有龙头、红白黑三色相间的装甲。 假面骑士saber。 登场! 第十三章 要外掛,临时抽书! 当那副红白黑三色相间、左肩附有狰狞龙头的帅气装甲。 在灼热的烈焰中彻底取代了落尘那身洗得发白的卫衣时。 整个地下室陷入寂静。 时间仿佛暂停了。 那名倖存的雷家b级强者【雷电掌控者】,正准备释放下一个技能的双手僵在了半空。 他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写满了迷茫。 我是谁? 我在哪? 另一边,刚刚从影子里脱离、险之又险躲过一劫的【影舞者】,也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妖嬈与从容。 她靠在墙边,身体微颤,看著那个被火焰簇拥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惊。 熔岩之心? c级战斗职业? 去他妈的熔岩之心! 这场华丽的变身,这股强大的气场,这身独特的神秘装甲! 你管这个叫c级?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完全超脱於现有职业体系之外的力量!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 变身成这个神秘强者的,竟然是那个一路上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年轻人。 那个在天枢环的景色面前目瞪口呆的傢伙。 那个在雷家大公子面前,紧张到需要队友提醒的新人。 原来……全都是装的? 两位b级强者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衝击。 他们混跡废土多年,自认见多识广,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与此同时。 监控室內。 雷家大公子雷钧,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红色身影。 那张一向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 他原本已经准备下令启动自毁程序的手,停在了半空。 “火焰剑士……”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词。 作为天穹市的顶层人物,他当然知道这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都市传说。 一个行踪不定,以火焰为武器,斩杀高级骸兽的神秘强者。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民间以讹传讹的夸大其词,或是某个a级强者无聊时的化名消遣。 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都市传说,不仅是真的。 而且,就混在他花钱雇来的炮灰队伍里! “陈落……熔岩之心……” 雷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谎言。 从名字到职业,全都是假的! 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雷钧心中盘旋,但他很快就將这些情绪强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著屏幕。 他要看看,这个价值一千万的变数,究竟会带来什么结果。 或者说。 惊嚇。 场中。 完成了变身的落尘,也就是假面骑士saber,缓缓抬起了头。 他活动了一下覆盖著装甲的脖颈,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名为“故事”的力量。 “呼……” “还是这个状態舒服。” 他无视了旁边那两个已经石化的b级强者,目光直视著眼前的异类build。 那怪物似乎也从这股同源而又截然不同的力量中,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胁。 它停止了对其他人的追杀,猩红的复眼死死盯著saber,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 “別叫了。” 落尘將燃烧著烈焰的火炎剑烈火扛在肩上,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你的故事,已经充满了太多的悲伤与扭曲。” “现在,就由我来为它画上休止符!” 话音未落。 saber动了! 他脚下的合金地板瞬间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朝著异类build衝去。 速度快得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白色气浪。 异类build发出一声怒吼,同样挥舞著那只被蓝色装甲包裹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拳头,迎了上去。 “鏘!” 燃烧的圣剑与丑陋的铁拳,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迸发出的,不再是沉闷的撞击声,而是一声清越的、如同钟鸣般的金属交鸣。 紧接著。 火花四溅! “什么?!” 旁观的【雷电掌控者】失声惊呼。 他看得清清楚楚。 异类build那连b级【狂战士】的野蛮衝撞都能硬抗的拳头装甲上。 在与那把火焰长剑碰撞的瞬间,竟然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那柄剑……无视了怪物的防御! 异类build显然也感受到了剧痛,它发出一声狂吼,另一只手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saber的头颅横扫而来。 saber不闪不避,手腕一转,火炎剑烈火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后发先至。 “嗤啦!” 又是一道刺耳的切割声。 异类build那条横扫而来的手臂,从手肘处被齐刷刷的斩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隨即喷涌出大量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的粘稠液体。 “吼!!!” 前所未有的重创,让异类build彻底陷入了癲狂。 它完全不顾自己断掉的手臂,张开狰狞的口器。 对著近在咫尺的saber,喷出了一股夹杂著狂暴能量的衝击波。 saber临危不乱,左手猛地一挥。 附著在左肩的龙头装甲——勇气之龙的头部,眼部猛地亮起红光。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地下室。 一头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巨龙虚影,从saber背后咆哮而出,张口迎上了那股能量衝击波。 “轰隆!” 火焰与能量在半空中对撞、湮灭。 趁著这个间隙,saber已经欺身而上。 手中的火炎剑烈火化作赤色风暴。 剑光闪烁,烈焰纷飞。 异类build那原本坚硬的装甲,在火炎剑烈火面前显得十分脆弱。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不断在它的胸前、背后、四肢上浮现。 黑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那怪物在saber连续不断的攻击下,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太……太强了……” 【影舞者】喃喃自语,看著场中那道强悍的身影,眼中满是惊异。 这就是传说中的火焰剑士? 果然名不虚传! 这种压倒性的战斗力,这种无视防御的攻击方式……恐怕已经触摸到a级的门槛了! 然而,雷钧和【雷电掌控者】的表情却依旧凝重。 他们看得更清楚。 saber的攻击虽然犀利,但异类build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那些看似致命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虽然缓慢,但確实在恢復! 而且。 怪物身上的那股狂暴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躁和危险。 它在適应。 在习惯saber的攻击节奏! 果然。 就在saber一剑將其劈飞,准备发动终结技时。 异类build猛地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咆哮。 它不再试图用装甲硬抗saber的剑。 而是猛地一跺脚。 【b级技能:狂战之息】!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扇形的狂暴拳风,从它仅剩的拳头上爆发出来。 它竟然在近距离,再次使用了窃取来的【狂战士】的招牌技能! 这一招来得又快又急。 saber猝不及防,被这股拳风正面命中。 “砰!” 他身上的装甲火花四溅,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在合金地板上划出长长的两道沟壑。 “还没完!” 异类build抓住机会,得势不饶人。 它身上的几个瓶子,突然亮起了诡异的光芒。 那是它之前储存的其他职业者的技能! 下一秒。 它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如同融入了阴影。 那是【影舞者】的潜行技能! 紧接著,它的周围浮现出数个高速旋转的、由冰霜构成的飞轮,呼啸著斩向saber。 那是某个倒霉的c级冰系职业者的技能! 潜行、突进、冰霜飞轮、再加上它本身恐怖的力量。 这一套连招,十分致命! saber刚刚稳住身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组合攻击打得手忙脚乱。 他挥舞火炎剑烈火,勉强格挡住大部分冰霜飞轮。 但异类build已经藉助潜行的掩护,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只融合了狂战士力量的铁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背心。 “咚!” saber如遭雷击,背后的装甲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向前扑倒。 “还没结束!” 落尘在心中怒吼。 他强忍著剧痛,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了异类build接下来的踩踏。 他翻身半跪在地,將火炎剑烈火插回腰间的驱动器。 他要用必杀技! 【reading finish!】 【烈火拔刀!dragon!一册斩!fire!】 驱动器发出了激昂的音效。 “火龙!斩!” saber將圣剑从驱动器中猛然拔出,剑身上的烈焰暴涨到了数米长。 他双手持剑,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这一击之上,朝著扑来的异类build,奋力挥出。 “必杀击!给我结束吧!” 一道巨大的月牙形赤红色剑气脱离剑身,瞬间吞没了异类build。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室都为之剧烈震动。 恐怖的爆炸,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火焰蘑菇云。 监控室里,雷钧死死地抓著扶手,连呼吸都忘了。 成了吗? 烟尘缓缓散去。 爆炸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边缘融化的深坑。 异类build的身影,再次显现。 它半跪在深坑之中,身上那副丑陋的装甲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布满了裂痕和焦黑的痕跡,不断有黑色的液体从中渗出。 它看起来悽惨无比。 但是。 它没死。 它缓缓的、挣扎著,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上的伤口,又开始了那令人绝望的蠕动癒合。 “靠!” 落尘看到这一幕,心態有点崩。 连必杀技都只是重创? 这玩意儿的血也太厚了吧! 他喘著粗气,感觉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他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回忆前世看过的特摄知识。 “异类骑士,是扭曲了故事的怪物,其本质是对原版骑士的拙劣模仿。” “想要彻底消灭它,常规攻击收效甚微。” “要么,使用与它同源的骑士力量进行『法则覆盖』,將其修正。” “要么,就用远远超越它承受极限的、压倒性的力量,在一瞬间將其彻底湮灭,让它连再生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个方法,直接pass。 他又不是时王,上哪儿去弄一块build的錶盘来? 那就只剩下第二个方法了。 用更强的力量! 可问题是,他现在只有一本【勇气之龙】奇幻驾驭书。 基础形態的力量已经到顶了。 怎么办? 等等! 落尘脑中灵光一闪。 力量! 他怎么忘了自己最根本的力量来源了? 他能变身成saber,靠的不是什么血脉,也不是什么奇遇。 而是他那个f级的、被所有人瞧不起的生活职业——【图书管理员】! 正是因为这个职业太过於废物。 他当初閒著无聊,想召唤一本“有意思”的书看看,结果才把【勇气之龙】和圣剑驱动器一起给召唤了出来。 既然能召唤一次。 那就能召唤第二次! 只要再召唤一本新的、强大的奇幻驾驭书,和勇气之龙组合,力量不就来了吗! 想到这里,落尘的心臟猛地狂跳起来。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一场豪赌! “拼了!” 落尘下定了决心。 他一记横斩,逼退了正在缓慢逼近的异类build,然后猛地向后一跃,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他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单手持剑,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那两个b级强者面面相覷,这傢伙,打到一半,又在摆什么pose? 异类build也停下了脚步,歪著脑袋,似乎在理解这个人类的行为逻辑。 落尘才不管別人怎么想。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自己身为图书管理员的职业技能。 他用一种吟唱诗歌般的咏嘆调,大声喊道: “聆听我的召唤,沉睡於次元书库中的故事啊!” “我,真理的执笔者,命运的续写者!” “於此刻,敕令汝现身!” “赐予我斩断这扭曲篇章的全新一页!” “【书籍召唤】!” 隨著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嗡——” 一阵奇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面前的空气,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著,一个由无数发光的书页和金色符文组成的、高速旋转的光之漩涡,凭空出现。 一股浩瀚的气息,从漩涡中瀰漫开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 召唤法术? 还是某种他们闻所未闻的职业能力?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 嗖! 一本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书,从漩涡中飞射而出,精准的落入了saber的手中。 成功了! 落尘心中狂喜。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手中的书。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只见那本书的封面上,並没有他想像中的神龙、猛虎、或是圣剑的图案。 而是画著一头慈眉善目的……母猪。 旁边还有几个烫金大字。 ——《母猪的產后护理》。 …… …… …… 死寂。 地下室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寂静。 【雷电掌控者】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影舞者】张大了嘴,满脸错愕。 监控室里,雷钧手里的能量饮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但他浑然不觉。 这一刻,这位雷家大公子,感觉自己百年来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被这本书砸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啊!” 终於,一声充满了悲愤、羞耻和狂怒的咆哮,从saber的头盔下传了出来。 “这玩意儿有个毛用啊!!!” 落尘心態彻底爆炸了。 他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想也不想,把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朝著异类build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毫无杀伤力的响声。 那本充满了人文关怀的巨著,精准的拍在了异类build那扭曲的面具上,然后无力的滑落在地。 异类build的动作,停住了。 它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 它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书,又抬头看了看气急败坏的saber。 那对猩红的复眼里,流露出一种近似於“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迷茫。 然后。 “吼!!!” 一股被羞辱后的愤怒,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它咆哮著,如同一头髮狂的公牛,朝著落尘猛衝而来。 “我靠!” “別过来啊!” 落尘嚇得连连后退,一边狼狈后撤,一边手忙脚乱地再次发动技能。 “再来一次!” “给点力啊!” 光之漩涡再次出现。 又一本书从中飞出。 落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那本书,连看都不敢看。 他闭著眼睛,在心里疯狂祈祷。 “什么都好,千万別再是《拖拉机维修指南》或者《如何科学养鸡》了……” 他战战兢兢地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看向书的封面。 封面上,画著三只憨態可掬的小猪,正在努力的盖著房子。 书名——【三只小猪】。 一股熟悉而又亲切的、属於奇幻驾驭书的特殊能量波动,从书上传来。 虽然还是猪。 但是……这次是真的! “得救了!” 落尘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高高举起这本崭新的奇幻驾驭书,对著已经衝到面前的异类build,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吶喊。 第十四章 左边的我怎么可能对踢? “得救了!” 一声充满了劫后余生喜悦的吶喊,从saber的头盔下传出,在地下室里迴荡。 落尘高高举起手中这本散发著童话气息的奇幻驾驭书,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还是猪。 但这次,是正儿八经的奇幻驾驭书! 是能救命的猪! 另一边,被一本《母猪的產后护理》砸在脸上,从而感受到智商和尊严双重侮辱的异类build,已经彻底暴走。 它咆哮著,朝著落尘猛衝而来。 那只被蓝色装甲包裹的铁拳上,已经凝聚起了与之前光头巨汉如出一辙的狂暴能量。 它要將这个胆敢戏耍它的傢伙,连同他手里那本奇怪的童话书,一起砸成肉泥! “来得好!” 面对这一击,落尘没有后退,反而眼神更亮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將手中的火炎剑烈火,狠狠插回了腰间的圣剑驱动器中。 驱动器发出一声待机的音效。 紧接著,他將那本崭新的【三只小猪】奇幻驾驭书,用力拍在了驱动器左侧的插槽上。 “鏘!” 书页自动翻开。 一个全新的音效响了起来。 “三只小猪!” 隨著音效的响起,落尘一把抓住了驱动器上的圣剑剑柄,將其猛然拔出! “烈火拔刀!” “两册!” 赤红色的勇气之龙从书中衝出。 三只分別代表“草”“木”“石”的卡通小猪虚影也隨之飞出,在半空中交织盘旋。 “当火焰之龙与三只小猪相遇之时,深红之剑將贯穿邪恶,並铸就坚不可摧的传说!” 激昂的旁白音效中。 三只小猪的虚影猛地冲向saber的左半身。 原本覆盖在左臂和左肩的黑色装甲,瞬间被替换。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充满了田园气息的、由翠绿色藤蔓和厚实木板构成的全新装甲。 与此同时,一个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像是方向盘的奇特圆形装置,出现在了他的左手手腕上。 假面骑士saber——深红飆风猪形態! 参上! “这是……” 旁观的【雷电掌控者】和【影舞者】已经彻底麻木了。 “又变身了?” “还能换形態的?”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职业能力?” 监控室里,雷钧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焕然一新的身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右肩是火焰之龙,代表著纯粹的攻击性。 现在左半身换成了全新的形態,那是否意味著……他获得了全新的能力?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际。 场中,异类build那狂暴的铁拳,已经裹挟著万钧之势,轰到了saber的面前。 这一拳威力极大,足以击碎b级强者的护体能量! “太天真了!” 落尘发出一声中二度爆表的吶喊。 他没有闪避,而是抬起装著新护腕的左手,正面接下这一拳。 “就让你见识一下,建筑学的厉害!” 他猛地按下了护腕中央的按钮。 护腕飞速旋转,最终停在了代表著“石之小猪”的灰色图標上。 “stone!” “石头之家!” 伴隨著坚实的音效。 一道土黄色光芒从护腕中涌出。转眼间,它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厚重盾牌! 盾牌上,还画著一只戴著安全帽的卡通小猪头像。 下一秒。 “轰!!!” 异类build的铁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石头盾牌之上。 结果。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四分五裂的场景。 那面看起来有些滑稽的石头盾牌,在承受了这恐怖一击后,仅仅是微微震动了一下,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异类build,被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它那被蓝色装甲包裹的拳头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挡……挡住了?” 【雷电掌控者】失声惊呼,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窃取了b级【狂战士】职业核心力量的一拳啊! 就这么被一面……画著猪头的石头墙给挡下来了? 还把攻击者自己给震伤了? “漂亮!” 落尘在头盔下兴奋地大叫一声。 不愧是三只小猪里最聪明的猪大哥盖的石头房! 就是结实! “还没完呢!” 落尘得势不饶人,再次按动护腕。 “wood!” “木头之家!” 石头盾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由巨大原木搭建而成的木盾。 “让你尝尝这个!” saber猛地將木盾向前一挥。 “咻!” 数根粗大的原木,如同攻城槌般从盾牌中激射而出,朝著异类build狠狠砸去。 异类build猝不及防,被这些原木接二连三的命中胸口,砸得连连后退,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再来!” 落尘彻底玩嗨了。 “straw!” “茅草之家!” 木盾瞬间分解,化作了一面由稻草和藤蔓编织而成的……草盾? “这玩意儿能干嘛?” 落尘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异类build已经再次咆哮著冲了上来。 它学聪明了,不再使用蛮力,而是身体一晃,再次用出了【影舞者】的潜行技能,身形瞬间融入了阴影之中。 “想偷袭?” 落尘嘴角一勾。 他將草盾往地上一拍。 “去吧!” “小猪们!” 草盾瞬间解体,化作数十根绿色藤蔓,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这些藤蔓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就锁定了隱藏在阴影中的异类build。 “唰!唰!唰!” 数根藤蔓破空而去,精准无比的缠住了它的四肢和躯干,將其从阴影中硬生生拖了出来。 “抓到你了!” 落尘发出一声大笑。 “尝尝爱的鞭挞吧!” 他控制著其余的藤蔓,如同挥舞著数十条长鞭,劈头盖脸的朝著被捆成粽子的异类build抽了过去。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不绝於耳。 异类build那坚硬的装甲,在藤蔓的抽打下火花四溅,它发出了阵阵愤怒而又无力的咆哮。 “这……这也可以?” 【影舞者】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潜行技能,被对方用如此滑稽的方式破解,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傢伙的战斗方式,根本不讲道理! “就是现在!” 落尘见时机成熟,右手猛地一挥。 “火龙!喷射!” 附著在右肩的勇气之龙龙头装甲,眼中红光大盛,喷出了一股灼热的龙息,精准的轰在了被藤蔓捆住的异类build身上。 “轰!” 一朵绚烂的火焰之花,在异类build的胸前轰然炸开。 “吼啊啊啊!” 在烈焰的灼烧和藤蔓的捆缚下,异类build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为悽厉的惨叫。 它身上的装甲,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大面积的融化和碎裂。 眼看自己就要被活活耗死。 异类build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它猛地转动自己腰间那个粗製滥造的驱动器。 “ready go!” “vortex finish!”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度危险的能量波动,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它竟然强行挣断了藤蔓的束缚,整个人冲天而起。 它的右脚上,凝聚起了恐怖的红蓝双色能量,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函数图像般的诡异轨跡。 骑士踢! 它竟然在绝境之中,发动了属於build的必杀技! “不好!” “是必杀技!” 【雷电掌控者】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支援。 监控室里,雷钧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致命一击。 落尘却异常的冷静。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毁灭轨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非但没有准备对踢,反而將火炎剑烈火,再次插回了驱动器之中。 他在干什么? 所有人的脑中都冒出了这个疑问。 只有落尘自己知道。 他在头盔下,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发出了胜利的宣言。 “你以为我会跟你对踢?” “白痴!” “我在左边怎么可能和你对踢?!” 话音未落。 他將驱动器上的圣剑,再度猛力拔出! “必杀读完!” “烈火拔刀!” 驱动器发出了前所未有激昂的、融合了两种故事的合奏音效。 “dragon!三只小猪!” “二册斩!” “fi-fi-fi-fire!” 落尘双手紧握剑柄,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其中。 他並没有发动骑士踢。 而是对著半空中那个急速下坠的身影,自下而上,奋力挥出了一记开天闢地般的上撩斩! “轰——!” 一道融合龙炎与自然之力的巨大月牙剑气脱离剑身,呼啸而出。 那剑气,一半是焚尽万物的烈焰,一半是坚不可摧的壁垒。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交融! 半空中。 异类build的骑士踢,与这道巨大的火焰剑刃,悍然相撞。 没有任何僵持。 没有任何悬念。 那记凝聚了异类创骑全部力量的骑士踢,在这道融合双重力量的必杀剑气面前不堪一击。 能量轨跡瞬间被斩断、撕裂、吞噬。 “不!!!” 异类build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嘶吼。 它的身体,被那道巨大的火焰剑刃,从下至上,彻底贯穿。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捲了整个地下室。 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將厚重的合金墙壁都震得嗡嗡作响。 当烟尘散尽。 场中只剩下一个被高温炙烤得边缘融化的巨大深坑。 至於异类build,早已连一丝灰烬都没有剩下。 寂静。 漫长的寂静。 【雷电掌控者】和【影舞者】呆呆的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结束了。 那个让他们束手无策,甚至感到绝望的恐怖怪物。 就这么……被一剑劈没了? 落尘保持著挥剑的姿势,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必杀技的消耗远超他的想像,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几乎被抽空,连站著都有些费力。 但他还是强撑著,没有解除变身。 开玩笑。 英雄战斗的最后,当然要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呼……搞定收工。”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正准备瀟洒的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叮噹。”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属落地的声音,从前方的深坑中传来。 落尘一愣,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在深坑的中央,爆炸的核心地带。 一本散发著微光的、崭新的奇幻驾驭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书的封面,一半是代表著坦克的深蓝色,一半是代表著兔子的鲜红色。 封面上,赫然印著一行烫金的大字。 ——《假面骑士build》。 第十五章 我的咸鱼生活还在 当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终於平息,狂暴的能量衝击波渐渐消散。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尘保持著挥出必杀斩击的姿势,覆盖著深红飆风猪装甲的胸膛剧烈起伏。 精神力被抽空的感觉,让他头晕眼花,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但他还是强撑著。 开玩笑。 英雄战斗的最后,当然要留下一个帅气孤高的背影,这是常识! “呼……搞定收工。” 他用一种自以为瀟洒的语气,低声自语,正准备转身离去,完成这套完美的装逼流程。 就在这时。 “叮噹。” 一声清脆的、如同硬物落地的声音,从前方那个被高温炙烤得边缘融化的巨坑中传来,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落尘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深坑的最中央,爆炸的核心地带,异类build被彻底湮灭的地方。 一本散发著柔和微光的、崭新的奇幻驾驭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书的封面,一半是代表著坦克的深邃蓝色,一半是代表著兔子的鲜红色。 两种毫不相干的元素,却以一种天才般的设计感完美融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封面上,赫然印著一行他无比熟悉的烫金大字。 ——《假面骑士build》。 落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 击败异类骑士,会爆出对应的正版奇幻驾驭书?! 还有这种好事? 他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高手风范,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坑边,小心翼翼地滑入坑底,將那本书捡了起来。 书页入手,传来一种温润而坚实的触感,內部蕴含著一股澎湃而纯粹的、属於“故事”的力量。 当他的指尖触摸到封面的瞬间,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猛地在脑海中炸开。 那是他觉醒职业后不久,在图书馆里百无聊赖的一个下午。 对於自己仅仅觉醒了f级【图书管理员】这个废柴职业,他心態血崩,赌气般地对自己那只能快速翻书的职业能力,发出了中二的吶喊。 “召唤!” “给我来一本有意思的书!” “越离谱越好!”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高速旋转的光之漩涡凭空出现时,自己那副被嚇傻了的蠢样。 然后,【勇气之龙】与圣剑驱动器,从漩涡中飞入他的怀中。 但那不是全部!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伴隨著【勇气之龙】的出现,还有成百上千个更加细微、更加黯淡的各色光点。 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从漩涡中一鬨而散,朝著四面八方飞射而去,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记忆回笼。 落尘低头,看著手中这本《假面骑士build》,又回想起刚刚那本救了他命的《三只小猪》。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不会吧……” “难道说,当时飞出去的那些光点,每一个……都是一本奇幻驾驭书?” 他创造了这个世界最初的火焰剑士。 也亲手將无数足以毁灭城市、扭曲人心的“潘多拉魔盒”,撒向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异类build的诞生,不是偶然。 而是必然! 因为那本代表著build力量的书,就在他当初召唤圣刃驱动器的时候,被他一起“扔”了出来! 落尘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搞了半天,我自己弄出来的麻烦,还得我自己来擦屁股?” “我只是想当个咸鱼啊!” “怎么就莫名其妙背上了拯救世界的kpi?” 就在他內心疯狂吐槽,为自己逝去的咸鱼生活默哀时。 “噗通”一声。 精神与体力都达到极限的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上的装甲“唰”的一下消散。 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变回了那个穿著破旧卫衣的瘦弱青年。 强烈的虚弱感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也就在这时,他才猛然惊醒。 他……他现在是在哪里? 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不远处,那名雷家的b级强者【雷电掌控者】,和那名身材火爆的【影舞者】,正用一种看史前巨兽般的眼神,呆呆地看著他。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这个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雷家那无孔不入的监控设备。 也就是说…… 他从变身saber,到召唤母猪,再到切换形態干掉异类创骑的全过程。 都被人看了个一乾二净! 一瞬间,一股比精神枯竭还要强烈的恐惧,如同冰水般从头浇到脚。 完了。 全完了。 我的咸鱼生活! 我的躺平大计! 我的懒觉时光! 全都要离我而去了! “火焰剑士”的身份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將是联盟政府无穷无尽的盘问。 是真理研究院切片研究的邀请函,是四大家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骚扰。 甚至……还有税务局找上门来,对自己之前卖骸核的非法收入进行追缴! 一想到自己那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老婆本可能会被充公,落尘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就在他陷入绝望,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一个试探性的、带著敬畏与不確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陈洛先生?” 是那个【雷电掌控者】。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看著瘫坐在地上的落尘,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名字,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醒了落尘。 陈洛? 对啊! 陈洛! 我现在的身份,不是f级图书管理员落尘! 而是从灰烬环来的、经验丰富的c级战斗职业者、【熔岩之心】陈洛啊! 他们看到的,只是“陈洛”的秘密。 跟我图书管理员落尘,有什么关係? 我的咸鱼生活还在! 我的身份还安全得很! 哈哈! 哈哈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点的落尘,差点仰天长笑。 他强行压下內心的狂喜,迅速调动起自己前世看过的所有奥斯卡影帝的表演片段。 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虚弱、挣扎而又带著一丝恳求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著走过来的两人,声音沙哑地开口。 “几位……” “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 他一边说著,一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仿佛刚才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我……我只是个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猎人。” “这个力量,对我来说,更多的是一种负担。” “我不想出名,更不想被捲入那些大家族的纷爭里去。”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表演,配上他此刻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状態,简直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雷电掌控者】和【影舞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高手在民间。 这位大佬,是厌倦了纷爭,才偽装成低级猎人,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种淡泊名利的心境,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啊! 两人立刻肃然起敬,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先生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没错,今天拯救了雷家的,是十位英勇的猎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就在他们达成“共识”的时候。 一道清晰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声音,从地下室的广播系统中传出。 是雷钧。 “陈洛先生,你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雷家,欠你一个人情。” 话音刚落,通往地面的大门缓缓打开,雷钧亲自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落尘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轻视,只有纯粹的欣赏与审视。 “按照约定,一千万信用点,会立刻打到你的帐户上。” “另外,作为你拯救了我弟弟的额外感谢,雷家会再追加一千万。” 两千万! 落尘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財迷的时候,他必须维持住自己“淡泊名利”的高手人设。 他强忍著数钱的衝动,故作平静地摇了摇头。 “雷大公子客气了,拿钱办事而已。” 雷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看穿。 “陈先生,我代表雷家,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成为我雷家的特级供奉,地位与我平级。” “你不需要处理任何家族俗务,我们还会为你提供最顶级的资源、最先进的情报,以及绝对的自由。”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雷家面临无法解决的危机时,出手一次。”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换做任何一个b级甚至a级强者,恐怕都无法拒绝。 但落尘想都没想,就准备拒绝。 开什么玩笑? 当供奉? 那不就等於给自己找了个班上吗? 虽然不用打卡,但终究是被人管著,万一哪天自己摸鱼被抓到怎么办? “多谢雷大公子的好意。” 落尘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我习惯了自由自在,不喜欢被任何势力束缚。” 雷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更多的,却是果然如此的瞭然。 真正有本事的强者,大多都有自己的傲气。 他没有强求,而是点了点头,换了一种方式。 “我明白了,雷家尊重你的选择。” “但邀请隨时有效。” “而且,即便你不想成为供奉,雷家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他递过来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这是我的私人联繫方式。” “以后在天穹市,无论你遇到任何麻烦,或者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联繫我。” “只要在雷家的能力范围之內,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这一次,落尘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相当於一张在天穹市横著走的通行证。 有四大家族之一的继承人当靠山,自己以后无论是卖东西,还是打听情报,都会方便许多。 最重要的是,这是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好,我记下了。” 他接过卡片,揣进兜里。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 只见屏幕上,一行足以让任何一个穷光蛋心肌梗塞的数字,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帐户余额:20,000,021.00 信用点。】 落尘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看著那串让他眼花繚乱的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终於,也是个有钱人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痴汉般的、傻呵呵的笑容。 然后,他看到了雷钧和另外两人那充满了探究和疑惑的眼神。 落尘心中一凛,瞬间回过神来。 人设! 人设差点崩了! 他连忙收起笑容,强行板起脸,用一种沧桑而又疲惫的语气,对著雷钧缓缓说道。 “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说完,他便在另外两人搀扶下,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只留下一个在眾人眼中难以揣测的背影。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內心,早已乐开了花,无数个小人正在漫天飞舞的钞票中疯狂打滚。 “发了!” “发了!” “老子这次真的发了!” “等还完债,剩下的钱足够我在霓虹环买个小公寓了!” “再也不用住那个破筒子楼了!” “哈哈哈哈!” 他一手揣著雷钧的黑卡,一手紧紧握著口袋里那本崭新的《假面骑士build》奇幻驾驭书。 脑海中,一面是数不清的钞票,一面是那成百上千个飞散的光点所代表的、需要他去解决的烂摊子。 兴奋与鬱闷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心中不断碰撞。 他的咸鱼生活,好像还在。 又好像……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第十六章 有钱人的生活 当落尘被那两位b级强者半搀扶、半护送地送出雷家庄园时,他的双腿还在发软。 一半是因为精神力耗尽后的虚脱,另一半,则纯粹是兴奋。 两千万! 两千万信用点! 他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直到坐上雷家派来的专车,落尘才终於有了一丝真实感。 那辆奢华的悬浮装甲车平稳驶离天枢环,將那片他这辈子可能都买不起房的富人区甩在身后。 他颤抖著手,点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帐户余额:20,000,021.00 信用点。】 那串长得让他眼花的零,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臟。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他强忍著当场欢呼的衝动,维持著自己“陈洛”大佬的高冷人设。 对旁边那两位欲言又止的b级强者点了点头。 “送到这里就行了,多谢。” “陈先生客气了!” 【雷电掌控者】和【影舞者】连忙站直身体,態度恭敬得像是在面对自己的授业恩师。 他们现在看落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有丝毫的轻视,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好奇。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传说的诞生,並且有幸成为了这个传说的第一批观眾。 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甚至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这次任务死掉的那几个倒霉蛋。 告別了两位“粉丝”,落尘隨便在霓虹环的街边下了车。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大吃一顿,也不是去买身新衣服。 而是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自己的通讯录。 他熟练地划到一个被他备註为“黑心资本家”的联繫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 通讯请求响了不到两秒,就被接通了。 苏小婉那带著一丝警惕和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 “干嘛?” “催命啊?” “任务结束了?” “死透了没?” “要是没死透,尸体打算卖哪个回收站,我帮你联繫,能多卖二十个信用点。” 落尘听著这熟悉的刻薄腔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欠揍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暴发户特有的、油腻中带著三分炫耀的语气,缓缓开口。 “苏大姐,说话別那么冲嘛。” “我这不是……来还钱了嘛。”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还钱?” “你发財了?” “雷家那五十万你真拿到了?” 苏小婉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她看来,落尘能囫圇个儿的从雷家庄园里出来,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五十万?” 落尘嗤笑一声,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区区五十万,也配得上我『陈洛』大佬的身价?”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点开转帐页面,对著那个二十万的欠款协议,大手一挥。 【请输入转帐金额】 落尘看著那个输入框,內心的虚荣心与暴富后的膨胀感,瞬间占据了高地。 二十万? 太小家子气了! 怎么能体现出我现在的財大气粗? 他略一思索,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敲击。 【500,000.00】 【確认转帐】 “滴!” 一声轻响,转帐成功。 “收到你的转帐了,二十……臥槽!” “五十万?!” 苏小婉那標誌性的冷静瞬间被打破,发出了一声足以掀翻她那破机修铺屋顶的尖叫。 “落尘!” “你特么不是去雷家当打手,你是去抢银行了吧?!” “哪家银行这么有钱?” “带我一个啊!” 听著通讯器里传来的惊呼,落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太美妙了! 他翘起二郎腿,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淡定,淡定。” “常规操作而已。” “多出来的三十万,就当是这段时间你接济我的饭钱,还有精神损失费了。” “以后你落哥我发达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便在苏小婉语无伦次的“臥槽”声中,瀟洒地掛断了通讯。 还清债务,一身轻鬆。 落尘感觉自己现在走路都带风。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正准备打车回自己那个破烂的出租屋收拾东西跑路。 就在这时。 他的个人终端,又响了。 来电显示——【吸血鬼房东】。 落尘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这个月房租,他还差五百。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位体重两百斤、嗓门三百分贝的包租婆,肯定又是来催债的。 他刚想掛断,但转念一想。 不对啊! 我现在可是有钱人了! 我还怕她? 落尘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包租婆高亢的咆哮声立刻传了出来。 “落尘!” “你个小王八蛋!” “这个月房租还交不交了?” “再不交老娘现在就过去把你那些破烂书全扔出去!”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再拿不出钱,你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听著这熟悉的骂声,落尘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怀念的微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个……房东阿姨。” “我这就过去。” “您在家等著。” 掛断电话,落尘打了一辆最贵的磁悬浮计程车,直奔自己位於蜂巢居住区的老巢。 半小时后。 “砰!砰!砰!” “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別给我装死!” 房东那肥硕的身躯,堵在落尘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前,把本就狭窄的楼道堵得严严实实。 “来了来了。” 落尘打开门,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小兔崽子你还敢笑!” “钱呢!” 房东叉著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落尘脸上了。 落尘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他点开转帐页面,直接输入了一个“10000”的数字。 然后,当著房东的面,按下了確认。 “滴。” 【帐户余额减少:10000.00 信用点】 房东的个人终端,立刻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收款提示音。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然后,她脸上的暴怒,凝固了。 她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看。 没错。 一万信用点。 她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落尘。 她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諂媚的笑容。 “哎哟!” 她一把抓住落尘的手,声音甜得发腻。 “这不是我们家小落嘛!” “你看你这孩子,交房租就交房租,怎么还给这么多呀!” “来来来,快进屋,外面多冷啊!” 她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把落尘往屋里让,那態度,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 落尘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爽翻了天。 这就是有钱后的感觉吗? 朴实,且枯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落尘就在房东那一声声“落哥”的亲切呼唤中,收拾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当他提著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准备离开时。 房东依依不捨地跟在后面,就差掉几滴眼泪了。 “落哥,你这就要走啦?” “不再多住几天?” “你要是觉得这里不好,我给你换个向阳的大单间!” “房租给你打五折!” 落尘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必了。” “这个地方,配不上我尊贵的身份。” 说完,他便在房东那无比失落的目光中,瀟洒地离开了这个他住了快一年的破筒子楼。 告別了过去,落尘直奔霓虹环最繁华的地段。 他花了半天时间,租下了一间位於顶层、拥有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的豪华公寓。 月租金,三万信用点。 放在昨天,这个数字能让他当场猝死。 现在,他付一年租金眼睛都不眨一下。 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下方川流不息的悬浮车流和闪烁的霓虹灯牌。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世界之巔。 他甚至奢侈地打开了公寓里的信息终端,查询了一下天枢环的房价。 当看到上面最低五千万起步的价格时,他刚刚膨胀起来的心,又稍微冷静了一点。 “看来,我离真正的有钱人,还差那么一点点。”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他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规划著名自己未来的奢靡生活。 浑然不知,一场关於他的风暴,正在天穹市的权力中心,悄然酝酿。 …… 与此同时。 天枢环,雷家庄园。 一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书房內。 雷钧正恭敬地站在一名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者面前,详细匯报著地下室发生的一切。 这位老者,正是雷家的现任掌权人,雷天行。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雷钧播放完了最后一段战斗录像—— saber挥出融合了龙与猪之力的必杀一斩,將异类build彻底湮灭的画面。 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雷天行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定格的那个红色身影,久久不语。 作为曾经的a级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那已经超出了单纯的能量攻击范畴。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层面的“法则”之力。 “钧儿。” 许久,雷天行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凝重。 “你怎么看?” 雷钧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 “很强,强得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根据我的观察,这个自称『陈洛』的火焰剑士,每一次变身,或者说形態切换,都代表著一套全新的完整战斗体系。” “防御、控制、强攻、必杀……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纵观天穹市有记录以来所有的战斗职业,没有任何一个能与之媲美。” 雷天行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最关键的是,他的力量,似乎对那种扭曲的『异类』怪物,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父亲,你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雷天行的眼神一凛。 他当然明白。 这意味著,面对那些由人类欲望转化而成、又让人防不胜防的怪物时,这个火焰剑士是目前已知唯一的“特效药”。 “如果我们雷家能將他拉拢,那么在未来的城市格局变动中,我们將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反之,如果他被夏家、沈家,甚至是白家抢走……后果不堪设想。” 雷钧的分析,一针见血。 一个不受控制的、拥有a级甚至更强潜力的顶级强者,就像一枚游走的核弹。 足以打破四大家族之间维持了近百年的脆弱平衡。 “拉拢?” 雷天行苦笑一声。 “你觉得,这种人,是区区一个『特级供奉』的名头就能收买的吗?” “我试过了。” 雷钧坦然道。 “被他拒绝了。” “我甚至查了他那个名为『陈洛』的身份id。” “资料表面上完美无缺。但在我们雷家的內部大数据系统里做过深层关联分析后,可以確定他过去所有的任务记录都是凭空捏造的。” “『陈洛』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雷天行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个来歷不明、实力深不可测、又不愿意接受招揽的强者。 这才是最麻烦的。 “就没有一点线索吗?” “有。” 雷钧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一个。”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从他踏入天枢环,到看见那两千万的转帐信息。” “他对於金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渴望。” “这是他唯一的,也可能是致命的弱点。” “一个爱钱的强者,总比一个无欲无求的圣人,要好打交道得多。” 第十七章 穷逼的暴发户思维 在霓虹环最顶级的豪华公寓“云端之境”住下的第一天。 落尘是从一张价值五十万信用点的智能恆温床上醒来的。 阳光透过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落地窗洒进来,將整个天穹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他打了个响指,ai管家立刻送上了用b级骸兽“晨曦鸟”的蛋做成的煎蛋。 搭配著从“门”后世界移植过来的、据说能延年益寿的珍稀浆果。 这一顿早餐,价值三千信用点。 顶他过去一个月的工资。 “啊……” 落尘瘫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且枯燥。” 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爱上了这种墮落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落尘开始了疯狂的报復性消费。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进万界商圈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对著那些他以前连看都不敢看的店铺,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他指著一排最新款、由特殊骸兽皮革製成並自带微型能量护盾的风衣,豪爽地说道。 导购笑容甜美,恭敬地將他请进了vip室。 “先生,这些一共是三百八十万信用点,请问您是……” “刷卡。” 落尘翘著二郎腿,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同时在心里滴血。 妈的,好贵! 这都够在灰烬环买套小房子的了!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可是身怀两千万巨款的“陈洛”大佬,这点小钱算什么? 排面! 必须要有排面! 付完钱,他学著电视里那些霸道总裁的样子,从刚到手的风衣口袋里抽出几张大额信用点票据,塞给那个导购小姐姐。 “赏你的。” 然而,小姐姐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惊喜地尖叫,而是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著他,礼貌而疏远地说道。 “先生,我们这里禁止收取小费。” 落尘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灰溜溜地离开服装店,他又衝进了號称全霓虹环最顶级的七星米其林餐厅。 他直接点了菜单上最贵的、价值十万信用点的“a级熔岩龙蜥里脊牛排”。 那块只有巴掌大小、带著淡淡硫磺味的牛排端上来时,落尘很激动。 a级骸兽的肉啊! 这得蕴含多少能量! 吃一口是不是就能升一级? 他怀著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入口…… 確实嫩滑。 確实有股奇特的能量在口腔里化开。 但是…… “就这?” 落尘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这味道,好像……还没灰烬环路边摊那二十信用点一串的、用f级钻地鼠的腿肉做的烤串香啊?”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这十万信用点,简直是交了智商税! 一连串的失败体验,让落尘的暴富快感消退了不少。 他发现,这些上流社会的奢靡玩意儿,也就那么回事。 好吃是好吃,但没到逆天的程度。 好看是好看,但性价比低到令人髮指。 反倒是当他走进一家专门售卖高科技装备的店铺时,他才重新找回了花钱的快感。 “最新款的『蜂鸟』级个人侦察无人机,售价八十万,能有效规避c级以下的精神力探查。” “『壁虎』战术攀爬手套,售价五十万,能让你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外墙上如履平地。” “『深海』三防个人终端,能在一千米水下和b级骸兽的能量力场內保持通讯,售价一百二十万!” 看著这些泛著金属光泽的装备,落尘的眼睛都直了。 “买!” “都买了!” 这些东西,才是真正能保命、能提升战斗力的好东西! 这钱花得值! 在烧掉了近千万信用点后,落尘的公寓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昂贵装备。 他也因为一掷千金的豪爽,迅速在霓虹环的上流圈子里,有了点小小的名气。 很快,麻烦就找上门了。 在一个私人会所里,一个衣著光鲜、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端著酒杯凑了过来。 “陈洛先生,久仰大名。” 年轻人满脸堆笑。 “我叫李明,是『永恆之心』投资公司的项目经理。” “我这里有个关於废土稀有矿脉的投资项目,回报率高达300%,不知道陈先生有没有兴趣?” “我们內部消息,绝对保真,很多大家族的子弟都投了。”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展示著那些看起来无比诱人的数据图表和矿石样本照片。 杀猪盘。 落尘心里瞬间就给出了定义。 他前世在网上见多了这种骗局。 先用小额回报获取你的信任,然后诱导你投入全部身家,最后直接捲款跑路。 换做任何一个真正的、从底层爬上来的暴发户,面对这种“內部消息”和“大家族子弟”的诱惑,恐怕很难不动心。 但落尘是谁? 他是经歷过资讯时代洗礼的穿越者。 他只是瞥了一眼那份项目书,就在心里找出了至少十个逻辑漏洞。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对著那个年轻人晃了晃。 “没兴趣。” “为什么啊陈先生?”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明急了。 落尘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 “因为,我不相信任何回报率超过银行定期存款三倍的好事。” “而且,如果真有这么好的项目,你为什么不自己砸锅卖铁去投,还要苦口婆心地来劝我一个外人?” 李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暴发户,脑子居然这么清醒。 眼看骗局被戳穿,他也不再偽装,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落尘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傻子和骗子,都是永恆的主题。 就在他感慨万千,准备继续享受自己枯燥的有钱人生活时。 公寓里巨大的全息投影墙上,正在播放的娱乐节目,被一则紧急插播的本地新闻打断了。 新闻的標题,瞬间吸引了落尘的注意。 【沈氏集团正式启动“灰烬环新生计划”,旧城改造进入快车道!】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气派非凡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相貌英俊却神情傲慢的年轻人,正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落尘认得他。 沈家旁系的精英子弟,沈毅。 “……我们沈氏集团,始终將改善底层民眾的居住环境视为己任。” 沈毅面带商业化的微笑,言辞冠冕堂皇。 “此次『新生计划』,將率先对环境最恶劣、安全隱患最大的『锈铁镇』进行整体拆迁改造。” “我们將会为每一位配合搬迁的居民,提供一笔高达五万信用点的『慷慨』补偿款,这足以让他们在环境更好的区域,开始全新的生活!” 五万信用点? 落尘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在霓虹环,五万信用点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这特么也叫慷慨? 就在他准备破口大骂时,镜头一转,对准了锈铁镇的现场。 那里,早已被沈家派出的、全副武装的拆迁队围得水泄不通。 推土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绝望的哭喊声和愤怒的咒骂声混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镜头里,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死死抱著一个拆迁队员的大腿,哭求他们不要拆掉自己唯一的家。 一个年轻的母亲,紧紧抱著怀里被嚇哭的孩子,眼神空洞而茫然。 无数张绝望而无助的脸,从镜头前一闪而过。 落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仿佛在那些人的脸上,看到了自己刚穿越过来时,那个迷茫、弱小、对未来充满恐惧的影子。 突然。 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在混乱而绝望的人群中,苏小婉正紧紧地护著她那个瘦弱的弟弟。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也没有哭喊。 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死水的平静。 那是一种在看透不公、耗尽希望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她就那么站著,倔强而沉默。 “砰。” 落尘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再也感受不到沙发垫的柔软,也尝不出昂贵红酒的甘醇。 耳边只剩下新闻里推土机的轰鸣,和那些居民绝望的哭喊。 眼前,只剩下苏小婉那双没有任何光亮的、死寂的眼睛。 他那颗刚被金钱填满的心,像是被现实硬生生挖掉了一块。 一种莫名的烦躁与怒火,从心底里升腾起来。 他猛地关掉了电视,偌大的公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霓虹环的灯火依旧璀璨,如同天上的星河。 而他,却再也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第十八章 你这点钱还不够格 霓虹环,“云端之境”顶层公寓。 价值五十万信用点的智能恆温床依旧柔软。 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外的城市依旧璀璨。 但这一切,在落尘眼中,已经失去了绚烂的色彩。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则关於“灰烬环新生计划”的新闻还在循环播放。 推土机的轰鸣,居民绝望的哭喊,以及苏小婉那双如同死水般沉寂的眼睛,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臟里反覆搅动。 烦躁。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让他坐立不安。 他烦的不是沈家的霸道,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不公。 他烦的是自己。 他烦那个刚刚还在为自己暴富而沾沾自喜,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傻瓜。 那个在虚擬的世界里指点江山,却在真实的悲剧面前无能为力的废物。 “操!” 落尘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衝过去打一架? 不行。 那只会坐实“火焰剑士”是个不受控制的暴力分子,正中某些势力的下怀,甚至会连累锈铁镇的居民。 他衝进衣帽间,扯下那件价值百万、还带著標籤的新款风衣,隨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重新换上那套洗得发白的旧卫衣和牛仔裤。 脱下这身华服,仿佛也脱下了一层暴富后的浮躁。 他不再是那个天真的以为钱能解决一切的“陈洛”先生。 他需要扮演的,是一个拥有神秘底气、懂得谈判、並且……准备好掀桌子的“陈洛”先生。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尝试。 …… 半个小时后,一辆普通的磁悬浮计程车,停在了灰烬环的边缘。 车门打开,一股混杂著金属锈蚀味、化学废料和劣质酒精的刺鼻空气,扑面而来。 落尘下了车,仿佛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一脚踏回了冰冷刺骨的现实。 他沿著记忆中的路线,朝著锈铁镇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压抑绝望的气息就越是浓厚。 推土机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像一头钢铁巨兽在咀嚼著这座小镇最后的骨骼。 穿著统一制服、手持能量棍的沈家拆迁队组成了一道人墙,把试图反抗的居民隔绝在外。 落尘看到了他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的所有画面。 跪地哭求的老人,被推搡在地的男人,紧抱著孩子、眼神空洞的母亲。 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被时代碾碎的无力与悲哀。 他挤过人群,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小婉正紧紧地將她那个瘦弱的弟弟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周围混乱的人潮。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落尘心头髮紧的、麻木的平静。 “小婉!” 落尘喊了一声,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苏小婉听到声音,有些迟钝地回过头。 当她看清来人是落尘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才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落尘?”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里很危险,你快走。” “走?” 落尘看著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紧紧抿住、毫无血色的嘴唇,將心头的怒火强压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表现愤怒的时候。 他需要给她,也给自己,一点信心。 他走到苏小婉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別担心。” “我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 “相信我,我有办法。” 苏小婉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沉稳得有些陌生的落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明白他哪来的底气。 但那双清澈而自信的眼睛,却像一束微光,照进了她早已被绝望填满的內心,让她不由自主地选择去相信。 “沈家的负责人,沈毅,就在那边。” 苏小婉抬起手,指向远处那片被清空出来的、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好。” 落尘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那个方向大步走去。 他感觉自己现在不像一个上战场的將军。 更像一个走进赌场的赌徒。 而他手中那近两千万的信用点,不是他的军队,只是他用来上桌的、微不足道的筹码。 他真正的底牌,是那个无人知晓的身份,以及……他敢於掀桌子的勇气。 临时指挥部里,沈毅正端著一杯红酒,透过单向的玻璃窗,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外面那副“末日景象”。 对他来说,这些底层人的哭喊,是他辉煌功绩最悦耳的伴奏。 “毅少,外面有个自称叫『陈洛』的猎人,说要见您。” 一个手下走进来,恭敬地匯报导。 “陈洛?” 沈毅挑了挑眉。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似乎是最近在霓虹环声名鹊起的一个暴发户。 “让他进来。” 沈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倒想看看,这种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土老鼠,想玩什么花样。 很快,落尘被带了进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衣著光鲜、一脸傲慢的年轻人,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四大家族的精英?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沈毅先生,对吧?” 落尘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姿態从容,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是陈洛。” “我们谈谈。” 沈毅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对方这种不请自坐的隨意,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他晃了晃酒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谈?” “我跟你这种人,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锈铁镇。” 落尘的目光,平静地迎向沈毅那充满审视的眼神。 “沈氏集团家大业大,不缺这一个项目。” “把这块地让给我,开个价。”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乞求,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平等的商业谈判。 沈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让给你?” “就凭你?” 他上下打量著落尘,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你知道这块地,我们沈家花了多少钱从联盟手里拿到的吗?” “你知道我们后续的开发计划,预计总投资是多少吗?” “你知道这个项目一旦完成,能为我们沈家带来多大的利润吗?”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气势逼人。 “你那点靠运气赚来的小钱,在我眼里,连零头都算不上。” 落尘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方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他知道,当对方开始跟你炫耀肌肉的时候,就说明你的態度,让他感到了不爽。 这就够了。 他要的就是让对方不爽。 “既然沈大少觉得是小钱,那想必也不在乎多赚一点或者少赚一点。” 落尘淡淡地说道。 “我出一千五百万,买下这块地。” “你们沈家什么都不用做,净赚一笔,还能省去处理这些『麻烦』的精力,何乐而不为?” 他故意把“麻烦”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毅脸上的嘲弄,更盛了。 他摇了摇手指,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天真。” “太天真了。” “我告诉你,光是打点联盟规划署那些官员的『红包』,就不止这个数了。” “你连游戏的入场券都买不起,还想上牌桌?”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落尘的心上。 他表面不动声色,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所谓的“大家族”,究竟是怎样一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所谓的財富,在权力的游戏面前,渺小得可笑。 看著落尘那沉默不语的样子,沈毅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 他慢悠悠地坐回沙发上,翘起腿。 “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 “看在你这么有『善心』,愿意为这群穷鬼出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体验一下『救世主』感觉的机会。”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万。” “你给我一百万,我让你从那群人里,挑一户人家。” “我保证,在拆迁结束前,不动他们家分毫。” “怎么样?” “是不是很划算?” “我,让你用钱,买下他们的『生存权』。” 落尘的拳头,在桌子下,瞬间攥紧了。 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他死死地盯著沈毅那张带笑的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不是在卖地,他是在卖弄自己的权力,在玩弄別人的尊严! 可是……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一张张绝望的面孔,看著紧紧护著弟弟的苏小婉。 他攥紧的拳头,又无力地鬆开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这一局,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我……买十五户。” 落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哦?” “十五户?” 沈毅故作惊讶地拍了拍手。 “有魄力!” “不愧是『陈洛』先生!” “那就一千五百万!” “来人,带陈先生去办手续!” “让他亲手指认他要『拯救』的幸运儿!” 半个小时后。 落尘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指挥部。 他的个人终端上,那串曾经让他目眩神迷的数字,已经蒸发乾净,只剩下了两位数的余额。 他换来的,只是锈铁镇上千户人家里,十五户人家的片刻安寧。 苏小婉和她的弟弟,在他的坚持下,成为了被“拯救”的一员。 那些被选中的家庭,对著他千恩万谢,甚至有人要给他下跪。 而那些没有被选中的人,则用一种混合著嫉妒、怨恨和绝望的眼神看著他。 落尘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头一次发现,原来金钱,並不能带来快乐。 有时候,它带来的,是更深刻的痛苦与无力。 他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仅仅有钱,是远远不够的。 没有与之匹配的权势,再多的钱,也不过是別人盘中的餐食,是別人用来羞辱你的工具。 沈家…… 四大家族…… 落尘抬头,看著灰烬环那永远昏黄的天空,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 他个人的力量,对抗不了一个庞大的家族。 那么…… 就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用一个家族,来对抗另一个家族!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通讯號码。 雷钧。 第十九章 雷家帮忙 夜,已深。 天枢环,雷家庄园。 书房內充满未来科技感,气氛压抑。 雷家的现任掌权人,雷天行,正背负双手,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他目光锐利,盯著屏幕上被放慢许多倍的战斗影像。 影像的主角,正是那个身披赤红龙甲的神秘剑士。 “父亲,您已经看了一个小时了。” 雷钧站在一旁,轻声提醒。 他的脸上,依旧带著那份属於智者的冷静,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钧儿?” 雷天行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了屏幕上saber挥舞火炎剑烈焰的画面上。 “他的剑技,兼具了【剑舞者】的灵动与【剑圣】的刚猛,但其核心发力方式,却与我们所知的所有用剑职业,截然不同。” 他又將画面切换到saber周身燃起烈焰的场景。 “能够驱动如此纯粹的火元素,这本该是a级【元素使】才能展现的威能。” “但你看,他的火焰,似乎並非源於能量操控,而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燃烧』这个概念的降临。”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saber切换为【三只小猪】形態,用藤蔓將异类build捆绑吊打的场景。 “然后是这个……木与土的复合元素之力,这又是高阶【德鲁伊】的领域。” 雷天行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让雷钧心悸的光芒。 “你现在还认为,他只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战斗职业者吗?” 雷钧沉默了。 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个名为“火焰剑士”的存在,他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彻底超出了“职业”这个框架的束缚。 將数个顶级战斗职业的能力融於一身,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解释的范畴。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体系。 是一种对他们这些在旧体系下苦苦攀爬了上百年的人,一次降维打击! “这不是能力的融合。” 雷天行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微微发颤,既有恐惧,也有兴奋。 “这是对我们现有职业体系的……否定!” “他就像一个作家,而我们所有的职业,都只是他笔下的一个个词汇。”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组合这些词汇,甚至……创造出全新的词汇!” 这个比喻,让雷钧心里一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火焰剑士”的价值,將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 拥有他,就等於拥有了通往一个全新力量体系的钥匙! “所以,钧儿,你的判断是正確的。” 雷天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波动。 “我们绝对不能与他为敌。” “不仅不能为敌,还要不惜一切代价,与他建立最深厚的联繫!” “他爱钱,我们就给他钱!” “他要名,我们就给他名!” “他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们雷家也要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就在这时。 “嗡——” 雷钧的个人终端,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看去。 当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两个孤零零的名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洛】 “是……是他!” 雷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雷天行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雷钧定了定神,接通了通讯。 “陈先生,晚上好。” 他用最平稳的语气开口,仿佛只是接到了一个普通朋友的问候。 通讯那头,传来了落尘平静而直接的声音。 “雷大公子,我想请你帮个忙。” 来了! 雷钧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机会到了。 “陈先生请讲,只要雷家能办到,一定在所不辞。” “帮我买下灰烬环,锈铁镇那块地。” 落尘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要求,让雷钧微微一愣。 锈铁镇? 那不是沈家正在搞的那个“新生计划”的地块吗? 他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看来,这位人物是被沈家那个不知轻重的人惹恼了。 雷钧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沈家这次,算是自己撞上来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雷天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 雷钧回答得乾脆利落。 “区区一块地而已,陈先生开口,我雷家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钱的事情,陈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就当是我雷家交个朋友。” 他本以为,对方会顺水推舟地接受这份好意。 然而,落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我不想欠人情。” 通讯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 “作为购买地块的报酬,我可以协助你们雷家,去一趟骸域,採集一样东西。” “启源之花。” 这四个字,让雷钧和雷天行都愣住了。 採集启源之花?! 雷钧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终端都差点握不稳。 开什么玩笑! 启源之花是什么? 那是觉醒职业的根源,是诞生高阶强者的希望! 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成功率不足三成的劣质觉醒药剂,都是用启源之花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產物。 只有直接使用完整的启源之花进行“二次觉醒”,才有极高的概率,诞生出a级甚至更强的顶级战斗职业! 这东西,是支撑一个大家族百年传承的真正根基! 但是,启源之花的生长地,无一例外,都在骸域深处,並且周围必然有a级以上的恐怖骸兽守护! 正因为如此,每一次的採集行动,都需要四大家族联手,出动数名a级强者,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勉强带回几株。 而现在…… 这个“陈洛”,居然说要“协助”他们雷家,单独去採集? 他的意思是…… 他有把握,在a级骸兽的看守下,全身而退?! 雷钧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確认道。 “陈先生……您確定吗?” “我从不开玩笑。” 落尘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们准备好地契和行动计划,到时候联繫我。” 说完,他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通讯。 书房內一片寂静。 雷钧看著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许久,雷天行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让他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他笑了。 笑得十分畅快,甚至流下泪来。 “天助我也!” “天助我雷家啊!” 他一把抓住雷钧的肩膀,双眼放光。 “钧儿!” “你听著!” “从现在开始,动用家族的一切资源!” “不惜任何代价,把锈铁镇那块地给我买下来!” “就算沈家不卖,就给我抢!” “就算他们要打,我们就奉陪到底!” “钱算什么?” “跟启源之花比起来,跟一个能带我们去採摘启源之花的强者的人情比起来,整个沈家都算个屁!” 雷钧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同样带著强烈的野心。 一块地,换取一次家族未来的飞跃。 这笔买卖,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雷家压倒其他三家,成为天穹市唯一主宰的未来。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而怜悯的笑意。 他想。 沈家啊沈家。 你们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们那点骄傲,会给沈家招来多大的灾祸。 第二十章 花了几个亿就是为了戏弄我? 第二天,整个天穹市的清晨,是被一则堪称地震级的商业新闻所引爆的。 无论是天枢环那些顶级权贵的全息早餐报,还是灰烬环小酒馆里那台滋滋作响的老旧光幕,都在用最醒目的標题,播报著同一件事。 【惊爆!雷氏重工溢价三倍,强行收购沈氏集团“新生计划”地块!】 新闻画面里,一个意气风发的雷家发言人,正对著无数闪烁的镜头,言辞凿凿地宣布: “经双方『友好』协商,原属於沈氏集团名下的灰烬环『锈铁镇』地块,已正式归属我雷氏重工。” “至於后续开发计划?” “抱歉,无可奉告。” 这条新闻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打破了天穹市表面的平静。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雷家和沈家,虽然同为四大家族,但一个主攻重工,一个主攻商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雷家不惜血本地强行插手,摆明了就是不给沈家留任何脸面。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竞爭,而是公开的羞辱。 所有人都想知道,是什么,让一向以技术宅形象示人的雷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此刻,处於风暴中心的沈毅正站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砰!” 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水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雷家……” “你们好大的胆子!” 沈毅胸口起伏,眼中满是怒意。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昨天才刚刚戏耍了那个不知分寸的暴发户。 今天,他就被雷家用同样的方式,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雷家在买下那块地之后,居然什么都没做! 没有推平,没有改造,甚至还派人去安抚那些他眼中的“螻蚁”,让他们继续住在那里! 这算什么? 用数倍的价钱买一块地,然后放在那里长草? 这已经不只是羞辱,而是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毅少,雷家的二公子,雷泽,带人过来了。” 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匯报。 “雷泽?” 沈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雷泽,雷家那个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前段时间听说因为乱搞什么实验,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雷家派这么个废物过来,是什么意思? “让他进来!” 沈毅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倒要看看,雷家想玩什么花样。 很快,一个穿著花里胡哨的潮牌,走路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吹著口哨走了进来。 他正是雷泽。 刚从“异类骑士”的后遗症中缓过来,就被他哥一脚踹来当传声筒,心里正不爽呢。 “哟,这不是沈大少嘛?” “怎么脸这么黑?” “昨晚没睡好啊?” 雷泽一开口,语气就格外欠揍。 沈毅强压怒火,冷冷地说道。 “雷泽,你们雷家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雷泽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 “没干什么啊。” “我爸看我大病初癒,心情不好,就给我买了块地,让我消遣消遣,不行吗?” “你!” 沈毅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买了块地,消遣消遣? 你们雷家消遣的方式,就是花几个亿的信用点,买一块贫民窟放著看? “我警告你,雷泽,別太过分!” 沈毅身上的a级强者气势猛地爆发,向著雷泽碾压而去。 然而,雷泽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哎呀呀,好大的官威啊,嚇死我了。” 他走到沈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充满“同情”的语气说道。 “我说沈大少,你说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有些神仙打架,你就別跟著瞎掺和了。” “你看我,之前不就是不信邪,想去摸一摸不该摸的东西,结果怎么样?” “差点连命都玩没了。” 说完,他也不在意沈毅难看的脸色。 他对著沈毅,缓缓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代表“一点点”的手势,然后轻蔑地翻转了一下手腕。 “別惹他,你惹不起。”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雷泽吹著口哨,转身瀟洒地离开了。 只留下沈毅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发抖。 神仙打架? 別惹他? 他是谁?! 沈毅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另一边,逃过一劫的锈铁镇,此刻一片欢腾。 推土机开走了,拆迁队也撤了。 雷家的人不仅没有驱赶他们,反而还给每家每户都送来了新的生活物资。 当居民们询问是谁在帮助他们时,雷家的代表只是微笑著留下一句话: “帮助你们的,不是我们雷家。” “而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姓陈的大人。” “我们,也只是在替那位大人,办点小事而已。”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群中,苏小婉听著雷家代表的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落尘离开前,对她说的那句: “我会解决的,相信我。” 是他…… 真的是他! 可是,怎么可能? 落尘只是一个f级的图书管理员,他凭什么能让高高在上的雷家,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一个让苏小婉不安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卖身契。 落尘他……一定是和雷家签订了什么不平等的、近乎卖身的契约! 他用自己未来的自由,甚至生命,换来了整个锈铁镇的安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落尘那张总是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想起他拿到五十万巨款时那副財迷的样子。 原来,那一切都只是偽装吗? 偽装的背后,是他早已准备好为別人牺牲一切的决心? 苏小婉心里猛地一紧。 疼。 比自己被沈家逼到绝路时,还要疼。 她看著远处,弟弟和邻居家的小孩们正在无忧无虑地追逐打闹,脸上带著久违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那个傻瓜,用他的一切换来的。 苏小婉的眼眶渐渐湿润。 她转过身,对著霓虹环的方向,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 “落尘……” “你一定不要出事。” “阿嚏!” 刚刚走出豪华公寓大门的落尘,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妈的,谁在咒我?”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沈毅? 那傢伙现在应该正忙著和雷家周旋,估计没空想起自己这个小小的“暴发户”吧? 苏小婉? 自己刚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她感谢自己还来不及,怎么会咒我? 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落尘摇了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现在没心思去想这些。 因为,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家族或势力標誌的顶级磁悬浮装甲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 雷钧那张英俊而沉稳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他对著落尘,做了一个恭敬的邀请手势。 “陈先生,我们该出发了。” 第二十一章 欢迎来到骸域 通体漆黑的磁悬浮装甲车,如同一道滑行在地面上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灰烬环最外围的最后一道关卡。 厚重达数十米的合金闸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城市最后的喧囂。 车內,彻底安静了下来。 落尘靠在由b级骸兽皮革包裹的柔软座椅上,透过单向的防弹玻璃窗,望向窗外。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离开“嘆息之壁”的庇护。 入目所及,是一片死寂的荒凉。 大地是焦黑色的,仿佛被无法熄灭的烈焰焚烧了千百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 远处,旧时代城市的残骸如同巨兽的骨架,歪歪斜斜地插在地面上,无声地诉说著一百零七年前那场浩劫的惨烈。 没有飞鸟,没有走兽,甚至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末日油画。 “书上说,『降临之日』爆发后,为了將骸兽赶回骸域,旧时代的人类打光了所有的常规武器,甚至动用了核武。” 落尘在心里默默地回忆著图书馆里的记载。 “最终,人类惨胜,但也彻底摧毁了地表的生態环境,才造就了如今这片废土。” 他看著那些扭曲的钢筋与破碎的混凝土,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不过,感慨归感慨,他那根植於灵魂深处的穷人思维,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开始计算。 “这么大一片废墟,得有多少旧时代的宝贝啊……” “隨便捡个几十年前的手机回去,忽悠一下黑市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鱉,是不是又能赚一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到一只足有水牛大小、浑身长满岩石甲壳的【岩附犬】,从一栋废弃大楼的阴影中窜出,一口將一块半吨重的混凝土块咬得粉碎。 落尘默默地收回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当假面骑士吧,这捡垃圾的活儿,风险太高,不適合我这种爱好和平的文化人。 装甲车保持著极高的速度,在崎嶇的废土上如履平地。 沿途遇到的低级骸兽,甚至来不及靠近,就被车头两侧伸出的高频能量刃切割成了两半。 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后,雷均的声音打破了车內的沉默。 “陈先生,我们快到了。” 落尘抬起头,顺著雷均的目光向前望去。 隨即,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 在地平线的尽头,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伤口。 一道直径超过五百米、边缘呈现出不稳定流光色彩的猩红裂缝,就那么蛮横地悬浮在半空中,內部是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暗混沌。 那,就是“门”。 是这个时代一切灾难的源头,也是一切希望的起点。 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落尘也能感受到那道裂缝所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 他前世在无数科幻电影里见过类似的场景,但当这幅景象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任何特效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那不是特效,那是一道流淌著死亡与混沌的,通往另一个维度的真实伤疤。 “一百多年前,就是这玩意儿,在全球各地同时出现,差点灭绝了人类。” 落尘喃喃自语。 “虽然之后人类奋起反抗,將骸兽赶了回去,並在门內建立了前哨站『黎明之城』,但依旧无法彻底关闭它。” “而且,这种大型的『主门』稳定了,却时不时会有小型的『子门』在世界各地隨机出现,就像那次袭击夏琳一样。” “那些从子门里钻出来的骸兽,等级通常不会超过b级,是城市防卫的主要威胁。” “为了镇压『主门』后方那些真正恐怖的存在,所有a级以上的顶级职业者,都必须常年留守在前哨站。”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天穹市那种两千万人口的巨型基地市里,他都没怎么见过a级,大多都是b级。 真正的王牌,都在这张赌桌上,与人类的命运进行著豪赌。 装甲车没有丝毫减速,径直朝著那道巨大的猩红裂缝冲了过去。 在即將撞上的瞬间,落尘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穿过了一层黏稠的水幕。 下一秒,窗外的景象,天翻地覆。 没有了焦黑的大地,也没有了旧时代的废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永恆黄昏笼罩的世界。 天空是暗紫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几颗散发著惨澹光芒的、不知名的星体。 大地是灰白色的,由无数风化的骨殖和奇特的晶体构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更加浓郁的硫磺与腐朽的气味,还夹杂著一丝丝让细胞都感到战慄的能量。 这里,就是骸域。 然而,在这片死寂而绝望的世界中央,却矗立著一座无比宏伟的钢铁城市。 无数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昏暗的天幕,高耸的能量塔尖端,闪烁著雷电般的光芒,撑起了一个巨大的淡蓝色能量护盾,將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那座城市,就像是黑暗深海中唯一发光的水母,孤独,却又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黎明之城。 人类插在敌人心臟上的一把,永不熄灭的尖刀。 装甲车平稳地停在了黎明之城外围,一个有著巨大齿轮徽记的专属停机坪上。 这里,是雷家的地盘。 车门打开,一股冰冷而乾燥的空气涌了进来。 “陈先生,欢迎来到骸域。” 雷均率先下车,对著落尘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落尘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脚下传来踩碎骨骼的清脆声响。 他感觉自己像是踏上了另一个星球。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扎著双马尾、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娇小身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从不远处的合金大门里冲了出来。 “哥!” “你回来啦!” 女孩直接扑进了雷均的怀里,用脸颊亲昵地蹭著他的胸口,声音甜得发腻。 落尘看著这一幕,心里嘖嘖称奇。 好傢伙,都a级强者遍地走的前线基地了,怎么还有这种画风的软妹? “小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要注意影响。” 雷均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而宠溺的苦笑,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他转过头,向落尘介绍道。 “陈先生,这位是我的妹妹,雷倩。” “小倩,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洛先生。” 雷倩从雷均怀里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落尘。 她的长相甜美,配上那身可爱的连衣裙,简直就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看板娘。 任谁也无法將她和“a级强者”这四个字联繫起来。 “你就是陈洛?” 雷倩歪了歪头,声音清脆。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落尘还没来得及说话,雷均就板起脸,呵斥道。 “小倩!” “不许无礼!” “哦。” 雷倩吐了吐舌头,倒也听话。 但她看向落尘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落尘瞬间就明白了。 这位雷家大小姐,是自家兄长的头號“粉丝”。 在她心里,能让她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带著一丝恭敬態度对待的人,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可眼前的自己,穿著普通,气息平凡,怎么看都和“大人物”三个字不沾边。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本能地產生了怀疑。 这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属於天才少女的骄傲和对家族利益的警惕。 “对了,哥,”雷倩又缠上了雷均的胳膊,撒娇道,“二哥那个废物呢?” “他没跟你一起回来添乱吧?” “雷泽他在天穹市处理点事情。” 雷均含糊地说道。 “哼,最好永远別回来!” “整天就知道惹祸,要不是他,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地两头跑了!” 雷倩不满地撅起了嘴。 落尘在一旁默默地听著,內心的吐槽弹幕已经刷满了屏。 好傢伙,看来雷家兄妹的关係还挺复杂。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这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大小姐,到底是什么职业? 似乎是看出了落尘的疑惑,雷均主动介绍道。 “我妹妹的职业,是a级的【雷霆帝姬】,是雷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话音刚落。 “轰!” 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毫无徵兆地从雷倩的指尖迸发,精准地击中了远处一只试图靠近的、d级的【音爆蝙蝠】。 那只骸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刺眼的电光中,化为了一撮焦炭。 雷倩收回手指,对著落尘甜甜一笑,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陈先生,我们雷家的待客之道,还算周到吧?” 那笑容天真无邪。 但落尘却从那笑容背后,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那是一种带著挑衅的示威,仿佛在说:“这就是我们雷家的实力。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让我哥哥这么看重你,但想和雷家合作,你最好拿出点真本事来,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落尘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这次的採集之旅,或许会比他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第二十二章 不挡我赚钱 一切好说 面对雷倩那夹杂著甜美与电光的示威,落尘的內心,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跟钱过不去吗?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件更重要,也更令人愉悦的事情。 骸兽的材料。 不说c级,d级骸兽的身体部件,如果拿到a级的材料……落尘有些飘了。 要知道骸兽的材料在黑市还是挺受欢迎的,尤其是a级的。 保守估计,至少也得值个五百万信用点吧! 五百万! 这笔钱要是到手,他就可以在霓虹环最顶级的“云端之境”公寓里,一次性续租他个十年! 到时候,他要买两个智能管家,一个负责扫地,另一个负责监督第一个扫地。 他要买三张全自动按摩床,一张睡,一张躺,还有一张用来摆著看。 他甚至可以雇一个c级的【厨师】职业者,专门给他做蕴含能量的蛋炒饭,吃一碗,倒一碗! 想到那个美好的画面,落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略带痴汉气息的傻笑。 只要別耽误我发財,你就算现在在我面前跳一段“电光迪斯科”,我都能给你鼓掌叫好。 雷倩看著落尘那副魂游天外,甚至还露出傻笑的模样,不由得愣住了。 她精心准备的下马威,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打在棉花上还难受。 对方甚至都没注意到她打了这一拳,反而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情。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她这位天之骄女,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 而一旁的雷均,则是被落尘的反应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可不知道落尘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 在他看来,陈先生面对自家妹妹a级强者的挑衅,不仅面不改色,甚至还能露出笑容,这得是何等强大的心性和底气才能做到? 这位大佬,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小倩!” “不许胡闹!” 雷均立刻板起脸,低声呵斥了一句。他生怕妹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惹恼这位好不容易才搭上线的“神仙”。 他赶忙侧过身,对著落尘歉意地躬了躬身。 “陈先生,舍妹年幼无知,被我们惯坏了,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 落尘从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大度地摆了摆手。 “年轻人嘛,活泼一点是好事。”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我很懂”的眼神,拍了拍雷均的肩膀。 兄妹情深,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雷均见落尘真的没有生气,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连忙引著他朝黎明之城的合金大门走去。 “陈先生,我们行动的队员已经集结完毕了,请隨我来。” 穿过厚重得如同银行金库大门的合金闸门,一股混杂著机油、汗水和淡淡血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与天穹市的精致和科幻感不同,黎明之城的內部,更像一个巨大的军事要塞。 隨处可见的是行色匆匆、身穿动力装甲的士兵,以及墙壁上裸露的粗大能量管道。 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实用至上的冰冷与高效。 在基地的中央训练场上,落尘见到了这次行动的其他成员。 除了雷均和雷倩兄妹,还有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鬚髮皆白,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雷家的特製战斗服,闭目养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沉稳如山,与雷倩那种锋芒毕露的a级气势截然不同。 “这位是雷岩长老,我们雷家仅有的三位a级供奉之一。” 雷均恭敬地介绍道。 雷岩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落尘身上扫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落尘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不值得他投入过多的关注。 另外两人,是两个年纪与雷均相仿的年轻女性。 她们容貌有几分相似,都穿著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一个短髮,眼神锐利如刀,腰间配著两把高频震盪匕首。 另一个长发,气质相对沉静,背著一把巨大的能量狙击枪。 她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稳稳地处在b级巔峰。 “这两位是我的堂妹,雷影和雷光。” 雷均介绍道。 “我们五人,就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小队。” 短髮的雷影只是冷冷地瞥了落尘一眼,便转过头去擦拭她的匕首,连招呼都懒得打。 长发的雷光相对客气一些,对著落尘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很显然。 除了將落尘奉若神明的雷均,这个队伍里的其他人,没有一个看得起他这个偽装成“c级熔火之心”的空降兵。 尤其是在这个以实力为尊,连呼吸都带著血腥味的前线基地里。 一个c级,凭什么能参与到以a级强者为主导的、最高机密的採集任务中来? 靠关係吗? 在这里,关係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雷均自然也感受到了这尷尬而紧张的气氛。 他將落尘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满是歉意地说道。 “抱歉,陈先生。” “岩长老和我的两位堂妹,常年镇守骸域,性格都比较……直接。” “在这里,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在您没有真正展现实力……” “我懂。” 落尘笑著打断了他。 “没拿出点真本事之前,没人会服气。” “这很正常。” 他表现出的理解和豁达,让雷均再次高看了他一眼。 但落尘的內心独白却是: “不服气才好啊!” “要是你们一个个都对我毕恭毕敬,我还怎么找机会扮猪吃老虎,顺理成章地『捡』走那枚a级骸核?” “你们越是看不起我,到时候我『被迫自卫』、『无奈反杀』的时候,才越显得合情合理嘛!” 落尘一边想著,一边装作好奇地问道。 “不过,我倒是有点奇怪。” “雷均兄,你作为雷家大公子,未来的继承人,为什么实力只有b级巔峰?” “而你妹妹……却已经是a级了?”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了雷均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和无奈。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是我们雷家的『诅咒』,也是『祝福』。” “我们家族的血脉,似乎有著某种奇特的偏向性。” “女性族人,往往拥有极高的战斗天赋,觉醒战斗职业的概率超过七成,其中更是天才辈出,就像小倩。” “而男性族人……恰恰相反。” 雷均自嘲地笑了笑。 “男性觉醒战斗职业的概率,不足一成。” “即便侥倖觉醒,天赋也大多平平,能修炼到b级,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父亲,雷家现任家主,也只是一名强大的【锻造师】而已。” “整个雷家主脉,数百年来,就没出过一个a级的男性战斗职业者。” 落尘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的大家族,还隱藏著这样的秘密。 他看著雷均。 看著这个身为家族继承人,却註定无法站上武力巔峰的男人。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雷均在见识到“火焰剑士”的力量后,会表现得如此狂热和恭敬。 那不仅仅是出於家族利益的考量。 那更是一个男人,对於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最本能的嚮往与崇拜! 谁不曾梦想仗剑天涯? 谁不曾渴望拋头颅,洒热血? 哪怕是自己这个只想躺平赚钱的咸鱼,第一次握住火炎剑烈火、变身为假面骑士圣刃时,內心涌出的也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豪情。 那是一种许多人都会有的热血衝动。 这一刻,落尘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直对他毕恭毕敬的富家大少,似乎也没那么遥远了。 他伸出手,无言地,重重地拍了拍雷均的肩膀。 雷均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力量,微微一怔,隨即抬起头,对上了落尘那双带著理解的眼睛。 他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同情,也没有看到怜悯。 只看到了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雷均笑了,之前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让陈先生见笑了。” 他重新振作精神。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们雷家的男人,才更懂得如何用头脑和工具去战斗。” “走吧,陈先生!换身装备准备出发!” 第二十三章 哭泣女妖的信息 落尘很快被人带到了装备室更换装备。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套通体漆黑、点缀著暗红色纹路的紧身作战服。 那並非布料,而是一种落尘从未见过的奇异材质。 触手冰凉柔韧,却又在指尖用力时,传递来一种远超合金的坚韧感。 “这是我们雷家最新研发的『玄蛛』三型作战服。” 一旁负责讲解的雷家技术人员,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它由b级骸兽【黑寡妇蜘蛛】的蛛丝混合记忆金属编织而成,重量不足三公斤,但防御力足以抵挡c级骸兽的全力一击。” “作战服內置了微型温控系统和肌肉辅助动力单元,可以大幅度减轻您在骸域恶劣环境下的体力消耗。” 落尘一边听著介绍,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著这件艺术品般的装备。 他的內心,早已被一连串的零给淹没了。 这玩意……得值多少钱啊? 黑寡妇蜘蛛的蛛丝? 那可是有价无市的顶级材料! 记忆金属? 听著就很高级! 还有温控系统和动力单元? 这哪里是作战服,这分明就是一套移动的豪华装备! 他现在严重怀疑,当初苏小婉给他搞的那个“c级熔岩之心”的身份id。 全身家当加起来,可能都买不起这套衣服上的一颗纽扣。 “要是能顺走一套就好了……” 落尘在心里盘算著,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算了,自己这次是来打工赚钱的,不是来零元购的。 格局,格局要大一点。 等干完这一票,这种衣服他要买两套,一套穿,一套掛在墙上慢慢看! 怀著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落尘迅速换好了装备。 当他走出更衣室时,雷家的其他成员,早已全副武装,等候多时。 雷岩长老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原本的常服换成了更加厚重的土黄色重型战甲,显然他的职业偏向於防御和正面硬抗。 雷倩则换上了一身银白与亮紫相间的轻盈鎧甲,勾勒出娇小的身材曲线,长长的双马尾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颯爽。 她正隨意把玩著一团跳跃的紫色电光,仿佛那不是致命的雷霆,而只是普通的玩具。 雷影和雷光两姐妹,则和落尘一样,穿著同款的“玄蛛”作战服。 只是她们的气质,与这套衣服的肃杀之气完美融合,看起来就像两名隨时准备出手的精锐战士。 “人都到齐了。” 雷均看了一眼所有人,点了点头。 “出发。”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基地,来到了一处更为巨大的地下机库。 一辆巨大的装甲车,正静静停在那里。 那是一辆比之前接送落尘的装甲车还要大上两圈的、造型狰狞的巨型装甲车。 它的车体由无数块厚重的装甲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被骸兽利爪撕扯出的伤痕。 车头不是传统的流线型,而是一个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撞角。 六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轮胎,深陷在特製的履带之中,足以碾碎任何挡路的障碍。 “『潜行者』三號,雷家专门为骸域深处探索打造的特种载具。” 雷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全车由a级骸兽【不动巨犀】的头骨装甲打造,可以无视b级以下的所有物理攻击。” “启动后,能模擬多种骸兽的生物电信號,最大限度地规避不必要的战斗。” 落尘看著这辆钢铁巨兽,再次被雷家的財力震惊了。 用a级骸兽的材料来造车? 你们家是有矿吗? 哦,好像还真有。 眾人依次登车,车门在沉重的气压声中关闭,將外界冰冷的空气彻底隔绝。 车厢內部,空间极大,但布置却相当简洁,充满了冰冷的金属质感。 所有人都落座后,雷均走到了车厢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 “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我需要向各位同步本次任务的全部信息。” 他抬手在控制台上一划,一道蓝色的光幕在所有人面前展开。 首先出现的,是一片庞大的废墟城市的立体地图。 城市早已被毁,只剩下断壁残垣,但依旧能从那些建筑的轮廓中,看出它在旧时代的辉煌。 “我们的目的地,標记为【墮落之城】。” 雷均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根据旧时代的资料记载,这里曾是一座以艺术和音乐闻名的城市。” “而在城市的中央公园,有一小片『启源之花』的生长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划,画面瞬间放大,聚焦在了那个巨大的中央公园上。 公园的影像,被一层诡异的、流动的黑雾所笼罩,让人看不真切。 “而守护在那里的,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標,a级领主型骸兽,代號——【哭泣女妖】。” 话音刚落,一张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图片,出现在了光幕上。 那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惨白色的人形轮廓,周身环绕著浓郁的黑雾,看不清五官,却透出一种让人不安的悲伤与怨恨。 “关於这只骸兽,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极少。” 雷均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月前,夏家曾派遣了一支由a级【风行者】带队,十名b级巔峰职业者组成的精锐小队,尝试討伐。” “结果是,惨败。” “他们的小队,甚至没能靠近中央公园三百米范围,就有超过一半的b级成员,在瞬间精神崩溃,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 “带队的a级强者,也受到了严重的精神衝击,在勉强带著残余部队撤离后,至今仍在白家的疗养院接受精神修復。” 这个结果,让车厢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就连一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雷倩,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他们很清楚,让一名a级强者都不得不撤退,甚至精神受创,这只【哭泣女妖】的恐怖,绝对超出了常规a级骸兽的范畴。 “根据夏家那位倖存者的描述,【哭泣女妖】最可怕的能力是一种无声的精神攻击。” “它能直接唤醒目標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绝望,让人瞬间陷入无法自拔的幻境。” “这是一种近似规则层面的精神攻击,常规的能量护盾,或者精神防御类技能,效果微乎其微。” 落尘眉头紧锁。 精神攻击? 这就有点麻烦了。 他虽然对自己的圣剑有信心,但面对这种诡异的能力,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过,针对这一点,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雷均说著,从身旁的装备箱里,取出了六枚如同徽章般的、散发著柔和蓝光的装置。 “这是我们雷家连夜赶製出的【清心频率发生器】。” “启动后,它能在我身边三十米范围內,產生一种特殊的『寧静』力场。” “虽然无法完全免疫精神攻击,但足以大幅度削弱【哭泣女妖】的咏嘆调,让我们保持清醒。” 他將装置分发给每一个人。 “但是,这东西的能量消耗极大,最多只能维持十分钟。”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內,解决战斗!” 十分钟! 解决一只未知的a级领主! 这个时间限制,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雷岩长老缓缓睁开眼,沙哑地开口。 “它的其他能力呢?” “物理防御极弱。” 雷均立刻回答。 “但拥有类似『雾化』的能力,可以规避物理攻击。” “战斗的核心,就是抓住它实体化的间隙,进行爆发输出。” 听完所有的介绍,车厢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份情报带来的压力。 情报太少了。 敌人太诡异了。 稍有不慎,就是团灭的下场。 落尘看著手中的【清心频率发生器】,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这已经不是一场能够轻鬆应对的战斗了。 这是一场真正需要赌上性命的战斗。 就在这时,“潜行者”三號的速度,开始缓缓降低。 车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充满了悲伤美感的城市废墟。 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仿佛透过厚重的装甲渗透了进来。 “各位。” 雷均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到了。” “欢迎来到,墮落之城。” 第二十四章 「熟悉」的骸域 隨著“潜行者”三號缓缓驶入墮落之城的范围。 落尘也透过单向玻璃窗,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座埋葬在骸域深处的城市遗骸。 车轮碾过由骨殖和晶体构成的灰白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像是在碾过一个逝去时代留下的残骸。 透过那些断裂的建筑轮廓,落尘依稀能辨认出。 这里曾经是一片由钢铁与玻璃构成的、高度密集的现代城市。 摩天大楼的骨架像残缺的肋骨,直直伸向暗紫色的天空。 街道上,隨处可见早已锈蚀成一堆废铁的、外形酷似旧时代“计程车”的黄色铁皮车。 一些巨大的gg牌虽然早已腐烂不堪,光线也极度昏暗。 但落尘还是从那模糊的轮廓上,捕捉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他总感觉,这种城市布局,这种建筑风格,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是在这个世界的书里。 而是在他那早已模糊的过去记忆里。 这让他內心泛起一丝怪异的波澜。 为什么骸域里,会有一座和他前世记忆中的“纽约”如此相似的城市? 巧合吗? 还是说,“降临之日”的真相,比书上记载的更复杂? 落尘默默地將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转头看了一眼车厢內的其他人。 雷倩和雷光、雷影两姐妹正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著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几乎没理会他。 雷岩长老则像一尊雕塑,闭著眼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对此,落尘毫不在意。 他现在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思考如何搞定那只a级的【哭泣女妖】上。 毕竟情报实在太少了。 精神攻击,雾化规避物理伤害。 这两个能力,无论哪一个都足够棘手。 他对自己作为假面骑士saber的实力有信心。 但这种信心,是建立在“火炎剑烈火”那无坚不摧的属性克制上的。 可精神攻击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著,火焰要怎么烧? 除非…… 落尘的脑海里,闪过一本金色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龙之书。 元素龙。 如果能把那本奇幻驾驭书召唤出来,別说a级的精神攻击。 就算是s级的,他也有信心用“元素吐息”给它净化得一乾二净。 然而,落尘头疼的也正是这一点。 他那【图书管理员】的职业技能【书籍召唤】,听起来厉害,实际上却是个很不稳定的隨机卡池。 他召唤的目標,是全世界所有的“书籍”。 而这个“全世界”的概念,似乎並不仅仅局限於这个星球。 从旧时代的百科全书,到异世界的魔法禁典,再到他前世看过的网络小说,似乎都在这个卡池里。 奇幻驾驭书,只是这个浩如烟海的卡池里,那极小一部分的ssr。 在如此庞大的基数面前,想要精准地召唤出“元素龙”这本书。 那难度,比让他现在去正面击败一只s级骸兽还要大。 他能觉醒到现在,仅仅只拿到了《勇气之龙》和《三只小猪》这两本奇幻驾驭书,这已经是他两世为人、欧皇附体的结果了。 不然,按照他前世玩手游抽卡,次次都要吃大保底的非洲血统。 他现在能召唤出来的,大概率还是那本让他印象深刻的—— 《母猪的產后护理》。 一想到自己在一场决定生死的a级战斗中,在一阵显眼的光效里,掏出这本书砸向敌人的场景…… 落尘就觉得一阵头大。 “妈的,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落尘在心里暗骂一句,將不切实际的幻想拋之脑后,开始认真思考起了战术。 就在这时。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向前倾了一下。 “潜行者”三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雷均立刻走到驾驶室,通过內部通讯询问道。 “队长,前方的道路被一栋倒塌的摩天大楼完全堵死了。” 驾驶员的声音传来。 “废墟的体积太大,『潜行者』的撞角也无法强行破开。” 雷均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眼全息地图,他们现在距离中央公园,还有將近五公里的路程。 没有办法了。 雷均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沉稳。 “全体注意,检查装备,准备下车,步行前进。” “装甲车原地待命,保持通讯畅通。” 命令下达,车厢內轻鬆的气氛立刻消失了。 雷倩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眼神变得锐利。 雷岩长老也睁开了眼,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 落尘也从座位下拿起了雷家为他准备的战术背包。 除了作战服和武器,每个人都配备了两颗高爆手雷。 一颗用於標记位置的信號弹,以及一个可以实时共享画面的战术通讯终端。 这些装备,无一不是雷家出品的顶级货色,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能在黑市上卖出不低的价格。 “可惜是配发的,任务结束要回收。” 落尘在心里惋惜地嘆了口气。 “全员装备检查完毕!” “开门!” 隨著雷均一声令下,“潜行者”三號厚重的车门伴隨著沉重的气压声,缓缓开启。 一股冰冷而死寂的空气瞬间涌入车厢,其中还夹杂著淡淡的悲伤气息。 雷均率先走下车,紧接著是雷岩、雷倩、雷影、雷光。 落尘是最后一个。 当他的作战靴,真正踏上骸域这片灰白色的土地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他包裹。 那不是一种单纯的感觉。 而像是来自这个世界本身的一声沉重嘆息。 天空仿佛都被压得沉闷。 大地也像失去了生机。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带著压抑的气息。 “走吧!” 雷均低喝一声,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六人的小队沉默地走进了这座被悲伤气息笼罩的墮落之城。 第二十五章 一群会走路的信用点 当六人的小队彻底离开“潜行者”三號的庇护,踏上墮落之城的死寂街道时。 这座城市才终於向他们展露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街道两旁,那些早已被岁月腐蚀得只剩下骨架的摩天大楼。 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用空洞的窗口俯瞰著这群渺小的闯入者。 每一步踩在由骨殖和晶体构成的地面上,发出的“嘎吱”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打破了某个沉睡了百年的安眠。 “保持警惕,开启能量探测,交替掩护前进。” 雷均的声音通过战术通讯终端,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队伍立刻摆开了阵型。 雷岩长老一马当先,他那身厚重的土黄色战甲让他看起来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雷影和雷光两姐妹,则如同两道黑色的影子,一左一右,与队伍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 短髮的雷影手持双匕,贴著建筑物的阴影快速穿行,锐利的目光扫视著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长发的雷光则占据了制高点,那把巨大的能量狙击枪在她手中,却显得轻若无物。 雷倩跟在雷均身边,小脸上不见了之前的娇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a级强者的、略带兴奋的专注。 而落尘,则被安排在了队伍相对安全的中后方。 他此刻的任务,是当一个合格的……吉祥物。 就在队伍前进了大约五百米后,异变突生。 “嘶——!”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尖啸,十几只体型如同猎豹、浑身覆盖著黑色角质层、拖著一条蝎尾的d级骸兽——【暗影蝎豹】。 从一栋废弃百货大楼的阴影中猛然窜出,直扑队伍而来。 “敌袭!” 雷均刚喊出声,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咻!” 一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从远处的高楼上一闪而逝,精准地贯穿了冲在最前面那只【暗影蝎豹】的头颅。 是雷光! 她的狙击枪,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紧接著,雷影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兽群中一闪而过。 寒光闪烁间,又有三只【暗影蝎豹】的身体瞬间僵直,隨即从中断裂开来,墨绿色的血液溅了一地。 剩下的骸兽,已经衝到了雷岩长老面前。 然而,它们那足以撕裂合金的利爪,抓在雷岩长老的战甲上,却只能迸发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无聊的把戏。” 雷岩长老甚至都没有出手,只是闷哼一声,一股土黄色的能量波纹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那些骸兽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骨断筋折。 最后剩下的几只漏网之鱼,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態,就被一片跳跃的紫色电网笼罩。 雷倩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那几只d级骸兽便在“噼里啪啦”的电弧中,化为了几具冒著青烟的焦炭。 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乾净,利落,高效。 这就是雷家精英的实力。 在场的六人小队里,除了负责指挥的雷均和被当成吉祥物的落尘,压根就没有人出手。 落尘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四大家族,这战斗力,確实不是黑市上那些散兵游勇能比的。 不过……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战斗结束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这个“c级熔火之心”上场表演了! “我去处理战利品。” 落尘主动请缨。 雷均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雷倩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仿佛多看落尘一眼,都是对她眼睛的侮辱。 得到了许可的落尘,立刻欢天喜地地跑了过去。 在他的眼里,地上躺著的,哪里是什么噁心的骸兽尸体。 那分明是一堆堆闪闪发光的信用点! “嘖嘖嘖,这【暗影蝎豹】的角质层,硬度堪比c级合金,是製作轻型护甲的绝佳材料,这一块至少值五百信用点。” “还有这蝎尾,里面的毒囊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但却是製作破甲箭头的顶级添加剂,黑市上抢著要,一根没有八百拿不下来。” “骸核!” “d级的骸核!” “这玩意官方回收价都有一万二,要是拿去黑市,说不定能卖到一万五!” 落尘一边熟练地用雷家特製的分解工具,將骸兽尸体上有价值的部分一一剥离,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著。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收穫的喜悦,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了一个幸福而又有点憨厚的傻笑。 有钱赚,真开心啊! 根据他和雷均的约定,这次行动,骸兽的核心归雷家所有。 但其他的材料,他可以隨意拾取。 雷家財大气粗,自然看不上这些d级骸兽身上的“边角料”。 但这对於落尘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巨款! 他打开雷家为他配备的空间压缩背包,看著里面近百平方米的巨大空间,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发財了! 发財了! 这一趟下来,要是能把这个包装满,回去卖掉,少说也能赚个百八十万吧! 虽然他现在卡里还有几百万,但谁会嫌钱多呢? 钱这个东西,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你肯挤,总会有的嘛! 想到自己又能过上一段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落尘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雷倩的眼中。 她看著那个男人,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围著几具散发著恶臭的骸兽尸体,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胃里就一阵翻腾。 “哥,你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奇葩?” 她实在是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在我们拼死拼活的时候,他就在后面看戏。” “战斗一结束,他就跟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去捡垃圾,还笑得那么噁心。” “我们雷家,什么时候需要这种人了?” 要不是雷均之前再三警告过她,不许对“陈洛”无礼,她现在就想一道闪电劈过去。 看看这个財迷的脑子里,是不是也塞满了信用点。 雷均看著自家妹妹那一脸的嫌弃,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看到的,是他在捡垃圾。 我看到的,却是一位绝世强者,在享受著属於他的、独特的“饭后消遣”。 面对a级强者的战斗余波,他面不改色。 面对血腥的骸兽尸体,他泰然自若。 甚至,还能从中找到乐趣。 这份心性,这份从容,简直深不可测! 陈先生,不愧是陈先生! 雷均在心里,对落尘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从雷均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里响起。 他脸色一变,立刻抬起手。 只见终端投射出的全息地图上,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他们的位置汹涌而来! “全员警戒!” “是兽潮!” 雷均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数量……至少在三百以上!” “该死!” “我们被包围了!” 听到“兽潮”两个字,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雷倩停止了抱怨,周身电光闪烁。 雷影和雷光迅速归队,与雷岩长老一起,將落尘和雷均护在了中央。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在这片陌生的、充满危机的墮落之城里,遭遇一场中等规模的兽潮,绝对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然而,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落尘听到“兽潮”两个字,先是一愣,隨即抬起头,看向雷均终端上的全息地图。 当他看到那片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红点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枢环最亮的探照灯还要耀眼。 兽潮? 不,不,不。 那哪里是兽潮。 那分明是一群移动的提款机! 是一大波正在向他狂奔而来的,会走路的信用点啊! 第二十六章 不!我的钱!我的货! 面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骸兽群。 雷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显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岩长老,正面拜託了!” “雷倩,准备大范围雷击,清出安全区!” “雷影,雷光,自由索敌,优先清除高威胁目標!” 命令清晰,果断。 这是他们雷家精英小队在无数次血战中磨礪出的本能反应。 然而,就在所有人准备豁出性命,在这片死寂的城市中杀出一条血路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悠悠地响了起来。 “等等。” 眾人闻声回头,只见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累赘的“c级熔火之心”。 落尘,正慢悠悠地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著一种……即將上班打卡的从容。 “雷少爷,” 落尘看向雷均,语气诚恳:“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我协助你们採集启源之花,你们付我报酬。” “现在这情况,也算是工作內容的一部分吧?” 雷均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当然算……” “那不就结了。” 落尘拍了拍手,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社畜自觉的笑容。 “赚钱嘛,总得出点力。” “这种小场面,就不劳各位动手了。” “看我表演就行。” 说完,也不等眾人反应,他直接在所有人面前。 堂而皇之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那个红色的、造型奇特的驱动器,熟练地扣在了腰间。 【圣剑驱动器!】 清脆而又充满机械感的音效,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雷家的几人全都看傻了。 雷倩更是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傢伙不要命了吗? 难道……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在雷倩心中升起。 不等她细想,落尘已经取出了那本红色的奇幻驾驭书。 “变身!” 伴隨著他那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吶喊,他將奇幻驾驭书猛地插在了驱动器的卡槽上。 【烈火拔刀!】 【勇气之龙!】 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龙虚影咆哮而出,瞬间缠绕在了落尘身上,化为了一副威严而又华丽的赤红色鎧甲。 炽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骨殖都吹得四散飞溅。 “好了,上班时间到!” 面甲之下,落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金属的质感,但那股兴奋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火炎剑烈火,遥遥指向那已经近在咫尺的兽潮。 发出了一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记一辈子的、充满反派气息的狂笑。 “哇哈哈哈!” “来吧!” “我的宝贝们!” “我的信用点们!”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 如同一颗逆行的陨石,悍然衝进了那片由骸兽组成的、足以让任何b级强者都头皮发麻的黑色海洋之中! “轰——!” 圣刃,入场!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雷倩、雷岩、雷影、雷光,四个人,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个红色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火焰剑士? 那个把b级骸兽当球踢,让雷家都束手无策的异类骑士饮恨西北的神秘强者。 就是这个一路上財迷心窍、贪生怕死、对著几具d级骸兽尸体都能流口水的……奇葩? 这比让他们相信骸兽会跳舞还要离谱! “哥……我们这次的队友……是个神经病吗?” 雷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她呆呆地转向雷均,下意识地问道。 雷均没有回答。 他只是紧紧地盯著战场,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看吧。 我就知道。 落尘他根本就不是凡人! 战场中央。 落尘已经彻底杀疯了。 他攻势凌厉,嘴里却还在兴奋地盘算著收穫。 “一千!” “两千!” “五千!” “这个角质层不错,两千五!” “这爪子够锋利,三千!” 火炎剑烈火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炽热的火焰。 那些f级和d级的炮灰骸兽,甚至连靠近他身体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被火焰沾染上分毫,就会在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飞灰。 只留下一颗在火焰中微微发光的、最低级的骸核。 而对於那些皮糙肉厚的c级骸兽,落尘更是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一剑,两断! 那足以抵挡高斯步枪正面射击的甲壳,在火炎剑烈火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以落尘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范围內。 已然形成了一片由火焰与死亡构成的真空地带。 骸兽的尸体、残肢、以及散落一地的、闪烁著各色光芒的骸核,铺满了整个地面。 这一幕,让远处的雷家四人,看得是心惊肉跳。 “好……好强……” 一向冷酷的雷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自问,如果是自己陷入这样的兽潮。 就算能凭藉速度和技巧自保,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像他这样,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火焰,有古怪。” 一直沉默的雷岩长老,终於沙哑地开口了。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火焰,它似乎对骸兽有天生的克制效果,能够直接点燃它们体內的骸核能量。” “难怪……难怪大哥对他如此恭敬……” 雷倩喃喃自语,看著那个在兽群中来回衝杀的红色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恍然大悟,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然而,他们眼中的绝世强者,此刻內心的想法却是: “哎呀,这只【腐骨犬】的尾巴砍歪了,不值钱了!” “臥槽!” “刚才那一脚踩爆了一个d级骸核!” “我的心好痛!” “那可是能换一顿顶级和牛自助的钱啊!” “不行不行,得悠著点,这些可都是我的货!” “我的货!” 杀戮,仍在继续。 低等级的骸兽已经被落尘杀怕了。 它们虽然没有太高的智慧,但面对这样一个杀神,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它们开始畏缩不前。 就在这时。 “吼——!” 两声截然不同,但同样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从兽潮的后方传来。 只见两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庞然大物,排开挡路的“小弟”,正式登场。 一只是体型如同重型卡车,浑身覆盖著厚重骨甲,头顶长著一根巨大撞角的【白骨蛮牛】。 另一只是身形相对矫健,但体长超过十米,身后拖著一条布满倒鉤,闪烁著幽蓝色电光的【雷尾毒蝎】。 两只,都是货真价实的b级骸兽! “真正的硬仗要来了!” 雷倩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周身电光闪烁,隨时准备出手支援。 雷岩长老也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土黄色能量开始匯聚。 然而,落尘的反应,却比他们更快。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看到了两座移动的金山,眼睛里射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b级!” “是b级的!” “哈哈哈哈!” “我发了!” 【白骨蛮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践踏著地面,如同一辆失控的火车头,朝著落尘猛衝而来。 那股气势,足以撞碎一堵城墙!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b级职业者都暂避锋芒的衝锋,落尘不闪不避。 他只是在【白骨蛮牛】靠近的瞬间,猛地侧身,用火炎剑的剑脊,精准地拍在了它的侧脸上。 “砰!” 一声巨响。 那只重达数十吨的【白骨蛮牛】,竟然被他一剑拍得凌空飞起,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 重重地砸向了另一边的【雷尾毒蝎】。 【雷尾毒蝎】显然没料到自己的队友会以这种方式“飞”过来,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著。 两只b级骸兽,顿时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还没完呢!” 落尘得势不饶人,一个箭步衝上前,抓住【雷尾毒蝎】那闪烁著电光的蝎尾。 將它巨大的身体当成了流星锤,抡圆了,朝著地上的【白骨蛮牛】,一下又一下地猛砸。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以及两只b级骸兽痛苦的哀嚎,迴荡在整片废墟之上。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雷家四人的三观。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c级熔火之心”,正提著一只b级骸兽,去砸另一只b级骸兽?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他妈是离谱! 是玄幻! 是做梦! 很快,两只不可一世的b级骸兽,就在落尘的暴力殴打下,变得奄奄一息。 落尘像扔垃圾一样,將手中只剩半口气的【雷尾毒蝎】扔开。 然后一脚將【白骨蛮牛】踹进了远处一栋早已废弃的大楼里。 紧接著,他高高举起火炎剑,做出了一个让雷均都感到陌生的动作。 他取下了腰间的【勇气之龙】奇幻驾驭书,轻轻地在火炎剑的剑刃上扫过。 【勇气之龙!嗯~嗯~!】 伴隨著一声略带调皮的音效,落尘猛地扣下了火炎剑上的扳机。 【习得一闪!】 “给我死!” 凶猛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剑刃上猛然爆发,匯聚成一道长达百米的、凝实无比的巨大火焰光刃。 隨著落尘猛地一挥。 “轰——!” 火焰光刃撕裂空气,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挺挺地衝进了那栋废墟大楼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瞬间的死寂。 隨即,整栋高达三十多层的大楼,连同里面的两只b级骸兽。 就在那恐怖的火焰中,被彻底气化,分解,连一粒尘埃都没能留下。 炽热的火光,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落尘背对著那片毁灭的火光,缓缓地,將手中的火炎剑插回了腰间的驱动器。 “咔”的一声轻响。 世界,重归寂静。 这一刻,雷倩、雷岩、雷影、雷光,四个人,全都愣在了原地,如同四尊石化的雕像。 软脚虾? 奇葩? 神经病? 不。 那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能够以一己之力,谈笑间便將两只b级骸兽连同整栋大楼都彻底抹去的……怪物! 难怪……难怪大哥会说,绝对不能与他为敌。 这一刻,他们终於理解了雷均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强者的敬畏,以及对自己之前態度的羞愧,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四人心中交织。 雷倩看著那个背对著火光,身形被拉得无比修长的红色身影,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好……好帅…… 然而,就在这气氛烘托到极致,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强者即將发表什么充满逼格的感言时。 那个帅气无比的红色身影,忽然僵住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猛地转过身。 看著那片已经开始缓缓消散的火光,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响彻云霄的哀嚎。 “臥槽——!” “杀过头了!” “我的货啊!!!” 只见落尘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我的b级骸核啊!” “我的白骨撞角!” “我的雷尾毒鉤啊!” “全没了!” “全都没了啊!” 他刚才那一发“习得一闪”,威力实在太大。 直接把两只b级骸兽连同它们身上所有值钱的材料,全都给烧成了灰烬。 按照约定,骸核归雷家,他只能拿材料。 现在,材料没了。 还是他亲手毁掉的。 这就等於,他忙活了半天,结果一分钱没拿到,还亲手毁了自己的奖金。 看著那个上一秒还威风凛凛、如同战神降世。 下一秒就抱著头在地上打滚、哭喊著自己“破產了”的男人。 雷家的四个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更加彻底的沉默。 第二十七章 A级骸兽,哭泣女妖 战场,一片死寂。 只剩下落尘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废墟之间久久迴荡。 他跪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抓挠著自己的头髮。 那副模样,仿佛不是损失了几百万的骸兽材料,而是错过了几个亿的彩票头奖。 “我的钱……” “我的別墅……” “我的豪华跑车……” “全都没了……” “我为什么要手贱放那个大招啊!” 看著那个上一秒还气势惊人、背对爆炸宛如神明的红色战神。 下一秒就抱著头在地上打滚,雷倩、雷岩、雷影和雷光四人都感觉自己的认知彻底崩塌了。 她们脸上刚浮现出的敬畏与崇拜,瞬间僵住了。 最后只剩下满脸呆滯,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个……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们一时反应不过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精神攻击,才会看到这样的幻觉。 雷倩更是觉得自己的心情起伏剧烈,前一秒还在高处,下一秒就跌到了谷底。 刚刚那点悸动,现在已经被彻底搅乱了。 帅? 是挺帅的。 强? 是真他妈的强。 但这个性格……是不是有点过於接地气了? 不,这已经不是接地气了,这已经完全没有强者该有的形象了! 场面陷入尷尬沉默时,唯一还算清醒的雷均终於看不下去了。 他快步走到落尘身边,看著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隨即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开口了。 “陈先生,请您冷静!” “区区一些b级骸兽的材料,毁了就毁了,无需如此掛怀!” “您的安全,才是我们雷家最看重的东西!”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然而,落尘听到这话,哭得更伤心了。 “你懂什么!” “那不是材料!” “那是我的血!” “我的汗!” “我的青春啊!” 雷均的眼角跳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常规的安慰已经不起作用了。 对付陈先生这种“高人”,必须用更直接、更“庸俗”的方式,才能安抚他那颗受伤的心。 於是,雷均果断使出了他的钞能力。 “陈先生!” 他加重了语气。 “为了感谢您刚才出手相助,也为了弥补您的损失,我雷均,以我个人的名义,愿意为您支付这次战斗的全部报酬!” 落尘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希望,小心地问道: “……真的?” “当然!” 雷均挺直了腰板,神情也多了几分果断。 “我这就给您结算!” “您刚才击杀的d级以下骸兽,保守估计在三百只以上,我给您凑个整,算四百只!” “按照市场最高价,一只五千信用点,总计……两百万!” “c级骸兽,大约三十只,一只七万,总计……两百一十万!” “至於那两只b级骸兽……” 雷均顿了顿,看著落尘那越来越亮的眼睛,一咬牙。 “虽然材料没了,但骸核还在!” “它们的核心价值远超材料!” “我做主,一只算您一百万!” “总计……两百万!” “所有款项加起来,一共是……” “六百一十万!” 落尘像个抢答的小学生一样,飞快地报出了最终的数字,生怕雷均下一秒就反悔。 看著他那副財迷心窍的样子,雷均心中那最后一点对於“强者风范”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但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个尊敬的微笑,点了点头。 “没错,六百一十万信用点!” “我现在就转给您!” 话音刚落。 “扑通”一声。 落尘猛地抱住了雷均的大腿,脸上掛著眼泪,声音哽咽,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哥!”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从今天起,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谁敢动你,我陈洛第一个不答应!” 这一幕,让雷倩等人彻底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们眼睁睁看著那个刚刚还一剑斩爆大楼的强者,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抱著自家大哥的大腿,哭著说著奉承话。 那画面的衝击感极强。 雷倩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污染,她捂住脸,不忍直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 “没眼看了……” “真的没眼看了……” 雷影和雷光两人,也是嘴角疯狂抽搐,努力维持著自己冷酷的人设不崩塌。 只有雷岩长老,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他那微微颤抖的鬍子,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雷均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低头看著抱著自己大腿,还在用他那身价值不菲的作战服擦眼泪的落尘,只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疯狂飆升。 他现在严重怀疑,邀请这位大神过来帮忙,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 在经歷了这场啼笑皆非的“战后心理疏导”后,队伍的气氛变得异常古怪。 雷倩等人看落尘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不屑和鄙视,变成了混杂著敬畏、同情以及关爱智障的复杂神色。 而落尘,在確认了六百一十万信用点到帐后,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个在地上打滚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跟在队伍后面,美滋滋地盘算著这笔巨款该怎么花。 队伍继续前进。 在消灭了那股兽潮之后,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中央公园。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巨大的、近似於长方形的公园废墟。 四周,高大的摩天大楼残骸如同墓碑般矗立,將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站在公园的边缘,藉助著职业者远超常人的视力,可以清晰地看到。 在公园的正中央,有一片散发著柔和蓝色光晕的花田。 无数朵晶莹剔透、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小花,正在静静地绽放。 启源之花! 如此庞大的数量,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都心动。 雷均和雷倩的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只要能將这些启源之花带回去,他们雷家,在未来十年內,將诞生出远超其他三大家族的顶级强者! 然而,就在他们看到希望的同时,也看到了守在花田旁的强敌。 一只惨白色的、修长的人形生物,正静静地漂浮在那片花田之上。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平整的脸。 黑色的金属丝如同有生命般在它头顶飘动,两道深黑色的裂痕,正从它眼部的位置,不断地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a级骸兽,【哭泣女妖】。 即便隔著数百米,眾人依旧能从它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浓重悲伤。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变得无比警惕。 落尘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握紧了手中的火炎剑。 他能感觉到,这只骸兽,和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不一样。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 “启动【清心频率发生器】!” 雷均低喝一声,率先按下了胸前的装置。 一道微不可查的蓝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六人笼罩其中。 那股令人窒息的悲伤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发现【哭泣女妖】的同时,【哭泣女妖】也早就发现了他们。 它只是静静地漂浮著,没有任何动作。 那张光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它周身环绕的、那永不消散的黑色寒雾,却开始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剧烈地波动起来。 【悲伤力场】,正在不断地被加强! 那股无形的精神压力不断衝击著【清心频率发生器】构筑的力场。 这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 队伍中的眾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他们只是感觉,心中的那股压抑感,似乎並没有因为发生器的启动而完全消失,反而还在一丝一丝地往回涨。 直到…… “砰。” 一声轻响。 雷均胸前的那枚装置,表面的蓝光猛地闪烁了一下,隨即彻底暗了下去。 力场,被突破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绝望意志,瞬间降临! 没有声音,没有徵兆。 落尘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墙角。 周围,是熟悉的、锈跡斑斑的铁皮墙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终端。 上面,一排鲜红的、刺眼的数字,正在疯狂地跳动著。 -999,999,999…… 欠款,十亿。 不仅如此,终端上还弹出了无数条催债通知。 【尊敬的陈洛先生,您在『绞肉机』地下竞技场的赌债已逾期,利息已滚至三亿信用点,请儘快偿还。】 【天穹市税务局警告:您涉嫌偷税漏税,金额高达五亿,限您三日內补缴,否则將面临最高刑罚。】 【雷家通知:因您未能完成启源之花採集任务,导致我方损失惨重,根据合同,您需赔偿违约金两亿信用点。】 一瞬间,落尘感觉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仅一分钱没赚到,反而突然背上了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噗——” 一口老血喷出。 落尘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嘴里吐出了一缕虚幻的、白色的魂魄。 完了。 全完了。 这下別说买別墅了,往后恐怕都得拼命还债。 就在他陷入绝望时,墙角另一侧的阴影里忽然衝出了一只流著口水的【岩附犬】。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著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咬去。 几乎是本能的。 落尘想都没想,抓起身边的一块板砖,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只【岩附犬】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而在【哭泣女妖】的视角里。 它看到,那个红色的火焰剑士,在陷入幻境后,只是身体晃了晃,隨即就摆出了战斗姿態。 他对著空气挥舞著手中的火焰长剑,仿佛正在与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完全没有像其他入侵者一样,直接精神崩溃,跪地哭嚎。 “……” 【哭泣女妖】那张光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类似“困惑”的情绪。 这个生物的恐惧,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 於是,它改变了策略。 下一秒。 落尘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幻。 阴暗潮湿的墙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处窗明几净的巨大空间。 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一直延伸到穹顶。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上映出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纸张和墨水的气味。 天穹市,国立中央图书馆。 落尘发现,自己正穿著一身朴素的图书管理员制服,手中拿著一本还未归位的《降临之日编年史》。 他腰间没有驱动器,手中也没有火炎剑。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月薪三千五的图书管理员。 没有战斗,没有骸兽,没有那该死的、还不完的债务。 只有安稳、平静,以及一眼能望到头的普通生活。 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日子吗? 第二十八章 幻境 阳光,是温暖的。 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与墨水混合的独特芬芳。 耳边,是书页被轻轻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孩童们压低了声音的嬉笑。 落尘坐在图书馆那张熟悉的、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橡木服务台后,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 这,才是生活。 没有该死的骸兽,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更没有那还不完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债务。 他每天的工作,是给孩子们讲故事,整理书架。 到了下午三点,他会泡一杯廉价的速溶咖啡,坐在阳光里发呆。 下班后,他会去街角那家开了几十年的小餐馆,吃一碗十五信用点、加双份牛肉的合成蛋白面。 然后回到狭小却温馨的出租屋,打开终端,看看八卦新闻,或者重温旧时代的经典电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点一线。 枯燥,乏味,一眼就能望到头。 但落尘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內心的安寧与幸福。 他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他觉得,自己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只是偶尔,在午夜梦回时,他会看到一些奇怪的、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会梦到一片燃烧著熊熊烈焰的战场。 会梦到自己穿著一身从未见过的、华丽的赤红色鎧甲。 更会梦到,一条巨大无比的、威严的红色飞龙,正在自己的面前,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不甘,像是在质问他什么。 每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落尘都会出一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但他很快就会將这些荒诞的梦境拋之脑后。 飞龙? 鎧甲? 开什么玩笑。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图书管理员啊。 他总是这样对自己说,然后翻个身,沉沉睡去。 直到这一天。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重重摔在图书馆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馆內所有的寧静。 正在看书的人们发出了压抑的惊呼,纷纷避让开来。 落尘皱了皱眉,从服务台后站起身。 按照图书馆的规矩,任何扰乱公共秩序的人,都应该被“请”出去。 他习惯性地想要拿起墙角的扫把,把这个弄脏了地板的“垃圾”扫地出门。 然而,当他看清那个男人脸上的血污和绝望时,他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顿住了。 这个男人……好眼熟。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伸出援手时,一只苍老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落尘回头,看到了图书馆那位总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的老馆长。 但此刻,馆长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別管他们,落尘。” 馆长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和他们本就没有关係,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 “这才是你应得的、安稳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毁掉这一切呢?” 落尘茫然地看著馆长。 他觉得馆长说得有道理,但內心深处有个声音提醒他,哪里不对劲。 他记忆里的馆长,不是这样的。 那个总是笑呵呵地拍著他的肩膀,鼓励他说“年轻人就该有朝气”的老人,绝不会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 而且…… 落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 一种更加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我见过他! 在灰烬环的街角! 我给了他钱! 我给了他七十五万信用点,让他去医院!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等等……七十五万信用点? 我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我一个月的工资,不是只有三千五吗? 对了! 是那只b级的骸兽…… 我打败了它……用一把燃烧著火焰的剑…… 那些被遗忘、被强行压制的记忆碎片,开始在他脑海中闪回。 “啊——!” 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大脑深处炸开。 落尘痛苦地抱住了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对……不对劲……” “忘了它,落尘。” 馆长的声音,像是一剂强效的镇定剂,带著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那些都是你的幻觉,是你对英雄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战斗?” “拯救?”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你不是英雄,你只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你只需要享受你现在的生活,这就够了。” 在馆长的声音里,落尘脑海中那翻江倒海的记忆,真的开始逐渐趋於平静。 那股撕裂般的头痛,也缓缓消退。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挣扎与痛苦,慢慢被一种空洞的、顺从的茫然所取代。 “对……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喃喃自语。 “这就对了。” 馆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拉著他的手,准备带他离开这个“骯脏”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落尘转身的那一剎那。 他的余光,再一次,瞥到了那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 男人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颤抖著,把一个破旧且沾满血污的空间手环塞进身边小女孩手中。 那是他作为一名猎人,用生命换来的、全部的財產。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著自己的女儿,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那双曾经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在小女孩那刺耳的哭声中,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死了。 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落尘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一种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愤怒! “看到了吗?落尘。” 馆长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 “你救不了他的。” “就算你当时给了他钱,他也只会死在另一场战斗里。” “就算你现在衝过去,你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图书管理员,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次。 落尘没有再迷茫。 他缓缓地转过头,脸上带著一丝微笑,看向了身旁的“馆长”。 “或许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或许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或许我救了他,他也未必会感谢我。” “但是……” 落尘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明亮而坚定! “如果一件事我伸手就能帮到,却因为怕麻烦、贪图所谓的『安稳』而装作没看见……” “那么在今后的每一个夜里,我都会因为今天的懦弱,而后悔得睡不著觉!”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响起! 某种无形的、沉重的枷锁,被他这番发自肺腑的吶喊,彻底击碎! “嗡——!” 一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赤红色长剑,突破了幻境的壁垒,带著炽热的力量,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火炎剑烈火】! 当他的手,再次握住这柄熟悉的圣剑时。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力量…… 在这一刻,全面回归! 感受著手中那股足以焚尽万物的力量,落尘格外清醒。 他终於明白了。 安稳的生活,確实很好。 但一个只能对世间疾苦视而不见的“安稳”,那不是他想要的幸福。 