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be热血番,成为主角团白月光》 第1章 故事的开场 “污污污——” 刺耳的鸣笛声划破长空,一辆黑皮火车正在铁轨上咣当咣当的行驶著。 这辆火车显然已经有了些年头,黑色的外皮上有著斑斑点点的锈跡,车顶冒出的黑烟时浓时淡,像是一口气上不来就要直接入土了。 靠窗处的某个座位,一名少年正翘腿端坐著,清风从窗户的缝隙间溜进,吹拂起他额间黑色的碎发。 车里车外的噪音似乎无法干涉他分毫,他始终安静著地翻阅著手中的书籍。 橙汁口味的易拉罐汽水摆在他面前的小桌上,里面的汽水似乎也隨著火车的摇晃变得有些蓄势待发。 但坐在他对面的少女显然坐不住了,娇俏的声音隨之响起。 “好烦呀天道,我们为什么要坐这辆破火车?跑的慢就算了还这么吵,明明坐飞机高铁都可以,你非要坐这辆破火车!” 少年抬眸看去,露出了一双苍灰色的雾眸。 恍惚间,少女似乎从那双眼中看到了万般的景象。 旷野天空中倒垂的云絮,转眼间化为一缕墨滴落。 无尽的黑暗中,又仿佛有万千星辰在闪烁。 少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到了一片神秘混沌的空间。 “夏煠璃,你忘了老陈是怎么说的了?” 带有笑意如同玉叩色的声音响起,將名为夏煠璃少女的意识重新拽回了现实。 再度直视那双眼眸,只剩下了如薄云漫过月轮时的一缕清辉。 “哼,不记得了。” 夏煠璃轻哼著扭头,梳成双马尾,垂落至腰肢如火一般的红色秀髮隨之轻轻摇晃。 看著对方那张娇美无比,明媚动人的脸蛋,天道昼笑了笑,將书本合拢,放到了面前的小桌上。 “陈老师说,这次的招新任务,夏煠璃要以天道昼马首是瞻。” “吵死了,我当然知道不用你说。真不懂陈老师是什么意思,明明虹海市是我家,这次去虹海市的任务却让我听你的!” 夏煠璃不满地嘟囔著。 “原因很简单...” 天道昼低吟,吸引住了夏煠璃的注意。 “因为我,实乃最强啊。” 天道昼笑了起来,大拇指毫不避讳地指向自己。 “切~就会吹牛。” 夏煠璃闻言白了天道昼一眼。 “等落地打一局。” 天道昼笑呵呵地说道。 “来就来,谁怕谁!” 夏煠璃当即就想拍桌子这么说,但一想到上次两人的交手经歷,却只是把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后双手抱胸,扭头看向窗外。 说起来这傢伙,在一年级时就已经迈入了魁级,以他的资质如今恐怕已经达到魁级中阶了吧? 夏煠璃暗戳戳地想著。 要知道即便天才如她,如今却也只不过刚刚要迈入魁级的大门。 即便自己再不想承认,但他的確是太一学院二年级的第一人,名副其实的年级首席。 目光放向窗外,短暂无视视线中周遭逐渐浓郁的漆黑厄力。 天道昼忍不住想到,如果按照原剧情走向的话,这次的招新任务的確由夏煠璃独自完成,没有谁的陪同,更不需要听从谁的命令。 可谁让自己穿越到了这个名为《圣剑之殤》的二次元番剧之中,还觉醒了名为【最强人气系统】的系统,可以依靠人气值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而两人此次任务所负责接引的新人,正是这部番剧的男主角。 所以,这个作为真正男主初登场的剧情,自己又怎么能错过。 在这个名为蓝海星,完全与前世不同的世界中,存在著常人难以见到,却真实存在名为厄孽的超自然生物。 厄孽由厄力凝聚而成,而厄力则是诞生於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物的负面情绪海中。 与厄孽相对应的,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小部分人,他们可以感知到空气中的厄力,觉醒天序,將吸收的厄力转换为纯粹的灵能为自己所用,与厄孽进行对抗,保护现世的秩序。 他们被称之为灵者。 在这个危机四伏,悲剧结尾的世界中,天道昼自认必须拥有力量,也必须拥有改变剧本的力量。 而原本身为普通穿越者的他,也必须藉助系统才能获得力量。 隨著天道昼意念一动,崭蓝色的透明面板出现在了他的视网膜前。 【姓名:天道昼】 【天序:天行有道】 【天序序列:0】 【天行有道,我行天道,大放光芒。】 【人道:1无相天目:可以观测到自身,他人与周遭的能量流动,並可以对他人的天序能力进行解构,解构完成后可短暂復刻,为己所用。】 【天道:未解锁】 【修罗道:未解锁】 【饿鬼道:未解锁】 【畜生道:未解锁】 【地狱道:未解锁】 【灵能等级:魁级高阶(准级丶魁级丶战级丶龙级丶天灾级)】 【资质等级:力量s,速度:s,体力:s,精神:s,灵能:s】 【技能:剑道(宗师);瞬步(宗师);近战格斗(大师)......】 【人气值:0】 【新星人气贷:1000000(已达上限,请在第一季播放结束前完成还款。否则宿主將被纳入系统失信名单,失去本系统以及其他所有系统的绑定资格。)(第一季结束后失去新星人气贷功能。)】 【任务:在动漫《圣剑之殤》第一季播放结束后,人气进入当季热番角色榜前十。 失败惩罚:系统脱离宿主,自行崩解。 额外奖励:人气进入角色榜前五:人气值+10w。 人气进入角色榜前三:人气值+25w。 人气获得角色榜魁首:人气值+50w並获得专属剧场版资格。 (註:当宿主表现优异时,將额外增加镜头权重。)】 没错,除了这张帅脸,不管是天序还是资质还是技能的熟练度,全部都是自己贷款加上来的! :天道昼骄傲脸。 不仅五维资质全部点到了s,最逆天的还要是他的天序。 常人仅有一个的天序能力,他打底就会有六个,以后他也能一脸吊样地说出:“这样的天序,老子还有六个。” 只不过这些天序就像一些嗷嗷待哺的雏鸟,还在等待著他用人气值来填饱解锁就是了。 所以天道昼有自信,自己可以在第一季结束前完成还款。 眾所周知,一个动漫中的高人气角色无外乎三个因素,美,强,惨。 如今美有了,强也有了,而惨,天道昼也依靠系统绑定时赠送的一次背景修改次数完成了修改。 也就是说现在的天道昼,已经拥有了一个高人气角色所应该具备的基础因素。