那只是一种名为“苟活”的、可悲的自我麻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旁的“馆长”,看著手持火焰长剑的落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那和蔼的面容开始扭曲,融化,逐渐显露出【哭泣女妖】那张光滑而又可怖的脸。 落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火炎剑,將其猛地插回了腰间的圣剑驱动器中。 然后,他取出了那本代表著“勇气”的奇幻驾驭书,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幻象。 “我?”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图书管理员。” “你给我记好了!” “变身!” 【烈火拔刀!】 第二十九章 我是,假面骑士 【烈火拔刀!】 伴隨著那声足以撼动灵魂的系统音,整个虚假的图书馆世界,轰然破碎! 烈焰如熔岩般从落尘体內喷涌而出。 那火焰以一种足以焚尽虚妄的“真实”扩散。 幻境几乎是在瞬间开始崩溃。 由悲伤与绝望构筑的幻境,在这股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枯草。 “轰——!” 火焰席捲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现实世界的景象,重归眾人眼前。 雷均、雷倩、雷岩、雷影、雷光,五个人,依旧站在中央公园的边缘。 但每个人脸上都还带著惊魂未定的神色。 “哥!”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雷倩。 她猛地扑进了雷均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泪水,瞬间浸湿了雷均胸前的作战服。 “哥……你没事……” “太好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哽咽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刚才的幻境里,她亲眼看著雷均为她挡下骸兽的致命一击,身体被撕碎。 那种看著至亲死在面前的绝望,几乎击溃了她。 雷均的身体也是一僵。 他轻轻拍著妹妹的后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幻境,同样可怕。 他看到雷家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被其他三大家族联手围剿,父亲战死,弟弟妹妹们一个个惨死在他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 那种身为家族继承人,却无法守护任何东西的无力与悔恨,让他痛不生。 雷岩长老拄著自己的战锤,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雷影和雷光两姐妹,也是背靠著背,眼神中充满了后怕。 她们都陷入了各自最恐惧的噩梦,差一点,就永远沉沦其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心有余悸,试图搞清楚状况的时候。 一阵阵剧烈的金属碰撞声,以及火焰爆裂的轰鸣,將他们的思绪拉回了战场。 他们猛地抬头。 只见那片散发著蓝色光晕的启源之花花田上空。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正与那团繚绕不散的黑色寒雾激战。 圣刃! 是“陈洛”! 是他,用火焰烧穿了【哭泣女妖】的精神幻境,將他们从噩梦中唤醒。 此刻,落尘已经与【哭泣女妖】彻底战在了一处。 火炎剑每一次挥舞,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橘红色轨跡。 然而,【哭泣女妖】的身影,却如同没有实体的鬼魅。 它在黑雾中穿梭,时而凝聚成形,用骨爪与火炎剑对撞,溅起火星。 时而又瞬间雾化,让落尘的剑刃从雾气中穿过。 火焰与黑暗。 实体与虚无。 希望与绝望。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片死寂的公园上空,上演著最原始的碰撞。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悲伤与困惑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 是【哭泣女妖】! 它竟然在说话! 雷倩等人心头一震。她们从未听说过有骸兽能够直接交流。 但她们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声音,而是心灵感应。 “为什么……要拒绝?” 女妖的声音,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充满了不解。 “我给了你想要的一切。” “没有战斗,没有债务,没有危险。” “安稳,平静,幸福。” “那不是你內心最深处的渴望吗?” “为什么,不管我为你构筑怎样完美的世界,你最终都会选择去拯救那些与你毫不相干的人?” “为什么……要选择这条充满痛苦的道路?” 听到这番质问,雷均等人都是一愣。 他们这才明白,刚才那足以让a级强者都沉沦的幻境,对这位神秘的“陈先生”而言,竟然是一份“礼物”? 一份他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落尘一剑逼退女妖的利爪,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他那被赤红色面甲覆盖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接下来的话斩钉截铁。 “因为我是假面骑士!” 假面骑士? 那是什么? 一种新的职业代號? 还是某个神秘组织的名称?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雷家的a级强者,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同样的问號。 这个词汇,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於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 “假面骑士……” 【哭泣女妖】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黑雾中的悲伤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那又是什么?” “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 “你明明那么爱钱,不是吗?” “你明明那么想过上安稳的日子,不是吗?” “我只是在帮你实现愿望!” 面对女妖那近乎天真的残忍质问。 落尘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笑了。 面甲之下的笑声带著一丝自嘲,也透著释然与坚定。 “是啊。” 他坦然承认。 “我確实很爱钱,做梦都想住进天枢环的大平层。” “我也確实想躺平,最好是每天都能准时下班,回家喝著冰可乐打游戏。”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火炎剑再次燃起烈焰。 “但是!当我拿到这把圣剑的时候,我就发过誓!” “我会作为一名假面骑士,一直战斗下去!” “哪怕再害怕,再想逃跑,也绝不会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雷倩等人的心中炸响。 他们看著那个立於火焰中的红色身影,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他的认知太过浅薄。 財迷?咸鱼?神经病? 不。 那只是他用来偽装自己的、一层薄薄的外壳。 在这层外壳之下,藏著一颗真正属於英雄的心。 “为什么……要那么执著?” 【哭泣女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仿佛无法理解这种选择。 “假面骑士……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 落尘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火炎剑,剑尖遥遥指向了那团代表著悲伤与绝望的黑雾。 他想起了,在前世的屏幕上,看到的那些为了守护他人的笑容而战斗的身影。 他想起了,那个高喊著“我没有梦想,但我可以守护梦想”的男人。 他想起了,那个认真说下“我会和命运战斗,並战胜给你看”的青年。 也想起了那个在故事最后,將全世界悲伤背负在自己身上的孤独剑士。 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喜欢吐槽的乐子人。 也不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財迷。 他就是saber。 一个,继承了英雄之名的,假面骑士! “我的前辈曾经说过。” 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响在每个人心底。 “每一个人,都是属於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故事的主角。” “而我的责任,就是去改写那些本不该发生的悲剧!” “所以你给我听好了!” 落尘將剑锋横於胸前,摆出迎战姿势,喊出了那句属於自己的誓言。 “故事的结局,由我来决定!” 第三十章 落尘:臥槽,虚化! 落尘那一番发自肺腑的誓言,如同在死寂的战场上投下了一颗炸雷。 火焰,再次於剑刃之上爆燃,將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尊战神。 “来吧!” 他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再度朝著那团翻涌的黑色雾气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剑招不再有任何试探,每一剑都倾尽全力,大开大合,像是要將眼前的一切撕开! 然而,【哭泣女妖】的战斗方式,却完全超出了物理定律的范畴。 面对那足以斩断山峦的火焰剑刃,它不闪不避。 就在剑锋即將触及其身体的剎那,它那惨白而凝实的身躯,会瞬间“融化”成一团没有实体的黑色寒雾。 火焰剑的烈火毫无阻碍地从雾气中穿过,那股焚尽万物的力量,却像是打在了空处,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而当落尘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那团黑雾又会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成形。 惨白而修长的、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骨爪,会从最刁钻的角度探出,带著刺骨的寒意,狠狠抓向落尘身上的鎧甲! “鏘——!”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在空旷的公园上空迴荡,让人听得耳膜发麻。 落尘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十数米。 他低头一看,只见火炎剑的剑身上,被女妖利爪划过的地方,竟然附著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霜,正滋滋地冒著白烟,不断腐蚀著剑身的能量。 好在他立刻催动火焰之力,才將那股诡异的侵蚀能量强行烧尽。 “该死……” 落尘稳住身形,心中暗骂一声。 这场战斗,打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对方就像一个拥有“无敌”和“穿透”能力的幽灵,他的所有攻击都无法奏效,而对方的每一次反击,却都实实在在地对他造成了威胁。 火焰与黑暗不断交错。 斩击与爪击一次次碰撞。 落尘越战越心惊,而【哭泣女妖】的攻势,却仿佛永无止境,那团黑雾中传来的啜泣声,也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 远处的雷家眾人,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哭泣女妖】的“悲伤力场”虽然被落尘的火焰大幅削弱,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却挥之不去,依旧死死地纠缠著他们。 每个人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幻境中那太过真实的死亡体验,已经在他们的精神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癒合的创伤。 “可恶!” 雷倩咬著银牙,强迫自己抬起手。 淡紫色的电光,在她指尖艰难地匯聚,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型,刚一出现,便因为她颤抖的手而溃散。 幻境中,大哥被骸兽撕成碎片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中闪回,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a级的雷倩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不堪。 雷岩长老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此刻也只能勉强拄著战锤站立,额头上冷汗淋漓。 雷影和雷光两姐妹,更是背靠著背,脸色苍白,连拔出武器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陈先生……” 雷均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看著那个在战场上孤军奋战的红色身影,听著他刚才那番那番坚定的宣言,一股强烈的羞愧与不甘涌上他的心头。 我们……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陈先生正在为了守护我们而拼上性命,而我们却像一群被嚇破了胆的懦夫,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著? 就因为那一点点残留在脑子里的恐惧? 不! 绝不可以! 雷均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决绝。 他想起了落尘的话。 “故事的结局,由我来决定!” 是啊。 如果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有什么资格去谈论结局! 下一个瞬间,雷均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从战术腿套中,抽出了一把锋利的求生匕首,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刀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大腿!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肌肉,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哥!” “你干什么?!” 离他最近的雷倩发出一声惊呼,被雷均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彻底惊住了。 然而,雷均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因为那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神情反而鬆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一下子,將他脑海中所有关於幻境的恐惧、无力与绝望,都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恢復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静。 他咬紧牙关,任由鲜血浸透裤腿,一把推开想要过来为他治疗的雷倩,声音沙哑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事!” “陈先生还在战斗,我们不能拖他的后腿!” 说完,他不再理会自己腿上的伤口,而是迅速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精密的扫描仪器。 那是雷家最新研发的、专门用於解析高阶骸兽能量流动的“洞察者-iii型”。 雷均强忍著剧痛,半跪在地,將仪器对准了远处那团不断变幻形態的黑雾,沉声喝道。 “雷倩!雷岩长老!” “用你们的远程攻击,对我指定的方位进行覆盖性骚扰!” “不用追求杀伤,只需要逼它做出反应!” 这声命令,让还处於恐惧中的其他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看著雷均那决绝的背影,以及他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也隨之生出一股力量。 是啊。 连並不擅长正面战斗的少主都如此拼命,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a级强者,又有什么理由继续畏缩不前? “是!” 雷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双眼中,再次匯聚起狂暴的雷光。 “轰隆!” 一道粗壮的闪电,划破夜空,精准地劈向了雷均用雷射指示出的方位! 雷岩长老也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战锤重重砸在地面,数根巨大的岩石尖刺拔地而起,刺向黑雾的另一个方向! 战场上。 落尘正被女妖那神出鬼没的攻击搞得焦头烂额,忽然看到后方飞来的雷电与岩刺,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雷均的意图。 他立刻调整攻势,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用大范围的火焰斩击,配合著雷倩他们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封锁【哭泣女妖】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果然,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哭泣女妖】的行动模式开始变得有跡可循。 它不再能从容地选择雾化或反击,而是被迫在各个攻击的间隙中,不断地进行著“实体化-雾化-再实体化”的切换。 而在后方,雷均正死死地盯著“洞察者”屏幕上飞速刷新的数据流。 “能量频率在实体化瞬间达到峰值,雾化后降至冰点……” “切换速度0.03秒,超出动態捕捉极限……” “能量核心反应……有了!” 很快,经过海量数据的比对与分析,一行清晰的结论,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目標特性分析:目標拥有“相位雾化”能力。受到攻击前的极短时间內,它可將自身转化为无实体的能量雾態,以规避物理伤害。该状態无法主动攻击,发动攻击前必须重新凝聚为实体。】 “原来如此!” 雷均將分析结果大声地通过通讯频道,同步给了战场上的落尘。 落尘一剑烧开扑面而来的黑雾,听到雷均的情报,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个熟悉的词。 “臥槽,这不就是带土的神威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怪不得这么难打,原来是遇到了一个会“虚化”的对手! 不过,吐槽归吐槽,知道了对方的原理后,他至少有了明確的应对方向。 只要能抓住它从虚化转为实体的那个瞬间进行攻击,就一定能对它造成伤害! 然而,这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困难。 那0.03秒的切换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神经反应的极限。 就在落尘苦苦思索,思考著该如何破解这种无赖的能力时,雷均的声音,再一次,急促地响起。 他似乎又有了新的发现,声音里带著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陈先生!继续保持压力!” “我发现它的雾化和实体化,並不是同步完成的!” 雷均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三维能量模型,看著那代表【哭泣女妖】的红色人形,在一次躲避雷影射出的能量弩箭时,做出了一个细微的动作。 “它的能量核心,是它身体上最先凝聚成实体,也是最后才进行雾化的部位!” “那里是它的弱点!” “陈先生,攻击它的胸口正中,心臟的位置!” “那里是它的能量中枢,也是它凝聚实体时,最先暴露出来的破绽!” 第三十一章 创骑终极圣剑斩! “攻击它的胸口!” 雷均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入了落尘的耳中。 胸口! 能量中枢! 最先凝聚的破绽!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落尘那被“神威”打得一团乱麻的思绪。 他立刻调整了战术。 不再试图用大范围的火焰去焚烧那团抓不住的黑雾。 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於剑尖,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刺向【哭泣女妖】胸口正中的位置。 然而,但现实並不如想像中顺利。 知道了弱点,和能够打中弱点,完全是两码事。 【哭泣女妖】显然也清楚自己的命门所在。 它的行动轨跡变得更加诡异,更加飘忽不定。 时而如鬼魅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反物理的折线,时而又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隨著火焰斩击带起的剑风飘向远方。 它对胸口的防守,简直是滴水不漏。 有好几次,落尘的剑尖距离它的核心只差不到几厘米,却总是在最后关头。 被它用那惨白的骨爪悍然架开,或是被它以一个极限的扭身动作惊险躲过。 “鏘!” 又是一次激烈的对撞。 落尘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退数步,虎口一阵发麻。 他看著那个在远处重新凝聚身形,发出阵阵尖锐嘲笑般啜泣声的女妖,心中烦躁到了极点。 太滑了! 这傢伙滑不留手,根本抓不住! 速度不够! 我的速度,跟不上它的闪避反应! 继续这样耗下去,先撑不住的肯定是我! 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逼我现场摇人……不对,是现场抽卡吗? 落尘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隨即又被他自己否决了。 不行! 风险太大了! 以他那非到极致的运气,万一在这关键时刻,又给他抽出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那就麻烦大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直接躺平,等著被这女妖吸乾灵魂了。 等等……抽卡? 落尘的脑中,灵光一闪。 他好像……不是只有一个保底的“勇气之龙”啊! 他还有一个,之前在雷家,从雷二公子那个“异类build”身上掉落的,货真价实的ssr级道具! 想到这里,落尘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他不再犹豫,一个翻身后撤,与【哭泣女妖】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然后,在雷家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本全新的、封面风格与“勇气之龙”截然不同的奇幻驾驭书。 那本书的封面,一半是火焰般的赤红,一半是海洋般的湛蓝。 两种截然相反的顏色,却被一个精巧的、齿轮与管道构成的机械框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那是什么?” 雷倩看著那本从未见过的书籍,美眸中写满了困惑。 陈先生他……难道不是“火焰剑士”吗? 为什么……他还有其他的力量?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落尘已经猛地翻开了手中的奇幻驾驭书! 剎那间,一股与“勇气之龙”那股纯粹的、神话般的幻想气息完全不同的。 充满了“逻辑”与“创造”的、鏗鏘有力的系统音,响彻云霄! 【构筑希望的法则,编织未来的方程式!】 【以物理之力铸就圣剑,以羈绊之魂突破极限!】 【best match!真理与创造,此刻合而为一!】 听著这熟悉的、充满了科学与浪漫的唱名,落尘顿时感到一阵熟悉的兴奋。 就是这个味! 他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build驾驭书,替换掉了插在驱动器最右边的勇气之龙。 “build!up!” 伴隨著他一声中气十足的吶喊,驱动器,给出了全新的回应。 【烈火拔刀!】 这一次,从圣剑驱动器中爆发出来的,不再是纯粹的赤色烈焰! 而是一红一蓝,两道代表著“兔子”与“坦克”的能量光影! 那两道光影在空中交错、盘旋,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红蓝的假面骑士build的虚影。 然后猛地朝著落尘的身体覆盖而下! 【build!saber!best match!力量交织,真理与创造!】 “嗡——!” 炫目的光芒之中,圣刃的鎧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纯粹的赤红色龙纹鎧甲,被全新的、充满了机械质感的红蓝双色装甲所取代。 红色代表著“兔子”的、充满了流线型与弹簧结构的红色护甲。 蓝色代表著“坦克”的、充满了厚重感与履带元素的蓝色护甲。 就连他脸上的面甲,也从原本的龙形,变成了一边是兔耳、一边是炮管的不对称造型! 假面骑士saber,传奇骑士build形態! “这……这又是什么?!” 雷均看著眼前这焕然一新的圣刃,整个人都傻了。 他手中那台引以为傲的“洞察者”,此刻正发出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疯狂地刷著“无法解析”、“能量模型衝突”、“数据溢出”的红色乱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战场上。 【哭泣女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然而,还不等它做出反应。 对面的那个红蓝骑士,动了。 “砰——!” 落尘左脚猛地一踏! 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他的脚下为中心轰然扩散! 坚硬的岩石地面,竟被他这一脚,硬生生踏出了一个蛛网般的凹坑!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没有丝毫徵兆的,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哭泣女妖】那张光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类似“惊愕”的情绪。 它的本能,疯狂地向它预警著致命的危险! 它想都没想,立刻就要將身体雾化! 但是,太晚了! 一道红蓝交织的残影,以一种完全超越了它反应极限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哭泣女妖】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它的一条手臂,竟被齐肩斩断! 不等那条断臂化为黑雾,落尘的身影,已经再度消失! 藉助build形態赋予的惊人爆发力与机动性,落尘的身影在整个战场上化作了一道道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 他时而出现在女妖的左侧,一剑斩向它的腰间。 时而又出现在它的头顶,一脚狠狠踹向它的面门。 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预判了女妖的所有闪避路线,逼得它只能不断地进行雾化来规避伤害。 然而,雾化是需要消耗能量的,更是有时间限制的。 在落尘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哭泣女妖】的黑雾变得越来越稀薄,凝聚实体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它,已经被彻底逼入了绝境! “呜……呜哇啊啊啊——!” 终於,在又一次被落尘一剑斩断了另一条手臂后,【哭泣女妖】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不再试图雾化,而是將体內所有残存的悲伤能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了出来! 那团环绕著它的黑雾,瞬间膨胀了数倍,將整个中央公园都笼罩了进去。 它那光滑的面部,猛地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只巨大无比的、布满了血丝的猩红独眼! “轰——!” 悲伤力场的强度,在这一刻,呈现几何倍数的疯狂飆升! 远处的雷倩等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瞬间被这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绝望意志所淹没,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就连a级的雷岩长老,也只是多支撑了两秒,便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失去了意识。 只有雷均,靠著腿上那股剧痛带来的强烈刺激,勉强保持著一丝清醒,但也是七窍流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只陷入狂暴的独眼女妖,以及那个被无尽黑暗所包围的、孤独的红蓝骑士。 “去死!” “去死!” “都给我去死!” 女妖那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心灵感应,如同海啸般衝击著落尘的精神。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来打扰我的安寧!”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地待著……” “我只是……太痛苦了……”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都心生怜悯的悲鸣。 落尘的回答,简单而又粗暴。 “这不是你能害人的理由!” 他將火炎剑横於胸前,右脚重重踏地,稳稳顶住了女妖疯狂的爪击。build形態赋予他的强大力量,让他纹丝不动! 在压制住女妖的瞬间,落尘猛地转动手中的火炎剑,將其狠狠地插回了腰间的驱动器! 然后,再度拔出! 【best match!final wonder finish!】 红与蓝,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如同两条互相追逐的巨龙,疯狂地缠绕在了火炎剑的剑刃之上! 一股足以斩断法则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结束了!” 落尘將圣剑高高举过头顶,对准了女妖那颗巨大的、充满了绝望的猩红独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吶喊出了这个形態的终极招式名。 “创骑终极圣剑斩!” 他猛地挥下! 一道由物理公式与能量齿轮交织而成的巨大红蓝剑光,脱刃而出! 那道剑光仿佛无视了距离,瞬间吞没了【哭泣女妖】的身躯。它身后数栋残破的摩天大楼,也被一併捲入其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秒后。 “轰隆——!!!” 伴隨著女妖那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將整个骸域的昏暗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而那几栋被剑光贯穿的摩天大楼,则像失去支撑一般,在一阵崩塌声中缓缓倒去,最终解体成漫天尘埃。 第三十二章 天价报酬 当那耀眼到极致的火光,將整个骸域的天空都染成白昼时,战斗,便已然结束。 笼罩在中央公园上空的那股、仿佛能將人灵魂都冻结的悲伤力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的绝望与痛苦,也隨之烟消云散。 “结束……了吗?” 雷均强忍著腿上的剧痛,勉强支撑著身体。 呆呆地望著远处那因为大楼崩塌而捲起的、遮天蔽日的烟尘,喃喃自语。 直到此刻,他的心臟,依旧在疯狂地擂动。 刚才的那一剑…… 那道由无数物理公式与能量齿轮构成的红蓝色剑光,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个“技术宅”的世界观。 那根本不是现有科技能够解释的力量。 隨著悲伤力场的消失,昏迷过去的雷倩等人,也悠悠转醒。 “咳咳……哥?” “我们……” 雷倩撑起身体,还有些分不清幻境与现实。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贏了。” 雷均的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贏了? 雷倩愣愣地抬头,看向那片尘埃尚未散尽的战场。 那个a级的【哭泣女妖】,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那个红蓝相间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静静地矗立在废墟的中央。 是他。 是“陈洛”。 是他,再一次,拯救了他们所有人。 雷倩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想起了幻境中,大哥被骸兽撕碎的画面,那种绝望,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也想起了之前,夏家那支同样由a级强者带队的討伐队,在【哭泣女妖】面前狼狈撤退的传闻。 直到亲身经歷,她才明白那只怪物的恐怖。 那根本不是a级职业者能够对抗的存在! 如果不是“陈洛”…… 他们今天,恐怕真的会全军覆没,永远沉沦在各自最深的噩梦里。 雷岩长老拄著战锤,缓缓站起身。 看向落尘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漠视,只剩下纯粹的、对於强者的敬畏。 雷影和雷光两姐妹,也是互相搀扶著,目光紧紧地锁定著那个身影,一言不发。 但眼中的震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就在他们准备上前道谢的时候。 战场中央的那个红蓝骑士,身形忽然晃了晃。 覆盖在他身上的、那充满了机械美感的红蓝色鎧甲。 如同信號不良的投影一般,闪烁了两下,便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露出了落尘那身平平无奇的雷家作战服。 “噗通——” 几乎是在解除变身的瞬间。 落尘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陈先生!” “陈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雷家眾人心臟猛地一揪。 雷均第一个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自己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就朝著落尘冲了过去。 雷倩更是化作一道紫色电光,瞬间闪到落尘身边,稳稳接住了他。 …… 当落尘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一股熟悉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以及旁边正在滴滴作响的生命体徵监测仪。 “黎明之城的医务室么……” 落尘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感觉全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酸软无力。 “您醒了?” 旁边一位正在记录数据的女护士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 “您因为能量消耗过度以及精神力透支,导致了休克性昏迷。” “雷均先生吩咐过,您醒来后,请务必好好休息。” 能量消耗过度? 精神力透支? 落尘苦笑一声。 何止是过度,简直就是被榨乾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在挥出“创骑终极圣剑斩”的瞬间,体內能量几乎被那本创骑驾驭书抽空了。 那感觉,比连续熬夜加班七天七夜还要恐怖。 “看来这玩意儿,以后不能隨便用了啊……” 落尘靠在床头,在心里默默吐槽。 一本传说骑士的书就这么猛,这要是以后搞个三册联组…… 那我估计用完一次,就不是昏迷的事了。 怕是得直接转世投胎,跟这个美丽的世界说拜拜了。 “不行不行,保命要紧,以后还是多用勇气之龙吧,经济又实惠。” 就在落尘胡思乱想之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雷均拄著拐杖,在雷倩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陈先生,你醒了!” 看到落尘已经坐了起来,雷均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喜悦。 “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就是感觉身体被掏空。” 落尘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哼,逞英雄的傢伙。” 一旁的雷倩看著他这副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陈先生。” 雷均一脸郑重地对著落尘,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您,我们雷家这次……后果不堪设想。” 落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道:“哎哎,別这样,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嘛。” 听到这话,雷均和雷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这位爷,还真是三句话不离钱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反而感觉更加安心。 一个爱钱的强者,总比一个无欲无求的强者,要容易打交道得多。 “陈先生放心,关於报酬,我们雷家绝不会亏待您。” 雷均直起身,开始匯报这次的收穫。 “这次行动,我们不仅成功肃清了中央公园,还拿到了那只a级【哭泣女妖】的骸核。” “最重要的是,我们採集到了整整二十朵品质上乘的启源之花!”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 “这其中,您居功至伟!” 听到这里,落尘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一副“你开心就好”的咸鱼模样。 启源之花? a级骸核? 哦,那挺好的。 他现在只想睡觉。 雷均看著他这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拋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所以,经过我和家族长老们的商议,我们决定,除了那枚a级骸核將作为战利品归您所有之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 “我们雷家,將额外再支付您……五千万信用点,作为本次任务的酬劳!” 五……千万? 落尘那双因为虚弱而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精神透支,出现了幻听。 “你……你刚才说多少?” 他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雷均看著他的反应,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这笔钱花对了,再次重复了一遍。 “五千万信用点。” “会在今天之內,打到您指定的帐户上。” “轰——!” 五千万! 这个数字,让落尘瞬间精神一振。 前一秒还奄奄一息,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落尘,下一秒,猛地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他双眼放光,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他一把抓住雷均的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失而復得的狂喜与“兄弟你很上道”的欣慰。 “哎呀!” “雷大少!” “你看看你,说这些就太见外了不是?” “什么酬劳不酬劳的,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那不是应该的吗?”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推辞,那可就是不给你面子了!” “这个钱,我收下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力地拍著雷均的肩膀,那力道,拍得雷均一瘸一拐的身体都跟著晃悠。 “好兄弟!” “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只要价钱到位,就算是sss级的骸兽,我也给你薅禿了!” 一旁的雷倩,看著眼前这堪称川剧变脸的一幕,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那刚刚对“英雄”升起的一丝丝崇敬与朦朧的好感,在“五千万”这个数字面前,被砸得粉碎。 这个人…… 这个人的脑子里,除了钱,到底还装了些什么啊?! 而此刻的落尘,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暴富的喜悦之中。 五千万! 再加上之前击杀骸兽群得到的那笔五百万的奖励…… 我,落尘,终於也是个坐拥五千多万资產的富豪了! 天枢环的大平层! 我来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所有的疲惫与酸痛都一扫而空。 第三十三章 职业还能升级? 在黎明之城那堪比五星级酒店的vip病房里,又心安理得地“休养”了三天后。 落尘终於还是被雷家客客气气地“请”上了返回天穹市的专车。 倒不是他想赖著不走,主要是雷家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 顿顿都是b级骸兽身上最精华的部位,配合著a级【种植师】培育的能量蔬果。 那滋味,让落尘觉得自己以前在霓虹环吃的合成营养膏实在难以下咽。 当装甲车缓缓驶出那巨大的“门”,重新回到天穹基地市的管辖范围时,落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骸域的天空常年昏暗,空气里还有硫磺和腐朽的气味。 就算是他这样神经大条的人,待久了也会觉得压抑。 还是这片被“嘆息之壁”守护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土地,更让他感到安心。 车辆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霓虹环“云端之境”的街道入口。 落尘谢绝了司机“送您到家门口”的提议,独自一人走下了车。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好好盘算一下自己这次“出差”的惊人收穫。 首先,是信用点。 雷家支付的五千万任务酬劳,加上雷均个人掏腰包,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击杀数量”给的六百一十万“外快”。 总计,五千六百一十万! 这个数字,让落尘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高兴。 他现在,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千万富翁了! 天枢环的大平层,虽然还有点距离,但至少,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 那枚被他用好几层防辐射铅盒包裹著,小心翼翼地放在空间压缩背包最深处的……a级骸核! 【哭泣女妖】的骸核! 这玩意,可比信用点值钱多了! 落尘对骸核的市场行情,还是做过一点功课的。 b级的骸核,在黑市上都属於有价无市的珍品,一旦出现,至少都是百万信用点起拍。 那a级的骸核呢? 这玩意,他甚至都没在黑市的传闻里听说过有谁在卖。 “保守估计,卖个一千万信用点,应该不成问题吧?” 落尘摸著下巴,眼里满是盘算。 “嘶……一千万,加上我现在的存款,总资產岂不是要突破六千六百万了?!” 发財了! 这次是真的要发大財了! 想到这里,落尘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 他几乎是小跑著,一路穿过霓虹环,直奔那个他最熟悉的、充满了罪恶与机遇的法外之地——灰烬环。 他想儘快把这颗骸核换成实实在在的信用点。 然而,就在他兴冲冲地拐进锈铁镇那条熟悉的小巷时,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娇小身影,迎面撞了过来。 “哎哟!” 对方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落尘定睛一看,愣住了。 “苏小婉?” “落尘?!” 苏小婉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她眼里一下子涌出强烈的惊喜。 她一个箭步衝上来,二话不说,抓著落尘的胳膊就开始上下检查。 “你没事吧?!” “我看看!” “胳膊没断!” “腿也没断!”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带著一种常年在黑诊所里练就的、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落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开口。 苏小婉的手已经不安分地伸向了他的腰间,甚至当街想掀开他的作战服下摆! “臥槽!” “女流氓啊!”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嘛?!” 落尘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自己的衣服,连连后退,拉开了安全距离。 苏小婉看著他那副贞洁烈男的惊恐模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激。 但她脸上的担忧却没有丝毫减退,反而理直气壮地叉著腰说道。 “干嘛?” “检查你腰子还在不在啊!” “我跟你说,雷家那种大家族,最喜欢乾的就是这种噶腰子的脏活!” “你知不知道,自从上次雷家把整个锈铁镇都买下来之后,我就以为你被他们抓去抵债,小命不保了!” “我天天都担心你,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落尘听得满头黑线。 好傢伙。 我说我怎么前几天眼皮老是跳,感情是你这个小妮子在背后“咒”我呢! “停停停!” 落尘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没好气地说道:“我活得好好的,雷家也没噶我腰子,还给了我一大笔钱,行了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苏小婉和她身边那个怯生生拉著她衣角的小男孩。 “倒是你,不在诊所救人,来这里干嘛?” “又来进货?” “什么进货,说得那么难听!” 苏小婉白了他一眼,隨即脸上又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她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我带我弟来买觉醒药剂!” “托你的福,上次你给我的那五十万,不仅还清了老k的帐,剩下的钱,足够我买一支最顶级的b级优化药剂了!” “只要我弟能觉醒个c级以上的职业,我们姐弟俩以后就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 看著苏小婉脸上那发自內心的、对未来的憧憬与喜悦,落尘的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虽然她收的利息不低,但能看到这笔钱確实派上了用场,也算值得。 “那你又是来干嘛的?” 苏小婉好奇地问道。 “你一个坐拥巨款的富豪,总不至於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当然是来搞钱的。” 落尘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 “我搞到了一颗a级的骸核,准备拿到黑市出手。” 话音刚落。 他预想中,苏小婉那震惊、羡慕、崇拜的表情,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沉默。 苏小婉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她看著落尘,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刚从中世纪穿越过来、问她“wifi是什么”的原始人。 足足过了十几秒。 苏小婉猛地转身,从旁边一个修理铺的废料堆里,抄起了一把沾满油污的大號扳手。 “你这个傻逼!” 她气得举起扳手,朝落尘砸了过去。 “我今天非得让你清醒一点,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 “臥槽!” 落尘嚇得一蹦三尺高,靠著自己如今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勉强躲开了这一击。 “你又发什么疯啊!” “不就是卖个骸核吗?” “至於动手动脚的吗?” “卖?!” “你还想卖?!” 苏小婉气得直跺脚,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飆升。 她一把將落尘拽到小巷的角落里,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几乎是贴著他的耳朵低吼道。 “你知不知道骸核是干什么用的?!” “废话,当然是当能源用的啊。” 落尘一脸无辜,“咱们天穹市的能量护盾,不就是靠烧这玩意维持的吗?黑市上那些d级、f级的垃圾货色,不都是政府在统一收购?” “那是垃圾货色!” 苏小婉感觉自己快被他气坏了。 “我问你,那些c级以上的骸核呢?” “你以为猎人公会那些职业者,拼死拼活地去骸域猎杀骸兽,就是为了给城市提供能源吗?” “难道不是吗?” 落尘反问。 “当然不是!” 苏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一种教导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好了,落尘大班长。” “骸核,除了可以作为能源之外,它最重要的一个作用,是用来给职业者……升级的!” 升级? 这个无比熟悉的词,让落尘一下子愣住了。 “比如说我,”苏小婉指了指自己,“我现在是e级的【战地医护兵】,如果我能持续不断地吸收d级骸核里的能量,那么我的职业等级,就能稳步提升到d级!” “到时候,我的治疗能力会发生质变!” “战斗职业也是一个道理!” “力量、速度、技能威力,都会隨著等级的提升而暴涨!” “骸核,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真实的……经验药水!” “你懂了吗?!” 落尘呆住了。 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是靠“嗑药”升级的? 他回想起自己觉醒【图书管理员】之后,因为职业太废,根本就没想过要去了解怎么升级这件事。 后来他拿到了圣剑驱动器,战斗力提升很快。 甚至能和b级骸兽周旋,也就没再认真想过升级这件事。 在他的认知里,变强,不就是靠著换更牛逼的奇幻驾驭书吗? “所以……” 落尘咽了口唾沫,看著苏小婉,问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很蠢的问题。 “那颗a级的骸核……如果我拿去卖了……” 苏小婉闭上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那你就等於把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当成普通货物低价卖掉了。” “你手里的,根本不是一千万信用点!” “那是一条能让你从f级快速提升,甚至衝击更高等级的路。” 第三十四章 那个孙子设计的升级系统? 小巷里,落尘目送著苏小婉牵著她弟弟,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街角。 他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a级骸核。 一步登天,衝击b级甚至a级的通天大道。 一张可以直接保送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他低头看著手里被铅盒层层包裹的“宝贝”,再想到自己刚才还盘算著拿它去换一千万信用点,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就亲手把自己的未来,五毛钱一斤给卖了。 “妈的,知识就是力量,古人诚不欺我。” 落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打消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卖是不可能卖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卖的。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回到自己那个豪华的出租屋,把这颗“经验丹”给当场磕了! 想到这里,落尘再也按捺不住,一溜烟地跑出了灰烬环。 他甚至奢侈地花了两百信用点,叫了一辆速度最快的磁悬浮计程车,风驰电掣地返回了霓虹环的“云端之境”。 回到那间月租高达一千五百信用点的“豪华”单身公寓后,落尘反手把门锁了三重。 他拉上所有的窗帘,將房间弄得密不透风。 然后才像一个做贼的特务一样,小心翼翼地从空间压缩背包里,取出了那个铅盒。 打开层层包裹,那枚a级的【哭泣女妖】骸核,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內衬上。 它通体幽蓝,仿佛能將人的目光吸进去,表面繚绕著淡淡的寒气。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落尘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纯粹能量。 “嘿嘿……” “嘿嘿嘿……” 落尘搓著手,看著这枚骸核,脸上的笑容逐渐失控。 他迫不及待地盘腿坐下,意念一动,打开了那个觉醒后就因太羞耻再没看过的职业面板。 【姓名:落尘】 【种族:人族】 【职业:图书管理员】 【技能:书籍召唤】 【等级:f】 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到令人髮指的面板。 换作以前,看到这个面板,落尘估计已经开始唉声嘆气,思考人生重开的必要性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著面板,脸上满是属於千万富翁的自信笑容。 f级怎么了? f级吃你家大米了? 我,落尘,现在可是坐拥五千六百万巨款,外加一颗有市无价a级骸核的顶级富豪! 等级这种东西,那不是分分钟就能砸钱升上去的小事吗? “来吧,宝贝!” 落尘深吸一口气,將那枚冰冷的a级骸核握在了手心。 他按照苏小婉教他的方法,集中精神,尝试著將自己的职业能量,与骸核进行连接。 下一秒,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的能量顺著他的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畅。 没有战斗职业吸收骸核时的狂暴与刺痛,反而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他想睡觉。 “不愧是生活职业,连升级都这么养生。” 落尘在心里美滋滋地想到。 就在这时,他那简陋的职业面板上,忽然“叮”的一声,弹出了一个新的信息栏。 【经验值:0/100】 一个清晰明了的经验条。 成了! 落尘心中狂喜。 他能清楚感觉到,隨著骸核能量不断涌入,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奇妙而深层的蜕变。 肌肉、骨骼、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吞噬著这股精纯的能量。 经验条上的数字,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上攀升。 1%…… 2%…… 5%…… 落尘看著那稳步上涨的进度条,心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一步登天之后的美好生活了。 a级的骸核啊! 那可是连a级强者都眼馋的宝贝! 苏小婉说了,这玩意能让他直接衝击b级甚至a级! 就算他是个f级的生活职业,基础差了点,打个对摺,升到c级,那总没问题吧? 到时候,他就是c级的【图书管理员】了! 虽然听起来还是没什么战斗力,但说出去,至少比f级有面子多了! 然而,就在落尘的美梦做到一半的时候。 他手中的骸核,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声。 那股源源不断涌入体內的能量洪流,戛然而止。 他低头一看,那枚原本璀璨如蓝宝石的a级骸核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最后“噗”的一声化作灰白色粉末,从他指缝间滑落。 吸收……完了? 落尘愣了一下,隨即迫不及待地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职业面板。 他要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c级,还是d级!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那根让他充满了无限希望的经验条,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让他无比陌生的数字上。 10%。 【经验值:10/100】 …… 十分之一? 落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因为能量衝击,出现了幻觉。 他又看了一遍。 没错。 就是10%。 一颗完整、货真价实、足以让a级强者都抢破头的a级骸核,被他这个f级图书管理员吸收后,竟然只提供了10点经验? “噗——” 落尘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那可是a级骸核啊! 那可是他差点就能卖出一千万信用点的宝贝啊! 现在,就换来了10%的经验?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落尘从地上一蹦而起,如同一个输光了家產的赌徒。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这不科学!” “我的职业是生活职业,升级需要的经验肯定比战斗职业少得多!” “没理由只给这么点啊!” 他不信邪。 他觉得,一定是这颗a级骸核有什么问题。 对! 一定是这样! 说不定这只【哭泣女妖】是个样子货,外强中乾,所以骸核的质量也不行! 想到这里,落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二话不说,抓起外套就衝出了门,直奔灰烬环的黑市“深水港”。 他要用最科学、最严谨的“控制变量法”证明自己的猜想! 一个小时后。 落尘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在他的个人终端上,原本那五千六百多万的巨款,已经缩水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三枚b级骸核,十枚c级骸核,以及一大堆d级和e级的垃圾货色。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眼前这堆花了近三千万信用点买回来的“希望”,咬咬牙,再次开始“氪金升级”的旅程。 他先拿起了一枚b级的骸核。 伴隨著能量的涌入,经验条再次开始缓慢上涨。 10%……11%……13%…… 最终,在b级骸核化为飞灰的那一刻,经验条,稳稳地停在了15%的位置。 一颗价值超过百万的b级骸核,只提供了5%的经验。 落尘的心,又被捅了一刀。 但他没有停下。 他机械地拿起一枚c级的骸核。 1.2%。 他又拿起一枚d级的骸核。 0.3%。 至於那些e级、f级的垃圾货色,丟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经验条后面的小数点动都没动一下。 一个残酷的、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这个f级的【图书管理员】,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值,似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呆呆坐在那堆已经化为灰烬的骸核粉末中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落尘缓缓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癲狂的笑容。 “来啊!” “互相伤害啊!” 他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將背包里所有剩下的骸核,一股脑地全部倒在了地上。 然后,他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疯子,双手齐出,抓起两枚b级骸核,就开始疯狂地吸收! 一枚接一枚! 一颗又一颗! 他眼睁睁看著那串长长的银行帐户余额,如同跳水般飞速下降。 四千万……三千万……两千万…… 一千万…… 五百万…… 当他將最后一枚c级骸核的能量榨乾时,他的帐户里,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万信用点。 而那根让他倾家荡產的经验条,终於,颤颤巍巍地,抵达了终点。 【经验值:100/100】 【检测到职业等级即將提升……】 【恭喜您!您的职业【图书管理员】已成功提升至e级!】 伴隨著系统那冰冷而又无情的提示音。 一股暖流,再次流遍全身。 落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似乎又增强了那么……一丟丟。 他对书籍的感应能力,也变得更加敏锐了。 仅此而已。 他看著面板上那个金光闪闪的“e级”標识,又看了看已经缩水到只剩六位数的银行帐户。 沉默。 一片沉默。 良久。 “啊——!!!” 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响彻在“云端之境”的上空。 “哪个孙子设计的这个升级系统啊!!!” 第三十五章 生活职业,钞票粉碎机 那一声充满了破產者无尽悔恨的土拨鼠尖叫,在豪华的公寓上空久久迴荡。 咆哮过后,落尘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直挺挺地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周围,散落著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那曾是价值五千多万信用点的、堆积如山的各级骸核。 那曾是他从一个穷光蛋,一跃成为千万富翁的全部证明。 现在,它们都变成了灰。 而他,也从一个坐拥五千六百多万巨款的准富豪,重新变回了一个只有六百多万存款的……暴发户。 不。 严格来说,应该是“曾经暴富过的人”。 从云端跌落的感觉,远比一直在谷底待著,要痛苦一万倍。 “我的钱……我的天枢环大平层……” 落尘双目无神地望著天花板,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无声地滑落。 心好痛。 痛得无法呼吸。 他感觉自己犯下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他就不该听苏小婉那个女人的鬼话! 什么通天大道? 什么录取通知书? 这分明是一张通往破產天台的直达门票! 不知道过了多久,落尘才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抬起手。 再次打开了那个让他倾家荡產的罪魁祸首——职业面板。 【姓名:落尘】 【种族:人族】 【职业:图书管理员】 【技能:书籍召唤,锁定】 【等级:e】 【经验值:0/100】 面板上,除了等级从“f”变成了金光闪闪的“e”。 以及技能栏里多了一个名为“锁定”的新词条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 五千万! 整整五千万信用点啊! 就换来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跟花五千万买个“谢谢惠顾”有什么区別?! “坑爹啊!” 落尘现在无比后悔。 他要是没升级,他现在还是个坐拥五千多万的富豪。 每天从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思考著今天该去哪个米其林三星餐厅挥霍。 现在呢? 现在他只是个银行帐户里只剩下六百多万的“穷鬼”!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瞬间就失去了奋斗的目標。 就在落尘越想越气,准备把这个坑爹的面板给直接关闭,眼不见为净的时候。 他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了那个新增的【锁定】技能。 下一秒,一行小字,如同弹窗gg一般,在技能下方浮现了出来。 【锁定:激活后,可指定某一类型的书籍,在下一次使用“书籍召唤”时,大幅度提升该类型书籍的出现概率。】 落尘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神,在看到这行说明时,微微一滯。 指定某一类型? 大幅度提升出现概率?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咯噔”了一下。 一个疯狂的、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颤抖著伸出手,尝试著在心里默念。 “锁定……【奇幻驾驭书】类型。” 【叮!】 【已成功锁定书籍类型:奇幻驾驭书。】 【下一次“书籍召唤”出现该类型书籍的概率提升。】 系统那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听起来却宛如天籟! 落尘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瞬间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面板上的那行提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在短短几秒钟內,经歷了从呆滯、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的剧烈转变。 之前,他召唤奇幻驾驭书,靠的是什么? 是运气! 是玄学! 是每天出门前祈祷自己別太倒霉的那点玄学! 那感觉,就像是在一个拥有亿万本书的图书馆里,大海捞针。 能捞到“勇气之龙”和“三只小猪”,那都是他祖坟冒青烟,欧皇附体了。 但现在,有了这个【锁定】技能……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相当於,他拥有了一个“定向寻宝”的外掛! 虽然不知道这个“大幅度提升”究竟是多少,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提升。 也足以让他摆脱之前那种只能听天由命的窘境! “臥槽!” 落尘在反应过来之后,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了!” 他看著那个金光闪闪的“e级”標识,感觉那不再是耻辱,而是荣耀的勋章! 五千万? 五千万买一个能定向召唤神装的外掛,这波亏吗? 不亏! 血赚! 简直赚到姥姥家了! “嘿嘿……嘿嘿嘿……” 落尘叉著腰,再次发出了那种標准的反派式傻笑。 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天枢环的大平层,仿佛又在向他招手。 不过,在短暂的兴奋过后,一个新的疑惑,又浮上了他的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只是从f级升到e级,就需要耗费如此海量的资源? 一颗a级骸核、三颗b级骸核,再加上一大堆c级和d级的材料。 別说把一个f级升到e级,就算把一个d级战斗职业者硬堆到b级,恐怕都绰绰有余。 他这个【图书管理员】,到底是个什么吞金巨兽? 带著这个疑问,落尘决定发挥自己身为图书管理员的职业优势——查资料。 他迅速换了身衣服,直奔自己工作的“天穹市国立中央图书馆”。 凭藉著內部员工的权限,他很快就进入了不对外开放的“高阶职业资料库”。 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他很快找到了一本古老报告。 那是“真理研究院”百年前出版的《职业等级与骸核吸收效率的关联性研究》。 当他翻开报告,看清楚里面的內容时,他的脸色,再次变得无比精彩。 报告中明確指出,职业被划分为“战斗”“辅助”“生活”三大类別,不只是因为战斗能力不同。 更深层的原因,是对骸核能量的吸收效率不同。 【战斗职业】:吸收效率最高。 在同等级的情况下,一颗品质上乘的同级別骸核,足以给他们提供50%甚至更多的经验值。 基本上,只要能搞到一两颗同级別的骸核,就能顺利升级。 但高回报,也伴隨著高风险。 战斗职业者吸收骸核时,几乎等同於在体內引爆一颗能量炸弹。 骸核中残留的暴戾意志会对他们的精神造成巨大衝击。 短时间內连续吸收,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兽化。 因此,最稳妥的办法,是每隔数月,在身体和精神都达到最佳状態时,才进行一次吸收。 【辅助职业】:吸收效率次之。 一颗同级骸核大约能提供20%-30%的经验,风险也相对较小。 【生活职业】:吸收效率……低到令人髮指。 报告用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笔触来描述生活职业的升级困境。 首先,生活职业者吸收骸核,是完全没有风险的。 他们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无论多么狂暴的能量,进去之后都会变得温顺无比。 一个f级的生活职业者,甚至可以直接吸收a级的骸核,而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但这,也是他们唯一的优点了。 因为,他们从骸核中获取的经验值,实在是太少了! 一颗同等级的骸核,给战斗职业者能提供50%的经验,给生活职业者,可能连0.5%都不到。 更绝望的是,生活职业的经验条总值,是同等级战斗职业的……十倍以上! 报告的最后,作者用一行加粗的血红色字体,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经测算,將一名f级生活职业者提升至e级,所需消耗的骸核资源,足以把一支由十名d级战斗职业者组成的標准小队,全员提升至c级。” “而从e级到d级,所需资源,更是呈现指数级增长。” “故此,我们不建议对任何生活职业进行资源倾斜,此举毫无战略价值,纯属浪费。” 落尘呆呆地看著那行冰冷的文字,感觉自己的心臟,又被狠狠地补了一刀。 好傢伙。 我直接好傢伙。 敢情我这五千万,不光是给自己买了个外掛,还顺便把一支小型军队的军备给氪了? 感情我这个职业,不是图书管理员,是碎钞机啊!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生活职业,地位如此之低。 因为,根本就养不起啊! 第三十六章 去捡钱了 图书馆,儿童阅览区。 落尘又回到了他那张熟悉的小椅子上,恢復了往日里那副没睡醒的咸鱼姿態。 一只手撑著下巴,双眼无神地望著窗外,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人生。 实际上脑子里想的全是“下一顿吃什么才能省下最多的钱”。 他已经被副馆长用“再不来上班就辞退”的连环电话,从破產的打击中强行拽回了工作岗位。 要不是看在馆长平时对他还不错的份上,他现在高低得表演一个“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裸辞。 唉…… 落尘在心里长长地嘆了口气。 升级,是不能再想了。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些报告的末尾,会用血红色的字体写著“此举毫无战略价值,纯属浪费”。 他那五千万,就只是升一级。 如果还要从e级升到d级,那么所需资源呈指数级增长。 换算下来要多少钱? 一个亿? 十个亿? 他不敢想。 再想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去干一些有违假面骑士精神的勾当,比如……去抢银行什么的。 “算了,不想了。” 落尘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给甩出去。 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他现在银行帐户里只剩下六百多万信用点。 这个数字,对於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来说,已经是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巨款。 但对於落尘来说,有点不够啊。 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体验过雷家那种顿顿b级骸兽肉的顶级伙食后,再让他回去吃合成蛋白面,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必须得想个办法搞钱。” 落尘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总不能又去找雷大少爷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不行。 雷家刚拿到一大批启源之花,现在多半正在闭关,提升家族年轻一代的实力。哪有空搭理他。 而且,他落尘也是有原则的。 可以贪財,可以无耻,但绝对不能做那种不劳而获的寄生虫。 就在落尘绞尽脑汁,思考著下一个“发財风口”的时候,两个熟悉又討厌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落尘管理员吗?” “几天不见,我还以为你被哪家富婆看上,入赘豪门了呢?” 落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伟,张浩。 又是这两个显眼包。 他现在心情烦躁,本不想搭理这两个活宝。 转念一想,閒著也是閒著,就当听两个人说单口相声。 “怎么,今天又去哪个新手村,欺负小朋友了?” 落尘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李伟和张浩被他这一句话噎得够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好傢伙,几天不见,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但他们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吵架的。 “哼,我们才没你那么閒。” 李伟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既欠揍又优越感十足的笑容。 “我们是来查资料的。” “毕竟,马上就要毕业考试了,总得做点准备不是?” 张浩也在一旁帮腔,他拍了拍胸口那枚d级猎人的徽章,得意洋洋地说道:“不像某些人,早就申请了退学,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毕业考试? 落尘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好像確实有这么回事。 几个月前,他因为觉得【图书管理员】这个职业实在没什么前途,索性就直接申请了退学。 所以对学院里的事情,早就已经不怎么关心了。 不过,他看著李伟和张浩那一脸“快来问我,快来羡慕我”的便秘表情,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恶趣味。 “哦?毕业考试?” “说来听听。” 他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李伟和张浩一看有戏,立刻就来了精神。 “你还不知道吧?” 李伟刻意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神秘表情。 “我听说,这次的毕业考试,跟往年可大不一样!” “不仅场地设在了真正的骸域里,而且,奖励也丰厚得嚇人!” “第一名的奖励,可是整整一百二十万信用点!” 一百二十万? “唰——!” 落尘那双原本因为发呆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一百二十万啊!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在图书馆上班,不吃不喝乾三十年都攒不下来的巨款! 虽然跟之前那五千万比起来,只是个零头。 但是,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看著落尘那副恨不得把“我想要”三个字直接刻在脸上的表情,张浩嘴角的嘲讽,几乎都要咧到耳根了。 他就是要看落尘这种明明心动得要死,却又因为自身条件而无能为力的憋屈模样。 他慢悠悠地开口,送上了致命一击。 “不过嘛,这考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 “虽然这次对外开放,但除了年龄达標、必须是职业者这两个硬性条件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前提……” 张浩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是,绝对不能是……生活职业!” 这句话一下戳中了落尘的痛处。 “为什么?” 落尘下意识地问道。 “为什么?” 张浩笑得更开心了。 “这还用问吗?” “就你们生活职业那点战斗力,放进骸域里,连当炮灰都嫌浪费位置!” “联盟可没那么多閒钱,去给一个必死无疑的废物,准备抚恤金。” 这话,说得刻薄,也现实。 李伟和张浩就这么抱著臂,得意洋洋地看著落尘,等著看他恼羞成怒,或者羞愧地低下头的样子。 然而,他们失望了。 短暂错愕后,落尘脸色非但没有变差,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还在为一百二十万信用点而沾沾自喜的“穷鬼”,心里忽然就平衡了。 是。 【图书管理员】这个职业,確实是被歧视。 f级的落尘,也確实没有参加毕业考试的资格。 但是…… 我还有一个c级战斗职业,【熔火之心】的马甲啊! 他不仅可以参加,而且,以他现在能单刷a级骸兽的实力,去参加一个最高难度也就是b级的毕业考试…… 那跟大学生跑去参加小学奥数竞赛,有什么区別? 这哪是考试? 这分明就是去捡钱啊! 唯一的麻烦,可能就是…… 落尘的目光,在李伟和张浩那两张得意忘形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得想个办法,在拿到奖金的同时,还不能让这两个孙子,发现“陈洛”就是他。 不然,以这两个傢伙的大嘴巴,他的马甲,估计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天穹市。 到时候,身份被曝光是小事。 奖金要是被联盟以“身份作假”的理由给没收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第三十七章 我不是变態 李伟和张浩那两串堪比反派得逞的囂张笑声,在图书馆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落尘对此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顺手拿起桌上那本《儿童认字大全》,掸了掸封面上不存在的灰尘。 嘲讽? 不存在的。 对於一个银行帐户里,曾经有过五千六百万巨款的“前”富豪来说。 这两个还在为一百二十万信用点而沾沾自喜的小屁孩,其攻击性约等於零。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把那一百二十万的“蚊子腿”,稳稳噹噹地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摸鱼? 上班? 不存在的! 搞钱才是人生第一要义! 在又一次“成功”地躲过了副馆长查岗的眼睛后。 落尘趁著午休时间,跟同班同事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肚子不舒服要去趟医院。 然后便一溜烟地溜出了图书馆。 半个小时后,一辆磁悬浮计程车,停在了那个他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校门口。 天穹市觉醒者学院,外院。 看著那座刻著校训的巨石,以及来来往往、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学生们,落尘的心情有些复杂。 既有回到“新手村”的亲切感,也有一种即將去做贼的紧张感。 毕竟,他现在要办的事,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落尘”这个f级生活职业废柴,居然妄图报名参加战斗职业的毕业考试。 这要是传出去,他估计会立刻成为学院论坛的年度笑话。 为了万无一失,落尘在来之前,特意进行了一番深思熟虑的“偽装”。 他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了一顶压得低低的黑色鸭舌帽。 戴上了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大號黑色口罩。 最后,还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副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架在了鼻樑上。 帽子、口罩、黑框眼镜。 偽装,完成! 落尘对著路边商店的橱窗,满意地照了照。 嗯,很好。 这身造型,低调、神秘,又带著一丝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 走在路上,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能认出他来。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击。 他这身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可疑人员”装扮,刚踏进校园没走两步,就成功引起了几个路过女生的注意。 她们先是窃窃私语,然后用一种看变態的眼神,惊恐地指著他。 最后,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直接掏出终端,拨通了校园保安队的电话。 “餵?” “是保安室吗?” “这里是三號教学楼,我们发现一个形跡可疑的男人,对!” “戴著帽子口罩还有眼镜,一直在鬼鬼祟祟地偷看我们!” “臥槽!” 听到这话,落尘的魂都快嚇飞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身完美的偽装,居然会引来这种无妄之灾! 还没等他想好是该摘下口罩解释,还是该拔腿就跑。 不远处,两个穿著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保安,已经吹著哨子,朝他冲了过来。 跑! 这是落尘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猛地转身,把晋升e级后略有增强的体能发挥到了极致。 拔腿就在校园里狂奔。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能在觉醒者学院当保安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那两个保安的胸前,都佩戴著c级职业者的徽章! 他们的速度,比落尘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前面的那个!” “站住!” “再跑我们不客气了!” 身后的怒吼声越来越近,落尘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现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搞这么一身花里胡哨的行头。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露著脸进来呢! 好在,事情还有转机。 就在落尘快要被追上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这两个保安是新面孔。 而他对这座学院的小路和隱蔽通道都很熟悉。 一个急剎车,落尘猛地拐进了一条只有他这种老油条才知道的、教学楼之间的狭窄缝隙。 紧接著,他手脚並用,像一只灵活的猴子,踩著墙壁上突出的水管。 三两下就翻上了一座二层平台的楼顶,然后一头扎进了旁边茂密的绿化带里,屏住了呼吸。 两个保安追到巷子口,看著眼前断掉的路和空无一人的四周,一时愣住了。 “人呢?” “刚才不还在这儿吗?” “怪了,跑得还挺快。” “算了,估计就是哪个外校进来想偷窥的小瘪三,加强巡逻吧。” 听著保安们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躲在草丛里的落尘,这才敢大口喘气。 他摘下那副愚蠢的眼镜和帽子,只留下一个口罩遮住脸。 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搞这种自作聪明的偽装了。 在確定安全后,他才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朝著报名处的方向走去。 等他赶到报名处时,这里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放眼望去,排队的都是衝著那一百二十万信用点来的年轻职业者。 然而,队伍前进的速度,却异常缓慢。 因为,在报名窗口前,摆著一台高精度的生物信息检测仪。 “姓名。” “王大力。” “手指放上来,滴一滴血。” “嘀——年龄检测……29岁,不符合报名条件,下一个!” “可是老师!” “我看著年轻啊!” “我心理年龄只有十八岁!” “下一个!” 看著那个满脸络腮鬍、被无情拒绝的壮汉,落尘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大哥,你这长相,说自己三十九都有人信,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来报名的? 很快,就轮到了落尘。 他学著前面的人,將手指放在了检测仪上。 “嘀——年龄检测……19岁,符合条件。” 第一关,轻鬆通过。 负责登记的老师头也不抬地问道:“职业卡。” 来了。 最关键的一步。 落尘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代表著“陈洛”身份的、泛著淡淡光泽的c级职业卡——【熔火之心】。 老师接过职业卡,在旁边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职业:熔火之心。等级:c。认证状態:已激活。】 看到读卡器上显示的信息,老师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戴著口罩的年轻人。 c级的战斗职业者,在这次报名的考生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水平了。 “可以。” 老师点了点头,將职业卡还给了他,同时递过来一张列印好的通知书。 “报名成功。” “一个星期后,早上八点,到学校中心操场集合,逾期不候。” 接过那张薄薄的通知书,落尘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强忍著想要当场大笑三声的衝动,对著老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混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一百二十万,我来了! 第三十八章 毕业考试?吃鸡? 报名成功后的一个星期里,落尘又恢復了他那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咸鱼生活。 他每天准时到图书馆打卡上班,坐在儿童阅览区那张专属於他的小椅子上。 时而给扎著羊角辫的小朋友们,生动地讲述著前世那些童话故事。 时而撑著下巴,思考著自己那夸张的经验条。 五千万只能升一级,算了。 先把一百二十万弄到手再说吧。 虽然跟自己损失掉的五千万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但是,对於一个即將“破產”的前富豪来说,这笔钱,无疑是一剂及时的缓衝。 一个星期的时间,在落尘等待中,悄然而过。 考试当天,他起了个大早。 依旧是那副低调的打扮,只不过这次他学乖了,只戴了一个最普通的黑色口罩。 然后將自己那头因为懒得打理而有些过长的头髮,隨便拨弄了一下,遮住了半边额头。 隨后,他准时来到了觉醒者学院那片巨大的中心操场。 此时的操场,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攒动的人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汗水、荷尔蒙与廉价能量药剂的奇特味道。 每一个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紧张,以及对那一笔巨额奖金的强烈渴望。 落尘在入口处,被负责安检的老师要求短暂地摘下了口罩。 他配合地照做,在老师用仪器確认了他的身份信息与骨龄后,便被放了进去。 正如他所料,社会考生的区域和学院內部考生的区域,是严格分开的。 他混在一群形象各异、气场强硬的社会人士当中,毫不起眼。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眼神懒散的年轻人。 就是他们认识的生活职业落尘。 隨著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一个穿著得体、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走上了主席台。 天穹市觉醒者学院外院的校长。 接下来,便是长达半个小时的、围绕“学院的荣耀”“人类的未来”“你们是明天的希望”等內容的战前动员。 落尘听得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他自动屏蔽了那些毫无营养的鸡汤,只竖起耳朵,仔细听著有关考试规则的部分。 “……相信各位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么,我宣布,本次毕业联合考试,现在,正式开始说明规则!” 校长清了清嗓子,他身后的巨大全息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一副巨大的城市废墟地图。 “本次考试的地点,位於距离天穹基地市五十公里外的旧时代遗蹟,代號『荒野之城』!” “你们所有人的个人终端,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这座城市的详细地图。” “整座城市被我们划分为了一百个方形区域,在这些区域的各个角落,我们投放了总计一万张『积分卡』。” “你们的目標,就是在接下来的五天时间內,儘可能地收集更多的积分!”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地图已经下载完毕。 他用手指轻轻划动,放大,缩小,將整个城市的布局,都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积分的获取方式,有两种。” 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 “第一,找到我们投放的积分卡。” “每一张积分卡,都代表著一点积分。” “第二,” 校长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抢夺其他考生的积分!” “击败一名考生,你將可以获得他身上一半的积分。” “当然,校方明令禁止恶意杀人,一旦发现,將直接取消资格,並追究法律责任!” “呵呵。” 听到这里,落尘的在口罩下露出一丝冷意。 禁止杀人? 但实战之中,刀剑无眼,死伤在所难免。 这套说辞,他一想就知道,不过是校方为了撇清责任而准备的官方免责声明罢了。 说白了,这根本就是一场鼓励互相廝杀的“大逃杀”游戏。 “考试时间为五天。” “从第二天开始,系统每隔二十四小时会隨机指定十五个区域作为『禁区』!” “禁区的位置,会提前一个小时在你们的终端上公布。” “当禁区生效后,所有身处禁区之內的考生,积分將会开始持续减少!” “当你的积分归零时,你若还停留在禁区內,那么,你將被直接淘汰!” “当然,考生也可以选择主动认输。” “只需要在你的终端上按下投降按钮,你的积分便会瞬间清零,同时你也会被判定为淘汰,届时会有专门的回收小队將你带离战场。” “最后,关於生存问题。” “荒野之城內,盘踞著大量骸兽,虽然我们已经提前清理过,保证最高等级不会超过c级,但危险依旧存在。” “同时,为了保证考试的公平性,我们將在每天中午十二点,对地图上的三个隨机区域,进行物资空投,里面包含了食物、饮用水以及基础的医疗用品。” “以上,就是本次考试的全部规则!” “现在,请所有考生,有序登上你们面前的运输机!” “祝各位,武运昌隆!” 话音刚落,操场边缘的地面缓缓裂开。 十几架翼展超过百米的巨型运输机,伴隨著引擎轰鸣声,从地下机库中缓缓升起。 人群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眼中满是野心,朝著那钢铁巨兽涌去。 落尘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的末尾。 他的大脑,正在快速运转,分析著刚才听到的所有规则。 “大逃杀,积分制,有安全区和禁区,每天还有空投……” 他摸著下巴,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不就是前世玩熟了的『吃鸡』游戏嘛!” “有点意思。” 他低声笑了笑,跟隨著人流,登上了其中一架运输机的船舱。 机舱內,考生们被分成了若干个小组,每个小组都配备了一个伞包。 落尘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这个小组里,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的社会考生。 一个个神情凶悍,看起来都不好惹。 他们互相之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显然,在他们眼中,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敌人。 落尘则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可不想在游戏开始前,就被人给盯上。 他的目標很明確。 前期避战,低调发育,找个偏僻的角落,先把地图上那些固定刷新积分卡的“资源点”给搜刮一遍。 等到其他人为了抢空投、爭地盘,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慢悠悠地出来,当一个快乐的“渔翁”。 至於那些c级的骸兽? 那不是危险,那是移动的提款机。 正当落尘在心里盘算著自己那“苟分”计划时,运输机猛地一震,开始爬升。 窗外的景色飞速变化,很快,天穹基地市,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大约半个小时后,机舱內的广播响了起来。 “即將抵达目標空域,请所有考生做好空投准备!” “祝你们好运。” 伴隨著“咔嚓”一声,机舱的尾部舱门,缓缓打开。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下方,那座被岁月侵蚀、断壁残垣的“荒野之城”,静静等待著考生降临。 第三十九章 异类骑士的诞生 伴隨著刺耳的警报声与闪烁的红色灯光,机舱尾部的舱门已经完全打开。 凛冽的寒风灌入机舱,吹得人脸颊生疼。 “祝各位好运!” 广播里传来驾驶员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祝福。 紧接著,第一批站在舱门边的考生几乎没有犹豫,纵身一跃,消失在云层之下。 “臥槽!” “这么勇的吗?” 落尘看著那些接连往下跳的考生,心里不禁嘀咕了一句。 他好歹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从万米高空往下跳这种事,还真是头一回。 “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眼看著机舱里的人越来越少,落尘心一横,闭著眼睛跟著人潮跳了下去。 失重感!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狂风,吹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天旋地转。 这一刻,落尘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几秒钟后,一个被他刻意忽略却又致命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好像……不会跳伞啊! 前世他虽然是个资深的“吃鸡”苟分王。 但那是在电脑上,用滑鼠和键盘操作! 现实里的跳伞,他连教程都没看过! “啊——!!!” “救命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充满悔恨与恐惧的惨叫划破了长空。 落尘在空中手舞足蹈,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抓著空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能看到下方那座城市的轮廓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再这么下去,他还没来得及去拿那一百二十万奖金,就要先一步在“荒野之城”的中心广场摔死了。 “开伞!” “开伞!” “伞包的拉环在哪里?!” 落尘在极度恐慌中,胡乱地在自己身上的伞具装置上摸索著。 终於,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根冰冷的拉环。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全力猛地一扯! “嘭——!” 一声巨响。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背后传来,猛地將他向上拽去。 紧接著,一朵巨大的伞花,在他的头顶“哗啦”一声完全展开。 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那股令人窒息的失重感,也隨之消失。 落尘掛在半空中,整个人还处於劫后余生的发懵状態。 他低头看了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那顶將他稳稳吊住的降落伞,心臟“噗通噗通”地狂跳著。 好险……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的“假面骑士saber”传奇,就要以“史上第一个摔死的参赛者”这种滑稽的方式,宣告剧终了。 不过,在最初的惊魂未定之后,一股混杂著刺激与兴奋的快感迅速涌遍全身。 “嘿嘿……好像……还挺好玩的。” 落尘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心里竟然產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要不……等会儿找个高楼,再试一次? 这个危险的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强行掐灭了。 不行! 正事要紧! 搞钱! 他环顾四周,发现在他所在的这片空域,同样有不少考生选择了在这里降落。 他们互相之间都保持著警惕,操控著降落伞,朝著不同的方向飘去。 显然都不想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就跟別人发生衝突。 落尘也懒得跟这些人纠缠,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偏僻、最偏僻的街区。 操控著降落伞,缓缓地落了下去。 双脚接触到坚实地面的瞬间,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解开了身上那套累赘的伞包。 然后一头钻进了旁边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里,將自己彻底隱藏了起来。 作为一个资深的“苟王”,他深知,落地第一件事,不是去捡装备。 而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四周,確定安全。 在確定周围暂时没有其他考生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开始“拾荒”。 游戏刚开始,考生们都还处於一个相对分散的状態。 大部分人都跟他一样,选择了先收集散落在地图各处的积分卡。 而不是去主动寻找骸兽或者其他考生的麻烦。 毕竟,谁的积分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然而,落尘的运气,似乎並不怎么好。 他把这片街区搜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只找到了十张积分卡。 他將这些卡片在个人终端上一一扫描。 【叮!获得积分+1】 【叮!获得积分+2】 【叮!获得积分+1】 …… 【当前总积分:19】 看著终端上那个“19”,落尘顿时难受起来。 十九? 为什么不是二十?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啊! 这种感觉比直接拿到零分还难受! 就在落尘为了那最后一点积分而抓心挠肝、纠结万分的时候。 在距离他数公里之外、另一片被標记为“哥特区”的废墟中,一场无声的悲剧正在上演。 …… 阴冷,潮湿。 一个穿著破烂作战服的年轻考生,正一瘸一拐地走在一座废弃的哥德式大教堂旁。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疲惫。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和他所谓的“队友”,在这里遭遇了一小群c级骸兽的围攻。 危急关头,他的队友,那个口口声声说会保护他的“大哥”,却毫不犹豫地將他推向了骸兽的利爪,为自己爭取了逃跑的时间。 他拼尽了全力,耗光了身上所有的能量药剂,才侥倖从骸兽的包围中逃了出来。 但现在,他又累又饿,浑身是伤,个人终端上显示的积分,依旧是刺眼的“0”。 他绝望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世界拋弃的垃圾,马上就要在这座冰冷的废墟城市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靠在教堂残破的墙壁上,无声地啜泣著。 背叛、痛苦、怨恨、不甘…… 种种负面情绪不断啃噬著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內心。 就在这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呼唤,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想要……力量吗?” “想要……復仇吗?” 他猛地抬起头,循著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废墟瓦砾堆上,静静地躺著一本巴掌大小、装帧异常精致的红色小书。 那本书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微光。 考生鬼使神差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著那本书走去。 当他走近时,他看清了书本的封面。 那上面,画著一个融合了蝙蝠与吸血鬼元素的神秘战士,背景则是一个充满了万圣节风格的南瓜头图案。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本书里蕴含著足以改变他命运的力量。 他颤抖著伸出手,將那本冰冷的书,握在了手中。 嗡——! 在他接触到书本的瞬间,一股猩红色能量从书中涌出,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教堂废墟。 在这股能量的侵蚀下,他的身体开始发生非人的扭曲。 皮肤变得惨白,背后撕裂开一对畸形的、如同烂肉般的蝠翼。 他的脸不断拉长、变形,最终变成一张没有五官的怪物面孔,只有一只猩红独眼在正中央闪烁。 几秒钟后,能量散去。 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那个绝望的考生。 而是一个比书籍封面上那个战士,要丑陋、狰狞十倍的蝙蝠怪物。 异类骑士——诞生! 第四十章 夜晚的袭击 第一天的考试,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去了。 对於大多数考生来说,荒野之城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校方撒下的积分卡数量庞大,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那些盘踞在废墟里的骸兽,大家都能相安无事的各自发育。 落尘將自己苟分的战术贯彻到了极致。 他专挑那种鸟不拉屎、狗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偏僻角落。 甚至在路过一个广场时,他亲眼看到两个社会考生为了爭夺一张五积分的卡片,打得头破血流。 而他只是像个幽灵一样从旁边的下水道里钻出来。 把散落在草丛里的十几张一积分卡片悄无声息地揣进口袋。 然后再从下水道原路返回。 深藏功与名。 入夜后。 荒野之城的温度骤降。 落尘在一栋废弃商业楼的二十层天台上,找到了一个被半截gg牌挡住的死角。 这里视野开阔。 居高临下。 最关键的是,除了长翅膀的骸兽,根本不可能有东西会爬二十楼来找他的麻烦。 安全感直接拉满。 他背靠著冰冷的水泥墙,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根校方统一配发的能量压缩棒。 撕开包装。 一截黑乎乎的、造型像极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排泄物的东西露了出来。 落尘盯著这玩意看了足足半分钟。 肚子传来的抗议声让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 干。 涩。 满嘴的机油味夹杂著发霉的烂菜叶味,直衝天灵盖。 落尘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感觉校方后勤部的人一定是把皮鞋底熬碎了掺在里面。 这味道,狗看了都得连夜买站票逃走。 艰难的將那口“毒药”咽下去后,落尘赶紧灌了两大口水。 他发誓。 等拿到那一百二十万的奖金,他一定要去天枢环最贵的餐厅,点十份最顶级的a级骸兽里脊牛排。 干什么? 漱口! 缓过这股噁心劲后,落尘抬起手腕,打开了个人终端。 屏幕上显示出了他今天的战果。 【当前总积分:256】 【实时排名:680(未上榜)】 落尘记得很清楚,这次参加毕业考试的总人数,一共是七百人。 他不仅没垫底。 竟然还排在二十个人前面。 “优势在我。” 落尘看著那个寒酸的排名,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第一天。 急什么。 苟到最后,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分钱。 他甚至在脑子里盘算过,要不要直接开“火焰剑士”的帐號,在这座废墟城市里来一场割草无双。 以他现在能够单刷a级骸兽的实力。 这群最高只有d级的考生,加上那些最高c级的骸兽,加在一起都不够他一只手砍的。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钟,就被他给否决了。 不行。 假面骑士的力量,不是让他用来欺负这些为了生活奔波的打工人的。 歷代骑士前辈要知道他为了区区一百二十万信用点去开小號炸鱼,估计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清理门户。 更何况,枪打出头鸟。 他要是表现得太过於逆天,一旦被联盟的监控系统拍到,事后肯定会被那些大势力掘地三尺的查水錶。 到时候惹上一身麻烦,他还怎么安安静静地做个图书管理员摸鱼? 低调搞钱。 才是王道。 就在落尘准备闭上眼睛,靠著墙壁对付一晚的时候。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窸窸窣窣。 像是某种利器在墙壁上刮擦的声音,伴隨著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顺著楼梯井快速向上蔓延。 落尘的神经瞬间紧绷。 二十楼的天台。 竟然真的有东西爬上来了。 他立刻將身体蜷缩在gg牌的阴影里,右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驱动器,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 “砰”的一声巨响。 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被一股蛮力粗暴的撞开。 三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考生,连滚带爬的衝上了天台。 两男一女。 领头的一个壮汉胸前佩戴著d级职业者的徽章。 另外两个则是一男一女两个e级的新人。 他们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那种表情,就像是背后跟著一群饿了十天的丧尸。 “锁门,快把门堵上。” 领头的d级壮汉歇斯底里的吼叫著。 那个e级的男青年手忙脚乱的搬起旁边的一堆废旧钢管,死死的抵在那扇破烂的铁门后。 “队……队长……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青年声音都在打颤,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不知道。” 壮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满是恐惧。 “从没见过那种骸兽,我们的攻击打在它身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落尘躲在暗处。 听著这几人的对话,眉头微微皱起。 连d级职业者的攻击都不破防? 这说明追击他们的东西,防御力至少达到了c级巔峰的水平。 可校方明明说过,考场內最高只有普通的c级骸兽。 难道是运气不好,撞上了某只发生了变异的精英怪? 还没等落尘想明白。 “轰”的一声爆响。 那扇被钢管抵住的铁门,连同整面墙壁,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股无法阻挡的恐怖力量瞬间撕碎。 漫天的碎砖和钢管砸落在天台上。 烟尘中。 几个诡异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借著清冷的月光,落尘终於看清了那些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那绝对不是骸兽。 它们有著类似於人类的直立躯干,但外形却融合了某种动物的特徵。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体表的皮肤。 那不是血肉,也不是鳞甲。 而是一层层如同教堂彩色玻璃般拼接而成的诡异纹路。 在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落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彩色玻璃纹路。 动物外形。 这特么不是骸兽。 这是fangire。 牙血鬼。 假面骑士kiva里的专属反派怪人。 “臥槽。” 落尘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世界怎么会有牙血鬼? 他明明记得,这个世界只有因为奇幻驾驭书污染而诞生的异类骑士,从来没听说过有其他特摄剧里的原生怪人出现。 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拿错了还是走错片场了? 就在落尘震惊的这几秒钟里,天台上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三只牙血鬼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声,化作三道残影,直接扑向了那三个职业者。 “跟它们拼了。” d级壮汉怒吼一声。 双手合拢。 一面散发著土黄色光芒的能量护盾在他的身前凝聚。 盾卫的招牌技能。 然而。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蜘蛛型牙血鬼,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挥爪子。 那面足以抵挡普通d级骸兽全力一击的能量护盾,就像一块脆弱的饼乾。 “咔嚓”一声,碎成了漫天光点。 壮汉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护栏上,生死不知。 剩下的两个e级新人彻底崩溃了。 那名女青年尖叫著转身就跑。 但一只蝙蝠型的牙血鬼速度更快,它纵身一跃,直接落在了女青年的面前。 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女青年的双腿在空中绝望的踢打著,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怪物的手指,却无济於事。 下一秒。 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暗处落尘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牙血鬼胸口的彩色玻璃纹路开始剧烈闪烁。 紧接著。 一对巨大而虚幻的能量獠牙,凭空浮现在了女青年的肩膀上方。 没有丝毫停顿。 那对獠牙带著残忍的杀意,猛地咬了下去。 “噗嗤”。 哪怕隔著十几米的距离,落尘也能清晰的听到獠牙刺破皮肤和血肉的沉闷声响。 女青年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翻白。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淡蓝色的磅礴生命能量,顺著那对虚幻的獠牙,疯狂的涌入牙血鬼的体內。 仅仅不到三秒钟。 女青年原本鲜活的身体,就彻底失去了顏色。 她的皮肤、肌肉、毛髮,全部变成了半透明的彩色玻璃材质。 牙血鬼鬆开手。 “哗啦”。 那具变成了玻璃雕塑的女青年尸体掉落在地上,摔成了无数块闪烁著诡异光芒的彩色碎片。 渣都不剩。 死无全尸。 那个倖存的e级男青年看著满地的碎片,双眼圆睁,裤襠处湿了一大片。 他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坐在地上,发出无意义的惨嚎。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个重伤的d级壮汉靠在墙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为什么怎么打都不破防?” “不是说最高只有c级吗?” “这东西的速度和防御,绝对已经达到了c级巔峰,甚至是b级水平。” 他绝望了。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躲在gg牌后的落尘,拳头死死的攥在了一起。 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三只牙血鬼的实力,確实完全超出了这场考试的规则上限。 考官。 这题超纲了啊。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苟分王。 他可以对那些为了爭夺积分卡而互相斗殴的考生视而不见,因为那是考试规则允许的竞爭。 但眼前这一幕。 这不是考试。 这是纯粹的、毫无底线的恶意虐杀。 那只吸乾生命能量的牙血鬼舔了舔嘴唇。 接著,它转过头,把贪婪的目光投向地上瘫软的男青年。 此时落尘从愣神中恢復过来,看著那片碎片,落尘不禁有些后悔。 如果他没有愣住……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他的目標是不能让更多人被牙血鬼袭击! 只见左手拿出了那本散发著炽热气息的红色书本。 右手握住了驱动器上那把赤红的剑柄。 “餵。” 清冷的声音,在夜风呼啸的天台上突兀的响起。 那三只牙血鬼,以及地上绝望的两个考生,同时转过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只看到一个戴著黑色口罩的年轻男人。 以及他手中那本燃烧著火焰的书。 “吃饱了吗?” 落尘没有理会那些怪物错愕的目光,拇指轻轻一挑,翻开了奇幻驾驭书的封面。 【brave dragon!】 古老而威严的龙吟声,在寂静的夜空下轰然炸响。 落尘猛地將书本插入腰间的驱动器。 右手握紧剑柄。 猛然拔出。 “变身。” 【烈火拔刀!】 【brave dragon!】 【烈火一册!】 【当勇气之龙与火炎剑烈火相交之时,猩红之剑將贯穿邪恶!】 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將整个昏暗的天台照耀得如同白昼。 狂暴的火焰以落尘为中心,呈环形向外席捲。 热浪將冲在最前面的三只牙血鬼逼退了数十米。它们的彩色玻璃皮肤上,甚至被烤出了丝丝裂纹。 火焰散去。 一个浑身覆盖著赤红装甲、右肩盘踞著龙首、手持烈火巨剑的骑士。 如同突然降临一般,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个原本已经等死的e级男青年,呆呆的看著这个沐浴在火光中的高大背影。 眼中。 重新闪烁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第四十一章 胜利后的异变 天台之上,夜风呼啸。 赤红的骑士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那两个倖存的考生,一个重伤垂危的d级盾卫,一个被嚇到失禁的e级新人。 此刻都呆呆地看著这个突然降临的背影。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 传说中的……火焰剑士? 他不是只存在於猎人公会和黑市论坛的都市传说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边,那三只刚刚享受完“饕餮盛宴”的牙血鬼,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蜘蛛牙血鬼发出一阵“嘶嘶”的威胁声,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地盯著落尘。 蝙蝠牙血鬼展开了那对畸形的蝠翼,缓缓升空,盘踞在半空中,寻找著攻击的角度。 猎豹牙血鬼则压低了身子,四肢伏地,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即將扑出捕食的猎食者。 它们能从眼前这个骑士的身上,感受到一股与它们截然不同的討厌气息。 但它们並不认识这副鎧甲。 在它们那被扭曲的、继承自宿主的记忆里,它们只对那个同样使用蝙蝠之力、被称为kiva的王者怀有本能的敬畏。 既然不是王。 那就只是……新的食物! “嘶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嘶鸣,三只牙血鬼动了! 它们展现出了远超普通骸兽的、惊人的战术素养。 猎豹牙血鬼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正面发动了迅猛的突袭,锋利的爪子在水泥地面上划出刺眼的火星。 蜘蛛牙血鬼则从侧面迂迴,张口喷出一张巨大的、闪烁著诡异光泽的蛛网,企图封锁落尘的走位。 盘旋在半空的蝙蝠牙血鬼,则发出了一阵无形的、足以震盪灵魂的超声波,直衝落尘的大脑。 海、陆、空三位一体的立体式饱和攻击! “来得好!” 落尘在头盔下爆喝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猎豹牙血鬼冲了上去。 手中的火炎剑烈火,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赤红色轨跡。 “鏘——!” 燃烧的圣剑与猎豹牙血鬼的利爪悍然相撞,迸发出一大片耀眼的火花。 巨大的力量让落尘后退了半步,但猎豹牙血鬼也被他一剑劈得身形一滯。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那张巨大的蛛网已经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蝙蝠牙血鬼的超声波也精准命中。 “嗡——!” 落尘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身体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高手过招,一瞬间的失误就足以致命。 “砰!砰!砰!” 猎豹牙血鬼抓住机会,锋利的爪子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地抓挠在saber的胸甲之上。 火花四溅! 落尘被这套连击打得节节败退,要不是勇气之龙的装甲足够坚硬,他现在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他强忍著头部的剧痛,一脚踹开猎豹牙血鬼,挥剑斩碎了罩向自己的蛛网。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那只蜘蛛牙血鬼已经从侧面欺身而上。 八条如同钢铁长矛般的蛛腿,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疯狂地刺向他的身体。 落尘挥舞著火炎剑烈火,勉强格挡,一时间剑光与爪影交错,金属碰撞声不绝於耳。 “妈的!双拳难敌六手啊!” 落尘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改变战术! 落尘瞅准一个空档,猛地將火炎剑烈火插回了腰间的驱动器中,发出一声待机的音效。 紧接著,他从腰间的书架上,抽出了那本散发著童话气息的、他最信赖的“猪大哥”驾驭书。 ——【三只小猪】! 他看准时机,猛地將这本书拍在了驱动器左侧的插槽上。 “鏘!” 书页自动翻开。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田园气息的音效响彻天台。 “三只小猪!” 落尘一把抓住驱动器上的圣剑剑柄,將其猛然拔出! “烈火拔刀!” 【两册!】 赤红色的勇气之龙虚影咆哮而出。 三只分別代表“草”、“木”、“石”的卡通小猪也哼哧哼哧地飞了出来,在半空中交织盘旋。 【当火焰之龙与三只小猪相遇之时,深红之剑將贯穿邪恶,並铸就坚不可摧的传说!】 激昂的旁白音效中,saber的形態发生了全新的变化。 他的右半身,依旧是那副燃烧著熊熊烈焰的、代表著【勇气之龙】的赤红色装甲。 而他的左半身,则被一副厚重的、如同城墙砖石般坚固的翠绿色装甲所取代。 肩甲上还点缀著可爱的卡通猪头图案。 红与绿的色彩在身体中央被一道纯白色的分割线完美隔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手腕上,多出了一面由藤蔓与石块交织而成的、小巧精致的圆形绿色盾牌。 假面骑士saber——飞龙小猪形態! 参上! “又……又变身了?” 地上那个倖存的e级考生,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职业? 还能现场换皮肤的? 那三只牙血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滯,但它们很快就反应过来,再次发起了攻击。 “太天真了!” 落尘发出一声中二度爆表的吶喊。 面对从正面衝来的猎豹牙血鬼,他的心念一动。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建筑学的厉害!” 他左手的那面绿色盾牌瞬间光芒大放,形態急速变化。 原本小巧的圆盾,竟在他身前瞬间扩展成一面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厚重无比的方形巨盾! 石头状態! “轰!” 猎豹牙血鬼的利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石头巨盾之上。 然而,那面看起来一击就碎的石头盾牌,却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猎豹牙血鬼,被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漂亮!” 落尘在头盔下兴奋地大叫一声。 “还没完呢!” 心念再动,石头巨盾瞬间解体,变回了手腕上的圆盾。 紧接著,面对从侧面喷吐蛛网的蜘蛛牙血鬼,他再次催动盾牌。 “木头!” 这一次,圆盾並未扩大,而是从中“噗噗噗”地激射出数十根巨大的、顶端削尖的原木桩。 如同密集的炮火,朝著蜘蛛牙血鬼覆盖而去。 蜘蛛牙血鬼猝不及防,被这些原木接二连三地命中,砸得在地上连连翻滚,狼狈不堪。 “还有你!” 落尘抬头,看向了半空中那只准备再次发动超声波攻击的蝙蝠牙血鬼。 “藤蔓!” 左手的圆盾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坚韧的绿色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从盾牌中激射而出,朝著半空中的蝙蝠牙血鬼缠绕而去。 “唰!唰!唰!” 蝙蝠牙血鬼在空中灵活地闪避,但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 最终还是被精准地缠住了翅膀和四肢,惨叫著被从半空中硬生生拖了下来。 “抓到你了!” 落尘发出一声大笑。 “尝尝爱的鞭挞吧!” 他控制著其余的藤蔓,如同挥舞著数十条长鞭。 劈头盖脸的朝著那三只被他用各种方式控制住的牙血鬼抽了过去。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不绝於耳。 三只不可一世的牙血鬼,此刻就像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熊孩子,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发出阵阵愤怒而又无力的咆哮。 “就是现在!” 落尘见时机成熟,右手猛地一挥。 火焰顺著他的手一路衝击到被藤蔓捆成一团的三只牙血鬼身上。 “轰!” 一朵绚烂的火焰之花,在它们身上轰然炸开。 “吼啊啊啊!” 在烈焰的灼烧和藤蔓的捆缚下,三只牙血鬼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为悽厉的惨叫。 “结束了!” 落尘高高举起手中的火炎剑烈火,將其再次插回驱动器中,隨后猛地扣下剑柄上的扳机。 【必杀读完!】 他再度將圣剑猛力拔出! “烈火拔刀!” 【dragon!三只小猪!二册斩!fire!】 融合了两种故事的合奏音效,激昂地响彻夜空! 落尘双手紧握剑柄,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其中。 他对著被烈焰和藤蔓捆缚住的三只牙血鬼,奋力挥出了一记华丽的十字斩! “轰——!” 一道融合了龙炎与自然之力的巨大火焰十字剑气脱离剑身,呼啸而出。 那剑气精准地命中了目標,瞬间將其彻底吞噬。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捲了整个天台。 当烟尘散尽。 场中只剩下一个被高温炙烤得边缘融化的焦黑深坑。 至於那三只牙血鬼,早已连一丝彩色玻璃的碎片都没有剩下。 “好……好厉害……” 倖存下来的考生崇拜的看著落尘,他万万没想到天穹基地市里传说中的火焰剑士竟然在这里。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落尘刚想装个逼,三只牙血鬼死亡后留下的核心缓缓飘到天空,下一秒刚才所有的碎片全部集中起来。 伴隨著一阵狂风扩散,一只体积达到10米,造型融合了刚才三只牙血鬼特徵的奇美拉牙血鬼出现。 “救,救命啊!” 看到boss开始了二阶段,已经被嚇破胆的考生手脚並用的想逃跑。 不过奇美拉牙血鬼似乎失去了原本的神志,在发出一阵咆哮后,朝著夜空飞去。 “臥槽!別想跑!” 眼看对方要逃跑,落尘赶忙追了上去,因为这玩意的危害比单一的牙血鬼更高。 放任不管,这里的考生將会全军覆没的。 第四十二章 接下来就是我的舞台 奇美拉牙血鬼那巨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深处。 天台上,只留下一片狼藉,以及一个重伤昏迷的d级盾卫。 落尘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流血的倒霉蛋,从背包里掏出一卷备用绷带,扔到了对方身边。 “很抱歉没有救下你的同伴,你们先躲起来。” 他偏头道歉了一句。 隨后,他抬起头,望向那怪物消失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妈的,今天非得把你拆了当零件卖。” 落尘认准奇美拉牙血鬼离开的方向,立刻在楼顶之间展开追逐。 …… 荒野之城的另一片区域。 一支由五名考生组成的小队,正背靠著一辆废弃的装甲巴士,艰难抵御一只c级骸兽【毒角仙】的攻击。 这只骸兽外壳坚硬如铁,头顶独角还能喷射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对於平均等级只有e级的小队来说,这几乎是无解的敌人。 “队长,怎么办?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一个年轻队员焦急地喊道。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咬紧牙关,正准备下令分散突围,能跑一个算一个。 就在这时,一阵恐怖的咆哮声突然从他们头顶压了下来。 那声音里满是混乱与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由多种生物特徵拼接而成的畸形怪物,正盘旋在他们上空。 那怪物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还在与考生缠斗的【毒角仙】,眼里便浮起明显的不耐。 下一秒,它猛地张开了嘴。 一道无形的超声衝击轰然落下。 “砰!” 那只刚才还让他们束手无策的c级骸兽,连一声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 坚硬的甲壳瞬间布满裂纹。 紧接著,整具身体轰然炸裂,崩成一地碎片。 秒杀。 看到这一幕,五个考生的脸一下就白了。 完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头怪物缓缓降下,像是在准备享用下一顿猎物。 然而,就在这绝望到极点的时刻。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自远处高楼一跃而下。 那人影裹挟著惊人的冲势,从天而降,狠狠一脚踹在奇美拉牙血鬼的侧脸上。 “轰!” 巨大的衝击力让奇美拉牙血鬼的身体猛地一歪,踉蹌著后退了数步。 “让你跑!” 那道赤红色身影稳稳落地。 他手中的烈火长剑直指怪物,怒喝声在夜色中炸开。 奇美拉牙血鬼显然认出了这个一路紧追不放的傢伙。 它烦躁地低吼一声。 可它没有恋战,而是猛地振翅,再一次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逃向远处。 “臥槽!你有种別飞啊!” 火焰剑士仰头骂了一句,转身便再次迈开步子,在楼宇之间连续跳跃,朝怪物消失的方向追去。 只留下那五个劫后余生的考生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懵。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那个红色的……是传说中的火焰剑士?” “他刚刚是在追杀那只更恐怖的怪物?” “我怎么感觉,他那句別跑,像是在骂街……”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不断出现在荒野之城的各个角落。 无数原本为了积分和生存苦苦挣扎的考生,都亲眼目睹了这滑稽又震撼的一幕。 一头前所未见的巨大怪物在前面疯狂逃窜。 它所过之处,无论是骸兽还是建筑,几乎都被无差別摧毁。 而在它身后,一个周身燃著火焰的红色剑士正一路追赶。 嘴里还时不时爆出几句火气十足的怒骂。 渐渐地,一个新的都市传说开始在考生之间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考场里出了个红色煞星。” “他把一只比a级骸兽还恐怖的怪物追得满世界乱窜。” “那怪物好像特別怕他,每次他一到,立刻就跑。” 落尘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別人眼里的“红色煞星”。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把前面那只飞得跟战斗机一样快的混蛋,硬生生拽下来。 他的两条腿快跑断了,肺里也火辣辣地疼。 要不是有鎧甲在支撑,他早就已经趴下了。 终於,那只奇美拉牙血鬼似乎也厌烦了这场没完没了的追逐。 它在一座巨大的环形高架桥上空停了下来。 隨后,缓缓转身。 那双混乱而疯狂的复眼,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正大口喘气的红色身影。 “哈……哈……总算不跑了?” 落尘扶著膝盖,胸口剧烈起伏。 回应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残影。 奇美拉牙血鬼融合了猎豹般的爆发速度。 它从空中俯衝而下,几乎一眨眼就杀到了落尘面前。 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直奔他的面门而去。 落尘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左臂,用盾牌挡了上去。 “鐺!” 刺耳的巨响猛然炸开。 飞龙小猪形態赋予的坚固防御,第一次被正面撼动。 落尘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巨力顺著手臂疯狂灌入全身。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硬生生轰飞出去。 身体在坚硬的桥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还没等他挣扎著起身,奇美拉牙血鬼已经再度逼近。 这一次,它全身那些彩色玻璃般的纹路同时亮了起来。 紧接著,无数道闪烁著诡异光芒的能量丝线,自它体內激射而出。 那些丝线像蛛网一样铺展开来,瞬间把落尘死死缠住,捆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粽子。 下一秒,蝙蝠牙血鬼的能力紧隨而至。 “嗡——!” 无形的超声衝击一波接一波地轰在落尘身上。 那感觉就像一柄柄无形巨锤在不断砸击。 震得他鎧甲嗡鸣。 连五臟六腑都像是要错位了一样。 “可恶!” 落尘拼命挣扎。 右肩的龙首猛地张口,炽烈火焰喷涌而出,试图烧断那些能量丝线。 可丝线只是顏色稍微黯淡了些,根本没有真正断裂。 奇美拉牙血鬼像是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 它不急不缓地朝落尘走去。 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也在这一刻缓缓张开。 “要完……” 落尘心里猛地一沉。 照这架势,自己怕是真要被这玩意儿一口吞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一咬牙,强行发动最后的反击。 左手盾牌在他的催动下,骤然切换成“木头”状態。 “爆!” 数十根粗大的原木,猛地以落尘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巨大的撑力硬生生把那些缠在他身上的能量丝线撑出了一道缝隙。 落尘抓住这一瞬间的空当,猛地挣脱束缚。 隨后整个人狼狈地往旁边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奇美拉牙血鬼那一口致命撕咬。 可他还没来得及站稳。 怪物那条粗壮的尾巴,已经带著呼啸风声横扫而来。 “砰!” 落尘再次被狠狠抽飞。 这一次,他像一颗被打出去的棒球,直接从高架桥上横飞而出,重重撞向旁边一栋废弃摩天大楼。 轰! 轰! 轰! 他的身体像失控的炮弹一般,连续撞穿了十几层楼板。 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重重砸进大楼最底层的地下停车场里。 无数碎裂的水泥和石块倾泻而下,顷刻间將他彻底掩埋。 地下室里,顿时陷入死寂。 片刻后。 一只手从碎石堆里艰难伸了出来。 落尘咬著牙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捂著几乎快断掉的腰,勉强坐了起来。 “咳咳……痛痛痛……”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再这么打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这怪物活活耗死。 它的能力太全面了。 速度、力量、远程、控制,几乎没有短板。 而自己现在最大的弱点,也已经暴露得明明白白。 他不会飞。 在这傢伙面前,他就像个只能挨打的地面靶子。 飞行能力…… 想到这里,落尘的眼神忽然一凝。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花了整整五千万才升级出来的e级职业技能。 【锁定】。 之前,他只锁定了【奇幻驾驭书】这一个种类。 如果…… 如果还能再增加一个锁定条件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迅速在他脑子里疯长。 干了! 落尘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全部精神都集中起来。 “给我锁定第二个类型。” “类型……飞禽!” 在他下达指令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神消耗轰然压下。 就像有人拿著铁鉤,硬生生往外拽他的脑浆。 落尘脑袋猛地一嗡。 下一刻,剧痛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开。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可他也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书籍召唤】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那种像大海捞针一样、完全飘忽不定的搜索轨跡,正在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修正。 收束。 固定。 它不再漫无目的地漂移。 而是被硬生生压向一条虽然仍在晃动、却已经清晰可见的轨道。 “就是现在!” 落尘顶著几乎要炸裂的头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召唤指令。 “亮个相吧,我的小宝贝!” 耀眼的白光骤然爆发。 那光芒在地下室里猛然亮起,瞬间吞没了整片黑暗。 这一次的白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璀璨,也更刺眼。 片刻后。 白光渐渐散去。 一切重新归於平静。 落尘的面前空无一物。 只有一本封面由鲜红金属打造、上面雕刻著一只展翅雄鹰图案的奇幻驾驭书,静静漂浮在他的手中。 【暴风猎雕】! 落尘低头看著手中的新书,先是一愣。 紧接著,胸腔里压抑已久的那口气,终於彻底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有疲惫,有疯狂,也有死里逃生后的兴奋。 他缓缓站起身。 抬头。 他仰头望向天空中那头正在搜寻他踪跡的巨大怪物。 “接下来,就是我的舞台了。” 第四十三章 飞龙猎雕三兄弟 地下停车场里,一片死寂。 落尘站在碎石堆中,手中静静漂浮著那本由鲜红色金属打造的奇幻驾驭书。 封面上,一只展翅的雄鹰鵰刻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破封而出,捲起风暴。 【暴风猎雕】! “哈哈……到手了!” 他缓缓抬头,目光锁定了天空中那道正在盘旋、寻找他踪跡的巨大身影。 “接下来,就是我的舞台了!” 落尘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拇指猛地一挑,翻开了【暴风猎雕】的书页。 那一瞬间,一声高亢的声音凭空炸响! 【这只大鷲现身之时,有传言说会捲起猛烈的龙捲风!】 威严的旁白音效,宣告著天空新主人的到来。 落尘合上书页,將这本承载著他全部希望的驾驭书,稳稳地插入了驱动器中央的插槽。 驱动器上,三本书籍並列,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其中激盪。 落尘右手再次握住了火炎剑烈火的剑柄,猛然拔出! “烈火拔刀!” 【三册!】 【dragon!eagle!三只小猪!】 赤红的勇气之龙虚影仰天咆哮! 绿色的三只小猪虚影哼哧哼哧地拱卫在侧! 而居於中央的,则是一只翼展遮天蔽日的巨大猎雕虚影! 它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猩红的眼眸中透著威严! 【在空中暴乱的飞翼之龙,以地狱之炎將一切燃烧殆尽!】 三道虚影交织盘旋,化作三股不同顏色的能量洪流,涌入落尘体內! saber的形態,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他的右半身,依旧是燃烧烈焰的【勇气之龙】形態。 左半身依然是装备绿色盾牌的【三只小猪】形態。 然而,在他身体最中央的躯干部分,那原本纯白色的基础装甲。 此刻已经被一套全新的、由鲜红色金属构成的华丽鎧甲所取代! 鎧甲胸口是一枚红色猎雕头部浮雕,双眼闪著冷光。 背后,一对由能量构成的火焰羽翼骤然展开! 假面骑士saber——飞龙猎雕三兄弟形態! 降临! “呃啊啊啊——!” 在变身完成的瞬间,一股仿佛要將他身体撕裂的恐怖压力,从鎧甲的每一个缝隙中传来。 三本书籍的力量同时在体內奔涌,远不是一加一加一那么简单。 这股力量狂暴、汹涌,几乎要撑爆他的身体。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澎湃、更加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落尘能感觉到,自己从未如此强大过。 他双腿微微弯曲,身体下沉,將力量积蓄到极致。 下一秒。 “轰——!”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 如同一枚逆向发射的巡航飞弹,瞬间撞穿了十几层楼板,从地下室直衝云霄! 天空中。 奇美拉牙血鬼还在为失去了目標而烦躁地盘旋。 它完全没料到,那个被它一尾巴抽进地底的“小虫子”,不仅没死。 反而会以这样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它的面前。 “找到你了!” 落尘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在它的耳边响起。 奇美拉牙血鬼怒吼一声,本能地张口,一道毁灭性的超声波衝击,朝著落尘轰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落尘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在空中猛地一振背后的火焰羽翼,整个人的速度再次飆升。 轻易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便绕开了那道致命的攻击。 自由飞行的能力,彻底弥补了他最后一块短板! “风水轮流转,现在,该我当猎人了!” 一场顛倒的猎杀游戏,就此开始。 赤红色的流星与黑色的怪物,在荒野之城的上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激战。 火焰与超声波在高空不断对撞,爆开一团团绚烂的“烟花”。 利爪与圣剑每一次交击,都会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耀眼的火花。 城內的废墟中,无数正在躲藏、或是正在战斗的考生,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夜幕之下,两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正在搏杀。 “那……那是什么?” “是两只a级骸兽在抢地盘吗?” “红色的那个……好像是火焰剑士?他……他会飞了?” “太恐怖了……这真的是我们毕业考试的场地吗?” 对於地面上的考生来说,这无疑是一场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神仙打架。 而对於身处战场中心的落尘来说,这场战斗,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他不再是被动挨打的活靶子,而是掌控著天空的王者。 奇美拉牙血鬼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拥有【暴风猎雕】力量加持的saber面前,变得迟钝无比。 又一次闪过对方的扑击后,落尘瞅准一个空档,心念一动。 左手的【三只小猪】盾牌瞬间切换形態。 “藤蔓!” 数十根坚韧的绿色藤蔓爆射而出,如同活物般,精准地缠绕住了奇美拉牙血鬼那巨大的翅膀和四肢。 “吼!” 奇美拉牙血鬼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奋力挣扎,但那些藤蔓却越收越紧。 “抓到你了!” 落尘发出一声大笑。 他猛地一拽手中的藤蔓,巨大的力量將那庞然大物硬生生从空中扯了下来。 同时,他自己则藉助这股拉力,如同一颗被投石索甩出的石子,朝著正在坠落的奇美拉牙血鬼爆射而去! “给我下去吧!” 落尘在空中调整身姿,手中的火炎剑烈火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熊熊烈焰。 他將剑尖对准奇美拉牙血鬼的后心,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 燃烧的圣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怪物坚硬的表皮,深深地没入它的体內。 “轰隆——!!!” 落尘顶著这头庞然大物,如同天外陨石,一路从高空,重重地砸进了地面的一栋旧时代摩天大楼里。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栋大楼从中间轰然断裂,掀起了漫天的烟尘。 废墟之中。 奇美拉牙血鬼重伤倒地,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而落尘,则是一个瀟洒的后空翻,平稳地落在了它的面前,毫髮无伤。 他缓缓將手中的火炎剑烈火,重新插回了腰间的驱动器中,隨后猛地扣动了剑柄上的扳机。 【必杀读取!】 驱动器发出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压迫感的提示音。 落尘最后一次將圣剑猛然拔出! “烈火拔刀!” 【dragon!eagle!三只小猪!三册斩!fi-fi-fi-fire!】 融合了三种故事的最终合奏,激昂地响彻整个夜空! 凶猛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包裹了整把火炎剑的剑身。 就在这时,被重创的奇美拉牙血鬼身旁,三只卡通小猪的虚影再次出现。 它们哼哧哼哧地忙碌著,竟然用一堆茅草, 飞速地给这头庞然大物盖了一栋巨大而滑稽的茅草屋,將它严严实实地困在了里面。 “再见了!” 落尘高举著燃烧的圣剑,猛地向前一挥! “轰——!” 狂暴的火焰脱离剑身,没有化作剑气,而是形成了一股通天彻地的巨大火焰龙捲风! 火焰龙捲风瞬间接触到了那栋茅草屋。 “呼”的一声,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本就凶猛的火势,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狂暴。 將那栋茅草屋连同里面的奇美拉牙血鬼,一同卷上了天空。 然而,这还没完。 落尘背后的火焰羽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竟然主动衝进了那旋转的火焰龙捲风之中! 龙捲风內部,时间仿佛变慢了。 落尘的身影在烈焰中急速穿梭,手中的火炎剑。 在奇美拉牙血鬼那巨大的身躯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 一剑,两剑,三剑…… 当最后一剑落下。 落尘的身影,从龙捲风的顶端呼啸而出,在空中一个帅气的翻滚,稳稳落地,背对著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他缓缓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身后的火焰龙捲风,轰然爆裂。 被斩成无数碎块的奇美拉牙血鬼。 在烈焰的中心,化作了一团有史以来最巨大的、照亮了整个夜空的璀璨烟花。 “搞定收工……” 落尘长舒一口气,刚准备停下来。 然而,他忘记了一件事。 惯性。 在龙捲风里高速穿梭带来的巨大惯性,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发射出去就再也无法回收的火箭头。 “臥槽!停!停下啊!” 惨叫声中,落尘化作流星,一头撞进远处的废弃大楼。 轰!轰!轰! 他连续撞穿几栋大楼,最后整个人呈“大”字形,头朝下嵌进一面水泥墙里。 几秒钟后,他才像被撕下的海报,无力地从墙上滑落,摔在了一堆碎石之中,半天没爬起来。 第四十四章 大姐,你侦探啊 夜空被一道贯穿天地的火焰龙捲撕裂。 夏琳仰著头,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末日般的景象。 狂风呼啸,捲起地面的碎石与尘埃,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朝四周疯狂扩散。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抬起手臂挡在脸前。 那是什么力量? 即便隔著数公里,她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可怕。 火焰。 龙捲。 还有雷霆般的巨响。 这一刻,荒野之城的所有考生,都成了这场毁天灭地景象的观眾。 紧接著,火焰龙捲顶端,一道身影如流星般衝出。 他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凌厉斩击。 每一次挥剑,都让那巨大的火焰龙捲变得更加狂暴。 最后,一道十字光刃斩落,巨大的怪物在龙捲中被彻底撕碎,化作致命的烟花。 夏琳的心臟猛地一跳。 贏了。 那个神秘的火焰剑士,再一次以压倒性的力量,解决了一场足以顛覆整个考试的危机。 可她还没来得及鬆口气,那道红色身影就突然失去动力,拖著黑烟,朝远处的建筑群栽了下去。 “轰隆——!”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遥遥传来。 夏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朝那片烟尘瀰漫的区域狂奔而去。 她的速度极快。 b级职业者的身体素质,让她在废墟中如履平地。 身影在断壁残垣间不断闪烁。 “滴滴滴——” 个人终端急促响起,打断了她的疾驰。 夏琳低头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周振东校长”。 她迅速接通通讯。 “夏琳同学,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刚才那股巨大的能量波动是怎么回事?” 校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和急切。 夏琳一边继续奔跑,一边言简意賅地匯报。 “校长,是火焰剑士。” “火焰剑士?” 周振东显然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毕竟,这是天穹市最近风头最盛的都市传说。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考场?” “不清楚。” “他刚才在和一只从未见过的怪物战斗。” “不是骸兽,形態和能力都完全不同。”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结果呢?” “怪物被消灭了。” “火焰剑士……似乎也受了重伤,从空中坠落了。” “我正在赶往坠落地点。” “胡闹!” 校长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立刻停止前进!” “那场战斗的能量级別已经远远超过了b级,初步判定达到了a级,甚至更高!” “那已经不是你能够介入的范畴!” “你的任务是保证自身安全,不是去进行危险探索!” 夏琳的脚步微微一顿。 理智告诉她,校长是对的。 一个刚刚晋升b级的自己,去接触一个能和a级怪物搏杀的存在,无异於自寻死路。 可她的脑海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一次又一次在危机关头现身的红色身影。 无论是从赤晶毒角仙手下救她。 还是在刚才,终结这场波及所有考生的灾难。 这个人,似乎总是在默默守护著什么。 “校长,我明白。” “我不会贸然靠近,只会在远处观察,確认情况后立刻撤离。” 夏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復道。 “……注意安全,隨时保持联繫。” 周振东知道劝不住自己这个最有天赋的学生,只能无奈叮嘱一句,隨后掛断了通讯。 收起终端后,夏琳再次提速。 夜风在她耳边呼啸。 周围的建筑飞速倒退。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还有一丝奇异的甜腥气。 那是怪物被焚烧殆尽后残留的痕跡。 越靠近坠落点,周围环境就越狼藉。 地面上布满巨大的爪痕,以及被能量腐蚀出的坑洞。 好几栋大楼从中间被拦腰斩断。 切口平滑如镜。 这片区域,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小型天灾。 终於,她停在了一栋足有三十多层高的大楼前。 大楼中上部,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窟窿,直接贯穿了整个楼体。 从这一侧,甚至能看到另一侧的夜空。 夏琳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她手脚並用,沿著大楼外壁破损处飞速向上攀爬。 几分钟后,她抵达了那个被撞穿的楼层。 眼前的一幕,让她瞳孔微微一缩。 整个楼层像是被无形巨兽啃掉了一大块。 钢筋扭曲。 水泥崩裂。 地面上散落著厚厚的碎石和玻璃碴。 而在楼层最深处的承重墙上,一个清晰的“大”字型凹痕,正嵌在那里。 仿佛有人拿一个人形印章,狠狠盖了上去。 衝击力竟然这么大? 夏琳走到凹痕前,伸手比划了一下。 她甚至能想像出火焰剑士以一种狼狈的姿势撞在这里,然后无力滑落的画面。 能活下来吗? 就算是a级职业者,硬吃这样的撞击,恐怕也得重伤濒死。 她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血跡,也没找到那身標誌性的红色鎧甲。 人呢? 就在这时,夏琳的耳朵微微一动。 b级职业者带来的敏锐听力,让她捕捉到一阵细微的声响。 沙……沙…… 那是脚步摩擦碎石的声音。 声音很轻。 而且节奏不稳。 显得异常虚浮。 不像小心翼翼地潜行。 反倒更像一个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走路都走不稳。 夏琳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考场里,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信號。 她立刻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手中的合金长剑也已出鞘,在清冷月光下泛著寒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对方绕过一截断裂的承重柱,即將出现在她视野中的瞬间,夏琳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一个转身滑步,瞬间贴近那个黑影。 冰冷的剑刃没有丝毫偏差,精准抵在了对方脖颈上。 只要她手腕再往前送一寸,就能轻易切开对方的喉咙。 那个黑影的动作戛然而止。 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下一秒,他高高举起双手,用一种带著哭腔、又无比熟练的求饶语气大喊: “英雄饶命!女侠饶命啊!” 夏琳眉头一皱。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积分卡!信用点!您要什么我都给!” “我这里还有一根没开封的压缩能量棒,巧克力味的!” “只要您別劫色,一切都好说!” “劫色?” 夏琳额角瞬间跳起一根青筋。 她是谁? 天穹市四大家族夏家的天之娇女。 觉醒者学院百年不遇的天才。 b级职业者,夏琳。 追求她的人,能从天穹市一路排到王都。 眼前这个瘦得跟豆芽菜一样的傢伙,居然会觉得她要劫他的色? 一股火气,噌地冲了上来。 “鏘!” 她反手一剑,狠狠劈在旁边的墙壁上。 坚固的水泥墙,瞬间被斩开一道半米多深的口子。 那个黑影嚇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差点软下去。 “大姐我错了!” “我开玩笑的!” “您英明神武,貌美如花,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种歪瓜裂枣!” 借著破洞外洒进来的月光,夏琳终於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算得上清秀的脸。 只是此刻沾满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而这张脸,她有印象。 几个星期前,为了准备骸域之行,她去国立中央图书馆查阅资料时,就见过这个人。 一个对工作爱搭不理。 可一听到有五百信用点小费,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財迷图书管理员。 夏琳对他的印象,不可谓不深。 “你……”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敢置信。 “你是那个图书管理员?” 落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怎么会是你?” “你是怎么进来的?” “毕业考试的规则写得很清楚,禁止生活职业者参加!” 对方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疯狂摇头,像是恨不得立刻和这个身份撇清关係。 “大姐,您肯定认错人了!” “什么图书管理员?” “我叫陈洛,一个货真价实的战斗职业者!” 他一边说,一边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职业卡,递到夏琳面前。 “您看!” “c级,【熔火之心】!” “如假包换!” 夏琳扫了一眼那张职业卡。 信息確实无误。 可那张脸…… “可是,你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她依旧没有放下警惕。 “哎哟我的大姐,人有相似,物有相像嘛!” “这年头撞脸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再说了,我要真是个生活职业,您觉得我能活到现在?” “这荒郊野岭的,隨便一只f级骸兽都能把我当点心吃了。” 这番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夏琳心里的怀疑,稍稍减轻了一些。 生活职业者在野外的生存能力几乎为零。 这是所有职业者的共识。 或许,真的只是长得像而已? 她收回长剑。 但依旧保持著隨时可以出手的距离。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冷声问道。 “还能干嘛!” 陈洛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刚才那个火焰剑士和怪物打架,动静那么大。” “我寻思著等他们打完了,过来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 “您懂的,我们这种没背景的c级,不拼就没出路啊!”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几道不算深的伤口。 “结果呢,便宜没捡著,还被那场大爆炸的余波给伤著了。” “您看看我这惨样!” 他这番声情並茂的表演,让夏琳的眉头皱得更深。 捡便宜?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挺符合一个底层独行职业者的行事风格。 但是…… 夏琳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被彻底贯穿的楼层。 扫过墙上那个人形凹痕。 最后,落在了“陈洛”身上。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从疑惑,变成审视。 再从审视,变成锐利。 “是吗?” 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对。” 夏琳缓缓朝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陈洛的心跳上。 “这个窟窿,是火焰剑士本人撞出来的。” “这里是他的第一坠落点。” 她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的伤,看起来更像是和骸兽近身搏斗后留下的抓伤和擦伤。” “不是被火焰余波灼出来的痕跡。” “而且,伤口很新。” 她停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最重要的一点是,刚才那场a级层面的战斗,释放出的能量威压,已经把这附近数公里內的骸兽全都嚇跑了。” “这里现在,反而是整个荒野之城最安全的区域之一。” 夏琳微微俯身。 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冰冷。 像是能直接看穿人心。 “根本不可能有骸兽在这里把你伤成这样。” 陈洛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 却发现,在这样縝密的推理面前,任何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夏琳看著他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洛心上。 “你,到底是谁?” 冷汗,瞬间从陈洛额角滑落。 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看著眼前这个很漂亮,也很聪明的女人,嘴里不受控制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臥槽……” “大姐你真应该去干侦探。” 第四十五章 摆脱嫌疑 “你刚才……说什么?” 夏琳声音不高。 可那把剑,贴得更近了。 锋刃擦著皮肤往前送了一线,凉意直钻骨头。 落尘脖颈一紧,汗毛一下全竖了起来。 坏了。 刚才那句吐槽,真让她听见了。 落尘脑子嗡地一下,转得飞快。 承认自己就是火焰剑士? 扯淡。 这话一出口,“陈洛”这个身份直接报废。 身份一废,考试別想了;考试没了,那一百二十万奖金也跟著没。 一百二十万。 想到这个数,落尘心都在抽。 不行,绝对不行。 人可以丟脸,钱不能飞。 ……黑市悬赏。 念头刚冒出来,他几乎没犹豫,顺著这条线就往下编。 下一秒—— 扑通。 他双膝一软,跪得乾脆利落。 夏琳都愣了一下。 她见过嘴硬的,也见过求饶的,但没见过跪得这么快、这么自然的。 落尘已经开始了。 “女侠!饶命,饶命!我说,我全说!” 他抹了把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角却还在偷偷瞄夏琳的神色。 “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就是想赚点钱。真就赚点辛苦钱。” 夏琳没说话。 剑没收,眼神也没松。 落尘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演:“黑市最近不是有人掛了悬赏吗?火焰剑士的情报……一条有效消息十万,真拍到东西,价更高。” 他说到这儿,像是越想越懊恼,抬手狠狠砸了下地。 “我也是鬼迷心窍。听情报贩子说,这次毕业考试里,火焰剑士很可能会现身,我就……我就报了名,想进来碰碰运气。” 夏琳眉心微微一动。 这事,她知道。 火焰剑士最近风头太盛,黑市上確实有人在高价收他的消息。 雷家那边的事,还有骸域里那个“a级怪物被单杀”的传闻,足够让很多人发疯。 她盯著落尘:“然后。” 只有两个字。 落尘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接上。 “然后我一路追著能量波动摸到这里,想著找个角度,把设备架起来。谁知道、谁知道这鬼地方蹲著一只狼蛛骸兽!” “c级的!” “我一开始还想绕,结果被它盯上了,只能打。真不是我吹,我差点就死这儿了——” 剑锋忽然一沉。 落尘脖子立刻绷住,后半句硬生生憋了回去。 夏琳冷冷看著他:“少废话,说重点。” “是是是,说重点。” 落尘连连点头。 “那东西太阴了,躲在暗处一直扑。” “我跟它缠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它打伤,可我自己也没力气了。” “我那会儿都准备认命了。” 他说著,抬手指向不远处那片焦黑。 “结果……就那时候,火焰剑士掉下来了。” “不是走过来,不是衝过来,是直接从上头砸下来的!” 落尘说到这里,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是回想起那一幕都后怕。 “轰的一声,正好砸在我跟那只狼蛛中间。” “那温度……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热浪拍过来,我人直接飞了出去。” “等我爬起来,那只狼蛛已经没了,连尸体都没剩完整的。” 他手指有些发抖,指向那边地面上的焦痕和碎片。 “您看,那边就是。那几片像不像甲壳?我骗您干什么,我命都差点搭进去了。” 夏琳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地面有一片很明显的灼烧痕跡。 旁边散著几块扭曲发黑的硬壳残片,不像建筑材料,更像某种骸兽留下来的外骨骼。 她没开口。 落尘心里其实也虚。 这套话编得急,细想全是洞。 可偏偏现场这些东西,居然真能对得上。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继续补。 “我撞墙上了,缓了半天才缓过来。您刚看到我那样,不是装的,我是真爬不起来。” 夏琳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撒谎?” 这句问出来,气氛又是一紧。 落尘心里一抽,几乎没停顿:“我那不是怕您抢我生意吗!”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不要脸。 可越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理由,越像真的。 他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独家情报多值钱啊,您肯定懂。好不容易让我碰上一次,我一看您突然冒出来,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同行。” “我就想著,先把您糊弄走再说。真不是故意衝撞您,我就是……穷怕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低了几分,带著点认命似的狼狈。 “我们这种没背景的散人,想捞点钱,真不容易。” 这回,夏琳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她原本想过很多种可能。 这人是火焰剑士的接应者。 或者,是藏得很深的某个局內人。 再不济,也是跟今晚这场动静有关係的人。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最后审出来的,会是这么个东西。 为了黑市悬赏,鋌而走险混进考场。 撞上骸兽,差点把命赔进去。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第一反应还是守著那点“独家情报”。 荒唐。 却又荒唐得很真实。 夏琳盯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看他是不是还藏著什么。 落尘跪在地上,背都不敢挺直,眼神飘忽,表情要多怂有多怂。 不像装的。 至少,不像她原先猜的那种人。 片刻后,剑锋终於挪开了。 落尘脖子一松,差点当场瘫下去。 “起来吧。” 夏琳收剑,声音还是冷的。 落尘先是愣了下,接著忙不迭点头:“谢谢女侠……不是,谢谢大人,谢谢谢谢——” “闭嘴。” “……好。” 他立刻闭上了。 夏琳看著他:“你叫陈洛?” “对,对,我叫陈洛。” “我是这次毕业考试的考官之一。” 她抬手点开个人终端,悬浮光幕亮起,上面清清楚楚写著身份信息。 【主考官:夏琳】 落尘瞳孔猛地一缩。 考官?! 他刚才是在拿一套现编的瞎话,糊弄主考官? 这跟当著gm面卡bug有什么区別? “这次的事,我可以当没看见。” 夏琳关掉终端,语气严肃了些。 “但你记住,这里是考场,不是黑市。安分把考试考完,別再动这些歪心思。” “再有下次——” 她看了他一眼,后面的话没说完。 可那一眼已经够了。 落尘后背一凉,头点得飞快。 “明白!我明白!考官大人放心,我接下来一定老老实实,绝不给组织添麻烦。” 夏琳眉头轻轻一皱。 “还有。” 她扫了眼墙上那道人形凹痕,又看向上方破开的窟窿。 “火焰剑士不是你能碰的人。別说跟踪,光是离得太近,都可能把命搭进去。” “好奇心重,不是什么好事。” 落尘一脸受教:“是,我记住了。” 夏琳没再理他,转身一跃,身影几个起落,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等那股压在四周的气势彻底散掉,落尘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一屁股坐到地上。 “……妈的,嚇死我了。” 他仰头躺下,盯著头顶那个大洞,半天没动。 刚才那几分钟,比狠狠干一场还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臟累。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他这层皮就被掀了。 落尘缓了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扯出一点得意。 还行。 演技没退步。 可这点得意还没撑过两秒,身体里的后遗症就开始翻上来了。 先是四肢发空。 像血肉里的力气被人一把抽乾,骨头缝都泛著软。 接著是脑子,一阵一阵发胀,视线都开始飘。 他撑著地面想站起来,手却差点一滑。 “三册联组……真他妈不是人用的。” 落尘咬著牙,扶著墙慢慢起身。 用的时候猛得离谱。 用完以后,也虚得离谱。 这玩意儿跟传说骑士形態一样,往后都得锁进冷宫。 不是生死关头,绝对不能再碰。 不然奖金还没拿到,人先没了。 落尘拖著发软的腿,一步一步往黑处挪。 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他这才发现,衣服早就湿透了。 “先找个地方躲……” 话还没说完,他脚下一晃,差点又跪回去。 落尘脸色难看得不行。 今晚这关是过去了。 可接下来—— 他未必还有力气,撑过下一关。 第四十六章 积分垫底 第二天一早,天穹市內网直接吵翻了。 昨晚那段战斗视频,不知道被谁传了上去。 画质糊得要命,镜头还一直在抖,但场面太炸: 冲天的火柱、卷满半边夜空的烈焰龙捲,还有龙捲里那道来回穿梭的红色身影。 谁看了都得愣一下。 帖子一夜冒出来几百条,標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毕业考试现场惊现a级?》 《这哪是考试,这是神仙渡劫吧》 《谁认识这个火焰剑士?重金求联繫方式!》 评论区更热闹。 “我昨晚还在跟人抢一张十分卡,人家已经开始砍boss了?” “这真是考生?我不信,除非让他来砍我一刀。” “別闹,这种实力,考官里都未必有几个。” 热度越炒越高,连黑市都跟著下场了。 首页最上面,掛出了一条新悬赏。 【目標:火焰剑士】 【內容:提供其身份、能力、行动规律等有效情报】 【奖励:十万信用点起,上不封顶】 消息一出,荒野之城里那些本来只想捡漏的傢伙,眼神都变了。 有人想找人。 有人想发財。 也有人已经在盘算,能不能顺手把那位“火焰剑士”卖个好价钱。 而这一切的正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伟大的火焰剑士本人,此刻还窝在自己找的藏身处,睡得昏天黑地。 他甚至还做了个相当美的梦。 梦里,他稳稳拿下考试第一,奖金到帐一百二十万,直接扔下能量棒跑去吃火锅了。 结果下一秒—— “嗡……嗡……嗡……” 个人终端一阵急促震动,把他从梦里硬薅了出来。 “……谁啊。” 落尘眼睛都没睁开,手在旁边摸了半天,才把终端捞到手里。 他本来以为又是什么群发通知。 看清屏幕后,他整个人一下清醒了。 【考生:陈洛】 【当前积分:76】 【状態:处于禁区內,积分每分钟-1】 下面那个数字,还在跳。 75。 74。 73。 “……啊?” 落尘盯著屏幕,脑子空白了三秒。 禁区? 什么禁区? 他猛地坐起来,脑袋“咚”地撞在上方水泥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还是第一时间把地图调了出来。 下一秒,他脸都白了。 整栋废楼所在的位置,被一大片刺眼的红色罩得严严实实。 而他—— 就在正中间。 落尘彻底想起来了。 昨天甩开夏琳以后,三册联组的副作用来得太狠,他实在撑不住。 就近摸进这栋废楼,找了个最隱蔽的通风夹层,石块一堵,往睡袋里一缩,直接断片。 清晨六点,系统刷新禁区。 而他,睡得跟死了一样。 现在是九点。 整整三个小时。 一百八十七分。 “……” 落尘低头看著自己已经只剩七十出头的积分,嘴唇抖了抖。 那可是他昨天一整天,东躲西藏、翻垃圾桶、刨废车、甚至从骸兽尸体旁边捡回来的两百分。 他连顿像样的饭都没捨得换。 结果睡了一觉,没了。 “臥槽——!!!” 一声惨叫从废楼顶层炸开,惊得外头几只乌鸦扑稜稜全飞了。 下一秒,落尘连睡袋都顾不上卷,手脚並用从夹层里爬出来,跌跌撞撞衝下楼。 “我的分!我的钱!我的第一名!” 终端上的数字还在掉。 72。 71。 70。 每跳一下,他都觉得像有人从他心口剜走一块肉。 要是现在变身,衝出禁区肯定更快。 可一想到身份暴露的后果,落尘硬生生忍住了,只能靠“陈洛”这副叫做c级,实际e级的身体玩命狂奔。 楼梯间塌了一半,他直接翻栏杆往下跳。 一脚踩空,差点把自己摔进废墟里。 拐过转角时,肩膀重重撞上墙,疼得他眼前发黑,也没敢停。 跑。 只能跑。 等他终於衝出大楼,外面的街区已经乱成一片。 不少考生也在往禁区外逃,个个脸色难看。 有人一边跑一边骂系统,有人连背包都扔了,生怕慢半步。 落尘从禁区深处衝出来的时候,旁边几个人还愣了一下。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要命的人。 39。 34。 30。 落尘肺里像著了火,嗓子全是血腥味,腿也越来越沉。 不远处,红线就在街口另一头。 就差一点。 “给我停……停下啊……” 他盯著终端,几乎是扑著往前冲。 29。 在数字再次跳动前,落尘整个人飞了出去,狼狈地翻过断裂的路障,摔进了禁区外的街道。 【叮!您已离开禁区,积分停止扣除。】 “……”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几秒,才哆哆嗦嗦抬起手,点开个人面板。 【考生:陈洛】 【当前积分:29】 【积分榜排名:684(倒数第一)】 落尘看著那行字,整个人都安静了。 倒数第一。 他昨天还在盘算怎么混进前排,今天直接垫底。 人生这东西,有时候真挺不讲道理。 “……我的钱没了。” 他说得很轻。 下一秒,人往地上一躺,彻底不动了,像是彻底没了精神。 旁边几个同样刚逃出来的考生看了他一眼,表情都挺复杂。 惨。 太惨了。 能从禁区中心活著衝出来,最后只剩二十九分,这运气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差。 一个寸头男生犹豫半天,还是走了过来。 “兄弟,那个……別太难受。” 他蹲下身,拍了拍落尘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安慰。 “分没了可以再挣,人还在就行。” 说著,他抬起终端,轻轻一扫。 【叮!考生“王小力”向您转赠1点积分】 落尘愣住了。 他盯著屏幕上跳成“30”的数字,又抬头看向寸头男生。 “我分也不多。”王小力挠了挠头,笑得有点憨,“就……给你凑个整,看著吉利点。” “……” 落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小力摆摆手,起身要走:“加油吧,別放弃。考试嘛,谁还没翻过车。” 说完,人就离开了。 旁边几个人看著落尘这副样子,也没谁起抢积分的心思。 三十分。 抢了都嫌寒磣。 落尘从地上坐起来,盯著自己的终端,心情一时有点复杂。 他,一个假面骑士。 一个昨晚才刚炸完场子的男人。 今天沦落到靠別人施捨一分,才能把积分凑个整数。 这事要传出去,传出去恐怕要被人笑很久。 不过…… 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落尘把那点感动默默收好,顺便也把那1分收好,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拍掉身上的灰,准备重新开始他的拾荒人生。 只是刚走两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周围气氛很压。 几名考生站在一处断墙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你听说没,昨晚b7区死了好几个。” “我知道。不是正常死法……考官过去的时候,人都碎了。” “碎了?” “像玻璃一样,一碰就掉渣。妈的,我朋友去看了一眼,回来吐了半天。” 落尘脚步一顿。 那几人还在说。 “考官方面怎么说?” “没说太细。只说现场没有骸兽活动痕跡,也没发现大规模打斗。那几个人就跟……一下子被抽乾了一样。” “抽乾?” “生命力、血肉,反正差不多那个意思。最后整个身体晶化,碎一地。” “靠,那还考个屁。这地方不会混进什么a级怪物了吧?” “有人怀疑,跟昨晚a3区那只怪物是一类东西。” “那种级別要是还有,我们这些人不就是送菜?” “学校已经发紧急提示了,碰见不对劲的东西,別犹豫,直接跑。” 落尘脸上的那点颓气,一点点淡了下去。 生命力被抽乾。 晶体化。 这种死法,他昨晚刚见过。 不是骸兽。 是牙血鬼。 他低著头,装作整理背包,心里却已经把线索串了起来。 昨晚那几只牙血鬼不是孤立出现的。 这片考场里,还藏著一个拿著【传说骑士·kiva】驾驭书的傢伙。 而且那傢伙,已经开始狩猎考生了。 想到这里,落尘的眉头一点点拧紧。 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为什么自己弄出来的传说骑士之书,落到別人手里,会变成这种怪物。 但这会儿已经不是研究机制的时候了。 问题很简单—— 那玩意儿还活著。 还在这座考场里。 今晚,大概率还会继续动手。 落尘低头看了眼终端上的三十分,嘴角抽了抽。 本来他还打算继续用“陈洛”这个號苟著,能捡一点是一点,爭取把一百二十万奖金抠到手。 可现在,怕是苟不下去了。 钱当然重要。 非常重要。 重要到他刚才差点因为那一百八十分当场昏过去。 但有些东西,还是比钱更值钱。 比如命。 比如眼睁睁看著怪物在考场里吃人,这种事,他做不到当没看见。 “麻烦大了啊……” 落尘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嘆了口气。 嘴上嫌麻烦,神色却认真了下来。 既然陈洛这个號快废了—— 那就换號。 他转身看向b7区的方向,眸子微微眯起。 “火焰剑士”也该上线了。 那东西昨晚敢杀人,今晚就一定还会出来。 在它找到下一个猎物之前…… 他得先把它揪出来。 第四十七章 诡异的教堂 不久之后,落尘蹲在废街边上,胳膊搭著膝盖,嘴里叼了根不知道从哪薅来的草。 天灰得像蒙了层脏布。 他盯著那片天,半天没动。 表面安静,脑子里已经快打出人命了。 精神世界里,两道身影隔著一地乱七八糟的帐本和火光,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西装笔挺,礼帽压得端正,背带马甲一丝不苟,像刚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体面绅士。 骑士落尘。 另一个抱著金算盘,眼里都快闪出信用点符號了,嘴角咧得夸张。 財迷落尘。 “不能去!” 財迷落尘把算盘拨得噼啪乱响:“六百多万信用点,很多吗?啊?你摸著良心说,很多吗?” “从f升e花了多少,你忘了?五千万!整整五千万!” “后面升d、升c呢?那是拿钱填坑,不是升级!”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要把算盘砸出去。 “眼下这一百二十万奖金,就是命!是咱们翻身的第一桶金!” “什么异类kiva,谁爱管谁管,考官是吃乾饭的吗?咱们来考试,是来捞分的,不是来普度眾生的!” 骑士落尘抬手扶了扶礼帽,语气平静。 “赚钱,是为了守护。” “修正因我们而生的错误,也是责任。” “你少来这套。”財迷落尘一听就炸,“责任能换骸核?能换资源?没钱你拿什么守护?嘴吗?” 骑士落尘看著他,没吭声。 財迷落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抱著算盘又往前凑了两步。 “我告诉你,力量才是硬道理。先把那一百二十万——” 砰。 骑士落尘抬脚,乾脆利落,一脚踹在金算盘上。 算盘当场炸开。 金色算珠噼里啪啦滚了一地,没滚几下,就化成碎光散了。 財迷落尘呆住了。 他低头看看地上,又抬头看看骑士落尘,嘴一瘪。 “你、你赔我算盘——” “哇”的一声,哭著没了。 精神世界终於安静下来。 骑士落尘拍了拍裤脚,声音淡淡的。 “用贪婪写出来的故事,多半没好下场。” “我们的,不一样。” …… 现实里。 落尘猛地抓了把头髮,把嘴里的草根吐出去。 “操,烦死了。” 他一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干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人也跟著顺了。 “先找异类kiva。別的往后放。” 停了停,他又补上一句。 “当然了……要是路上顺手捡几张积分卡,那也不衝突。” “合理,非常合理。” 落尘点点头,成功把自己说服了。 於是接下来的目標也明確了。 不再瞎转。 他开始有意识地往人多的临时休息点靠,听消息,找线索。 事实证明,越危险的地方,流言传得越快。 落尘在一处坍塌商场外的休息点转了两圈。 先听了会儿有人骂补给难吃,又装模作样蹲在火堆边烤了会手。 直到旁边两个人压著嗓子提到“教堂”,他耳朵才动了动。 “……d9那个地方,现在谁还敢去?” “怎么了?” “赵家那支种子队,昨天进去以后就没出来。整队,全没了。” “扯呢?赵家的队伍不是全员精锐吗?” “谁跟你扯。有人在教堂附近看见那种玻璃碎片了,跟a3区那几具尸体边上出现的一模一样。” “考官那边都发警告了,让人別靠近。” d9区。 教堂。 玻璃碎片。 几个关键词一拼,味儿就对了。 落尘眯了眯眼。 “八成就是那了。” 他没再耽搁,起身就走。 d9区在荒野之城西北角,位置偏,建筑也老。 那一片以前像是什么宗教文化区,残留下来的房子都带著点古怪的庄严感。 等落尘赶到边缘时,天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夕阳把远处那座哥德式教堂照得发红。 尖顶、残墙、石像鬼,连影子都被拉长,透著几分阴森。 空气里飘著股发霉的腐味。 四周安静得过分。 別说人声,连骸兽都没有。 落尘脚步慢了下来。 “安静成这样,就有点不礼貌了啊……” 他低声嘀咕一句,手已经悄悄压低重心,视线来回扫。 这地方,不对劲。 不是普通危险区那种乱。 像是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人,等著人自己走进去。 落尘刚往里迈了几步,侧后方忽然有人喝了一声。 “站住。” 几道人影从倒塌钟楼后转了出来,动作很快,位置卡得也准,一看就是提前占了点。 为首那人身材高壮,国字脸,手里拎著一柄分量十足的战斧。 职业卡亮在腕侧,c级,【狂战士】。 他身后四个人,清一色d级,站位散开,隱隱把落尘围在了中间。 来者不善。 落尘扫了他们一眼,又瞥见自己腕上的c级【熔火之心】標识,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把他当抢食的了。 “朋友。”狂战士盯著他,眼神很沉,“来d9干什么?” “路过。” 落尘答得很快。 狂战士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荒野之城这么大,你哪儿不路过,偏偏路过这儿?” 落尘懒得解释,“那你当我是来旅游的也行。” 旁边一个瘦高个斥候嗤了一声。 “还装。” 他上下打量著落尘,目光不怎么友善。 “现在敢往d9钻的,就两种人。不要命的,和衝著金卡来的。你看著两样都占。” 金卡? 落尘眼皮一抬。 “什么金卡?” 狂战士没说话,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装傻。 倒是那个斥候耐不住,撇撇嘴。 “主教堂地下室,藏著两张金色积分卡。” “赵家那队就是冲这个来的。结果卡没见著,人先没了。” “现在消息传开了,谁不想来碰碰运气?” 两张。 金色积分卡。 落尘脑子里“叮”的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一张,五百积分。 两张,一千。 一千积分。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存在感越来越强。 他呼吸都停了一瞬。 紧接著,心跳开始加速。 咚。咚。咚。 比刚才靠近教堂时还快。 落尘抬手打开个人终端,翻到积分排行榜。 【毕业考试积分榜】 第一名:林凡,6060分 第二名:赵毅,4687分 第三名:顾明,3570分 …… 他一路往下拉。 拉了半天,终於在一个很不体面的地方看见了自己。 第六百二十四名:陈洛,30分。 落尘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 “……三十。” 好一个朴实无华的数字。 不高调,不张扬。 甚至还透著点寒酸。 他再往下看一眼。 离淘汰线,已经不算太远了。 落尘缓缓把终端收起来。 异类kiva还在教堂里,这件事他没忘。 危险也是真的危险。 可另一边—— 一千积分。 那不是分。 是排名,是奖金,是资源,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用边哭边算帐的底气。 他的喉结滚了滚。 眼神也开始不对了。 “要是拿到这两张卡……” “排名能窜一大截吧……” “前十……不,前十可能悬。可往前冲个几百名绝对够了。” “奖金也有戏。” “一百二十万……”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像是在给自己念咒。 对面五人本来还在戒备,结果就看见他站那儿不动了,眼睛发直,嘴角一点点往上翘。 像中了邪。 “嘿……” “嘿嘿……” “嘿嘿嘿嘿嘿……” 落尘笑出了声。 越笑越停不下来,肩膀都在抖。 那笑声在安静的教堂外传开,听得人心里发紧。 斥候脸都白了。 “队、队长,这人什么情况?他不会疯了吧?” 狂战士握紧战斧,眉头皱得死紧。 他见过见钱眼开的。 也见过被逼急了发疯的。 但看一眼排行榜就能自己笑成这样的,他是真第一次见。 而且这人还是个c级。 越想越危险。 五人小队很有默契地齐齐往后退了半步,跟落尘拉开距离。 生怕他下一秒就掏出什么同归於尽的玩意儿。 气氛一下诡异到了极点。 也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慢慢划破了四周的死寂。 那座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教堂大门,竟然自己开了。 不是全开。 只开了一道缝。 缝隙后头黑得发沉,像通向另一个地方。 紧接著,一道人影从门后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穿著剪裁得体的燕尾服,皮鞋擦得发亮,头髮梳得一丝不乱。 连领结都规矩得过分。 他脸上掛著標准得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微微欠身,动作像受过最严格的礼仪训练。 像个管家。 一个本该出现在上流宴会里的管家。 而不是—— 这种鬼地方。 落尘的笑停了。 五人小队也全都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空气像一下绷紧了。 废弃教堂笼在昏暗暮色里,整片区域。 结果门里走出来的,居然是个体面得近乎荒谬的管家。 他抬起头,嘴角笑意不变,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男人微微一笑,嗓音温和得近乎亲切。 “诸位久等了。” “我家主人,已经准备好晚宴了。” 第四十八章 好言难劝该死鬼 暮色压下来,废弃教堂前冷得出奇。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得近乎体贴的男声响了起来。 “诸位贵客,主人已经久候多时,晚宴……就差各位入席了。” 话音不高,却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所有人的神经里。 晚宴? 这里是考场废墟,不是什么贵族庄园。四周除了考生,就是骸兽。 这种鬼地方,哪来的晚宴? 狂战士队长握紧战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没接话,只盯著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燕尾服,白手套,头髮梳得一丝不乱。站姿笔挺,笑容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越像那么回事,就越不对劲。 落尘的视线越过那名管家,落在教堂大门上。 门没全开,只裂著一道缝。 里面黑得发沉,像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那后面,安安静静地看著他们。 教堂尖顶刺入昏黄天幕,墙上的石像一半是圣徒,一半是恶魔。夕阳从侧面照过去,那些石雕的轮廓像活了一样,表情阴森得渗人。 空气里有股味道。 霉味,腐味,还混著一点发甜的血腥气。 落尘眉头一点点皱紧。 不对。 哪儿都不对。 “久候多时”——他们才刚到。 “主人”——八成就是异类kiva。 至於“晚宴”…… 落尘喉结动了动,没再往下想。 那东西猎食人类,吸走生命能量,把人活活晶体化。 这场所谓的晚宴,多半不是请他们吃饭,是请他们上桌。 以他现在的状態,要是在这种地方正面撞上异类kiva,再加上它手底下那些僕从…… 麻烦大了。 更別说身边还跟著五个明显不太会听劝的。 “先別进。” 落尘压低声音,朝狂战士队长那边偏了偏头。 “这地方像套。门是故意给我们留的,进去容易,出来未必。” 狂战士队长扭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个傻子。 “退?”他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们为了找到这儿,赔进去多少东西吗?” 旁边的斥候接过话,嘴角一扯,语气阴阳怪气。 “两张金色积分卡。一千分。兄弟,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撤就撤?” 另一个战士更直接。 “都到门口了,你跟我说別进?怕了就直说,別装神弄鬼。” 落尘看了他们一眼,耐著性子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里面那个东西,不是普通骸兽。” “不是普通骸兽,那是什么?”斥候嗤了一声,“你不会想说,里面关著b级吧?” 落尘沉默了一下。 比b级骸兽更麻烦。 可他刚要开口,狂战士队长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够了。” 队长把战斧往肩上一抗,目光压过来,带著很重的敌意。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把我们嚇走?然后你自己进去拿金卡?” 这话一出,另外几人看落尘的眼神也变了。 警惕,怀疑,还有点不加掩饰的轻蔑。 落尘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真行。 他是想救人。 结果这帮人把他当贼防。 “你们脑子里除了积分卡,就没別的了是吧?”落尘声音沉了下来,“我最后说一遍,里面有问题,立刻走,还来得及。” 斥候乐了。 “哟,还最后一遍。” 战士也笑:“说得跟真的一样。要不你再报个身份?比如——” “行。” 落尘突然开口,把那人噎了一下。 他盯著狂战士队长,一字一顿。 “最近那个火焰剑士,就是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笑声炸了。 “噗——哈哈哈哈哈!” 斥候笑得弯下了腰,差点没站稳。 “你?”他一边喘一边拍腿,“兄弟,你要是火焰剑士,那我就是总考官!” 另一个战士也笑得脸都红了。 “別闹了,你这身板,风大点都能给你吹跑,还火焰剑士?” 狂战士队长更是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嗤笑出声。 “就凭你?” 他上上下下扫了落尘一眼,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拎起来。火焰剑士?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连那位站在教堂门前的管家,唇边笑意都深了几分。 像是在看戏。 落尘看著这几个人,心里反倒平了。 不是不气。 是气到懒得说了。 人一旦被贪心冲昏头,真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把刀架他脖子上,他都能觉得你是想抢他的钱。 好言难劝该死鬼。 “行。” 落尘点了点头,没再废话。 “我提醒过了。出了事,別怪我没说。” 说完,他转身就往教堂里走。 狂战士队长眼睛顿时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看到没?”他低声冷笑,“说得那么邪乎,结果自己冲得最快。我就知道,这小子想吃独食。” 他一摆手。 “跟上!他一个人都敢进,我们五个怕什么?” 五人立刻收了笑,握紧武器,快步跟了上去。 落尘走在最前面,右手已经悄悄按在腰间驱动器上。 只要情况不对,他会第一时间变身。 一步踏进教堂,温度像是一下子降了下来。 阴冷的湿气扑在脸上,空气里满是发霉的木头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里面很暗。 几束夕光从残破的彩窗斜斜照进来,被切成一块一块,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老旧长椅整齐排列,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穹顶高得嚇人,蛛网掛得到处都是。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呼吸都显得刺耳。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狂战士队长猛然回头。 那扇原本半掩著的大门,已经彻底关死。 不留一点缝。 “妈的!” 他脸色一下变了,抡起战斧就砍了过去。 鐺——! 火星四溅。 那门纹丝不动,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队长这下真慌了,握著斧柄的手都在发紧。 “队、队长……”斥候声音有点抖,“这门不对劲。” “废话!”队长骂了一句,明显是在给自己壮胆,“慌什么,找別的出口!” “出口?” 落尘转过身,声音不大。 “你现在还觉得,这里给你留了出口?” 几个人顿时说不出话了。 也就在这时,那名一直站在原地的管家,缓缓朝前迈了一步。 他的皮鞋踩在石地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楚。 狂战士队长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厉声喝道: “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的晚宴……是什么意思?” 管家望著他,笑容依旧標准得无可挑剔。 “晚宴么?” 他微微欠身,像在做最后的礼节。 “自然是——” 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缓缓抬起,指向了他们。 “享用各位。”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管家整个人猛地扭曲起来。 嗤啦——! 燕尾服从中间炸开,碎布四下飞散。 他的脊背高高拱起,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爆响。皮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下一秒,浓密的蓝色毛髮猛地刺了出来,迅速覆盖全身。 手掌拉长,指甲疯长成弯鉤般的利爪。 嘴部前突,牙齿一排排翻出唇外,森白锋利。 那张原本彬彬有礼的脸,眨眼间撕成了一头狰狞的野兽。 “嗷——!” 一声狼嚎,几乎震得彩窗都在发颤。 斥候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怪、怪物!” 狂战士队长也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而这还没完。 教堂两侧的阴影里,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左侧,一头紫岩般的巨人缓缓走了出来,双臂粗得像石柱,脚掌每次落下,地板都跟著轻轻发震。它脸上覆著岩石面具,只露出两点幽绿的光。 右侧,则有一股湿冷腥气漫了过来。 一道细长诡异的身影贴著立柱滑出阴影,满身绿色鳞片,手指之间连著蹼,头颅像一条从深水里爬出来的怪鱼。 三头怪物,不紧不慢地散开。 品字形。 刚好把他们围死在中间。 落尘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 不是试探,不是巧合。 这是早就布好的局。 他的目光从那头蓝毛狼人身上扫过,又落到另外两道身影上,心一点点沉进谷底。 加鲁鲁。 德加。 巴夏。 异类kiva的三名僕从……全到了。 看来,今晚这场“晚宴”,主人是真没打算让任何人活著离席。 第四十九章 臥槽,演员啊! 三只怪物,把六个人围在了中间。 一只狼人,一只紫色巨人,还有一只浑身湿漉漉、长著鱼鰭的人鱼怪。 它们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教堂里的空气就已经沉了下去。 像有东西压在胸口。 斥候喉结滚了滚,握匕首的手都在抖。 “队、队长……这什么玩意儿?” “慌个屁!” 狂战士队长吼了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眼睛却越过三只怪物,死死盯著教堂深处,呼吸都粗了。 “两张金色积分卡还在里面。只要拿到手,老子这辈子都值了!” 这话一出,原本发白的几张脸,居然真缓过来一点。 一千积分。 那可不是小数目。 真拿到了,他们的排名绝对能衝上前列。 “妈的,拼了!” “就三只怪物,咱们五个还收拾不了?” 听著这帮人瞬间热血上头,落尘太阳穴直跳。 別人不清楚,他清楚得很。 眼前这三个,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骸兽。 那是牙血鬼之王身边的护卫。 真要按正常战力来算,別说这支最高c级的小队,再来十支,也得死得整整齐齐。 “別上头!” 落尘立刻开口。 “它们不对劲,实力绝对不是你们能碰的,先退——” “闭嘴!” 狂战士队长猛地回头,眼神里全是防备和不爽。 “你是想把我们嚇走,自己独吞金卡吧?” “想得美。” 他咧嘴一笑,提起巨斧。 “兄弟们,跟我狠狠干他一票!” 话刚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c级【狂战士】的力量瞬间拉满,他全身肌肉鼓起,皮肤下浮出一层赤红色光芒。 整个人像头髮狂的蛮牛,拖著巨斧直劈最前面的狼人加鲁鲁。 “死!” 斧风呼啸。 加鲁鲁抬起头,猩红的眼里闪过一丝轻蔑,抬爪就迎了上去。 在它看来,这种级別的人类,顺手捏死就行。 落尘心头一跳,右手已经按上驱动器,另一只手飞快抽出奇幻驾驭书。 【brave dragon!】 音效响起的一瞬,他就准备变身救人。 可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整个教堂都震了一下。 落尘动作僵住了。 预想中被撕碎的不是狂战士队长。 飞出去的,居然是加鲁鲁。 那头刚才还凶得要命的狼人,像是被卡车正面撞上。 整个身体“嗖”地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后面一排腐朽长椅里。 木头炸开,木屑乱飞。 半天都没爬起来。 教堂里,瞬间安静。 狂战士队长自己都懵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斧头,又抬头看看远处那头挣扎的狼人,脸上写满了茫然。 ……我这么猛? 落尘更懵。 不是懵,是世界观都被抡了一斧子。 【臥槽?】 【什么鬼?】 【加鲁鲁?这他妈是加鲁鲁?】 他脑子里直接炸了。 这玩意儿不是牙血鬼之王的护卫吗? 不是能跟骑士正面对砍的吗? 怎么会被一个c级狂战士一斧子劈飞? 落尘嘴角抽了抽,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妈的……上次那个b级狂战士大佬,不会是在演我吧?】 雷家地下室那一幕,瞬间回放。 那个被异类build一拳轰飞的b级大佬…… 现在一对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好傢伙。】 【不是他不行,是他根本没想拼命。】 【合著拿钱的时候一套一套,真上战场就让我这个临时工往前顶?】 【这帮近战,心一个比一个黑啊!】 落尘还在脑补职场黑幕,战场上已经炸了。 “大哥牛逼!”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怪物,原来就这?” “上!狠狠干它们!” 另外四个人瞬间来了精神,跟打了鸡血似的扑了上去。 两个d级战士直奔德加。 那紫色巨人低吼一声,抡起粗壮手臂砸了下来。 结果动作慢得离谱。 两个战士一闪一绕,轻轻鬆鬆躲开。拳头砸地,只发出一声闷响,地砖都没碎。 其中一个都乐了。 “就这?” 他一拳上勾,狠狠干在德加下巴上。 砰! 德加头猛地一仰,踉蹌后退。 另一人跟上就是一脚,正中面门。 轰的一声,紫色巨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另一边,巴夏也没好到哪去。 它张口喷出一串水弹,噼里啪啦射向斥候和最后一名队员。 密是挺密。 准头却烂得不行。 斥候左晃右闪,轻鬆得像在散步,躲完还有空回头骂一句: “没吃饭啊?给小孩滋水呢?” 两人贴上去就是一通暴揍。 巴夏还没回过神,已经被掀翻在地。 不到一分钟。 三只怪物,全躺了。 “哈哈哈哈,纸老虎!” “我还以为多嚇人呢,闹半天就是长得丑点!” “就这也敢堵门?” 几个人笑得那叫一个囂张。 可落尘没笑。 他从头看到尾,脸色反而越来越沉。 不对。 太不对了。 这三只怪物,確实弱得离谱。 可问题不在“弱”。 问题在它们的动作。 加鲁鲁的爪子,乱得像不会用。 德加那拳头,看著嚇人,砸下来却空得离谱。 巴夏的水弹更夸张,乱喷一通,毫无章法。 不是力量不够…… 是它们根本不会打。 那感觉很怪。 像一个本来操作顶级的人,突然被人卸了手脚,连最基本的出招都变形了。 落尘眯起眼,心里警铃狂响。 如果它们真只有这点水平—— 那之前失踪的那支全员c级巔峰小队,是怎么没的? 悄无声息,团灭。 靠这三只废物? 不可能。 绝对有东西没出来。 也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噠。 噠。 噠。 声音不快,甚至很轻。 可一响起来,整个教堂一下就静了。 像有人把所有杂音全按住了。 几人下意识抬头。 楼梯口处,那三只刚被打翻的怪物,居然都挣扎著爬了起来。 它们拖著狼狈的身体,走到楼梯前。 然后—— 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得近乎虔诚。 狂战士小队几个人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一个青年,缓步从二楼走下。 燕尾服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乱,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嘴角掛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目光慢悠悠扫过下方眾人,最后落在那三只跪地的怪物身上。 “真难看啊。” 他的声音很好听,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落到耳朵里,却冷得发颼。 “我把力量给了你们,你们还是打成这样。” 青年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在看三件不爭气的垃圾。 “废物,到哪儿都是废物。” 三只怪物头埋得更低,身体都在发抖。 “主人……” 它们齐声开口,嗓音沙哑得嚇人。 狂战士队长看看它们,又看看青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笑了。 “我当是谁。” 他盯著青年胸前若隱若现的职业卡,眼里那点忌惮一下子散了。 “闹半天,一个e级?” 加鲁鲁和德加猛地抬头,目光暴怒。 “放肆!” “对王无礼!” 青年却只是抬了下手,示意它们闭嘴。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停在狂战士队长面前,脸上依旧带笑。 “e级?”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有趣。 “你们人类,真是很喜欢盯著那张卡看。” 狂战士队长根本没听出不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金色积分卡。 “少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 他提起巨斧,斧刃指著青年鼻子。 “把那两张卡交出来。现在交,老子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青年笑了。 抬手。 两张金光闪闪的积分卡,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里。 “想要?” 他晃了晃卡片。 “那就来拿。” 这一下,狂战士队长眼都红了。 最后那点理智,彻底没了。 “找死!” 他怒吼一声,抡起巨斧就劈。 “別动手!” 落尘几乎是同时出声。 他已经看明白了。 刚才那三只根本不是重点。 眼前这个燕尾服青年,才是真正的怪物。 可还是晚了。 斧头轰然落下。 青年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挪一下,只是隨意抬起一只手。 当! 斧刃,被他空手接住。 就停在额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再也落不下去。 狂战士队长脸色一下变了,双臂青筋暴起,拼命往下压,想把斧头抽回来。 没用。 那只手像铁铸的一样,稳得嚇人。 青年看著他,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就这?” 下一秒,他另一只手探出,直接掐住狂战士队长的脖子,把人提了起来。 动作轻鬆得像拎一只鸡。 “呃……呃……” 狂战士队长双脚乱蹬,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剩下几人本能地想衝上去,脚步却在半路僵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 两枚虚幻的猩红獠牙,正缓缓浮现在队长头顶。 一点点,朝他脖颈逼近。 那一瞬间,几个人脸全白了。 他们终於反应过来。 刚才那三只怪物,不是弱。 是在玩。 “妈的……” 落尘低骂一声。 不能再等了。 鏘——! 一道赤红剑光骤然撕开空气,直斩青年面门! 青年眉头微微一挑,像是终於提起了一点兴趣。 他抬手一弹,想把那把剑拨开。 轰! 火炎剑烈火在半空炸开,炽热火浪猛地卷开。 青年终於鬆手,往后退了半步。 狂战士队长“砰”地摔在地上,捂著脖子疯狂咳嗽,眼里只剩惊恐。 半空中的火炎剑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落尘手中。 他反手握剑,甩掉剑身上沾染的一缕诡异魔皇力,盯著对面的青年,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几个。” “找地方躲好。” 第五十章 委屈不是理由 火焰顺著剑身窜起。 附在刃上的那股阴冷力量,像是被活生生剥掉了一层皮,发出一阵细碎的“嗤嗤”声,转眼就被烧散。 二楼护栏后,那个穿著华丽燕尾服的青年终於收了笑。 他盯著落尘手里的火炎剑烈火,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有意思。” 他的语气没了先前那股玩味,反倒多了几分认真。 “居然能烧掉我的魔皇力……你还真不像个普通的c级。” 他说著,连头都没回。 身后那支狂战士小队还缩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可他已经懒得看他们一眼了。 从头到尾,他真正盯上的,只有落尘。 “其实从你进来那一刻起,我就在看你。” 青年扶著栏杆,低头望下来,目光落在落尘身上。 “他们看不起你,拿你当累赘。” 他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 “这种眼神……我认得。” 教堂里安静了一瞬。 风从破碎的彩窗灌进来,捲起一地灰尘,他声音里的冷意也更明显了。 “因为我也经歷过。” 他没急著动手,反而像是压了太久,终於找到一个能听懂的人。 “我也是这次毕业考试的考生。刚进考场的时候,我也觉得,组队挺好。人多,活下来的机会总大一点。” “结果呢?”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发寒。 “侦查我去。引怪我去。断后还是我去。” “他们躲在后面,等我把命拼得差不多了,再像施捨一样丟给我一点积分。” 狂战士小队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想到他们之前怎么对“陈洛”的,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 青年看见了,却只是冷笑。 “怎么,现在知道难受了?” “昨天下午,我们碰上一小群骸兽,等级不高,但数量多。” “他们眼看跑不掉了,就把我推了出去。” 他说得很平静。 可越平静,越让人背后发凉。 “不是失手。” “不是来不及。” “是他们商量好了,拿我拖时间。”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慢慢收紧,骨节发白。 “我差点死在那些东西嘴里。浑身是血,爬都爬不稳。最后一路拖著,拖进了这座破教堂。” “那时候我就想,算了。死就死吧。” 他顿了顿。 然后,眼神突然变了。 像疯子看见了神跡。 “可我没想到……它会选我。” 话音落下,一本红色的小书出现在他掌心。 书不大,封面却极醒目。南瓜、蝙蝠、暗红底色,像某种节庆童话里爬出来的恶意。 【传说骑士·kiva】驾驭书。 “它给了我第二条命。” “也给了我……討债的资格。” 青年低头,看向地上那三只跪著的怪物,眼里满是扭曲的快意。 “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哭著求我,跪著求我,说他们不是故意的。” “杀了他们?” “那也太轻了。” 他笑了起来。 这一次,连笑都像带著血。 “我把他们变成了这个样子。让他们永远跪在我面前,永远记得,谁才是该低头的那个。” 落尘抬眼,看向那三只kiva的僕从。 加鲁鲁、德加、巴夏。 之前他就觉得不对。 这三只怪物明明有架子、有气息,战斗时却空得厉害,像是只套了个壳。 现在,全说得通了。 它们不是原本就存在的怪物。 而是人。 是被kiva驾驭书强行扭成这副模样的人。 只有形,没有魂;只有力量的外壳,没有能驾驭它的意志和经验。 所以才会弱成那样。 落尘的视线在那三只怪物身上停了一秒,眉头一点点压低。 这已经不是报復了。 这是把人彻底推进深渊。 “所以呢?” 落尘终於开口。 声音不高,却一下打断了教堂里阴沉的气氛。 “你跟我说这些,想证明什么?” 青年看著他,忽然朝他伸出了手。 “证明我们是一类人。” 他的眼神很亮,透著明显的偏执。 “你和我,都是被踩在脚底下的人。” “没人看得起我们,没人真把我们当回事。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摊开手,像在递出某种邀请。 “加入我。” “我们联手,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一个个踩回去。” “到那时候——” 青年的声音压低,带著强烈的蛊惑。 “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会跪在地上,求我们饶命。” 话音落下,教堂里安静得嚇人。 狂战士小队几个人的后背一下就湿了。 他们刚刚才把“陈洛”得罪透了。 如果这时候,眼前这个神秘强者真被说动了…… 那他们恐怕下场会更惨。 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落尘身上。 等他的回答。 落尘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没有立刻动。 他確实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听得出来,对方说的有些东西,不是假话。 在这个世界,弱,就会被踩。 没力量,连尊严都像是借来的。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哪怕是自己,觉醒了【图书管理员】后也变成了如今的落水狗。 正因如此—— “你的遭遇,我信。” 落尘抬起眼。 “也確实不值。” 青年眼里的疯狂更明显了。 可下一秒。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教堂里格外清楚。 落尘抬手,直接把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拍开。 青年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但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落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被人踩过,不代表你就有资格把別人也踩进泥里。” “委屈不是刀。” “更不是你把別人变成怪物的理由。” 青年脸色猛地沉下去。 “理由?” 他像是被刺到了什么地方,嗓音一下拔高。 “他们先想让我死!” “我只是把该还的还回去,有什么不对?!” 他往前一步,身上的魔皇力骤然翻涌,黑红色的气息从脚下蔓开,连二楼残破的栏杆都开始震颤。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他盯著落尘,眼里满是偏执:“弱者活该被丟掉,强者才配决定一切!” 落尘没有退。 他只是抬起火炎剑烈火,剑锋稳稳指向对方。 火焰在刃上无声燃烧。 “如果你真这么想——” 他的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冷意。 “那你和那些把你推出去的人,也没区別。” 空气像是一下子冻住了。 这句话太狠。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青年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把他和那些人放在一起。 青年低著头,肩膀轻轻发抖。 像在笑。 又像快要彻底失控。 “……好。” “很好。” 他再抬起头时,那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已经变得有些狰狞。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偽君子。” “既然你不肯站到我这边——”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 “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手中的kiva驾驭书。 “当蝙蝠咬下之时,魔界之王现身月夜之中!” 几乎同一时间,落尘也翻开了腰间驱动器上的【勇气之龙】。 “曾经有只获得足以毁灭一切的伟大之力的神兽!” 两股力量,轰然爆开。 下一瞬—— 无数猩红色的能量蝙蝠从kiva驾驭书中衝出,密密麻麻扑向教堂穹顶,像一片翻涌的血云。 教堂內的光线,瞬间暗了。 阴影四面压下。 紧接著,一声龙吼撕开空气。 炽烈的火焰从【勇气之龙】中涌出,化作一头赤红巨龙,盘绕著落尘冲天而起。火光横扫,挡住了大片血色蝙蝠群。 龙与蝠,在穹顶之下撞在一起。 黑暗和火焰激烈碰撞,能量余波一圈圈震开,教堂残破的玻璃瞬间粉碎。 地面上,两人的变身也在同一刻开始。 “henshin!” 落尘低喝,拔出驱动器上的烈火剑。 【烈火拔刀!】 【brave dragon!】 赤红巨龙俯衝而下,瞬间穿过他的身体。 火焰骤然收束,红、白、黑三色装甲迅速成型,左肩龙首抬起,身后黑色披风扬开。 假面骑士saber,烈火拔刀。 再临。 另一边,青年的变身却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更像彻底失控。 更像污染。 他根本没有驱动器。 书页翻开的瞬间,整本kiva驾驭书融成一团猩红能量,裹住了他的右手。 那东西顺著手腕一路往上爬。 手臂、肩膀、脖颈、胸口…… 覆盖,侵蚀,吞没。 “呃啊——!” 青年猛地仰起头,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皮肤表面浮现出玻璃状纹路,像彩窗碎片嵌进了血肉里。 肌肉鼓胀,骨骼错位,接连爆出“咔咔”声。 那张脸在痛苦里不断抽搐、变形。 最后,被一张蝙蝠面具彻底覆盖。 装甲从血肉间“长”了出来。 虽然对称,但形態扭曲,像拼凑失败的贗品。 轮廓上还看得出假面骑士kiva的影子,可细节全毁了。 尖锐骨刺外翻,猩红纹路像暴起的血管,右腿上的“地狱之门”被黑红魔皇力死死锁住,根本打不开。 异类骑士·kiva。 变身完成的瞬间,整座教堂猛地一沉。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落了下来。 saber握紧烈火剑,火光映在面甲上,一动不动。 而对面,那头扭曲的异类kiva缓缓抬头。 猩红复眼里,已经看不到半点人性。 只剩暴虐。 只剩疯狂。 一个是修正故事的人。 一个,是本不该存在的错误故事。 下一秒—— 异类kiva脚下一炸,整个人猛地俯衝而下! 血色残影撕开空气,直扑saber面门! 第五十一章 倒悬於月下的魔王 变身完成的那一刻,异类kiva就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停顿。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脚下的石板猛地塌开一圈裂纹,整个人像一颗裹著血光的炮弹,直直撞向落尘。 太快了。 几乎只是眨眼,那张狰狞的面甲就已经衝到了眼前。 落尘来不及后撤,火炎剑烈火本能般横起,硬挡在胸前。 鐺——! 巨响在教堂里猛地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异类kiva一拳砸在剑身上,根本不像血肉之躯,倒像一柄攻城锤硬生生撞了上来。 火炎剑嗡鸣不止,落尘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脚下控制不住地往后滑。 鎧甲底部擦著地面,拖出两道刺眼的火星。 一直退到十米开外,他才勉强停住。 落尘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火炎剑,掌心还在发麻。 这一下,重得离谱。 比异类build还狠。 异类kiva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喉间发出一阵低哑的嘶吼,再次扑了上来。 拳、肘、膝、腿。 动作毫无章法,甚至谈不上什么招式,纯粹就是靠速度和蛮力往前压。 可偏偏就是这种近乎疯狂的打法,最难缠。 因为你猜不到他下一下会砸哪。 “鏘!鏘!鏘——” 火炎剑一次次架住他的拳脚,碰撞处火花乱溅。 教堂里迴荡的全是金铁交击声,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落尘边挡边退,目光却越来越沉。 这傢伙不是不会打。 准確地说,他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把自己的优势硬塞到你脸上。 力量、速度、恢復力。 只要有其中一样拉开差距,就足够噁心了。 偏偏他三样都有。 废墟后方,狂战士小队已经看呆了。 “那……那真是陈洛?” 斥候扒著断墙,声音都变了调。 他盯著那道在火花里不断挥剑的红色身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火焰剑士……”另一个队员喃喃出声,“他居然真的是……” 话没说完,人已经哑了。 先前那些讥讽,那些怀疑,这会儿像巴掌一样一下一下抽在他们自己脸上。 他们觉得陈洛贪生怕死,觉得他想独吞宝藏,觉得他装神弄鬼。 结果现在—— 那个他们嘴里“c级熔火之心”的傢伙,正一个人挡在最前面,跟那种怪物硬碰硬。 狂战士队长死死盯著战场,嘴唇绷得发白。 他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喉咙一阵发乾,连一句“我们去帮忙”都说不出口。 帮忙? 他们这种水平,上去只会添乱。 战场中央。 异类kiva又是一记凶狠摆拳砸来,落尘横剑一架,借著衝力顺势后撤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眼神微微一闪。 找到了。 这傢伙每次右拳全力砸出后,左侧会空出不到半秒。 时间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抓不住,可对落尘来说…… 够了。 异类kiva咆哮著追击,右臂再次抡起。 落尘没有硬接。 他脚尖一错,身体侧开,火炎剑贴著那只砸来的拳头滑了过去,剑锋一翻,斜著切进异类kiva胸口。 刺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一长串火花瞬间炸开。 异类kiva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剑带得连退数步,胸前那层扭曲装甲上立刻多出一道清晰剑痕。 “就这点章法,也想压我?” 落尘吐了口气,没给他调整的空隙,提剑便追。 火炎剑在他手中接连斩出,劈、挑、撩、扫,一剑快过一剑。 赤红火焰拉成一片灼目的残影,压得异类kiva不断后退。 刚才还凶得像头疯兽的怪物,这会儿竟被打得几乎抬不起头。 胸口、肩头、手臂—— 火花接连炸开。 异类kiva低吼著挥拳反击,却一次次被剑锋截住。 “吼——!” 他猛地往后一跃,强行拉开距离,胸口微微起伏,猩红的复眼死死盯住落尘。 落尘没有立刻追。 不对劲。 这傢伙被压製得太快了。 下一秒,异类kiva忽然偏过头,看向一旁跪伏在地的狼人加鲁鲁,声音沙哑得像铁片在磨。 “过来。” 加鲁鲁低吼一声,身体当场化作一团湛蓝色的数据流,呼地卷了过去。 蓝光在异类kiva手中迅速凝聚,最后化作一柄造型狰狞的蓝色军刀。 刀身修长,护手是一颗狼头,血色双眼泛著幽光。 魔兽剑·加鲁鲁军刀。 异类kiva握住刀柄的瞬间,气息明显变了。 如果说刚才是疯狗扑人,那现在——像是野兽终於亮出了真正的爪牙。 他抬起刀,轻轻一甩。 “再来。”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一道血影掠过。 鐺! 火炎剑与军刀在半空狠狠撞上,衝击激得空气都嗡了一声。 落尘手腕一沉,眉头立刻皱起。 不只是多了一把武器。 这傢伙的节奏,也变了。 刀路依旧谈不上精妙,却狠、准,而且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凶性。 像狼扑上来咬你喉咙,不花哨,就是奔著要命去的。 一刀劈落。 落尘抬剑架住,借力后翻。 刀锋几乎贴著他的面甲扫过去,砰地一声砍进地面,当场劈开一条长长裂缝。 还没站稳,第二刀已经追了上来。 “没完了是吧。” 落尘低喝一声,不再跟他拖,直接把火炎剑插入驱动器。 【烈火拔刀!】 【dragon!一册斩!fire!】 音效炸响的同时,他猛地拔剑。 炽热火焰沿著剑锋疯狂暴涨,化作一道十余米长的火焰十字斩,轰然斩出! 整片空间都像被这一击点燃了。 热浪扑面,连远处废墟边缘的碎石都被烤得发红。 可异类kiva没躲。 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左手,指尖从加鲁鲁军刀的刀身上一寸寸抚过,动作甚至带著几分诡异的温柔。 【garulu saber!】 狼头护手中,响起一声低沉嘶哑的音效。 下一刻,冰冷的蓝色魔皇力狂涌而出,瞬间包住整柄军刀,並向前延展—— 眨眼之间,一把超过十五米的半透明蓝色巨刃,横亘在他手中。 空气仿佛都冷了下来。 “吼!!!” 异类kiva双手握刀,迎著那道火焰十字斩,正面挥出。 蓝色巨刃与赤红斩击,在教堂中央轰然相撞。 先是一静。 诡异的静。 像所有声音都被一瞬间抽空了。 紧接著,红与蓝两股力量疯狂撕咬、湮灭,碰撞的中心急剧扭曲。 逸散出来的能量像无数看不见的刀片,朝四面八方横扫出去。 长椅碎了。 石柱断了。 穹顶上的彩绘与壁画,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抹掉。 下一秒—— 轰!!!! 恐怖爆炸终於炸开。 整座教堂都在这一声里崩了。 衝击波横扫而出,墙壁、穹顶、地基,几乎在同一时间坍塌粉碎。 碎石、火焰、木屑混在一起,被掀上高空。 狂战士队长才刚把最后一名队员拖出半塌的废墟。 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迎面扑来的风浪掀得踉蹌后退。 等到烟尘散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教堂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深坑,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恐怖力量硬生生啃掉了一块。 “老、老大……” 斥候的声音发颤得厉害,“你看上面。” 狂战士队长下意识抬头。 只这一眼,他浑身血都像凉了。 天黑了。 刚才还是黄昏,现在头顶却已经成了深沉夜幕。 一轮巨大的血月,静静悬在高空,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了一层发黏似的暗红。 “这怎么可能……” 有人失声开口,“我们进来到现在,连十分钟都不到。” 没人回答他。 因为更诡异的,还不止这些。 狂战士队长低下头,呼吸一滯。 脚下不再是碎石和泥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破裂的彩色玻璃,像湖面一样铺展开去,踩上去还会发出细碎清响。 四周那些坍塌的断壁残垣,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棵棵扭曲的黑色枯树,枝杈伸展,静静立在四周。 空气里瀰漫著冰冷的铁锈味。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不安。 狂战士队长喉结滚了滚,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几乎只存在於传闻里的词。 领域。 这是……领域!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哈哈哈!” 眾人猛地抬头。 血月之下,一道身影倒悬在半空。 异类kiva像蝙蝠一样,双脚勾在一根根本看不见的丝线上,披风垂落,整个人悬掛在夜色中央。 那双猩红复眼俯视著下方,带著明显的压迫感。 而在他对面不远处,落尘也稳稳落下,火炎剑横在身前,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异类kiva张开双臂,笑声在夜色中缓缓传开。 “外面的天,还没黑。”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玩味。 “可这里——” “是我的地方。” 血月微微一颤,四周黑树的影子像活物般摇晃起来。 异类kiva倒掛在月下,声音也隨之压低,像是在宣告战斗进入新的阶段。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 “月下魔城。” 第五十二章 救助弱者,需要理由? 血月高悬。 枯树像一根根扭曲的骨头,插满大地。 这片由异类kiva的执念和魔皇力撑开的领域,像一座只属於他的猎场。 领域彻底闭合的那一刻,落尘胸口猛地一沉。 空气变重了。 不,不只是重。 像整个人被按进了深海里,连呼吸都发闷。 抬手、转身、挥剑……每个动作都像拖著一身锁链,迟滯得厉害。 反过来看异类kiva,却像回了自己家。 他倒悬在血月下,动作舒展开来,身上那些先前留下的伤口也在一点点癒合。 猩红复眼盯著落尘,满是戏謔。 “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能站著喘气,都得看我心情。” 落尘心里当场爆了句粗口。 臥槽,你搁这开领域呢?还真给你玩上主场压制了。 吐槽归吐槽,他手上半点没慢。 这种地方,拖得越久死得越快。必须速战速决。 落尘一把抽出腰间那本画著三只小猪的奇幻驾驭书。 【三只小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增册!” 书页翻开,卡入驱动器中央。 【烈火拔刀!】 【dragon!增册!三只小猪!烈火两册!】 音效炸响。 勇气之龙与三只小猪的虚影同时浮现,贴合到saber装甲上。 左臂的位置,很快多出一面圆形护肩,肩甲上面还印著三只的猪头。 一股新力量涌上来,硬是把领域带来的压迫顶回去一截。 “来,先试试这个——砖头盾。” 护肩瞬间展开、延伸,化作一面厚重砖盾,横在身前。 异类kiva冷哼一声,提著加鲁鲁军刀扑了上来,快得像一抹血影。 鐺! 军刀狠狠劈在砖盾上,火星四溅。 这次没破。 那股衝击被砖盾硬生生扛住,只震得落尘双臂发麻。 “行,真能挡!” 落尘眼睛一亮,立刻切换。 “木头盾!” 砖盾分解,重新拼成一面宽大的木盾。 落尘抡圆了手臂,跟拍苍蝇似的,照著异类kiva就扇过去。 异类kiva侧身闪开,军刀顺势刺向落尘腰侧,阴得很。 “切——茅草盾!” 木盾瞬间散开,化作一条条柔韧草藤,猛地缠上异类kiva持刀的手臂。 异类kiva动作一顿。 就是现在! 落尘压根不给他回神的机会,火炎剑烈火腾起赤焰,一剑自下而上,狠狠撩向他的下顎。 眼看要中,异类kiva却突然鬆手。 加鲁鲁军刀直接不要了。 他借著草藤的拉扯力,整个人往后一个翻身,硬生生脱离了落尘的攻击范围。 落尘一怔。 下一刻,他脸色变了。 异类kiva抬手,对准远处跪伏著的紫色巨人。 “过来,德加。” 德加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竟当场化作紫色数据流,跨过空间,匯聚进异类kiva手中。 紫光凝实。 一柄狰狞到夸张的巨锤,出现在他掌心。 那玩意儿比成年人的腰还粗,锤身遍布岩石般的纹路,光是看著都让人头皮发麻。 异类kiva握住它的一瞬间,气势彻底变了。 刚才的他像一头阴狠的狼。 现在……像一头能正面撞塌城墙的怪物。 他一步踏出,双手高举巨锤,对著落尘当头砸落! 风压先一步压了下来。 落尘连想都没想,立刻把盾切回最硬的砖石形態,双臂死死顶住。 轰——!!! 巨响炸开。 落尘眼前一黑,只觉得像有一整座山撞到了自己身上,双臂当场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咔嚓。 碎裂声清脆得刺耳。 那面足以挡下b级骸兽正面一击的砖盾,竟从正中裂开。 裂痕疯了一样往四周爬,下一秒—— 砰! 盾牌整个炸碎。 余下的力量毫不讲理地轰在saber胸甲上。 “噗!” 落尘整个人倒飞出去,沿著地面滚了十几圈,最后狠狠撞在一片彩色玻璃废墟上才停下。 “咳……” 他撑著剑,勉强爬起身,胸口一阵火辣。 低头一看,胸前那块龙纹装甲已经凹进去了一块。 这是他变身以来,第一次在防御上被打得这么惨。 不过,德加重锤够狠,也够沉。 异类kiva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落尘眼神一动。 有空子。 只要拉开,边打边磨,未必没有机会—— 他念头刚起,异类kiva就像猜到了他的打算,嘴角勾出一丝讥讽。 他没追。 只是把德加重锤重重砸进地面。 咚! 紫色波纹一圈圈盪开。 锤头侧面的岩甲缓缓滑开,露出里面一颗亮起血红色光芒的宝石。 落尘瞳孔骤缩。 坏了。 这东西,他认得。 被那红光扫中,身体会瞬间麻痹,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木盾!” 巨大的木盾拔地而起,像一堵墙,把他整个人挡在后面。 下一秒,血红色的扇形光束猛然扫出,掠过整片战场。 “啊——!” “我、我动不了了!” “什么鬼?!” 远处那支狂战士小队根本没反应过来,红光一扫,几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脖子以下,全废了。 他们连摔都摔不了,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眼珠疯狂乱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乾净。 异类kiva根本懒得看他们。 他抬起德加重锤,紫色魔皇力疯狂匯向锤头,转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能量漩涡。 目標,正是那几个已经动不了的人。 落尘躲在木墙后,听得清清楚楚。 他当然可以不出去。 缩在这里,等那一锤落下,等那几个人替自己换来一个空档 这是最理智的选法,也是活下去概率最大的选法。 他们蠢。 他们贪。 他们自己作死。 可…… 落尘脑子里闪过那几个傢伙先前的表情。 那种后怕,那种悔意,那种明明怕得要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狼狈。 妈的。 蠢归蠢。 真烦这种时候自己做得到不顾他人死活吗? “操!” 落尘猛地一脚踹碎木墙,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瞬间衝到狂战士小队前方。 “石头盾!” 他双臂交错,把最后那点力量全压了上去。 巨锤落下。 轰——!!!! 石盾只撑了不到半秒。 咔嚓——! 厚重的石质盾面寸寸崩裂,碎片四散。 下一瞬,那柄巨锤结结实实轰上了落尘的胸口。 时间像是停了一下。 狂战士小队五个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那个挡在他们前面的红色身影被砸飞出去。 胸前装甲,一块块裂开,崩碎。 “噗——” 落尘像颗被全力击出的球,狠狠倒飞,撞断数棵枯树,最后砸进一栋残破的彩窗建筑里。 轰隆一声,烟尘冲天。 过了几秒,烟慢慢散开。 落尘半跪在废墟中央。 变身已经被强行打解除了。 他只能靠著手里的火炎剑撑住身体,才没直接趴下。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喷出一大口血。 鲜红落了一地。 “呵……” 异类kiva一步步走过来,声音里全是讥笑。 “真蠢。” “为了几块垃圾,把自己打成这样。” 他停在落尘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本来不用管他们的。” 那支狂战士小队终於恢復了行动能力。 可这会儿,谁也没往前冲。 几个人站在原地,手抖得厉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看著废墟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背影,他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他们把人拖下水的。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们,眼前这个火焰剑士,根本不会伤成这样。 落尘缓缓抹掉嘴角的血,借著火炎剑,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很慢。 可他真的站起来了。 脊背没弯。 眼神也没垮。 他抬起头,看著异类kiva,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 异类kiva一怔。 落尘咳了两声,嘴角还掛著血,却还是盯著他。 “救助弱小……需要理由吗?” 空气像静了一瞬。 远处那几个人,瞳孔都颤了颤。 异类kiva脸上的笑,一点点冷了下去。 落尘把火炎剑重新插回驱动器,喘著气,断断续续开口: “倒是你……” “拿几个已经没法还手的人撒气。” “你这种东西……也配说自己是人?”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精准捅进了异类kiva最不愿碰的地方。 他眼底的猩红猛地暴涨。 “你找死!” 异类kiva一把甩开德加重锤,抬手召出巴夏麦林枪。 绿色枪口,直指落尘眉心。 落尘站在原地,胸口还在渗血,连呼吸都带著抖。 可他没退。 他只是从口袋里,慢慢摸出一本红蓝相间的奇幻驾驭书。 【传说骑士·build】 指尖都是血,书却握得很稳。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下。 “玩命……谁不会。” 【构筑希望的法则,编织未来的方程式!】 【以物理之力铸就圣剑,以羈绊之魂突破极限!】 【best match!真理与创造,此刻合而为一!】 “变身。” 【烈火拔刀!】 几乎在同一时间,异类kiva扣下扳机! 绿色水弹暴射而出。 落尘则拔出了圣剑。 【build!saber!best match!力量交织,真理与创造!】 轰! 红与蓝两色能量骤然爆开,像压抑许久的熔炉终於炸炉。 狂暴气浪席捲四方,所有射来的水弹刚一靠近,就被那股力量当场震碎、蒸乾。 光芒一点点散去。 全新的装甲,立於血月之下。 红蓝双色交错,机械感与火焰感完美咬合,像理性与炽烈被硬生生熔铸成了一体。 假面骑士saber——传说骑士build形態,登场。 落尘抬起手中的圣剑。 剑锋燃著红蓝双色火焰,直直指向对面的异类kiva。 他声音不高。 却压得住整片战场。 “好了。” “实验开始吧。” 第五十三章 还有一个异类骑士 红蓝交错的装甲覆在落尘身上。 血月照下来,甲面一半冷硬,一半炽烈,像把速度和力量硬生生拧在了一起。 假面骑士saber,build形態。 异类kiva盯著他,猩红复眼微微收紧。 形態是变了,可那股能量波动……並没强到离谱。 他嗤了一声。 “装神弄鬼。” 加鲁鲁军刀一横,阴冷的蓝色魔皇力重新爬上刀锋。 血色身影猛地扑出。 这一刀,比刚才更狠,刀锋撕开空气,直奔落尘脖颈。 落尘没躲。 他甚至没抬剑。 只是在刀劈过来的那一刻,侧了下身,用左肩迎了上去。 “鏘——!” 火花炸开。 刀刃砍在蓝色装甲上,像劈中一块钢山。 反震顺著刀身狠狠弹回去,震得异类kiva手腕一麻,虎口都差点崩开。 落尘只是退了半步。 异类kiva一愣。 这么硬?!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红蓝不对称的复眼里,没有疼,也没有惧。 只有一股压上命都不肯退的狠劲。 他心里刚冒出警兆,落尘已经撞了上来。 右腿一踏。 “砰!” 地面炸裂,碎玻璃和尘屑一下掀起。 红色装甲像是把“加速”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蓝影,硬生生贴进异类kiva怀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快了。 快到异类kiva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残影。 “还没完!” 落尘低吼,左拳猛地砸出! 没有花哨的轨跡,也没有多余的蓄势。 那一拳就一个字——重。 重得像一辆坦克正面撞上来。 异类kiva脸色骤变,只能仓促把加鲁鲁军刀横到胸前。 “咚——!!!” 闷响震得四周嗡嗡发颤。 军刀当场被砸弯,刀身扭出夸张的弧度。 那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穿过刀身,连著他的胸口一起轰了进去。 “噗!” 异类kiva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断一棵枯树后才摔在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住。 他撑著刀,艰难抬头。 落尘站在原地,左肩还在冒火花。 像是根本不知道疼。 异类kiva喉咙发紧。 这不是以伤换伤。 这是拿命当筹码。 你砍他,他不躲;你刀刚落下,他人已经顶著伤衝到你脸上了。 疯子。 真疯子。 “你……”异类kiva咬著牙爬起来,胸甲上已经裂开一道细纹,“你他妈到底图什么?!” 他死死盯著落尘,声音都开始发颤。 “命都不要了,就为了那些废物?!” “他们跟你有什么关係?!” 落尘一步步往前走,呼吸已经乱了。 build形態的负担比他预估得还大。 每一次爆发,骨头缝里都像被灌了滚烫的铁水,四肢发沉,肺也烧得厉害。 可他没停。 异类kiva的情绪却彻底乱了。 “你不是也一样吗?!”他嘶声吼道,“你也被丟下过!你也——” “闭嘴。” 落尘声音不大,却硬生生把他后半句压断了。 下一瞬,红影再闪! 落尘正面衝杀,双手握住火炎剑烈火,蓝色能量顺著剑身一路暴涨,整把剑都像是瞬间重了几十倍。 异类kiva瞳孔一缩,连忙举刀去挡。 “鏘——!” 只一下。 加鲁鲁军刀再也撑不住,断了。 断裂的刀身飞旋出去,插进远处地面。 火炎剑余势不减,狠狠劈进异类kiva胸口! “噗嗤——!” 装甲被生生撕开。 从左肩到右腹,一道狰狞伤口当场炸开,黑血混著魔皇力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 异类kiva惨叫著倒飞出去,砸在地上,一连翻了好几圈。 等他再想爬起来,手刚撑住地面,身体就猛地一晃,差点又栽回去。 他输了。 输得难看。 也输得憋屈。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能为了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拼到这一步? 落尘拖著步子走近。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很沉。 鎧甲下面,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视野边缘也一阵阵发黑。 胸口起伏得厉害,连握剑的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但还不够。 还没结束。 他看著倒地不起的异类kiva,把火炎剑缓缓插回驱动器。 “咔。” 那一声很轻。 落在异类kiva耳朵里,却像催命。 紧接著,他猛地扣下扳机。 【best match!final wonder finish!】 机械音效轰然炸响,迴荡在整片血色魔城。 落尘一脚踏地。 红蓝两色能量瞬间铺开,像一张巨大的公式图,从他脚下一路延伸,笔直连接到异类kiva身前。 像是给这一击,算出了必中的轨道。 “结束了。” 他低低吐出一口气,猛地將驱动器中的圣剑拔出! 【烈火拔刀!】 红与蓝两股能量同时缠上剑身,疯狂盘旋。 剑刃亮得惊人,复杂的图纹和能量线在上面急速流动,像有无数公式在燃烧。 落尘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血月之下,那道身影笔直得像钉在天地之间。 “玷污kiva这名字的人——” 他盯著异类kiva,一字一顿。 “没资格碰这份力量。” 剑,轰然斩落! “创骑……终极圣剑斩!” 十余米宽的红蓝斩击咆哮而出,沿著那条胜利轨道碾过去。 所过之处,空气都像被扯裂了,地面一路崩开,空间都发出刺耳的震鸣。 异类kiva僵在原地。 躲不开。 也挡不住。 那双猩红复眼里,终於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惧。 可就在斩击即將吞没他的前一瞬—— 他脚下,骤然亮起一道猩红魔法阵! 没有预兆。 只有一闪而过的诡异图腾,和一股令人作呕的不祥气息。 异类kiva的身体瞬间下沉,像被什么东西直接拽了进去。 消失了。 落尘瞳孔一缩。 “轰——!!!” 斩击失去目標,直直劈进大地。 下一刻,整片地面都像被巨斧剖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轰然蔓延出去。 沿途的枯树、废墟、玻璃建筑,碰到那股能量便被湮灭,连残渣都没留下。 整个“月下魔城”都在震。 血月明暗不定,像隨时会碎。 落尘还保持著挥剑的姿势。 红蓝装甲开始闪烁,变淡,边缘一点点虚化。 能量见底了。 他死死盯著异类kiva消失的地方,脑子里那根绷紧的线终於断了一下。 “艹……” 他喉咙发哑,喘了口气。 “还有一个……”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黑,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直直倒了下去。 第五十四章 竟然是你 那道贯穿天地的红蓝斩击,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下一瞬,被硬生生劈开的“月下魔城”再也撑不住了。 空气里先是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像什么东西快碎了。 紧接著,头顶那轮血月猛地扭曲,边缘裂开细纹,整片夜空“咔嚓”一声,碎成了无数光片。 黑夜退去。 血色退去。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也跟著散了。 夕阳重新照了下来,落在废墟上,给断墙残瓦镀了一层昏黄的光。 要不是四周塌得不成样子,刚才那场恶战简直像一场噩梦。 “咳……咳咳!” 一块石板被猛地掀开。 石磊满头灰土,从乱石堆里挣扎著爬出来,刚站稳就踉蹌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顾不上自己,立刻朝四周吼了一嗓子。 “马飞!王虎!都吱个声!快!” “老大……这儿。” “我还活著,別喊了……” “腿没断,就是麻了。” 断断续续的回应从四周传来。 几分钟后,剩下四个人也都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得不像样,好在都还活著,最重的也只是皮外伤,加上嚇狠了,手脚发软。 石磊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下去,后背全是冷汗。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他的目光就被远处那道裂谷钉住了。 地面像是被一把无形巨刃硬生生劈开,裂谷一路延伸出去。 深得看不见底,几乎把整片废墟都剖成了两半。 石磊喉结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 这一刀……真是人能砍出来的? “老大!那边!” 马飞忽然变了调,抬手指向裂谷边缘。 “是陈洛大佬!” 石磊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去。 裂谷不远处,正躺著一个人。 一动不动。 “操!” 石磊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其他几人也跟著追上。 等到了近前,几个人全都僵住了。 太惨了。 落尘身上的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血把布料和皮肉黏在一起,裸露在外的地方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胸口更是明显塌下去一块,像是被什么重物正面砸中过。 石磊手都在抖,蹲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弱。 弱得像风一吹就会断掉。 “还有气……”石磊哑著嗓子开口,“还有气!” 可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没轻鬆多少。 这已经不是他们手里那点治疗药能管的伤了。 王虎站在旁边,眼眶一下就红了:“他……他是替我们挡的。” 没人接话。 因为都知道。 要不是落尘,他们在教堂里就已经死了。 胸口这一击,更是替他们硬吃下来的。 石磊盯著那张惨白的脸,嘴唇动了动,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他想起自己最开始怎么看不起对方,想起自己在对方面前逞能,想起自己把那句劝告当耳旁风…… 现在人躺在这儿,快死了。 而他们五个,活下来了。 石磊缓缓低下头,手指攥得发白。 “妈的……” 他一拳砸在地上,骨节都蹭破了皮。 “难道就这么看著?就这么看著他死?!”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破风声。 一道身影从不远处楼顶跃下,几个起落,稳稳落在眾人面前。 战斗服贴身利落,手里提著合金长剑,眉眼冷厉。 夏琳。 她本来是在搜查考场边缘,最后那一下动静太大,隔著半个城区都能感受到,才一路赶了过来。 可等她真正站到这里,看到眼前这片战场,还是沉默了两秒。 地裂了。 楼塌了。 连残余能量都还在空气里震盪。 “谁干的?”她开口,声音发冷。 石磊像是一下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起身:“夏考官!快,先救人!求您先救他!” 夏琳目光一转,这才看见地上的落尘。 只一眼,她的眉头就皱紧了。 “说。” 石磊喘著粗气,语速快得发颤:“教堂里有埋伏……三个怪物,后面又出来个更恐怖的,能展开领域。我们撑不住,是他救了我们。” “他一个人挡的?”夏琳问。 “对。” 马飞接了句,声音都在抖:“后来那怪物开了个什么魔城,我们都以为死定了。” “再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石磊咬了咬牙,补上最后一句: “那道裂谷,也是他砍出来的。” 夏琳没说话。 只是看著地上的人,眸光微微一凝。 果然。 她之前就怀疑过,那个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火焰剑士”,和这傢伙有关。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答案。 她蹲下身,直接从腰侧的储物包里取出一个水晶小瓶。 瓶中液体翠绿透亮,隱隱有光晕流转。 a级生命结晶。 这是货真价实的保命底牌,正常情况下,她根本不会动。 可现在,她连犹豫都没有。 “让开。” 几人连忙退开。 夏琳伸手托住落尘的肩膀,想先把人扶起来一点。 刚一碰到他的颈侧,指尖忽然勾到一根细绳。 一张白色卡片从他领口里滑出来,掉进尘土。 啪嗒。 夏琳动作一顿。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莫名跳了一下,伸手把那张卡捡了起来。 卡片很旧,边角都磨白了,样式也简单得近乎寒酸。 上面只有几行最基础的信息。 【姓名:落尘】 【职业:图书管理员】 【等级:f】 夏琳整个人定在原地。 风从废墟里吹过去,掀起她额前碎发。 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眼睛死死盯著那张卡,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落尘。 f级。 图书管理员。 她缓缓低头,又看向地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脸色苍白,嘴角还沾著没擦净的血,可轮廓她太熟了。 熟得不能再熟。 “不可能……” 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答案就摆在眼前,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真的是他。 那个在图书馆里一天到晚懒洋洋的傢伙。 那个为了几百信用点,態度能变得比谁都快的傢伙。 那个被她打心底里看不上,觉得没一点上进心的傢伙。 怎么会是他? 夏琳握著身份卡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不是没猜过“火焰剑士”的身份。 强者,天才,某个藏在暗处的大人物…… 什么都想过。 只有落尘,她从来没想过。 一时间,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前所有认知都乱了套。 一个把钱看得那么重的人,怎么会为了几个毫不相干的考生,把自己拼成这样? 一个她一直以为得过且过的人,怎么会挡在最前面? 夏琳张了张嘴,喉咙却发紧。 她低头看著昏迷中的落尘,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那种习惯性的冷和硬,只剩下说不清的茫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她。 废墟安静得只剩风声。 她看了很久,才像终於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硬压下去。 先救人。 別的,都往后放。 夏琳拔开瓶塞,小心托起落尘的下巴,將整瓶a级生命结晶一点点餵进他口中。 翠绿色液体顺著唇角滑下少许,又被她迅速擦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鬆开了某根绷到极致的弦,掌心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她低声道:“你最好別死。”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 可她自己听得很清楚。 …… 同一时间。 荒野之城另一端,废弃下水道深处。 嗡—— 空气忽然一阵扭曲,一道猩红法阵在黑暗中张开。 下一秒,异类kiva从里面狼狈地摔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身上的装甲迅速崩解,化作光点散去,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年轻面孔。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呼吸紊乱得厉害,连撑起身体都做不到。 脚步声,缓缓响起。 啪。啪。啪。 不紧不慢。 像是故意踩给他听的。 青年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阴影,声音嘶哑:“谁?!” 黑暗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他手上戴著数枚造型夸张的戒指,嘴角噙著一点笑,气质优雅,却莫名让人心里发寒。 “真难看啊。” 男人看著他,像在欣赏一件快碎掉的器物:“『王』,你就这点本事?” 青年死死盯著他,眼神戒备到极点:“你到底是谁?” 男人没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please。】 一声轻佻又诡异的电子音,在阴暗下水道里响起。 下一刻,恐怖的魔力陡然炸开。 那股力量比异类kiva身上的魔皇力还要阴冷,还要扭曲,几乎瞬间填满了整条管道。 青年眼前一花,再看过去时,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尊狰狞诡异的魔法师。 头部像裂开的宝石,身上缠绕著猩红纹路,邪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异类wizard。 青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那道身影缓缓解除变身,重新露出那张英俊而邪性的脸,微微一笑。 “现在,认识了吗?” “一个给这个世界带来绝望的魔法师。”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青年像是见了鬼,瞳孔骤然缩到极致。 恐惧,震惊,不敢置信—— 所有情绪同时涌上来。 他声音发颤,几乎失声: “是你?!” 第五十五章 为了钱的奇葩 落尘是被疼醒的。 胸口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每喘一口气,痛意就顺著骨头往里钻,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整个人像是被人拆过一遍,又胡乱拼了回去。 他费力睁开眼。 火光一跳一跳地晃著,先映进视线的是一堆快烧塌的篝火,再往外,是围在火边的几个人。 石磊、马飞、王虎…… 狂战士小队五个人,一个不少,全都在。 身上多少掛著彩,脸灰头土脸的,精神倒还行,正压著嗓子说话。看样子,至少都活下来了。 落尘悬了半天的那口气,这才慢慢落回去。 行……没白挨那一锤。 他想撑著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就发现不对。 脑后垫著的不是石头,也不是背包。 是软的。 还有点温热。 落尘一愣,下意识偏了偏头。 先看到的是一截收得很紧的黑色作战服,线条利落,往上是平坦的小腹,再往上—— 他整个人僵住。 夏琳低著头,正看著他。 那张脸离得不算远,火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原本冷得有些锋利的轮廓压柔了几分。 她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总带著审视意味的眼睛,这会儿安静得出奇。 落尘脑子空白了三秒。 然后终於反应过来—— 自己正枕在她腿上。 膝枕。 货真价实的膝枕。 “臥槽——” 求生欲瞬间压过了浑身的疼。 落尘手忙脚乱地想弹起来,结果胸口一抽,差点当场去世。 只能改成狼狈地往旁边滚,连蹭带爬地退开老远,硬生生拉出三米安全距离。 “大、大姐,你怎么在这儿?” 话刚出口,他脸色又是一变,立刻低头在自己身上乱摸。 卡呢? 他的卡呢?! 那张代表真实身份的职业卡了? 要是落到夏琳手里—— 不,不对。 她都坐这儿了,怕是早看过了。 落尘后背“唰”地一下凉了。 偽造身份,扰乱考场秩序。 轻则取消资格,重则罚款坐牢。 一想到“罚款”两个字,他心臟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你是在找这个?” 夏琳开口,声音还是冷冷清清的。 她摊开手,掌心里躺著一张卡。 落尘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拿:“对对对,就是这个——”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那不是他那张做工精致、印著【熔火之心】的偽造金属卡。 而是一张白色塑料卡。 边角都有点旧了,寒酸得很。 落尘盯著那张卡,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上面的字他熟得不能再熟。 【姓名:落尘】 【职业:图书管理员】 【等级:f】 “……”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落尘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整张脸一点点白下去,白得像刚从墙上刮下来。 “你……都知道了?”他嗓子有点发哑。 夏琳看著他,点了下头。 这时,石磊几人也听见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几人先看看夏琳手里的卡,又看看落尘那副天塌了的表情,顿时露出一副“我们懂了”的神色。 石磊先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 “大佬,別这样,这事……我们都明白。” “对,这事谁都不往外说。” 王虎连忙接话:“f级怎么了?生活职业怎么了?能救命就行。” 马飞也点头:“就是。你为了捞我们,身份都暴露了。这个情,我们认。” 旁边另一人更直接:“以后谁敢拿这事嘴你,我先抽他。” 几个人七嘴八舌,语气一个比一个真诚。 他们显然是误会了。 以为落尘难受成这样,是因为自己只是个f级生活职业者,怕被人看不起。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 落尘听完,非但没被安慰到,脸色反而更绝望了。 他抱著头,整个人往地上一缩,像是最后一口气都被抽乾了。 下一秒,一嗓子嚎得整个废墟都抖了抖。 “靠——我的奖金没了啊啊啊啊啊!!!” 声音那叫一个悽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失去了毕生所爱。 石磊:“……” 马飞:“……” 王虎:“……” 空气静了两秒。 几个人表情一点点裂开。 他们这边刚准备上演一出“英雄不问出处”。 结果这位爷满脑子想的,居然是奖金? 不是,大哥。 你差点死了啊。 落尘根本顾不上他们的眼神。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一百二十万没了。 整整一百二十万信用点。 那已经不是钱了,是后续一连串骚操作的启动资金。 他连钱怎么往后翻都盘算好了。 先拿奖金,再把这趟弄到的材料出掉,凑个整数,想办法去股市滚下一笔。 结果现在倒好,奖金没了不说,搞不好还要倒赔一笔罚款。 想到“倒赔”两个字,落尘眼前一黑,差点又抽过去。 “我的钱……”他捶著地,满脸悲愤,“我的等级……我的豆浆……” 石磊几人听得眼角直抽。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琳站在旁边,看著他在地上打滚,终於抬手按了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以前觉得这傢伙无耻、离谱、不著调。 现在发现,自己还是看浅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不著调了。 这人根本就是个为了钱能把命先押上去的奇葩。 “行了。”她出声打断,“別嚎了。” 落尘抽噎著抬头,泪痕都还掛在脸上。 夏琳看著他,语气平静:“你的事,我没上报。” 落尘愣住了。 “……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夏琳只好又说一遍:“我没把你的真实身份报上去。” 落尘坐在地上,眼睛一点点瞪圆。 “等等。”他抹了把脸,“你是说,我那个偽造身份……还没炸?” “在官方记录里,你还是陈洛。”夏琳顿了顿,补了一句,“至少现在还是。” 石磊几人站在旁边,下意识跟著点头。 夏琳之前確实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落尘呆呆看著她,像是一下子没消化完这么大的信息量。 “真没报?” “没有。” “资格也没取消?” “没有。” “奖金……” 夏琳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后面还能拿到,那就还是你的。” 这一句简直像神諭。 落尘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確认,到难以置信,再到一寸寸炸开。 “真的?!” 他“噌”一下就躥了起来。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像是被人原地灌了一针强心剂,动作快得石磊都没反应过来。 “臥槽,大佬你慢点——” 石磊话还没说完,落尘已经一个箭步衝到夏琳面前。 腿其实还有点发软,可他硬是靠意志顶住了。 他一把握住夏琳的手,眼睛亮得嚇人。 “大姐,不,姐!亲姐!” “……”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夏琳手指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来,没抽动。 落尘握得死紧,语速飞快,情真意切得像要当场磕一个。 “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打狗,我绝不撵鸡。你让我站著,我都不带坐下的!” “鬆手。”夏琳冷声道。 “姐,你这不是帮我,你这是续我命啊!”落尘根本停不下来,“我陈——不是,我落尘,这辈子记你恩情!” “我让你鬆手。” “好的姐……不是,我先把感情表达完——” “落尘。” 夏琳声音一沉。 落尘瞬间站直,条件反射般把手撒开,老老实实退了半步。 夏琳把手收回去,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压那点不自然。 她看著落尘,目光重新冷下来。 “你违规,是事实。”她淡淡道,“但你救下他们,也是事实。” 石磊几人神色一肃。 “这件事,我先替你压下。”夏琳继续道,“毕竟因为你这次立了功,而且……你的价值,需要重新评估。” 落尘听到前半句时还一脸感动,听到后半句,表情顿时又谨慎起来。 “那……姐,你这意思是?” “意思是,你现在还没事。”夏琳看著他,“但以后少耍这些花样。再让我抓到一次,我亲手把你送上去。” “明白明白。”落尘点头如捣蒜,“绝对没有下次。” 说完这句,他顿了下,小心翼翼补充:“那奖金的事……” 石磊几人当场扶额。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奖金! 夏琳沉默两秒,像是已经懒得跟他计较了。 “前提是,”她冷冷道,“你得先活到考试结束。” 落尘立刻精神了。 “活!必须活!为了学院公平公正的奖励机制,我都得活!” “……” 这回別说夏琳,连狂战士小队几个人都绷不住了。 王虎嘴角抽了抽,小声道:“我现在算是知道,大佬刚才为什么敢跟那个怪物拼命了。” 马飞木著脸接话:“废话。你拦他財路,他不跟你拼命跟谁拼命。” 石磊深以为然地点头。 有理。 非常有理。 夏琳站在火光边,望著那个一秒钟前还哭天抢地、一秒钟后就能满血復活的傢伙。 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荒唐感。 她原本坚信很多事。 规则、秩序、职业等级、实力判断。 可自从碰上落尘以后,这些东西就像被人拎起来,挨个晃了个遍。 这个人明明只是个f级图书管理员。 却能在最危险的时候衝上去,扛下连正式战斗职业者都未必扛得住的一击。 这个人明明怕死、贪財、满嘴跑火车。 偏偏又在关键时刻,比谁都敢赌命。 离谱得没有道理。 却又真实得让人没法忽视。 夏琳看了落尘一眼,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真的看不透这个人。 或者说—— 她以前判断一个人的標准,从一开始就错了。 而落尘这会儿完全没空体会她的复杂心情。 他蹲在旁边,掰著手指,已经开始重新计算那一百二十万后面到底还能翻出几个零了。 火光噼啪一响。 夜色更深。 废墟之上,一切暂时归於平静。 第五十六章 认真的样子,还挺帅的 看著落尘前一秒还在为钱唉声嘆气。 下一秒就能抱著自己大腿喊“姐”的样子,夏琳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发胀。 她这十九年,什么人没见过。 天才,疯子,亡命徒,披著人皮的恶棍…… 可像落尘这样的,她真是头一回碰上。 明明刚才还站在火里,提著剑,像个能把天都劈开的英雄。 转眼又能为了奖金两眼放光,活像菜市场里跟人討价还价的老油条。 偏偏还不违和。 这才最离谱。 夏琳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子已经重新冷了下来。 “落尘。” “到!” 落尘一个激灵,立马站直,反应快得像是被班主任点了名。 夏琳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忍住了。 “我问你件事。” “问,隨便问。” 落尘拍了拍胸口:“只要不问我银行卡密码,別的都好说。” 夏琳没接他的贫嘴。 她盯著他,眼神很深,像是想从他那张嬉皮笑脸的皮下面,挖出点真正的东西。 “为什么?” 落尘愣了下:“什么为什么?” “你有这种实力。” 夏琳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能正面击溃a级骸兽,放眼整个临海市,年轻一代里能做到这一步的人都没几个。”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待在图书馆?”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 “装怂,装穷,装没出息……任由所有人把你当成一个f级生活职业者。” “为什么?” 这一次,没人插话。 石磊几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其实也想知道。 要是换成他们,真有这种实力,早就恨不得把名字刻在猎人公会的大门上了。 谁还会窝在图书馆,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落尘没立刻回答。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目光落在手里的火炎剑烈火上。 火光沿著剑脊流过去,映得那抹赤色像在呼吸。 他看了几秒,才低低开口。 “不堪吗?” 像是在问夏琳,也像是在问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夏琳,难得没再嬉皮笑脸。 “如果你说的是落尘……”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那確实,不怎么体面。” “贪財,怕麻烦,能摸鱼绝不加班,为了多挣点钱,脸皮厚一点也无所谓。” “说白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想过得轻鬆点,想多存点钱,想以后別活得那么狼狈。没什么高尚的。” 石磊几人听得一愣。 这话……倒是真实得过头了。 落尘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夏琳知道,他说的不是衣服底下那块皮肉。 是那份力量。 “但拿起这把剑的时候,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刻意拔高,却莫名让人听得进去。 “那时候我就不是单纯的落尘了。” “我是火焰剑士……假面骑士saber。” “假面骑士?”夏琳皱了下眉,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陌生的名字。 “嗯。”落尘点头,“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称號,也可以当成一种规矩。” “这份力量,不是让我拿来发財的。” “也不是让我踩人、炫耀、给自己铺路的。” 他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剑,手指慢慢收紧。 “我平时怎么抠门、怎么怂、怎么没出息,那是落尘自己的事。” “可只要我用了这份力量,就得守它的规矩。” “它是拿来保护人的。不是拿来满足我自己的。” 夏琳看著他,没有说话。 落尘又笑了笑,这次笑意很淡。 “我可以为了奖金高兴得睡不著,也可以为了几百信用点跟人磨半天嘴皮子。” “丟脸点,无所谓。” “但如果有一天,我拿著这把剑去给自己捞好处,去欺负比我弱的人,或者仗著它胡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我就配不上这个名字了。” 风从楼顶掠过去,吹得火焰轻轻晃了一下。 落尘的声音仍旧不大。 “英雄这两个字,不值钱的时候,谁都能掛嘴边。” “可真拿起来了,总得像点样。” “我没那么伟大,也没你们想的那么乾净。该爱钱我还是爱钱。”他耸了下肩,“但有些钱,不能这么挣。” “有些事,也不能这么做。” “这就是我的规矩。” 说完,他就安静了。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故作深沉。 像只是把一件他认定的事,很隨便地说了出来。 可偏偏是这份隨便,让人没法不信。 石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马飞也难得没接梗,只是挠了挠头,眼神有点复杂。 他们以前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明明强得离谱,却非要把自己活成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不是他不能。 是他不愿意。 力量在別人眼里,也许是身份,是特权,是通往更高处的门票。 可在这个人眼里,力量先是一条线。 线这边,是落尘,俗一点,穷一点,抠一点,都没关係。 线那边,是假面骑士。 不能脏。 夏琳看著他,眼神微微恍了一下。 火光映在落尘脸上,把那张平时总带著几分欠揍的脸照得格外安静。 他站在那里,肩上还沾著刚才战斗留下的灰,头髮也有些乱,远远算不上什么光鲜亮丽。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移不开眼。 她以前总觉得,英雄该是站得很高的人。 冷静,强大,完美得挑不出一点瑕疵。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会穷,会贪財,会耍赖,甚至会抱著人大腿喊姐姐。 可他拿起剑的时候,又比很多满口正义的人都更像个英雄。 夏琳的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心口忽然有点乱。 “你认真的时候……” 她下意识开口。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 落尘也愣住了,抬头看她。 夏琳耳根先热了,偏偏那后半句已经收不住了。 “……还挺帅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石磊:“……” 马飞:“……” 落尘:“?” 落尘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僵在原地,满脸都是“你刚才说了什么”的震惊。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这张脸? 扔人堆里都冒不出泡的那种。 帅? 从谁嘴里说出来他都能当玩笑听,可这话偏偏是夏琳说的。 还是她亲口说的。 落尘张了张嘴,难得有点卡壳。 “姐,你……你没事吧?” 夏琳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脑子“嗡”的一下,脸上的温度瞬间冲了上来。 她几乎是立刻转过身,背对著眾人。 “你们自己注意周围情况。” 声音还是冷的。 只是尾音明显绷得有点紧。 “我去別处巡逻。” 说完,她连头都没回,脚下一点,整个人已经掠了出去。 动作快得像是在逃。 落尘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她这什么情况?” 下一秒,一条粗胳膊搭上了他的肩。 石磊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 “大佬,牛啊。” 马飞也赶紧挤上来,压著声音,满脸八卦:“那可是夏监考官。她刚才那表情……嘖,绝对不对。” “不是,你们別乱说。”落尘挥手赶人,“人家那是……那是被我的精神境界震撼到了。” 石磊一脸嫌弃:“你要点脸。” “我这叫实话实说。”落尘咳了一声,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一百二十万。 那可是一百二十万啊。 刚刚泛起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波澜,立刻就被这一串数字压了下去。 落尘眼神重新亮了,嘴角慢慢咧开,笑得相当不值钱。 石磊看著他那副財迷样,嘴角一抽。 得。 帅不过三秒。 …… 几百米外,一栋高楼天台上。 夜风很凉。 夏琳背靠著墙,抬手贴了贴自己的脸,掌心碰上去都是烫的。 她闭了闭眼,心跳还是快。 一下,又一下,撞得胸口发闷。 “夏琳,你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懊恼得想把刚才那几秒直接从脑子里刪掉。 可越是想刪,画面反而越清楚。 是他低头看剑的时候。 是他说“有些钱,不能这么挣”的时候。 也是他抬起眼,平平静静说出“这就是我的规矩”的时候。 那一瞬间,她是真的觉得—— 很耀眼。 夏琳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抵住额头,耳尖又开始发热。 “假面骑士……” 她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一次,对一个人產生了想去了解的念头。 而且,压都压不住。 第五十七章 十连不保底 天刚蒙蒙亮。 残破高楼把影子斜斜压在街面上,昨晚那堆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圈发白的灰。 风一吹,灰烬就在地上打著旋。 夏琳已经换回了考官制服,黑色作战服贴著身形,整个人又恢復成了那个说一不二的主考官。 就是吧……气场是回来了,状態好像没完全回。 她本来正低头调终端,结果视线一抬,正好撞上落尘。 下一秒,她耳尖先红了,脸却还绷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把目光挪开。 “我还有任务,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她先开了口,声音还是冷冷的:“这是我的个人通讯码。” “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或者……有那傢伙的消息,联繫我。” 她把通讯码发了过来。 落尘低头一看,终端上多了个新头像。 標准证件照构图,背景纯白,表情冰冷,拍得跟办证似的。 偏偏还是好看得过分。 落尘顺手点了通过,嘴比脑子快:“行,谢了啊,姐。” 夏琳手指一顿。 整个人都像卡了一下。 落尘本来都准备好听她炸毛了,结果她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连头都没回,脚下一点,几个起落就掠进了楼群之间,转眼没影了。 “……” 落尘摸了摸下巴。 怪了。 这大姐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 “大佬,我们也该走了。” 石磊一句话,把他拉了回来。 落尘转头一看,狂战士小队五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面前,一个个表情都挺郑重,搞得像要上香似的。 石磊往前一步,把自己的终端递过来。 “大佬,这次真得谢你。昨晚要不是你,我们几个现在估计都凉透了。” 他顿了顿,像是怕落尘拒绝,语速都快了些:“我们商量过了,这些积分你拿著。” 终端界面亮著,正是积分转移页面。 落尘扫了一眼。 两千多分。 五个人凑出来的。 “不是,这太多了——” “大佬,你先別推。” 石磊直接把终端往前一送:“真不用跟我们客气。” “分留在我们手里,也拿不住。你不一样,你是真有机会冲第一的。” 旁边的马飞也跟著开口:“说实话,后面的事已经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 “昨晚那种局,別说帮忙了,我们连靠近都费劲。” “再跟著你,不是抱大腿,是拖后腿。” 几人都没说话,但神情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他们心里门清。 昨晚教堂那一战,层次已经高到离谱。 再往前走,落尘要面对的东西,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落尘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再矫情。 “行。” 他伸手把积分收了,顺势拍了拍石磊胳膊,“那我记下了。以后有事,招呼一声。” 积分一到帐,终端上的数字瞬间跳了一截。 落尘盯著那两千多分,嘴角压都压不住。 离一百二十万又近了一步。 这感觉,舒坦。 不过笑归笑,他很快还是正了正脸色。 “你们接下来都机灵点。” 落尘压低声音:“昨天那个蝙蝠怪人,还没死,而是还有一个会魔法的在帮助他。” “要是再碰上教堂那种事,或者看到什么长得像人、行为却不对劲的怪物,別犹豫,立刻跑。” “跑完第一时间联繫我。” “明白!” 五个人齐齐应声。 石磊他们朝落尘重重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朝另一个方向钻进废墟里。 等他们走远,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落尘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接下来的事,的確不是普通考生能碰的。 异类kiva。 还有最后把它救走的那个神秘人。 红色魔法阵,空间转移,味儿太对了。 落尘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过著记忆。 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到最后几乎已经能拍板。 如果说那只蝙蝠怪物对应的是异类kiva。 那后来出手的那个,大概率就是——异类wizard。 “嘖。” 落尘咂了下嘴。 一个异类kiva就已经够噁心了。 开领域,难杀,还能把人变成它的傀儡。 现在再加上一个能力不明、但八成会魔法的异类wizard…… 一打二? 硬打不是不行。 就是容易把自己打进土里。 那就得先补强。 想到这,落尘眼神都亮了几分。 自从职业升到e级,解锁了【锁定】之后,他还没认真试过一次。 五千万都砸下去了,总得听个响吧? …… 半小时后。 落尘在一片废墟深处找到一座废弃地下停车场。 入口塌了一半,里面阴冷潮湿,光线也差。 除了几只不长眼的f级腐蚀蠕虫在角落里蛄蛹,几乎没有別的活物气息。 安静,隱蔽,正適合干点见不得人的事。 他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地方坐下,心念一动,职业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落尘】 【种族:人族】 【职业:图书管理员】 【等级:e】 【技能:书籍召唤,锁定】 【经验条:0%】 一如既往的简陋。 穷得一眼就能看完。 落尘的视线落在【锁定】上,没挪开。 这个技能,他已经大概摸出门道了。 锁定条件越多,消耗越大。 上次只是加了【奇幻驾驭书】和【飞禽】两个条件,就差点把他脑浆子抽出来。 要是再多来一个,估计现场就得变智障。 所以,最多两个条件。 第一个好说。 【奇幻驾驭书】必须锁。 不然抽出来一堆《挖掘机维修手册》,那还玩个屁。 问题在第二个条件。 得准。 还不能太大。 落尘皱著眉想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 要不……直接锁【假面骑士】? 这要是成了,范围可就直接起飞了。 他说干就干,当场发动【锁定】,把第二个条件朝著【假面骑士】压了过去。 结果念头才刚落下—— 嗡! 落尘脑子猛地一震。 像是有人把他的精神识海接上了一台抽水机,还是工业级的那种,开机一瞬间就往死里抽。 “臥槽!” 他眼前发黑,脑仁像被针一根根扎进去,灵魂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那感觉太离谱了。 不是头疼,是整个人都要被掏空。 落尘几乎是本能地切断了锁定。 “呼……呼……”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脸白得嚇人,后背全是冷汗,胸口起伏得厉害。 刚才再慢半拍,他怀疑自己真得交代在这儿。 “妈的……这个词也太大了。” 落尘揉著太阳穴,心有余悸。 【假面骑士】这四个字,范围太广。 主骑,副骑,剧场版,外传…… 別说现在的他,就算再升几级,未必都扛得住。 路子没问题。 就是关键词选错了。 得再缩。 缩到一个足够明確,又不至於把自己抽成人干的概念。 落尘坐在原地缓了会儿,脑子里一遍遍筛著记忆里的骑士特徵。 武器?太杂。 动物?容易歪。 元素?也不够稳。 忽然,他眼睛一亮。 有了。 有一个核心元素,够明显,够有辨识度,而且联想范围也不算夸张。 ——钟錶。 时王,盖茨,乃至整个zi-o系,最突出的就是这个。 “就你了。” 落尘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锁定】。 第一条件:【奇幻驾驭书】。 第二条件:【钟錶】。 这一次,精神力依旧在被消耗,但没有刚才那种要命的失控感。 能撑住。 成了! 落尘差点当场笑出声。 这要是抽中时王或者盖茨的驾驭书,那就真发了。 时停。 时间回溯。 未来视。 隨便给一个,都够他在这场考试里横著走。 落尘越想越兴奋,甚至已经开始脑补下次见面时的画面了。 异类kiva刚扑上来。 他抬手,按表,时间冻结。 然后慢悠悠走过去,拍一拍对方的脸,再来一句—— “闹够了没有?” 嘶。 帅麻了。 “咳。” 落尘清了清嗓子,强行收住嘴角,给自己摆了个自认相当有高手气质的姿势。 “好了。” “先来发十连,热热身。” 【书籍召唤】x10! 下一秒。 整座地下停车场猛地一亮。 十团白光同时浮现,像十颗缩小的太阳,悬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光流交织,书页翻动的虚影一闪一闪,连空气都像变得神圣了不少。 这排场。 这特效。 落尘两眼发直。 稳了。 这波绝对稳了! 白光一点点褪去。 十本厚厚的书悬在半空,封面一个比一个精致,看著就很有东西。 落尘搓了搓手,兴冲冲看向第一本。 “《世界名牌钟錶维修指南(入门篇)》?” “……” 他愣了一下。 没事。 十连嘛,有垫刀很正常。 第一本歪了,不慌。 他立刻看第二本。 “《如何给奶奶的老座钟上发条》?” “?” 落尘脸上的笑开始发僵。 第三本。 “《废柴钟錶抢救手册》。” 第四本,《古董怀表的保养与收藏》。 第五本,《电子表换电池的一百个小技巧》。 第六本,《机械钟摆常见故障排查》。 第七本,《家庭闹钟修復案例精讲》。 第八本,《从零开始学修表》。 第九本,《钟楼报时系统维护实录》。 第十本。 《论钟錶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上的重要意义》。 “……”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角落里蠕虫爬过水泥地的细碎摩擦声。 十本。 整整十本。 全他妈是修表的。 別说时王了,连本带插图的儿童科普读物都没给他来一本。 落尘站在原地,缓缓低头,看了看那些书,又缓缓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整个人都麻了。 下一秒—— “我时王呢?!” 他猛地抱住脑袋,声音都劈叉了。 “我那么大一个魔王驾驭书呢?!” “锁定了啊!我明明锁定了啊!” “十连啊!你十连连个保底都没有的吗?你这什么垃圾游戏机制?!” 落尘越说越气,越气越上头,差点把手边那本《从零开始学修表》直接摔地上。 也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职业面板。 【锁定】技能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灰扑扑的小字。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 落尘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很不妙的预感。 他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註:本技能仅提升召唤相关类型书籍的概率,並非百分之百成功,且不提供任何形式的十连保底服务,最终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 落尘:“……”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足足三秒后—— “你丫的刚更新的吧!上次根本没有啊混蛋!!!”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瞬间炸穿了整个地下停车场。 角落里那群正在啃垃圾的f级变异老鼠被嚇得原地弹起,四散逃命。 而落尘站在原地,望著半空中那十本闪闪发光的修表教材。 只觉得自己像个刚被狗职业系统按在地上狠狠干了一顿的冤种。 第五十八章 非洲酋长 地下停车场里,火烧得很旺。 只是火堆里烧的不是木头。 而是书。 一本本装帧精美、纸质厚实的钟表维修指南,被隨手扔进火里,烧得噼啪作响。 落尘盘腿坐在前面,眼神发直,整个人像被掏空了。 他脚边还散著一大片书。 《古董怀表的保养与收藏》 《电子表换电池的一百个小技巧》 《机械钟摆常见故障排查》 …… 整整五个小时。 十次十连。 一百次【书籍召唤】。 结果別说奇幻驾驭书了,他连本带插画的童话书都没摸出来。 “……” 落尘盯著火堆,半天才抬手,用树枝戳了戳那本《钟錶故障速修图解》。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破系统的策划以前在企鹅上过班。” 概率坑成这样,简直熟悉得令人心碎。 一百抽。 整整一百抽。 放在前世那些抽卡游戏里,就算脸黑到能辟邪,好歹也该给个保底。 结果呢? 保底没有,惊喜没有,连点安慰奖都透著一股“你活该”的味道。 他甚至怀疑,再抽下去,自己能不能凑出一套《从入门到开店:钟錶修理师养成指南》。 “狗系统……” 落尘骂了一句,声音都透著虚。 精神力砸进去一大堆,换来一地修表教材。 那感觉就像被策划按在地上狠狠干了一顿,钱没骗著,魂先被抽空了。 唯一不算完全没用的,是第三次十连时歪出来的那本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封面空白。 里面也是空白。 空白驾驭书。 落尘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玩意儿真要能写进完整的故事,价值高得嚇人。 元素龙、情感龙那种离谱形態,本质上都跟它有关係。 可问题是—— 它现在是空的。 没有故事,没有力量。 落尘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几秒,又默默把它塞了回去。 好东西是好东西。 但不是现在能救命的东西。 “我缺的是战斗力,不是素材库啊……” 他说完,仰头靠上身后的水泥柱,闭了闭眼。 今天这运气,已经不能叫差了。 这叫命里带衰。 缓了好一会儿,落尘才把终端调出来,准备看看排行榜,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一看,心情更复杂了。 【毕业统一考试 - 实时积分排行榜】 【考试进度:第三天,13:45】 【第一名:林凡,积分:17504】 【第二名:顾明,积分:14800】 【第三名:赵毅,积分:11844】 …… 【第九十三名:陈洛,积分:2680】 “……不是吧。” 落尘眼角一抽。 他在地下室里当了半天非酋,顺便研究钟錶维修,外面那帮卷王已经把分数刷到一万七了? 这还让不让人活? 可下一秒,他又愣住了。 九十三名。 自己这两千多分,居然已经进前一百了。 这次考生总数超过七百。 也就是说,不到三天,已经有八成以上的人出局了。 落尘盯著名单,原本那点抽卡失败的鬱气,忽然淡了些。 不是他太菜。 是这场考试,真在吃人。 “觉醒者学院这帮人,玩的是真狠啊……” 他低声咂了句。 可紧接著,另一个问题就摆到眼前。 继续抽? 还是去刷分? 一百二十万奖金,像根鉤子似的,在他心里晃来晃去。 可一想到那两个还没解决掉的异类骑士,那点火热又被压了下去。 钱重要。 但那两个东西继续活著,就意味著还会死人。 落尘沉默片刻,把终端按得一暗。 “嘖……先弄死他们再说。” 就在这时,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公共频道弹出一条红色通告。 【紧急通告:自昨夜起,b7、c3、e8、f5四个区域內,已陆续发现十二名考生失踪。 经考官搜寻,確认失踪考生均已遇害,死状诡异,躯体呈石化状態,表情极度惊恐。 根据现场残留能量分析,初步判定凶手为一蝙蝠形態怪人。 请所有考生注意,该目標极度危险,一旦发现其踪跡,立刻撤离並上报!】 落尘的视线瞬间定住。 蝙蝠形態怪人。 异类kiva? 可下一秒,他眉头就拧了起来。 不对。 石化? 他昨晚才和那傢伙交过手,对kiva系的能力特徵记得很清楚。 无论正版还是异类,杀人的方式都不是石化。 fangire吸食生命能量,留下的尸体会像彩绘玻璃一样碎裂。 不是这种状態。 落尘重新看向“石化”两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如果不是异类kiva……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昨晚把那傢伙救走的人。 异类wizard。 “原来是你……” 他低声吐出一句,立刻调出地图,把通告里提到的四个坐標標了上去。 b7。 c3。 e8。 f5。 四个点分散在荒野之城的不同方向,乍一看,毫无规律。 落尘盯著地图看了十几秒,忽然伸手,把它们一一连了起来。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横跨数个城区的不规则四边形。 他呼吸微微一滯。 还没完。 落尘又调出昨晚交手的位置——d9区教堂。 当那个点落到地图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一下坐直了。 d9。 正好在四边形中央。 “……” 停车场里一下安静得只剩火苗爆响。 落尘盯著那张图,后背慢慢绷紧。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四个遇害地点是节点。 教堂在中心。 这分明是在布阵。 一个覆盖了小半个荒野之城的大型魔法阵。 “艹。” 落尘骂出了声,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异类kiva根本不是在乱杀。 那傢伙是在替异类wizard收集祭品,搭仪式。 那些被石化的考生,不只是死了那么简单。 他们很可能已经成了维持法阵运转的一部分。 难怪这两人一直没露头。 不是躲得好。 是从一开始,他们就在按计划做事。 落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把终端捏碎。 如果这个推测没错,那现在死掉的十二个人,恐怕还只是开始。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召唤? 转化? 还是直接拿整个考场做祭场? 不管是哪一种,后果都不会小。 “妈的,不能再等了。” 落尘猛地起身,顺手一挥,把火堆彻底熄灭。 地下停车场重新暗了下来。 一百二十万奖金確实诱人。 可那是建立在“人还活著”的前提下。 真要让那两个疯子把仪式做成,这场考试最后还能剩下几个人,谁都说不好。 他把空白驾驭书收好,终端切到地图界面,最后看了一眼d9区教堂的位置。 那里不是战斗结束的地方。 恐怕只是开始。 下一秒,落尘的身影没入阴影,快步朝出口赶去。 他得先去教堂。 必须赶在那两个怪物完成下一步之前,把这场阴谋砸烂。 否则—— 下一个变成石像的,可能就是整座荒野之城的人。 第五十九章 咱们的王怎么变打工仔了? 夜色沉沉,压在废墟上。 风从断楼之间穿过去,卷著碎玻璃和铁皮,刮出一阵发涩的响声。 落尘蹲在半截残墙后,低头盯著终端地图,脸色难看得不行。 他已经找了一整天。 七个区,三处废楼,连塌了半边的地下商场都钻过一趟。 结果別说异类kiva,连根像样的线索都没摸著。 那东西滑得离谱。 出来作个案,转头就没影,逼得他满城乱跑,像条被人牵著鼻子遛的狗。 “再这么找下去,別说一百二十万,老子先把自己搭里头了。” 落尘揉了揉眉心,呼出口气。 烦。 关键考试时间已经没剩多少了。 一旦荒野之城外围的封锁线失效,目標直接窜出去,事情就不是麻烦那么简单。 城里还能靠分区排查,出了城区,就是一整片废土。 到时候想把对方揪出来,跟大海捞针没区別。 他正想著,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石磊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d7区,发现蝙蝠怪人踪跡,速来。 落尘眼睛一下亮了。 “行啊,终於捨得露头了。” 他收起终端,起身就冲。 掠过断裂高架时,一只f级腐骨犬从阴影里扑了出来,刚张嘴,就被他顺手一脚踩断了脖子。 动作快得连停顿都没有,整个人已经借力冲了出去。 好歹也是e级,f都打不过,他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二十多分钟后。 d7区边缘,一座半塌的商业广场前。 石磊五个人正缩在一辆翻倒的公交残骸后面,个个灰头土脸,呼吸急促,像是刚从鬼门关门口蹭回来。 看见落尘,石磊连忙招手。 “大佬,这边!” 落尘压低身形,几步躥过去。 “人呢?” 石磊表情一僵,声音都弱了点。 “……跑了。” 落尘眼皮抽了一下,盯著他:“真的?” 马飞赶紧接话:“真不是我们放跑的!我们是在远处看到那傢伙从巷子里窜过去,背上还扛著个人。” “我们不敢贴太近,第一时间就给你发消息了。” 王虎抬手指向前方那条黑漆漆的街道。 “它进了那边,进去以后就没影了。” 落尘没回话,只是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面一片狼藉。 破碎的墙皮,拖拽过的痕跡,还有几滴发黑的血,零零散散落在地上。 空气里也残著一股味道。 不是骸兽那种烂肉似的腐臭。 而是一种阴冷的铁腥气,像潮湿石窖里泡了很多年的生锈器具,闻著就让人不舒服。 落尘眼神微微一沉。 这味道,他记住了。 是魔皇力残留。 上次被异类kiva狠狠干了一锤以后,他对这股气息已经有印象了,深得都快成心理阴影。 “还行,没白跑。” 石磊一愣:“有线索?” “有。” 落尘蹲下身,手指从那道暗红痕跡上轻轻抹过。 下一刻,火炎剑烈火在掌心浮出一丝微弱暖意。 不强。 但够了。 他闭上眼,顺著那缕回应去感知。 残留的魔皇力像一缕细得快散掉的黑烟,断断续续,朝东南方向拖出去。 中间甚至断了两次。 显然,对方有意在清理行踪。 不过还不够乾净。 “你们留在这,別跟。” 落尘起身,语气乾脆,“真打起来,我顾不上你们。” 几人对视一眼,没人逞强。 他们现在很清楚,跟过去不是帮忙,是送命。 石磊点头:“行,你自己小心。” 落尘摆摆手,扔下一句:“放心,穷鬼命都硬,没那么容易死。” 说完,他顺著那缕若有若无的残跡衝进了街道深处。 d7区静得厉害。 静得有点邪门。 两边都是塌了半边的居民楼,路灯横倒在路中央,地面开裂,像一张张爬满蛛纹的黑色伤口。 废弃汽车被藤蔓和铁丝缠在一起,风一吹,偶尔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落尘一路追,一路辨认。 追到第二个路口时,那股波动几乎散乾净了。 他脚步一顿,蹲下身,用剑柄拨开积水里的碎叶,又在一处墙角停了两秒,才重新捕捉到一丝更淡的铁腥味。 “差点真让你跑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继续往前。 十来分钟后,前方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 一座旧时代公园,安安静静臥在夜色里。 铁门歪斜著掛在门口,半块牌子来回摇晃,被风吹得“哐、哐”直响。 里面树影层叠,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更深处,一座观景台孤零零立在水池边,白石栏杆裂了大半,像一截快断掉的骨头。 到了这里,那股残留波动一下清晰了不少。 落尘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还没上台阶,他就听见上面传来一道声音。 阴冷里带著压不住的得意。 “没想到……那位大人果然没说错,你还真是难缠。” 落尘抬头。 月光斜落在观景台上。 异类kiva站在那里,身形修长扭曲,蝙蝠样式的面甲泛著暗红冷光。 它手里提著一根锁链,锁链另一端,绑著一个昏迷中的考生。 那人被固定在十字架上,头垂著,四肢都被黑色能量缠死,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胸口还有起伏,说明人还活著。 十字架底座四周,刻著五道扭曲纹路。 像法阵。 更像某种献祭术式。 落尘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不是乱抓。 这东西,是真的在搞仪式。 他没急著动手,反而大大方方走了出来,语气还挺轻鬆。 “哟,咱们的王又见面了。” 异类kiva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他。 “你还真敢来。” “你都摆这么大阵仗请我了,我不来,多不给面子。” 落尘一边往上走,一边瞥了眼那个被绑著的考生。 “不过我有点好奇。” “你之前不是一口一个王吗?怎么现在看著……像给別人跑腿的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异类kiva周身的气息陡然一炸。 落尘心里一下就有数了。 戳中了。 “闭嘴。” 它声音低沉,压著怒火,“那位大人的伟大,不是你能理解的。” “嚯,都叫上大人了。” 落尘挑了挑眉,“你这王,当得有点寒酸啊。” 异类kiva五指缓缓收紧,指骨咔咔作响。 “少在那里挑拨。” “我挑拨什么了?” 落尘摊手:“我只是替你感慨一下。” “前天还说自己要统治世界,今天一看,工作內容变成满城抓人了。嘖,落差有点大。” 异类kiva死死盯著他,胸口起伏越来越重。 它明显在忍。 可越忍,越说明这话扎得深。 落尘嘴上胡扯,脑子却一直在转。 五道纹路,活体祭品,黑色束缚术式,还有这里残留的另一股同源波动…… 一个念头猛地从脑海里窜了出来。 他盯著那座十字架,声音忽然轻了些。 “让我猜猜。” “你们凑五个点位,抓至少c级的职业者过来,不会是在搞什么……魔女之宴吧?”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异类kiva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动作很小。 但落尘看见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拽进了冰水里。 真是这个。 如果异类wizard那一套真被搬到了荒野之城,那就不是死几个人的问题了。 等仪式彻底成型,整座城里的考生,都会变成材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异类kiva很快冷笑起来。 “装,继续装。” 落尘点点头:“你每次说谎,气息都会乱一下。自己没发现?” “找死。” “我本来就在死线上吊著,差你这句?” 落尘嘴上还在拖,眼睛却已经算好了距离。 他和异类kiva之间,大概十五米。 离那个十字架,十二米左右。 要是直接冲,异类kiva大概率会先拿人质挡。 那就换个目標。 他手指微微一动,火炎剑烈火悄无声息落入掌心。 异类kiva目光一沉。 “你想干什么?” 落尘抬眼看它,咧嘴一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废话有点多。” 话音刚落,他手腕猛地一甩。 火炎剑烈火化作一道赤红火线,呼啸著破空而出! 目標不是异类kiva。 而是那座十字架! 异类kiva显然没料到这一手,转身想拦,终究慢了半拍。 轰—— 剑锋横斩而过,黑色锁链瞬间崩断。 十字架被火焰一卷,当场炸碎,木屑和碎石四散飞溅。 扩开的火浪朝两边一扫,硬生生逼得异类kiva后撤了两步。 落尘早已冲了上去。 一把接住倒下来的考生,顺势抬手,接回迴旋飞回的火炎剑,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缝隙。 怀里的考生轻得嚇人。 像只剩一层皮骨。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先摸了下脉搏。 “……还活著。” 他鬆了口气,隨即把人往身后护了护,“行,命还在。” 异类kiva盯著满地碎裂的十字架,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你敢阻拦那位大人的计划?” “不然呢?” 落尘提著剑,肩上还护著人,语气懒散得很。 “我站旁边给你鼓掌?”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知道啊。” 落尘看著它,:“我在阻止一个满嘴王道的蝙蝠人,给另一个藏头露尾的傢伙当狗腿子。” “四捨五入,算做好事。” 这一次,异类kiva是真的压不住了。 暗红色魔皇力从它体內猛地炸开,脚下法阵跟著亮起血一样的光。 四周树影剧烈摇晃,风声一下变得尖锐刺耳。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你们这帮人的脑迴路。” 落尘冷下脸,“拿活人当材料,也配谈什么计划?” 异类kiva一步踏出,脚下石砖轰然炸裂。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在乎过弱者?” 它的声音越来越沉,也越来越狠。 “我跪在地上求命的时候,没人救我。” “被踩进泥里的时候,也没人替我说一句话。” “现在我有力量了,你来跟我讲无辜?” 落尘看著它,眼神微微一顿。 这几句,倒不像假话。 可下一秒,他眼里的冷意更重了。 “所以呢?” “你以前挨过踩,现在就想把別人也踩进泥里?” “你不是想改这个世界。” “你只是终於拿到刀了,急著把自己吃过的苦,全砍回別人身上。” 异类kiva动作一僵。 气息都乱了一瞬。 “闭嘴……” 落尘没停,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 “你嘴上说自己是王,说强者该统治一切。” “结果现在呢?还不是被人使唤著满城抓人。” 他看著异类kiva,扯了下嘴角。 “王?” “我看你更像条链子拴著的狗。” “我让你闭嘴!” 异类kiva彻底暴走! 身影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红黑残影,朝落尘暴冲而来。 落尘早有准备,先把身后的考生往台阶侧面的石柱后方一推,紧跟著横剑格挡。 砰! 巨响炸开。 观景台栏杆当场崩碎一截。 落尘被这一拳震得往后滑出三米多,鞋底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摩擦声,虎口都麻了。 “……劲真不小。” 他刚稳住身形,异类kiva第二拳已经砸了过来。 落尘侧身避开,火炎剑顺势撩起一道火光,斜斩对方肋下。 异类kiva抬臂硬接,火花和暗红能量一起炸开。 下一秒,两道身影瞬间撞在一起。 剑光、拳影、火焰、魔皇力,接连爆开。 本就年久失修的观景台根本扛不住这种衝击,石屑乱飞,裂痕沿著地面一寸寸蔓延。 破碎的栏杆接连坠进下方乾涸的水池里,发出沉闷声响。 落尘一边打,一边扫了眼地上那几道纹路。 还亮著。 说明仪式並没有彻底中断。 这个考生只是其中一个节点,其他地方大概率还留著布置。 不能拖。 要么撬开这傢伙的嘴,要么狠狠干翻它。 异类kiva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它一拳逼退落尘,猛地抬手,掌心暗红能量迅速凝聚,化作数道蝙蝠状气弹,贴著地面暴射而来。 落尘挥剑斩碎两道,纵身跃起躲开其余几道。 轰轰轰! 剩下的气弹撞上石柱,直接炸得碎石四溅。 那名昏迷的考生也被衝击波震得往外滑了半截。 “操。” 落尘眼神一沉。 带著人打,太吃亏了。 异类kiva冷笑出声。 “你护得了一次,护得了第二次吗?” 落尘落地,手腕一翻,勇气之龙已经扣上驱动器。 “护不护得住……你试试。” 他没再废话,低声开口。 “变身。” “烈火拔刀!” 轰—— 赤红火焰冲天而起。 炽烈龙影在火光中舒展开来,假面骑士saber再度现身。 火炎剑烈火被一把拔出,剑刃上燃起的焰光,把整座观景台都映成了赤红色。 异类kiva的眼神瞬间变了。 它显然还记得上一次,自己差点被这一剑劈开。 落尘抬起剑,遥遥指向它。 “来。” “咱们接著打。”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 “顺便把你那位大人的事,一句一句给我吐出来。” 剑锋上的火焰无声跳动。 “今天,你要么把话说乾净。” “要么——” “我把你劈乾净。” 第六十章 王的破防 火炎剑抬起,剑锋直指前方。 赤红火焰沿著刃口一跳一跳,映得整座观景台都发红。 异类kiva没急著扑上来。 它站在崩裂的石砖中央,肩背翻涌著暗红色魔皇力,像一缕缕被夜风扯散的黑烟。 落尘先没看它,反而偏头往后扫了一眼。 石柱后头,那名昏迷的考生还躺著,姿势都没变。 人没醒,不过胸口还有起伏。 他这才鬆了半口气。 行……至少现在,还不用开席。 “怎么,不动了?” 落尘甩了下火炎剑,火星噼啪往下掉。 “刚才不是叫得挺响?” “你找死。” 异类kiva抬起右手。 远处废墟里,蓝光骤然一炸,一道影子破空而来,落进它掌心,化作一把狰狞军刀。 加鲁鲁军刀。 刀身上蓝色魔皇力一层层漫开,连空气都被切出细碎嗡鸣。 落尘看了眼那玩意,手腕轻轻一转。 “又是这把狗啃刀。” “上次没砍够?” 异类kiva一句废话都没有,脚下一踏,石砖轰然炸碎,整个人已经扑到面前。 鐺—— 刀剑相撞。 蓝色魔皇力和赤红火焰迎面炸开,观景台边缘一圈碎石被气浪掀得四散乱飞。 落尘没退。 火炎剑横著压上去,剑身贴著军刀一路擦出火星,灼得人眼都发亮。 “哎哟,王。” “这次没吃饭?准头都歪了。” 异类kiva手臂一抖,军刀猛地横斩。 刀光贴著面门扫来。 落尘腰一沉,险险避开,顺手就是一剑斜挑。火炎剑从异类kiva腹侧掠过去,带起一串爆裂火花。 异类kiva踉蹌了半步。 就这半步,够了。 落尘脚下一蹬,整个人又贴了上去。 鐺!鐺!鐺! 三剑连压,全砸在加鲁鲁军刀最难发力的节点上。 上次被这玩意追著砍,他確实狼狈得很。可同样的亏,吃一回叫长记性,吃两回……那就真是脑子有问题了。 他落尘穷是穷,脑子多少还值点钱。 “你这刀法真该练练。” 落尘偏身让过刀尖,嘴也没停。 “我认识一个人,叫李伟。现在虽然才e级——” 他抬剑架住斩击,手腕一翻,硬生生把刀锋带偏。 “但人家,好歹是正经战斗职业。” 异类kiva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落尘眼神顿时亮了。 有反应。 那就继续戳。 “听说他还单枪匹马猎过骸兽。几只我不清楚,可能两只,也可能一只半,不重要。” 他一剑撩开军刀,语气欠得让人想拿板砖拍他。 “重点是——” “人家比你有出息。” “至少没给別人当狗。” “闭嘴!” 异类kiva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身魔皇力猛地一炸,加鲁鲁军刀斩得更凶,可章法也彻底乱了。 落尘等的就是这一下。 火炎剑顺著刀脊滑下,剑格猛地一扣,直接卡住军刀。 再往下一压。 咔! 加鲁鲁军刀被硬生生按进石地。 异类kiva想抽刀,可已经晚了。 落尘右臂发力,火炎剑自下而上猛地一挑,赤红剑光贴著它胸口劈过去,火花轰然炸散。 异类kiva整个人被斩得倒退出去,胸甲上多出一道焦黑裂痕。 落尘抬剑,遥遥指著它。 “看见没?” “破防了吧。” 他顿了下,语气越发欠揍。 “王也会破防啊?” 异类kiva胸口剧烈起伏。 面甲遮著脸,看不见表情,可它身上翻腾的魔皇力已经乱得像煮开了的锅。 下一秒,它猛地抬手。 蓝色军刀散成光点。 紧接著,废墟另一头,一柄紫黑色重锤轰然飞来,重重砸进它手里。 德加重锤。 锤头上魔皇力沉得发黑,刚一落手,地面就被压得咔咔开裂。 落尘看见这玩意,牙根都酸了。 上次就是它,一锤差点把自己送去见前辈。 这东西,真不能硬扛。 除非没得选。 落尘抬手拍上驱动器。 “三只小猪。” 金属书页翻开。 【曾经有三兄弟,面对危险,用智慧盖起守护的家。】 他把驾驭书扣进驱动器,火炎剑隨之拔出。 【dragon!三只小猪!烈火两册!】 绿色装甲迅速覆上左半身,三面盾牌虚影在身侧依次展开。 茅草、木头、石墙。 落尘握剑的手稍稍稳了些。 对面,异类kiva已经举起德加重锤,声音低沉得发狠。 “这一次,我会把你连同你那可笑的信念,一起砸碎。” “別別別。” 落尘居然还抬了下手。 “信念先留著,我穷得就剩这个了。” 锤子,落下。 轰—— 暗红衝击波贴著地面一路碾来,沿途石砖整排掀飞,像被看不见的巨兽犁过去。 落尘毫不犹豫切到石盾。 石盾落地,厚重石墙拔地而起,横在身前。 下一瞬,衝击撞上石墙。 轰然巨响中,整面石墙当场炸裂,裂缝疯了一样往四周蔓延。烟尘一下腾起,半座观景台都被吞了进去。 异类kiva提锤闯入烟里。 “没用的——” 话还没说完,几道藤蔓突然从烟尘下方暴射而出,贴著地面一卷,死死缠住它双腿,顺著膝盖往上疯长。 异类kiva低头,声音一沉。 “什么——” 烟里,落尘的声音悠悠传来。 “有烟无伤,基础常识。” 下一秒,藤蔓骤然收紧。 异类kiva重心一歪,还没来得及挥锤,整个人就被狠狠拽了出去。 落尘从烟里衝出,左手扯著藤蔓,右手提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来。” “让我们体验一下,大地母亲的怀抱。” 砰! 异类kiva被他当场砸在左边地上。 还没弹起来,藤蔓又是一甩—— 砰! 又砸去右边。 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观景台两边不断炸开深坑,石栏彻底崩断,下方乾涸水池里噼里啪啦落满碎块。 落尘手臂都拽麻了。 可这感觉…… 爽。 太他妈爽了。 上次被锤飞的帐,他可一直记著。 他这人记性不算太好,欠钱和挨揍除外。 “你不是王吗?” “怎么跟地板磕上了?” “来,给大伙拜个早年。” 异类kiva被砸得魔皇力乱窜,德加重锤沉得离谱,这会儿反倒成了拖累。 它猛地怒吼一声,暗红魔皇力从体內炸开,缠在身上的藤蔓大片崩断。 落尘反应极快,立刻抽身后撤。 断裂的藤条抽在装甲上,啪地炸开。 异类kiva从碎坑里爬起来,胸口裂痕更深,腿甲都崩掉了几块。 “你別欺人太甚!” “这话说得不对啊。” 落尘甩了甩手上的断藤。 “先欺负人的不是你吗?我这最多算正当防卫。” 异类kiva没接,直接举起德加重锤。锤头侧面的红色宝石一下亮了起来。 真实之石。 落尘头皮一麻。 这招可不能吃。 他抬手切盾,石墙再度升起,把自己牢牢挡在后头。 红光照上去,石面立刻爆出细密裂纹,噼啪声接连不断。 可落尘躲在墙后,嘴还是没閒著。 “还来?上次不是用过了吗?” “同一招对圣斗士都不一定好使。” “对假面骑士……也差不多。” 异类kiva怒吼一声,一锤把石墙砸碎。 碎石爆开的剎那,落尘已经踩著乱飞的石块跃了起来,火炎剑直劈它肩膀。 异类kiva抬锤格挡。 鐺! 剑刃被死死架住。 但落尘左手已经切到木盾。 下一瞬,木质壁垒从侧面猛地撞出,像一整扇门板,结结实实拍在异类kiva腰侧。 砰! 异类kiva被撞得横移半步。 落尘落地,顺势一剑横斩,又在它胸甲上拉出大片火花。 “疼不疼?” “疼就记住。” “下次別给人打工。” 异类kiva咆哮著抡锤砸来。 这一次,落尘没敢硬拼,可火炎剑刚架上去,脸色还是变了。 不对。 比预想的还重! 膝盖猛地一沉,脚下石砖当场崩裂。他借著那股反震往后滑出去七八米,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嘖。 这锤子,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脚下刚稳住,异类kiva已经再度扑来。 这次,对方彻底疯了。 德加重锤乱砸,章法全无,魔皇力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倾泻。地面一块接一块塌陷,观景台几乎被它砸成了烂坑。 落尘只能靠三盾轮切,硬生生周旋。 草盾牵制,木盾偏转,石盾硬吃。 可就算这样,还是被逼得连连后退。 “你不是很会说吗?!” 异类kiva声音都哑了,带著歇斯底里的疯劲。 “继续说啊!” 落尘一剑架住锤柄,被压得肩膀发麻,膝盖都快弯下去。 他咬了咬牙,猛地偏身,任由锤头擦著肩甲砸进地里,反手一剑剁在异类kiva腕甲上。 “你这种人……” “最可怜的还不是弱。” 异类kiva手臂一颤。 落尘抬脚,狠狠踹在它胸口,把它踹得倒退两步。 “是你弱的时候,盼著別人拉你一把。” “真有点本事了——” 他提剑上前,火炎剑直指它面门。 “你先学会的,居然是怎么踩別人。” 异类kiva身形一滯,隨即发出一声尖锐得刺耳的笑。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 落尘声音也沉了下来。 “所以我只看结果。” 他抬手指向后方那些昏迷的考生。 “这些人,欠你什么?” “他们连你是谁都不一定知道。” 异类kiva沉默了一瞬。 紧接著,它竟笑得更厉害了,笑声里全是扭曲的快意。 “名字?” “很快……名字就不重要了。” 落尘心里一沉。 异类kiva缓缓抬头,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夜色。 “等魔女之宴完成,他们会一个个坠进绝望里。” “先是这些考生。” “然后,phantom会从他们体內爬出来。” “再然后——” 它眼里的疯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座城,高墙里的那些人,站在上面的那些人……全都得掉下来。” 落尘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 phantom。 果然是这个。 不是单纯杀人,是要把人逼到绝望里,再催生怪物。 这个世界的职业者,无论精神强度还是生命能量,都远比普通人高。 对异类wizard那边的人来说,这帮考生根本就是现成的材料。 “你们想把几百个考生,全变成怪物?” “不止。” 异类kiva喘著粗气,锤头拖过地面,拉出一道深痕。 “这只是开始。” “等第一批诞生,我们就会离开这里。天穹市、灰烬环、霓虹环、核心区——” 它越说越快,越说越癲。 “旧秩序会被撕碎。” “所有高高在上的人,都会跪下来。” 落尘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对军队有什么误解?” 异类kiva一顿。 落尘指了指它,语气认真得简直像在替它分析职场。 “你们家那位大人负责躲后面开阵,你负责满城抓人挨打。” “这配置怎么看,都像黑心公司。” 他嘆了口气。 “而你,就是那个被老板洗脑,还觉得自己快升职的倒霉员工。” 异类kiva周身气息轰然炸开。 “闭嘴!!!” “懂了。” 落尘点点头。 “你也发现自己没五险一金了。” 异类kiva彻底失控。 德加重锤被它高高举起,整片观景台都被暗红光芒压得发闷,地面法阵纹路一条条亮起,刺得人眼睛发疼。 石柱后,那名昏迷考生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落尘脸色当即一变。 不能让它砸下来。 这一锤一旦落地,那个考生得死,连附近法阵都可能被强行激活。 他不再犹豫,火炎剑插回驱动器,左手重重按上三只小猪驾驭书。 【三只小猪。】 书页亮起。 落尘半蹲下去,左掌狠狠拍在地面。 “盖房子这种事——” “还是得专业团队来。” 咔、咔、咔—— 整片地面剧烈震动。 异类kiva脚边,大片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死它的双腿。 它刚要发力挣脱,四周木桩已经轰轰顶上来,卡住膝盖、腰腹、手肘。 紧接著,灰白石块层层堆砌,像一口石棺般把它和德加重锤一起锁死在原地。 异类kiva怒吼著爆发魔皇力。 藤蔓断了又长,木桩裂了又合,石壳刚崩开一层,里面立刻又补上一层。 落尘缓缓站起身,胸口起伏明显重了不少。 这招消耗很大。 但值。 只要把它钉死这一瞬,胜负就已经往这边倒了。 “放开我!” 异类kiva疯狂挣扎,连声音都变形了。 “你以为这样就贏了?!” “那位大人的魔法阵已经快完成了!” “你阻止不了绝望!” 落尘没接这句废话,只是扣住火炎剑扳机。 一下。 两下。 驱动器里的火焰骤然升腾。 【必杀读取。】 【烈火拔刀!dragon!三只小猪!两册击!fire!】 赤红火焰没有立刻脱剑而出,而是顺著他手臂一路卷上全身,最终尽数匯向右腿。 龙影在背后张开。 三只小猪的房屋虚影一层一层压向前方。 茅草缠脚,木屋锁身,石屋压臂。 异类kiva挣得越凶,束缚反而绷得越死。 “你刚才说——绝望阻止不了。” 落尘向后退了半步,压低重心。 “这话,我不同意。” 异类kiva发狂般咆哮。 束缚不断崩裂,又不断重组。 “绝望这东西,我见过。” 落尘抬起头,火焰顺著腿甲往外翻卷。 “穷过。欠过债。兜里空得叮噹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可人只要还活著——” 他脚下火焰轰然炸开。 “故事就没完。” 下一瞬,整个人冲天而起,像一颗拖著赤红尾焰的流星。 异类kiva终於慌了。 “不——” “我才是王!” “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种人!” 半空中,落尘拧身翻转,右腿之上龙影缠绕,三重房屋虚影层层压落。 “你连自己的路都走不稳。” “还当什么王。” 轰!!! 一记骑士踢,正中异类kiva胸口。 火焰当场爆开。 藤蔓、木桩、石壳在衝击中层层炸裂,异类kiva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擦著地面一路犁开长长裂痕。 观景台、石阶、栏杆、枯树,全被那股余波掀得支离破碎。 上百米外。 异类kiva狠狠砸进废弃广场。 地面先是一鼓,紧接著整块塌陷下去。 赤红火焰和暗红魔皇力纠缠成一团,在废墟中央剧烈扭曲。 落尘从半空落地,单膝跪了下去。 右腿发麻,胸口也隱隱作痛。 他撑著火炎剑慢慢站起,盯著远处那团翻腾的火光,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第六十一章 魔女之宴 火光一点点散开。 废弃广场中央,多了个大坑。 坑边的石砖全翻了起来,裂缝一路爬到街口。 几辆报废汽车被掀到墙根,车壳还在冒白烟,空气里一股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乾。 落尘拄著火炎剑,拖著发麻的右腿往前走。 每迈一步,腿甲里都传来细碎刺痛,像有针在里面扎。 刚才那一脚確实爽。 代价也確实够狠。 “最好別给我整什么二阶段了……” 他盯著坑里,嘴角抽了下。 “再来我真报警。” 坑底起初没动静。 过了几秒,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扒住边缘。 青年一点点从坑里爬出来。 他身上的异类kiva鎧甲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暗红色装甲一块块剥落,化成黑雾散进夜色。 最后“啪嗒”一声,一本金属书掉在他脚边。 ——传说骑士kiva驾驭书。 青年趴在地上,半张脸贴著碎石,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身华丽衣服早被烧烂了,头髮也焦了一大片,狼狈得几乎认不出来。 落尘没靠太近。 这种反派临死前,最喜欢玩阴的。 他以前看剧看得多,太清楚这种桥段了——这时候凑上去贴脸问遗言,跟把脑袋主动塞进陷阱里没区別。 青年抬起头。 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求饶。 他居然笑了。 “哈……” “哈哈哈……” 笑声断断续续,喉咙里还带著血沫,听著格外瘮人。 落尘握紧火炎剑。 “你这状態还笑得出来,心理素质挺强啊。” 青年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坐起身,眼里全是血丝,脸上却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快意。 “你以为……你贏了?” “我刚踢完最后一脚。”落尘抬了抬腿,“按常规判定,应该算我贏。” “不。”青年咧开嘴,笑得肩膀都在发抖,“你什么都没拦住。那位大人的计划……还没有失败。” 落尘朝远处观景台扫了一眼。 被救下来的考生还缩在石柱后面,至少没被献祭。 这里的十字架也毁了,法阵节点更是被他强行打断。 怎么看,这地方都已经废了。 “祭品没了,阵也烂了。”他嗤了一声,“你还搁这儿嘴硬?” 青年没说话,只是慢慢低下头。 破烂衣袖下,他的手指在碎石间摸索。 落尘眼神一凛。 “手別乱动。” 青年像是没听见。 下一秒,他猛地从碎石里抓出一枚戒指。 戒指银黑交杂,中央嵌著一颗猩红宝石。 那红色並不亮,反而透著一股阴冷,像是干掉的血凝在石头里,盯久了让人很不舒服。 落尘脚下一动,火炎剑已经横在身前。 青年举起戒指,笑容扭曲得嚇人。 “你別忘了……你也是职业者。” “你这种人——也是上好的祭品!” 猩红宝石猛地亮起。 “去死吧!” 红光骤然炸开。 落尘头皮一麻,几乎是本能切换三只小猪的石盾。 “石墙!” 灰白石墙轰然拔地而起,挡在他身前。 红光撞上去,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石墙表面迅速灰败,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乾,连表层都开始剥落石化。 落尘心里一沉,立刻往侧面翻滚。 “靠,还真是你们那种石化道具——” 话没说完,身后先传来一声悽厉惨叫。 “啊——!” 声音尖得变了调。 落尘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红光断了。 他半蹲在石墙后,探出头,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了起来。 坑边,青年正死死攥著那枚戒指。 可戒指上的红光並没有射向落尘。 它反而像活物一样,沿著青年的手指往上爬,缓慢,却根本停不下来。 灰白先吞掉他的指尖,接著是手腕,转眼就漫上了小臂。 青年疯狂甩手,像是想把戒指甩掉,可那东西像焊死在骨头上一样,怎么都脱不下来。 “为什么?!” 他嗓子都喊破了。 “为什么是我?!” 灰白继续往上推。 手肘、肩膀、胸口…… 他的双腿也开始硬化,膝盖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不要!我不要——” “大人!大人!” “您答应过我的!您说过会助我成王,您说过的!” “我会成为王……我明明会成为王!” 他朝夜空拼命伸手。 那只手僵在半空。 灰白色顺著脖颈往上爬,贴著下巴,一寸寸盖住他的脸。 他脸上的狂热终於崩了。 剩下的,只有恐惧。 “不……不!” 声音戛然而止。 青年整个人定在原地。 一尊石像,前倾著身子,手还伸向空中,脸上凝固著最后一刻的不敢置信。 风从广场吹过。 石像表面簌簌落下一层细灰。 落尘站在石墙后,沉默了两秒。 “……行。” “老板亲自灭口,够狠。” 他没急著过去。 又等了十来秒,確定戒指不再发光,才用火炎剑挑开周围碎石。 戒指从石化的手指间滑落,叮地一声掉在坑边。 落尘用剑尖把它拨到自己面前。 猩红宝石已经暗了,表面却还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光是靠近都让人不舒服。 他没直接上手,先拿破布裹了好几层,这才把戒指捡起来。 “看来就是这玩意儿把人变成石头……” 落尘低头看了两眼,眉头皱起。 “难怪kiva没这种能力。合著你压根不是正经持有者,就是个跑腿的。” 他抬头,看向那尊石像。 青年还保持著求救的姿势。 刚才那股疯劲没了,剩下的只是个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材料的倒霉鬼。 落尘喉咙动了动,想骂两句,最后还是没骂出来。 可怜吗? 有一点。 活该吗? 也活该。 被人踩过,不代表你就能把脚踩到別人脖子上。 这笔帐,怎么都洗不白。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kiva驾驭书。 书入手的瞬间,原本混乱扭曲的暗红纹路迅速退去,封面上的蝙蝠图案重新稳定下来。 火炎剑烈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这本错误故事,已经被正式回收。 落尘把书收好,又走到石像旁边,抬手拍了拍它的肩膀。 石头冰凉得嚇人。 “行了,书我带走。” “下辈子……做个人吧。” 话音刚落。 石像脚下突然亮起红光。 落尘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一个红色魔法阵正从地底展开,线条一圈圈铺开,像烧红的铁丝刻进地面,眨眼就把石像整个包了进去。 “不是——” “你还来?!” 他抬剑就劈。 火炎剑斩在魔法阵上,爆开一片火星,阵纹剧烈晃动,却硬是没碎。 落尘心底猛地一沉。 个人终端也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 地图自动弹出。 b7。 c3。 e8。 f5。 再加上他脚下的d7。 五个区域,五个红点,同时亮了。 下一秒,红点彼此连线。 整座荒野之城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攥住,五道猩红光柱拔地而起,直衝夜空。 落尘盯著地图,只觉得后背都凉了。 “……靠。” “现在就开?你们反派是真不讲武德。” 话刚落,五道光柱已经狠狠撞上夜空。 轰—— 天穹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猩红魔力向四面八方铺开,转眼形成一层巨大的半球形屏障,从高空缓缓扣下,把整座荒野之城罩进其中。 像一只倒扣下来的血色巨碗。 风停了。 虫鸣没了。 连远处骸兽的吼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整座城在一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落尘站在广场中央,只觉得胸口猛地一沉。 不是外力。 而是某种东西,直接压在了心里。 像有一只冰冷的手伸进胸腔,捏住他的心臟,一点点往下拖。 他手指骤然收紧。 火炎剑烈火的剑柄微微发烫。 “魔女之宴……” 他盯著头顶那片猩红,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还真让他开起来了。” 结界之外。 荒野之城外围,临时指挥营。 原本还在监控考试数据的老师们几乎同时起身。 大屏幕上,各分区信號开始疯狂跳动,有些考生的位置直接消失,有些实时画面则被大片大片的红色雪花覆盖。 下一秒,刺耳警报响彻整个营地。 “报告!荒野之城內部出现未知能量屏障!” “所有通讯被阻断!” “外部救援通道失效!” “监考官终端失联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主控台前,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猛地转身。 周振东。 天穹第一觉醒者学院校长,a级强者。 他一把抓起外套,连扣子都没来得及系,直接衝出指挥帐。 帐外,十几名导师和防卫军人员已经聚集起来。 远处,荒野之城上空那层猩红结界清晰得刺眼,像一整块压下来的血色玻璃,把里面和外面彻底切成了两个世界。 夏琳也在。 她脸色发白,手里死死攥著个人终端。 上面那条刚发出去的消息,还在不停转圈。 发送失败。 她又发了一条。 还是失败。 她盯著屏幕,指尖因为太用力泛出苍白的顏色。 “落尘……”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一瞬,她呼吸都乱了。 周振东没说废话,一步踏出,整个人腾空而起。庞大能量在他身后凝聚,转眼化作一头咆哮的战熊虚影,震得空气都在轰鸣。 他一拳砸向结界。 轰! 猩红屏障只盪开一圈波纹。 周振东却被反震得倒退数米,落地时,脚下石地寸寸开裂。 周围导师脸色瞬间全变了。 a级强者,全力一击——居然打不开。 周振东抬起手。 拳背上,一道灼烧般的红痕慢慢浮现。 他盯著那层结界,声音压得极低。 “通知防卫军。” “启动一级考试事故预案。” “所有a级以下人员,后撤。” 夏琳猛地上前一步。 “校长,我申请进入救援。” 周振东转头看她。 “进不去。” “那就打进去。” 夏琳手已经握住剑柄,指节绷得发白。 周振东沉默了半秒,还是摇头。 “这不是靠意志就能劈开的东西。” 夏琳没退。 她抬头盯著那片结界,胸口起伏得厉害。 “里面还有考生。” “还有监考官。” 她顿了下,声音更低了。 “……还有他。” 周振东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问“他”是谁。 现在也没有时间问。 结界內。 荒野之城,彻底乱了。 一头c级刃骸螳螂刚从废楼里扑出来,镰刀状前肢上还掛著碎肉。可下一秒,它整个身体突然僵住,骸核中的能量疯狂震盪,体表迅速裂开一道道紫色纹路。 它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砰! 整个躯体当场炸碎,骸核化成粉末,黑灰洒了一地。 同样的画面,正在城里各处不断上演。 骸兽先崩了。 这些只懂吞噬和杀戮的怪物,根本扛不住这股精神层面的绝望。它们没有gate的资格,没有完整人格,只有早就烂透的本能。 所以,它们连转化都做不到。 只能先炸成碎片。 可人类不一样。 c3区,一名考生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著头,额头一下一下砸向地面,撞得满脸是血都像感觉不到疼。 “別过来……別过来……”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他的手背上,一道道紫色裂痕拱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肤下面往外挤。 b7区,一名监考官扶著墙,长枪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他咬著牙想站稳,膝盖却还是一点点弯了下去。 耳边全是低语。 那些声音把他这些年最不愿意想起的东西,全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没救下的学生。 没完成的任务。 被家属扯住衣领质问的那个夜晚。 一件件,重新砸回他脑子里。 f5区。 石磊五个人躲在一座废弃超市里。 马飞第一个撑不住,靠著货架一点点滑坐下去,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老大……” “我怎么觉得,我们这次真要死了。” “闭嘴!”王虎骂了一声。 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刘猛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灰扑簌簌往下掉。 “不对。” “这不是普通威压……” 石磊死死咬著牙,想强行发动狂战士职业。可平时一点就著的力量,此刻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连火星都点不起来。 他的手臂上,也浮出了紫色裂痕。 不深。 却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兵盯著自己手背,喉咙发乾。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因为每个人都听见了。 那句从心底最深处爬出来的话。 ——你不行。 ——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只是个拖后腿的废物。 d7区,废弃广场。 落尘也没好到哪去。 他撑著火炎剑,半跪在地上。变身状態还没解除,可装甲表面已经爬出了细密的紫色裂痕,从胸甲边缘一路蔓延,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头盔里,呼吸越来越重。 冷汗顺著脸侧滑下去,眼前的画面一阵阵发黑。 他听见了很多声音。 前世病床边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穿越后出租屋里,欠费提示那种刺耳的机械音。 觉醒现场,那些压低了却还是传进耳朵里的嘲笑。 还有图书馆领导拍著他肩膀,对他说: 生活职业也挺好,至少饿不死。 再然后,是帐户余额归零那天,胸口那种一下子塌空的感觉。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句—— 你救不了他们。 你只是个图书管理员。 落尘死死咬住牙,牙关都在发响。 “闭嘴……” 紫色裂痕顺著手腕往上爬,已经没过小臂。 火炎剑烈火发出急促震动,像是在拼命提醒他清醒过来。 可那股绝望太沉了。 沉得连火焰都被一点点压低。 落尘试著站起来,腿却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那里也裂开了。 裂缝里,正透出不祥的紫光。 “艹……” “我也中招了。” 他想扯下嘴角,最后却连笑都笑不出来。 胸口像塞满了湿透的棉絮,每吸一口气都费劲得要命。 远处。 被红光笼罩的城市中央,一座旧时代歌剧院的穹顶之上,巨大的红色魔法阵层层展开。 异类wizard站在阵心。 黑红长袍在魔力乱流中翻卷,扭曲的面甲缓缓仰向天空。 五道光柱匯聚到它头顶,又化作无数猩红锁链,扎进整座城市。 它张开双臂。 笑声穿过结界,穿过废楼,穿过每一个人的耳膜,像刀一样刮进脑子里。 “哈哈哈哈哈哈——” “绝望吧。” “挣扎吧。” “把你们的恐惧、悔恨、求生欲……全都交出来。” “今夜之后,这座城里不会再有考生,不会再有监考官——” “只会有我的phantom!” 魔力轰然暴涨。 整座荒野之城,在那刺耳又癲狂的笑声中,被彻底吞没。 —— 先更两章,后面再更一章 第六十二章 不要放弃希望 紫色裂痕已经爬上了手腕。 落尘半跪在废弃广场中央,火炎剑烈火插进地面,才勉强撑住身体。 剑柄烫得嚇人,掌心一阵阵发麻,可也正是这点痛,让他还没彻底昏过去。 头盔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胸甲裂了,细密的纹路一路往上蔓,贴著锁骨钻。 像有什么东西正顺著骨头往外拱,想把他整个人从里面撕开。 “艹……” 落尘咬住牙,抬手点开终端。 屏幕一片红,信號断断续续,公共频道里全是刺耳的电流杂音。 他先拨给石磊。 嘟。 嘟。 第三声还没响完,对面接通了。 可传来的不是石磊那副天塌了也能吼两句的大嗓门,只有压得变了形的喘息。 “大佬……” 石磊声音发紧,像每吐一个字都得先撑一下,“我快撑不住了。” 落尘心里猛地一沉:“你们在哪?” “超市……f5区。” 对面砰的一声,不知道是谁撞翻了货架。 石磊喘了口气,才继续往外挤:“马飞快不行了,王虎一直发抖,陈兵说他……他说他看见他爸了。” 停了停,石磊自嘲似的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听。 “我也差不多,腿都快站不起来了。” 落尘闭了闭眼。 不能乱。 他要是也乱了,这帮人就真完了。 “听著。” 他压住喉咙里的腥甜,一字一顿地说:“別信那些声音。那都是这破阵搞出来的东西,专门往你脑子里钻。” 石磊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可它说的……都是真的。”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挺能打,挺顶用。结果进来以后,队友救不了,忙也帮不上,还净给你拖后腿。” “落尘,我是不是真挺废的?” 落尘牙关一下咬紧。 这鬼东西,刀刀往人最软的地方捅。 “石磊,你给我听好了。” 落尘声音沉了下去:“真拖后腿的人,危险来了第一反应不是报信。” “真没用的人,不会把自己那点积分全交出来,更不会撑到现在还护著队友。” “你要真觉得自己废——” 他停了一下,气息乱得厉害,还是硬生生把后半句压了出去。 “那就给我站起来。” “把你旁边那几个也一起拖起来。別死,听见没有?” 终端那边安静了半秒。 紧跟著,另一个发颤的声音挤了进来。 “大佬,我、我手裂开了。”马飞快哭了,“会不会……会不会真有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落尘喉咙一紧。 会。 但这话不能说。 “不会。”他答得很快,“只要你自己没认输,它就出不来。你要实在怕,就骂它。” “骂什么?”王虎的嗓子也在抖,还是硬著头皮接了句。 落尘喘了口气,嘴角扯出一点狠劲。 “骂它是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自己没本事活,只会抢別人身体。” “骂它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 终端那头先是安静,隨后传来一声很低的笑。 像是刘猛。 “……这么一听,它混得是挺惨。” “你们还有力气废话,说明还有救。”落尘低声骂了一句,“都给我撑著。” 石磊那边刚要再说什么,信號忽然一阵剧烈波动,杂音猛地盖了上来。 落尘盯著不断跳红的屏幕,慢慢抬头,看向被血色结界罩住的天空。 只联繫石磊,没用。 城里还有那么多人。 考生,监考官,后勤,甚至一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人……他们也在被那东西往绝望里拖。 他们现在缺的,未必是答案,可能只是一个声音,一个告诉他们还能撑的声音。 落尘手指有点发抖。 正常权限下,考生根本连不上全城公共广播。 但现在通讯系统已经被结界搅成了一锅烂粥,频道彼此串线,反倒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他咬牙调出考试公共频道,把自己终端那点可怜权限一股脑全压了进去。 屏幕立刻弹出红色警告。 【非法占用公共广播频道】 【该行为將被记录】 落尘盯著那两行字,差点气笑。 “记吧。” 都这时候了,爱记几笔记几笔。 他一掌拍下確认。 刺啦—— 下一秒,刺耳电流声横扫整座荒野之城。 所有还能亮起的个人终端,几乎在同一时间跳出一条强制通讯请求。 发起人:落尘。 废弃超市里,石磊几人齐齐抬头。 c3区,一个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考生动作僵住。 b7区,靠在断墙边的监考官猛地睁眼。 倒塌教学楼下,几名互相扶著的人同时看向自己手里的终端。 结界之外,夏琳死死盯著终端上依旧失败的提示。 她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却看见血色屏障之內,一点又一点微光接连亮起,像在黑水里浮起来的火星。 广场中央,落尘低下头,胸口剧烈起伏。 装甲已经开始不稳,火焰明明灭灭。 紫色裂痕顺著脖颈往上爬,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还是开了口。 声音哑得厉害,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一台终端。 “餵。” “还活著的,都听我一句。” 整座死寂的城市里,只剩电流声滋滋作响。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听见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但那玩意说的话,一个字都別信。” “它最会干的,就是在你最难受的时候,冒出来告诉你——你不行,你完了,你本来就该烂在这儿。” 落尘用力撑住火炎剑,指节都绷白了。 “怕死,正常。” “怕自己没用,也正常。” “怕拖累別人,怕考不上,怕回去以后还是那副样子,翻不了身……都正常。” 他呼吸一乱,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停了两秒才继续说下去。 “人活著,谁他妈不怕。” “我也怕。我怕穷,怕下个月房租又涨,怕拼了命打一架,最后奖金还轮不到我。” 频道那头,许多人都愣住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人扯房租和奖金? 可正是这几句过分现实的话,反倒把不少快掉进幻觉里的人,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不是神在说话。 是个活人。 一个会怕穷、会怕没钱、会骂街的活人。 落尘抬头盯著天上翻涌的猩红魔力,声音一点点压实。 “可怕归怕,命不能交出去。” “你这条命,除了你自己,谁都没资格替你认输。” “都给我听清楚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职业,战斗也好,辅助也好,被人看不起也好……” “现在都別跪,別认,別顺著它的话往下走。” 火炎剑烈火忽然嗡地震了一声,像在回应他。 落尘眼底发狠。 “只要人还没倒,局就没算输。” “今天压不死我们的东西,迟早得让它连本带利吐回来。” 广播结束后,公共频道里竟安静了几秒。 一秒。 两秒。 废弃超市里,石磊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 清脆得嚇人。 马飞整个人一抖:“老、老大?” 石磊半边脸都红了,眼神却比刚才清醒了一截。 他咬著牙,摇摇晃晃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却没再往下跪。 “都起来。”他伸手一把把马飞拽住,“现在倒了,就真完了。” 王虎骂了句脏话,抓著货架硬撑起身:“老子还没活够,谁爱死谁死。” 陈兵一直盯著自己手背上的裂痕。 这时忽然把长枪往地上一杵,声音发沉:“別散,听他的。先活下来再说。” 几人的喘息和说话声顺著串线频道传了出去,像石子砸进死水,终於激起了第一圈波纹。 c3区,那个跪在地上的考生猛地掐住自己大腿,疼得脸都扭了。 “我不能死……”他喘著粗气,嗓子都哑了,“我不能死在这儿。” b7区,那名监考官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长枪捡起来,手臂上的紫光还在闪,却被他强行压回去。 “能听见的,就近找掩体,互相確认状態。” 他的声音恢復了命令口吻,“不要落单,別让身边的人一个人待著。” 更多杂乱的声音开始接入公共频道。 有人在哭,有人骂娘,有人一边喘一边说自己不想死。 那些声音乱七八糟,难听得像一锅煮沸的噪音。 可正是这点吵闹,硬生生把压在整座城上的死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城中各处,紫色裂痕的蔓延速度开始减缓。 有人停在手腕,有人停在胸口,虽然没完全退去,却没有再继续往上爬。 希望没能一下把绝望打碎。 可至少,它先把人从悬崖边上拽住了。 落尘听著频道里那些重新活过来的声音,终於缓出一口气。 还行。 总算没白费。 第六十三章 绝望一定会化为希望 就在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时,频道里骤然炸开一声惨叫。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落尘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城市某个角落里,有考生身上的紫色裂痕彻底炸开。 皮肉像裂开的壳,一团紫黑色影子从里面爬了出来,带著新生怪物那种刺耳得让人头皮发炸的尖啸。 phantom。 不是所有人都撑住了。 有人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滑下去了,有人明明抓住了那根线,最后还是没扛住。 刚才还在频道里回话的人,转眼就只剩尖叫。 落尘胸口猛地一窒。 他救不了所有人。 这一次,这句话不是幻觉塞给他的,不是结界蛊惑出来的耳语。 是事实。 他撑著剑想起身,腿却突然一软,整个人重重栽了下去。 咔。 变身解除。 赤红装甲化作火星散开,落尘一下趴倒在地,手却还死死攥著火炎剑。 紫色裂痕已经爬上脖子,皮肤下面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撞门,急著往外钻。 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右手的指节一点点鬆开。 落尘死死盯著自己的手,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別松……” “这是老子的身体。” 可那股意识还在往上顶。 贪婪,飢饿,带著要把这具躯壳彻底占住的恶意。 它想穿著这层皮出去,走进人群,甚至—— 落尘心里一寒。 如果这东西把他的变身能力也一起继承了,后果根本不敢想。 一个能用圣剑和奇幻驾驭书的phantom? 那不只是麻烦,是灾难。 他可以死。 但绝不能让这种鬼东西披著saber的壳出去。 那是对真正saber,神山飞羽真的褻瀆。 “妈的……” 落尘咬破舌尖,血腥味一下在嘴里炸开,硬生生逼得意识清了几分。 他颤著手展开职业面板。 【技能:书籍召唤,可锁定词条】 锁定。 现在他能赌的,只剩这个了。 前面的几次召唤,虽然离谱归离谱,但至少说明一件事。 只要词条方向对,书就有可能开出能解当前局面的东西。 眼下这个局,本质还是魔力失控、绝望孵化、phantom寄生。 那就只能找“魔法侧”,而且还得是能对付这种局面的傢伙。 落尘呼吸越来越急,眼神却一点点定下来。 “行……来吧。” “最后一抽。” “狗系统,你最好別在这时候整我。” 锁定词条一。 假面骑士。 轰—— 无形的重压瞬间砸了下来,落尘脸色刷地惨白,鼻血当场淌了出来。 这个概念太大了。 大到像整座图书馆一起砸进他脑子里。 无数书脊、封面、名字、骑士形象一层叠一层地压下来,压得他太阳穴都快炸开。 可他没停。 锁定词条二。 魔法师。 第二重压力轰然落下,落尘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涌了上来,顺著嘴角往下淌。 耳边嗡嗡直响,眼前的废墟都在重影。 脖颈上的紫色裂痕却像闻到机会,猛地加快了蔓延。 “急什么……”落尘笑得有点狠,嗓子里全是血气,“还没轮到你出来。” 他抬起发抖的手,按下技能。 【书籍召唤】 白光猛地亮起。 这一次没有十连,没有乱七八糟的特效,只有一道刺眼到几乎要把夜色撕开的光,从他掌心轰然炸开。 落尘死死盯著那团光。 如果不行——那就锁第三个词条【超级战队】 两大特摄的体量,足够把这玩意和自己一起带走。 白光散去。 一本金属质感的书,沉沉落在他面前。 通体黄色。 封面上,是另一位“魔法师”。 不是wizard。 而是——假面骑士beast。 落尘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 beast。 契约奇美拉,以吞食魔力为食的骑士。 这东西……正对口! “行。”落尘咳著血,居然还是笑了出来,“总算像个人样办了回事。” 他伸手抓住那本传说骑士驾驭书。 指尖碰上的一瞬,体內那只快要破体而出的东西猛地发出尖锐嘶鸣,像是撞见了真正的天敌。 落尘把书拽到眼前,低声道: “这城里別的不多。” “魔力,管饱。” “靠你了,兽爷。” 他翻开书页。 【open the book!烈火野兽!假面骑士beast!四圣兽之力,统御天地!】 低沉而狂野的音效炸响。 黄光从书页中暴起,落尘顺著那股本能般的感觉,把兽骑驾驭书插入驱动器中央插槽。 手臂已经快麻木了,他几乎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握紧火炎剑。 “变身!” 【烈火拔刀!】 剑身拔出的剎那,巨大的驾驭书在他背后轰然展开,书页翻动如雷,狂风捲起满地碎石。 下一秒,一头庞大的奇美拉从书中冲了出来。 狮首、牛身,海豚与变色龙化作双翼,野蛮而诡异的身影盘踞半空,投下沉重的压迫感。 它低头俯视落尘,声音像闷雷一样砸下来。 “就是你,召唤了我?” 落尘撑著火炎剑,膝盖还在打颤,却硬是抬起手,指向血色结界深处。 “对。” “看见上面那堆东西没有?” 他吐了口血,咧嘴一笑。 “全是你的。” 奇美拉眼睛一下亮了。 那不是看见敌人的眼神,是看见食物的眼神。 “很好。” “交易成立。” 话音刚落,它双翼骤然一振,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黄色流光,直衝天穹。 下一刻,奇美拉张开巨口,对著笼罩整座城市的猩红魔力狠狠一吸。 轰! 整个结界都剧烈震了一下。 原本压在荒野之城上方的魔力像被无形漩涡一把拽住,疯了一样朝它口中倒灌。 一口,又一口,血色天空被它硬生生啃出一块缺口。 城市里那股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瞬间一轻。 废弃超市里,马飞瞪大眼,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裂痕开始回缩,眼泪当场砸了下来。 “退了……真退了!” 石磊后背靠著货架,整个人几乎虚脱,还是咧开嘴骂了一声:“我就知道,大佬死不了。” c3区,那个考生胸口的裂痕一路退回手腕。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底被人拽出来。 b7区,监考官抬头看著天空,神色一点点变了。 那红色不是自己散的。 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吃掉了。 歌剧院穹顶上,异类wizard猛然转身,终於失了刚才那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它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头吞噬魔力的奇美拉,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什么东西?!” “它在……吃我的魔力?!” 五道光柱立刻开始收束,异类wizard抬手展开层层魔法阵,试图把外泄的魔力强行拉回核心。 猩红锁链倒卷而回,想把奇美拉困死在半空。 可奇美拉连看都懒得看它一眼。 它顺著那股魔力流反咬上去,像野兽撕开血管,几口就把刚成型的魔法阵吞碎了大半。 红色光屑大片炸开,连带著五道光柱都迅速黯淡下去。 它继续吃。 专心得像饿疯了。 落尘跪坐在广场上,看著天上那头埋头开饭的大傢伙,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吃相……” “真他妈亲切。” 隨著魔力被不断吞掉,整座城市里的绝望压制飞快下降。 那些尚未完全诞生的phantom,被硬生生压回了宿主体內; 已经濒临崩溃的人,也终於重新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短短十几秒,原本漫天铺开的血色,已经被啃得七零八落。 结界表面,大片裂纹接连浮现。 结界之外,周振东猛地抬头,眼神一凛。 “屏障弱了!” 夏琳手里的终端突然一震。之前始终发送失败的消息,终於往前跳出了一截进度条。 她眼睛一下亮了。 而结界之內,异类wizard死死盯著天空,声音都开始发颤。 “不可能……” “我的魔女之宴……我的phantom军队……” 它身后的魔法阵一层层黯淡,五道光柱像被抽乾的血管,接连熄灭。 可很快,它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城市各处。 还有。 已经有一部分phantom成功诞生了。 虽然远远低於它的预期,但不是零。 异类wizard缓缓攥紧手指,眼底重新爬上几分疯狂。 “没关係。” “只要有第一批……就够了。” 天空中,最后一缕猩红魔力也被奇美拉一口吞尽。 咔—— 巨大的红色结界发出一声脆响,裂纹瞬间扩散,隨后整片血色屏障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奇美拉打了个响鼻,低头扫了落尘一眼。 “味道一般。” “下次,找点更好的。” 落尘差点被它气笑:“你还挑上了?” 奇美拉哼了一声,化作黄色流光重新落回驾驭书中。 兽骑驾驭书轻轻一震,隨即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落尘脖颈上的紫色裂痕迅速退去。 体內那股试图夺取身体的意识,也像被奇美拉顺手嚼碎了一样,彻底没了动静。 落尘这才真正松下一口气,整个人向后倒在碎石地上。 夜空重新露了出来。 冷,黑,却乾净得像被风洗过。 终端里,公共频道已经彻底炸开。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刚才广播那人真是落尘?” “天上那到底是什么?召唤兽吗?” “谁认识落尘?!” 听见自己的名字一遍遍在频道里被喊,落尘眼皮一跳,抬手捂住了脸。 坏了。 刚才太急,用的是真id。 这波人是救下来了,马甲怕是也保不住了。 可他手还没来得及放下,远处歌剧院方向,忽然又衝起一股残余红光。 落尘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异类wizard还没死。 而那些已经诞生出来的phantom,正在城市的阴影里发出第一声真正属於怪物的嘶鸣。 落尘撑著坐起身,伸手捡回火炎剑。 浑身都疼。 但还能动。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兽骑驾驭书,又抬眼望向歌剧院,咧了下嘴。 “行。” “班还没加完。”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剑尖拖著地,擦出一路细碎火星。 “不过这次——” “该轮到我去找你收帐了。” 第六十四章 混乱的荒野之城 血色结界崩开的那一刻,荒野之城並没有安静。 反而更乱了。 远处,旧歌剧院的穹顶上还卷著残红,像一团没烧乾净的火。 废楼之间,一只只紫黑色怪物正从阴影里往外爬,动作僵硬又诡异,身上还带著刚诞生时那股混乱气息。 不是骸兽。 也不是牙血鬼。 那是phantom。 从职业者绝望里钻出来的东西,成形的时候,还会把原宿主的一部分职业能力一起拽走。 想到这里,落尘就觉得头皮发麻。 真够噁心的。 他拄著火炎剑,勉强站稳,腿还有些发软。 驱动器旁边,兽骑驾驭书安静地卡在那里,黄色封面还残著一点温度。 落尘低头扫了自己一眼。 身上的紫色裂痕已经退了,衣服却破得不成样子。 至於钱包……算了,这种事想了更难受。 “先活著吧。” 他吐出一口气,把兽骑驾驭书收起,重新扣上勇气之龙。 体力没回多少,精神力也空得厉害,脑子里一阵阵发沉。 可旧歌剧院那边的红光还在亮。 异类wizard没死。 那玩意儿不倒,今晚谁都別想消停。 “变身。” 【烈火拔刀!】 赤红火焰从脚下轰然捲起,装甲一层层覆盖全身。 假面骑士saber再次站在废墟中。 只是这一次,落尘连姿势都懒得摆。 火炎剑往手里一提,他直接朝城市中心冲了出去。 一路上全是打过仗的痕跡。 骸兽炸开的黑灰铺了半条街,几名考生正互相搀扶著往安全区撤。 终端里不断传出急促指令: “所有考生向最近建筑集中。” “不要单独行动。” “发现紫黑色怪物,立刻上报位置。” “重复,不要单独行动。” 落尘翻过一辆侧倒的装甲车,刚落地,前方街口就炸开一圈能量波。 三名学院老师正在围攻一只phantom。 那东西四肢细长,躯干上浮著断断续续的职业纹路,抬手就是几道风刃甩出。 风刃擦过墙面,直接削出几道深痕。 一名老师举盾硬扛,火星迸了一脸。 另一人趁机从侧面突进,长刀斩上phantom肩头。 鐺。 砍中了,却只切开浅浅一道口子。 紫黑能量在伤口处翻涌,居然又迅速合拢。 落尘看得皱眉。 这玩意儿比他想的还硬。 不是不能杀,是杀起来太费人。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周振东从高处坠下,身后战熊虚影一闪而过,拳头裹著沉重劲风,狠狠砸在那只phantom身上。 轰—— 地面当场塌下去一圈。 那只phantom连挣扎都没来得及,身体一扭,直接爆成一团紫黑碎雾。 三名老师同时鬆了口气。 周振东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抬头扫向另一处战场,脚下一踏,又冲了出去。 落尘望著那道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真猛。” a级巔峰,確实不是一个概念。 他没打算过去打招呼。 现在凑上去,八成要被逮住问东问西。 他这层马甲本来就快裂完了,再来几下,估计连渣都剩不住。 还是低调点。 落尘绕开主战场,贴著废街边缘继续朝旧歌剧院赶。 越往中心走,phantom越多。 校方教师队伍已经把阵线重新拉开了。 这些人大多是退役军官出身,配合老练得很: 前排牵制,侧翼控场,后面的人补刀。 杀不死就先拖住,等a级老师腾出手来再解决。 办法不算漂亮,但很有效。 几个关键街口已经抢了回来,监考官正组织考生和伤员向地下商场入口转移。 空气里混著焦糊味、血味,还有能量爆炸后那股刺鼻的腥臭。 落尘刚穿过一栋塌掉半边的写字楼,脚步忽然一顿。 右前方,一声喊叫猛地传了过来。 “老师,后面——” 这声音有点熟。 落尘转头看去。 一条窄巷里,两个熟悉的倒霉蛋正缩在墙角,灰头土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李伟。 张浩。 李伟手里还抓著一把短剑,剑刃已经崩掉半截。 张浩更惨,一只鞋都跑没了,袜子破开个洞,大脚趾顽强地探在外面。 而挡在他们前面的,是个穿教师制服的女人。 林雪。 落尘心口猛地一紧。 当初他觉醒成图书管理员,班里安静得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有人同情,有人惋惜,也有人当场就把他归进“这辈子没戏”的那一类。 只有林雪没有。 她把职业评定表合上,放到一边,像是怕他看久了难受。 “抬头。” 那时候,办公室的灯白得晃眼。落尘还记得她把一份生活补贴申请表推到自己面前,语气很平常。 “生活职业不是判死刑。” “先把日子站稳,再谈以后。” 那天他没说什么。 可这句话,他一直记著。 窄巷里,林雪手中一柄银灰色教鞭横在身前,淡白能量一圈圈缠绕其上。 每次甩出,都像细线一样抽在前方那只phantom身上,勉强把它逼退半步。 可她左肩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正顺著袖口往下淌。 对面的phantom显然继承了某种速度型职业能力,身形一晃就是数道残影。 利爪掠过墙面,碎石簌簌往下掉,几道沟槽深得嚇人。 林雪不是纯战斗职业。 她更偏控制和辅助,正面碰上这种怪物,太吃亏了。 “李伟,带张浩走。” 她声音绷得很紧,视线始终没离开前方。 “我拖住它。” “老班,我还能打!” 李伟咬著牙,手里那半截剑握得死紧。 张浩嗓子都快劈了:“你打什么打?你剑都剩半把了!” “半把也是剑!” “你再撑,等会儿咱俩都得剩半截!” 林雪被这两个活宝气得呼吸都乱了一拍。 就是这一瞬,phantom陡然消失。 下一秒,它已经绕到了林雪身后,利爪直取后颈。 “老班!” 李伟脸色瞬间惨白。 林雪想回身,已经晚了。 轰! 赤红火焰在巷口猛地炸开。 一道剑光裹著烈焰,横著斩了进来! 【烈火拔刀!dragon!一册斩!fire!】 火炎剑重重劈在phantom背上,紫黑能量轰然炸散。 那怪物整个飞出去,狠狠撞上墙壁,巷子里一下被火光映得通亮。 落尘落在林雪身前,手臂一阵发麻,虎口都被震得生疼。 这一刀,居然还没把它劈死。 phantom从墙上滑落下来,背上焦黑一片,四肢贴地,衝著几人发出尖锐嘶鸣。 林雪盯著那怪物,声音微沉:“小心,它很快。” “我知道。” 落尘握紧火炎剑,目光没从phantom身上挪开。 李伟和张浩已经彻底看傻了。 “火焰剑士……” 张浩嘴唇都在发飘。 “真的是他。” 李伟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们这是……被救了?” 张浩回手就拍了他一下:“不然呢?你祖坟显灵了?” “我要真有这祖坟,我还考什么试——” “闭嘴!” 林雪忍无可忍。 这俩人果然安静了。 phantom再次扑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残影一闪,几乎眨眼就逼到眼前。 落尘没跟它比速度,左手一翻,三只小猪驾驭书已经插入驱动器。 【三只小猪。】 【烈火拔刀!dragon!三只小猪!烈火两册!】 绿色装甲覆盖左半身,地面隨之震动。 藤蔓从砖缝间猛地钻出,转眼封住巷道两侧。 快没用。 你总得落脚。 “继续跑。” 落尘盯著它,声音压得很低。 藤蔓一层层交错,把狭窄巷子切得支离破碎。 phantom一头撞断第一层,速度终究还是被拖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雪手腕一抖,教鞭卷出一道白色能量线,精准缠上phantom右臂。 “现在!” 落尘一步抢上,火炎剑斜斩而下。 phantom硬生生扭开半寸,避过要害,剑刃擦著肩头掠过去,带出大片紫黑能量。 又没死。 落尘手臂被震得发酸,胸口那股火也一下冒上来了。 他已经快见底了。 体力在掉,精神力也在掉,眼前甚至开始一阵阵发黑。 偏偏这东西还在硬撑。 “行。” 他声音有点哑,“那就別怪我不省著用了。” 石盾驾驭书切换。 灰白色石墙轰然拔起,直接封死phantom退路。 怪物一头撞上去,动作僵住的同一瞬,落尘已经衝到它面前。 火炎剑插回驱动器。 扣下。 【必杀读取。】 【烈火拔刀!dragon!三只小猪!两册斩!fire!】 火焰沿著剑身猛然炸开。 地上的藤蔓死死缠住phantom双腿,木桩从下方顶住它的腰腹,背后的石墙则像闸门一样压住它的退路。 落尘双手握剑,一剑斩下! 轰! phantom胸口炸开一道大口子,紫黑能量疯狂翻滚,却还没彻底崩散。 “还撑?” 落尘咬紧牙,第二剑紧跟著砍了下去。 火焰顺著裂口灌进去,phantom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身体都开始失控地抽搐。 林雪脸色发白,还是抬手甩出教鞭,能量线死死勒住它的脖颈,替落尘把最后一点空档锁住。 “继续!” “知道。” 落尘一脚踹在它膝弯上,硬把那东西踹得跪了下去。 紧接著,第三剑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轰—— 赤红火焰瞬间吞没整条窄巷。 phantom的身体从中线裂开,化作大片紫黑碎雾,被火焰一卷,烧得乾乾净净。 最后,只剩下一枚黯淡的结晶,“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落尘用剑撑住地面,呼吸乱得厉害,胸口起伏不定。 面甲下,额角已经全是冷汗。 这一套打完,他眼前都晃了两下。 李伟和张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劫后余生到连嘴都不会贫了。 林雪扶著墙,勉强站稳。 她肩上的血还在流,看向落尘时,眼神却很沉。 “谢谢。” “先別谢。”落尘摆了摆手,声音也有点喘,“你这伤得赶紧处理。” 林雪看著他,像是想从那副面甲后面认出什么来。 停了停,她才开口:“你还要去中心区?” 落尘抬头,望向旧歌剧院。 那边的红光又亮了一次,像是在催命。 “要去。” “你现在这个状態——” “死不了。” 落尘打断她,低头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语气不重,却很硬。 “至少那傢伙得死我前头。” 林雪沉默了两秒,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落尘刚要转身,目光忽然落到地上那枚结晶上。 不是骸核。 但里面残著phantom的魔力。 以后要是再把奇美拉召唤出来,最起码可以餵他,不至於一出来就啃自己。 他盯了半秒,弯腰捡起,顺手塞进腰侧。 不能白打。 张浩看得一愣一愣的:“火焰剑士……也捡战利品啊?” 李伟压低声音,一脸认真:“高手都这样,懂不懂。” 落尘脚下一顿,差点没稳住。 这回倒是说了句人话。 可惜,没空夸他。 他提起火炎剑,转身衝出窄巷。 身后,林雪望著那道赤红背影,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些。 远处,旧歌剧院上方。 红色魔法阵再一次浮现,血一样铺开在夜空中。 穹顶边缘,那道身影依旧站在那里,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 它在等。 等最后一个敢走到它面前的人。 落尘踩过烧焦的街道,风从断裂的路牌间穿过去,带出一声空荡荡的金属响。 他抬起头,火炎剑一点点握紧。 “找到你了。” —— 今天还是先更两章,后面我再把最更最后一章 第六十五章 欢迎来到第二幕 旧歌剧院还杵在城市中央。 只是早没了当年的样子。 半边穹顶塌下去,剩下那一半也被红色魔力熏得焦黑,像被火烤裂的骨头。 通往大厅的台阶满是裂缝,原本贴演出海报的玻璃橱窗早碎光了。 只剩扭曲变形的铁框掛在墙边,风一吹,吱呀作响。 落尘踩著满地碎玻璃往里走。 咔嚓。 咔嚓。 空荡荡的大厅把脚步声放得很远,听著瘮人。 他没走正门。 正门已经塌了,半截石柱横在门口,后头还压著一只刚被教师部队清掉的phantom残骸。 紫黑色的雾气没散乾净,糊在空气里,呛得人喉咙发涩。 落尘皱著眉挥了挥手。 “真会挑地方……以前卖票,现在卖命。” 他抬头看去。 穹顶边缘,几圈残缺的红色魔法纹路还悬在那里,像烧不乾净的火痕。 异类wizard就站在上面,黑红长袍被风扯得猎猎翻卷,脚下是整座荒野之城。 更远处,街区里还在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教师部队和phantom交火的轰鸣声一阵阵传过来,闷得像雷,又像这座城的心臟出了毛病。 跳一下,炸一下。 异类wizard抬起手,指尖拂过半空残留的红色魔力。 “还差一点。” “不过第一次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 它声音不高,可这地方回音太重,话音贴著墙面一层层盪下来,听得人牙根发酸。 落尘站在舞台废墟前,盯著它。 “实验?” 他把火炎剑烈火从肩上拿下来,隨手一转,剑锋斜垂。 “几百个人被你圈进结界,逼得绝望失控,变成怪物——这也叫实验?” 异类wizard低头看向他。 没有半点意外,也没急著动手,只是抬了抬手。 一道红色魔法阵在它掌心铺开。 落尘没给它先手的机会。 火炎剑脱手而出,赤红剑光撕开上方灰尘,直衝穹顶! 鐺——! 异类wizard手指一弹,魔法阵横在身前。 剑锋撞上去,炸开一圈火星,偏著飞了出去,擦过穹顶残墙,带下一串石屑。 下一秒,火炎剑在半空一个迴旋,呼啸著倒飞回来。 落尘一把接住,手臂微微一沉。 “行,能接。” 他抬眼,语气还是懒懒的,眼神却冷了。 “站那么高干什么,显得你腿长?” 异类wizard望著他,终於开口。 “你来了,火焰剑士。” 它停了停,像是在確认那个名字。 “又或者……假面骑士。” 落尘动作一顿。 火炎剑的剑尖点在地面,擦出一点火星,把脚边一张半焦的旧海报烧穿了个洞。 他抬起头。 “你知道这个名字?” 异类wizard从穹顶边缘迈出一步。 一圈红色魔法阵在它脚下张开,托著它慢慢落下,最后停在舞台中央。 破碎的红幕布在它身后晃动,像一片干掉的血。 “自从接受这份力量开始,这个名字就一直在我脑子里响。” “假面骑士wizard。” “魔法师。” “希望。” 说到最后两个字,它居然笑了一下,讥嘲意味很重。 落尘握剑的手指收紧了点。 “希望这两个字,从你嘴里出来,怪噁心的。” 异类wizard没生气,只抬起手。 它身后,红色魔法阵一圈一圈展开,像层层叠起的眼睛。 “噁心?” “你只是还没看明白。这个世界,本来就烂透了。” “荒野外面有骸兽,城里有等级,学院里讲天赋,家族里讲血脉。弱的人,从出生那一刻起,路就已经被堵死了。” 落尘听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又是这一套。 异类kiva说过,眼前这个也在说。 一个拿强弱说事,一个拿改命当旗子,壳子不一样,里头那摊东西一个味。 异类wizard抬手,指向远处的街区。 那边,一只phantom正被两名老师逼进墙角。 下一瞬,紫黑能量猛地炸开,它硬生生撞碎墙壁,从烟尘里窜了出去。 “看见了吗?” “一个e级职业者,在绝望里诞生之后,战力能逼近b级。” “换作平时,这种人毕业都难,连被人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呢?老师都得联手围它。” 它张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什么杰作。 “我没毁掉他们。” “我是在给他们力量。” “给他们一个这辈子本来不可能碰到的位置。” 落尘听笑了。 那笑声很轻,冷得像刀子刮铁。 “你管这叫给?” “人都死了,留下个壳子到处咬人……然后你站这儿,说你帮了他们?” 异类wizard指尖一动,几枚红色符文在它身侧旋转起来。 “活著的时候,谁在乎他们?” “烂在底层,考不过、升不上、没人看得见。” “可变成phantom以后,他们至少能让这座城听见声音。” 它盯著落尘,一字一顿。 “至少,他们不再是废物。” 落尘这次没立刻接话。 他只是看著它,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被气得想笑。 然后他真笑了。 “你这套鬼话……还挺熟练。” “把人推进坑里,再告诉人家,坑底风景也不错。” “你要是改行去骗人投资,估计业务能做挺大。” 异类wizard周身那层红光微微一滯。 “你只会用这种无聊的话迴避现实。” “现实就是,弱者活著没有意义。” “现实就是,他们需要力量——我给了他们。” “闭嘴。” 落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把它的话硬生生截断了。 他踏上舞台,破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 一步。 又一步。 火炎剑拖在地上,剑尖擦过地板,拉出一条发亮的火痕。 “你说你给了他们力量……那我问你。” “他们还能回家吗?” 落尘盯著它,眼神一点点压低。 “考砸了,能不能回去挨家里一顿骂?” “半夜饿了,能不能自己煮碗面?” “毕业以后,能不能跟朋友吹牛,说自己差点死在荒野之城——”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沉。 “这些,你能还给他们吗?” 空气像是一下子绷紧了。 异类wizard没出声。 落尘继续往前走。 “他们可以弱,可以丟人,可以被淘汰。” “考不过就重来,没天赋就认,想办法活下去——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轮不到你替他们判死刑。” 他停下,抬起火炎剑,直指对方。 “你不是魔法师。” “你就是个披著魔法师皮的屠夫。” 啪。 异类wizard身旁的一枚符文当场崩碎。 它的五指慢慢收紧,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不住的冷意。 “你懂什么?” “你知道被踩在最底下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拼了命也爬不上去,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像在看垃圾——” “我知道。” 落尘直接接上,半点没让它把话说完。 异类wizard一顿。 落尘看著它,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有点自嘲。 “f级生活职业,图书管理员。” “月薪三千五,到手两千八。” “房租一交,剩下那点信用点,吃饭都得算著花。” “路边一根烤肠,我能站摊子前犹豫三分钟。” 他说得很平静,但心里不由得嘀咕一句:虽然现在不一样就是了。 “我就是你嘴里那种没出息的弱者。” “可我再穷,再废,也没觉得自己的人生该被谁拿去做实验。” “那些考生也是一样。” 火炎剑抬高一寸,剑锋上火光浮动。 “他们可以输。” “可以烂。” “可以什么都不是。” “但他们不能被你变成怪物。” 异类wizard盯著他,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人。 “所以……你要阻止我?” “废话。” 落尘把火炎剑插回驱动器。 咔噠。 一声脆响,在舞台上格外清楚。 “我都走到这儿了,不然呢?给你送锦旗?” 他拿出勇气之龙。 书页翻开,赤红龙影从书中探出,低沉咆哮在大厅里滚开。 【曾经有只获得足以毁灭一切的伟大之力的神兽。】 异类wizard手上戒指亮起。 红色魔法阵顺著地面铺开,整座旧歌剧院的残墙、立柱、观眾席,一道道红线同时亮起,像有什么东西被重新唤醒。 “你阻止不了。” “魔女之宴虽然被你打断,但第一批phantom已经诞生。” “它们会撕开荒野之城,再把绝望带回天穹市。”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普通人生来就是柴薪。” “柴薪你大爷。” 落尘啪地扣上勇气之龙。 “人就是人,不是你法阵里的耗材。” 异类wizard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假面骑士wizard这个名字,属於能带来奇蹟的魔法师。” 它抬起头,红光在面甲下跳动。 “而我,就是奇蹟。” 落尘听到这句,眼神彻底沉了。 “你也配?” 他握住剑柄,手背青筋微微绷起。 “假面骑士这个名字,不是谁捡到一份力量就能往自己脸上贴的。” “更不是你这种拿別人绝望当燃料的东西,有资格碰的。” 火炎剑烈火发出一声炽响。 落尘盯著它,一字一顿。 “wizard的魔法,是把绝望变成希望。” “你乾的,是把活人拖进绝望里,再踩著他们往上爬。” “你和那个名字之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异类wizard抬手。 三道红色魔法阵同时在半空展开。 火球、风刃、锁链。 杀意在一瞬间锁定落尘。 “说完了?” 落尘拔剑。 【烈火拔刀!】 轰——! 赤红火焰猛地炸开,勇气之龙自火中盘旋衝出,缠绕在他身侧。 【brave dragon!】 【烈火一册!】 火焰装甲一寸寸覆盖全身。 赤红剑士立在舞台废墟中央,火光映亮周围东倒西歪的残破座椅,也把他那双眼照得格外冷。 落尘横剑,直指异类wizard。 “我最后说一遍。” “停了你的破法阵。” “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异类wizard手掌一压。 半空中的魔法阵同时亮起。 “你凭什么命令我?” 落尘双手握剑,肩膀一沉。 “凭我现在火很大。” “凭你害我加班到这个点,还八成拿不到奖金。” “最重要的是——” 他脚下一蹬,整块舞台木板轰然炸裂! “凭我是saber!” 火球迎面砸下。 落尘一剑劈开,火焰当空炸散。风刃几乎贴著肩甲掠过,带起一串刺眼火星。 下一瞬,红色锁链从地板下猛地窜出,直缠脚踝! 落尘反手將火炎剑刺进地面。 轰! 烈火顺著裂缝爆开,锁链当场被烧成四散的红色光屑。 异类wizard往后退了半步,戒指再亮。 一扇红色传送门在它身后迅速展开。 落尘眼皮一跳。 “还跑?” 他抬手扣动驱动器扳机。 【必杀读取。】 火炎剑烈火被他猛地拔起。 【烈火拔刀!dragon!一册斩!fire!】 赤红剑气横贯舞台,几乎把整片空气都烧出扭曲波纹! 轰然一声,传送门刚开到一半,就被这一剑当场劈爆。 大片红色光片炸裂开来,像碎掉的玻璃雨,从舞台上方簌簌坠落。 退路断了。 落尘提著剑,一步一步往前走,剑锋上的火还在往下滴。 “別急。” “演出才刚开始。” 异类wizard却忽然站住了。 它没有慌,反而抬起头,面甲下传出一声低笑。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这里?” 落尘脚步一顿。 下一秒—— 整座旧歌剧院猛地一震。 舞台下方,观眾席深处,地下通道,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大片猩红法阵。 像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里一齐睁开。 紧接著,低沉、混乱、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从地底一层层翻了上来。 异类wizard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第二幕,假面骑士……saber。” 第六十六章 来吧!开始第二回合 旧歌剧院里,火还没灭乾净。 舞台从中间裂开,前排座椅塌了一大片,穹顶破了个洞,夜色沉沉地压下来。 空气里全是灰、火药味,还有烧焦木头的呛味。 落尘提著火炎剑,站在舞台边缘,胸口那股火还没顺下去。 对面的异类wizard慢慢抬手。 一圈,又一圈,红色法阵在它身前铺开,悬在半空,压在舞台上,连观眾席深处都亮了起来。 眨眼工夫,整座旧歌剧院像是被它重新接管了。 落尘眼神一沉,后背绷紧。 魔法师的阵,从来没有摆著好看的。 嗡—— 嗡—— 嗡—— 低沉的震响从四面八方一齐压过来。 下一刻,紫黑色的影子接连从法阵里砸落。 有的落在一层观眾席上,把木板踩得粉碎; 有的趴在包厢边缘,头颅歪著,眼里泛著幽光; 还有几只四肢著地,直接掛在断裂的吊灯架上,像一群等著开饭的野兽。 一只。 三只。 五只。 十几只phantom,转眼就把整座歌剧院围死了。 落尘扫了一圈,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这些东西本来就够难缠,现在还成群结队……真是半点脸都不要了。 更烦的是,它们身上还带著不同职业的残痕。 有的手臂扭成了刀刃,有的掌心凝著元素光,还有的身体周围浮著淡淡符文,一看就不好惹。 异类wizard张开双臂,声音里居然带了点愉悦,像真站在舞台中央享受谢幕似的。 “没有观眾,怎么能算表演。” 落尘嘴角一扯,差点给气笑了。 “你这腔调真够噁心的。” “打架就打架,非得把自己当台上那个?” 异类wizard没理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枚暗红色戒指在火光里一闪,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它盯著落尘,慢条斯理地开口。 “好了。” “show time到了。” 空气像是一下子安静了。 落尘脑子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啪地断开。 他盯著对方,声音一下沉了下去。 “你也配说这句?” 砰! 脚下地板炸裂。 落尘整个人猛地冲了出去,火炎剑拖出一道赤红残影,直取异类wizard胸口。 没別的。 就是这句话从它嘴里出来,脏得让人想砍人。 这可是晴人战斗时的口头禪,是给人带来希望的话语。 不是眼前这个冒牌货能够说的。 剑锋撕开空气,火焰贴著刃口暴涨。 异类wizard不退,反而抬手迎了上来。暗红色火焰从掌心卷出,正撞上火炎剑。 鐺! 两股火焰狠狠顶在一起,赤红和暗红互相绞杀,半空中炸出大片火星。 落尘手腕一拧,顺势横斩。 异类wizard左手一翻,法阵瞬间张开,火焰压成一面薄而坚硬的护壁,硬生生卡住了这一剑。 两人贴得极近,火星几乎是擦著脸往外蹦。 “你的火焰不差。”异类wizard的声音平静得让人犯噁心,“可惜,不够纯粹。” 落尘牙根一咬,力道继续往下压。 “你这话挺逗。” “一个偷来的盗版,也好意思跟我聊纯度?” 他猛地发力,硬顶著把异类wizard推出去两步。 火炎剑擦著对方手臂掠过,留下一道焦黑伤口。 可那道伤才刚裂开,暗红魔力就翻涌上去,转眼补回大半。 落尘看得太阳穴直跳。 恢復得这么快……真赖。 异类wizard脚下一滑,轻飘飘拉开距离,双手一分。 数道暗红火球从法阵里浮现,排成一线,衝著落尘迎面轰来。 落尘抬剑连斩。 一颗! 两颗! 第三颗炸开时,衝击波顺著剑身直接震得他手臂发麻。 最后一颗擦著肩甲爆开,装甲表面当场裂出一片焦黑痕跡。 “就这?” 落尘甩了甩髮麻的手,“你这烟花不太行啊。” 异类wizard手指轻轻一勾。 围在四周的phantom瞬间全动了。 一只速度型phantom几乎是贴著死角扑到背后,利爪直奔后颈。 落尘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劈过去,火炎剑正面砍中爪子,砸得那东西倒翻出去。 可左侧紧跟著又衝来一只,手臂化刀,照著他腰腹斩下。 落尘一脚踹翻旁边残椅,借著反衝强行扭身,刀锋几乎擦著侧甲掠过,火花猛地迸开。 “打不过就摇人?” 他退半步,挥剑逼开又扑上来的两只phantom,语气冷了几分,“你这魔法师,玩得挺脏啊。” “结果才重要。”异类wizard站在另一端,抬手又补上一层法阵,“过程不值一提。” 落尘嗤了一声。 “巧了。” “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东西。” 话音刚落,头顶黑影压下。 又一只phantom从吊灯架上扑了下来。 落尘猛地矮身,火炎剑自下而上悍然挑起,赤红斩击当场撕开那东西的胸口。 phantom惨叫著倒飞出去,砸穿一排观眾席。 可他连追击的空档都没有。 因为异类wizard那边,又有新的法阵亮了。 不是红色。 是蓝色。 落尘看清的一瞬,心里就沉了下去。 坏了。 轰——! 法阵里咆哮而出的根本不是普通水流,而是压缩到极致的高压水刃,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前方空间。 落尘抬剑硬挡。 第一道撞上来,他胸口就是一闷。 太重了。 第二道紧跟著砸在胸甲上,沉得像被重锤正面抡中。 第三道、第四道连著压下来,根本不给喘气的机会。 砰!砰!砰! 水刃打在装甲上,闷响接连炸开,落尘被轰得一路倒退,身后两排座椅当场爆碎。 第三波衝击直直砸在肩上。 他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撞穿数米远的观眾席,后背重重砸进废墟里。 轰隆一声,木屑和石块炸得到处都是。 落尘喉头一甜,差点连气都没接上来。 “咳——” 血腥味一下子涌进嘴里。 可异类wizard压根没给他起身的机会。 它再次抬手。 头顶法阵转成绿色,狂风呼啸而起。 歌剧院里散落的碎木、铁片、石屑,全被硬生生卷上半空。 风里还夹著细碎雷光,蓝白色电弧乱窜,把四周映得忽明忽暗。 紧接著,它五指一握。 绿色法阵表面,瞬间覆上一层浑浊的黄。 土元素也压了进去。 下一秒,乱石、狂风、雷暴一起砸了下来。 落尘才刚撑起一点身子,整个人就被风暴吞了进去。 鐺鐺鐺! 咚咚咚! 碎石砸得装甲不断震响,电弧顺著肩背乱抽,风里卷著的碎铁像刀子一样往身上刮。 落尘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把火炎剑狠狠插进地里,靠那一点支撑强行撑著身体。 憋屈。 真他妈憋屈。 一身力气硬是被压得施展不开,火焰刚炸起来,就被风压生生撕散一半。 眼前全是乱飞的石头和电光,连视野都被切得稀碎。 观眾席在风暴里一片片崩塌,头顶断裂的吊灯架也被扯了下来,轰地砸在旁边。 落尘咬著牙骂了一句。 “艹……” “时王里那傢伙不是只会火吗?” 他挨了这两轮,已经看明白了。 这王八蛋和时王里的那个傢伙不一样。 可以隨便切属性。 以至於它是在拿法术轮番压制,逼他疲於招架,逼到连拔刀重组的空档都腾不出来。 风暴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散开。 落尘还站著。 只是站得有点惨。 火炎剑深深插在地上,他两只手死死压著剑柄,才没让自己直接倒下。 胸甲裂了,左肩护甲碎了大半,腿甲上满是撞痕和裂口,连面甲边缘都淌下了血。 血透过头盔,顺著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呼吸沉得厉害。 每喘一口,胸口都跟著发疼。 “行……”落尘吐掉嘴里的血沫,嗓音有点哑,“元素法师就是元素法师。” “你这配置,真够赖的。” 异类wizard缓缓走近。 黑红长袍拖过碎裂的地板,脚步不快,却带著一种把人往绝路上逼的从容。 “你已经撑不住了。” 它看著落尘,语气依旧平静。 “如果刚才你接受绝望,成为phantom。” “这些攻击,根本不值一提。” “你会比现在更强,也会明白……我的选择才是正確的。” 落尘慢慢抬起头,隔著破损面甲看它,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正確?” 他喘了口气,笑了一下,笑意却冷得发硬。 “把人逼成怪物,再回头说这是救赎。” “你还真敢讲。” 异类wizard停在不远处,微微垂眼,看他的目光像在看一场註定失败的演出。 “演到这里,你已经该退场了。” “再撑下去,只会让这一幕更难看。” 四周那些phantom低低嘶吼著,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不急著扑,像一群闻到血味的鬣狗,只等他倒下那一刻。 落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在抖。 不只是手,连胸口都在隱隱发颤。 精神力更是空得厉害,脑子里还残留著先前强行锁定兽骑书时的刺痛,像有钝刀子一下一下往里剜。 他现在还能站著,真就是命硬。 可也正因为还站著,就不能退。 歌剧院外面,还有人在清剿phantom。 他这边要是倒了,这群东西一散出去,外头的人得被拖著一起死。 落尘手指一点点收紧,掌心全是汗,几乎快握不住剑柄。可他的背还是慢慢挺直了。 异类wizard看著他。 “你还想继续?” 落尘把火炎剑从地里一点点拔了出来,剑尖擦著地面,拖出一串细碎火星。 “谁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我要靠现在这副样子贏你了?” 异类wizard目光微变。 观眾席上,那些phantom也躁动起来,低吼声一片接一片。 像是在等。 等最后一幕,真正落下来。 落尘抬手,摸向腰侧的驾驭书。 一红。 一绿。 指尖先落在风暴猎雕上。 “本来不想这么早把班加到这个份上。” 他说著,抽出风暴猎雕。书页翻开的瞬间,尖锐鹰鸣划破歌剧院上空。 紧接著,三只小猪也被他一併取出。 异类wizard终於皱起了眉。 “你还要挣扎?” “挣扎?” 落尘低笑了一声,抬眼看它。 “我这是准备给你上强度。” 他把风暴猎雕压进驱动器,又將三只小猪插入另一侧插槽。 装甲还是残的,身体还是疼得厉害。 可他眼里的火,反倒越烧越旺。 “你不是想看表演吗?” “那就睁大眼……给我看清楚了。” 火炎剑烈火重新插回驱动器。 他一把握住剑柄,猛地拔出! 【烈火拔刀!风袭龙捲!dragon eagle!三只小猪!烈火三册!在空中暴乱的飞翼之龙,用地狱之炎將一切燃烧殆尽!】 轰——! 冲天火焰瞬间炸开。 勇气之龙、风暴猎雕、三只小猪的虚影同时显现,在他周身盘旋交错。 赤红、翠绿、深红三色光芒彼此咬合,新的装甲在火中一寸寸覆盖上来。 中央,是猎雕的红色飞翼胸甲。 左侧,仍是勇气之龙的龙纹火甲。 右侧,则覆盖上三只小猪那厚重坚实的盾装。 背后,风暴羽翼轰然展开! 狂风捲起,火焰倒灌,整座旧歌剧院都被这股力量压得一震。 落尘站在火焰中心,缓缓抬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砸进每一只怪物耳朵里。 “第二回合。” 他抬起火炎剑,剑锋直指异类wizard。 “现在才开始。” —— 不好意思各位兄弟姐妹们,今天更新时间先这样,中午十二点更一章,下午三点更一章,下午六点更一章(t▽t) 死手感觉要罢工了 第六十七章 变异的魔法之龙 赤红、翠绿、深红。 三股光芒在旧歌剧院的废墟中彼此咬合,映得满地残木和碎石忽明忽暗。 狂风以落尘为中心猛地炸开,卷著断裂的座椅、木板和灰尘衝上半空。 火焰一层层散去。 飞龙、猎雕、三只小猪——三册之力同时覆盖在他身上,狰狞而完整。 落尘握紧火炎剑烈火,胸口起伏得厉害。 疼。 不是一般的疼。 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开,再硬塞回去; 肌肉也在发颤,连握剑的手都隱隱发麻。 可那股力量,也是真的凶。 原本迟滯发沉的身体,被这股爆开的魔力硬生生推到了另一个层次,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 十几米外,异类wizard站在废墟里,隔著面甲盯著他。 它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魔力,也看得出来,落尘现在的身体已经烂到了极限。 “愚蠢。” 异类wizard嗓音低哑,带著毫不遮掩的讥讽。 “靠这种透支生命的形態,你以为能撑多久?” “別说贏我……你连三分钟都未必站得住。” 落尘没立刻接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脖颈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响。 他吐出一口带血腥味的气。 “三分钟?” 他抬起剑,剑尖斜指对方。 “砍你,够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背后猎雕飞翼猛然张开。 砰! 脚下残存的舞台木板当场炸裂。 落尘整个人化作一道红绿交缠的残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太快了。 异类wizard面甲下红光一闪,几乎本能地抬手。 绿色法阵在头顶瞬间成型,狂风裹著雷光再次捲起,像一堵失控的风墙,朝落尘当头压去。 它想逼退他。 可落尘压根没退。 他迎著那片风暴正面冲了进去。 风暴猎雕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展露出来。 狂风撕扯著他的披甲,火焰被吹得猎猎乱舞。 可他的身形却像一只真正掠空的猛禽,沿著风暴外沿最狂暴的裂口高速滑开。 没被卷进去。 反倒借了风势。 速度再提一截。 半空中,落尘骤然拧身,火炎剑拖出一条赤红长弧,猛地斩落。 那股本该朝他席捲而来的风暴,竟被他顺著剑势硬生生带偏。 方向倒转。 轰然砸向异类wizard头顶! 异类wizard明显怔了一瞬。 它自己的魔法,被反推回来了。 两道红色法阵当即交叠在身前,化作护盾。 轰隆—— 雷风砸落,整座歌剧院都跟著猛地一震。 本就开裂的墙壁再也撑不住,大块石砖和木樑轰然塌陷,烟尘翻卷。 它的防御法阵挡住了风暴。 却没挡住藏在风暴后面的那把剑。 咔嚓! 火炎剑烈火裹著高温,硬生生切开了第一层红色法阵。 异类wizard被逼得放弃继续施法。 右手往虚空一抓,一把银质长刀瞬间凝聚成形,刀锋上流淌著暗红魔力。 鐺! 刀剑对撞,火星暴起。 落尘双手压剑,借著俯衝的势头直接把它死死按住。 那力道凶得不像话,异类wizard脚下地面都被压出裂纹。 “一个躲后面玩魔法的——” 落尘咧了咧嘴,眼里全是冷意。 “还敢跟我拼近身?” 异类wizard手臂一震,刀锋险些被压脱手。 它强行卸力,想把火炎剑引向侧面。 可落尘根本不给它缓口气的机会。 猎雕飞翼一振,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强行翻转,左腿挟著刺耳风压,狠狠抽在异类wizard肩膀上。 砰! 异类wizard横著飞了出去,接连撞断两根承重柱,半边身体都埋进碎石里。 落尘落地时膝盖猛地一沉,鞋底在碎石上擦出一道长痕,险些跪下。 他硬生生站稳,手腕一翻,火炎剑甩开一串火星。 “怎么,不狂了?” 废墟里红光一炸。 压在身上的碎石被尽数震开。 异类wizard重新站起,黑红长袍已经破了数道口子,肩部装甲也明显塌陷了一块,狼狈得很。 它盯著落尘,眼里的轻蔑终於没了。 那枚暗红戒指开始急促闪烁。 “別太得意了!” 三道红色法阵同时在它身体两侧展开。 下一瞬,粗大的红色锁链从法阵里暴射而出,像一群扑食的毒蛇,朝落尘四面八方封杀过去。 退路被封死。 落尘没退。 他抬起左手,三只小猪驾驭书亮起浓烈绿光。 草盾。 地面轰然破开,粗壮藤蔓疯狂钻出,迎著那些锁链缠了上去。 嘎吱……嘎吱…… 金属与藤蔓彼此绞死,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锁链想锁人,藤蔓就先锁住锁链。 落尘五指猛地一收。 左侧装甲上的力量瞬间拉满,那些藤蔓顿时像一群疯长的活物,死死勒住十几根红色锁链,硬是把它们扭成了一团。 眨眼之间,压成一个巨大的铁疙瘩。 “还你。” 落尘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右腿拖著爆开的焰流,自上而下,一记战斧式劈腿狠狠砸在铁球上。 轰! 巨大的铁球像炮弹一样被轰飞出去,直奔异类wizard面门。 异类wizard根本来不及闪,只能抬刀硬挡。 砰—— 刀身剧震。 那股蛮横的衝击力把它整个人掀翻在地,银质长刀脱手飞出,插进远处断裂的舞台边缘。 它在地上滚出好几圈才停下,胸口装甲当场裂开大片纹路。 那一瞬,连它都感到了真正的痛。 骨架像是要被砸散了。 异类wizard撑著地面,刚勉强抬头,身前已亮起刺目的蓝光。 巨大的蓝色法阵迅速铺开。 几十道高压水刀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爆鸣,朝落尘狂轰而去。 每一道,都足以切开钢板。 落尘瞳孔一缩,左手再次发力。 石盾。 轰! 一面厚重的灰白石墙拔地而起,横挡在他面前。 嗤!嗤!嗤! 高压水刀切在石墙上,炸开大片水雾和石粉。 石墙表面瞬间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碎石不断崩飞。 只撑了三秒。 哗啦! 石墙彻底崩碎。 但这三秒,已经够了。 一道漏过边缘的水刀擦著落尘肋侧切过,装甲当场炸裂一道口子。 剧痛窜上来,险些让他一口气没提上来。 可他的身形已经衝出水雾。 借著漫天碎石掩护,落尘在半空连续踩踏坠落的石块,整个人快得像一道贴著地面掠行的火影。 异类wizard刚收术,视线还在雾里搜人。 下一秒—— 火光暴起! 火炎剑烈火从翻滚水雾里悍然劈出,迎面斩落! 躲不开。 异类wizard只能抬起双臂硬接。 噗嗤! 燃烧的剑刃撕开它双臂护甲,余势不减,在胸口拉出一道焦黑而狰狞的深痕。 紫黑色魔力顿时从伤口里疯狂外泄。 “啊——!” 惨叫声在废墟中炸开。 异类wizard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舞台边缘,木板和碎石同时崩裂。 这一剑,几乎把它整个人剖开。 落尘单膝落地,手中火炎剑撑在地上,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视野开始发虚。 耳边甚至有短暂的嗡鸣。 这形態强得离谱,可消耗也凶得离谱,完全是在拿命往里填。 异类wizard躺在碎裂的木板里,身体一阵阵抽搐。 它最得意的魔法,它那套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刚才全被这把燃烧的剑一点点劈碎了。 它死死抓著地上的木板,指尖几乎抠出血来。 “为什么……” 它声音发颤。 “你到底懂不懂!” “他们那些人……一辈子都只能缩在角落里,看著那些家族出身的、那些天才踩在他们头上!” 它猛地抬起头,吼得歇斯底里。 “我给了他们力量!我让他们站起来!哪怕变成phantom,至少他们不用再像虫子一样活著!” 空旷的歌剧院里,回音一层层盪开。 像个已经输到红眼的赌徒。 落尘缓缓直起身,火炎剑上的火焰暗了些,却依旧烫得逼人。 他看著地上的异类wizard,声音冷得像冰碴。 “站起来?” “你是先把人杀了,再把他们塞进怪物壳子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碎木被碾得咯吱作响。 “少给自己贴金。” “你不是在救人,你是喜欢看別人被你捏碎。越绝望,越挣扎,你越痛快。” 异类wizard瞳孔一缩。 落尘盯著它,一字一句地压下去。 “你连人都不懂。” “你干的事,就叫杀人。” 他抬起剑,剑锋上的火焰重新窜高。 “这笔帐——今天必须用血结。” 异类wizard死死盯著他,那双扭曲的眼睛里,终於只剩下一种东西。 疯狂。 “你不是喜欢逞英雄吗?” 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喷涌紫黑魔力,语气却越来越尖,越来越失控。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看——” “你到底能救得了谁!” 它双手猛地抬起。 剎那间,原本盘踞在观眾席四周的几十只phantom同时发出悽厉嘶鸣。 它们像被无形的鉤子强行扯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 接著一只接一只崩解,化作紫黑色光球,疯狂涌向异类wizard体內。 它在吞噬自己的造物。 落尘脸色骤变。 不对! 那傢伙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疯狂暴涨! “想掀桌?” 他没有半点犹豫,反手將火炎剑烈火重新插回驱动器,连续扣下三次扳机。 【必杀读取。】 【烈火拔刀!dragon!eagle!三只小猪!三册斩!fire!】 三册之力同时被抽离,狂暴能量顺著剑身瞬间匯聚。 落尘双手握剑,对准前方还在吞噬光球的异类wizard,悍然斩下! 轰—— 巨大的火龙捲拔地而起,像一头真正甦醒的烈焰巨龙,挟著灼灭一切的高温,咆哮著吞向目標。 整座歌剧院都被映成刺眼的赤金色。 异类wizard的身影瞬间被火海吞没。 可落尘的眼神却猛地一沉。 不对。 没有斩开的手感。 火焰最深处,一层浓得近乎实质的紫黑护盾缓缓撑开,表面爬满扭曲符文。 火炎剑的必杀剑气劈在上面,竟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 没破。 落尘咬破舌尖,强行催动力量,想再压下去。 可体內已经空了。 砰! 剑气崩散。 反震力顺著剑身狠狠撞回来,落尘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差点当场栽倒。 他猛地抬头。 火焰散开的地方,异类wizard已经不见了。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头庞大到让人心里发冷的怪物。 不再是人形。 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西方巨龙。 暗银色金属装甲覆盖全身,层层叠叠,像铸在骨头外面的铁山。 双翼展开,几乎顶满了歌剧院残破的穹顶; 粗壮长尾只是隨意一扫,旁边半面墙壁便轰然粉碎,化成漫天齏粉。 异类魔龙。 它低下巨大的头颅,暗红色竖瞳像两盏燃烧的血灯,死死锁住地上的落尘。 鼻孔开合间,一股带著硫磺味的紫烟缓缓喷出。 “现在——” 巨龙喉咙深处,传出异类wizard重叠扭曲的声音,震得整座废墟都在发颤。 “你拿什么……跟我结帐?” 落尘仰头看著眼前这头压迫感拉满的钢铁魔龙,面甲下嘴角抽了抽。 “……靠。” “真就打不过了开始变二阶段?” 第六十八章 终结的龙息 旧歌剧院,彻底没了。 异类魔龙庞大的身躯完成定型的那一刻,双翼骤然张开。 下一瞬,整个废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扫过。 残墙、舞台、断裂的立柱和木板,全被风压掀上了天,碎成漫天乱屑。 这不是风刃,也不是魔法。 只是最纯粹、最蛮横的狂风。 暗银色的金属装甲包裹著那颗狰狞的龙首。 头颅缓缓抬起,暗红竖瞳自高处垂落,冷冷锁住下方那道身影。 鼻孔微张,带著硫磺味的紫色烟气一股股喷了出来,连空气都像被灼得发烫。 落尘被压得几乎站不稳。 装甲表面的火焰被吹得忽明忽暗,他只能將火炎剑烈火猛地插进地面。 双手死死攥住剑柄,任由风压从身上碾过去。 面甲外壳被颳得尖啸不断,像隨时都要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撕开。 过了几秒,风才渐渐止住。 落尘把剑从地里拔出来,剑锋擦著碎石拖出一串火星。 他撑著剑,慢慢直起身,抬头看向那头几乎把夜空都堵住的钢铁怪物。 “变大了不起啊?”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发麻的肩膀,笑了一声,声音里还带著点喘。 “按套路,块头一上去,结局一般都不怎么好看。” 异类魔龙盯著他,喉咙深处翻滚出重叠、扭曲的低笑。 那笑声像是从无数张嘴里一起挤出来,震得四周碎石都在跳。 “是吗?” “那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输?” 它抬起巨爪,朝地面一按。 轰—— 大地猛地一沉。 一座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猩红魔法阵,以它为中心陡然铺开。 无数繁复纹路一层套一层,红光冲天而起,四面光壁拔地而生,直插云层,隨后在高空轰然闭合。 偌大的结界像一只倒扣下来的血色巨碗,把落尘和魔龙一起罩死在里面。 落尘转头扫了眼四周,嘖了一声。 “动作这么快?” “怎么,怕我跑?” 异类魔龙根本不接这话,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直接腾空,阴影自上而下压了下来。 它俯视著落尘,声音里带著近乎戏謔的轻蔑。 “来。” “让我亲眼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假面骑士,到底算什么东西。” 落尘咳了两声,胸口一阵发闷。 先前魔女之宴的消耗还没缓过来,强行开启三册形態的负荷又硬压在身上。 以至於他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肺里灌火。 右臂开始轻微发颤,虎口发麻,连握剑都没有刚才那么稳了。 这具身体,已经快到极限。 可他没得退。 他一退,结界外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背后的风暴猎雕双翼猛地展开,赤红与翠绿交错成一道流光。 落尘整个人拔地而起,直衝高空中的异类魔龙。 同一时间。 结界外。 周振东带著一队老师赶到旧歌剧院附近时,看到的就是那道直通天际的猩红光壁。 这位a级巔峰的校长脸色当场沉了下去,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往前一步。 背后战熊虚影浮现,一拳裹著沉重到近乎炸裂的力量,轰然砸上结界。 轰隆! 衝击波呈环形炸开,附近几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弃建筑当场被掀平,碎石乱飞。 可那道光壁只是泛起几圈浅浅涟漪,隨即恢復如初。 毫髮无损。 周振东甩了甩髮麻的手腕,脸色难看得嚇人。 “不行。” “这不是普通封锁结界,能量密度太高了。” 几名a级主任也立刻跟上,刀光、火焰、雷霆接连轰在光壁上,爆鸣不断,结果却没有任何区別。 结界纹丝不动。 周振东盯著那些猩红纹路,越看越沉。 “它在抽周围的游离魔力维持运转。”他咬著牙,声音发紧,“里面那头东西……是想把他活活耗死。” 话音刚落,后方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 夏琳、林雪,还有一批b级监考人员和老师,互相搀扶著赶了过来。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作战服破破烂烂,不少人还缠著染血的绷带。 刚才和phantom大军那一战,打得太惨。 如果不是那些怪物突然被异类wizard强行召回,他们这会儿还能站著几个,都是未知数。 夏琳捂著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脸色白得几乎没血色,跌跌撞撞走到结界前。 她抬起头,透过那层猩红光壁,死死看向里面的天空。 高空之中,那道红绿交织的身影正和一头恐怖魔龙疯狂廝杀。 火焰剑士。 也是落尘。 那个为了五百信用点,能当场翻脸跟她大变脸的財迷。 那个成天窝在图书馆角落摸鱼,抱著杯廉价咖啡也能混一下午的f级生活职业者。 那个心目中的英雄,此时正在天上替所有人拼命。 夏琳的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冷得连指尖都在发抖。 这种级別的战斗,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看著。 眼睁睁地看著。 结界內部,战斗已经彻底烧到白热化。 落尘把风暴猎雕的机动性催到了极限。 整个人在半空中不断拉出复杂轨跡,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像一道抓不住的火线。 异类魔龙张开巨口,一道土黄色魔法阵在它口中亮起。 下一刻,无数巨大的陨石拖著黑烟,自高空轰然坠落。 密得像一场末日暴雨。 落尘在陨石雨里穿梭,躲得开的就闪,躲不开的就抡剑硬劈。 火炎剑一连斩开数块巨石,碎岩当空炸开,砸在装甲上砰砰作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猛地踩上一块坠落中的陨石,借力一蹬。 整个人速度再提一截,瞬间逼近魔龙胸前。 火炎剑拖著炽热尾焰,当头斩落! 鐺——!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火星四溅。 魔龙胸口那层暗银装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得不能再浅的白痕。 连防都没破。 落尘心里一沉。 “……艹,好硬。” 他刚想抽身,魔龙的尾巴已经到了。 那根粗壮的金属长尾撕开空气,带著尖锐爆鸣横扫而来,速度快得几乎没给他判断空间。 落尘只能仓促切换出三只小猪盾牌,左臂往前一架。 砰! 巨力像一辆失控列车正面撞上来。 落尘整个人当场被抽飞,身体在半空连续翻滚,上百米后才勉强稳住。 他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喉头都泛起了血腥气。 可异类魔龙根本不给他缓的机会。 火焰、风刃、水刀、陨石! 四系魔法像不要钱一样轮番砸下,整个结界內部一时间像是被塞进了一台疯狂运转的元素绞肉机。 爆炸、切割、衝击、坠落。 每一秒都在压缩落尘的活动空间。 他被逼得只能不断闪避、格挡、拉高、急坠,装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呼吸也越来越乱。 驱动器传来的震动一阵比一阵明显,像是在提醒他,这副身体已经快榨乾了。 又是一道风刃擦著肩甲斩过去,带起一串火花。 落尘咬牙一剑劈碎迎面砸来的火球,心里骂了一句。 这傢伙的魔力是无限的吗? 下一秒,他还是低头扫了一眼下方已经化成废墟的荒野之城。 不能再拖了。 拖下去,他一定输。 只能赌一把。 一击定胜负。 落尘猛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把火炎剑烈火重新插回驱动器。 左手按住剑柄,拇指扣动扳机。 【必杀读取。】 低沉轰鸣声响起。 赤红、翠绿、深红三种光芒同时在他身上爆开,彼此缠绕,像要把整片天空都点燃。 落尘眼神一厉,拔剑。 【烈火拔刀!dragon!eagle!三只小猪!三册斩!fire!】 这一瞬间,体內剩余的力量像是被一把抽空,全部灌进了剑里。 火炎剑上火焰暴涨,直衝高空。 最先衝出去的是三只小猪的虚影。 它们顶著魔龙吐出的火球与风刃,围绕著那庞大身躯高速穿梭。 草、木、石三种材料在半空飞快生成、拼接、组合。 转眼之间,就化作一栋巨大的三层混合房屋,死死扣住了魔龙半边身体。 魔龙怒吼著挣扎,巨力震得整座房屋不断崩裂,碎石木屑乱飞。 紧接著,风暴猎雕的虚影在高空发出一声尖锐鹰鸣。 翠绿色风暴裹挟著炽烈火焰,自天而降,狠狠撞进那栋房屋之中。 轰!!! 风借火势,火焰瞬间失控膨胀。 整栋房屋眨眼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恐怖火焰龙捲,热浪疯狂翻卷,周围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魔龙的咆哮声隱约从风暴中心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落尘没有停。 他高举火炎剑,双翼骤然收拢,整个人像一颗燃烧到极致的赤红流星,自高空笔直坠下。 目標——火焰龙捲中心! “结束了!” 他双手握剑,借著俯衝势能,一剑悍然斩落。 那道巨大的火焰剑光撕开夜空,几乎要把整个结界一併劈成两半。 唰! 火焰龙捲被一分为二。 残余烈焰朝两侧轰然炸开。 结界外,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贏了吗? 每个人脑海里,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可就在风暴彻底散开的瞬间,落尘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一点。 火焰散尽的中心,异类魔龙依旧停在那里。 完好无损。 那庞大的躯体甚至连一层装甲都没脱落,暗银色金属在火光余烬中泛著冷硬的光。 它缓缓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落尘,暗红竖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謔。 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什——” 落尘才吐出一个字,异类魔龙的身躯已经猛地一翻。 那条金属长尾从下方暴起,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结结实实抽在了他的腹部。 砰!!! 落尘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被这一击打穿了。 五臟六腑像是瞬间移位,痛感沿著骨缝一路往上炸开,眼前骤然一黑,耳边什么声音都没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射线,朝地面狠狠砸去。 轰!轰!轰! 沿途三四栋废弃高楼被他生生撞穿,楼体接连坍塌。 最后重重砸进地面,在坚硬水泥层上犁出一道数百米长的深沟。 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结界外,夏琳猛地捂住嘴。 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站在那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盯著烟尘升起的方向,连手指掐进肉里都没察觉。 半空中,异类魔龙放声狂笑。 “大英雄——” “你就和你那点可笑的执著,一起去死吧!” 它张开深渊般的巨口,紫红色的毁灭性能量疯狂匯聚、压缩。 连周围空间都被挤得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像是不堪重负,隨时要裂开。 紧接著,一道粗壮得近乎夸张的龙息轰然喷出。 那道毁灭洪流笔直灌进落尘坠落的废墟之中。 刺目的强光把整片夜空都染成紫红色。 下一秒。 轰——!!! 一朵巨大的紫红蘑菇云,在结界內部缓缓升起。 狂暴衝击波席捲四面八方,整个荒野之城都在震颤。 —— 十分抱歉各位,这章我推倒重来好几次,现在才弄好,十分对不起m(._.)m 第六十九章 英雄的资格,龙纹骑士 黑。 不是闭上眼的那种黑,是一种没有尽头、也没有边界的空。 落尘睁开眼,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呼吸这件事,都像被这片黑暗一起拿走了。 他感觉不到手脚,也感觉不到腹部被抽碎般的剧痛,更感觉不到火炎剑烈火那熟悉的重量。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扯了下嘴角。 “……行吧,真光荣了。” 声音出口就散了,四周一点回音都没有。 落尘倒也没多意外。 被那头钢铁魔龙结结实实一尾巴抽中,又砸穿几栋楼。 最后还吃了那种级別的毁灭龙息……要是这都不死,那才离谱。 十九年。 穿过来十九年了。 前世是个平庸普通人,这辈子更进一步,成了个更平庸的图书管理员。 每天算著房租过日子,在小孩面前吹牛,在战斗职业者面前装孙子。 好不容易觉醒个金手指,拿到火炎剑,还没过几个月像样日子,就又得回去报导了。 真亏。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可怨的。 就是有点冷清。 “死后世界就这德行啊……”他低声嘀咕,“连个带路的都没有。” 话音刚落,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点红。 那光很小,像风里將熄未熄的火星,却偏偏透著暖意。 它一点点靠近。 落尘眯起眼,终於看清了轮廓。 一条浑身燃著赤红火焰的巨龙,自黑暗深处游来。 勇气之龙。 它飞到落尘面前,低下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安静看著他。 落尘怔了怔,抬手摸上它温热的鼻樑。 指尖刚碰上去,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闷劲儿一下就翻了上来。 “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他喉咙发乾,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对不住啊。” “是我太菜了,连累你跟我一起死在这种鬼地方。” 驾驭书是他召出来的,神兽也是因为他才来到这个残酷的世界。 结果呢? 他没贏,反倒把这份奇蹟一起拖下了水。 “不,你並不弱。”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落尘背脊一紧,猛地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已经站了个人。 黑衣,黑帽,手里拿著一本书,眉眼温和,带著那种让人下意识想要相信的笑。 落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前世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画面,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托马老师?!”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都在抖。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了些。 “托马吗?这么叫也没错。” 他摘下帽子,朝落尘伸出手。 “你好,这个世界的saber。” “我是神山飞羽真。” 落尘僵在原地。 他盯著那只手,半天没敢去碰。 太不真实了。 真正的假面骑士saber,那个写出最棒故事、也真正拯救过世界的人。 现在就站在他面前,朝他伸著手。 可那股激动只烧了一瞬,很快就凉了下去。 ——这个世界的saber。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落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为了房租发愁、为了买碗面得算半天的手。 他后退一步,躲开了飞羽真的手。 “……我不是。” 飞羽真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收回,只是安静看著他。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火炎剑烈火认可了你。” 飞羽真语气很轻:“勇气之龙也是感受到了你的品质,才会跨越故事的边界来到你身边。” “那它眼神不太好。” 落尘笑了一声,笑得发涩。 他抬起头,直直看向飞羽真,那目光里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发狠的自嘲。 “您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贪財,市侩,穷得都快钻钱眼里去了。” “为了五百信用点,我都能陪笑脸。” “每天睁眼想的不是正义,是怎么搞钱,怎么换大房子,怎么別再天天吃那破合成面。” 他说著说著,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我拿起那把剑,去砍骸兽,去拼命……很多时候也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理由。” “骸核值钱,悬赏高,这些都是真的。” 他偏过头,看了眼旁边安静伏著的勇气之龙,眼底发沉。 “假面骑士这四个字,太重了。” “那是英雄,是能为了別人豁出命的人。” “是像您那样的人。” “而……我不是。” “我怕死,也怕穷。” “我就是个小人物,一个市井里打滚的人。” 他吸了口气,像是把压了很久的话硬生生挤出来。 “我不想让saber这个名字,落在我身上,变得廉价。” 这些话,他憋太久了。 从第一次变身开始,他就一直把“落尘”和“假面骑士”分得很开。 人前他是个斤斤计较、满脑子都是钱的图书管理员; 戴上面具,他才勉强像个无所不能的火焰剑士。 他从来不敢把这两个人,真正当成同一个自己。 因为太难看了。 谁会相信,那个被人当成英雄的傢伙,私底下会为了几十上百块信用点,跟卖菜大妈討价还价? 飞羽真听完,没急著开口。 他只是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戴上帽子,转身看向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谁告诉你,英雄就一定得完美?” 落尘没说话。 飞羽真笑了笑。 “我也会被催稿催到满街跑,也会因为写不出想要的结局发愁,偶尔也会怕,会迷茫,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不到。” 他说到这儿,侧过脸看向落尘。 “可这些,和你会不会伸手去救人,不衝突。” 啪。 飞羽真轻轻打了个响指。 黑暗顿时裂开,一幕幕巨大的画面在他们周围铺展开来。 那全是落尘自己的记忆。 工业区。 那是他刚拿到驱动器的第一天。b级骸兽晶骸泰坦发狂,工人哭喊著逃命。 画面里的落尘躲在废墟后头,腿都在抖,嘴里一遍遍念著“跑、快跑”。 可就在晶骸泰坦的拳头要砸到那个小孩身上的时候—— 他还是衝出去了。 火炎剑出鞘,硬生生挡在了前面。 画面一转。 霓虹环街区,校车,骸兽,受伤的夏琳。 那时候的他明明满脸写著“麻烦死了”,像下一秒就要转身走人。 可最后迎接骸兽的,还是他。 又一转。 黑市深水港。 刚卖掉b级骸核的落尘,帐户余额多得让他脚步都发飘,正盘算著去吃顿最贵的合成牛肉。 可下一秒,他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僱佣兵,还有蹲在旁边哭得发抖的小女孩。 他嘴里骂自己多管閒事,手却没停。 终端一划,刚到手的巨款,一分不剩全转了出去。 最后,他一个人缩在冷风里,捧著最便宜的麵条吸得稀里哗啦。 第四幕。 锈铁镇。 为了救一群素不相识的镇民,他把一千五百万全砸了进去。 那是他拿命换来的钱,是他计划里离天枢环房子最近的一次。 他心疼得脸都白了。 可他还是掏了。 最后一幕。 旧歌剧院。 浑身是血、装甲残破的他,依旧举著剑,挡在异类wizard面前,明明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在问—— “为什么杀人?” 画面定格。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那些片段像浮在空中的碎光。 飞羽真看著落尘。 “看到了吗?” “这些事,原本都可以和你无关。” “你可以拿著钱离开,可以躲进安全的地方,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你没有。” 他抬手,指向那些光幕。 “你嘴上总说著要钱,要跑,要保命。” “可每一次,只要有人真的站在悬崖边上——先迈出去的,都是你。” “落尘,会害怕不丟人,想过好一点的日子也不丟人。” “人本来就该这样活。” “真正重要的是,在你明明可以不管的时候,你还是管了。” 飞羽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明亮得像火。 “不是因为你完美,所以你是英雄。” “是因为你明明不完美,还是握住了剑,还是挡在了別人前面。” “这才是英雄。”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火,直直烧进落尘心里。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是saber?” 落尘怔怔看著那些画面。 看著那个一边心疼钱,一边拼命救人的自己。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扮演。 以为只是火炎剑、驱动器、假面之下那层身份,把他硬推到了那个位置上。 可现在他才明白—— 那些伤是真的。 那些捨不得的钱是真的。 那些被他救下来的人,哭出来的眼泪,也是真的。 原来,不是他在扮演英雄。 而是他早就已经在做英雄做的事了。 他眼眶有点发酸,胸口那股拧了太久的劲儿,也在这一刻一点点鬆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您能不能帮帮外面那些人?” 落尘看向飞羽真,眼里还带著一点没散乾净的发红。 “如果是您的话,那种怪物,一剑就够了吧。” 飞羽真摇头。 “我只是本尊留在这个世界里的一道投影。” “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感受到了你的迷茫。” 他顿了顿,笑了。 “而且,现在也用不著我出手了。” 落尘一愣,指著自己。 “我?我都被打成那样了,还拿什么打?三册形態都破不了它的防。” 飞羽真没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 火焰凝聚,一把赤红圣剑出现在他掌中。 火炎剑烈火。 可和落尘熟悉的那把不同。 此刻剑身里流淌著更深,也更厚重的力量。 像是故事最初的火,终於被重新点燃。 飞羽真双手將剑递到落尘面前。 “也许你不是完美的。” “但你已经有资格,背负这个名字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盪开。 “去吧,落尘。” “去吧——假面骑士saber。” 落尘看著那把剑,眼里最后一点迷茫,终於彻底散了。 对。 他会怕,会穷,会算计,会嘴硬,会不体面。 可只要那颗想救人的心还在,只要他还会在別人绝望的时候往前一步—— 那他就是saber。 落尘伸出手,稳稳握住剑柄。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瞬间灌进身体。 那是火焰,是勇气,是无数故事交匯后凝成的意志。 他抬头,看向飞羽真,重重点头。 “是。” “托马老师。” 下一秒,光芒大盛。 整片意识空间,被彻底吞没。 …… 现实世界。 荒野之城,旧歌剧院废墟。 紫红色的蘑菇云还在上空翻滚,狂暴的衝击波把周围残存的建筑全推平了。 地面被高温烤成结晶,空气里儘是焦糊和毁灭的味道。 结界外。 夏琳扑到那层红色光壁前,双手死死按上去,指甲都抠裂了。 她盯著那团还在翻腾的火云,眼泪终於砸了下来。 输了。 那个总站在最前面的人。 那个为了几百块钱都能斤斤计较半天的图书管理员。 那个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就认定的英雄—— 死在里面了。 “你出来啊……” 她嗓子都哑了,手掌上全是血。 “你不是最会耍赖了吗……” 周振东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战熊虚影一次次砸在光壁上,震得整片空间发颤,可那结界依旧纹丝不动。 周围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里面,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半空中,异类魔龙张开双翼,像一片巨大的阴影罩住战场。 它俯视著下方深坑,喉咙里发出尖锐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救世主?你也配?” “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它张狂地宣告著胜利。 可笑著笑著,它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猛地缩成了一线。 它看见了。 坑洞中心,那些本该还在肆虐的紫红色毁灭火焰,忽然停了。 紧接著,所有火焰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牵引,疯狂朝著坑底塌缩、匯聚、被吞噬。 魔龙死死盯著那里。 火焰中心,悬著一本书。 一本纯白的书。 没有图案,没有纹饰,连封面都空空如也。 ——空白之书。 那本一直没显露真正力量、像是在等待某个契机的驾驭书。 此刻正像无底洞一样,將周围的火元素与毁灭能量全部吞了进去。 隨著能量灌注,苍白封面上开始浮现一点点赤金色的光。 像火星。 又像下了一场金雨。 那些光落在坑底那具焦黑残破的身体上。 下一刻,奇蹟发生了。 深可见骨的伤口迅速癒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枯竭的精神力被瞬间填满。 甚至这段时间战斗留下来的暗伤,都在这片金光中被一扫而空。 轰! 废墟一震。 一只手猛地伸了出来,稳稳抓住悬在半空的那本书。 下一秒,赤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芒中,空白之书剧烈变化。 书体扩张,纯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而古老的暗金色金属质感。 封面之上,一条银色巨龙的浮雕缓缓成形,龙瞳泛著赤光,威严、高傲,仿佛在俯视眾生。 光柱散去。 落尘从坑底缓缓站了起来。 尘土和碎石被无形气浪震开,他站在那里,手里握著那本全新的驾驭书,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异类魔龙。 眼神平静得让人发冷。 不是之前那种强撑著的冷静,而是一种真正篤定下来的平静。 魔龙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为什么没死?!” 落尘拍了拍肩上的土,语气甚至还有点嫌弃。 “你还没躺,我怎么可能先死。” 魔龙怒吼一声,喷出一口浓烈紫烟。 “就算你活下来又怎样?!你连三册形態都奈何不了我!拿什么贏!” “我不会输!” 落尘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新书,嘆了口气。 “你这人……立旗能不能慢一点。” 他抬起右手,按上驾驭书封面,拇指一拨。 咔噠。 书页猛然翻开。 一股沉重到近乎实质的龙威轰然席捲全场。 高亢而华丽的金属音效,响彻夜空。 【超华丽的驾驭著超华丽的龙!】 【超级骑士的戏剧化战斗!】 落尘將全新的驾驭书稳稳插入驱动器右侧插槽。 原本的三册书自动弹出,驱动器轰鸣震颤,像是终於等到了真正匹配它的力量。 他左手按住剑柄,目光凌厉如刀。 “变身。” 火炎剑烈火猛然拔出。 【烈火拔刀!】 巨大的红色光幕在他身前展开。 光幕之中,一条覆盖银色金属装甲的巨龙咆哮衝出。 龙躯环绕著落尘盘旋,带起的火焰把整片夜空映得通红。 【dont miss it!】 【超金属之装甲!】 【超华丽之推进器!】 【超魄力骑士!】 银龙轰然解体,化作无数精密而沉重的金属部件,在清脆的机械咬合声中,一层层覆盖到落尘身上。 厚重的银色龙鳞战甲。 流线型的赤红推进器。 以及左臂那面兼具防御与增幅的龙纹装甲。 火光散尽。 假面骑士saber—— 龙纹骑士形態,降临。 【dragonic knight!】 【也就是说他超强大!】 第七十章 我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 结界外。 夏琳整个人贴在红色光壁上,手指攥得发白。 坑底,烟尘一点点散开。 那道银色身影,站起来了。 她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他还活著。 那个为了五百信用点,能把笑堆到脸上的图书管理员,居然真从那种毁灭级打击里扛了出来。 旁边,周振东盯著坑底,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身后的战熊虚影都跟著晃了晃。 那套银色鎧甲上传开的压迫感,连他这个a级巔峰都觉得心里发沉。 那已经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一种职业体系了。 结界內。 异类魔龙悬在半空,庞大的躯体第一次有了僵硬感。 那双暗红竖瞳,死死锁住下方。 “不可能。” “你身上这股力量,到底是从哪来的?” 落尘抬起头,火炎剑烈火斜指地面,左臂龙纹护盾泛著冷光。 鎧甲沉得惊人。 可也稳得惊人。 刚才几乎把他疼到散架的骨头,现在像是被整套装甲强行锁住了,半点都漏不出来。 他开口,语气很平。 “关你屁事。” 异类魔龙怒了。 它根本不信。 前一刻还被它轰进地底的人,换身甲就能翻盘? 巨大的魔法阵在夜空中接连展开。 风刃,水刀,陨石,烈焰。 四系魔法交织著压下,像一张要把整片坑洞磨碎的网。 轰!轰!轰! 爆炸一层接一层,地面都在震。 结界外的人连视线都被强光吞了进去。 可等烟尘散开。 落尘还站在原地。 一步没退。 水刀劈在银甲上,只带起几点火星。 陨石撞上龙纹护盾,直接碎成一地渣。 別说破防,连让他晃一下都做不到。 落尘抬手,拍掉肩甲上的灰。 “就这?” 异类魔龙被这一句彻底点炸了。 它张开巨口,紫红色的毁灭能量疯狂匯聚,连周围空间都被挤出细密裂纹。 刚才那一击,差点把落尘直接送走。 现在,它要再来一次。 龙息轰落。 光柱粗得像要把整座坑洞一口抹平。 落尘没躲。 他双手握住火炎剑,迎著那道龙息,一剑斩上去。 轰——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赤红火焰顺著剑身暴涨,像一张嘴,把扑下来的紫红龙息一寸寸咬住。 切开。 吞掉。 转眼,那道毁灭龙息就从紫红染成了赤红。 落尘手腕一拧,剑锋上挑。 “还你。” 赤红光柱倒卷而回,速度比来时更快。 异类魔龙连嘴都来不及合上。 轰隆! 这一击,结结实实砸在它下顎。 惨叫声撕开夜空。 它整个脑袋都被轰得仰了起来,脖颈位置那层厚重装甲,当场炸出一大片焦黑裂纹。 庞大的身体在半空翻滚,狂风卷著碎石乱飞。 “混帐!” 异类魔龙猛地振翼,硬生生拉高身位,冲向夜空。 “你这身铁皮再硬又有什么用?” “飞不上来,你就只能在下面看著!” 打不过,就拉开距离。 不要脸得很直接。 落尘抬头看了一眼,面甲后笑了一声。 “別把话说满。” 他抬手,在驱动器左侧那本巨大的龙纹骑士驾驭书上连按三下。 一。 二。 三。 咔噠。 下一瞬,夜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砸开。 一本巨大的虚影书籍轰然展开,体型竟不比魔龙小多少。 书页翻动。 龙吟炸响。 一头浑身燃著赤金烈焰的东方巨龙,直接从书页里撞了出来。 勇气之龙。 而且不是之前那种虚影。 是真正能撕开夜空的巨兽。 它俯衝到低空的瞬间,落尘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龙背上。 “追。” 勇气之龙双翼一振,火焰气流在地上轰出大坑。 一人一龙,化作赤红流星,冲天而起。 上方的异类魔龙刚回头,就看见那道火光已经逼近。 它眼底都红了。 “这也行?!” 它张口狂喷陨石和风刃,像发疯一样往下砸。 落尘压低身形,伏在龙背。 勇气之龙在夜空中猛然折转,几乎贴著陨石擦过去,龙尾顺势一扫,当场抽爆几块挡路巨石。 下一秒。 火光已经撞到异类魔龙面前。 两头巨龙在高空狠狠撕在一起。 黑红与赤金来回交错,夜空里不断炸开火雨。 落尘站在龙背上,每次交错而过,火炎剑都会在异类魔龙的装甲上留下一道长长伤痕。 一剑。 又一剑。 它的魔法压不住,装甲扛不住,连拉开距离都做不到。 下方整座荒野之城,所有人都仰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看见的已经不是战斗。 是猎杀。 异类魔龙终於被逼急了。 “为什么!” 它一边后退,一边咆哮,声音都开始扭曲。 “为什么非要拦我!” “你就这么喜欢当英雄?!” 落尘没接这句话。 他把火炎剑重新插回驱动器,拇指压上剑柄。 驱动器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丝刺痛猛地从后颈窜进脑子。 视野边缘黑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dragonic必杀读完!】 低沉的机械音在夜空里盪开。 异类魔龙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疯了一样榨乾魔力,紫红色能量再次在口中压缩。 它知道,再不拼,就没机会了。 落尘看著它,语气冷淡。 “英雄?” “你想多了。” 他猛地拔出圣剑。 “我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 【烈火拔刀!dragonic必杀斩!】 他从龙背上一跃而起。 同时,勇气之龙仰头咆哮,龙口张开,赤红龙息悍然喷出。 异类魔龙也把最后的力量全压了上去。 紫红龙息迎面撞来。 两股能量在高空碰上,轰的一声僵死在半空,光亮得像第二轮太阳。 也就在这一刻。 落尘从上方切了进去。 整个人像一柄燃烧著银红烈焰的巨剑,顺著勇气之龙的龙息,硬生生劈进两股能量交匯的位置。 阻力大得惊人。 像有整片夜空在压他。 可他还是压了下去。 “给我开!” 剑锋撕裂龙息。 银红火焰一路破开紫红洪流,贯穿而下。 下一秒,火炎剑直接从异类魔龙后背捅了进去。 剑气透体而出。 惨叫声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裂。 异类魔龙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所有力量瞬间散掉。 它裹著大火,从高空直坠而下,像一颗烧穿天幕的死星,重重砸进荒野之城。 轰隆! 火浪冲天而起。 半个城区都被爆炸映得通红。 建筑残骸被衝击波一层层掀碎。 落尘在半空翻身落地,膝盖微微一沉,隨即站稳。 勇气之龙在他身侧盘旋一圈,缓缓缩小,停在半空。 只是它身上的火光,也比刚出现时黯了些。 硝烟散开。 深坑里,那头魔龙的形態开始崩解。 装甲剥落,龙翼碎裂,庞大的身躯像被烧空的壳,一块块垮下去。 最后,坑底只剩下异类wizard。 黑红长袍烧得破破烂烂,身上装甲裂开大半,裂缝里不停往外渗著猩红液体。 它撑著地面,抬头看向坑边的落尘,眼神已经不像人,倒像一头被逼进死路的野兽。 “可恶……” “为什么会这样……” 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重新凝出那把银色长刀,跌跌撞撞往前冲。 没有魔法了。 也没別的手段了。 它只能挥刀。 一刀。 两刀。 三刀。 全都砍在龙纹装甲上,火星乱跳,却连一道痕都留不下。 “只要有力量,有什么不对!” “只要有力量,就能改掉那些废物的人生!” 它越吼越狠,出刀却越来越乱。 像是在说服落尘。 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落尘站著没动,任它砍。 等那把刀第十几次落下时,他抬起左手,直接攥住了刀刃。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刀锋被卡在银色手甲里,再也压不下去。 异类wizard动作僵住了。 落尘盯著它,声音不高,却压得它一句话都插不上来。 “別人过什么日子,走什么路,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右拳收紧。 火焰顺著手甲往拳锋上聚,越烧越亮。 “轮不到你替他们选。” 话音刚落。 他左手一拧。 咔嚓。 银色长刀当场崩成十几块。 下一秒,燃著烈焰的右拳正中异类wizard胸口。 砰! 这一拳太重了。 火焰几乎是从它后背炸出去的。 异类wizard喷出一大口紫血,整个人被轰飞数十米,在地上犁出一条长长沟壑。 落尘没给它喘气的机会。 他反手把火炎剑插回驱动器,连续扣下两次。 驱动器的震动明显重了。 警报声也短促地响了一下。 【dragonic必杀读完!】 【dragonic必杀击!】 落尘膝盖一曲,冲天而起。 右脚上,银红火焰轰然缠满。 坑底,异类wizard才刚撑起半边身体,就看见那道影子已经压了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 落尘一脚踹下。 “替別人做主!” 轰! 骑士踢正中胸口。 异类wizard整个人被火焰吞进去,带著一路拖行的爆鸣,狠狠撞碎后方残存的舞台墙壁。 它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不——甘——心——” 下一瞬,火光炸开。 异类wizard的身体在夜色里彻底崩碎,化成满天灰烬。 风停了。 结界也跟著散了。 落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 勇气之龙的虚影轻轻一闪,彻底消失。 他缓了口气,走到爆炸中心。 地上,静静躺著一本红色驾驭书。 他弯腰捡起。 封面上,是一个双手戴满戒指的红色魔法师。 不再是那种扭曲怪异的模样。 优雅,神秘。 这才像个法爷。 落尘伸手在封面上弹了一下,嘴角刚要抬起来,耳边就响起飞羽真温和的声音。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龙纹骑士的力量,对现在的你来说,负担还是太大。” “至少也要到d级,或者c级,才能真正驾驭它。” 落尘动作顿住。 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你现在说?” “托马老师,你是故意的吧。” 话音刚落。 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衝进脑海。 像有一整片海直接拍了下来。 银色鎧甲瞬间崩成大片光点,从他身上剥离。 落尘眼前一黑,膝盖当场软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脱力。 是身体被彻底榨空后的反噬。 他往前栽倒的瞬间,只来得及看到视线里晃进来一抹人影。 很快。 也很急。 下一秒,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他。 淡淡的清香混著灰尘气钻进鼻尖。 落尘勉强睁开眼。 夏琳的脸离得很近,额前有乱发,脸上也沾了灰,那双平时总带著冷意的眼睛此刻红得厉害。 像是一路忍到现在,才终於衝过来。 落尘扯了下嘴角。 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大姐……” “还好你在。” 说完,他眼皮彻底合上。 整个人失去意识,倒在她怀里。 第七十一章 离去的咸鱼生活 落尘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天花板。 是床边坐著的人。 身形高大,肩背宽得像堵墙,正安安稳稳看著他。 落尘眼皮一跳,差点又闭回去。 周振东。 天穹市第一觉醒者学院校长,a级巔峰。 他怎么会在这? “醒了?” 声音一落,落尘脑子也跟著清醒了大半。 坏了。 校长守床边,这待遇怎么看都不像来看望普通病號的。 他下意识想撑著坐起来,腹部一扯,疼得脸都白了,刚抬起半截又摔回床上。 “躺著吧,別逞强。” 周振东拉过椅子,往前坐了点,视线落在他脸上。 “好久不见,落尘同学。” 落尘乾笑:“校长,好,好久不见。” 周振东看著他,语气很平:“或者,我该叫你陈洛?” 落尘后背一凉。 “又或者——” “火焰剑士。” 这四个字一出来,落尘彻底不挣扎了。 他盯著天花板,心里只剩一句话。 完了。 这回不是掉马,是连裤衩都没剩。 “怎么,不解释两句?” 周振东问。 落尘张了张嘴:“校长,我觉得这事可能有误会,我一个生活职业——” “你的衣服里有f级职业卡。” 周振东直接截断。 “人是夏琳送来的。” “她守在旁边,谁碰你都不行。” “你身上那些伤,还有没散乾净的能量波动,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你干了什么。” 落尘安静了。 得,证据链完整。 他索性往床上一瘫:“那您还问我干什么。要杀要剐,痛快点吧。” 周振东没接这句,只是看著他,像在重新认识这个学生。 “我是真没想到。” “天穹市传得沸沸扬扬的火焰剑士,会是你。” “还是个退学的生活职业。” 落尘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乾巴巴地笑了两声。 “校长过奖。主要是生活所迫。” 说著,他又瞄了周振东一眼,小心试探。 “既然考试也结束了,怪物也没了,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当这事没发生过?” 周振东反问:“你不关心成绩?” “成绩?” 落尘一脸坦然。 “我后面压根没怎么刷分,撑死一千多。” “能混个前一百就不错了。对我来说,已经算祖坟冒青烟。” 他顿了顿,神情更诚恳了。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別罚款。” 周振东盯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竟被逗笑了。 “前一百?” 他身子往前一压,声音低了点。 “你知道你在旧歌剧院击败的那个人,是谁吗?” 落尘愣了下。 “谁?” “林凡。” 周振东一字一顿。 “本次毕业考试积分榜第一。” 病房里静了两秒。 落尘看著他,眼睛一点点睁大。 脑子里那把算盘,啪地一下打响了。 考试规则。 击败对手,积分全额转移。 林凡是第一。 那现在第一…… “等等。” 落尘猛地坐起一半,疼得齜牙咧嘴都顾不上了。 “您的意思是——” “对。” 周振东很平静。 “现在第一名,是你。” 落尘脑子嗡的一声。 第一名。 一百二十万信用点。 一百二十万。 接下来只要去股市跑一圈…… 这泼天富贵,我特么来了! “我——” 落尘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把第一给爆了?” 他笑得快合不上嘴,下一秒,笑容突然僵住。 不对。 他是生活职业。 按学院规矩,生活职业不能参加战斗系毕业考试。 一旦追究,成绩作废都是轻的。 一百二十万还没捂热,就开始长翅膀了。 落尘喉咙发乾,看向周振东的时候,声音都虚了。 “校长。” “我偽造战斗职业卡参赛,这事……很严重吧?” “那我的成绩,是不是得取消?” 问完这句,他心都在抽。 那不是成绩。 那是一百二十万在离他远去。 周振东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 “按规矩,確实不行。” 落尘眼前一黑。 “但规矩是死的,人不是。” 周振东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操场还在修,机械臂来回运送材料,地面一片狼藉。 “当初不让生活职业参加实战考试,是怕他们白白送命。” “可你在荒野之城里做的事,和『送命』两个字没关係。” 他转过身,看著病床上的落尘。 “你顶著那些异类怪物正面打,砸了仪式,救下数百名考生。” “到这一步,你是什么职业,已经不重要了。”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成绩有效。” 落尘先是愣住。 隨后一巴掌拍在床板上。 “好!” 这一嗓子喊完,他自己都差点笑出声。 一百二十万没飞。 真没飞。 这钱稳了。 落尘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周振东看著他那副“只要给钱万事大吉”的样子,摇了摇头。 可很快,他脸上的笑意淡了。 “钱的事先放放。” “有件事,你得知道。” 落尘脸上的笑也跟著收了回去。 周振东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口发沉。 “这次毕业考试,一共七百四十五人参加。” “战后统计,十二人死於牙血鬼袭击。” 落尘手指收紧。 “还有三十七人,在最后的魔法仪式里没撑住。” “他们成了难以杀死的怪物” 落尘没说话。 病房里只剩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十二个。 三十七个。 不是数字,是昨天还活生生站在考场里的人。 他低下头,手背绷起青筋,指节泛白。 如果他再快一点呢? 如果在那傢伙彻底启动仪式前,就把人宰了呢? “对不起。” 落尘嗓子有些哑。 “我没把他们都救下来。” 周振东走回来,抬手就是一下,重重拍在他肩上。 拍得落尘齜牙。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自责。” 周振东盯著他,语气很硬。 “该自责的是我,是学院,是所有没能提前拦住这场事的人。” “不是你。” 落尘抬眼看他。 周振东继续道: “当时你自己就在阵里,身上的绝望裂痕比谁都重。” “换个人,先崩的是他自己。” “可你没崩。” “你还借著终端把话喊了出去,硬把那几百个快撑不住的人拽了回来。” 他手没收,按著落尘的肩。 “听清楚。” “死了十二个,变成怪物三十七个,这结果很惨。” “但如果没有你,这数字至少翻几倍。” “你已经救下了绝大多数人。” “所以別摆出这副死人脸。” “你没欠他们的。” 落尘喉结滚了滚,半天没接上话。 他平时最会插科打諢,最会把自己往俗了说。 图钱,怕事,想躺平。 好像只要这样,哪怕真做了什么,也显得没那么认真。 可这回,周振东一句路都没给他留。 把他那点嘴硬,全给拆了。 落尘偏开脸,过了几秒才低声挤出一句。 “……谢谢。” 周振东这才收回手。 “行了,谢我没用。” 他看了眼门口,嘴角压了压,似乎也有点头疼。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外面那群人吧。” 落尘一愣:“谁?” 周振东没说,直接过去开门。 门拉开的那一瞬间,整个走廊像炸了锅。 “大佬醒了!” “我靠,真醒了!” “让让,都让让,別挤!” 落尘被声浪冲得耳朵都嗡了一下。 门外黑压压全是人。 全是这次考试活下来的考生。 有人吊著胳膊,有人拄著拐,有人脑袋缠得跟粽子似的。 伤得一个比一个狼狈,可精神头也一个比一个亢奋。 石磊顶在最前面,那个大光头亮得扎眼,扯著嗓子就喊: “落尘大佬!!火焰剑士大佬!你终於醒了!” “你再不醒,我都准备给你立碑了!” 旁边一个贴著纱布的男生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会不会说话!” “人活得好好的,你立什么碑!” 石磊捂著后脑勺大怒:“那我不是担心嘛!” 后面有人更激动。 “谁他妈说生活职业没用的?站出来!” “图书管理员怎么了?图书管理员照样砍翻第一!” “以后谁再敢看不起生活职业,老子第一个不服!” 又有人举著终端往里拍,嘴里跟报菜名似的乱喊。 “看这边看这边!” “火焰剑士合影一次多少钱?”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別挤!我拐杖掉了!” “石磊你踩我脚了!” “滚,你先把镜头放下!” 整个走廊乱成一团。 伤號,喊声,终端闪光,吵得像菜市场。 落尘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看著这一切。 一阵比面对怪物还真实的绝望,从心口慢慢爬了上来。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不是一两个人知道。 是整届倖存者都知道了。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图书馆那个拿三千五工资、天天纠结晚饭加不加烤肠的小透明。 这帮人以后走到哪,都会顺嘴提一句: “你知道吗?当年那个火焰剑士,其实是个图书管理员。” 他的安稳日子。 他的摸鱼人生。 他的咸鱼计划。 全没了。 落尘抬手捂住脸,声音都透著生无可恋。 “这日子……” “真没法过了。” 人群却更兴奋了。 “听见没!大佬说话了!” “快录下来!” “別录了,后面有人来了!” 走廊尽头,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缝。 落尘指缝微微一顿。 他从手掌边缘看过去。 最前面,是抱著剑、面无表情站著的夏琳。 再后面。 几名学院高层已经走了过来。 第七十二章 黑歷史的公开处刑 医务室外,走廊已经快炸了。 一群考生堵在门口,压著声音议论,越压越兴奋。 有人踮脚往里看,有人恨不得把耳朵贴到门缝上。 要不是夏琳还在这里挡著,他们真的会衝进去。 直到周振东走出去,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 走廊却瞬间静了。 刚才还挤成一团的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迎面拍了一下,齐齐往后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路。 a级的分量,摆在这儿。 看情况冷静下来,夏琳回头看向落尘。 “还能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落尘立马点头。 “能。” “高层要调查你,你別乱说。” “放心,我这个老骨头还是会保护自己的学生的。” 周振东拍了拍夏琳的肩膀,转身就走。 落尘掀开被子跟了上去。 夏琳只能默默的看著,她很清楚,这次审讯恐怕是决定落尘还能不能在天穹基地市活下去的机会。。 落尘路过那群考生时,他把头压得很低。 没用。 一道道视线还在往他身上戳。 看得他后背发毛。 完了。 这回是真出名了。 以后他去门口买煎饼,卖煎饼的大妈说不定都得先问一句:英雄,您加几个蛋? 周振东把他带进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直上。 一路没停。 等门再次打开,外面的气氛跟下面像是两个世界。 安静,空,冷。 走廊铺著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侧什么装饰都没有,乾净得让人心里发紧。 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 周振东推开。 “进去。” 落尘往里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 里面是环形会议室。 灯很亮。 桌后坐著四个人。 四个老头。 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只看衣服和胸口的家族徽章,就知道这不是他平时能碰到的人。 这种级別的人,平时一句话,能定无数人的命。 落尘进门前,先把脸上那点没心没肺收了个乾净。 这地方,不能贫。 真把人惹烦了,他那一百二十万奖金能不能到帐都得另说。 周振东走到侧边坐下,抬了抬手。 “坐那儿。” 会议桌正中,孤零零一把椅子。 落尘看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哪是谈话。 这分明是受审。 他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极了犯错后被叫家长的小学生。 没人说话。 四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慢慢打量。 像是在拆一件刚从废墟里挖出来、危险性未知的古董。 落尘脸上赔著笑,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正中的白髮老者才开口。 胸口徽章是交叉试管。 白家的人。 “落尘。” “f级生活职业,图书管理员。” 老者声音有点哑,却很稳。 “你的档案,我们看过了。” “很普通。” “也可以说,很平庸。” 落尘立刻接上。 “您说得对。我从小就普通,最大的理想就是混口饭吃。” 老者没接他这茬。 “但你在荒野之城展现出来的力量,不普通。” 他盯著落尘,一字一句往下压。 “没有骸核波动的武器。” “能扛住高阶污染的装甲。” “还能改写局部规则。” “这种力量,人类职业体系里没有先例。” “解释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落尘早就猜到会问这个。 来路上,他已经把说辞翻来覆去背了几遍。 “各位领导,这事我自己都没整明白。” 他说得一脸诚恳。 “前阵子我退学,去图书馆上班,整天对著那些落灰的旧书。” “那天实在閒得发慌,我就顺手用了下职业技能,想弄本小说打发时间。” “结果技能像抽风了。” “没出来小说,掉出来一本会发光的书,还有一条怪模怪样的腰带。” 落尘边说边比划。 “我当时也懵,就试著把书插上去。” “然后……” 他摊了摊手。 “就成了你们看到的那样。” “真不是我藏著掖著,主要我自己也不知道原理。” “要非让我解释,我只能猜——可能是职业变异。” 左侧那名穿军装的老者冷冷看著他。 胸口是夏家的利剑徽章。 “职业变异?” 他嗤了一声。 “一本书,一条腰带,就让你越阶斩了a级怪物?” “你拿这种话糊弄谁?” 他手指在桌面一敲,声音不重,压迫感却一下子上来了。 “那种力量要是失控,半个城区都不够它毁的。” “你现在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落尘闭嘴了。 这时候解释越多,越像编。 反正东西的来歷,他们查不出来。 因为那玩意儿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 白家老者抽出一份检测报告,放在桌上。 “我们给你做了完整能量检测。” “结果很乾净。” “没有高阶骸核残留,没有污染反应,没有寄生跡象,精神状態也稳定。” 说到这儿,他停了停。 “问题就在於,太乾净了。” “乾净得让人没法放心。” 夏家老者接过话头。 “你明明有这种力量,却一直窝在底层,甚至还偽造了一张c级职业卡混进考试。” “你想干什么?”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被某个地下极端组织塞进来的?” 这句话一出,落尘背上的汗当场就下来了。 前面还是质问。 这句,已经是往死里扣帽子了。 他刚要张嘴,旁边的周振东先敲了敲桌面。 “行了,老夏。” “別一上来就往潜伏者上扯。” 夏家老者皱眉。 “那你给个解释。” “我给。” 周振东慢悠悠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我这儿有一份落尘在校期间的详细违纪记录。” 落尘一看到那熟悉的纸张厚度,眼皮就跳了一下。 不妙。 很不妙。 周振东清了清嗓子,直接打开,开始念。 “新历2231年四月,外院一年级三班。” “落尘因不满食堂打饭大妈手抖,伙同室友石开,於半夜將后厨十筐土豆全部搬到男生宿舍楼顶。” “导致次日全校停供土豆燉牛肉。” “记过一次。” 会议室里,空气突然有点怪。 两个高层交换了下眼神。 落尘已经开始低头了。 周振东翻页。 “新历2232年十月,外院二年级三班。” “落尘为逃避实战模擬训练,提前在泥地里打滚,谎称自己被低级骸兽寄生,当场抽搐吐白沫。” “导致三名急救老师同时开启高级治疗法阵。” “事后查明,此人只是合成辣条吃太多,胃胀气。” “记大过一次,罚扫厕所一个月。” 白家老者嘴角抽了抽。 像是想忍,没忍住。 落尘抬手把脸捂住了。 耳朵一点点烧红。 太丟人了。 这比挨魔龙一尾巴还难顶。 他寧可再被轰一次,也不想坐在这儿听自己的黑歷史被当眾宣读。 偏偏周振东还没停。 他翻到最后一页,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新历2233年一月,退学前三个月。” “同班男生张浩多次出言嘲讽落尘职业,落尘怀恨在心,伙同另外两名男生,於体育课后將张浩强行抬起,双腿分开,对准操场边单槓铁柱实施往復式物理撞击。” 周振东抬眼。 一本正经补了一句。 “俗称,阿鲁巴。” “……”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白家老者別过头,像是咳了一声。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高层,端起杯子喝水,动作明显快了点。 夏家老者的脸也绷得发硬,像是在努力维持严肃。 周振东继续念完。 “造成张浩下体软组织挫伤,在医务室躺了整整一下午。” “落尘作为主谋,严重警告,赔偿医药费三百信用点。” 文件合上。 啪。 周振东把东西往桌上一扔,看向几人。 “各位。” “你们见过哪个极端组织的潜伏者,閒著没事去偷食堂土豆?” “见过哪个潜伏者,为了逃训练在泥地里打滚装发病?” “又见过哪个潜伏者,报復同学的手法这么……接地气?” 他指了指捂著脸不肯抬头的落尘。 “这小子一身毛病,我承认。” “贪钱,小心眼,能躲就躲,没什么大格局。” “但他不是来搞破坏的。” “他要真是哪边派来的,手段不会低级成这样。” 夏家老者沉著脸,没接话。 周振东语气却一点点压实了。 “荒野之城出事的时候,他站出来了。” “死的人本来会更多。” “七百多条命,是他救下来的。” “力量怎么来的,可以慢慢看。” “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他站的是人类这边。” 这回,会议室里是真安静了。 夏家老者盯著落尘看了几秒,终於没再追著打。 白家老者点了点头。 “在末世,有秘密不奇怪。” “只要这份力量不是敌人的,那就够了。” 他说完,看向落尘。 “手放下。” 落尘慢吞吞把脸挪开,表情像刚上完刑。 白家老者继续道: “学院决定,不追究你偽造身份参加考试的事。” “你的成绩,作数。” 落尘眼皮一抬。 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总算落下去一半。 一百二十万,保住了。 但老者紧接著又道: “不过,你不能继续留在图书馆了。” 落尘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卡住了。 白家老者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我代表学院高层,正式邀请你加入第一觉醒者学院內院。” 这句话出来,连落尘都愣了一下。 內院。 那地方对普通觉醒者来说,跟一步登天没区別。 最顶级的修炼资源,独立权限,津贴,骸核配额,前线功勋通道。 放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白家老者显然看出他在迟疑,又加了一句。 “独栋宿舍。” “装备损耗学院报销。” “每个月底薪十万信用点。” “参与前线任务,奖金另算。” 十万。 这两个字像锤子一样,哐地砸进了落尘脑子里。 他的心当场就动了。 非常动。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豪华宿舍,也不是高阶配额。 而是早上六点集合。 是封闭管理。 是高强度训练。 是隨叫隨到。 是以后干什么都得打报告。 再直白点——卖身。 还是卖给一个动不动就得去废土玩命的地方。 落尘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各位领导,待遇真挺好。”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我这人吧……毛病大。” 夏家老者冷声道:“什么意思?” 落尘挠了挠头。 “意思就是,我散漫惯了,真受不了那种日子。” “早上六点起床训练,晚上还得復盘总结,谁犯错谁检討。” “你们这是招学生,还是招牛马啊。” “放肆。”夏家老者眉头一压。 落尘脖子一缩,嘴上却没改。 “我说的是实话。” “我就適合当个图书管理员,坐柜檯,看看书,到点下班。要是真有怪物蹦到我面前,我会打。有人求救,我也会救。” “但那是我愿意。” “不是因为谁给我发工资,谁给我下命令。”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著他。 落尘也知道,自己这话听著挺不识抬举。 可这就是他的真心话。 他不想被谁绑住。 更不想把“假面骑士”这层身份,彻底钉进联盟战车里。 白家老者问:“你的意思是,拒绝?” 落尘吸了口气,点头。 “对。” “我拒绝。” 夏家老者脸色更难看了。 “有力量,却不思进取。你还想回去领那点死工资,当你的图书管理员?” 落尘点头点得很痛快。 “想。” “工作稳定,风险还低。” “挺好。” “……” 这回连周振东都被他说得闭了下眼。 他揉了揉眉心,换了个方式。 “落尘,这不是小事。” “內院能给你的,不只是钱。” “是把你的力量真正用起来的机会。” 落尘看著桌面,过了一会儿才抬头。 “校长,我明白。” “可我不想当军人,也不想当谁手里的刀。” “真有该我上的时候,我不会躲。” “但平时,我想自己决定怎么活。”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再次安静。 没什么豪言壮语。 甚至有点混。 但意思很明白。 周振东看了他片刻,最后嘆了口气。 “行。” “学院不逼你。” “给你一个星期时间。” “这一个星期,你继续回去上你的班,自己想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的身份,学院暂时不会公开。” 落尘原本还绷著,一听这句,眼神都亮了。 “真的?” “真的。” “目前知道你身份的,只有这次考试的部分监考人员和考生。” “学院已经下了封口令。” 周振东看著他。 “但能压多久,不好说。” 落尘哪还顾得上后半句,立刻站起来,冲几人连著鞠了两个躬。 “谢谢校长,谢谢各位领导。” “我一定老老实实,不惹事。” 周振东摆摆手。 “出去吧。” “这一个星期,別再给我添乱子。” “明白,绝对明白。” 落尘答应得比谁都快,转身就溜。 会议室门一关上,他整个人都鬆了。 走廊里安静得嚇人。 他站了两秒,抬手抹了把后脖颈,全是汗。 真险。 差一点,他就要被打包送进体制里当高级苦力了。 他走到电梯前,脑子已经开始飞快盘算。 身份暂时压住了。 奖金也保住了。 这一趟,不亏。 等钱下来,先去狠狠干十份加肉合成面。 一份不够就两份。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落尘心情不错,甚至还哼了两句不著调的小曲,迈步走了进去。 他没看见的是—— 就在他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楼下某个考生已经躲进厕所隔间,手指发抖地把一段偷拍视频发进了群里。 標题只有一行字。 【臥槽,图书馆那个落尘,就是火焰剑士。】 消息发出的一瞬间,群炸了。 而此时的落尘,还在盘算他的面里要不要加两根肠。 第七十三章 出名的代价 电梯门一开,落尘心情好得快飘起来了。 冠军奖金保住了。 假面骑士的马甲也捂住了。 最关键的是——不用被周校长塞进体制里当苦力。 这一波,血赚。 他已经开始认真思考晚上的庆功宴。 霓虹环最贵的那家合成肉麵馆,先来三大碗。 每碗双份肠。 不。 三份。 落尘哼著小曲,晃出学院大门。 刚走没几步,他就察觉出不对。 路上的人,都在看他。 左边,一个捧著奶茶的女生盯著他,眼睛越睁越大,手一松,奶茶啪地掉在地上。 她没管,捂著嘴,像是差点当场叫出来。 右边路口,几个佣兵正抽菸。 其中那个光头手一抖,菸头直接按在自己腿上,人都没反应,只顾著盯落尘。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已经掏出终端,对著他一顿拍。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落尘停下。 先低头看了眼衣服。 因为之前的衣服已经变为乞丐装,所以他穿的是病號服。 但,病號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拖鞋,一左一右,也没穿反。 再检查裤子。 很好,拉链也在该在的位置。 没出事故。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变帅了?” “不能吧,我又没有进行改造手术。” 没人回答他。 倒是前面那两个偷拍的,拍得更来劲了。 落尘隱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懒得深究。 先办正事。 他要去职业登记处,把职业卡更新了。 卡上那个大大的f,看一次刺眼一次。 现在好歹是e级了,怎么也得换掉。 他一路顶著各种古怪视线,走进联盟政府职业登记大厅。 窗口后面,一个戴厚底眼镜的工作人员正在敲键盘。 落尘把旧卡递进去。 “更新一下等级。” 工作人员头也没抬。 “姓名。” “落尘。” 啪。 对方手边的水杯直接翻了。 他猛地抬头,隔著镜片盯著落尘,像是当场见了活鬼。 嘴唇动了半天,声音都打结。 “落、落……” 落尘敲了敲玻璃。 “落尘。灰尘的尘。”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赶紧把卡放上扫描仪。 滴。 【姓名:落尘】 【职业:图书管理员】 【当前等级:e】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窗口外那个穿著病號服、正一脸莫名其妙的青年,整个人都绷直了。 几秒后,新卡列印出来。 他双手捧著,几乎是站起来递出窗口。 “您、您的卡。” 那语气,活像在递什么机密文件。 落尘接过卡,眉头皱了皱。 现在政府窗口服务都这么热情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了。” 他收起卡,转身就走。 身后那工作人员像是终於活了过来,大口喘气,低头疯狂敲终端,估计群都要炸了。 落尘没管。 出门,打车,回家。 云端之顶。 回到三十六楼,门一开,整片霓虹环夜景铺在落地窗外。 真皮沙发、恆温空气、安静得不像有人住的客厅。 落尘往沙发里一砸,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这才像活人该过的日子。” 他顺手打开终端,调出帐户余额。 【当前余额:7,300,000信用点】 七百三十万。 雷家的尾款,再加上刚到帐的一百二十万冠军奖金。 落尘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嘴角越咧越大。 “发財了……” “老子真发財了。” 他差点笑出声。 可笑到一半,人又清醒了。 七百三十万,听著嚇人。 可要是拿去买高阶骸核升级——那就跟往无底洞里扔石子差不多。 f到e,他已经砸了五千万。 e到d,按最保守的算法,也得一两个亿。 一想到这个数字,落尘刚浮起来的笑意,当场沉了下去。 不升d,就压不住龙纹骑士的力量。 下次再碰上异类wizard那种怪物,他不可能次次靠运气活。 说到底,还是缺钱。 缺大钱。 落尘刚想到要不要去黑市接点活,茶几上的终端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 夏琳。 落尘挑了下眉。 这大姐不是在忙收尾吗,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他接通。 “喂,大姐,怎么——” “你在哪?” 夏琳声音很急,压得很低,像在强忍火气。 落尘愣了下,懒洋洋地回: “在家。云端之顶,吹空调,怎么了?你要请我吃夜宵?” 那边沉默两秒。 下一秒,夏琳直接炸了。 “吃什么夜宵!” “你出名了,你知不知道?!” 落尘坐直了。 “……什么玩意?” “別废话,立刻去看天穹市公共网。” 电话啪地掛断。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落尘盯著黑掉的通讯界面,心里那点不妙,终於开始往上冒。 出名? 不就是实战考试第一吗? 学院表扬一下也就差不多了,至於搞成这样? 他手指快了几分,点进天穹市公共论坛。 首页一刷出来,落尘眼前直接一黑。 满屏红字。 一条比一条刺眼。 【爆!天穹市最大谜团揭晓,火焰剑士真容曝光!】 【越阶斩杀魔龙的英雄,竟是f级图书管理员!】 【从偷土豆到拯救全城:最离谱英雄诞生记录】 落尘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点开最热那条。 播放量已经衝到千万。 视频明显是偷拍的,画面有点晃,但会议室里的人和声全都清清楚楚。 镜头里,周振东拿著文件,声音洪亮得能拿去当广播。 “落尘因不满食堂打饭大妈手抖,伙同室友於半夜將后厨十筐土豆全部搬到男生宿舍楼顶——” 落尘手指僵住了。 视频还没完。 “將张浩强行抬起,双腿分开,对准操场边单槓铁柱实施往復式物理撞击。俗称,阿鲁巴。” 画面正中,落尘本人捂著脸,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视频到这儿戛然而止。 落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终端从手里滑下来,啪地砸在脸上。 他都没反应。 这已经不是掉马了。 这是把他的底裤扒下来,掛在天穹市城墙上示眾。 落尘缓了两秒,猛地抓起终端,点进评论区。 评论刷得几乎看不清。 热评第一: 【我是第一学院外院的张浩。对,就是那个被阿鲁巴的张浩。我一直以为我只是被同学霸凌,没想到我是被火焰剑士暗杀了。英雄,我错了,求放过。】 热评第二: 【真是他?他上周还因为我把书页折了角,扣了我五十信用点押金,站柜檯跟我吵了半小时。】 热评第三: 【我是食堂王大妈。落尘同学,下次你来,大妈绝对不手抖。那十筐土豆要不……还回来?】 热评第四: 【偷土豆的英雄,接地气到这个份上,我先粉为敬。】 落尘盯著那些字,脸一点点木了。 火焰剑士。 荒野之城一剑砍魔龙的男人。 现在在全城网友眼里,是个为了五十块押金掰扯半小时、半夜偷食堂土豆、还热衷阿鲁巴同学的街头混子。 “……”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下一秒,整个人扑进沙发里,抓著头髮来回滚。 “周校长你管这叫封口?!” “这他妈是直播处刑!” “全城直播!” 他总算明白,刚才路上那些人为什么看他像看怪物。 根本不是在看英雄。 是在看天穹市今年最大的乐子。 滴滴。 门铃突然响了。 落尘浑身一僵,几乎是扑到控制面板前,点开门外监控。 只看一眼,他头皮都炸了。 楼下大门外,黑压压全是人。 记者,粉丝,吃瓜群眾,横幅举得到处都是。 闪光灯连成一片,安保拉出的防线都快被衝垮了。 监控里吵成一锅粥。 “就是这栋!三十六楼!” “落尘大人!签个名吧!签土豆上也行!” “请问火焰剑士,阿鲁巴到底算不算实战技巧!” 落尘眼角都抽了。 这帮人是怎么摸过来的? 十分钟都不到,就堵到他家楼下了? “疯了……” 他转身就往臥室冲。 病號服一扯,隨手扔地上,套了件黑色卫衣,口罩、兜帽全拉上。 圣剑驱动器和驾驭书一股脑塞进背包。 这地方不能待了。 真要被堵在屋里,他今天晚上就得被採访到精神失常。 正门肯定走不掉。 云端之顶有维修电梯,直通地下负三层车库。 落尘没犹豫,直接撬开维修通道钻了进去。 电梯下行的几秒,他心跳快得发麻。 计划也很简单。 先去地下车库,再从废弃通风管道翻出去,隨便找个灰烬环小旅馆猫一阵子。 等风头过去,再说。 叮。 负三层到了。 门一开,车库里灯光昏黄,安静得有点瘮人。 落尘贴著墙往b区出口走,脚步放得极轻。 刚拐过去。 唰—— 十几束手电光猛地打了过来。 正照他脸上。 “在那!” “黑衣服那个!” “拖鞋,拖鞋没换,就是他!” 落尘脚步一顿,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b区出口,已经堵了几十號人,记者和狂热粉丝混在一起,镜头全举著,恨不得直接贴他脸上。 身后也响起脚步声。 a区那边几名记者抱著摄像机包抄过来。 “別让他跑了!” “落先生,能接受採访吗!” “英雄!就一句!阿鲁巴——” 落尘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背抵著承重柱,手伸进空间背包,摸到火炎剑的剑柄。 又停住。 这帮人再离谱,也只是普通人。 他总不能一剑劈出条路。 前面堵死。 后面也堵死。 人群正往他这里涌。 落尘把手慢慢收了回来,脑子里第一次认真冒出一个念头——要不他今晚就死在这算了。 就在这时,地下车库深处突然炸开一阵低沉狂暴的引擎声。 嗡—— 声音越来越近,像什么猛兽撞进来了。 紧接著,两束刺眼的红色远光灯撕开黑暗,直直照进人群里。 一辆暗红色悬浮跑车从车道尽头猛衝出来,车身压著弧线甩尾漂移,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发麻。 人群惊叫著散开。 那车几乎是横著剎到落尘面前,刚好挡住他和那群疯子之间的空隙。 车窗降下。 驾驶位上,夏琳一身黑色作战服,墨镜都没摘,侧脸冷得像结了层冰。 “上车。” 落尘看著她,又看了看外面那群已经重新围上来的记者,一时间没动。 他原本打定主意,离四大家族越远越好。 可现在—— 继续留在这,他大概率会被当场扒得连裤衩顏色都不剩。 跟夏琳走,至少还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落尘咬了咬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刚关上,外面一群人已经扑了过来。 夏琳一脚油门踩到底。 悬浮跑车猛地窜了出去。 落尘还没坐稳,就听见夏琳丟来一句玩笑话: “出名的滋味如何?” “要了老命。” 落尘无奈的苦笑回应。 —— 今天又是这么晚更新,很是抱歉 第七十四章 选择权 地下车库里,引擎声猛地炸开。 落尘还没坐稳,整个人已经被推背感死死按进座椅里。 暗红色跑车贴著地面甩出去,轮胎摩擦声尖得刺耳,车尾一摆,直接衝出车库口。 外面堵著一片人。 记者、跟拍、举著灯牌和终端的狂热粉,全挤在出口。 有人甚至扑了上来,想用身体把车拦下。 “疯了吧——” 落尘一句话还没喊完,夏琳已经一脚把速度顶了上去。 她连眼都没抬,方向盘一偏,车头擦著人群掠过去。 几个人被劲风掀得踉蹌后退,闪光灯乱成一片,咒骂和尖叫全被甩在后面。 落尘脸都白了,死死抓著车门扶手。 “大姐,你慢点,我真晕车。” 夏琳看著狼狈的落尘,不由得打趣道:“怎么样出名的滋味好受不。” “我算知道那些明星为什么不愿意暴露了。” 落尘苦笑著回应。 他寧愿回去单挑异类魔龙,也不想再被那群记者堵一次。 夏琳扫了眼后视镜。 “终端关掉。” “啊?” “他们能顺著信號找你。” 落尘一个激灵,立刻把个人终端掏出来,连点几下,强制断电,然后一把塞进空间背包最里层。 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 没办法。 狗仔最多让他社死,眼前这位要是烦了,可能直接让他物理升天。 跑车一路衝进天枢环。 窗外的景象一点点变了。 灰烬环那股铁锈和烟尘味没了,霓虹环乱闪的gg屏也没了,连路边的空气都乾净得过分。 车窗只降了一条缝,淡淡的植物清香就钻了进来。 落尘偏头往外看了几眼,忽然有点沉默。 同一座基地市,真他妈像两个世界。 几分钟后,跑车减速。 一扇黑色合金大门横在前方,足有十几米高。 门口两侧站著整整两排护卫,装备统一,气息沉稳。 落尘只是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清一色d级巔峰。 这阵容放去外环,足够平推一条街。 为首的护卫队长看到夏琳,立刻立正敬礼。 厚重金属门无声朝两侧滑开,跑车一路驶进庄园,把外面那片喧闹彻底关在门外。 车刚进去,落尘就趴到窗边。 湖。 一整片天然淡水湖。 远处草坪修得像铺开的绿绒,几只异化白鹿慢悠悠地走著,毛色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落尘盯了两秒,喉结动了一下。 那玩意儿,拔根毛都值钱。 这地方要是按信用点算,他打一辈子工都不够买门口一块砖。 “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夏琳停好车,推门下去:“再看下去,別人会以为你准备拆我家。” “那不能。”落尘下车,嘴里很诚实,“我顶多顺一小块。” 夏琳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 两人一下车,附近巡逻的护卫和侍者动作都停了一瞬。 视线齐刷刷落在落尘身上。 很明显,他们认识夏琳,也很明显,他们没见过夏琳把男人带回家。 还是这么一个穿著皱巴巴黑卫衣、脚踩拖鞋的男人。 落尘被看得头皮发麻,默默把步子收小了点。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群人已经开始脑补他是什么图谋不轨的可疑分子了。 可天地良心。 他爱钱,真的。 別的都排后面。 夏琳带著他穿过长廊,直奔主楼。 一路上没人说话,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落尘那点插科打諢的心思也被压了下去。 到了中央会客厅,厚重木门被推开。 落地窗前站著一个男人。 军装笔挺,肩章上的將星被灯光一照,冷得刺眼。 听到动静,男人转过身。 天穹市城防军最高司令。 夏家现任家主。 夏擎苍。 这人甚至没刻意放出气势,只是往那一站,会客厅里那点轻飘飘的空气就像一下沉了。 落尘下意识站直了。 他去过黎明之城。 也见过前线真正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 这种味道,他认得。 夏琳走到一旁,声音也收了些。 “爸,人带到了。” 夏擎苍的目光落在落尘身上,没急著开口,就这么看著。 像刀子一寸一寸刮过来。 落尘本来还琢磨著要不要先敬个礼,套套近乎,结果被他看了几秒,什么心思都没了。 片刻后,夏擎苍忽然笑了。 “坐。”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沙发,“別站著了。” 气压一松,落尘这才过去坐下,坐姿难得老实,半个屁股挨著边,手都规规矩矩放腿上。 夏擎苍在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比我想的还年轻。” “也比新闻里看起来……”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挑词,“更像个普通人。” 落尘乾笑:“我本来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夏擎苍看著他,“普通人可不会一刀劈了b级骸兽,还顺手救下一整片工厂区。” 落尘不说话了。 这话不好接。 说谦虚了像装,说认了又像飘。 夏擎苍也没逼他,只是继续道: “军方已经核实过了。你得到那股力量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躲,也不是拿去换地位,而是先去拦那头骸兽。” “如果你当时没出手,死的人会比现在多得多。” “这件事,天穹市记你的情。” 这几句话分量很重。 落尘原本绷著的背不自觉鬆了一点。 他对这种真正守在前线的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更何况,能从夏擎苍嘴里听到这句“记你的情”,已经是极高评价。 他刚想客气两句,夏擎苍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光记情没用。” 落尘抬头。 “你现在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夏擎苍十指交叉,语气平静,“你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了。” 一句话,直接把落尘心里那点侥倖按死。 他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今天堵你的是记者,明天就会是別的势力。”夏擎苍继续说,“你以为自己换个基地市,改个名字,事情就过去了?” 落尘眼皮一跳。 夏擎苍看著他,淡淡道: “你確实在想这个。” “……” 落尘沉默了。 这人是真把他那点算盘看明白了。 “临海基地市,人类王都,或者別的地方。” 夏擎苍慢慢往下说:“你去哪里,都会有人盯上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你有力量。” “在这个时代,力量本身,就是麻烦。” 会客厅静了几秒。 落尘终於嘆了口气。 “那我总不能站著给人围观吧。现在这架势,我连门都不敢出了。” “所以我才把你带来这里。”夏琳在一旁开口。 她抱著手臂,语气还是冷的,“不然你现在还在外面被人堵著拍。” 落尘看她一眼,难得没顶嘴。 夏擎苍接过话头。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夸你,也不是嚇你。” “我是来给你一条路。” 落尘坐直了些。 终於来了。 “黎明之城那边,缺人。”夏擎苍道,“更准確地说,缺像你这样的人。” “你去过前线,应该知道现在人类对骸域的掌握有多浅。” “我们能真正控制和发掘的区域,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但就在那不到百分之一的区域里,已经陆续发现了人类文明痕跡。” “建筑、器械、文字碎片,甚至生活遗留。” “问题是——” 他看著落尘,一字一句道: “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骸域里?” “那些东西,和现在的人类到底是什么关係?” “骸域深处,又藏著什么?” 落尘没立刻说话。 这个话题他不是不在意。 只是再在意,也没到能让他主动去前线玩命的程度。 夏擎苍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没有继续讲理,直接换了个方式。 “夏家不会让你白去。” 落尘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需要资源,我们给资源。你升级需要骸核,我们给骸核。” “你担心外面的舆论,我们也能处理。” 这回,落尘是真的听进去了。 他身体前倾了一点。 “怎么处理?” “做不到让所有人失忆。” 夏擎苍双手交错:“但可以把你从焦点里摘出来。” “放消息,造疑点,推几个替身,混淆时间线和目击信息。” “再把一些频道上的热度引去別处。” “最多一周,外面的风向就会乱。” “再过一阵,除了少数有心人,没人会继续盯著你。” 落尘盯著他,喉咙有点发乾。 这条件,太狠了。 狠得刚好掐在他命门上。 钱,资源,清静。 一个都没落下。 夏擎苍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却依旧不紧不慢。 “你不用现在就把自己卖给夏家。” “我只要你接黎明之城这趟任务。” “至於以后怎么选,是继续合作,还是拿了报酬走人——我不拦你。” 这话一出,连落尘都愣了下。 不是终身绑定。 不是强行收编。 只是一趟任务。 而且价码高得离谱。 落尘脑子里那把算盘已经快拨出火星子了。 可他还是没马上点头。 穷归穷,贪归贪,命还是自己的。 “前线那地方,我是去过的。”落尘抬眼看他,“说是任务,真到了里面,死人可不按计划来。” “当然。”夏擎苍答得很乾脆,“所以我不会骗你说没有风险。” “这趟活,危险,很危险。” “但也只有你这种人,才值得我亲自开这个口。” 这句话不算抬举,更像定性。 落尘听完,反倒安静下来。 夏擎苍没有催,只是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推到他面前。 “你可以拒绝。” “但拒绝以后,你得自己面对外面的麻烦,也得自己去找下一条路。” “你也可以答应。” “夏家出资源,出渠道,出人,把你送进黎明之城,再把你从那边接回来。” “选哪条,今天由你决定。” 资料停在桌面中央。 会客厅里安静得只剩钟摆轻轻一响。 落尘盯著那份资料,没伸手。 钱,他想要。 骸核,他更想要。 能把自己从现在这场社死风波里摘出去,他做梦都想。 可黎明之城四个字一压下来,那地方满地是血的画面也跟著翻了上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次,夏擎苍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只是看著落尘,等他自己做决定。 桌上的资料近在眼前。 第七十五章 不断强化的肉身 会客厅里很静。 钟摆一下一下地走,像是在替人算帐。 落尘盯著桌上那份机密文件,又看了眼对面的夏擎苍,心里飞快盘算。 去黎明之城。 人类和骸兽绞杀最狠的地方,死人跟掉零件一样平常。 他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安安稳稳混到退休。 去那种地方,跟主动把脑袋递过去差不多。 可夏家给的条件,实在太毒了。 骸核、钱、资源,全都砸在了他最缺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夏家还能把他眼下这摊社死烂帐一併擦乾净。 落尘喉结滚了滚,手指在裤缝边搓了两下。 这活…… 能干。 不光能干,还挺赚。 他坐直身子,把那副怂样一收。 “夏司令,这事我接了。” “前线,我去。” 夏擎苍並不意外。 他见过太多人,知道该往哪儿下鉤。 给够筹码,再难请的人也会低头。 “很好。” 落尘立刻抬手。 “先別急著高兴,我还有条件。” 夏擎苍靠回椅背:“说。” 落尘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第一觉醒者学院那边一直想拉我进內院。” “既然我答应了这里,那么就只能麻烦你去帮我退掉。” 夏擎苍点头:“可以,我会亲自和周振东打招呼。” 落尘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神情比刚才谈去前线还认真。 “第二,我在综合图书馆有正式编制,月薪三千五。” “去黎明之城这段时间,我要一份带公章的长期带薪休假证明。” “我还不想丟掉这份工作。” 话音落下。 会客厅里安静了半拍。 夏擎苍看著他,像是没听清:“就这个?” “就这个。” 落尘答得很乾脆。 钱是好东西,前提是人活著。 去前线这种事,谁也不敢拍胸脯说一定能回来。 万一真折里面了,或者缺胳膊少腿回来,什么高额报酬都成废纸。 编制不一样。 那是退路,是命根子,是他这种底层人最信得过的东西。 夏擎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敷衍,是真觉得有意思。 一个能斩魔龙的人,谈条件时最在乎的,居然是三千五的工资和一纸带薪休假。 “好。” “图书馆那边,明天之前给你办妥。” “工资照发,一天不少。” “这下满意了?” 落尘脸上的防备瞬间散了,笑得格外痛快。 “满意,太满意了。” 他抓过文件,刷刷签下名字。 卖身契——不,合作协议,正式达成。 夏家给他安排了一栋独立客房。 接下来几天,落尘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大户。 夏家的公关机器一动,整个天穹市的网都被搅浑了。 前几天还掛在热搜第一的“落尘偷土豆”和“阿鲁巴”视频,直接被压得没影。 顶上去的,全是更离谱、也更互相打脸的消息。 有人说火焰剑士是地下黑拳王。 有人说医务室视频压根是全息造假。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扒,说落尘只是某个组织推出来挡枪的假货。 评论区更热闹,吵得像菜市场。 有人拍桌子说自己亲眼见过火焰剑士出剑。 也有人反咬一口,说现在这年头视频都能合成,谁知道真的假的。 三天下来,舆论彻底烂成一锅粥。 谁都说不清,谁也懒得再说清。 到了第四天,除了少数上头的还在刨真相,大部分路人已经烦了。 落尘看著搜索指数一路往下掉,心满意足地关掉终端。 舒服。 终於不用走到哪儿都像在裸奔。 他翻了个身,陷进恆温水床里,顺手从果盘里捏了颗去籽紫葡萄扔进嘴里。 甜。 以前他在霓虹环抬头看那些住天枢环的人,心里全是酸。 现在不一样了。 庄园住著,饭有人送,出了事还有专业团队替他擦屁股,连水果都给他去了籽。 落尘咂了咂嘴,忽然悟了。 仇什么富。 吃到嘴里再说。 质疑大户,理解大户,成为大户——人活著,归根到底就图这个。 他正准备补个午觉,房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 动静大得整张水床都晃了晃。 落尘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抬头就骂:“谁啊——” 话没说完,卡住了。 门口站著夏琳。 黑色作战服贴著身,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拎著两把未开锋的训练木剑,脸色冷得嚇人。 “起来。” 她把一把木剑直接扔过去。 落尘手忙脚乱接住,顺手扯过毯子盖住肚子,一脸警惕:“干嘛?我都签了合同了,员工午休都不给?” 夏琳走到床边,一把把他毯子拽了。 “少装死。” “跟我去训练场。” “我不去。” 落尘抱著木剑,试图挣扎:“我现在属於高危稀有资產,磕著碰著都算工伤。” 夏琳懒得废话,转身就走。 “你自己走,还是我拖你走?” 落尘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这间不是自己的房,认命了。 “……资本家。” 地下训练场大得嚇人。 冷钢地面,重力系统,全息模擬器,四周一圈昂贵到嚇人的测试仪器。 落尘穿著拖鞋站在中间,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夏琳走到场地中央,剑尖一抬,指向他。 “我不占你便宜。” “你的档案是e级,我把能量压到e级,不用职业技能,只比基础反应、力量和技巧。” 她双手握剑,站姿凌厉。 “拿剑。” “攻过来。” 落尘拎著木剑,站那儿没动。 “大姐,讲点道理。” “你这种一看就是练过的,我这种一看就是坐柜檯的。” “万一你把我打坏了——” “闭嘴。” 夏琳一步踏出。 砰。 冷钢地面闷响一声,她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木剑劈下,没半点试探,冲的就是落尘的右肩。 快,狠,直接。 这是奔著制服人去的。 落尘头皮一炸。 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慌,身体先动了。 剑锋临身的瞬间,他右肩猛地一塌,上半身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拧开,木剑几乎贴著衣服扫了过去。 紧接著,他脚下一滑,人已经退开三米。 夏琳瞳孔微凝。 她没停,手腕一翻,劈势转挑,木剑连成一片,直接把落尘上半身罩了进去。 落尘还是没格挡。 他就那么提著木剑,在那片剑影里左闪右晃,动作看著甚至有点狼狈,可每一下都恰好卡开。 就差一点。 每次都差一点。 十几招过去,夏琳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她眼神冷了。 “你只会躲?” 落尘边退边喘:“不然呢,我拿脸接啊——” 话没说完,一道横扫已经贴著他面门抽来。 这一下更重。 落尘偏头,剑风还是在他脸上刮出了一道红印。 他眼角一跳,火气也上来了。 下手这么黑? 真拿他当沙包了。 夏琳一击落空,旧力刚泄。 就是这一瞬。 落尘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 一步抢进,贴身,抬手,木剑从下往上,狠狠敲向她握剑的手腕。 快得离谱。 时机也准得离谱。 夏琳脸色一变,来不及退,只能强行横剑去挡。 啪! 两把木剑硬撞在一起。 下一秒,夏琳手臂一麻,虎口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 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鞋底在冷钢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稳住身形,抬头看向落尘。 这回,眼神彻底变了。 落尘也不好受。 这一击打出去,他胸口发闷,呼吸一下就乱了,拄著木剑直喘。 夏琳甩了甩髮麻的右手,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的身体,不对。” “正常e级生活职业,没这种反应,也没这种爆发。” “刚才那一下,至少有d级巔峰的肉体强度。” 落尘喘得像个破风箱,额头全是汗。 但夏琳这话,还是让他心里一沉。 他其实早就隱约察觉到了。 自己根本没去过重力室,也没练过系统格斗。 平时上班,不是坐柜檯发呆,就是混日子摸鱼。 这身本事,不可能凭空长出来。 问题,多半就出在那些变身上。 一次次高强度战斗,一次次把身体榨到极限,再被那股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顶回来…… 他的职业等级没动。 可这副身体,已经被折腾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落尘脑子里转得飞快,脸上却先一步垮了,乾脆一屁股坐到地上,装出快断气的样子。 “大姐,你別嚇我了。” “我这就是被你逼急了,瞎抡了一下。” “你再来两轮,我当场死给你看。” 夏琳看著他那副赖皮相,气得额角都在跳。 可刚才那一下又骗不了人。 这个傢伙,绝对不只是档案上的e级。 就在她准备再逼一步时,训练场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老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时急很多。 “小姐。” “落尘先生。” 他走到两人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却绷得很紧。 “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周振东校长即將来了。” “家住在一號厅等著了。” “周校长指名要见落尘先生。” 落尘手里的木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脑仁发胀。 来得真快。 夏家这边合同才签热乎,学院那边就堵上门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拜访了。 这是抢人。 落尘看了眼夏琳,又看了眼老管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行吧。” “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六章 能够燃烧的茶 军用越野车几乎是撞进夏家庄园的。 车还没停稳,后门已经被人一把推开。 周振东踩著军靴下车,脸黑得嚇人,连等司机的耐心都没有,抬腿就往主楼里冲。 一路上,护卫敬礼,他看都不看。 昨天他还在会议室里拍著胸口保证,学院已经下了封口令,落尘的身份绝不会外泄。 结果今天一早,整个天穹市网络直接炸锅。 那段偷拍视频衝上热搜第一,標题还一个比一个离谱。 学院门口堵满记者,天上盘旋著十几架侦察无人机,电话更是从天亮响到现在,没断过。 最要命的是—— 落尘失联了。 个人终端不在服务区。 周振东差点当场把学院的一级警报拉响。 他连去找夏擎苍借兵封城的念头都冒出来了,谁知道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那老东西声音里压都压不住的得意,慢悠悠丟下一句: 人,在我这。 还在睡午觉。 周振东当时就想顺著信號杀过来。 现在,他来了。 砰—— 会客厅的门被他一把推开,撞在墙上,震得整间屋子都跟著一响。 沙发上,夏擎苍正端著杯子,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周,火气这么大?” 周振东根本没理他,视线一扫,先去找人。 下一秒,他看见了落尘。 人好端端坐在侧边小沙发上,换了身乾净衣服,手里还捧著一块啃到一半的异化西瓜。 周振东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回去一点。 一点。 脸色依旧难看。 “最好真没事。” 他大步过去,一把把落尘从沙发上拽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连头髮丝都没放过。 “他没逼你签东西吧?” “没威胁你吧?” “要是受了委屈,你现在点个头,我今天就把你带走。” 说到这,他转头盯住夏擎苍,眼神像防贼。 “不管这是夏家还是他的老巢,他敢拦,我跟他没完。” 落尘手里还拿著半块西瓜,被拽得有点懵。 但看著周振东这副样子,他还是有点想笑。 这位校长平时板得像块铁,真到事上,护崽护得一点都不含糊。 “校长,您先坐。” 落尘把西瓜放下,抽了张纸擦手。 “我没事。夏司令也没为难我。” 周振东皱眉:“那你失联?” “为了避免被追踪,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个人终端关了。” 落尘说得很坦然:“不然我现在估计连门都出不去。” 听闻,周振东不由得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沙发那边,夏擎苍终於放下杯子,笑了一声。 “你別一副我拐卖学生的样子。真让他留在外面,现在全城记者都能把他拆了研究。” “放屁。”周振东冷笑,“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你会这么好心?” “我当然没那么好心。” 夏擎苍靠回沙发,倒是认得乾脆。 “我救场,顺便用人。公平交易。” 周振东脸一沉,看向落尘:“你答应他什么了?” 落尘也没绕弯子。 “去黎明之城,帮他们做个任务。” 这话一出,会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周振东的脸当场更黑了。 “你疯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那地方每个月抬出来的尸袋,比你见过的行李箱都多。” 落尘点头:“知道,所以我才答应。” “你——” “校长。”落尘打断了他,语气少见地认真,“现在外面的局面,学院压不住。” “封口令能封住学院,封不住全网。” “我想继续过安生日子,总得有人把外面那些眼睛按下去。” 他说得很平静。 “夏司令能做到。代价是我去一趟黎明之城。” “这笔帐,我算过,不亏。” 周振东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他太清楚夏擎苍是个什么人了。 老狐狸一个,从不白出手。 能让这傢伙亲自下场保人,后面的事绝不会轻鬆。 “你小子是真敢接。” 落尘认真道:“毕竟这是约定。” “你还挺讲信用。” “因为只要是约定那就必须做到,这是我前辈教给我的信条” 落尘这句一出口,周振东不由得另眼相看。 夏擎苍在旁边乐了。 “看到没?这小子脑子清楚得很。不是我骗他,是他自己算明白了。” “你闭嘴。” 周振东骂完,还是把目光重新落到落尘身上。 “黎明之城不是训练营。” “你和雷家那些人去过吧,那边未必人人都服你。” “真到了前线,没人会因为你是火焰剑士就让著你。” “我知道。” 落尘说。 “所以我才得去。” 这次,他没嬉皮笑脸。 “外面现在都盯著我。要么我躲著,被他们追著咬;要么我自己走出去,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 “反正都要麻烦,不如挑个赚钱的。” 周振东盯著他,气得牙痒。 想骂。 又骂不出来。 因为这小子说得还真没错。 会客厅里沉了几秒。 最后,周振东转过身,火力全开,对准夏擎苍。 “老夏,我把话放这。” “人是你接走的,任务也是你开的口。” “要是他在黎明之城出半点岔子,我拆不了前线,我先拆你这儿。” 夏擎苍哈哈一笑,半点不恼。 “你放心,我比你更不想他出事。” “少来。”周振东嗤了一声,“你那点心思,隔著八百里都闻得到。” “我有什么心思?” “你想抢人。” 夏擎苍也不否认,端起杯子,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好苗子,谁不想抢?” “学院的人,你也配惦记?” “人家自己还没答应给学院卖身呢,你急什么。” 两人一来一回,火药味又上来了。 落尘站在旁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这场面,他熟。 再过一会儿,多半就不是动嘴了。 果然,夏擎苍放下杯子,顺手又倒了一杯,推到周振东面前。 “行了,气成这样,先喝口水。” “我珍藏的好东西,平时都捨不得拿出来。” 周振东没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又抬眼看了看夏擎苍脸上的笑。 看了几秒。 突然,他把手伸进军装口袋,摸出一个银色打火机。 啪。 火苗窜起。 落尘眼皮一跳。 下一秒,周振东把火苗往杯口一凑。 轰的一下。 杯子里的液体直接烧了起来,蓝红色火焰躥到半尺高,整间屋子的香气都被酒精味顶了出去。 周振东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拍。 “你个老王八蛋。” “拿高纯度酒精当茶水,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落尘:“……” 他真服了。 夏擎苍被当场拆穿,不但不尷尬,反而拍著腿大笑起来。 “我就试试。” “试你大爷。” 周振东把外套一脱,甩到沙发上,抬手就捲袖子。 “今天这酒你別藏了。拿瓶子来。谁先趴下谁孙子。” 夏擎苍一听,也来劲了,转头冲门口吼了一嗓子。 “去地窖!” “把那十箱烈焰伏特加搬上来!” “今天我非让这老东西自己爬著回学院。” 落尘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半天没回过神。 刚才还是抢人、谈条件、前线任务。 转眼就成了老年人约架现场。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夏家的会客厅桌角全是防撞包边了。 角落里,夏琳已经熟练地往后退了几步,顺手示意侍者把旁边那几个古董花瓶先撤走。 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一百遍。 她抬眼看了落尘一下,朝门口偏了偏头。 意思很明確。 赶紧走。 別等会儿被这俩老傢伙波及。 落尘秒懂,立刻贴著墙根往外溜。 两人一前一后刚出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巨响,紧接著是中气十足的互骂声。 “你先別兑能量饮料!” “放屁!那是醒酒用的!” “醒你祖宗!” 砰。 木门关上。 世界终於安静了。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吞得乾净。 落尘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会客厅门,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如常的夏琳,忍不住问: “他们以前就这样?” 夏琳淡淡道:“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差不多?” “从年轻时打到现在。”她语气平静,“文斗武斗酒斗,都没停过。” 落尘嘴角一抽。 他本来还以为,这俩大人物碰上会是一场暗流汹涌的高层博弈。 结果博弈是有。 方式比较接地气。 “行吧。”落尘把手插回口袋,“至少说明他们身体都不错。” 夏琳瞥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不然呢?任务都接了,总不能现在后悔。” “你倒是想得开。” “主要是想不开也没用。” 落尘摸了摸口袋里的职业卡,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合同在手,舆论有人挡,工资保住了,去前线还能顺便赚一笔任务报酬。 这波不亏。 至於黎明之城…… 前线绞肉机也好,骸兽老窝也好,去了再说。 要是那边高阶骸核够多,这趟说不定还能狠狠干一票。 他越想越顺,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夏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又在算钱?” 落尘立刻收住表情,一脸正气。 “我是在思考,怎么更好地为人类未来贡献力量。” 夏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 “你这张嘴,拿去骗鬼,鬼都嫌敷衍。” “那没办法,人类比较好骗。” “你再贫一句试试?” “我闭嘴。” 两人继续往前走。 阳光斜照进走廊,把地毯和窗框切出一块一块明暗分明的光影。 走到拐角时,夏琳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有件事,爸爸没告诉你。” 落尘脚步一顿,偏头看她。 夏琳没看他,只望著前面。 “这次让你去黎明之城,不只是为了摆平舆论。” “那边有个地方出了问题。前三批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落尘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所以?” “所以军方现在分成两派。”夏琳说,“一派觉得你是希望,一派觉得你只是被炒出来的噱头。” 她终於侧过脸,看向落尘。 “这趟过去,不光是做任务。” “还有很多人,在等著看你到底值不值那条热搜。” —— 这是第三更,我看能不能晚上九点再更一章,到时候兄弟姐妹们多多支持!多多推荐! 第七十七章 敌人,异类OOO “姐,別卖关子。到底什么事,能让你直接把我拉到地下谈?” 夏琳没接他的话,转身就走。 “跟上。” 落尘耸耸肩,只能认命。 两人穿过走廊,进了一部藏得很深的独立电梯。 电梯一路下沉。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等门再打开,外面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冷。 空。 像是进了某个军方级別的封闭设施。 房间不大,四面全是金属墙,正中摆著一台全息沙盘。 夏琳走到控制台前,验证虹膜、指纹,投影“嗡”地一声亮起。 半空中,一片巨大的绿地铺开。 湖泊,假山,林区,废弃游乐设施。 如果不是投影旁边標著危险等级,落尘差点以为这是哪个末日前的旅游gg。 “代號,绿洲动物园。” 夏琳点了点投影中心。 “黎明之城防线外,一百公里。骸域浅层。” 落尘挑眉。 “动物园?” “听起来比灰烬环顺眼多了。” 夏琳手指一划,画面猛地拉近。 下一秒,整片区域的违和感全冒了出来。 树林间、湖边、废弃设施下,到处都是游荡的怪物。 类人形,没五官,身上缠满灰白绷带,动作僵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落尘脸上的散漫收了几分。 这玩意,他见过。 不,准確点说——他熟得不能再熟。 yummy。 量產型贪慾怪。 他心里狠狠一沉,面上却还是那副不当回事的样子。 “就这?” 他指了指投影里一只被铁丝网绊倒的怪物。 “走路都能摔,派个d级连队扫过去不就完了?” “它们不强。” 夏琳调出一份战斗录像。 画面里,一个普通防卫军士兵衝上去,一刀劈下,怪物直接从中裂开。 没有血。 没有惨叫。 那只绷带怪倒地的瞬间,整具身体“哗啦”一声散成了一地银幣。 夏琳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有些好奇: “你竟然没兴奋?” 落尘耸耸肩:“我也是能看得出来很奇怪的好吧。” 夏琳没理会他,隨即把其中一枚银幣单独放大。 银幣表面刻满了陌生纹路,边缘泛著很淡的银光,看久了甚至会让人有点移不开眼。 “科研部已经做过检测。它不是货幣,也不是普通金属。” “而是能量造物。” 夏琳声音压得很稳。 “职业者只要带著它,就能直接获得增幅,不需要吸收,不需要转化,效果比骸核还直接。” 落尘眼神都变了。 带著就能变强? 这东西对职业者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饵。 “恐怕军方会去那里刷怪” 夏琳赞同的点点头: “对,黎明之城的高层就是这样想的,有一段时间那里成了著名的地方……” 夏琳顿了顿,按下另一段录像。 画面切到了前线据点。 两个防卫军士兵正在拼命。 不是切磋。 是奔著弄死对方去的那种。 其中一个双眼通红,手里攥著几枚银幣,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得不像个人了。 “最开始,他们把绿洲动物园划成了专属狩猎区,鼓励前线士兵收集这种硬幣。” “结果三天不到,前线就乱了。” 她继续往下调资料。 “携带硬幣的人,內心欲望会被不断放大。” “贪財,嗜杀,权力欲,占有欲……带得越多,失控得越快。” 落尘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这不是增幅品。 这是鉤子。 专门往人心里鉤的。 夏琳点开一份事故记录。 “这个人原本是后勤兵,胆子小,没什么出格记录。” “收集了几十枚硬幣后,他开始偷偷倒卖据点物资,最后连重机枪都拆下来拿去黑市换钱。” “被上级发现以后呢?” “他把高爆雷拉了。” 落尘没说话。 投影里火光一闪,监控画面戛然而止。 保密室里安静了两秒。 他终於明白,这地方为什么会被单独拿出来讲。 不是怪物难打。 是这玩意会先把人变成怪物。 “短短三天,前线出了十几起自相残杀的案子。” “有小队为了独吞產出点,直接把枪口对准友军。” “后来禁令下了,所有已流通的硬幣全部回收销毁,绿洲动物园也被列为最高禁区。” 夏琳顿了顿,看著他。 “可还是晚了。” 她手一滑,地图边缘亮起数个红点。 “那些怪物还在往外扩。” “数量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挤压黎明之城的外围防线。” 落尘盯著那几片红区,指尖轻轻敲了下椅背。 “你们怀疑,源头还在动物园里面。” “不是怀疑。” 夏琳直接调出三份档案。 “是一周前,黎明之城派了三支精锐小队进去。” 落尘扫了一眼。 带队的都是b级巔峰。 履歷硬得离谱,军功章一排排掛著,隨便拎一个出去都能在外环横著走。 他眼皮跳了下。 “別告诉我……” “全部失联。” 夏琳放出了最后一次通讯记录。 先是一阵电流杂音。 接著,有人急促地开口: “不是骸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地上,全是硬幣……” “別碰!老李,你他妈疯了——” 话音没落,里面就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骨肉被扯开的声音。 紧接著,通讯中断。 投影还亮著,房间里却像一下冷了下来。 落尘站在原地,没动。 三支b级小队。 不是战败。 不是团灭確认。 是直接没了音讯。 这比死了还麻烦。 因为只要没死透,军方就不可能往里面洗地轰炸。 “军方留有生命纸。” 夏琳开口,把最后一层压了下来。 “目前显示,三支队伍的人都还活著。” “所以这地方现在成了死局。” “重火力不能覆盖。常规救援不敢进。怪物还在往外冒,硬幣还在继续扩散。” 她关掉投影,保密室瞬间暗了一截。 “现在明白,为什么会找上你了么?” 落尘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腿。 “明白。” “你们不是要我去清怪。” “是要我进去拆炸弹。” “查清里面到底有什么,把人带出来。”夏琳盯著他,“或者,把源头掐了。” 落尘没接话。 他脑子转得很快。 wizard,kiva,现在又冒出来个ooo。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如果异类ooo真的在里面,那些银幣就只是它扔出来餵人的饵。 真正麻烦的,从来都不是yummy。 是那个藏在后面的傢伙。 “你知道那是什么?” 夏琳忽然问。 她盯得很紧,像是想从他脸上撬出点什么。 落尘沉默了一下。 “知道一点。” “说。” “我以前在旧时代资料里见过类似记载。” 他隨口胡诌,语气却没放鬆:“那东西靠人的欲望活著。” “贪婪、嫉妒、愤怒、占有欲……都能餵它。” 他抬了抬下巴,点向那台已经暗下去的投影仪。 “你们看到的绷带怪,只是炮灰。” “真正危险的,是製造它们的东西。” “硬幣不是奖励,是诱饵。谁捡,谁就先被盯上。” 夏琳皱了皱眉。 “比荒野之城那个异类魔法师还麻烦?” “不是一个路数。” 落尘摇头。 “魔法师散播绝望。这个更脏,它煽的是欲望。” “绝望的人,好歹知道自己在往下掉。” “欲望上头的人,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没错。” 这句话落下,保密室里静了几秒。 夏琳看著他,眼神变了点。 不是惊讶。 更像重新估量。 这个平时满嘴带薪休假、张口闭口要加钱的傢伙,真到了关键地方,脑子比谁都清醒。 “那你有把握么?” 落尘抬手抓了抓头髮,笑了一下。 有个屁。 他现在连异类ooo发育到哪一步都不知道。 如果只是刚成型,那还能碰一碰。 要是已经吞了大量欲望,甚至养出了更高层次的硬幣体系,那这一趟就不是出差,是送命。 可合同都签了,底薪保住了,假都批了。 现在反悔,前面全白折腾。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唄。”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真不行的话,我再用一次龙纹骑士,大不了和他爆了。” 落尘回答的轻鬆,但夏琳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注意到的时候又赶紧放开。 “你別每次都想著和敌人同归於尽,最起码要活著回来。” 落尘拍了拍口袋里的职业卡:“大姐,我可是很惜命的,死了钱还没花,我会死不瞑目的。” 夏琳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明早会有军方专车来接你,直接去黎明之城。” “今晚別乱跑,早点休息。” 落尘摆了摆手。 “知道了,夏总。”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上。 咔。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脸上的散漫这才一点点收掉。 异类ooo。 绿洲动物园。 三支b级小队还活著,却比死了更像麻烦。 落尘低头,看了看还掛在腰间的圣剑驱动器。 他本来还想吐槽一句“谁断我带薪休假我跟谁拼命”,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这次不一样。 那东西玩的是欲望。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欲望。 钱,命,变强,活下去。 隨便拎一条出来,都够那玩意狠狠干他一口。 落尘盯著已经熄灭的投影,伸了一个懒腰。 “唉。” “这趟过去,老子別是送上门的自助餐吧。 —— 兄弟姐妹们我的宣布一个事,你们也知道我写的慢,再加上我是第一次接触都市高武这类,和之前写火影不一样,那边有个原著漫画作为基底,情节不够我还可以翻翻剧场版,这个我得一步一步想好剧情才能开始。 因此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更新我只能做到一天两更,但我会保证一章的字数在3000以上 希望更多的兄弟姐妹们能多多捧场,落尘这二货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向各位鞠躬 第七十八章 夏琳:我不该对他抱任何期待 第二天一早,夏家主楼安静得反常。 落尘推门出来时,走廊里一个护卫都没有,连平时巡逻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新作战服。 通体哑黑,贴身,轻得离谱,左胸还绣著夏家族徽。 一看就贵。 落尘抬手扯了扯袖口,心里先算了笔帐。 这玩意儿要是能掛黑市,少说值半个d级骸核。 刚走到拐角,他就撞上了夏琳。 夏琳今天也穿著黑色作战服,头髮束得利落。 可脸色很臭,像憋了一肚子话,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落尘看她两秒,乐了。 “你这表情……谁惹你了?” “昨晚没睡,还是吃坏东西了?” 夏琳白了他一眼,没接茬,转身就走。 落尘跟上去,越走越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整栋主楼像空了一样。 “你家遭贼了?” “还是出事了?” 夏琳脚步没停,声音发硬。 “昨晚,我爸和周校长喝到凌晨三点。” 落尘脑子里立刻闪过那俩老头抢酒瓶的画面。 “然后?” “把会客厅炸了?” 夏琳沉默了两秒,像是觉得丟人,但不说又不行。 “然后我妈过去了。” 落尘脚下一顿,眼皮都跳了一下。 夏家那位女主人,他没见过。 但能把夏擎苍这种狠人管得死死的,肯定不是一般人物。 夏琳面无表情地补刀: “周校长是客人,我妈给他留了点脸,指著他的鼻子只骂了半小时。” “最后护卫把人架回客房了。” “我爸还在主臥门口。” “跪著。” “跪什么?” “报废的搓衣板。” “头上还顶了盆水。” 落尘差点没绷住。 堂堂天穹市城防军最高司令,回家跪搓衣板,头顶还扣一盆水—— 这画面太有衝击力。 落尘咬住后槽牙,硬是把笑憋了回去,只衝夏琳比了个大拇指。 “你妈……厉害。” 夏琳冷著脸:“他活该。” 两人上了改装装甲越野车。 车门一关,引擎咆哮,直接衝出庄园。 落尘靠在椅背上,刚才那点笑意慢慢散了。 车窗外,城区从繁华一路退成破败。越往外,建筑越低,天色都像灰了一层。 他闭上眼,把这次任务从头捋了一遍。 异类ooo。 欲望硬幣。 失控的欲望。 这东西和之前那些只会莽的异类骑士不是一个路数。 它躲在后面,拿人心当刀子。 这种对手,比怪物麻烦。 四个小时后,装甲车穿过嘆息之壁,正式驶入黎明之城。 这是落尘第二次真正离开天穹市,踏进最前线。 这里看不到霓虹,也看不到全息gg。 只有钢铁。 高墙,炮塔,封死的闸门,运输轨道上拖著一车车沾血的残骸。 空气里有股很重的味道,火药、硫磺,还有洗不乾净的血腥气,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涩。 车停在一座指挥塔前。 落尘刚下车,就看见台阶上站著一个男人。 一身暗红重甲,甲面布满旧伤和刀痕,身板笔直,像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a级战斗职业。 【狂厄斗士】。 夏家长子,夏锋。 “哥。” 夏琳先走了过去,语气明显软了点。 夏锋冲她点点头,抬眼看向落尘。 那目光很稳,不咄咄逼人,但压得住场。 落尘心里已经把应付豪门大少那套词准备好了。 结果夏锋直接下了台阶,伸手。 “落尘兄弟,久仰。” “我是夏锋。” 落尘一愣,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掌心全是老茧,像常年攥刀的人。 “好说。” “图书管理员,临时工。” 夏锋嘴角动了下,像是想笑,但很快收了回去。 “家父提过你很多次。” “跟我来。情况比昨晚更糟。” 三人快步进塔,下到地下作战中心。 作战室里灯光冷白,巨大的全息沙盘悬在半空,红点密密麻麻,几乎铺满半张地图。 夏锋没绕弯子,抬手一划。 “绿洲动物园,十二小时內污染范围扩大了百分之三十。” “这片区域,已经逼近三號防线。” 他点开另一组数据,沙盘上跳出三个微弱的光点。 “失联的三支小队,信號还在。” “人没死乾净,但生命体徵一直在掉。” “他们全困在核心区。” 落尘盯著那三个光点,眉头皱了起来。 还活著。 这比全灭更麻烦。 夏锋继续道: “你的目標两个。” “第一,把人带出来,活著带出来。” “第二,如果有机会,找到源头,解决它。” 落尘点头。 “明白。” 夏锋抬手示意一旁的参谋调资料。 “我从尖刀营抽了六个b级,另外配一个a级灵纹阵法师做后援。” “组成特別突击队,由你指挥。” “他们——” “不需要。” 落尘直接打断。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参谋同时抬头,看他的眼神跟看疯子差不多。 夏琳先急了。 “你什么意思?” “那地方现在是禁区,你打算一个人进去?” 夏锋也沉了脸。 “落尘,我不是在给你添累赘。” “核心区现在怪物数量已经过千,单人突入,风险太高。” 落尘没立刻接话。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那片红区边缘点了点。 “夏长官,我不是逞强。” “我是怕死。” 这话一出,连夏琳都愣了。 落尘抬眼,看向夏锋。 “你们现在面对的,根本不是单纯的怪物潮。” “最麻烦的东西,不在明面上。” 他点了点代表绷带怪物的红標。 “这些怪物掉下来的硬幣,会放大欲望。你们已经验证过了,对吧?” 夏锋点头:“对。” “所以你们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私自接触。” “没用。” 落尘说得很平。 “禁令能管手,管不了脑子。” “人进了那地方,见了血,断了补给,身边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再看见能让自己变强、能保命、甚至能翻盘的东西——你觉得有几个人扛得住?” 没人接话。 作战室里只剩仪器运转的轻响。 落尘继续道: “精锐也是人。” “人就有口子。” “有人想活,有人想升,有人想拿功劳,有人只是撑不住了,想抓点什么。” “那个躲在后面的东西,最擅长的就是顺著这些口子往里钻。” 他说到这,转身看向夏锋,声音压低了些。 “你给我一支队伍,不是给我助力。” “是给我一堆隨时可能炸的雷。” 夏琳忍不住开口:“你把我们的人想得太不堪了。” 落尘看了她一眼。 “我说的不是品行,是人性。”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人性这玩意儿最不值钱。” 夏琳咬了咬牙,还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因为她知道,落尘说的不全错。 落尘重新看向沙盘,语气更直接了。 “要是在里面遇上怪物群,我还能砍。” “可要是关键时刻,队友先被硬幣拽偏了,转头从我背后来一下——” “我怎么办?” “先挨刀,再讲同袍情义?” “还是提前把人宰了,免得他变成祸害?” 没人回答。 这问题太难听,也太现实。 夏锋盯著那三枚不断闪烁的光点,手背上的筋一点点绷紧。 三支失联小队,全是老兵。 为什么会连求援都来不及发完整? 真是怪物太多? 还是像落尘说的,先从里面烂掉了? 夏锋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 “你说得对。” “这次不是常规作战。” “人多,未必是优势。” 他很快做了决定。 “按你的方案来。” “你单人潜入。” “前线炮营待命,一旦你发出信號,我们会直接覆盖外围,给你炸出撤离通道。” 落尘这才笑了。 “这就舒服多了。” “没人拖后腿,我跑起来更快。” 夏琳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夏锋走到控制台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黑色磁卡。 “既然你单独行动,物资我给足。” “这是第一军需库的最高权限卡。” 落尘本来还靠在一边,听到这句,身子一下站直了。 夏锋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道: “里面存著黎明之城这几年缴获和封存的高阶装备、特殊道具、恢復药剂。” “你觉得用得上的,自己拿。” “没有限制。” 没有限制。 四个字落下,落尘眼神都变了。 刚才还一副冷静分析局势的样子,这会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死死盯著那张卡,目光发亮。 第一军需库。 最高权限。 隨便拿。 这已经不是任务经费了。 这是抄家……不,公费进货。 落尘一步上前,把卡接过来,动作快得夏琳都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两眼,又宝贝似的在衣服上蹭了蹭。 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真诚。 “夏大哥。” “您这人,能处。” “真的。” “从今天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绿洲动物园这趟,我不光把人给你带回来,实在不行我把那地方地皮都给你翻一遍。” 夏琳:“……” 夏锋:“……” 落尘已经把卡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冲。 “军需库在哪边?” “快,给我指路。” “时间就是生命,装备就是尊严,我现在就去武装自己,为人类未来发光发热——” “左边通道,尽头电梯,下三层。” 夏锋下意识回了一句。 落尘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作战室安静了两秒。 夏琳抬手捂脸,声音都透著绝望。 “我就知道。” “我就不该对这个贪財的王八蛋抱任何期待。” 第七十九章 高端的零元购 第一军需库的防爆门朝两侧滑开。 冷白色灯光一排排亮起,把库房照得纤毫毕现。 落尘刚迈进去,眼睛就亮了。 左边是一整列高能粒子狙击步枪,黑得发沉,枪身流线冷硬。 右边掛著成套的超合金重甲,甲片表面刻满防御阵纹。 中间的恆温柜里,恢復药剂、强化剂分门別类,顏色晃眼。 这才叫家底。 落尘伸手拎起一把重型狙击枪,手感沉稳,几乎让人想当场顺走。 然后他看见了枪托下方的金属编码。 再往里一摸,还有追踪晶片。 “……” 落尘不死心,又去看旁边的动力装甲。 胸口直接烙著军方徽章,编码刻得明明白白。 他沉默了两秒,缓缓把枪放回去。 好傢伙。 这不是福利,这是钓鱼。 谁敢把这里的东西拿去黑市出手,第二天执法队就敢上门查水錶。 那点发財梦,碎得很乾脆。 落尘嘖了一声,果断换区。 重型武器、防具,统统放弃。 他径直走到战术物资区,先挑了个容量最大的高级空间压缩背包背上。 接著隨手拿了一把突击步枪,三个满装弹匣,又顺走几颗闪光弹和高爆手雷。 枪是拿来撑场面的。 手雷和闪光弹,倒是真能保命。 最后是恆温柜。 高级单兵医药箱,一套。 高纯度肾上腺素,一排。 全塞进包里。 背包依旧瘪著。 落尘拍了拍,十分满意。 军方的东西不好卖,副本里的东西可没人登记。 夏琳正好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见他那副“轻装上阵”的样子,眉头都拧起来了。 “你就拿这些?” 她都做好这傢伙大扫荡,甚至把里面那辆装甲车开出来的准备。 结果这傢伙出来后,別说重甲,连多余的枪都没背。 落尘站得笔直,一脸正气。 “我是去救人的,不是去进货的。” “带太多,影响机动性。” 他说得像模像样,顺手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背包。 “前线物资紧张,这些好东西该留给真正需要的人。我拿够用的就行。” 夏琳愣住了。 她看著落尘,眼神都变了点。 以前她总觉得这混蛋见钱眼开,能占的便宜一分都不会少。 结果真到这种时候,他居然没乱拿。 她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好像……自己把他想得太坏了。 落尘表面沉稳,心里已经在朝著夜神月的笑容发展。 高端的零元购,讲究的是渠道。 军需库这些玩意儿带编號、带追踪,拿了就是烫手山芋。 可绿洲动物园不一样。 那地方是法外之地。 里面的骸核、材料、战利品,全是无主的。 谁捡到,算谁的。 这背包现在空著,正好留著装大货。 那才叫泼天富贵。 哈哈哈! 就在落尘內心狂笑之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此时夏锋走下来,把一把车钥匙拋给他。 “外面停著一辆重型军用摩托,燃料加满了。” “这是最快的。” 落尘抬手接住,咧嘴一笑。 “谢了,长官!” …… 绿洲动物园。 废墟深处,核心区域。 粉色浓雾压在整片区域上空,能见度低得可怜,三米之外就只剩模糊轮廓。 一台巨大的旋转木马在雾中缓缓转动。 彩灯还亮著。 老旧的童谣一遍遍迴荡,音质发飘,像锈掉的八音盒。 本该是最轻鬆的东西,落在这里,只剩瘮人。 控制台前站著一道扭曲的身影。 红色的鹰头,黄色的虎臂和金属利爪,绿色的昆虫节肢般的双腿。 这完全像是把几种猛兽生生缝到了一起。 这就是异类ooo。 然而对比起落尘记忆里的异类ooo。 这只异类ooo胸口的圆盘装甲里,还嵌著一本蓝色的奇幻驾驭书书。 彼得幻想曲。 异类ooo歪著头,盯著前方。 雾里不是废墟。 是一座完好的游乐园。 过山车从轨道上呼啸而过,摩天轮缓慢转动,碰碰车场里挤著几十道人影。 他们穿著黎明之城精锐部队的制服。 正是那些失联的b级、c级职业者。 有人拿著棉花糖,有人坐在木马上,有人追著气球大笑,像一群真正来玩乐的游客。 只是他们的笑太满了。 满得发空。 瞳孔散著,眼白血丝密布,脸上的快乐像是被硬按上去的。 他们已经不需要战斗了。 也不想离开。 叮。 一枚银色硬幣从一名b级队长袖口滑落,砸在地上,滚出去很远。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 越来越多的硬幣掉下来,像一场细碎的银雨。 浓雾边缘,十几只浑身缠著绷带的怪物爬了出来。 yummy。 它们动作僵硬,弯腰捡起那些硬幣,一枚枚送到游乐园边缘的巨大池子里。 硬幣落进去,池中的粉色液体顿时翻涌,咕嘟咕嘟冒泡,新的雾气从里面不断蒸腾出来,朝四周扩散。 异类ooo喉咙里挤出刺耳笑声。 “多好啊。” “没有廝杀,没有恐惧。” “只要快乐。” 他张开双臂,像个在欢迎客人的主人。 “把欲望都交给我。” “我会把这里,变成整个世界的乐园。” 话音刚落,他突然停住。 鹰眼转向动物园入口,红光一闪。 “来了个新的。” “味道很新鲜。” 他打了个响指。 那些yummy齐齐停下,转身没入浓雾。 “去接他。” “但是,別嚇到客人。” …… 荒芜废土上,引擎轰鸣撕开死寂。 一辆深黑色重型军用摩托贴著碎石路狂飆,尾焰喷吐,车身几乎在顛飞。 落尘伏低身体,把油门拧到底。 风颳在脸上,带著硫磺和铁锈味。 这一路的路况烂得离谱,深坑、断钢、废墟残骸遍地都是,摩托的避震器被折磨得快散架了。 “军用的就是结实,要是换成霓虹环的那些,铁定半路就得抬走。” 落尘感嘆一句后,手上却半点没松。 前方几道摇摇晃晃的身影拦在路中间。 绷带怪yummy。 三只。 他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车头正面撞了过去。 砰! 最前面那只当场被撞飞,半空中散成破布,一串银色硬幣哗啦掉了满地。 落尘扫了一眼,心里不由得感嘆,这要是真正的硬幣该多好。 但这玩意只对ooo系列的骑士有用,对他这个saber系列的骑士来说,完全就是负提升。 因此,落尘也只能无奈的转过头,看向前方。 前面的雾更浓了。 这种地方停下来,跟把自己绑在靶子上没区別。 两侧废墟里又钻出几只绷带怪,直扑车道。 落尘单手控车,另一只手抽出突击步枪,直接压枪点射。 枪火一闪一闪。 子弹把扑来的怪物撕碎,碎布和银幣一起乱飞。 他一路撞,一路打,硬生生把拦路的东西清开。 一个小时后。 废土尽头,一道巨大的阴影出现在视野里。 绿洲动物园遗址。 高耸拱门锈得发黑,残破的霓虹灯管掛在上头,像死掉的蛇。 整座园区被一堵粉色雾墙彻底包住,边缘缓缓翻滚,像活物在呼吸。 落尘在五十米外猛踩剎车。 轮胎在地上拖出长长黑痕。 他拔下钥匙,抬头看了一眼。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连废土上最常见的低级骸兽都没影,只剩那堵雾墙在缓慢起伏。 落尘抬手敲了敲耳边的单兵通讯器。 “已抵达目標地点。” 电流声刺啦作响。 夏锋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收到……前方粉雾……磁场干扰很强……” “你一旦进门……通讯会断……” “后方火炮阵地……已锁定外围坐標……” “遇到不可控危险……立刻打红色信號弹……” “我们会直接覆盖打击。” 落尘看著眼前那堵雾,嗯了一声。 “明白。” 通讯断开。 世界一下子静了。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防毒面罩扣上,检查呼吸阀,又把突击步枪端起来,拉栓上膛。 咔噠。 清脆得有点刺耳。 资料没说这雾一定有毒。 但这种鬼地方,谁信资料谁死。 落尘朝前走去。 越靠近,雾墙翻涌得越厉害,像是在看著他。 “退退退……” 他低声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驱邪,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军靴踩上生锈的轨道,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下一秒。 他整个人穿进了雾里。 风声消失了。 废土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耳边只剩若有若无的八音盒旋律,断断续续,在浓雾里飘。 能见度低得惊人。 落尘放慢脚步,枪口稳稳指著前方。 脚下不再是碎石,而是彩色地砖。 许多地方已经裂开,黑色异化杂草从缝里钻出来,湿漉漉地贴在地面上。 叮。 前方传来一声轻响。 落尘脚步顿住,枪口立刻抬了过去。 雾里没人出来。 只有一枚银色硬幣滚出浓雾,转了几圈,停在他靴尖前。 纯银色。 表面刻满诡异纹路,在粉雾里泛著微光,像在无声地引人去碰。 欲望硬幣。 落尘盯了它一秒,没弯腰。 抬脚。 直接踩下去。 鞋底一拧,把那枚硬幣死死碾进地缝里。 前方的雾,突然翻了。 一道,两道,十几道黑影缓缓浮出来,位置分散,正从四面朝他围拢。 落尘握紧枪,肩背微微压低。 不是试探了。 是真进场了。 第八十章 迷雾乐园 粉雾浓得离谱,像一堵墙,连枪口探进去都看不清。 落尘端著从军需库顺来的突击步枪,沿著锈死的铁轨往前摸。 军靴踩过铁面,摩擦声刺耳得很,像有人拿刀刮玻璃。 雾里有东西。 几道缠满绷带的影子,在前面一晃一晃。 落尘把枪托顶上肩,刚准备先扫一梭子,粉雾忽然失控了。 不是散开。 是塌了。 雾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成漩涡,几头绷带怪连叫都没来得及叫。 直接被卷进去,撕成碎片,连银幣都没掉出来,就化进那团粉色里。 落尘立刻停步,枪口一转,扫向四周。 不对劲。 废土上那股铁锈和血腥味没了,空气里只剩下一股发甜的香气。 像融化的焦糖掺了便宜草莓香精,甜得发齁,闻久了让人反胃。 他摸了下腰侧的空间背包。 火炎剑烈火安安静静,半点反应没有。 平时只要靠近强大的骸兽,或者异类骑士,圣剑或多或少都会有反应让他能够有所准备。 可这次,它像睡死了一样。 落尘又低头扫了眼战术终端。 通讯断线。 但环境监测正常。 辐射,零。 毒素,零。 乾净得不像废土,甚至比天穹市最核心的天枢环还夸张。 “……真见鬼了。” 他跨过一截倒塌的金属栏杆,靴底刚落地,四周的粉雾猛地往下沉。 像泄了底的池子。 短短几秒,雾散得乾乾净净。 刺目的阳光迎面照下来,落尘眯了下眼,抬手挡住。 等他適应光线后,手慢慢放下,人也跟著定住了。 天是蓝的。 云是白的。 阳光落在皮肤上,暖得甚至有点舒服。 眼前不再是那座破烂的绿洲动物园遗址,而是一座完整得过分的巨型游乐园。 彩色地砖平整得像刚铺好。 远处的摩天轮慢悠悠转著。 过山车沿著轨道衝过去。 机械轰鸣声清晰得像在耳边。 旋转木马放著欢快的旧时代童谣,灯一圈圈地亮。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这里没有游客。 没有排队的人,没有哭闹的小孩,连一声说话声都没有。 只有工作人员。 喷泉广场那边,几个穿玩偶服的傢伙正踩著音乐跳舞,动作整齐得像拿尺子量过。 卖棉花糖的小贩举著一根夸张的彩色糖柱,对著空长椅来回招手。 花车从主路上缓缓驶过,车上的“公主”对著空气微笑、挥手。 就好像是在接待一群根本不存在的客人。 落尘看得手心全是汗。 这种东西,对於人来说更加的恐怖。 他把步枪往身后一掛,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 声音脆得很。 左脸立刻火辣辣地疼起来。 不是梦。 也不像普通致幻剂。 这是能碰、能疼、能闻到味的实景。 落尘沉默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更糟的念头。 “……草。” “不会又穿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停不下来了。 毕竟他是有前科的人。 从正常社会穿到高武废土都发生过,再来一次,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个屁。 落尘的脸一下就黑了。 他在天穹市帐户里,可还躺著七百三十万的信用点。 这可是他的所有家当。 云端之顶的高级公寓也才刚住了一个月没到,他可是直接交了半年的房租。 真要又穿了,那七百多万就真成数字了,说不定还得从头开始,给人端盘子洗碗,当新时代牛马。 “不能接受。” “绝对不能接受。” 他正咬牙切齿,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吱扭。 吱扭。 像劣质橡胶鞋底在地砖上硬蹭。 落尘猛地抬头。 几十米外,一个小丑正一蹦一跳地朝他靠近。 红黄相间的波点连体裤,夸张到离谱的红皮鞋,煞白的脸,鲜红的嘴。 那张笑脸画得太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它手里还攥著一把五顏六色的氢气球。 落尘重新握紧枪柄,没说话。 小丑一路走到三米外,停住。 它也不动,就那么直挺挺站著,盯著落尘。 那双眼珠藏在油彩下面,浑浊得像两颗旧玻璃球。 几秒后,它弯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然后抽出一只红气球,递了过来。 落尘没接,反而退了半步。 “不用。” “我对这玩意过敏。” 小丑没反应,手依旧伸著。 那张画出来的笑脸,看久了竟像是活的,一点点往上扯。 它往前走了一步。 吱扭。 红气球晃到落尘面前,离鼻尖只差一点。 落尘的枪口也抬起来了。 “哥们,强买强卖早过时了。” “我身上一毛现金都没有。” “还是说,现在缅北的业务已经升级到乐园地推了?” 小丑停了一下。 像是听懂了。 它缓缓收回拿气球的手,另一只手探进裤兜,摸出一枚银幣,摊在掌心里给落尘看。 银光一闪。 它拇指一弹,硬幣在空中翻了几圈,直接落进它嘴里。 咕咚。 吞了。 紧接著,它从背后摸出一根夸张得能当武器的彩色波板糖。 一手气球,一手糖,又递了过来。 像是在说——免费。 落尘看著它,反而笑了。 “不要钱,还送糖?” “你人怪好。” “可惜,我这人有个毛病。” “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我一般都当陷阱。” 他把枪口彻底顶正。 “滚远点。” 空气一下安静了。 下一秒,砰的一声,红气球炸了。 小丑脸上的笑也跟著裂开。 不是形容。 是真裂了。 白色麵皮下面鼓起一层层灰白绷带,连体裤被撑得寸寸崩开。 两条手臂暴涨,肌肉鼓起,表面迅速爬出黄黑相间的虎纹。 手套炸裂,几根半米长的金属利爪从指骨里刺了出来。 背部衣料也跟著炸开,一对带血丝的猛禽羽翼猛地张开。 那张惨白的小丑脸彻底脱落,露出一颗狰狞的鹰头。 飞禽和猛兽硬拼在一起的怪胎。 混合型yummy。 它张嘴衝著落尘嘶吼,腐臭味扑面而来。 落尘却没退。 也没开枪。 他直接把突击步枪往地上一丟,噹啷一声,砸得乾脆。 然后,他盯著那头怪物,眼睛一点点亮了。 越看越亮。 最后整张脸都压不住笑了。 “yummy?” “还真是yummy!” “哈哈……哈哈哈哈!” 那股狂喜来得毫不掩饰,甚至比他直接洗劫了整个军需库还高兴。 有怪物,就说明这里不是和平世界。 有yummy,就说明他还在原来的副本里。 换句话说—— 他那七百三十万,还在。 “妈的,嚇老子一跳。” “我还以为老婆本没了。” “打工人的命不是命啊?” 落尘骂完,反手拉开空间背包,一把抽出圣剑驱动器,熟练拍上腰间。 红色固定带自动弹出,咔地锁死。 混合型yummy已经扑了过来,虎爪破空,直取咽喉。 落尘手一翻,红色奇幻驾驭书已经到了掌心。 封面掀开。 【brave dragon!】 高亢机械音在空荡荡的乐园上空炸开。 伴著一声龙吟,落尘把驾驭书重重插进驱动器,右手同时握住火炎剑烈火的剑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变身。” 【烈火拔刀!】 火炎剑悍然出鞘。 轰—— 赤红火柱冲天而起,直接把落尘整个人吞进去。 混合型yummy的利爪刚碰到火焰边缘,皮肉就被烫得焦黑捲起,惨叫著倒退。 【brave dragon!】 【烈火一册!】 【勇气之龙与火炎剑烈火相交之时,真红之剑將贯穿邪恶!】 巨大的红龙虚影从火柱中盘旋衝出,带著灼热的气浪,绕空一圈后猛地俯衝回来。 撞碎烈焰,化成一块块装甲,扣在落尘身上。 右半身赤红如龙鳞。 左半身仍是黑白底衣。 火焰造型十字星面罩冷得发亮。 假面骑士saber,降临。 落尘甩了下火炎剑,剑锋拉出一道火线,在彩色地砖上烧出一条焦黑痕跡。 熟悉的力量重新灌进四肢百骸。 他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没穿。 钱还在。 那就好办了。 对面的混合型yummy被火焰逼得不敢乱冲,双翼拍动,鹰眼里满是暴躁,却硬是压著没上前。 落尘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它,看向更远处。 喷泉广场、主街、花车旁、摊位边—— 那些原本机械錶演的“工作人员”,全停了。 玩偶。小贩。小丑。演员。 一排排,一片片。 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然后,衣料撕裂声连成一片。 像某种东西,终於不装了。 玩偶服鼓胀起来。 棉花糖车被掀翻,花车上的“公主”脖子歪成一个人类做不到的角度。 整座游乐园像是活了过来,正一点点露出里面腐烂发臭的肉。 落尘提剑站在原地,声音隔著面罩传出来,冷得发硬。 “我不管这地方是幻觉,还是领域。” “既然有yummy——” 他双手握剑,缓缓压低重心。 “那我就没找错。” 话音刚落,整座乐园的广播忽然滋啦一响。 下一秒,一个尖细到发甜的女声在园区上空响起: “欢迎新游客入园。” “检测到您拒收礼物一次。” “请注意,园区规则第一条——” “游客,不可以让小丑失望。” 第八十一章 乐园规则 游乐园上空,广播忽然响起。 声音是电子合成的,甜得发腻,落进耳朵里却让人发冷。 “欢迎新游客入园。” “检测到您拒收礼物一次。” “请注意园区规则第一条——游客,不可以让小丑失望。” 彩色地砖、旋转木马、粉白气球。 画面越热闹,这句规则越瘮人。 落尘握紧火炎剑烈火,脸色不太好看。 规则怪谈? 这都多少年前玩剩下的套路了。 结果现在,真砸到他头上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四周的粉雾突然翻涌。 一道道黑影从雾里挤出来。 绷带缠身,动作僵硬,数量多得发麻。 几十只yummy没有吼叫,只是一步一步往前压,像一圈正在收口的捕兽夹。 落尘抖了下剑。 火光一闪。 “就这?” “杂兵来再多,也是杂兵。”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冲了进去。 没有试探,没有防守。 就是硬砍。 火炎剑横著一拉,最前排几只绷带怪当场断成两截,切口连血都没见著,只有一团火猛地炸开。 砰! 银幣哗啦落地。 落尘连眼皮都没抬,顺手又是一剑扫出去。 右侧扑上来的十几只怪物直接被火浪卷了进去,烧成一片乱晃的人形火把。 这种量產炮灰,在saber面前连拖时间都做不到。 两分钟不到,围上来的怪物就清空了。 满地都是银幣,踩上去咯吱作响。 半空里,那只混合型yummy终於忍不住了。 它扇著带血丝的羽翼俯衝下来,金属虎爪直抓落尘面门。 落尘抬剑上挑。 鐺! 火星炸开。 这一爪力道不小,硬是压得他往后滑了半步。 “有点劲。” “可惜,也就这点了。” 落尘手臂一震,直接把它掀飞。 怪物失衡的瞬间,他人已经追了上去。 人在半空,剑走三连。 第一剑劈开护甲。 第二剑撕开伤口。 第三剑,直接把那怪物砸回地面。 轰的一声,地砖裂开,坑里全是焦黑碎纹。 混合型yummy还想挣扎,落尘已经把烈火插回驱动器。 大拇指扣下。 机械音炸响。 【必杀读完。】 【烈火拔刀。】 【dragon。】 【一册斩。】 【fire。】 赤炎龙影缠上剑锋。 落尘隔著十几米,一剑斩下。 火焰剑气贴地狂卷,沿途地砖被烧得融化发亮,下一秒,正中坑底。 轰——! 火光衝起,混合型yummy连渣都没剩,炸成漫天欲望硬幣。 打完,收工。 落尘吐了口气,解除变身,重新把突击步枪拎了起来。 周围一下安静得过分。 没有游客。 没有工作人员。 只有满地银幣在阳光底下闪。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硬生生把弯腰的念头压了回去。 这玩意,不碰最好。 谁知道捡了以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他提著枪,在附近搜了一圈。 广播既然专门提到规则,这地方就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怪物窝。 走到一辆爆米花推车旁时,落尘脚步停住了。 爆米花机下面,压著一张彩色纸页。 他抽出来一看,是一份印得花里胡哨的园区宣传册。 封面上,一个小丑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根。 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迷雾乐园游客须知》。 一共十条。 落尘靠著推车,一条条往下看。 规则第一条:游客,不可以让小丑失望。 当工作人员(小丑、玩偶)递上气球或免费糖果时,请务必微笑著收下。 落尘嘴角一抽。 他刚才不光没收,还拿枪指了人家的头,顺手把后面变出来的怪物也给砍了。 这条算是得罪到底了。 规则第二条:本乐园全场免费。请拋开外界的一切烦恼、身份与责任,在这里尽情享受快乐,您越快乐,乐园越繁荣。 “免费?” 落尘冷笑了一声。 落尘这个財迷都知道免费的东西,通常最贵。 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 他继续往下翻。 规则第三条:乐园內流通唯一货幣为『闪耀银幣』。 如果您在游玩中,胸口突然掉落银幣,请不要惊慌,更不要弯腰去捡,工作人员会替您回收。 规则第四条:如果您在乐园中突然產生了极度强烈的渴望(如对財富、力量的贪婪),天空將为您降下『珍宝雨』,请尽情装进您的口袋。 看到这里,落尘的眼神一下冷了。 胸口掉银幣。 那些失踪的前线精锐,十有八九就在这里。 人还活著,所以军方的生命纸没断; 可他们活著的意义,已经只剩下產出欲望硬幣。 被圈起来。 被餵幻觉。 被一点点榨乾。 至於第四条—— “珍宝雨”八成就是那些有副作用的细胞硬幣。 谁捡,谁倒霉。 再往下。 规则第五条:乐园內严禁任何形式的暴力与破坏设施行为,好孩子是不可以使用武器的。 落尘低头看了眼枪,又想起刚才那一地焦黑裂开的地砖。 行。 这一条他也踩烂了。 规则第六条:乐园里绝对安全,不存在『骸兽』『异类』等危险事物。 如果您看到玩偶服里露出缠满脏旧绷带的肢体,请闭上眼,默念三遍『这是幻觉』。 这不是规则。 这是在教人怎么自欺欺人。 只要你不承认危险存在,你就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继续当它们的饲料。 规则第七条:如果您看到穿著暗红色装甲(军方防弹甲)的游客在旋转木马上傻笑或哭泣,请无视他们,他们只是过度沉浸在游戏中。 落尘的手指猛地收紧。 宣传册被捏出一道摺痕。 暗红色装甲。 那就是黎明之城防卫军的制式装备。 人就在旋转木马那边。 不用猜了。 后面三条,他看得更快。 规则第八条:每天下午的梦幻花车巡游,请务必向最高处的『彼得潘大人』献上您最虔诚的崇拜与欲望。 规则第九条:如果您感到疲惫,请前往『永无乡』长椅休息,一旦闭上眼睛,您將永远不再感受到痛苦与疲惫。 规则第十条:本乐园没有出口,请不要试图寻找大门,因为没有人会想要离开『永无乡』。 “彼得潘大人……” 落尘扯了扯嘴角。 那只异类ooo,是真把自己当童话神仙了。 花车巡游,多半就是它固定收割欲望的时间。 至於“永无乡”长椅—— 闭上眼,大概就別想再睁开了。 而最后一条最乾脆。 没有出口。 进来的人,只能被消化。 落尘把宣传册折好,塞进战术背心里。 这地方比他想的还噁心。 先用“快乐”“免费”把人骗进来,再用规则扭曲认知。 最后榨欲望、收硬幣、抽精神,整个流程闭得严丝合缝。 標准流水线屠宰场。 “真他妈会做生意。” 他提著枪,朝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去。 不管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那帮失踪的军方精锐,他都得过去一趟。 再说了—— 真让人全折在这儿,夏锋那条疯狗回头肯定第一个找他算帐。 他的带薪休假、三千五底薪,还有难得不用天天拼命的日子,谁都別想给他砸了。 一路上,游乐设施还在自己运转。 过山车空车呼啸,海盗船吱呀摇摆,摩天轮慢吞吞地转。 园区里却一个活人都看不见。 天上的太阳也掛死在原位,半点没动。 这里的时间像被谁掐住了。 走出一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音乐。 太欢快了,欢快得刺耳。 落尘立刻贴到一座巨大冰淇淋雕塑后面,探头往外看。 前方是个圆形广场。 广场中央,三层高的豪华旋转木马正在缓慢转动,彩灯一圈圈地亮,晃得人眼睛发酸。 而木马上,坐满了人。 几十个暗红色防弹装甲,整整齐齐地分布在各层木马上。 正是失踪的黎明之城防卫军。 他们的枪扔得满地都是。 有人抱著栏杆傻笑,有人仰著头流口水,还有人一边咯咯笑,一边掉眼泪。 眼神全散了。 像是魂都被掏空,只剩一副壳子还在跟著木马转。 叮。 叮噹。 叮噹—— 银幣不断从他们胸口渗出来,落在金属底座上,撞出一串串清脆声响。 旋转木马外围,站著两排绷带yummy。 它们弯腰、捡钱、起身、投进粉色大桶。 动作机械得像工厂流水线。 广场上只有音乐、笑声,还有硬幣碰撞的声音。 这一幕,比刚才那群怪物围上来还噁心得多。 落尘盯著那帮士兵,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人平时都在前线跟骸兽玩命,结果现在却被吊在木马上,当牲口一样榨。 活著。 但也只剩“活著”了。 他压低身子,飞快扫了一遍周围。 怪物不少。 人质全在转盘中心。 硬冲不是不行,但一旦打乱节奏,那些士兵很可能先出事。 落尘摸了摸腰侧的闪光弹,心里刚起了个引开的念头,广播突然又响了。 “亲爱的游客们——”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现在,有请我们最伟大的彼得潘大人入场。” “梦幻花车巡游,正式开始。” 音乐陡然一变。 从欢快童谣,直接拔成了夸张到诡异的进行曲。 街道尽头,粉色烟火衝上天空。 一辆巨大花车在烟雾里缓缓驶出,车身缠满彩带、气球和闪得晃眼的灯饰。 两侧是一群摇头晃脑的小丑和玩偶,拍著手,跳著舞,像在迎接什么真正的神明。 花车最高处,站著一道畸形的身影。 鹰头。 虎臂。 虫腿。 身上披著一件破破烂烂的绿色束腰外衣,胸口的圆盘里,卡著《彼得幻想曲》。 异类ooo。 他站在高处,俯视著旋转木马上的士兵,笑声又尖又刺。 “奉献吧——” “把你们所有的欲望,都交给我。” “我会赐予你们……永恆的安寧。” 落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正主,终於露面了。 他缓缓把枪背到身后,手摸向空间背包里的驱动器。 彼得潘? 一个偽童话世界的怀胎罢了! 今天我就把你的童话书撕了。 可就在他指尖碰到驱动器的那一刻—— 花车最上方,那颗鹰头忽然一偏。 隔著半个广场,直勾勾望向了冰淇淋雕塑后面。 同一时间,广播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要甜。 “检测到危险游客。” “检测到严重违规者。” “请所有工作人员,立刻回收。” 广场边缘。 两排绷带yummy同时转头。 几十双空洞的眼睛,齐齐锁向落尘藏身的位置。 第八十二章 变身没有无敌帧 广场边缘,粉色雾气翻得像一锅开了的糖浆。 两排绷带yummy齐齐转头。 几十双空洞的眼睛,越过人群,钉在冰淇淋雕塑后方。 落尘站在那里,手已经摸进空间背包,扣住驱动器。 正主找到了。 只要衝上去,把花车上那只鹰头怪砍翻,这场破游园会就该散了。 他刚要把驱动器抽出来—— 花车最高处,异类ooo忽然怪叫了一声。 那声音尖得刺耳,不像示威,像见了鬼。 它整具庞大的身体都往后缩了半步,脚爪踩空,差点从花车边缘栽下来。 那张扭曲的鹰脸死死盯著落尘,连翅膀都在抖。 “拦住他!” “快!拦住他!” 它抬起带著虎纹的手臂,指尖都在发颤,衝著下方工作人员疯狂拍打操作台。 “带他去玩!” “別让他过来!別让他靠近我!” 落尘动作停了。 ……什么情况? 他遇到过的异类骑士,不是疯到见人就杀,就是狂得恨不得把整条街掀了。 还真没见过这种。 人还没上去,反派先嚇得要掉车。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落尘心里刚吐槽一句,眼神却更冷了。 怕,说明有鬼。 它不是怂。 它是在怕自己靠近。 怕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怕驱动器,还是怕他这个人? 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 反派自己先露怯,这就是机会。只要速度够快,衝上花车,战斗就能结束。 落尘抬手抽出驱动器,左手翻出勇气之龙奇幻驾驭书,正要扣上腰带。 下一秒,广场炸了。 那些原本瘫在旋转木马上傻笑流口水的防卫军精锐,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扯断了线,猛地弹起。 十几道暗红色身影从四面八方扑来。 快得离谱。 根本不是普通人该有的速度。 “我草——” 落尘只来得及骂出半句,人已经被撞上了。 冲在最前面的盾卫直接开了衝锋,整个人像块带稜角的铁板,狠狠撞进来。 落尘刚想侧身,双腿已经被死死抱住。 那士兵连武器都不用,手臂一收,像铁箍一样锁住他大腿。 “撒手!” 落尘抬腿就踹,没踹开。 左侧又是一道黑影贴地滑来,刺客职业的士兵一把扣住他右腕,往外狠狠一掰。 剧痛顺著关节炸开。 驱动器险些脱手。 背后风声一沉。 一个狂战士扑上来,手臂从他脖子后面勒死,力量大得惊人,喉咙被卡住,连气都喘不顺。 前面抱腿,侧面锁手,后面勒喉。 一套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 落尘脑子里只蹦出四个字。 强人锁男。 “你们有病吧!” 他被一群壮汉按著往下砸,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骨头都在响。 这帮人明明神志都没了,战斗本能却还在。 甚至比清醒的时候更凶,像一群只剩下“执行命令”这个功能的疯狗。 而他现在的身体素质,顶天也就d级。 不变身,面对一群b级、c级精锐,连挣脱都难。 砰。 不知道谁一拳砸在他腕部麻筋上。 右手一松。 圣剑驱动器脱手飞了出去,在半空划了道弧线,噹啷一声,摔在五六米外的彩砖上。 落尘眼睛一下就直了。 那是他的命。 “年轻人不讲武德!” 他咬牙骂人,“有本事等老子变完身——” 话没说完,又有两个人压了上来。 肩膀,后背,腰,全被死死按住。 像一整座肉山砸在身上。 他拼命往前够,指尖离驱动器还差半截手臂。 就差一点。 再一点。 后脑勺忽然一痛。 不是拳头。 是硬物。 闷沉的一下,像有人抡了根棍子。 眼前景象瞬间裂成重影,耳边所有声音一下子远了,只剩嗡的一声。 落尘最后一个念头很朴实。 ……大意了,真没闪。 隨后,黑了。 …… 滴答。 滴答。 水珠砸在地上,声音很轻,在黑暗里却格外清楚。 落尘皱著眉,慢慢睁开眼。 后脑勺像裂开了一样,一抽一抽地疼。 视野模糊了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这里像间废弃库房,光线暗得厉害,墙角只有一盏快要报废的应急灯,亮著发红的弱光。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点铁锈气。 他本能动了动手。 哗啦。 金属链条猛地一响。 手腕顿时被拽住。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脸黑了。 双手被一副厚得离谱的合金手銬锁住,中间连著一条拇指粗的铁链。 铁链从他这头一直扯上房梁,绕了一圈,延伸进另一边的黑暗。 他又低头摸了下腰。 空的。 空间背包没了。 战术背心没了。 枪没了。 连门禁卡和打火机都被摸得乾乾净净。 “真专业啊。” 落尘骂了一句,“进贼窝了这是。” “別乱动。” 黑暗里忽然有人出声。 声音很哑,像很久没喝过一口热水。 “你扯得太狠,外面的东西会听见。” “它们进来,不会再把你关著。” 落尘动作一停,转头望过去。 借著那点红光,他才看见黑暗角落里还坐著一个人。 铁链另一头,连的就是他。 房樑上那个结构根本不是普通固定,而是个简陋的滑轮。 落尘一用力,另一边的人就会被扯过去; 对方乱动,他这边也別想安稳。 够阴的。 那人穿著暗红色防弹装甲,装甲上全是刮痕和污泥,像在地上滚过很多次。 年纪不大,和落尘差不多,眉眼生得挺好,只是脸色白得过头,嘴唇乾得起皮,眼窝都陷了下去。 一眼就看得出来,困在这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落尘看了他两秒,长出一口气。 还好。 是个正常人。 “我还以为这破游乐园里,活人都只剩傻笑和流口水了。” 落尘靠著墙挪了挪,找了个不那么硌骨头的姿势,“总算碰到个能说话的。” 青年没接他的玩笑。 只是看著他,眼神空得厉害,像在看一个刚送进来的倒霉鬼。 “名字?” 落尘晃了晃手銬,“落尘。上面派来的搜查队成员,专门来找你们。” 听到“搜查队”三个字,青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一点都不好听,像嗓子里卡著沙子。 “搜查队……”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头慢慢靠回墙上,“只派你一个?” “上面那群人是想救人,还是嫌你命长?” 落尘瞥了他一眼,没反驳。 青年打量著他身上那套已经被搜得差不多的轻装,眼底那点最后的波动也没了。 “这种地方,来一个死一个。” 他咳了两声,咳得胸口都在抖,缓了好一会儿才接著往下说。 “算了。谁来都一样。” “反正最后都得留在这儿。” 这不是嘴硬。 是真不抱希望了。 落尘看著他那副样子,没急著接话,只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 “游鹰。” “探索队β,医疗兵。” 落尘一愣,立刻坐直了点。 “医疗兵?” 他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还清醒著?” 这句话终於让游鹰的眼神动了动。 不是得意,是更深的疲惫。 “清醒,不是什么好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勒痕,声音很低,“如果当时我也接了那些糖、那些气球……现在外面木马上,应该也有我一个。” 落尘顺著他的话追问:“那帮人到底怎么中的招?” 游鹰没有马上回答。 他像是在回想,嘴角绷得很紧。 “最开始,没人觉得有问题。” “就是糖果,气球,门票,礼物券……免费送的,谁都没防备。” “只要接过来,心里那点东西就会被放大。”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发直。 “贪心,色慾,暴食,控制欲,什么都行。” “哪怕只有一点,也会被拖出来,拽到你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落尘听完,想起进门时那个笑得渗人的小丑,冷笑了一声。 “那我大概是不太配合他们工作。” 游鹰抬眼看他。 落尘咧了下嘴。 “我不光没接。” “还拿枪顶过那小丑脑门,让他滚远点。” “顺手还把一个变怪的小丑砍了。” 游鹰怔住了。 好几秒都没说话。 “……你拿枪指他们?” “嗯。” “你还砍了一个?” “嗯。” 游鹰喉结滚了一下,眼神像见鬼。 “你真疯了。” “他们杀不死。” “那是你们火力不够。”落尘扯了扯手上的链子,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多砍几刀,一样能死。” 链子纹丝不动。 手腕倒是被磨得发疼。 他停下动作,脸色沉了几分。 没有火炎剑,没驱动器,他现在就是个被锁起来的e级图书管理员。 纯物理脱困,基本没戏。 游鹰看出他的打算,声音里多了点沙哑的冷意。 “別试了。” “这东西专门锁职业者的。队里那个c级狂战士醒过一次,硬拽,拽到手腕见骨,也没扯开。” 落尘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从广场开始就不对。 那只异类ooo看见他,反应根本不像见到敌人,更像见到某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它不是想杀他,它是想把他隔开。 为什么?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让那东西连靠近都不敢? “它们没杀你,是因为你身上没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游鹰忽然开口,像猜到他在想什么。 “或者说……还没有。” 落尘抬头。 游鹰看著他,嘴唇发白。 “它们会留著你,慢慢磨。” “磨到你开始想活,想逃,想报仇,想要回什么东西。” “等你的欲望够强了,它们就会把你拖出去,放到木马上。” “到时候,你也会和外面那些人一样。” 听到这里,落尘也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要把他们抓起来折磨。 只不过那傢伙就只想让人那样痴傻下去? 结合一开始异类ooo看到自己的第一反应。 我靠,这傢伙不会是胆小鬼吧。 第八十三章 麻烦的胆小鬼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铁门外传开了脚步声。 沉,拖,闷。 像劣质橡胶鞋底蹭过地砖,一下一下,贴著走廊往这边来。 游鹰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乾净了。 整个人拼命往墙角缩,肩膀发抖,连著两人的铁链被他扯得笔直,哗啦乱响。 落尘没躲。 他反而往前挪了挪,背靠著墙,盯著那扇锈得发黑的铁门。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门被推开。 外面的红光漏进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先进来的是个小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红黄波点的连体衣,脸涂得惨白,嘴角画著夸张到瘮人的笑。 他手里端著托盘,托盘上摆著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红丝带扎得规规矩矩。 后面跟著的,是一只缠满灰白绷带的yummy。 这东西比普通怪物高了一圈,手里拖著一把生锈的巨斧,斧刃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火星直冒。 游鹰愣住了。 他被关在这鬼地方一个星期了,每天来的都只有小丑。 递礼物。 拒绝。 离开。 第二天继续。 像在拿人意志力慢慢磨。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多了个拎斧子的。 小丑迈著滑稽的步子,径直停在游鹰面前,弯腰,把托盘递了过去。 而那只拿斧头的yummy,则站在了落尘面前。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它双手握住斧柄,直接把那把几十斤重的铁斧举过头顶。 落尘抬头看了一眼,脸当场黑了。 不是。 流程呢? 严刑拷打呢? 盘问来歷、交代背景、反派发言、寧死不屈、临刑前互放狠话——这套最起码走一遍吧? 这帮怪物连演都不演。 上来就砍。 “高端的处决,”落尘忍不住骂了一句,“都兴物理超度是吧?” yummy听不懂。 它一斧头劈了下来。 风声又急又狠。 落尘腰身一拧,整个人贴地翻了出去。 轰! 斧头砸在他刚才坐的位置,水泥地直接炸开,碎石乱飞。 怪物拔起斧头,转身又是一记下劈。 落尘后撤半步,斧刃几乎擦著鼻尖落下,劲风颳得脸疼。 又是一声闷响。 地上再多一个坑。 第三下、第四下。 还是一样。 高举,猛劈。 高举,猛劈。 落尘一边躲,一边看,很快就看明白了。 这东西蠢得要命。 动作死板,出手全靠蛮力,不会横扫,不会假动作,更別提变招。 就是一段设定好的程序。 他吐出一口气,嘴角一扯。 “就这死脑筋也敢来执行死刑?” yummy第六次举斧。 绷带下面传出肌肉绷紧的闷响,斧头带著全力砸下。 这一次,落尘没躲。 他站在原地,盯著斧刃的轨跡,等到那一下快落到底的时候,右腿猛地抬起—— 砰! 合金战靴精准踩上斧身侧面。 那股下砸的力量被他顺势往下一压,斧刃当场更深地嵌进水泥地里。 落尘整个人踩了上去。 死死压住。 怪物动作顿了一下,双手发力去拔。 没拔动。 它不信邪,身体往后倒,拼命扯,斧柄都被拽得嘎吱作响,斧头还是卡在地里,一点没起来。 落尘站在上头,低头看著它。 “兄弟。” “你打算怎么办?” yummy当然不会回答。 它还在闷头拔。 落尘也不等它想明白,双手一抡,手銬间那条粗铁链在半空甩出一道弧线,带著风声,狠狠抽在怪物脸上。 啪! 绷带炸开。 几块碎骨和发黑的液体一起飞了出去。 yummy踉蹌著退了两步,手终於鬆了。 落尘眼神一亮。 防御真的有够弱的。 既然如此,那就简单了。 他借著反震一步衝过去,双手一甩,铁链从怪物脖子前绕了过去,交叉,勒紧。 整个人顺势背贴上去,猛地往下压。 粗糙的金属环一下勒进皮肉。 yummy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手乱抓,爪子在半空挥得发狂,却怎么都够不到身后的落尘。 落尘咬紧牙,双腿发力,把它当支点,继续压。 铁链另一端连著头顶的金属房梁。 怪物拼命往上挣。 落尘死命往下拽。 中间那套生锈的机关先撑不住了,房梁开始呻吟,螺丝一颗颗崩断,叮叮噹噹往下掉。 “对不住了兄弟,你不死——” 落尘手臂青筋暴起,声音发狠。 “死的就是我!” 咔嚓。 一声脆响。 yummy的脖子被硬生生勒断,头歪向一边,身体还抽了两下。 同一时间—— 轰! 头顶那截早就腐朽的钢樑彻底断了,连著水泥块一起砸下来,正正好好落在小丑头上。 小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整个人被压成了一滩。 红黄波点的衣服埋在碎石底下,黑红色的血慢慢从缝里淌出来。 屋里一下安静了。 灰尘翻涌。 落尘鬆开铁链,yummy的尸体砰地倒地。 他也跟著坐了下去,后背贴著墙,喘得胸口起伏不止,手腕火辣辣地疼。 刚才那一套,几乎把他榨空了。 角落里,游鹰还保持著抱头的姿势。 只是这一次,他看落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像在看个疯子。 “你疯了……” 嗓子又哑又干。 落尘抬手抹了把汗,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不疯,现在我就是两个人了。” 游鹰死死盯著地上的怪物尸体,又看他的手臂。 “你这体能……至少d级战斗职业。” 落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错了,是e级。” 游鹰冷笑了一下,根本不信。 “你骗鬼呢?我们队里c级狂战士都没扯开过这条链子,手腕都快勒烂了。” “你一个e级,能把房梁都拽断?” 落尘懒得解释勇气之龙长期强化身体的事,只隨口丟了一句: “要不然,你以为上面为什么派我来送死?” 他说完起身,拖著铁链走到那堆废墟前,踢开几块碎水泥。 在小丑那身噁心的衣服里翻了几下,摸出一串生锈的黄铜钥匙。 咔噠。 手銬开了。 落尘把那玩意儿扔到一边,低头揉了揉手腕。 皮都磨掉了一层,血肉外翻,看著就疼。 他走到游鹰面前,抓起他的手。 又是一声脆响。 镣銬掉地。 “走。” 落尘甩了甩髮酸的肩膀,“去把你那几个流口水的队友也捞出来。” 游鹰却没动。 手銬已经开了,他还是缩在墙角,膝盖抱得死紧,像是那东西还锁在身上一样。 “没用的。” 声音很轻。 “我们出不去。” 落尘停下,回头看他。 游鹰抬眼,眼白里全是血丝,嘴唇发乾,像很久没睡过一场整觉。 “你知道我在这里转了多久吗?” “一个星期。” “整整五天,我没停过。我把每条街、每个项目、每一块能走的地方都找过了。” 他说到这里,手指已经抠进了头髮里。 “没有出口。” “根本没有。” “所有路,最后都会绕回那个该死的旋转木马。” 他声音越来越尖,像绷断的弦。 “你明白吗?我不是没试过!” “我找过,我跑过,我躲过,最后还是回去——还是回去!” “后来我撑不住了。” “我寧愿被抓回来,也不想继续在外面转。” 落尘看著他,没插嘴。 游鹰喘了几口,盯著地面,一字一句往外挤: “这是死局。” “我们都会烂在这儿。” 房间里沉了几秒。 落尘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说完了?” 游鹰抬头,眼神木得嚇人。 落尘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语气很平。 “那就別找出口了。” 他指了指门外。 “去把那个彼得潘剁了。” “造结界的人死了,门自然就开。” 游鹰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剁不了。” “那傢伙胆子小得离谱,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刻钻进最浓的粉雾里。” “那片雾全受他控制,你连影子都摸不到。” 他闭上眼,声音彻底泄了。 “所以,別挣扎了。” “安静等死,至少还能轻鬆一点。” 落尘听完,想起广场上那只异类ooo。 一看到驱动器,嚇得连退几步,差点从花车上栽下去。 確实怂。 而且不是一般的怂。 是那种稍微有点危险,就缩回壳里的怂。 这种反派比莽的还难杀。 莽的能衝上去硬刚。 怂的,只会躲。 落尘抓了抓后脑勺,嘖了一声。 “麻烦。” 他顿了顿,又嗤笑出来。 “不过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这趟任务的钱我还没拿。外头那笔烂帐,也还等著我去填。” 他说著,直接在房间中央盘腿坐下。 游鹰怔了下。 “你干什么?” “抽卡。” “……” “既然现在的手段够不著他,那就换一种。” 落尘闭上眼,呼吸慢慢压稳。 “找个能把他关住的东西。” “他不是爱躲么。” “那我就把门关上,再跟他慢慢算。” 下一瞬,【图书管理员】的职业技能被他直接拉起。 书籍召唤。 意识沉下去,虚空图书馆在脑海里轰然铺开。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无数书脊悬浮,像一片沉默旋转的星海。 落尘先锁了第一个词条。 【奇幻驾驭书】 词条落下的瞬间,太阳穴猛地一跳,像有根针直接扎进了脑子里。 他眉头一抽,没停。 第二个词条继续压上。 【封锁】 这一次,刺痛感陡然翻倍。 像有人攥著他的神经往外扯,太阳穴狂跳,鼻腔里都漫起一股腥甜。 冷汗顺著额角滑下来。 落尘咬著牙,一动不动。 不能松。 一松,这次就白抽。 他死死卡住这两个条件,在那片虚空书海里疯狂筛选、打捞。 “来点有用的……” “求你了。” “別给我整垃圾。” 第八十四章 钓鱼计划 伴隨著白光炸开。 落尘牙关咬得咯咯响,额角青筋一根根鼓起。 他死盯著那团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出货。 拜託了出金啊! 玉皇大帝! 上帝! 佛主! 在落尘內心的祷告下,光慢慢散了。 紧接著一本厚书落进掌心,沉得他手腕都往下一坠。 落尘眼睛一亮,连手上的勒伤都顾不上,直接翻过去看封面。 不是驾驭书。 没有金属边,没有机械感,连像样点的特效都没有。 牛皮纸封面,灰扑扑的,边角还带霉斑。 上面五个黑字。 《陷阱製作大全》 空气安静了两秒。 落尘低头看书,又抬头看天花板,像是在確认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破技能疯了。 下一秒,他直接骂出声。 “我操你大爷。” 书被他狠狠砸在地上,闷响一声,灰都震起来了。 两个锁定词条,抽掉他大半精神力,结果给他整了本抓兔子的。 这要放旧时代抽卡游戏里,策划都得连夜跑路。 落尘靠回墙边,大口喘气,抹了把鼻血,隨手蹭在裤腿上,脸色难看得嚇人。 没武器。 没驾驭书。 那只老鹰脑袋的异类ooo又滑得像条泥鰍,见他就躲。 只要他一靠近,对方就往粉雾里钻,连影子都抓不住。 再这么耗下去,他迟早被困死在这鬼地方。 “再来。” 落尘闭了闭眼,硬把那股翻腾的噁心压下去,第二次拉起职业技能。 虚空图书馆在脑海里轰然铺开。 书海旋转。 他再次卡死两个词条——【奇幻驾驭书】、【封锁】。 这一瞬,剧痛直接翻倍。 落尘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到地上。 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淌,后背湿透,太阳穴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给点人能用的东西。” 他死死盯著前方。 白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里掺了点暗金色。 落尘心口猛地一跳。 有了。 这回总该是正经货了。 他一把抓住光里的东西,强撑著睁开眼。 手上是一本巨大硬壳书。 封面画著三道高耸的同心圆城墙,墙上趴著一个狰狞的红色无皮巨人头颅。 下面一行黑字,端端正正。 《玛利亚之墙建造指南》 落尘整个人都木了。 几秒后,他抬手就把书砸进旁边碎石堆里。 “老子是来打怪的,不是来搞基建的!” “怎么著?让我现场修个塔防,再跟它献出心臟?” “你这技能有病吧!” 连续两次极限召唤,彻底把他的精神力榨乾了。 落尘顺著墙滑坐下去,烦得想杀人。 技能废了。 至少现在看,靠这玩意翻盘就是做梦。 角落里,游鹰一直缩著没吭声。 他盯著落尘,眼神发直。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疯子先是凭空发光,接著手里多出一本书,然后又像发病一样把书砸了。 第二次更离谱,光都变色了,结果还是砸书。 游鹰看不懂。 但那本《陷阱製作大全》,离他不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爬过去,把书捡了起来。 书旧归旧,至少是个东西。 在这地方被关了一星期,什么都没有,连一本破书都能让人抓住点活气。 游鹰靠著墙,借著门外渗进来的红光,翻开了发黄的书页。 落尘本来没理他。 直到他余光一扫,发现游鹰看得格外认真。 落尘撑著膝盖站起来,脚步有点虚,慢慢挪过去。 游鹰没察觉。 他正盯著书上一段粗体字,嘴唇微动,像在默念。 落尘顺著看过去。 【想抓住警觉、胆小的猎物,追击是最蠢的办法。】 【想让它自己进陷阱,就得先放下它绝对拒绝不了的诱饵。】 落尘盯著那两行字,没动。 几秒后,他眼里的烦躁一点点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 阴的。 冷的。 像刀刃慢慢从鞘里顶出来。 “诱饵……”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 脑子一下转开了。 异类ooo为什么一直躲? 因为它怕他。 怕驱动器,怕正面交手,怕他这个完全不在控制里的变数。 可它也有本能。 它需要欲望。 需要客人。 需要那些恐惧、绝望、贪婪的人,继续被永无乡困住,继续给它製造硬幣。 如果…… 如果现在有一个落单的活人,几乎没反抗能力,精神也已经崩到边缘,身上全是绝望和求生欲—— 那东西会不会出来? 会。 而且大概率忍不住。 落尘的目光从书页上挪开,慢慢落到游鹰身上。 从后脑勺。 落到肩膀。 落到那张苍白得发青的脸。 现成的。 都不用找。 最顶级的诱饵,就坐在他面前。 游鹰正看书,后背忽然一凉。 那感觉很怪,像有条蛇贴著脊椎往上爬。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落尘的眼睛。 那眼神,亮得发邪。 游鹰脑子“嗡”了一下,书都差点掉地上,屁股往后一蹭,连滚带爬退开。 “臥槽!” 他嗓子都劈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先说好,我不搞基!” 落尘脸一黑。 “滚。” 他上去一把把游鹰拽起来,没好气道:“我取向正常,別给自己加戏。” 游鹰被他拽得一个踉蹌,脸都白了:“那你盯著我干什么?” 落尘盯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游鹰更慌。 “兄弟,商量个事。” “……你先別笑。” “你帮我个忙。” 落尘揽住他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声音压低:“出去一趟,当个诱饵。” 游鹰先是一愣,紧接著眼睛都瞪圆了。 “我?” 他指著自己鼻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让我去当诱饵?” “对。” “不是,凭什么是我?!” 游鹰差点跳起来,“我一个医疗兵,你让我拿命去钓那怪物?你是不是疯了?” “你说对了。”落尘点头,“我確实挺疯的。” “……” “但计划没问题。” 落尘抬手点了点外面,语速不快,意思却很清楚。 “那东西见我就跑,因为我危险。可你不一样。” “你在这鬼地方关了一星期,怕得要死,隨时可能崩。” “你对它来说,不是人,是送上门的高质量材料。” 游鹰听得脸色发青:“你他妈还真把我当肉了?”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我不行!” 游鹰一把甩开他,后退两步,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的武器都被拿走了,你拿什么打?拿嘴喷死它吗?” 他越说越急。 “外面那些怪物不是纸糊的!我们现在出去,不叫钓鱼,叫送外卖!” 落尘没生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勒痕,然后慢慢握拳。 骨节一阵脆响。 “没武器,也不是不能打。” 游鹰愣住。 落尘抬眼看他,声音很平。 “只要不是那种吃了大量硬幣、已经完全长成的高级yummy,外头那些量產货——” 他扯了扯嘴角。 “咱俩用拳头,也能一只只砸碎。” 游鹰喉结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不是在吹牛。 这个人是真的干得出来。 扯断金属房梁的是他。 活活勒死拿巨斧yummy的,也是他。 现在,他还想拿自己去钓那只缩在雾里的异类。 这不是正常人。 一点都不是。 游鹰沉默了几秒,声音发乾:“你到底是谁?” “驱动器,yummy,异类ooo……这些词我听都没听过。” “你为什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落尘转身朝铁门走去。 门外渗进来的红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一个e级的图书管理员。” 游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落尘抬手一推。 铁门“吱呀”一声,彻底敞开。 走廊尽头,粉色雾气正一点点漫过来。 像是闻到了味。 落尘活动了一下手腕,偏头看向游鹰,语气轻得像在通知一件小事。 “別发呆了。” “你的鱼,已经开始咬鉤了。” 第八十五章 女装大佬 两人刚走出地下室,游鹰就后悔了。 外面的粉色雾气还在走廊里翻滚,甜腻得发齁。 落尘走在前面,活动著发酸的肩膀,像是刚睡醒。 游鹰跟在后面,盯著他的背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根本不是钓鱼。 这是拿命去餵鱼。 “等等。”游鹰压低声音,“就这么去广场?起码找根铁棍吧,真出事也能挡一下。” 落尘头也不回:“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傢伙胆子小,你越像来拼命的,它越不出来。” “所以呢?” 落尘推开一扇门。 门牌上写著——员工更衣室。 “所以。”他回头看了游鹰一眼,笑了,“你得先换身衣服。” 更衣室里掛满了游乐园的演出服。 动物套装、公主裙、小丑服,一排排挤在一起。 混著樟脑丸和廉价香水味,冲得人脑仁疼。 游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防弹甲,皱眉:“换员工服?” “你这身像刚从前线撤下来。”落尘伸手把他胸前装甲拍得哐哐响,“谁看了不跑?” 这话难听,但没错。 游鹰犹豫了两秒,还是把装甲解下来,扔到地上。 “行。那穿什么?” 落尘没答,转身钻进最里面那排衣架,翻了几下,动作忽然一停。 下一秒,他从一堆花里胡哨的戏服里扯出一件裙子,转身递过来。 游鹰看清那玩意,脸当场沉了下去。 粉白相间,领口袖口全是蕾丝,裙摆撑得夸张,腰后还繫著个大蝴蝶结。 一件公主风洛丽塔。 “……你有病?” 