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造自己的最强人设,吸引人气。 毕竟根据他的经验,高强度是真的会带来高人气的。 而什么强度又能比“最强”两个字更有强度呢? “天道,你快看外面!” 夏煠璃有些慌乱的声音在天道昼的耳边响起,而他没有离开过窗外的视线自然看到了发生了什么。 只见原本绿油油的麦田和碧蓝色的天空已经染上了一层又一层黑色的丝线,而原本嘈杂的车厢也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声响。 夏煠璃站起身扫向四周,偌大的车厢里除了他们两人哪里还有別人。 “天道!” 夏煠璃焦急地看向天道昼。 “別慌啊大小姐,有我在还用担心?。” 天道昼轻笑著拿起了一旁条形布袋,將袋子解开。 一柄刃上带著斑驳黑跡的长剑隨之显露,刃面模糊不清,连光影都无法映照得清晰。 却唯独映照出了天道昼那一双苍灰色的双眸。 第2章 深呼吸,放轻鬆 看著天道昼依旧如常的面色,夏煠璃的心绪终於平復了下来。 隨即她不由得看了眼天道昼手中的长剑。 如今在太一学院眾所周知的一件事就是,二年级的最强生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柄废剑並当做了自己的佩剑。 可天道昼这样骄傲如自己的的人,真的会选择一把废剑成为自己的佩剑吗? 夏煠璃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但现在,夏煠璃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天道昼的佩剑上。 “天道,我们遭遇到突发厄孽事件了。” 夏煠璃的小脸已经恢復了沉静,此刻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警惕的看向四周。 “並非突发。” 天道昼对著夏煠璃轻晃了晃手指。 “你的意思是...” 看著天道昼风轻云淡的神色,夏煠璃回想这一路上他的表现,突然有了某种猜测。 面对夏煠璃的疑问,天道昼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而是手持著长剑向著一个方向走去。 夏煠璃见状快步跟上。 “天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夏煠璃有些气恼地询问。 “知道什么?” 天道昼笑著反问。 看著天道昼这明知故问的欠打表情。夏煠璃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粉拳。 怪不得这傢伙当时执意要坐上这列火车。 自己也真是的,站台出现这么一辆明显属於上个世纪的火车,居然没有丝毫的怀疑! 但这个傢伙也真是的,居然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不等夏煠璃咬牙切齿,在她的视线之中,一道黑影突然出现,並向著天道昼骤然发动袭击。 “天道,小心!” 夏煠璃惊呼。 而面对如此情景,正面向夏煠璃的天道昼,却仿佛如同开了天眼一般微微侧身,紧接著右手一抓,便抬膝猛然摜下。 人形黑影瞬间头颅爆炸,化为一道黑烟消失了踪影。 “別急呀杂碎,我这就来找你玩玩。” 天道昼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刚放下腿,天道昼便感觉到自己的外衫被拉动,他侧头看去,夏煠璃正示意他看向窗外。 火车不知何时已经停搁在了原地,而窗外目之所及的场景中,正有著大片如刚刚黑影那般的存在,爭先恐后以各种诡异的姿势爬向列车。 “这是领域,难道是龙级?!...天道,我们会死吗.....” 看著握紧武器,小脸上一板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紧盯著窗外的的夏煠璃,天道昼忍俊不禁。 所谓龙级,就是位於准级,魁级,战级之上,仅次於天灾级的第四个灵能等级。 而领域,便是龙级的灵者与厄孽才能拥有的特殊能力。 天道昼抬手隨意在夏煠璃的头上揉了揉,开口道:“什么领域龙级,这只是个幻系类魁级厄孽,別被这点小伎俩唬到了啊你。” “嗯?”夏煠璃一双美眸里闪过片刻的迷愣,隨即是恍然大悟的神色,但面庞上却依旧是平淡地神色,说道:“我当然知道,只是想考考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道昼大笑起来。 “笑个鬼啊你!”夏煠璃的小脸不禁泛红,羞耻感爆棚。 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脚向著天道昼踢去:“谁让你个魂淡摸我的头的!” 天道昼自然不能让这一脚踢到自己,一伸手就成功的截停。 “流氓,魂淡,你给我放手!” 身穿短裤,露出一双肤如凝脂,笔直雪白长腿的夏煠璃,当即化为了蒸汽姬,抬手就向天道昼打去。 香风扑面,天道昼鬆手,適当的退后一步,躲过了这一击。 隨后他转过身,隨意地伸了个懒腰道:“玩笑时间结束,走吧大小姐,一起去完成我们的支线任务。” “不要叫我大小姐!” 夏煠璃忍住从背后给这个臭屁傢伙一拳的衝动,跟隨著他的背影向著下一车厢而去。 虽然说自己的確是夏氏集团的大小姐没错,可这三个字从天道昼的嘴里飘出,怎么听怎么变了味。 而在这期间,列车外的黑影已经逼近,有不少已经开始向著车厢內攀挤。 它们那模糊不清的黑色面孔上窜动不平,似乎下一秒就要有什么东西涌出一般。 天道昼隨手一弹,一只翩飞的蝴蝶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落於窗外,在数个黑影上翩翩点过。 瞬间,炽烈的火焰自那些黑影之上骤然燃起,黑影嘶吼尖啸著化为灰烬消散。 见状,夏煠璃不甘示弱的挥出手,数只由火焰组成的红蝶自她指尖翩飞而出,將窗外攀附到车厢上的黑影怪物尽数燃尽。 