落尘把裙子往他怀里一塞,理直气壮:“你现在要演的是迷路、害怕、没反抗能力的落单目標。” “女人比男人更像。” “所以你让我穿女装?” “对。” “你怎么不穿?” 落尘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认真:“我这张脸,太不適合男扮女装。” 游鹰差点气笑了:“什么叫不適合?” “至少不像受害者。” 落尘上下扫了他一眼:“你就不一样了,脸白,五官也秀气,换上这身,再抹两下粉,效果直接拉满。” 游鹰后退一步,想都没想:“不穿。” 落尘拍了拍游鹰的肩膀:“我提醒你一句。” “外面那群人胸口还在掉银幣。你每犹豫一分钟,他们就多死一点。” 游鹰额角一跳,咬著牙道:“那也轮不到我穿这个。” 落尘盯了他两秒,笑没了。 他把裙子放到旁边椅子上,活动了下手腕,骨节捏得咔咔响。 “行。”他说,“那就按简单办法来。” 游鹰心里一紧,抬手就结印。 绿色光芒在他指尖亮起,生命能量迅速匯聚成团。 医疗兵不擅长正面对抗,但这一招推开人足够了。 “滚远点!” 他双掌往前一送。 绿色光球砸在落尘胸口。 砰。 光芒炸开。 游鹰眼里刚冒出一点希望,下一秒,那点希望就碎了。 落尘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那团生命能量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顺著他的身体散开。 手腕上原本被铁链磨烂的伤口,眨眼就开始结痂、脱落,露出一层新长出来的皮肉。 落尘抬手看了看,挺满意。 “谢了。你这奶量可以。” 游鹰脑子空了一下。 生命排斥,给人当治疗了? 这他妈还是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落尘已经抬起了手。 白光一闪。 更衣室上空裂开一道口子。 紧接著,十几本厚得像板砖的书砸了下来。 《新华字典》 《辞海》 《废土重工业机械维修手册》 《母猪的產后护理(精装版)》 一本接一本,毫不讲理。 游鹰一个医疗兵,近战本来就弱。 抬头看见那堆书时只来得及骂了半句,后脑勺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 咚。 他两腿一软,扑倒在地,眼前直冒星。 落尘走过去,低头看著他。 “知识就是力量。”他拍了拍手,“这叫物理说服。” “现在,能穿了吗?” 十分钟后。 游鹰坐在化妆檯前,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那件粉白色的裙子终究还是穿上了。 裙撑把下半身撑得像口钟,他站起来都费劲,走两步就想杀人。 落尘一只手按著他肩膀,一只手在柜子里翻化妆品,翻出几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粉底和口红。 “別乱动。” “你要不给我个痛快。”游鹰盯著镜子,声音发硬,“要不你今晚最好死在我前头。” “嘖,还挺凶。” 落尘拿著粉扑就往他脸上拍,手法粗暴得像给墙刮腻子。 游鹰被粉呛得直咳,刚偏了下头,落尘又把他下巴掐回来,口红隨手一抹。 “行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打量自己的成果。 “睁眼。” 游鹰本来不想看。 可等他真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僵住了。 镜子里站著个高挑的“女人”。 裙子很离谱,妆也不算精致,甚至口红还有点歪。 但游鹰本来就长得白,脸线条又偏清秀,这么一收拾,居然真有几分病懨懨的柔弱感。 尤其是那张快气炸了又死死憋著的脸。 又惨,又倔。 还真像那么回事。 游鹰盯著镜子,半天没说话。 然后抬起手,冲落尘竖了根中指。 落尘一点不介意,反而挺得意:“我早说了,我有这方面天赋。” “闭嘴。” “行,不说。”落尘拉开门,冲外面一偏头,“大美女,该上场了。” 两人离开员工通道,重新回到游乐园街道。 空气里的焦糖味比之前更浓了,甜得发噁心。 前方喷泉广场上,那首梦幻进行曲还在循环,一遍又一遍,叮叮噹噹地敲著人神经。 更远处,旋转木马还在转。 那几名穿暗红装甲的防卫军坐在木马上,脸上掛著僵硬的笑,胸口不断渗出银幣。 两排绷带yummy弯著腰,机械地把掉下来的银幣一枚枚捡起,送去花车。 游鹰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火气一点点沉下去。 手指攥紧了裙摆。 “真能把它引出来?”他低声问。 落尘拉著他躲到一座巨大爆米花桶雕塑后,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广场中央那辆花车还停著,外面裹著厚厚一层粉雾,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相信我……” 落尘收回目光:“那玩意怂得很。” “它敢戏耍一群被控制的人,却不敢碰真正危险的目標。” “你现在这样,刚刚好。” 游鹰低头看了眼自己,额角狠狠抽了一下。 “你现在只要记住一件事。”落尘说,“別开口。你一说话就穿帮。” “……” “再惨一点。最好让它觉得你快撑不住了。” 游鹰没接话。 他看著广场上那些还在“笑”的队友,沉默了几秒,喉结滚了一下。 “我明白了。” 这一次,他没再犟。 落尘看著他,少见地没继续嘲讽,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走到旋转木马前,摔下去。剩下的我来。” 游鹰点头。 然后鬆开裙摆,从雕塑后面走了出去。 粉色裙角拖过地砖,军靴踩在彩色路面上,声音沉闷又彆扭。 他走得很慢,背挺得僵硬,像是每一步都在踩自己的脸。 灯光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落尘缩在暗处,盯著那辆花车,呼吸压得极低。 “出来。” “老子给你备了这么好的饵。” 游鹰一步步走到旋转木马前。 木马上的人还在傻笑,银幣还在往下掉。 他看见其中一张熟脸时,脚步停了半秒。 那是和他一起进副本的人。 现在却像条被拧开了阀门的存钱罐。 游鹰眼圈一下就红了。 这次不用装。 他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宽大的裙摆散开,像一团被揉皱的粉色糖纸。 他捂住脸,肩膀发抖。 起初还是演。 可哭声一出口,就真了。 压著嗓子的抽泣混在音乐里,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堵。 四周捡银幣的绷带yummy先后停住。 一双双空洞的面容,齐刷刷转了过来。 落尘手指一紧,扣住雕塑边缘,视线死死钉在花车那团雾上。 音乐还在响。 可广场的气氛已经变了。 花车上方的粉雾轻轻一盪。 紧接著,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从雾里慢慢伸了出来。 第八十六章 反差的猛男 音乐还在广场上空打著转。 欢快得刺耳。 游鹰跌坐在彩砖上,巨大的粉裙摊开一地。 他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听著委屈得不行。 周围两排原本还在机械捡硬幣的绷带yummy,全停了。 几十颗脑袋一起转向他。 空洞的眼珠,一眨不眨。 花车上那团粉雾翻得厉害,像锅里烧滚的糖浆。 很快,一只戴白手套的手伸了出来,拨开雾。 落尘缩在爆米花桶后面,手指扣著塑料边,连气都没敢多喘。 总算出来了。 雾散开后,落尘先愣了一下。 下来的不是那只鹰头虎臂的拼装怪。 是个人。 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 只是这“人”大得离谱。 將近两米的个头,肩宽背厚,脖子上青筋拧著,燕尾服被胸口的肌肉绷得发紧,扣子像隨时会崩出去。 落尘看著他,再想起先前花车上那个被异类ooo嚇得往后躲、差点自己摔下去的怂样。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这反差真他妈有病。 猛男一步步走到游鹰面前,皮鞋踩在地砖上,咚,咚,咚。 他低头看著地上的“少女”,脸上挤出一个彆扭又怜悯的笑。 “迷途的羔羊。” “別怕。” “別哭了。” 声音很沉,语气却轻得发腻,听得人头皮发麻。 “外面的世界只有战火、鲜血和死人。” 他蹲下身,戴著白手套的手伸过去,像是想摸摸游鹰的头髮。 “你已经受够了,对吧?” “来我这里。” “这里没有廝杀,没有別离,只有快乐。” 游鹰低著头,身子还在抖。 不是哭。 是忍。 他顺著手指缝看见了旋转木马那边。 队长,安玲,叶爽…… 那些曾经在前线拼命的人,现在全掛在木马上,流著口水,胸口一枚枚往下掉银幣。 游鹰指节攥得发白,掌心都掐出了血。 快乐你妈。 他真快压不住了。 就在那只白手套快碰到他头髮的时候—— 嗡! 一阵狂躁的电机轰鸣,硬生生撕开了广场上的音乐。 猛男一怔,猛地回头。 一辆粉色碰碰车从爆米花桶后头窜了出来,车尾拖著蓝色电火花,像条发疯的野狗。 落尘整个人挤在小小的驾驶位里,腿都快折起来了,腰上还胡乱缠著三圈安全带。 他双手死死按著方向盘,笑得像个准备同归於尽的疯子。 刚才猛男在那儿念经的时候,他已经把碰碰车的限速器拆了,电机功率直接拉满。 现在这玩意儿,不是游乐设施。 是贴地飞的铁疙瘩。 “来吧哥们!” “接收一下大运的撞击!” 油门踩到底。 轮胎在地砖上打出一股焦臭味,下一秒,整个车身猛地躥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碰碰车结结实实撞在猛男腰上。 那具壮得像坦克的身子,居然被当场撞得双脚离地,横著飞了出去。 最后轰地砸进十几米外的花车底座,金属板都陷进去一个人形坑。 落尘也没占到便宜。 碰碰车外壳当场碎了,车架扭成一团,反震顺著座椅顶上来,撞得他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像错了位。 要不是腰上缠了安全带,这一下他也得飞。 “咳——” 落尘咳得胸口发闷,骂了句脏话,扯开勒进肉里的安全带,。 从黑烟直冒的残骸里爬出来,手里已经拎上了准备好的尼龙绳。 “游鹰!” “上!別给他变身!” 游鹰根本不用喊。 他早就等这一刻了。 猛男刚从凹坑里挣起来,游鹰已经提著碍事的粉裙衝上去。整个人扑到他背后,双手卡住那条粗得离谱的胳膊,咬牙往后掰。 动作乾净,迅速,狠。 就是力量差得太远。 猛男被撞得脑子还没清醒,忽然又被人骑上身,条件反射就开始挣。 那身蛮力一爆,游鹰整个人都被甩得东倒西歪,还是死不撒手,腿也跟著夹上去,硬生生把人锁住。 两个人扭成一团。 然后—— “刺啦”一声。 那件繁琐的洛丽塔公主裙彻底乱了,裙撑挤歪,裙摆猛地翻起。 底下没什么白腿,也没什么可爱打底裤。 是一条军用迷彩长裤。 再往下,是一双沾著泥和血的军靴。 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小腿那层浓密腿毛也一併见了光。 猛男刚把头转过来,就看了个正著。 他整个人都僵了。 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你……” “你是男的?!” 声音都劈了。 游鹰脸一下黑了,火直接从脚底窜到头顶。 “男的怎么了!” 他抡拳就砸。 “老子就算真的是女人,今天照样拆了你的骨头!” 砰! 一拳砸在猛男脸上。 结果那张脸没破,游鹰自己的指关节先疼得发麻。 猛男这才彻底回魂。 被一个穿女装的男人按在地上打,这事比刚才那一撞还让他头皮发炸。 “滚开!” 他吼了一声,皮肤表面猛地泛起土黄色光芒,虚幻的岩石装甲一块块贴了上来。 b级防御职业。 【重甲狂犀】。 双臂一撑,游鹰直接被掀开。 紧接著,猛男一脚重重踏下。 【战爭践踏】! 轰—— 衝击波贴著地面炸开,地砖整片掀碎,石块和泥土一起翻上天。 游鹰离得最近,整个人当场被掀飞出去,翻著滚砸进喷泉池,水花炸了一片。 落尘提著绳子刚衝到一半,就被气浪正面拍中,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一下。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手里的绳子也甩没了。 “操……” 他捂著胸口爬起来,吐了口血沫。 “重装坦克是吧。” 这职业最烦。 皮厚,控场还噁心。 不变身的话,他连破防都费劲。 猛男从凹坑前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抬头,就看见落尘还站著。 游鹰也从喷泉里爬了出来,浑身滴水,裙子湿得贴在腿上,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猛男喉结滚了一下,居然往后退了两步。 他盯著游鹰,又扫了眼落尘,手都抬起来了。 “退,退,退。” “你们別过来。” “你们这群暴徒,为什么非要毁掉这里的寧静?” 落尘盯著他,像在看个笑话。 “寧静?” 他抬手指向旋转木马。 那些士兵还在笑,胸口还在掉幣。 “你把人吊在上面,抽成这个鬼样子,管这叫寧静?” 猛男脸上的肉抽了抽,突然扯开燕尾服,露出腰间的异类驱动器。 “你们懂什么!” 他声音都变了。 “前线才是地狱!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人断手断脚,內臟流一地——我受够了!” “我不想死!” “那次任务我要是不跑,我也得被那只a级骸兽撕碎!” 他越说越急,像是终於被人撕开了壳。 “他们自己要送死,凭什么拖著我一起?”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落尘没吭声。 他已经猜到了。 这人就是黎明之城前线失踪的那个逃兵。 拋下队友,害死全队,最后在骸域废墟里捡到了《彼得幻想曲》和这股异类力量。 然后给自己的懦弱,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猛男抬手指著旋转木马,眼睛发亮,亮得发病。 “我给了他们最好的去处!” “在这里,他们不会死,不会痛,每天都在笑——” “这才是救赎!” 落尘终於开口,声音很冷。 “少给自己贴金。” “你不是在救人。” “你是怕。” “怕死,怕疼,怕再看见战场,所以你乾脆把別人全关进你的梦里,陪你一起烂。” 一句一句,砸得很硬。 “把人养成掉硬幣的猪。” “这也叫伟大?” 猛男脸上的表情扭了一下。 像被人一脚踩中最不敢碰的地方。 “闭嘴!” 他一把抓起那本泛著邪光的驾驭书,狠狠按进驱动器。 “既然你们不肯留在永无乡——” “那就去死!” “变成硬幣,给我的乐园做养料!” 刺耳扭曲的机械音瞬间炸开。 粉色雾气从他脚下喷涌而出,把他整个人裹进去。雾里骨头拉伸、肌肉扭结,声音听得人牙酸。 等雾散开,原地已经没了那个燕尾服猛男。 只剩下那头怪物。 鹰头,虎臂,蝗腿,胸口圆盘里卡著《彼得幻想曲》,破烂的绿色束腰外衣掛在身上,活像一团拿错零件拼起来的噩梦。 异类ooo仰头髮出一声尖锐鹰啼。 下一秒,它猛地压低身体,蝗虫般的双腿一绷,整具庞大身躯直接弹射而出! 十几米的距离,一步就到。 那只带著虎纹的利爪撕开空气,直劈落尘面门。 太快了。 喷泉里的游鹰刚抬头,脸色就变了。 “落尘——!” 第八十七章 变化,重力联组 那只带著猛虎条纹的利爪撕开空气,直奔落尘面门。 喷泉水池里,游鹰刚从水里抬头,抹了把脸,嗓子都喊劈了。 “落尘,小心——” 落尘没躲。 至少,没按常规躲。 他左手一抹腰间,直接拽出一只军绿色金属罐。 那是他刚才在旋转木马那边摸来的战利品。 游鹰在前面拼命演,他在后面顺手舔包,动作熟得像本能。 红光一闪。 引信擦出的火星。 落尘咧嘴,衝著扑来的异类ooo骂了一句: “还搁这儿玩爪子呢?哥们,时代变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金属罐脱手而出。 砰! 催泪弹正中那颗鹰头。 下一秒,白烟猛地炸开,广场中央瞬间糊成一片。 这不是拿来遮视野的普通烟雾。 这是军方驱兽用的狠货。 异类ooo前冲的动作当场一僵,紧接著,惨叫声直接变了调。 “啊——!” 鹰的眼,虎的鼻。 平时是本事,现在全成了刑具。 刺鼻的药气顺著呼吸灌进去,像一把钢刷,硬生生把他的眼鼻喉肺一起颳了一遍。 异类ooo重重砸在地上,两只虎爪死死捂住脸,庞大的身躯在地砖上疯狂翻滚。 地砖一片片崩裂。 利爪在地上抓出长长的沟痕,火星乱躥。 “咳……操,这玩意儿劲这么大。” 落尘离得最近,哪怕提前憋气,还拿衣服捂了口鼻,还是被呛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他一边咳,一边踉蹌著衝出烟雾区。 但人没停。 废土上有句老话——趁他病,要他命。 落尘眼睛一扫,很快盯上了广场边上一台重型柴油发电机。 外壳破了,几根手臂粗的黑色电缆散在水坑边,断口都露著铜丝。 “行,算你今天点背。” 他扑过去,一脚踹开压在上面的碎石,抓起一截连著发电机的粗电缆,硬生生往外拽。 电缆沉得要命,橡胶外皮磨得掌心生疼。 落尘咬著牙,把那玩意儿一路拖回战场边缘,抡手就甩到了异类ooo脚下。 正好压中。 那条蝗虫后腿踩住裸露铜丝的瞬间,落尘已经转身扑向发电机。 双手握住闸刀。 腰一沉,猛地往下一压。 咔噠。 老旧的发电机轰然咆哮。 下一秒,电缆上蓝白色的电弧疯狂炸开,顺著破口一股脑钻进异类ooo体內。 “啊啊啊啊——!” 这一声,比刚才更悽惨。 两百多斤的怪物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地上疯狂抽搐。 肌肉绷死,骨架乱震,身上的绿色外衣和羽毛转眼就被电得发黑冒烟。 空气里很快多出一股焦糊味。 游鹰扒著水池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没有变化外形。 没有使用技能。 纯靠现代武器和现场环境,把一只能屠小队的怪物按在地上电。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路数? 但落尘心里有数。 电得住。 不代表电得死。 这东西披著假面骑士的壳子,抗性本来就离谱。 高压电能把它打麻,未必能送它上路。 那就继续加料。 落尘鬆开闸刀,手已经摸进战术背心最里层。 下一秒,两颗暗绿色的高爆手雷被他掏了出来。 “来都来了。” “给你上个硬菜。” 保险销一拔。 两颗手雷一前一后,精准砸在异类ooo胸口。 落尘扔完就跑,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一个飞扑,整个人直接扎进十几米外的爆米花桶塑料雕塑后头,双手抱头,死死贴地。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叠在一起,整座广场都跟著一震。 火光冲天而起。 衝击波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朝四面八方猛推过去。 地砖成片掀飞,旋转木马的顶棚被当场撕开,金属支架拧得像麻花。 游鹰刚冒头,又被热浪拍回水里,呛得直冒泡。 碎石和泥土噼里啪啦砸在塑料雕塑上,外壳转眼被打成筛子。 过了好一会儿,动静才慢慢压下去。 落尘灰头土脸地从残骸后探出头,吐了口带沙的唾沫。 “这要还不死,就真见鬼了。” 广场中央,已经被炸出一个大坑。 坑边焦黑,热气还在往上冒。 可落尘刚迈出一步,脚就停住了。 坑里有声音。 咔。 咔咔。 不是抽搐。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里面重新扣合。 落尘盯著深坑,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风一吹,硝烟散开。 他脸上的那点轻鬆,瞬间没了。 坑中央,一道庞大的身影正慢慢站起来。 没死。 异类ooo不但没死,身上的装甲还变了。 原本的红、黄、绿三色装甲已经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银灰色的厚重重甲,冷得像一整块铁棺材。 那颗鹰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覆盖著金属层板的犀牛头颅。 粗壮锋利的独角斜指前方,火光一照,寒意逼人。 双臂也跟著暴涨了一圈,灰色肌肉盘绕鼓起,像两根钢柱。 拳面外侧还覆著夸张的重装护甲。 至於下半身—— 原本灵活的蝗虫腿,已经变成了象腿般的重装结构。每一步抬起,都像有东西在往下坠。 砰。 那只大象般的巨脚落在地上。 本就裂开的地砖,再次朝四周炸开蛛网般的缝隙。 游鹰的脸色变了。 落尘也认出来了。 这是假面骑士ooo的重装联组。 犀牛,大猩猩,大象。 sagohzo。 专门拿来讲“重量”和“破坏”的形態。 问题是—— 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异类骑士身上。 落尘盯著那头银灰色怪物,脑子都卡了一下。 异类骑士本来就是扭曲出来的变异產物,能维持一个基础形態就不错了。 正常情况下,根本做不到像正版那样切换联组。 可眼前这东西,偏偏做到了。 而且是在被他一通电疗加双雷洗头之后。 “你特么一个残次品……” 落尘嘴角抽了一下。 “还能切形態?” 他是真有点破防了。 坑边,银灰色的异类ooo缓缓转头。 那双覆盖著重甲的大猩猩手臂抬起,朝胸口狠狠砸了两下。 砰! 砰! 声音闷得嚇人,像战鼓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下一秒,那双猩红复眼透过烟尘,精准锁住了落尘。 落尘后背一紧。 不对。 这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快、狠、乱扑的猎食者路数了。 这东西现在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 重。 重到让人怀疑,被它撞一下,骨头还能不能拼得起来。 异类ooo低下头,犀牛角缓缓对准落尘。 那条粗壮得像液压柱的大象腿,往后错了一步。 地面,轻轻一沉。 落尘瞳孔一缩。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在盯著他。 这是——要衝锋。 第八十八章 我死,也要回来掐死你 异类ooo转过身。 银灰色重甲压著火光,像一堵会动的墙。 犀牛面甲下,两只猩红复眼钉在落尘身上。 落尘后背一麻,转身就想跑。 下一秒。 一股恐怖重压轰然砸落。 砰! 他整个人被拍进地里,脸擦著碎石滑出去老远,左颊当场豁开一条血口。 “操——” 这玩意儿上来就是杀招。 落尘想撑起身,胳膊刚一发力,背上的重量又猛地一沉。 別说起身,连手指都像灌了铅,动一下都费劲。 胸口发闷,气被一点点挤出去。 骨头都在响。 前方传来沉重脚步声。 咚。 咚。 异类ooo抬著那条粗壮的大象腿,朝他一步步走近。 每落下一脚,地面都跟著发抖,水泥被踩出一个个深坑,碎石四溅。 落尘偏过头,刚好看见那只银灰色巨脚停在自己视线里。 再往前一点。 他就没了。 “妈的……” 冷汗混著灰往眼里淌,蛰得生疼。 就在这时,斜后方突然飞来一个绿色金属罐,咣当一声,滚到了异类ooo脚边。 那怪物低下头,像是愣了一下。 水池后,游鹰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身上那件粉白相间的洛丽塔公主裙已经湿透了。 裙摆沾著泥,粉底也糊了大半,活像刚从恐怖片里逃出来。 那是他刚从失控防卫军身上顺来的好东西。 黎明之城军需处特供,战术闪光弹。 轰——! 白光炸开。 整个广场像被人抡著太阳砸了一下。 紧跟著,是刺得人脑仁发麻的尖啸。 异类ooo发出一声嘶吼,双臂猛地抬起,死死捂住复眼。 庞大身躯晃了两下,往后踉蹌。 压在落尘身上的重力,终於鬆了。 可他也没好到哪去。 离得太近了。 眼前全白,耳朵里全是尖锐嗡鸣,脑袋像被人塞进了蜂巢,乱成一锅。 “我眼睛……” 落尘刚抬手,一只手已经拽住他后领,猛地往后拖。 是游鹰。 这货提著碍事裙摆,拖著落尘就跑,速度快得离谱。 落尘后背一路在地砖上擦,疼得他直抽气,可这会儿也顾不上骂了,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往鬼屋里拽。 两人一头扎进游乐园边缘那栋废弃鬼屋。 外面,异类ooo很快从闪光和噪音里缓过来。 它扫了一圈,没找到人,怒意直接炸了。 吼——! 铁拳抡起,狠狠砸进地面。 轰! 整个广场都震了一下,土黄色衝击波卷著碎石和断裂的设施横扫出去,像一场贴地刮过的小型风暴。 鬼屋深处。 四周黑得发闷,空气里全是潮湿发霉和塑料烧焦的味道。 游鹰鬆开手,贴著墙滑坐下去,大口喘气。 脸上的妆被汗冲得一塌糊涂,嘴角还掛著半块没擦掉的亮片,嚇人程度跟鬼屋道具不相上下。 落尘躺在地上,闭著眼按太阳穴,过了好几秒,耳边那阵嗡鸣才弱了点。 “没死吧?”游鹰声音发虚。 落尘翻了个身,靠著一口破旧棺材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 “差一点。” 他睁开还在发酸的眼,看了眼游鹰那身公主裙,还是没忍住。 “你这闪光弹,扔得挺讲究。再偏一点,咱俩一起超度。” 游鹰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不是我手快,你已经成肉馅了。” 外面还在砸。 一下。 一下。 跟催命一样。 鬼屋里安静了几秒,压得人喘不过气。 游鹰从裙子暗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水壶,抿了一小口,脸色难看得厉害。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炸不死,电不烂,现在还会换装甲。” “它刚才那招……那已经不是压制了,是直接把人往地里拍。” 落尘靠著棺材,低头盯著地面,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红、黄、绿退下去。 银灰色重甲顶上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它换形態了。”落尘低声说。 游鹰皱眉:“换形態怎么了?高阶骸兽变个第二形態,不算离谱吧。” “不是一个概念。” 落尘抬起头,语气沉了下来。 “以前碰到这种怪物,都是半吊子。” “偷了点力量,勉强拼起来,能用些基础能力就不错了。” “外面那只不一样。” “它不是乱拼。它是真的切出来一套完整重装形態。” 游鹰没听懂那些门道,只抓住一句。 “意思就是,比你以前遇到的都强?” “强得多。” 落尘吐了口气。 “而且强得不正常。” 他说著,用手指在积灰地面上划了一道。 “这种东西,本质上就是贗品。偷別人的壳,借別人的力,按理说承受不了太深。越往上,越容易崩。” “可它没崩。” “它还切形態了。” 落尘声音压得很低。 “这说明它被侵蚀得更深。比我之前见过的那些残次品,深得多。” 游鹰听得云里雾里,但脸还是一点点白了。 “所以普通办法没用?” “没用。” “炸弹不行,电也不行,硬打更不行。就咱们两个,衝上去就是送。” 鬼屋里又安静了。 外面的撞击声还在继续,震得头顶灰尘直往下掉。 游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蕾丝裙边,整个人都蔫了。 “那还折腾什么。” “乾脆找个角落躲著,等死吧。” “放屁。” 落尘猛地坐直,动作太急,牵到背上伤口,疼得他脸都抽了一下。 “谁说没法打。” 游鹰抬头看他。 落尘咬著牙,把那口疼意压下去。 “只要把我的驱动器拿回来,我就能狠狠干它一顿。” “驱动器?”游鹰愣了愣,“你说你被收走的那个金属盒子?” “对。” 落尘点头。 “没那玩意儿,我现在就是个比较抗揍的普通人。” “有了它——” 他抬眼,语气一下硬了。 “我就能跟它正面碰。” 这话说得太篤定,游鹰都怔了一下。 可很快,他脸色又垮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那个驱动器应该在主控室,那里是那傢伙休息的地方。” “但问题是,现在那边不止有那头怪物,一路上还有一堆被控制的防卫军精锐。” “你怎么拿?飞过去?” 落尘摸了摸下巴,眼里慢慢浮起一丝坏水。 “飞不过去。” “但可以骗过去。” 游鹰看见他这个表情,后背顿时一凉。 “你先別说话,让我猜。” “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去送?” “怎么能叫送。”落尘一本正经,“叫战术牵制。” “滚。” 游鹰抱著胳膊往后缩,斩钉截铁。 “老子不去。刚才那一下已经够了,再来一次,我真得进棺材。” 落尘指了指外面,语气收了些。 “听著,那怪换成重装形態以后,力气大得离谱,但速度肯定掉了。” “它现在就是个披甲乌龟。” “只要有人把它引开,哪怕几分钟,我就能摸进主控室那边拿东西。” 游鹰咬牙:“那个人为什么一定得是我?” “因为我现在这德行,跑不过它。” 落尘摊手,理直气壮。 “而你——” 他上下扫了游鹰一眼,目光落在那身粉白公主裙上,嘖了一声。 “你这身,太显眼了。” “站黑地里跟发光棒似的,怪想不注意都难。” 游鹰差点气笑了。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夸我?” “不客气。” “……” 游鹰抄起旁边一只断手道具就想砸过去。 落尘抬手挡了下,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这五个字一出来,鬼屋里的气氛顿时沉了点。 落尘盯著他。 “我们继续躲这儿,结果只有一个。” “等它把外面砸完,迟早会搜进来。到时候我没驱动器,你也没第二颗闪光弹,咱俩一起死。” “现在拼一把,至少还有机会。” 游鹰不说话了。 黑暗里,只剩外面的轰响和两个人压抑的呼吸。 落尘看著他,也没再催。 有些话,说到这就够了。 过了几秒。 游鹰缓缓低下头,手伸到发间,扯下那枚碍事的蕾丝髮卡。 他想起队长。 想起叶爽,安玲。 想起那些还活著,却被硬生生变成怪物傀儡的队友。 再抬头时,他脸上的怂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憋出来的狠。 “行。” 声音有点哑。 “我去引。” “但你最好把那东西拿回来。” “要不然——” 他盯著落尘,一字一顿。 “我死之前,也得先回来掐死你。” 落尘咧嘴一笑,冲他竖了个拇指。 “这才像话。” “放心,我比你想的靠谱。” “等我拿回驱动器,那头犀牛欠的帐,我一笔一笔跟它算。” 游鹰懒得接话,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落尘。” “嗯?” “你要是骗我。” “我做鬼真缠你一辈子。” —— 今天三更,明天继续 第八十九章 分身 滋啦—— 老虎钳咬上铜线,蓝色电弧猛地炸开,昏暗的设备间被映得一亮一灭。 鬼屋后面的废弃设备间里,全是机油味和橡胶烧糊后的呛味。 地上散著拆下来的螺丝、塑料壳和断裂的钢条,像刚打过一场仗。 落尘蹲在一辆碰碰车前,手上全是黑灰。 那辆原本粉得发腻的碰碰车,外壳已经被他拆了个精光,只剩下一副裸露的钢架底盘。 四个轮子歪歪扭扭地支著地,电机直接暴露在外,还在噼啪冒火。 “行了。” 落尘把铜线一拧,电机顿时发出一阵暴躁的轰鸣。 他拍了拍手,抬头看著这堆破烂,眼里居然还有点满意。 “能跑。” “而且跑得飞快。” 游鹰站在旁边,脸色比鬼屋里的白炽灯还难看。 他总算脱掉了那件洛丽塔公主裙,换回自己那身破破烂烂的男装。 可看著眼前这台隨时可能散架的铁疙瘩,他寧愿把裙子再穿回去。 “你確定这是车,不是棺材?” 他抬手指著那台冒蓝火的电机,声音都在飘。 “这玩意连壳都没了,安全带呢?缓衝呢?我坐上去一个拐弯,直接飞出去给那怪物加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落尘头都没抬,顺手从杂物堆里扯出一卷粗麻绳,丟到他脚边。 “有。” “自己绑。” 游鹰盯著地上的麻绳,嘴角抽了抽。 “你是真不把我当人看啊。” “你要是现在想走,我也不拦你。” 落尘抬眼看他:“问题是,不拿到驱动器,我们两个都得死。” 一句话,设备间里安静了半秒。 游鹰骂人的话卡在嘴边,最后还是弯腰把麻绳捡了起来。 落尘这才起身,翻开旁边一个破工具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导游用的手持喇叭。 游鹰眼皮一跳:“你又要干什么?” “保险。” 落尘按下录音键,清了清嗓子,衝著喇叭张口就来。 “喂,披著绿皮的死变態,听得见吗?” “躲雾里装神弄鬼,算什么东西。” “块头这么大,腿倒挺短。你行不行啊,细狗?” “有种出来追爷爷。” 游鹰越听越不对劲,脸都绿了。 “够了够了够了……你別再录了!” 落尘像没听见,录完直接把喇叭用胶带死死缠在碰碰车前面的钢樑上,按下循环播放。 下一秒,设备间里迴荡起他那贱得欠揍的声音。 “你行不行啊,细狗——” “躲在雾里算什么王八蛋——” 游鹰太阳穴突突直跳。 “它听见这个,不是追我,是要活撕了我。” 落尘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却很稳。 “就是要它追著你不放。” “它越上头,主控塔那边就越空。” 他抬手指向游乐园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楼。 “你把它带走。我去拿驱动器。” “我得手之后立刻给你信號。” 游鹰顺著他的手看了一眼主控塔,又低头看了看面前这辆破车,脸色变了几次,最后一咬牙,直接坐了进去。 铁架子硌得他齜牙咧嘴。 他拽起麻绳,狠狠干了三圈,把自己绑死在座椅上。 “你最好能拿到。” 他双手抓住那根锈跡斑斑的方向盘,手背绷得发白。 “你要是失手了,明年今天,我做鬼都缠著你。” 落尘笑了,抬手照著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少废话。” “去吧,秋名山车神。” “什么是秋名山?” “別在意!” 咣当一声。 设备间的大门被落尘猛地推开。 外面的雾气一下子灌了进来。 落尘抬脚,狠狠干在油门踏板上。 轰! 高压电机像是被捅疯了,整辆碰碰车猛地往前一窜,轮胎疯狂打滑,地面擦出刺鼻白烟。 紧接著,那副只剩骨架的碰碰车拖著一路火花,嗷的一声冲了出去。 车头喇叭同时炸响。 “你行不行啊,细狗——” “有种出来追爷爷——” 声音刺得整个游乐园都在迴响,连那首循环播放的欢快乐曲都被压了下去。 广场中央。 刚砸塌半个鬼屋的异类ooo猛地转头。 那颗狰狞的犀牛脑袋一偏,猩红复眼瞬间锁死了那辆乱窜的铁架子车。 喇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往它脸上抽耳光。 “吼——!” 它仰头髮出一声狂暴咆哮,覆盖重甲的大猩猩双臂在胸口狠狠一砸。 下一秒,大象腿轰然迈开,踩碎大片地砖,直衝游鹰而去。 游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差点当场魂飞天外。 “臥槽!这叫速度慢?!” 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 碰碰车在碎石和裂缝间蛇一样乱扭,几次擦著路边的设施掠过去,车尾都快甩飞了。 后面的异类ooo根本不躲。 旋转咖啡杯、长椅、路灯、爆米花摊…… 挡在它前面的东西,全被它一路撞烂。 钢铁和木屑乱飞,那头银灰色怪物就像一辆失控的装甲车,硬生生从游乐园里碾出一条路。 距离一点点缩短。 游鹰额头全是冷汗,手臂被顛得发麻,却连眨眼都不敢。 另一边。 落尘已经贴著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主控塔。 一路太顺了。 顺得让他有点不舒服。 按理说,这地方怎么也该留几个杂兵yummy守门,可现在別说守卫,他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所有动静似乎都被游鹰那边吸走了,整个主控塔安静得过分。 塔门大开。 里面只亮著几盏昏黄的应急灯。 落尘脚下一顿,还是压低身形滑了进去,视线迅速扫过一楼大厅。 下一秒,他瞳孔一亮。 大厅中央的金属控制台上,安安稳稳放著两样东西。 圣剑驱动器。 还有那本暗红色的《勇气之龙》奇幻驾驭书。 真的在这。 落尘喉结滚了一下,胸口猛地热了起来。 太顺了。 顺得像是有人故意把肉摆在他面前。 可那把驱动器就在那里,离他不过几步。 落尘还是动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控制台前,伸手去抓。 指尖离驱动器只差最后一点。 就在这时。 他整个人忽然停住。 不是犹豫。 是身体先一步绷死了。 背后有呼吸声。 很沉,很近。 落尘没回头,视线一点点偏向旁边的玻璃窗。 昏暗反光里,一道高大魁梧的银灰色身影静静立在他身后,两米不到。 犀牛头。 大猩猩的双臂。 粗壮的大象腿。 和外面追著游鹰满园子跑的那只,一模一样。 “……” 落尘头皮一炸,心里只剩两个字。 坏了。 风声已经到了。 砰! 一记重拳从背后砸来,落尘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整个人就像被高速列车撞中,直接横著飞了出去。 墙面轰然炸裂。 砖石乱飞。 主控塔外,几百米远的广场边缘,游鹰刚躲过一根砸下来的路灯杆,下一秒,碰碰车底盘猛地一顛。 轮胎压上了一块碎石。 整辆车瞬间失控。 “操——!” 碰碰车当场翻了。 铁架子在地上连滚两圈,零件崩得满地都是。 游鹰被麻绳死死勒在座椅上,五臟六腑像被一只手拧成了一团,喉头一甜,直接呛出一口血。 他疼得眼前发黑,拼命去扯腰上的死结。 可已经晚了。 咚。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大片阴影罩了下来。 游鹰动作一僵,慢慢抬头。 异类ooo就站在他面前,像一堵会动的铁墙。 那双覆盖著厚甲的大猩猩手臂高高举起,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这一拳下来,他和这堆废铁一起变泥。 游鹰喉咙发紧,手还攥著麻绳,指节都白了。 完了。 真完了。 可就在那铁拳將要砸下去的一瞬—— 轰!!! 主控塔方向猛地炸开一声巨响。 底层墙壁被硬生生撞碎,一道人影从里面射了出来。 在广场地砖上翻滚十几圈,拖出长长一条血痕,最后狠狠撞上废弃喷泉。 大理石边缘当场崩裂。 游鹰眼睛都直了。 那是落尘。 他身上的战术背心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胸口明显塌进去一块,人靠著喷泉边缘,连起身都起不来,张嘴就是一大口血。 游鹰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转头看向面前的异类ooo,又僵硬地看向主控塔。 尘烟里。 又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咚。 咚。 咚。 一个同样高大、同样银灰、同样狰狞的怪物,从破开的主控塔里慢慢走了出来。 犀牛头,大猩猩双臂,大象腿。 没有半点区別。 游鹰整个人都木了。 “……两个?” 他声音都变了调。 站在他面前的异类ooo缓缓放下双拳,转身看向远处倒在血泊里的落尘。 然后,它开口了。 喉咙里先是刺耳的机械杂音,紧接著,混进了一个人类得意到近乎恶毒的笑声。 “愚蠢。” 从主控塔里走出来的那一只,也在同一时间张口。 两个声音完美重叠,在整个广场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真以为,靠这种把戏,就能把我骗走?” “我说过了。” “这里是我的游乐园。” “我的永无乡。” “我无处不在。” 落尘靠在喷泉残骸边,捂著胸口,咳得几乎抬不起头。 血顺著指缝往外淌。 可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只异类ooo身上,脑子反而在这一刻转得极快。 不是两个本体。 是分身。 ooo的联组里,虫系联组——gatakiriba。 分身能力。 而这怪物最噁心的地方,是它分出来的不是废物影子。 它能让分身也切到重装联组。 等於把一头坦克,直接复製成两头。 落尘忍著胸口撕裂般的痛,骂都骂不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残次品乱拼装了。 这是明著开掛。 游鹰被卡在破碎的车架里,手脚冰凉。 一个都打不过。 现在变成两个。 谁知道暗处还有没有第三个、第四个? 他顺著落尘的视线看过去。 主控塔大厅里,那把圣剑驱动器还躺在控制台上,连位置都没动过。 就在那里。 明明看得见。 却像隔著一条死路。 两个异类ooo一前一后迈开脚步,地面跟著发沉。 它们缓缓逼近落尘,像两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把最后一点活路也堵死了。 重叠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 “闹剧到此为止。” “现在——” “轮到你们死了。” 第九十章 水势剑流水 落尘重得嚇人。 游鹰拖著伤腿,把他死死架在肩上,跑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落尘胸前的战术背心已经碎了,断掉的肋骨把胸口撑得微微塌陷。 血顺著嘴角往下淌,在彩砖上拖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喂,別真睡过去。” “你他妈这时候死,老子做鬼都得先骂你一顿。” 落尘一点反应都没有,脑袋垂著,整个人软得像断了骨头的木偶。 前面是废弃的水上项目区,后面是两头压过来的异类ooo。 主控塔回不去,外圈又全是粉色迷雾。 雾里那些失去意识的防卫军还在游荡,见人就扑,跟活尸没什么区別。 游鹰脑子乱成一锅粥,脚却没停。 他只知道一件事——背上这个满嘴跑火车、坑过他无数次的混蛋,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条活路。 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地砖一块块崩裂,碎石从脚边弹起。 两头银灰色怪物不紧不慢地跟著,像在遛两只快断气的猎物。 机械合成声在广场上空来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戏弄。 “跑。” “继续跑。” “一只虫子,背著另一只快死的虫子。” “真有意思。” “在我的永无乡里,你们的下场只有一个。” “变成硬幣。” 游鹰咬破了嘴唇,血腥味直衝上来。 他没回头,死死盯著前面的人工湖。 只要能跳进去,至少还能借水挡一挡。 可那两头东西根本没打算让他靠近岸边。 其中一只异类ooo停下脚步,犀牛般狰狞的脑袋微微一偏,像是看腻了这种追逐。 它抬起粗壮的大象腿,土黄色的能量沿著装甲纹路一路亮起,隨后重重踩落。 轰! 衝击顺著地面掀出去,像一堵拍过来的无形巨墙。 大片地砖同时炸开,裂缝疯狂蔓延。 游鹰只觉得后背被重卡狠狠干了一记,胸口当场一闷,喉咙里的血再压不住,直接喷了出来。 他和落尘一起被掀飞。 扑通!扑通! 两个人先后砸进人工湖,冰冷的湖水瞬间灌满口鼻。 游鹰连挣扎都顾不上,第一反应就是去捞落尘。 抓住了。 人还在往下沉。 湖底一片浑浊,头顶只剩一层发红的水光。 游鹰一手死扣著落尘,一手按上他的胸口,掌心的绿光被他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不是他最顺手的用法。 可现在没得选。 绿色能量钻进落尘塌陷的胸腔,断裂的骨头一点点归位,破开的血管慢慢收拢。 游鹰憋著气,肺里火烧一样难受,脑子里却还在骂。 去拿装备? 装备没拿著,倒招回来两头更凶的玩意。 老子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氧气越来越少。 胸口发胀,眼前开始发黑,手脚也越来越沉。 游鹰脑子里闪过旋转木马上那些失去意识的战友,闪过队长,闪过安玲。 他不能死。 更不能鬆手。 只要落尘还活著,也许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那点快断掉的劲,硬是被他咬著牙撑住了。 就在意识快要沉到底时,遥远的骸域深处,一本埋在砂石里的古老典籍忽然翻开。 蓝光冲天而起。 狮吼震碎荒骨,四周扑来的低阶骸兽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被震成碎片。 书页之中,一头覆著蓝色装甲的机械巨狮一跃而出。 它踏空而行,四爪落处盪开一圈圈水纹。 紧接著,它撞碎位面阻隔,拖著一道蓝色流光,直扑绿洲游乐园。 人工湖里,水流猛地乱了。 轰的一声,大片暗流被掀开。 游鹰费力睁开眼,看见一道巨大的蓝影闯了进来。 水下的黑暗一下被照亮,一头神骏的机械狮子停在他面前,蓝色电子眼安静地盯著他。 狮鬃是一片片锋利的金属羽刃,尾巴轻轻一摆,周围湖水自动分开,在三人四周撑起一个无水气泡。 空气猛地灌进肺里。 游鹰跪在地上,咳得几乎把內臟都吐出来。 旁边,落尘也猛地坐起身,接连呛出两口混著淤血的湖水。 他抬头一看,眼睛一下亮了。 “臥槽……狮子战纪?”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转眼就精神了八成。 他连滚带爬凑过去,搓著手,笑得嘴角都快压不住。 “这可是好东西啊。” “水势剑流水,狮子战纪……哈哈,我就说天命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有了这个,外面那两头铁皮犀牛我能给它剁碎了——” 他说著就伸手去摸狮子的脑袋。 机械狮子张口便是一声低吼,獠牙亮了出来,电子眼里全是嫌弃。 落尘手一僵,立刻缩了回去。 “行行行,不摸就不摸,脾气还挺大。” 他刚退开一步,游鹰被挤得没站稳,手背正好擦过机械狮子的下巴。 游鹰整个人都僵了。 完了。 手怕是要没了。 结果那头刚才还凶得要咬人的巨狮,竟低下脑袋。 主动在他掌心蹭了蹭,喉咙里还发出轻轻的金属震鸣,像是舒服极了。 游鹰:“……” 落尘:“……” 气泡里安静了两秒。 落尘看看狮子,又看看游鹰,脸都快酸歪了。 “不是吧。” “挑主人还带看脸的?” 游鹰也懵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它……什么意思?” 落尘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心里酸归酸,脑子倒是转得快。 他脸上的玩笑一点点收了,难得正经起来。 “意思很简单。它不是来找我的。” “奇幻驾驭书会挑人。谁的灵魂能跟它对上,它就跟谁走。” “你刚才快憋死了都没鬆手,它看上的就是这个。”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游鹰还扣著自己衣领的手。 “守护。” “这是你的东西,不是我的。” 游鹰怔住。 外头的湖水还在一圈圈震盪。 两头异类ooo的巨大黑影从水面上来回掠过,它们显然还没走。 时间不多了。 落尘吸了口气,压住胸口的痛,声音低了下来。 “別发愣。” “顺著那股感觉,把它拿起来。” “游鹰——去把外面那两头东西砍了。”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直接擦进了游鹰心里。 他不想死。 也不想再看著同伴一个个变成怪物手里的硬幣。 如果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那就抓住。 游鹰咬紧牙,朝前伸出手。 湖底的水元素像是听见了召唤,疯狂匯聚。 蓝光从他指缝里迸出来,照得整片人工湖一片雪亮。 一把古朴的圣剑先凝聚成形,剑柄处缠著深蓝色水流纹章; 紧接著,厚重的黑色驱动器也在他掌中落定。 那头机械巨狮同时化开,变成无数细碎蓝滴。 在半空重新拼成一本小巧的奇幻驾驭书,稳稳落进他的另一只手里。 《狮子战纪》。 剑入手的那一刻,游鹰的呼吸忽然平稳下来。 恐惧没了。 剩下的,只有一股要把眼前一切劈开的衝劲。 落尘撑著膝盖站起身,嘴角一扯,笑得又狂又狠。 “去吧。” “把那两头铁皮犀牛——切成片。” 湖岸上,两头异类ooo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同时转头。 紧接著,整座人工湖轰然炸开。 蓝色水浪冲天而起。 游鹰握紧水势剑流水与《狮子战纪》,踏著翻起的水幕抬起头。 水之剑士,诞生。 —— 先更两章,晚上再来一章 第九十一章 火焰剑士支援 人工湖猛地炸开一圈水浪。 游鹰站在齐腰深的湖水里,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死死攥著那本蓝壳奇幻驾驭书。 脑海里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楚。 不用学。 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咔。” 黑色驱动器扣上腰间。 游鹰翻开《狮子战纪》。 低沉的金属合成音隨之响起。 【这蓝色的鬃毛重新书写了高贵王者的战斗歷史】 声浪荡开,湖面一圈圈震动。 游鹰合上书页,直接將书插进驱动器中央卡槽,右手一把握住剑柄,猛地抽出。 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流水拔刀】 【狮子战纪】 【流水一册】 【百兽之王与水势剑流水相交之时 紺碧之剑將露出獠牙】 四周的湖水像是被什么牵引,疯狂捲来。 水流裹住他的身体,金属装甲在水幕里一层层闭合成型。胸口处,一只威严的蓝色机械狮首缓缓亮起。 水幕落下。 假面骑士blades。 水之剑士。 游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攥紧了水势剑流水,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难怪落尘那傢伙那么有底气。” 湖岸上,两只一模一样的异类ooo同时转过身。 厚重的银色装甲沾满泥水,犀牛般的头颅晃了晃,发出刺耳杂音。 “换个壳子而已。” “虫子还是虫子。” 游鹰抖了抖剑刃上的水珠,抬眼看过去。 “废话少说。” “我得把同伴带出去。” 脚下水花炸开。 他提剑冲岸。 最先迎上来的是一条猩猩手臂,裹著蛮横的风声,当头砸下。 游鹰没躲,水势剑流水自下而上斜挑而出。 “鏘——” 火星崩开。 第一下碰撞,他就知道自己高兴早了。 这东西的力气,重得离谱。 游鹰手臂一麻,顺势卸力,剑锋贴著对方手臂一滑。 脚下一拧,整个人绕了过去,一记迴旋踢踹在异类ooo胸口。 砰! 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步。 游鹰趁机贴身,剑光连闪,带著水流一口气斩了上去。 鐺鐺鐺鐺! 胸甲上只留下几道发白的浅痕。 “这么硬?” 侧面一阵恶风压来。 另一只异类ooo抡起大象腿横扫,旁边的假山当场被踢得粉碎。 游鹰只能收剑翻滚。 碎石擦著头盔飞过去,落地时,他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才稳住身形。 两头怪物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不给半点喘气的空当。 湖边又是一阵水响。 落尘手脚並用爬上岸,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趴在烂泥里咳了个昏天黑地。 狠狠干出一大口浑水,胸口疼得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 他缓了几秒,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张口就骂。 “他真的,我哭死。” “自己在那边变身耍帅,把我一个重伤號扔水里不管。” “再晚半分钟,我今晚就得去下面给太奶匯报战况了。” 他摸了摸胸口。 不过也多亏了游鹰的技能,他才保住了狗命。 但肋骨是归位了,可一动还是疼。 远处,蓝色和银色已经打成一团,轰鸣声一阵接一阵。 游鹰把火力全拉走了。 落尘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腰间,脸都黑了。 “没装备,上去送菜啊。” 主控室在游乐园北边。 平时也就几分钟的路,现在对他来说,够要命。 落尘猫下腰,借著废墟和夜色往前摸。 四周到处是倒塌的设施,粉色迷雾贴著地面翻滚。 他每走几步,就得按一下胸口,生怕刚接好的骨头再崩开。 穿过一片塌掉的过山车轨道时,前面传来脚步声。 落尘脸色一变,立刻缩进旁边一辆废弃的过山车车厢。 三只浑身缠著脏绷带的yummy从黑暗里晃了出来,手里都拎著生锈的消防斧,边走边四下张望。 落尘捂住嘴,把呼吸压到最低。 结果那破身体不爭气,血腥味还是飘了出去。 走在最前面那只yummy突然停住,鼻子抽了抽,脑袋一点点转过来,盯上了他藏身的车厢。 “操。” 落尘顺著缝隙往外扫了一眼。 车厢旁边立著一个巨大的配电箱,一截高压电缆断在地上,铜线裸露,蓝色电火花噼啪乱跳。 有门。 那只yummy已经走到车厢前,抡起斧子就要往下劈。 落尘猛地窜起,抓起一把沙土狠狠干在它脸上。 yummy怪叫一声,斧头劈歪,砍在车厢边缘。 落尘借势滚了出去,伸手抄起那截断裂的高压电缆,咧嘴骂了一句。 “孙子,电疗做过没?” 他抡圆了胳膊,把电缆狠狠抽在yummy身上。 滋啦—— 电光瞬间窜满怪物全身。 那只yummy连第二声都没叫出来,整具身体直接焦黑,砰地炸成一堆灰,地上哗啦啦崩出一片银幣。 另外两只yummy听见动静,立刻嘶吼著扑了过来。 落尘扔掉电缆,拔腿就跑。 “拜拜了您嘞!” 他顺著废弃轨道一路狂奔,左拐右绕,专挑缝隙钻。 那两只yummy脑子不够用,被地形绕了几圈,很快就没了影。 落尘撑著膝盖喘了两口气,这才一把推开主控室残破的大门。 里面已经被砸得不像样。 控制台翻倒,玻璃渣和仪器零件撒得到处都是。 落尘打开手电,在废墟里飞快翻找。 “我的命根子……” “你可千万別真碎了。” 几秒后,他的光束一顿。 一块断裂水泥板下面,露出了一截熟悉的红色剑柄。 “找到了!” 落尘眼睛一亮,扑过去咬牙把水泥板掀开。 火炎剑烈火。 黑色驱动器。 还有那本红色的《勇气之龙》。 全都还在。 落尘一把抓起装备,抱进怀里,那股失而復得的踏实感,几乎把身上的疼都冲淡了。 他立刻把驱动器扣上腰间,嘴角一咧。 “这回,轮到我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主控室都跟著一震。 战场中央。 游鹰的情况已经差到了极点。 蓝色装甲布满斩痕,胸口的狮首也凹进去一块。 一挑二本来就吃力,更別说那两个怪物还是同一副德性,配合得凶狠又默契,根本不给他拆开的机会。 他喘得厉害,挥出去的水流越来越薄。 两只异类ooo站在他面前,发出刺耳笑声。 “这回你跑不了了!” 其中一只猛扑上来,猩猩手臂裹著蛮力砸下。 游鹰横剑硬接。 轰! 他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膝盖直接压碎了脚下的彩砖,水势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另一只异类ooo已经绕到背后。 大象腿高高抬起,土黄色能量疯狂匯聚。 这一脚要是踩实,脊骨都得断。 躲不开了。 游鹰咬住牙,肩背绷紧,准备硬吃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废墟另一头炸了过来。 “王八蛋!” “受死吧!” 两只异类ooo动作同时一顿,猛地转头。 主控室方向。 落尘拎著那本红色奇幻驾驭书,一步一步走来。 刚才那口窝囊气,他憋到现在。 差点死。 差点把装备也丟了。 这笔帐,今晚不算完,他念头都不通。 落尘一把翻开《勇气之龙》。 【曾经有只获得足以毁灭一切的伟大之力的神兽】 炽烈的火焰从他脚下升起,瞬间拉出一道火墙。 他合上书,重重插入驱动器卡槽,右手一把握住火炎剑烈火的剑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狠劲。 “变身!” 圣剑出鞘。 【烈火拔刀】 【brave dragon】 【烈火一册】 【勇气之龙与火炎剑烈火相交之时 真红之剑將贯穿邪恶】 赤红火龙从书页中衝出,绕空一圈,带著灼人的热浪俯衝而下,化作红色装甲,狠狠扣在落尘身上。 火焰状的十字面甲亮起寒芒。 假面骑士saber。 火焰沿著火炎剑一路烧开,周围的粉色迷雾被逼得节节后退。 游鹰撑著水势剑,慢慢站了起来。 一红一蓝,两把圣剑,同时指向前方。 落尘盯著那两头异类ooo,声音冷得发狠。 “刚才不是还说优势在你?” 火炎剑一横,火星四溅。 “现在,轮到你们接剑了。” 第九十二章 50-2=48 “现在,轮到你们接剑了。” 落尘手腕一抖,火炎剑烈火划出一道赤红弧光。 热浪翻涌,空气都被烤得发颤。 对面,两只异类ooo低吼著压了上来。 银色重甲裹著臃肿的身躯,每一步落下,废墟都跟著发闷。 “换了层壳,就觉得自己无敌了?” 落尘话音刚落,其中一只已经扑到面前。 猩猩般的巨臂抡圆了,照著他脑袋砸下。 落尘不退,迎面冲了上去。 火炎剑斜挑而起。 鐺—— 火星炸开。 落尘手臂猛地一沉,整个人被那股蛮力硬生生压得往后滑出去,鞋底在碎砖上犁出两道深痕。 “靠。”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 刚才那一剑,像是砍在一堵铁墙上。 別说破防,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就算做了心理准备,但也太硬了。” 话还没说完,另一只异类ooo已经从侧面压近。 大象腿高高抬起,脚底泛起土黄色的光。 轰! 一脚踏落。 衝击波贴著地面横扫出去,附近几截断裂的钢架当场炸碎。 落尘横剑去挡,还是被掀得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一道水流卷了上来,缠住他的腰,把他拽回地面。 游鹰提著水势剑,挡在前面,声音发沉。 “別硬碰。这东西的力量和防御都不正常。” “你了?”落尘揉了揉胸口,“你的剑也没扎进去吧?” “连边都滑开了。” 两只异类ooo並肩站定。 像两堵会移动的墙,朝他们一路碾过来。 “挣扎没意义。” “成为永无乡的养料,是你们唯一的价值。” “价值你大爷。” 落尘骂了一句,和游鹰一左一右迎了上去。 火炎剑与水势剑交错斩出,红蓝剑光在夜色里接连炸开。 没用。 砍上去就弹。 劈上去也弹。 反倒是对方隨便一拳擦过来,都震得两人气血翻涌。 又一次硬碰。 砰! 落尘和游鹰同时倒退,后背撞在一起。 呼吸都粗了。 “再这么拖下去,真得交代在这儿。”落尘咬了咬牙,手往腰间一摸,已经按住了龙纹骑士驾驭书。 这玩意一开,他大概率得躺一两个星期。 但总比躺成尸体强。 “別动。” 游鹰按住了他的手。 落尘偏头:“你有招?” “有。” 游鹰盯著那层银甲,语速很快。 “它不是打不碎,是温差不够。” 落尘一怔。 游鹰继续道:“先把它烧红,再用我的水去冲。壳再硬,也得裂。” 落尘眼神一亮。 懂了。 这不是硬拆,这是拆罐头。 “你这脑子,读书的时候肯定没少抄答案。” “少废话,能不能做到?” “能。” 落尘咧嘴笑了。 “那就狠狠干它一把。” 两只异类ooo再次咆哮著扑来。 “跑!” 落尘低喝一声,和游鹰瞬间朝两个方向冲了出去。 异类ooo愣了一下,立刻分头追击。 落尘一边跑一边回头挑衅。 “你腿不是挺粗吗?怎么跑得跟灌了铅一样?” 身后的异类ooo怒吼一声,猩猩臂抡起,沿路砸穿一堵堵残墙。 另一边,游鹰也没正面接招,借著废墟和断裂设施来回折返,把另一只带得团团转。 两人绕著人工湖边缘兜了一大圈。 摩天轮残骸下,几乎同时转向。 对冲。 身后的两只异类ooo杀红了眼,埋头直撞。 距离拉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跳!” 落尘和游鹰同时蹬地,从两只怪物头顶翻了过去。 下一秒。 砰—— 两头巨物迎面撞在一起,翻滚著砸进废墟,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就是现在!” 游鹰大喝。 落尘人在半空,反手抽出一本红色奇幻书。 【暴风猎雕】 鹰啼撕开夜幕。 【这只大鷲现身之时有传言说会捲起猛烈的龙捲风】 书页翻开,落尘一把插进驱动器第二卡槽,拔剑。 【烈火拔刀!】 【风袭龙捲!】 【dragon eagle!】 【烈火两册!】 【在空中暴乱的飞翼之龙 用地狱之炎將一切燃烧殆尽!】 赤红火龙与狂风猎雕同时衝出,盘旋交缠,化作一身带著飞翼的强化装甲覆盖全身。 假面骑士saber——飞龙猎雕形態。 双翼一振,落尘直衝半空。 下方,两只异类ooo刚从碎石堆里挣扎起身。 落尘將火炎剑插回驱动器,扣下扳机。 【必杀读取!】 【烈火拔刀!】 【dragon!】 【eagle!】 【两册斩!】 【fi fi fire!】 他俯衝而下,像一颗裹著火焰的陨石。 火炎剑轰然刺入地面。 轰——! 火焰炸开,狂风倒卷。 一道巨大的火焰龙捲拔地而起,瞬间把两只异类ooo吞了进去。 惨叫声立刻响了起来。 那层银甲,在高温里迅速发红,像烧透的烙铁。 它们拼命往外冲,却一次次被风火卷了回去。 “够了!” 落尘抽剑后撤。 火龙捲开始崩散。 外侧,游鹰早已压低重心,水势剑重新插回驱动器。 扳机扣下。 【必杀读取!】 【狮子!】 【一册击!】 【water!】 胸口的机械狮首骤然亮起,狮口大张。 吼! 一股汹涌的高压水柱轰然喷出,像决堤洪流,迎头砸进火场。 呲啦—— 水汽暴冲而起,白雾瞬间铺满整片废墟。 下一秒。 咔。 一声脆响,从雾里传出来。 紧接著,是密密麻麻的碎裂声。 咔咔咔咔—— 那层银甲终於撑不住了。 裂纹疯了一样蔓延开,从胸口爬到四肢,像一张不断扩大的蛛网。 裂缝深处,灰暗扭曲的血肉暴露出来。 “裂了!” 落尘眼里一亮,双翼猛拍,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扎进白雾。 “给我开!” 火炎剑顺著最大的一道裂缝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剑身直没至柄。 异类ooo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胸口的力量当场泄了。 另一边,游鹰也冲了进去。 水势剑缠著高速水流,沿著裂开的甲缝狠劈下去。 喀嚓! 大片银甲被硬生生剥落,碎片混著腥臭血液飞溅一地。 两只异类ooo踉蹌后退。 那双猩红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它们最硬的壳,碎了。 “现在知道疼了?” 落尘根本不给机会,抽剑再进。 游鹰也同步压上。 两人同时將圣剑插回驱动器。 【必杀读取!】 两道提示音重叠炸响。 【烈火拔刀!】 【dragon eagle!】 【两册击!】 【fire!】 【流水拔刀!】 【lion!】 【一册击!】 【water!】 落尘振翼衝上最高点,右腿烈焰缠满,轰然下踏。 游鹰借著水流反衝拔地而起,右腿裹著急旋的蓝色水流,凌空横扫。 一红一蓝。 两记骑士踢,几乎同时轰在那两处破开的胸口上。 轰!!! 巨力爆开。 两只异类ooo被踢得倒飞出去,半空中撞成一团。 下一秒,核心崩溃。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连四周飘荡的粉色迷雾都被衝散了一截。 银幣哗啦啦掉了满地。 落尘落回地面,解除强化,盯著那堆银幣,嘴角抽了抽。 “这东西不能捡,不能卖,不能花……” 可那种想弯腰的衝动,还是很诚实。 游鹰也解除了变身,重重吐出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这怪物是真难缠。” “那是。”落尘抬了抬下巴,“也不看看是——” 他的话卡住了。 四周,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方向。 是四面八方。 细碎,密集,越来越近。 游鹰的表情也变了,慢慢转身,和落尘背靠背站定。 粉色迷雾翻滚起来。 一只银色的异类ooo从里面走出。 犀牛头,猩猩臂,大象腿。 接著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 不到十秒,周围的废墟边缘已经站满了一圈银色身影。 十几只。 不,更多。 迷雾深处,还有轮廓在晃。 压迫感一层层叠上来,连空气都像沉了。 游鹰握紧水势剑,声音发乾。 “我们刚才……是不是只清了两个?” 落尘盯著那片银色怪海,喉咙有点发紧。 “我好像忘了跟你说。” “这玩意,不止会分身。” “理论上,最高能分五十个。” 游鹰猛地扭头。 “你现在才说?!” “我也是刚想起来——” 话音未落,包围圈最前排的异类ooo同时往前踏了一步。 轰。 地面齐齐一震。 第九十三章 传说骑士二册形態 粉色迷雾翻得像锅里沸开的浆。 一个个银色重甲身影从雾里踏出来,脚步整齐,砸得地面一阵阵发颤。 一眼扫过去,足足四十八个。 里三层,外三层。 把落尘和游鹰围得严严实实。 游鹰握著水势剑,指节都攥白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五十个分身。” “我们底牌都快掏空了,才弄死两个。” 他盯著那圈越缩越紧的银甲怪物,声音发涩。 “剩下这四十八个,怎么打?” 四十八个异类ooo同时笑了。 笑声层层叠在一起,像铁片刮过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杀掉两个分身,又能怎样?” “只要本体还在永无乡里,你们就贏不了我。” “老老实实变成硬幣吧。这里,正缺养料。” 游鹰脸色发灰。 这不是难打。 这是根本没法打。 他偏头去看落尘,结果一愣。 这傢伙不但没慌,眼里反倒亮了一下。 “你疯了吧?” “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落尘甩了个剑花,把火炎剑往肩上一搭。 “你听见没有?” “人家都把答案递你脸上了。” 异类ooo笑声一顿。 “什么意思?” 落尘没理它,只看著游鹰。 “他说,只要本体还在这里。” “那就说明,本体没跑,而是藏在这个永无乡里。” 游鹰看著那四十多个一模一样的银色铁疙瘩,嘴角抽了抽。 “我当然知道。” “问题是,怎么找?” 落尘低头,直接把驱动器上的《勇气之龙》拔了下来。 隨后反手把书拍进游鹰怀里。 “找不出来,就別找了。” “全抓过来,一个个验。” 游鹰接住书,人都懵了。 “不是,你把这个给我干嘛?” “临死前分家產?” “滚,待会不还我,我弄死你。” 落尘翻了个白眼。 “拿著。等会儿听我喊。” 说完,他手往空间背包里一探,摸出两本全新的奇幻驾驭书。 一本暗红,封面是倒悬蝙蝠骑士。。 一本鲜红,封面是一位展示著魔法戒指的魔法师。 游鹰盯著那两本书,眉头直跳。 “你这又是什么鬼?” “这画风都不对了。” “看著就邪门。” “也不知道传说骑士驾驭书有没有分类……算了,隨便插吧。” 落尘低声嘀咕一句,右手把《kiva》插进右槽,左手將《wizard》推入中槽。 机械音轰然炸开。 【当蝙蝠咬下之时 魔界之王现身月夜之中】 【指环闪耀 魔法的奇蹟將降临於世】 暗红血光冲天而起,另一边,绚烂的魔法辉芒也跟著爆开。 两股力量刚一冒头,就开始互相顶。 落尘按住火炎剑,猛地拔出。 “变身。” 【烈火拔刀】 【暗夜振牙魔导启咒】 【血族觉醒魔法君临】 【legend rider】 【kiva&wizard】 【传说两册】 【獠牙破阴霾 魔法碎绝望 双重力量所向披靡】 猩红蝙蝠从书页里成群涌出,在半空盘旋成潮。 四色魔龙紧跟著咆哮衝出。 蝙蝠群和魔龙在落尘周身狠狠一撞,装甲瞬间成型。 右半身暗红重甲,獠牙外张。 左半身黑红风衣垂落,胸口那枚红宝石亮得刺眼。 假面骑士saber。 传说骑士wizard与kiva二册形態。 游鹰看得眼都直了。 “你有这东西,前面藏什么?” “非得残血开大是吧?” 落尘没回他。 面罩下面,他的脸已经拧起来了。 这两本书一起上,比飞龙猎雕狠得多。 胸口像被压了块磨盘,骨头缝里都泛著酸,连呼吸都费劲。 真他妈是在拿命硬拽。 但姿势不能乱。 气势更不能掉。 四周的异类ooo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没再废话,四十多个分身同时冲了上来。 重甲撞地,像一群发疯的钢铁野兽。 “来。” 落尘抬剑。 “给你们看点新鲜的。” 胸口红宝石一亮。 下一瞬,四色魔龙在他背后同时成形,咆哮著扑进怪群。 火龙一口龙息扫过去,最前排几只异类ooo当场被点成火团,惨叫著翻出去。 水龙横衝,像一条决堤的巨浪,把侧翼整片掀得东倒西歪。 风龙捲起狂暴龙捲,硬生生把几只重甲怪拖上半空。 土龙最蛮横,直接撞穿一排胸甲,砸出大片碎屑。 四十多个分身的合围,硬是被撕开了口子。 游鹰站在后面,看得喉咙发乾。 “这伤害……”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察觉不对,猛地看向落尘。 落尘双手拄著火炎剑,身子微微发抖。 装甲缝隙里传来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隨时会裂开。 “喂,你怎么回事?” 游鹰赶紧伸手。 “別碰。” 落尘声音发哑。 “这俩玩意儿在我身上打架。” “再拖下去,我先炸。” 游鹰看向战场,脸色也沉了下来。 四条魔龙压得住场,却压不死对面。 那些异类ooo被打翻,爬起来还能继续冲。 本体不死,这四十多个就能一直耗。 落尘狠狠咬破舌尖,借著那点刺痛稳住意识。 “所以只有一次。” 他抬手,把火炎剑重新压回驱动器。 “准备接球。” 游鹰瞬间握紧水势剑和《勇气之龙》。 “来。” 落尘扣下扳机。 【必杀读取】 【烈火拔刀】 【wizard】 【kiva】 【两册击】 【fi fi fire】 他低喝一声,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猛地刺进地面。 轰—— 暗红魔力顺著剑身灌进地下。 一座巨大的暗红魔法阵,以他为中心猛然铺开。 百米,千米。 眨眼间,整片永无乡废墟都被卷了进去。 空气陡然一沉。 所有异类ooo动作都慢了半拍,像突然陷进看不见的泥里。 落尘单膝跪地,闭上眼,把精神力一口气压进法阵。 黑暗里,一个个红点亮了起来。 一个,三个,十个…… 四十多个。 每个红点都代表一个异类ooo。 他不看外形,只看波动。 挨个扫。 一遍不够,再压一遍。 终於。 最中间那个,跳得不一样。 “找到了。” 落尘猛地睁眼,双手攥住火炎剑,往回一拧。 魔法阵瞬间爆出血光。 半空中,四十多枚血红色蝙蝠印记同时浮现。 下一秒,全部化作锁链与十字架,精准落在每一只异类ooo身后。 咔—— 锁链收紧。 四十八个分身同时被钉死在半空。 任它们怎么挣,怎么吼,那些猩红锁链都纹丝不动。 落尘手臂绷得青筋直跳,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破风声连成一片。 一座座绑著异类ooo的十字架被强行拖了过来,排成一片,悬在他和游鹰正前方。 像陈列好的靶子。 落尘眼前已经开始发花,耳边嗡嗡作响。 他抬起火炎剑,指向最中间那只。 那傢伙胸口,正卡著一本邪光森森的《彼得幻想曲》。 “看见没有——” 落尘扯著嗓子喊,声音都发虚了。 “中间那个,带书的!” “游鹰,砍了它!” 游鹰顺著剑尖看过去,呼吸一下就重了。 找到了。 真找到了。 他抬起水势剑,翻开《狮子战纪》,又把《勇气之龙》拍进驱动器。 【曾经有只获得足以毁灭一切的伟大之力的神兽】 两道提示音重叠响起。 “变身!” 【流水拔刀】 【第二册书交叠之时 强大的力量將寄宿於此圣剑】 【wonder rider】 【dragon lion】 【二重属性將研磨剑刃】 水流和火焰同时从脚下炸开,一蓝一红两道光柱交错盘旋,最后凝成一身红蓝相间的鎧甲。 假面骑士blades。 雄狮飞龙二册形態。 水与火在体內互相衝撞,没有抵消,反而越推越凶。 游鹰握了握剑,低声骂了一句。 “……臥槽。” 他没再耽搁,直接將水势剑插回驱动器,连续扣动扳机。 【必杀读取】 【流水拔刀】 【lion】 【dragon】 【二册斩】 【wa wa water】 轰! 游鹰一脚踏碎脚下废墟,整个人冲天而起。 剑身一边缠著高压水刃,一边烧著赤红烈焰。 他死死盯著最中间那只异类ooo,眼底发狠。 “把我的人——” “还回来!” 一剑落下。 异类ooo拼命挣扎,可锁链把它钉得死死的,连躲的余地都没有。 “不要——” “我的永无乡!我的——” 呲啦! 水势剑从它左肩一路劈到右腹。 那层先前硬得离谱的银甲,这回像纸一样裂开。 庞大的身躯,斜著断成两截。 空气像是空了一瞬。 紧接著—— 轰!!! 最中间的本体炸成一团刺目的粉色火焰。 它一死,剩下那四十七个分身也跟著崩了。 像一片片碎掉的玻璃,接二连三化成粉光,飘散乾净。 那本《彼得幻想曲》从半空掉进瓦砾堆里。 失去支撑的粉色迷雾也迅速散开。 扭曲的游乐园幻象一层层剥落,露出原本的废墟。 结束了。 游鹰落地,解除变身,弯著腰喘得厉害。 他回头一看。 落尘那边,魔法阵已经熄了,传说二册装甲也跟著散掉。 火炎剑从他手里脱开,噹啷一声砸在地上。 人也直挺挺往后一倒,摔进泥水里。 “总算……” 落尘望著天,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打完了。” 游鹰赶紧跑过去,把他半拽半拖地扶到一堵断墙边上。 “还活著吧?” 落尘白了他一眼,气若游丝。 “你都没死,我凭什么先死。” “不过这回……” “真空了。” 游鹰愣了两秒,没忍住,乐了。 落尘也扯了扯嘴角。 俩人靠在断墙边,一时间谁都不想动。 不远处,坍塌的游乐设施下面,忽然传来几声咳嗽。 还有压抑的呻吟。 游鹰一僵,猛地扭头。 废墟里,有人正艰难地往外爬。 一个,两个,三个…… 那些被异类ooo困在永无乡里的探索队队员,全都恢復了人样。 游鹰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就往那边跑。 脚步都发飘。 落尘靠在断墙上,看著他的背影,慢慢吐了口气。 “值了。” 他一偏头,又看见不远处掉著的《彼得幻想曲》,还有散了一地的怪物硬幣。 “如果掉的是信用点那就好了。” —— 兄弟姐妹们,你们是喜欢现在这样一下子更两章好还是以前那种中午更一章下午更一章好? 第九十四章 天大的误会 黎明之城前线指挥所。 主屏一片猩红。 警报一声接一声,倒计时已经跳到最后三分钟。 夏锋站在总控台前,手里攥著一张黑色金属卡。 战略级能量炮的最高授权。 “长官,不能再等了。” 高级参谋盯著地图,嗓子都发哑了:“07號区域的迷雾已经压上补给干道,再拖下去,右翼防线就得断。” 两天。 整整两天,那片迷雾像一张吃人的口袋。 之前派进去的精锐小队一个没回来,连信號都断得乾乾净净。 军方高层的命令只有一句——火力覆盖,把07號区域连地皮一起掀掉。 代价也很清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里面那几十號人,包括落尘,都会被一起埋进去。 “长官。” 参谋又催了一声。 夏锋没说话,把金属卡送向卡槽。 就在卡片快碰到卡槽边缘的时候,观测席那边猛地炸出一声吼。 “停!” 大厅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观测员盯著屏幕,声音都变了调:“07號区域的迷雾在退!浓度暴跌,空间干扰消失,生命纸重新连上了!” 夏锋手一松,金属卡砸在檯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人呢?” “都活著!” 观测员的手指几乎在键盘上飞起来:“生命体徵很差,但都还在。落尘的信號也恢復了!” 那一瞬,整个指挥大厅像是一起卸了口气。 夏锋盯著屏幕上重新亮起的信號点,肩膀总算落下去一点。 那小子。 还真把这场a级灾难压住了。 指挥所大门被一把推开。 夏琳冲了进来,作战服都没来得及换,袖口还沾著灰。 她这两天一直守在外面,谁劝都没用。 “大哥,情况怎么样?” 夏锋看了她一眼:“迷雾散了,人还活著。” 夏琳没再问第二句,转身就走。 “我带队去接人。” 绿洲游乐园废墟。 落尘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 他刚睁眼,就看见游鹰正拖著一个满身泥灰的人往外拽。 那人被丟到空地上后,咳了几声,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 结界破了。 先前那些失去理智的探索队员,也都变回了人样。 只是人救回来了,身体早被榨得差不多了。 一个个瘫在地上,像被抽了骨头,连翻个身都费劲。 游鹰把最后一个人拖出来,直接坐到地上,抹了把汗。 落尘扫了一眼四周,嘴角抽了抽。 “之前追我砍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猛。现在全趴了?” “能喘气就不错了。” 游鹰回了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命硬成这样。” 落尘继续躺了下去:“也不知道这次任务,能给我多少报酬。” “你就只想著钱吗?能升官才好。” 落尘语气里全是痛心。 “这世上居然真有人不要钱。” 他试著撑起身子,手指抠进泥里,硬往前挪了挪。 只挪出去一点。 胸口那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整个人又砸了回去。 游鹰盯著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那笑看得落尘头皮发麻。 “你又想干嘛?” 游鹰起身走过来,活动了两下手腕:“我是医疗兵。救命恩人躺这儿不管,我回去要挨骂的。” 落尘立刻警觉起来。 “不用。我现在挺好。” “你说这话的时候,脸比纸还白。” “那也不用你治。” 上回在水里,他已经见识过这傢伙的治疗手法了。 说是治疗。 其实更像上刑。 游鹰根本不听,抓住他的脚踝就往旁边拖。 “別客气,祖传手艺。” “滚,你祖上是不是在刑部当差——” 话还没说完,落尘已经被他拖到一张还算完整的躺椅上。 游鹰单膝压住椅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一只手压上他断裂最重的位置。 掌心亮起绿光。 游乐园外围。 夏琳带著医疗兵和护卫衝进大门,脚下全是断墙和碎玻璃。 地上到处都是搏杀后的痕跡。 “分头搜,先找生命信號。”夏琳边走边下令,“发现活人,立刻报码位。” 话音刚落,她已经朝人工湖方向冲了出去。 刚绕过一座塌掉的旋转木马,前方突然炸开一声惨叫。 “啊——” 夏琳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了。 是落尘的声音。 她握紧枪,直接加速。 半塌的休息室就在前面。 惨叫声还没停,里面还夹著一阵挣扎。 “你放开我!” “疼!你轻点!” 夏琳心里猛地一沉。 还有残留怪物? 她一脚踹开破门,枪口先顶了进去。 “不许动!” 门板撞在墙上,哐的一声。 屋里两个人同时转头。 落尘躺在破躺椅上,外套被扯开大半,胸口和腰侧全是淤青,手指攥著椅沿,眼尾都逼红了。 游鹰半跪在他身前,大半个身子压过去,一手按肩,一手压在他胸腹交界的位置,掌心的治疗光还亮著。 偏偏从门口这个角度看过去—— 姿势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夏琳整个人直接卡住了。 她脑子空了一瞬,脸先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手里的枪啪地掉在地上。 后面几个护卫听见动静探头一看,也全定在原地。 没人出声。 只有游鹰掌心那团绿光还亮著。 落尘先反应过来,脸当场就裂了。 “不是——” 夏琳猛地闭上眼,抬手捂住脸,语速快得差点打结。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说完就往后退。 退到门边,还顺手把那扇破门给拉上了。 砰。 屋里屋外都安静了。 落尘僵了两秒,猛地把游鹰推开,疼得脸都白了也顾不上。 “夏琳!你回来!” 门外立刻传来夏琳发飘的声音。 “你先把衣服穿好!” 落尘:“……” 游鹰:“……” 这句话一出来,解释空间直接没了。 落尘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拍得脑门都响。 完了。 真完了。 他拼死拼活狠狠干掉一头异类骑士,好不容易从a级灾难里爬出来,结果名声眼看著就要死在一间破休息室里。 游鹰耳朵也红了,站在边上硬著头皮开口。 “我真是在给你接骨。” “你闭嘴。”落尘扭头瞪他,“你现在说什么都像补刀。” 几分钟后,救援队的人陆续赶到,把地上那些虚脱的队员一个个抬上担架。 夏琳站在人群后面指挥,声音还算稳,视线却始终绕著落尘和游鹰走。 “左边两个先抬。” “那边还有伤员,快点。” “医疗箱给游鹰……算了,给別人,让別人过去。” 后面一句刚落,几个护卫的表情都开始不对了。 落尘裹著一件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外套,坐在断墙边,脸黑得能滴出水。 游鹰老老实实蹲在五米外,连咳嗽都放轻了。 两人中间像隔著一道看不见的警戒线。 有护卫抬著担架路过,偷偷往这边瞄了一眼,又飞快把头扭回去。 再路过一个,还是瞄。 第三个甚至直接和同伴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落尘看得太阳穴直跳。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这事,多半等不到回城。 最迟今晚,半个前线都会知道—— 他落尘,刚平掉一场a级灾难,就在废墟里和游鹰“忙”出了第二场。 —— 今天因为事情太忙了,暂时只更一章 第九十五章 你赔我清白 “你赔我清白。” 地下医疗中心里,落尘盯著隔壁床的游鹰,声音发飘,像是气狠了。 他躺在病床上,整个人一副被生活掏空的样子,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眼神真能杀人,游鹰现在估计已经死透了。 这几天,他们在绿洲游乐园废墟里那场“惊世抢救”,已经传遍了半个黎明之城。 现在防卫军的大头兵们,饭桌上不聊骸兽,不聊装备。 都在聊那个单枪匹马杀穿07號高危异变区的火焰剑士。 据说是个男同。 据说还是下面那个。 游鹰脸色比锅底还难看,坐在床边削苹果,手抖得跟筛糠一样,一整个苹果削下来,皮断了七八截。 “你当我想啊?” “我还想找个脾气好点的姑娘,老老实实结婚生子呢。” 他越说越憋屈。 “昨天我去食堂打饭,那几个以前拿鼻孔看我的重装兵,居然主动给我让路。” “食堂大妈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还特意多给我浇了一大勺鲜肉燉牛鞭。” “她拍著我肩膀,让我年轻人悠著点,別太疯。” “……” 落尘一把掀开被子,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太猛,刚长好的肋骨又扯了一下,疼得他脸都歪了。 可这点疼,压不住他现在的火气。 “你还有脸说?” “要不是你那套缺德接骨手法,我能叫成那样?” 他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现在好了,咱俩成模范情侣了!” “我以后怎么找老婆?啊?” “我一世英名,全毁你手里了!” 游鹰抱著脑袋躲。 “那也不能全怪我吧!当时那情况——” 门“咔噠”一声开了。 几个推著药车的女护士刚进来,就看见落尘骑在游鹰身上,一手按著人,一手拿枕头往下砸。 游鹰在下面拼命挣扎。 两个人扭成一团,姿势很难不让人多想。 几个女护士脚步齐刷刷一顿。 下一秒。 又齐刷刷退了出去。 顺手把门带上。 落了锁。 门外还飘进来两句压得很低、但根本压不住兴奋的声音。 “天吶,他们感情也太好了吧。” “白天就这样,晚上还得了?”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落尘慢慢从游鹰身上下来,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一把蒙过头。 声音闷在里面。 “我脏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股邪风,最后还是夏锋亲自出面,才勉强压下去一点。 他直接在军方內部频道发了通报,附上战损报告和医疗记录,把当时的情况解释得明明白白。 那是医疗兵在极限状態下的紧急处理,不存在任何不正当关係。 明面上,没人再拿这个说事。 私底下,那种“我懂我懂”的眼神,反而更多了。 落尘现在出门都戴口罩。 不是怕冷,是怕见人。 不过笑归笑,黎明之城这种地方,最后看的还是拳头。 落尘孤身闯进欲望永无乡,把三支精锐小队活著捞出来,还顺手宰了那个连a级强者都头疼的怪物。 这战绩,谁也抹不掉。 之前那些觉得他只是个会譁眾取宠的后勤小丑的老东西,一下全闭嘴了。 少壮派这几天腰杆都直了不少。 逢人就一副“我早说过吧”的嘴脸。 几天后,落尘和游鹰的伤彻底养好。 夏家的顶级医疗资源砸下来,只要人没断气,骨头断几根根本不算事。 一大早,夏锋派了专车,把两人直接接去中央训练广场。 说是授奖。 落尘一听“授奖”两个字,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总觉得不太妙。 中央训练广场大得夸张,黑钢岩铺地,能一口气摆开十万人。 今天这里站满了防卫军精锐,黑压压一片,战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高台上,除了夏锋和几名少壮派將领,旁边还坐著几个军方高层。 一个个老脸绷得死紧,像谁欠了他们八百万没还。 落尘穿著新发的军装,站在台下第一排,浑身彆扭。 “我是真不適合这种场合。” 他低声跟游鹰嘀咕。 “我一个图书管理员,杵在这儿,总感觉下一秒就得被抓去填前线。” 游鹰瞥他一眼。 “你少来。” “要不是知道你惦记奖励,我差点真信你淡泊名利。” 落尘刚想反驳,高台上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便宜。” 开口的是个鹰鉤鼻老將,声音不大,但扩音器给他送得明明白白,整个广场都听见了。 “为一个连正规军籍都没有的编外人员办这种场面,夏锋,你不嫌丟人,我还嫌有损军威。” 广场一下静了。 成千上万双眼睛,全看向台上。 这不是阴阳怪气了。 这是当眾拆台。 夏锋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径直走到台前。 “王將军说这是运气?” 他抬手一划,一面虚擬光屏在半空展开。 上面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据。 “三支b级精锐小队陷入必死局面。” “单人斩杀具备区域结界能力的超阶变异体。” “清除四十八具分身实体。” “把人带回来。” 夏锋抬眼,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更安静了。 “这要是运气。” “下次再有这种任务,我第一个报你的人上去试试。” 鹰鉤鼻老將脸一下涨红了。 嘴张了张,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台下有士兵死死绷著脸,肩膀却已经开始抖了。 夏锋懒得再看他,转身面向广场。 军乐响起。 “今天,表彰两位功臣。” “第一位,探索队β医疗兵,游鹰。” 游鹰浑身一僵。 “在绝境中坚守岗位,协助击杀目標,並成功保障多名队员生还。” “经前线最高指挥部特批——” “游鹰,自二级黑铁列兵,破格晋升为一级青铜士官。” 轰的一下。 掌声炸开。 游鹰站在原地,人都木了。 青铜士官。 那已经不是普通小兵能碰到的位置了。 对应e级待遇,薪水翻十倍,还能独立带队。 像他这种非战斗序列的底层医疗兵,原本能在黑铁列兵的位置上熬到退役,就算祖坟冒烟。 现在直接跨过去了。 游鹰走上高台的时候,脚底都有点发飘。 接过那枚青铜徽章后,他沉默了两秒,突然转身,朝著台下的落尘深深鞠了一躬。 弯得很低。 什么都没说。 可谁都明白这意思。 落尘抱著手臂,站在下面撇了撇嘴。 “出息。” “升个官,瞧把你给整的。” 嘴上嫌弃,手还是跟著拍了两下。 轮到第二个名字时,整个广场明显更安静了。 “第二位。” “也是本次行动的核心执行者。” “落尘。” 夏锋没提火焰剑士的名號,但下面那些士兵看他的眼神,已经快发光了。 “以一己之力平息欲望永无乡灾难,救回数十名联盟精锐。” “这份功勋,已经不是普通军衔和荣誉能够简单衡量的。” 落尘心里一沉。 完了。 这话他熟。 太熟了。 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听过不知道多少回。 但凡领导开始说“你的贡献无法用普通物质衡量”,后面十有八九就是一面锦旗,外加几句口头表扬。 最多再配个合影。 没了。 落尘脸一点点垮了下去。 血亏。 早知道这样,打死他都不去拼这个命。 夏锋走下高台,停在他面前。 “我父亲专门嘱咐过。” “你这个人,比较务实。” “虚的东西,对你没用。” 说著,他从內袋里取出一个黑色金属小盒,递了过去。 “这是他的一点心意。” 落尘接过盒子,先掂了掂。 很轻。 更绝望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盒子打开,已经做好看见摺叠锦旗的心理准备。 结果盒盖一弹开。 他先愣住了。 里面躺著一张黑金色卡片。 边缘嵌著细碎晶体,背面是天穹市中央银行的最高权限標誌。 落尘眼神都直了。 他盯著那张卡,半天没说话。 然后抬头,看向夏锋。 “这是……” “里面有多少?” 夏锋笑了笑。 “五千万联盟信用点。” “免税。” “密码在背面。” 落尘站那儿,足足停了三秒。 像是没听懂。 然后他猛地低头,又看了一眼卡。 再抬头。 “五千万?” “是我理解的那个五千万?” “不是五十万后面多说了个零?” 夏锋点头。 “是五千万。” 下一秒,落尘脸上的表情整个活了。 刚才那股生无可恋一扫而空,嘴角当场裂到耳根。 他一把抓住夏锋的手,握得死紧,疯狂上下摇。 “替我谢谢夏司令!” “也替我谢谢夏老爷子!” “他不是你爹,他是我亲大爷!” “以后有事儘管开口,脏活累活都行,只要价钱到位,我这个人没有任何原则问题!” 台下不少人都看傻了。 前一秒还像条咸鱼。 后一秒差点给人家当场磕一个。 游鹰站旁边,看得嘴角直抽。 妈的。 真现实啊。 高台上,那几个保守派高层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夏家这不是在发奖。 这是在明著抢人。 偏偏还抢得光明正大,谁都挑不出毛病。 落尘压根顾不上他们怎么想。 他已经把黑卡飞快塞进了贴身口袋,还顺手拍了两下,確认东西在。 那动作,活像怕有人下一秒扑上来抢。 风从广场上吹过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今天的黎明之城,明明还是那副灰濛濛的鬼样子。 可他越看越顺眼。 空气都像甜的。 旁边游鹰捧著自己的青铜徽章,笑得像个傻子。 落尘扭头看了他一眼。 也顺眼多了。 就在这时,夏锋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没停,只淡淡丟下一句。 “卡收好。” “今晚开始,会有很多人来找你。” 落尘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点。 “找我干什么?” 夏锋看著高台上的那几位老將,语气平静。 “拉拢你的。” “收买你的。” “也可能是——想让你永远闭嘴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上高台。 只留下落尘站在原地,手按著口袋里的那张黑卡,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唉……五千万,果然没那么好拿。” 第九十六章 心怀鬼胎的上层 黎明之城,高级军官宿舍区。 落尘瘫在沙发里,手里捏著那张黑金卡,翻来覆去看了快十分钟。 五千万。 还是免税的。 他拇指蹭著卡边那颗能量晶体,越摸越顺眼,差点没笑出声。 这钱,够他把图书馆那破地方买下来,再让副馆长那抠门货站门口给他鞠躬。 然后他要再雇十个厨子。 早上一份合成和牛,晚上一份合成和牛,吃一块扔一块。 至於升级? 先往后放放。 人活著,不就是为了享受吗。 他刚把卡贴到胸口,白天夏锋那句话就从脑子里钻了出来。 ——今晚开始,会有很多人来找你。 拉拢你的。 收买你的。 也可能,是来让你闭嘴的。 落尘脸上的笑淡了点,低头把黑卡塞进贴身口袋,还用手按了按。 有钱是好事。 太有钱,外加太出风头,就未必了。 他一个没背景的编外人员,白天刚在广场上出了那么大风头,晚上还能睡安稳,才叫见鬼。 就在这时。 门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重,落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像拿指节敲在人神经上。 落尘一下坐直,笑意全没了。 他没出声,摸到门后,右手压住腰间的圣剑驱动器,左手搭上门把。 “谁?” 门外静了半秒,传来一道女声。 “我。” 声音有点冷,还有点不耐烦。 落尘一愣,拉开门。 雷倩站在外面,一身黑色便装,双手抱胸,马尾高高束著,脸上带著点赶路后的倦色。 不是杀手。 但也不像来串门的。 落尘鬆了口气,把门让开。 “大半夜敲门,我差点以为哪个想冲业绩的来了。” 雷倩进门,扫了一眼屋里,眉梢一挑。 “就你一个?” 落尘心里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雷倩嘴角一翘。 “我还以为游鹰也在。” “……” 落尘脸当场黑了。 “大姐,求你了。” “你再提这事,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以死证清白。” 雷倩没忍住,笑得肩膀都抖了两下。 “別啊,现在军营里就指著你俩这点緋闻活著了。” “尊重,祝福。” “滚。” 落尘往沙发上一坐,没好气地指了指门。 “你今晚要是专门来噁心我,那边请,慢走不送。” 雷倩笑意收了,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她没兜圈子。 “我今晚来,不代表军方。” “代表雷家。” “也代表我哥。” 落尘看了她两秒,身子慢慢坐正了。 “行,说正事。” “雷大少爷又想跟我谈什么买卖?”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別的吗?” “有啊,命。” 落尘摊手,“而且我感觉,今晚这事多半跟命有关。” 雷倩盯著他,点了点头。 “你猜对了。” “你今天在授奖广场上太扎眼了。夏家把五千万直接塞给你,不仅是在赏你,而且也把你架到了火上烤。” 落尘哼了一声。 “那老头自己先跳脸的,我总不能跪下谢罪吧。” “那个老头叫王铁军。” 雷倩声音压低了些。 “前线最高指挥部的人,保守派里的硬骨头。” “你白天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接了夏家的钱。” “现在在他们眼里,你已经不是功臣了,是麻烦。” 落尘敲了敲扶手。 “麻烦到什么程度?” “到他们想弄死你,但又不能明著弄死你的程度。” 屋里安静了一下。 落尘挑眉。 “我刚救了整座城的人,他们还真敢?” “敢。” 雷倩回答得很乾脆。 “只是不敢脏得太明显。” 她身子前倾,盯著落尘,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黎明之城不是一块铁板。” “夏锋长官他们那一派,想用一切能用的力量守住前线,所以你这种来歷不明但战力离谱的人,在他们眼里是刀。” “可王铁军那帮人不一样。” “他们只信编制,信纪律,信所有力量都必须套上链子。” “你这种突然冒出来、还不归他们管的人——” “在他们眼里,不是希望,是失控。” 落尘扯了扯嘴角。 “说人话。” “行。” 雷倩也不跟他拐了。 “他们大概率会给你发调令。” “单独任务,或者小队任务。名义上重用你,实际上把你送去送死。” 落尘的手指停了。 雷倩继续道: “比如让你去摸s级骸兽的巢。” “比如让你去清理正在变异的禁忌遗蹟。” “比如让你当诱饵,去试一块谁都不敢碰的污染区。” “你死了,他们省心,还能给你追个烈士。” “你没死,他们就继续往上加码,直到你死。” 落尘听完,半天憋出一句。 “真他妈讲规矩啊。” “这不叫规矩,这叫拿规矩杀人。” 雷倩冷冷道。 “前线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死法。” 落尘往后一靠,抬手搓了搓脸。 “我懂了。” “表面是重用,实际是拿我填坑。” “生產队的驴都不这么使。” “你还能开玩笑,说明脑子还没嚇坏。” 雷倩看著他:“我哥让我来,就是提醒你一句。” “最近这几天,只要是军部那边单独发给你的调令,尤其是绕过夏家、绕过正常编组的,別接。” “能拖就拖。” “拖不住就装病。” 落尘乐了。 “装病?” “他们要真急了,信不信能把担架抬到前线去。” 雷倩没笑。 “所以你最好別给他们机会。” 这话落下,屋里气氛沉了些。 落尘抬眼看她。 “那雷家呢?” “你们什么態度?” 雷倩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 “明面上,雷家不能跟保守派撕破脸。” “我们做装备,很多资源都卡在军部后勤手里。” “真把桌子掀了,伤的不是一家,是整条防线。” 这话很现实。 也很正常。 落尘点点头,“懂。能来提醒我,已经算够意思了。” “我还没说完。” 雷倩看著他,语气不重,却很硬。 “我哥让我转告你。” “如果他们真把你逼进死局——” “雷家站你这边。” 落尘抬起头。 雷倩继续道: “不管是捞人,还是保人,雷家都会出手。” “就算要动家底,也认。” 这话一出来,屋里反而更安静了。 落尘看著她,没立刻接话。 在这鬼地方,嘴上讲义气的人多,真肯替你得罪人的,少得可怜。 何况是为了他这种半路冒出来的编外人员。 “为什么?” 他问。 雷倩下巴微抬,语气里带著点她惯有的傲气。 “因为雷家不欠命。” “启源之花是你帮我们拿到的。” “墮落之城那次,也是你把我们带出来的。” “这两笔帐,雷家记。” 落尘本来还想贫两句,张了张嘴,反倒没说出来。 过了两秒,他才低头笑了一声。 “你们兄妹俩……帐算得够明白。” “那当然。”雷倩哼了一声,“我们雷家又不是白眼狼。” 落尘把手往脸上一抹,重新掛回那副没正形的表情。 “行,替我谢谢雷均大哥。” “不过你们也別把我想得太脆。我命硬得很,谁想拿我当耗材,先看看自己牙够不够硬。” “最好是。” 雷倩站起身,顺手把椅子推回去。 “话带到了,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停住了。 没回头。 声音也小了不少。 “还有……墮落之城那次。” “谢了。” 说完,她像怕落尘接话似的,直接拉门就走。 门外很快响起一串匆忙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落尘坐在原地,过了会儿才摸了摸鼻子。 “这大小姐。” “居然还会正经道谢。” 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 外面灯火未熄,探照灯在夜空来回切割,远处城墙上还有炮台运转的低鸣。 整座黎明之城都亮著。 可亮得越久,越让人觉得不安。 雷倩带来的消息,等於把夏锋白天那句警告彻底坐实了。 这地方,不能久待。 他来前线,本来就是为了搞钱、升级,顺手捞点好处。 真被卷进军部高层那摊烂泥里,別说五千万,再来五个亿都不够买命。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落尘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去收拾东西。 外套,丟进空间背包。 战利品,丟进去。 驱动器,贴身放好。 明天一早就走。 谁敢拦他回天穹市继续领那份月薪三千五的破工作,他就能讲物理了。 第九十七章 相亲证明不是基佬 黎明之城,东大门。 风沙卷著铁锈味,拍在装甲列车外壳上,沙沙作响。 列车已经点火,引擎低吼,隨时准备出发。 落尘坐在轮椅上,包得像个刚从战地废墟里刨出来的伤员。 头上缠著厚厚一圈纱布,只露出一双半死不活的眼。 脖子套著颈托,右腿打著石膏,高高吊起,腿上还盖了条印著碎花的毛毯。 游鹰站在后面推著他,脸黑得像锅底。 他实在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认识眼前这货。 “差不多得了。” 他压著嗓子骂,“你昨天还能一脚踹碎钢化玻璃,今天就瘫了?” 落尘往后一仰,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这叫战略性示弱。” “那帮老东西巴不得我死在前线。不装惨一点,他们能这么痛快放人?” 话还没落,前面已经有人拦住了去路。 一队宪兵,枪掛满身。 为首的王铁军阴著脸,手里捏著一份盖了红印的电子调令,往轮椅前一横。 “落尘同志。” 他连客套都省了。 “军部紧急徵调。03號区域出现a级能量波动,需要你去探路。” 落尘没接话。 他先是眼皮一翻,接著喉咙里挤出几声怪响。 整个人在轮椅上抽了起来,脑袋往旁边一歪,嘴角都快吐白沫了。 游鹰对此嘴角抽了抽。 这演技,不拿奖都可惜。 王铁军盯著他,额角直跳。 “少来这套。前几天你还在广场上活蹦乱跳领五千万,今天就剩半口气了?” 他说著就伸手去抓落尘的领子。 落尘虚弱地睁开一只眼,声音飘得像快断气。 “老头,你碰我一下试试。” “你今天敢碰,我今天就敢躺地上。” “没五千万,谁都別想把我扶起来。” 王铁军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夏锋从后面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几名警卫。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直接递到王铁军面前。 “王將军,別为难伤员。” “这是白家医疗中心出具的伤残鑑定。” 王铁军冷著脸接过去。 文件翻开,第一页就是鲜红的大印。 夏锋语气平稳,一字一句往外念: “落尘同志在欲望永无乡一战中透支生命本源,確诊重度魔力枯竭综合徵。” “並伴隨——”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念。 “先天性打工过敏。” 游鹰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王铁军的脸更难看了。 “白家首席圣疗师亲自诊断。”夏锋把后面那页也翻给他看,“半年內禁止动用任何超凡力量,否则存在猝死风险。” “王將军要是坚持徵调,那就请您亲自签字担责。” 王铁军盯著那枚白家印章,手背青筋都鼓了出来。 先天性打工过敏。 这种鬼话都敢往正式报告里写。 偏偏白家的章是真的。 那就不是笑话,是铁证。 王铁军沉默了几秒,慢慢把调令攥成一团。 “好。” “很好。” 他低头看著轮椅上的落尘,声音发冷。 “落尘同志,既然病成这样,就好好养著。” “別哪天走在街上,真把自己走死了。” 落尘咳了两声,气若游丝地回敬。 “承您吉言。” “您也多保重,年纪大了,出门看著点路。” “別一不小心,把腰闪了。” 王铁军太阳穴都在跳,最终还是没发作,转身带人离开。 背影都透著一股憋屈。 等人走远,落尘立刻不抽了。 他盯著那老头的背影,嘴角直翘,差点笑出声。 夏锋拍了拍游鹰肩膀。 “推他上车。” “回天穹市以后,低调一点。” “明白。”落尘躺在轮椅上,比了个手势,“我这人最擅长低调。” 游鹰推著他进了车厢。 车门合拢,风沙和外面的麻烦一起被关在外头。 包厢很宽敞,显然是夏家专门安排过的。 门刚一关上,落尘就从轮椅上弹了起来。 纱布一扯,颈托一摘,石膏往地上一踹,动作利索得像刚拆完礼物。 游鹰坐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这种恢復速度,医学史都得给你单开一页。” 落尘嘿嘿一笑,从贴身口袋摸出那张黑金卡,放到嘴边狠狠乾亲了两口。 “这叫钞能力护体。” “有钱,百病不侵。” 游鹰懒得接他这茬,靠在沙发里冷声道: “你別高兴太早。保守派这次没把你弄死,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落尘把卡收好,拍了拍胸口。 “怕什么。” “夏家顶著,白家盖章,雷家那边也算欠我人情。” “我回去往图书馆一窝,谁能衝进馆里把我拖出来上班?”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嘴都快笑裂了。 列车开始提速,窗外废土飞快倒退。 落尘心情不错,转头问了一句: “你呢?升了青铜士官,不留在前线带新兵?” 游鹰沉默了一下。 “我们那支小队,除了我,基本都还在医院。” “命是捞回来了,精神创伤太重,短时间上不了战场。” “上头给了我两个月假,让我回天穹市休整。” 两个月。 带薪。 落尘听得牙都酸了。 他也是打工人。 怎么別人是带薪休整,他是三千五死工资外加全年待命? “那你回去准备干什么?” 游鹰抬起头,神情忽然变得很严肃。 “相亲。” “找老婆。” “越快越好,最好今天认识,明天领证。” 落尘一愣。 游鹰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蹦。 “我要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老子喜欢女人。” “不是基佬。” 落尘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你確定有姑娘敢信?” “你现在在军方都快成都市传说了。” “人家一看你这架势,不得以为你出来骗婚洗白?” 游鹰顺手抓起桌上的水杯砸过去。 “滚。” “还不是你害的。” 落尘偏头躲开,笑得更缺德了。 “行,祝你旗开得胜,早生贵子。” “你给我闭嘴。” 几个小时后,列车穿过嘆息之壁,驶入天穹市。 穹顶下的天空依旧安静得过分。 和黎明之城比起来,这地方像是另一个世界。 列车进站,车门打开。 落尘和游鹰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走前门,一个走后门。 下车以后更是连招呼都没打,顺著人流各走各的,恨不得把“不熟”两个字贴脑门上。 避嫌。 必须避到极致。 落尘出了车站,没回出租屋,也没去看什么房子,直接转车奔向国立中央图书馆。 那地方,才是他的安全区。 图书馆综合分院还是老样子,冷清,陈旧,一股纸墨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落尘刚走到柜檯,副馆长就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平时那张死人脸,今天笑得春风拂面,手里还端著一杯冒热气的枸杞茶。 “回来啦?快坐快坐。” 他把茶放到桌角,动作轻得像在供祖宗。 “身体怎么样?恢復得还好吧?夏司令专门打过招呼,让你务必静养,馆里的活你一个字都不用操心。” 落尘瞥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往上一坐。 “副馆长,您今天这么客气,我有点不习惯。” “应该的,应该的。”副馆长搓著手,笑得褶子都挤出来了,“你现在是咱们馆里的功臣。” “我没那么高尚。”落尘端起茶喝了一口,“我就一个要求,工资照发,全勤別扣。平时没事,別打扰我躺著。” “懂,我懂。”副馆长点头如捣蒜,“高人都喜静。” 说完,他很识趣地退了。 落尘往椅背上一靠,舒服得差点嘆气。 这才像人过的日子。 打生打死有什么意思,赚到钱,当然要学会摸鱼。 他掏出个人终端,隨手接入天穹市本地网络,准备刷点閒帖。 结果刚点进同城板块,一个標红置顶的热帖就懟到了他脸上。 《震惊!黎明之城新晋青铜士官在线徵婚》 副標题更离谱。 《要求极低:活的,女的,今天能领证优先》 落尘手一抖,差点把终端扔出去。 他坐直身子,点开帖子。 第一张图,就是天穹市最热闹的万界商圈相亲角。 照片里,游鹰穿著一身笔挺军装,站得跟標枪一样直。 胸前掛著一块大纸板,黑笔写得清清楚楚: 身高、体重、军衔、工资、福利。 最下面还特意加粗了一行—— 本人纯爷们,性取向绝对正常。 背景里,一群提著菜篮子的大妈已经把他围成了一圈。 评论区更是炸了锅。 “这不是那个传闻中的同性恋战士吗?” “就是他,我记得。听说在废墟里和另一个男的玩得挺花。” “跑相亲角来了?骗婚洗白吧。” “大妈们小心点,这种男人不能要。” 落尘盯著屏幕,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这兄弟是来相亲的? 不。 这是来送命的。 他本来还觉得图书馆太安静,没什么意思。 现在好了,节目自己送上门来了。 落尘当即起身,翻出一顶鸭舌帽,又摸了副墨镜扣到脸上。 临出门前,他冲办公室喊了一嗓子: “副馆长,我去上厕所。” 没等回应,人已经溜了。 万界商圈,人山人海。 相亲角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落尘戴著帽子和墨镜,混在人堆最后面,一眼就看见了游鹰。 游鹰站在人群中央,后背都快湿透了。 他原本大概真以为,自己这身青铜士官制服一穿,至少能引来几个年轻姑娘。 现实很残酷。 姑娘一个没有。 来的全是大妈。 一个捲髮大妈挤到最前面,上下打量游鹰,目光像在挑年货。 “小伙子,条件看著还行。” “但我听说,你在前线有个相好的男战友?” 游鹰脸一下涨红了。 “阿姨,那是谣言,纯属谣言。” “我跟他没那种关係。” “当时是特殊情况,我是为了救人——” 旁边另一个大妈立刻接上。 “救人要骑人家身上救?” “我们年纪大,不代表不上网。” 游鹰张了张嘴,解释到一半,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越说越黑。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 这话一出,四周的大妈看他的眼神更怪了。 落尘站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他掏出终端,切了个临时匿名號,飞快在热帖下面敲了一行字: “我是现场知情人。” “当时就在废墟里。” “那位青铜士官不光压在人家身上,嘴里还喊受不了了。” “视频我见过,后来被军方压了。” “各位千万別把女儿往火坑里送。” 发送。 下一秒,这条回復就被顶了上去。 前排一个大妈低头刷到,嗓门瞬间高了八度。 “哎哟!网上有人爆料了!” “说他当时嘴里还喊受不了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哗”地散开半圈。 大妈们看游鹰的眼神,已经不是看相亲对象了。 是看生化污染源。 游鹰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低头去看终端。 那条匿名评论正掛在最上面。 下面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实锤了吧?” “这种人也敢来相亲角?” “快拍下来发群里,提醒大家避雷。” 游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乾净。 他捏著终端,手都在发抖。 几秒后,他猛地扯下胸前那块纸板,狠狠砸在地上。 “操!” 这一声吼得整片相亲角都安静了一瞬。 游鹰抬起头,眼睛发红,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四周人群。 “谁干的?” 没人出声。 大妈们齐刷刷后退。 落尘压低帽檐,刚想往后溜,结果下一秒,游鹰的视线忽然停在了他身上。 帽子,墨镜,鬼鬼祟祟。 太可疑了。 两人隔著半个人海,对上了眼。 游鹰的脸,瞬间黑了。 落尘心里只剩两个字。 坏了。 第九十八章 彻底说不清了 万界商圈,相亲角。 游鹰站在人堆里,盯著后排那个鸭舌帽墨镜男,脸一点点黑了下去。 帽子压得低,脸挡了大半。 可那股子欠揍劲,藏不住。 “落尘。” 两个字刚出口,游鹰已经弯腰抄起旁边撑伞的实木棍,转身就冲。 落尘心里一沉。 完了,真认出来了。 他连装傻都省了,掉头就跑。 “姓落的,你给老子站住!” 游鹰这一嗓子,直接把半条街都喊回头了。 几个围在展板前挑女婿的大妈嚇了一跳,菜篮子都掉了。 “这不是刚才那个喜欢男的的小伙子吗?” “哎哟,还追上了!” “快拦住,別闹出人命!” 落尘边跑边回头:“你冷静点,我这是帮你打响知名度——” “我打你大爷!” 木棍带著风砸过来,落尘一缩脖子,擦著耳边掠过去。 他路过杂货铺,顺手抄起一把大扫帚,刚转身,游鹰第二棍已经到了。 砰。 塑料柄硬接了一下,震得他手都麻了。 “臥槽,你来真的?” 游鹰根本不接话,手一压,棍子横扫过去。 “赔我清白!” 相亲角一下就乱了。 摺叠凳翻了,展板倒了,写著“有房有车”“公务编制”“诚觅良缘”的纸牌飞得到处都是。 落尘拿著扫帚左挡右挡,嘴还没停。 “你换个思路行不行?黑红也是红!” “红你妈!” “说不定有富婆就爱你这款——” “老子是去找老婆,不是去掛牌卖身!” 游鹰越打越凶。 他平时是医疗兵,今天硬是打出了近战疯狗的气势。 棍子一下比一下狠,专挑要害招呼。 落尘本来就心虚,不敢下死手,手里还只有根破扫帚,没几下就顶不住了。 咔嚓。 扫帚柄从中间断了。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半截塑料杆,脑子里只剩一个字: 跑。 可他刚转身,背后就是一股猛力。 游鹰整个人扑了上来,把他按翻在地,两个人在地砖上滚了两圈,连旁边卖矿泉水的小摊都撞翻了。 瓶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下一秒,游鹰已经骑在他腰上,一手揪住他的衣领,一手举著木棍。 “跑啊。” 游鹰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都劈了。 “你再跑一个给我看看。” 落尘帽子飞了,墨镜也裂了一边,双手死死扣住他拿棍子的手腕。 “大哥,有话好说,杀人犯法——” “今天谁来都没用。” 游鹰咬著牙,眼睛都红了。 “老子今天非把你腿卸了。”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 就在这时,人群前排突然炸出两声尖叫。 不是害怕。 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啊啊啊啊啊——” 游鹰手一顿。 落尘也愣了。 两人一起偏头看过去。 最前面站著三个年轻女孩,穿得时髦,眼睛亮得嚇人,脸都激动红了。 其中一个捂著嘴,原地直跺脚。 “你们看这个体型差!军装那个直接把人扑倒了!” 另一个已经掏出终端,咔咔一顿拍,闪光灯都没关。 “我宣布,这对锁死。钥匙我吞了。” 第三个更夸张,眼圈都红了。 “我就说网上爆料是真的!你看,他们都在大街上控制不住了!” 游鹰僵住了。 落尘还躺在地上,顺著她们的视线,重新看了一遍现在这个姿势。 他在下。 游鹰在上。 游鹰衣领扯开了,呼吸乱得厉害。 自己头髮也乱了,衣服也皱了,两只手还抓著人家手腕不放。 再配上刚才那几句台词。 完美。 烂得不能再烂的限制级现场。 落尘脸都绿了。 旁边那群大妈也跟著来劲了。 “造孽哟,大白天就这样。”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究。” “快拍下来,发业主群,让大家都评评理。” 四面八方,全是举起来的终端。 快门声连成一片。 游鹰手里的木棍“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魂都没了。 落尘反应比他快,猛地把人推开,连滚带爬站起来,衝著人群就吼: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打架啊!” 那三个女孩非但没退,反而更激动了。 “他急了!他急了!” “这个反应绝对是傲娇!” “攻宝別愣著啊,追啊——” 落尘眼前一黑。 这玩意儿比骸兽都邪门。 游鹰也慢慢站了起来,脸白得嚇人,眼神发空,像是刚在大街上当场埋完自己。 他转头看向落尘,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落尘。” “我恨你。” 声音都在抖。 落尘头皮一炸,顾不上別的,一把拽住他胳膊。 “別发表获奖感言了,再不跑,明天头条就是咱俩当街野战。” 他说完就往外挤。 “让让,让让,城管来了!” 人群被他硬生生撞开一道口子。 两人像两条被追得没路走的狗,一头扎出相亲角,沿著商圈一路狂奔。 后面还有大妈在骂。 前面还有那几个女孩在追著拍。 穿过商业街,拐进地下通道,再衝进灰烬环边缘那片脏乱巷区,两人才终於停下来。 这里光线发暗,头顶全是交错的排风管,空气里一股机油和铁锈味。 巷口掛著块快报废的红牌子。 灰烬环第三通道。 落尘弯著腰,扶著膝盖喘气,嗓子眼一股血腥味。 游鹰靠著墙,慢慢滑坐下去,抱著脑袋,一声不吭。 这回是真把人整破防了。 落尘喘匀一点,抬手抹了把汗,难得生出点愧疚。 “那个……” 他咳了一声。 “这事吧,也不是完全没法补救。” 游鹰没抬头。 落尘只能硬著头皮继续: “等风头过去,你找个女朋友,牵著手在街上转一圈,谣言自然就散了。” 墙边那人总算抬了下脸。 眼里全是血丝。 “你觉得,现在哪个正经姑娘还敢跟我谈?” “她们现在只会觉得,我是个喜欢男的、脾气暴、还会在大街上把人按倒的变態。”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就因为你那几条帖子。” “我相亲黄了,名声烂了,今天还被全街拍了个遍。” “我这辈子算是让你坑明白了。” 落尘难得没接上话。 过了两秒,他才干巴巴地开口: “……也没这么严重吧。” 游鹰抬起头,盯著他。 “你再说一句试试。” 落尘立刻抬手:“行,我闭嘴,我道歉。” “你道歉有屁用。” “那你说怎么办?” 游鹰站了起来,拳头捏得咔咔响。 落尘立马后撤半步。 “別衝动。这样,大不了以后你真找不到老婆,我出钱——” 他本来想说“给你买个高级仿生人”。 可话到嘴边,看见游鹰那张脸,他硬生生憋住了后半句。 游鹰还是听懂了,气得额角都跳了。 “滚。” 他骂完,声音却低了下去。 “老子要的是真爱。” 巷子里一下安静了。 落尘张了张嘴。 第一次,没把骚话接上。 第九十九章 大姐,你有黑心资本家的潜质 巷子里安静得瘮人。 墙根潮得发绿,机油和霉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头皮发麻。 游鹰顺著墙坐在地上,脑袋埋进膝盖,一动不动。 像是人还活著,魂先没了。 落尘站在两米外,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这辈子靠一张嘴坑过黑市商人,糊弄过学校保安,连巡逻队都绕进去过。 可现在,面对一个清白当场炸没了的纯情青年—— 他真没词了。 “老子要的是真爱。” 游鹰刚才那句还在耳边打转。 落尘抹了把脸。 他原本只是想替游鹰打个名气,谁能想到相亲角那帮姑娘想像力那么野,现场就把两人锁死了。 现在好了。 游鹰以后但凡敢出现在天穹市正经姑娘面前,八成都得先挨一眼审判。 落尘正琢磨怎么收场,巷子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下。 一下。 不快,离他们却越来越近。 落尘神经立刻绷住,第一反应就是那帮举著终端的姑娘追来了。 他低头一扫,顺手抄起脚边一块生锈的铁皮,往巷口侧了半步。 真要堵上来。 那也只能硬冲。 游鹰连头都没抬。 他已经摆烂了。 脚步声停在不远处。 一个穿著宽大工装外套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拎著个黑色垃圾袋。 落尘一愣。 对面也顿住了。 四目一对,落尘慢慢把铁皮放下。 “苏小婉?” 他有点意外,“你大白天拎著垃圾袋在这儿晃什么?” 苏小婉把垃圾袋往旁边废弃桶里一扔,拍了拍手,这才抬眼看过来。 先看落尘。 再看坐地上的游鹰。 最后,目光停在两人乱糟糟的衣服和脖子上那一片红印。 她眉梢一挑。 “你们俩跑这种地方来研究人类物种起源?” 落尘太阳穴都开始跳了。 “你少胡说。” “那你解释解释。” 苏小婉靠在墙上,慢悠悠掏出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大白天,偏僻小巷,衣服乱成这样。地上这个看著还像刚被你糟蹋过。” “我们在逃命。”落尘咬牙。 苏小婉咬著糖,含糊道:“被骸兽追了?最近没接到有小门开启的消息啊。” 落尘噎住了。 这事从头解释一遍,丟人的程度还得翻一倍。 地上的游鹰忽然抬头,眼睛都红了。 “他把我毁了。” 他抬手,指著落尘,咬字一个比一个重。 苏小婉含著糖,整个人都停了一下。 下一秒,她眼睛亮了。 “真的?” 她往前凑了两步,“细说。” 落尘:“……” 游鹰像是终於找到了发泄口,顶著一张写满耻辱的脸,把相亲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落尘怎么戴著墨镜鸭舌帽装神秘。 他怎么一路追著揍。 两人怎么扭打到一块。 那三个姑娘又是怎么两眼放光,现场给他们锁了cp。 苏小婉听得异常认真。 认真得连个人终端都掏出来了,像是生怕错过重点。 等游鹰说完,巷子里静了两秒。 苏小婉抬头看向落尘。 落尘偏开视线,罕见地有点心虚。 “噗——” 她没绷住。 紧跟著,笑声直接在巷子里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 苏小婉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肩膀抖得停不下来,手还不忘去捶地。 “你別笑了!”落尘脸都青了,“有那么好笑吗?” “有!太有了!” 苏小婉艰难地扶著墙站起来,眼角都笑出了泪:“大班长,你是怎么想到去相亲角搞这一出的?我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落尘偏过头吹起了口哨。 游鹰盯著她,声音发冷。 “笑够了吗?” 苏小婉清了清嗓子,勉强把嘴角压下去。 “行,说正事。” 她转著糖棍,看了看两人,“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天穹市这么大,重名的多了去了。叫落尘和游鹰的,没一千也有八百。” 落尘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这事很快就能压下去?” “前提是你別再去那个相亲角送第二次死。” 苏小婉瞥了他一眼:“她们顶多把照片发在自己的圈子里,热一阵也就过去了。” 游鹰脸色总算缓了些。 还是黑。 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一副马上就要原地出殯的样子。 落尘拍了拍身上的灰,刚要往外走。 “现在能回——” “你有病吧?” 苏小婉一把揪住他的外套,把人拽回来。 “我说的是过几天,不是现在。” 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你这会儿出去,霓虹环那边那群腐女能把街翻过来找你们这对失散爱侣。” 落尘不信。 他蹭到巷口,探出半个脑袋往外扫了一眼。 主干道上,几个年轻女孩正端著终端,眼神发亮,挨个扫过路边的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还小声嘀咕:“我就不信找不到。” 落尘猛地缩了回来,后背直接贴墙上。 “真在抓人?” “废话。” 苏小婉把糖咬得咔一声响,“所以这几天,你们別想回霓虹环。” 游鹰脸上的那点活气又灭了。 “那我住哪?” 他抓了把头髮,整个人都烦躁起来,“总不能真去睡桥洞。” 苏小婉没立刻接话。 她眯了眯眼,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那个笑,看得落尘心里一沉。 太熟了。 他平时准备坑人,也是这个德行。 “住的地方嘛。”苏小婉慢悠悠开口,“我倒是能帮你们解决。” 落尘立刻警觉起来。 “你突然这么好,我很不適应。” “少来。” 苏小婉抱起胳膊,“相识一场,我那儿刚好有空房间。” “免费的?”落尘配笑著靠近苏小婉,两只手不断搓著。 苏小婉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你做梦呢。”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一天三千信用点。包水电,不包吃。” 落尘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三千?” “嗯。” “你这不是租房,你这是抢劫!” 落尘瞪大得像个铃鐺:“霓虹环像样点的公寓,一个月也才两千五,你一天收三千?” “嫌贵啊?” 苏小婉抬手往巷子口一指。 “那你出去。外面那群热心小姑娘別说给你住,搞不好还给你们布置情侣主题房。” 落尘:“……” 这一下,直接卡死了。 他咬著牙,觉得心口都在滴血。 这女人趁火打劫打得也太熟练了,像是平时没少干。 苏小婉一摊手。 “就这价,爱住不住。” 说完她真转身要走。 “住。” 开口的是游鹰。 落尘猛地回头。 “你疯了?一天三千,两个人就是六千!” 游鹰扶著墙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落尘面前,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你付。” 落尘差点脚底一滑。 “凭什么我付全款?” “凭什么?”游鹰忽然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得一个踉蹌,“你还有脸问凭什么?” 他那双眼睛还带著血丝,声音压得很低。 “事情是你惹出来的。” “老子的名声、清白、相亲权,全被你一锅端了。” “让你出点血,很委屈?” 落尘被勒得脖子发紧,嘴硬道:“那也不能六千全我——” 游鹰手上又收了一分力,脸离他很近,语气危险得很。 “要么交钱。” “要么我现在把你扔出去。” “你自己去跟外面那群人解释,我们到底谁在上面。” 落尘:“……” 这一刀太狠了。 他瞬间就老实了。 落尘飞快权衡了一遍。 被坑六千,还是被扔出去公开处刑。 答案一点都不难选。 “我付。”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沉得像在割肉。 游鹰这才鬆手。 落尘低头整理衣领,脸色比死了三天还难看。 他点开个人终端,调出转帐界面,盯著那个数字半天没按下去。 他其实不缺钱。 可问题是他这个铁公鸡很不想拔毛啊。 “帐號。”他艰难开口。 苏小婉笑眯眯把收款码亮到他脸前。 “这边。” 滴。 “收款成功,六千信用点。” 终端提示音又脆又响。 落尘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坐下去。 他记住了。 这笔帐,他记死了。 早晚得从这个黑心女人身上一点点薅回来。 “合作愉快。” 苏小婉扫了眼余额,笑得格外真诚,“走吧,两位贵客。带你们看看新家。” 落尘黑著脸跟上。 游鹰走在最后,脸色没比他好多少。 三人穿过灰烬环错综复杂的旧街区,越走越偏。 头顶排风管道横七竖八,空气里全是劣质合成食物和下水道混出来的怪味。 街角蹲著几个抽菸的小混混。 看到苏小婉带著两个陌生男人回来,有人吹了声口哨。 苏小婉侧头瞪了一眼。 那几人立刻闭嘴,老老实实把脸转了回去。 落尘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眉梢动了动。 这女人在这片地方,显然不只是“租房”的。 很快,苏小婉在一栋三层旧楼前停下,掏钥匙开门,带他们上了二楼。 房门一开,里面不大。 旧沙发,小方桌,角落堆了些杂物。 破是破,倒收拾得乾净。 “客厅。”苏小婉隨口介绍了一句,又抬手指向旁边那扇门,“客房在那边。” 落尘顺著看过去。 “几张床?” 苏小婉很平静:“一张。” 空气沉了两秒。 落尘先炸了。 “我一天六千,你就给我一张床?” 游鹰的脸也跟著黑了,站在门口,连往里迈都不想迈。 让他跟落尘睡一张床? 那还不如让他出去跟骸兽挤窝。 苏小婉靠在门框上,理直气壮。 “房间就这么大。你们要么挤,要么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 落尘立刻转头。 “我睡床。钱是我出的。” “你也配?” 游鹰冷笑一声,活动了下手腕,“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舒舒服服躺床上?” 落尘不服:“花钱的是大爷。” “那你现在这个大爷,想不想去门外给人围观?”游鹰往前一步。 落尘瞬间收声。 他看了一眼那张弹簧都快戳出来的旧沙发,又看了看游鹰那副隨时准备狠狠干一架的表情,认命了。 “行。” “我睡沙发。” “你满意了吧。” 游鹰冷哼一声,没再理他,直接推门进了客房。 落尘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 噗的一声,灰都扬起来了。 他捂著嘴连咳好几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个兜里揣著大钱、能把高级骸兽按地上打的狠人,现在竟然窝在灰烬环的破旧沙发上吃土。 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苏小婉站在一旁,看够了热闹,这才慢悠悠竖起手指。 “规矩不多,就三条。” “第一,別碰我的东西。” “第二,吃饭自己解决。” “第三——”她看著落尘,笑容格外和善,“每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先把第二天房租交了。” 落尘眼皮一抽,直接把脸扭到一边。 他现在听见“交钱”两个字就难受。 “听懂了就行。” 苏小婉心情很好,哼著小曲走进主臥,反手把门一关。 砰。 客厅安静下来。 游鹰从客房门口探出半张脸,盯著落尘,警告意味十足。 “离我远点。” “晚上敢进来,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门啪地锁死。 落尘瘫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今天这一天,荒唐得像专门衝著他来的。 白天刚在黎明之城那边风头正盛,转头就在相亲角翻了个惊天大车,晚上还被迫花六千住进贫民窟。 他闭上眼,他就看见了那飞去的六千块。 铁公鸡流下了不甘心的眼泪。 第一百章 打劫?不,是我打劫你们 旧沙发的弹簧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第三次戳到落尘的腰眼了。 落尘翻了个身。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个人终端上的转帐记录。 三天。 整整三天了。 一万八千信用点。 这钱交的。 比上坟还要沉重。 每天中午十二点。 苏小婉那个黑心女人的收款码就会像催命符一样准时懟到他脸上。 落尘觉得自己的寿命都再跟著余额一起减少。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客房门。 客房里死气沉沉。 游鹰以经把自己关在里面三天了。 除了吃饭上厕所。 这货连门都不出一步。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看破红尘准备隨时圆寂的枯朽气息。 落尘烦躁的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髮。 不行。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再耗下去。 他就算有五千七百万的家底也迟早被苏小婉这个吸血鬼给榨乾。 以至於他开始后悔搞事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必须赶紧把游鹰这货推销出去。 破了那个该死的男同传闻。 然后火速退房走人。 找谁呢。 落尘摸著下巴。 脑子里把认识的適龄女性快速过了一遍。 苏小婉。 落尘立刻打了个寒颤。 让这大姐去相亲……他感觉苏小婉最先做的是给自己一扳手。 夏琳。 落尘脑海里浮现出夏大小姐拔出合金长剑的画面。 算了吧。 以夏琳那嫉恶如仇的性格。 要是知道自己是在拉皮条。 自己绝对会被她提剑追杀的。 思来想去。 落尘猛的一拍大腿。 自己去找。 天穹市这么大。 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看上游鹰的瞎眼姑娘。 说干就干。 落尘从包里翻出一套灰黑色的带兜帽外套。 戴上黑色口罩。 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溜出了出租屋。 他没有去上面的霓虹环。 而是直接钻进了灰烬环深处的深水区。 深水区是天穹市最大的地下情报和走私集散地。 常年不见天日。 空气里混杂著刺鼻的机油味和劣质菸草的焦味。 落尘轻车熟路的穿过几条隱蔽的地下通道。 停在了一个亮著昏暗红灯的情报档口前。 摊主是个瘦骨嶙峋的傢伙。 整个人藏在阴影里。 像一只巨大的老鼠。 “老板,买点消息。” 落尘压低声音。 情报贩子头都没抬。 手指在破旧的键盘上飞快敲击。 “规矩懂吧,看你要什么级別的情报。” 落尘也不废话。 直接从兜里摸出几张大额信用点。 拍在生锈的金属桌面上。 亮晶晶的信用点瞬间点亮了情报贩子贪婪的眼睛。 “哟,贵客。” 情报贩子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 把信用点熟练的收进口袋里。 “想打听谁的命?还是哪个家族的机密?” “不打听那些。” 落尘敲了敲桌子。 “我要相亲资料。” 情报贩子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 “啥?” “適龄,单身,长相过得去。” 落尘认真的强调。 “最关键的,性取向必须是绝对正常的女性。” “我要大量的这种美女情报,越详细越好。” 情报贩子看落尘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重度精神病患者。 跑到黑市深水区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地方。 花高阶晶石买相亲对象的情报。 这是什么新型的洗黑钱方式吗。 但看在晶石的面子上。 情报贩子一言不发。 转身在破旧的终端上操作了一番。 很快。 递过来一个加密的数据盘。 “天穹市外环和中环,符合你条件的三百份优质目標资料。” “全在这了。” 落尘满意的点点头。 把数据盘接入自己的个人终端。 快速翻看了几眼。 这一看。 落尘满头黑线。 这特么哪里是相亲资料。 这帮情报贩子简直是变態中的战斗机。 资料里不仅有目標的身高体重家庭住址。 不仅有上下班的精確路线。 尽然连人家今天穿了什么顏色的內衣。 对什么食物过敏。 甚至最近一次来大姨妈是什么时候都写得清清楚楚。 落尘咽了口唾沫。 “如何老弟,老哥我的情报详细吧。” 落尘无语的看著情报贩子。 “我是找人相亲,不是去搞连环暗杀,你整这么细致干嘛?” 情报贩子嘿嘿一笑。 露出满口黄牙。 “我们办事,主打一个专业。” “收了您的钱,自然要给足分量。” 落尘白了对方一眼,懒得理论。 低头开始在资料库里快速筛选。 经过之前的事情,他对游鹰的女朋友必须慎重。 绝对不能找腐女。 要是再弄一个腐女过去。 游鹰绝对会拿水势剑把他给活劈了。 一號目標。 张翠花。 e级盾卫。 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斤。 爱好是把男人举高高。 落尘直接划走。 这特么是给游鹰找对象还是找贴身保鏢。 二號目標。 李莉莉。 无职业平民。 爱好是写同人小说,尤其是军旅题材男男向。 落尘更是直接划走。 这要是被游鹰知道,绝对直接和自己拼命。 挑挑拣拣了大半天。 落尘总算挑出了几个勉强算正常人的姑娘。 他拔出数据盘。 揣进口袋。 转身离开档口。 他没注意到。 就在他刚才拿出高纯度能量晶石的时候。 不远处的几个阴暗角落里。 已经有几双充满贪婪的眼睛死死盯上了他。 落尘一边走。 一边在脑子里琢磨著怎么把游鹰骗出去见这几个姑娘。 走著走著。 周围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小。 人影也彻底绝跡。 落尘停下脚步。 他发现自己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两边是高耸的生锈金属墙壁。 上面布满暗红色的不明污渍。 前面是死路。 后面。 传来了几道不怀好意的沉重脚步声。 落尘转过身。 借著巷子口微弱的光线。 几道高壮的黑影堵住了去路。 他们手里掂量著沉重的合金棍棒和带著倒刺的铁链。 金属碰撞的脆响再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落尘嘆了口气。 今天出门真的没看黄历。 给兄弟找个对象。 怎么就这么难呢。 “小子。” 带头的黑影开口了。 声音粗噶,透著浓浓的痞气。 “出手挺大方啊。” “隨便买个破情报就甩好几万” “既然这么有钱,不如借兄弟几万花花?” 落尘把双手插进兜里。 歪著头。 看著这几个拦路虎。 眼里不仅没有惧意,反而有些不耐烦。 “你们在这里打劫,就不怕城卫兵来抓人?” 听到这话。 几个黑影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城卫兵?” 带头的人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里是深水区边缘的贫民窟。” “在这里。” “我们才是老大。” 落尘指了指头顶的墙壁。 “哪监控呢?” 黑影晃了晃手里的铁棍。 嗤笑一声。 “你瞎吗?” “这里全是盲区,绝对的监控死角。” “就算你今天死再这里,明天也只会被清理车当垃圾运走。” 黑影步步紧逼。 杀气腾腾。 落尘听完。 点了点头。 脸上的无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极度兴奋、甚至有些变態的狞笑。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也就是说。” 落尘的眼睛在阴影中亮得嚇人。 “在这里干什么事,都不会被人知道。” “对吧?” 带头的黑影愣了一下。 本能的觉得这小子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正常人遇到打劫。 不是该跪地求饶吗。 “没错。” 黑影恶狠狠的举起铁棍。 “识相的,赶紧把钱交出来。” “免得受皮肉之苦。” 落尘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是没错。” “只不过。” 落尘脸上的笑容猛的收敛。 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交钱的人。” “应该是你们。” 话音未落。 落尘脚下的水泥地面猛的炸裂。 无数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瞬间消失在原地。 带头的黑影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直接撞在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带头的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狠狠砸在后面的金属墙壁上。 整个人嵌进去半寸。 滑落下来。 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混混全傻眼了。 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是什么怪物速度。 落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看著剩下那几个双腿打颤的劫匪。 他刚才以经用系统面板扫过了。 这几个傢伙。 顶天了也就是e级巔峰的战斗职业者。 就这种货色。 在如今这个得到了勇气之龙的不断强化。 又经歷了那么多场生死搏杀的身体面前。 对付几个e级小混混。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打劫。” 落尘一步步逼近。 手指捏得嘎嘣响。 嘴角咧出一个反派標准的弧度。 “交出所有的信用点和值钱玩意。” “不然……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巷子里。 很快传出了几声悽厉的惨叫。 求饶声不绝於耳。 但很快。 这些惨叫声就被深水区嘈杂的机器轰鸣声完全掩盖。 没有人知道。 这条监控死角的死胡同里。 到底发生了一场多么惨绝人寰的反向洗劫。 第一百零一章 救援,异类骑士? 深水区边缘,一条废弃巷子。 地上滚著几根弯掉的合金棍,墙角是发黑的积水,机油味混著下水道的酸臭,呛得人皱眉。 几个刚才还嚷著要“借点钱花花”的壮汉,这会儿全跪在地上。 鼻青脸肿,头都不敢抬。 落尘站在他们面前,手还揣在兜里,像是刚活动完筋骨。 “终端拿出来。” 他蹲下身来拍了拍老大的脸。。 “信用点全转我。还有身上值钱的,戒指,链子,金牙……能拆的都拆了。” 黑脸壮汉捂著脱臼的胳膊,疼得直抽气,嗓子都哑了。 “大哥,真没了……刚那五百,已经全给您了。” 落尘看著他,笑了。 “没钱你们学人打劫?” 他俯下身,一把拽住对方领口,把人提起来半截。 “那就脱护甲抵帐。” 落尘现在心情很差。 准確点说,是肉疼。 三天,一万八。 苏小婉那个黑心房东收钱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他现在看谁都像移动钱包。 这几个货送上门,简直比亲人还亲。 黑脸壮汉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脸上横肉都在抖。 混深水区的,谁手上没点狠劲。被逼到这份上,他眼里那点怂意反而挤没了。 “行,是你逼我的。” 他咬著牙,把手伸进贴身內袋,摸出一个巴掌长的黑色装置。 像u盘。 表面爬满紫色电子纹路,正一明一暗地闪。 旁边几个小弟也跟著掏了出来。 落尘眼角一跳。 这造型,他太熟了。 盖亚记忆体。 妈的。 这帮地痞流氓业务升级得这么快? 打劫打不过,直接上怪人化? “给我上!” 几人几乎同时把记忆体往脖子上的插槽按。 “triceratops.” “magma.” “spider.” 低沉电子音在巷子里一响,紫光猛地炸开。 骨头错位的咔咔声,皮肉撕开的闷响,混在一起,听得人牙酸。 光散去后,地上那几个混混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头扭曲怪物。 一头身披灰白角质,额前凸出狰狞巨角; 一头浑身往下淌著赤红黏浆,滴在地上,滋啦冒烟; 最后那头更噁心,八条带刺节肢撑开,口器一张一合,往外喷绿雾。 落尘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捂鼻子。 “……” 真臭。 不是一般的臭。 像死耗子泡进机油桶,又被太阳晒了半个月。 他嫌弃归嫌弃,手已经按向腰间。 空间背包里,勇气之龙驾驭书安安静静躺著。 “行吧。” 落尘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亮了点。 “这就不算普通治安案件了。” “算送经验。” 他正要把驾驭书抽出来—— 巷口忽然炸起一嗓子。 “住手!” 声音还带著点少年人没褪乾净的沙哑,喊得又急又硬。 落尘动作一顿,扭头看过去。 逆著巷口那点灰黄的天光,站著个瘦高少年。 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他拳头攥得发白,架起一个很生疏的格斗起手式。 “光天化日打劫!” 少年朝这边喊,腿都在抖,声音倒没退。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落尘脸一下黑了。 不是。 你瞎啊? 现在跪著的是他们,站著的是我,你到底是怎么判断局势的? 那三头掺杂体也愣了一下,齐齐转过脑袋。 少年显然也看清了它们的样子,肩膀都绷紧了,却还是没退。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样东西。 一抹红光,在昏暗巷子里亮起来。 落尘看清那玩意的瞬间,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本书。 红色封面,机械纹路。 奇幻驾驭书。 落尘盯著那本书,眼神一下沉了。 这东西,不该在一个普通少年手里。 那帮疯子,已经把手伸到未成年身上了? 少年咬了咬牙,打开了书页。 “高速。疾驰之骑士,现身於此。” 刺耳的电子合成音炸开。 红光一卷,直接把少年整个人吞了进去。 扭曲的能量朝四周撑开,巷子里的空气都像被搅了一下。 等光散掉,原地站著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瘦高少年。 暗红装甲。 胸前斜跨一圈黑色轮胎。 头部像一辆跑车被硬生生捏扁后扣了上去,双眼泛著猩红冷光,背后两根排气管还在往外喷黑烟。 落尘看得头皮一麻。 异类drive。 异类drive没废话,抬手就拧了下腰带。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猛地盪开。 落尘只觉得周围空气一下变稠了。 不是风压。 像整个人被按进了快凝固的胶水里,四肢都被死死拖住。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掀得向后飞起。 可那“飞”也飞不出去。 身体悬在半空,动作被拉得极慢,连衣角摆动都像卡了帧。 耳边所有声音都变了调。 水滴声,像闷雷。 呼吸声,都拖得发沉。 落尘眼睁睁看著自己一根头髮慢吞吞飘起来,差点气笑了。 妈的。 直接释放重加速啊! 那三头掺杂体也没好到哪去。 火球停在半空,像一颗红得发亮的灯泡; 三角龙怪物一脚抬到一半,半天落不下去; 蜘蛛那口毒雾喷出来,绿惨惨地凝著。 整条巷子,只剩异类drive一个能正常动。 他一蹬地,红色身影拉出一道残影,眨眼衝到三角龙面前。 一拳。 咚。 那头掺杂体肚子直接塌了进去。 紧接著他转身一脚,踹碎了岩浆怪半边脑袋,又反手扣住蜘蛛怪的节肢,硬生生扯断两根。 动作乾脆得不像战斗,像拆废铁。 三秒不到。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三头掺杂体,全趴了。 骨头断的断,肉烂的烂,连变身都维持不住。 紫光一闪。 三个混混重新瘫回地上,血糊了一身,哼都哼不出来。 三枚记忆体从他们脖子上弹出来,掉在地上。 异类drive走过去,抬脚。 咔嚓。 一脚一个。 踩得粉碎。 等那圈让人窒息的波纹散掉,时间才像重新接上。 “砰——” 落尘结结实实摔进垃圾堆旁边,腰差点断了。 “嘶……” 他扶著墙站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按住腰间驱动器,盯死了不远处的异类drive。 按正常流程,这种东西清完场,下一步就该开始无差別发疯。 可异类drive没动手。 他转过身,红色复眼对著落尘,像是犹豫了一下,隨后朝他走了过来。 落尘手背都绷紧了。 然后,他看见那只粗壮的机械手伸到自己面前。 “你没事吧?” 金属合成音有点生硬。 但那语气,居然是认真的关心。 落尘:“……” 他站那儿,没接。 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什么情况? 异类骑士不杀人,改见义勇为了? 这行也开始卷服务態度了? 对面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这身装甲实在不像好人,默默把手收了回去,往后退了一步。 暗红能量散开。 装甲一点点剥落成光,重新缩回那本红色奇幻驾驭书里。 少年重新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厉害,额头全是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喘了两口气,抬头看向落尘。 先是一愣。 紧接著,那双眼睛一下亮了。 “落尘哥?” 他像是终於认准了人,几步跑过来,一把抓住落尘胳膊。 “真是你!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 落尘低头看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眉眼,这神情,这股子热血上头的傻劲…… 他认出来了。 苏阳。 苏小婉那个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的弟弟。 那个每天被她按著喝牛奶、补营养、晚上十点必须回家的乖宝宝。 落尘沉默了两秒。 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完了。 不是一般的完。 那帮人,居然把手都伸到苏阳身上了。 这事要是让苏小婉知道—— 落尘脑子里几乎能直接看见那个女人拎著重型扳手衝过来。 先砸书。 再砸人。 最后八成还得算在他头上。 偏偏苏阳还一点没察觉出事情有多大,抓著他胳膊,压低声音,像献宝似的开口: “落尘哥,你可千万別告诉我姐。” “这本书……我已经用了好几次了。” 第一百零二章 弟弟苏阳 灰烬环。 废弃齿轮厂最里面那间仓库,铁门“砰”地一声合上,回音在空厂房里来回乱撞。 落尘一路把苏阳拖进来,像拖条刚从沟里捞出来的死狗。 人一鬆手。 苏阳直接摔在地上,连灰都顾不上拍,手脚並用扑过来,抱住落尘的腿。 “哥,亲哥,真別告诉我姐。” “她要知道我在外头打架,我今晚就得瘸著睡走廊。” 落尘低头看著他,气得想笑。 “打架?” 他把手里的红色驾驭书举起来。 “你管这叫打架?” “你姐要是看见你拎著这玩意在街上晃,別说你的腿,她能把咱俩脑壳一块敲开。” 那本《drive》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这不是书。 这是雷。 还是抱怀里那种。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干了什么?” 落尘声音压著火,反而更嚇人。 “这东西不是玩具。它会吃人的。” 苏阳缩了缩脖子,还是不服。 “可我没事啊。” “我还救了你。” “那感觉,真的猛。” 落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救我?” “老子刚才马上就能把你家那一万八房租弄到手了。” “你衝出来,开个重加速,三拳两脚把人全送进医院,终端也踩烂了。我找谁收钱去?” 苏阳整个人一僵。 “你……你刚才是在打劫?” “这是重点吗?” 落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眼神发狠。 “重点是,这书能把你变成怪物。” “以前有人碰过类似的东西。下场好的,疯了。下场差的,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只知道杀人。” “整座城都差点被拖下水。” “你一个职业都没觉醒的小崽子,谁给你的胆子乱碰?” 苏阳被骂得脸都白了,嘴还硬。 “可我真没觉得它想害我。” “而且……我就是想救人。” 落尘没接话,直接把人按到旁边那张锈跡斑斑的铁桌上。 “別动。” “哎,疼疼疼——哥,你轻点!” “闭嘴。” 落尘手上没留情,从肩颈一路按到手臂,又试了试苏阳体內残留的能量波动。 越查,他眉头拧得越紧。 不对。 太不对了。 这小子身上只有强行承受力量后的酸痛,別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异种能量残留。 没有精神污染。 更没有那种一沾就让人作呕的阴冷邪气。 乾净得离谱。 像刚打完一套广播体操。 落尘鬆开手,后退半步,盯著苏阳看了好一会儿。 “你变身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苏阳揉著肩膀,老老实实站直。 “想保护人。” 这句说得没半点犹豫。 “那个送我书的大叔跟我说,只要我想得够强烈,它就会回应我。” “我那时候看见你被围著打,就想著先把人救下来。”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耳根有点发红。 “还有……我一直都想保护我姐。” “她一个人撑这个家,太累了。” 落尘看著他,没吭声。 苏阳却越说越来劲,眼里都亮了。 “而且我也想变成英雄。” “像火焰剑士那样。” 落尘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谁?” “火焰剑士啊!” 苏阳立马精神了,抬手比划了个彆扭的挥剑姿势。 “荒野之城那个,一剑把魔龙砍爆的火焰剑士!” “你没看新闻吗?那可是我偶像。” “每次出事,他都冲在最前面。人是他救的,名利他一点不沾。” “这种人才叫英雄。” 少年说到激动处,胸口都跟著起伏。 “我拿到这本书的时候就想过,要是有一天我也能靠它救人,就好了。” “就算比不上他,至少……” “至少我能护住我姐。”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落尘站那儿,手还插在口袋里,表情有点绷不住。 当著本尊的面这么吹。 还吹得这么真诚。 这感觉…… 確实有点爽。 但那股飘劲只冒了个头,就被他按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眼那本红书,心里已经有数了。 异类驾驭书会放大执念。 执念越黑,它吃得越快,人也疯得越快。 苏阳不一样。 这小子傻归傻,脑子里那点念头却乾净得发亮。 想护姐姐。 想救人。 想当英雄。 就这点傻乎乎的真心,居然硬生生顶住了书里的邪气。 落尘都不知道该说他命大,还是该说这小子离谱。 可顶住一次,不代表次次都顶得住。 这玩意留在他手里,迟早出事。 而且把书送到苏阳手上的人,绝不可能是路过发善心。 苏阳口中的那个大叔,不会平白无故给一个平民区的小孩送这种东西。 他们在试人。 或者说,在挑人。 想到这儿,落尘心里那点轻鬆彻底没了。 “落尘哥?” 苏阳见他半天不说话,又开始发虚。 “你不会还是要告诉我姐吧?” 落尘抬起头。 “我可以不说。” 苏阳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 “先別高兴太早。” 落尘把红书收进自己怀里,语气一下压了下来。 “从现在起,这东西归我管。” “没有我点头,你一根手指都別碰。” 苏阳急了。 “那要是再遇上危险呢?” “有危险先跑,跑不掉就找我。” 落尘盯著他。 “你记住了,这股力量不是你现在能隨便扛的。” “真把自己玩废了,你姐第一个弄死我,第二个把你埋了。” 苏阳张了张嘴,没吭声。 落尘继续说: “第二,以后真要用它,必须我在场。” “我不在,你不准变。” “听明白没有?” 这回苏阳没敢顶嘴,小声问了句: “为什么非得你在场?” 落尘面不改色。 “因为我要盯著你,免得你发疯。” 这是真话。 但不全是真话。 异类drive的重加速,控场狠得离谱。 真要带著这小子去打怪,他前面减速,自己后面收割,效率起码翻一倍。 既能看住人,还能提升爆金幣速度。 怎么算都不亏。 落尘嘴角刚要往上翘,立刻又压住。 “第三。” 他抬手点了点苏阳。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尤其是你姐面前,一个字都別漏。” “你要是敢把我扯进去——” 苏阳疯狂点头。 “我懂,我懂,我什么都不知道。” “哥,你放心,我嘴最严了。” 落尘呵了一声。 “你最好是。” 苏阳盯著他怀里的驾驭书,还是有点捨不得。 “那……我现在算什么?” “算我临时捡回来的麻烦。” 落尘推开铁门,夜风带著机油味灌进来。 “走,回去。” “再不回,你姐就该拎扳手出来抓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齿轮厂。 灰烬环的街道还是老样子,灯坏一半,地脏一半,风一吹都是铁锈和废油的味。 落尘摸了摸怀里的红书,越想越烦。 那个戴帽子的大叔,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连外环平民区都开始下鉤子。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苏阳走在前面,忽然回头。 “落尘哥。” “干嘛?” “你刚才说你在打劫,真的假的?” 落尘脸一黑。 “放屁。” “我那叫路见不平,顺手替天行道。” “你没看见那几个都变异了?” “哦。” 苏阳挠挠头。 “我还以为你是没钱交房租,被我姐逼急了。” 落尘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进路边臭水沟。 “你闭嘴。” “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卖了抵租。” 苏阳缩了缩脖子,不说了。 快走到出租楼下时,落尘脚步忽然慢了。 他想起一个人。 游鹰。 那个因为相亲事故,已经在家里自闭好几天的水之剑士。 落尘喉结动了动。 “苏阳。” “啊?” “家里那个穿军装的,这两天……状態怎么样?” 苏阳一脸莫名其妙。 “游鹰哥?挺正常啊。” “正常?” “对啊。昨天晚上我还看见他坐客厅里擦那把蓝色的剑。” 苏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他一边擦,一边念你名字。” 落尘背后一凉。 “还说什么了?” “说得不太清。” “好像是什么……要么你死,要么他死,反正总得死一个。” 落尘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这叫正常? 这都他妈快立灵堂了。 他不死心,又问: “你姐呢?” “我姐今天白班,这会儿应该到家了吧。” “估计正在算帐。” 算帐。 一万八的房租。 打劫失败,收入归零。 屋里还有个擦剑等他的游鹰。 落尘抬头,看著三楼那扇亮著灯的窗户,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不是家。 那是刑场。 “苏阳。” “嗯?” 落尘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很沉。 “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你帮我挡一下。” 苏阳愣住。 “挡、挡什么?” “那个人!” “……” 苏阳整个人都傻了。 也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咔”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出鞘了。 落尘和苏阳同时抬头。 三楼的灯,忽然灭了。 第一百零三章 我只是贪財,不是瞎 咔。 三楼那扇亮著黄光的窗,灭了。 楼下,落尘刚抬头,就听见一声细响。 像金属贴著鞘口,被一点点抽出来。 他脚步停住。 脖子后面,凉了。 一柄泛著幽蓝光的长剑,已经贴在他的颈侧。 剑没压下去。 可那股寒意,逼得他连吞口水都不敢太用力。 水势剑,流水。 游鹰站在他身后。 无声无息。 像早就在这里等著他回来送死。 “回来啦?” 声音很轻。 轻得像病人临终前交代遗言。 落尘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游哥。” “我觉得咱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剑锋往下压了半寸。 落尘立刻闭嘴。 游鹰盯著他的后脑勺,眼底全是血丝。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自从遇见你,我就没过过一天正常日子。” “名声没了,清白没了,连楼下卖煎饼的大妈,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剑脊贴住落尘的动脉。 “所以我想明白了。” “咱俩今天,必须少一个。” 落尘头皮发麻。 完了。 这是真疯了。 “大哥,冷静。” 他慢慢举起双手,声音都虚了。 “杀人犯法。” “你还年轻。” “你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总不能后半辈子在牢里跟狱友谈人生吧?” 话音刚落。 游鹰手里的剑,蓝光暴涨。 落尘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哪壶不开提哪壶。 旁边的苏阳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刚张嘴,就被游鹰扫了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 可比骂人嚇人多了。 “小孩子。” 游鹰说。 “上楼睡觉。” 苏阳很懂事。 非常懂事。 他点头:“哦。” 转身,上楼。 拖鞋跑掉一只,他都没回头捡。 落尘看著他消失在楼梯口,眼睛都直了。 好。 真好。 患难见真情。 这小子见得非常快。 “现在没人打扰了。” 游鹰重新看向落尘。 落尘立刻喊:“等等!” 剑停住。 落尘连忙道:“我有办法洗刷你的冤屈。” 游鹰没说话。 落尘赶紧补上:“我给你找了对象!” 这一次,剑终於离开了他的脖子一点。 游鹰眯起眼。 “对象?” “对。” 落尘动作快得不像个伤员,直接从外套里掏出一个数据盘,高高举起。 “优质相亲资料。” “花了大价钱。” “全是適龄单身女性。” “你隨便挑一个去见面,再牵著人在街上走一圈。” “什么男同流言,直接破。” 游鹰盯著那个数据盘。 两秒后,他伸手夺过去,插进个人终端。 屏幕亮起。 落尘终於敢喘气。 活了。 这波应该活了。 他刚想擦汗,就看见游鹰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变好。 是更像要杀人了。 游鹰盯著屏幕,手背上青筋一点点鼓起来。 “落尘。” 他的声音低得可怕。 “你自己看看。” 终端被懟到落尘脸前。 屏幕上,是三號目標李莉莉的详细资料。 姓名、年龄、住址、工作单位。 下面还有几行加粗备註。 【今日內裤顏色:粉色蕾丝。】 【生理期状態:第三天。】 【近期偏好水果:香蕉。】 落尘眼前一黑。 坏了。 他把这茬忘了。 游鹰一字一顿:“你管这叫相亲资料?” “不是,你听我解释。” 落尘疯狂摆手。 “这是情报贩子自己加的,我没让他写这么细!” 游鹰把终端按黑。 他笑了一下。 很轻。 落尘后背一凉。 完蛋。 他寧愿游鹰直接骂人。 “特意花钱。” 游鹰握住剑柄。 “去黑市买这种变態资料。” “然后拿来证明我正常?” 落尘艰难开口:“从结果导向来看,它確实……” 砰! 剑脊砸在旁边的水泥墩上。 石屑崩了落尘一脸。 落尘转身就跑。 “救命啊!杀人啦!” 游鹰提剑追上去。 “今天谁来都没用。” 落尘一边冲楼梯,一边吼:“苏阳!肉身挡剑!” 三楼传来苏阳闷闷的声音:“我睡著了!” “你特么刚上去三秒!” “我睡眠质量好!” 落尘气得差点一脚踩空。 他撞开出租屋的门,连滚带爬衝进客厅。 游鹰后脚进来。 砰。 门板撞墙。 屋里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具,迎来了第二次生命危机。 旧沙发翻了。 茶几倒了。 半袋合成麵条撒了一地。 落尘抓起一个平底锅挡在身前。 “游哥,有话好说。” 游鹰抬剑就劈。 鐺! 平底锅凹进去一大块。 落尘手臂发麻。 “我真是为了你好!” “你闭嘴。” 鐺! “我可是出了血的!” “结果你就这样给我弄的?” 鐺! “谁叫那傢伙给我的就是这样子。” 游鹰一脚踹在他膝盖窝。 落尘腿一软,当场跪下。 平底锅也飞了。 游鹰把他按在地上,扫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桌面,隨手抄起一把吃泡麵的不锈钢叉。 落尘余光瞥见那玩意儿,声音都劈了。 “哥!” “游哥!” “那个位置不行!” 游鹰没理他。 噗。 叉子扎进落尘屁股。 “啊——” 惨叫声穿透楼板。 楼上有人骂了一句:“大半夜的,能不能小声点!” 落尘趴在地上,眼泪差点飆出来。 “我都被扎了,你还嫌我吵?” 游鹰跨坐在他背上,拎起拳头。 “你毁我清白。” 一拳。 “造我谣。” 又一拳。 “还拿变態资料羞辱我。” 第三拳刚要落下。 门口传来钥匙声。 咔嚓。 防盗门被推开。 苏小婉拎著两袋合成营养液站在门口。 “我回来了,今晚吃……” 后半句没了。 她看著客厅。 满地狼藉。 桌子塌了,沙发翻了,麵条撒得到处都是。 游鹰衣领扯开,扣子掉了几颗,正跨坐在落尘腰上。 落尘趴在地板上,鼻青脸肿。 屁股上,还插著一把叉子。 三个人对视。 谁都没说话。 苏小婉慢慢把塑胶袋放到鞋柜上。 然后,她靠在门框边,眼睛亮了。 “臥槽。” 她真心实意地感嘆。 “你们玩这么花?” 游鹰整个人僵住。 两秒后,他从落尘背上弹起来,耳根直接红透。 “不是。” “我在打他。” 苏小婉点头,表情很尊重。 “懂。” “角色扮演嘛。” 游鹰:“……” 落尘艰难抬头,脸贴著地板,咬牙切齿。 “苏小婉。” “你再说一个字。” “我就死你屋里,让你这套房直接变凶宅。” 苏小婉憋了三秒。 没憋住。 她笑得扶住门框。 “行行行,不说了。” 她走进来,从柜子下面拖出医疗箱。 “看在你们交房租还算痛快的份上,本医护兵给你们提供一点急救服务。” 游鹰黑著脸,整理衣服,转身进了客房。 砰。 门摔得整栋楼都听见了。 苏小婉戴上手套,蹲到落尘旁边。 落尘警惕地看著她。 “你干嘛?” “拔叉子。” “你温柔点。” 苏小婉捏住叉柄。 “我儘量。” 她话音刚落,手一拽。 “啊——!” 落尘整个人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苏小婉面无表情地把叉子丟进垃圾桶,又拿起酒精棉。 落尘看见那瓶高浓度医用酒精,脸都白了。 “等一下。” “我觉得其实不用消毒。” 苏小婉按住他的肩。 “你觉得没用。” 酒精棉糊上去。 落尘叫得更惨。 半个小时后。 落尘被包成了半具木乃伊,瘫在残存的半张沙发上,只剩一张嘴还在坚持输出。 “你这不是治疗。” “你这是二次谋杀。” 苏小婉收拾医疗箱。 “能活就行。” “那些人都这么治。” 落尘虚弱道:“怪不得你救治的人惨叫声就没停过。。” “废话。” 苏小婉瞥他一眼。 “跑慢了会被我治。” 落尘沉默了。 这话很有说服力。 他摸出个人终端,点开转帐界面,输入金额。 滴。 苏小婉的终端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 “五千?” 她抬眼看落尘。 “房费加医药费,撑死三千五。” “你多给一千五?” “被游鹰打傻了?” 落尘靠在沙发上,嘴角扯了一下,又疼得吸了口凉气。 “多的別退。” “给灰烬环那几个老傢伙买药。” 苏小婉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没抬头。 “什么老傢伙?” 落尘翻了个白眼。 “大姐,我贪財,不是瞎。” “你每天回来,身上都有黑市劣质恢復药的味儿。” “营养液袋子里还老夹著绷带。” “楼下那几个断手断腿的老猎人,这阵子伤口好得太快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小婉把医疗箱扣上,声音低了点。 “你早知道?” “也没多早。” 落尘闭著眼。 “第一次闻到那股破药味的时候。” 苏小婉看著他。 “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 落尘懒洋洋道。 “让你感动一下?” “还是让你把钱还我?” 苏小婉没接话。 落尘又补了一句。 “別买最便宜那种,烂药伤肝。” “要是不够了儘管跟我说。” 苏小婉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一声。 “嘴硬。” “隨你怎么说。” “行,落大班长。” 苏小婉站起来,把营养液拎进厨房。 “看在你今天多出血的份上,晚上给你加个双份合成煎蛋。” 落尘肚子很配合地响了一声。 他立刻坐直。 “多放盐。” “知道了,大金主。” 厨房里传来开火声。 落尘靠回沙发,看了看终端里剩余的五千四百多万的余额。 唉,还是不够啊! 第一百零四章 身为姐姐 昏黄的灯光在地下室里闪烁。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鸣。 老旧的弹簧沙发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发霉味。 落尘狼狈的趴在上面。 只剩下半个身子勉强靠著边缘。 屁股上被钢叉扎出的血洞还在隱隱作痛。 一阵诱人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 那是合成蛋白麵条煮熟的味道。 混合著热油煎鸡蛋的焦香。 这股味道直接钻进落尘的鼻腔。 他肚子极度配合的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抗议。 苏小婉端著两个比脸还大的不锈钢碗走了出来。 热气腾腾。 白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面容。 “吃麵了。” 苏小婉把碗重重的搁在缺了一条腿的茶几上。 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小阳呢?” 落尘艰难的探著脖子往客房的方向瞅。 “早就睡死过去了。” 苏小婉拉过一张破旧的塑料摺叠椅坐下。 “那个冰块脸揍完你后,在里面自闭。” “小阳太累睡了。” 落尘咬著牙挪动身体。 一点点的蹭到茶几边缘。 用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挑起一筷子麵条。 猛的吸溜进嘴里。 这麵条劲道得像是在嚼废弃的橡胶轮胎。 但他实在是太饿了。 打劫没打成反被追杀。 还挨了一顿惨绝人寰的毒打。 现在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简直就是人间极乐。 “小婉姐。” 落尘含糊不清的开口。 嘴里还塞著半个金黄的煎蛋。 “问你个事。” 苏小婉正低著头吹麵条上的热气。 眼皮都没抬一下。 “放。” 落尘咽下嘴里的食物。 表情变得有些认真。 “楼下那几个老猎人。” “怎么突然受了那么多重伤?” “他们平常连下楼买个营养膏都费劲。” “总不能閒著没事组团去跳楼自残吧。” 苏小婉夹麵条的动作停住了。 昏暗的光线打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她放下筷子。 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近灰烬环不太平。” 苏小婉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惮。 “出了个新组织。” “叫极夜之卷。” 落尘挑了挑眉毛。 这名字听著就透著一股子浓浓的中二反派气息。 就差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这帮人到底是干嘛的?” 落尘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苏小婉皱起眉头。 眼神变得凝重。 “不知道。” “他们行事作风非常模糊。” “没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 “也没人见过他们的首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苏小婉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再灰烬环的平民百姓里。” “到处兜售一些危险的道具。” 落尘撇了撇嘴。 最高端的反派组织,往往採用最朴素的推销方式。 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是以经开始搞街头地推了吗。 “什么危险道具?” 落尘隨口一问。 苏小婉双手比划了一个大概的形状。 “根据我给那些老猎人治伤时打听到的消息。” “那东西像是个超大號的黑色u盘。” “个头不小。” “上面还刻著一堆根本看不懂的诡异文字和纹路。” “只要按下那个东西。” “普通人就会瞬间变成丧失理智的恐怖怪物。” 落尘夹著麵条的手猛的一抖。 麵条啪嗒一声掉回汤里。 溅起几滴滚烫的汤汁。 落在他的手背上。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全是一万头羊驼在疯狂狂奔。 大型u盘。 诡异文字。 变异怪物。 这特么不就是盖亚记忆体吗。 这玩意尽然真的在灰烬环的地摊上量產了。 那些老猎人肯定是遭遇了变成掺杂体的平民。 这才被打得缺胳膊少腿。 落尘想起白天在死胡同里遇到的那三个混混。 极夜之卷的手伸得实在太长了。 完全是在把平民当成一次性的生化炸弹在使用。 苏小婉看著落尘呆滯的样子。 以为他是被这个恐怖的传闻嚇傻了。 她有些后悔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沉重的话题。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苏小婉拿起筷子敲了一下落尘的铁碗。 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咱们这片区域暂时还算安全。” “而且。” 苏小婉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那是一种混杂著惊讶与敬畏的神色。 “最近灰烬环出了个狠角色。” 落尘回过神来。 明知故问的看著她。 “什么狠角色?” “一个红色的极速战士。” 苏小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可是最近只在灰烬环底层流传的都市传说。” “据说他专门针对那些拿著危险道具发疯的怪物。” 落尘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嘴角根本压制不住的疯狂上扬。 小阳这小子干得不错啊。 满打满算才拿到书半个月。 就已经在这片法外之地打出自己的名號了。 “有影像资料吗?” 落尘强装镇定的吸溜了一口麵条。 眼睛却紧紧盯著苏小婉。 “没有。” 苏小婉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著几分神秘。 “和那个动静闹得震天响的火焰剑士不一样。” “这个极速战士非常低调。” “而且神秘。” “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拍到过他的长相。” 落尘在心里疯狂吐槽。 废话。 异类drive的重加速控场可是实打实的因果律武器。 领域一开。 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得停下来排队。 那些路人连眼皮都眨不下来。 更別说掏出个人终端去拍照了。 这种降维打击的控场能力。 简直是泰裤辣。 “那些亲眼见过他的人说。” 苏小婉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像是在讲一个惊悚的鬼故事。 “只要那个红色战士一出现。” “周围的人就会感觉身体被几百斤的石头死死压住。” “行动变得缓慢。” “就像是在慢动作回放一样。” “只有那个极速战士完全不受影响。” “他能在別人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时间里。” “轻轻鬆鬆就把那些恐怖的怪物拆成一堆烂肉。” “然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落尘一边听著苏小婉的描述。 一边在心里疯狂给苏阳点讚。 这小子不仅听话。 还把那股容易暴走的扭曲力量。 硬生生用成了正义的形状。 这就叫出淤泥而不染。 落尘美滋滋的想著。 甚至觉得自己挨的那顿毒打都不那么疼了。 “可是。” 苏小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把落尘从沾沾自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 看到苏小婉双手紧紧攥著洗得发白的围裙边缘。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脸上满是浓浓的疲惫和化不开的担忧。 “我还是很不安心。” 落尘放下筷子。 “怎么了?” “极夜之卷那帮人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小婉咬著嘴唇,眼眶微微发红。 “他们根本不在乎买家到底是谁。” “只要有钱,或者只要能看到对方心里的怨气。” “他们连小孩子都不会放过。” 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远处管道里传来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苏小婉抬起手。 用力的搓了一把脸。 “前两天城卫队来灰烬环边缘抓人。” “听说就抓了一个拿到那种危险道具的孩子。” “那孩子才刚满十四岁啊。” 她转过头。 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杂物间小门。 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忧愁。 “小阳今年也才十五岁。” “他平时看著乖巧听话。” “但骨子里倔得很,而且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正义感。” “万一哪天他遇上极夜之卷的那些推销员。” “被他们用花言巧语或者什么能变强保护姐姐的谎话骗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小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城市里。 苏阳就是她唯一的软肋和逆鳞。 她每天拼了命的打三份工。 就是为了把苏阳牢牢的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落尘看著眼前这个平时精明强干、甚至有些泼辣的女孩。 此刻却像是一只担惊受怕的刺蝟。 他心里微微泛起一丝酸涩。 这很难评。 毕竟她心心念念想要保护在温室里的弟弟。 现在不仅是个正儿八经的假面骑士。 还是个敢於独自对抗怪物的热血愣头青。 而且这口大黑锅。 自己还要帮著死死捂住。 落尘抽出一张劣质的黄色纸巾。 隨意的擦了擦嘴上的油渍。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儘量让自己显得严肃一点。 直视著苏小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小婉姐。” 落尘的声音放得很轻。 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坚定。 “你把心稳稳的放进肚子里。” “苏阳那小子,真的比你想像的要坚强得多。” 苏小婉愣了一下。 呆呆的看著落尘。 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时满嘴跑火车的財迷会突然这么正经。 “他以经不是那个只会躲在你背后、需要你每天盯著喝牛奶的小屁孩了。” 落尘目光清澈。 认真的说。 “他有自己的判断力。” “也有自己想要坚持的东西。” “而且。” 落尘看著苏小婉错愕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说不定。” “用不了多久。” “他就能真正的站出来。” “变成一个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保护你的男子汉了。”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脸上。 苏小婉定定的看著落尘那张包满纱布的脸。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她紧绷的肩膀慢慢的鬆弛下来。 像是一个卸下千斤重担的旅人。 眼角的湿润被她用手背胡乱的抹去。 深吸了一口带著机油味的空气。 “谢谢。” 苏小婉声音沙哑的吐出两个字。 这是落尘住进这里以来。 第一次听到她用这么真诚的语气说话。 落尘摆了摆手。 “好端端的,说这些煽情的话干嘛。” 苏小婉站起身。 深呼吸了一次。 重新恢復了那副精打细算的凶巴巴模样。 “赶紧吃你的面。” “吃完了把碗洗乾净。” “敢留一点油渍,明天房租加倍。” 落尘看著苏小婉转身走向水槽的背影。 忍不住笑了。 这女人。 还真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第一百零五章 找上门的沙包 第二天清晨。 落尘没有形象的趴在餐桌旁的一张破椅子上。 昨晚游鹰用钢叉扎的那一下。 真是狠到家了。 虽然苏小婉给上了药。 但只要稍微一挨著凳子面。 那种酸爽的痛感就能直衝天灵盖。 “嘶。” 落尘用筷子挑起一根榨菜。 牵扯到伤口,疼得直咧嘴。 就在这时。 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游鹰穿著那件发白的白衬衫走了出来。 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没有拿那把要命的水势剑。 落尘本能的往桌子底下缩了缩。 隨时准备拿平底锅当盾牌。 然而。 游鹰不仅没有发火。 反而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端起面前的合成粥喝了一口。 甚至还顺手把一小碟醃萝卜往落尘那边推了推。 “多吃点。” 游鹰的声音依然清冷。 但语气里尽然破天荒的带上了一丝温和。 “吃饱了,路才好走。” 落尘手一抖。 筷子上的榨菜掉在桌上。 这特么是什么要命的阴间玩笑。 “游,游哥。” 落尘哭丧著脸。 连连摆手。 “你要是心里还有气,你直说。” “咱们文斗行不行。” “你別用这种送死刑犯上路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害怕。” 游鹰慢条斯理的嚼著萝卜乾。 瞥了落尘一眼。 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你想多了。” “我只是觉得,打人確实有助於身心健康。” “昨晚我睡得很踏实。” 苏小婉端著一锅热气腾腾的白水麵条从厨房走出来。 重重的顿在桌上。 “可不踏实吗。” 苏小婉翻了个白眼。 “这面瘫昨晚打呼嚕的声音,我在外间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看他这相亲综合徵是以经彻底治癒了。” 落尘悲愤的啃了一口馒头。 把悲伤咽进肚子里。 合著自己那一万八的房租没要回来。 还白白给人当了一回出气筒加人肉沙包。 造孽啊。 此时。 洗漱完毕的苏阳背著洗得发白的书包走出来。 少年脸上的青涩还未褪去。 但眼底透著一股子朝气。 他抓起桌上的馒头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的开口。 “姐,落尘哥,我上学去了啊。” “慢点吃。” 苏小婉递过去一杯过期两天的打折牛奶。 “在学校別惹事。” 苏阳咕咚咕咚把牛奶灌下去。 满不在乎的擦了擦嘴。 “我哪惹事了。” “都是別人惹我。” “昨天我们班那个叫秦寿的傢伙。” “仗著家里是秦氏集团的。” “成天在班里欺负女同学。” “我看不下去,就跟他理论了几句。” 落尘来了兴趣。 “然后呢。” 苏阳得意的一笑,捏了捏拳头。 “然后他就找了几个高年级的混混在放学路上堵我。” “结果全被我给揍趴下了。” “那个秦寿跑的时候哭爹喊娘的。” 落尘撑著下巴看著苏阳。 你小子揣著异类drive这种因果律大杀器。 就算不用变身。 肉体也会被残存的能量改造的比普通人强得多。 那几个普通小混混能打得过你就有鬼了。 “你打架了?” 苏小婉的声调瞬间拔高了八度。 手里那把半米长的重型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以经握在手里。 “你长本事了是吧。” “要是被退学了怎么办。” 苏阳嚇得脖子一缩。 赶紧躲到落尘身后。 “姐,我那是见义勇为。” “再说了,是他先动手的。” 落尘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小婉姐。” “男孩子嘛,磕磕碰碰很正常。” “总不能看著別人被欺负不管吧。” 苏小婉狠狠瞪了苏阳一眼。 刚准备继续训话。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地下室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生锈防盗门。 直接被人从外面用暴力踹开。 扭曲的门板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狠狠砸在客厅那张缺了一条腿的茶几上。 茶几瞬间四分五裂。 碎玻璃和木渣溅得到处都是。 屋子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苏小婉看著地上那堆破烂。 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我的门。” 苏小婉握著扳手的手都在发抖。 “修一次要两百信用点啊。” 门外的楼道里。 昏暗的灯光下。 五个身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花哨名牌皮夹克的青年。 染著一头扎眼的黄毛。 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乖戾和傲慢。 他身后跟著四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 这些壮汉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腰间鼓鼓囊囊的。 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鏢。 等级估摸著都在e级巔峰。 黄毛青年走进屋子。 捂著鼻子。 一脸嫌弃的打量著地下室发霉的墙壁。 “这什么狗屁地方。” “连狗窝都不如。” 黄毛青年用脚踢开地上的碎木板。 目光直直锁定在躲在落尘身后的苏阳身上。 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苏阳。” “你倒是跑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苏阳脸色一变。 双拳紧紧攥在一起。 “秦寿。” “你尽然敢找到这里来。” 秦寿。 落尘趴在椅子上。 默默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 真是人如其名。 秦寿冷笑两声。 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 大刀金马的坐下。 身后的四个壮汉立刻散开。 將屋子里的人隱隱包围起来。 “在学校巷子里。你不是很能打吗。” 秦寿指著自己左边眉骨上的一块淤青。 声音变得怨毒。 “从小到大,连我爸都没打过我。” “你个贫民窟出来的垃圾。” “尽然敢对我动手。” 苏阳咬著牙就要衝上去。 “明明是你先调戏女同学。” 落尘一把按住苏阳的肩膀。 把他强行拉回身后。 秦寿看都没看落尘一眼。 在他眼里。 这个人连让他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我秦氏集团在天穹市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企业。” 秦寿靠在椅背上。 囂张的张开双臂。 “我今天来,不为別的。” “我秦寿今天就是要平推你家。” “把这破地方砸个稀巴烂。” “然后再打断你两条腿。” “让你像条狗一样在街上要饭。” 这话让苏小婉气的浑身发抖。 “你敢。” 苏小婉举起重型扳手。 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子。 “你敢碰我弟弟一根汗毛。” “老娘跟你拼了。” 秦寿不屑的嗤笑一声。 “拼?” “就凭你一个e级的废物医护兵?” “我带来的这四个人。” “全都是花重金从猎人公会雇来的资深打手。” “收拾你们这种底层垃圾。” “连技能都不用放。” 落尘趴在椅子上。 安安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但这並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一种猎人看到极品肥羊时。 独有的贪婪。 秦氏集团的公子哥。 花重金僱佣的四个资深打手。 这五个傢伙的个人终端里。 指不定存了多少信用点。 之前交了一万八的房租,今天过会还得交6000。 今天这送上门的提款机。 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落尘清了清嗓子。 换上了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 慢慢从椅子上挪下来。 “这位秦大少爷。” 落尘捂著屁股。 討好的开口。 “大家都是文明人。” “有话好好说。” “光天化日之下。” “您带著人私闯民宅,还要砸东西打人。” 落尘眨了眨眼,开始精妙的套话。 “这要是被巡逻的城卫队看见了。” “把你们抓走。” “那多影响您的光辉形象啊。” 听到城卫队三个字。 秦寿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捂著肚子狂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城卫队?” 秦寿指著落尘的鼻子。 满脸的嘲弄。 “你这乡巴佬脑子坏掉了吧。” “你以为我来之前没做准备吗。” “我早花钱把这片街区的城卫队队长打点好了。” 秦寿拍了拍胸脯。 自信的宣布。 “从现在起。” “直到下午三点。” “这片街区绝对不会有一只官方的苍蝇飞进来。” “你们就算喊破喉咙。” “也不会有人来管这档子閒事。” 落尘听到这里。 眼睛深处的光芒越来越亮。 但他还是装作害怕的样子。 继续追问。 “那……那这楼道里可是有监控的啊。” “您要是真动手。” “留下证据。” “秦氏集团也不好交代吧。” 秦寿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像看白痴一样看著落尘。 “你是不是在贫民窟待久了,人傻了?” “这里是灰烬环最烂的底区。” “所有的监控探头早就被那些癮君子拆去卖废铁了。” 秦寿步步紧逼。 脸上的笑容越发残忍。 “我告诉你。” “这里现在就是个三不管的绝对死角。” “今天就算把你们四个全活埋在下面。” “明天天亮。” “你们也只会作为失踪人口被登记在破旧的档案袋里。” 確认完毕。 城卫队不来。 没有监控设备。 绝对的封闭死角。 也就是无论在这里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外界都不可能知道。 落尘听到这个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答案。 深深的嘆了一口气。 然后。 他脸上的唯唯诺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度兴奋、甚至有些变態的狞笑。 他慢吞吞的站直了身体。 活动了一下发出脆响的脖颈。 虽然屁股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但他现在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也就是说。” 落尘把手插进兜里。 歪著头看向秦寿。 “在这里干什么。” “都没有人会来干涉,对吧。” 与此同时。 一直坐在餐桌旁没有出声的游鹰。 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扯鬆了原本系得严严实实的领口。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对面的四个壮汉。 游鹰是最看不起这种仗势欺人的富家公子哥的。 在黎明之城。 所有的人都靠著真刀真枪在骸兽群里拼命。 这种躲在安全区里作威作福的渣滓。 简直就是人类文明的耻辱。 更重要的是。 游鹰觉得昨晚打落尘的时候。 因为顾及这傢伙的身体。 根本没敢下死手。 胸口那股因为相亲资料引发的鬱结之气。 依然没有完全发泄出来。 现在。 眼前这四个皮糙肉厚、看起来抗打击能力极强的混混保鏢。 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完美减压沙包。 游鹰走到落尘身边。 两人肩並肩站著。 一个满脸写著“我想抢劫”。 一个满脸写著“我想打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尽然默契的笑了一下。 这种笑容。 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显得极度惊悚。 秦寿原本还囂张的气焰。 在这两个男人气场变化的瞬间。 骤然一滯。 他突然感觉到后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种感觉非常荒谬。 就好像自己不是带著人来砸场子的猎人。 而是主动把脖子洗乾净。 送到屠夫案板上的极品肥羊。 “你……你们笑什么。” 秦寿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看了看身前四个犹如铁塔般的保鏢。 又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给自己疯狂打气。 不过是两个住在贫民窟的废物。 装什么大尾巴狼。 “別跟他们废话。” 秦寿咬牙切齿的指著落尘和游鹰。 声音因为心虚而变得尖锐。 “给我上。” “先把这两个装神弄鬼的傢伙的腿打断。” 第一百零六章 双重变身 “给我上!” 秦寿抬手一指,指尖直发颤。 四名黑衣打手没废话,分开包了上来。 游鹰站著没动,只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左边两个,我的。” 落尘往旁边一晃,活动了下手腕。 “行,右边归我。” 左侧那名光头最先扑到,拳头直砸游鹰脸门。 游鹰抬手一扣,拧住手腕,往前一带。 咔。 膝盖当场折了个角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光头还没叫全,游鹰一肘顶上去,直接把人砸翻。 血和牙一起飞了出去,人落地时已经没声了。 后面那人脚步骤停。 就这一停,游鹰已经贴到他身前。 砰。 一拳砸肋。 再一记膝撞顶进小腹。 那人弓著腰,刚想退,脖子又挨了一记手刀,整个人横著摔了出去,撞翻半张桌子。 另一边,落尘的画风就不太体面了。 络腮鬍一脚扫过来,他不接,直接往地上一滚,顺手抓了把碎木渣。 “走你。” 木屑迎面一撒。 络腮鬍惨叫著捂眼,身体刚弯下去,落尘已经补上一脚。 正中要害。 那一嗓子,连游鹰都侧了下脸。 最后那名打手看得头皮发麻,硬著头皮衝上来。 落尘侧身让过拳头,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急什么。” 紧跟著,膝盖往上一顶。 那人脸一下青了,双手死死捂住裤襠,跪得乾脆利落。 地下室里只剩哀嚎。 游鹰看了眼地上那两个蜷成一团的壮汉,又看向落尘,嘴角抽了抽。 “你这路数,真脏。” 落尘甩了甩手。 “能贏就行。讲武德的人,一般都先躺。” 他说著抬起头,盯住了秦寿。 秦寿刚才还端著少爷架子,这会儿腿都软了,后背一下撞在墙上。 他重金养著的四个打手,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你、你们別过来!” 他一边退,一边乱挥手,连声音都变了调。 “我是秦家的人!你们敢碰我,我爸——” “你爸先放一边。” 落尘直接打断他,伸手掏了掏耳朵。 “你刚才说,这片街区的城卫队都打点好了,下午三点前没人来,对吧?” 秦寿一僵。 落尘转身走到一旁的破旧厨房,翻了两下,拎出一把生了锈的菜刀。 他拿刀背拍了拍掌心,又慢悠悠走回来,蹲到秦寿麵前。 “那就简单了。” 刀背轻轻拍上秦寿的肩。 “打劫。” 秦寿眼睛都瞪圆了:“你敢抢我?” “为什么不敢?” 落尘咧嘴一笑。 “人是你自己送来的,场子也是你自己清的。” “秦大少,你这服务,挺周到啊。” 秦寿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些威风话,现在全成了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 这地方,真没人会来。 “废物!你们还躺著干什么!” 秦寿突然回头,冲地上那四个打手咆哮。 “用那个!给我弄死他们!” 地上那几人咬著牙,把手伸进作战服內袋。 下一秒,四支带著诡异纹路的记忆体被掏了出来。 落尘脸上的笑一寸寸没了。 “不是吧……” 他认得这东西。 盖亚记忆体。 “抢个劫都能抢出二阶段?” 四个打手没有半点迟疑,直接把记忆体按向脖颈。 “magma。” “t-rex。” “smilodon。” “anomalocaris。” 刺耳的电子音在地下室里炸开。 紫光猛地亮起,像是把整间屋子都泡进了污浊的药液里。 骨头错位,皮肉撕裂,黏腻又瘮人的声音贴著耳膜刮过去。 一股腐肉混著化学药剂的臭味,直衝鼻腔。 苏小婉脸色刷地白了,几乎是本能地把苏阳往身后一拽。 “退后!” 她双手攥紧扳手,指节都发白。 紫光散开时,屋里已经多了四头怪物。 岩浆掺杂体站在最前,身上黏液一滴滴往下淌,落地就是焦黑一片。 霸王龙掺杂体顶著粗重的鳞甲,张嘴时满口利齿几乎挤到脸外。 剑齿虎掺杂体四肢伏地,爪刃刮过水泥地,直接拉出几道白痕。 奇虾掺杂体最瘮人,节肢在半空乱颤,像一团活著的金属噩梦。 本就狭小的地下室,一下被挤满了。 天花板簌簌往下掉灰。 秦寿连滚带爬躲到那几头掺杂体身后,像是终於重新抓住了胆子,脸都扭得变了形。 “继续狂啊!” 他指著落尘和游鹰,嗓子嘶得发哑。 “不是很能打吗?来啊!再给我动一下试试!” 苏阳咬紧牙,手已经摸进兜里,碰到了那本红色驾驭书。 可落尘之前的话还在耳边。 没有允许,不能变身。 “落尘,游鹰,你们走!” 苏小婉挡在前面,扳手横在胸前,明明手都在抖,脚却没退。 “这种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我拖住他们,你们带苏阳走!” 游鹰没动。 他盯著那几头掺杂体,声音压得很低。 “灰烬环最近有人在倒卖违禁道具,原来是真的。” 说完,他目光一转,直接落到秦寿脸上。 “今天碰上了,正好一起清。” “清你妈!” 秦寿躲在怪物后面,笑得近乎癲狂。 “在这儿,老子说了算!给我撕了他们!” 四头掺杂体同时低吼,朝前压了半步。 水泥地都在震。 落尘隨手把那把锈菜刀丟到地上。 噹啷。 他回头,看了苏小婉一眼。 “小婉姐。” “待会儿看见什么,帮我们保个密。” 苏小婉怔住:“什么——” 话没说完。 落尘和游鹰同时抬手,按向后腰。 机械咬合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两条厚重的腰带,凭空扣在他们腰间。 苏小婉眼睛一下睁大了。 秦寿脸上的狂笑也僵住。 圣剑剑刃驱动器。 落尘抽出那本赤红色的奇幻驾驭书。 游鹰手里,则是冰蓝色的一册。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句废话,同时按下书页。 【brave dragon!】 【lion senki!】 电子音轰然迴荡。 赤红龙影从书中扑出,几乎顶到地下室的天花板;冰蓝雄狮紧隨其后,踏著水光咆哮盘旋。 四头掺杂体像是被激怒了一样,齐齐暴起! 落尘和游鹰同时把驾驭书插入腰带卡槽,五指扣住剑柄。 【烈火拔刀!】 【流水拔刀!】 火光与水流一併炸开。 “变身。” 第一百零七章 苏小婉:我的家 地下室先亮了一下。 紧接著,整间屋子像被人塞进了火炉,又一脚踹进冰窖。 赤红火焰和冰蓝水流在半空撞在一起,白汽轰地炸开,墙皮都被掀掉了一层。 等苏小婉重新看清时,整个人都傻了。 废墟中,站著两道人影。 一个披著赤红龙甲,手提火剑。一个披著冰蓝狮甲,手握水刃。 就那么並肩站著,地下室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硬是被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小婉手里的重型扳手“咣当”一声掉了。 砸在脚上,她都没觉得疼。 火焰剑士。 真是火焰剑士。 至於旁边那个蓝色的,她没见过,可那股压迫感,半点不比火焰剑士差。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昨晚那一幕却格外清楚地蹦了出来。 她亲手把火焰剑士屁股上的钢叉拔了。 徒手。 “……” 苏小婉喉咙发乾。 这事要传出去,她怕是真能上新闻。 旁边的苏阳状態跟她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少年眼睛发亮,亮得嚇人。 活的。 还是住家里的活的。 他甚至听过偶像蹲厕所没带纸,在里面压著声音喊人的惨烈求救。 苏阳越想越激动,手都在抖,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秦寿却在往后退。 一步。 两步。 一直退到墙角,后背重重撞上墙,他才停住。 “怎么可能……” 他盯著落尘和游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火焰剑士……怎么会住这种地方?” 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表情一下子扭了。 不是震惊。 是恼羞成怒。 “两个住贫民窟的贱种,也配踩到我头上?” 秦寿抬手一指,嗓子都劈了。 “给我杀了他们!剁碎!” 四个掺杂体同时扑出。 熔岩怪一路滴著高温黏液,地面被烧得滋滋作响。 暴龙正面撞来,楼板都在震。 剑齿虎贴墙绕侧,金属利爪划出刺耳火星。奇虾则弓起节肢,阴著往后摸。 狭小的地下室,瞬间被堵死。 落尘提剑就上。 “今天给你开开眼。” “什么叫玩火的祖宗。” 火炎剑一横,红芒劈脸斩下。 熔岩掺杂体胸口当场裂开,滚烫黏液四处乱溅。 那些能把钢筋烧软的东西落在龙甲上,只冒了几缕白烟,连印子都没烫出来。 反倒是熔岩怪自己,被这一剑劈得惨嚎后仰。 暴龙掺杂体趁机从侧面咬了过来,血盆大口直衝落尘脖子。 落尘没挡。 他猛地一矮身,擦著獠牙钻过去,下一秒,右腿裹著火焰,从下往上一脚狠狠撩了上去。 砰。 地下室里安静了一瞬。 暴龙掺杂体整只怪都僵住了。 嘴张得老大,愣是没嚎出来。 两只短小前肢颤巍巍捂住下面,庞大的身子直挺挺跪了下去,脑袋“咚”地砸进地板,硬生生磕出个坑。 游鹰本来正和剑齿虎缠斗,余光扫到这一幕,脚下都乱了半拍。 水势剑差点砍墙上。 “你就不能体面点?” 游鹰咬著牙骂。 “都变身了,还踢这种地方?” “贏了不就行。” 落尘抬脚把暴龙踹翻,顺手又是一剑,用剑脊砸在扑回来的熔岩怪脑袋上。 咚! 那头熔岩怪半截身子都被拍进了地里,碎石乱飞。 游鹰懒得再理他,水势剑一转,幽蓝水流顺著剑锋卷了出去。 他的打法和落尘完全不是一回事。 轻。 准。 狠。 剑齿虎的利爪一爪接一爪,撕得墙上沟壑纵横,偏偏碰不到他。 游鹰脚步贴著死角走,身形快得几乎只剩残影,水流顺著剑刃缠上剑齿虎四肢关节。 一层冰霜瞬间爬满全身。 咔,咔。 剑齿虎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直接冻死在半空,保持著扑杀的姿势不动了。 奇虾想从后面偷袭。 节肢刚刺出,游鹰已经偏身让开,反手一剑往后送去。 这一剑没什么花哨。 就一个字,准。 水刃顺著甲壳缝隙刺进去,奇虾尖叫一声,整具身体轰然砸地,节肢在地上抽了两下,没动静了。 不到两分钟。 四个高级掺杂体,全倒了。 地下室里一地狼藉,装甲裂开,紫色电火花乱窜,刚才那股囂张劲全没了。 苏阳看得头皮都麻了,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这就是骑士? 这也太帅了。 秦寿却像被人当眾抽了十几个耳光。 他花了大价钱,从极夜之卷取来的底牌,在这两个人面前,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翻出来。 “不可能。” 他死死抓住自己那头黄毛,手背青筋全冒出来了。 “我怎么可能输给你们?” “我可是秦家的人!” “我怎么会输给住在这种破地方的垃圾!”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走调了。 落尘提著剑,往前走了一步。 “说完了?” 就这一步,秦寿彻底炸了。 他像是被逼到墙角的疯狗,猛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支全新的盖亚记忆体。 暗红色。 纹路像活的一样,在表面鼓胀跳动。 上面刻著一个大写字母。 f 游鹰一眼就认出来,声音立刻沉下去。 “落尘,拦住他!” “晚了!” 秦寿眼里全是血丝,表情扭曲得嚇人。 “你们不是能打吗?” “那就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打得过这个——” 他一把將记忆体按进自己胸口。 “fusion!” 冰冷电子音在地下室里炸开,带著刺耳杂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下一秒,秦寿整个人塌了。 不是倒下。 是融化。 皮肉、骨头、衣服,全在一瞬间化成一滩暗红色烂泥,臭味扑鼻,像发酵了不知道多久的腐肉。 那团东西落地后,竟还在蠕动。 然后“嗖”地一下,伸出无数条黏稠触手,扑向地上那四个失去战力的掺杂体。 “退后!” 游鹰抬手就是一剑。 半月形水刃横著扫过去,把那些触手齐齐斩断。 可断口一晃,又接上了。 像切开一滩水。 根本没用。 落尘的火焰剑气紧跟著轰上去,烧焦了一大片,黑烟刚冒出来,剩下的烂泥已经扑到四个掺杂体身上,死死裹住。 “啊——!” 原本已经瘫了的几个打手,突然同时惨叫起来。 那不是单纯的疼。 像是有人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再塞回別人的身体里。 地下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血肉撕开的黏腻声。 金属甲壳摩擦的尖响。 混在一起,让人胃里发翻。 苏阳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去摸兜里的红色驾驭书。 “落尘哥,我——” “別动!” 落尘头都没回,吼得极凶。 “这玩意你碰不了!” 话音刚落,他反手一把拽住苏阳后衣领,直接把人甩了回去。 苏阳踉蹌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游鹰也退了回来,站到苏小婉身前,剑尖斜指地面,眼睛死死盯著那团不断膨胀的血肉。 地下室本来就小。 那团东西却像吹气一样往外涨。 一下顶到天花板。 木屑、灰土、碎石,簌簌往下掉。 墙上先是裂了一道缝,接著裂第二道、第三道,很快像蛛网一样蔓开。 苏小婉终於回过神,脸都白了。 “等等……我家——” 没人顾得上回答她。 砰! 一声闷爆。 那团血肉猛地鼓开,黏液四下飞溅。 一个畸形到让人噁心的巨大怪物,硬生生从里面挤了出来。 足有五米高。 暴龙的脑袋,獠牙滴著酸液。 躯干像一整块烧红的岩浆,表面不断往下淌熔流。 下半身覆盖著剑齿虎一样的鬃毛和利爪。 两条手臂却是奇虾的巨大节肢,倒刺一排排立著,光看都让人头皮发紧。 它刚站直,头就撞穿了天花板。 轰! 楼上整块水泥板被顶裂,钢筋扭成一团。 承重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一秒,整栋楼都开始晃。 游鹰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出去!” “现在!” 缝合怪却没给他们走人的机会。 它仰头嘶吼,声浪震得玻璃齐齐爆碎,家具和碎石被冲得乱飞。 紧接著,一根承重柱断了。 第二根。 第三根。 轰隆隆—— 楼板塌了。 墙也塌了。 整栋三层小楼像被人一拳打断了脊樑,朝下垮成一团。 碎石、灰尘、木板、钢筋,铺天盖地砸下来。 等震动终於停住,原本的家已经没了。 只剩一堆冒烟的废墟。 苏小婉呆呆站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先看到的是窗户。 碎了。 再看到的是自己攒钱买的小桌子,压在水泥板底下,露出一条腿。 然后,是昨天刚买回来的打折营养膏。 被一大块断裂楼板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包装角。 “……” 苏小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那地方不大,旧,潮,冬天漏风,夏天闷得要死。 可那是她打三份工,熬了不知道多少夜,才一点点攒下来的落脚地。 是她和弟弟能睡安稳觉的地方。 现在,全没了。 她膝盖一软,跌坐进瓦砾里,手掌都被碎砖划破了,也像没感觉。 落尘刚想说什么,忽然看见苏小婉撑著地,慢慢站了起来。 她没哭。 至少这会儿没哭。 她盯著废墟中央那头怪物,嘴唇抿得发白,声音却轻得发冷。 “秦寿。” 三个字刚出口,缝合怪那只长满倒刺的巨臂,已经抬了起来。 目標—— 正是苏小婉。 第一百零八章 深红二册,流水二册 那只长满倒刺的奇虾巨臂带著令人窒息的腥臭风压重重砸下。 目標直指跌坐在瓦砾中的苏小婉。 落尘和游鹰同时踏前一步,准备硬扛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然而。 一声尖锐且悽厉的咆哮突然在废墟中央炸响。 “我的房子——” 苏小婉没有躲避,也没有闭眼。 她死死盯著地上那条断成两截的塑料桌腿,以及那袋被水泥板压瘪的打折营养膏。 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那是一股积压到极致的绝望与暴怒。 辛辛苦苦打三份工。 好不容易攒下的落脚点。 就这么没了。 全没了。 这声夹杂著破音的咆哮。 让刚准备衝上去的落尘和游鹰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两人浑身汗毛倒竖,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这是一种肌肉记忆里的应激反应。 平时只要听到这个分贝的吼声。 下一秒绝对有一把半米长的重型扳手呼啸著砸向他们的后脑勺。 苏小婉猛的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两人。 手指著那头巨大的融合怪。 “你们两个。” “给我弄死这傢伙。” 声音冷得掉冰渣。 落尘和游鹰咽了一口唾沫。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浓浓的求生欲。 女人发飆了。 还是破了產的女人。 “得嘞。”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半点犹豫。 落尘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惹她干嘛,你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吗。 她现在连天王老子都敢咬下两块肉。 落尘提著火炎剑率先发难。 双腿弯曲,脚下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拔地而起。 火炎剑捲起刺目的烈焰,狠狠劈在融合怪那岩浆构成的胸膛上。 当。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闷响。 火星四处飞溅。 融合怪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反倒是一股极强的反震力顺著剑柄传导过来。 落尘双臂发麻,整个人倒飞而出,在地上接连后空翻才勉强站稳。 游鹰从侧面切入,水势剑化作一道幽蓝的残影。 剑锋精准的划过融合怪下半身的剑齿虎腿部关节。 咔啦。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根本无法切开那层厚重的角质防御。 融合怪反手一抡奇虾巨臂。 游鹰被劲风扫中,直接摔进了一堆烂木板里,砸起漫天灰尘。 “哈哈哈哈。” 秦寿癲狂的笑声从融合怪体內传出。 伴隨著令人作呕的咕嚕声。 “刮痧呢。” “就凭你们这两个底层的废物也想破我的防。” “乖乖跪下来受死吧,我会把你们的骨头一寸寸碾碎。” 游鹰吐出一口带土的唾沫,从废墟里爬起来。 他抬手擦掉下巴上的灰尘,伸出左手看向落尘。 “把你的勇气之龙拿过来,用两册弄死他。” 落尘晃了晃脑袋,拍掉肩甲上的石屑。 “用龙干嘛,给你换个口味。” 落尘在空间背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本散发著蓝光的驾驭书。 手腕一抖,直接扔了过去。 游鹰稳稳接住,低头一看。 蓝色的封面上画著一个戴绿帽子的飞仙小人。 《彼得幻想曲》。 游鹰愣了两秒。 “你確定用这个?” 落尘翻了个白眼,反手又掏出一本红色的驾驭书。 《风暴猎雕》。 “这个更適合你。” “用流水二册给他洗个凉水澡。” 游鹰握紧驾驭书,站直身体。 “行,听你的。” 两人同时翻开驾驭书的书页。 【烈火拔刀。】 【风袭龙捲。】 【dragon eagle。烈火两册。在空中暴乱的飞翼之龙,用地狱之炎將一切燃烧殆尽。】 落尘的胸前瞬间覆盖上一层赤红色的猎雕装甲,背后延伸出流线型的金属翼。 另一边,游鹰將《彼得幻想曲》插入驱动器。 【流水拔刀。】 【闪耀的lion fantasista。流水二册。gao。闪闪发亮。幻想之爪正寄宿在苍蓝之剑士身上。】 幽蓝的水柱冲天而起。 游鹰的左侧身体被一套湛蓝的轻型装甲覆盖,左手手腕处弹出一截闪著寒光的银色铁鉤。 两股强悍的能量波动在狭窄的废墟中轰然炸开。 狂风夹杂著水汽,吹得地上的瓦砾四处乱滚。 游鹰扭了扭脖子,骨头髮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握了握左手的铁鉤,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次没上次用二册那么难受了。” 落尘单手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融合怪。 “废话,你以经开始適应这股力量了。” “上。” 落尘话音刚落,双腿猛的发力。 背后的猎雕金属翼喷射出刺目的赤红尾焰。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直衝夜空。 融合怪仰起硕大的暴龙头颅。 秦寿的声音充满怨毒。 “变个壳子就想贏我,你们是在做梦。” 巨大的暴龙嘴巴张开,一团滚烫的岩浆火球朝著半空中的落尘轰去。 落尘在空中灵巧的侧身翻滚,避开火球。 火炎剑高高举起,自上而下猛劈。 一道长达十米的狂暴火焰剑气划破黑暗,结结实实的砸在融合怪的脑袋上。 轰。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打得怪物巨大的头颅往旁边猛的一歪。 脖颈处的岩浆崩裂出大片火星。 融合怪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 地面上的游鹰以经动了。 他连续按下驱动器上的书页按钮。 一道刺眼的蓝光在身前绽放。 一头完全由湛蓝水元素凝聚而成的雄狮凭空跃出。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 水流雄狮在半空划出一道致命的蓝色弧线,精准的扑在融合怪粗壮的岩浆脖颈上。 血盆大口死死咬住。 嗤啦—— 水与火剧烈交锋的声音刺穿耳膜。 大量浓郁的白汽瞬间蒸腾而起。 水元素死死包裹著狮子,高温岩浆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任何损伤。 相反。 在狮子强悍的低温水元素侵蚀下。 融合怪脖颈处那层无坚不摧的岩浆护甲迅速变暗、发黑。 短短几秒钟就结成了脆弱的黑曜石块。 咔嚓。 冷却变脆的表层防御,被狮子一口咬得粉碎。 大片黑色的石块哗啦啦往下掉。 融合怪发出悽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奇虾巨臂胡乱挥舞,想要把脖子上的水狮子扯下来。 落尘悬停在半空,火炎剑扛在肩上。 看著下方狼狈不堪的融合怪,嘴里的烂话张口就来。 “物理降温加火烤,免费的桑拿全套服务爽不爽。” 秦寿在怪物肚子里气急败坏的大吼。 声音透著极度的憋屈。 “你们两个打一个,不公平!” 落尘嗤笑一声,火炎剑上的烈焰再次暴涨。 “靠!刚才你们四个打我们两个就公平了?” 落尘和游鹰根本不给秦寿任何喘息的机会。 两人瞬间展开了残暴的上下夹击。 落尘利用猎雕装甲的滯空能力,从各个刁钻的角度不断倾泻火焰斩击。 每一道红芒落下,都在怪物身上留下焦黑的沟壑。 游鹰则在地面飞速游走,利用左腕的铁鉤锁住废墟的钢筋进行高速位移。 水势剑专挑被火焰烤热的部位切入。 极热遇上极寒。 怪物的岩浆躯干寸寸崩裂。 融合怪那笨重的体型完全跟不上两人的节奏。 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不停的锤击地面。 两分钟不到。 原本不可一世的融合怪以经变得千疮百孔。 紫色的浑浊电弧在它身上四处乱窜,动作越来越迟缓。 连发出吼声的力气都没了。 落尘看准时机,从高空极速下坠,大喊出声。 “游鹰,送他上路。” 游鹰停下脚步,左腕铁鉤收回,没有任何废话。 两人同时將各自的圣剑插回驱动器的剑槽中。 手指死死按住剑柄,猛的扣下扳机。 【必杀读取。】 【必杀读取。】 两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同时在夜空中炸响。 落尘抽出火炎剑。 【烈火拔刀。dragon。eagle。两册斩。fi-fi-fire。】 游鹰拔出水势剑。 【流水拔刀。lion。peter fan。二册斩。wa-wa-water。】 落尘从半空极速俯衝。 火炎剑上拖拽著长达十米的狂暴赤红烈焰。 空气被彻底烧焦,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游鹰双腿微曲,地面上的积水瞬间匯聚。 整个人拔地而起,水势剑捲起一道怒啸的滔天水龙。 一上一下。 一红一蓝。 两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死亡交错。 两把承载著极致力量的圣剑,毫无阻碍的切开融合怪庞大的身躯。 没有遇到半点抵抗。 咔。 两人双双落地。 落尘单膝跪地作为缓衝,火炎剑斜指地面,背后金属翼缓缓收起。 游鹰背身站立,手腕轻甩,將水势剑上的残渣尽数抖落。 安静。 两人身后。 高达五米的融合怪僵硬的立在原地,完全静止。 它的胸口和腹部。 一个巨大且完美的“x”型剑痕正在疯狂往外喷射刺眼的紫色光芒。 “不……” 秦寿绝望到极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轰隆—— 融合怪轰然炸裂。 刺目的混合光芒照亮了整条残破的街区。 恐怖的衝击波捲起漫天尘土。 將四周本就摇摇欲坠的危墙彻底推平。 十秒钟后。 光芒散去,尘埃落定。 原本属於地下室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巨坑。 坑底。 秦寿和那四个重金雇来的资深打手四仰八叉的躺在里面。 五个人浑身衣服烧得精光,皮肤焦黑。 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痛得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坑底不停的抽搐,翻著白眼吐白沫。 第一百零九章 秦寿:爸爸 坑里还冒著热气。 焦黑的泥土翻卷开来,空气里全是硫磺和烧焦布料的味道。 秦寿和那四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著。 浑身黑得像从炭堆里捞出来的,手脚还在抽,嘴里一股一股往外冒白沫。 游鹰抬手拎起一桶不知道从哪儿挖来的脏水,走到坑边,直接泼了下去。 “咳——咳咳咳!” 秦寿被冰水一激,猛地从昏迷里抽了回来,呛得直咳,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 他费了半天劲,才看清站在坑边的两个人。 落尘。 游鹰。 秦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刚才还嘴硬,这会儿连呼吸都放轻了,身体本能地往后缩,结果一动就疼得直抽气。 落尘站在坑边,看著脚下这片废墟,眉头也没鬆开。 这里原本是苏小婉那个破得快塌、但好歹还能住人的地下室。 现在连块完整的砖都找不著了。 全毁了。 苏小婉站在旁边,手里还攥著那把重型扳手,一声不吭,脸色冷得嚇人。 游鹰扫了坑底一眼,声音更冷。 “跟这种东西废什么话,直接捆了,丟去黎明之城的前线法庭。” “私闯民宅,蓄意杀人,市区里还敢动高危变异道具,够他们一家喝一壶的。” 秦寿一听到“黎明之城”四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地方他当然知道。 那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那是只认军法、只认实力的绞肉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被扔过去,他这层少爷皮直接就得扒下来。 可他还是不死心,牙关发抖,硬撑著吼了一句。 “你们敢动我?” “我爸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你们今天碰我一下,我让整个锈铁镇给我陪葬!” 游鹰眼神一下就沉了。 这种人,他见得太多。 仗著家里有点钱,就真把別人命不当命。 落尘抬手拦了一下,语气反倒平静。 “別急著叫。” 他顺著坑边滑了下去,走到秦寿麵前,蹲下身。 脸上那点笑意又掛了回来,乾净得像个做买卖的老熟人。 “秦少爷,先別忙著放狠话。” 秦寿盯著他,喉结滚了滚。 “你、你想干什么?” 落尘把手伸进兜里,慢慢摸出一张黑色金属卡片。 卡片边缘嵌著暗金纹路,太阳一照,冷得发亮。 他两指夹著那张卡,在秦寿眼前晃了一下。 “认得这个吗?” 秦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看清卡面上那道雷霆標记,整个人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棍。 黑金名片。 雷家最顶级的私人信物。 这玩意儿,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整个天穹市,能拿著这东西晃的人,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爸花了多少心思,连雷钧的面都没见上几次,更別说弄到这种名片。 秦寿脑子一下转得飞快。 一个住在贫民区、穿得比他还寒酸的年轻人,手里居然有雷家大少的黑金名片。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这傢伙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底层烂人。 要么是雷家极看重的贵客。 要么,就是在底下藏得极深的狠角色。 落尘把他那点震惊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弯了弯。 “看来认出来了。” 他语气很轻。 “我听说,你们秦氏最近也在碰武器倒卖这条线?” 秦寿喉咙发紧,没敢接话。 落尘也不逼他,继续往下说。 “把你们卖货的人,给我说清楚。” “说得好,我可以去雷少爷那边,顺手给你们秦氏说两句好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秦寿。 “说得不够细,你今天这顿打,就白挨了。” 这话一出来,秦寿眼里的恐惧一下就变了。 他不怕了。 他是直接兴奋了。 搭上雷家? 这哪是挨打,这简直是捡到天了。 只要真能跟雷家扯上关係,今天把脸丟地上踩一百遍都值。 下一秒,秦寿连滚带爬地扑上来,一把抱住落尘的大腿。 “哥!” 他顶著一脸黑灰,仰头看著落尘,语气瞬间软得能滴水。 “不,爸!” “亲爸!” 游鹰站在坑边,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苏阳站在上面,直接看傻了。 这变脸速度,快得让人脑子发麻。 落尘低头看著抱住自己腿不撒手的秦寿,嫌弃得直皱眉。 “鬆手。” “別套近乎,先说正事。” 秦寿连忙点头,松得比兔子还快。 “说,我全说!”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生怕慢一步,眼前这条大腿就没了。 “卖给我们的东西,是一个叫极夜之卷的组织弄出来的。” “货价低得离谱。” “低到什么程度?连灰烬环那些捡垃圾的,凑凑都能买一支。” 落尘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沉。 这么便宜的违禁道具,根本不正常。 这帮人不是想赚钱。 他们是在往底层泼火。 落尘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 极夜之卷。 这帮傢伙是不是在弄什么阴谋? “卖货的人长什么样?”他问。 秦寿忙不迭回答。 “统一黑西装,黑墨镜,看著就像一群死人脸。” “跟我接头的是个女人,个子跟那边那个大姐差不多。” 他偷偷瞄了一眼苏小婉,又赶紧把视线缩回来。 “我当时嘴贱,想顺手调戏两句。” “结果她连话都没说,抬手就把我按地上了。” 秦寿咽了口唾沫,脸上还残著后怕。 “按了我十分钟。” “我骨头差点被她捏碎。” 落尘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极夜之卷。 黑西装女人。 低价变异记忆体。 臥槽! 园咲家族? 应该不是!这个世界,至少天穹基地市没有姓园咲的。 虽然线不多,但总算有了方向。 至少,知道该往哪儿查了。 秦寿把能说的全吐完了,眼巴巴地望著落尘。 “爸,我知道的都说了。” “雷少爷那边……” 落尘没接这话,只是站起身,目光往坑上扫了一眼。 秦寿顺著他的眼神看过去,立刻明白了。 他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立马爬出坑,膝盖在碎石上磨得直冒血也不在乎,几步就衝到苏阳面前。 “阳哥!” 他声音都带著哭腔,脸上全是諂媚。 “以前都是我不对,是我嘴贱,是我瞎了眼,冒犯了您。” “以后在学校里,您就是我亲哥,唯一的亲哥!” “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要是嫌走路累,我天天背您去上课都行!” 苏阳低头看著这个黑得跟煤球一样、还在往外散臭味的傢伙,胃里一阵翻腾。 他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抬脚就踹。 “滚远点。” “別脏了我的鞋。” 秦寿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的时候还在笑,半点火气都不敢有。 落尘从坑里跳上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著秦寿这副德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 “该说的你都说了,今天这事,我先记著。” 秦寿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谢谢爸!谢谢阳哥!” 他赶紧转身,冲回坑里,把那四个快没气的打手一个个踹醒。 五个人光著身子,互相搀著,踉踉蹌蹌地往外爬。 跑得比被火追著还快。 看著那几个傢伙终於消失在街口,落尘长长吐了口气。 爽。 真爽。 不用动手,几句话就把人忽悠瘸了。 他刚想招呼大家离开这个鬼地方,风一吹,地上的黑灰捲起来,扑了满眼。 落尘的目光顺著那片废墟扫过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对。 不对劲。 他缓缓转过头。 看见苏小婉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把重型扳手。 她没说话。 只是盯著那片已经变成平地的废墟,眼尾一点点红了起来。 落尘脑子里“嗡”的一下。 完了。 刚才只顾著装逼,光顾著问情报,房子的事—— 忘了。 他脸上的笑意直接裂开。 冷汗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三秒后。 一声杀猪似的惨叫,直接划破了灰烬环的夜空。 “艹!” 落尘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石堆里,双手砸著地面,整个人都快崩了。 “老子光顾著装逼、问消息了!” “房子赔偿费呢?!” “老子的房子赔偿费呢?!” 他嗓子都快喊劈了。 那可是一整栋楼! 哪怕是灰烬环这种破地方的烂尾楼,也能敲出几十万信用点! 现在人都打跑了,钱没要回来。 这不是白炸了吗? 落尘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土里。 游鹰站在旁边,看看跪在地上疯狂捶碎石的落尘。 再看看远处失去色彩坐在地上的苏小婉,最后只剩一个表情。 无语。 这傢伙的脑迴路,果然一直都不在正常人那条线上。 不行,我不能被这货同化。 第一百一十章 何为英雄 落尘跪在焦黑的碎石堆里,双手发疯一样刨土。 “我的赔偿费!” “我的大平层首付!” 那可是一整栋烂尾楼。 再破,那也是灰烬环的地皮。 运气好,狠狠干一票,几十万信用点都能抠出来。 结果现在—— 人跑了。 楼没了。 连块像样的砖都没给他剩。 落尘越刨越气,真想反手抽自己两个耳光。 早知道刚才就该先抱住那姓秦的腿,死都不撒手。 旁边,苏小婉坐在断掉的水泥板上,一动不动。 她看著前面那片被炸平的空地,眼神发空。 那本来是她家。 现在连个“家”的影子都没了。 游鹰拎著水桶走过来,顺手往旁边一丟。 “差不多得了。” “人都没影了,你刨出火星子也换不回钱。” 他抬脚踢了踢落尘鞋跟。 “先想今晚睡哪。” 落尘动作一顿,这才从土坑里爬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先看了一眼苏小婉,又看了看还在旁边发愣的苏阳,嘴角抽了抽,长嘆一口气。 “还能去哪。” “先跟我走。” …… 两个小时后。 霓虹环,云端之顶高级公寓区。 全息玻璃门往两边滑开,暖色灯光顺著地面一点点亮起,客厅一下全亮了。 苏小婉和苏阳站在门口,脚都没敢往里迈。 脚下是厚得能陷进去的手工地毯。 头顶是缓缓流动的星空穹顶。 落地窗外,整座霓虹环像一片烧著的灯海。 苏小婉喉咙动了动。 “你……住这儿?” 落尘两手一叉腰,下巴抬得老高,晃著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到沙发前,往里一瘫。 “那不然呢。” “有钱不花,留著下崽?” 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晶杯,明明里面只是凉白开,硬是喝出了品酒的架势。 “看我像那种有钱不用的二货吗?” 苏小婉转头看向游鹰。 游鹰也看向她。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像。” 落尘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们俩真没良心啊。” “以前在灰烬环,我一天被你们坑三千信用点。现在免费包吃包住,你们就这么回报恩人?” 游鹰嗤了一声,坐进单人沙发。 “要不是关於我是基佬的新闻已经掉出热搜前一百,我死都不跟你住一块。” 他扫了眼四周。 “还有,你这种铁公鸡捨得租这种地方,本身就够离谱了。” 落尘撇嘴。 “这叫包装。” “人设,懂吗。” 苏小婉没接他们的话。 她慢慢走到窗边,灯海映在她眼底,那里还是空的。 “那我家怎么办?” 声音很轻。 落尘瞬间坐直。 “赔啊。” “姓秦的炸的,不找他赔找谁赔?” 游鹰看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 “你知道他住哪?” “知道他號码?” 落尘噎了半秒。 “……不知道。” “但人能跑,学校跑不了。” 他抬手一指苏阳。 “这小子不是跟他一个学校么。明天我送阿阳过去,顺手堵门。” “见面先谈赔偿,谈不拢再换一种谈法。” 游鹰想了想,点头。 “行。” “不过极夜之卷那边也不能放。” 他靠在沙发里,眼神沉了些。 “那帮人把盖亚记忆体往灰烬环低价撒,绝不是为了赚底层那点钱。” “他们是在餵人。” “餵出一群失控的掺杂体。” “灰烬环不是市场,是试验场。” 客厅安静了一下。 落尘敲了敲膝盖。 “学校也麻烦。” “学生最吃这种一步登天的东西。年轻,冲,脑子一热,什么都敢碰。” “明天我去堵秦寿,顺路找周校长提个醒。” “要不哪天觉醒者学院直接炸成掺杂体窝点,那就真好看了。” 游鹰起身,拍掉身上的灰。 “学校交给你。” “极夜之卷那条线,我继续往下挖。” “我倒想看看,这帮卖假药的狗东西,到底缩在哪条阴沟里。” 落尘冲他挤眉弄眼。 “游哥,你现在回灰烬环,真不怕相亲角那群阿姨继续给你介绍肌肉猛男?” 游鹰手一抬,按上腰侧。 明明没带水势剑,杀气还是过来了。 “你再放一个屁,我就给你办头七。” 落尘立刻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不说了。 真惹不起。 …… 第二天一早。 游鹰天没亮就走了。 落地窗外的晨光刚照进来,苏小婉已经在厨房忙活。 苏阳背著书包站在门口,站得笔直,像个等点名的学生。 落尘打著哈欠出来,隨手换了身普通休閒装。 吃完早饭,两人下楼,拦了辆飞梭出租。 “天穹第一觉醒者外院。” 落尘报完地址,往后一靠,闭上眼养神。 飞梭升空,切进早高峰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苏阳抱著书包,坐得板板正正,隔一会儿就偷偷看落尘一眼。 看得落尘后背发毛。 他睁开一只眼。 “你老盯我干嘛?” “我脸上写著『免费午餐』四个字?” 苏阳耳朵一下红了,赶紧摇头。 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落尘哥。” “我要怎么做,才能变成你这样的人?” 落尘愣了下。 “哪样?” 苏阳看著他,眼睛很亮。 “像英雄那样。” 落尘嘴角一抽。 “你骂谁呢?” 苏阳急了。 “我没骂你,我是认真的!” “工厂区那次,荒野之城那次,还有昨天……你明明都可以不管。” “可你管了。” “你要不是英雄,那谁是?” 落尘看了他一会儿,把翘起来的腿放下了。 飞梭穿过一片巨大的全息gg,斑驳的光扫过他的侧脸。 他没立刻说话。 过了两秒,才笑了声。 “我贪財,怕死,还爱占便宜。” “碰上麻烦,第一反应从来不是衝上去,是先算帐。” “这种货色也配叫英雄?” 苏阳抿著嘴,没吭声。 眼神却没躲。 落尘被他盯得有点烦,偏头看向窗外。 外面高楼一栋压一栋,像钢铁堆起来的山。 “阿阳。” “你要真想学,先把这两个字忘了。” 苏阳怔住。 落尘伸手敲了敲他的书包。 “別老想著『我要当英雄』。” “真到那种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个。”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人掉下去了,你伸不伸手。” “火烧到眼前了,你跑不跑。” “你怕,当然怕。谁他妈不怕死。” “可你要是看著別人没路了,腿还是迈出去了,手还是伸出去了——那就够了。” “別人爱怎么叫,是別人的事。” “不是你先给自己封个英雄,再跑去救人。” 苏阳愣愣地看著他。 落尘说完,自己先“嘖”了一声,像是嫌这话太沉。 “听懂没?” 苏阳点头,又摇头。 “没全懂。” “但我记住了。” 他把书包抱得更紧了点。 落尘瞥了他一眼,忽然又笑了,抬手把他头髮揉得乱七八糟。 “记个屁。” “你这年纪先好好读书,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待会到了学校,看我怎么狠狠干姓秦的一笔。” “敢炸你家,我今天不让他把裤衩都赔出来,我就不姓落。” 苏阳被揉得直躲,只能小声抗议。 “落尘哥,头髮……” “別动,造型挺帅。” “哪里帅了!” 飞梭里总算有了点笑声。 车子继续往学院方向飞。 苏阳低头整理头髮,手还压著书包。 落尘重新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堵到秦寿以后。 是先谈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是把房屋折旧费也一起算进去。 没人发现。 苏阳怀里的书包,刚才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像心跳。 他自己都以为是错觉。 书包最里层,那本红色驾驭书安安静静躺著,封面上的轮胎与跑车图腾一明一灭。 细得看不见的红光,正顺著夹层往外渗。 一点。 一点。 贴上苏阳的手臂。 钻进皮肤。 而他毫无察觉。 第一百一十一章 学校的知名人物 飞梭刚停在外院门口,落尘就听见了议论声。 “那不是落尘吗?” “他居然还有脸回来?” “听说荒野之城那事,就是他搞出来的……” 声音不大,偏偏够刺耳。 外院大门前照旧人挤人,年轻的觉醒者们来来往往,热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些看过来的眼神,不太一样。 有嫌弃,有看热闹,也有压不住的忌惮。 落尘下了车,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像是没听见。 荒野之城那一趟,他用“陈洛”的身份拿了第一,本来风头正盛。 结果魔龙一死,马甲也跟著炸了。 为了把“火焰剑士”这层身份继续按住,学校和联盟那边乾脆给他扣了个帽子。 偽造身份,违规骗积分,顺便再罚十万。 想到这儿,落尘扯了扯嘴角。 十万就十万吧。 总比把火焰剑士的底抖出去强。 真暴露了,他以后怕是连桥洞都得跟人抢位置。 苏阳跟在后面,脸绷得很紧。 “落尘哥,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知道了又能怎样。” 落尘头也不回,往教学楼走。 “嘴长在人家脸上。你要是连这点閒话都扛不住,以后还怎么活。” 苏阳抿了抿唇,没再吭声,只是默默跟得更紧了点。 两人一路进了初级班教室。 门一推开,里面原本还乱鬨鬨的,转眼就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有的人刚才还在笑,这会儿笑僵在脸上; 有的人乾脆低头装忙,连对视都不敢。 落尘扫了一圈,没看见秦寿。 他拖了把椅子,直接往讲台旁边一坐。 “秦寿呢?” 没人接话。 安静得只剩下椅子腿蹭地的声音。 过了两秒,后排一个小胖子硬著头皮站了起来。 那是秦寿平时身边跑腿最勤的一个,今天脸白得像纸。 “落、落哥……” 他一步一步挪过来,腿都像不听使唤。 昨晚他虽然没在现场,可秦寿被抬进医院那一幕,他亲眼见了。 五个大汉抬著,浑身焦黑,要不是秦寿一脸兴奋,他都以为秦寿傻了。 小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暗金色磁卡,双手递过去。 “秦少让我转交给阳哥的。” “他说……昨晚的事,是他不对。这是赔房子的,还有……精神损失费。” “密码六个零。” 落尘接过卡,掂了掂。 “里面多少?” 小胖子喉结滚了一下。 “一、一百万。” 这三个字一出来,教室里有人直接吸了口凉气,有人眼睛都睁圆了。 连前排几个平时最看不起苏阳的,这会儿也不自觉把身子坐直了。 一百万。 对这帮外环、中环出来的学生来说,不是零花钱,是很多家庭几年都摸不到的数。 苏阳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著那张卡,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像怕自己碰坏了。 落尘把卡塞进他手里。 “拿著。” 苏阳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落尘这才起身,拍了拍小胖子的肩。 动作不重,小胖子却嚇得一激灵。 “回去替我谢谢你们秦少。” “让他安心养伤。下次再惹事,记得提前想好赔多少。” “懂,懂,懂!” 小胖子点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落尘转身往外走。 苏阳还站在原地,像没回过神。 直到他刚出门,身后一下炸开了。 “阳哥,卡你收好了没?” “阳哥,中午一起吃饭啊。” “阳哥,之前那事真不是我带头的,你別往心里去……” 一个原本总缩在角落里的人,转眼就成了全班围著巴结的中心。 这世道,就这样。 除了谁拳头硬,谁有分量外。 钱也可以做到。 落尘没回头,直接去了办公楼。 校长室门口,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 门推开,里面还是老样子。 桌案,茶香,成堆的文件。 周振东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了他一下,神色倒没多少意外。 “我还以为你人在黎明之城,没这么快回来。” 落尘往椅子上一坐,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 “回来几天了。校长,您真该上上网,我最近挺火的。” 周振东嗤了一声。 “不看都知道,八成没干什么正经事。” “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落尘剥开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 “我今天来,不是跟您敘旧。” 周振东看他一眼。 “说。” 落尘把橘子放下,脸上的散漫也收了几分。 “极夜之卷,您知道多少?” 周振东手指在桌面点了点。 “听过。灰烬环最近不太平,跟他们有关。” “不是不太平,是已经开始往城里伸手了。” 落尘盯著他。 “昨晚我碰上了。他们在散一种东西,叫盖亚记忆体。” “插上以后,人会变成掺杂体的怪物,战力飆得很快。” 周振东没说话,只是眉头压低了些。 落尘继续道: “最麻烦的不是强,是门槛低。” “觉醒者能用,普通人也能用。” “一个连能力都没觉醒的小孩,拿到那玩意儿,都可能瞬间弄出b级破坏力。” 这一次,周振东脸色终於变了。 “你確定?” “我亲眼见的。” 落尘往前倾了倾身子。 “校长,这东西一旦进学校,不出事才怪。” “学生最吃这一套。捷径,力量,翻身的机会——谁扛得住?” 办公室里沉了几秒。 周振东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操场上还有学生在训练,吵闹,奔跑,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越正常,越让人不安。 “他们不是在卖力量。” 周振东声音很低。 “是在收绝望。” 落尘没接这句,只安静听著。 “这些年,底层对四大家族、对上层资源垄断,积怨太深。” “极夜之卷给他们的,不只是力量,是一个能发泄的口子。” “所以更得查。” 落尘说。 “往死里查。尤其学生。” “这东西一旦开了头,就不是一个人发疯,是一群人跟著疯。” 周振东转过身。 “外院不是內院,很多事没那么好插手。城卫队也不能明著进来搜。” “那就別等城卫队。” 落尘语气没重,话却硬。 “您是校长。您不动,等真出事的时候,死的就是学生。” 周振东盯著他看了几秒,终於点头。 “我会让督导组和安保处一起排查。” “另外,最近你也收敛点。別学校还没乱,你先把天花板掀了。” 落尘乐了。 “这可真不好说。” 该说的说完,他起身要走。 “还有一件事。”周振东忽然开口。 落尘回头。 “如果极夜之卷真把手伸进外院,第一个被盯上的,未必是那些天才。” “而是最容易被逼急的人。” 落尘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阳。 从校长室出来,日头正烈。 长廊里有风吹进来,卷著一点燥意。 落尘路过图书馆时,脚步慢了一下。 那座熟悉的半球形建筑还在原地,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变。 可他心里清楚,很多事已经回不去了。 他以前还能在这儿混日子。 现在不行。 麻烦都追到脸上了。 “落尘哥!” 身后传来喊声。 苏阳一路小跑追上来,额头见汗,眼睛倒是亮得很。 “怎么了?” “班里那群人,態度全变了。” 苏阳说著,还是压不住兴奋。 “还有人说,你就是之前把好几袋土豆搬到寢室楼顶,害食堂断货的幕后黑手——” 落尘脚下一顿。 “谁传的?” “他们还说你——” “再说一句,今天你屁股別要了。” 苏阳立刻闭嘴,转头就跑。 “我错了落尘哥!” “你给我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往校门口走,气氛刚鬆了点,落尘脚步突然停住。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暗处颳了他一下。 他猛地偏头,目光扫向路边树荫后的那片阴影。 那里原本像是站著个人。 可这一眼看过去,只剩空荡荡一片。 风一吹,几片落叶在地上打转。 “怎么了?” 苏阳也停了下来。 落尘盯著那边,眉头一点点拧起。 刚才不是错觉。 有人在看他们。 而且,盯的是苏阳。 “没事。” 他收回视线,语气却淡了几分。 “走,先回去。” 两人上了飞行计程车。 车门关上,缓缓升空。 楼群之间,风声被隔绝在外,车里安静下来。 苏阳靠在座椅上,刚鬆了口气,忽然觉得后脑勺一阵发紧。 像有根针轻轻扎了进去。 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 “怎么了?” 落尘瞥了他一眼。 “没……就是头有点胀,可能刚才跑得太急了。” “废话,叫你少熬夜。” 落尘隨口回了一句,视线却没挪开。 苏阳笑了笑,没当回事。 可他没看见,书包拉链缝隙里,正有一丝极淡的红光一闪一闪。 那本红色驾驭书,像活过来一样,轻轻震著。 一下。 一下。 频率越来越快。 而更远处,楼顶阴影里,那道黑色连帽衫的身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紫绿双色的长方体,嘴角慢慢咧开。 “找到你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被绑架的苏小婉 飞梭计程车停在霓虹环路边。 车门滑开,落尘先一步下车,抬手抚平新衣领,心情相当不错。 盖亚记忆体那口锅,终於甩给了周校长。 人轻了。 钱包也厚了。 苏阳跟著跳下来,两只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攥得死紧。 那里面,是整整一百万的暗金磁卡。 “落尘哥。” 苏阳左右看了两眼,声音压得很低。 “我老觉得……不太踏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落尘瞥他一眼,视线精准落在他裤兜上。 “正常。” “你现在是移动金库,谁看你两眼,你都得怀疑人家想抢钱。” 他说著,搓了搓手,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要不这样,给哥分点安保费。我贴身保护你,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苏阳把卡往里按得更深,翻了个白眼。 “你人还挺好。” “那是。” 落尘刚要再接一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街角前方,黄色警戒线已经拉开。 消防警笛刺得人头皮发麻。 云端之顶门口围了一大圈人,仰著头,议论声乱成一片。 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塑料味。 落尘抬头。 三十四楼,浓烟正从落地窗往外翻。 火光一下一下舔著外墙,映得整层楼都发红。 落尘站住了。 三十四楼。 那是他家。 九万租金,一万押金。 几个星期前交出去的十万块,现在全在天上冒烟。 “……操。”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我的房子。” 声音都变了。 床没睡热。 沙发没坐够。 十万块,先烧没了。 苏阳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光。 “姐——” 他推开人群就往里冲。 落尘猛地回神,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钱没了还能挣。 苏小婉要是出事,这事就不是赔钱了。 两人翻过警戒线,逆著往外跑的人流衝进大厅。 里面已经乱了。 安保扯著嗓子疏散住户,电梯全黑著,主控系统早就切了电。 “走楼梯。” 落尘没废话,拉著苏阳衝进消防通道。 三十四楼。 平时听著只是个数字。 真靠腿往上爬,才知道这数字有多要命。 十楼以后,苏阳的呼吸就乱了。 二十楼,落尘胸口也开始发闷。 楼道里全是往下逃的人,夹著尖叫和咳嗽,越往上,烟越重。 苏阳一句都没喊累,只是埋头往上冲,脚步都在发飘。 到三十四楼时,整层楼道已经像个蒸笼。 防火门烫得发红。 落尘抬腿就是一脚。 砰。 门被踹开,热浪夹著黑烟直接扑脸。 他扯下衣袖塞给苏阳:“捂住。” 两人弯著腰衝出去,刚到门口,落尘心里就是一沉。 门没烧坏。 是被人硬生生踹烂的。 號称能扛住d级骸兽衝击的防盗门,整块塌在地上,门框扭得不成样子,地上全是合金碎片和断线。 边缘还有一层发暗的绿痕。 像被什么东西腐过。 不是失火。 是入室。 “苏小婉!” 落尘顶著热浪衝进去。 “姐!” 苏阳嗓子都喊哑了,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客厅早烧得面目全非。 沙发塌成一堆黑炭,酒柜倒了,碎玻璃和烧裂的装饰板铺了满地。 火势最猛的地方在客厅中央,像是有人故意把火头点在这儿。 落尘屏住气,先扫客厅,再扑进臥室。 没人。 客臥没人。 厨房没人。 浴室也没人。 没有回应。 没有尸体。 也没有血。 安静得让人发毛。 头顶一截烧断的装饰梁突然砸下来。 落尘反手把苏阳拽到身后,往外拖。 “走!” “我姐还在里面——” 苏阳挣得厉害,声音都劈了。 “人不在这儿!”落尘咬著牙往外拽,“再不出去,咱俩得陪她一起找阎王!” 火已经顺著墙面往里卷。 再慢一步,真出不去了。 两人一路撞回楼梯间,跌跌撞撞衝到楼下。 一出大门,苏阳腿一软,直接坐在花坛边。 落尘也撑著膝盖,咳得肺都在疼。 新买的衣服烧出几个洞,糊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苏阳把头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落尘抹了把脸,抹下一手黑灰,盯著地面没说话。 没人。 屋里没人。 这反而比找到尸体更糟。 说明人是被带走的。 这火,也是给他们看的。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悬浮摩托猛地剎在路边。 游鹰摘了头盔,快步衝过来,看了眼烧得冒烟的高楼。 又看了看台阶上这俩黑得像刚从煤堆里扒出来的人,脸都僵了。 “我就离开半天。” “你把云端之顶点了?” 落尘抬头,声音又哑又冲。 “你瞎?” “老子像纵火犯?” 游鹰这才收了那点荒唐,脸色沉下去。 “怎么回事?” “门是从外面被人踹开的。” 落尘喘了口气:“苏小婉不在里面。消防那边也说了,屋里没有人类遗骸。” 游鹰眼神一变。 “被带走了?” 落尘点头。 旁边的苏阳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游鹰沉默了半秒,脑子里已经冒出名字。 极夜之卷。 他刚从灰烬环回来,查到的消息比想像里还脏。 那帮疯子不只卖盖亚记忆体,他们还在找人。 找那些绝望的、快要崩掉的普通人。 他们把这种人叫载体。 如果真是他们盯上了苏小婉—— 嗡。 落尘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提示音。 是一道很刺耳的特殊提醒。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 屏幕上弹出一条匿名简讯。 没有发件人。 没有源地址。 追踪信息一片空白。 落尘点开。 最先跳出来的,是一张照片。 昏暗的废旧仓库里,苏小婉被铁链锁在一根生锈钢柱上。 嘴里塞著破布,额角肿起一大块,血顺著脸颊往下淌。 她头髮乱著,眼里全是惊恐。 苏阳看见照片的一瞬,呼吸都乱了,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照片下面只有几行字。 ——你好啊,大名鼎鼎的火焰剑士。 ——想让这个女人活命,今晚十点,来你的初始之地。 ——一个人。 ——敢带別人来,我就把她拆了,再把碎块寄给你。 落尘盯著那几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初始之地。 那座废弃工厂。 他第一次变身saber战斗的地方。 对方知道苏小婉和他的关係。 知道他就是火焰剑士。 连他第一次出手的地点,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绑架。 这是点名。 游鹰把简讯看完,脸色也变了。 “冲你来的。” 苏阳已经站了起来。 他眼睛红得发狠,手捂住书包,指节绷得发白。 书包缝隙里,一缕红光正一闪一闪地往外漏。 “我要去。” “我要把他们全宰了。” “你给我坐下。” 落尘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重得苏阳直接跌回台阶。 苏阳抬头,死死瞪著他,像头要扑人的小兽。 落尘没再吼。 他只是看著那张照片,手指慢慢收紧,终端外壳都被捏得咯吱作响。 游鹰站在旁边,第一次没接话。 他能感觉到,落尘是真动了杀心。 不是嘴上那种。 是今晚真会把人砍死的那种。 这傢伙平时抠门、怕麻烦、能赖就赖,看著像条混日子的咸鱼。可一旦有人踩过线,他身上那股东西就会翻出来。 像火压久了。 终於开始烧。 “游鹰。” 落尘开口,声音很低。 “看住他。” “別让他乱跑。” 游鹰盯了他两秒,点头。 “你想一个人去?” “对方都这么说了,不去不行。” “这是局。” “我知道。” 落尘把终端收起来,抬头看向渐暗的天色。 天边那点残阳像是被烟燻过,顏色发沉。 他当然知道这是局。 可苏小婉在他们手里。 这一步,他只能踩进去。 苏阳还想挣,游鹰已经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 “別添乱。” 苏阳牙都快咬出血了。 “那是我姐。” “我知道。”落尘没回头,“所以你更不能去送死。”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被烧得一塌糊涂的衣服,眼神越来越冷。 朋友被绑。 家被烧。 十万块,连灰都没给他剩下。 这事没法善了。 落尘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花坛边,背对著两人开口。 “今晚十点前,我会去那座工厂。” “他们要见火焰剑士。” “那我就去。” 他抬起手,捏了捏发烫的指骨,骨节一阵轻响。 “但他们最好祈祷,小婉没少一根头髮。” “不然——” 落尘低头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 离十点,还剩不到四个小时。 而就在这时,匿名简讯界面又跳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只有一句。 ——別迟到。她撑不了太久。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的英雄不是这样的 夜风灌进摩托车的排气管里。 发出阵阵刺耳的轰鸣。 落尘把油门拧到了底。 引擎的震动顺著车把手传递到他发麻的手臂上。 他脸色阴沉。 他脑子里全都是那被烧成灰烬的大平层。 那可是他花了十万块钱租来的安乐窝。 他自个都还没住多久。 结果就这么没了。 废弃工厂区那生锈的大铁门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落尘一个急剎车。 轮胎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车辙。 他翻身跨下摩托。 连车钥匙都懒得拔。 四周安静得出奇。 只有远处几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这里是他第一次变身为火焰剑士的地方。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当初那头晶骸泰坦身上的硫磺味。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落尘踩著满地碎玻璃和废铁皮往前走。 鞋底踩在碎渣上发出嘎吱声。 他走到工厂区中央的开阔地带。 一眼就看到了那座高耸的废弃冷却塔。 高塔顶端。 苏小婉被粗大的铁链绑在生锈的钢柱上。 夜风吹得她凌乱的头髮胡乱飞舞。 她额头上的淤青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血跡已经乾涸结痂。 “落尘。” 苏小婉嘴里的破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她看到下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眼睛瞬间红了。 她拼命扭动著身体。 粗糙的铁链和钢柱摩擦。 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加声。 由於挣扎得太厉害。 她的手腕被铁链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你快走。” “有埋伏。” 苏小婉的嗓子都喊哑了。 她太清楚这种底层的黑吃黑套路了。 这就是个死局。 落尘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 看著上面那个拼命让自己逃跑的女孩。 他捏紧了拳头。 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响。 “小婉。” 落尘提高了音量。 声音穿透了夜风。 “別乱动了。” “保持体力。” 落尘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剩下的交给我。” 安抚完苏小婉。 落尘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黑漆漆的货柜。 “我人已经到了。” “赶紧把人放了。” “这种烂大街的绑架戏码不觉得很过时吗。” 清脆的拍手声从阴影中传了出来。 啪。 啪。 啪。 “还真是感人至深啊。” 伴隨著这句台词。 一个穿著宽大黑色连帽衫的人从生锈的货柜后走了出来。 那人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脸上还戴著一个纯黑色的口罩。 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完全看不清长相。 从骨架和走路姿势看。 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但是。 刚才传出来的声音。 却是一道阴柔、甜腻的年轻女声。 落尘听到这声音的瞬间。 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用力搓了搓胳膊。 “不是。” “你一个大老爷们夹著嗓子说话。” “能不能正常说话?” 青年对於落尘的吐槽没有任何反应。 他抬起头。 口罩上方的眼睛死死盯著落尘。 那眼神透著狂热和病態。 “既然你已经到了。” “苏小婉对你来说就没用了吧。” 青年的女声在空旷的场地上迴荡。 透著疯狂。 落尘手背上的青筋蹦了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烧了我的房子。” “绑了我的朋友。” “这笔帐我今天必须跟你算清楚。” 青年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 “哈哈哈哈。” “怎么会没用呢。” “放心。” “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至少现在不会。” 青年往前走了两步。 皮鞋踩在一个乾瘪的易拉罐上。 “你还记得这里吗。” 青年张开双臂。 做了一个拥抱整个废弃工厂的动作。 “这里是你第一次战斗的地方。” “当时你就是在这里击杀了一头b级的晶骸泰坦。” 青年把手伸进宽大的口袋里。 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颗散发著土黄色光晕的晶体。 那是骸兽的核心。 落尘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正是当初那头晶骸泰坦死后留下的骸核。 难怪当初他翻遍了整个碎石堆都没找到战利品。 害得他痛心疾首了好几天。 竟然是被这孙子给顺走了。 青年双手捧著那颗骸核。 像捧著什么无价的圣物。 隔著口罩在那颗脏兮兮的晶体上蹭了蹭。 “你知道吗。” “当时我就在晶骸泰坦攻击的那辆车里。” “是你从天而降救了我。” 青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你是我的神。” “你是我的英雄。” 落尘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 “如果找我要签名没必要玩绑架这一套吧。” “现在把我朋友放了。” “你烧偶像的房子。” “让我十万块飞了的事情也可以好商量。” 听到这话。 青年突然变得暴躁。 他猛地將骸核攥紧。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所以我实在想不明白。”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窝囊。” 青年的女声变得尖锐刺耳。 “你有那么无敌的力量。” “你为什么甘愿待在社会底层?” “赚钱对你来说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青年指著天枢环的方向。 “只要你愿意。” “你完全可以去攻破联盟的中央银行。” “数不尽的信用点都是你的。” “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没有。” 落尘看著眼前这个陷入癲狂的疯子。 心里只觉得好笑。 “很抱歉。”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我可不想去这种事情。” 落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再说了。” “抢来的钱我花著心虚。” 青年猛的挥动手臂。 歇斯底里的大吼。 “虚偽。” “你清高。” “你了不起。” “你有这么强的力量。” “竟然甘愿去当一个月拿三千块钱的图书管理员。” “有力量不为自己掠夺。” “那算什么力量。” 面对青年这番扭曲的质问。 落尘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完全是个三观被狗吃了的神经病。 “你们这帮脑子有坑的傢伙。” 落尘指著青年的鼻子。 “怎么天天以为所有人拿到力量就会变成祖国人。” “我就喜欢守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打工人哪有不疯的。” “但我疯归疯。” “还知道做人的底线。” 落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有困难我顺手帮一把。” “但谁要是破坏我的安寧。” “我就跟谁急。” 青年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连连后退。 “不。” “不应该是这样。” “我的英雄不应该是这种市井小民。” 青年猛的抬起头。 眼底闪烁著紫色的诡异光芒。 “我的英雄应该是万人之上的存在。” “是主宰一切的王。” 落尘懒得再跟他废话。 “人各有志。” “少把你那套恶臭的想法强加在別人身上。” “今天我不仅要救人。” “我还要把你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 青年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站直身体。 发出一阵低笑。 “没关係。” “你不明白没关係。” “放心吧。” “我会亲手纠正你的错误。” “我会让你变成我心目中最完美的英雄。” 青年將手里的骸核隨手扔进废墟里。 反手从衣服內侧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散发著幽暗紫光的驾驭书。 书籍表面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 只有一层充满金属质感的紫黑色外壳。 封面上。 印著一个全身暗紫色的战士。 假面骑士joker。 落尘看到那本紫色驾驭书的瞬间。 瞳孔猛的收缩。 他没有任何犹豫。 双手抓住身上那件休閒外套的衣襟。 用力向两侧一扯。 衣服滑落。 露出了腰间早已佩戴好的圣剑驱动器。 火炎剑烈火安静的插在剑槽中。 散发著暗红色的微光。 只从当初被抢了驱动器后,落尘一有事就优先把驱动器装备好。 落尘右手在空间背包里一摸。 赤红色的《勇气之龙》奇幻驾驭书稳稳落入掌心。 “想改造我。” 落尘拇指熟练的拨开驾驭书的封面。 故事音效在寂静的工厂区响起。 “你配吗。” 落尘將驾驭书狠狠插入驱动器的卡槽。 右手紧紧握住火炎剑的剑柄。 “变身。” 第一百一十四章 演员到齐了 火炎剑一震,赤红火焰猛地窜起,像一团活火缠上剑身。 废弃工厂原本阴冷的空气,被这一下硬生生撕开了口子。 落尘完成变身,烈火装甲覆上全身。 可他盯著对面的东西,心里却没半点轻鬆。 那青年也变了。 没有腰带,没有插槽,更没有记忆体。 暗紫色的能量直接从他皮肉里往外钻,像活物一样一层层裹上去。 骨头在里面拧动,咯吱作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等那团东西彻底站稳,原地已经没了人。 只剩一头怪物。 半边身躯的轮廓,像是w被硬生生撕下来一半,嘴外翻著粗壮獠牙,脸也烂得不成人形。 异类joker。 落尘握紧火炎剑,指节都绷白了。 这造型他认得。 问题是,这玩意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奇幻驾驭书催生出来的异类骑士,居然能跳过基础形態,直接长成別的分支?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 “骑士拳。” 低哑的吼声从怪物喉咙里挤出来。 紧接著,一声突兀到发邪的哨响在空旷厂区炸开,老派昭和特摄那股味,一下就顶上来了。 异类joker屈膝,弹起。 十几米。 紫黑能量瞬间缠上右拳,气流都被压得发闷,照著落尘的脸直砸下来。 落尘头皮一麻。 不能接。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急退,几乎是贴著地翻了出去。 下一刻,拳头砸落。 轰! 水泥地当场塌出一个深坑,碎石混著灰尘炸开,远处的废铁皮被打得桌球乱响。 落尘刚站稳,心口还在发紧。 这已经不是joker该有的拳头了。 “我尼玛……”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盯著那个坑,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这哪是joker,你这是骑士二號吧?” 异类joker没理他。 它从坑里拔出拳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衝,速度快得不讲道理,眨眼就压到落尘面前。 没有前摇。 没有切换。 抬手就是拳。 再接一脚。 落尘只能横起火炎剑硬挡。 当!当! 火花在夜里一串串爆开,剑身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对方每一下都像骑士拳、骑士踢照著脸抡,压得人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 落尘刚想借格挡的间隙后撤,异类joker一拳已经砸在火炎剑剑脊上。 砰! 那股蛮横的衝击力顺著剑身撞进胸口。 落尘整个人被轰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一旁的旧货柜。 铁皮当场凹进去一大块。 他顺著箱壁滑下来,胸口一阵翻涌,喉咙里都冒出血腥味。 这傢伙不是想贏。 这傢伙是想把他按在地上打。 落尘撑著剑,勉强站起身,盯著前面的怪物,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挡,也只是多挨两下。 不挡,装甲都得被它一拳砸穿。 “骑士踢。” 那怪物又开口了。 紫黑色能量疯狂往右腿聚,下一秒,它已经腾空而起,像一块失控的陨石,直衝落尘砸下。 “行,拼了。” 落尘没再犹豫,火炎剑猛地插回驱动器。 右手拇指重重扣下。 【必杀读取。 烈火拔刀。 dragon一册斩。 fire。】 必杀音效炸开的同时,落尘一把抽出火炎剑。 整柄剑像是被烧到发白,火焰沿著剑锋暴涨。 他抬头,盯死了半空那道紫黑色身影。 一剑挥出。 又一剑。 两道巨大的火焰剑气交叉成十字,迎著异类joker的骑士踢正面撞了上去。 轰! 赤红与紫黑在半空死死咬住,只僵了一瞬,能量就彻底失衡。 爆炸在两人中间猛地掀开。 衝击波贴著地面横扫出去,厂区里的碎石、铁板、工业垃圾被一口气掀飞,远远推开。 落尘被炸得横著甩出去,在砂石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另一边,异类joker也被逼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落尘单膝跪地,呼吸乱得厉害,胸膛起伏不止。 刚才那轮硬扛,再加一发全力必杀,体力几乎被榨空了。 可对面的异类joker只是甩了甩手,身上多了些焦黑痕跡。 仅此而已。 落尘看得眼皮直跳。 这怪物的体力像个填不满的坑。 “臥槽,你丫的没体力条是吧?” 他抹了把嘴角,声音都有点发哑。 异类joker站直身子,扭了扭脖子,骨节摩擦得人心烦。 “这就是力量。” 它盯著落尘,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亢奋。 “有了力量,就该拿来用。” “想要什么,抢过来。谁不服,就打到他服。” 落尘听笑了。 “你管这叫道理?” 他提起火炎剑,往前走了一步。 “这叫你脑子有病。” 异类joker抬手指著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比我高尚到哪去?你敢说你没拿这份力量给自己捞好处?” “赚过点外快,算不算?” 落尘嗤了一声,眼神冷下来。 “但我没拿它去抢。” “没拿它去伤人。” “更没拿它去绑人,逼人低头。” 他把火炎剑一横,剑身上的火又亮了几分。 “有本事就冲我来。拿別人做局,你也配谈力量?” 这句话一落,异类joker身上的紫黑能量明显躁了。 可落尘心里却忽然一沉。 不对。 这傢伙明明占尽上风,偏偏一直没下死手。 像是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工厂另一侧忽然盪开一圈诡异波动。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拽住,猛地黏了下来。 落尘刚抬脚,动作就一下慢得离谱,像整条腿都灌进了铅。 手里的火炎剑也是,挥都挥不起来。 不光是他。 半空中的尘土、碎纸,连飘动都变得迟缓。 重加速。 落尘心里顿时一沉。 偏偏是这个时候。 “姐姐!” 一声少年人的嘶吼从远处撞了过来。 在这片迟滯的空间里,只有一道红色身影不受影响,笔直撕开夜色衝进厂区。 红色装甲,机械纹路,车体管线般的结构缠满全身,胸前还斜掛著一只黑色轮胎。 本该是科技感十足的骑士外形,此刻却扭曲得像头怪物。 异类drive。 苏阳。 苏阳根本没看落尘,也没看异类joker。 他眼里只有被锁在高塔钢柱上的苏小婉。 “姐!” 他疯了一样衝过去,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钢柱上的苏小婉也察觉到了动静。 她艰难转过头,认出了那道声音,脸色一下白了。 想挣扎,铁链却死死锁著她。 想喊,喉咙里的声音被重加速压得支离破碎。 落尘眼角狠狠一跳。 苏阳怎么会偏偏赶在这时候过来? 局面瞬间乱了。 不。 不是乱。 落尘咬了咬牙,艰难转头,看向异类joker。 那怪物同样被重加速压著,动作慢了不少。 可它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没有半点慌乱。 它只是慢慢扯起嘴角,脸上那层畸形的皮肉跟著拧动,露出一个让人反胃的笑。 它看著狂奔向高塔的异类drive,喉咙里挤出几声低笑。 “哎呀。” “演员到齐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叛变的变档战车 “哎呀。” “演员到齐了。” 异类joker那裂开的嘴巴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噁心且充满算计的笑容。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迴荡。 这声音没有任何迟滯。 语速正常。 落尘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以经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异类joker完全没有受到重加速的压制。 不仅不受压制,他甚至借著苏阳释放的重加速磁场,获得了绝对的主动权。 异类joker转过头,那张一半死黑一半暗紫的扭曲脸庞对准了落尘。 下一秒,他动了。 紫黑色的能量包裹著他粗壮的双腿,地面瞬间被踩出一个深坑。 异类joker以一种狂暴的速度衝到了落尘面前。 落尘眼睁睁看著那只附带毁灭能量的拳头不断放大。 他拼命想要抬起手中的火炎剑格挡。 但在重加速的极度粘稠下,他的手臂移动一寸都需要耗费成吨的力气。 太慢了。 砰。 第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落尘的胸甲上。 赤红色的装甲表面炸开一大片火花,裂纹瞬间蔓延。 落尘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面罩內部。 但这只是个开始。 异类joker根本不给落尘任何反应的机会,双拳化作无数紫黑色的残影。 一拳。 两拳。 三拳。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落尘在重加速的磁场里,完全成了一个无法还手的沙包。 最后一记势大力沉的高位侧踢狠狠抽在落尘的侧腰上。 落尘的双脚终於离地。 他带著一连串火花,撞穿了后方三个废弃的生锈货柜。 厚重的铁皮被硬生生撕裂。 落尘被埋在一堆扭曲的废钢铁之中,彻底没了动静。 “落尘哥。” 苏阳猛的停下狂奔的脚步。 少年保持著异类drive的形態,红色的机械眼灯里全是震惊和迷茫。 他的大脑快要处理不了眼前的情况了。 他释放重加速,本意是想控制住敌人,先救下被绑在高塔上的苏小婉。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极度强悍的控场能力,尽然对敌人毫无作用。 反倒把正在和敌人死斗的落尘给硬控了。 家人们谁懂啊,打团被队友硬控了。 这要是落尘还醒著,绝对会把这句话骂出声。 苏阳慌了。 他看看高塔上满脸绝望的姐姐,又看看远处那一堆冒烟的废铁。 进退两难。 “这个时候还分心吗。” 一道极度深沉、粗獷的男低音突然从半空中传来。 伴隨著这道声音,一阵猛烈的绿色旋风凭空颳起。 狂风撕开了重加速的粘稠磁场。 一个身影乘著绿风缓缓降落。 苏阳死死盯著那个新出现的敌人。 那怪物和异类joker有著几分相似的结构。 但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最让人感到生理不適的是。 这怪物虽然发出的是粗獷狂野的男声。 但它的身段却妖嬈,装甲的下摆甚至做成了类似裙摆的设计。 它抬起手,做了一个女性化的掩嘴轻笑动作。 异类cyclone。 旋风。 这也是w的另一半。 “这就看呆了?” 异类cyclone粗獷的男声再次响起。 它猛的抬起右臂。 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绿色风刃撕裂空气。 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笔直的切在苏阳的胸口。 苏阳根本来不及躲避。 红色的装甲上瞬间爆开一长串耀眼的火花。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在满是砂石的地上滚了好几圈。 胸口的轮胎装饰被切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你们。” 苏阳捂著胸口,艰难的单膝跪地。 “你们为什么还能活动?” 异类cyclone扭动著水蛇腰,走到异类joker身边。 “很意外吗。” 异类joker那张裂开的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高端的局往往需要最朴素的开场。” 异类joker指了指苏阳的周围。 “也对。” “这些小车从一开始就放弃你了。” 苏阳愣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辆五顏六色的玩具小汽车。 这些正是drive专属的变档战车。 但此时,这些变档战车並没有围绕著他转动。 而是全部停在半空中,车头对准了他。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似乎在表达著某种强烈的抗拒和敌意。 苏阳伸出手,试图去抓其中一辆红色的战车。 “他们。” 红色的战车猛的倒退,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们是变档战车。” “是假面骑士drive的伙伴。” 一个略带沙哑、透著极度疲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苏阳猛的转过头。 废旧货柜的残骸里传出钢铁碰撞的声响。 一块扭曲的铁皮被一脚踢开。 落尘摇摇晃晃的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赤红装甲以经被强制解除了。 那件新买的休閒外套早就碎成了布条。 白色的內搭衬衫被鲜血染红了一大半,尤其是胸口的位置,血液还在不断的往下滴。 “落尘哥。” 苏阳又惊又喜。 异类joker看到落尘走出来,有些意外。 “哦?” “尽然没死。” “差点就死了。” 落尘抬起手背,用力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现再每呼吸一次,胸腔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你这小子,净会坑队友。” 落尘没好气的瞪了苏阳一眼。 他的左肩膀上,停著一辆白色的、带有红十字標誌的变档战车。 疯狂医生。 这辆小车正闪烁著柔和的白光,不断將治疗能量注入落尘的体內。 苏阳看著那辆小车。 “落尘哥,你是怎么……” 落尘疼得直咧嘴,倒吸冷气的动作扯到了伤口。 “妈的,再有下一次我寧可自杀。” 落尘咬牙切齿的指了指肩膀上的疯狂医生。 “这玩意刚才再重加速里,对著我的心口就是一顿猛扎。” “痛得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疯狂医生是变档战车里最强的医疗单位。 只要人没死透,它都能给抢救回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治疗的过程伴隨著生不如死的极致剧痛。 落尘刚才在废墟里,硬生生扛过了这非人的折磨,才捡回一条命。 他甚至觉得,这治疗手法比异类joker的拳头还要命。 落尘深吸一口带有血腥味的空气,站直了身体。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一绿一紫黑两个怪物。 “cyclone。” “joker。” 落尘冷笑一声。 “你们极夜之卷还真会玩拆分。” “一个女声男体,一个男声女姿。” “你们这性別互换的癖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异类cyclone听到这话,身上猛的爆发出一股狂暴的绿色气流。 “找死。” 落尘根本不虚。 他偏过头,对著身后的苏阳下达指令。 “你的那笔帐我待会再算。” “现在我会拦著他们。” “你去把你姐姐救下来。” 苏阳握紧了拳头。 “是。” 少年没有犹豫,立刻转身朝著高塔的方向衝去。 异类joker看著落尘,那张扭曲的脸庞上全是不屑。 “就凭你现在这副重伤的躯体。” “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们兄妹吗。” 落尘將手伸向腰间的空间背包。 摸到了一个冰冷且厚重的金属物件。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疯狂的肃杀之气。 “呵呵。” “是吗。” 落尘猛的將手从背包里抽了出来。 一本巨大、散发著刺眼银白色光芒的金属书籍出现在他手中。 书籍的封面上,雕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西方巨龙。 金属的质感和古老的纹路交织在一起。 伴隨著这本书的出现。 一股沉重、古老且充满压迫感的龙威,瞬间席捲了整个废弃工厂。 龙纹骑士。 落尘拇指用力,直接拨开了沉重的金属封面。 高亢而华丽的金属音效,穿透了重重黑夜。 “今天。” 落尘將龙纹骑士驾驭书狠狠插进圣剑驱动器的卡槽。 “就让我来试试,你们是不是配得上二位一体这个称呼!” 第一百一十六章 碾压,异类W 刺眼的火光散开时,原地只剩一道银白色身影。 龙纹装甲覆盖全身,左臂上的厚重盾牌泛著冷硬的寒光。 落尘站在那里,没再往前一步。 可他身周那层粘稠得像泥一样的重加速磁场,却被那股霸道的龙威硬生生逼退了半米。 异类joker和异类cyclone同时停住了。 它们盯著落尘,像是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傢伙不是猎物。 是猎人。 “哥哥。” “妹妹。”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温柔得诡异。 下一秒,它们张开双臂,狠狠撞向彼此。 骨头错位、摩擦、断裂的声音在夜里炸开,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雾和绿风扭成一团,几秒钟后,一具更庞大、更扭曲的怪物站了起来。 一边是cyclone的暗绿色。 一边是joker的紫黑色。 中间一条粗糙的黑色缝合线,把它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异类w。 疾风王牌形態。 落尘甩了甩火炎剑,剑锋在空气里拖出一声尖啸。 “兄妹情深?”他抬眼看过去,语气冷得像刀,“还是抱团取暖?” “这就是我们的感情!” 异类w发出一声男女难辨的咆哮,双臂猛地一振。 狂风平地炸开。 暗绿色的龙捲风直衝天顶,几十米內的废铁、水泥块、碎石全部被卷上半空。 像一群失控的杂物疯了一样砸向落尘。 风眼中心,是能把钢铁绞成粉末的撕裂力。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落尘没有退。 龙捲风吞没了他。 远处的苏阳脸色一变,几乎本能地喊了出来:“落尘哥!” 异类w刚要发出得意的笑,风暴中心却忽然亮起一抹银光。 下一秒,落尘从风暴里走了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稳得像在平地散步。 那些足以切碎钢板的风刃撞在龙纹装甲上,连一点火星都没擦出来。 “就这?” 落尘抬起眼,声音里带著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你们是在给我挠痒?” 异类w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落尘已经抬起火炎剑,对著面前那层风暴壁垒,隨手一挥。 轰—— 十几米高的龙捲风从中间被硬生生劈开。 狂风炸碎,杂物四散。 异类w猛地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落尘脚下推进器已经喷出赤红尾焰。 他整个人像一支银色利箭,瞬间衝到异类w正下方。 隨后,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折。 九十度直角。 违背常理的折身,像一道闪电,直接闪到了异类w脸前。 火炎剑带著沉沉的压迫感,狠狠砸在它胸口那条缝合线上。 砰! 金属撞击声炸响夜空。 异类w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列车正面撞中,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废铁堆里。 “这就顶不住了?”落尘扛著剑,声音懒散得过分,“汗流浹背了吧。” 异类w在半空里强行扭身,身上的顏色开始疯狂变化。 暗绿褪去,紫黑消散。 右半边迅速转成高热的暗红,左半边则变成冰冷的暗银。 异类w。 狂热金属形態。 它从一堆废旧货柜里爬出来时,脚下的水泥地已经被烤得发红。 空气扭曲,热浪翻滚,连远处的铁皮都开始发出细小的爆裂声。 异类w抬起手,一根通体银白、两端燃著暗红邪火的粗壮铁棍从掌心延伸出来。 “去死。” 它吼了一声,轮起铁棍,当头砸下。 落尘没躲。 火炎剑抬起,单手就架住了那根足以砸穿钢板的铁棍。 当! 火星四溅。 异类w咬著牙往下压,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发胀,暗红色皮肤甚至崩开了血口。 可无论它怎么使劲,落尘的手臂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力量不够。” 落尘看著它,冷笑一声。 左手的龙纹盾猛地往前一顶。 砰! 异类w下巴被狠狠干中,头颅被打得向后一仰,铁棍也跟著鬆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火炎剑顺势一滑,带著炽烈剑气,狠狠切向铁棍中央。 咔嚓。 那根银白铁棍从中间断开,切口平整得像被机器打磨过。 剑势还没停。 下一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从异类w胸前撕开,暗红色血液喷了出来。 异类w踉蹌著后退,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恐惧。 它怕了。 眼前这个银白色的傢伙,速度、力量、反应,全都压著它打。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碾压。 异类w捂著伤口,身上的顏色再次飞快交替。 暗黄、深蓝。 又一次变形。 异类w。 月神扳机形態。 一把造型扭曲的蓝色大口径手枪出现在它手里。 异类w抬起枪口,对准落尘,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无数发暗黄色能量弹拖著长尾喷射而出,在半空里划出完全违背常识的弧线,从四面八方咬向落尘。 “餵。” 落尘连剑都没抬,迈步就往前走。 “我可不和你们玩大人时代变了!” 子弹雨打在龙纹装甲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却全被一层无形力场弹开,连漆都蹭不掉一层。 落尘走到异类w面前,一把掐住它的脖子,顺手將它按在旁边废弃钢架上。 钢架当场变形。 异类w挣扎著抬手,刚想再开一枪,火炎剑已经先一步落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剑锋每次落下都带起大片火花和血肉。 异类w被打得连防御都做不出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惨叫。 另一边。 高塔下方。 苏阳拖著异类drive沉重的身体,一路踉踉蹌蹌衝到塔底。 他是磁场的释放者,这层重加速对他反而没什么影响。 “姐!”他抬头往上看,声音都急得变了调,“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上去!” 苏小婉被绑在高处,眼看著那个红色怪物一点点往上爬,脸色白得厉害。 她当然认得苏阳。 可异类drive这副扭曲狰狞的样子,还是让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苏阳……你……”她说话被拉得很慢,听起来又急又彆扭,“你到底……怎么回事?” “先別问。” 苏阳手脚並用地往上爬,额头全是汗,“我先把链子解了。” 他好不容易爬上平台,伸手就要去扯绑在苏小婉身上的铁链。 就在这时,平台四周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 嗖嗖嗖—— 十几辆小巧的变档战车从暗处冲了出来。 五顏六色,速度极快。 它们没有像以前那样围著苏阳转,反而排成战斗阵型,车头齐刷刷对准了他。 苏阳一愣。 “喂,你们干什么?”他皱起眉,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落尘哥不是说,你们是我的同伴吗?” 没人回答。 下一秒,战车们同时加速。 彩色流光一样撞了过来。 砰!砰!砰! 別看它们个头不大,衝击力却重得嚇人。 苏阳胸口被撞得火星直冒,脚下踉蹌著连退好几步,差点当场翻下平台。 “你们疯了?!” 他抬手挡住脸,刚站稳,一辆紫色战车已经从侧面狠狠撞上他的膝弯。 苏阳闷哼一声,身体一歪,整个人从十几米高的平台上翻了下去。 重重砸进下方那堆废铜烂铁里。 轰的一声。 覆盖整座工厂的重加速磁场,终於断了。 空气恢復正常。 风声,火声,金属碰撞声,瞬间回来了。 被绑在柱子上的苏小婉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终於不用再像被按了慢放键一样说话。 “苏阳!” 她衝著下方大喊。 坑里很快传来苏阳有点发闷的声音:“……没事。” 另一边。 落尘正掐著异类w的脖子,准备把它彻底按死。 忽然,周围那股迟滯感一松。 重加速消失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低头看著手里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异类w,眼神冷了下来。 “重加速解除了。” 火炎剑缓缓抬起,剑锋直指夜空。 炽热的火焰在剑身上急速压缩,周围空气都跟著发烫。 异类w胸口那道黑色缝合线,忽然轻轻一颤。 然后,裂开了。 一道陌生的白光,从它体內一点点渗了出来。 落尘的动作停了半秒,抬眼看过去。 “哦?” 第一百一十七章 极限异类W 白光炸开。 落尘被掀得往后退了半步,抬臂挡在面前,银色甲片在风里嗡嗡发颤。 等光稍微散开,他抬头一看,头皮都麻了。 异类w变了。 胸口裂开一条惨白的缝,像是有人硬生生把一块发光晶体塞进了它体內。 那道白线一路贯穿全身,从头顶劈到脚底。 原本属於扳机的蓝色不见了,换回joker的暗紫。 月神的黄色也被吞了,只剩更躁、更凶的cyclone暗绿。 最扎眼的是那张脸。 扭曲复眼中央,钉著一副巨大的银色x形骨架。 落尘盯了两秒,嘴里蹦出一句: “臥槽。” 这造型,他太熟了。 假面骑士w。 最终形態。 疾风王牌极限。 “异类骑士能切形態,我忍了。连最终形態都整出来了?” 落尘握紧火炎剑,语气都变了。 “时王那边到底漏了多少东西?” 他原本还把这些异类当残次品。 现在看,不像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从故事残篇里爬出来的怪物,正在一点点往“真正的骑士”靠。 今天是异类w极限。 那明天呢? 真给他们拼出个逢魔时王,他还玩个屁。 异类w站在原地,身体轻微抽搐。 那两道男女混杂的声线再次重叠,笑得人耳膜发麻。 “哈哈哈……” “这就是我们兄妹的羈绊。” “属於我们的……极致力量。” 暗绿色气流在它脚下盘旋,周围的废钢被卷上半空,砸得哐哐乱响。 落尘听得直皱眉。 “羈绊?” “你们都缝成这样了,还好意思叫羈绊?” 他掂了掂火炎剑,骂得很诚恳。 “我看你们这更像事故现场。” 异类w没接茬。 它双臂一张。 嗡—— 一件扭曲的重型兵器在它手里凝成。 左手是盾,右手是剑。 稜镜耀光。 但和正版那种利落、乾净的骑士装备不同,它手里这套东西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盾牌边缘长满倒鉤,像一圈咬合的獠牙。 中央稜镜里浮著暗红血丝,看久了都让人反胃。 落尘盯著那面盾,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这权限到底算谁高?地球图书馆?还是我这个图书管理员?” 异类w偏了偏头。 “地球图书馆?” 落尘眼神一顿。 它居然不知道。 也就是说,这东西就算进化到现在,也没真接上那边的检索能力。 这一下,落尘心里反而稳了点。 “行,没开全图掛就好。” “那你还不算太离谱。” “少废话!” 异类w身上风压一炸,整个人暴衝出去。 快得离谱。 没有重加速干扰的正常空间里,它这一动,几乎只剩一道残影。 落尘刚察觉左边气流有变,短剑已经斩到眼前。 当! 火炎剑横拦。 衝击顺著剑身一路震到肩膀,右臂当场发麻。 还没等他回力,稜镜盾又抡了过来,带著碾压似的闷响,直拍他脑袋。 落尘没抬盾,直接低头硬让。 盾牌擦著头盔边缘扫过去,火星拉出一串。 “就这点力气?” 他话音刚落,火炎剑已经从下往上撩了回去。 噗嗤。 异类w腹部甲片被划开,紫黑色黏液喷了一地。 可这怪物连退都没退,借势一扭,稜镜盾正中的晶体猛地亮起。 红、绿、黄、银。 四种记忆体能量同时匯进一点。 落尘一眼就看懂了。 “操。” 太近了。 根本躲不开。 轰! 五彩光束贴脸轰出,正中他胸口。 落尘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把最厚的装甲顶上去。 下一秒,人被整道光束推得一路倒滑。 地面被犁开两条长沟,碎石乱飞,靴底一路磨出火星。 强光裹著高热往里钻,龙纹骑士的银甲都被烤得发红。 落尘咬著牙,脚下推进器猛地喷焰。 硬顶。 继续顶。 直到那股推力被一点点压住,他才在烟尘里站稳。 光束散了。 他低头扫了眼手臂。 甲片发黑,表面多了几道灼痕。 仅此而已。 落尘甩了甩手,嗓子都带著点燥火。 “打完了?” “我还以为你憋了个大的。” 他抬起头,语气很欠。 “结果就给我上了层漆?” 异类w发出一声尖厉嘶吼,显然被彻底激怒。 短剑再次变化。 月神的力量让剑身拉长、弯折,像条活过来的毒蛇,轨跡乱得让人发烦,专挑肘、膝、脖颈这些关节缝里扎。 换別人,早被磨死了。 可落尘压根不跟它玩这个。 他不挡。 也不退。 任由那些刁钻的剑锋在自己肩背腿侧刮出一道道白印,目光死死锁住异类w本体。 “该我了。” 一步踏下。 砰! 地面炸裂。 落尘整个人像一头贴地衝出的银龙,火炎剑拖著一线赤焰,正面砸了上去。 当—— 这一剑重得不像斩,像砸。 异类w手里的稜镜盾当场一沉,半个身子都被压得跪了下去。 盾中央的晶体裂开细纹。 落尘不给它喘气。 收剑,再劈。 再劈! 一剑比一剑重。 异类w只能架盾死扛,脚下地面层层下陷,手臂都在发抖。 它以为开了极限形態就能碾过去。 可它忘了,龙纹骑士最噁心的地方,不是火,不是力。 是硬。 硬得不讲理。 落尘这种人拿到这种甲,那就不是战士,是移动攻城锤。 “给我碎!” 火炎剑猛地收回,插进驱动器剑槽。 左手一扣。 【dragonic必杀读完。】 沉重的音效炸开,盘旋在落尘周身的火焰全被拉回驱动器,压得四周空气都开始发烫。 他微微屈膝,银甲缝隙里亮起金红流光。 “这一剑——” 落尘盯著异类w,手指扣紧剑柄。 “替我的家砍的。” 【烈火拔刀。】 【dragonic必杀斩。】 轰! 一轮暗红火刃横扫出去,宽得像半面墙,热浪把沿途空气都烧得扭曲。 异类w惊得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架起稜镜盾。 下一瞬。 咔嚓。 脆得像块玻璃。 那面刚才还顶著四系能量的盾牌,从中线被一剑切开。 五彩晶体满地爆碎,火刃继续往前,结结实实斩在异类w身上。 它脸上的x形骨架被擦出一道灼黑斜痕,惨叫著倒飞出去,砸穿后方一排货柜。 轰隆隆! 火光冲天。 异类w躺在废墟里,身上的绿、白、黑三色疯狂闪烁,整个形体都开始失稳。 落尘吐出一口热气,把火炎剑扛上肩。 “该收工了。” 他正要上去补最后一脚,后颈忽然一紧。 不是风。 是危险。 那种连身体都比脑子先反应的危险。 落尘想都没想,直接往后仰。 唰—— 一道红色轨跡贴著面罩掠了过去。 不是光。 是人。 快到眼睛根本抓不住,只剩一条拖长的红色光子残影。 落尘刚稳住,下方地面已经亮起一个巨大的红色漏斗標识,死死套住他的胸口。 他低头一看,脸色立刻沉了。 “……深红电钻?” faiz的必杀锁定。 “谁他妈这么阴?” 双臂刚交叉到胸前,一道银灰色身影已经从高处砸下。 红色线缆遍布全身,右脚踩著旋转到发烫的能量钻头,狠狠踹在落尘手臂上。 轰!!! 爆炸把两道身影一起吞了进去。 衝击波扩散,地面裂成蛛网,四周碎钢乱飞。 落尘被这一脚踹得一路暴退,硬生生滑出去上百米,最后连人带甲撞上工厂承重钢柱。 钢柱当场凹成弯月。 烟尘散开。 落尘缓缓放下手,盯著手臂装甲上的凹痕,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行。” “真行。” “能在龙纹甲上留下印子,你够资格报名字了。” 他提剑,遥遥指向烟尘深处。 那东西慢慢站直。 银灰色外骨骼,身形佝僂,身上红色发光纹路一明一灭,像隨时会失控的血管。 异类faiz。 它没理落尘,偏头看了一眼重伤倒地的异类w。 然后,抬手。 一挥。 整片废弃工厂骤然捲起灰色旋风,直接把异类w从地上卷了起来。 落尘眼皮一跳。 “你不是来偷袭我的。” “你是来捞它的?” 推进器喷火。 他瞬间追上去。 异类faiz头都不回,反手甩出几颗赤红光球。 高爆手雷。 轰!轰!轰! 连续爆炸硬生生炸断了落尘的衝刺路线。 等火光压下去,风已经停了。 原地只剩几片灰羽,慢悠悠往下飘。 异类w没了。 异类faiz也没了。 落尘站在一片焦黑里,脸色难看得很。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异类作乱了。 这帮东西,开始配合了。 他解除变身,低头看了眼自己那身已经烂成布条的衣服,骂了句脏话。 “人没宰掉,衣服先没了。” 不远处,苏阳已经把苏小婉救了下来。 两人状態都不对。 尤其是苏小婉,盯著异类faiz消失的方向,脸白得厉害。 落尘本来想先过去问话,路口却传来剎车声。 一辆黑色加长飞梭计程车停下。 游鹰推门下车,扫了眼现场,嘴角抽了两下。 “我就知道。” “跟你出来一趟,不是拆楼就是拆厂。” “少说风凉话。” 落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视线却还停在苏小婉那边。 “苏阳衝过去的时候,你没拦住?” “拦个鬼。” 游鹰摊手。 “他一变那个状態,我跟灌了铅似的,慢得离谱。” “等我追上来,人都衝进来了,我只能赶紧打车——” 他话还没说完。 那边忽然传来“啪”的一声。 很轻。 却把两人的注意力全拉了过去。 苏阳跪在地上,僵住了。 苏小婉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手还在发抖。 她眼圈发红,不是哭,是嚇的。 毕竟昨天还好端端的弟弟,今天却变成了这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夺回变档战车 啪。 巴掌声不重。 可废弃工厂太空了,空到这一声落下去,连远处晃动的铁皮都跟著抖了一下。 苏阳跪在碎砂石里。 红色装甲已经褪去,身上只剩破烂的衣服。 脸颊很快肿起来,他却没躲,也没喊疼。 苏小婉的手还停在半空。 她的指尖抖得厉害。 打完这一巴掌,她反倒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你知不知道……” 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阳低著头。 苏小婉看著他,眼泪砸下来,却没再往前一步。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变成什么?” 苏阳的手指抠进掌心。 他想说自己只是想保护她。 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姐姐被绑在这里。 看见自己失控。 也看见她刚才看他的眼神。 不是怕死。 是怕他回不来了。 苏小婉终於蹲下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她抓得很紧,像怕一鬆手,人就没了。 “苏阳,你要当英雄,我不拦你。” 她咬著牙,眼泪还在掉。 “但你不能把自己丟了。” 苏阳肩膀一颤。 他终於抬头,眼眶发红,却还是没敢看她太久。 “姐……” “我错了。” 苏小婉闭了闭眼。 她想骂他。 也想抱他。 最后只是抬手,按住他那边被打红的脸,很轻地碰了一下。 “疼吗?” 苏阳摇头。 苏小婉的手顿住。 她更难受了。 “不疼才最嚇人。” 不远处。 落尘和游鹰站在一堆断裂的钢樑旁边。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同时沉默了几秒。 游鹰压低声音:“你不过去劝劝?” 落尘看了他一眼:“我?” 游鹰:“你不是很会说吗?” 落尘翻了个白眼:“我会说,不代表我会哄女人哭。尤其还是姐姐打弟弟这种高难度副本。” 游鹰面无表情:“所以?” “所以你去。”落尘抬手一指,“医疗兵,救死扶伤,顺便修復家庭关係。” 游鹰冷笑:“我只治外伤。” 落尘:“心理创伤也是伤。” 游鹰:“那我建议截肢。” 落尘嘴角一抽:“你是真缺德。” 话音刚落。 滴滴嘟嘟。 滴滴嘟嘟。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从落尘脚边响起。 落尘脸色当场变了。 他僵硬地低下头。 一辆白色玩具小汽车停在他的靴子旁边,车身印著红十字,车灯闪得像催命灯。 车头前方,一根针头慢慢弹了出来。 又粗。 又长。 还亮。 落尘后背一麻。 刚才那一下扎心窝子的感觉,瞬间从记忆里爬了回来。 不是疼。 是灵魂被人按在地上切片。 他抬手,指著那辆小车。 “站住。” 疯狂医生没站。 引擎低低一响,车轮磨过碎石,直奔他的裤脚衝来。 落尘骂了一声,反手揪住游鹰的领子,直接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医疗兵,上!” 游鹰被拽得往前一晃,低头看了眼小车,又看了眼躲在自己背后的落尘。 他停了两秒。 “抱歉。” 落尘警惕:“你抱什么歉?” 游鹰摊手:“精神力空了。” 落尘当场炸毛:“你刚才全程没参与,你空个屁!” 游鹰语气平稳:“为了同伴的康復,我愿意牺牲你的感受。” 落尘:“你这叫医疗事故!” 游鹰:“不,我觉得它挺专业。” 疯狂医生已经爬上了落尘的裤腿。 落尘低头一看,声音都劈了。 “大哥,商量一下——” 噗。 针头扎进左肋。 落尘整个人直挺挺弹了一下。 下一刻,惨叫声从废弃工厂顶棚冲了出去。 “啊——!!!” 苏小婉和苏阳同时扭头。 姐弟俩的眼泪都被这一嗓子硬生生嚇回去一半。 落尘在地上滚成一团,手脚乱蹬,嘴里骂得断断续续。 “游鹰……你个……王八蛋……” 游鹰默默后退两步。 “骂得挺有力气,说明治疗有效。” 白光从疯狂医生车身上亮起。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癒合。 皮肉重新长好,连疤都没留下。 几分钟后,针头收回。 疯狂医生慢吞吞从落尘身上爬下来,车灯闪了两下,像是很满意自己的工作成果。 落尘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双眼发直。 整个人安详得像刚下葬。 游鹰踢了踢他的靴子。 “別装死。” 落尘没动。 游鹰又说:“城卫队快到了。” 落尘一下坐起来。 “撤!” 他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肋骨,脸还白著,嘴却已经恢復了战斗力。 “这地方不能待了,刚才动静这么大,再不走就得去局子里解释为什么废弃工厂里有怪物、有爆炸、有四个非法聚眾人员。” 苏小婉拉著苏阳走过来。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声音已经稳了些。 “去哪?” 她顿了顿。 “我的公寓没了。” 落尘听到“公寓”两个字,表情瞬间垮掉。 “別提公寓。” 他牙都快咬碎了。 “我那套大平层,十万租的。谁烧的?谁炸的?房东肯定先找我。” 游鹰补了一刀:“你帐户里不是还有几千万?” 落尘瞪他:“那是升级资金!升级资金懂不懂?谁炸的找谁赔,我不当冤大头。” 他飞快盘算了一圈。 霓虹环不能回。 灰烬环熟人太多。 城卫队现在八成已经在查现场。 最后,落尘抬手一挥。 “走。” 苏阳抬头:“去哪?” “四號工业区和废土交界的桥洞。” 苏小婉愣住:“桥洞?” 落尘理直气壮:“避风,不收租,不查身份证。除了冷点,没毛病。” 游鹰看著他:“你对流浪生活挺熟。” 落尘:“闭嘴,医疗兵。” 一个小时后。 四號桥洞底下。 废旧木板烧得噼啪作响,冷风从桥洞两头灌进来,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 四个人围著火坐著。 苏小婉把外套披在苏阳身上,苏阳没拒绝,只是把衣角攥得很紧。 疯狂医生停在火堆旁,车灯一闪一闪,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落尘盯著它看了半天。 “我还是想不通。” 他捡了根木棍拨火。 “其他变档战车全跑了,怎么就你没事?” 疯狂医生车头晃了晃。 滴滴。 嘟嘟嘟。 滴。 落尘皱眉:“你骂我呢?” 疯狂医生又滴了两声。 落尘扔掉木棍,开始翻自己的空间背包。 “行,等著。” 游鹰看他:“你又要干什么?” 落尘头也不抬。 “让知识殴打语言障碍。” 他抬手,掌心亮起淡蓝色光芒。 “书籍召唤。” “词条锁定:变档战车,语言翻译。” 光芒一收。 一本厚重的老式字典砸在他手里。 封面上写著—— 《变档战车语言翻译与维护指南》。 游鹰看了那本书一眼。 又看了看落尘。 “你这个职业,真的合理吗?” 落尘翻开书,语气欠揍:“知识就是力量。没文化的人一般不懂。” 游鹰:“我只是觉得世界对你太宽容。” 落尘懒得理他,开始对照疯狂医生刚才的音节。 “滴滴……嘟嘟嘟……停,找到了。” 他翻到其中一页,表情慢慢收了起来。 苏阳抬头看他。 “它说什么?” 落尘没马上回答。 他先看了苏阳一眼。 “第一,它们不是討厌你。” 苏阳攥紧衣角。 落尘继续说:“你不是正牌drive。你身上的力量被污染过,能量频率不对。” “对这些小车来说,你像是穿了drive外壳的陌生人。” 苏阳垂下眼。 “所以还是因为我……” “听完。” 落尘打断他。 苏阳闭上嘴。 疯狂医生车灯闪了闪。 落尘继续翻页,声音低了些。 “第二,今天那个异类w用了特殊记忆体。” 苏小婉眉头一紧:“就是那个绿皮怪物?” “嗯。” 落尘盯著书上的维护记录。 “那玩意释放的磁场,不只是干扰机械。它能篡改变档战车的认知程序。” 火堆里一块木板烧断,塌了下去。 啪的一声。 苏阳抬起头。 落尘看著他,一字一句说: “它们不是背叛你。” “它们是被抢走了。” 苏阳的呼吸乱了一拍。 苏小婉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弟弟的手腕。 游鹰皱眉:“连这种有自我意识的战车都能改写?” 落尘合上书页,脸色不太好看。 “所以麻烦大了。” 他看向火堆旁的疯狂医生。 “疯狂医生能留下,是因为它的医疗核心带自检程序。” “被控制的瞬间,它自己杀了一遍病毒。” 疯狂医生立刻亮了亮车灯。 像在说:没错,就是我。 落尘瞥它一眼:“別得意,你刚才差点把我治走。” 疯狂医生发出一串不满的滴滴声。 落尘低头对照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游鹰问:“它说什么?” 落尘黑著脸:“它说我身体素质太差,建议加强治疗频率。” 游鹰点头:“专业。” 落尘:“你闭嘴。” 疯狂医生忽然转动车身,对准了苏阳。 这次,它没有乱跑,只是车头轻轻点了两下。 滴。 滴滴。 嘟。 落尘看著翻译书,眼神微微变了。 苏阳问:“它又说什么?” 落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它说,变档战车是drive並肩作战的伙伴。” “不是谁的奴隶。” 苏阳怔住。 疯狂医生的车灯映在他眼里,微弱,却很亮。 落尘把书扣在膝盖上,看著他。 “苏阳,別把所有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弱,是真的。” 苏小婉立刻瞪他。 落尘像没看见。 “但你弱,不代表你只能跪著。” 苏阳抬头。 落尘指了指疯狂医生。 “它们被抢走了。” “你要是还想保护你姐,还想当什么英雄,就別在这儿低头认命。” “把你身体里那股乱七八糟的力量压住。” “驯服它。” “然后站起来。” 火光晃动,照著苏阳苍白的脸。 落尘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每一句都沉。 “等你真正成为drive。” “你就亲手把你的伙伴抢回来。” 苏阳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向苏小婉。 苏小婉也看著他。 她眼底还有后怕,却没有再阻止。 只说了一句: “別再让我认不出你。” 苏阳喉咙动了动。 他慢慢握紧拳头,指节一点点发白。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 “我会做到。”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却稳了很多。 “我会把它们抢回来。” 疯狂医生绕著火堆转了一圈,车灯闪得很快。 像是在回应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 面见夏司令 七百万。 落尘盯著火堆,脑子里只剩这一个数字。 按云端之顶的房价算,他那套公寓就算往少了说,也值七百万起步。 现在楼没了,墙没了,连门牌號估计都炸没了。 升级计划? 別想了。 直接埋了吧。 桥洞下冷风穿堂,卷著灰往人脸上刮。 火堆里几块废木板烧得噼啪作响,勉强吊著一点热气。 落尘偏过头。 苏阳缩在角落,身上裹著苏小婉那件破外套,嘴唇都冻紫了。 小孩刚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这会儿连牙都在打颤。 苏小婉也没好到哪去,头髮乱著,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 游鹰靠在桥墩边,闭著眼,一声不吭,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落尘磨了磨后槽牙。 再惨,也不能惨成这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我去找房东。” 苏小婉抬头:“现在?” “现在不去,明天他就得带人来给我收尸了。” 落尘搓著手,吸了口冷风,“多少得跟他谈谈,最起码能给我打个折。” 游鹰连眼都没睁,冷不丁来了一句:“人家只认租客。你把嘴皮子说冒烟,房子炸了也是炸了。” “你不赔,他真能把你告上联盟法庭。” 落尘转头就骂:“闭嘴,医疗兵。” “没人拿你当哑巴。” 游鹰嗤了一声,懒得理他。 落尘刚要往外走,兜里的个人终端猛地震了起来。 嗡嗡的声音在桥洞里格外刺耳。 他掏出来一看。 夏琳。 落尘顿了下,接通。 “你在哪?”夏琳开口就问,语速很快。 “桥洞。”落尘抬眼看了看四周,“四號工业区,风景挺好,南北通透。” “你还有心思贫?”夏琳声音一下拔高,“我刚从黎明之城回来,看见新闻了。你那栋公寓都被炸平了。你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人还活著。”落尘按了按太阳穴,“就是有点不想回忆为什么活著。” “……你们现在住哪?” 落尘看了眼火堆,又看了眼冻得发抖的苏阳,扯了下嘴角。 “目前名下资產,一座豪华大桥洞。” 电话那边安静了半秒。 估计是被落尘连续气的。 “来我家。” 夏琳说得很乾脆,半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房间够,地方也够。你带几个人都住得下。” 落尘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去夏家? 算了吧!上次去了,他做了好久好的春梦。 导致有段时间都抑鬱了。 落尘乾笑,“我们找个小旅馆——” 话没说完,桥洞外忽然压下来一阵狂风。 轰—— 低沉厚重的引擎声贴著夜色砸了下来。 外头的垃圾袋、碎纸、落叶全被卷得乱飞,连火堆都被吹散了半边。 四个人同时转头。 一辆通体漆黑的加长版军用飞梭稳稳停在桥洞外,车身线条冷硬,侧面一枚银色剑盾徽章在灯下泛著寒光。 夏家的车。 车门上掀,四个黑色作战服的保鏢先后落地,动作整齐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为首那人径直走到落尘面前,微微欠身。 “落先生,大小姐派我们来接您。” “请上车。” 落尘举著还没掛断的终端,看了看人,又看了看车。 “你这效率是不是有点离谱?” 电话那头,夏琳笑了一声,带著点得意。 “我打电话之前就让车过去了。” “別废话,快上来。你总不能真带著一个孩子在桥洞过夜吧?” 这句话一落,落尘嘴边那点推脱也没了。 他沉默两秒,低声骂了句:“有钱人真不讲道理。” “对。”夏琳回得理直气壮,“所以你赶紧来。” 通讯掛断。 桥洞里安静了几秒。 苏小婉凑过来,胳膊肘狠狠捅了落尘一下,压著声音挤眉弄眼:“人家都把车开到桥洞门口了,你还端著?” 落尘疼得吸了口气:“你想说什么?” “你就没点表示?” “表示什么?”落尘翻白眼,“我卖艺不卖身”。 旁边游鹰白了他一眼。 “卖艺不卖身?我肯定她给你一百万,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医疗兵。” 落尘骂完,转头看向那几个保鏢,手一挥。 “上车。” 这次他走得比谁都快。 飞梭车门合上的瞬间,外头的冷风和噪音全被隔绝。 温度一下上来了。 车厢里安静得过分,座椅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 角落里甚至还嵌著个小恆温柜,灯光一打,整个车厢都透著股“贵得不讲理”的味道。 苏小婉和苏阳坐下之后,连手都不太敢乱放。 苏小婉轻轻摸了下座椅,压著嗓子感嘆:“这玩意比我床还软。” 苏阳坐得笔直,背都不敢靠实,像是怕蹭脏了。 游鹰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態。 他后背紧绷,目光一寸寸扫过车厢布局、车门结构、驾驶隔层,像是隨时准备在这里打一场遭遇战。 只有落尘最放鬆。 他往椅背上一靠,顺手从恆温柜里拿了瓶果汁,拧开喝了一口。 毕竟已经被闪瞎过,免疫了。 飞梭升空。 窗外的四號工业区很快被甩在身后,脏乱、锈跡、废气,全都沉进夜色里。 再往前,是霓虹更亮、路面更净的城区。 最后,飞梭穿过內城防线,进入天穹市真正的核心区域。 天枢环。 这里像另一个世界。 路面乾净得能照出灯,夜空中浮著成片的全息投影,连风都闻不到工业区那股刺鼻味。 財富、权力、资源,全堆在这片地方。 飞梭减速,降落。 停机坪大得夸张,四周灯火通明。 车门一开,苏小婉先吸了口凉气。 眼前根本不像一栋住宅,更像一片独立出来的领地。 主楼灯火辉煌,草坪和花园修得整整齐齐,远处水面反著光,像是私人泳池。 再往外看,甚至还有独立警戒线和巡逻路线。 苏小婉仰著头,小声道:“我以前觉得有钱人的快乐我多少能猜到一点。” “现在发现,是我想得太穷了。” 落尘没接这句。 他在看別的。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游鹰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目光飞快扫过四周,脸色一点点变了。 灌木丛里有隱蔽探测装置。 主楼制高点埋著火力位。 黑暗里至少藏著两支武装小队。 这地方哪是家。 这分明是个缩小版军事据点。 游鹰喉结滚了滚,低低骂了一声:“……这安保,前线指挥部都未必有这么夸张。” 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著灰色休閒服的男人沿著小径走近。 他没穿军装,步子也不快,可人一出现,场子就变了。 高大,沉稳,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压都压不住。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重刀,不露锋,照样让人不敢乱看。 夏擎苍。 天穹市城防军最高统帅。 游鹰几乎是本能地绷直了身体,脚跟一併,抬手就是一个標准军礼。 “司令!” 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一截。 夏擎苍停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放鬆。” “在家里,不用这么紧张。” 他话说得平和,游鹰却一点没真放鬆下来,只是硬著头皮把手放下。 这时候,主楼那边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夏琳穿著居家的浅色衣服,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气都还没喘匀,目光先落在落尘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看到他那件破得不像样的衬衫,夏琳眉头一下拧紧了。 “你伤哪了?” “没——” “別逞强。” “真没。”落尘看著她,扯出个有点发虚的笑,“物理上还活著,精神上已经死好几回了。” 这话倒不是装的。 他一想到救治。 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桥洞里那辆带红十字的小车,还有那根闪著寒光的针头。 肋骨那一下,疼得他现在回想都头皮发麻。 夏琳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只当他是今晚受刺激太大,语气都轻了些。 “先別说了,进去再——” “琳琳。” 夏擎苍开口,打断了她。 他视线从落尘、游鹰、苏阳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苏小婉身上,停了停。 “你先带小姑娘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让人准备点吃的,再安排房间。” “好。”夏琳点头,走过去拉住苏小婉的手,“跟我来。” 苏小婉明显有点侷促,下意识回头看了落尘一眼。 落尘冲她点点头。 “去吧,先暖和暖和。” 苏小婉这才跟夏琳走了。 但走的时候还是是不是望向苏阳。 “没事。” 等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下四个男人。 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夏擎苍转过身,声音不高。 “你们三个,跟我来。” 这不是商量。 落尘跟上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晚这地方,怕是没那么好住。 十分钟后。 夏家主楼,一间单独隔开的会客厅里。 房间很大,布置却不花,墙上掛著几把退役军刀,实木长桌擦得发亮,角落里摆著老式紫砂茶具。 夏擎苍坐下,亲手倒茶。 热气裊裊升起,屋里却没人动杯子。 落尘坐在他对面,茶端起来了,一口没喝。 游鹰坐得笔直,像在接受上级问询。 苏阳最难受,手指死死攥著裤腿,头埋得很低,连抬眼都不敢。 会客厅里静得嚇人。 只有茶水落进杯里的轻响。 夏擎苍放下茶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嗒。 嗒。 不重,却让人心口发紧。 他终於抬眼,看向落尘。 那目光很稳,也很深,像是要直接看到人心里去。 “说说吧。” 落尘没接话。 夏擎苍盯著他,语气依旧平静。 “最近这段时间,灰烬环和那座废弃工厂里,接连冒出来不少怪人。” “力量诡异,来源不明,行动也不正常。” 他停了停。 下一句,像刀一样落了下来。 “这件事——” “你知道多少?” 第一百二十章 达成协议 夏擎苍就那么坐著,看落尘。 像在看一把刚从泥里挖出来的刀——能不能用,先得看会不会先把自己人割了。 会客厅里静得厉害。 茶壶嘴冒出的白汽直直往上飘,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游鹰绷著背,手指把裤料都攥皱了。 苏阳头埋得更低,连气都不敢喘重。 这老爷子是真不讲情面。 直接拿气势压人。 落尘心里骂了一句,端起桌上的紫砂杯,一口把热茶灌了下去。 烫。 舌头都发麻。 他硬是没停,咽下去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行,今天不绕了。” “摊牌。” 夏擎苍眼皮都没动一下,“你说。” 落尘身子往后一靠,先开口扔了颗雷。 “最近天穹市冒出来的那些怪物——雷家二公子,荒野之城那两个,绿洲游乐园那个,还有今晚绑我朋友的那批人。” “它们其实算一类东西。” “名字叫,异类骑士。” 夏擎苍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游鹰猛地侧头看他。 落尘没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继续往下砸。 “还有一件事,您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 “这些东西会冒出来,源头在我。” 这话一落,会客厅里连掛钟的滴答声都显得刺耳。 游鹰眼角狠狠一抽。 这小子疯了? 这种锅也敢当面往自己头上扣? 夏擎苍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说清楚。” “行。” 落尘伸手进空间背包,啪、啪、啪,把三本金属书拍在桌上。 一本赤红,一本深蓝,一本幽蓝。 灯光一照,书封像活的一样,泛著冷光。 接著,他又取出那本带著齿轮与红蓝装甲图案的传说驾驭书,放在最前面。 “这几本,就是麻烦的源头。” 夏擎苍盯著桌上的书,目光沉了下去。 “书?” “奇幻驾驭书。”落尘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会自己挑人的危险道具。” “正常情况下,它们分神兽、动物、神话三类。” “可我之前在图书馆用职业能力的时候,出了岔子,连这种不该出现的传说书也一起被我招出来了。” “散出去多少,落在谁手里,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已经验证过了——这些书会找宿主。” “找上以后,要是那人心里烂得厉害,贪、恨、疯,哪样都行,它们就会顺著这些东西,把人拧成怪物。” 落尘伸手点了点桌面。 “你们看见的异类骑士,就是这么来的。” 夏擎苍没接话。 他只是看著落尘,目光一点点压下来。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之前说了也没人信。” 落尘回得很快,几乎没打磕巴。 “大家只看见我能打,只看见我变身后把b级骸兽当球踢。” “谁会真信,一个f级图书管理员,靠的是几本书?” “我把这玩意拿出来,不会有人把我当救世主。” “他们只会先把我控制起来。” “研究,拆解,审讯,看看我脑子里到底藏了什么。” 他说到这,笑了一下。 笑意很冷。 “司令,您在这个位置上,比我更懂。” 夏擎苍沉默了两秒。 没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联盟高层里从来不缺政客,也不缺疯子。 落尘这种人,一旦暴露得太早,十有八九不是被捧,是被锁。 “那你现在敢说了?”夏擎苍问。 落尘盯著他,“因为今晚坐在我面前的是您。” “我不信天穹市所有人。” “但我赌您还讲点规矩。” “如果连您都不接这句话,那我在这地方,真就只能自己跑了。” 会客厅安静了几秒。 游鹰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已经不是坦白了,这是把命押上桌。 夏擎苍忽然伸手,把最前面那本传说驾驭书往自己那边拨了半寸。 动作不大,游鹰和苏阳却同时绷紧了。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书封,又看回落尘。 “你知道你今晚说的这些,够你死几回吗?” “知道。” “还敢说?” “再不说,死的人更多。” 这回,夏擎苍没立刻接话。 他把茶盖轻轻扣回杯口,发出一声脆响。 房间里的那股压迫感,也在这一声里慢慢散了点。 “琳琳没看错人。” 他靠回椅背,终於笑了一下,“你小子,胆子是真不小。” 游鹰这才鬆了口气,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苏阳也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僵硬的肩膀一下塌了。 落尘没顺杆乱爬,只问了一句:“所以,您信了?” “我信一半。”夏擎苍说。 “剩下一半,看结果。” 他拿起茶壶,给落尘重新添了杯热茶。 “我不在乎你的力量从哪来,也不在乎它將来能闹出多大的祸。” “我只看一件事——你会不会把刀口朝向天穹市。” “只要不会,我就保你。” “但你要是失控……”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只看了落尘一眼。 那意思已经够了。 落尘咧了咧嘴,“明白。能保,也能宰,是吧?” 夏擎苍哼了一声,算默认。 “不过,信你归信你,麻烦也是真的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抬手一按。 整面墙亮了起来。 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图弹出,红点密密麻麻,几乎把城市外围的灰烬环染成一片猩红。 落尘眯了眯眼,“这帮老六最近挺能蹦啊。” “极夜之卷。”夏擎苍说,“他们不只是散播你说的奇幻驾驭书,还在往外放另一种东西。” 投影切换。 几段监控录像跳了出来。 画面里,一个满身岩浆裂纹的怪人,抬手一拳,重型装甲车当场炸成废铁。 城卫队能量枪扫上去,只溅出几点火星,连层皮都没蹭掉。 苏阳看得手指发白,喉结滚了一下。 如果不是落尘,他差一点,也会变成这种东西。 “盖亚记忆体。”落尘盯著画面,脸色冷了下来。 夏擎苍说,“你知道?” “嗯。插上去就能把人变成掺杂体。最次也是b级破坏力。” “没错。” 夏擎苍把另一组伤亡数据调了出来。 “灰烬环的城卫军,大多只是e级、d级普通职业者。对上这种怪物,基本等於拿命填。” “短短三天,外围防线已经折了两百多人。” 会客厅里没人说话。 两百多人。 不是数字,是两百多个没能回家的活人。 落尘盯著那片红点,轻声骂了一句。 “这不是暴乱,这是屠杀。” “问题还不止这个。” 夏擎苍手指一划,调出另一份资料。 “极夜之卷卖得很便宜,几乎是白送。灰烬环那些最穷的人都买得起。” 落尘眼神一沉,立刻接上了后半句。 “他们不是卖货,他们是在撒火种。” “而且火种不挑人。” “穷鬼,赌徒,疯子,学生……谁心里有怨,谁就可能点著。” 他转头看了苏阳一眼。 “尤其是学生。” “年纪轻,脑子热,对力量没概念。真让这玩意在学校里舖开,灰烬环先炸,后面霓虹环、天枢环都別想清净。” 夏擎苍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这正是我担心的。” “一旦平民大面积失控,城卫队就只能把枪口对准本该保护的人。” “到那时候,不管最后镇不镇得住,天穹市都得先烂一半。” 游鹰抱著胳膊,冷不丁插了一句。 “所以,您是想让我们去堵这个口子?” “不是想。”夏擎苍看著他,“是现在只有你们能快一步。” “我已经向黎明之城求援,但援兵到不了今晚。” 落尘一听“今晚”,眉头动了动。 他没急著接话,反而往椅背上一靠,敲了敲桌子。 “司令,先说好,拼命的活我不是不能接。” “但打工人也得吃饭。” 游鹰闭了闭眼。 来了。 这狗东西果然还是绕回钱上了。 夏擎苍看了落尘两秒,竟被他气笑了。 “你倒是真现实。” “现实点好。”落尘脸不红心不跳,“死也得死得值。” “你那套公寓的损失,夏家包了。”夏擎苍说。 落尘眼睛一下亮了,“全包?” “全包。” “房租?” “算。” “家具?” “算。” “精神损失费——” “你差不多行了。”游鹰忍不住骂出声,“你那精神是按斤秤的吗?” 落尘斜他一眼,“你懂个屁,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夏擎苍摆摆手,懒得听他们扯。 “总额给你凑到一百万,明天到帐。” 落尘瞬间坐直,表情切得比翻书还快。 “司令大气。” “您指哪我打哪。” “极夜之卷这帮人,我保证让他们连骨灰都找不全。” “別急著喊口號。” 夏擎苍一句话把他按了回去,“极夜之卷这么干,不是为了赚钱。” “他们要的是乱。” “把灰烬环点著,让天穹市自己捅自己。” 落尘点头,“借刀杀人,顺带试货、筛人、造势。” “他们手里恐怕不止盖亚记忆体和奇幻驾驭书。” 游鹰脸色也沉了。 “今晚那几个怪物就不是普通散兵。背后有人在控盘,而且是有章法的。” “你要是接这活,就不是打几只怪那么简单。” “可能会死人。” 落尘看了他一眼,“说得像我以前没见过死人。” 他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盯住那些红点。 “情报呢?” “既然要我下场,总得让我知道往哪砍。” 夏擎苍按下通讯器。 “夏渊,把极夜之卷的初步情报发过来。” “是,司令。” 几秒后,落尘的个人终端震了一下。 他点开文件,扫了两眼,眉头慢慢拧紧。 十几个可疑交易点。 位置全在黑市深水港最里面。 那地方见不得光,藏的也从来都不是正经人。 亡命徒,蛇头,器官贩子,赏金客,什么脏东西都有。 游鹰凑过来看了眼,低声骂道:“这帮杂种,真会挑地方。” 落尘关掉终端,手指在边框上敲了两下。 “行,活我接了。” “不过得分头查。” 他先看向苏阳。 “你明天回学校。” “给我盯紧了你们班上那些突然暴富或者性格大变的傢伙。” “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苏阳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落尘哥。” 落尘又看向游鹰。 “医疗兵。” “你明天去黑市浅水区转转。” “就当是相亲了。” “顺便打听一下盖亚记忆体的货源。” 游鹰气得牙痒痒。 “你才去黑市相亲。” “你全家都去黑市相亲。” 落尘权当没听见。 他看向夏擎苍。 “司令,哪我们就先撤了。” “等我消息。” 夏擎苍点了点头。 “去吧。” “有任何需要,直接联繫夏渊。” 落尘带著游鹰和苏阳走出会客厅。 长廊里。 夜风微凉。 游鹰走在落尘身边。 压低了声音。 “你真打算蹚这趟浑水?” 落尘看著远处漆黑的夜空。 “不蹚不行啊。” “哪帮老六都烧了我的房子了。” “这仇不报,非君子” 游鹰冷笑。 “君子?小人还差不多。” 落尘瞪了游鹰一眼。。 “你信不信我把你穿洛丽塔的照片泄露出去?” “你丫的,我现在就弄死你!” 两人一边斗嘴。 一边朝著客房走去。 今晚的夜很长。 但对於天穹市来说。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两个败家子 夏家庄园,隱秘会客厅。 屋里安静得瘮人。 长桌一侧,落尘和游鹰並排坐著,腰背绷得笔直,像两个刚从刑场押回来的倒霉蛋。 谁都没敢先开口。 对面,苏小婉双手撑著桌面,指节发白。 她面前摆著一把精钢扳手。 那玩意儿不大,分量却足够把人的骨头敲出回音。 苏阳站在一旁,老老实实匯报:“姐,我今天在学校查了一整天,没发现异常。” “那些有钱的还在炫耀悬浮车,穷学生还在抢半价营养膏。” “我还特意找了几个平时最不安分的问过,也没问出东西。” “没人突然暴富,也没人性情大变。” 苏小婉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脸色总算缓了一点。 “这才叫办事。” 她话音一落,头一偏,视线落到长桌另一头。 空气一下又凉了。 “你们俩呢?” 苏小婉抓起扳手,在桌上磕了一下。 砰。 落尘和游鹰同时一抖。 “昨天出门前怎么说的?” 苏小婉盯著他们:“分头打探情报,调查极夜之卷。” “结果情报没见著,人先给我丟了两百五十万。” 她越说越火,扳手又往桌面砸了一下。 “你们俩是真行啊。” “一个赛一个能败家。” 游鹰先扛不住了,硬著头皮开口:“这事不能全怪我。” 落尘扭头看他,眼神像见了鬼。 游鹰还在解释:“是他说黑市浅水区消息多,我才去的。” “我寻思电影里那些高级特工,不都在地下赌场里砸钱钓大鱼么?” “我想著先装个有钱冤种,扔几把筹码,自然就会有人上来搭话——” “搭个屁。” 落尘当场拍桌,气得差点站起来。 “你那叫钓鱼?你那叫自己把自己剁碎了掛鉤上!” “不到二十分钟,十万块输得一乾二净。” “输光也就算了,你还把军官证掏出来抵押。” “黑市那帮人一看,直接把你当便衣扣了。然后电话打到我这儿,张口就要五十万赎人。” 说到这里,落尘脸都绿了。 “五十万啊。老子当时正坐在霓虹环喝茶,听见这个数,心口都麻了。” “那帮人还说,不交钱就拆零件卖器官。” 游鹰脖子都红了:“我哪知道那破赌场连骰子都能装控制器!” “你不知道的多了。” “那你呢?”游鹰也顶了回去,“你別光说我。你交了赎金以后,自己又干了什么正经事?” 一句话,直接把落尘噎住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像被针扎漏了气,一点点瘫回椅子里。 苏小婉眯起眼,扳手一转,指向他。 “说。” “那两百万,怎么没的?” 落尘沉默了两秒,捂住脸,声音闷闷的。 “……我本来是去查情报的。” “说重点。”苏小婉冷冷道。 落尘艰难开口:“我去了霓虹环的情报交易所,正经听墙角来著。” “隔壁包厢坐了几个財阀的人,聊一支医药股,说白家马上要放新型抗污染药剂,那票下午收盘前至少翻三倍。” 苏小婉没说话。 游鹰先骂了:“你信了?” 落尘声音更低了:“我当时觉得……万一呢。” “万一你祖坟冒青烟?”游鹰冷笑。 落尘没理他,继续往下说:“两百万砸进去,五分钟不到,绿了。” “不是一般的绿,是那种看一眼就想报警的绿。” “然后一路往下掉,连口气都没喘,二十分钟,强制平仓。” 会客厅里一时没人吭声。 落尘抬起头,眼神空得嚇人。 “我蹲在交易所洗手间里,看著帐户清零,连马桶都没敢冲。” “我就想不明白,我的钱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游鹰嘴角抽了抽。 苏阳都听愣了。 落尘深吸一口气,表情沉痛得像刚送走亲爹。 “从今天起,我正式宣布——股市比黑市还黑。” 苏小婉额角直跳。 她在锈铁镇累死累活,一年都攒不下三万。 结果这两个东西,出去晃一圈,半天烧掉两百五十万。 她盯著两人,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挤:“你们真是……” “活著浪费空气。” 扳手被她猛地举了起来。 “今天我不把你们脑袋拧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泔水,我就不姓苏!” 落尘和游鹰脸色齐齐一变,椅子都顾不上扶,连滚带爬往桌子底下钻。 “女侠冷静!” “钱还能赚,命就一条!” “我可以写检討!” “我也能!” 苏小婉提著扳手就要追。 就在这时——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高跟鞋踩过地毯,声音不重,却把屋里的闹腾压了下去。 夏琳快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枚黑色微型终端。 她扫了一眼屋里,脚步顿了顿。 桌上是扳手。 桌下缩著两个大男人。 场面一度非常丟脸。 夏琳沉默两秒,才开口:“你们这是在审讯,还是在驯兽?” 落尘一听见她的声音,跟见了亲人似的,立刻从桌底钻出来,绕到她身后。 “救命,这女人疯了。” “她要杀功臣。” 夏琳瞥了他一眼。 很难想像,眼前这个抱头乱窜的傢伙,和那个在火海里提剑斩怪的是同一个人。 她懒得评价,把一份烫金黑柬放到桌上。 “別演了,有正事。” 一句话,屋里安静下来。 连苏小婉都把扳手放低了几分。 夏琳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情报有结果了。” 落尘立刻收起那副求饶样,坐直了些:“查到极夜之卷了?” “还没有锁死具体目標。” 夏琳道:“二哥调了军方高权限情报网,把黑市那批盖亚记忆体的资金流追了一遍。” “对方很谨慎,洗了几十层帐户,路子绕得很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但最后,资金源头指向了同一个圈子。” “天穹市上层家族。” “准確点说,是四大財阀和一流世家內部。” 会客厅里彻底静了。 游鹰先反应过来,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极夜之卷背后的人,就藏在那帮大人物里面?” “八成。” 夏琳点头:“量產这种危险道具,需要钱,需要技术,也需要渠道。” “更重要的是,还得有人能把城卫队的眼睛蒙住。普通地下组织没这个本事。” 落尘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了几分。 “这帮人日子过得太舒服了,非得拿平民餵怪物?” “不是非得。”夏琳看著他,“是他们从来没把下面的人当人。” 一句话落下,屋里气氛沉了些。 她抬手,点了点桌上的黑色请柬。 “所以,我们现在有个机会。” “今晚八点,天枢环,云顶公馆。四大家族联合办一场商业晚宴,明面上是交流,实际上是分蛋糕。” “只要和这件事有关的人,今晚大概率都会露面。” 落尘看向请柬,眉头一挑:“然后呢?” “夏家收到了三张贵宾卡。” 夏琳道:“我爸不去,大哥人在黎明之城,二哥另有任务,名额空出来了。” 她把请柬推到桌子中央。 “我带你们进去。” 游鹰想都没想,直接皱眉:“我不去,最烦这种地方,一群人拿著酒杯拐弯抹角,说十句没一句真话。” “那正適合你。”落尘顺口接了句,“反正你平时也不说人话。” “你想死?” “你先別吵。”苏小婉瞪了两人一眼。 落尘本来也想拒绝。 上层家族扎堆的地方,麻烦往往比酒还多。 他现在只想安静苟命,顺便找个机会把亏掉的钱赚回来。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却不是危险。 是菜单。 云顶公馆。 四大家族晚宴。 那地方上的酒,怕是一瓶都够普通人吃半年。 空运海鲜、a级能量肉排、顶级厨师现烤异兽腿、限量甜品—— 落尘眼神慢慢变了。 刚才还一副遭受重创的死人样,这会儿像突然被通了电。 他一把抓过请柬,按进怀里,动作快得像怕別人抢。 “去。” 游鹰扭头看他:“你又抽什么风?” 落尘拍了拍胸口,神情正得不能再正。 “为了天穹市。” “为了揪出幕后黑手。” “这种龙潭虎穴,我义不容辞。” 游鹰盯了他半天,冷笑出声。 “你是想去查案,还是想去吃自助?” 落尘脸不红心不跳:“查案是体力活,不吃饱怎么干活?” 他说著,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可是云顶公馆。你就不想尝尝a级能量肉排?” 游鹰本来还板著脸,听到这句,沉默了。 前线乾粮吃久了,谁对高级食物都没多少抵抗力。 他別过头,声音硬邦邦的:“……去看看也行。” 苏小婉一脸嫌弃:“你们两个真是没出息得很统一。” 夏琳懒得管他们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肉排,直接起身:“晚宴要求正装,我已经让人准备了。” “衣服一会儿送过来,八点准时出发。” 她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落尘。 “对了。” “名单我看过一遍。” “今晚白家也会到场。” 落尘心里一动。 夏琳继续道:“还有,云顶公馆这次的安保负责人,是黑市那边的人。你去赎游鹰,露过脸。” 话音落下,会客厅里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落尘嘴角那点装出来的从容,慢慢僵住。 “……你怎么不早说?” 夏琳看著他,语气很平。 “我现在不是在说么。” 她拉开门,最后丟下一句。 “所以今晚进去以后,你最好祈祷没人认出你。” “否则——” “你们不是去查案,是去送菜。” 门关上了。 会客厅安静了好几秒。 落尘抱著那张请柬,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像宝贝,现在怎么看都像张催命符。 苏小婉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你刚才不是说,绝不惹事?” 落尘咽了口唾沫。 “……只要別主动惹我,咱们还是可以相安无事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挡箭牌男友 天枢环。 云顶公馆门口,豪华飞梭一辆接一辆,堵得像场展览。 落尘站在台阶下,扯了下领结。 “这玩意儿谁发明的?勒得我像要去上吊。” “你最好忍著。” 夏琳走到他面前,抬手把他领口重新理平:“六十万信用点一套,弄坏了,从你那份赔偿里扣。” 落尘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六十万。 这哪是西装,这是把他的命缝身上了。 游鹰站在旁边,一身黑色正装,背挺得笔直,像根插在地上的標枪。 他扫了眼公馆大门,低声道:“沈家的人今晚会来。” 落尘动作一顿,看向夏琳。 “你没说这事。” “我现在说了。”夏琳神色平静,“所以进去以后,少惹事,少说话,少丟人。” 落尘眯了眯眼。 少惹事? 那得看今晚来的是谁。 三人一进大厅,金光差点晃瞎人眼。 水晶灯压在穹顶上,像把一整条星河吊了下来。 空气里全是酒香和香料味,长桌上的吃食堆得离谱,a级海鲜、珍藏红酒,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什么叫有钱。 落尘脚步慢了。 目光直接黏在酒桌上。 这一瓶,五六万。 那一瓶,七八万。 他甚至都不用靠近,已经能听见首付进度条往前跳的声音。 夏琳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一冷。 “我先提醒你,你要是敢在这里顺东西,我就亲手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落尘一脸冤枉。 “我像那种人?” “像。” “……你对我的误解太深了。” 他说归说,眼睛还是没离开那堆酒。 空间背包里还有位置。 十几瓶,问题不大。 拿出去一转手—— 后领忽然一紧。 夏琳把他拽了回来,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是来找线索的,不是让你进货。” 落尘这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整理了下衣领。 “放心,我有数。” “最好是。” 不远处,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 准確点说,是注意到了游鹰。 这傢伙在前线混久了,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劲儿,往名利场里一扔,比什么高定都扎眼。 不到半分钟,三个端著酒杯的名媛已经围了过去。 “帅哥,第一次来?” “方便留个通讯號吗?” 游鹰整个人都绷住了,手习惯性往腰侧一摸,摸了个空。 他偏头看向落尘,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確求救。 落尘差点笑出声。 一个捲髮女孩伸手去搭游鹰的手臂,游鹰本能侧身,肩膀一沉,险些把人直接掀出去。 落尘立刻抬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顶住。 这边还没乐完,大厅前方突然安静了一截。 不是没人说话了。 是那种人群自己给谁让路的安静。 落尘抬头看过去。 一个白色西装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身形挺拔,步子不快,脸上那点笑挑不出毛病。 周围那些名流一个个朝他点头示意,他也只是隨意应一下,像是早就习惯了被人捧著。 沈毅。 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落尘的表情一变。 之前锈铁镇的事情让他一瞬间蒸发了一千五百万。 后面他联繫雷大少爷帮忙后,才想起为什么不一开始联繫这位大佬帮忙。 这样他就不至於没了一千五百万。 这帐,他现在想起来都还在心疼。 沈毅显然也看见了夏琳,径直朝这边走来。 “琳琳。” 他站定,语气温和,“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 夏琳连假笑都懒得给。 “沈大少爷亲自发的请帖,我哪敢不来。” 沈毅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视线一偏,落到了落尘身上。 他看了两秒。 笑意没变,眼神却收紧了。 “这位是?” 落尘心里咯噔一下。 麻烦。 锈铁镇那次,他可没换脸。 沈毅盯著他,慢慢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沈少说笑了。” 落尘面不改色:“我这种大眾脸,扔大街上一抓一把。” 他嘴上糊弄,余光已经瞥向出口。 真被认出来,今晚怕是要难看。 毕竟之前他可是明目张胆的跑去和沈毅对峙。 就在这时,夏琳往前半步,直接挽住了他的手臂。 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落尘整个人一僵。 隔著布料传来的触感柔软又真实,他脑子空了一瞬,紧接著,一个不妙的念头冒了出来。 果然。 沈毅脸上的笑淡了。 目光落在夏琳那只手上,停了好几秒。 “琳琳。”他声音低了些,“这是什么意思?” 夏琳抬起下巴,半点不退。 “没什么意思。” “带我男朋友来见见世面。” 男朋友。 三个字落地,旁边竖著耳朵偷听的宾客齐齐安静了。 谁不知道沈家和夏家这些年的风向。 谁又不知道沈毅对夏琳是什么心思。 现在夏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挽著一个陌生男人,说这是她男朋友。 这不是拒绝。 这是打脸。 还是当眾抽的那种。 落尘一下就明白了。 挡箭牌。 拿他顶枪口。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夏琳已经偏过头,几乎贴著他的耳边低声道: “帮我挡住他。” 按落尘平时的德性,这种活第一反应肯定是——得加钱。 沈毅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a级职业者,沈家的少爷,被这种人盯上,晚上睡觉都得留只眼睛。 可这一次,落尘没提钱。 他看著沈毅那张假得过分的脸,心里那口气一下子顶了上来。 就是这孙子。 一句话,让他没了一千五百万。 行。 那今晚这口气,先收点利息。 落尘嘴角一挑,非但没躲,反而抬手搂住了夏琳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夏琳猝不及防,整个人撞上来,腰瞬间绷紧。 她抬眼瞪他,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这点反应落在外人眼里,味道立刻就变了。 沈毅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落尘低头看著夏琳,笑得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亲爱的。” “这位穿得跟白雪公主似的少爷,谁啊?” 四周有人没憋住,肩膀狠狠抖了一下,隨即又立刻低头装死。 白雪公主。 真敢说。 沈毅盯著落尘,半天没开口。 他手里的酒杯轻轻响了一声。 周围原本还在说笑的人,不知不觉都往后退了半步。 “你叫什么名字?”沈毅问。 “问別人名字之前,不该先报自己名號?” 落尘搂著夏琳,半点没有撒手的意思:“还是说沈大少平时都这么没礼貌?” 这话一出,旁边连呼吸声都轻了。 沈毅往前走了一步。 那股压迫感不是虚的,离得近的人脸色当场就变了,几个名媛扶著桌角才勉强站稳。 可落尘没退。 他肩膀都没晃一下,只是看著沈毅,像在看一个脾气上来的大少爷耍横。 甚至还有空掏了掏耳朵。 “怎么?” “沈大少准备在这里动手?” 他视线扫过四周,笑了声。 “今晚来的可都不是瞎子。” “沈家的脸,你丟得起么?” 沈毅眼底那点温和彻底没了。 他盯著落尘,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几秒后,他居然笑了。 只是那笑比不笑还瘮人。 “好。” “很好。” “我记住你了。” 他又看了夏琳一眼,那一眼冷得厉害。 接著,转身就走。 人群自动让路。 没人敢拦。 一直到他背影消失在大厅深处,落尘才把手鬆开,往后退了半步。 “妈呀……”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狗东西眼神够毒的。” 夏琳抬手理了理腰间被他攥皱的布料,声音冷冷的。 “你刚才不是挺会演?” “我那是职业素养。”落尘理直气壮,“冒这么大风险,没个十万八万辛苦费,说不过去吧?” 夏琳大步直接朝著前面走去:“从你礼服赔偿里扣。” “唉你,我可是在帮你啊!” 落尘赶忙追上去,企图討价还价。 毕竟他已经赔了两百五十万,在赔钱他就要吐血了。 然而落尘没注意到,夏琳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吃醋 大厅深处。 灯光被调得很暗。 沈毅走到专属的vip环形沙发前坐下。 刚才脸上的温和消失得乾乾净净。 隨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檳。 “给我去查。”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低著头,手指在微型战术终端上飞快敲击。 两分钟后。 男人的手停住了,然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抬起头,看了沈毅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站再那里,汗流浹背,连头都不敢抬。 “少爷……” 男人咽了口唾沫。 “查不到。” 沈毅晃动酒杯的手停了下来,冷冽的眼神偏了过来。 “什么叫查不到。” 男人的腰弯得更低了。 “目前我动用所有的渠道,只查到了他的名字叫落尘,是个男性。” “但除了这两点,其他所有的信息,全部是黑的。” “而且显示s级权限封锁。” “连我们沈家在军部內部的暗桩,都没权限调取他的过往履歷。” 沈毅盯著手里的高脚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 s级权限。 整个天穹市,能动用这种权限把一个人的履歷抹得乾乾净净的。 只有黎明之城最高指挥部。 或者,夏家的核心情报局。 沈毅冷笑一声。 五指猛的用力。 “咔嚓。” 做工考究的水晶杯在他手里碎成渣。 酒液混著殷红的血顺著指缝往下滴。 他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一条野狗闯了进来。 夏琳是他看中的猎物。 夏家是他打入军方內部、接手防卫军权力的跳板。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被夏家核心保护的男人。 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继续查。” 沈毅抽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和酒液。 “既然明面上查不到,就去灰烬环的黑市买消息。” “我要他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 “是。” 男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了下去。 宴会大厅另一边。 落尘正经歷著人生中最痛苦的折磨。 比被b级骸兽追著砍还要痛苦一万倍。 他站在一张铺著金丝绒布的长桌前。 桌子上摆著一整排晶莹剔透的瓶子。 【深海冰蓝酒:由b级海兽冰蓝章鱼的內丹提取酿造,起拍价八万信用点。】 落尘盯著瓶身上那张小小的標籤。 眼睛都不眨一下。 八万。 就这一瓶。 八万信用点。 能交几个月的房租。 能吃多少顿豆浆了。 落尘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抽动。 他看了看大厅周围。 保全人员离这桌有十几米远。 只要他速度够快。 把空间背包拉开一条缝。 左手一抄。 右手一拨。 这八万块的液体就能安全躺进他的私人金库。 没人发现,没人察觉。 完美! 但是。 “你在看什么。” 夏琳清冷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落尘僵硬的转过头。 夏琳端著一杯果汁,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眼神像两把带电的刀子。 死死的盯著他的手。 “没看什么啊。” 落尘搓了搓手,强行扯出一个笑脸。 “我就是看这瓶子挺好看的。” “好看也不许碰。” 夏琳冷哼一声。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说过,你敢把手伸过去,我就敢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落尘嘆了口气。 心里疯狂滴血。 面对夏琳这毫无死角的盯防,落尘心里哀嚎。 大姐有必要防著我吗?又不是坏人! 这哪是来参加宴会。 这分明是把他扔进了一座金矿,然后给他的手戴上了镣銬。 “大姐,咱俩分开探查唄。” 落尘试探性的提议。 “你看那边那么多人,你去社交,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线索。” 他指了指大厅最角落的甜品区。 那边摆著几盒標价三万的b级兽肉火腿。 “不行。” 夏琳一口回绝。 “就你那德性,稍不注意就不知道干出什么丟人的事情。” 她看了落尘一眼。 “你现在是以夏家的名义出席。” “你这张脸现在代表的是夏家的面子。” 落尘翻了个白眼。 “夏家的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他在背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隨后只能老老实实的收回手。 就在落尘打算认命,盯著那瓶八万块的酒望梅止渴的时候。 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落尘先生?” “真没想到会再这里见到您。” 落尘转过身。 雷倩穿著一身紫色的深v晚礼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平时的雷倩总是穿著作战服,电光縈绕,像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今天这身打扮,倒是多了几分世家千金的贵气。 不过那股子小恶魔的劲儿还是藏不住。 她旁边站著一身笔挺西装的雷均。 “雷小姐?” 落尘有些意外。 “真罕见,你尽然离开黎明之城了。” 雷倩走上前,很自然的跟落尘碰了一下杯。 “我只是再黎明之城服役,又不是定居再那。” “总得回来参加些无聊的社交活动。” 雷均则上前一步。 態度比雷倩要恭敬得多。 甚至微微弯了弯腰。 “落先生,好久不见。” “雷大少爷,好久不见。” 落尘笑著回应。 雷均看著落尘,眼里的狂热和尊敬完全掩饰不住。 別人不知道。 他可是清清楚楚。 眼前这个穿著六十万西装的年轻人。 可是在骸域里。 一剑砍翻b级骸兽,把a级领主哭泣女妖按在地上摩擦的绝世狠人。 是他们雷家现再最大的恩人。 “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落先生。” 雷均压低声音。 “多亏了您仗义出手,我们雷家才能顺利拿到哪批启源之花。” “现在的雷霆重工,以经开始著手新一轮的武器测试了。” 落尘摆摆手。 “拿钱办事,交易而已。” “雷大少爷给钱痛快,我自然出力乾脆。” 他摸了摸下巴。 “不过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还找我。” “只要钱到位,a级骸核我都给你抠出来。” 雷均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三人站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完全没有把旁边的人当回事。 夏琳站在落尘左侧。 手里捏著果汁杯。 她看著落尘和雷家兄妹熟络的样子。 尤其是雷均那个高傲的重工大少爷,在落尘面前尽然是一副点头哈腰的做派。 夏琳的眉头越皱越紧。 启源之花? 雷家去骸域採集启源之花了? 这种绝密级別的军事行动,雷家绝对只会派出家族最核心的死士。 落尘尽然也去了? 而且听雷均的意思,落尘还帮了雷家天大的忙。 夏琳盯著落尘的侧脸。 这混蛋。 明明一直住在夏家,吃夏家的喝夏家的。 背地里尽然跑去给雷家打工。 打工就算了。 还瞒著她。 一句都没提过。 现在还当著她的面,和雷倩这个出了名的暴躁千金聊得眉飞色舞。 看著雷倩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 夏琳胸口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像是有什么原本属於自己的东西,被別人惦记上了。 “哎,落先生,您这身衣服品味不错。” 雷倩上下打量著落尘。 “不过领带的顏色有些沉了。” 她说著,竟然伸出手,想要去碰落尘的领结。 落尘刚想往后退。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啪”的一声打在落尘的胳膊上。 夏琳冷著脸,直接撞开落尘的肩膀。 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转身就走。 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落尘被撞得一个趔趄。 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他看著夏琳气冲冲的背影。 完全摸不著头脑。 “她怎么了?” 落尘抓了抓头髮。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谁踩她尾巴了?” 雷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端著红酒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落尘。 “我说落先生。” “您在战场上砍怪那么聪明。” “怎么到了这事儿上,比猪还笨。” 雷倩用下巴指了指夏琳离开的方向。 “赶紧去吧。” “你女朋友生气了。” “什么女朋友。” 落尘赶紧摆手,像撇清什么大麻烦一样。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那是大主顾。” “那是金主。” “只是普通朋友,朋友!” 雷倩笑得更开心了。 “行行行,朋友。” 她推了落尘一把。 “雷小姐,你人还怪好的嘞。” 落尘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夏琳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但毕竟现在还要靠她带路找线索。 真把这姑奶奶惹毛了,直接把他扔在这儿。 他兜里可没钱付打车费。 “我先去看看情况。” 落尘跟雷均打了个招呼,朝著夏琳的方向追了过去。 穿过人群。 落尘在走廊的转角处看到了夏琳。 她正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的夜景。 从落尘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紧绷的下頜线。 “我说大姐。” 落尘慢悠悠的走过去,双手插在裤兜里。 “你这脾气跟夏天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谁又惹你了?” 夏琳没有回头。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没生气。” “拉倒吧。” 落尘靠在墙上,撇了撇嘴。 “你刚才走的时候,高跟鞋都快把地板踩碎了。” “是不是看雷家搞到了启源之花,你觉得夏家亏了?” 夏琳转过身。 死死的盯著他。 眼神里有落尘看不懂的情绪。 “你帮雷家去骸域了?” “对啊。” 落尘理直气壮的点头。 “五千万信用点,外加骸兽材料提成。” “而且当时是我需要他们帮我,所以我才会帮他们。” 夏琳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落尘愣住了。 “告诉你干嘛?” “这是我的私活。” “而且当时咱俩都不熟,怎么说?” 这句理所当然的话,像一根针扎在夏琳的神经上。 是啊。 他凭什么告诉她。 他们只是普通的合作关係。 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夏琳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气馁和委屈。 她咬著牙。 一言不发。 转身朝著走廊深处走去。 落尘看著她的背影,彻底无语了。 “喂!” “你走错方向了!” “大厅在边!” 夏琳根本不理他,越走越快。 落尘感觉自己似乎能理解里昂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感受了。 唉,女人。 …… 不好意思了各位,今天只能更这一章 毕竟我不太会写感情线,结果写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后面有点费脑细胞(╥_╥)所以今天只更一章,明天可以的话,我会连更三章,把今天的补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出乎预料的驾驭书 天枢环的夜风很硬。 云顶公馆顶层,露天阳台外一片灯海,风颳过合金栏杆,带著刺耳的啸声。 夏琳撑著栏杆,指节绷得发白。 有水滴砸在手背上。 她抬手抹了一把,动作有点狠,像是连那点失態也想一起擦掉。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气落尘瞒著她,去了骸域? 不全是。 真要说—— 是嫉妒。 大厅里,落尘和雷倩站在一起时那种熟稔和轻鬆,像一根刺,扎得她胸口发闷。 那不是装出来的客套。 是一起拼过命的人才有的默契。 而她呢? 无论是在学院里,还是图书馆里,她看落尘的眼神,从来都不算友善。 真要说得难听点,跟看什么碍眼的垃圾也差不多。 现在却在这里委屈。 凭什么。 夏琳扯了下嘴角,笑不出来。 脚步声忽然从身后追过来,急,乱,还带点喘。 “我说你——” 落尘扶著玻璃门,缓了口气,抬头第一句就是: “穿这么高的鞋,还能跑这么快?” “差点没追上。” 夏琳没回头。 “你来干什么。” 风把她的头髮吹散,声音比夜风还冷。 落尘走过去,没贴太近,在她身侧停下,靠著栏杆站著。 “怕你想不开。” “这里八十八楼,掉下去挺麻烦的,收尸的人都得骂我。” 夏琳转头瞪他,眼眶还是红的。 “滚。” “那不行。”落尘抓了抓头髮,“我特意追出来的。” 夏琳咬著牙,压著火:“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没有。” “你现在转头回去,继续跟雷倩聊,不是正好吗?”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酸了。 酸得藏都藏不住。 落尘也听出来了,眨了眨眼,忽然“啊”了一声。 “懂了。” 夏琳脸色更冷:“你闭嘴。” “不是,你先別急著灭口。”落尘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你知道个屁。” “可能真知道。” 他顿了顿,忽然乾巴巴来了一句:“对不起。” 夏琳怔住。 这混蛋居然会道歉? 她看著他,声音都卡了一下:“你道什么歉?” “不知道。” 落尘答得很坦然:“不过女人生气的时候,先认错,保命优先。” 夏琳胸口那股闷气,硬是被他这句荒唐话戳漏了。 她憋了两秒,还是没绷住,笑出了声。 眼角还掛著泪,笑得有点狼狈。 落尘看她终於笑了,这才鬆口气。 “行了,活过来了。” “你刚才那样子,我都怕明天天穹市头条写成——落某始乱终弃,豪门千金深夜出走。” “你少胡说八道。” 夏琳抬手擦了下眼角,转过身,正对著他。 笑意一收,语气也认真下来。 “你为什么去帮雷家?” 落尘没立刻答。 他看著楼下的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以为我想去骸域玩命?” “那你还去?” 落尘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 “因为没別的路。” 夏琳盯著他:“说清楚。” 落尘沉默片刻,才道:“锈铁镇要被拆了。沈家动的手。” 夏琳眉头一拧。 “沈毅?” “除了你那位未婚夫,还能有谁。” 夏琳下意识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落尘继续道:“我去找过他。” “带著我手里所有的钱。” “多少?” “一千五百万。” 这数字一出来,夏琳呼吸都滯了一下。 落尘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那是我全部家底。我想著,能保多少算多少。结果他只给我十五个名额。” “十五个。” “剩下的人,房子照拆,地照推,谁哭谁闹都没用。” 夏琳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所以我只能去找雷家。”落尘低声道,“他们要人进骸域,我要他们出面保锈铁镇。很公平。” “拿命换?” “要不然呢?” 落尘偏头看她,笑了下,笑意很淡。 “我没本事一张嘴把沈家说服,也没本事一夜之间再变出一大笔钱。” “我能拿出来的,就只剩我自己了。”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这一回,夏琳一句话都接不上。 她忽然想起落尘平时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 宴会上惦记酒,见了值钱东西眼睛发亮,嘴里三句不离钱。 可这个財迷,眼都不眨,就把一千五百万全砸了。 为了锈铁镇那些人。 为了那些可能连他名字都叫不全的人。 而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任人误会,任人觉得他贪、俗、没格调。 夏琳喉咙发紧。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站得高,看得远,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现在才发现,她很多时候只是站在高处说漂亮话。 真有人往火里走的时候,不是她。 她低下头,声音发涩。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可以跟我说。” 落尘回头看她。 夏琳避开他的视线,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语速都快了些。 “夏家不缺这点钱。” “你要救人,不用每次都拿命去填。” 落尘眨了眨眼。 下一秒,眼睛亮了。 “你认真的?” 夏琳刚抬头,就看见他一脸见到提款机的表情。 “富婆,你早说啊。” “下次有这种好事,我直接刷你卡?” 夏琳刚冒出来的那点心疼,瞬间被冲得一乾二净。 “你敢乱刷试试。” “我把你手剁了。” 落尘立刻把手往身后一背,乾笑两声。 “开个玩笑,別这么血腥。” 他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领口,隨后像模像样地弯了弯腰,朝她伸出手。 “那,大小姐。” “气消了的话,咱们回去?” “里面那堆免费的a级龙虾肉,再不吃就不新鲜了。” 夏琳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吧。” “吃死你算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宴会厅外侧的休息区。 刚到拐角,就看见沙发上瘫著个人。 游鹰整个人陷在天鹅绒里,领带歪了,外套皱了,身上还混著好几种香水味,整个人像是刚经歷完一场精神酷刑。 落尘走过去,抬脚踢了踢他小腿。 “哟,游大少爷。” “怎么,失身了?” 游鹰慢慢转过头,眼神空得像被抽走了魂。 “比失身还可怕。” “那群女人拉著我聊了半小时礼服、珠宝、配色、面料,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还得装懂。” 他捂住脸,声音都虚了。 “我寧愿回骸域跟骸兽狠狠干一场,也不想再参加这种宴会了。” 落尘乐了。 “出息。” 他还想再补一刀,宴会大厅中央的水晶灯忽然暗了。 追光从穹顶落下,打在二楼环形看台。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一个穿燕尾服的胖主持站上前台,脸上堆著笑,敲了敲麦克风。 “诸位贵宾,今晚真正的重头戏,到了。” 侧门缓缓打开。 四名黑衣保鏢推著一辆展车走上红毯,车上盖著厚重的红色绒布,底下轮廓被遮得严严实实。 车轮压过地毯,发出沉闷声响。 沈毅从二楼旋梯上走下来,一身白色高定,乾净得像连风都沾不上。 他走到展车旁,停下,目光扫过全场,笑得从容又傲慢。 “各位。” “这是沈家探险队,刚从废土深处一处高危遗蹟里带回来的东西。” “独一无二。” “也足够珍贵。” 他说完,抬手一扯。 红布被猛地掀开。 展车中央,是一个特製防弹玻璃密封罩。 灯光照进去,里面那本红色奇幻驾驭书安静躺著。 封面不是任何常见的骑士图纹。 而是三个不同顏色的战士。 背后,是对应三色的机械恐龙。 只是看一眼,就有种粗暴、原始、灼热的压迫感扑出来,像有什么远古的咆哮被锁在那层玻璃里,正一下下撞著人的耳膜。 周围宾客已经低低惊呼起来。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都看得出来,这玩意绝不普通。 角落里。 落尘手里的香檳猛地晃了一下。 酒液溅上虎口,他都没察觉。 他盯著展台,脸上的散漫一点点褪乾净了。 人也站直了。 游鹰最先察觉不对:“怎么了?” 落尘没理他。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本书上,像是確认,又像是不敢確认。 几秒后,他嗓子有点发哑。 “那东西……” “是超级战队的奇幻驾驭书。” 游鹰一愣。 夏琳也猛地转头看向他。 落尘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 “爆龙战队……暴连者。” 这一瞬间,他终於明白,自己之前那股不安从哪儿来。 线索確实在这里。 可沈家拿出来的,根本不是线索。 是炸药。 这种级別的污染源,竟然敢在四大家族的晚宴上,当成供人围观的展品。 沈家到底是打著什么算盘? 如果那本书在这种场合失控,今晚这里的人,一个都別想乾净离场。 第一百二十五章 等待时机 大厅的灯光璀璨夺目。 所有人都在为了展台上那本红色的书籍而沸腾。 但在角落的阴影里,落尘的声音却压得极低,像怕惊醒什么恐怖的怪物。 “爆龙战队……暴连者。”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落在空气里。 游鹰和夏琳对视一眼。 满脸懵逼。 他们看著落尘那张一向没正形的脸,此刻绷得死紧。 甚至连呼吸都变重了。 这种纯粹的忌惮和后怕,是他们认识落尘以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 之前不管是面对b级骸兽,还是被极夜之卷包围,这货最多也是嚎著亏钱了。 可现在。 落尘的眼神,像看到了世界末日。 “爆龙战队?” 游鹰皱起眉。 “哪个是什么东西?也是假面骑士驾驭书?” 落尘死死盯著玻璃罩里的那本红色书籍。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和假面骑士驾驭书完全不同的东西。” 落尘的声音有些发乾。 “甚至我一直以为,这玩意根本不可能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夏琳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 落尘转过头,看著他们两个。 “你们听好。” “我所了解的奇幻驾驭书,分类很明確。” “神兽类,动物类,还有神话故事类。” “最多最多,也就加上歷代假面骑士的专属驾驭书。” “可那本红色的书……” 落尘指了指展台,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那是超级战队那边的体系。” 游鹰和夏琳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特摄体系? 这是什么全新的专业名词吗。 “超级战队?” 夏琳满脸疑惑。 落尘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用他们能听懂的大白话来解释。 “你们也见过骑士驾驭书的恐怖之处了吧。” “隨便一本骑士驾驭书暴走诞生的异类骑士,最次都需要b级巔峰的职业者拿命去填,才能勉强击败。” 落尘的语气越发沉重。 “如果我没猜错。” “这本战队驾驭书要是暴走,诞生出来的怪物……” “战斗力绝对会超过b级,直逼a级巔峰。” “不仅如此。” 落尘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模擬出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那帮傢伙的战斗方式,是开著几十米高、重达几百吨的机械恐龙干架。” “如果真暴走了,召唤出这种级別的巨大化恐龙机甲。” “一脚踩下去。” “半个天穹市都得变成废墟。” 游鹰和夏琳的瞳孔猛的收缩。 a级巔峰。 巨大的机械恐龙。 这几个词的重量,对他们来说太清晰了。 整个天穹市明面上的a级巔峰强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如果真让这种细思极恐的怪物在这里诞生。 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变成肉泥。 台上。 胖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各位贵宾。” “请容许我向大家隆重介绍这件旷世奇珍。” 主持人激动的满脸通红,连脖子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这是沈家探险队,牺牲了三名b级精锐,才从废土最深处的高危遗蹟里带回来的奇特书本型道具。” 沈毅站在展车旁,双手背在身后。 脸上掛著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笑容。 “各位。” 沈毅接过了话筒。 声音不大,但带著极强的穿透力。 “我们沈家已经对这本书进行了初步的能量测试。” “它的功能,绝对会顛覆我们对废土的认知。”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著沈家拋出的这个重磅炸弹。 沈毅停顿了一下,十分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这本书,能够释放出一种特殊的威压。” “这种威压,可以强行控制一定范围內的低级骸兽。” 此话一出。 全场譁然。 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控制骸兽?” “这尽然能办到?” “要是真能控制骸兽,我们还怕什么兽潮。” 人群彻底沸腾了。 好几个商会的巨头甚至激动的站了起来,交头接耳的討论著这项技术背后的庞大利益。 “如果真能控制骸兽,那我们沈家的商队再废土上岂不是横著走?” 沈毅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目前的实验,以经成功控制了d级骸兽。” 沈毅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 “但隨著我们研究的深入,有望能够控制c级,甚至b级骸兽。” “格局打开,各位。” 沈毅张开双臂,像一个在宣讲教义的神棍。 “如果这项技术成熟。” “天穹基地市將不再需要躲在嘆息之墙后面瑟瑟发抖。” “我们將拥有一支由骸兽组成的无敌军队。” “人类,將带领骸兽,反攻骸域。” 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无数名流权贵涨红了脸。 反攻骸域。 这是人类百年来的终极梦想。 现在,这个梦想似乎就被装在那个防弹玻璃罩里。 沈家如果真能做到这一步,那沈家就不再是四大家族之一。 而是整个天穹市,乃至整个人类联盟的无冕之王。 角落里。 落尘听著沈毅的豪言壮语,冷哼一声。 “蠢货。” 游鹰看著他。 “你笑什么?他们的方法不可行?” 落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可行个屁。” 他盯著那本爆龙战队的书。 “之所以能控制低级骸兽,是因为书里蕴含著远古爆龙的威压。” “低级骸兽没有灵智,感受到高等掠食者的气息,自然会被迫臣服。” 落尘端起一杯酒,晃了晃。 “但如果是a级以上的骸兽呢?” 夏琳立刻反应过来。 “a级领主型骸兽,以经具备了独立意识和极强的领地观念。” “没错。” 落尘打了个响指。 “你拿一头恐龙的威压,去胁迫一只有脑子的a级甚至s级骸兽。” “这不是控制。”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落尘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真要让他们这么搞下去。” “就不是什么带领骸兽反攻骸域了。” “而是直接激怒骸域里那些一直隱藏起来的怪物。” “到时候,整个骸域的超级骸兽倾巢而出,那就是它们突破门,正式向黎明之城发动总攻的信號。” 游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曾经再黎明之城服役,比谁都清楚高阶兽潮的恐怖。 如果真引来s级灾祸。 前线防卫军防线会在一天之內全线崩溃。 千千万万的士兵会变成炮灰。 “绝不能让沈家继续研究这本书。” 游鹰的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皮带上。 那里藏著他的圣剑驱动器。 “抢过来。” 落尘一把按住游鹰的手。 “你疯了?” “这里是四大家族的聚会。” “你现在衝上去抢东西,等於直接跟沈家掀桌子。” 夏琳也咬著下唇,脸色很难看。 “落尘说得对。” “沈家今晚敢把这东西拿出来展出,暗处肯定布置了天罗地网。” 夏琳环顾四周。 二楼的几个视觉死角里,隱约有红色的雷射红外线在闪烁。 全都是重火力狙击手。 “而且,我们现在是代表夏家出席。” “如果我们在眾目睽睽之下动手抢夺沈家的珍宝。” “沈家和白家绝对会借题发挥,联合起来针对夏家。” 夏琳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一挑二,夏家就算贏了,也会元气大伤。” “我们不能把家族拖进泥潭。” 游鹰甩开落尘的手。 “那就眼睁睁看著这帮蠢货把天捅个窟窿?” 落尘拍了拍游鹰的肩膀,顺毛摸。 “別急。” 落尘仔细观察了一下玻璃罩里的驾驭书。 “那本书现在还处於休眠状態。” “沈家那帮半吊子科研人员,根本不懂怎么真正激活它的力量。” “他们现在只是在利用书本自然散发出来的残余能量而已。” 落尘眯起眼睛。 “只要书没暴走,事情就还有转机。” 他转头看向两人。 “今晚这浑水咱们不趟。” “等宴会结束,咱们回夏家,找夏司令从长计议。” “现在动手,咱们就是眾矢之的。” “敲闷棍这种事,得挑没人的时候干。” 夏琳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听你的。” 游鹰虽然不爽,但也知道大局为重。 他鬆开了按著驱动器的手。 “这笔帐我记著。” 游鹰看著还在台上口若悬河的沈毅。 “那我们现在干嘛?” “就在这干看著他装逼?” 落尘眼睛一亮。 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换上了一副欠揍的市侩表情。 “干看著多亏啊。” 落尘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 朝著大厅侧面的餐厅区一指。 “刚才那帮名流都在看这破书。” “餐厅那边价值几十万的a级食材全空出来了。” 落尘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走。” “乾饭人乾饭魂。” “吃不穷沈家,我也得把今晚这身衣服的本钱给吃回来。” 说完。 落尘头也不回的朝著自助餐檯走去。 步伐坚定。 目標明確。 游鹰看著落尘的背影,眼角狂跳。 这混蛋的心到底是多大? 前一秒还在討论毁灭世界的天灾。 后一秒就能心安理得的去抢龙虾吃。 你这財迷,这笔帐你倒是算得清楚。 夏琳看著落尘奔向餐檯的欢快背影。 突然觉得,刚才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重感,莫名其妙的散了。 她嘆了口气。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 “走吧。” 夏琳跟了上去。 “盯紧他,別让他又为了几块高级火腿跟侍者打起来。” 游鹰无奈的笑了一声。 跟在夏琳身后。 大厅中央。 沈毅依然在享受著眾人的膜拜。 仿佛以经握住了天穹市的权柄。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夏家三位代表。 正端著盘子。 对沈家高价空运来的深海帝王蟹进行著惨无人道的物理消灭。 大厅的灯光依旧璀璨。 水晶吊灯折射出纸醉金迷的光晕。 落尘左手端著一只巨大的蟹腿。 右手捏著一杯冰蓝色的高档香檳。 吃得满嘴流油。 “游哥,別愣著。” 落尘用手肘撞了撞游鹰。 “这黑松露不错,你多吃点。” “这玩意在外面一小块要卖一万多信用点。” 游鹰黑著脸。 看了看自己盘子里被落尘强行塞进来的成堆食物。 又看了看台上还在高谈阔论的沈毅。 “你尽然还真吃得下去。” 游鹰咬牙切齿。 “我只要一想到那破书可能把黎明之城给炸了,我连水都喝不下去。” 落尘啃完蟹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落尘用叉子指了指台上。 “再说了,就算天真塌了,做个饱死鬼也比饿死鬼强。” 夏琳端著一杯果汁,站在旁边。 看著落尘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想骂他,却又骂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落尘不是真的不在乎。 他只是习惯了用这种市侩和荒诞的方式,来掩盖他真正的打算。 他既然说了等宴会结束后敲闷棍。 那就说明,他以经在脑子里盘算怎么把沈毅坑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落尘又往嘴里塞了一块a级变异牛肉。 嚼得嘎嘣作响。 他的目光透过人群。 看似隨意的落在那个防弹玻璃罩上。 玻璃罩里的红色书籍,依旧安静的躺在天鹅绒软垫上。 三个顏色的战士图纹,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落尘的面部表情变了。 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眼神变得锐利。 深邃。 像是一把隱藏在剑鞘里的刀。 超级战队。 沈毅这头蠢驴,根本不知道自己挖出了个什么东西。 既然沈家想玩火。 那就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被烈火反噬的滋味。 落尘喝乾了杯子里的香檳。 打脸这种事。 就得等对方爬到最高处的时候,再狠狠的抽下去。 …… 先更两章,后面一章我加紧写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刷了支线忘了主线 大厅里的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沈毅刚结束演讲,台下那群资本和权贵已经坐不住了。 合同当场签,信用点当场划,像怕晚一秒,这口肉就落进別人嘴里。 在他们眼里,能控制低级骸兽,就等於拿到了深入骸域的钥匙。 矿脉、材料、旧时代科技。 每一样都够让人发疯。 有人已经开始高谈阔论,谈怎么反攻骸域,谈怎么重塑天穹市的格局。 脸红脖子粗,酒杯敲得叮噹响,像胜券已经攥进了手里。 角落里,游鹰看了一眼,嗤笑。 “疯了。” 落尘叉起一块牛肉。 “人类对骸域的探索,连十分之一都没摸完。” “谁告诉他们,外面那些a级就是顶天了?”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才继续开口。 “王都当年撞上一头s级,差点把整座城赔进去。” “天穹市这点家底,也敢喊反攻。” 游鹰冷声接了一句。 “嫌命长。” 夏琳站在旁边,替两人盯著四周,脸色一直不好看。 她很清楚,落尘不是在危言耸听。 那本红色驾驭书一旦失控,或者把骸域深处的东西引出来,今晚这场庆功宴,立刻就会变成灵堂。 必须拦住沈家。 宴会散场时,已经过了深夜。 沈家赚够了声势,也吞下了大笔资金,宾客一个接一个离开,脸上都还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落尘拍了拍鼓起来的背包,打了个嗝,跟著人流往外走。 二楼贵宾走廊上。 沈毅端著酒杯,低头看著楼下。 他的视线先落在夏琳身上,停了一瞬,接著扫过她身边的落尘和游鹰,嘴角压出一点讥誚。 夏家现在是真没人了。 一个穷酸,一个装狠。 拿这种人来撑场面,也不嫌寒磣。 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完,转身走向地下金库。 那本红色驾驭书,才是今晚真正的核心。 也是他翻身的筹码。 凌晨一点。 天枢环,夏家庄园。 地下三层,静音会议室。 合金圆桌上摊著几张临时画出来的沈家公馆草图,三个人围坐一圈,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是游鹰先拍了桌子。 “直接抢。” 他点著草图正中的金库位置,眼神发狠。 “趁那本书还没闹出事,今晚就进去。你冲里面,我压外面,拿到东西立刻走。” “不行。” 夏琳拒绝得很快,几乎没给他留余地。 “你今天看到的只是表面。沈家地下三层有能量护盾,四队b级死士轮值,金库旁边还守著沈家那个a级供奉。” 她看著游鹰,语气发沉。 “你们真衝进去,不是偷,是开战。” 游鹰脸色难看。 “那就看著他们点火?” “点火的是他们,先炸的可不一定是他们。” 夏琳声音更冷:“一旦惊动防卫军,事情就不是沈家和夏家的矛盾了,是整个天穹市跟著乱。” 游鹰牙关咬得发紧,没再接话。 落尘一直没吭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著桌面。 挖地道? 不现实。 地下全是嘆息之壁的能量管道,碰错一根,人还没进去就先蒸发了。 断电? 更没戏。 沈家有独立备用骸核,电一断,警报反而先响。 偷梁换柱? 前提是能摸到那本书。可现在沈家把它看得比命都紧。 落尘抓了抓头髮,把髮型抓得乱糟糟的,终於吐出一句。 “確实难办。” 他往椅背上一靠,嘆了口气。 “这事一动手,就不是抢东西了,是夏家正式跟沈家撕破脸。” “到时候骸兽还没进城,天穹市自己先炸。” 会议室安静下来。 是真安静。 三个人都知道问题在哪,也都知道这局现在解不开。 就在这时,门开了。 苏小婉端著个大托盘走进来,上面摆著四碗热腾腾的变异牛肉麵。 “先吃点。” 她把面一碗碗放下,热气很快把会议室那股冷意冲淡了些。 “你们三个回来就钻地下室,我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 游鹰接过碗,语气生硬。 “比a级骸兽麻烦。” 落尘拿起筷子,也没什么精神。 “我们在想,怎么把沈家那本红色破书抢过来。那玩意一旦炸了,大家一起完蛋。” 苏小婉动作顿了顿。 她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草图,又看了看面前三个人,表情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我问个事啊。” 落尘低头吸了口面。 “问。” 苏小婉眨了眨眼。 “我们今晚去沈家,到底是干什么来著?” 落尘顺嘴就回。 “找极夜之卷的暗页使徒——” 话说到一半,他人僵住了。 半截麵条掛在嘴边,晃了一下。 游鹰端著碗,也停了。 夏琳先是一愣,紧接著眉头鬆开,眼神一下变了。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麵汤的热气往上冒。 落尘缓缓转头,看向游鹰。 游鹰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脸色同时变得有点精彩。 对啊。 他们今晚混进沈家公馆,不是去研究什么红色驾驭书。 他们本来的目標,是极夜之卷。 是查那批低价盖亚记忆体的来源。 是把灰烬环那帮躲在阴沟里的暗页使徒揪出来,別让他们继续搞出掺杂体。 结果沈毅把那本爆龙战队驾驭书一亮出来—— 后面的事就全歪了。 红书,机械恐龙,沈家,失控风险。 他们脑子里装得满满当当,愣是把最开始那条主线忘了个乾净。 落尘把那半截麵条吸进去,咳了一声。 “那个……”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今天这面,挺香啊。” 游鹰放下碗,板著脸接话。 “汤也不错。” 夏琳扶住额头,指尖按著太阳穴,耳根都隱隱发热。 她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没脸见人。 苏小婉看著这三个刚才还一脸严肃討论大事的人,没忍住,直接嘆气。 “你们是真行。” “主线忘了,跑去刷支线。还刷得这么投入。” 这话一落,谁都没法反驳。 落尘吹了声口哨,结果吹劈了,像哪儿漏气。 更尷尬了。 他抹了把脸,伸手把桌上的草图揉成一团,精准扔进垃圾桶。 “行,先掰回来。” “沈家那本书暂时还没炸,先记帐上。” 他说著端起面碗,狠狠干了一口,语速也快起来。 “吃完这顿,明天继续查极夜之卷。” “游鹰,你还回灰烬环黑市,继续当诱饵。” “夏大姐,帮我把今晚有可能接触过记忆体货源的人全筛一遍。” 游鹰这次没抬槓,只是点头。 “行。” 夏琳也放下手,脸色总算恢復。 苏小婉看向发號施令的落尘:“那你了?” 落尘站起身,微微一笑:“我?我也有一个任务,我得继续强化一下咱们的战斗力。” 灯光下。 这支全天穹市战力最高、但也最不靠谱的小队。 在一碗碗牛肉麵的热气中。 终於想起了他们最初的使命。 第一百二十七章 非酋的抽卡之路 第二天一早。 夏家庄园餐厅里,气氛有点怪。 落尘咬著牛肉包子,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游鹰。 游鹰那碗皮蛋瘦肉粥早凉了,人比粥还冷。 “游哥,先说好。” 落尘把包子咽下去,顺手护住自己的个人终端。 “你今天回灰烬环查极夜之卷,可以。” “但你要是再敢碰牌桌,我可不去赎你了。” 游鹰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之前他为了套情报,学电视剧里那套上赌桌装狠,结果狠没装出来。 倒是被黑市那帮老油子狠狠干了一顿,输得只剩裤衩还算体面。 最后还是落尘砸了五十万,把他从场子里捞出来。 这是游鹰这辈子都不想回忆的黑歷史。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老子现在看见扑克牌就噁心。谁再让我赌,我先拿水势剑劈了他。” 话音落下,人已经起身往外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粥没碰。 火气倒是带走了一路。 夏琳端著果汁过来,手里还拿著一摞列印好的名单。 “昨晚宴会的出席名单,我筛过一遍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乾脆。 “盖亚记忆体能在灰烬环铺那么大,不可能是散户乱卖,后面一定有稳定渠道。” “昨晚来的那些家族、商会代表里,有几家和地下势力来往过密。” “我顺著这条线往下查,总能摸出点东西。” 落尘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夏姐专业。” “那极夜之卷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夏琳看著他。 “你呢?” 落尘抽了张纸,擦乾净手,站起身。 “闭关。” “今天不出成果,我不出来。” 他说完就走。 背影难得没了平时那股散漫,反倒有点像要去跟谁拼命。 夏家地下二层。 高级静音修炼室。 合金门一关,外面的动静全断了。 落尘转过身,看向屋里。 正中央是恆温蒲团,旁边的合金桌上,整整齐齐码著两百多支淡蓝色药剂。 高级精神力恢復药水。 一支五千信用点起。 落尘拿起一支,在指间晃了晃,冰得他心口都跟著一抽。 这一桌子要是卖出去,够买多少套房他都懒得算了。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放了回去。 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他缺的是命。 之前和异类w那一战,已经把问题摆得很明白了。 龙纹骑士很猛,猛得离谱。 可副作用也够狠。 银白装甲一解除,人直接废一半。 要不是疯狂医生那套近乎酷刑的扎针疗法,他现在多半还躺在医疗舱里,当个只会喘气的重症號。 想到那根快赶上钢钉的针往骨髓里扎,落尘后背都发紧。 再来一次? 打死都不干。 传说两册也不稳。 耗得太凶。 一旦战斗拉长,自己先被抽乾。 算来算去,最能当常態底牌的,还是本家三册。 深红三册差《西游旅》。 流水三册差《天空的天马》。 而极夜之卷那帮人,已经快把火烧到天穹市底层了。 他没时间慢慢碰运气。 落尘在蒲团上坐下,调出职业面板。 【技能:书籍召唤,锁定】 看到这个技能名,他就牙痒。 纯纯无底洞。 落尘稳住呼吸,先开【锁定】。 词条输入——【西游记】。 思路很简单。 《西游旅》跟《西游记》就差一口气,先往这个方向拉,怎么都该沾点边。 精神力立刻被扯走一截。 落尘抬手。 【书籍召唤】发动。 虚空里亮起一团白光。 光里慢慢浮出一本书的轮廓。 落尘眼睛一亮,伸手就抓。 下一秒,他脸黑了。 手感不对。 不是奇幻驾驭书那种金属壳,轻飘飘的,纸壳。 他低头一看。 《西游记原文无刪减版》。 封面还印著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出版社。 “……” 落尘把书扔到一边。 “再来。” 第二本。 《大话西游连环画》。 第三本。 《齐天大圣儿童涂色本》。 第四本更离谱。 《教你如何扮演美猴王》。 不到十分钟,脚边已经堆出一摞废纸。 没一本能打。 落尘拳头硬了。 “这破技能谁做的?” “你连个保底都没有,哪来的脸上线?” 他骂完,还是得继续。 因为停不下来。 词条太宽了。 全世界跟西游记沾边的书,鬼知道有多少。 得加限制。 落尘拧开一支恢復药剂,一口灌下去,压著那股腥味重新集中精神。 词条一:【奇幻驾驭书】 词条二:【孙悟空】 双重锁定刚一掛上去,脑袋立刻像被人塞进了一块铁。 太阳穴突突直跳。 “给我出。” 他咬著牙,把手探进光里。 空的。 再抓。 还是空的。 判定失败。 落尘一边灌药,一边喘,额头已经见汗了。 那帮傢伙已经在拿灰烬环作为试验场。 把怨恨、绝望、嫉妒全点起来,再餵给那些参杂体。 等数量一过线,天穹市底层就会彻底炸锅。 到时候怪物混进几百万平民里,防卫军再强也不可能一把火全清乾净。 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不是杀几个人。 是要掀桌子。 落尘眼神沉了下去。 所以他今天必须把书抽出来。 不是为了变强好看。 是为了下次再撞上a级敌人时,自己別只能靠命去赌。 想到这里,落尘也不骂了。 埋头就干。 一瓶药。 一次召唤。 失败。 再来。 继续失败。 半个小时后,修炼室里空瓶滚了一地,落尘肚子都快喝胀了,脸色发白,硬是中途跑了三趟厕所。 回来接著抽。 “妈的……” “我这非酋体质也太猛了。” 他打了个带药味的嗝,眼睛都熬红了。 那种越抽越黑、越黑越不服的劲儿已经上头了。 “最后一次。” “再不出,我跟你同归於尽。” 落尘咬破舌尖,靠那点刺痛把快散掉的精神重新拽回来。 双词条。 再开。 这一次,虚空里的光明显不一样了。 不再是轻飘飘的白。 里面多了一层冷硬的金属质感。 落尘心里猛地一跳,伸手一把抓住。 冰凉。 硬的。 成了! 他睁眼一看,笑意刚爬上来,就僵住了。 是奇幻驾驭书没错。 但封面是蓝的。 上面是一匹展开双翼的白色飞马。 《天空的天马》。 落尘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两秒。 然后破防了。 “不是,你有病吧?” “奇幻驾驭书也就算了,孙悟空和天马到底有什么关係?” 他盯著手里的书,越想越离谱。 “就因为弼马温养过马?” “你这破系统的逻辑是拿脚写的吗?” 他差点真把书摔了。 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不能摔。 这玩意儿值钱。 真砸了,游鹰会提剑来剁他。 落尘憋著一口老血,把《天空的天马》收进空间背包。 行。 科学抽卡,正式宣布失败。 那就不讲科学了。 讲命。 半小时后。 夏家超大浴室里热气腾腾。 落尘把一大把新鲜柚子叶全扔进水里,自己泡在里面狠狠干搓了半个小时。 “去晦气,去穷气,去非气。” “今天谁都別拦我改命。” 等他从浴室出来,整个人都快被泡皱了。 但精神头確实不一样了。 他换上夏家准备的白色丝绸浴袍,又回到修炼室,顺手搬了张小矮桌过来。 桌上摆三个苹果,两根香蕉。 再点一根薰香。 烟一升起来,落尘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事到如今,荒唐也得试。 他对著小桌很认真地拜了三下。 “各路神仙,有空的帮一把。” “出了书,我以后给你们上点好的。” 说完,他重新坐回蒲团。 背挺直。 眼闭上。 这一次,他不再乱试。 也不想別的。 不想奖金。 不想豆浆。 