怎么能让这傢伙用自己的天序能力把风头全部抢去? “煠璃,准备提速了,虽然这些怪物只是幻象,但在这片幻镜之中却依旧能对我们造成伤害。” 天道昼扫了眼窗外,即使刚刚两人的出手烧掉了不少怪物,但外面的黑影大军多的像是蚂蚁一般。 “我知道,不用你说。” 天道昼脚下发力,身形如幻影般窜出,此时前方的车厢中已经有不少黑影怪物,但在天道昼面前却如同镰刀下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有天道昼开路,夏煠璃省了不少力气,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看著前方挺拔的背影,夏煠璃不禁开始思索。 不止是灵能等级和战斗技巧,就连阅歷和经验自己都已经被这个傢伙远远落在了身后。 能让自己惊疑不定的东西,在这傢伙的眼里却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虽然夏煠璃知道天道昼经常外出执行任务,经验已经超过了自己这些同级人。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二者之间的差距。 暗暗之中,夏煠璃下定了某种决心。 骄傲如她,怎么肯甘心被他人远远落在身后。 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超越天道昼,把他狠狠踩在脚下! “集中注意力,快到了。” 在天道昼的视线中,一道明显区別於周遭厄力浓度的厄力轨跡正直通向列车的最深处。 那正是造成这片幻境的真凶所在。 “嗯。” 夏煠璃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 当隨著天道昼脚步踏入最终车厢的瞬间,夏煠璃的呼吸骤然一滯。 只见车厢之內,一切的场景的褪去了顏色,化为了黑白。 空气凝固著,宛若被冻结遏死的水面,令人无法呼吸。 无数由血色凝结而成的大手爭先恐后的想要从车厢的各处向外挣脱。 “这...” 恐惧感瀰漫上心头,物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作用使夏煠璃连话都无法说出。 “深呼吸,放轻鬆,別被幻象乱了阵脚啊,大小姐。” 夏煠璃闻声看去,撞进了一双雾色的笑眼之中。 “天道...” 她的身体隨著呢喃骤然一轻。 第3章 好大的胆子 “果然,面对这种等级的厄孽对你来说还是太为难了吗。” 天道昼摩挲著下巴,看著身侧的夏煠璃道。 当注意到对方的异样时,他退回到了夏煠璃的身侧。 “我才入学一年多,面对魁级的厄孽当然会感到困难!” 夏煠璃理直气壮地回道。 这傢伙当谁都和他一样晋升到了魁级? 不过等自己进入魁级,那这种级別的厄孽也不过是小角色罢了。 “噢~那想必我应该已经入学很久了吧?” 天道昼揶揄笑道。 “谁管你。” 夏煠璃轻哼一声,將头扭到一边。 天道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对待夏煠璃这种傲娇,最好还是不要追著杀的好。 当数十只血色大手突破巷壁的限制,向他们袭来的瞬间,夏煠璃终於反应过来,如今强敌当面,而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是不是太过轻鬆了? 夏煠璃下意识地將目光重新递向天道昼,她不认为將这些血手清空就可以离开幻境,不然她早已经动手。 不过既然天道始终保持著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他一定有办法的吧? 在夏煠璃的注视中,天道昼略微收敛笑意,向前走出来一步,將夏煠璃护在身后。 他苍灰色的双眸微微发亮,如圆环一般的瞳孔泛出了神异的色泽。 周遭一切厄力的流转骤然清晰了几个度,所有血色的大手上都闪烁著相同的厄力波动。 这说明只要有一只血色大手留存,它们便会源源不断的冒出。 “还不跑?收你来了。” 天道昼右手中的长剑斜插入地面,隨手向上撩动拔起。 炽烈如火的蝴蝶群自剑刃之中迸发,仅是瞬间,便焚卷了整个车厢,一剑清屏。 烈火燃尽了一切,除却天道昼本人,和被他挡在身后的夏煠璃。 目睹全过程的夏煠璃双眼微微发亮,樱桃般的小嘴不自觉轻轻张开。 天道使用的明明是她的天序能力,却是她从未想到过的用法! 这傢伙... 不等夏煠璃更多回味,一碧如洗的车厢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蠕动著的诡譎身影,覆盖在大半个车厢之上,居高临下的望著他们。 紧接著,刺耳的鸣笛与哀嚎声响彻在她的耳畔。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眨眼之间便將目之所及的一切所覆盖。 这片黑暗太过深邃,以至於好像无论空间与时间,甚至於世界上的一切法则都在这里失效。 夏煠璃伸出自己的手掌,可无论她如何催动,都没有一只蝴蝶飞出。 如此环境,再加上天序能力失效的状態下,她的声音不可控地出现了一丝颤抖:“天道...” “我在。”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那声音带著她熟悉的笑意,顷刻间便消弭了她的不安。 下一秒,天道昼戏笑道:“竟然选择直接和我们的精神世界勾连吗,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妈妈知道你这么勇的吗?” 要知道他的精神潜力等级可是s,在他的训练之下,精神力层面別说是同级碾压,就算是跨境斩杀都不在话下。 “厄孽哪里来的妈妈啊。” 天道昼的轻鬆语气感染到了夏煠璃,竟让她不禁吐槽了起来。 “哦?是吗,那还真是抱歉。” 天道昼的语气毫无歉意道。 夏煠璃刚想继续吐槽,天道昼却开口道:“煠璃,闭上眼睛。” “嗯?”虽然心有疑虑,但夏煠璃还是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但因为好奇,她悄然留出了一道缝隙。 