不想极夜之卷。 更不想自己能不能升级。 呼吸一点点放平。 杂念一点点压下去。 等精神沉到底,落尘才在心里默念。 【奇幻驾驭书】 【西游旅】 直接锁定目標。 不绕弯。 不碰运气。 【书籍召唤】发动。 嗡—— 整个地下修炼室猛地一震。 下一秒,虚空被一道金光硬生生撕开。 那光太亮,太纯,跟前面每一次都不是一个级別。 落尘几乎是瞬间睁眼。 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沈家的动向 天枢环,沈家地下研究所。 无菌舱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没半点活气。 层层防弹玻璃后,是整座研究所最核心的收容室。 赤红色的书,静静躺在特製金属台上,周围一圈圈能量符文亮著幽光。 爆龙战队驾驭书。 沈毅站在玻璃前,看了很久。 那不是一本书。 那是他压过其他家族、踩死所有人的钥匙。 只要把这东西彻底拆开,吃透,它就能替他拉起一支真正听命於他的骸兽军团。 到了那时候,天穹市还有谁配跟他同桌说话? 电子门滑开。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人披著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整张脸。 女人跟在后面,脸色发白,手指一直在抖。 “沈少爷。” 开口的是男人。 却是女人的声音,尖得发刺。 沈毅眉头一皱,转过身,看向极夜之卷的暗页使徒,李耀。 “你们就不能把声音换回来嘛?” 他毫不掩饰嫌恶:“像拿指甲刮玻璃。” 李耀脸皮抽了抽,拳头一下攥紧,骨节都泛了白。 可最后,他还是低下头。 “改不回来了。” 那道尖细的女声从他喉咙里硬挤出来:“那本奇幻书把我和我妹妹的声音彻底换了。” “什么办法都试过,没用。” 沈毅没兴趣听他的苦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让你查的人,查到了么?” 李耀立刻把一份档案递过去。 “查到了。灰烬环、霓虹环的线人全撒出去了,天穹市所有叫落尘的人都过了一遍。” “一共五个,两个老人,一个僱佣兵,一个女服务员。” “只有最后一个最像。” 沈毅翻开档案。 资料很薄,薄得可笑。 落尘,十九岁。 国立中央图书馆综合分院区,图书管理员。 f级生活职业。 月薪三千五。 常年吃最便宜的合成面,抠门得出名。 有人欠了他五十信用点逾期费,他能追著人骂一整条街。 前阵子还因为偽造身份参加毕业考试,被罚了十万。 沈毅盯著那张证件照,脸色越来越难看。 照片上的少年没精打采,眼皮都懒得抬,穷酸、普通、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这种人,夏琳会挽著他的手进宴会厅? 沈毅想起那一晚,太阳穴都开始发胀。 六十万的高定西装。 被他当眾试探,连点多余反应都没有。 那种从容,不像装的。 那是见惯了场面,才养得出来的底气。 沈毅低头,又看了一眼档案。 再抬头时,眼底已经阴了下来。 “放屁。” 他把资料拍在桌上。 “夏琳那种女人,眼睛长在天上。她会看上一个f级废物?” “这就是假身份。” “那小子背后,肯定还有一层壳没剥开。” 他越说越篤定。 “八成是其他基地市下来的。” “哪个大家族的继承人,閒得没事,跑来天穹市玩这种把戏。” 只有这么解释,才说得通。 夏家为什么突然转了態度,为什么肯让夏琳亲自陪著,为什么连他都摸不清底。 不是因为落尘强。 是因为他背后站著更可怕的人。 “找机会,做掉他。” 沈毅说得很轻。 李耀后背却瞬间凉透。 “沈少爷……”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沈毅看著他,“不管他是谁,挡我的路,就得死。” 李耀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低头。 “是。” 沈毅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火焰剑士那边呢?” 这句话一出来,李耀和身后的李娜脸色同时变了。 尤其李耀。 他像是又看见了那晚工厂区的画面,肩膀不自觉绷紧。 “很强。”他声音发虚,“不是一般的强。” “我们那天已经被逼到绝路,强行开了疾风王牌的极限形態,速度和力量都拉满了。” “峰哥也上了。” “异类faiz,深红电钻,直接正面打。” 沈毅转过头。 “然后?” 李耀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一句。 “没用。” “他连半步都没退。” “深红电钻打在那身银白鎧甲上,別说破防,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研究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毅端著酒杯,没有说话。 极限形態,加上深红电钻。 这种配置,放在b级里已经足够横著走。 结果连火焰剑士的防都蹭不开。 这已经不是一个层级的差距。 沈毅把酒一口喝乾,眸光彻底沉了下去。 “那傢伙至少是a级巔峰。” 他说完这句,心里反倒更急了。 极夜之卷这群人,已经废了。 拿他们去碰火焰剑士,和送死没区別。 想压住那傢伙,只能把暴连者驾驭书儘快吃下来。 必须更快。 “我再给你们一个任务。” 沈毅放下酒杯,盯住李耀。 “去黎明之城,沈家防区。” “抓一只活著的a级骸兽回来。” 李耀整个人都懵了。 连旁边的李娜都猛地抬起头。 “a级?”李耀声音都劈了,“沈少爷,那东西一旦失控,毁掉一整片街区都不稀奇。您让我们去抓它?” “你觉得你们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送死!” 李耀几乎脱口而出。 下一秒。 一股恐怖威压轰然压下。 李耀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沈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单手把他提了起来。 “你们极夜之卷吃谁的,用谁的,躲在谁的地盘上喘气,你忘了?” 李耀脸迅速涨红,双脚离地,连呼吸都开始发紧。 沈毅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往下砸。 “仪器,药剂,资金,情报线。” “哪一样不是我沈家给的?” “现在跟我说送死?” 他抬手拍了拍李耀的脸,动作不重,羞辱却重得很。 “拿了我的钱,就得替我去死。” “做不到,我现在就断掉你们所有供给,再把你们藏身点送去防卫军。” “你猜,他们多久能把你们剁乾净?” 李耀瞳孔乱颤,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声。 他想反抗。 可连这个念头都不敢露出来。 极夜之卷早就不是自由身了。 他们现在只是沈家拴著链子养的一群疯狗。 “明……白……” 李耀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沈毅这才鬆手。 砰的一声,李耀摔在地上,咳得脸都白了。 “半个月。”沈毅垂眼看著他,“我要活的a级骸兽。” “还有。” 李耀撑著地,动作一顿。 沈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落尘那边,也別停。” “能抓就抓,抓不到,就直接埋了。” 李耀心口一沉。 一个火焰剑士就已经把他们打得快散架了。 现在还要去碰那个连身份都查不透的落尘。 可他不敢说半个不字。 “是。” 他爬起来,带著李娜,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研究室。 电子门重新闭合。 研究所里又安静下来。 沈毅抬起手,按在冰冷的防弹玻璃上,目光死死锁住下方那本爆龙战队驾驭书。 还差一步。 只要a级骸兽到位,这本书的最后一道锁就能撬开。 到了那时候—— 火焰剑士也好,夏家也好,那个来歷不明的落尘也好。 谁都別想再站著跟他说话。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们是杀手 半个月过去,天穹市安静得反常。 极夜之卷像是从城里蒸发了。 夏琳顺著宴会名单查了一圈,只捞出几个跟黑市做过买卖的倒霉蛋,直接塞进了黎明之城监狱。 再往下,什么都没有。 风平浪静得像暴雨前的天。 落尘对这种平静没兴趣。 所以他留了一句“有事打我电话”后,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国立中央图书馆综合分院区。 阳光穿过玻璃穹顶,落在长桌上。 落尘靠著椅背,瘫得很彻底。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书架后头压著两道声音。 “就是他?” “沈少点的名,还能有错?” “这不就是个穷打工的?” “有钱人的事,少问。做完这单,后半辈子都够花。” “那就动手。” 声音压得很低,散在一排排书架里。 落尘没听见。 他正盯著天花板,思考今晚夏家的厨师会做什么好吃的。 没一会儿,两个穿休閒装的男人走到借阅台前。 落尘连头都懒得抬。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借书自己查编码。问路左拐找机器人。” 他打了个哈欠,补了一句。 “別问我,我今天很忙。”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从兜里抽出五张百元钞票,拍在桌上。 啪。 落尘的眼神当场聚焦了。 五百信用点。 又有钱进帐了。 “想找几本绝版书。”那人说,“机器人查不到,得麻烦你带个路。” 落尘麻溜的手下信用点。 刚才还像一滩烂泥,这会儿已经坐直,笑得比前台接待还標准。 “两位贵宾,早说啊。” “歷史、地理、废土图志、旧时代冷门百科,您只管开口。” “別说绝版书,您要是想找母猪產后护理手册,我都能给您翻出来。” 两个男人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果然情报说的没错,这人见钱眼开啊。 三人一路往书库深处走。 越往里,人越少。 最后那片区域常年没人来,灯也暗,空气里全是旧纸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落尘走在前面,还真给他们介绍上了。 “这边是旧时代残本区,那边是灾变初期资料库。” “左手第三排別碰,全是金属封皮,一本比砖头还沉,砸人很疼,所以请小心——” 趁他背对著,两人里的一个掏出小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倒进桌上的保温杯。 动作很快。 做完,他清了清嗓子,硬找话题:“你平时就一个人守这儿?” “对。” 落尘隨口回他:“毕竟也就只有我能理清这里的书籍分类。” 另一个人接话:“这地方平时借书的人多吗?” “不多。” “那你不无聊?” “不无聊啊。” 落尘来了精神:“你们知道旧时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囤纸质书吗?这事说起来就复杂了,我给你们讲讲——” 然后他就真讲上了。 从旧时代文学扯到灾变野史,从骸兽哪块肉能吃扯到天穹市哪家商会最黑,语速稳,內容杂,二十分钟都不带重样。 两个杀手一开始还装著听,后面眼神都木了。 他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上课的。 尤其那个下毒的,本来就紧张,听得口乾舌燥,最后实在顶不住,顺手抓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就灌。 咕咚。咕咚。 第二口刚下去,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杯子砸在地上。 他两只手一起去掐自己脖子,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怪声,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旁边那人先是一愣,低头看见地上的保温杯,脸一下白了。 “你喝那个干什么!” 他手忙脚乱掏出药丸,狠狠干进同伴嘴里,又是拍背又是顺气。 折腾了半天,那人总算缓过来,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全湿透了。 落尘回过头,看著这一地鸡飞狗跳,眉头都皱起来了。 “你们这体质不行啊。” “喝口水都能把自己喝成这样?” “要不我给你们叫个急救?白家的医疗队来得挺快,十分钟差不多。” 两个杀手脸黑得发沉。 “不用。”其中一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继续找书。” 落尘耸耸肩,带他们继续往里走。 走到两排巨型钢製书架中间时,两人眼神一碰,彻底没耐心了。 下毒不成,那就直接砸死。 他们慢了半步,双手同时顶上左侧书架,肩背一沉,猛地发力。 厚重的钢製书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响,固定螺丝一根根崩开,巨大的阴影朝落尘当头砸去。 偏偏就在这一秒,落尘低头了。 他兜里掉出一枚五十信用点的硬幣。 他弯腰去捡。 书架擦著他的头顶砸过去,轰的一声撞上另一排,整片书库都跟著震了一下。 上层一摞金属图鑑被震得滑落,雨点似的砸下来。 砰。砰。 两声闷响。 那两个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砸得头破血流,膝盖一软,当场跪了。 落尘捡起硬幣,吹了口灰,站直,回头一看,愣住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赶紧把硬幣揣好,快步过去,把压在两人身上的图鑑一本本挪开。 “图书馆不让杂耍啊。” “还有,书要是砸坏了得赔。你们別一边受伤一边给我惹帐单。” 两人被拖出来时,脸上全是血,衣服也刮烂了,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们看看自己,再看看毫髮无伤的落尘,眼神都开始发直。 一次是巧合。 两次还是巧合? 这小子邪门得让人心里发毛。 其中一个狠狠抹了把脸上的血,彻底不装了。 “少他妈装傻。” “我们就是来杀你的。” 落尘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 “杀我?” “我一个月工资三千五的打工人。” “你们图什么,图继承我的逾期帐单?” “闭嘴!” 那人低吼一声,眼里全是火。 “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今天你必须死。” 这句话一落,气氛彻底变了。 落尘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有人花大价钱,专门来弄死他。 不是寻仇。 也不是临时起意。 是有人盯上他了。 两个杀手同时摸向口袋,掏出两枚布满诡异纹路的大型记忆体,毫不犹豫插进脖颈接口。 刺耳的电子音在书库里炸开。 两人的身体剧烈扭曲,皮肉鼓起,骨刺顶开血肉,衣服转眼被撑成碎片。 眨眼工夫,两头两米多高的怪物堵死了书架之间的过道。 腥臭味一下冲开。 骨爪刮过金属书架,划出一串刺耳火星。 它们盯著落尘,呼吸沉重,喉咙里滚著低吼。 这回不是玩笑了。 落尘站在原地,看了那两头怪物几秒,抬手揉了把脸。 “行。” “真行。” “我就是来图书馆混口饭吃,都能混出买命单子来。” 他低头看了眼一地狼藉,又看了眼被撞歪的书架,额角跳了跳。 “最要命的是——” 他手掌压上腰间驱动器,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你们把公物砸成这样。” “这笔帐,八成要算我头上。” 两头掺杂体低吼著,猛地扑了上来。 落尘拇指压住驱动器,嘴角一扯。 “所以两位,给我赔钱!” 第一百三十章 为了不赔钱,转移阵地 【烈火拔刀。】 【brave dragon。】 【烈火一册。勇气之龙与火炎剑烈火相交之时,真红之剑將贯穿邪恶。】 狂暴的赤红火焰以落尘为中心,轰的向四周炸开。 滚烫的火浪翻滚肆虐。 银红相间的重甲在一瞬间覆盖全身。 假面骑士saber。 登场。 两头刚刚变身完成的掺杂体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浪逼得连退数步。 骨爪在地上刮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等到火光稍稍收敛。 看清那个提著烈火大剑、披著红色龙甲的身影。 两只怪物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冰河时代掺杂体倒吸了一口冷。 这標誌性的赤红鎧甲。 这燃烧著烈焰的圣剑。 火焰剑士。 两人心里同时疯狂的咆哮起来。 沈少爷发布任务的时候,只说目標是个其他基地市来的傻比。 他可从没说过,这个傻比的真实身份。 尽然是天穹市的都市传说火焰剑士啊。 这活……。得加钱。 必须得加钱。 不给个千八百万的,今天这事绝对没完。 落尘可没空理会这两只怪物的心理活动。 面具下的双眼迅速扫过两人的形態。 左边那个浑身长满白色茸毛、往外嘶嘶冒著寒气的,是冰河时代掺杂体。 右边那个皮肤古铜色、双腿肌肉发达得像变异大蛤蟆的,是蝗虫掺杂体。 “管你们是什么虫子还是制冷机。” 落尘將火炎剑扛在肩膀上。 “今天不把图书馆的维修费结清,你们俩就去火葬场排队拿號。” 话音未落。 落尘提著剑就直接冲了上去。 冰河时代掺杂体反应极快。 率先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嘴。 一大股惨白的极寒冻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沿途的金属地板瞬间结出厚厚的冰霜,发出咔咔的冻裂声。 落尘本能的想挥动火炎剑。 释放一记大范围的火焰斩击去对轰。 但剑刃刚抬起一半。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书架上,那一排排珍贵的旧时代绝版文献。 这要是全力一把火烧过去。 冰肯定是化了。 哪一整个书架的孤本古籍,也绝对连灰都不剩。 这些书可都是他过去几个月里,踩著梯子一本一本亲自核对编码、分类码放好的。 真烧没了,工资先不说,妈的自己的努力成果就这没了,他要吐血。 为了保住这些心血。 落尘硬生生把剑刃上的火焰压制到了最低点。 只能靠著龙甲本身的防御力硬抗冻气。 挥舞著没多少火光的剑刃去劈散靠近的冰霜。 这一收力。 破绽就露出来了。 蝗虫掺杂体可不管什么爱护公物。 粗壮的后腿肌肉猛的膨胀绷紧。 砰。 地面被硬生生踩出一个布满蛛网裂纹的大坑。 蝗虫掺杂体像一发出膛的炮弹,直接跃上半空。 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 狠狠踹在落尘的胸口。 巨大的衝击力让落尘整个人贴著地面滑出去七八米远。 撞翻了两张实木阅读桌才停下。 蝗虫掺杂体落地后,根本不停歇。 仗著极强的弹跳力。 在密集的巨型钢製书架间来回疯狂弹跳。 借力打力。 每一次蹬踏,都要踩碎一大片书架的承重钢板。 金属扭曲断裂。 厚重的图鑑被撕得粉碎。 纸页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大雪。 一本被踩得稀烂的《废土图志》残页,慢悠悠的飘落到落尘脚边。 落尘缓缓低下头。 看著那一地的碎纸和扭曲的钢架。 拳头捏得咔咔响。 胸口像堵了一团隨时要爆炸的岩浆。 他平时上班是喜欢摸鱼打瞌睡。 哪是因为他早就把所有的活儿干完了。 他闭著眼睛,都能再这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任何一本书。 结果现在。 全毁了。 变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破烂。 “妈的。” “你们这群不爱看书的文盲。” 落尘反手从空间背包里掏出一本全新的奇幻驾驭书。 封面画著一个深邃的巨大漩涡。 “正好拿你们试试上次抽到的新货。” book gate。 《门之书》。 落尘拇指用力按下门之书的侧边启动按钮。 嗡。 空气发出一阵刺耳的震鸣。 虚空中。 一本足有五米高的巨大幻影书籍轰然砸落在藏书室中央。 厚重的书皮向两边缓缓翻开。 页面里是一个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空间漩涡。 两头掺杂体以为这是什么大范围杀伤性武器。 嚇得赶紧放弃进攻。 背靠背摆出防御姿態。 结果落尘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提著剑。 发动了一记伊之助的绝学! 猪突猛进! 轰的一声。 落尘结结实实的撞在两只掺杂体身上。 双臂死死箍住两人的腰。 连带著自己。 三个人滚作一团。 一头扎进了那本巨大的门之书中。 书页哗啦啦的快速翻动。 漩涡一闪。 三人的身影瞬间在图书馆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幻影书籍也隨之化为光点消散。 与此同时。 天穹市五十公里外的废土之上。 狂风卷著黄沙漫天飞舞。 两只c级的疾风猎豹正为了一块变异巨蜥的腐肉,互相撕咬得鲜血淋漓。 突然。 半空中毫无徵兆的撕开一道口子。 一本巨大的幻影驾驭书砸落下来。 厚重的书皮啪的一声合拢。 像拍苍蝇一样,把两头还在发懵的疾风猎豹直接扇飞出几十米远。 滚烫的沙土地上。 落尘推著两只掺杂体,重重的滚落出来。 冰河时代掺杂体狼狈的爬起身。 抖掉身上的沙土。 看著周围荒凉的戈壁滩和灰濛濛的天空。 “这里是,废土?” 蝗虫掺杂体也懵了,四下张望。 “我们怎么会到这鬼地方来。” 落尘拍了拍红色腿甲上的灰尘。 慢条斯理的转过身。 手中的火炎剑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火花。 “废话。” “来这当然是为了方便揍你们。” “在图书馆打坏了东西我得掏腰包赔钱。” “再这打坏了,纯算你们倒霉。” 落尘手腕一抖。 一把將火炎剑精准的插回腰间的驱动器卡槽。 【必杀读取。】 落尘拔出剑刃。 【烈火拔刀。dragon。一册斩。fire。】 冰河时代掺杂体见状。 疯狂的从嘴里喷吐惨白的极寒冻气。 试图在面前筑起一堵坚不可摧的冰墙。 但在这没有任何公物需要保护的废土上。 落尘彻底解开了所有束缚。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 顺著剑刃狂斩而出。 化作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巨大半月形火焰斩击。 火焰斩击顶著惨白的冻气。 一路势如破竹。 坚硬的冰墙像黄油一样被切开。 狠狠撞在冰河时代掺杂体和蝗虫掺杂体的胸口。 轰。 剧烈的爆炸在废土上掀起一团巨大的白雾蒸汽。 两头掺杂体被灼热的气浪直接掀翻在地。 惨叫连连。 蒸汽还没散去。 白雾深处传来了落尘冰冷的声音。 伴隨著驱动器连续换书的机械咬合声。 【烈火拔刀。】 【风袭龙捲。dragon。曾册。eagle。3只小猪。】 【烈火三册。在空中暴乱的飞翼之龙,用地狱之炎將一切燃烧殆尽。】 狂风平地而起。 瞬间吹散了瀰漫的白雾。 一头巨大的红色飞龙、一只燃著烈焰的猎雕、以及三头画风诡异的小猪虚影在半空中盘旋交织。 落尘重新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左边肩膀换上了绿色的茅草屋护甲。 右边是赤红的龙头肩甲。 中间胸口镶嵌著红色的猎雕装甲。 背后展开了一对燃烧著汹涌烈焰的宽大双翼。 飞龙猎雕三只小猪形態。 虽然名字听起来像是在菜市场临时拼凑的杂牌军。 但那股足以让空气扭曲的恐怖压迫感。 却做不得半点假。 落尘双翼猛的一震。 狂风呼啸。 整个人拔地而起。 直接拉升到了五十多米的高空。 彻底掌握了绝对的制空权。 “刚才踩书架踩得很爽是吧。” 半空中。 落尘开启了惨无人道的战略轰炸模式。 手中的火炎剑接连挥动。 一道道燃烧著烈焰的剑气如同倾盆大雨般砸向地面。 轰。 轰。 轰。 废土被炸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大坑。 蝗虫掺杂体气得破口大骂。 “臥槽不讲武德。” “有种你下来打。” 他粗壮的后腿疯狂发力。 地面轰然碎裂。 他试图跳上高空,把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剑士拽下来。 结果落尘飞得比他跳得还要高出一截。 他刚跳到最高点,旧力已尽往下跌落时。 落尘反手就是一发精准的火球。 直接砸在他的背上。 把他硬生生砸回地面,啃了一嘴滚烫的沙土。 冰河时代掺杂体更惨。 他拼命的製造一堵堵厚重的冰墙来充当掩体。 但这在铺天盖地的烈焰轰炸下。 那些冰墙连一秒钟都撑不到。 直接被蒸发成一滩白气。 两只怪物被炸得在废土上抱头鼠窜。 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跑够了吧。” 落尘悬浮在半空。 將火炎剑再次插回驱动器。 连带著刚才受的气,连续扣动三次扳机。 【必杀读取。】 【烈火拔刀。dragon。eagle。3只小猪。三册斩。fi-fi-fi-fire。】 落尘身后的烈焰双翼猛的收拢。 整个人如同天外陨石。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从高空极速坠落。 在下落的瞬间。 三只小猪的虚影率先从剑刃中衝出。 它们可不管什么童话故事里的温良恭俭让。 三头猪化作三道残影。 直接衝到两头掺杂体面前。 抡起用草、木、石头凝聚而成的各种盾牌。 对著两人就是一顿毫无尊严的拳打脚踢。 “哼!哼!哼!” 小猪们一边打。 一边发出囂张的猪叫声。 冰河时代和蝗虫掺杂体被揍得鼻青脸肿。 刚刚积攒起来准备反击的能量。 全被这通不讲道理的乱拳打散。 紧接著。 三只小猪齐心协力。 用收集来的材料在两人周围快速搭建了一座漏风的茅草屋。 將他们死死的困在里面。 无法动弹分毫。 落尘正好携带著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燃烧到极致的火炎剑。 狠狠斩在茅草屋的顶端。 轰隆。 狂暴的火焰混合著风暴猎雕带来的狂风。 瞬间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粗达十几米的巨大火焰龙捲风。 两头掺杂体连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就被这股恐怖的绞杀力量连同茅草屋一起。 硬生生卷上了高空。 在数百米的天际。 火焰龙捲轰然收缩。 然后彻底引爆。 一朵绚丽的小型蘑菇云。 在废土的荒原上缓缓升腾而起。 滚烫的热浪席捲了方圆几里。 连地上的沙子都被烧成了晶体化的小颗粒。 落尘平稳的降落在焦土上。 巨大的烈焰双翼化为光点消散。 他隨手挽了个剑花。 將火炎剑插回驱动器。 抬头看著天上飘落的点点火星和两个倒在地上扭曲身子的杀手 解除变身的落尘从空间背包里拿出几根绳子,麻溜的將两人绑了起来。 “別以为这就完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精神酷刑 灰烬环。 一片废弃的重工业工厂区。 这里曾经是苏小婉的家,不过在经歷了上次融合暴龙的肆虐后,早就变成了一片残砖断瓦。 夜风捲起地上的沙尘,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焦糊味。 半空中。 一本巨大的幻影书籍毫无徵兆的浮现。 书页哗啦啦的翻动,深邃的漩涡在页面中闪烁。 落尘一手提著两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像扔麻袋一样,把他们重重的摔在满是灰尘的废墟上。 两人此时鼻青脸肿,衣服破烂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布条。 落尘拍了拍红色制服上的灰尘。 刚准备蹲下身审问这俩货。 兜里的个人终端突然像催命一样剧烈震动起来。 在寂静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落尘掏出一看。 屏幕上跳动著“副馆长”三个大字。 完了。 落尘心里咯噔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清了清嗓子,揉了揉僵硬的脸颊。 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度虚弱、仿佛隨时要断气的嗓音。 按下了接听键。 “落尘。” 终端里传出副馆长几乎要掀破屋顶的咆哮声。 “你死哪去了。” “藏书室怎么变成了一片废墟。” “六米高的钢製书架倒了一大片。” “珍贵图鑑碎了一地。” “连特么的监控探头都被砸得稀巴烂。”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解释,不然明天你就收拾铺盖滚蛋。” 落尘把终端拿远了一点,免得被震破耳膜。 “副馆长。” 落尘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 “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刚才图书馆里突然衝进来两个神经病。” “他们力大无穷,见东西就砸,逢人就咬。” “我为了保护那些珍贵的绝版孤本,跟他们展开了殊死搏斗。” “他们甚至想推倒书架砸死我。” “我拼了这条老命,才勉强把他们制服。” “现在我正押著这两个疯子去白家精神病院的路上。” “我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啊。” 电话那头的副馆长沉默了。 现场的惨状確实像是被两头野牛拱过。 再加上落尘这声泪俱下的声音。 副馆长显然是被唬住了。 “你人没事吧。” 副馆长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受了点內伤,胸口到现在还疼。” 落尘顺杆往上爬。 “就是哪维修费和书本折损费。” “这算工伤和意外吧。” “馆长您英明神武,可不能把这笔帐单算在我头上扣我的工资啊。” “行了行了。” “人没事就好,医药费馆里给报销。” “现场乱成一锅粥,你处理完赶紧回来帮忙收拾。” 副馆长嘆了口气,掛断了通讯。 落尘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黑锅算是完美的甩出去了。 落尘转过身。 看著地上两个还在痛苦扭动的杀手。 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债主上门般的阴冷。 “好了。”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落尘走到两人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 “说说吧。” “谁派你们来的。” “把我的书库砸成那样。” “这笔帐咱们今天得好好算算。” 两个杀手虽然被麻绳绑得像个粽子。 但骨子里的亡命徒属性还在。 那个身形消瘦、之前变成冰河时代掺杂体的杀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恶狠狠的瞪著落尘。 “要杀就杀。” “废什么话。” “我们既然干了这一行,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想从我们嘴里套情报。” “门都没有。” 另一个肌肉发达、之前变成蝗虫的杀手也跟著冷笑。 “没错。” “落在你火焰剑士手里,算我们倒霉。” “但你也別想从我们这得到半个字。” “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落尘看著两人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由得气笑了。 这年头的底层黑黑杀手,尽然还有这种视死如归的职业操守。 真是稀奇。 要是换做天穹市里那些心狠手辣的觉醒者。 估计以经开始上各种残忍的刑具,严刑逼供了。 但落尘不行。 他是个根正苗红的假面骑士。 杀人放火、严刑拷打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硬骨头是吧。” 落尘摸了摸下巴。 围著两人慢悠悠的转了两圈。 “我这人最讲理了。” “向来以德服人,从来不体罚俘虏。” “不过嘛。” 落尘的目光在废墟里扫视了一圈。 眼睛突然一亮。 他跑到废墟角落。 搬开几块碎裂的水泥板。 从一堆破烂木头下面,拖出了一块缺了个角的旧黑板。 这大概是苏小婉以前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给苏阳辅导功课用的。 落尘又在地上摸索了半天。 翻出半截沾满灰尘的白色粉笔头。 他把黑板架在两根断裂的承重石柱中间。 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著两个一脸懵逼的杀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俩连图书馆的钢製书架都敢推。” “想必平时一定极度缺乏文化底蕴,且內心深处极度渴望知识吧。” “正好。” “我是一个经过专业培训的图书管理员。” “今天我就免费给你们补补课。” “扫个盲。” 两个杀手对视一眼。 小脑萎缩了。 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神经病要干什么。 杀人不头点地。 大半夜的在废墟里弄块破黑板算怎么回事。 落尘拉过一个破旧的铁桶当椅子。 端端正正的坐在黑板前。 清了清嗓子。 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的敲了两下。 “上课。” 两个杀手被粉笔的敲击声嚇了一跳。 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第一单元。” “论旧时代废土图志的杜威十进位分类法与现代编码逻辑的衝突与融合。” 落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刻板、平淡。 宛如一个真的老师。 “首先。” “废土图志分为地貌卷、生物卷和气候卷。” “地貌卷的编码规则採用十进位与拉丁字母混排。” “比如a01代表赤色荒原。” “a02代表晶体峡谷。” “在a01的细分条目下,又包含了土壤酸碱度测试报告。” “土壤酸碱度测试报告又分为表层土壤、深层土壤和地下水渗透层分析……” 枯燥。 极度的枯燥。 落尘的语速不快不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催眠的钟摆。 毫无起伏,精准的砸在两个杀手的脑神经上。 这两个傢伙原本就是那种上课不到五分钟就能睡死过去的街头混混。 大字都不识一箩筐。 看带图画的小黄书都费劲。 现在让他们听这种比天书还难懂的图书馆分类学。 简直比拿刀一寸一寸割他们的肉还难受。 不到十五分钟。 那个肌肉杀手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脑袋一点一点的。 像只正在啄米的巨型蛤蟆。 “別睡。” 落尘猛的把粉笔头精准的砸在肌肉杀手的脑门上。 发出一声闷响。 肌肉杀手嚇得浑身一哆嗦。 猛的睁开眼。 “我在讲重点。” 落尘一脸严肃的敲著黑板。 “这部分內容期末考试必考的。” “要是掛科了。” “你们就完了。” 两个杀手欲哭无泪的看著这个魔鬼。 “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肌肉杀手崩溃的大喊。 “要杀就杀。” “折磨我们算什么英雄好汉。” “火焰剑士就只会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我在传播知识。” 落尘一脸的正气凛然。 “拯救你们贫瘠又骯脏的灵魂。” “提高天穹市底层人民的综合素质。” “这怎么能叫折磨呢。” 他走过去捡回粉笔头。 继续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第二单元。” “母猪產后护理的三十六个细节与变异巨蜥交配习性的交叉对比研究。” “由於没有讲义,请大家务必竖起耳朵做好笔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对两个杀手来说。 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恐怖炼狱。 落尘的知识储备简直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从降临之日前的量子力学基础理论。 讲到废土最底层的拾荒者如何分辨有毒蘑菇。 甚至能扯到天穹市四大財阀家主们年轻时的八卦情史。 他连气都不喘一口。 只要这两个傢伙一闭眼。 落尘总能精准的找到地上的小石子或者粉笔头。 弹在他们的麻筋或者痛穴上。 强行让他们保持清醒。 深夜的冷风从工厂破洞里灌进来。 落尘越讲越精神。 甚至还站起来,配合夸张的肢体动作进行现场演示。 而两个杀手以经彻底萎靡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放进了工业级的滚筒洗衣机里。 加了十斤漂白粉,狠狠搅拌了八百遍。 再拿出来放在毒辣的太阳下暴晒。 整个人的精神防线在落尘的疲劳轰炸下。 一层一层的崩塌、瓦解。 这特么比满清十大酷刑还管用一万倍。 凌晨四点。 天边隱隱泛起一丝鱼肚白。 落尘正讲到兴头上。 “所以说。” “在处理这种发霉的古籍时,一定要注意通风。” “並且要用软毛刷顺著纸张的纹理……” “別念了。” 那个消瘦杀手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绝望与哭腔。 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整个人再地上像蛆一样疯狂蠕动。 “我求求你。” “闭嘴吧。” “我受不了了。” “我说。” “我什么都说。” “你就算问我三岁尿床拉在哪个位置我都交代。” 肌肉杀手也彻底崩溃了。 双眼翻白。 嘴里吐著白沫。 身体不住的抽搐。 “给我个痛快吧。” “这课我是一秒钟都听不下去了。” “再听下去我就要成傻子了。” 落尘停下授课。 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就这点可怜的定力。 还敢来学人家当职业杀手。 九年义务教育的毒打可是不分国界和次元的。 落尘走过去。 蹲在两人面前。 “早这样多好。” “非要逼我动用生化武器级別的话疗。” “说吧。” “到底是谁雇你们来杀我的。” 消瘦杀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生怕落尘再开口讲那个该死的母猪护理。 语速极快的交代起来。 “是沈少爷发布的任务。” “我们只是黑市最底层的外包人员。” “上面发下来一张照片和一个地址。” “让我们去国立图书馆,偽装成借书的人。” “杀一个叫落尘的图书管理员。” “记忆体也是上面直接发下来的。” “任务上说。” “只要拿著你的人头回去。” “就能拿到一千万信用点的悬赏金。” 一千万。 落尘刚准备继续逼问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两只铜铃。 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半秒。 一千万。 一千万信用点。 落尘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沈少爷尽然愿意花一千万买他这条咸鱼的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还打著补丁的廉价工作服。 又摸了摸自己那张因为熬夜而有些憔悴的脸。 这貌似是一笔横財啊! 落尘猛的站起身。 在原地焦躁的来回暴走。 拳头捏得死紧。 现在手头还有五千多万,再来一千就能到六千万。 去黑市可以弄到大量的b级c级骸核,应该能衝到c级。 此时,落尘心里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要是自己把自己打个半死。 然后隨便找个不认识的人,提著自己去黑市交任务。 这笔钱能不能结给他。 这算不算卡了系统和黑市的bug。 “你確定是一千万。” 落尘猛的转头。 死死的盯著地上的消瘦杀手。 眼睛里闪烁著极度贪婪与危险的绿光。 “少一个子儿。” “我今天讲的微积分函数题,你就给我用舌头在地上抄一百遍。” 消瘦杀手嚇得直缩脖子。 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真的是一千万。” “黑市的深水区悬赏榜上都掛出来了。” “接任务的人很多。” “我们两兄弟只是运气好,抢到了记忆体,提前动手了。” 落尘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强迫自己做深呼吸,冷静下来。 可为什么沈毅会找人杀了自己? 落尘眉头深锁。 难道是自己找雷家帮忙搞垮他项目的事情败露了? 可是那个高高在上、被誉为天穹之光的沈家大少爷。 会为了一个开发项目失败。 花一千万来买一个底层小人物的命。 这不符合財阀精打细算的作风。 除非。 他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他查到了火焰剑士的真实身份。 不可能。 落尘立刻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毕竟这两个傢伙看到自己变身saber都是一脸懵逼,说明上头更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是。 一个平平无奇的f级图书管理员。 到底哪里碍了这位大少爷的眼。 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 落尘百思不得其解。 “大哥。” “大爷。” 肌肉杀手在一旁虚弱的哀求。 “该说的我们都说了。” “我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大人有大量。” “把我们放了吧。” “我们保证马上离开天穹市。” “去废土上吃沙子,再也不回来了。” 落尘回过神来。 看著地上的两个人。 放了。 哪是绝对不可能的。 虽然他是个好人,不能滥杀无辜。 但这俩货说到底可是货真价实的杀手。 任由他们流串,只会让更多人死亡。 落尘掏出个人终端。 翻出夏峰的通讯號码。 这位可是黎明之城的高层。 把这两个带著盖亚记忆体的杀手交给他。 绝对能换一笔不菲的赏金。 落尘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拨號键。 “餵。” “大哥啊。” 落尘熟练的攀著关係,语气热络。 “大半夜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我这抓到两条大鱼。” “带著违禁的盖亚记忆体,还涉嫌非法暗杀。” “对。” “活蹦乱跳的。” “你赶紧派人来灰烬环锈铁镇xxx號接货。” “哎呀,这可是为天穹市做好事。” “好好,多谢大哥!” 掛断通讯。 落尘蹲下身。 拍了拍两个杀手布满灰尘和血跡的脸。 笑得像个刚刚完成交易的魔鬼。 “恭喜你们。” “你们顺利毕业了,不用再听课了。” “接下来。” “军方的专车会接你们去黎明之城的大牢里。” “好好的渡过你们的余生吧。” 两个杀手听到黎明之城的大牢。 眼前一黑。 绝望的彻底晕了过去。 落尘站起身。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看著远处灰濛濛、即將破晓的天空。 看来天穹市的水。 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不过。 既然有人主动把钱送上门。 甚至给他的脑袋標出了天价。 他落尘要是不接这招。 简直对不起他这颗脑袋的价钱。 沈毅是吧。 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看看到底是谁。 先把谁的底裤给彻底贏走。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沈毅的实验 废土深处,一座被联盟废弃了百年的重工业矿坑。 矿坑最底层,埋著沈家最高级別的核心研究所。 也是沈毅现在的藏身之处。 砰! 一台高精密离心机当场炸开,金属外壳扭成一团,零件和火花一起崩了出去。 沈毅站在满地狼藉里,胸口起伏得厉害,手里还攥著半截变形的金属支架。 指节发白,眼里全是血丝。 三天。 只用了三天,夏家和雷家就把沈家打得抬不起头。 矿脉被封,港口被夺,车队被扣,银行冻结资金,连底层僱佣兵都成片倒戈。 那些平日里满嘴大局的高层,转头就把他这个“麒麟子”扔了出来。 剥职,断钱,发配地下研究所。 说是避风头。 其实就是把他关起来,当个交代。 “废物。” 沈毅把手里的支架甩了出去。 鐺的一声,合金墙面被砸出一个凹坑。 他盯著那个坑,脸上的肉都在抽。 要不是那次暗杀失手,事情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两个废物杀手,连一个图书馆的穷鬼都弄不死,反倒把自己赔了进去。 结果夏家和雷家像疯了一样,直接掀桌。 落尘。 又是这个名字。 沈毅撑住控制台,指尖压得发白。 一个表面只有f级的底层打工仔,凭什么能让夏琳护著,能让雷均站队,能让两大家族不惜撕破脸也要保他? 这人身上一定有东西。 而且是能让整个天穹市变天的东西。 “挡我路的人,都得死。” 沈毅低声开口,嗓子发哑。 “落尘,你最好活久一点。” “等我拿到那股力量,我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 天穹市,国立中央图书馆,综合分院区。 藏书室已经快看不出原样了。 六米高的钢製书架倒了一排,书砸了一地,几本旧时代孤本冻成冰坨,还有几册金属封皮的生物图鑑直接扭成了废铁。 落尘繫著灰围裙,站在废墟里,脸都木了。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一圈。 “哪个王八蛋又在背后念我?” 不远处,副馆长抱著手臂,脸黑得像锅底。 落尘立刻低头,老老实实搬书。 一本金属文献十几斤,压得他肩膀发酸。 “命苦不能怪社会。” 落尘嘆了口气,弯腰去搬下一摞书。 嘴上还在嘀咕。 “要不要去一趟沈家,看一下能不能自己领取自己的赏金了?”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离他很远的废土深处,有人已经把刀磨到了他脖子上。 …… 地下研究所。 刺耳的电子提示音突然响起。 厚重的气密门朝两侧打开,一股浓得发冲的血腥味先灌了进来。 沈毅转过身。 门口,三个人互相搀著往里挪。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道血。 李耀,李雪,还有异类faiz延峰。 极夜之刃残存的三个核心战力。 现在一个比一个惨。 李耀左腿反向折断,骨茬直接顶破作战服。 李雪几乎掛在他身上,咳一声,嘴角就溢出黑血。 延峰更狠,右半边身体都快塌了,手臂软软垂著,像是只剩一口气。 可他眼睛亮得嚇人。 那不是求生,是兴奋。 “沈少爷……” 李耀嗓子都哑了,声音难听得像砂纸在磨。 “东西,我们带回来了。” 几台重型牵引机器人从门外驶入。 粗大的合金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紧接著,一头庞然大物被硬生生拖进实验室。 那是一头二十多米长的巨兽。 a级领主型骸兽——赤骸暴龙蜥。 它刚进门,气密门边缘就被擦出一串火星。 四只利爪拖过地面,合金地板像纸一样被犁开。 全身覆盖著粗糙厚重的金属鳞甲,脊背插著六根巨大的排气管,胸腔深处还透著暗红色的熔炉光。 明明已经昏迷,压迫感还是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耀三人为了把这东西拖回来,几乎把命全搭上了。 他们不敢正面碰,只能靠诱导药剂把它从矿坑深处引出来,再借另一头领主级骸兽跟它死斗。 三天三夜。 等赤骸暴龙蜥咬碎对手脑袋,自己也重伤垂死,他们才敢扑上去。 延峰强行变身,硬吃了它最后一次反扑。 李耀兄妹拿命去压制那颗快暴走的a级骸核。 所以现在,他们三个还能站著,已经算命大。 “沈少爷。” 李耀撑著一口气,勉强抬头。 “没让您失望。” 沈毅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冷得像在看三条狗。 “看在你们捕获了这只畜牲的面子上,你们弄脏地板的事情就不追究了。” 他抽出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擦掉鞋底蹭到的血。 然后手一松。 手帕落在李耀脸上。 “滚去医疗舱。” “別死。我留著你们还有用。” 三人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拖著残躯就往外挪。 走得狼狈又急,像是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当场处理掉。 很快,主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沈毅,和那头昏迷的暴龙蜥。 他走到巨兽面前,抬手按上那层冰冷坚硬的装甲,呼吸一点点变重。 下一秒,他从怀里抽出一本奇幻驾驭书。 《爆龙战队暴连者》。 封面上,机械与恐龙交缠的纹路正泛著幽光。 沈毅盯著它,又抬头看向眼前的赤骸暴龙蜥,眼神越来越亮。 “机械,恐龙,暴力,破坏……” “还有比你更適合的载体吗?” 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本驾驭书里的力量。 可这头怪物不一样。 远古血肉,重金属骨架,a级骸核,活体熔炉。 它天生就是为了这个实验准备的。 沈毅甚至已经能看见结果。 一头真正意义上的战爭兵器。 一头能把夏家、雷家、还有那个该死的火焰剑士全部碾碎的机械暴龙。 他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来回撞,听得人头皮发麻。 “断我钱路?” “把我关在这里?” “很好。” “那我就送你们一场大的。” 沈毅握紧驾驭书,拇指按在启动键上,眼神彻底疯了。 “落尘。” “等它醒了,你连跪的机会都不会有。” 咔噠。 启动键被按下。 下一瞬,原本昏迷不动的赤骸暴龙蜥,胸腔里的熔炉骤然亮起。 暗红色的光一下窜成刺目的猩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奇怪的传闻 觉醒者学院外院。 上午第三节。 操场上热浪翻滚,合金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 一群十五六岁的学生正在绕著操场进行负重跑。 每个人背上都掛著一套简易负重背心,里面塞著密度极高的训练合金片。 对於还没正式觉醒职业的学生来说,这种训练强度已经足够让人怀疑人生。 “再快点!” 体育老师站在跑道边,手里拿著计时终端,嗓门大得像扩音器。 “你们以为这是旧时代的普通学校吗?” “这里是觉醒者学院!” “哪怕你们以后觉醒的是生活职业,也必须拥有最基本的逃命能力!” “骸兽不会因为你是厨师、种植师、图书管理员就大发慈悲!” “跑不动的,等兽潮来了就等著被踩成肉泥!” 操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有气无力的哀嚎。 “老师,今天不是文化课吗?” “对啊,老张不是说这节课讲骸兽生態史吗?” “为什么又变成体育课了!” 体育老师冷笑一声。 “张老师身体不舒服。” “这节课我替他上。” “全体加五圈。” 学生们的哀嚎声瞬间大了好几倍。 “不是吧!” “张老师怎么天天身体不舒服!” “我怀疑他根本就是被体育老师绑架了!” “闭嘴!” 体育老师一声怒吼。 “再废话,今天所有文化课都改体育课!” 操场瞬间安静了。 学生们只能拖著发软的双腿继续往前跑。 苏阳也在队伍里。 他身材不算壮硕,甚至比同龄人还要瘦一点,但跑步的节奏却很稳。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浸湿了训练服的领口。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叫苦。 也没有偷偷放慢速度。 每一次呼吸,每一步落地,都儘可能维持在最標准的节奏。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喊累。 姐姐苏小婉比他累得多。 以前住在灰烬环的时候,姐姐每天要打好几份工。 清晨去猎人公会帮人处理沾满血污的装备,中午赶去学院食堂做兼职,晚上还要去给低阶猎人包扎伤口。 有时候她忙到半夜才回来,身上带著消毒水、机油和血腥味。 可即便那样,她回家后还是会第一时间问他饿不饿,作业写完没有,有没有被同学欺负。 那时的苏阳还小。 他只觉得姐姐很厉害,什么都能解决。 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 不是姐姐什么都能解决。 是姐姐一直在咬著牙硬撑。 所以他不能摆烂。 他也想快点长大,想拥有能够保护姐姐的力量。 想在某一天,姐姐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他可以站到姐姐前面说一句。 这次换我来。 想到这里,苏阳咬紧牙关,硬是把速度又提了一点。 胸腔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双腿也沉得不像是自己的。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跑道边,有几个平时和苏阳关係还不错的男生看得直咂舌。 “阳子今天也太拼了吧。” “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听说他最近住进天枢环那边了,不会是被什么大家族秘密训练了吧?” “扯淡吧你,真要进大家族了,还回来跟咱们一起晒太阳?” “也是。” 几人小声嘀咕著。 秦寿远远站在阴凉处,身上穿著乾净得离谱的训练服,旁边还有两个小弟给他递水扇风。 他看见苏阳从面前跑过去,立刻露出諂媚的笑容。 “阳哥,加油!” “阳哥威武!” 苏阳差点一个踉蹌。 自从上次秦寿被落尘狠狠教育过后,这傢伙对他的態度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以前见面不是嘲讽就是找茬。 现在见面恨不得当场磕一个。 搞得苏阳每次看见他都浑身不自在。 体育老师瞥了秦寿一眼。 “秦寿,你很閒?” 秦寿立刻站直身体。 “老师,我刚才腿抽筋,现在已经恢復了。” 体育老师冷笑。 “恢復了就加十圈。” 秦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啊?” “十五圈。” “老师我跑,我现在就跑!” 秦寿哭丧著脸衝上跑道,跟在苏阳后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操场上的学生们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横七竖八瘫了一地。 苏阳坐在看台台阶上,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总算让快冒烟的肺舒服了一点。 几个男生凑了过来。 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最喜欢聊的永远离不开三样东西。 谁家的武器又出了新型號。 哪个天才学长最近突破了等级。 以及火焰剑士今天有没有新的目击传闻。 “我跟你们说,前两天黑网上有人发帖,说火焰剑士在废土一剑劈开了一座山。” “你可拉倒吧,那帖子我也看了,评论区都说那图是用旧时代软体合成的。” “你懂什么?高手都是低调的。火焰剑士那种级別,劈山不是很正常?” “正常个屁,a级强者也不能天天劈山玩吧?” “我觉得火焰剑士至少是s级隱藏大佬。” “不可能,要是s级,夏家早就把人供起来了。” “说不定人家不喜欢被供起来,就喜欢隱藏在城市里当普通人。” 听到这里,苏阳默默喝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隱藏在城市里当普通人? 这话某种意义上还真没说错。 只不过他们要是知道火焰剑士平时最大的烦恼不是拯救世界,而是工资、房租、赔偿单和全勤奖,估计信仰能当场塌一半。 苏阳想起落尘那副为了几十信用点都能和人掰扯半小时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但很快,他又收敛了笑意。 因为他同样清楚,落尘哥虽然平时不靠谱,可一旦有人遇到危险,他永远会冲在最前面。 那才是苏阳最想成为的样子。 不是为了被崇拜。 不是为了成为传说。 而是在別人需要的时候,能够伸出手。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男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们別光聊火焰剑士了,最近灰烬环那边出了个新怪谈,你们听说没有?” 几个男生立刻来了兴趣。 “什么怪谈?” “又是深水港那种卖肾传说?” “別瞎说,这次挺邪门的。” 那男生往四周看了一圈,確定没有老师注意这边后,才继续说道。 “听说最近几天,灰烬环有人见到了已经死掉的人。”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小圈子安静了一瞬。 苏阳喝水的动作也微微停住。 “死人?” “对。” 那男生声音更低了。 “我舅舅就在灰烬环那边跑运输。他说前天晚上,有个拾荒者在废弃工厂外面看见了自己死了三年的老婆。那女人就站在路灯下面,朝他招手。” “然后呢?” “然后那个拾荒者就跟过去了。” “第二天有人在排水沟里发现他,人还活著,但整个人像被嚇傻了一样,嘴里一直喊老婆回来了,老婆要带他走。” 有人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真的假的?” “这也太像嚇唬小孩的故事了吧。” 那男生急了。 “不止这一个。” “还有人说看见了死去的儿子,有人看见了以前兽潮里死掉的队友。” “最邪门的是,那些出现的人都和活著的时候一模一样,连说话声音都一样。” “可只要有人跟他们走,最后不是昏迷,就是失踪。” 有人咽了口唾沫。 “城卫队不管?” “管了啊。” “但他们去了几次都没找到源头。” “而且这事最开始还只是灰烬环那边传,现在好像已经传到学院附近了。” “我昨天晚上回家,就听见我妈说我们小区有人看见死去的老爹坐在楼道里。” “你別说了,怪嚇人的。” 秦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脸色有点发白。 “这该不会是骸兽吧?” 有人立刻反驳。 “骸兽哪会装死人?” “精神系骸兽啊,你忘了课本上说过吗?有些高级骸兽能製造幻觉。” “可这里是城里,哪来的高级骸兽?” “那就是极夜之卷那帮疯子搞出来的。” “也可能是盖亚记忆体。” 说到盖亚记忆体,眾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这段时间,极夜之卷在灰烬环贩卖危险道具的事情早就在学生之间传开了。 学院虽然严令禁止討论,但越禁止,学生们私下聊得越起劲。 毕竟对很多尚未觉醒的学生来说,那种能够瞬间让普通人获得怪物力量的道具,既危险,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苏阳低头看著手里的水壶。 他的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死去的人。 灰烬环。 失踪。 幻觉。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怪谈。 更何况,他已经亲眼见过盖亚记忆体和异类骑士了。 这个世界里,所谓的都市怪谈,往往都只是危险还没被正式命名之前的样子。 苏阳下意识摸了摸书包。 书包最內层的夹层里,安静躺著那本红色的传说骑士驾驭书。 异类drive。 不。 苏阳在心里纠正自己。 现在的他还不是真正的drive。 落尘哥说过,这份力量很危险,不能隨便使用。 可是…… 如果真的有人因为这个怪谈遇害呢? 如果自己明明听见了,却装作不知道呢? 苏阳脑海里浮现出落尘曾经说过的话。 不是只有成为英雄才会去救人。 而是救人的人才会被称作英雄。 他不想只是站在落尘哥背后仰望。 他也想试著迈出一步。 但要不要先通知落尘哥? 苏阳皱起眉头。 如果直接通知落尘哥,落尘哥肯定会出手。 可这几天落尘哥好像一直在图书馆收拾被破坏的藏书室,听姐姐说,那傢伙已经连续好几天一边搬书一边骂人了。 而且动不动就喊自己腰酸背痛,仿佛下一秒就要工伤讹馆里一笔赔偿。 再说了,这个怪谈现在只是传闻。 万一只是有人恶作剧,或者低阶记忆体造成的小范围幻觉,惊动落尘哥这种级別的大佬就有点大材小用了。 苏阳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很清楚自己还弱。 但弱,不代表什么都不能做。 至少先去调查一下。 確认危险等级后,再通知落尘哥和姐姐。 这样应该没问题。 苏阳心里刚刚做出决定,秦寿就突然凑了过来。 “阳哥,你脸色不太对啊。” “你不会想去调查那个怪谈吧?” 苏阳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 秦寿立刻鬆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我跟你说,这种事千万不能乱碰。” “我爸以前说过,灰烬环那些怪事,十件里面九件半都能要命。” “剩下半件是因为还没来得及要命。” 苏阳没有接话。 秦寿见他沉默,顿时有些急。 “阳哥,你该不会真想去吧?” 苏阳把水壶拧紧,站起身。 “我只是放学后顺路去灰烬环买点东西。” 秦寿嘴角抽了抽。 “顺路?” “学院到灰烬环隔著大半个霓虹环,你管这叫顺路?” 苏阳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姐以前住那边,我熟。” 秦寿还想说什么。 但体育老师的哨声再次响起。 “休息结束!” “全体集合!” 学生们顿时又是一片哀嚎。 苏阳回到队伍里。 下午的课程变得格外漫长。 理论课上,老师在讲骸兽的弱点结构。 苏阳却难得有些走神。 他不断在脑海里回忆灰烬环的地形。 哪些地方最容易藏人。 哪些废弃工厂曾经发生过命案。 哪些巷道没有监控。 哪些区域城卫队巡逻最少。 这些东西,他以前跟著姐姐生活时都记得很清楚。 那不是地图。 是他们姐弟俩在底层艰难求生时,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经验。 放学铃响起的时候。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学生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討论著要去哪里吃饭,或者晚上上线看不看火焰剑士的偷拍视频合集。 苏阳默默把书本装进包里。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大部分人都走了之后,才把手伸进书包夹层,確认那本驾驭书还在。 指尖触碰到书脊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暖意传来。 似乎是在回应他。 苏阳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去看看。” “如果有危险,马上通知落尘哥。” 他像是在给自己定规矩。 又像是在安抚藏在心底的紧张。 走出教室时,夕阳已经透过学院高大的围墙洒进来。 金红色的光落在操场上,把白天训练留下的汗跡照得闪闪发亮。 苏阳没有走平时回夏家的路线。 而是拐进了学院后门附近的一条小路。 这条路可以绕过主干道,直通霓虹环边缘,再从那里转入灰烬环。 以前他还住在灰烬环的时候,经常这样走。 便宜。 省时。 但不安全。 越往外走,城市的光线就越暗。 天穹市的同心圆结构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天枢环永远明亮、整洁、秩序井然。 霓虹环喧囂繁华,灯牌与人声交织。 而灰烬环则像被城市遗忘的阴影。 烟囱、废管、铁锈、污水,以及那些永远擦不乾净的灰。 苏阳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脚步逐渐放慢。 自从被夏琳接到夏家暂住后,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来这里了。 这里还是老样子。 街边的小摊卖著廉价营养膏。 工厂排气管喷出浑浊的黑烟。 老旧的全息gg牌卡顿闪烁,反覆播放著早已过期的商品宣传。 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脸上沾满煤灰,却笑得很开心。 苏阳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这里曾经是他的家。 也是姐姐拼命想带他逃出去的地方。 他握紧书包带,继续往传闻出现最多的废弃工厂区走去。 隨著天色逐渐暗下。 灰烬环的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猎人从小巷里晃出来,看见苏阳只是个学生模样,最多扫一眼就不再理会。 苏阳根据课间听来的线索,来到一处废弃的高架桥下。 这里距离苏小婉曾经的家不算太远。 也是最近怪谈出现频率最高的区域之一。 桥洞下堆著破碎的金属板和废弃电缆,角落里还有几只野狗正在翻垃圾。 风从桥洞另一侧灌进来,带著一股发霉的铁锈味。 苏阳停下脚步。 四周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他缓缓把书包取下来,伸手摸向夹层里的驾驭书。 就在这时。 远处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踏。 踏。 踏。 那脚步声不快。 却像是专门踩在人的心跳上。 苏阳猛地抬头。 桥洞深处的黑暗里,隱约站著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著昏暗的路灯,看不清脸。 可身形却让苏阳莫名僵在了原地。 很熟悉。 熟悉到他的呼吸都在一瞬间乱了。 那道人影缓缓抬起头。 用一种温柔得让人心口发酸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句。 “阿阳。” 苏阳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过了。 那是他死去母亲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幻象 苏阳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书包带。 阴影里,有人走了出来。 女人穿著一件洗得发旧的浅色外套,袖口打著补丁。 那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 像姐姐小时候缝上去的。 苏阳盯著那一眼,背脊一下绷紧。 女人抬手,声音轻得像怕惊著他。 “阿阳,怎么长这么高了?” 苏阳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进污水,凉意顺著鞋底往上爬。 他却像没感觉到,只盯著那张脸。 “不可能。” “你不是我妈。” 女人停了停,眼里全是心疼。 “阿阳,妈妈回来了。” “这些年,苦了你和小婉。” 一句话,像把人直接拽回从前。 那时候房子还没塌,爸妈还在,姐姐也不用熬到半夜。 家里穷,可桌上总有一碗热汤。 妈妈总把肉夹给他们。 爸爸嘴硬说不爱吃,夜里又偷偷啃营养膏。 苏阳咬紧牙。 “你已经死了。” “我亲眼看到的。” 女人没爭,只是往前走。 一步。 又一步。 “妈妈知道。” “可我放不下你。” “你小时候最怕打雷,非抱著我的胳膊才肯睡。” 苏阳呼吸一下乱了。 这件事,外人不可能知道。 他猛地摇头。 “假的。” “都是假的。” “这是幻觉。” 女人走到他面前,手落在他头顶。 掌心是热的。 还有一点淡淡的肥皂味。 苏阳整个人都僵了。 “阿阳,別怕。” “妈妈在这。” 他的眼一下就红了。 手抬起来,想推开,停在半空,又落不下去。 太久了。 这句话,他太久没听过了。 爸妈死后,姐姐成了家里的天。 可谁来替姐姐撑一撑? 谁又来抱一抱他们? 苏阳低下头,肩膀发颤。 “妈……” 字刚出口,他猛地咬住舌尖。 血腥味漫开。 疼。 也让人清醒了一瞬。 不能信。 落尘哥说过,越想抓住的东西,越要先怀疑。 就在这时,桥洞外又响起脚步声。 沉,稳,像踩在他心口上。 苏阳猛地抬头。 路灯下站著个高大的男人,穿著旧猎人皮甲,右肩那道裂口还在。 那是被骸兽撕出来的。 他记得。 一辈子都记得。 “臭小子。” 男人开口,语气一如从前。 “见了你妈就哭,见了你爸,哑巴了?” 苏阳脑子里“嗡”了一声。 男人走近,抬手就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 力道不重。 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听说你现在能耐了。” “这种鬼地方,也敢一个人来?” 苏阳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声。 “爸……” 男人哼了一声。 “还知道叫人。” “你姐呢?” “把她一个人扔家里,自己出来逞什么英雄?” 苏阳胸口一缩。 “我没有。” “我只是想查清楚。” “我不想再让別人出事。” 男人盯著他,眼神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才多大?” “救人,轮得到你吗?” “拿了点奇怪力量,就觉得自己能顶天了?” 苏阳脸色发白。 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顶不出去。 女人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阿阳,別撑了。” “跟我们走吧。” “不用训练,不用害怕,也不用再看著小婉那么累。” 四周开始扭曲。 桥洞,污水,铁锈味,一点点淡下去。 眼前重新变成了那间小屋。 锅里热汤翻滚。 墙上掛著父亲的旧外套。 姐姐坐在小板凳上缝衣服,扎了手,疼得直吸气。 妈妈笑她笨。 爸爸靠在门边,叼著半根营养棒。 真得过分。 真得让人不敢多看。 苏阳知道这是假的。 他亲眼看过那两块送回家的身份牌。 他和姐姐一起收拾过遗物。 可这一刻,他还是挪不开脚。 女人朝他伸手。 “阿阳。” “回家吧。” 苏阳手指发抖,慢慢抬起来。 差一点。 就差一点碰到那只手。 现实里,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书包滑到一边,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夹层里,那本红色驾驭书轻轻震了一下。 没人看见。 桥洞更深的阴影里,一个佝僂男人慢悠悠走出来。 旧校服,脏袖口,油渍领子。 五官挤成一团,笑起来牙缝里还卡著菜叶。 让人看一眼就犯噁心。 他蹲到苏阳面前,抬手晃了晃。 “哟,真陷进去了。” “我还以为今晚能捡个漂亮学妹,结果是你啊,苏阳。” 他撇撇嘴,伸手去摸苏阳的口袋。 “算了,有钱也行。” “最近混得不错啊。” 吴贺。 外院学生。 平时丟进人堆里都没人愿意多看第二眼。 可自从拿到那支`fantasy`记忆体,他第一次尝到了把別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人,一旦掉进幻境,照样哭,照样跪,照样求他。 一次就够上癮。 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看別人崩掉。 就在他的手快碰到苏阳衣领时—— 一只手猛地抬起,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 骨头脆响。 吴贺脸上的笑直接卡住。 “啊?” 苏阳缓缓抬头,眼角还掛著泪。 可那双眼,已经醒了。 “別动我爸妈。” 吴贺脸色一变。 “你怎么还能——” 话没说完,红色驾驭书已经从书包里飞出,书页自动翻开。 刺眼红光瞬间照亮桥洞。 【高速!疾驰之骑士,现身於此!】 红色能量一圈圈炸开,装甲瞬间覆盖全身。 胸甲扣合,肩侧轮胎结构弹出。 异类drive。 苏阳攥著吴贺的手腕,声音发哑。 “我说了。” “別动他们。” 咔嚓。 吴贺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折断。 惨叫声瞬间撕破桥洞。 “啊啊啊——我的手!” 苏阳一脚把人踹飞出去。 吴贺撞在水泥柱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捂著断臂,疼得满地打滚,脸都扭了。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苏阳一步一步走过去。 装甲下的呼吸很重。 可他耳边,爸妈的声音还没散。 “阿阳,別打了。” “回来吧。” “你这样,妈妈会担心。” 苏阳脚步猛地一顿。 红色装甲开始闪烁。 吴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还有用?” “妈的,嚇死我了……” 他抖著手,从怀里掏出那支紫黑色记忆体,狠狠插进肩头接口。 【fantasy!】 紫雾轰然炸开。 骨骼拉长,皮肤爬满油彩般的诡异纹路,背后拖出半透明的薄膜。 不像怪人。 像团烂掉的噩梦。 幻象掺杂体摇摇晃晃站起身,疼得声音都在抖,眼里却兴奋得发亮。 “红色战士……” “原来最近灰烬环那个传言,是你。” 他一抬手,紫雾翻涌。 桥洞彻底消失。 小屋又回来了。 父亲挡在苏阳面前,母亲死死拉著他的手。 “阿阳,別打了。” “妈妈不喜欢你这样。” 父亲的脸沉得可怕。 “跪下。” “给人道歉。” “谁教你拿力量伤人的?” 苏阳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不是他们。” “我爸妈不会这么说。” 父亲却逼近一步,眼神冷得嚇人。 “你姐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 “就是让你穿著这身怪东西,到处惹事?” “你想害死她?” 苏阳的拳头,鬆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 紫色长鞭破空抽来,狠狠砸在他胸甲上。 砰! 火花四溅。 苏阳踉蹌后退。 现实和幻境搅成一团,他看见吴贺在笑,也看见母亲满脸是泪。 “阿阳,停下。” “別让妈妈失望。” 苏阳动作慢了。 吴贺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对,就是这样。” “听话。” “跪下。” 苏阳单膝砸地,装甲和地面擦出刺耳声响。 他一只手撑著地,指节一点点扣紧。 不能跪。 可那两张脸就在眼前。 那是他做梦都想再见一面的两个人。 他想抱一抱他们。 想问一句,当年疼不疼。 想告诉他们,姐姐真的很累。 也想告诉他们—— 他已经长大了。 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吴贺盯著跪在地上的红色战士,贪意几乎从眼睛里淌出来。 “好东西……” “这要是能彻底控制住,我还怕谁?” “秦寿算什么,老师算什么。” “就算火焰剑士来了,我也能让他跪下!” 苏阳猛地抬头。 头盔下,那点红光一下亮了。 “不准。” 吴贺一愣。 “什么?” 苏阳声音很低,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准你侮辱落尘哥。” 吴贺脸色一下沉了。 “还敢顶嘴?” 他一挥手。 父亲的幻影衝上来,一巴掌抽在苏阳脸上。 现实里,紫色能量鞭同时抽上头盔。 火花爆开。 苏阳整个人侧飞出去,撞进一堆废弃电缆里。 电缆散了一地。 吴贺拖著断臂,喘著粗气往前走,笑得又恶又得意。 “给脸不要脸。” “再能打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我捏著最软的地方?” “你们这种人最可笑。嘴上说保护別人,心里脆得跟纸一样。” 苏阳撑著地,艰难地爬起来。 母亲又蹲到了他面前。 她替他擦掉脸上的血,声音轻得发颤。 “阿阳,別站了。” “跟妈妈回家。” 苏阳的手指一点点鬆开。 装甲开始发出杂音,红光忽明忽暗。 不远处,一辆迷你救护车模样的变档战车从阴影里衝出来,焦急地绕著他打转。 滴滴。滴滴。 可苏阳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吴贺眼睛一下亮了。 “还有这种东西?” “今天运气真不错。” 他伸手去抓。 变档战车猛地加速,狠狠撞在他膝盖上。 吴贺痛得骂出声来。 “破玩具也敢——” 紫雾卷出,直接把小车掀飞。 砰! 变档战车砸进垃圾堆。 苏阳手指猛地动了一下。 “別……” 吴贺冷笑。 “先顾你自己吧。” 紫雾再次压下去。 父母站在苏阳面前,看著他。 一个失望。 一个流泪。 然后,他们一起开口。 “阿阳。” “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去。 苏阳身上的装甲猛地一震。 力气像被瞬间抽空。 他双膝重新砸地,头一点点低下去。 吴贺长出一口气,盯著他,嗓子里都是压不住的狂喜。 “成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苏阳面前,俯下身。 “从今天开始——” “你就是我的狗。” 垃圾堆里,那辆变档战车的灯,忽然又亮了一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幻境?有点不够格啊 夏家庄园。 清晨六点。 苏小婉一夜没睡。 客厅的地毯,被她来回踩出了一条印子。 她攥著个人终端,指节泛白,屏幕上还停著苏阳昨晚那条消息。 放学后买点东西,很快回去。 就这一句。 后面什么都没有。 定位断了,消息发不出去,通讯也一直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次。 还是忙音。 苏小婉把终端按在胸口,像是这样就能把那点慌压回去。 可没用,心口那股空落落的劲儿,反而越压越重。 “不可能。” 她声音发哑。 “阿阳不会这样。” 落尘坐在沙发边,难得没接话。 他手里端著杯热水,端了半天,也没递出去。 游鹰靠著墙,脸色很冷,指尖却一直敲著手臂,节奏越来越乱。 “小婉,先喝口水。”落尘开口,“你这样撑著——”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撑?” 苏小婉抬头,眼底全是血丝。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阳再晚回来,都会跟我说一声。” “哪怕只发个句號,他都不会让我乾等一整夜。” 落尘喉头一堵。 这话没法接。 游鹰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过去,递到苏小婉面前:“喝。” 苏小婉没接。 游鹰盯著她:“你要是现在倒了,等会还得先救你。” “你会不会安慰人?”苏小婉眼圈一下就红了。 “不会。”游鹰答得很乾脆。 落尘偏过头,闭了闭眼。 行。 这人一张嘴,能把火上那点锅盖都掀飞。 苏小婉死死攥著终端,声音发颤:“阿阳才十五岁。就算拿了那种力量,他也还是个孩子。” “我应该去接他的。” “我早该发现不对——” “够了。” 落尘站起来,语气比平时重了些。 “这事不是你的错。苏阳不是会乱跑的人,他没回来,只能说明他回不来。” 这句话一落,苏小婉眼泪一下就掉了。 她抬手擦,越擦越狼狈。 “可我不知道他在哪。” “我什么都做不了。” 客厅彻底静了。 落尘心里也发沉。 苏阳那小子热血归热血,做事其实比谁都拎得清。 失踪、断联,偏偏还卡在灰烬环怪谈冒头的时候,这事怎么看都不正常。 最烦的是,没线索。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电子鸣叫。 滴滴滴—— 声音越来越近,还带著轮胎碾地的摩擦声。 落尘一转头,头皮当场紧了一下。 一辆迷你救护车模样的小车从门缝里挤进来,车灯狂闪,车身上全是划痕,像是一路撞过来的。 疯狂医生。 它平时一出现,落尘后背就发凉。 这次更是直接衝到他脚边,急得原地乱转。 “他说什么?”游鹰看向落尘,“翻译。” 落尘脸一黑:“滚。” 骂归骂,他还是从空间背包里摸出那本《变档战车语言翻译》,一边翻一边低头对照。 疯狂医生滴滴滴叫个不停。 落尘起初还皱著眉,翻到后面,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苏阳出事了。” 苏小婉猛地转身,动作太急,差点把终端摔出去。 “你说什么?” “疯狂医生昨晚跟过他。” 落尘抬头《》“苏阳去了灰烬环高架桥下,那里有人在用记忆体造幻境。” “他中招了,人还活著,但状態很差。” 苏小婉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房门也在这时被拉开,夏琳快步出来,一把扶住她。 “小婉——” “我现在就去。” 苏小婉甩开她,转身就往外冲。 落尘一把扣住她手腕。 “你去送死?” “放手!” “放了你干什么?让苏阳没救成,再把你搭进去?” 苏小婉猛地看著他,眼睛都红透了。 “那是我弟弟!” “我知道。”落尘手上没松,“正因为知道,你才不能乱。” “能控住苏阳的人,不会是善茬。” “阿阳有异类drive都著了道,你现在衝过去,除了让他多一层顾虑,还能干什么?” 苏小婉胸口起伏得厉害,半天没说出话。 她最怕的,就是这句。 游鹰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稳:“我们去。你可以跟著,但到地方之后,听指挥。” 苏小婉盯著他,嘴唇发白。 “如果阿阳被控制了呢?” “如果他冲你们动手呢?” “你们……会不会伤他?” 这回,连游鹰都沉默了。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扯紧了一下。 落尘吸了口气,看著她:“你可以去,但有条件。” “到了现场,不准乱跑,不准一个人衝上去,不准在我开口之前靠近苏阳。” “你要是不听,我就让夏琳把你打晕拖回来。” 夏琳点头:“我做得到。” 苏小婉咬了咬牙,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我答应。” “只要能把阿阳带回来,我都听你们的。” 落尘低头看向疯狂医生:“带路。” 疯狂医生掉头就冲。 滴滴两声,急得像是车尾都要冒火。 半小时后,黑色飞梭衝出天枢环。 车里没人说话。 夏琳把速度提得很高,城市的灯带从窗外一段段甩开。 越往外,楼越旧,光越少。 等进入灰烬环,连空气里那股锈味都像钻进了过滤系统。 苏小婉一直抱著急救包,手指绷得发白。 游鹰把几支药剂塞进战术包,想了想,又拿出一支递给她。 “精神稳定剂。” 苏小婉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游鹰看著前方:“別急著谢。你要是在现场崩了,这支针至少能让你站著。” 落尘瞥了他一眼。 很好。 这已经算他难得温和了。 飞梭在废弃高架桥外停下。 桥体锈得发黑,桥洞下积著脏水,风一卷,霉味和铁腥味一起往上翻。 落尘下车,第一时间扣上圣剑驱动器。 游鹰握住水势剑。 夏琳拔剑,站到苏小婉身侧。 疯狂医生已经冲了进去。 桥洞深处比外面更暗,坏掉的灯管隔一会闪一下,人影被切得一截明一截黑。 地上有拖痕,有撞散的电缆,还有几个被踹扁的金属桶。 苏小婉脚步一顿。 她闻到血味了。 “阿阳——” 话音刚出口,桥洞上方忽然飘下大片紫雾。 没有风。 也没有一点徵兆。 只是一眨眼,四周就暗了下去。 落尘再睁眼,面前已经不是桥洞。 是图书馆。 他站在收银台后,副馆长黑著脸,把厚厚一叠单子拍到桌上。 “落尘。” “藏书室维修费,书架更换费,古籍修復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合计,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八百信用点。” 落尘盯著那串数字,脑子都空了一下。 真狠啊。 上来就捅钱包。 副馆长又推过来一张:“还有,你这个月全勤没了。” 落尘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有病吧?” “幻境归幻境,怎么还带往人心口最疼的地方扎?” 话音刚落,眼前的终端余额开始往下跳。 六位数。 五位数。 四位数。 最后停在了—— 2.5 落尘看著那数字,沉默了两秒。 然后气笑了。 “行。” “真行。” “二点五信用点,点名老子二百五是吧。” “你这幻境还真挺损的。” 他拔出了腰间的火焰。 赤红火光顺著剑身窜起,映得整个图书馆都发亮。 收银台开始开裂,副馆长那张脸也像浸了水的画,一点点扭曲下来。 “但你这幻境,差点意思。” “做噩梦都不够专业。” 一剑斩下。 轰! 火焰横扫而出,帐单、墙壁、书架同时崩碎,整个世界像一面被砸烂的镜子,裂纹瞬间蔓延。 下一秒,落尘重新站回桥洞。 火炎剑还在他手里发烫。 游鹰站在不远处,肩背绷紧,额上压著一层冷汗,显然也还没完全挣脱。 夏琳握著剑,呼吸乱得厉害,脚边的地面被她硬生生踩出两道裂痕。 最糟的是苏小婉。 她跪在地上,眼泪往下砸,嘴里一遍一遍喊著爸妈,又喊苏阳,像是被困在最不敢碰的那段记忆里。 紫雾还没散。 落尘抬眼,直接锁向桥洞深处。 阴影里,站著个披著油彩薄膜似的怪物,身形瘦长,脸藏在一片晃动的紫光后面。 它本来躲得很好,这会却像见了鬼一样僵住了。 “不可能。” 吴贺声音发尖。 “你为什么会没事?” 他本来算得很稳。 只要这几个人全陷进幻境,他就能把苏阳拖出来,一个个收拾。 可眼前这傢伙,竟然一剑就破了。 快得像根本没吃到影响。 落尘甩了甩剑上的火星,嗤了一声。 “比起哭泣女妖,你这点东西,真不够味。” 吴贺一怔:“哭泣女妖?” “a级骸兽。” 落尘看著他:“专门玩精神攻击的。人家做幻境,那是真实到害怕。” 他扫了一眼四周翻涌的紫雾,嘴角一扯。 “你这个不行。” “一下子就能看穿。” 吴贺脸都青了:“你拿我跟a级骸兽比?” “怎么,不配?”落尘反问。 “你——” “少废话。”落尘抬剑指过去,火光一下亮起来,“把苏阳交出来。” 吴贺盯著他,眼里那点惊疑很快化成了怨毒。 “交出来?” “他现在是我的牌。” “你不是很能吗?那你自己试试,看他还认不认你们。” 他抬起手。 桥洞尽头的紫雾猛地翻涌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从黑暗里压出来。 踏。 踏。 踏。 苏小婉跪在地上,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幻色还没褪乾净。 阴影裂开。 红色装甲一步步走了出来。 异类drive。 头盔低垂,胸口的红光忽明忽暗,像一台被强行点火、隨时会炸缸的机器。 那股压迫感一出来,连桥洞里的空气都像沉了几分。 “阿阳……” 苏小婉声音发抖,挣扎著想站起来。 落尘刚要拦,异类drive已经停下脚步。 然后。 缓缓抬头。 那双猩红的复眼,越过所有人,直直锁在苏小婉身上。 下一瞬,他抬起了手。 第一百三十六章 精神世界 异类drive抬起手。 红色装甲里,引擎低沉轰鸣。 他盯著苏小婉,拳头一点点抬高,像是已经锁定了目標。 苏小婉没退。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急救包的带子,攥得太紧,指节都发了白。 “阿阳。” 她声音发抖,却还是盯著那张冰冷头盔。 “看著我。” 异类drive没理她。 一步踏出,桥洞积水“哗”地盪开一圈。 下一刻,人已经撞了上来。 “靠!” 落尘横插进去,火炎剑一横。 砰! 拳头砸在剑身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鞋底在湿滑地面硬生生推出半米。 “臭小子,你是真想给我打工伤啊。” 话没说完,第二拳又到了。 落尘咬牙架住,火花一串串往外崩。 他没敢还手。 眼前这玩意儿不是怪物。 是苏阳。 是那个会在姐姐熬夜回来前,把热水先烧好的小孩。 是那个兜里就那么点零花,还惦记著给苏小婉买营养膏的小孩。 也是那个把火焰剑士当成目標,笨手笨脚学著救人的小孩。 他下不了重手。 可苏阳不会管这些。 异类drive一腿横扫,带著风声砸来。 落尘侧身让开,腿甲擦著胸口过去,后方半截水泥柱当场裂开,碎石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阿阳!” 苏小婉这一声都变了调。 “別打了!” 头盔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能让爸妈失望……” “不能……” “他们让我保护他们。” 苏小婉眼圈一下红了。 “那不是爸妈!” 她往前一步,像是怕他听不清。 “爸妈不会让你伤人,阿阳,你看看我!” 异类drive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一下。 桥洞角落,紫雾后头,吴贺脸色立刻阴了下去。 “別听她的。” 他盯著苏阳,声音压得又低又快,像蛇贴著耳朵吐信子。 “她也想把你爸妈抢走。” “她一直不让你见他们。” “只有我能把他们带回来。” 异类drive胸口红光猛地一乱。 下一秒,他直接冲向苏小婉。 落尘眼皮一跳。 “操,你別冲她!” 他反手把火炎剑插回驱动器。 【烈火拔刀!】 【brave dragon!】 【烈火一册!】 【勇气之龙与火炎剑烈火相交之时,真红之剑將贯穿邪恶!】 赤红火焰轰然捲起。 装甲覆体,落尘一步踏出,硬挡在苏小婉身前。 砰! 异类drive一拳砸来,saber拿肩甲硬吃,整个人往后一沉,脚下地面都裂开了。 “行,劲儿还真不小。” 他抬剑架住苏阳手臂,咬著牙挤出一句。 “等你清醒了,老子非把你练到站不起来。” “落尘!” 苏小婉眼泪已经下来了,“別伤他!” “我知道。” saber死死顶住,声音从面甲下闷闷传出。 “我要真想伤他,刚才就不是拿脸接拳了。” 他话锋一转,火气也压不住了。 “可你弟现在这样,不狠狠干醒,他听得进谁说话?” 异类drive猛地挣开。 重加速轰然扩散。 桥洞里,灰尘停在半空,污水滴落都像被拉长了。 苏小婉动作一滯,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可saber身上的火焰猛然暴涨,硬生生把那股迟滯顶开。 “你玩速度,我也不是木头。” 他提剑就上。 另一边,吴贺盯著这一幕,脸上几乎是扭曲的兴奋。 “火焰剑士……” “居然是这种场面碰上。”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来啊,你不是很会救人吗?砍啊。” “这是苏小婉的弟弟。” “你敢下死手吗?” saber一剑盪开苏阳的拳头,头也不回。 “你放心,我不砍孩子。” 顿了一下。 “但我砍你。” 吴贺笑容一僵。 也就在这时,水声骤起。 游鹰从幻境余波里抬起头,额角全是汗,眼神却冷得厉害。 他先看见苏阳在发疯,又看见吴贺躲后头拱火。 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拔剑。 【流水拔刀!】 【狮子战记!】 【流水一册!】 【百兽之王与水势剑流水相交之时,紺碧之剑將露出獠牙!】 苍蓝水流炸开。 blades落地的瞬间,人已经扑向吴贺。 夏琳也从幻境里挣出来,眼底还带著没散尽的红,手里的剑却稳得发冷。 “我一起。” blades没回头。 “別拖后腿。” 夏琳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留著说自己。” 两人一左一右压上。 吴贺先退了半步,隨即又扯出个难看的笑。 “两个快到a级的?” “真看得起我。” 他单手按地。 紫雾一颤。 blades脚下一沉,膝盖几乎要砸地。 夏琳从侧面刺进,剑尖刚逼近吴贺肩头,整个人又被一股斥力弹了出去。 她连退数步,鞋底在地上擦出一串裂纹。 吴贺脸色发白,断臂疼得直抽,笑却越来越疯。 “磁场调律师。” “没听过吧?” “你们这些天才,只记得战斗职业谁强谁弱,谁会在乎辅助职业怎么杀人?” 他借著重力反转,整个人贴著桥洞顶部滑了出去,像只掛在天花板上的脏虫子。 blades一剑斩空,水刃擦著他脚底过去,后方一排废钢管当场断开。 夏琳压低身形,剑尖擦地,声音短促。 “別走直线。” “他能改局部重力和磁场。” “知道了。” blades回了一句,水势剑一抖,再次逼上去。 这边拖住吴贺。 另一边,saber已经被苏阳撞进桥洞中央。 异类drive快得像失控的重型飞梭,红色装甲每次衝起来都带著硬碰硬的蛮劲。 saber能挡,能卸,能拖。 就是不能砍。 火炎剑一次次和拳头、腿甲撞上,震得他虎口发疼。 “阿阳!” 他借著格挡的空隙吼了一声。 “听不听得见我说话!” 没回应。 只有头盔里那点断续的低声。 “爸……” “妈……” “別走……” “我会保护你们……” 落尘心里骂了句脏的,嘴上却收著。 “你爸妈要真站在这儿,第一个抽你的就是你爸。” “第二个——” 他侧身避开一记冲拳。 “第二个肯定是你姐。” 苏阳动作一停。 吴贺立刻在后头接上。 “別信他!” “苏阳,他是来抢人的!” “他和你姐一样,都是要把你爸妈从你身边赶走!” 红光再乱。 异类drive低吼一声,速度更快。 砰! saber胸甲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火花炸开,整个人倒撞上墙。 “嘶……” “你小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拆迁队培训班毕业的?” 苏小婉忍不住往前冲了两步。 疯狂医生死死拦住她。 “別过去!你过去就是给他送目標!” “落尘——” 苏小婉声音都在抖。 “求你,把他带回来。” saber抬起头,隔著火焰复眼看向那道红色身影。 硬拖不行。 骂也没用。 再这样打下去,苏阳没醒,他们先被拖死。 “行。” 他忽然收剑,后撤一步。 “嘴上说不通,那就换个法子。” 游鹰听见这句,余光扫过来,脸色当场一变。 “你又想乱搞什么?” “闭嘴。” saber从空间背包里抽出一本红色驾驭书,指尖一甩,书页展开。 封面上,红色魔法师的轮廓在火光里一闪。 传说骑士wizard。 【火与水,风与土,统合四大元素的魔法之王!】 驾驭书插入驱动器。 【烈火拔刀!】 【legend rider!】 【传说一册!】 四色元素龙影冲天而起。 火焰、流水、狂风、岩土交错缠绕,在saber鎧甲上重新编织。 胸甲浮现出红色魔法纹,身后火焰舒展开来,像一截燃烧的披风。 假面骑士saber。 传说骑士wizard形態。 “阿阳。” 落尘抬起火炎剑,声音反而稳了。 “你醒过来以后要敢说我趁机揍你——” “医药费和维修费,全记你姐帐上。” 异类drive当然没听懂。 他只是再一次撞了上来。 saber没退。 他把火炎剑插回驱动器。 【必杀读取!】 火光顺著剑锋攀上去,却没凝成杀气。 更像一层温热的、发亮的符纹。 【烈火拔刀!】 【legend rider!】 【一册斩!fire!】 一剑挥出! 赤红火焰正面斩中异类drive胸口。 “阿阳——!” 苏小婉这一声几乎是扑出来的。 可那一剑没撕开装甲,也没炸出火花。 火焰落上去,直接铺成一座巨大的红色魔法阵,从胸甲一路扩开,把苏阳整个人包了进去。 像一扇门,被强行撬开了。 saber脚下一蹬,直接冲向法阵。 “我进去捞人!” 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外面你们顶住!” blades横剑挡下一道扭曲的重力波,咬牙骂了声。 “你最好快点。” “这玩意儿太噁心了。” 吴贺当场炸了。 “你骂谁噁心?!” 夏琳一剑逼得他后退。 “骂你。” saber已经衝到法阵前。 可就在他要进去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等等!” 落尘回头。 苏小婉竟然甩开了疯狂医生,直接冲了过来。 “小婉!” “那是我弟弟。” 她眼里全是泪,脚下却没停,声音发著颤,字却一个比一个清。 “他的心里有我爸妈。” “也有我。” “我必须进去。” 落尘张嘴就想骂。 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卡住。 他太知道这姑娘是什么人了。 平时能为了三信用点跟摊主磨半天。 给伤员递药的时候,又能把自己攒下的药全掏空。 她胆子不算大。 可苏阳一出事,她真敢往死里冲。 “进去以后別乱跑。” 落尘一把扣住她手腕。 “跟紧我。” 苏小婉点头。 “好。” 两人同时撞进魔法阵。 红光瞬间合拢。 桥洞、水声、喊杀声,一下全远了。 脚落地的瞬间,木板发出一声轻响。 落尘抬头。 眼前不是桥洞。 是苏家的旧屋。 墙皮有些发旧,窗边摆著几盆蔫蔫的绿植,桌上放著一锅还冒热气的汤。 空气里有廉价合成肉和葱花的味道。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却暖得让人胸口发紧。 苏小婉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里……” 她嗓子像被什么堵住。 “这是我家。” “我爸妈还在的时候。” 落尘没接话。 他看向屋子深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那里本该是后院。 现在却没有墙。 一株黑紫色巨树从地底生生顶了出来,树干粗得嚇人,一路刺向高处,像把整个天空都捅穿了。 树皮上,浮著两张人脸。 一男一女。 轮廓和苏阳父母一模一样。 可那两张脸上爬满了紫色纹路,笑得温柔,温柔得发假。 树心里,苏阳被无数藤蔓缠著,整个人蜷在那里,像缩回壳里的孩子。 落尘握紧了火炎剑。 “找到了。” 苏小婉往前走了一步。 树上的两张脸同时睁眼。 男人先开口,声音沉沉的。 “小婉。” 女人也跟著笑了。 “阿阳好不容易才见到我们。” “你要带他去哪儿?” 苏小婉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乾净了。 落尘横剑挡在她身前。 “假的。” “別听它们说话。” 树叶哗啦作响,紫雾从枝头垂下来。 树心里,苏阳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可苏小婉还是听见了。 “姐……” 她眼泪一下就掉了,脚却比刚才更快,直直往前走。 “阿阳。” “姐姐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觉醒!Drive 旧屋里飘著热汤味。 木桌、旧柜、墙角那把小木剑,乾净得像是有人天天守著擦。 可树心里那个孩子,不像。 苏小婉站在门口,盯著被藤蔓缠住的苏阳,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蜷在树干里,脸白得嚇人,呼吸都弱。 “阿阳。” 苏阳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巨树垂下两张脸。 父亲看著她,声音轻得像怕惊著谁。 “小婉,別吵他。” 母亲也跟著开口。 “他太累了,让他睡吧。” 苏小婉喉咙一下堵住。 太像了。 像得她连骨头都在发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落尘横跨一步,挡在她前面,火炎剑斜垂,剑尖点地。 “假的。” “看我,別看他们。” “我知道。”苏小婉咬著牙,声音还是发飘,“我知道。” 知道没用。 真看到这一幕,心口还是像被人拿指甲一点点抠开。 这鬼地方,专挑最疼的地方下手。 树叶沙沙作响。 父亲那张脸转向落尘。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为什么要插手?” 落尘抬头看他。 “我这人就爱多管閒事。” “尤其看不惯死人被拿出来反覆消费。” 母亲那张脸浮出一点怜惜。 “你也很累吧?” “一直打,一直伤。” “你就不想停一会儿?” 落尘顿了顿。 “想啊。” 苏小婉猛地看向他。 落尘把火炎剑握紧了些,语气照样欠。 “但我停了,谁来笑嘻嘻的叫我落尘哥?” “谁把那孩子从你们这堆盗版货里捞出来?” 树上的两张脸同时一僵。 落尘扯了下嘴角。 “拿这套劝我,你们功课做得不够。” 最后一个字落下,屋里那层虚假的温度一下散了。 树皮上的紫纹猛地亮起。 地板炸开。 藤条成片窜出,直奔两人。 “退!” 落尘一把推开苏小婉,火炎剑横扫,赤红火焰贴地掠过,最前面的藤条齐刷刷断开。 断口没有木屑,只有紫雾和黑汁往外冒。 下一波跟著就扑了上来。 墙裂了,顶塌了,连桌上的碗筷都抽出细根,往苏小婉脚腕上缠。 落尘一剑劈烂木桌,反手把火炎剑插回驱动器。 【必杀读取!】 剑没斩出去。 他抬手往下一按。 “土元素。” 黄色法阵在苏小婉脚下张开。 轰—— 厚重土墙一层层拔起,把她整个罩在里面。 藤条抽得石屑乱飞。 “落尘!”苏小婉在里面重重拍墙。 “別出来!”落尘喝了一声,脚下绿光一闪,“躲在里面。” 风托著他冲天而起。 屋顶被直接撞穿。 视野豁然拉开。 这根本不是什么旧屋。 一整片灰烬环旧街区悬在黑暗里,破屋和断墙全被紫色根须串在一起。 中央那棵巨树直贯上下,树冠里掛满发光的茧,密密麻麻。 茧里全是人影。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死死抱著怀里的幻觉不撒手。 落尘看得头皮发麻。 “艹。” “妈的,只会拿这些做干扰吗?” 巨树低低震动,像在笑。 “你救不了他们。”父亲那张脸从树干里挤出来,“你会把自己也拖进去。” “闭嘴。” 落尘抬手就是一剑。 火焰剑气撕开树冠,十几个茧被烧断,化成光点散掉。 可伤口刚裂开,新的枝条就补了上来。 更多藤条从高处暴雨一样砸下。 落尘踏风急掠,火炎剑连斩不停。 一剑,两剑,十几剑。 砍得越狠,长得越快。 他很快看出来了。 根不在树上。 根在苏阳心里。 只要苏阳还信这地方像个家,这棵树就死不了。 落尘猛地低头,看向树心。 “阿阳!” 苏阳被缠在里面,眼皮在抖,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醒醒!” 土墙里,苏小婉也听见了,跟著拍墙。 “阿阳!我是姐姐!你看我一眼!” 墙外,母亲的声音又飘过来。 “小婉,別逼他了。” “他小时候就累。” “你也累。” “你们姐弟都该歇一歇了。” 苏小婉的手停在半空。 “妈……” 话一出口,她狠狠掐进掌心,疼得指节发白。 “不对。” “你不是我妈。” 她靠著土墙,喘了口气,声音发狠。 “我妈要是看见我弟弟被塞进这种鬼东西里,第一件事不是劝我歇著。” “是先把你劈了。” 外面安静了一瞬。 父亲接上来。 “小婉,你已经撑得够久了。” “爸妈回来了。” “这次换我们——” “闭嘴。” 苏小婉眼圈是红的,声音却稳了。 “这话我梦里听过太多次了。” “可我爸妈真回来了,不会让我放手。” “更不会让我把阿阳留给你这种东西。” 外头的紫雾猛地翻起来。 那道“母亲”的声音也不装了,尖得刺耳。 “为什么非要带他回去吃苦?” “你给不了他好日子。” “你只会让他继续怕,继续痛——” “放你妈的屁。” 苏小婉蹲下,从急救包里摸出一把扳手。 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跟著进来的。 金属柄冷冰冰的,一落进手里,人就定了。 她盯著前方,一字一句地说: “苦不苦,是我们姐弟自己的事。” “穷不穷,也是我们自己过。” “轮得到你一棵烂树安排?” 砰! 扳手砸上土墙,直接砸出一道裂缝。 半空中的落尘都看愣了。 “我这墙加过法术的——” 砰! 又一下。 裂缝瞬间蔓开。 第三下,整面土墙轰然炸碎。 苏小婉从碎石里衝出来,头髮乱了,眼睛还红著,手里攥著扳手,杀气腾腾。 不像战地医护兵。 像要去拆摊的菜市场大姐。 她仰头衝著树心就吼: “苏阳!” “你再敢睡,我先打死你!” 扳手脱手飞出。 在半空翻了两圈。 咣—— 砸在树干上。 声音脆得很。 伤害不大。 可树心里的苏阳,猛地一颤。 像小时候偷吃了姐姐留到明天的营养膏,被现场抓了个正著。 “……姐?” 这一声很轻。 却像一把鉤子,直接把苏小婉心口拽住了。 她怔了一下,眼泪险些又下来,硬是咬住了。 “臭小子。” “醒了就给我睁眼。” 苏阳慢慢睁开眼。 他先看见缠在自己身上的藤蔓,再看见树干上那两张父母的脸。 最后才看向下面那个满身狼狈、还在抬头瞪他的姐姐。 “姐……” “我这是——” 巨树猛地一震。 温柔全撕了。 两张脸扭得不成人样,尖叫声一起压过来。 “睡下!” “阿阳,睡下!” “外面没有家,只有痛苦!” 藤蔓瞬间勒紧。 苏阳闷哼一声,整个人又被往树心深处拖。 “放开他!”苏小婉拔腿就冲。 一片藤条迎面抽下。 落尘从空中砸落,一剑把藤条烧断,横在她前面。 “退后。” “我不退!”苏小婉眼睛盯著树心,声音都哑了,“他都醒了!” “还差一点。”落尘盯著苏阳,声音沉下去,“这棵树拿你爸妈的样子锁他。別人砍不开,只能他自己挣。” 苏小婉急得手都在抖。 “他才十五!” “十五怎么了?”落尘没回头,“十五也能想护著一个人。” 他扬声冲树心吼: “阿阳!听得见就喘口气!” 苏阳咬著牙,艰难出声。 “落尘哥……” 下一秒,藤蔓从他肩头扎进去,紫雾往他身体里拼命灌。 “別动。”父亲的幻影贴在他耳边,“你会害死姐姐。” 母亲的幻影从后面抱住他,声音温柔得瘮人。 “留下来吧。” “妈妈陪你。” 苏阳的视线又开始发散。 落尘心里一沉,直接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火焰炸开,把缠上来的根须全烧成灰。 “苏阳!” “你拿到那本书的时候,想干什么,还记不记得?” 苏阳睫毛抖了一下。 “我……” “你不是想逞英雄。”落尘盯著他,“也不是想出风头。” “你自己说的。” “你想救人。” “你想保护你姐。” 苏阳呼吸一下乱了。 树上那张“父亲”的脸厉声压下来。 “他护不住任何人!” “他只是个孩子!” 落尘抬剑指过去。 “孩子也比你这种贗品像个人。”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你姐就在下面。” “刚才差点被抽飞。” 苏小婉气得差点跳起来。 “落尘!” “我在救人。”落尘面不改色,“病人需要刺激。” 树心里,苏阳慢慢抬起头。 他看见姐姐脸上的灰,眼角没擦乾的红,和她空了的手。 那把扳手掉在树根边上。 一下子,很多画面都翻了上来。 灰烬环下雨的夜里,姐姐背著他跑过积水巷子。 他发烧时,姐姐一宿没睡,拧了一遍又一遍毛巾。 家里没钱的时候,姐姐把营养膏塞给他,自己拧开水龙头喝凉水。 他一直都想快点长大。 可长大从来不是能打多少怪。 是姐姐害怕的时候,他能站到前面。 苏阳攥紧藤蔓,手背绷得发白。 “我想保护姐姐。” 巨树猛地收紧,像要把他勒碎。 “你做不到!” 苏阳牙关咬得发颤,声音却一点点顶出来。 “做不到……” “也比躲在这里强。” 他抬起头,眼底一点红光亮起。 “我爸妈不会让我逃。” “他们只会让我活。” “让我和我姐一起活。” 咔。 树心里第一缕紫雾裂开了。 巨树像疯了一样,所有藤蔓都朝苏阳扎去。 落尘瞳孔一缩,厉喝出声: “阿阳!那个人把书交给你时,说过什么!” 苏阳猛地一怔。 雨夜。 巷尾。 一个穿黑色长衣的男人站在雨里,手里托著那本红色驾驭书。 雨落在书封上,一点痕跡都没留。 男人看著他,声音不高。 “拿著它。” “去实现你的梦想。” 年少的苏阳那时还愣著。 “大叔,你叫什么?” 那人低头笑了笑。 “名字很多。” “不过更多人,叫我——” “斯特利乌斯。” 记忆轰地炸开。 苏阳胸口的红光瞬间暴起。 “我的梦想——” 他双手猛地发力,死死扯住缠在身上的藤蔓。 “不是睡在这里!” “是保护我姐!” “是保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红光冲天。 整棵巨树疯狂摇晃。 那两张父母的脸惨叫著融开,像烧著的纸,边卷边碎。 苏小婉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 落尘终於吐出一口气,火炎剑往肩上一搭。 “对。” “就是这个。” “站起来。” “你可是被drive选中的人。” “啊啊啊——!” 苏阳一声怒吼,藤蔓寸寸崩断。 树心被红光直接贯穿。 他身上原本扭曲畸形的异类drive装甲一点点浮出来,又在光里大片剥落。 那些错乱的轮胎结构、拼接感十足的怪异甲片,全化成黑色碎屑,被红光捲走。 紧接著—— 是一声清亮的引擎点火。 不是失控的轰鸣。 是车真正发动时,那种稳稳咬住地面的声响。 轰! 红光炸开。 巨树从根部裂成两半。 旧屋、街道、黑暗树冠,所有幻象一起崩碎。 光里,苏阳慢慢站直。 红色装甲覆盖全身,胸甲像车身流线一样利落明亮,肩侧轮胎结构规整而乾净,复眼亮起时。 没有半点异类的狰狞。 那才是真正的drive。 苏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下面的人。 嗓子还有点哑。 “姐。” “落尘哥。” “我醒了。” 苏小婉腿一软,直接跪坐下去,笑著骂他。 “臭小子。” “回去你完了。” 苏阳刚立起来的气场当场裂了一半。 “姐……” “能不能等打完再算帐?” 落尘把火炎剑往肩上一扛,朝外头抬了抬下巴。 “家庭教育先缓缓。” “外面那个丑东西,还等著挨揍。” 苏阳抬起头,复眼里的红光稳定得嚇人。 “嗯。” “这次——” “换我来。” …… 很抱歉各位,昨天帮家里包粽子累瘫了(t▽t)没更新,晚上十二点过后我再补一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Start you engine! 桥洞里一片狼藉。 裂开的水泥柱,断成两截的管道,地上刚被蒸乾又重新漫开的污水,混著铁锈味,呛得人难受。 游鹰半跪在地,水势剑横在身前,胸甲上三道焦黑的痕跡还在冒烟。 夏琳站在他侧后方,剑尖低垂,右手发麻,虎口震得生疼。 两人都还站著。 可都被吴贺拖得不轻。 吴贺捂著肿起来的脚踝,一瘸一拐地在废铁堆里乱窜。 紫黑色雾气缠在他身上,周围还卷著一圈扭曲磁光。 每迈一步,铁片、螺栓、碎钢筋就被吸过去,拖在身后,像一条脏兮兮的破尾巴。 又丑,又烦。 游鹰一剑斩出。 吴贺身子横著滑开,几乎贴著剑锋躲过。 咣的一声,废弃管道被直接劈断,浑水喷了一地。 吴贺回头,咧嘴怪笑。 “就这?” “你不是挺能打吗?” “连我衣角都——” 游鹰抬眼看他。 “太脏。” “碰了得消毒。” 吴贺表情一僵。 夏琳差点笑出来。 下一秒,吴贺脸一沉,猛地抬手。 游鹰脚下的重力陡然加倍。 地面咔咔开裂,游鹰膝盖一沉,剑尖硬生生钉进地里,这才没被压趴。 夏琳抓住空档,贴地衝出。 她这一剑很快,快得只剩一线冷白。 可剑锋离吴贺脖子还有半尺时,她身上的重力忽然一空。 那股失重只出现了半瞬。 也够了。 夏琳脚下发飘,剑锋一偏。 吴贺扭身躲开,反手一鞭抽在她肩上。 啪。 火花炸开。 夏琳整个人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水泥柱,闷哼一声,长剑险些脱手。 吴贺兴奋得肩膀都在发抖。 “看见没有?这才叫辅助职业。” “你们这种只会拿剑往前冲的,懂什么叫战斗?” 游鹰撑剑站起,喘了口气。 “你有脑子?” 吴贺一愣。 游鹰看著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以为早被磁场甩飞了。” 这次连夏琳都没忍住,偏过头咳了一声。 吴贺脸色一下就狰狞了。 “闭嘴!” 他一挥手,桥洞里的废铁全被拽上半空。 钢筋、铁桶、gg牌残片,乱糟糟悬成一片。 下一刻,全部砸下。 游鹰抬剑,剑身水光炸开,撑起一层紺蓝屏障。 夏琳同时出剑,把最前面的铁块切成碎片。 可没用。 废铁一波接一波,砸得两人连退数步。 吴贺站在远处,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快意。 “强者?” “天才?” “四大家族的大小姐?” “前线回来的剑士?” “现在不还是被我按著打?” 他盯著他们,眼神发狠,像要把这些年咽下去的气全吐出来。 “以前你们会看我一眼吗?” “现在,轮到你们听我说话了。” 游鹰一剑震开铁块。 “你废话太多了。” 吴贺脸色更沉。 “等我控制了火焰剑士——” 话音未落。 桥洞深处,那座红色魔法阵突然亮了。 嗡—— 一圈红光自异类drive胸口扩开。 原本安静下来的苏阳,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吴贺的笑僵在脸上,猛地回头。 “不可能。” 红色魔法阵转得越来越快。 下一瞬,落尘和苏小婉一起从光里跌了出来。 落尘落地一个踉蹌,差点脸朝下栽进污水里,赶紧拿火炎剑撑住地面。 “我靠,精神世界的出入口真该装个扶手——” 苏小婉根本顾不上站稳,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抱住苏阳。 “阿阳!” 苏阳缓缓抬头。 异类装甲已经散去。 “姐。” 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苏小婉眼泪一下就掉了。 她抬手就拍了他一下。 “臭小子。” “你嚇死我了。” 苏阳肩膀僵了僵,低声说: “对不起。” 苏小婉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骂出来,只是把人抱得更紧。 “回来就好。” 落尘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向吴贺。 “喂,丑东西。” “你的盗版亲情套餐,到期了。” 吴贺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你们做了什么?” “fantasy的幻境不可能被打破,不可能!” 落尘扛起火炎剑。 “那就是你售后太烂。” 吴贺咬牙,猛地抬手。 “我能控制他一次,就能控制第二次!” 紫雾疯狂翻腾,幻象记忆体发出刺耳嗡鸣。 雾气扭曲,重新凝成苏阳父母的轮廓,朝他扑去。 苏小婉脸色一白。 “阿阳!” 苏阳没退。 他只是看著那两道熟悉又虚假的影子,静了半秒,开口。 “我爸妈——” “不会把我按回过去。” 红光自他胸口亮起。 那两道幻影刚撞上来,就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震散。 吴贺眼睛都瞪圆了。 “这不可能!” 地面忽然响起一串急促喇叭声。 滴滴滴! 一束车灯从垃圾堆后照了出来。 疯狂医生猛地衝出,车头还沾著污泥,气势却凶得像来討命。 紧跟著,几辆顏色各异的小车从桥洞外飞驰而入。 红色跑车、黑白警车、黄色工程车,还有一辆带尖刺的小型战车。 几辆变档战车並排衝进来,直奔吴贺。 吴贺一愣。 “什么东西——” 没等他说完,枪火和能量弹已经劈头盖脸糊了过去。 威力不算大。 胜在又密又烦。 吴贺被打得抱头乱窜,紫雾都被轰散了几层。 “滚开!” “一群破玩具——” 疯狂医生冲得最狠,车头一顶,狠狠干在他小腿上。 咔。 吴贺疼得当场跳起来。 “又是你?!” 游鹰看著那几辆围著吴贺乱打的小车,沉默两秒。 “脾气挺大。” 落尘点头。 “比某些庸医可爱。” 游鹰偏头看了他一眼,水势剑微微抬起。 落尘立刻改口。 “当然,也没你专业。” 夏琳轻轻吐出一口气,握剑的手终於鬆了点。 “它们恢復了?” 落尘笑了下,看向苏阳。 “不止。” “真正的drive,回来了。” 苏阳低头。 他手里的传说骑士drive驾驭书正微微发亮,书页自行翻开,红色光粒从书中飞出,落向他的腰间。 咔。 一条红黑相间的驱动器扣合成型,圆形显示屏亮起微光。 另一团红光缠上他的左腕,化作变档手鐲。 苏阳看著腰间的驱动器,手指微微收紧。 之前那身力量很强。 可终究不像他的。 现在不一样了。 驱动器没有排斥他。 手鐲没有。 这些围著他打转的变档战车,也没有。 疯狂医生停在他脚边,车灯闪了两下。 苏阳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它的车顶。 “我回来了。” 疯狂医生滴了一声。 像是在骂他回来太晚。 苏阳笑了。 “抱歉。” 一辆红色跑车衝出车群,轮胎擦著地面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停进他掌心。 速度战车。 苏阳握住它,车身发出清亮的引擎声。 吴贺终於从集火里挣出来,身上满是弹痕,外皮坑坑洼洼,狼狈得像刚从废品堆里爬出来。 他死死盯著苏阳,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是你?” “你不过是个没觉醒职业的小鬼!” “我才该翻身!” “我才该把他们全踩下去!” 苏阳转头看向他,声音隔著头盔传出来,很稳。 “拿別人的痛苦当台阶。” “你也配翻身?” 吴贺尖叫一声,紫雾和磁场同时炸开。 他借著排斥力猛衝而出,速度比刚才更快,沿途捲起大片废铁碎片,像一团脏乱的紫色风暴。 “我杀了你!” 苏阳没退。 他抬起左手,按住驱动器油门,轻轻一拧。 【start your engine!】 引擎轰鸣瞬间炸开。 不是之前那种失控、刺耳、像隨时会散架的怪响。 而是清晰、稳定、热得发烫。 红光以驱动器为中心扩散出去。 吴贺操控的磁场被一衝,顿时乱了,半空中的废铁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苏阳將速度战车调转车头,插入左腕手鐲。 咔噠。 向前一推。 腰带显示屏亮起红色標记。 苏阳抬头。 “变身。” 【drive!type speed!】 红色光环自脚下升起。 装甲不再扭曲,不再畸形。 一块块红色甲片从虚空飞来,精准扣合在他身上。 胸甲线条流畅,肩甲收得利落,黑色內甲贴合全身,像终於回到了本该在的位置。 黑色轮胎高速旋转,斜掛胸前。 咔。 最后一声锁定。 白色复眼亮起。 假面骑士drive。 正式归位。 …… 补齐了,睡觉睡觉 第一百三十九章 必杀!Full Throttle! 桥洞里还是那股铁锈味。 风从裂开的混凝土缝里往里灌,捲起灰,吹得人脸生疼。 可现在,最让人发冷的已经不是环境了。 是苏阳。 红色装甲贴身收束,轮胎斜掛胸前,白色复眼稳得发亮。 不乱,不炸,也不再像一台隨时要散架的故障车。 这一次,他站得很稳。 假面骑士drive。 吴贺盯著他,眼睛发直。 脚踝肿得发紫,他却像没感觉一样,死死撑著地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几乎拧成一团。 “凭什么是你?”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连职业都没觉醒的小鬼,也配踩在我头上?”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劈了。 “我才该翻身!” “我才该让他们看著我!” 苏阳没接他这股疯劲。 手按上驱动器,轻轻一拧。 引擎声炸开。 整个桥洞都跟著一震。 “拿別人的伤口取乐。” “你翻不了身。” 吴贺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猛地抬手。 桥洞里散落的钢筋、铁桶、烂护栏、gg牌,瞬间全被扯上半空,哐啷乱响,像一场废铁暴雨。 “那你就去死!” 东西轰然砸下。 苏阳没退。 左腕一推。 【speed!】 红影一闪。 原地只剩一阵掀起灰水的风。 砸下来的废铁全扑了个空,轰得地面乱震,污水和碎石一块炸开。 吴贺刚一愣神,背后已经挨了一拳。 砰! 整个人直接飞出去,撞进废旧脚手架,连著一片钢管铁板一起塌了。 他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红影又到了。 肘击。 横撞。 再一拳砸脸。 动作连成一线,根本不给他喘气的空。 吴贺像个被抡著甩的破麻袋,最后贴著地滑出去,重重撞上桥墩。 桥墩都掉了灰。 游鹰握著水势剑,手都停了一下。 “这速度……” 夏琳盯著场中那道红影,声音比平时更低。 “不是快。” “是掌控。” 她最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直线衝刺不难,难的是这种速度下还能变向,还能发力,还能稳得住招式。 很多a级都未必做得到。 落尘站在后面,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废话。” “之前那是盗版车壳强行上路,现在这是原装系统重启成功。” 苏小婉没说话。 她只是看著苏阳。 眼睛还红著,手却慢慢鬆开了。 压了她一整晚的那口气,到这会儿,才算落下去一点。 吴贺撑著地,吐出一口血沫,抬头时那张脸已经有点狰狞了。 “快有什么用?” “我能压你一次,就能压你第二次!” 紫雾猛地炸开。 扭曲的磁光顺著地面扩散,朝苏阳兜头压去,桥洞里的积水都被压得往下陷了一层。 “给我跪下!” 引擎轰鸣陡然拔高。 苏阳又推了一次手鐲。 【speed!】 磁场还没收拢,红影已经从边缘切了出去。 不是硬抗。 是比它更快。 吴贺猛地转头。 跟不上。 视线刚扫到残影,胸口已经先挨了一脚。 砰! 这一脚踹得他双脚离地,整个人贴著桥墩往上弹,像被人一脚钉了上去。 苏阳没有停。 变向,贴近。 肩撞。 膝顶。 直拳。 三下全砸在同一个位置。 吴贺连声音都发不全,身体在半空里来回翻,最后狠狠砸进积水里,溅起两米高的脏水。 落尘嘖了一声。 “下手是真黑啊。” 游鹰瞥他一眼。 “你教的?” “污衊啊。” 落尘一脸无辜,“我最多算言传身教。” 苏小婉吸了口气,差点气笑。 可下一秒,她脸色又变了。 吴贺还没认。 这种人,被踩得越狠,越要咬人。 他五指抠进地缝,硬生生把自己撑了起来,眼里的怨毒几乎往外冒。 “好。” “你们都看不起我,是吧?” “那就一起死。” 这一次,紫雾彻底失控。 比刚才更浓,里面还裹著蓝白电弧。 桥洞里所有金属都开始颤,螺丝、钢筋、铁片,连夏琳剑柄上的金属纹路都在轻鸣。 游鹰神色一沉。 “退后。” 夏琳一步护到苏小婉前面。 落尘抬起火炎剑,目光却还落在苏阳身上。 “阿阳,换胎!” 桥洞外,一辆火红色小车像听到点名,嗖地冲了进来。 车身带火焰纹路,轮胎边缘泛著灼亮的热光。 max flare。 苏阳一把摘下速度战车,顺手把火焰战车扣进手鐲。 咔噠。 推动。 【tire koukan!max flare!】 燃著火纹的轮胎从虚空中高速转出,精准掛上胸前。 装甲纹路跟著一变。 光更亮,温度也更高。 吴贺看得眼角直抽。 “还能换?” “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落尘差点笑出声。 “这就怪物了?” “你要是把配件看全,遗书都得现写。” “闭嘴!” 吴贺彻底被点炸了。 他一挥手,紫雾裹著铁片和碎钢筋,像一团长满獠牙的风暴,朝苏阳猛扑过去。 苏阳往前迈了一步。 没闪。 火焰轮胎一亮。 一拳轰出。 轰! 火焰在拳锋炸开。 扑来的紫雾和碎铁刚一靠近,就被高热直接掀碎、点燃,炸得四下飞散。 吴贺表情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苏阳已经衝到他面前。 砰! 第一拳,砸开手臂。 砰! 第二拳,打裂防护皮膜。 砰! 第三拳,直接把人打跪。 火焰顺著吴贺格挡的手臂一路烧上肩头,他惨叫著往后退,脚下刚乱,苏阳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带火的。 这一脚正中腹部。 吴贺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后还翻了几圈,身上的紫雾被烧掉大半。 落尘看得很满意。 “对,就是这个味。” “火化套餐。” “童叟无欺。” 吴贺趴在地上,挣扎著抬头。 头髮烧焦了一半,衣服也烂得不成样子。 可他盯著苏阳时,那股恨意还没散。 “为什么……” “为什么我就不行……” “我只是想让他们看见我。” “我只是想让她们別再躲著我,別再把我当垃圾!” 苏阳脚步停了停。 “想让人看见你,没错。” “踩著別人的伤口往上爬,是错。” 他看著吴贺,声音不高。 “拿死人的事骗人,更噁心。” 吴贺脸上的表情一下扭曲了。 “你一个小鬼,懂什么!” “我懂。” 苏阳盯著他。 “因为我差点也被你拖进去。” “所以我更知道,你这种人有多脏。” 这句话像把最后那点火星直接捅进油桶里。 吴贺彻底疯了。 他尖叫著爬起来,双手乱挥,四周重力场一片紊乱。 桥洞顶部开始掉碎石,两边废铁大片升空,连半边天花板都在响。 “那就一起死!” “都別活!” 落尘脸色沉下去。 “阿阳,切回速度胎。” 苏阳没有半点停顿。 左腕一转。 【tire koukan!speed!】 火焰轮胎退下,黑色速度轮胎重新扣回胸前。 吴贺已经把桥洞里能扯动的东西全拖起来了。 头顶轰鸣一片。 “给我砸!” 杂物暴雨般落下。 就在这时,苏阳拧动腰带,再次推动手鐲。 【必杀!full throttle!speed!】 引擎声瞬间拉满。 吴贺脚下,四道高速旋转的轮胎虚影猛地出现。 前后左右,各一只。 下一秒,四面同时往中间碾压。 砰! 吴贺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弹了起来,连挣扎的姿势都乱了,不是往后飞,而是被精准推上苏阳的攻击轨道。 与此同时,苏阳身侧的空气像被撕开。 一辆鲜红跑车撞碎虚空,带著刺耳漂移声绕著他高速旋转。 赛特朗。 落尘眼睛一下亮了。 “来了!” 苏阳前冲。 踏车,借力,跃起。 第一脚,踢碎吴贺护在胸前的磁场。 第二脚,踢断他嘴里的惨叫。 第三脚,直接把人踹得在半空弓成一团。 第四脚,压下去。 最后一脚—— 苏阳整个人裹著红色残影,从上方狠狠轰落。 砰!!! 吴贺被这一脚直接砸进地面。 水泥炸裂,裂纹瞬间爬开,四周污水全被震飞。 那团紫雾终於撑不住了。 当场崩散。 幻象记忆体从他身上弹飞出去,滚了两圈,停下时表面已经裂开一道深缝。 落尘拳头都握紧了。 “漂亮!” “这一脚下去,首付都给他踹没了。” 游鹰偏头看他。 “你这回说的话,至少像人了。” “不容易啊。” 夏琳没接话。 她只看著场中缓缓落地的苏阳,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被卷进来的学生了。 也不是被力量推著跑的小孩。 他已经能自己站住。 苏小婉更是撑不住了,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不是嚇的。 是终於能鬆了。 她看著苏阳的背影,眼泪又掉下来,抬手抹了一把,嘴里还是那句熟悉的话。 “臭小子……” 吴贺躺在坑里,一动不动。 只有手指偶尔抽一下。 人还活著。 落尘走过去,用脚尖拨了拨那枚裂开的幻象记忆体。 “命挺硬。” 他又看向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手不错。” 苏阳解了蓄势,呼吸还重著。 落尘刚想再说两句,疯狂医生已经滴滴响著开了过来,车头顶了顶苏阳的小腿。 苏阳低头。 “干嘛?” 疯狂医生又是一串鸣笛。 落尘熟练翻译:“他说你欠他一次全套保养。” 苏阳刚要开口,落尘的表情忽然顿了一下。 “后面还有半句。” 苏小婉抬头:“什么?” 落尘咳了一声。 “他说,他现在要去收拾那群被人隨便控制的白痴。” 这话一落,周围那群变档战车立刻一阵鸡飞狗跳。 疯狂医生追著它们满场乱扎,警报和鸣笛连成一片。 桥洞外,城卫队飞梭的声音已经逼近。 夏琳抬头看了一眼。 “夏家的外围安保先到了。” “嗯。” 落尘应了一声,神色却没彻底松下来。 吴贺这边是结束了。 可今晚的事,还没完。 沈毅手里的那本爆龙战队驾驭书,还没落地。 如果那东西真和极夜之卷接上—— 麻烦就不是一个桥洞能解决的了。 苏小婉起身,走到苏阳面前,一把抱住他。 “回家。” 苏阳怔了一下,慢慢点头。 “嗯。” 停了停,他低声补了一句。 “姐,对不起。” 苏小婉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啪。 不重。 很熟练。 “回去再算帐。” “今天先记著。” 苏阳刚立起来的骑士气场,当场碎了一小块。 落尘在旁边乐了。 “看见没?” “正版drive也不好使。” “你姐的扳手,才是真最终形態。” 苏小婉回头瞪他。 “你也別笑。” “回去先把你这身泥扒了,检查伤口。” 落尘脸色一僵。 “等等。” “你这个说法听著很容易出事啊。” 游鹰在旁边凉凉补刀。 “因为你活该。” 夏琳终於低头笑了一下。 第一百四十章 夏司令被抓了 夏家训练场里,苏阳第六次飞进了软垫堆。 砰。 人陷进去半截,半天没爬出来。 速度战车在旁边急得滴滴乱响,疯狂医生更直接,车头一顶,又给他补了一下。 “嘶——” 苏阳从垫子里撑起来,头髮乱得像刚炸过。 “落尘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落尘站在对面,手里拎著木剑,一脸坦荡。 “过分?” “我这是救你命。” “真上了战场,谁管你十五岁,敌人还给你发未成年保护券?” 苏阳揉著肩,忍不住齜牙。 “那你刚刚打我屁股怎么算?” “重心破坏。” “专业术语,说了你也不懂。” 场边,苏小婉捧著热茶,听得直翻白眼。 “落尘,你报復就报復,装什么专业。” 落尘看她一眼,神情比谁都正经。 “苏医生,你这话就伤人了。” “我怎么可能因为这小子之前暴走时狠狠干了我几拳,就在训练里公报私仇?” 空气停了一拍。 游鹰把药剂瓶放下,看著他。 “你已经承认了。” 落尘顿了顿。 “……我承认什么了?” 夏琳站在训练场边,抱著剑,低头看终端数据。 她没抬头,肩膀却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苏阳嘆了口气,把木剑重新捡起来。 “来吧。” “这次我真能躲。” “有志气。” 落尘点头。 下一瞬,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木剑一挑。 苏阳手腕一麻,剑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疯狂医生“嗖”地衝过去,稳稳接住。 苏阳还没站稳,脚下一绊,整个人又被拍回软垫里。 砰。 动作熟得让人心疼。 苏小婉茶差点洒了。 “落尘!” “你管这叫训练?” 落尘收剑,语气平静得很。 “实战里谁等他摆好姿势?” “现在摔,总比以后挨刀强。” 苏阳趴在垫子里,闷声闷气。 “我还是觉得你在打击报復。” 落尘走过去,蹲下,拍了拍他肩膀。 “孩子,格局大一点。” “你现在挨的每一下,都是给以后攒命。” 游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手里多了一排银针。 “说得好。” 落尘后背一紧,回头看他。 “你拿这个干吗?” “学习针灸。” 游鹰神色淡淡。 “既然挨一下能攒命,我帮你多攒点。” 落尘转身就跑。 没跑两步,水势剑已经横在前面。 另一侧,夏琳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把路堵死。 苏小婉坐在一旁看热闹,眼里全是笑。 “落老师,光教別人可不行。” “教学要有来有回。” 落尘看著三面包围,嘴角直抽。 “不是,讲点道理行不行?” 游鹰已经戴上白手套。 “我现在就很讲道理。” “针消过毒了。” 落尘低头一看,眼皮猛跳。 “这叫针?” “这都快算標枪了吧!” 游鹰一把扣住他肩膀。 “別动。” “扎偏了,你自己负责。” “臥槽——” “救命!” 惨叫声一下子衝上屋顶。 远处几个夏家护卫站得笔直,脸绷得发抖。 想笑。 又不敢笑。 夏琳看著眼前这群人,胸口那根绷了很多年的弦,忽然鬆了一点。 她以前不会让训练场变成这样。 练剑,復盘,修炼,实战。 每一分钟都得有用。 夏家的人不能懈怠。嘆息之壁外,骸兽不会等人。城防线上,一次失误,丟的就是命。 可现在—— 落尘被按在椅子上,疼得乱叫。 苏阳抱著木剑,笑得肩膀发抖。 苏小婉嘴上嫌弃,手里的止痛药却已经准备好了。 很吵。 却不让人烦。 “疼疼疼!” 落尘趴在椅背上,半死不活。 “庸医,你是不是扎到我魂了?” 游鹰收针,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 “没有。” “你的魂太穷,扎不到。” 苏阳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落尘抬头瞪他。 “还笑?” “下一轮加练。” 苏阳笑容瞬间没了。 “哥,我错了。” 旁边,疯狂医生滴滴叫了两声。 落尘顺手拿起翻译书扫了一眼,脸立刻黑了。 苏小婉好奇:“它说什么?” 落尘啪地合上书。 “夸苏阳笑得健康,让他继续保持。” 疯狂医生车灯闪了闪,又滴了几声。 游鹰扫了一眼翻译页,补了一刀。 “它说的是真话。” 落尘把书往怀里一塞。 “小孩子少打听。” 训练场里刚又有了笑声,入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个夏家內务人员几乎是衝进来的,脸白得嚇人,连气都没喘匀。 “小姐,出事了!” 夏琳脸上的那点鬆动瞬间没了。 “说。” 那人喉结滚了一下。 “家主被抓了。” 训练场一下静了。 落尘刚从椅子上直起身,听见这句话,动作都停住了。 “谁?” “夏司令?” 那人点头,声音发紧。 “不止家主。” “今天去参加四族高级会议的人,全被控制了。” 苏小婉手里的茶杯一下磕在桌沿。 苏阳愣在原地。 夏琳握著剑,指节一点点绷紧。 “我父亲人呢?” “还活著吗?” “生命信號还在。夫人让小姐立刻去主宅。” 夏琳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落尘直接跟上。 “走。” 游鹰把银针收回盒里,脸色也冷了。 “四族高级会议都能被一锅端,不是临时起意。” 苏小婉一把拽住苏阳。 “跟紧,別乱来。” 苏阳点头,手却已经压在腰间驱动器上。 车子一路穿过夏家庄园。 主宅会客厅里,沈曼嵐坐在首位。 那位平日里一向雍容从容的夏夫人,此刻面前开著三块投影屏,数据一行一行往上滚。 她没乱。 可那股冷意,比慌更压人。 夏琳衝进门。 “妈,怎么回事?” 沈曼嵐抬头,看了眼后面跟进来的落尘几人,没有赶人,只抬了抬手。 “都坐。” “这件事,你们也躲不开。” 落尘没坐。 “沈姨,直接说。” 沈曼嵐点开第一段影像。 “今天早上,四大家族高层在天枢环联合会议楼开会,议题是极夜之卷和盖亚记忆体事件。” “会议开始二十七分钟后,大楼內外通讯同时中断。” 画面一晃。 会议楼大厅里,几十个参杂体从四面八方扑出来,熔岩、寒冰、兽形、虫形,像流水线里倒出来的残次品。 可这些东西刚衝进去,就被打散了。 夏擎苍站在最前面,黑色外套往后扬,一拳砸下去,地砖成片炸开。 十几个参杂体当场横飞。 雷家和白家的人也在出手,场面一度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落尘皱起眉。 “这种货色,拦不住夏司令。” “对。” 沈曼嵐的声音压得很稳。 “拦住他的,不是这些。” 她切开第二段影像。 异类w。 异类faiz。 落尘和游鹰的目光同时沉了下去。 苏阳手指一紧。 “是他们。” 影像里,异类w掀起风暴,强行撕开城防军阵线。 异类faiz速度快得几乎只剩残影,几次突入,直接把白家医疗保护圈打散。 可夏擎苍还是没倒。 他硬吃了一记深红电钻,反手把异类faiz砸进墙里,整面墙都塌了半边。 苏阳看得喉咙发乾。 “这都没倒?” 落尘盯著画面,声音低了些。 “a级巔峰,不是摆著看的。” “异类w和异类faiz联手,也未必能正面拿下他。” 沈曼嵐没有接话,只点开第三段。 “所以,后面来了这个。” 烟尘顺著破开的穹顶往下落。 一个红黑交错的身影,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造型像锹形虫。 可那层甲壳是歪的,裂的,像被人砸碎后又强行拼回去。 头上的角也折过,扭曲得厉害。 它只抬了一下手。 夏擎苍面前的能量护盾瞬间炸碎。 下一秒,整段监控猛地一震。 画面黑了。 会客厅里没人说话。 夏琳盯著那片黑屏,眼尾一点点泛红。 “那是什么?” 落尘吐了口气。 “异类空我。” 游鹰侧头看他。 “很强?” 落尘脸上已经一点笑意都没有了。 “平成第一位假面骑士的异类形態。” “適应性够高的话,这东西很难缠。” 苏阳忍不住问:“比异类w还强?” 落尘点头。 “不是一个级別。” 夏琳猛地看向他。 落尘停了一下,补上后半句。 “但能抓走,不代表能杀。” “对方既然留活口,就一定还有下一步。” 沈曼嵐放下茶杯。 “目前,极夜之卷没有对外发布任何声明。” “沈家、雷家、白家都已经乱了。各家核心高层被一锅带走,只剩留守的人在硬撑。” 苏小婉拧紧眉。 “抓人,不提条件?” 游鹰眼神发冷。 “那就不是谈判。” “是收网。” 会客厅里的空气又沉了一层。 夏琳站起来,抓著剑就要往外走。 “我要去救父亲。” 沈曼嵐看著她。 “我知道。” “但你不能一个人去。” 夏琳咬住牙,声音发紧。 “我等不了。” “等不了也得等。” 落尘忽然开口,把话截了下来。 夏琳猛地转头看他,眼里都是火。 落尘指了指黑掉的投影。 “异类w、异类faiz、异类空我一起出手,说明他们根本不怕暴露。” “再加上极夜之卷前段时间突然安静下来——” 游鹰接了下去。 “不是消失。” “是在准备。” 落尘点头。 “对。” “抓四大家族高层,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大的。” 苏阳脸色变了。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落尘刚要开口。 主宅外,警报声突然撕开空气。 呜——呜——呜—— 红色警戒灯从窗外扫进来,把整间会客厅染得发冷。 一名內务人员撞进门。 “夫人,小姐!天枢环所有公共频道被强制接管,有人在全城直播!” 沈曼嵐眼神一厉。 “接进来。” 会客厅中央,巨型投影瞬间展开。 画面里,是天穹市最高的联盟会议塔顶层。 破碎的落地玻璃外,整座城市都铺在脚下。 站在中央的人,是沈毅。 他穿著一身黑色礼服,衣角平整,神色从容,像不是刚掀翻四大家族,而是在出席一场早就排练好的发布会。 而他身后—— 跪著一排又一排的人。 夏擎苍,雷家高层,白家高层,还有沈家那些曾经反对他的长辈。 全都被压在地上。 夏琳往前一步,声音都哑了。 “父亲。” 沈毅抬起手,对著镜头,也像对著整座城。 “天穹市的诸位。” “从现在开始,旧秩序结束了。” “四大家族的腐朽统治,联盟政府的无能妥协,到今天为止。” 落尘的脸色沉到底。 “果然是他。” 沈毅声音不大,却通过公共频道压进了全城每一个角落。 “我会接管这座城市。” “我会带你们走向真正的未来。” “从今天起,天穹市只需要一个声音。” “我的声音。” 苏小婉攥紧了手,指尖都发白。 “他疯了?” 游鹰盯著投影,语气冷得发直。 “疯子做不到这一步。” 夏琳提剑就往外冲。 落尘一把扣住她手腕。 “別去送死。” 夏琳猛地甩头看他,眼里都是血丝。 “我父亲在他手里!” “所以你更不能现在冲。” 落尘没鬆手,声音压得极沉。 “沈毅敢开全城直播,就说明他巴不得有人去。” “他等的就是这个。” 投影里,沈毅像是听见了这句话,转身看向塔外。 镜头跟著拉远。 会议塔外的天空一片发灰,灰烬环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到让玻璃都开始发颤的咆哮。 下一瞬。 地平线尽头,一道巨大的黑红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太高了。 骨骼、金属、血肉和机械管道粗暴地拼在一起,像一具被强行缝合出来的战爭怪物。 背后的排气管喷出黑红色废气,胸腔深处像有熔炉在烧,红光一下一下往外透。 整座天穹市像是被那一声咆哮捏住了喉咙。 沈毅站在高塔之上,声音传遍全城。 “谁反对——” “它就先踏碎谁。” 会客厅里,落尘盯著那头巨兽,手指一寸寸攥紧。 “赤骸暴龙蜥……” 他盯了两秒,脸色更难看了。 “不对。” “那已经不是赤骸暴龙蜥了。” “那东西,被爆龙战队的书硬催成了怪物。”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全城动乱 沈毅的全城直播结束后,天穹市只安静了不到三分钟。 三分钟后,整座城市像被人从內部点著。 先炸的不是灰烬环。 是天枢环,沈家。 那座平日里连落叶都有人清扫的庄园,此刻正门已经被轰开。 碎石和断门横了一地,黑衣人踩著满地狼藉往里走,脚步不快,手也不慢。 极夜之卷。 他们没有喊话。 没有威胁。 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有动手。 “沈毅疯了!” “他敢对本家下手?!” “我是他三叔,他敢清算我?!” 议事厅里,一个肥胖中年人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 他身后站著沈家的私兵。 平日里,这些人足够压住商业区任何骚乱。 可现在,刚一交手就被撕开。 一名参杂体衝进人群,手臂猛地变形,粗大的虫足横扫出去。 三名护卫连人带盾一起飞出去,砸烂了墙角的装饰柜。 另一名参杂体站在走廊尽头,黑烟缠身,张口喷出一团腐蚀雾气。 合金盾牌刚碰上,表面就融出一个大洞。 沈家旧派的人终於慌了。 这不是暴徒。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清洗。 投影屏亮了。 沈毅站在联盟会议塔顶层,隔著画面俯视沈家那群人。 身上还是那套黑色礼服,像刚从一场晚宴里抽身出来。 “三叔。” 他语气很平。 “你们以前不是一直说,我太激进,不適合掌权吗?” 那名中年人嘴唇发抖。 “沈毅,我们是一家人!” 沈毅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淡到像刀口擦过纸。 “一家人?” “你们联合外人卡我的商路,冻结我的资金,转头还把资料送去夏家。” “那时候,怎么没想过一家人?” 中年人脸色瞬间惨白。 沈毅看著他,眼神没有一点波动。 “旧沈家已经烂透了。” “我只是把坏掉的地方,先切乾净。” “沈毅!你不能——” 话没说完。 一只参杂体已经走到中年人身后,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沈毅没有再看他。 “凡反对新秩序者。” “清理掉。” 投影熄灭。 下一秒,沈家庄园深处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惨叫。 同一时间,天穹市其他区域也开始失控。 灰烬环先炸了。 这地方原本就像一口常年冒烟的烂锅,工厂、棚户、废料堆、黑市巷子挤在一起,平时就没安分过。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整锅油直接烧开了。 极夜之卷散出去的盖亚记忆体,在这一刻彻底变成火种。 那些被压著、被欺负、被债务逼疯、被帮派踩在脚底的人。 在看到沈毅的全城宣告,再看到嘆息之壁外那头遮天蔽日的巨型骸兽后。 最后一点理智也开始松。 “末日了!” “四大家族完了!” “凭什么还让他们管我们?!” “抢啊!不抢就什么都没了!” 一个瘦得像骨架的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攥著一支绿色记忆体。 店主举著霰弹枪,手抖得厉害。 “滚开!” “再过来我开枪了!” 男人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 “你以前卖我营养膏,过期三个月都敢涨价。” “现在轮到我了。” 【spider!】 记忆体插进皮肤。 他的后背瞬间撑裂,八条蛛腿猛地翻出来,整个人扭曲成蜘蛛参杂体,扑进店里。 枪声只响了两下。 接著就是玻璃炸裂、货架倒塌、女人尖叫。 类似的场面,在灰烬环每一条街都在发生。 有人抢粮。 有人放火。 有人趁乱报旧仇。 还有人,只是单纯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毁掉。 参杂体、极夜之卷教眾、失控平民、趁火打劫的帮派,全搅在了一起。 城卫队压不住。 一队城卫刚在路口立起封锁线,五分钟不到,就被三只参杂体从侧面冲烂。 “请求支援!” “灰烬环十三號街区失守!” “这里需要重火力!” “重复,需要重火力!” 通讯频道里全是嘶吼。 下一秒,频道那头传来一声爆炸。 然后,只剩杂音。 霓虹环也没好到哪去。 商场大屏还在反覆播放沈毅的宣告,很多市民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可恐慌一旦起来,就不会只停在外环。 有人开始囤食物。 有人冲药店。 有人想往外跑。 然后才发现,出城通道已经全封了。 通往嘆息之壁和黎明之城方向的高架桥,被远处那头巨型骸兽一脚踩断。 整条主干道像被硬生生掰断的筷子,断口处还冒著电火花。 更远处。 那头怪物站在城外废土上,像一座会呼吸的山。 它已经不能再用“赤骸暴龙蜥”来形容了。 骨骼和金属拼出来的身躯,像山脉一样压在地平线上。 胸口那座活体熔炉亮得发红,像一颗坠进人间的太阳。 六根巨大的排气管向上喷著黑红废气。 每一次呼吸,都让嘆息之壁上的能量护罩狠狠一颤。 它没急著进攻。 它只是站在那儿。 就足够让整座城市喘不过气。 嘆息之壁上,雷家的工程师几乎是扑在控制台上。 “护罩功率拉到百分之一百三十!” “不行,再提聚变炉就要过载!” “过载也得提!墙没了就全完了!” “雷家三號供能塔接入!” “备用骸核全部填进去!” 一个满脸油污的雷家主管一拳砸在操作台上,眼里全是血丝。 “不惜代价。” “给我顶住。” “只要护罩破了,天穹市就没了。” 雷家不是不想反击。 他们的巨炮阵列已经连续开火三轮。 可那些足以轰碎a级骸兽的骸核炮弹,打在那头巨兽身上,只炸开一片黑红火花。 它连退都没退一步。 反而是一次低头咆哮,就震得嘆息之壁上十几门炮台同时失灵。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战爭。 夏家主宅里,气氛压得更沉。 沈曼嵐坐在主控室中央,面前铺开十几块投影屏。 灰烬环暴乱。 霓虹环骚动。 嘆息之壁护罩损耗。 沈家內部清洗。 雷家防线告急。 白家医院遇袭。 每一条消息都像在往她身上压刀。 她穿著深色长裙,妆容依旧完整,可眼底已经有明显血丝。 “夏家三队,调去霓虹环西侧。” “医疗物资先送白家第三医院。” “联繫雷家,把十三號防线权限开放给夏家机动队。” “灰烬环先別全线压,守水源厂和粮仓。” 命令一条条往外发。 內务人员飞快记录。 夏琳站在一旁,手按著剑柄,脸色冷得像冰,可眼神里的焦灼根本压不住。 “妈。” “让我带队去灰烬环。” 沈曼嵐没看她。 “不行。” 夏琳急了。 “那边已经彻底乱了,我能镇压参杂体。” “你能镇压一条街。” 沈曼嵐终於抬头,声音还是很稳,却硬得不容反驳,“然后呢?第二条街,第三条街,第十条街呢?” 夏琳咬住牙。 她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难受。 通往黎明之城的路已经被那头巨兽切断。 通讯还能维持,回援却回不来。 夏锋那边几次想带队突围,都被外围骸兽群和极夜之卷改造兵顶了回去。 夏渊在情报处远程指挥,可监控网络被毁得太厉害,他能做的也有限。 夏擎苍被沈毅扣在会议塔。 整个夏家,几乎所有压力都压到了沈曼嵐一个人身上。 就在这时,主控室门被推开。 落尘、游鹰、苏阳走了进来。 几个人身上都带著灰。 苏阳校服袖子破了一截,腰间drive驱动器还没完全收起。 游鹰脸色更冷,水势剑上还滴著参杂体的黏液。 落尘最狼狈,头髮被火燎了一缕,外套也黑了一大片。 他一进门就开口。 “灰烬环南边的粮仓暂时保住了。” “但別高兴太早,那里还有三十多个参杂体在乱窜。” “两个很麻烦,一个会隱身,一个会放毒。” 苏小婉把急救包丟到桌上,喘了口气。 “白家那边我联繫过了,医院伤员已经满了。” “普通医生根本处理不过来。” 游鹰接上。 “霓虹环的骚乱还在扩散。” “很多人不是被极夜之卷控制,是单纯怕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沈毅打,城市自己就先塌。” 沈曼嵐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经恢復冷静。 “辛苦了。” 落尘摆摆手。 “辛苦倒不算。” “就是能不能报销点衣服钱?” “我这外套三百八十信用点,刚才被一个蜈蚣参杂体吐酸吐穿了。” 主控室里静了一瞬。 苏小婉差点被他气笑,一脚踢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衣服?” 落尘躲开,挠了挠头。 “唉,这不是为了让气氛好点嘛。” “天穹市可以乱,这里要是乱了,就糟了。” 夏琳绷著的那根神经,差点被他这句话扯断。 沈曼嵐却轻轻笑了一下。 很短。 但主控室里那股快冻住的气,確实鬆了一点。 “放心,不说也会有的。” 游鹰却在这是补了一刀。 “前提是你活到报销那天。” 落尘:“……” “庸医,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游鹰语气没变。 “可以。” “你死了,我帮你把报销单烧过去。” 苏阳本来还绷著,听到这句差点笑出来。 可笑意刚冒头,远处就传来一声震天咆哮。 整座夏家主宅都跟著晃了一下。 投影屏上,嘆息之壁护罩数值开始疯狂下跌。 红色警报刺得人眼睛生疼。 【警告!外部衝击强度达到s级峰值!】 【穹顶防御护罩稳定率下降至百分之六十二!】 【骸核聚变炉负荷超过安全閾值!】 沈曼嵐猛地站起。 “雷家那边呢?” 通讯员脸色惨白。 “雷家回復,最多还能撑三次同等级衝击。” “三次之后,护罩会局部崩裂。” 夏琳脸色一变。 “局部崩裂?” 游鹰声音沉了下去。 “意思就是,它再来几次吐息,城墙就会开洞。” 苏阳握紧拳头。 “那我们去打它。”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没人立刻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逞能。 是真会死。 落尘看著投影里的巨兽。 它已经低下头。 胸口的熔炉越来越亮,黑红能量沿著脊背管道往口腔里匯。 吐息前兆。 上一次,只是余波,就让嘆息之壁护罩掉了十几个点。 这一次要是完整命中,后果没人敢想。 沈曼嵐沉声下令。 “所有防御阵列,转向城外目標。” “雷家炮台同步开火。” “夏家机动队,准备救援护罩薄弱区。” 命令一条条传出去。 可所有人都清楚。 这不是反击。 只是拖。 拖到护罩耗尽。 拖到城市內部彻底崩掉。 拖到沈毅真正收网。 落尘忽然开口。 “不能只防。” 沈曼嵐看向他。 夏琳也看向他。 落尘盯著画面里的巨兽,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沈毅把这东西放在城外,不只是为了嚇人。” “它切断了天穹市和黎明之城的联繫。” “夏锋他们回不来,外面援军进不来,城里还被极夜之卷拖住。” “再这么耗下去,沈毅根本不用贏,他只要等我们自己死。” 游鹰接道。 “所以必须解决城外那东西。” 苏阳立刻站直。 “我去。” 苏小婉脸色一变。 “你不准去!” 苏阳看向她。 “姐,这次我不是乱来。” “我知道。” 苏小婉眼睛有点红,手却还死死扣著他手腕。 “可那是s级巔峰。” “你才刚会变身。” 落尘抬手按住苏阳肩膀。 “小婉说得对。” “不是不让你去,是不能衝著送。” 苏阳沉默了一下。 游鹰看向落尘。 “你有计划?” 落尘吐出一口气。 “有一个不太像计划的计划。” “我、游鹰、阿阳,先出去试探。” 苏小婉立刻皱眉。 “你疯了?” “总得有人知道那玩意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落尘说:“雷家的炮打不动,城防护罩撑不了多久。我们不出去,它迟早会进来。” 夏琳握紧剑柄。 “我也去。” 沈曼嵐立刻看向她。 “琳琳。” 夏琳没退。 “我不会拖后腿。” 落尘却摇头。 “你留下。” 夏琳眼神一冷。 “你觉得我弱?” “不是。” 落尘看著她,语气很认真:“夏家现在得有个人留在城里。” “沈姨要指挥全局,灰烬环和霓虹环都要机动力量。” “你要是也走了,沈毅的人在城里再来一波突袭,谁拦?” 夏琳一时没说话。 因为他说得对。 落尘转头看向沈曼嵐。 “沈姨,给我们一条出城通道。” “不用大部队。” “越少越好。” 沈曼嵐看著他,眼神很深。 “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级別吗?” 落尘笑了一下。 “知道。” “但去地狱的路总得有人先去试探一下,不是吗?” 没人笑。 因为谁都笑不出来。 投影里,巨兽胸口的黑红光芒已经浓到刺眼。 下一秒。 吐息喷出。 黑红色洪流狠狠撞上穹顶护罩。 轰——! 整座天穹市像被一柄巨锤正面砸中。 无数市民在震动里摔倒。 高楼玻璃成片炸裂。 护罩表面裂开蛛网一样的光纹。 警报声几乎要把耳膜撕碎。 【护罩稳定率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九!】 【第三防御区出现结构性裂纹!】 【警告!警告!】 沈曼嵐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她看向落尘。 “十分钟。” “我给你们打开七號应急闸门。” “出去以后,如果判断不对,立刻撤。” 落尘点头。 “明白。” 苏小婉抓住苏阳的手,攥得很紧。 苏阳低声说。 “姐,我会回来。” 苏小婉看著他,最终没再拦。 她只是从包里抽出一卷绷带,塞进他手里。 “敢死在外面。” “我下去也揍你。” 苏阳用力点头。 “嗯。” 游鹰检查了一下水势剑,声音很平。 “落尘。” “这次別乱来。” 落尘扛起火炎剑。 “放心。” “不会有事的。” 三人转身往外走。 夏琳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背影,指节一点点收紧。 沈曼嵐轻声开口。 “琳琳。” “守好城里。” 夏琳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锋利得像刀。 “是。” 天穹市夜空下,警报长鸣。 城外巨兽再次抬头。 城內火光四起。 七號应急闸门沉重开启。 落尘站在门前,望著外面黑红色的废土和那头如山般的机械恐龙骸兽,低声骂了一句。 “唉,要是早知道这样,我还是寧可不召唤驾驭书,选择躺平。” 游鹰拔出水势剑。 “活著回来再说著吧。” 苏阳按下drive驱动器。 引擎声在闸门前轰然响起。 落尘笑了笑,火炎剑烈火出鞘。 “行。” “那就先活著。” 第一百四十二章 討伐恐龙骸兽 七號应急闸门打开的瞬间,城外的风像一把锈刀子,直接刮进了通道。 黑红色废气顺著地面翻滚进来。 呛得人喉咙发涩。 落尘站在最前面,抬头看向远处那头遮住半边地平线的巨型机械恐龙骸兽。 之前在投影里看,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亲眼看。 更离谱。 那东西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大”。 它像是一座被强行装上骨骼、熔炉和金属利爪的移动山脉。 胸口的活体熔炉一明一暗,像一颗暴躁跳动的巨型心臟。 六根排气管从背脊刺向天空,每一次喷吐,都会把周围废土染成黑红色。 离得这么远,落尘都能感觉到热浪扑脸。 游鹰站在他身侧,脸色很冷。 眼底充满了凝重。 “这东西的压迫感,比a级领主强太多。” 苏阳站在另一边,速度战车在他掌心里轻轻震动。 少年咽了口唾沫,却没有退。 “落尘哥。” “我们真的要打这个?” 落尘沉默了两秒。 然后很认真地开口。 “严格来说。” “我们是去给它刮痧,然后確认它会不会一巴掌拍死我们。” 苏阳:“……” 游鹰淡淡道:“你可以不用这么诚实。” 落尘嘆气。 “战前欺骗未成年人,良心会痛。” 苏阳小声说。 “你训练我的时候良心也没痛。” 落尘扭头看他。 “阿阳。” “你现在嘴越来越像游鹰了。” 游鹰看了苏阳一眼。 “这是进步。” 远处,嘆息之壁上传来密集炮火声。 雷家巨炮再次齐射。 上百道蓝白色骸核炮弹拖著长尾,轰向那头机械恐龙骸兽。 轰轰轰轰! 爆炸像暴雨一样砸在它的胸甲、脖颈和头部。 黑红色火花成片炸开。 可巨兽只是晃了晃头。 然后,低吼一声。 那声音压过炮火,直接震得七號应急闸门的合金轨道发出刺耳摩擦。 落尘深吸一口气。 “好了,玩笑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们只有一个条件,活下来。” 他抬手將龙纹骑士驾驭书打开。 巨大的银白书页展开,金属龙纹在火光中亮起。 【dont miss it!】 【超金属之装甲!超华丽之推进器!超魄力骑士!dragonic knight!】 落尘將书插入驱动器。 火炎剑烈火归鞘。 他握住剑柄。 “变身。” 【烈火拔刀!】 【dragonic knight!也就是说他超强大!】 银白色装甲从火焰中飞出,一块块扣合在落尘身上。 肩甲展开锋锐龙翼,胸甲中央红色核心亮起,背后推进器喷出炽烈火光。 假面骑士saber,龙纹骑士。 与此同时,游鹰將三本书依次展开。 《天马奇幻》。 《狮子战记》。 《彼得幻想曲》。 三本书同时插入驱动器。 水势剑流水归鞘。 游鹰低声开口。 “变身。” 【流水拔刀!】 【苍蓝之野兽的鬃毛飘荡於太空!fantastic lion!】 【流水三册!紺碧之剑將露出獠牙,称霸银河!】 苍蓝水流冲天而起。 银白天马虚影在水雾中奔腾,蓝色狮子咆哮著跃出,彼得幻想曲的光点像童话星屑一样环绕。 游鹰身上鎧甲完成重组。 比以往更加厚重,也更加优雅。 假面骑士blades,流水三册形態。 苏阳也將速度战车插进左腕手鐲。 【start your engine!】 引擎声在闸门前炸响。 苏阳按下腰带油门。 “变身!” 【drive!type speed!】 红色光环从脚下升起,黑色內甲贴合全身,红色装甲高速扣合。 轮胎从虚空旋转飞来,斜掛胸前。 假面骑士drive。 三名骑士並肩站在闸门前。 城墙上,原本绝望防守的士兵们看见这一幕,动作都停了半拍。 “火焰剑士!” “是火焰剑士!” “还有水之剑士!” “那个红色的极速战士也来了!” “他们出城了!” 原本压抑到快要崩溃的防线,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一点火。 有人握紧炮台把手。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眼眶却红了。 在这种末日一样的巨兽面前,所谓希望其实很脆弱。 但只要有人敢往前走。 后面的人就还能咬牙继续撑。 通讯频道里,沈曼嵐的声音传来。 “七號闸门將在三十秒后关闭。” “落尘,游鹰,苏阳。” “记住,试探为主,不要硬拼。” 落尘抬头看了一眼那头巨兽。 “收到。” 沈曼嵐沉默一瞬。 “答应沈姨,別乱来。” 落尘微微点头。 “明白。” 游鹰握紧了流水剑。 “不要大意。” 落尘一摆手。 “出发。” 下一秒。 龙纹骑士背后推进器轰然爆发。 落尘化作一道银白火光衝出闸门。 游鹰踏著水流紧隨其后,水势剑划开废土上的黑灰。 苏阳最后衝出。 红色残影贴著地面高速疾驰,速度战车们从闸门里嗖嗖衝出,跟在他身后组成一条小型车队。 七號闸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咚。 巨大的合金门合拢。 三人与整座城市之间,只剩一层岌岌可危的护罩。 他们离巨兽越来越近。 距离缩短后,那种压迫感也成倍上涨。 机械恐龙骸兽低头看了过来。 那双熔炉般的赤红眼睛里,没有普通骸兽的混乱。 只有被强行催化后的狂暴本能。 它抬起前爪。 只是一个动作,地面就开始塌陷。 游鹰声音在通讯里响起。 “它发现我们了。” 落尘回道。 “这么大三个目標,它不发现才怪。” 苏阳在外围绕弯,速度全开。 “我去吸引注意!” “別正面靠太近。” 落尘立刻开口。 “阿阳,你不主攻。” “在外围跑,找弱点,找能量反应异常点。” 苏阳一愣。 “可是……” “没有可是。” 落尘声音沉下来。 “这东西隨便蹭你一下,你姐就得把我掛在夏家门口风乾。” 游鹰接道。 “他说得对。” “你负责侦查,我们负责挨打。” 苏阳沉默一瞬,用力点头。 “明白!” drive立刻改变路线。 他没有正面冲向巨兽,而是绕著巨兽外围高速疾驰。 速度战车们分散开来,像一群灵活的小侦察兵,从不同角度贴近巨兽脚边。 机械恐龙骸兽抬脚踩下。 轰! 大地像水面一样掀起衝击波。 苏阳险险从巨爪边缘漂移出去。 胸口轮胎高速旋转,红色残影擦著碎石飞出。 “它脚下有重力场!” “接近五十米范围会被拉慢!” 落尘看著地面被踩出的巨大坑洞,骂了一声。 “好消息,它不是纯肉盾。” 游鹰问。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它还带控场。” 机械恐龙骸兽张开巨口。 口腔深处熔炉光芒亮起。 落尘立刻抬头。 “散开!” 黑红色吐息喷出。 不是对准嘆息之壁。 而是横扫向他们三人。 落尘推进器全开,猛地升空。 游鹰踏水横移。 苏阳加速从地面掠过。 吐息擦著三人中间扫过,废土瞬间被融出一条数百米长的赤红沟壑。 熔化的金属和岩浆混在一起,冒出刺鼻黑烟。 落尘看得眼皮直跳。 “这要是挨结实。” “我可能连报销单都不用填了。” 游鹰冷静道。 “我会替你填。” “填死因?” “填活该。” 落尘:“……” 巨兽吐息刚停,落尘已经俯衝下去。 “我主攻。” “游鹰,帮我压它关节。” “阿阳,继续绕后找核心。” “收到。” 游鹰双手握剑,水势剑流水划过地面。 【pegasus!lion!peter fan!】 水流、星光和苍蓝狮影同时展开。 他速度骤然提升,整个人踩著水痕衝到巨兽左前肢下方。 水势剑连续斩出。 每一剑都精准落在巨兽关节缝隙。 鐺鐺鐺鐺! 火花炸开。 剑刃没能切入太深。 但水流不断渗进装甲连接处,强行降低金属结构温度。 巨兽动作稍微一滯。 就是这一瞬。 落尘从空中落下。 他將火炎剑插回驱动器。 扣动扳机。 【dragonic必杀读完!】 火焰从龙纹骑士装甲各处喷涌出来。 背后推进器轰鸣。 落尘双手握剑,整个人像一枚银白色火流星,从天穹狠狠砸下。 【烈火拔刀!】 【dragonic必杀斩!】 “给我低头!” 火炎剑缠绕著凶猛龙炎,高举斩落。 轰!!! 剑刃重重劈在机械恐龙骸兽的头颅上。 耀眼火光在巨兽脑袋上炸开,衝击波把周围废土犁出一圈圆形沟壑。 机械恐龙骸兽巨大的头颅被这一击硬生生砸偏。 然后轰的一声。 砸进地面。 烟尘冲天而起。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 “打中了!” “它倒了!” “火焰剑士压住它了!” “开炮!支援他们!” 雷家的炮台立刻抓住机会,所有炮口同时调转。 密集火力倾泻而下。 游鹰没有停。 他借著落尘劈开的创口,水势剑再次归鞘。 【必杀读取!】 【流水拔刀!pegasus!lion!peter fan!三册斩!wa-wa-wa-water!】 游鹰跃上半空。 苍蓝色水流在剑身上压缩成极细的刃光。 天马虚影带著他掠过巨兽头部,狮子咆哮,彼得幻想曲的光点缠绕剑锋。 一道恐怖水流刃从上而下斩落。 正好落在落尘刚才劈中的位置。 轰! 一热一冷,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巨兽头甲上爆发。 大量水蒸气瞬间炸开。 白雾遮天蔽日,连城墙上的监控画面都短暂失真。 苏阳在外围高速绕行,看到这一幕,心臟也猛地一跳。 “成功了吗?” 落尘落在废土上,火炎剑拄地。 龙纹骑士胸甲的红光微微起伏。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那股压迫感没有消失。 甚至更重了。 下一秒。 苏阳的声音在通讯里炸开。 “小心!” 白雾中,黑红色光芒骤然亮起。 一道炙热射线从雾里穿出,直奔游鹰后背。 游鹰刚完成必杀,人在半空,来不及完全闪避。 落尘没有犹豫。 推进器轰的一声爆发。 他整个人横衝过去,一把推开游鹰。 “躲开!” 射线正面命中龙纹骑士。 轰! 火炎剑横在身前。 落尘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被黑红射线顶著一路倒退。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龙纹骑士的银白装甲被烧得滋滋冒烟。 胸甲上炸开大片火花。 落尘咬著牙,双臂死死压住火炎剑。 “妈的……” “这功率也太犯规了吧!” 他猛地转动剑身,將射线向两侧卸开。 黑红能量被火炎剑硬生生切成大量细小光束,朝四周散射。 轰轰轰轰! 废土上爆炸连成一片。 还有不少光束砸在嘆息之壁护罩上,引起一圈圈剧烈涟漪。 好在被分散后,威力已经不足以破防。 射线终於停下。 落尘单膝跪地。 火炎剑插在地上。 龙纹骑士装甲表面全是焦黑痕跡。 胸甲边缘甚至还在滴落熔化后的银色金属液。 城墙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游鹰落地后立刻衝过来。 “落尘。” “死不了。” 落尘喘著气。 “就是有点想提前写遗嘱。” 游鹰抬头看向烟尘深处。 白雾被巨大的身影缓缓撕开。 机械恐龙骸兽重新站了起来。 它的头颅上確实有伤。 左侧头甲被落尘劈开一道巨大裂口,游鹰的水流刃在上面留下了深蓝色冻裂纹。 但也只是裂口。 没有贯穿。 没有重创核心。 更可怕的是,那些裂痕正在缓慢蠕动。 金属骨骼像活物一样癒合。 黑红色骸能填补缺口。 不到十秒,伤口已经结出新的黑红装甲。 落尘看著这一幕,心沉了下去。 “开玩笑吧。” “龙纹必杀加流水三册必杀。” “就给它颳了个头皮屑?” 游鹰握紧水势剑。 “不是没伤。” “但恢復速度太快。” 苏阳的红色残影从另一侧掠过。 他一边躲开落石,一边急促开口。 “我找到异常反应了!” 落尘立刻抬头。 “在哪?” “胸口熔炉核心!” “里面有一本书!” 苏阳的声音带著急促。 “红色反应很强,和你们的驾驭书波动很像!” 落尘和游鹰同时看向巨兽胸口。 机械恐龙骸兽胸膛深处,那座活体熔炉正一明一暗地跳动。 透过层层金属肋骨和黑红能量流,隱约能看见一本书悬浮在核心最深处。 书页不断翻动。 每一次翻动,都会让巨兽身上的机械骨骼重新生长。 落尘眼神一沉。 “爆龙战队驾驭书。” 游鹰立刻明白。 “沈毅用那本书催化了它。” 落尘点头。 “这东西现在能恢復,八成就是书在给它续命。” 苏阳从巨兽尾部险险漂移出来。 “那把书拿出来,它就会停?” 落尘看著那座被重重装甲包住的胸口熔炉。 “大概率。” 游鹰补了一句。 “但问题是,怎么进去?” 下一秒。 机械恐龙骸兽像是察觉到他们盯上核心,胸口熔炉猛地亮起。 重力场轰然扩张。 落尘脚下一沉。 龙纹骑士的膝盖都差点被压弯。 游鹰周围水流猛地贴地塌下。 苏阳高速疾驰的身影也被拉慢了半拍。 巨兽抬起巨爪,朝三人所在位置拍下。 “散!” 落尘吼了一声,推进器强行爆发,硬顶著重力冲开。 游鹰化作水影闪避。 苏阳拧动油门,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眼火星,才堪堪逃出拍击范围。 轰! 巨爪落地。 大地炸出深坑。 衝击波直接把三人震飞。 落尘在半空翻身,背后推进器喷火,勉强稳住。 游鹰落地后水势剑插入地面,滑行数十米。 苏阳更惨,被气浪掀得横飞出去,撞进一片废弃装甲车残骸里。 “阿阳!” 落尘刚要过去,巨兽尾巴已经横扫而来。 那条尾巴末端的金属流星锤,比一栋小楼还大。 游鹰脸色一变。 “挡!” 两人同时举剑。 火焰和水流交织成盾。 砰! 尾锤砸在盾面上。 火水屏障当场炸裂。 落尘和游鹰同时倒飞出去。 两人砸进废土,翻滚数圈才停下。 落尘撑著火炎剑爬起。 面具下,他嘴角已经渗出血。 龙纹骑士强归强。 但他现在的等级根本撑不起这种持久消耗。 更別说对面是s级巔峰。 那不是一个靠意志就能抹平的差距。 游鹰也站了起来。 流水三册的鎧甲上出现裂纹。 他抬手抹掉水势剑上的黑红污跡。 “正面打不动。” 落尘呼吸发沉。 “嗯。” “只能拿书。” 苏阳从废铁堆里衝出,装甲上也多了几道裂痕。 “我可以衝进去。” “不行。” 落尘和游鹰几乎同时开口。 苏阳愣住。 落尘看向巨兽胸口。 “你速度够。” “但破不开那层熔炉防御。” 游鹰接道。 “靠近核心区域,还有高温和重力场。” “你会被压死。” 苏阳握紧拳头。 “那怎么办?” 落尘站直身体。 龙纹骑士背后推进器重新亮起。 “我来。” 游鹰看向他。 “你现在状態不够。” 落尘笑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状態够过?” 游鹰冷声道。 “別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落尘看著那头巨兽,声音压低。 “我负责撕开口子。” “你用水势剑降低熔炉外层温度。” “阿阳在外围牵制它的头和尾。”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苏阳咬牙。 “明白。” 游鹰沉默一瞬,最终点头。 “三十秒。” “我最多能压制熔炉外层三十秒。” 落尘活动了一下肩膀。 “够了。” “三十秒能干很多事。” “比如写遗嘱。” 游鹰握剑的手一顿。 “你再说遗嘱,我现在先送你一程。” 落尘笑了一下。 “好好好。” “不写了。” 远处,机械恐龙骸兽再次张开巨口。 黑红吐息开始匯聚。 落尘抬起火炎剑。 城墙上,无数人看著那三个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身影。 和那头山一样的巨兽比起来,他们像三点隨时会被吹灭的火星。 可偏偏就是这三点火星,还在往前。 落尘猛地扣下扳机。 龙纹骑士全身推进器同时亮起。 火焰缠上火炎剑。 “第二轮。” “开始。” 苏阳率先衝出。 【speed!】 红色残影贴地狂奔,绕著巨兽头部疯狂变向。 速度战车们同时开火,密密麻麻的能量弹打在巨兽眼部和鼻樑。 威力不大。 但足够烦。 机械恐龙骸兽怒吼,吐息角度被迫偏移。 黑红洪流扫向另一侧废土,炸出一道巨型沟壑。 游鹰踏水而上。 水势剑剑身亮起紺蓝光芒。 他没有攻击头部,而是直奔巨兽胸口下方。 大量水流被他压缩成极寒水刃,疯狂切割熔炉外层的机械肋骨。 滋滋滋! 高温与水流碰撞,白雾瞬间吞没半个胸膛。 巨兽低头要咬。 落尘从天而降。 “看这边!” 火炎剑狠狠斩在巨兽鼻樑上。 火花爆开。 巨兽头颅一偏,注意力被落尘强行拉走。 下一秒。 落尘推进器全开,沿著巨兽脖颈一路向下俯衝。 黑红能量不断从装甲缝隙里喷出,像一排排机关炮轰向他。 落尘不躲。 龙纹骑士装甲硬扛。 砰砰砰砰! 火花在他身上连成一条线。 “落尘!” 游鹰声音冷了下来。 “別废话!” 落尘吼了一声。 “冻它!” 游鹰咬牙,水势剑插入熔炉外层裂缝。 【lion!pegasus!peter fan!】 三册力量同时爆发。 极寒水流顺著裂缝灌入。 熔炉外层温度骤降。 原本流动的黑红金属短暂凝固,表面出现大量白色裂纹。 落尘抓住这瞬间。 火炎剑高举。 【dragonic必杀读完!】 “给我开!” 【烈火拔刀!dragonic必杀斩!】 火炎剑劈下。 冻裂的装甲在龙炎斩击下轰然炸开。 巨兽胸口被撕出一道通往熔炉深处的裂缝。 黑红高温从里面喷涌出来。 落尘没有停。 他直接冲了进去。 “落尘哥!” 苏阳声音变了。 游鹰也脸色一沉。 “疯子。” 熔炉裂缝里,全是混乱能量。 落尘衝进去的一瞬间,龙纹骑士装甲发出刺耳警报。 高温。 重力。 骸能污染。 三股力量同时压上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正在运转的巨型绞肉机。 可他看见了。 熔炉核心中央。 一本红色奇幻驾驭书正悬浮在那里。 书页不断翻动。 每一次翻动,都会有恐龙与机械的虚影从书中涌出,融入整头巨兽体內。 落尘咬紧牙关,伸出手。 黑红能量立刻缠住他的手臂。 龙纹骑士的腕甲开始融化。 “给我……” “过来!” 他一把抓住那本书。 轰! 整头机械恐龙骸兽像是被捅穿心臟,发出震天咆哮。 胸口熔炉疯狂震动。 落尘被能量反噬,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死死攥著那本爆龙战队驾驭书,从巨兽胸口裂缝中砸出,像一枚失控炮弹一样坠向废土。 游鹰立刻衝上去接。 可巨兽的尾巴更快。 流星锤一样的尾端横扫过来。 游鹰被迫转身防御,水势剑挡住一瞬,却还是被震飞出去。 苏阳想救,脚下重力场突然爆发,速度被硬生生拖慢。 落尘重重砸进地面。 轰! 废土炸开大坑。 龙纹骑士装甲表面裂痕密布,银白光芒忽明忽暗。 但他的手里,死死抓著那本红色书。 “拿到了……” 落尘喘著气,声音沙哑。 苏阳惊喜抬头。 “那它是不是停了?” 游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巨兽。 下一秒。 三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机械恐龙骸兽胸口的裂缝確实失去了书的光芒。 但熔炉没有熄灭。 反而开始更加狂暴地旋转。 黑红色能量像失控的岩浆,从它全身裂缝里喷出。 它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有规律。 而是彻底暴走。 巨爪无差別拍击废土。 尾锤乱扫。 熔毁吐息朝著四面八方喷发。 一道吐息甚至擦著嘆息之壁护罩掠过,护罩稳定率瞬间又掉了一截。 城墙上警报再次爆响。 【警告!目標能量失控!】 【护罩稳定率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二!】 落尘躺在坑里,看著那头更加疯狂的巨兽,嘴角抽了一下。 “好消息。” “书拿到了。” 游鹰捂著胸口走过来。 “坏消息呢?” 落尘举起手里的爆龙战队驾驭书。 “它没死。” “而且好像更疯了。” 苏阳站在两人身前,握紧拳头。 远处,暴走的机械恐龙骸兽仰天咆哮。 黑红色废气遮住了天穹市上空的光。 这一刻,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確实撬掉了沈毅安在巨兽身上的钥匙。 可那头怪物体內剩下的力量,已经足够继续把整座天穹市拖进地狱。 …… 好了兄弟们我回来了,两天了,鸽了两天,我知道罪孽深重,所以今天更了一万字,请求各位留情 至於为什么鸽,因为卡壳了(t▽t),这段时间其实我想了很多版本但就是写不出来,所以鸽了这么久,实在是对不起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陪你落哥跑一圈吧 暴走后的机械恐龙骸兽,比被控制时更像一场天灾。 它已经不再盯著嘆息之壁。 也不再保持那种近乎冷酷的压迫感。 它疯了。 胸口熔炉像被撕开外壳的太阳,黑红色骸能从裂缝里喷涌出来,顺著机械骨骼和活体血肉一路蔓延。 每一次咆哮,地面都在震。 每一次甩尾,废土都会被犁开一道巨大的沟。 熔毁吐息不再蓄力瞄准,而是像失控的洪流一样四处横扫。 轰! 一道黑红色吐息擦著落尘三人头顶掠过。 高温余波扫下来,废土表面瞬间玻璃化。 落尘躺在坑里,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本爆龙战队驾驭书。 龙纹骑士装甲表面裂痕密布,胸甲边缘一闪一闪,像隨时会熄灭的灯泡。 他缓了两口气,艰难坐起。 “我尼玛,不愧是超级战队的力量,真不是假面骑士能够抗衡的。” 游鹰拄著水势剑走过来。 流水三册的装甲同样布满裂痕,肩甲上还残留著被高温灼烧后的黑斑。 “所以?” 落尘抬起爆龙战队驾驭书晃了晃。 “准备用魔法打败魔法唄。” 远处,苏阳的红色残影忽然从巨兽脚边衝出。 【speed!】 引擎声撕开滚滚黑烟。 drive几乎是贴著巨兽的巨爪漂移过去,胸口轮胎高速旋转,脚下火星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落尘哥!游鹰哥!” “它又要回头了!” 机械恐龙骸兽虽然失控,但本能仍旧强得可怕。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嘆息之壁,胸口熔炉再次剧烈跳动。 那方向,正是天穹市。 城墙上的护罩稳定率已经跌破危险线。 如果再让它来几发吐息,就算不是精准命中,也足够让嘆息之壁继续崩裂。 落尘咬牙站起。 “不能让它回去。” 游鹰看向他。 “你还动得了?” “动不了也得动。” 落尘把爆龙战队驾驭书塞进装甲侧袋,重新握紧火炎剑。 “城墙后面两千多万人。” “它要是真一头撞回去,那就不是加班费能解决的问题了。” 游鹰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起水势剑,剑身重新泛起紺蓝水光。 “阿阳。” “你还能跑吗?” 苏阳从远处绕了一圈回来,装甲上同样多了不少伤痕。 他喘得很厉害。 但声音很稳。 “能。” 落尘看著他。 “別逞强。” “不是逞强。” 苏阳看向那头巨兽。 “它追速度快的东西。” “之前我绕它眼睛,它明显被吸引过。” 落尘顿了一下。 “你想当诱饵?” 苏阳点头。 “我把它引远。” 游鹰立刻冷声道:“不行。” 落尘也皱眉。 “阿阳,这可不是桥洞里打吴贺。” “那东西一脚下来,疯狂医生都来不及给你打针。” 苏阳的手按在腰间驱动器上。 红色复眼望向远处的庞然大物。 “我知道。” “可是如果没人引开它,它就会继续攻击天穹市。” “你们现在都受伤了。” “落尘哥,你的龙纹骑士刚才已经快被打碎了。” “游鹰哥,你也没办法靠近核心。” “只有我速度够快。” 他停了停,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以前一直被姐姐保护。” “也一直想著能不能像火焰剑士那样保护別人。” “现在我能做到一点了。” “所以別拦我。” 落尘看著苏阳。 一时间竟然没能骂出口。 少年平时被他训练得满地乱滚,被苏小婉一瞪就缩脖子。 可真正站在战场上时,眼神却乾净得嚇人。 和第一次在灰烬环巷子里变成异类drive时一样。 他想救人。 不是为了出风头。 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只是觉得自己能做到,就该去做。 落尘忽然有点牙疼。 “我现在算是明白你姐平时为什么总想揍你了。” 苏阳愣了一下。 “啊?” 落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像我这种人了。” “欠揍。” 游鹰淡淡补刀:“你对自己的认知终於准確了一次。” 落尘没搭理他,看著苏阳认真开口。 “引可以。” “但记住三点。” “第一,绝对不要进入它脚下五十米重力场。” “第二,它胸口亮起就立刻侧向加速,不管它是不是对准你。” “第三,听到我让你撤,你就必须撤。” 苏阳用力点头。 “明白!” 落尘抬手指向废土深处。 “把它往西北方向带。” “那里是旧时代採矿区,地形开阔,离嘆息之壁远。” 游鹰补充道:“別走低洼区。” “熔毁吐息会让地面融化,陷进去就出不来。” 苏阳再次点头。 “好。” 下一秒,他猛地推动变档手鐲。 【speed!】 引擎声骤然拔高。 红色drive贴著地面衝出。 速度战车们紧隨其后,分散成一条弧线,朝著机械恐龙骸兽的头部和眼部疯狂射击。 密密麻麻的能量弹落在巨兽面甲上,炸开一串並不致命却极其烦人的火花。 机械恐龙骸兽原本即將转向嘆息之壁的头颅猛地停住。 它低头。 赤红眼睛锁定那道不断绕圈的红色残影。 “来啊!” 苏阳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 还带著少年人压不住的颤抖。 但没有退意。 “追我啊!” 【full throttle!】 drive忽然一个急转,从巨兽鼻樑前方擦了过去。 机械恐龙骸兽发出震天咆哮,巨爪轰然踩下。 苏阳险险漂移躲开。 巨爪踩空,却在地上掀起一圈衝击波。 红色残影贴著衝击波边缘飞出,胸口轮胎几乎擦出火来。 “它跟上来了!” 游鹰看著那头庞然大物转身追向苏阳,脸色依旧不好看。 “他太冒险了。” 落尘握紧火炎剑。 “我知道。” “但他做到了。” 机械恐龙骸兽被红色残影彻底激怒,开始朝西北方向移动。 每一步落下,废土都像发生小型地震。 它偶尔乱喷出的吐息仍旧会有余波扫向嘆息之壁,但已经不再是正面攻击。 城墙方向的护罩涟漪明显减弱。 通讯频道里传来雷家工程师近乎虚脱的声音。 “目標正在远离主防线!” “护罩压力下降!” “重复,护罩压力下降!” 城墙上,压抑许久的守军终於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 可欢呼很快又被咽了回去。 因为他们都看得见。 那个红色极速战士正在拿命拖著一座山跑。 只要失误一次。 就会被碾成碎片。 落尘和游鹰跟在后方,儘量用远程斩击和水流干扰巨兽。 但效果很有限。 暴走后的机械恐龙骸兽根本不在乎这些伤害。 它只追著苏阳。 苏阳在废土上拉出一道又一道红色轨跡,数次险些被尾锤扫中。 有一次,流星锤几乎贴著他的后背砸过。 红色装甲被余波刮出大片火花,整个人差点翻出去。 落尘心臟都停了半拍。 “阿阳!” 苏阳强行稳住车身一样的姿態,在废土上滑出数十米后重新加速。 “我没事!” “刚才只是战术漂移!” 落尘差点气笑。 “你这话跟我学的吧?” 游鹰冷声道:“坏习惯別传染未成年人。” 在苏阳近乎疯狂的牵引下,机械恐龙骸兽终於被带离嘆息之壁主射程区。 巨大的身影逐渐远去。 城墙上的压力暂时解除。 落尘看著它远离的方向,终於鬆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只鬆了一半。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这不叫胜利。 只是把刀暂时从喉咙口挪开了一点。 巨兽还活著。 熔炉还在运转。 它只要哪天再转回来,天穹市依旧要面对同样的绝望。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爆龙战队驾驭书。 红色书页安静得过分。 “书拿到了。” “可怎么用,还是个问题。” 游鹰看向他。 “不能变身?” 落尘试著將精神力探进去。 下一秒,一股狂野、炽热、像远古巨兽咆哮般的波动从书中反衝回来。 他手腕一震,差点把书甩出去。 “嘶……” “这玩意不是骑士书。” “里面的能量貌似不太一样。” 游鹰皱眉。 “什么意思?” 落尘盯著书封。 “像一群脾气很暴的大傢伙在里面睡觉。” “我刚敲门,它们差点把门拍我脸上。” 游鹰沉默片刻。 “很形象。” 落尘嘴角抽了抽。 “我谢谢你夸奖。” 就在这时。 天穹市核心区。 沈毅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他面前的投影屏里,正播放著城外废土的画面。 机械恐龙骸兽被苏阳一点点引离嘆息之壁。 旁边的极夜之捲成员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沈少。” “巨兽失控了。” “连书也被火焰剑士夺走了。” “我们是否要立刻回收?” 沈毅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生气。 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回收?” “那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完全控制。” “恐龙,机械,骸兽,故事法则。” “四种东西强行塞进一个容器里,它不炸才奇怪。” 那名成员低头更低。 “可是……” 沈毅抬手,打断他。 “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它逼出了火焰剑士。” “逼出了水之剑士。” “也逼出了那个红色极速战士。” “天穹市目前最麻烦的三个人,都被拖在城外。” 他转身,脸上的笑意优雅而冰冷。 “这就够了。” 投影屏旁边,另外两道通讯影像亮起。 一个是异类w。 一个是异类faiz。 异类w那扭曲的双色身影微微歪头,兄妹混合的声音重叠响起。 “雷家那边已经开始混乱。” “他们的主力都在防线和黎明之城。” “內部防御比预想中更空。” 另一边,异类faiz沉默地站在昏暗街口。 他的脚边,几名白家护卫已经倒下。 红色光子血液在黑暗里缓缓流动。 沈毅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雷家负责武器。” “白家负责医疗。” “只要这两家的节点瘫痪,夏家就算还能撑,也会变成一把没有后勤的剑。” 他看向窗外燃烧的城市。 “至於夏家。” “沈曼嵐会很快发现,她已经没有选择。” “天穹市要么臣服。” “要么看著自己的血一滴一滴流干。” 同一时间。 废土上,落尘的通讯忽然响起。 沈曼嵐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不再像平日那样优雅从容。 虽然她仍旧努力保持冷静,但语速已经明显快了许多。 “落尘。” “出事了。” 落尘心里一沉。 “沈姨,城墙这边暂时稳住了。” “巨兽被阿阳引走了。” 沈曼嵐沉声道:“我知道。” “但雷家和白家同时遭到袭击。” 游鹰和落尘同时抬头。 苏阳的声音也从通讯里传来。 “什么?” 沈曼嵐继续说道:“袭击雷家的,是异类w。” “白家第三医院和核心医疗库遭到异类faiz突袭。” “两家的高端战力大部分被困在黎明之城,家主又在沈毅手里。” “他们挡不住。” 废土上的风忽然变得更冷。 落尘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调虎离山。” 游鹰声音冷得像冰。 “沈毅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把巨兽放出来。” “目的不是攻破嘆息之壁。” “是把我们拖出城。” 落尘骂了一声。 “这孙子。” 苏阳还在远处牵制巨兽,声音带著急促。 “那我们怎么办?” 沈曼嵐的声音继续传来。 “夏家机动队已经分出一部分支援。” “但异类骑士不是普通参杂体。” “雷家和白家都请求夏家支援。” 落尘看了一眼远处仍旧在暴走的机械恐龙骸兽。 它被苏阳引远了。 可没有被解决。 只要没人盯著,它隨时可能掉头。 落尘沉默两秒,开口道:“游鹰,阿阳,你们回城。” 游鹰立刻看向他。 “你说什么?” 落尘没有看他,只盯著远处的巨兽。 “异类w交给你。” “异类faiz交给阿阳。” 苏阳急了。 “那你呢?” 落尘抬起火炎剑。 龙纹骑士装甲残破不堪,却仍旧亮著最后的红光。 “我留下。” 游鹰声音骤冷。 “你一个人?” “我们三个合力都打不动它。” “你留下送死?” 落尘笑了一下。 “別说得这么难听。” “我这叫战略性断后。” 游鹰直接举起水势剑。 “我不同意。” 苏阳也立刻喊道:“我也不同意!” “落尘哥,你现在伤得最重。”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它?” 落尘转过头。 面具下看不见表情。 可声音却很平静。 “因为只有我能扛它一下。” “游鹰,你的流水三册破不开它的熔炉,也挡不住正面吐息。” “阿阳,你速度快,但只要被重力场抓住,就是死。” “我打不过它。” “但龙纹骑士至少还能硬接几次,能把它重新引开。” 游鹰握剑的手指收紧。 “然后呢?” “然后等你们解决城里的麻烦,再回来帮我。” 落尘故作轻鬆地摊了摊手。 “我这个人很惜命。” “不会傻站著给它当晚饭。” 游鹰冷冷道:“你每次这么说,事情都会变得更糟。” 落尘嘆气。 “庸医。” “现在不是抬槓的时候。” “雷家如果被异类w毁了,嘆息之壁的武器和护罩维护会断。” “白家如果被异类faiz打穿,城里的伤员没人救。” “到时候就算我把这头恐龙遛成狗,天穹市也会自己崩。” “你比我清楚。” 游鹰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 正因为清楚,所以才更难受。 苏阳那边传来刺耳的漂移声。 “可是……” 落尘打断他。 “阿阳。” “你姐还在城里。” 这句话落下,苏阳那边瞬间安静。 落尘继续道:“白家第三医院现在全是伤员。” “苏小婉肯定不会坐著看。” “异类faiz速度太快,夏家机动队拦不住。” “你是drive。” “这场速度战,只有你能去。” 苏阳呼吸一滯。 几秒后,他咬牙开口。 “我明白了。” 游鹰看向落尘。 “你保证活著。” 落尘笑了笑。 “保证。” 游鹰冷声道:“別用你那张嘴保证。” “我要你回来后亲口说。” 落尘一愣。 隨后点头。 “好。” 游鹰收起水势剑,转身朝七號闸门方向衝去。 “苏阳,走。” 苏阳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巨兽,又看向落尘。 “落尘哥。” “撑住。” 落尘挥了挥手。 “放心。” “我还等著你姐给我报销医药费。” 苏阳没有再说。 红色drive猛地调转方向,脱离巨兽追击范围,朝嘆息之壁疾驰而去。 机械恐龙骸兽失去目標后,赤红眼睛缓缓转动。 很快,它看见了废土上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落尘站在那里。 火炎剑垂在身侧。 破损的龙纹骑士装甲在黑红废气中闪烁。 他抬头,看著那头再次盯上自己的巨兽,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吧。” “接下来是单人副本。” 机械恐龙骸兽张开巨口。 熔炉光芒亮起。 落尘握紧火炎剑,背后推进器再次喷出摇摇欲坠的火光。 “来吧。” “今天就陪你落哥跑一圈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三线崩溃 游鹰和苏阳撞进天穹市时,七號应急闸门外的炮火仍未停歇。 城外,是机械恐龙骸兽山崩般的咆哮。 城內,灰烬环的火光已將夜空烧成血色。 踏入应急通道的瞬间,废土的风声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海啸般的哭喊、警报、爆炸,以及……参杂体非人的嘶吼。 灰烬环,已是战场。 商铺玻璃被震碎,翻倒的车辆燃烧著,夏家的机动队在街口用装甲板构筑著摇摇欲坠的防线。 “顶住!” 几名重装护卫用盾墙死死扛著一头甲虫参杂体的衝撞,脚下大地都在哀鸣。 毒雾瀰漫,腐蚀著地面。楼宇间,蛛形参杂体无声地攀爬,绕向后方毫无防备的医疗队。 “上面!”夏家队长嘶声力竭地吼道。 晚了。 蛛形怪物已然扑下。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流星从街口划过。 【speed!】 轰——! drive一记迴旋踢,精准地踹在蜘蛛参杂体柔软的腹部。 巨力將它从半空硬生生轰飞,砸穿一辆货车,滚进废墟再没了动静。 苏阳落地,胸口轮胎嗡鸣。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白家!” 他甚至没等夏家队长反应,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残影衝出。 那名队长怔了半秒,隨即认出他,狂喜大喊:“是极速战士!开路!让他过去!” 另一边,游鹰身影未停。 水势剑出鞘,只一挥,紺蓝色的水流便化作柔韧的巨鞭。 將那足以融化钢铁的毒雾捲起,甩向高空,化作一场酸雨。“守住平民撤离线。” 话音未落,他已踏水而去,方向,天枢环。 苏阳瞥了一眼游鹰远去的背影,又看向远处白家医院方向冲天而起的诡异红光,牙关咬紧。 “姐……等我。” 红色残影,撕裂浓烟。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天枢环外围,终於兵分两路。 游鹰,向雷家。 苏阳,向白家。 此刻的雷家庄园,再无往日的森严。 外墙被撕开三道狰狞的口子,自动炮台被狂风扭断一半,剩下的一半徒劳地喷吐著火舌。 无数极夜之卷的改造兵,正和参杂体一起,从缺口涌入。 “雷钧!” 一道黑影闪过,雷影的双匕首割开一头参杂体的喉管,衝著主厂区前那个魁梧的身影吼道。 雷钧,【重装武库】职业全开。 肩扛骸核重炮,背后机械臂飞速填装,身前六边形能量盾光芒忽明忽暗。他就是雷家最后的堡垒。 “三號缺口!火力压制!” 他咆哮著,炮火轰鸣:“六號生產线断电!別让他们靠近反应炉!” 远处高塔,雷光一枪点爆一名改造兵的核心,但她的手在抖。 他们挡不住。 不是挡不住杂兵。 是挡不住那个站在风眼里的双色怪物。 异类w。 暗绿与暗紫交织的身躯,脚下是不断扩大的龙捲。 “雷……家……” 兄妹二人重叠的诡异声音响起,带著戏謔。 “好……吵……” 异类w抬手。 风,在咆哮。 数十发炮弹被狂风捲起,调转方向,狠狠砸回雷家的阵地。 轰!轰!轰! 雷钧身前的能量盾剧烈闪烁,他双腿死死扎在地上,硬撑。 “该死……这就是异类骑士……” 这东西的压迫感,根本不是用等级能衡量的灾难。 异类w身形一晃,顏色变换。 暗黄与暗蓝。月神扳机形態。 砰砰砰砰砰! 子弹拖著不可理喻的黄色弧线射出,绕开掩体,贴地反弹。 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毒蛇,钻入雷家护卫的防御死角。 倒地声一片。 “雷光!” 雷影眼看姐姐肩膀被子弹擦过,炸开一片血花,刚要回援—— 一道狂热的火焰横扫而至。 异类w已切换为狂热金属,燃烧的银棍一步踏出,带著焚烧一切的气势,砸向雷钧。 砰! 一声巨响。 雷钧的外骨骼装甲膝盖处迸出火花,脚下合金地面如蛛网般龟裂。 他喉咙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渗出。 “雷家家主不在,” 异类w那重叠的声音带著嘲弄:“就剩你们这些杂鱼了?” 雷钧死死盯著它,字字如铁:“雷家的东西,轮不到你这种怪物评价!” “那就碎吧。” 长棍再次高高举起,带著死亡的阴影。 就在这时,一抹紺蓝色的水光从侧面切入。 叮——! 水势剑,稳稳架住了燃烧的长棍。 水火交织,爆开大片蒸汽。 游鹰站在雷钧身前,流水三册鎧甲伤痕累累,裂痕依旧,但他握剑的手,很稳。 “抱歉,来晚了。” 雷钧看著那个背影,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瞬:“水之剑士……雷家,欠你一次。” 游鹰没有回头:“我只是来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 异类w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他:“你一个?火焰剑士呢?” 游鹰的眼神瞬间冰封。 “打你,我一个就够了。” 话音刚落,水势剑归鞘。 【必杀读取!】 但异类w反应更快,瞬间切回月神扳机,十几发子弹从完全无法预测的角度封死了游鹰所有退路。 游鹰脚下水流炸开,整个人如鬼魅般在弹雨中穿行。 子弹擦著他的肩甲、腰侧飞过,炸开一簇簇火花。 一发本该射偏的子弹,在空中划出诡异的直角,直奔他的后颈! 游鹰侧身慢了半拍。 砰! 肩甲炸碎一块,衝击力让他身形一晃。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异类w已切换回狂热金属,长棍裹挟著烈焰与狂风,当头砸下! 游鹰被迫举剑格挡,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数十米。 “嘖。”他稳住身形,低声自语,“看落尘打你跟打狗一样,怎么到我这就这么麻烦?” “闭嘴!” 异类w仿佛被戳到痛处,兄妹重叠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狂暴的棍影如雨点般落下。 游鹰踏水闪避,剑锋不断卸力。 可他本就状態不佳,对方形態切换又毫无道理可言,一时间竟被彻底压制。 轰! 他被一棍砸进墙壁,碎石飞溅。 游鹰从烟尘中走出,抬手擦掉面罩裂缝渗出的血。 “医疗兵打架,確实不如疯子好看。” 他重新握紧水势剑,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但治病,我比他专业。” 同一时间,白家第三医院,已成地狱。 红色光子血液在大厅里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代表一条生命的消逝。 异类faiz。 它沉默不语,动作却快如红色闪电,白家的防线在它面前如同纸糊。 医院深处,苏小婉正带著人转移伤员,她的治癒能量几乎没有停过。 “重伤员往地下避难层送!”她声嘶力竭,“止血带不够就用纱布压!快!” “苏医生!”一个护士哭著跑来,“核心医疗库……失守了!” 苏小婉动作一僵。 那里储存著全天穹市的精神污染稳定剂,一旦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整座城,都会乱。 她咬牙,抓起急救箱:“我去。” “您不能去!那里有怪物!” “我是医护兵,”苏小婉声音在抖,眼神却无比坚定,“后面全是病人,我不去,谁去?” 她刚衝出拐角,前方的墙壁轰然炸开。 异类faiz从烟尘中走出,红色复眼锁定了她。 那股纯粹的、为毁灭而生的压迫感,让她无法呼吸。 异类faiz抬手,红色光子能量开始匯聚。 苏小婉下意识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病房。 就在这时。 “姐!” 熟悉的引擎轰鸣声撕裂空气! 一辆红色跑车幻影从走廊尽头撞来,在最后一刻化作人形,一记飞踢將异类faiz狠狠踹开! 苏阳挡在苏小婉身前,那道红色的背影,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你怎么来了?!” “来保护你。”苏阳没有回头。 苏小婉想骂他,想让他快走,想问他身上的伤痕,可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 “小心。” “嗯。” 苏阳点头。 两道红色身影,几乎同时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砰砰! 大厅內,是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速碰撞。 只能看见墙壁、天花板不断炸开火花,两道红光一次次交错,又一次次分开。 苏阳凭藉drive的速度勉强跟上节奏,但每一次对拳,都像撞上一座山。 抓住一个空隙,他一脚踢中对方胸口,可异类faiz竟纹丝不动。 反手一拳,將苏阳轰进药柜! 哗啦——! “阿阳!”苏小婉惊呼。 “没事……”苏阳从碎玻璃里爬起,话音未落,危机感笼罩全身。 异类faiz抬手,深红电钻的光標锁死了他。 苏阳脸色剧变,极限侧滑。 深红光锥擦著他的装甲轰过,贯穿了三层墙壁。 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衬。 还没等他喘息,异类faiz身上的红色光子血液,开始褪去。 一抹不祥的银色,亮起。 走廊的灯光仿佛都被那抹银色吞噬。 苏阳心头一紧:“这是……什么?” 下一秒。 异类faiz消失了。 是速度 是苏阳的动態视觉,完全捕捉不到的,绝对速度! 砰! 腹部传来剧痛,苏阳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 紧接著,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砰砰砰砰砰! 十几下重击在零点几秒內全部落在他身上,drive装甲火花四溅,裂痕蔓延。 他像个破口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撞穿墙壁,摔进外面的急救车残骸中。 苏小婉脸色煞白。 “苏阳!”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胸口的轮胎髮出刺耳的异响。 “好快的……速度……” 看著异类faiz从破洞中缓缓走出。 苏阳脸色沉了下来。 夏家主宅,迎来了它的“王”。 沈毅,单枪匹马,走进了夏家大门。 当他踏入的那一刻,上百个自动防御炮台同时锁定他。 他抬起头,笑了。 “吵。” 一个字。 黑红色的邪光从他腰间炸开,扭曲的、宛如地狱锹形虫的装甲覆盖全身。 异类空我。 轰——! 第一轮齐射,將他吞没。 火光散去,他毫髮无伤地走出,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身上的灰尘。 夏家护卫队组成三层防线,冲了上来。 沈毅只是抬手,最前方的盾卫连人带盾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掀飞。 他一步一步,走向主宅。 “沈毅!” 夏琳拦在他面前,长剑出鞘,剑气凌厉。 沈毅停步,看著她,像在看一件旧物:“夏琳,你总喜欢站在不属於你的战场。” “我父亲在哪?” “夏司令?”沈毅轻笑,“放心,天穹市承认我之前,他会活著。” 夏琳眼神一厉,不再废话,剑光爆射而出! b级剑舞者的速度,在异类空我面前,慢得可笑。 沈毅只是隨意侧身,反手一掌,拍在她肩上。 咔嚓。 夏琳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石柱。 “琳琳!”沈曼嵐惊呼。 夏琳咬著牙,撑著剑,再次衝上。 一剑,两剑,三剑,剑光如雨。 “你还在等他?”沈毅忽然开口。 夏琳动作一滯。 就是这一瞬。 沈毅一拳轰在她腹部,夏琳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重重摔在地上。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 “火焰剑士?落尘?那个穷鬼?” “他会回来的……”夏琳撑著剑,咳著血,眼神却不屈。 “天真。” 沈毅笑了。 他抬手,三块巨大的投影屏,在夏家上空展开。 “那就让你看看,你信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第一块投影,雷家。 