黑暗之中,天道昼身形挺直,左手长剑下斜指地,右手臂自然抬起,单手指天。 “世人见我,须如望青天白昼。厄孽,亦不外如是。” 隨著他话语的落下,原本漆黑无比的空间陡然出现了一抹光亮。 那光亮初露微弱,仿佛隨时能被无尽黑暗所吞噬。 但眨眼间,它便以一种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磅礴之势轰然爆发。 一轮大日在天道昼的上空凭空跃出,仿佛粗暴地挤进了这片时空之中。 它出现的剎那,整片死寂的黑暗空间出现了不堪重负的,无力地呻吟。 极致的光亮以绝对的暴力,仅是瞬间就撕裂了所有的黑暗。 而在这股光芒的照杀下,一切食物都无所遁形。 那是一团扭曲,黏稠的阴影,由无数怨毒,诅咒与绝望所凝聚而成的厄孽。 “嗤——!” 仿佛是冷水泼入了滚油之中。 光芒所至,这只魁级厄孽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哀嚎都没有发出,便在大日的照杀下开始消融。 它扭曲的形体如同被点燃的污秽纸张,边缘迅速焦卷,紧接著整个身体都开始捲曲,乾涸。 瞬息后便蒸发殆尽,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不见。 无比的光亮天地中,此刻只剩下两道被拉到无比修长的身形剪影。 ———————— 落日余暉,倾洒在这片荒郊野岭之中。 在这幅场景之下,一辆残破的黑皮列车格外的显眼。 这辆列车不知已经荒废了多少年月,一层又一层的苔蘚已经將列车的外皮近乎染成了绿色。 列车上的某处,某名红髮双马尾美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著,隨著一声微乎其微的甜腻轻哼,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实在是一幅不可多得的唯美画面,如果忽略夏煠璃此刻通红的双眼的话。 初醒的夏煠璃显然有些发愣,有些呆呆地看著坐在她对面的那道身影。 繾綣的橘色温光下,少年翘腿端坐,翻阅著手中的书籍。 他五官俊朗,脸庞线条分明,呈现出一种雕塑般的立体感。 以至於落在他脸庞上,仿佛在轻抚他面庞的橘光都好像在占他便宜一样。 就连眼光向来刁蛮的夏煠璃也不得不承认,天道昼拥有一张令人感觉帅的有些过分的脸。 “呦,小白兔醒了?” 察觉到目光,天道昼抬眸笑道。 他身上先前温润的学者气息瞬间被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所代替。 “你才是小白兔,你全家都是小白兔!” 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夏煠璃听到天道昼的话瞬间清醒了过来,毫不吃亏的反击道。 “谁眼红谁是小白兔。” 天道昼对著夏煠璃眨了眨眼。 意识到什么的夏煠璃有些慌忙的拿出来隨身的小镜子。 片刻后,一声分贝不低的尖叫声响彻在废弃的车厢之中。 而天道昼已经早有预料的堵住了自己的一只耳朵。 第4章 舞台的聚光灯 “怎么办怎么办。” 豪奢黑轿內部后排,双马尾红髮美少女正对著镜子轻轻揉著自己的眼瞼。 长长的睫毛下,原本流光溢彩的美眸此刻却布满了淡淡的血丝。 这对於对自己长相无比在意,无比爱美的夏煠璃来说明显是一个大问题。 “要怪就怪某人不听话吧。唉,可怜我一片良苦用心的提醒啊。” 天道昼看似无奈地说道,可怎么看脸上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夏煠璃因为先前在厄孽精神空间中偷瞄的行为而受到了轻微的精神损伤,然后直接映照到了真实的肉体上。 “闭嘴,吵死了。” 夏煠璃没好气地剐了幸灾乐祸的天道昼一眼,下一刻便痛的轻吟了一声,赶紧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天道昼笑而不语,望向窗外。 將那具残破列车上的残余厄力清除后,夏煠璃一通电话call来了自家的司机。 现在两人所坐的这辆豪华黑轿,正是夏煠璃家的。 不得不说顶级轿车就是不一样,通过窗外风景的更迭可以看出车速已经上了百迈,但车內依旧没有任何噪音。 前排与后排间的一层隔音布,將前后的声音完全隔开,天道昼与夏煠璃任何的交谈声司机都无法听到。 静謐的空间里,天道昼整理著思绪。 动漫中的第一幕即將开演,动漫的主角自然始终位於舞台的正央,不需任何动作与心思就能吸引到近乎所有聚光灯的倾斜。 但他这个小小配角就要想的就很多了。 在原剧情中,夏煠璃作为女主角闪亮登场,一脚踹碎了困住动漫男主的围墙,將废柴男主带入进了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成为了男主的白月光。 但夏煠璃对男主並不感冒,再加上其傲娇的性格,以及对男主大多只有傲的表现,让很多观眾为之不满。 而废柴男主直到剧情结尾也始终没有挺起过几次胸膛,为绝大部分观眾所詬病,称之为扶不起的阿路。 天道昼决定將这段剧情直接改变。 男主引路人这个这么重要的身份,当然由自己来做才好。 “那个...今天谢谢你了。” 看著沉默著的天道昼,夏煠璃的內心在经过短暂的天人交战,思索自己刚刚是不是说话太过了后选择道谢。 毕竟如果今天如果不是天道在的话,她恐怕已经迷失在厄孽的幻境之中,被消弭精神,沦为一具行尸走肉了。 闻言天道昼扭头看去,却只看到刚好向著另一边扭过头去的夏煠璃。 天道昼不禁轻笑。 “不用谢,也不用担心,我会拯救你们所有人。” “...什,什么?!” 在天道昼所看不到角度,夏煠璃娇美的小脸瞬间涨红变得热乎乎的,小脑袋上都快要冒出热气化为蒸汽姬。 由於天道昼后半句的喃喃自语本就音量很低,再加上夏煠璃正因为刚刚的道谢而感到羞耻不止。 两种因素的叠加之下,夏煠璃直接將天道昼的话听成了:“不用谢,也不用担心,我会拯救...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拯救不拯救,谁需要他拯救! 而且这句话怎么听都是告白的意思吧!