游鹰被异类w一棍砸飞,流水三册鎧甲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火花。 第二块投影,白家医院。 苏阳被银色形態的异类faiz打得毫无还手之力,drive装甲濒临破碎。 第三块投影,嘆息之墙外。 夏琳的瞳孔,猛然收缩。 画面里,落尘独自面对著那头山脉般的机械恐龙骸兽。 龙纹骑士装甲,支离破碎。 胸甲黯淡,肩甲裂开,推进器闪著最后的电火花。 巨爪抬起,重力场扩张。 落尘的动作慢了一瞬。 砰——! 他像一颗陨石,被狠狠拍进废土深处,大地炸开巨坑。 火炎剑脱手飞出,斜插在远处。 银白鎧甲闪烁几下,终於不支。 化作红色的书页,一片,一片,在空中崩散,消逝。 假面骑士saber,强制解除变身。 这是龙纹骑士第一次被打到解体。 坑底,落尘浑身是血,他喘得像个破风箱。 但手指颤抖著抓住坑边,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 远处,机械巨兽再次低头,口中熔炉的光芒再度亮起。 落尘伸手,火炎剑悲鸣著飞回他手中。 他拄著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还不能……倒下……” “背后……还有人……” 夏琳看著这一幕,眼泪决堤。 沈毅低头看著她,声音冰冷,却带著一丝愉悦的颤音。 “看见了么?” “你的英雄,救不了雷家,救不了白家,也救不了夏家。”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夏琳死死咬著牙:“闭嘴……” 沈毅一脚踩住她的剑锋,脚尖碾动:“承认吧,夏琳。只有我,才是天穹市的秩序。” 废土之上。 落尘抬头,看著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吐息,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托马老师……这次,好像真有点超纲了啊……”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 那本红色的,【爆龙战队驾驭书】,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微。 像一下心跳。 咚。 落尘动作一顿。 紧接著,又是一下。 咚。 从书页的缝隙里,似乎传来了一声……不,是无数声……来自远古、来自大地深处、狂野而原始的咆哮。 那不是骑士之声。 也不是圣剑之声。 那亿万年前的巨兽,终於隔著时空,回应了这个召唤他们的声音。 落尘低头,看著手中……那本渐渐亮起红光的驾驭书。 “这是……” …… 原本想写三章三条路线都是怎么崩溃的,结果还是合在一起吧ˉ_? ?? ?? ?? ?_/ˉ 第一百四十五章 暴连杀手 落尘躺在坑底。 手指全是血污。 他死死的抓著那本发著红光的《爆龙战队》驾驭书。 红光顺著指缝溢出来,里面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咚。 咚咚。 那是纯粹的野性脉动。 落尘咬紧牙关,把自己从坑里撑起来。 不远处的废土上,机械恐龙骸兽的巨大身躯再一次直立。 胸腔的熔炉烧得刺眼。 黑红色的吐息在它那满是利齿的巨口中匯聚,高温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这怪物以经彻底疯了。 落尘拔掉腰间的龙纹骑士驾驭书塞进空间背包里。 隨后低头看著手里的红色驾驭书。 “来吧。” “让我看看超级战队的真正力量到底有多猛。” 他一把將爆龙战队驾驭书插进驱动器。 左手握住火炎剑的剑柄。 用力拔出。 “变身。” 【爆龙大陆的爆龙们,回应爆龙勇气的召唤。】 一阵极其悠长、激昂、充满远古战鼓风格的音效在废土上空炸响。 这声音极其宏大。 落尘摆好了一个极其帅气的姿势,准备迎接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灌注全身。 一秒。 两秒。 三秒。 风从废土上吹过,捲起几片焦黑的碎叶。 落尘站在原地。 身上没有任何装甲覆盖。 手里依然只握著一把最基础的火炎剑。 身后別说爆龙虚影,连个暴龙的鳞片都没出现。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落尘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腰带。 “臥槽,假的?” 落尘破口大骂。 万代你个老贼,关键时刻卖次品。 坑人也不带这么玩的。 机械恐龙骸兽並没有给落尘打差评的时间。 它脖子一沉。 一道极其粗大的黑红色吐息光柱直接喷了过来。 高温光柱將地面犁出一条熔岩沟壑,直奔落尘面门。 落尘看著那道足以把十个他气化的光柱。 跑是跑不掉了。 毕竟伤害半径超过了他的逃跑速度。 落尘握紧火炎剑。 死也要站著死。 就在吐息即將吞没他的瞬间。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爆鸣。 极其尖锐,直接撕裂了云层。 一道巨大的白色残影从高空垂直砸落,速度快得在半空拉出了一道音爆云。 轰。 白色残影精准的撞在机械恐龙骸兽的头颅上。 巨大的衝击力把那道黑红吐息撞得偏向一侧。 吐息擦著落尘的头顶飞过,把后方的一座废弃铁塔直接融成铁水。 机械恐龙骸兽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巨大的头颅被那股下坠的巨力硬生生按进了废土里。 地表炸开一个深达数十米的陨石坑。 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落尘被气浪掀翻再地,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 透过渐渐散去的烟尘。 他看到了那个把s级巨兽按在地上摩擦的生物。 一头白色的巨型翼龙。 它站直身体,高度足有三十多米。 两片巨大的翅膀猛的展开,翼展直接超过了七十米。 狂风隨著它的振翅席捲全场。 白色的骨架装甲,尖锐的撞角,冷酷的机械眼。 落尘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妖精翼龙托普盖拉。”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前世看特摄剧的记忆在脑子里炸开。 那是《爆龙战队》里最拉风、也最悲情的反派机甲龙。 听到这句话。 那头巨大的白色翼龙缓缓低下头。 巨大的机械眼盯著落尘。 “哦?” 托普盖拉的声音极其浑厚,带著强烈的金属质感。 “你认识我?” 落尘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 “算认识吧。”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以前在电视上天天看你干坏事吧。 而且这里根本不是爆龙大陆,也不是地球。 按理说,托普盖拉和它的主人仲代任琴,早就战死在宇宙里了。 那是连灰都没剩下的粉身碎骨。 怎么会【尽然】出现在这个高武世界的废土上。 “我们好像是死了。” 一个略带慵懒,却极度囂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回答了落尘的疑惑。 落尘猛的抬头。 在托普盖拉那巨大的脑袋边缘,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风衣,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那人双手插在衣兜里,居高临下的看著废土上的一切。 眼神里虽然全是傲慢和兴奋,但却没有让人討厌的感觉 “但我听到了来自爆龙勇气的呼唤,所以才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白衣男子往前走了一步。 直接从三十多米高的龙头上跳了下来。 没有任何减速动作。 砰。 他在落尘面前十米处稳稳落地,皮鞋踩碎了一块焦岩。 风衣落下。 落尘死死的盯著眼前这张脸。 心跳漏了半拍。 “仲代任琴。” 爆连杀手的变身者。 超级战队歷史上最狂、最疯、也最强悍的白衣医生。 落尘抬手,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嘶。 很疼。 不是做梦。 这驾驭书的力量也太离谱了,连特摄剧里死掉的人都能给强行拽出来当打手。 仲代任琴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他迈著极其囂张的步伐走到落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子,你叫什么?” 落尘站直身体。 “落,落尘。” 仲代任琴冷笑一声,目光落在落尘腰间的驱动器上。 那本红色的驾驭书还在发著微光。 “看来就是你。” “是你內心激发的爆龙勇气,通过这本书,唤醒了早以经死去的我和托普盖拉。” 落尘看著他。 “医生。” “真人啊。” 他满肚子的话想说,想问问宇宙里冷不冷,想问问手环还在不在。 但现实根本不给他追星的时间。 远处的大坑里,机械恐龙骸兽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 它挣脱了泥土的掩埋。 巨大的身躯猛的站起,六根排气管疯狂喷吐黑烟。 胸口的活体熔炉烧得比刚才更旺。 它死死的盯著眼前这只白色的翼龙,仇恨值瞬间转移。 仲代任琴转过身。 他看著那头由血肉、骨骼和废弃机械拼凑而成的畸形巨兽。 眉头皱了起来。 “恐龙和机械的混合?” “真是让人不爽。” 他最討厌这种毫无美感的拼凑物。 落尘看他这副想干架的表情,赶紧开口。 “医生,你別乱来。” “你现在只有托普盖拉,没有剑龙斯特格,没办法组合成杀手王。” “单凭我们两个,加上一只爆龙,不一定压得住它。” 仲代任琴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隨意的摆了摆。 “小子。” “你和凌驾那个笨蛋一模一样,都不知道后退是什么。” “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嘴角扬起一丝极其狂妄的弧度。 “回应你的,可不止我一个。” 话音刚落。 远处的废土大地传来极其剧烈的震动。 不是机械恐龙造成的。 那是另一种更加狂野、更加纯粹的脚步声。 轰。 一头通体鲜红的机械霸王龙从侧面的废墟中直衝而出。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它张开巨大的顎骨,一口死死的咬在机械恐龙骸兽的右腿关节上。 火花混合著黑红色的骸能疯狂喷溅。 机械恐龙吃痛,抬起巨爪想要把霸王龙拍开。 红暴龙提拉诺萨乌鲁斯。 还没等巨爪落下。 另一侧,一头蓝色的重装三角龙咆哮著衝出。 它低著头,三根巨大的撞角直接撞在机械恐龙的侧腰。 巨大的动能將s级的巨兽硬生生撞得横移了数十米。 蓝三角龙托里克拉托普斯。 天空传来尖啸。 一道黄色的闪电从高空俯衝而下。 那是一头小型的翼龙,它的双翼如同锋利的切割机。 在机械恐龙的面甲上疯狂刮擦,拉出数十道深深的裂痕。 黄翼龙普特拉诺顿。 红、蓝、黄三只初代爆龙登场。 它们完全无视了机械恐龙骸兽那足以毁灭城市的威压。 一出来就是撕咬和衝撞。 落尘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就是超级战队的含金量。 不讲道理的群殴。 霸王龙提拉诺鬆开口,退后两步。 它转过头,看向落尘。 “就是你召唤我们的吧。” 提拉诺的声音透著一股老大哥的沉稳。 三角龙托里克甩了甩头上的灰尘。 “我还以为地球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慌里慌张的就赶过来了。” 黄色翼龙普特拉在半空盘旋了两圈,降落在废土上。 “没想到你们也在。” 普特拉四处张望。 “唉?兰琉呢?” “怎么没见到她。” 托普盖拉扑腾了一下巨大的白色翅膀。 “似乎只有爆龙和死去的傢伙,才会被这股力量召唤过来。” 四只史前巨兽就这么围著s级的机械恐龙骸兽。 开始了旁若无人的聊天开会。 完全没把对面的末日天灾放在眼里。 机械恐龙骸兽彻底被激怒了。 它仰天咆哮。 胸腔的熔炉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黑红色的能量在口中疯狂压缩。 它要用最强吐息把这群吵闹的破铜烂铁全部融化。 仲代任琴转动了一下脖子。 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径直朝著机械恐龙骸兽走去。 头也不回。 “小子。” “我来对付这个拼凑的垃圾。” “你去解决其他的麻烦。” 落尘一愣。 他指著远处的巨兽。 “医生,没问题吗?” “你现在的状態,还有哪个变身器能行吗。” 异类faiz,异类w,还有那个拥有恐怖统治力的异类空我。 城里的烂摊子確实需要他回去收拾。 但仲代任琴一个人对付s级巔峰。 他心里没底。 仲代任琴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 手腕上,那个白色的爆龙手环在废土的火光中熠熠生辉。 “这你就不需要担心了。” 他偏过头对著落尘微微一笑,笑容里满是自信和从容。 “只有这种级別的怪物。” “才能让我感到心跳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杀手暴连王 黑红色的狂风席捲废土。 落尘站在陨石坑边缘,看著那个站在白色妖精翼龙前的男人。 白衣翻飞,狂妄至极。 仲代任琴。 听著那句“这才能让我感到心跳”,落尘一直悬著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对,就是这个味。 一个能把主角团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的疯子医生,对付一头失控的拼凑怪物,足够了。 “医生,这里是你的游乐场。” 落尘不再犹豫,翻开另一本奇幻驾驭书——《门之书》。 巨大的书籍展开。 门后,火光冲天,正是夏家主宅的方向。 那里才是他的战场。 临走前,落尘回头看了一眼。 仲代任琴甚至没看他,目光死死锁定著远处的机械恐龙骸兽,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猎物。 “这里,交给你了。” 落尘一步跨入门內,身影消失。 空间门闭合的瞬间,仲代任琴嘴角的弧度越发兴奋。 “好了,碍事的傢伙走了。” 他抬起左手,白色的爆龙手环折射出冰冷的光。 “爆龙变身!” 按钮按下的瞬间,不是旋风,而是尖啸! 昂——! 穿透力恐怖的翼龙尖啸声仿佛撕裂了大气,仲代任琴的身影在音爆中被瞬间覆盖。 白色装甲层层扣合,红色的翼龙复眼亮起,胸前黑色的锯齿纹路狰狞毕现。 下一刻。 爆连杀手,已立於废土之上。 他甚至没有摆任何姿势,双腿一蹬,整个人如白色炮弹般射入妖精翼龙托普盖拉的驾驶舱。 “开工了!” 托普盖拉金属合成音冰冷响起,双翼捲起风暴,冲天而起。 下方,三头初代爆龙早已不耐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办法这傢伙必须消灭”提拉诺看了一眼嘆息之墙。 “就算辛人不在,我也要保护这里!”蓝色三角龙前蹄刨地。 驾驶舱內,仲代任琴眼神狂热,双手握住操控杆。 “爆龙合体!” 一声令下,大地之上,一场暴力美学的交响乐轰然奏响! 提拉诺咆哮著直立起身,化为躯干! 托里克拉托普斯在奔袭中化为重装右臂,轰然对接! 普特拉诺顿俯衝而上,化作头盔,精准扣合! 最后! 空中的妖精翼龙托普盖拉如神祇降临,巨大的白色双翼展开,化作推进器与披风,完美镶嵌在机甲背后! 轰!!! 六十米高的超巨型机械战士,双脚踏裂大地。 机甲的复眼亮起刺目红光,囂张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 “完成!杀手暴连王!” 这一幕,通过监控设备,蛮横地撞进了嘆息之墙內所有人的瞳孔里。 指挥塔上,雷钧看著那台白、红、蓝、黄四色交织的巨型机器人,大脑宕机了三秒。 “那是什么……怪物?” 旁边一名头髮被烧焦一半的工程师,死死盯著屏幕上爆表的能量读数,激动到浑身颤抖: “不!那不是怪物!” “那是我们的怪物!” “巨型机器人!打爆它!就该这样!” 绝望的阴霾被这台天降的机甲撕开了一道口子,压抑许久的吶喊声在城墙上火山般爆发。 废土上。 机械恐龙骸兽感受到了威胁,发出狂怒的咆哮。 胸口熔炉光芒大盛,如同一辆失控的战爭列车,朝著杀手暴连王猛衝而来。 驾驶舱內,仲代任琴轻蔑一笑。 “太慢了。” 杀手暴连王不退反进,抬起三角龙化作的右臂。 砰——! 足以撞碎山峦的头颅,狠狠撞在机甲右臂上。 火花爆闪,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乎撕裂耳膜。 然而,杀手暴连王。 纹丝不动。 “到我了。” 仲代任琴冷哼。 杀手暴连王左臂——由霸王龙尾巴化作的螺旋钻,瞬间启动! 钻头在空气中摩擦出刺眼的电火花,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轰然击出! 噗嗤! 那层连a级职业者都难以破防的活体装甲,在螺旋钻面前脆如薄纸。 钻头直接贯穿了机械恐龙骸兽的腹部,从后背穿出! 黑红色的机油与骸能血液如瀑布般喷洒。 不等怪物惨叫,螺旋钻猛然抽出,带出一大片扭曲的金属內臟。 紧接著。 杀手暴连王右臂蓄力,一记暴烈的上勾拳,狠狠砸在怪物的下巴上! 轰! 巨大的头颅被硬生生打得向后仰起,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结束了。” 仲代任琴的声音冰冷。 杀手暴连王左臂跟上,螺旋钻再次对准怪物的面门! 这一次,不再是刺穿。 而是正面轰击! 砰!!! 一团巨大的火光在怪物脸上炸开。 机械恐龙骸兽的脑袋,被这一拳打爆! 无头的巨大身躯摇晃两下,重重跪倒在地。 城墙上,一片死寂。 然而,战斗並未结束。 那无头的残躯,胸口的活体熔炉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黑红色死亡射线,从脖颈的断口处,零距离喷发! 轰——! 射线结结实实地轰在杀手暴连王的胸口! 一时间驾驶舱內爆开电火花,然而仲代任琴却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终於有点意思了!” “不过,就这点温度,也想融化我?!” 杀手暴连王顶著射线,胸口霸王龙的巨顎猛然张开! 吼!!! 一股更加凝实、更加狂暴的赤红色光柱——爆龙射线,喷射而出! 两道光柱在空中轰然对撞。 短暂的僵持后,赤红色光柱以压倒性的姿態,將黑红射线狠狠顶了回去,倒灌进怪物的脖颈! 轰隆隆——! 机械恐龙骸兽体內发生连环殉爆,庞大的身躯被炸飞出数百米。 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但那具只剩半截、焦黑一片的残骸,竟凭藉著一股不死的执念。 用残存的肢体,拖著破碎的身躯,再次从深坑中爬起。 它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理智,却依旧盲目地、一步步地,朝著天穹市的方向挪动。 那恐怖的景象,让城墙上刚刚燃起的欢呼瞬间冻结。 “怪物……它还在动!” “还没死!” 驾驶舱內,仲代任琴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生命力真是顽强得令人作呕。” “既然你这么想战斗……” 他抬起手,在操控台上输入最后的指令。 “那就给你一场最华丽的葬礼。” 杀手暴连王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耀眼尾焰,冲天而起,悬停於高空。 它將左臂的螺旋钻高高举起,钻头极限转动,引动天空的雷云,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电漩涡! “爆龙电击——” 仲代任琴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杀手暴连王头下脚上,化作一颗缠绕著亿万雷光的毁灭流星,从天而降! “——螺旋钻!” 轰——!!! 雷电螺旋钻精准地、蛮横地、无可阻挡地贯穿了机械恐龙骸兽的核心熔炉,將它死死钉在大地之上! 狂暴的雷电能量疯狂注入。 怪物的残骸在无声的悲鸣中剧烈膨胀,裂缝中透出毁灭性的蓝白光芒。 “再见了。” 隨著仲代任琴一个轻描淡写的声音。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废土之上轰然绽放。 火光之中,杀手暴连王缓缓站直,甩掉钻头上残留的机油,白色披风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在城墙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声中,驾驶舱內的仲代任琴却只环抱双手。 看著下方燃烧的废墟,嘴角勾起一丝索然无味的弧度。 “热身结束。” 他抬起头,四周皆是被刚才的战斗吸引过来的骸兽,虽然等级都不高,但数量极多。 “好了,剩下的就看那小子该怎么做了。” …… 改了好多次,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开始的版本(t▽t)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能的火焰剑士 夏家主宅外,风是血和灰的味道。 火光把残破的廊柱映成暗红色。 沈毅站在庭院中央,他脚下的地砖已经完全裂开。 身上那层扭曲的异类空我装甲,猩红的复眼在一片火光中,反而显得冰冷。 他很安静。 这种安静,比爆炸声更让人心头髮寒。 “琳琳!” 沈曼嵐刚要结阵,一道暗影刃无声甩来,直接將未成形的阵纹切碎。 力量反震,沈曼嵐喉间一甜,脸色瞬间煞白。 沈毅甚至没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挡在沈曼嵐身前的夏琳身上。 夏琳嘴角掛著血,握剑的手虎口已经裂开,骨头缝里都疼。 “你要么杀了我。”她声音发冷,“要么闭嘴。” 沈毅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杀你?夏琳,你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 夏琳眼神一瞬间冷到极致,不再废话,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剑光,人比剑快! 这是她最快的一剑。 然而—— 砰! 沈毅甚至没用手掌,只用覆盖著装甲的手背,隨意一磕。 剑锋就直接被盪开。 火星炸裂的瞬间,夏琳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从剑柄传来肩膀传来。 她还没来得及变招,手腕已经被扣住。 咔。 长剑脱手。 紧接著,沈毅一记膝撞顶在她腹部。 夏琳整个人弯成了虾米,剧痛让她连气都喘不上来。 沈毅顺势一甩,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断廊柱,摔进碎石里。 沈毅低头,看著在碎石里挣扎著想爬起来的夏琳,语气很淡。 “你还在等他。” 夏琳呼吸一滯。 “你把他当成信念,当成底牌。” 沈毅一步步走近,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声,“夏琳,你比我想的还要天真。” “你闭嘴……”夏琳撑著地,声音都在抖。 “为什么要闭嘴?” 沈毅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她的狼狈,“我只是让你看清楚,你的英雄……” 话音未落。 咻——! 一柄燃烧著烈焰的长剑破空而来,带著尖啸,精准地插在沈毅面前的地上。 剑身嗡鸣,挡住了他的去路。 沈毅动作一顿,偏过头。 庄园入口,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出现了。 飞龙猎雕三兄弟形態。 落尘。 他回来了。 只是,他身上的装甲光泽黯淡,胸甲边缘甚至还有未乾的血跡,明显是刚经歷过一场恶战。 “沈少爷。”落尘甩了甩髮麻的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趁我不在,抄家啊?” 沈毅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我以为,你会死在城外。” “不好意思,命硬。” 落一句话,落尘自己都觉得有点发虚。 沈毅笑了。 “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也想拦我?” 话音刚落。 沈毅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是字面意义上的,凭空消失在原地。 落尘瞳孔骤然一缩,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几乎是靠著无数次战斗磨炼出的本能,將火炎剑横在胸前。 鐺——!!! 一声巨响。 沈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火炎-剑剑身之上。 那不是力量,是灾难。 落尘只觉得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 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条十几米长的焦痕。 还没站稳,一道光刃已经贴脸斩来! 快!太快了! 落尘极限侧身,肩甲被擦出一片刺眼的火花。 但沈毅的攻击根本没有间歇。 他左手暗影缠上右臂,身体诡异地一扭,一记鞭腿从视觉死角扫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抽在落尘腰侧。 飞龙猎雕的装甲当场凹陷下去一大块。 “噗——” 一口血直接从面罩下喷了出来。 落尘整个人横著飞出去,撞进花坛,泥土碎石炸起一片。 肋骨像是断了。 他撑著火炎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一个级別的。 速度、力量、战斗智商……全方位的碾压。 沈毅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他看著落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庄园: “银色鎧甲呢?” “你最强的那套,怎么不用了?” 落尘咧了咧嘴,满嘴血腥味:“打你,还不需要。” “是吗。” 沈毅再次消失。 这一回,落尘连抬剑格挡都做不到了。 他只能凭直觉將仅剩的绿色盾臂护在身前。 轰! 盾臂被一拳砸裂。 紧接著,沈毅手肘下砸,落尘肩膀一沉,半边身子瞬间跪地。 然后,一记乾净利落的上勾拳。 胸甲炸裂。 落尘整个人被从地上轰上半空。 夏琳呼吸一紧。 不等她喊出声,沈毅已经跟著跃起,在空中拧身,一脚狠狠踢在落尘腹部,將他从半空中,如陨石般砸回地面! 轰隆——! 大地塌陷,尘土冲天。 落尘躺在那个巨大的坑里,装甲开始出现解体的闪烁,面罩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眼角。 他不能躺下。 这个念头支撑著他,用剑鞘插进地里,想要再次站起来。 可一只脚踩了下来。 踩在他的胸口。 是沈毅。 他居高临下,像是踩著一只螻蚁。 “够了!” 夏琳再也忍不住,捡起地上的断剑,疯了一样衝过去。 沈毅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对著夏琳的方向,轻轻一握。 嗡——! 一道黑红色的半透明屏障瞬间张开,將整个战场笼罩。 夏琳一头撞在屏障上,直接被弹飞。 “打开!” 她一剑一剑地劈在屏障上,可那屏障只是盪起一圈圈涟漪,纹丝不动。 每一次斩击的力量,都反震得她虎口鲜血淋漓。 屏障內。 屏障外。 两个世界。 沈毅缓缓低头,脚尖在落尘胸口的装甲上碾了碾。 “你不是喜欢逞强吗?” “你不是喜欢当英雄吗?”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屏障,直直地看向外面那个绝望挥剑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就让她看清楚。” “她所期待的英雄,到底有多脆弱。” 说完,他脚下猛地发力。 咔嚓! 落尘胸前的装甲再也无法维持,在一声刺耳的碎裂声中,彻底爆开! 变身,被强行打解除了。 夏琳挥剑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她眼睁睁地看著,屏障之內,那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躺在废墟里,再无声息。 而沈毅,就踩在他的胸口。 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黑色的山。 …… 兄弟们很抱歉,鸽了那么久 这几天之所以没更新的原因是我个人原因,说实在的我现实里是那种一遇到爭吵就不说话的类型,但我其实有想过怎么回,可就是不想说出来,甚至可以说没办法说出来,每次话都卡在心里。 以至於我只能把话都憋在心里,导致了这几天心情一直很差,甚至满脑子都想著死。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挺过来了。 现在进入七月,我也得做一次加把劲骑士,毕竟我写这本书的目的和落尘一样都是为了钱,但我没落尘那么厚顏无耻,也没有他的力量,所以只能努力写,虽然无法保证能写好(毕竟就算有大纲,写著写著以就能把剧情给改了,就比如接下来的剧情,至於是啥得保密,不过也快了(??w??)??),但最起码得写到完结 说了那么多,再次感谢所有看过,或者正在看这本书的朋友们,如果没有你们,我恐怕会和前面几本书那样半路就得跑路。 但这次不会,毕竟有你们在。 咱们下一章见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以身化剑 黑红色的屏障横在夏琳面前。 像一堵根本劈不开的墙。 她一剑接一剑砍上去,震得手臂发麻,虎口裂开的血顺著指缝往下淌。 可屏障只是盪起一圈圈涟漪,连一道像样的裂痕都没有。 屏障里面。 沈毅踩著落尘。 屏障外面。 她只能看著。 这种无力感,几乎把人逼疯。 “打开!” 夏琳声音都在发抖。 又是一剑落下。 轰。 反震的力道把她整个人弹开半步,肩膀的旧伤重新裂开,疼得她呼吸一滯。 沈曼嵐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 “琳琳,別乱了。” 夏琳却像没听见。 她死死盯著屏障里的那道身影。 落尘的变身已经被打碎了。 火炎剑落在不远处。 人趴在满地裂纹里,肩膀和胸口都是血,手指还在往前抓。 明明连撑起身子都费劲,却还是想去碰那把剑。 沈毅抬脚。 砰。 这一脚踩在落尘背上。 人又被重重压回地面。 夏琳眼前一黑,握剑的手指都在发白。 “沈毅!” 沈毅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过分。 也残忍得过分。 “別急。” “他还没死。” 这句话比任何嘲讽都更刺耳。 夏琳咬著牙,眼眶发红。 沈曼嵐的阵纹已经在掌心亮起,又一次按向屏障。 一圈灵纹铺展开来,细密纹路迅速爬满半球表面,试图寻找最脆弱的节点。 可沈毅布下的是a级层级的封锁屏障。 力量硬砸不动。 阵法也撬不开。 沈曼嵐指尖一颤,阵纹竟被强行崩散,反噬震得她嘴角渗血。 夏琳猛地转头。 “妈!” 沈曼嵐抬手擦掉血跡,声音压得极低。 “这不是普通屏障。” “里面叠了影层和光壁。” “沈毅是故意的。” 她看著自己的女儿,眼神发沉。 “他要你看著。” 这句话一落,夏琳手里的剑险些握不住。 她当然知道。 从沈毅抬手设下屏障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是为了防止別人插手。 他只是想把人困在外面。 让她亲眼看著。 看著自己相信的人,被一点点打碎。 屏障里。 沈毅弯腰,抓住落尘的头髮,把人从地上硬拽起来一点。 落尘疼得眼前发白,嘴角的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可即便被拖成这样,那双眼睛还是没有彻底散掉。 沈毅看著这双眼,忽然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 “我最討厌你这种样子。” 落尘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声音都哑了。 “哈哈,很多人都这么说。” 沈毅抬手,反手一耳光扇在他脸上。 啪。 力量重得离谱。 落尘整个人被抽得侧翻出去,撞在裂开的石柱边,半张脸都木了。 屏障外。 夏琳心口猛地一抽。 她提剑又冲了上去。 “给我开!” 轰。 剑光砸落。 屏障震出一层波纹。 还是没开。 夏琳不信。 她再劈。 再劈。 再劈。 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狠。 到后面,她已经不是在用剑技。 是单纯在砸。 沈曼嵐看著那双已经开始发抖的手,眉头越皱越紧,却没有阻止。 她知道。 这种时候,拦不住。 也不能拦。 里面那个人,是落尘。 屏障內。 沈毅鬆开手,慢慢站直身子。 “起来。” 落尘撑著地,半天才吸上一口气。 眼前模糊得厉害。 耳边也只剩下嗡鸣。 可他还是一点点爬起来。 沈毅看著他摇摇晃晃站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火炎剑上,像是早就看透了他在想什么。 “还想拿剑?” “你拿到了,又能怎样。” 落尘抹了把嘴角的血。 “不拿……和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別?” 沈毅轻笑。 “嘴还是硬。” “那我就打到你连话都说不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再次动了。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落尘勉强抬手格挡,可人刚抬起一半,沈毅已经贴到面前,一拳直接轰在肋下。 砰。 骨头裂响。 落尘身体弓起,喉间涌出一口血。 还没来得及退,第二拳已经砸在胸口。 第三拳轰上腹部。 第四拳撞在肩膀。 每一下都重得像钢锤砸身。 落尘只能被动挨打。 被打得不断后退。 被打得双脚离地。 最后一击,沈毅抓住他肩膀,硬生生把人按向地面。 轰! 广场中央再一次炸开巨坑。 碎石飞溅。 夏琳握剑的手猛地一抖,差点衝过去徒手拍那道屏障。 沈毅站在坑边,低头看著下面满身血的人。 “你拿什么和我打?” “靠那几本书?” “靠那点运气?” “还是靠她对你的期待?”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夏琳听的。 屏障外。 夏琳脸色发白,剑尖却捏得更紧。 她不想让沈毅得逞。 更不想让落尘看见她慌。 可她控制不住。 因为里面的人已经快站不起来了。 坑里。 落尘咳了两声,血顺著嘴角往下滑。 他听到了沈毅的话。 也知道这混蛋在故意往人心上捅刀子。 可他已经没力气回头去看夏琳了。 不看还好。 一旦看了,他怕自己会真的撑不住。 所以他只是咬牙,把半截身体撑起来。 “少自作多情。” “我揍你……跟別人没关係。” 沈毅眼底的冷意更重。 他抬脚,一记鞭腿抽下。 砰。 落尘整个人横著飞出去,撞上屏障边缘,顺著光壁滑落下来。 那一瞬间,夏琳和他只隔著一层薄薄的黑红光幕。 很近。 又远得嚇人。 夏琳几乎是扑了过去。 “落尘!” 落尘听见声音了。 手指动了一下。 可还没抬头,沈毅已经走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再次把人拽起来。 “要不要我现在就捏碎他?” 夏琳瞳孔一缩,剑气瞬间爆开。 这一剑,比刚才所有剑都快。 光幕被砍得猛震一下。 可还是没裂。 她站在光幕外。 沈毅提著落尘站在光幕內。 画面像一道钉子,死死钉进眼里。 “为什么救她。” 沈毅忽然开口。 他盯著落尘,声音很低。 “你明明可以不回来。” “你明明可以留在外面,等那头机械恐龙把这座城砸烂,再拿著你那些书,去下一个地方当英雄。” “可你偏要回来。” “为什么。” 落尘被掐得呼吸发紧,喉结艰难滚了一下。 半天,才挤出声音。 “沈少爷,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个时候我干了什么你该不会忘了吧。”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拿著一千五百万在我这里买了十五户的暴发户?呵!难怪你会那么善良,不过善良的人都不会活的太久,你不知道吗?” “毕竟,我一个前辈说过,英雄,可不会临阵逃跑的。” 屏障外。 夏琳差点哭出来。 这人都快被打死了。 还非得嘴硬。 沈毅沉默半秒。 隨后笑了。 “好。” “那我成全你。” 他鬆手。 落尘刚要摔下去,沈毅膝盖已经顶上来。 砰。 一声闷响。 落尘五臟六腑都像被拧了一把,整个人弓成虾米,连声音都发不出。 隨后又是一拳。 砸在脸上。 再一拳。 砸在心口。 再一拳。 砸在腹部。 人像被暴雨拍打的破布,一次次被击飞,又一次次被拽回来。 夏琳疯了一样挥剑。 一次比一次急。 可什么都改变不了。 沈曼嵐已经不再尝试硬破,而是飞快在地上铺开灵纹,试图反向干扰屏障结构。 她额头渗出细汗,指尖都在发抖。 可还是太慢。 沈毅没有给她们半点机会。 落尘又一次被打翻在地。 这次,他半天没能起来。 手指只剩下本能地抽动。 沈毅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 “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 “躺在地上,像条死狗。” 落尘闭著眼,嘴角全是血。 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至少我努力了……” 沈毅终於皱眉。 他伸手抓住落尘衣领,把人再次提起来。 “你真以为自己很特別?” “没有那些书,你什么都不是。” “一个f级生活职业。” “一个只会在图书馆混日子的底层废物。” 落尘却笑了笑。 “怎么。” “你嫉妒啊。” “一个图书管理员都能骑你脸上打。” 沈毅眼底寒光骤起。 下一秒。 一道拳影直接轰在落尘胸口。 砰! 这一次,落尘整个人被打得向后飞起,重重砸在屏障另一侧,再次摔落。 这回,他真的半天没动。 夏琳的心臟像被人攥紧。 “落尘……” 她声音发哑。 里面没有回应。 沈毅慢慢走过去,抬脚踩住他的手背。 咔。 骨节错位。 落尘眉头猛地一皱,终於有了反应。 可也仅仅是这样。 沈毅低头,看著他眼底那点还没熄掉的火,忽然抬起头,望向屏障外的夏琳。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选的人。” “为了几百信用点都能折腰的人。” “你指望他拯救什么。” 夏琳握剑的手指在抖。 她想反驳。 想骂回去。 可她喉咙像堵住了一样,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她看见了。 看见落尘被打到这一步,还是没往后爬。 没往夏家后面躲。 没求饶。 甚至还在往火炎剑掉落的方向一点点挪。 他真的在拼命。 是她不够强。 是她站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 天空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 很细。 细得像错觉。 沈曼嵐第一个抬头。 夏琳紧跟著看过去。 天幕高处,一道金色流光正朝著夏家方向疾射而来。 很快。 快得像撕开夜幕的线。 沈毅也察觉到了动静。 他微微皱眉,抬头望了一眼。 “什么东西。” 屏障外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越来越近的金光吸住了。 它没有落到沈毅身上。 也没有直接撞向屏障。 它笔直地坠下来。 朝著夏琳。 夏琳几乎是本能地抬手。 下一瞬。 金光撞入她掌心。 轰。 不是爆炸。 而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夏琳只觉得眼前一白。 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血、火、哭喊、砸击。 统统退远。 当她再睁开眼时,人已经不在夏家主宅外。 而是站在一片无边的白色空间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 以及前方那道披著斗篷的身影。 那人站在白光深处,面容看不真切。 气息却强的嚇人。 夏琳警惕地握紧了手。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 只是看著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你愿意以身化剑吗。” 夏琳一愣。 这句话太突兀。 也太没头没脑。 她皱起眉,下意识追问。 “什么意思。” 对方还是没有解释。 只是重复。 “你愿意,以身化剑吗。” 夏琳看著那道身影,心口还在发紧。 屏障里的画面,落尘被按著打的样子,沈毅踩著他手背的动作,全都还烙在眼前。 她没空去想太多。 也没心情去猜谜。 於是她只问了一句。 “这样就能救他吗。” 那道身影终於点头。 “能。” 夏琳没有犹豫。 “那我愿意。” 白光深处,那道身影像是沉默了一下。 隨后声音再次响起。 “那就让我看看。” “你够不够资格,握住这把剑。”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光钢剑最光 夏琳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远处那个披著斗篷的身影。 看不清脸。 也懒得看。 “握住它。”那声音毫无起伏地响起,“然后走过来。” 斗篷人抬手,一柄通体如镜、金银双色流转的圣剑悬浮於前。 剑身极为锋利,仿佛能割开人的目光。 夏琳没动,眉头紧锁:“就这样?” “就这样。” 她不再废话,抬脚。 第一步刚落下,脚下平整的白色地面瞬间碎裂,无数剑痕从地底浮现,交错纵横。 不是幻觉。 嗡—— 剑鸣声中,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夏琳眼前的景象扭曲,无数画面炸开。 是她在学院里第一次输给沈毅,嘴上不服,夜里却一个人练到手抖。 是她鄙夷地看著那个叫落尘的图书管理员,为了区区五百信用点点头哈腰。 是她一边崇拜著火焰剑士,一边又打心底里瞧不起那个没出息的“本体”。 画面一转。 黑红色的屏障外,落尘被沈毅一脚踩住手背,骨头髮出让人牙酸的闷响。 那个人满脸是血,却还在往火炎剑的方向爬。 而她,天穹市夏家的大小姐,剑都快劈断了,却连那层屏障都碰不到。 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是来看这些的!” 一股火猛地从胸口顶上来,夏琳握紧了拳。 那道身影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冰冷又漠然。 “你心里有太多东西。” “家族,责任,骄傲,后悔。” “你握剑,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父亲说,为了秩序。 导师说,为了精准。 她自己说,为了贏。 可现在,这些够干什么? 救人吗? 她的剑很快,很准,很漂亮。 可就是救不了人。 那种无力感,比输一万次都更让人窒息。 “我只想救他。”夏琳的声音有些哑,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身影似乎顿了一下:“只是他?” “不是。” 夏琳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有他,也有我妈,也有所有还在城里拼命的人。” “但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剑……早就挥错了方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迈出了第二步。 轰! 无数白色剑气从地底裂痕中冲天而起,不是砍向她的身体,而是直接贯穿她的神魂。 每一道剑气,都在剥离她的傲慢。 每一寸前行,都在撕裂她旧有的认知。 疼。 疼得灵魂都在发颤。 可她没有停。 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刀山火海里滚过一遍。 第七步时,她额头全是冷汗,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那柄剑,就在前面。 近了。 就差一点。 “停下。”那道身影忽然开口,“你可以回去。” 夏琳抬起头,眼神里烧著火。 “回去看著他死吗?” “还是继续当那个只会躲在別人后面,喊著漂亮口號的夏家大小失?” 她一把抹掉嘴角的血。 “我——不——回——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踏出了第八步。 嗡!!! 整个白色空间剧震,那柄金银圣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周围浮现出一圈圈细碎的光剑波纹。 那道身影终於动了。 斗篷下,一只修长的手掌伸出。 “那就握剑。” 夏琳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死死抓住剑柄。 轰隆! 金与银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她!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意识、灵魂,全都被撕成了最原始的粒子,然后又被那股光强行重组成剑的形状。 她听见旧的自己,在哀嚎,在破碎。 那个会犹豫、会后悔、会给自己留退路的夏琳,正在死去。 腿一软,她几乎要跪下。 可手没有松。 不能松。 鬆了,外面那个人就真的没了。 “很好。”那道身影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可,“快了,还差最后一步。” 他话音未落。 夏琳手中的剑柄骤然变得虚无,她的整个身体开始化作光点,被吸入剑身之中。 “以身为剑,並非让你去死。” “而是让你放下用血肉挥剑的执念。” “从现在起,你就是剑。” 夏...琳... 一个模糊又遥远的声音,仿佛穿透了这片精神空间,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是落尘? 他快不行了? 夏琳心中猛地一揪,再无半分迟疑。 “来吧!” 嗡—— 金银圣剑光芒大放,彻底吞噬了最后一缕人形。 外界,夏家主宅前。 屏障內,沈毅已经重新抬起了手,黑红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球。 他看著地上只剩一口气的落尘,眼神冰冷。 “闹剧,该结束了。” 落尘浑身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可那只还没断的手,依然在地上奋力地刨著,一点一点,朝著火炎剑的方向挪。 就差一点……再一点…… “你真的很碍眼。” 沈毅眼神一寒,抬脚,准备直接踩碎落尘的肩胛骨。 就在这一刻—— 轰!!! 屏障外,原本静立不动的夏琳身上,骤然爆发出冲天光柱! 金银双色交织,亮得让周围的火焰都黯然失色! 沈曼嵐被这股力量逼退半步,惊愕地抬头:“琳琳?!” 光芒没有炸开,而是急速收拢。 在夏琳掌心,一本通体金色、边缘流淌著银芒的驾驭书显现。 “妈。”夏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想再看著了。” 沈曼嵐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句:“那就去。” 夏琳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她翻开书页。 【最光发光!】 一个鏗鏘有力的宣告的声音响起。 【who is the shining sword?】 夏琳將驾驭书扣入腰间浮现的驱动器卡槽。 下一刻,那驱动器竟自动脱离,被她握在手中,迅速延展、重组,化为一柄金银短剑。 她握著这柄圣剑的最初形態,轻声开口。 “变身。” 没有鎧甲覆盖,没有光影特效。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直接碎成亿万光粒,被吸入短剑之中! 嗡—— 短剑长鸣,剑刃骤然拉伸,化为一柄修长夺目、剑身似有光华流转的金银圣剑! 【最光一章!获得金与银之力而闪耀的剑!最光!】 圣剑悬空,无人执握。 却像有一双眼睛,正从剑身之內,冷冷地注视著这个世界。 沈毅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什么东西?!” 光钢剑最光没有回答。 剑身一震,瞬间消失在原地。 快! 太快了!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坚不可摧的黑红屏障上,骤然多出一道细细的剑痕。 下一瞬,金银光芒沿著剑痕疯狂蔓延! 砰——!!! 屏障,轰然碎裂! 沈毅瞳孔紧缩,仓促间抬起手臂格挡。 鐺!!! 刺耳的爆鸣声中,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十几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右臂的装甲上,竟被斩出了一道清晰的白痕! “夏琳?!”他惊怒交加。 光钢剑悬停在半空,剑尖缓缓调转,对准了他。 一个很轻、却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光里传出。 “你话太多了。” 地上的落尘,本来都快断气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给惊得清醒了半截。 他抬头,看著那柄熟悉的圣剑,愣住了。 “臥槽……尤里?” 光钢剑剑身上的光芒明显抖了一下。 紧接著,夏琳带著三分羞恼七分火气的声音从里面炸开: “尤里是谁啊?!” 落尘:“……大姐?” 光钢剑微微下沉,飞到他身边,剑柄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少废话。”夏琳的声音压著火,“先宰了他。” 落尘整个人都麻了。 这剑……里面不是尤,竟然是夏琳…… 但眼下,沈毅已经重新站稳,气息比刚才更加暴戾和危险。 “很好,”他死死盯著一人一剑,“看来,是我太给你们机会了。” 落尘晃晃悠悠地撑著地站起来,血顺著嘴角往下淌,他却咧嘴笑了。 他一把抓住身旁的火炎剑,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悬停於此的光钢剑最光。 金银剑柄入手温热,一股锋利而磅礴的力量瞬间灌入四肢百骸,將他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硬生生重新点燃! 落尘低头,看了看左手的烈火,右手的光辉。 然后抬头,朝沈毅露出了一个堪称你完了的笑容。 “沈少爷。” “热身结束。” “现在,轮到我们了。” 第一百五十章 二刀流 夏家主宅。 落尘站在广场中央,左手火炎剑,右手光钢剑最光。 身上的血还没止住,肩膀和胸口全是裂开的伤,可那股快被打灭的气,却被最光硬生生拽了回来。 对面,沈毅缓缓直起身。 异类空我的胸口,多出一道清晰的斩痕。 伤口不深。 侮辱性极强。 沈毅低头看了眼胸口,猩红复眼一点点抬起,落在落尘身上。 “你真让我噁心。” 落尘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彼此彼此。” “毕竟我见过的大少爷里,你是让我最討厌的。” 光钢剑在他手里轻轻震了一下。 夏琳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压著的火。 “少说两句。” 落尘一愣。 “你这会儿还管我嘴?” “我怕你再被打成狗。” “大姐,你这话就扎心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扎心总比扎坟强。” 这一来一回,连旁边死死攥著阵纹的沈曼嵐都怔了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 这俩人还在拌嘴。 沈毅看著他们,眼底那股阴冷彻底沉了下去。 “看来你们真以为,靠一把会飞的剑,就能翻盘。” 落尘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不是一把。” “是两把。” 说完,他手腕一翻,猛地將光钢剑插进地面。 鐺。 剑身半入石砖。 沈毅眼神一缩。 他脚下一动,身影已经扑了上来。 速度很快。 刚才被压著打的时候,这种速度能把人看得头皮发麻。 可这一次,落尘没退。 右手火炎剑猛地插回驱动器。 左手已经从腰间翻出一本新的驾驭书。 封面展开。 一个悬掛在月亮下的蝙蝠骑士。 【月夜蝙蝠,於暗夜展露獠牙。】 沈毅已经衝到脸前,光刃直斩脖颈。 可书页猛然翻开的瞬间,大量亮金色蝙蝠从书中炸出,铺天盖地,直接糊了沈毅一脸。 一只只金色蝙蝠不是实体。 却锋利得离谱。 它们扑在沈毅的装甲上,拍打,撕咬,缠绕,硬生生拖慢了他前冲的动作。 沈毅一刀横扫。 金色蝙蝠散开一片。 可下一秒又重新聚回来。 “这种把戏也拿得出手?” 他抬手一震,光元素暴涨,大片蝙蝠被当场震成光屑。 可就这点时间,已经够了。 落尘把kiva驾驭书,稳稳扣入驱动器。 手掌握住火炎剑剑柄。 他抬眼,看著被蝙蝠困住的沈毅,忽然咧嘴。 “我记得。” “小明哥和kiva战斗的时候,就是借用了空我的力量。” “那今天我就反过来。” “用kiva的力量,揍你这个空我。” “变身。” 火炎剑拔出。 【烈火拔刀!月夜帝王!lege~nd rider!kiva!传说一册!满月之下,夜之帝王君临天下!】 音效炸开的瞬间。 整个夏家上空,天色猛地一沉。 不是幻觉。 是整片区域的光都像被压了下去。 刚才还被火光染红的夜空,转眼成了更深的黑。 云层撕开,一轮巨大圆月高悬天顶,冷白月辉洒下来,把整个主宅广场切成一片银亮。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 天上的金色蝙蝠全部倒卷而下,冲向落尘。 一只。 十只。 百只。 成千上万只。 它们贴著他的身体盘旋,覆盖,咬合。 银色装甲一块块成形,红色披风自后背垂落。 面甲变成了蝙蝠的狰狞轮廓,复眼亮起冷厉的红光。 假面骑士saber。 传说骑士kiva形態。 落尘落地的一瞬,膝盖微微一沉。 虽然经过光钢剑的治疗,伤势有所缓解,但夏琳毕竟不是尤里,治疗程度有限。 不过,足够了。 他慢慢直起身,左手火炎剑,右手重新拔出插在地上的光钢剑。 一红一金。 一烈火,一辉光。 沈毅眼底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躁意。 他能感觉出来。 落尘和刚才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装神弄鬼。” 沈毅一脚踏碎地面,先动了。 光影拖出残线。 人已扑到面前。 可这次,落尘没再被压著退。 他提起火炎剑正面格上去。 鐺! 一声爆鸣。 火光和白光同时炸开。 沈毅瞳孔微缩。 因为这一次,落尘没被震飞。 不仅没飞,右手的光钢剑还顺势从侧面斜切过来,直奔他肋下。 沈毅扭身后撤。 剑锋擦著装甲掠过,带出一串火星。 “喝啊!” 落尘低喝。 脚下一蹬,人反衝而上。 两把剑同时压过去。 沈毅怒意上涌,抬起光刃和臂甲格挡。 鐺鐺鐺鐺! 一连串爆响炸开。 广场中央火花疯了一样乱溅。 夏家主宅前的护卫们本来被沈毅压得喘不过气,这会儿全看傻了。 刚才还被打得满地爬的人。 转眼就顶上去了? 而且还是正面顶。 沈毅越打越烦。 他很快就发现问题了。 落尘的二刀流,根本不是一个人在挥。 火炎剑的进攻路数还是落尘那股子又野又贱的节奏,劈砍之间全是临场变化。 可光钢剑不一样。 那把剑太稳了。 稳得过头。 每次沈毅想从死角切入,光钢剑都会先一步封住路线。 每次他想借暗影移动拉开重整,剑身上的金光就会先一步扫过去,打乱暗元素的结构。 他不是在打一人。 是在打一人一剑。 更准確点。 是在打一对配合离谱的狗男女。 “给我滚开!” 沈毅怒喝一声,腰间宝石切换。 紫色。 泰坦。 一把沉重的泰坦剑迅速凝聚成形,被他双手握住,正面暴压下来。 这一剑重得嚇人。 空气都被压出低沉轰鸣。 落尘抬起火炎剑接住。 砰! 地面炸裂。 脚下石砖塌下一圈。 落尘肩膀一沉,伤口差点被震开。 “好重。” 他牙根发紧。 光钢剑里,夏琳冷声开口。 “往左。” 落尘几乎是本能照做。 身体横侧的瞬间,光钢剑自己挑起,从斜下方切进沈毅手腕发力点。 鐺! 泰坦剑一歪。 力道泄了半截。 落尘抓住空隙,火炎剑猛地上撩。 一剑抽在沈毅胸甲。 砰。 沈毅被震退三步,低头一看,胸前又多了一道交错斩痕。 “漂亮。” 落尘乐了。 “大姐,配合不错。” “闭嘴,继续。” “收到。” 夏琳没理他。 沈毅却已经快压不住火了。 他最討厌的,就是失控。 尤其是局面脱离掌控。 “你们以为这就能贏我?” 沈毅猛然抬头,腰间宝石再变。 蓝色。 青龙。 一瞬间,他的速度再度拔高。 人影像被撕成数道残线,从左右前后同时逼近。 正常人眼根本跟不上。 可落尘在kiva形態下,感知本就更敏锐。 更別提手里还有一把最光。 “右后。” 夏琳开口。 落尘反手就是一剑。 鐺! 沈毅的青龙棍刃被火炎剑挡住。 “前上。” 光钢剑自己抬起,迎面撞开第二记突刺。 “左边。” 落尘转身踢腿,借力挥剑。 一红一金两道轨跡贴著身侧交错斩出。 沈毅闷哼一声,肩甲被直接削掉一块。 这一下,不止护卫们看直了眼。 连沈曼嵐都微微吸气。 她终於看明白了。 最光不是简单的武器。 夏琳现在的状態,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变身。 她是真的成了剑。 所以她的判断,她的剑感,她的战斗本能,全都能直接贴到落尘身上。 这等於什么。 等於夏琳亲手在帮落尘打。 只不过落尘是身体,她是锋。 广场中央。 沈毅低头看著自己肩上的裂口,彻底笑不出来了。 “好。” “很好。” “你们真是一次次给我惊喜。”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也越来越冷。 “可惜,惊喜这种东西,到最后只会变成遗言。” 他双臂一震。 光、影、空我的异类力量,在这一刻全开。 红色装甲表面爬出更粗暴的纹路,猩红复眼亮得刺眼,四周空气都在震盪。 那股a级层次的压迫感,不再收著,直接压向全场。 不少夏家护卫当场脸色发白,膝盖发软。 落尘胸口也一沉。 这狗东西,確实还没到底。 “怕了?” 沈毅一步步往前。 每走一步,地上就裂一块。 落尘扯了扯嘴角。 “怕个锤子。” 沈毅没再接话。 因为他已经衝过来了。 这一回,不再是试探。 而是压上去狠狠干碎。 轰! 泰坦剑砸下。 落尘和夏琳双剑齐架。 力量还是重得离谱,可比刚才好的一点是,他们接得住了。 沈毅压著剑往下。 落尘双脚陷进地砖。 “大姐。” “说。” “你这个状態,能自己发光吗。” “能。” “那就拜託你了” 夏琳一顿。 下一秒,光钢剑猛地爆出一团极亮金芒。 距离太近。 沈毅眼前瞬间一白。 落尘抓住这半秒,抽身切入內圈,火炎剑一记横斩扫在他腹部。 紧接著光钢剑跟上。 斜斩。 上挑。 再一记回身反撩。 三剑几乎连成一气。 沈毅被逼得节节后退,装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他强行稳住身形,怒吼一声,光刃暴涨,扫出大范围斩击。 落尘抬起光钢剑。 金色剑身一震。 那些光元素凝出来的攻击,在靠近的瞬间,竟开始层层崩解。 落尘咧嘴。 “你这不行啊。” “在专业玩光的面前,搓光剑属於班门弄斧。” 沈毅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终於意识到一件极度糟心的事。 自己最大的两个优势。 光元素。 影元素。 现在都被最光克了。 光,能拆。 影,能照。 他等於被废了一半手段。 “那就只拼力量。” 沈毅手腕一翻,重新切泰坦,正面硬压。 落尘等的就是这个。 “大姐。” “知道。” 光钢剑一偏,主动让出半个角度。 沈毅以为抓到机会,泰坦剑猛劈下来。 可就在落点將成的一瞬,落尘手里的火炎剑却猛然切了个极怪的轨跡。 不是硬挡。 是借力。 kiva形態下的速度和节奏,在这一刻全拧起来。 火炎剑盪开重击。 光钢剑从下方顺势刺进沈毅中门。 噗嗤。 剑尖直接贯进胸甲。 沈毅身体一僵。 虽然没有完全刺穿,可这一下还是扎进去了。 金色能量顺著剑身灌进去,胸口顿时一阵灼痛。 沈毅暴怒,抬膝撞向落尘腹部。 落尘早有准备,整个人后撤,顺手拔剑。 剑离开的瞬间,血和能量一起炸出来。 沈毅踉蹌两步,胸口那块地方已经开始发亮,明显是最光的能量留在里面了。 他抬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癲狂。 “你这种垃圾。” “凭什么。” 落尘甩了甩剑尖上的血。 “打不过就问凭什么。” “沈少爷,你这心態不太行啊。” 夏琳的声音跟著响起。 “他一直不行。” 落尘乐了。 “你现在也挺会补刀。” “跟你学的。” 沈毅彻底破防了。 “闭嘴!” 他发疯一样扑上来。 可人一急,破绽就会多。 尤其是沈毅这种一直站得太高的人,一旦发现自己压不住別人,那股急躁就特別明显。 落尘要的就是这个。 双剑再起。 一红一金不断交错。 沈毅想用泰坦剑硬撼,火炎剑就借kiva形態的诡异节奏卸力再反打。 想用青龙提速,最光就提前封位。 想再拉光影强攻,最光就先一步拆掉结构。 越打越乱。 越乱越气。 很快,沈毅身上的伤一条接一条。 肩上,胸口,手臂,腰侧。 原本那副不可一世的异类空我装甲,现在到处都是裂纹和缺口。 夏家这边的护卫已经从一开始的死寂,变成了压著嗓子的激动。 因为局面真的翻过来了。 落尘,开始压著沈毅打。 “不可能。” 沈毅被一剑逼退,脚下踉蹌。 “你这种人。” “你这种f级废物。” “怎么可能打贏我!” 落尘一步步走向他。 月色落在kiva装甲上,红披风拖过碎石。 “因为……” 他抬起光钢剑,另一只手轻轻拍在剑身一侧。 啪。 “故事的结局。” “由我来决定。” 光钢剑最光顿时震鸣。 【最光!发光!】 音效炸开的剎那。 金色和红色的能量,同时在两把剑上匯聚。 最光上的辉光,烈火上的焰流。 一明一烈。 落尘猛地前踏。 第一剑,是火炎剑。 红色斩击破空而出,正中沈毅胸口。 第二剑,是最光。 金色斩波紧隨其后,狠狠叠了上去。 两道剑痕一横一竖,瞬间在沈毅胸前交匯成十字。 沈毅怒吼著抬手硬抗,身前撑起层层光影防御。 可没用。 十字剑痕一亮。 轰! 爆炸正面炸开。 沈毅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撞碎了后方半面外墙,烟尘冲天。 “就是现在。” 夏琳低喝。 落尘根本没停。 爆炸火光还没散,他人已经衝进去了。 三步切进烟尘中心。 里面,沈毅半跪在地,胸口十字伤口还在冒光,明显已经伤得不轻。 可还没等他起身。 光钢剑最光,已经直直刺了进去。 噗。 剑锋穿透胸甲。 这一下,不再是擦伤。 是真真正正扎穿。 金色能量沿著剑身疯狂灌入。 沈毅全身猛地绷直。 “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终於压不住了。 体內,异类空我的力量和最光的力量开始正面衝突。 一边扭曲。 一边净化。 光与怪异在同一具身体里狠狠干架,疼得他浑身都在发颤。 落尘贴在他面前,声音不高。 “刚才不是挺能踩人的吗。” “现在怎么叫这么大声。” 沈毅双手死死抓著最光剑身,想拔,拔不出。 想反击,身体又被体內衝突的力量死死锁住。 他只能死死瞪著落尘。 那眼神里,有怨毒,有不甘。 还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败相。 落尘看著他,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太信自己那套了。 信等级。 信出身。 信强者就该碾死一切。 结果被打崩的时候,连输都输得这么难看。 “差不多了。” 夏琳的声音在剑里响起。 落尘点头。 手腕发力。 猛地拔剑。 噗。 金色能量被一併扯出。 他顺势转身,借腰身带动肩膀,反手朝下一剑斩落。 剑光掠过。 乾净利落。 落尘背对著沈毅站定,红披风轻轻一盪。 身后。 沈毅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 胸口和肩上的伤同时亮起。 下一秒。 轰! 一团刺眼火光,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爆炸声震得夏家主宅都在颤。 碎石和火焰卷上半空。 所有人本能的抬手遮挡。 等火光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坑洞。 落尘握著双剑,站在坑前,肩膀轻轻起伏。 他们的这片战场,总算打完了。 但…… 落尘抬起头,那两块屏幕上,游鹰和苏阳还陷入苦战当中。 “必须得去……” 然而落尘刚想动,身体再也支撑不下去,倒在了地上。 …… 4000字,燃尽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玄学抽书 焦黑的坑洞边,热浪还没散。 落尘握著火炎剑,胸口起伏得厉害。 刚才是挺帅的,但用命换的。 此时两块投影屏还悬在半空。 雷家方向,游鹰还在和异类w狠狠干架。 白家那边,苏阳也还被异类faiz打得左支右絀。 沈毅这边是结束了,可整座天穹市还没缓过来。 落尘抬头看了一眼。 牙根一咬。 “不行。” “还得去一趟。” 他刚迈出一步。 整个人就黑了半秒。 不是心情黑。 是眼前真黑。 膝盖一软,身体直接往前栽。 啪。 火炎剑先砸在地上。 他本人紧跟著扑街。 姿势还挺標准。 主打一个乾脆利落。 下一秒,身上的kiva装甲再也撑不住,化作一页页金色和银色交织的书页,哗啦散开。 火炎剑上的光也黯了下去,重新露出本体。 同一时间。 他手里的光钢剑最光轻轻一震。 金银色的光从剑身里涌出,半空散开,重新凝成人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琳踉蹌落地。 额前全是细汗。 以身化剑这事,帅是帅,消耗也是真大。 可她落地后连缓一口气都没顾上,立刻衝到落尘旁边蹲下。 “落尘!” 沈曼嵐也快步走来。 夏家护卫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围拢。 刚才那场大战打得太快,太猛,谁都不敢乱插手。 现在人倒了,这帮人总算找回自己还是护卫的职业素养,一个个忙著清场、警戒、传唤医护。 夏琳伸手扶起落尘的肩,指尖刚碰上去,心就沉了一截。 这傢伙外伤看著嚇人,內里更麻烦。 最光虽然替他压过一次伤势,也顺手奶了一口。 可那她並不是真正的医疗人员。 能把人从快咽气的边缘拽回来,已经是极限。 刚才那顿高强度二刀流。 等於把一台本来就快散架的机器,硬拉起来飆了一圈高速。 沈曼嵐半蹲下来,掌心亮起柔和灵光,沿著落尘胸口扫了一遍。 她的眉心也蹙了起来。 “內臟有损伤。” “骨头断了几处。” “精神力见底。” “再动下去,真会死人。” 夏琳喉咙发紧。 “医护队呢?” 旁边护卫立刻应声。 “夫人,已经在赶了。” “快点!” 夏琳这一声压得很低,却带著少见的急。 她刚想把落尘平放好,地上那人却忽然动了一下。 “別抬。” 落尘吸了口凉气,声音虚得像风一吹就散。 “肋骨疼。” 夏琳先是一喜,隨后火气就上来了。 “你还知道疼?” 落尘费劲地睁开一只眼。 看见她那张快要发火的脸,竟然还扯了扯嘴角。 “你这话问得。” “我又不是木头。” 夏琳想骂他。 真想骂。 可看著他脸上那点血和灰混在一起的狼狈样,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硬是卡住了。 只能冷著声问。 “还能不能动?” 落尘沉默两秒。 很诚实。 “能动一点。” “但不多。” “那就別动。” “不行。” 落尘说完这两个字,居然真撑著手臂,慢慢往上爬。 夏琳脸都变了。 “你疯了?” 她赶忙去按他肩膀。 结果这货疼得齜牙咧嘴,还是死活不躺。 “我还有事。” “什么事比命还重要?” “抽书。” 夏琳愣住了。 沈曼嵐也愣了一下。 四周护卫更是集体卡壳,脸上那种表情特別统一,脸上的表情都在说一句话: 你这傢伙认真的吗? 夏琳盯著他。 “你再说一遍?” 落尘喘了两口,抬手抹了下嘴角的血。 “游鹰那边得补强。” “阿阳那边我估摸著问题不大,疯狂医生这段时间一直在修东西,多半已经快修完了。” “但游鹰那边不行。” “那傢伙打的异类w,三册虽然能贏但很难,毕竟那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骑士的最终形態。。” 远在雷家的游鹰要是听见这话,八成能一边挨打一边隔空骂娘。 夏琳眉头拧得死紧。 “所以你现在要做什么?” “给他抽本新书。” “你都这样了还抽?” “就因为这样了才抽。” 落尘抬头看了眼夜空,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我总结过。” “我这个职业没有保底。” “也没有十连必出金的机制。” “能不能抽到全看命。” “平时抽儘是给我抽一些相关的无用书,” 说到这,他顿了顿,脸更黑了。 “但我发现一件事。” “我越是处於危急时刻,越容易抽到想要的。” 夏琳:“……” 沈曼嵐:“……” 护卫们:“……” 好荒唐。 可这话从落尘嘴里出来,又好像不是那么离谱。 落尘一边说一边坐直了点,脸色惨白得嚇人,嘴上倒是越说越有劲。 “上次在雷家,快寄的时候抽出了三只小猪。” “后来也差不多。” “反正只要局面烂到我想骂天,出好书的概率就会高很多。” “这叫什么?” “这叫命运专挑倒霉蛋开窗。” 夏琳气笑了。 真就气笑。 “你都快死了,还研究这个?” “不研究不行啊。” 落尘一本正经。 “科学不行,只能来点玄学了” 夏琳看著这人半死不活还不忘惦记刷宝,突然很想拿剑柄给他头上来一下。 但最后,她只是咬著牙起身,冲旁边护卫伸手。 “都让开。” 护卫一愣,赶忙退后。 夏琳站到落尘身后,半蹲下来,把他肩膀扶住。 “抽。” 落尘偏头看她。 “你不拦我了?” “我拦得住吗。” “那倒也是。” 嘴上老实,手也终於动了。 他闭了闭眼,精神力沉下去,职业技能被强行拖出来。 图书管理员。 发动。 这一瞬,四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像有一片无形书海翻动起来。 杂乱、庞大、吵闹,旧纸页和新故事混在一起,乱得跟批发市场甩卖现场一样。 落尘现在早不是当初那个纯靠运气捞书的菜鸟。 词条锁定。 他心里迅速敲定目標。 狮子。 奇幻驾驭书。 蓝色系优先。 再多的他不敢加了。 再加怕把自己脑浆都榨乾。 技能一落。 脑海里立刻翻起大片书页虚影。 落尘额头瞬间渗出汗。 果然。 这破能力还是一如既往地自由发挥。 “快点……” 他喉咙发乾,心里开始念叨。 “大哥们给点面子。” “现在真不是掉链子的时候。” “狮子,来个能打的狮子。” “別给我出什么《狮子为什么不吃素》这种科普读物,我谢谢你全家。” 夏琳看不见他脑子里那一堆乱象。 只看得见这货脸色一阵白一阵更白,额角青筋都在跳。 她下意识扶紧了些。 “撑不住就停。” “停不了。” 落尘声音发虚。 “现在只能拼一把。” 下一秒。 脑海里的混乱书海忽然震了一下。 一抹清晰的蓝光,从大片虚影里猛地冲了出来。 不花里胡哨。 不藏著掖著。 就这么直挺挺拍到他面前。 落尘先是一愣。 接著差点感动哭了。 真出了。 还一发入魂。 那本书比狮子战纪大了不止一圈,书页沉厚,封面是咆哮的蓝色狮王,背后拖著炮火与钢铁洪流,压迫感拉满。 《狮王大战纪》。 “成了。” 落尘嘴角刚翘起来,下一秒精神力被一口气抽空,差点当场翻白眼。 一本蓝色巨书也在现实里缓缓显形,啪嗒落进他手里。 四周顿时安静了一瞬。 夏琳低头一看,也愣住了。 “这就是……” 落尘抱著那本大得夸张的书,呼吸都轻了点。 “这就是玄学改命,我这个非洲酋长也欧了?” 夏琳:“……” 她觉得自己跟这傢伙认真,就是在折寿。 但不得不说。 看到书真的出现,她心里那口气也总算鬆了一点。 落尘摸著书封,此时有一辆白色变档战车赶了过来。 落尘认得它,道路寒冬。 白色的雪地战车在边上老老实实停著,车灯一闪一闪,像是正在待命。 落尘冲它招手。 “寒冬。” 道路寒冬立刻鸣了声笛。 “这本,给游鹰送过去。” “他那边快顶不住了。” 道路寒冬车头上下点了点。 落尘把《狮王大战纪》递过去,结果递到一半,手一抖,差点掉地上。 夏琳眼疾手快,一把帮他托住。 “你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你再贫一句,我真揍你。” “……。” 两人一块把书放到道路寒冬上。 那辆白色战车似乎也知道事情紧急,接到书后立刻一个漂亮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嗖的一下就衝出了夏家主宅。 方向正是雷家。 落尘看著它远去,总算放心了点。 “行。” “游鹰的锅先补上了。” “剩下就看苏阳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 远处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引擎轰鸣。 很快。 一抹蓝影从夜色里掠过。 那是方程式。 蓝色f1赛车般的变档战车,带著夸张的速度感一闪而逝。 后面还跟著一辆大块头卡车,轰隆隆从街道另一头碾过去,路线直指白家医院方向。 落尘看了一眼,嘴角一扯。 “得。” “我就说那医生没閒著。” “苏阳那边也有东西送到了。” 夏琳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你刚才是早就算到了?” “只不过是预计而已” 落尘往后一靠,彻底把力气卸了。 “主要是疯狂医生我能翻译变档战车们的语言,很容易就发现。” “而且苏阳那孩子运气比游鹰强多了。” “道具都知道自己找上门。” “不像游鹰。” “那傢伙什么都得我操心。” 夏琳有些无语。 “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有空嫌別人?” “当然有。” 落尘一本正经。 “我都这样了,嘴还不能说两句,那活著多没意思。” 夏琳终究还是没忍住。 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啪。 落尘疼得吸气。 “嘶。” “你公报私仇啊。” “你活该。” 沈曼嵐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原本压在眉间的沉重稍稍散了些。 今晚这场劫难,夏家差一点就真没了。 落尘拖著一身伤,把最危险的一环顶了回去。 夏琳也迈过了最重要的一步。 至少现在。 局面终於不是彻底失控了。 就在这时,医护队总算冲了进来。 领头的医生一看到地上这位半坐不坐、半死不活还在跟人斗嘴的伤患,表情都快裂开了。 “快,担架!” “先固定胸腔!” “准备止血剂和精神舒缓针!” 一群人呼啦围上来。 落尘看著那根针,眼皮一跳。 “等会儿。” 医生一愣。 “还有哪不舒服?” 落尘想了想,认真发问。 “哪都疼……我想吃点东西……” 医生:“……” 夏琳:“……” 全场医护:“……” 这问题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一秒。 最后还是夏琳深吸一口气,替所有人说出了心声。 “你给我闭嘴。” 落尘这才放心地往担架上一躺。 “哦。” 夏琳额角直跳。 她忽然开始怀疑。 自己刚才化身成剑,拼命救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可看著这傢伙终於肯老老实实躺下,呼吸也一点点平稳下来,她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还是悄悄鬆了些。 至少。 这个总爱惹人生气的混蛋,还活著。 另一边。 夜色下的雷家外墙,战斗还在继续。 白色的道路寒冬拖著蓝色巨书,已经朝著那边全速衝去。 而白家方向。 方程式和一眾变档战车的引擎声,也正撕开混乱的夜。 第一百五十二章 狮王大战纪 雷家外墙已经塌了半边。 地上全是裂痕。 金属碎片和焦黑的石块堆得到处都是。 游鹰贴著一根断柱滑出去老远,最后单膝砸地,才勉强把身子停住。 胸前的流水三册装甲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 彼得幻想曲那一侧更惨,边角都被狂热金属的棍影抽碎了一截。 对面。 异类w站在烟尘里。 绿色,白色,紫色,三种力量拧在一起,压迫感一阵接一阵往外顶。 这就是游鹰头疼的。游鹰刚才硬吃了两轮,手到现在还在发麻。 “妈的。” 游鹰咳了两声。。 “冷静,不能著急。” 异类w见状。 抬起稜镜盾。 砰砰砰。 三发弯曲弹道的能量弹从三个刁钻角度同时杀来。 游鹰抬剑。 水流剑气横著一卷,先撞掉正前方那一发。 可第二发绕了个弧,直接贴著肩甲擦过去,炸出一串火花。 第三发更阴,贴著地面钻过来,轰在他小腿上。 砰。 游鹰腿一歪,身子失衡。 异类w抓的就是这一瞬。 稜镜剑一侧猛然突进,锋利的剑刃照著游鹰脑袋就削了过来。 这一下要是砍中。 他的脑袋就得搬家。 游鹰咬著牙,硬把水势剑横起来。 鐺! 爆响炸开。 他整个人连剑一起被砸飞出去,撞进后面的雷家防御墙,碎石哗啦啦塌了一地。 远处几个雷家护卫脸都白了。 想上。 又不敢上。 这种级別的战斗,他们衝过去跟送外卖没区別,区別只是別人送饭,他们送命。 烟尘里,游鹰拄著水势剑,慢慢站起来。 胸口闷得发疼。 呼吸一重,喉咙里就全是铁锈味。 “再来啊。” 他抬起头,语气还是那股欠劲。 “今天不搞死我,我跟你姓。” 这句狠话放得挺响。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 流水三册,快到头了。 再拖下去,不是输贏的问题,是他还能不能完整抬出去的问题。 异类w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只是抬起双臂。 稜镜盾凝聚起更密集的幽蓝光弹,稜镜剑也开始嗡嗡震鸣。 这一下,明显是准备直接压死。 游鹰握紧水势剑。 手心都被震得发木。 说不慌,那是假的。 可慌也没用。 就在他准备狠狠干一波大的,至少別死得太丟人的时候,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引擎声。 嗡—— 声音越来越近。 一道白影从街口猛衝出来,轮胎擦著地面甩出一片霜白寒雾,直直插进战场中央。 游鹰一愣。 “道路寒冬?” 他认得这辆车。 之前跟著苏阳那堆变档战车一起闹腾过,白得跟块冰箱成精一样,跑起来还挺横。 道路寒冬没有半点废话。 车头一抬,前端喷口直接轰出大片寒气。 呼的一声。 白雾翻卷,温度暴跌。 正准备压上来的异类w动作顿了一下,稜镜盾发射的光弹都跟著偏了偏。 装甲表面迅速结起一层冰晶。 虽然只是一瞬。 但这一瞬,对游鹰来说够用了。 “你这破车今天真帅啊。” 游鹰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道路寒冬在他旁边疯狂鸣笛。 嘀嘀嘀。 像是嫌他废话太多。 紧接著,车顶啪的一声弹开,一个巨大的蓝色驾驭书被直接甩了出来。 游鹰抬手接住。 手臂一沉。 “臥槽,这么重?” 他低头一看,眼神当场就变了。 这本书比狮子战纪大了不止一圈,厚得离谱,封面是一头咆哮的蓝色狮王,鬃毛铺开,背后拖著钢铁洪流和炮火残影,气势拉满。 《狮王大战纪》。 游鹰喉结滚了滚。 “落尘那孙子给我抽的?” 道路寒冬又狂按了两下喇叭。 嘀嘀! 那意思很明显。 少问。 赶紧用。 隨后它一个甩尾,轮胎卷著冰雾,头也不回朝白家医院方向衝去。 游鹰只看了一眼就懂了。 这车下一站,多半是去送苏阳的外掛。 “行。” “一个都不落下是吧。”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狮王大战纪》,忽然笑了。 那笑意有点累。 也有点畅快。 “虽然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趴在担架上抽的。” “但这份人情,我记了。” 对面。 异类w显然不打算给他太多感慨时间。 冰层震碎。 蓝黑色身影再次压上。 游鹰这回没再跟它硬磨。 直接一把拆掉驱动器上的三本驾驭书。 狮子战纪。 天空天马。 彼得幻想曲。 三本书脱离卡槽,流水三册的光效隨之一暗。 异类w的攻击已经逼到脸前。 游鹰不闪不避,反手將《狮王大战纪》猛地插进中间卡槽。 咔噠。 一声脆响。 驱动器像是终於等到了这个东西,整个爆出湛蓝光辉。 游鹰握紧水势剑,抬头盯著衝到面前的异类w。 “来。”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狮子开口。” 他猛地拔剑。 “变身!” 【流水拔刀!rhyming!riding!rider!兽王来迎!rising!lifull!king lion大战记!就是说他是炮击之战士!】 音效炸开的那一刻。 一声雄浑狮吼,直接压过了整个雷家战场的轰鸣。 吼—— 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巨大的狮王虚影在他背后张开血口,鬃毛翻涌,像一片捲动的海。 紧接著,大量沉重的蓝色装甲一块块从虚空砸落,沿著游鹰身体迅速拼接。 肩甲。 臂甲。 胸甲。 腿部重装。 最后,胸口直接扣上一颗威风凛凛的狮头。 两侧炮口隨之展开。 背后更是咔咔两声,升起两门高压缩炮。 假面骑士blades。 狮王大战纪形態。 游鹰落地的时候,地砖都被压裂了一圈。 整个人和刚才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如果说原本的流水三册偏灵巧。 现在这套就是標准的重火力。 游鹰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那颗狮头,又感受了一下肩背那股扎实得过分的重量,嘴角一点点咧开。 “好好好。” “这味儿对了。” 异类w已经杀到。 稜镜剑照著面门就砸下来。 游鹰这次连躲都懒得躲。 抬臂。 砰! 稜镜剑砍在新装甲上,爆出大团火花。 他只是晃了一下。 仅此而已。 异类w明显僵了半拍。 游鹰乐了。 “刚才打我打得很爽啊。” 下一秒。 他抬脚就是一记正蹬,重装加持下的力量狠狠干进异类w腹部。 砰! 对方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砸穿两堵断墙才勉强停住。 游鹰甩了甩手腕。 “现在。” “到我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狮王 雷家外墙外侧,蓝光翻涌。 游鹰站在满地裂纹中央,胸口那颗狮头微微起伏,背后的双炮还在冒著热气。 刚才那一脚把异类w踹飞出去后,场面短暂安静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烟尘轰然炸开。 异类w重新冲了出来。 左手稜镜盾,右手稜镜剑,贴著地面一路突进,步子压得很低,冲势却快得惊人。 游鹰嘖了一声。 他没大意。 狮王大战纪是重装形態,炮火凶,防御硬。 可真被这种拼命三郎贴身缠住,一样噁心。 异类w一剑横切。 速度快得带起刺耳气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游鹰抬起水势剑,正面磕上去。 鐺! 一声重响,蓝色火花和紫白碎光同时炸开。 异类w借著反震,盾面顺势撞上来。 砰。 游鹰被撞得退了半步。 这套新装甲的厚重感,在这一刻体现得很直接。 刚才那种能把流水三册撞散架的重击,砸在狮王大战纪身上,就只是让他肩膀沉了一下。 游鹰咧了咧嘴。 “你这手劲也不行啊!” 反手一剑劈了回去。 异类w举盾格挡。 鐺鐺鐺! 双方瞬间狠狠干成一团。 雷家外墙边,到处都是金属撞击声。 游鹰现在的打法比之前粗暴太多,不躲,不让,不讲究什么细腻拆招。 主打一个你砍我一剑,我还你两剑,你给我一盾,但我防御高过你就行。 异类w一开始还想凭技巧拉扯。 可打著打著,它就发现不对了。 这头蓝皮狮子精的防御,虽然没之前那个银色龙鎧那么变態,但也让人极为头疼。 他砍得动,但砍不穿。 稜镜剑切在装甲缝隙边缘,最多拉出一道火星和一条浅痕。 反过来。 游鹰每一剑砸下来,都沉得嚇人。 水势剑本来就不轻,再加上狮王大战纪的重装加持,那玩意抡下来跟一门炮车拍脸差不多。 砰! 又一次对斩后,异类w被震得滑退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游鹰甩了甩手腕。 “舒服了。” “哪天让落尘那傢伙借用龙纹骑士用用?” 异类w胸口起伏,复眼里的光越发混乱。 它显然被打出了火。 下一瞬,稜镜剑猛地插回稜镜盾中央。 咔。 四枚记忆体同时亮起。 绿色、白色、紫色、七彩流光,在盾面上急速交织,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镜面核心。 雷家护卫一看这架势,脸色齐刷刷变了。 他们之前已经吃过这招的亏。 那道七彩光线一出,正面建筑连带防御层一起被切开,像热刀切奶油一样。 游鹰也认出来了。 “又来这招!” 异类w低吼一声,盾面前推。 下一秒。 七彩光线轰然射出。 光柱一出来,前方空气都被灼得扭曲。 地面裂纹瞬间向两边蔓延,碎石被气浪卷得往后翻飞。 游鹰没躲。 他左手一翻,腕上的狮王增幅器直接贴上水势剑剑身。 啪。 蓝光一闪。 【special!嗯嗯嗯!】 下一刻。 他双手握剑,猛地往身前一横。 【完全读破一闪!】 蓝色能量沿著剑脊一路暴涨,一股股厚重能量全部灌向水势剑。 轰! 七彩光线正面撞上剑身。 游鹰脚下猛地一沉。 整个人被顶著向后滑行。 地砖崩碎。 裂痕一路炸开。 肩甲在震,胸甲在震,连牙根都被冲得发麻。 “妈的。” “还真挺疼。” 他咬著牙,硬把剑锋往上抬了一寸。 就这一寸。 七彩光线的轨跡偏了。 游鹰顺势扭腰,借著全身装甲的重量狠狠干了一下,猛地將整道光线朝侧上方弹开。 轰! 七彩流光擦著夜空衝出去,远远炸开一团耀眼光团。 也就在这一刻。 游鹰手中压著的那道蓝色剑势,终於彻底蓄满。 “还你。” 话音一落。 水势剑悍然挥下。 一道巨大到夸张的蓝色剑光,贴著地面一路狂冲,像一头真正扑杀出去的狂狮。 沿途碎石、断墙、废弃机甲残片,全被掀飞。 异类w仓促举起稜镜盾。 下一秒。 砰! 巨响炸穿整个雷家战场。 稜镜盾表面先是裂出一道细纹。 紧接著。 咔,咔咔咔。 裂纹疯狂蔓延。 还没等异类w做出下一步动作,整个盾面就被蓝色剑光当场轰碎,化作无数残片炸开。 异类w被余势扫中,整个人横著飞出去,撞塌了后方半截高墙。 游鹰缓缓放下剑,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更重。 刚才这一下,消耗比想像中的要大。 他盯著烟尘深处,没急著追。 毕竟之前没少出现有烟无伤的情况。 果然。 烟尘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笑。 很怪。 也很渗人。 “不……” “不可能……” 异类w撑著墙,重新从废墟里走出来。 它左臂的稜镜盾已经彻底没了。 只剩一堆破烂零件掛在小臂边。 胸口装甲也被那一剑拉开了大口子,里面不断闪著混乱电光。 可这傢伙非但没退,反而像疯了一样笑了起来。 “我们的梦想……” “还没有完成……” 游鹰听到这句,脸色垮了下来。 他最烦这种打不过开始讲理想的。 尤其是讲得还特別自我陶醉。 “不是。” “別自顾自的进入回忆杀啊。” 异类w没有理会。 它抬起手,从腰侧空间装置里直接掏出一个黑色手提箱。 箱体表面还有一层特殊封印。 游鹰看见这东西,心里立刻冒出不太好的预感。 內心的第六感让他赶忙上去准备阻止。 异类w见状,低笑一声。 直接把箱子砸在地上。 砰! 外壳碎开。 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散了出来。 是记忆体。 密密麻麻。 各色都有。 游鹰粗略扫一眼,头皮都紧了半截。 a到z。 “臥槽。” “这么多?你想干嘛?” 异类w张开双臂,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为了那个梦想,已经拋弃了所有!” “绝不可能让你们这些人毁掉!” “只要能贏,只要能继续往前走,代价算什么!” 雷家外墙边,不少护卫脸色都发白了。 这傢伙本来就已经够疯。 现在还要往身体里塞一整套记忆体? 游鹰却根本没等它把这套煽情词说完。 人直接冲了。 “你的梦想关我屁事!” 砰! 重装落地,碎石飞溅。 游鹰抡著水势剑就砍。 可异类w早有准备。 它双手一抓,地上那二十多枚记忆体像被某种力量吸住,嗖嗖嗖全朝它身体飞去。 插入。 融合。 强吞。 一瞬间,整个战场全是记忆体激活的怪异提示音。 一道接一道。 尖的,闷的,诡的,疯的。 听得人脑仁都发胀。 异类w的身体也在这一刻疯狂膨胀、扭曲。 装甲撑裂。 骨骼外翻。 原本还算有人形的躯体,直接拉长变大。 后背长出畸形凸起,手臂一粗一细,腿部结构也开始错位。 整个身体像有二十多个互相不服的力量狠狠干架,最后勉强拼出一个怪物轮廓。 游鹰那一剑还是劈了上去。 鐺! 剑锋斩进新长出来的外壳里,竟只砍进去半截。 下一秒,一股蛮横力量从对方体內炸出来。 游鹰被硬生生震退。 他落地后滑出去七八米,抬头一看,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你大爷。” “这都还能二段变异?” 面前那玩意已经不能叫异类w了。 更像一个由各种记忆体能力生拉硬拽出来的缝合巨兽。 表面不停闪著不同顏色的光,气息乱得一塌糊涂,却又强得离谱。 它抬起头。 发出的也不再是人声。 而是多层音轨叠在一起的嘶吼。 “去死吧!” “水之剑士!” 吼声落下。 各种能力一股脑砸了出来。 火焰、毒雾、冰刺、电流、音波、切割光束,乱七八糟狠狠干向游鹰。 游鹰头都大了。 但游鹰没有停下。 狮王大战纪驾驭书被他一把翻开。 哗。 书页亮起湛蓝重光。 【流水咆哮!king lion大change!就是说他是炮击之战士!接下来是lion变形!】 音效炸开的瞬间。 游鹰整套装甲开始重组。 胸口狮头前凸,四肢结构扭转,背部双炮向后延伸。 原本的人形姿態,在一片蓝色光芒中直接压缩成一头威风凛凛的重装蓝狮。 狮鬃不是毛髮。 是一层层流动装甲和能量纹路。 双目一亮,整个形態充满一种又厚又凶的压迫感。 砰! 怪物的第一轮轰炸落下。 蓝色狮子猛地蹬地,横著跃开。 原地瞬间被炸成焦坑。 变成狮子的游鹰看了一下眼那个坑:“正好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就拿你来试试刀吧!” 他这形態比刚才的人形更灵活。 重装带来的炮火和防御还在,机动却不降反升。 那头蓝狮在满地断墙和火焰中来回穿梭,动作快得像一枚贴地飞行的炮弹。 怪物抬手甩出大片光刃。 游鹰一个侧跃,避开正面,背后双炮同时开火。 轰轰! 两团高压缩能量弹狠狠砸在怪物肩头。 爆炸把它炸得一歪。 游鹰立刻前扑,张口就咬。 狮口直接咬进对方小臂外壳,硬生生撕下一大块扭曲装甲。 怪物吃痛暴吼,另一只手拍下来。 游鹰早就撤了。 落地,回身,又是一轮双炮齐射。 雷家这片区域,一时间炮火连天。 雷家护卫们已经看麻了。 刚才还是人拿剑狠狠干。 现在直接变成狮子追著怪物炸。 这画风变化大得他们有点跟不上。 怪物被轰得东倒西歪,身上各色记忆体光芒也开始乱闪,明显融合状態很不稳定。 它想近身狠狠干一把。 可游鹰根本不给。 远了,双炮轰。 近了,扑上来咬你一口,再甩爪子狠狠干两下。 这头蓝狮子又凶又狗,节奏噁心得离谱。 怪物终於被轰急了。 它猛地张口,体內二十多种记忆体的能量开始朝喉咙位置匯聚。 显然想憋一个大的,一口狠狠干掉这头烦人的狮子。 游鹰看到这一幕,反而笑了。 “等的就是你这样。” 下一瞬。 他一抬头,水势剑从身后的装甲里飞出,他顺势咬住剑柄。 剑柄入齿。 剑身蓝光狂涨。 狮王增幅器的力量再次叠上去。 【special!嗯嗯嗯!完全读破一闪!】 蓝色重装狮子骤然压低身形。 全身能量沿著四肢和脊背疯狂匯向口中的剑。 下一秒。 它冲了。 整头狮子带著一条蓝色光轨,狠狠干进怪物蓄力到一半的胸口。 噗嗤。 先是贯入。 紧接著斜著一斩。 剑光从下往上,一路劈开对方膨胀畸形的躯壳。 怪物口中刚匯聚起来的各种能量,直接在体內被这一剑斩乱。 时间像停了半秒。 游鹰落地,四爪稳稳踩住裂开的地面。 身后。 怪物还维持著举头蓄力的姿势。 胸口却已经多出一道狰狞得嚇人的蓝色斩痕。 那道斩痕从腹部一路撕到肩头,內部能量疯狂外泄。 “结束了。” 游鹰叼著剑仰头挺胸。 下一秒。 轰! 怪物整个炸开。 耀眼火光衝上半空,震得附近残墙都在抖。 无数扭曲零件和记忆体碎片被爆炸拋飞,最后又被火光吞没。 雷家外墙前,热浪扑面。 护卫们先是呆了两秒。 隨后爆出一阵压不住的欢呼。 贏了。 真的贏了。 游鹰没回头看他们。 他只是保持著狮形,微微抬头,望向夜空某个方向。 刚才那一瞬,他很清楚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看。 很淡。 却很真。 像是一道目光,隔著很远很远的地方,落在了这边。 “谁?” 他眯了眯眼。 夜色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以及尚未散尽的爆炸余温。 过了几秒,游鹰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形態。 狮王大战纪化成的蓝狮,胸甲厚得离谱,双炮还热著,四肢的力量感更是夸张。 他咂了下嘴。 “这书不错啊。” “就是消耗太大,难怪落尘那傢伙不经常用……” 不远处,一个雷家护卫小心翼翼靠过来。 “游先生,您没事吧?” 游鹰甩了甩狮尾。 “没事。” “对了,你们清理一下四周,別让那堆碎片伤到人。” “还有,把能用的战利品先收起来。” 护卫赶忙点头。 “是。” 游鹰重新抬头。 白家医院方向,远远有光在闪。 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狮形装甲隨之发出低沉嗡鸣。 “阿阳。” “你那边最好也给我爭点气。” 说完,游鹰也泄了气倒在地上。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方程式型號 白家医院外,经过蹂躪,路面已经裂得不成样子。 护栏翻倒。 路灯歪斜。 连门诊大楼外墙都塌了半块。 苏阳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著碎石,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厉害。 drive的红色装甲已经碎了大半,肩甲裂开,胸前轮胎也暗了下去,连复眼上的光都在闪。 疼。 全身都疼。 尤其是肋下和后背。 刚才异类faiz那一套连打,几乎把他整个人当球踢。 每次他刚想反击,对方就会切进那种银色光子血液的高速状態? 一眨眼衝到眼前,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飞出去了。 最苏阳噁心的是。 那种高速状態虽说只有十秒。 可偏偏没有冷却。 十秒到了,切回来,几秒钟后,再开。 跟卡著技能说明书狠狠干人一样。 苏阳咬著牙,撑著水泥地想爬起来。 刚抬起一点。 眼前一花。 异类faiz已经站在他前面。 那扭曲的深红装甲在夜里泛著冷光,胸口和四肢的光子血液一闪一闪,跟催命符似的。 最让人难受的是,这傢伙不说话,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有,就这么安安静静狠狠干人。 比会放狠话的还嚇人。 它抬起脚。 对准苏阳脑袋。 显然是打算这一脚直接踩下去。 远处几个白家护卫脸都变了。 “小心!” 喊也没用。 他们根本追不上。 苏阳也明白,自己这一刻就算硬翻也来不及。 就在脚掌落下的前一瞬。 一阵尖锐的引擎轰鸣,猛地撕开夜色。 嗡—— 一道蓝影从侧面狠狠撞了过来。 砰! 异类faiz整个人被撞偏出去,脚下踩空,身子踉蹌著滑了十几米,最后一脚踏碎地砖才稳住。 苏阳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停在自己身前的,是一辆线条夸张的蓝色变档战车。 车身低矮。 流线利得发狠。 乍一看就跟f1赛车缩小了似的,整车都透著一种老子生来就是为了快的架势。 方程式。 苏阳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落尘这几天训练的时候还给他介绍了一下变档战车们, 其中f1造型的方程式著重说明。 当时苏阳还以为不会有的,毕竟他从来没看到过。 没想当方程式竟然真的存在。 方程式在苏阳身前微微一震,车灯亮了两下。 引擎声也跟著往上提。 像在催。 起来。 继续打。 苏阳愣神也就半秒。 下一刻,远处又传来一阵更粗暴的鸣笛。 轰隆隆。 一辆大块头卡车从街角横衝出来,车灯像两只发红的眼珠。 车身相比於其他变档战车简直就是巨无霸,一进场就透著一种你们都给我让开的气势。 是拖车炮。 这还没完。 它后面还跟著一串变档战车。 有火焰造型的。 有白色寒气繚绕的。 还有那几辆平时看著就不怎么安分的小东西。 异类faiz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重新切高速,迎面就吃了一轮集火。 砰砰砰砰! 雷射。 火焰。 能量硬幣。 一堆乱七八糟但威力一点不含糊的攻击狠狠干在它身上,直接打得它连退数步,胸口火花乱炸。 白家护卫们都看傻了。 他们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小的车子竟然能爆发出这么猛烈地攻击。 苏阳看著这一幕,也有点发怔。 可身体比脑子快。 他已经伸手,把方程式拿了起来。 落尘哥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別管什么,要做的…… 就一个字。 冲。 苏阳慢慢站起身。 身上本来已经黯下去的drive驱动器,再次亮起红光。 对面,异类faiz显然也察觉到了变化。 它猛地一震手臂,硬生生顶开周围的火力,胸口的光子血液迅速从红转银。 高速形態。 又要开了。 苏阳深吸一口气,把方程式装进变档手鐲。 咔噠。 “变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 驱动器轰然作响。 【drive!type formula!】 蓝白色的轮胎光圈一圈圈炸开,把苏阳整个人包在中央。 紧接著,大块大块的蓝色装甲凭空出现,从肩头、胸口、背脊一路覆盖下去。 最后两个小轮子装备在双臂上。 这一回不再是之前速度型號那种轻便路数。 而是重。 扎实得离谱的重。 胸甲直接扩展开来,像一台赛车的前半截狠狠干扣在了他上半身。 肩部、臂部全是加厚装甲。 头盔也在原本drive的基础上,叠了一层更完整的赛车护具结构。 甚至连复眼边缘,都多了种高速机械才有的锐利味道。 假面骑士drive。 方程式型號。 苏阳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这身,第一反应不是帅。 是重。 真重。 但奇怪的是,,他並没有感觉到这个重量在拖延他,反而让他有种隨时都能弹出去的绷紧感。 像一辆被拉满转速的赛车,正卡在起跑线上。 对面。 异类faiz已经彻底切进银色加速。 身形一晃,原地只剩残影。 它来了。 苏阳几乎是本能地推动方程式。 【fo!fo!formula!】 轰! 地面炸开。 同一时间,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砰! 半空猛地炸出一串火花。 那是两人第一次对撞。 白家医院外的护卫们甚至连动作都看不清,只能听见一连串尖锐爆鸣在四周来回乱窜。 左边一下。 右边一下。 下一秒又衝到高墙边狠狠干一记。 银色的光。 蓝色的影。 这两股速度狠狠干在一起,把附近的碎石都卷得满天乱飞。 苏阳很快就感受到了两者区別。 异类faiz的快,是轻,是灵,是能够在小范围內不断急停急转的诡异速度。 方程式的快,不一样。 它更直。 更爆。 一脚油门下去,整个人像被直接发射出去。 直线衝刺那一下,甚至比异类faiz还更猛。 可一旦需要快速切弯,身体就会有明显的甩动感,需要靠滑行和压重心去修正路线。 一开始他不適应。 差点衝过头。 结果异类faiz抓住这点,贴著他侧身狠狠干了一记肘击。 砰。 苏阳被打得横移出去,鞋底在地上拉出长长火花。 可这一回,他没倒。 方程式型號的厚重装甲,把这一下硬扛了下来。 苏阳抬起头。 异类faiz又动了。 银色残影一闪,直奔脖颈。 苏阳没有退,反而迎著冲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错而过。 啪。 一拳。 异类faiz身形微顿。 紧接著,苏阳回身又是一拳。 再一拳。 第三拳狠狠干在对方胸口。 异类faiz整个人被砸得离地而起,第一次在高速状態里吃了硬亏。 苏阳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手感。 太硬了。 太爽了。 之前速度型號主打一个灵,打起来更多是连段和牵制。 可现在不一样,方程式一旦撞实了,拳头打出去跟小型衝车一样。 “再来。” 苏阳低声吐出两个字。 这一刻,他是真的打出火了。 异类faiz明显也被打急了,身子在半空一扭,强行稳住,右腿带著银色残光抽过来。 苏阳双臂一架。 砰! 装甲震得发麻。 可人站住了。 他猛地前压,一把抓住对方手腕,方程式推动再响。 【fo!fo!formula!】 下一秒,两人拖著残影狠狠干出几十米。 苏阳借著爆冲带来的巨大惯性,抡起异类faiz就朝地上砸。 轰! 路面当场砸出一个坑。 异类faiz身上火花狂闪,刚要挣脱,苏阳已经补上一脚,把它狠狠干上半空。 “给我上去!” 远处白家护卫们都看热血了。 这他妈才叫反击。 刚才一直被按著打的drive,现在跟开窍了一样,追著异类faiz狠狠干。 可异类faiz终究不是吃素的。 它在空中调整身位,硬是靠著最后一点加速时间,从苏阳头顶绕开,一脚踩向后背。 苏阳反应快,身体一沉,贴地滑出半个圆弧。 脚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嘶鸣。 轰。 异类faiz踩空,直接把后方残墙踩出大洞。 也就在这一刻。 十秒,到了。 异类faiz胸口的银色光子血液,骤然暗回原本的深红。 它的高速状態,强制结束。 这一瞬的停顿,对別人也许不算什么。 对苏阳这种刚进入方程式爆发节奏的人来说,足够狠狠干一套了。 他眼神猛地一亮。 “抓到你了。” 脚下一炸。 方程式再冲。 这次没有花活。 就是纯粹的直线狠狠干。 一拳砸脸。 砰。 第二拳狠狠干进胸口。 砰。 第三拳直接把异类faiz从地面抡上半空。 砰! 苏阳整个人跟著跃起,拳头、膝撞、迴旋踢一套狠狠干下来,真就把对方当陀螺抽。 每一下都又沉又快。 异类faiz被打得根本站不稳,身子在空中乱甩。 刚想重新启动银色加速,苏阳已经先一步一脚把它踹下去。 轰! 对方狠狠干进地里,烟尘炸起。 苏阳落地后没有停。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 那一声熟悉的重型引擎轰鸣。 拖车炮从另一侧冲了过来,稳稳停在他身边,车头下压,前端结构一阵展开变形,变成粗大炮身和把手。 而在它打开舱门的瞬间。 两辆变档战车几乎是自己冲了进去。 咔。 咔。 能量同步完成。 【full full formula大炮!】 苏阳愣了半拍。 说实话,他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懵。 从方程式衝进场,到一群变档战车集火,再到拖车炮主动送装备。 这帮车今天像集体开了灵智一样,配合得比某些人类队友都靠谱。 但懵归懵。 手已经伸过去了。 他一把抄起拖车炮。 入手的一瞬,重量狠狠干压下来。 苏阳双脚一沉,地砖咔咔裂开两道。 “好重。” 可重,也意味著猛。 远处,异类faiz已经从废墟里爬起来。 它似乎也感到了危险,胸口光子血液再次闪烁,想强行冲开距离。 可周围那群变档战车根本不给它空档。 火焰型先喷一轮火。 道路寒冬跟上一团寒气。 旁边几个小傢伙更是狠狠干扰,把异类faiz逼得动作一滯。 苏阳深吸一口气,双手扣紧拖车炮。 “谢了,各位。” 这句话是认真的。 下一秒,他压低身体,炮口抬起,对准前方。 “结束了。” 轰! 蓝色能量柱从炮口狠狠干喷出。 太猛了。 猛得连苏阳自己都差点没压住。 后坐力沿著双臂、肩膀、腰背一路狠狠干下来。 震得他整个人往后滑行,鞋底摩擦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痕跡。 炮光却没有半点偏移。 正中异类faiz。 砰! 先是命中。 再是贯穿。 异类faiz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完整做出来,整个人就被轰得离地飞起。 一路撞碎数道断墙,冲穿两栋楼外沿,最后带著残留蓝光直上夜空。 半秒后。 轰! 天上炸开一朵刺眼火光。 跟烟花似的。 还挺大。 白家医院附近先是一静。 紧接著,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欢呼。 贏了。 异类faiz,解决了。 苏阳还保持著举炮的姿势。 过了两秒,才慢慢把拖车炮放下。 方程式装甲上的光开始一点点回落,肩膀也跟著塌了点。 不是帅累了。 是真累。 刚才那一炮打完,手都在抖。 但他还是站著。 没倒。 周围那些变档战车一个个围了上来,有的闪车灯,有的鸣喇叭,还有的绕著他转了一圈。 那架势,多少有点像集体验收战果。 苏阳看著它们,胸口忽然有点热。 “贏了。” 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在跟它们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远处,白家护卫和医护已经开始衝出来收拾残局。 几个被保护在后方的白家成员也总算鬆了口气,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发白还没散乾净。 苏阳转头看了眼夜空。 雷家方向的火光已经弱了不少。 夏家那边,也不再有刚才那种让人心慌的波动。 他不知道那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但他知道。 这一夜最难的一段,应该已经被他们扛过去了。 方程式在手里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在提醒。 还没完。 苏阳低头看著它,忽然笑了笑。 “总算是……结束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累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然而,此时此刻,三处战场的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三本传说骑士驾驭书反而散发著微微的光芒。 紧接著,一只手抓住了空我的驾驭书。 …… 今晚没有第二更了(t▽t) 第一百五十五章 彻底终结的杀手 白家医院外。 苏阳还坐在地上,方程式装甲正从身上一寸寸退去。 胸口起伏得厉害,双手被后坐力震得发麻,指尖都使不上劲。 那群变档战车绕著他打转,闪灯的闪灯,鸣笛的鸣笛,像一帮刚狠狠干完架、急著邀功的小祖宗。 另一边,夏家。 废墟阴影里,一只手扒上断墙。 紧接著,一道人影从里面一点点爬了出来。 欢呼声一下断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那人低著头,肩膀发抖,像是在笑。 “哈……” 声音又哑又破,听得人发闷。 “我还没输。” 是沈毅。 也只能说,还是沈毅。 异类空我的装甲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胸口那道贯穿伤还在往外冒著焦黑和血,腰腹更是炸开了一大片。 可亚古鲁腰带的核心还亮著,一明一暗,硬吊著他一口气。 夏家的人,全都绷紧了。 刚才那种伤,换个人早该成灰了。 偏偏他还站得起来。 “真他妈命硬。” 夏家低骂一声,手已经摸向驱动器。 可还没等她打开驾驭书,雷家和白家方向忽然又起了波动。 夜空里,三道光同时亮起。 一红,一紫,一惨白。 是书。 三本本该隨著异类骑士一起崩掉的传说骑士驾驭书,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住,穿过半个天枢环,直扑夏家主宅废墟。 空我。 w。 faiz。 三道流光坠落,目標只有一个。 沈毅。 夏琳猛地抬头,背脊一下绷直。 沈曼嵐脸色也变了。 “拦住他!” 枪声瞬间炸开。 能量弹和实弹一起压过去,火线织成一片。 沈毅抬手,破碎的暗影和光元素勉强撑出一层斜斜扭扭的屏障,硬把这一轮火力扛了下来。 下一秒,三本书已经撞进他体內。 不是贴上去。 是直接融进去。 沈毅猛地仰起头,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活过来了。 “你们真以为……” 他张开双臂,声音越来越大。 “我会没留后手?” 轰! 地面一震,碎石四溅。 空我驾驭书先一步嵌进胸口,紧跟著,w和faiz从左右撞入。 书页炸开,扭曲的能量顺著他的伤口、装甲缝隙、骨头和血往里钻,像三条活物在抢一副身体。 “从一开始……” “这三本书……就是我的!” 狂暴的气浪掀得眾人齐齐后退。 夏琳抬手挡了下脸,金色驾驭书重新翻开。 可第一次变身的她还是没能撑住,没能变身。 脸白得嚇人。 光里,沈毅的身体开始变形。 异类空我是主体,脖子却被硬生生拉长,两侧肉块鼓起,猛地撕开。 异类w和异类faiz的半身从里面挤了出来,一左一右掛在他颈侧,像两个没长全的寄生物。 胸甲一开一合。 腰间浮出w的记忆体纹路。 四肢爬满faiz那种银红色的光子血线。 还是个人形。 可拼得太脏,太乱。 像三具尸体被砍碎后,强行拧在一起。 有个夏家护卫喉咙动了动,话都没说出来。 因为那东西已经睁眼了。 三对复眼,同时亮起。 夏琳看了两秒,眉头拧起。 “你这个拼法。” 她声音冷得很。 “丑得有点犯法。” 沈毅脸一沉,直接扑了上来。 “你找死!” 这一扑快得发邪。 空我的爆发,faiz的突进,w那种飘忽切位,全拧在了一起。普通人眼里,只剩一团乱闪的恶光。 夏琳咬咬牙,拔出自己的合金长剑。 她一剑斩出。 鐺! 剑锋和沈毅右臂撞上,火花猛地炸开。 夏琳被震得往后滑了三步,虎口发麻,手臂跟著一沉。 不对。 这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异类空我了。 沈毅也停了半拍,隨即笑了。 “怎么,不敢了?” “那个废物醒著,也许还能让我认真一点。” “你?” 他抬起左手,紫黑色能量迅速凝成稜镜光刃。 “差远了。” 双臂一起压下。 夏琳侧身避开第一击,反手一剑点向他腰间。 锋利的剑锋,只逼得沈毅闷哼了一声。 下一秒,沈毅的肘击已经砸了过来。 砰! 夏琳横剑去挡,整个人还是被轰飞出去,撞碎半截栏杆,落地时喉间一甜,血顺著嘴角滑下来。 “小姐!” 护卫刚想冲。 沈毅另一侧的异类w已经甩出大片弯折光弹。 轰轰轰! 地面炸成一片,人群只能被迫散开。 谁也靠不过去。 沈毅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三股力量在他身上来回闪烁。 他明显也不好受,身体时不时抽一下,装甲缝里甚至还在往外冒血。 可他越疼,神情越兴奋。 “看见没有?” “这才叫力量。” “你们这辈子都碰不到的力量。” 他说著,目光扫过夏琳,又落到担架上的落尘身上,笑得更扭曲了。 “英雄?” “守护?” “靠这种东西贏我一次,就觉得能改结局?” “我才是结局。” 夏琳撑著剑站起来,腹部发紧,肋下像裂开了一样疼。 她没管。 只看著沈毅。 “你废话真多。” 沈毅眼神一厉。 faiz那一侧的银红光忽然亮了。 加速。 一道银影瞬间撞到夏琳面前。 太快。 夏琳只来得及抬剑。 砰砰砰砰! 重击一串砸下来,剑身、肩口、胸前火花乱炸。 她被一路压著后退,鞋底在地上擦出两道深痕。 最后一脚,正中小腹。 夏琳身体一弓,直接飞了出去。 这次,她半跪在地,握剑的手都在抖。 沈曼嵐一步踏出,抬手就要调动夏家阵纹。 可沈毅不给她机会。 “都別动。” 他抬手一扫,紫黑色光刃斜斜掠过地面,逼得眾人再退。 现场一下僵住。 没人能接。 也没人敢让。 夏琳低著头,气息有些乱,握剑的指节却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可落尘还在后面。 她要是退了,这一地的人都得死。 沈毅看著她,像在看一个早晚要断掉的东西。 “站都站不稳了。” “还想拦我?” 夏琳抹掉嘴角那点血,慢慢直起身。 “够拦你就行。” 她脚下一踏,居然又冲了上去。 沈毅先是一愣,紧跟著脸色更冷。 “那你就去死。” 两人再度撞在一起。 可这次,夏琳几乎是被全面压制。 她能挡,能闪,甚至还能找准空档回一剑,可每一次硬碰,身体都在往极限逼。 合金长剑的剑身越来越碎裂。 她退了三步,又顶上去。 再退。 再顶。 剑锋已经开始逼近极限。 就在沈毅一把震开她的剑、抬手要直接拧断她脖子的那一刻,一道白影从侧面切了进来。 快得比沈毅的加速还乾脆。 砰! 沈毅腰侧猛地炸开火花,整个人被打得一偏。 他猛地转头。 废墟边,一道白色身影慢慢站直。 白色战斗服,黑色花纹,手腕上的爆龙手环还在发光。 仲代任琴抬了抬眼。 “真难看。” “这要是我手下做出来的东西,我会先把人踢出去。” 手环里,托普盖拉也跟著开口。 “这味道,真够噁心的。” 夏家眾人都愣了一下。 谁? 从哪来的? 刚才那一下,居然能打偏这个三书融合的怪物? 夏琳盯著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股气息,和嘆息之墙外那头白色翼龙,还有后面那台组合机器人,是一套东西。 然而沈毅显然不认识他,怒火瞬间顶了上来。 “又来一个找死的。” “你们今晚一个都別想活!” 他暴吼著扑了过去。 这一击带著三书融合后的全力,地面都被踩裂。 仲代任琴只抬了一只手。 啪。 拳头被他稳稳接住。 巨力推著他往后滑了一段,鞋底和地砖擦出刺耳声响。 也就这样了。 沈毅眼神一变。 仲代任琴看著他,眼神淡得发冷。 像在看一个已经没救的废品。 下一拳,直接砸进他胸口。 砰! 沈毅胸甲当场凹下去一块,人倒滑出十几米。 仲代任琴甩了下手腕。 “力量还行。” “打法太烂。” 沈毅彻底炸了。 这次他同时调动三种力量,右臂蛮力正轰,左侧异类w甩出诡异光刃,faiz那一侧的银光则时隱时现,隨时准备切高速。 可仲代任琴的应对简单得让人发毛。 侧头。 让开。 抬手一拨,带偏主攻线。 然后出拳。 肘击。 膝撞。 每一下都准得不像话,也重得不像话。 几回合下来,沈毅越打越乱,越乱越急。 三书融合给了他力量,没给他脑子。 他被彻底压住了。 “滚开!” 银光一闪。 faiz高速再开。 十秒极限,全砸向仲代任琴。 “托普盖拉。” “知道了。” 白色战斗服上的黑纹迅速蔓延,像骨刺一样从装甲表面凸起。任琴整个人的气势也跟著变了。 更凶。 更暴。 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人连骨头一起拆了。 沈毅的高速重击砸上来。 这次,仲代任琴连拆都懒得拆。 直接对撞。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飞出去的却是沈毅。 他被一拳打进废墟,下一秒又被任琴抓著脖子拖出来,一路狠狠撞过地面和断墙。 轰! 轰! 轰! 碎石乱炸。 夏家护卫看得头皮都麻了。 刚才还压著夏琳打的怪物,现在被人拎著脖子犁地。 沈毅拼命挣扎,光弹、踢击、肘撞全往外砸。 没用。 仲代任琴根本不管,抓著他砸墙,砸地,反手又是一拳,狠狠干进他胸口。 砰! 沈毅喷出一大口血,装甲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怎么可能……” 他嗓子都劈了。 “我不可能输……” 仲代任琴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点笑意却冷得很。 “你们这种人,总喜欢把自己拼成一团烂肉,再大喊自己不会输。” “听多了,烦。” 说完,他一甩手。 沈毅整个人横飞出去,直接撞塌外墙。 烟尘翻起。 仲代任琴抬手,飞翼笔棒在掌间转了一圈。 他对著前方虚空隨手一划。 一道道能量线条瞬间成形,咔咔拼接。 炮管。 握把。 支架。 核心仓。 不过眨眼,一门大得不讲道理的炮落进他手里。 夏琳看著那东西,瞳孔微微一紧。 废墟里,沈毅勉强爬起来。 看见那门炮的瞬间,他脸上的狠劲第一次裂开了。 “等等!” “我还能给你们” 仲代任琴懒得听完。 肩膀一沉,直接架炮。 “再见。” 扳机扣下。 轰! 粗得夸张的光束正面轰了出去。 后坐力震得仲代任琴都往后滑了几米,炮口微微扬起。 可那道光没有偏。 一丝都没有。 沈毅连后半句话都没来得及吐出来,整个人就被吞了进去。 空我、w、faiz三股扭曲力量在光柱里疯狂衝撞、撕裂、崩坏,最后一起炸开。 轰隆! 夏家上空,火云翻涌。 热浪扑得所有人都抬手去挡。 等光散了,原地只剩一个焦黑深坑。 什么都没剩。 沈毅这次,是真的死透了。 夏家主宅前,静了好几秒。 紧接著,大片压抑已久的喘息声才连成一片。 沈曼嵐闭上眼,肩膀终於松下去一点。 这一夜,夏家差点被打穿。 到现在,才算熬过去。 仲代任琴把大炮隨手散成光点,转头看了眼担架上的落尘,又看向夏琳。 “人没死吧?” 夏琳点头。 “还活著。” “那就行。” 仲代任琴语气还是淡淡的。 “这小子挺有意思。” 说完,他抬了抬手腕。 托普盖拉哼了一声。 “终於能走了?” “差不多。” 夏琳上前一步。 “等等。” 仲代任琴侧头看她。 她停了两秒,声音压低了些。 “谢谢。” 仲代任琴摆了下手。 “谢他。” “是他把我们叫来的。” 话音落下,白色身影被一道光裹住。 风一卷,人已经没了。 废墟里只剩余温,和满地狼藉。 夏琳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手里的最光驾驭书,过了两秒,才转头去看担架上的落尘。 那傢伙脸白得跟纸一样,安静得过分。 像真死了一回。 可胸口还有起伏。 她盯著看了几秒,低低骂了一句。 “混蛋。” 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听见。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战后的结算 沈毅死了。 夏家上空那团火云散掉后,整个天穹基地市像是终於把卡在喉咙里的那口血吐了出来。 当晚后半夜,城卫队、防卫军、夏家、雷家、白家残存的力量,几乎是一起压了出去。 灰烬环先清。 霓虹环再扫。 极夜之卷那些原本还想继续折腾的残党,很快就发现一件很现实的事。 他们没主心骨了。 沈毅一死,前面那套我是天命、我是结局、我能带你们狠狠干翻全世界的说辞,瞬间成了个大笑话。 下面那帮人本来就不是什么铁板一块。 有的是衝著利益来的,有的是被洗脑来的,还有的是单纯借乱发財。 平时有人压著,他们能装得跟一个组织似的。 现在没了那个压著的人。 立刻原形毕露。 有人想跑。 有人想抢最后一笔。 还有人居然想推个新头出来继续搞事,结果刚冒头就被自己人狠狠干卖了。 城卫队这次也是真打急眼了。 这场乱子把天穹基地市折腾得差点散架,嘆息之墙险些失守,四大家族被狠狠干穿,普通民眾更是死伤一片。 到了这一步,谁都不可能再留手。 抓到的,抓。 反抗的,杀。 牵扯太深的,直接按联盟最高级动乱罪处理。 黎明之城那边的支援部队,也在第二天下午强行打通了外部路线,正式进城协助收尾。 以往很多扯皮、审查、走流程的东西,这回全砍了。 快刀斩乱麻。 该枪毙的枪毙。 该封存的封存。 该查帐的查帐。 短短三天,极夜之卷在天穹基地市明面上的根,基本被连土一起刨了。 至於暗地里还有没有漏网的。 那肯定有。 但至少,它再也掀不起这种规模的浪了。 而和这些血淋淋收尾一起长出来的,还有新的都市传说。 嘆息之墙的守军先传。 灰烬环活下来的猎人再补。 白家医院那边的医护和护卫也跟著添油加醋。 一开始的版本还算正常。 说天穹市最危险的时候,天上来了头白色翼龙,地上起了一台几十米高的巨大机器人,狠狠干把那头机械恐龙骸兽锤成了零件。 再过一天。 传闻就开始歪。 说那不是机器人,那是天穹市守护神的外置法相。 又过一天。 有人拍著大腿说自己亲眼看见神明降世,脚踩钢铁巨龙,背后有圣光,嘴里还能喷毁天灭地的大炮。 最后连版本都捲起来了。 有人说那是上古机神。 有人说那是门后世界的裁决者。 还有个最离谱的,说那是嘆息之墙建成时埋下的终极底牌,只有天穹市快亡城的时候才会自动启动。 落尘后来躺在病床上听苏阳讲这些,差点把针给笑崩了。 可这些热闹,跟他们三个关係已经不大了。 因为这会儿,他们全在医院里。 白家医院,特护病区。 落尘和游鹰这两个货,被並排塞进了重症监护抢救区,整整抢了大半天。 一个是硬扛太多,连续透支,身体跟被拆过一遍一样。 一个是狮王大战纪用得太狠,后面又狠狠干了一整场,內伤外伤一起爆。 抬进来的时候那张脸白得跟刚从墙皮里刮下来似的。 苏阳就好多了。 至少表面上好多了。 这孩子最重的伤,是双臂被拖车炮那一下后坐力狠狠干震断了骨,外加全身肌肉拉伤,內臟有点小震盪。 听著挺严重。 但和另外两个比,已经属於轻伤选手。 所以当落尘和游鹰前后脚从icu推出去的时候。 一睁眼就看到苏阳坐在边上,双臂打著绷带吊在胸前,脸色虽然差点,但精神头还在。 反观他俩。 一个脑袋缠了三圈。 一个胸口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腿上还各自吊著固定架。 真就是谁看谁都像刚从垃圾回收站拼出来。 落尘醒的时候先懵了两秒。 再一偏头。 看见旁边病床上的游鹰。 两人大眼瞪小眼。 安静三秒。 落尘先开口。 “你这造型。” “挺別致啊。” 游鹰脸一黑。 “你还有脸说我?” “你照过镜子吗,你现在像个刚蒸好的粽子。” 落尘想抬手摸摸自己脸,结果刚一动,胸口就疼得他直抽凉气。 “嘶。” “白家这包扎技术不行啊。” “把我裹得跟准备上锅一样。” 游鹰嘴角一扯。 “知足吧。” “我听说你差点没抢回来。” 落尘沉默一下。 隨后看向苏阳。 又看看他吊著的两只胳膊。 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阿阳。” “你伤哪了?” 苏阳老老实实回答。 “双臂骨折,別的没什么大事。” 这一句说完。 病房再次安静。 落尘看著他。 游鹰也看著他。 两个当哥的,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十分沉重的现实打击。 他们一个差点把命打没了。 一个差点被拆成零件。 结果最后伤得最轻的,是刚入队没多久的小老弟。 这叫什么。 这叫前辈的尊严,碎了一地。 游鹰幽幽开口。 “阿阳。” “你要不出去吧。” 苏阳一愣。 “啊?” 游鹰面无表情。 “你在这坐著,我容易自卑。” 落尘也嘆气。 “是啊。” “你这一坐,显得我俩很废。” 苏阳:“……” 他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好在下一秒,苏小婉端著药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出这仨人又开始不正常交流了。 “醒了?” “醒了就把药喝了。” 落尘一看那碗黑乎乎的玩意,脸色都变了。 “这什么?” 苏小婉微笑。 “给重伤病號准备的好东西。” “白家开的方子,我熬的。” 落尘更慌了。 “不是,你这个组合听起来就很有风险。” 苏小婉抄起勺子。 “张嘴。” 游鹰在旁边幸灾乐祸。 “喝吧。” “再不喝她要动手餵了。” 落尘看著那勺药,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人生最后一顿饭。 “我能拒绝吗?” “不能。” “那我申请缓刑。” “也不能。” 最后,这货还是被按著灌了。 灌完之后,整个人安详得像灵魂刚出窍回来。 游鹰在旁边笑得伤口都快裂了。 “报应。” 落尘有气无力地看他。 “你別急。” “下一碗就是你的。” 果然,三十秒后,游鹰也笑不出来了。 一时间,病房里充满了人间百態。 又过了两天。 两人的命是彻底保住了,精神头也回来不少。 而落尘最关心的事,也终於被提上了日程。 报酬。 沈曼嵐亲自来了一趟医院。 她这几天明显瘦了些,眼下也有疲態,但整个人依旧撑得稳。 夏家刚被狠狠干一轮,家主又重伤归来,里里外外全是烂摊子,她能这么快腾出时间来,已经很不容易。 她进门时,落尘正靠在床头,拿著小本子不知道算什么。 看见沈曼嵐进来,这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本子往被子里一塞,坐姿都端正了点。 “沈姨。” 沈曼嵐看了他一眼。 “在算帐?” 落尘咳了一声。 “没有。” “我在復盘人生。” 沈曼嵐也不拆穿,直接开门见山。 “这次的事,夏家欠你们一条命。” “按原本的打算,给你的报酬是五千万信用点。” 病房里瞬间静了。 游鹰眼睛都亮了一下。 苏阳也下意识看向落尘。 五千万。 这数字放平时,足够把落某人直接砸成全世界最积极上班的图书管理员。 可现在,落尘沉默了。 不是不想要。 是太想要了。 想得胸口都疼。 但他很清楚,现在的夏家確实惨。 主宅修、阵纹补、护卫抚恤、伤员治疗、装备重建、和联盟那边交接善后,每一笔都在烧钱。 五千万对夏家不是拿不出。 但这时候拿,就是在对著刚挨完刀子的地方再补一刀。 落尘艰难地闭了闭眼。 內心像有两个小人在狠狠干架。 一个在哭。 一个在骂自己別犯贱。 最后,他还是睁眼了。 “沈姨。” “钱……先算了。” 这话一出,游鹰都震惊地偏头看他。 苏阳也愣住了。 连沈曼嵐都沉默了一下。 她显然也没想到,最先鬆口的会是这个平时张口闭口都是信用点的傢伙。 落尘说完,心都在滴血。 但嘴还得装得云淡风轻。 “夏家现在刚遭重创,现金流肯定紧。” “我也不是那种趁火打……不是,趁乱要价的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 声音都虚了点。 “你给我换成低级骸核吧。” “大量的那种。” 沈曼嵐看著他,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 落尘咬牙。 “低级骸核就行。” 对他来说,信用点是生活。 骸核是升级。 现在生活和升级二选一,他只能含泪选经验包。 沈曼嵐点头。 “可以。” “数量不会让你失望。” 落尘原本还在肉疼。 听到这句,精神瞬间一振。 不会失望。 这四个字一出,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成堆成堆的骸核,像批发市场甩货一样朝自己砸过来。 夏家不愧是夏家。 说话就是大气。 等沈曼嵐走后,游鹰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真不要五千万?” 落尘面无表情。 “你以为我不想要?” “那你还装这么大方。” “因为我穷归穷,但我不是畜生。” 落尘说完,停了一下,声音更沉痛了。 “而且骸核也值钱。” “万一升级直接起飞呢。” 游鹰点点头。 “行。” “有道理。” 三天后。 夏家送来的骸核到了。 真的是大量。 大到白家医院专门空了个小储物室出来临时堆放。 一箱一箱的低级骸核整整齐齐码著,能量波动混在一起,照得屋里发蓝发绿。 落尘一进门,眼睛都直了。 “臥槽。” “这得多少。” 工作人员报了个数。 落尘听完以后,呼吸都轻了。 够了。 这次绝对够了。 这么多低级骸核,別说升一级,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多躥一截。 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人生虽然苦,但偶尔也会给你塞颗糖。 然后他就开始吸收。 一枚。 两枚。 十枚。 二十枚。 职业面板的经验值一点点往上跳。 落尘越吸越专注,越吸越认真,到后面连表情都变得虔诚了。 仿佛不是在吸收骸核。 是在给自己的人生续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后一枚骸核的能量也沉了下去。 面板终於跳动,完成了升级。 【姓名:落尘】 【种族:人族】 【职业:图书管理员】 【技能:书籍召唤,锁定】 【等级:e】 【经验值:76/100】 落尘看著面板。 看了很久。 空气很安静。 苏阳站在门口,都没敢说话。 游鹰本来还挺期待,结果看见他表情不对,也慢慢收起了嘴欠的欲望。 又过了几秒。 落尘抬起头。 整个人特別平静。 “升了?” 游鹰小心问。 “你说了?” 落尘抬起那张已经发黑的脸。 “额……臥槽!这么多都没……” 游鹰差点下巴掉在地上。 落尘伸出手,指了指后面的经验条。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停在百分之七十六?” 游鹰和苏阳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对生活职业的经验条感到恐怖, “尼玛,夏家这批够嘆息之墙烧好几天的低级骸核,就把我推到e级的百分之七十六。” “离下一级还差百分之二十四。” 游鹰下意识接话。 “唉,往好的想,最起码下次不用收集那么多了,不是吗?” 落尘深吸一口气。 脸一点点黑了。 他沉默两秒。 最后千言万语,终於匯成一个朴素的字。 “艹。” 这一声,字正腔圆。 情感饱满。 骂出了贫穷。 也骂出了命运。 游鹰听完,先是憋住。 再憋。 最后实在没绷住,转头狠狠乾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落尘,你这个职业也太能吃了。” 苏阳本来不想笑。 但一想到落尘前几天那副我这次必起飞的表情,现在又实在忍不住。 “落尘哥……” “你別难过。” “至少升级有希望不是吗?” 落尘扭头看他。 “你安慰得很好。” “但你下次別安慰了。” 正说著,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是夏擎苍。 他伤其实也不轻。 只是这个男人显然不接受自己躺太久,简单治疗后就重新回到了岗位。 现在站在门口,脸色依旧有点苍白,但那股久居高位的压迫感还在。 他目光扫过屋里三人。 落在落尘身上时,停了一瞬。 “恢復得怎么样了?” 落尘老老实实回答。 “命保住了。” “精神上受了点打击。” 夏擎苍:“……” 他没接这句,直接说正事。 “天穹基地市这次的乱子,基本收完了。” “有些事,该谈一谈。” 他看向落尘、游鹰、苏阳,又略微偏头,看向后面刚走进来的夏琳。 “你们四个。” “跟我来一趟。” 屋里几人对视一眼。 都明白。 真正的大事,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雷鸣剑,黄雷 白家医院顶层会议室。 门一关。 外头那些脚步声和推车声一下都远了。 落尘跟著夏擎苍进门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非就是总结大会,感谢发言,再严肃一点,可能还要谈保密、调动、后续协作之类的事。 落尘罕见的坐直了身子,不过他想动太大也没办法,毕竟就他和游鹰目前的状態,很难? 苏阳坐在对面,吊著的手臂虽然拆了一个固定架,但动作还算太利索。 夏琳则坐在靠窗那边。 只是她余光扫到落尘那落魄样子,又继续看窗外风景。 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夏擎苍坐在主位,轻咳一声。 会议室总算安静下来。 这位夏家家主、天穹基地市总司令伤还没全好,脸色依旧有点白,可往那一坐,压场子还是稳。 他先看了四人一眼。 目光在落尘身上停了半秒。 又转向游鹰、苏阳、夏琳。 “这次天穹基地市能撑下来,你们四个功劳最大。” “有些话,外面不方便说。” “我就在这里说清楚。” 他顿了顿。 语气不重,却很直。 “夏家欠你们人情。” “天穹基地市,也欠你们人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会议室里一下静了。 夏琳坐得很正。 游鹰也难得没插科打諢。 苏阳更是下意识绷紧了背。 只有落尘听完,第一反应居然是有点不自在。 倒不是心虚。 是这种很正经的感谢场面,一旦落到他头上,他就浑身有种坐板凳扎屁股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 “虽然我这人平常喜欢偷懒,但是这种时候,作为天穹市的一份子,出力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那点凝重气氛顿时裂了条缝。 游鹰偏过头,肩膀一抖。 夏琳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夏擎苍看了落尘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然而下一秒游鹰补了一刀。 “所以,这就是你把五千万换成骸核的原因!” 落尘一听这句,心口当场又疼了一下。 “司令。” “咱们聊正事就聊正事,別戳人伤。” “那五千万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飘。” 夏擎苍:“……” 游鹰终於还是没忍住,低头笑了。 苏阳也转过头去笑了起来。 夏擎苍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夏琳有时候提到落尘,语气总带著点压不住的烦。 这小子正经不了三分钟。 不过也正因如此,会议室里的气氛反而鬆了不少。 夏擎苍没有再绕。 “感谢归感谢。” “今天把你们叫来,不只是为了这件事。” 听到这里,四人神色都收了收。 正题来了。 夏擎苍从桌边拿起一份纸质资料,放到中间。 “我被关押那几天,和白家一个高层短暂关在同一处地方。” “那人前不久刚从临海基地市回来,原本是过去做学术访问。” “结果在那边,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 落尘一听“有意思”这三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 按经验。 这种传闻,十有八九不是什么普通八卦。 夏擎苍继续往下说。 “临海基地市,最近出现了一个剑士。” “出手次数不多,但目击记录很统一。” “每次出现,周围都带著非常明显的雷霆现象。” “按目击者描述,对方是个黄色剑士。” 话音落下。 游鹰皱起眉。 苏阳也微微一愣。 夏琳则先看了落尘一眼。 因为他们三个都清楚,落尘对这些东西的认知最全。 很多看起来完全没头绪的线索,到了他这里,往往一下就能连起来。 果然。 落尘几乎没过脑子,张口就来。 “雷鸣剑黄雷。” 这五个字一出。 会议室里三道目光同时盯到了他脸上。 夏擎苍眯了眯眼。 “你知道?” 落尘脑子转得飞快。 “嗯,算知道一点。” “你们也知道我们手里圣剑的名字。” “火炎剑烈火,水势剑流水,光钢剑最光。” “而雷电的圣剑。” “那十有八九就是雷鸣剑黄雷。” 夏擎苍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挖。 他敲了敲桌面。 “不管你是猜的,还是本来就知道。” “这个名字,至少说明我们的判断没偏。” “临海基地市那边,的確大概率出现了和圣剑相关的存在。” 游鹰的神情也认真起来。 “也就是说,圣剑不只在天穹基地市附近出现?” “对。” 夏擎苍点头。 落尘语气颇为无奈:“我原本也以为,当初这些东西的扩散范围只在天穹周边。” “现在看,不是。” 夏擎苍:“而且问题在於,我们目前无法確定,那边的雷电剑士,到底是和你们一样的持剑者,还是持有某本驾驭书后形成的异类存在。” 苏阳轻声问。:“如果是异类骑士,会很麻烦吧?” “很麻烦。” 夏擎苍语气很直接。 “临海基地市和天穹不同。” “那里沿海,人口流动更杂,外来商队、科研机构、废土猎人都更多。” “一旦这种级別的力量失控,牵连出来的事只会更大。” 落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心里已经有谱了。 这是要出差。 还是跨基地市的那种。 果然。 夏擎苍下一句就把事挑明了。 “所以,我打算让你们去一趟临海基地市。” “调查这个雷电剑士的真实情况。” “如果是异类,就处理掉,回收相关驾驭书。” “如果不是……” 说到这里,夏擎苍停了一下。 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点相当明显的个人情绪。 “那就想办法,把人拉到我们这边来。” 游鹰眨了下眼。 “撬墙角?” “对。” 夏擎苍回答得毫不犹豫。 “就是撬墙角。” “决不能便宜临海那边那个老混蛋。” 这句一出来,会议室气氛顿时又歪了。 落尘眼神都变了。 不是。 司令你刚才还挺威严。 怎么一提临海,味儿突然就不对了? 苏阳也愣住。 游鹰更是满脸问號。 “司令,你和临海基地市那边有仇?” 夏擎苍冷笑了一声。 “有。” “而且不小。” 落尘一听,八卦之魂立刻动了。 但他没敢直接问。 倒是夏琳坐在边上,神色平静地补了一句。 “临海基地市总司令,是我爸的养弟。” 这话一出。 落尘、游鹰、苏阳三个人,表情同步空白了一秒。 啊?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得很有层次。 落尘慢慢转头。 “什么玩意?” 游鹰也没绷住。 “等等,养弟?” 苏阳更老实,直接问。 “夏姐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夏琳看了自己父亲一眼。 夏擎苍面无表情。 但也没拦。 显然,这事不算不能说。 夏琳便开口了。 “我爸本来是临海基地市那边一个大家族的长子。” “小时候走丟了。” “后来被找回去的时候,家里已经收养了另一个孩子。” “也就是现在临海基地市的总司令,夏少川。” 落尘听到这里,眼皮已经开始跳了。 这开局。 有点狗血。 夏琳语气还是很平。 像在讲別人的事。 “一开始,我爸没排斥他。” “甚至觉得多个弟弟也没什么。” “但后面问题越来越多。” “家里丟东西,是我爸拿的。” “家里长辈挨气,是我爸顶撞的。” “训练场出事,是我爸先动的手。” “只要出点什么,最后全能绕到他头上。” 游鹰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这不就是栽赃吗?” 夏琳点头。 “是。” “但那个时候,没人信我爸。” “或者说,没人愿意信。” 落尘已经听出味来了。 这种戏码,往往最噁心的地方不是陷害本身。 是旁边那些本该最亲的人,选择闭眼。 夏琳继续说。 “后来矛盾越来越大。” “那人表面装得很乖,背地里一直拱火。” “我爸忍了很多年。” “最后实在忍不住,把那人狠狠干打了一顿。” “然后离家出走,一路辗转,最后来了天穹基地市。” 说到这里。 她停住了。 会议室里彻底没人说话。 落尘半天才憋出一句。 “感情咱们司令,还是个真少爷?” 游鹰差点笑出来。 但看了眼夏擎苍的脸,又生生忍住了。 结果下一秒。 夏擎苍自己淡淡开口。 “你这总结,虽然难听。” “但也没错。” 落尘顿时精神一振。 司令居然接了。 那说明这瓜能继续吃。 他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所以临海那位……” “算绿茶上位版假少爷?” 夏琳:“……” 苏阳:“……” 游鹰一巴掌按住额头。 这货真是什么都敢说。 夏擎苍倒是没有动怒。 只是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词很怪。” “不过意思差不多。” 落尘心里当场就有数了。 这不是一般的有仇。 这是陈年老仇加家庭连续剧混合款。 难怪一提临海,夏擎苍的態度这么鲜明。 这要是那边真出了一个圣剑持有者,被临海先拢过去,夏擎苍估计晚上睡觉都得想起来骂两句。 游鹰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的话,这趟过去,我们不只是查人。” “还得顺手抢人才?” 夏擎苍看他一眼。 “没错。” “如果对方是正常持剑者,说明他具备和你们一样的可能性。” “这种人,放在哪个基地市都不是小事。” “临海可以爭,天穹为什么不能爭。” 落尘心里已经开始算別的了。 出差。 跨基地市。 特殊任务。 高风险。 这玩意如果不给补贴,天理难容。 想到这,他立刻举手。 “司令,我有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夏擎苍看著他。 “说。” 落尘身子往前探了探,表情相当严肃。 “这种跨基地市外勤任务,给报销吧?” 会议室沉默了两秒。 苏阳差点被自己口水呛著。 游鹰闭上眼,已经不想说话了。 夏琳更是直接转过头,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人。 夏擎苍盯著落尘看了片刻。 最后缓缓开口。 “报。” 落尘眼睛一亮。 “住宿餐饮交通全包?” “全包。” “危险津贴?” “有。” “任务奖金?” “看结果。” 落尘瞬间坐直。 “司令放心。” “临海那边就算藏的是条雷龙,我都给你看看它到底是哪路货色。” 游鹰终於忍不住了。 “你刚才还一副要拒绝加班的表情。” 落尘正色道。 “你懂什么。” “有编制、有报销、有奖金,这叫出任务。” “没这些,那才叫当牛马。” 夏擎苍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一点。 他抬手点了点桌面。 “行了。” “任务定下,但不是立刻出发。” “你们几个现在伤都没养利索,三天后动身。” “这三天里,夏家会把临海基地市现有资料整理给你们,包括那个雷电剑士的目击报告、活动轨跡、地方势力关係。” “你们先熟悉情况。” “还有。” 他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趟出去,別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游鹰很想点头。 但一想到队里坐著落尘这个不稳定因素,又有点不敢打包票。 落尘倒是答应得特別快。 “放心,咱们是文明出差团。” “能谈就谈,不能谈再狠狠干。” 夏琳冷冷补刀。 “你最好把你那套见人先算值多少钱的毛病收一收。” 落尘满脸无辜。 “我,我那可不是……” “职业病。” 苏阳小声问了一句。 “那我们四个都去?” 夏擎苍点头。 “都去。” “你们几个现在是最適合的组合。” “落尘负责判断圣剑和驾驭书相关信息。” “游鹰和苏阳负责正面机动支援。” “夏琳去过几次临海,熟悉那边一点环境,也能压住你们几个別太离谱。” 最后这句。 指向性强得几乎没掩饰。 落尘和游鹰同时假装没听见。 事情谈到这里,基本就定了。 夏擎苍起身,显然准备结束今天这场会面。 但在离开前,他还是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四人重新看向他。 夏擎苍语气低了一点。 “你们四个,都是现在少数真正接触过这股力量本质的人。” “以后类似的事,不会少。” “天穹也好,临海也好,別的基地市也好,恐怕都只是开始。” 落尘听懂了。 这不只是一次出差。 也是一道口子。 从这一回开始,圣剑、驾驭书、异类骑士这些事,恐怕不会再局限在天穹这块地方了。 世界,开始往更大的麻烦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落尘先站起身。 “行。” “那就先去临海看看。” “顺便见识见识,那位雷电剑士到底什么路数。” 游鹰也起身。 “我没意见。” 苏阳点头。 “我也去。” 夏琳最后站起来,目光平静。 “我负责带路。” 夏擎苍看著这四个人,微微点头。 “去准备吧。” “三天后出发。”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外头走廊的灯光很亮。 落尘慢悠悠往前走,脑子里一半在想雷鸣剑黄雷,一半在想跨基地市补贴標准。 游鹰跟在旁边,忽然来了一句。 “你说,临海那个要真是正经剑士,会不会比你还中二?” 落尘立刻不服了。 “我那叫仪式感。” “是成熟骑士的专业素养。” 夏琳在前面无奈的扶额。 落尘对此沉默两秒,决定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 “临海那边要是也有圣剑。” “那是不是说明,以后咱们还能捡到更多?” 游鹰一听,眼神也亮了点。 “你想的是这个?” 落尘理直气壮。 “不然呢。” “更何况这些因我而起,我也得负起责任收集。” 夏琳脚步没停。 只是耳边那点髮丝轻轻晃了一下。 “你最好真的只是去收集。” 落尘跟上去,嘴里还在嘀咕。 “哎呀,对面既然是个绿茶男,咱们的也给司令报仇不是。” “所以嘛……你懂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有难同当 会一开完。 落尘心里只剩一件事。 出差。 还是跨基地市出差。 临海基地市。 交通报销 住宿全包 餐补危险津贴另算。 这是带编制的发財梦。 但梦很快就被现实狠狠干了一巴掌。 因为他现在还没完全好。 表面上能下地。 实际上胸口还在疼,胳膊一发力就发麻,后腰像是有人狠狠干塞了两块砖,走快一点都能让他疼得躺在地上。 这种状態,別说去临海调查雷电剑士。 真打起来,人就先抽过去了。 所以落尘坐在病床上沉思很久。 最后得出一个残酷的结论。 想发財,先受苦。 他抬头看向病房角落里那辆正安静停著的变档战车。 疯狂医生。 这小东西似乎也察觉到他在看自己,车灯亮了一下,隨即缓缓发出一声很有精神的鸣笛。 “滴。” 落尘嘴角一抽。 “你別这样。” “你一精神,我就有点害怕。” 游鹰刚喝完药,正靠在另一张病床上翻资料,听到这句,头也不抬。 “怕就对了。” “你上次那惨样我还记忆犹新。 落尘黑著脸看过去。 “你以为我想?” “那是直接把我整个人拆了” 坐在边上当观眾的苏阳,闻言动作都顿了一下。 正是因为有落尘的前车之鑑,他才没有让疯狂医生给他治疗。 “落尘哥。” “要不还是慢慢养吧。” “司令不是说三天后才出发吗?” 落尘看著他,表情沉痛。 “阿阳,你还年轻。” “面对发財的机会可不能怠慢。” 游鹰无奈的说?。 “你这傢伙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落尘也不反驳。 “都一样。” “反正这伤不能拖。”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冲疯狂医生招了招。 “来吧。”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疯狂医生灯光一闪。 很显然,对这种说法它不太认同。 它大概更倾向於,今天你不一定死,但一定得狠狠干活。 十分钟后。 白家医院临时腾出来的一间特殊治疗室里,门被从里面关上。 苏阳和游鹰站在外头。 苏小婉也抱著胳膊靠在墙边,神色里透著一种相当复杂的平静。 “你们確定不用进去看著点?” 苏阳有点犹豫。 苏小婉摇头。 “没用。” “进去也帮不上忙。” 游鹰补了一句。 “还容易留下心理创伤。” 话音刚落。 里面先是安静了两秒。 紧接著,一阵极为熟悉的惨叫穿透房门,狠狠干撞在走廊里。 “臥槽啊啊啊啊啊!” “你轻点!” “疼疼疼疼疼!” “这特么是治伤还是拆迁啊!” 苏阳下意识一哆嗦。 手里的苹果都差点掉地上。 游鹰打了一个冷颤:“好惨。” 苏小婉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挺有经验。” 里面又是一阵更惨烈的动静。 砰。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翻了。 紧接著是落尘的惨叫。 “等会,你別往那扎!” “那地方不能隨便来啊!” 苏阳听得头皮都麻。 疯狂医生果然对得起疯狂这两个字。 又过了几分钟。 里面的惨叫开始逐渐虚弱。 从中气十足的怒骂,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再到最后,只剩下偶尔一两声像灵魂出窍前的本能抗议。 最终。 安静了。 走廊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苏阳小声开口。 “结束了?” 游鹰点头。 “大概。” 苏小婉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反应。 她又敲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几秒后,门自己开了。 疯狂医生从里面慢悠悠开出来,车头上那盏灯格外明亮,透著一股完成重大手术后的专业从容。 只不过它车身侧面还掛著半截被拽歪的固定带,看起来多少有点像案发现场。 三人一起往里看。 下一秒,全沉默了。 落尘正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中央。 人还活著。 就是顏色没了。 整个人灰得非常均匀,头髮贴在额前,眼神空得能直接透过去看见人生本质。 嘴微微张著,胸口倒是还在起伏,只是那模样像是刚被从黄泉路边狠狠干拖回来。 苏阳咽了口唾沫。 “这……” 游鹰也难得沉默了两秒。 “恢復得应该挺彻底。” 苏小婉蹲下,拿手在落尘眼前晃了晃。 “能说话吗?” 落尘嘴唇动了一下。 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好像看到我那便宜爸妈了……” 苏小婉:“……” 游鹰:“……” 苏阳差点没忍住笑。 但笑归笑,几人还是把人扶了起来。 不过疯狂医生的治疗虽然痛不欲生,但是还是很有效果的。 现在不光不疼。 还鬆快得离谱。 胸口顺了。 腰不酸了。 胳膊也有劲了。 他甚至原地蹦了一下。 真就满状態。 一瞬间,落尘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疼是真的疼。 效果也是真的猛。 他看看疯狂医生,又看看自己恢復如初的身体,沉默半天,最后冲那辆小车竖了个大拇指。 “你业务能力,確实硬。” 疯狂医生鸣笛一声。 相当受用。 游鹰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表情也慢慢变了。 他本来还想继续养两天。 毕竟身上的伤虽然不影响走路,可总归还有点拖后腿。 但现在,亲眼看著落尘从一条快风乾的咸鱼,变成满血满蓝活蹦乱跳的神经病。 他心动了。 很快,他又冷静了。 因为刚才那些惨叫,太有说服力了。 游鹰刚要往后退。 落尘已经缓缓转过头,看向了他。 那眼神,非常温和。 温和得让人背后发凉。 “老游。” 游鹰眼皮一跳。 “干什么?” 落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笑得和善。 “咱俩是兄弟对吧。” “你想干嘛?” “有福同享吧!” “那你自己享。” “哎呀別客气啊!” 落尘直接扑了过去。 游鹰脸色当场就变了。 “落尘你有病吧!” “放开我!” 苏阳一边抓人一边非常诚实。 “老游別担心,明年的今天我会想念你的。” “去你的,我要死也要拉著你!” 两人个人瞬间乱成一团。 游鹰的伤还没好利索,而落尘却已经被疯狂医生狠狠干奶满了。 最后结果是,游鹰被这个牲口活生生架著,狠狠干推进了治疗室。 门砰地一关。 半分钟后。 里面炸出一道比落尘刚才更高、更尖、更带杀气的惨叫。 “落尘!” “我他妈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走廊里,落尘心满意足站在门外,听著里头那动静,整个人都舒坦了。 “你听。” “这中气,多健康。” 苏阳表情微妙。 “落尘哥。” “你真不怕游鹰哥出来砍你吗?” 落尘摆摆手。 “砍我之前,他会先感谢我。” “真正的兄弟情,就是我淋过的雨,也得狠狠干给他来一遍。” 苏小婉终於听不下去了。 她举起拳头,朝落尘脑袋就是一下。 “你俩差不多得了。” “一个治疗完像刚下屠宰场,一个还在里面叫魂。” “你们把这当什么了?” 落尘捂著脑袋,满脸严肃。 “当团队同步进度。” 苏小婉面无表情。 “我看你是嫌命长。” 里面惨叫持续了几分钟。 之后,和落尘那回差不多,声音一点点弱下去,最后归於寂静。 等门再打开时。 游鹰也出来了。 和刚才的落尘一模一样。 脸色灰白。 眼神空洞。 动作僵硬。 他被推著坐到凳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个能坐著的人形轮廓。 落尘一看,差点没当场乐出声。 “老游。” “你这表情挺艺术啊。” 游鹰慢慢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声音轻得发飘。 “你等我缓三分钟。” “三分钟后,我要你命。” 落尘十分贴心。 “不急。” “先感受一下身体。” 游鹰白了对方一眼。 好在经过疯狂医生这一顿操作。 所有暗伤和滯涩感都没了。 甚至连之前打架留下的那些隱痛,都被狠狠干刮掉了。 这感觉,像有人拿一把不讲道理的銼刀,把你全身上下狠狠干磨了一遍。 虽然过程像在受刑,可磨完之后,確实平了。 游鹰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才幽幽吐出一句。 “这真是痛並快乐著。” 落尘立刻点头。 “是吧。”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游鹰眼神重新恢復焦距。 “你最好別让我逮到机会。” “不然我下次给你配恢復药,会配出新花样。” 眼看这两人又要开始正常互害,苏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因为他已经从这两个前辈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恶念。 果然。 下一秒,落尘和游鹰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了苏阳。 两人刚受完罪,现在恢復满状態,怒火正旺,急需找个倒霉蛋平衡一下心態。 而眼前。 正好有个非常年轻、非常完整、而且还没体验过疯狂医生至尊套餐的小朋友。 苏阳后背一凉。 “等等。” “我现在伤快好了。” 落尘眯起眼。 “小伤也是伤。” 游鹰也缓缓站起身。 “也可以预防一下。” 苏阳当场人都麻了。 “不是,你们讲不讲道理?” 落尘语重心长。 “阿阳。” “別说哥哥们忘记你。” 游鹰在旁边补刀。 “团队整齐最重要。” 眼看两个坏东西一步步逼近,苏阳转身就想跑。 结果刚跑出两步。 叮。 一声脆响。 苏小婉手里的扳手,已经精准敲在墙边金属扶手上。 声音不大。 但威慑力拉满。 走廊顿时死寂。 落尘和游鹰脚步同时一停。 苏阳更是像看见救命恩人一样回头。 苏小婉拎著扳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谁再往前一步。” “我先给谁做开颅矫正。” 落尘立刻抬手。 “我就是跟阿阳闹著玩。” 游鹰也很识时务。 “我刚恢復,不適合剧烈运动。” 苏阳疯狂点头。 “姐,我也这么觉得。” 苏小婉冷笑一声。 “你们两个。” 她看著落尘和游鹰。 “恢復了是吧?” “有力气折腾別人了是吧?” “那正好。” “待会儿收拾东西,物资清单自己点,临海的基础药品、防护设备、能量补给,差一件都算你们头上。” 落尘还想挣扎一下。 “这不是后勤的活吗?” 苏小婉扳手轻轻一抬。 “有意见?” 落尘立刻正色。 “没有。” “我一直觉得,优秀团队成员就该主动承担后勤责任。” 游鹰在旁边低声骂了句不要脸。 事情闹完,几人也终於开始干正事。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出发,前往临海 回到临时休息室后,落尘先把自己现在能动用的东西全翻了一遍。 火炎剑烈火。 圣剑剑刃驱动器。 再加上手头已经回收的骑士驾驭书。 勇气之龙、风暴猎雕、三只小猪、龙纹骑士、build、kiva、wizard、ooo、空我、w、faiz。 还有那本爆龙战队驾驭书。 一排摆开,视觉衝击相当足。 苏阳看得眼睛都亮了点。 “落尘哥。” “你现在库存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落尘看著这些书,心情確实不错。 “放心,以后这些都是基础操作。” 游鹰靠在桌边,伸手拿起w那本看了看。 “七本骑士书,再加一本超级战队。” “你现在战斗选择確实宽了很多。” “不过问题还是老样子。” 他说著,目光落到那本爆龙战队驾驭书上。 落尘也跟著看过去。 原本还挺膨胀的心情,顿时卡了一下。 是啊。 这玩意最帅。 也是最难稳定用的。 上次能把仲代任琴和几头爆龙狠狠干摇过来,纯属在生死边缘狠狠干爆了一波爆龙勇气。 那状態,属於可遇不可求。 说白了,就是玄学。 现在让他主动復现。 他一点底都没有。 落尘盯著那本书看了半天,最后长嘆一口气。 “我本来还做过一个非常宏伟的梦。” 苏阳好奇。 “什么梦?” 落尘表情沉痛。 “我梦见自己开著暴连王,横扫千军,所到之处人挡拆人,兽挡轰兽,临海那帮人直接被我狠狠干震成背景板。” “现在看来。” “这梦暂时只能先放放。” 游鹰毫不留情。 “你这白日梦挺精彩的。” 落尘不服。 “人总得有点追求吧。” “再说了,七本骑士书我现在也是隨便用。” “只要不碰传说骑士三册那种特別容易让我当场去世的组合,基本都稳。” 这一点倒是真的。 经歷这么多次战斗后,他对书的掌握已经上来不少。 现在单册传说骑士,或者正常三册形態,基本都在可控范围內。 空我、w、faiz这三本新回收的书,也意味著他之后有更多战术空间。 想到这,落尘精神又重新好了点。 “行。” “不能开机器人就不开。” “做人要知足。” “七本骑士书加身,我一样能狠狠干出排面。” 游鹰瞥了他一眼。 “你最好把排面和保命同时兼顾。” “临海不是天穹。” “那边情况更杂,势力更多,咱们这次过去不是单纯砍怪。” 落尘点点头。 “这我知道。” “调查雷鸣剑黄雷,確认那边的雷电剑士到底是什么路数。” “如果是异类,那就狠狠干回收。” “如果是真剑士……”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忽然咧嘴一笑。 “那就狠狠干挖人。” 苏阳听得都愣了一下。 “落尘哥,你这说法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落尘非常坦然。 “任务本质就是这个。” “司令都说了,不能便宜临海那个老混蛋。” 游鹰想起夏擎苍昨天提到林少川时那个脸色,也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说真的。” “司令那段身世,確实有点离谱。” 落尘深有同感。 “不是有点。” “是相当。” “我昨晚回去躺床上还在想,这都什么家庭连续剧配置。” “真少爷走丟,假少爷上位,回家后爹妈还偏心,最后狠狠干把绿茶弟打了一顿跑路。” “这要不是咱们亲耳听见,我都以为谁在胡编。” 苏阳小声补了一句。 “但司令確实挺不容易。” 这话一出,几人都没再继续拿这个开玩笑。 是啊。 狗血归狗血。 但夏擎苍能从那种局面里一路走到今天,坐上天穹基地市总司令的位置,本身就已经很嚇人了。 安静片刻后。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夏琳进来了。 她今天已经换回了比较方便行动的作战常服,头髮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更利落,也更像即將带队出远门的人。 她扫了眼屋里几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堆书和装备。 “收拾得怎么样了?” 落尘立刻挺直腰板。 “差不多。” “精神状態饱满,战斗意志高昂,已经做好为天穹狠狠干挖墙脚的准备。” 夏琳面无表情。 “最后那句可以不说。” 落尘咳了一声。 “好的。” 夏琳又看向游鹰和苏阳。 “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资料也都装载完毕,路上可以看。” “如果没有別的问题,现在就出发。” 这一句话落下。 屋里几人的神情,都慢慢正了下来。 闹归闹。 真到动身的时候,大家都清楚这趟意味著什么。 临海基地市不是旅游。 雷鸣剑黄雷的出现,也绝不只是多了一把圣剑这么简单。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天穹,去碰另一个基地市里,和圣剑、驾驭书、异类骑士有关的麻烦。 落尘把桌上的书一本本收起。 最后那本爆龙战队在掌心停了一下,又被他塞了回去。 算了。 机器人梦以后再做。 先把眼前的出差狠狠干完。 几分钟后,几人带著整理好的装备离开白家医院。 机场在天穹外环的军用空港。 白色运输机已经停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风灌进来,吹得人衣角微微晃动。 落尘站在机舱前,抬头看了一眼那架飞机,忽然有点感慨。 “说真的。” “我以前最大的出远门梦想,是公费去王都图书展混三天餐补。” “没想到现在直接跨基地市了。” 游鹰在后头推了他一把。 “少废话。” “上去。” 苏阳抱著自己的装备,跟在后面,眼里有点新鲜,也有点紧张。 夏琳走在最前。 到了舱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三人。 “上机后先休息。” “两个小时后,我讲临海现在的具体情况。” 落尘点头。 “明白。” 说完,他一步踏进机舱。 身后,是刚从风暴里爬出来的天穹。 前面,是浪比风更凶的临海。 第一百六十章 欢迎来到临海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舷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深蓝。 那是海的顏色 落尘趴在窗户边,半张脸快贴到玻璃上。 “臥槽,这么大?” 游鹰坐在旁边,手里端著一杯热水。 “你第一次看海?” “废话。” 落尘头也没回,不过心里嘀咕著。 “我上辈子倒是看过,但这辈子出城都得先写遗书。” “谁没事跑到海边看浪啊,嫌自己肉质新鲜吗?” 苏阳也凑了过来。 少年扒著窗框,眼睛亮的嚇人。 “这就是海洋骸兽活动区吗?” 夏琳坐在对面,手里展开一份临海基地市的地图投影。 蓝色光幕悬在小桌板上。 三个脑袋立刻凑了过去。 夏琳看著这三个人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很好。 一个e级图书管理员,一个现任医疗兵,一个未成年无证驾驶骑士。 这配置说出去,临海基地市登记处都得连夜升级反诈骗系统。 “临海基地市和天穹市不一样。” 夏琳伸手点了点光幕。 “天穹市主要防备陆地兽潮,所以嘆息之墙是完整圆环结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临海这边要面对陆地和海洋两边的威胁,防御系统分两种模式。” 落尘立刻坐直。 “我听懂了。” 游鹰瞥了他一眼。 “你听懂什么了?” “天穹市是铁桶。” 落尘指著光幕。 “临海市是带变形功能的铁桶。平时是桶,打海怪的时候变锅盖。” 夏琳手指顿住。 苏阳憋笑憋得肩膀抖。 游鹰把热水放下。 “你这个形容,土归土,竟然没毛病。” 夏琳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第一种模式是常规环形防御,用於日常抵抗小规模骸兽衝击。” “第二种是海啸防御模式。一旦深海骸兽群靠近,临海市会把大部分火力,护盾节点,还有渊海巨壁的活动墙段,全部转移到临海一侧。” 光幕变化。 一座巨大的城市模型出现在几人眼前。 外侧城墙开始移动,数十段弧形巨壁沿著轨道收缩,最终在面向海洋的一侧叠成数层。 看上去就很硬。 也很贵。 落尘盯著那一层层巨壁,手指下意识敲了敲桌面。 “这玩意一天维护费得多少?” 夏琳:“……” 游鹰:“……” 苏阳小声说:“落哥,现在不是算这个的时候吧?” 落尘扭头看他。 “你懂什么。防御系统烧的都是骸核,骸核就是钱。一个基地市能把钱烧成城墙,这说明什么?” 苏阳很配合。 “说明他们有钱?” “不,说明咱们有可能还能多捞一笔。” 落尘已经满眼飘著信用点雨。 “死財迷? 游鹰面无表情的拿起水杯。 苏阳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 夏琳低下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游鹰淡定的喝水。 落尘白了对方一眼。 “切。” 此时,飞机轻轻震了一下。 舱內广播响起。 “各位乘客请注意,航线前方进入临海基地市外围空域。 因该区域存在飞行类骸兽活动,请系好安全带。” 听到广播的警告,落尘默默扣上安全带。 苏阳也乖乖坐回位置。 夏琳看了眼窗外。 远处云层下方,几道黑影从海面掠过。 它们的身体像是鱼,又长著骨质翅膀,尾部拖著灰色黏液。 飞机两侧的武器舱打开。 咔咔几声。 六门小型能量炮探出。 下一秒,蓝白色光束横扫过去。 那几道黑影当场炸成碎片。 海风卷著残渣,被甩到更远处。 落尘看得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 “不愧是能支撑垮成飞行的飞机,火力就是猛。” 苏阳贴著窗户看。 “那是什么骸兽?” “骨翼飞鱼。” 夏琳翻开资料。 “f到e级之间,群体活动,喜欢撞击飞行器。单只不强,但数量多了很麻烦。” 苏阳摸了摸肚子。 “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夏琳抬头,她才想起来这孩子在去她家前过的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 “放心吧,这些……” 没等夏琳说完,落尘跑过来抢戏。 “对了,既然临海市有这么多海洋骸兽,那有没有骸兽海鲜市场? 比如红烧骨翼飞鱼,碳烤雷脊巨鯊,椒盐音爆魔枪虾。” 苏阳咽了下口水。 游鹰看他的眼神变了。 “虽然也有不少可食用骸兽,但你这么吃,是真不怕吃完肚子里长出第二个你。” “这你大可放心。” 落尘拍了拍胸口。 “到时候我俩会打起来,谁贏谁是本尊!” 夏琳原本还想科普几句,听到这话,手指压在地图边缘,差点把光幕关掉。 她忽然觉得这趟出差前途坎坷。 不是因为临海危险。 是因为队友太有创意。 飞机继续下降。 云层彻底散开。 临海基地市终於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座趴在海岸线上的巨型城市。 城墙不像天穹市那样笔直高耸,而是向內倾斜,形成弧形缓衝面。 外层巨壁泛著深灰色金属光泽,上面嵌著一块块暗白骨板。 更远处,海浪拍在防波堤上。 轰隆。 白色浪花炸开十几米高。 城市上空有淡蓝色护盾,护盾表面流动著细密光纹。 那些光纹一直延伸到近海,在海面下隱约组成半球形轮廓。 金帆环的高楼立在城市中段。 全息gg在楼群间滑过。 巨大商船停在黑礁外港,吊臂起落,装甲货柜一排接一排被运走。 更高处的明珠环被人工岛托起。 白色建筑群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落尘盯著外面看了半天。 “我滴妈,这城市也太会装了。” 夏琳看向他。 “你就这评价?” “不然呢?” 落尘揉了揉被光刺到的眼睛。 “天穹市是硬汉风,这里是富哥风。天穹市告诉你別乱来,临海市告诉你没钱別来。” 游鹰靠在椅背上。 “总结精准。” 苏阳小声补了一句。 “而且gg好多。” 他们头顶的舷窗外,正好飘过一条巨幅全息gg。 金色大字闪闪发亮。 临海欢迎每一位追梦者。 下一秒,小字弹出。 入城税已自动扣除。 落尘猛地低头看终端。 帐户余额少了三百信用点。 他整个人都安静了。 三秒后。 “不是。” “凭什么?” “我还没落地呢!” 夏琳忍著笑解释。 “临海基地市实行入境服务费。用於护盾维护,空域巡逻,机场安检和基础公共设施。” “说人话。” 游鹰替她翻译。 “落地先交钱。” 落尘捂住胸口。 “这地方不欢迎追梦者。” “它欢迎钱包。” 飞机开始进入降落程序。 机身轻震。 跑道出现在下方。 临海机场建在金帆环边缘,整体像一片展开的银色鱼鰭。 四周停满跨城航班和武装运输机。 起降区外侧,还有一排涂著深蓝军徽的重型战机。 落尘刚下飞机,就闻到了一股海腥味。 里面还夹著机油味和烧焦的金属味。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潮气。 衣服贴在身上,不太舒服。 苏阳倒是很兴奋。 “落哥,这里空气好咸。” 落尘揉了揉鼻子。 “毕竟已经是临海地区,这里可是最能体现大海的味道。” 很快,夏琳带著几人走向登记处。 临海基地市的入境大厅比天穹市更像交易所。 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航班信息,旁边还有骸核兑换价格,海產骸兽材料行情,以及黑礁外港今日风险等级。 落尘只看了一眼价格表,脚步就慢了。 d级水系骸核,临海收购价一万三。 天穹那边黑市最高一万二。 中间差价一千。 落尘眼睛亮了。 要不是回想起不久前拿去升级的骸核,他现在…… 一瞬间,落尘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来,整个仿佛燃尽了一般低下了头。 面对这个二货,所有人十分明智的选择和他拉开距离,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 第一百六十一章 纯洁的娃也没了 登记处排著长队。 前面不少人都是猎人打扮,背著武器,身上还带著刚清理过的血腥味。 也有商队成员,穿著统一制服,推著防爆箱。 轮到他们时,登记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夏琳,態度还算正常。 “请出示职业卡和入境许可。” 夏琳把资料递过去。 登记员刷过卡,屏幕亮起。 b级战斗职业,剑舞者。 联盟认证,临时调查通行。 登记员坐直了些。 “欢迎您来到临海基地市,夏琳小姐。” 夏琳点头。 游鹰把卡递过去。 登记员扫了一下。 辅助职业,医疗兵。 记录显示曾隶属黎明之城探索队。 登记员看了游鹰一眼。 “请问您是否携带医疗管制药剂?” 游鹰淡淡道:“没有。” 落尘在旁边小声嘀咕。 “他本人就是管制药剂。” 游鹰扭头。 “你想再体验一次?” 落尘闭嘴。 登记员没听清。 她接过落尘的职业卡。 屏幕跳出信息。 姓名,落尘。 职业,图书管理员。 等级,e级。 登记员愣住。 她把卡拿起来,看了看卡面,又放回去扫了一遍。 屏幕没变。 她沉默。 落尘很熟悉这个反应。 他甚至主动抬手。 “不用怀疑,是真的。本人青春男大,职业朴实无华,特长是找书快。” 登记员看了看夏琳,又看了看游鹰。 “请问您来临海基地市的目的?” “出差。” “图书馆业务?” “算是跨城文化交流。” 夏琳扶额。 游鹰偏过头。 苏阳忍得很辛苦。 登记员的表情更复杂了。 一个e级生活职业,跟著b级剑舞者和黎明之城医疗兵,从天穹市飞到临海市。 这组合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她正要继续询问,苏阳把自己的临时身份卡递了过去。 登记员扫完。 屏幕空了半秒。 未觉醒。 年龄,十五。 临时跨城通行。 登记员抬头。 这一次,她的手已经摸向报警按钮。 “请问这位未成年人和你们是什么关係?” 落尘张嘴就来。 “团队吉祥物。” 苏阳:“啊?” 游鹰把落尘往后一拽。 夏琳面无表情的取出一份联盟认证文件。 “监护权委託和临时行动许可。苏阳由我方负责保护,已通过天穹市三大家族和联盟外勤部门备案。” 登记员接过文件,核验了三次。 红色警戒灯才熄灭。 她长长吐了口气。 “抱歉,临海近期人口流动复杂,未成年人跨城审查很严格。” 夏琳收回文件。 “理解。” 落尘在旁边小声说:“她刚才绝对以为咱们是人贩子。” 游鹰道:“別咱们,她主要怀疑你。” 落尘不服。 “我长得像坏人吗?” 苏阳很诚实。 “落哥,你刚才说我是吉祥物的时候,確实不太像好人。” 落尘捂住胸口。 “阿阳,你变了。” “你以前不会背刺我的。” 苏阳低头。 “跟你们学的。” 游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孺子可教。” 登记流程总算结束。 四人拖著行李走出大厅。 机场外已经有夏琳提前预约的悬浮车在等。 司机是个本地人,皮肤被海风吹得偏黑,笑起来很热情。 “几位去金帆环海潮酒店是吧?” 夏琳点头。 “对。” 司机帮忙打开后备箱。 “那地方不错,高层能看见明珠环和外港。就是价格贵,住一晚够普通人干俩月。” 落尘刚坐进去,屁股还没落稳。 听到这话,整个人弹了起来。 “什么酒店?” 夏琳坐在他旁边。 “海潮酒店。临海基地市接待规格比较高的酒店之一,安全性也好。” 落尘看著她。 “几晚?” “暂定三晚。” 落尘的眼神开始失去高光。 夏琳补了一句。 “夏家报销。” 高光回来了。 回得很快。 落尘坐姿端正,语气诚恳。 “好在有大姐你。” 夏琳手指一顿。 落尘还没停。 “以后要是也在一起就好了,起码酒店不用睡地下通道。” 车厢安静了。 游鹰缓缓抬头。 苏阳睁大眼睛。 司机握著方向盘,耳朵竖得很明显。 夏琳坐在原地。 从耳根开始红。 红色一路爬上脸颊,连脖颈都泛起热意。 她想开口,喉咙却卡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落尘还在低头研究酒店介绍。 “我说你真靠谱啊。” “出门在外,有人订酒店,有人做规划,有人报销,这安全感简直拉满。” 他感慨的拍了拍胸口。 “不像我,一个人出门,大概率就是找一个能住的地方將就一下。” 游鹰默默看向苏阳。 苏阳也默默看向游鹰。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秒。 確认了。 这人是真没开窍。 夏琳把脸转向窗外。 海风吹过车窗缝隙,带进来一点凉意。 可她脸上的热一点没退。 落尘翻著酒店界面,还在念叨。 “免费早餐,自助洗衣,房间小冰箱。” 他忽然坐直。 “等会儿,小冰箱里的东西收费吗?” 夏琳没看他。 “收费。” 落尘立刻关掉界面。 “那它和我无缘。” 游鹰轻轻咳了一声。 “你刚才那句话,容易让人误会。” 落尘茫然抬头。 “哪句?” 苏阳小声提醒。 “就是以后也在一起那句。” 落尘愣了下。 隨后摆手。 “你们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以后出差还能组队。 大姐负责路线,庸医负责治疗,阿阳负责开车,我负责战略指挥。” 游鹰冷冷道:“你负责添乱。” “放屁。” 落尘指著自己。 “我可是队伍核心。” 游鹰道:“核心垃圾也是核心。” 苏阳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夏琳看著窗外,唇角压了又压。 最终还是没压住。 悬浮车驶出机场高速。 金帆环的繁华彻底铺开。 道路两侧是高耸的商贸楼,外墙掛著流动gg。 街边穿梭著各色人群,有西装革履的商会代表,也有背著鱼叉枪的深潜猎人。 远处的黑礁外港传来汽笛声。 咚。 咚。 像某种巨兽在海面下敲击城市。 落尘靠在车窗边,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了些。 这座城市很热闹。 热闹得像是把所有危险都藏在了灯光下面。 夏少川就在这里。 雷鸣剑黄雷的线索也在这里。 还有那片看不见尽头的海。 悬浮车拐过一道高架桥。 前方,海潮酒店的银色大楼出现在眾人视野里。 楼体外侧,全息浪花一层层翻涌。 落尘看著那栋一看就很贵的大楼,沉默两秒。 “我宣布。” “这趟出差从现在开始,临时拥有百分之三十的幸福感。” 游鹰问:“剩下百分之七十呢?” 落尘看向远处的海。 “等我確定这地方有没有免费夜宵再说。” 夏琳终於回过头。 她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去,却故意板著脸。 “落尘。” “嗯?” “小冰箱里的东西,你敢拆一个,我就把帐单贴你脑门上。” 落尘立刻举手。 “收到,夏队长。” 苏阳小声问:“那免费拖鞋能带走吗?” 落尘眼睛一亮。 “阿阳,你成长了。” 游鹰闭上眼。 “完了。” “咱们最纯洁的阿阳也被这货污染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恋爱闪光弹 海潮酒店的房间很大。 大到落尘进门后,老毛病又犯了。 这里踩踩,那里摸摸。 整一个乡巴佬进城, 苏阳抱著行李箱站在后面。 “落哥,你怎么了?” 落尘抬起头,语气发飘。 “不愧是高级套房,比我以前住的房子都软。” 游鹰把自己的箱子放到墙边。 “比起司令家还差的远了。” “那没得比。” 夏琳刷开房间控制面板。 墙面灯带亮起,窗帘自动拉开。 金帆环的夜景一下子撞进来。 高楼,全息gg,远处黑礁外港的红色信號灯,还有更远处海面上细碎的白浪。 落尘站在窗边看了会儿。 “这比天穹还夸张。” 苏阳也凑过去。 “那边就是黑礁外港吗?” 夏琳走到桌边,打开小型投影。 “对。” “明天上午,我们先去怒潮猎人分会查雷电剑士的公开委託记录。” “下午去黑礁外港。” 游鹰拿起桌上的入住手册翻了两页。 “那边治安比咱们的灰烬环都差。” “没错。” 夏琳点开地图。 “走私,帮派,黑市情报,深潜猎人私斗,全都集中在那里。” “雷电剑士的目击记录,七成都在外港附近。” 落尘摸著下巴。 “听起来很热闹。” 游鹰看他。 “你管这叫热闹?” “不然呢?” 落尘坐到沙发上。 “危险和情报都堆一起,说明线索集中。” “总比满城找一把会放电的剑强。” 夏琳看了他一眼。 这话倒是正常。 甚至正常得让她有点不太適应。 从机场到酒店,这傢伙一路上满嘴跑火车。 真提到任务,反倒抓得住重点。 苏阳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又看向房间里那个小冰箱。 小冰箱亮著蓝光。 里面摆著饮料,压缩甜点,还有几瓶包装精致的海藻能量水。 苏阳手已经伸过去了。 落尘猛地起身。 “阿阳,住手。” 苏阳被嚇了一跳。 “啊?” 落尘表情沉重。 “你现在打开的不是冰箱。” “是资本主义对少年人伸出的黑手。” 游鹰靠在墙边。 “说人话。” 落尘指著冰箱门上的小字。 “每瓶三百八。” 苏阳的手缩得比被电还快。 “打扰了。” 夏琳原本要讲资料,听到这句,手指停在光幕上。 她轻轻咳了一声。 “酒店费用报销,冰箱不报。” 落尘双手合十。 “感谢夏队长救我狗命。” “少贫。” 夏琳把资料投到墙上。 “今晚先各自休息。” “临海这边的网络系统和天穹不同,明天行动前,不要乱连陌生埠。” 游鹰把终端关掉。 “懂。” 苏阳也点头。 “我只看地图。” 落尘则窝进沙发,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 “我也不乱连。” 夏琳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是。” “我真就看看临海的市场价。” 落尘划开商城界面。 满屏都是骸核价格,深海材料,猎人委託,还有各类交易所gg。 临海市的水系骸核价格確实高。 d级水系骸核,一万三到一万五浮动。 c级音爆魔枪虾骸核,最高能掛到七万。 雷脊巨鯊的电系骸核更离谱,价格后面跟著一串零。 落尘看著看著,手指停住。 有点心动。 但很快又把界面往下滑。 现在不是乱跑的时候。 他们来临海,是为了雷鸣剑黄雷。 骸核可以顺手拿。 任务不能本末倒置。 他点开外港近三日骸兽出没记录。 骨甲棘鱼。 腐毒水母。 音爆魔枪虾。 还有两次未確认雷属性能量爆发。 时间都在深夜。 地点相隔不远。 “大姐。” 落尘忽然开口。 夏琳抬头。 “怎么?” 落尘把终端投影甩到墙上。 “这两次雷属性能量爆发,位置都靠近黑礁外港西侧旧船坞。” “不像猎杀骸兽。” “更像有人在那里动手。” 游鹰走近看了眼。 “范围不大。” “对。” 落尘点了点屏幕。 “如果是雷鸣剑黄雷,正常挥一剑动静不会小。” “这两次能量被压在旧船坞附近,说明对方不是乱打。” “要么在保护什么。” “要么在躲什么。” 夏琳看著地图,神情正了些。 “明天下午先去这里。” “怒潮猎人分会那边,我可以让人线上调资料。” 苏阳忍不住问。 “落哥,你怎么一下就看出来了?” 落尘靠回沙发。 “因为我也是玩剑的。” “同类技能看多了,多少能瞧出点门道。” 游鹰淡淡补刀。 “主要是他挨打挨得多。” 落尘斜了他一眼。 “老游,你知道你欠揍吗?” “你当初坑我还少吗?” “切!小气。” 苏阳笑出了声。 房间里的气氛鬆了下来。 夏琳把地图存档,发进队伍频道。 “那就这样。” “今晚十点前休息,明早八点出发。” 落尘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明白。” 夏琳收起投影,却没有马上走。 她看著落尘。 “你的伤真的没问题?” 落尘愣了下。 隨后拍了拍胸口。 “问题不大。” “疯狂医生的实力我还是认可的。” 游鹰听到疯狂医生四个字,手指当场捏紧杯子。 咔。 杯壁裂了。 苏阳默默把自己的杯子挪远。 夏琳看见落尘还能贫,心里那点悬著的东西落回去。 “那就好,不过別逞强。” “临海不是天穹,我们在这里没有主场优势。” 落尘抬头看她。 这一次没嬉皮笑脸。 “安啦。” “你也知道我惜命。” 夏琳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可我一直看到你在玩命。” 对此,落尘吹著口哨看向一边。 此时游鹰和苏阳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游鹰看著两人。 又看了看苏阳。 苏阳已经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尖。 很懂事。 游鹰轻轻咳了一声。 “我先回房。” “阿阳,走。” 苏阳立刻拖著箱子跟上。 “哦哦。” 落尘还没反应。 “你俩不是住隔壁吗?这么急干嘛?” 游鹰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怕被你的迟钝传染。” 门关上。 咔噠。 落尘一脸莫名。 “他今天又犯什么病?” 夏琳站在原地,耳根又热起来。 她把资料收好。 “我也回去了。” “有事敲门。” “行。” 落尘点头。 夏琳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落尘。” “嗯?” “明天別一个人乱跑。” 落尘笑了下。 “知道。” 夏琳这才离开。 房间里只剩落尘一个人。 空调送风很轻。 窗外的全息gg一层层换色,把房间墙壁照得忽明忽暗。 落尘把外套扔到椅背上,又重新窝回沙发。 他点开个人帐户。 五千多万信用点还安安稳稳躺在里面。 这笔钱可是他这段时间拼死拼活得来的。 落尘看著数字,之前的各种糟心事瞬间好了许多, 天穹那场乱子后,他对钱的看法多少变了点。 钱当然重要。 没钱寸步难行。 可有些时候,帐户后面的零再多,也买不来一座城的安稳。 但这不妨碍他看著余额心情好。 “明天先查旧船坞。” “如果顺手遇到几只骸兽。” “那就只能请它们支持一下跨城调查工作贡献出自己的骸核就再好不过了。” 他切到骸核价格界面。 指尖刚滑两下,终端忽然卡了一秒。 落尘皱眉。 “临海网也会抽风?” 终端恢復正常。 商城界面还在。 他没放在心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 帐户被黑了 与此同时,酒店外。 金帆环一条背街的小巷里,潮湿的风贴著墙根往里钻。 垃圾回收箱旁边,半截坏掉的gg牌滋滋冒著电火花。 一个年轻人蹲在阴影里。 鸭舌帽压得很低。 帽檐下露出一张帅气得有些过分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没什么笑意。 他嘴里叼著一根烟,指尖在个人终端上敲得飞快。 一行行数据在小型光幕上掠过。 陆飞。 黑礁外港底层长大的孤儿。 临海地下黑市里,有人叫他小陆。 有人叫他幽灵。 还有人背地里骂他疯狗。 因为这人盯上谁,哪怕对方躲进明珠环的高级別墅区,他也能顺著网络缝隙咬进去。 陆飞今晚原本不是冲酒店来的。 他接了个活。 海潮酒店里住著某家公司的高管。 那人手里有一份帐目文件,里面写著外港几家孤儿院的补助款,怎么一步步被转成私人宴会费。 陆飞不喜欢这种帐。 每看一次,胃里都冒火。 他很小的时候,父母也死在一场乾净漂亮的资本运作里。 文件上写的是项目风险转移。 新闻上写的是意外事故。 到最后,赔偿款层层打折,落到他手里的只剩几张冷冰冰的通知单。 哪年冬天,外港风很硬。 十岁的陆飞抱著父母的旧外套,蹲在停电的出租屋里,从夜里等到天亮。 没人来。 之后他就烦透了那些穿得体面的人。 更烦那些拿著一堆漂亮名头,站在穷人尸骨上往上爬的东西。 陆飞嚼了嚼烟屁股。 “找到了。” 他指尖一敲。 高管的加密文件被拖出来,复製,备份,上传到七个匿名节点。 顺手还发了一份给临海几个还算有骨头的记者。 做完这些,他正准备撤。 光幕角落却跳出几个外地用户標记。 天穹市入境人员。 酒店高级接待权限。 陆飞原本不想管。 外地富哥来临海享受生活,和他没关係。 可其中一个id太扎眼。 姓名,落尘。 职业,图书管理员。 等级,e级。 身份权限,天穹市特派员。 陆飞的手停住。 巷口有辆悬浮车驶过,白光扫过他的帽檐。 他低低笑了一声。 “图书管理员?” “特派员?” “这履歷谁做的,糊弄鬼呢。” 他继续往下翻。 落尘的公开资料很乾净。 乾净到离谱。 一个e级生活职业。 却住进海潮酒店高层套房。 身边还跟著天穹夏家的大小姐,一名前黎明之城医疗兵,以及一个未觉醒少年。 陆飞越看,脸越冷。 “又是包装出来的吉祥物。” “外地资本玩得还挺花。” 他最烦这种人。 明明身上每一根线都被后面的权贵牵著,还要披一层无害的皮。 图书管理员? 底层出身? 听著多亲民。 实际上,只要一查帐户,皮就掉了。 陆飞敲开银行埠。 他没有直接暴力破门。 他的职业,【幽灵骇客】的能力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悄无声息钻进酒店网络。 再借著临海入境登记系统的短暂授权,绕到个人终端的外层防护。 落尘的终端防火墙出现了。 陆飞愣了一下。 很普通。 真的很普通。 不是那些权贵子弟常用的三十二层防护壳,也没有私人安全公司的反追踪犬。 外层结构朴素得像路边摊送的纸盒。 陆飞皱起眉。 “装得还挺像。” 他指尖敲得更快。 普通防火墙被切开。 帐户界面弹出。 下一秒,陆飞叼著的烟掉了。 五千多万。 一长串数字躺在那里,亮得扎眼。 巷子里很吵。 远处有商铺音响在放促销gg。 有醉鬼骂街。 有海风吹动铁皮棚,哐当哐当响。 陆飞却只听见自己手指关节发出的轻响。 “好。” “太好了。” “一个e级图书管理员,五千万存款,天穹特派员。” “这怕不是一个傻子吧。” 他抬手把烟捡起来,捏断。 那点迟疑没了。 落尘的资料在他眼里瞬间拼成了一个很熟悉的模样。 权贵塞进队伍的白手套。 资本养出来的走狗。 专门披著底层身份,替后面那些人干脏活。 陆飞见过太多这种人。 明面上乾乾净净。 背地里血腥味重得冲鼻子。 “行。” “爷今天给你洗洗帐户。” 他没有把钱转进自己帐户。 因为还有比他更需要的。 陆飞调出一串早就准备好的匿名捐助通道。 黑礁外港三十七家孤儿院。 六个工伤互助会。 十一个被商会拖欠赔偿的家庭帐户。 还有几个专门给外港孩子买基础觉醒药剂的灰色基金。 五千万被他拆成上千笔。 像潮水一样灌了出去。 每一笔都绕过了追踪节点。 每一笔都带著匿名標记。 陆飞看著余额一路归零,心口那团堵著的火鬆了点。 他顺手给落尘终端弹了个匿名消息。 资本的走狗,不义之財爷替你花了。 替外港那些被你们吸血的人谢谢你。 带著你的空钱包回天穹吃土吧。 消息发送。 酒店网监忽然跳出红色预警。 陆飞嘖了一声。 “反应还挺快。” 他抬手一划,自己的痕跡被切成十几段假路径,分別丟进不同网络垃圾池。 其中两段还贴心的指向了明珠环几家商会。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终端,压低帽檐。 “功德加一。” “跑路。” 陆飞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几秒后,一架酒店巡逻无人机从上空掠过。 扫描光束落下,只照到一个空荡荡的垃圾箱。 海潮酒店高层。 落尘正准备关掉骸核商城睡觉。 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银行通知弹出。 尊敬的落尘先生,您的帐户已完成公益捐赠。 捐赠金额,五千万信用点。 当前余额,二百六十八信用点。 落尘盯著那行字。 没动。 房间很安静。 安静到空调声都变得刺耳。 他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他点开帐户。 余额,二百六十八。 他退出。 重进。 余额,二百六十八。 他关机。 开机。 余额,还是二百六十八。 三秒后。 落尘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尼玛!!!” 这一嗓子差点把窗户震开。 隔壁房门当场打开。 游鹰披著外套衝出来,手里还抓著水杯。 “怎么了?” 苏阳也从后面探头。 “骸兽打进来了?” 另一边,夏琳提著剑衝到门口。 “落尘?” 房门刷开。 三个人同时衝进来。 只见落尘站在客厅中央,保持著呆住的动作。 终端投影悬在半空。 余额二百六十八。 还有那条匿名留言。 游鹰看完,沉默两秒。 “你钱没了?” 落尘缓缓转头。 “老游。” “嗯?” “你现在说话最好温柔一点。” “为什么?” 落尘抬手按住胸口,声音发颤。 “因为我感觉自己快碎了。” 苏阳看著那条留言,小脸发白。 “五千万,全捐了?” 夏琳脸色也沉下来。 “有人黑进了你的终端。” 落尘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睡意。 只有火。 “清空我帐户我认了。” “钱捐了我也无话可说。” “但他不能不问我就劫我。” 游鹰把水杯放下。 “冷静点。” 落尘指著匿名留言。 “你看这句话。” “他说我资本的走狗。” “他还让我回天穹吃土。” “这是人身攻击。” 夏琳走到他身边,检查终端安全记录。 “痕跡被清得很乾净。” “对方是高手。”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迟早要让这傢伙付出代价!” 第一百六十四章 福利院三兄弟 黑礁外港外。 陆飞压著鸭舌帽,穿过两条背巷。 身后无人机的嗡鸣还在追。 他没回头。 因为这样做会慢半拍。 而慢半拍就会被酒店网监咬住尾巴。 只见他左手按在个人终端上,右手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枚旧晶片。 晶片弹进路边报废的信號箱。 滋啦。 一片雪花屏在街口亮起。 三架巡逻无人机同时偏航,衝著一辆空货车追了过去。 陆飞拐进排水渠下方,踩著潮湿的铁梯往上爬。 水声哗啦啦响。 外港的管道很臭。 机油味,腐烂海藻味,还有骸兽血被晒过的腥味,全挤在鼻子里。 然而陆飞早习惯了。 毕竟常年在这里生活,不喜欢不行啊。 他翻过一道铁栏。 前方就是黑礁外港的老福利院。 说是福利院,其实就是旧仓库改出来的。 墙皮掉了大片。 屋顶补了三层防水布。 院门上掛著一块歪斜的牌子。 黑礁星火之家。 字是孩子们刷的。 一笔粗一笔细,远看还挺有气势。 陆飞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嘎吱声。 门后立刻有人探头。 那人个子不高,身上套著旧工装,脖子上掛著一串扳手。 头髮乱得跟被风吹了一夜。 “飞哥?” “怎么样?” 陆飞抬手晃了晃终端。 “报酬到了。” “明天可以给孩子们吃点好的。” 段九的肩膀一下鬆了。 他伸手接过陆飞扔来的数据卡,插进自己的终端验了验。 屏幕亮起。 一串捐助到帐信息跳了出来。 段九咧开嘴。 “可以啊。” “这次哪家倒霉蛋?” 陆飞把帽檐往下压。 “一个商会高管。” “还有一个外地来的资本狗。” 段九愣了一下。 “顺手?” “嗯。” 陆飞走进院子,鞋底碾过碎石。 “履歷乾净得过分。” “e级图书管理员,天穹特派员,帐户五千万。” “这种配置,不查都对不起我职业。” 段九嘖了一声。 “你这手,真是看见肥羊就按不住。” 陆飞哼笑。 “肥羊?” “披羊皮的吸血虫罢了。” 段九没再接这话。 他很清楚陆飞为什么討厌这种人。 外港这种地方,每年都有孩子因为一纸合同没了家。 上面的人改个条款,下面的人就得卖命补窟窿。 陆飞父母当年就是这样没的。 帐面上乾净得很。 死人也乾净。 乾净到没人负责。 段九拍了拍陆飞的肩膀。 “辛苦你了。” “要不是为了防御那傢伙,我和雷哥也不用一直留在这里。” 陆飞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少来。” “孩子们的安全更重要。” 他抬头看向宿舍楼。 “艾琳呢?” 段九指了指二楼。 “艾姐以经让孩子们睡了。” “雷哥在后院守著。” “我来这里接应你。” 陆飞点头。 “谢了。” 他抬手,在段九肩上拍了两下。 段九咧嘴。 “谢什么。” “你今晚要是真被酒店的人逮了,我还得去捞你。” 陆飞斜了他一眼。 “就你?” “你去了也就多送一个。” 段九不服。 “我现在好歹也是能变身的人。” “你那个变身,能不能別每次落的都把自己摔半死?” “那叫战术落的。” “那你战术挺费膝盖。” 两人並肩往里走。 福利院里很安静。 一楼食堂还亮著一盏黄灯。 桌上摆著没收完的餐盘。 墙角有几双小鞋,歪歪扭扭堆在一起。 陆飞看了一眼,眉头鬆了些。 白天这里闹腾得跟菜市场一样。 晚上倒安分。 段九翻著终端。 “明天可以买点真肉。” “上次小胖子还问我,肉是不是只有节日才有。” 陆飞停了一下。 “买。” 段九抬头。 “还买药吗?” “买。” “防护板呢?” “也买。” 段九算了算,脸垮下来。 “你这报酬不经花啊。” 陆飞从口袋摸出另一张匿名卡。 “还有一笔。” 段九接过,看清金额后,眼睛都直了。 “臥槽。” “飞哥,你今晚抢银行了?” 陆飞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毕竟买个傢伙的信息对於公司来说很重要。” 轰。 就在这时,福利院后方猛的炸开一团火光。 铁皮屋顶被掀起一角。 碎玻璃哗啦啦砸下来。 孩子们的哭喊声瞬间衝破夜色。 陆飞和段九同时停住。 两人对视一眼。 “出事了!” 陆飞一脚踹开通往后院的铁门。 热浪扑面。 后院已经乱了。 原本堆放旧器材的空的上,裂开了三道诡异的缝。 那些缝悬在半空,边缘像被拉开的拉链,里面透出一片噁心的绿色光。 一只只昆虫怪物从缝里爬出。 它们身体佝僂,甲壳发暗,四肢扭动。 走路很慢,却一只接一只,根本不见停。 下级异域者。 陆飞看见它们,牙关一紧。 又是这玩意。 这些东西没脑子。 不会怕。 不会退。 只会朝著有生命的地方扑。 后院另一侧。 一个身材高大的银色怪人正挡在宿舍楼前。 它手里拖著一把巨剑。 鎧甲厚重,胸口扭曲的黑色纹路不断闪烁。 每一次挥剑,都会把前方的异域者砸成碎片。 雷鸣。 他们的同伴。 也是异类blade。 巨剑砸在的面。 咚。 三只异域者被震飞出去。 可拉链门里又钻出五只。 雷鸣向后退了半步。 宿舍门口,艾琳抱著最小的孩子,背后还护著一群哭到发抖的孩子。 她手里拿著短刀。 刀尖上还滴著怪物的绿血。 “陆飞!” “带孩子们走!” 陆飞脸沉了下去。 “阿九,支援。” “明白。” 段九把扳手往腰后一插,伸手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驾驭书。 封面上是一个太空人造型的骑士。 他手有些抖。 但按下书页的动作很稳。 【闪耀群星!青春学园!四万四千颗星辰连接银河!】 段九把书合上。 下一秒,一股黑白色的能量从脚下炸开。 鎧甲覆盖全身。 白色太空衣造型的外壳显得有些臃肿,头盔椭圆,胸口还有扭曲的星图。 异类fourze。 段九一个箭步衝出去。 背后喷射口爆出白焰。 他飞是飞起来了。 但方向歪得离谱。 砰。 他一头撞进异域者堆里。 三只异域者当场被砸扁。 陆飞眼皮跳了一下。 “你管这叫支援?” 段九从怪物堆里爬起来,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落点精准。” 陆飞懒得骂他。 他抬手拉开卫衣下摆。 腰间露出黑色驱动器。 驱动器上卡著黄色闪电护手。 另一只手拿出黄色驾驭书。 封面上,神灯图案亮起金色光纹。 陆飞翻开书页。 【阿兰基那神灯!】 夜风被雷光撕开。 他合上书页,插进驱动器。 “变身。” 陆飞握住剑柄,猛的拔出。 雷鸣剑黄雷出鞘。 【黄雷拔刀!lamp do alangina!黄雷一册!神灯之精灵与雷鸣剑黄雷相交之时,闪电之剑將发出光芒!】 金色闪电从天而降。 陆飞的身体被电光吞没。 片刻后,假面骑士espada站在原的。 黄色鎧甲折射著火光。 雷鸣剑黄雷握在手中。 “你们两个小心一点。” 他说完冲了出去。 雷光贴著的面奔涌。 三只异域者刚扑上来,便被一道横斩劈飞。 金色电弧顺著它们的甲壳乱窜。 焦味立刻炸开。 陆飞脚下没停。 他没学过剑术。 也没人教他怎么用圣剑。 但只从有了这个奇怪的书后,脑袋里多了许多剑技。 而且异域者动作慢。 导致它们弱点明显。 砍腿,砍脖子,砍关节。 几乎是一剑就能將这些异域者打至重伤,甚至死亡, 段九从另一侧压上来。 异类fourze的拳头轰在怪物胸口。 砰砰砰。 每一拳都打得甲壳炸裂。 只是他冲得太猛,差点又撞进墙里。 雷鸣拖著巨剑,把最前方的异域者拦腰砍断。 三人合上后,防线终於稳住。 艾琳趁机带著孩子们往食堂方向转移。 一个小女孩摔倒。 陆飞立刻抬剑。 金色电弧从剑尖射出,打穿扑向她的异域者。 “別回头!” “跑!” 小女孩哭著爬起来,被艾琳一把抱走。 拉链门还在扩张。 异域者越来越多。 段九用肩撞开一只怪物,声音从头盔里传出。 “飞哥,门关不上。” 陆飞挥剑劈翻两只,胸口起伏加重。 “我看见了。” “你有办法吗?” “没有。” “那你说个锤子。” 段九被一只异域者抱住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拳头砸下去。 “我这是战场交流。” 陆飞没空和他贫。 雷鸣那边已经被更多异域者围住。 巨剑的威力很足。 可他每一次挥剑都很重,消耗也大。 异类blade的胸口开始闪烁暗红光。 状態不稳了。 陆飞咬牙。 “雷哥,低头!” 雷鸣没有迟疑,庞大的身体猛然下压。 陆飞把雷鸣剑黄雷插回驱动器。 【黄雷拔刀!alangina!一册斩!thunder!】 他双手握剑。 雷霆顺著剑身疯狂缠绕。 刺目的黄光把整个后院照亮。 陆飞一步踏出。 “都给爷爬!” 一剑斩下。 金色雷霆化成巨大的剑弧,贴著的面横扫出去。 前方一整片异域者被雷光吞没。 轰隆。 爆炸声连成一串。 焦黑的甲壳碎片飞得满院都是。 三道拉链门也被雷霆斩得剧烈扭曲,边缘冒出黑烟。 陆飞踉蹌半步。 雷鸣剑差点脱手。 电流顺著鎧甲往自己身上窜。 他腿肚子抽了一下。 “靠。” “又电自己。” 段九刚想笑。 头顶忽然传来破空声。 大量橙色能量凝成剑刃,从半空砸下。 “回防!” 陆飞吼了一声。 雷鸣抬起巨剑。 段九背后喷口炸开,冲向宿舍门口。 陆飞强撑著麻掉的手臂,雷鸣剑横在身前。 轰轰轰。 橙色剑刃砸在三人面前。 的面被切开一道道深沟。 衝击把几个孩子震得摔倒。 艾琳用身体挡住他们,肩头被碎片划开一道口子。 陆飞看见那道血,火气一下顶到头顶。 “你大爷的。” “冲我来。” 半空中的拉链门被一只手拨开。 一个怪人从里面走出。 武士风格的鎧甲。 肩甲厚重。 手里握著一把巨大的香橙造型大刀。 刀刃上掛著还没散尽的橙色能量。 它落在福利院破损的围墙上。 隨著它出现,周围的异域者全都停住。 但只是停了很短一下。 下一刻,它们又躁动起来。 陆飞握紧雷鸣剑黄雷。 段九站到他左侧。 雷鸣拖著巨剑站到右侧。 三人都没有说话。 因为这个怪物,他们太熟了。 这段时间,福利院被袭击,外港安全屋被捣毁,雷鸣差点失控,艾琳带著孩子们转移了三次。 全是它乾的。 异类鎧武。 陆飞盯著它手里的大刀,指节捏得咔咔响。 “又来?” 段九喘著气。 “飞哥,你那边还行吗?” 陆飞看了眼还在抖的手。 “不行也得行。” “不然孩子们根本逃不出去。” 段九沉默一秒。 “阿九,阿飞,你们带孩子们先走。” 雷鸣的声音沉重,带著盔甲摩擦声:“我来断后。” “雷哥……” 艾琳抱著孩子,咬牙往食堂退。 她直到孰轻孰重。 可食堂后门也裂开一道拉链门。 又有异域者爬了出来。 陆飞眼底一沉。 前后都堵死了。 异类鎧武举起香橙大刀。 橙色能量在刀刃上聚集。 没有废话。 没有停顿。 它挥刀斩下。 十几道橙色剑刃再度砸来。 陆飞衝到最前面。 雷鸣剑黄雷上电光暴涨。 段九和雷鸣也同时顶上。 三道身影挡在孩子们前方。 剑刃落下的瞬间,福利院外墙又被炸开一大片。 火光冲天。 远处黑礁外港的警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陆飞半跪在的,鎧甲上满是焦痕。 他抬起头,帽檐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帅气的脸被菸灰抹了一道。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阿九。” “嗯?” “今晚要是活下来。” “我请你吃肉。” 段九趴在旁边,艰难抬头。 “加鸡腿。” 陆飞扯了扯嗓子。 “行。” “雷哥,你呢?” 雷鸣拄著巨剑站起,鎧甲裂开一道缝。 “先活。” 陆飞笑了一声。 “也对。” 异类鎧武从围墙上跃下。 香橙大刀拖过的面,划出刺耳声响。 拉链门还在继续张开。 更多异域者爬出。 陆飞扶著雷鸣剑黄雷站起来,雷光在剑身上断断续续闪著。 他的手还在抖。 可剑没有松。 “来。” “今晚谁后退,谁是狗。” …… 今天一章,这几天新人物將会居多,落尘他们暂时退居幕后。 落尘: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