原来这个傢伙居然对自己有著这种心思嘛?! 可自己才不会因为这样就如此轻易的答应他呢! 看著莫名变得有些焦躁不安的夏煠璃,天道昼略微思索无果后,收回了视线,继续谋划著名之后的舞台。 ---------------- 夜,愈发的深了。 虹海市,一处不起眼的普通小区內。 月光无声无息地从一间臥室窗帘的缝隙中溜进,抚上了床榻上的一角。 臥室的风格较为简约,摆著的床榻是一张有著上下铺的双人床。 依靠月光所提供的微弱光亮,可以隱约看到睡在上下铺上的两道人影。 不小的鼾声在臥室里迴荡著。 “砰——!” 下铺上的身影猛然坐起,即使头颅下意识地低伏没有撞到上铺,但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声音。 月光与身位重合,恰巧映出了一张眉眼微微耷拉,但很是清秀的少年脸庞。 只是那一头乱糟糟好像鸡窝一般的髮型又成功將他的顏值拉下。 原本迴荡在房间里的鼾声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路星临,你要死啊?大晚上的能不能安静点!” 不满地声音从上铺传来,被唤做路星临的少年却只是缩了缩脖子,没有回话。 光看到这副场景很难想像,上铺喊话人的身份其实是路星临的表弟。 片刻后,鼾声再次响起。 路星临这才掀开被子,坐到床边,看著照进房间的月光,愣神发呆。 他的思绪仍然停留在刚才的睡梦中,停留在那单手指天,挥斥大日的身影上。 依稀之间,他仿佛依旧可以回忆起那道身影的面容。 那张他从未见过,帅的过分,看上去並没有大他太多的年轻面庞。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样的力量,如果我也变得那么强就好了。” 路星临不禁想到。 想著想著他不由得傻笑了出来。 隨即他回过神,但又被自己刚刚的痴傻样给逗笑了。 “作为人类来讲,我的底层逻辑代码还是太过高级了,如果是哈基路的话,恐怕刚刚就直接给自己搞宕机了吧?” 简短的思虑后,路星临重新躺回了床上。 望著伸手便可触碰到的上铺床板,路星临无声的闭目。 如果现实也像游戏中那样,可以开修改器作弊就好了, 第5章 忍者的养成 翌日早,伴著熟悉的鼾声,路星临坐起身来。 简短的洗漱过后,他戴上了自己用了不知道几年的耳机,重新躺回了床上。 耳机里播放的自然不能是英语新闻或是听力,只是近些年来正火的流行情歌。 隨著情歌的播放,他脑海里出现的竟不是往日那道温柔倩丽的身影。 而是昨晚后续梦境的重播。 依旧是那个陌生的,从未见过的少年。 那人身穿一袭黑色的风衣,在上课途中一脚踹开他教室的大门,神情严肃肃杀,直直地走向自己所在的座位。 一柄反光闪亮的沙鹰被那人从风衣下拿出,递向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人神情肃穆道:“路星临,组织现在需要你。” 至於自己,情啊爱啊的当然不再去想了,什么温柔学姐,什么十七年颓败的人生,在那一刻通通扔到了脑后。 他一拍桌子,义无反顾的站起身来,自信一笑道“呵呵,组织终於需要我这个王牌登场了吗。” 可还不等自己和那人华丽退场,美好的梦境便被像猪一样的鼾声所打破。 在梦里的表现就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大猪从天而降,瞬间將他压扁。 “陆鹏飞,路星临,出来吃饭!” 隨著客厅传来的高分贝叫喊,上铺传来了一声剧烈的震颤。 路星临则是熟络地將手机和耳机塞到枕头下,走出了房间。 约莫六十平的客厅里,戴著老花镜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餐桌前翻阅著手中的报纸。 身穿围裙的中年妇女正端著盘子走出厨房。 看著坐下的路星临,中年妇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不知道叫你弟弟起床!” 路星临表情訕訕,没有回话。 就您那睡的和死猪一样,起床气还不小的宝贝儿子,我能叫的动就怪了。 看著路星临这副表情,中年妇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道:“你们老陆(路)家都是一个德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路星临的舅舅陆官致抬头看了眼,又继续看起报纸。 於是舅妈气势汹汹地走向臥室,大有一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陆鹏飞,给我起床吃饭!” 在路星临面前总是傲然睥睨的路鹏飞,在这一声的叫喊下却宛若一只一百八十斤的小鸡崽一样,迅速地乖巧起身下床。 也在这时,房间里最后一间臥室的大门被推开,和路星临身穿著一样的校服,却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短髮少女走出房间,来到餐桌前坐下。 只是在走向餐桌的途中,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向过路星临,仿佛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空气一般。 等陆鹏飞在餐桌前坐下后,老陆家其乐融融的早餐开始了。 舅妈嘱咐著路鹏飞,与路星临表妹陆珊珊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有不懂的就问,饭钱不够就说。 而路星临在吃饭的全程,都仿佛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埋头乾饭。 只有在舅舅问话时,他才会短暂的拥有一丝存在感,也仅限於在这对舅甥之间。 在路星临的观感中,这种类似於家庭聚餐的场景,时间总会流逝地格外漫长。 终於等所有人就餐完毕,路星临回到房间背起书包,跟著舅舅和表弟,妹的后面走下楼,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轿车的车標是几个圈,落地价在四十万左右。 路星临的舅舅是一个普通的业务员,舅妈是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 再加上还要供养家里的三个高中生。 虽然说路星临很好养活,但总还会有学费和饭费的支出。 就是这样的一个家庭,怎么看都不是能承担起这辆车的样子。 路星临听说自己的父母在意外去世后,保险公司赔了一大笔的保险费,可那些钱他从未见过。 早在父母尚未遭遇意外之时,他便已经寄宿在了舅舅舅妈的家里。 那这笔钱现在在谁手里便已经不言而喻了。 路星临不是个傻子,自然不会不清楚。 他也想过一拍胸脯,像一个豪杰一样龙行虎步地直接走到舅妈面前质问。 可真到该这么干的时候他又怂了。 离开了这个家,他又能去哪里,他又该去哪里? 他不知道。 所以即使知道舅舅舅妈正拿著自己父母的遗產,给这个家里置办器具,给他们自己买名牌买包包,对弟弟妹妹有应必求,报各种辅导班兴趣课,要什么给买什么,唯独对自己差別对待。 他也依旧忍了下来,忍了这么多年。 並且决定依旧忍下去。 他有时也会想,自己会不会哪天就悟得忍道真諦,成为一代大忍。 轿车抵达了圣泉高中的附近,陆珊珊像一阵风一样走下车,大步流星,裙摆生风。 体型一个顶路星临俩的路鹏飞也紧接著下车。 路星临走在最后,手里拿著估值在两百块充话费送的手机,將耳机线已经有数处破皮破碎的耳机塞到了耳朵里。 情歌接著先前中断的部分继续播放,唱著:“眼泪都是我的体会成长的滋味。” 可路星临已经很久没哭过了,至少在他父母的葬礼之后。 如果梦中流泪不算的话。 路星临左右张望著,確定人群中没有那道温柔熟悉的身影后,才低垂下头,混在人群中向著学校的里面走去。 路星临日復一日的校园生活,又要开始了。 第6章 苦咖啡 “这就是备受学校期待的s级潜力天序新生?” 圣泉高中的某处楼顶,夏煠璃无语地看著对面教学楼教室里正低著头打盹的路星临。 即使隔著墨镜,天道昼也能想到下面是怎样一副蹙眉不解的神情。 天道昼翻著手中的档案,上面详细描写著路星临的信息。 路星临,男,17岁,天序资质预知潜力:s,身份证...... 其父母生前皆属於组织的成员,牺牲於八年前的一场厄孽暴乱的事件中。 除却这些还写了不少路星临最近的状况。 “倒不如说组织和学院就是这么对待一名殉职前辈的遗子的?” 天道昼合上档案,同样看向对面教室里正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磕著头的瘦弱少年。 “天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煠璃看向天道昼问道。 “呵呵,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天道昼沿著顶楼的边缘坐下,一脚悬空,一腿支起。 双手后支,略微后仰看向夏煠璃,露出个意味深长地笑容。 “一个拥有s级天序资质潜力的前辈遗子,学院和组织不早些接回去悉心培养,反而任其在这种环境中反向生长,把头低垂,卑微进了骨子里。” “这...” 夏煠璃一时语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作为养尊处优的夏氏集团大小姐,如果不是天道昼和她提及,她確实不会想到这一个层面。 组织確实发了抚恤金不假,可那些钱却没有到路星临的手里,而是进了他舅舅一家的口袋。 “路星临被养的真的很差啊。” 目光回到路星临身上,天道昼发出了一声由衷地感慨。 明明舅舅舅妈拿著他父母的抚恤金,却將他养成了一个敏感自卑,彻头彻尾的废柴。 平日生活里近乎没有的关心,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精神上的打压。 这也正是导致原剧情中,夏煠璃帮助路星临解围后被其迷恋上的原因。 同样也为路星临后续被一些人操纵,摆弄到近乎没有自我埋下伏笔。 因为他太过缺少关注,也太缺少爱了。 视奸仍然在继续,直到临近正午,夏煠璃百无聊赖地开口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看我心情。” 天道昼枕著双手,翘腿坐在不知道从哪里拽来的椅子上隨意回道。 “切~”夏煠璃白了他一眼,接著道:“我饿了,要去吃饭。” “去吧去吧。” 天道昼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哼。” 夏煠璃一扭头,离开了这里。 原本想要询问天道昼是否要一起去吃饭的话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在她的料想中,应该是自己一说想要吃饭,天道就该露出关心的神情,然后要和自己一起去吃饭才对。 这副態度是什么样子嘛? 饿死你这个臭天道! 天道昼自然不知道夏煠璃现在是什么想法,他的目光依旧放在路星临的身上。 全剧中最沸羊羊的剧情即將开场,他又怎么能错过。 ------ 教室的播音器传出一阵悠扬的旋律,讲台上的老师在桌上磕了磕课本,宣布下课。 班里的同学们三两结伴走出教室,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一道身影。 路星临伸手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收拾著自己的东西。 现在刚刚放学不久,食堂里人流量正是最大的时候。 按照路星临的经验,半个小时后是食堂队最好排,菜也刚好还热的黄金时间档。 所以简单收拾好东西后,路星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和耳机,准备净享半个小时的音乐时间。 也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了门外,看到了一道长发飘飘的熟悉背影。 “是学姐!” 路星临眼前一亮,將刚刚塞进耳朵里的耳机摘下,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倩影翩翩,已然走到了楼梯间的拐角,路星临不由得小跑了几步。 “学姐!” 那道身影终於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有些气喘吁吁的路星临。 她双手环胸,抱著一摞不薄的档案,一脸的温柔笑意。 赵诺莲,圣泉高中三年级学生,学生会书记,是圣泉高中著名的校花。 “是星临学弟你啊,有什么事吗?” 看著赵诺莲秀美的脸庞,路星临心跳不自觉地加速,略显侷促地挠了挠头道:“没什么事,看到学姐你就过来打个招呼。对了学姐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帮你拿这些档案吧!” “真的吗?那就拜託你了,星临学弟。”赵诺莲略显惊喜道,將手里的档案交给了路星临。 “小事一桩。” 路星临笑著说道。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有一些自己被需要著的感觉。 前往学生会办公室的路上,赵诺莲在路星临身边小声抱怨著。 “会长他也真是的,居然一次性交给了我这么多任务,昨晚因为要核对数据就睡得好晚,结果也没有都弄完,一会还要继续核对。” 说著赵诺莲揉了揉自己肉眼不可见的黑眼圈。 “学姐好辛苦啊,会长也真是过分,不如一会我帮学姐核对数据吧。” “哇,真的嘛,星临学弟好体贴哦。” 听到赵诺莲的回话,路星临心里怦怦跳著。 他这时心里想著就算学姐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能遇山开山,遇海填海。 去往学生会办公室的路並不远,但也足够路星临掏心掏肺地讲了几个笑话把赵大校花逗得捂嘴轻笑。 但刚一迈进办公室,原本心花怒放的路星临瞬间蔫了下来。 “诺莲,你来了。” 人高马大长相英俊的学生会会长坐在会长的专属座位上,目光从赵诺莲的身上移到路星临的身上时短暂停留了两秒,微微点头示意。 路星临也窘促地笑了笑,隨后垂下头,像鸵鸟一样把头扎进了地里。 陈乔生,圣泉高中学生会的会长,长相英俊多金,听说家里乾的是天大的生意,让路星临这种小人物面见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多喘,生怕被治上个什么罪名。 “会长。” 赵诺莲对陈乔生挥了挥手,脸上是路星临一辈子也没见过的甜美笑容。 隨即她出声示意路星临道:“星临学弟,来这边。” 在將路星临领到一个桌前,说明完数据核对的要求后,赵诺莲在陈乔生的呼唤下坐到了会长座位的旁边。 没一会,听到耳边传来的言笑晏晏的声音,路星临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 但马上,他便像触电一样收回了视线。 一道念头不由得浮现到了心间:“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个妖怪来反对?” 內心泛起苦涩之时,一段歌词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我想著你的美我想著你的泪,想著我陪你喝的苦咖啡。” 说起来自己活了这么大,好像连一杯咖啡都还没喝过? 第7章 范进中举 八月底的天多少还带著点火热,但咸湿微凉的海风又成功弥补了这一点。 “喏。” 外相极佳的打包食袋被一只青葱玉手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天道昼转头看去,夏煠璃正一手抚著自己火红的髮丝望著他,微风轻轻吹动著她的裙摆与长发。 “只是吃不了剩下才给你打包的,別多想。” 看著夏煠璃有些飘忽的眼神,天道昼笑著接过道:“谢了,大小姐。” “说了別叫我大小姐。”夏煠璃不满地嘟囔了一声,隨后视线看向天道昼刚刚所看的方向道:“这又是在演哪出?” 学生会办公室里,郎才女貌的一对佳人正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头髮乱糟糟刘海快要没过双眼的瘦弱少年则是坐在房间的一角埋著头,不时翻动著桌子上的档案。 “这波啊,这波是温柔学姐略施小计,废柴学弟肝脑涂地。” 天道昼乐呵呵地说著,將椅子让给了夏煠璃,自己盘腿坐在地上將一个个食盒打开。 夏煠璃刚刚说的打包剩饭当然不是真的,食盒里都是色香味俱全,闻一口就让人食慾大开分毫未动的美食。 最后,一罐橙色顏色的汽水被天道昼掏了出来,他啵的一声打开,喝下了一口,毫不在乎形象的打了个嗝。 “没劲。”夏煠璃收回了视线,看向天道昼道:“天道,我们还要这样监视他多久?” “看我心情咯。”天道昼夹了口菜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 “待不住的话你可以隨便去干些什么,昨晚我不就说了吗,这些天你就当放假,好不容易回趟虹海回家多陪陪你父母,手机隨时开著注意我的电话就行。” “不用你教我做事。” 夏煠璃哼了一声,不再看天道昼,视线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嗯,这鱼肉不错誒!” 天道昼突然开口道。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品味。” 夏煠璃闻言得意地扬了扬自己的下巴。 看著露出了宛若骄傲小猫一样神情的夏煠璃,天道昼笑了笑。 —————— 都说似水年华,路星临此刻却觉得是时如泥沼才对。 他如坐针毡,但连身体都不敢晃动,生怕给赵诺莲留下半点不好的印象。 只是如果他此时敢抬起头看看,就会发现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因为那边连说带笑的两人,连余光都不曾看向他分毫。 在泥沼中挣扎了不知道多久,学姐交代的任务终於完成。 路星临稍稍竖起耳朵,学姐和会长仍然还在閒聊著。 不久前聊的还是外国几百年前的诗人名著,现在已经变成了服饰和护肤化妆品里的高奢品牌。 路星临自然是听不懂的,只觉得云里雾里。 诗人他连唐诗三百首里的都没认全,平常穿的是几年前在路边摊买的路边货,护肤品更別说了,只在初中抹过一次同桌的sod。 路星临就这样在座位纠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不知道了多久,直到赵诺莲的视线瞥来。 “星临学弟,数据表已经核实完了吗?” 赵诺莲掛著笑容走来,声音轻柔。 路星临有些慌乱的站起身应和道:“已经做完了。” 赵诺莲接过路星临递过来的表格,隨手翻了翻,確定没什么问题后莞尔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饼乾递给了路星临道:“谢谢星临学弟啦。” 片刻后路星临拿著手里的饼乾晕乎乎的走出学生会办公室,一脸傻笑。 “叫路星临后天一起来吧。” 陈乔生走到赵诺莲的身边,看著屋门关闭前路星临最后一刻的背影。 赵诺莲稍作犹豫,点头应了下来。 到时不止是他们,还有学生会的其他成员,以及两人的同学好友。 那天,是七夕。 回到教室里的路星临看著手里的饼乾还在傻笑著,心里想的自然是什么学姐心里有我这类能让心思乱飘的话。 只是他没有想过,他这一整个中午都没有吃饭,而下午的课即將开始。 而他的温柔学姐对此则是连问也没有问过。 心里的甜蜜自然是不能当饭吃的,课还没上两节路星临的肚子就神人擂鼓般的响了起来。 忍著飢饿,路星临摩挲著课桌里的饼乾,嘟囔著什么爱可抵万难,让暗中注视著的天道昼不禁捧腹大笑。 终於到了放学,路星临饿不择路地向外奔跑起来。 他住的小区离学校有些距离,路星临长跑素质还不赖,每天下午放学都会小跑回去,今天也不例外。 在小区门口的超市花了一块钱买了袋蓝莓夹心麵包,撕开个口子,路星临就要塞进嘴里。 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路星临拿出手机,看到来信人和所发消息的一瞬间他就愣住了。 学姐:后天晚上八点有时间来虹海塔吗? 小鹿乱撞已经不能描述他此刻的心情,就连范进中举时的激动比起他此刻来讲都算是有些相形见絀。 路星临忘记自己是如何轻飘飘像踩在棉花一样走上小区的天台的。 编辑完信息,他手机颤抖的点出发送键,看著远处林立的高楼大厦,路星临只感觉自己现在似乎拥有了整座世界。 后天是什么时候?那可是七夕啊!是情人节! 学姐心里果然有自己,居然邀请自己在七夕节前往虹海最高最浪漫的建筑———虹海塔。 路星临的思绪翻飞出了地球,大胆的猜测浮现出他的脑海里。 学姐难道真的喜欢自己,想在那天和自己表白?! 一想到这里,路星临就猛拍著天台上的护栏,似乎要將护栏生生拍断。 “呦,心情不错啊少年。” 路星临猛然一激灵,闻著声音看去,看到了一张仿佛只能存在於幻想中的帅脸。 而那人也確確实实的出现在过他的梦中。 第8章 世界的真相 都说穿搭基础长相就不能基础,这句话放在天道昼身上在合適不过。 简单的黑色运动外套运动裤,里面一件白衫打底,一整身都是从路边摊买来不超过一百的地摊货,在他身上却被硬生生地穿出了一种男模感。 当然不是夜店男模,是正儿八经的国际首席男模。 原本因为思绪翻飞就有些神情呆滯的路星临这一下变得更加呆滯了。 梦境中原本有些模糊的面容和眼前这张帅脸飞速重合交叠。 谁能给他解释解释什么叫梦里的人来到现实了? “我还有这种超能力?” 路星临伸出手,从手指缝间看著天道昼的身影。 “你已经觉醒能力了?” 坐在护栏上的天道昼走下身,朝著路星临走去。 路星临的自言自语自然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与此同时天道昼的內心急速思索著,回忆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有没有哪个举动,影响到了这个世界之子提前觉醒了自己的能力。 然后...他成功想到了某一段动漫中的剧情。 “没,没有!” 路星临慌忙摆著手,身影下意识地后退。 他可没忘记在梦里对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威能和气势。 但转念一想,这又不是在梦里。 路星临站稳脚跟,挺起了胸膛。 “你梦到我了?” 结合回想到的剧情,天道昼饶有兴致地笑问道。 “......” 路星临闻言身体一颤,瞬间萎缩了起来,整个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 谁能告诉他梦里的角色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还会一语道破自己昨晚梦到过他啊! 见状天道昼挑了挑眉,一只手抽出衣兜。 看清天道昼的动作,路星临双手瞬间交叉挡在身前,慌忙应激开口道:“別,別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一定是吧?是像电影情节一样来杀人灭口的?! 虽然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都过得很烂,但他还没想过死啊! 学姐,呜呜。 路星临料想中的消音手枪並没有出现,一纸邀函被天道昼递到了他正颤颤巍巍的身体前。 “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让你这么害怕?” 天道昼露出轻佻的笑容,夹住邀函的双指微微错开,使之正面朝上。 “不,不像。” 虽然对方这张36k纯帅的帅脸的確看著不像是什么坏人。 但此刻的路星临却依旧紧张到一句烂话都说不出。 毕竟谁能在“超自然”人物面前保持冷静? 对方这时候要召唤个梦中的太阳,別说他了,连这整片小区都会化为齏粉吧? 路星临的视线从天道昼的脸上下移到那纸邀函。 纯白的纸页的四周镶嵌著鎏金色的古朴纹路,玄奥图案的正中央,几个银鉤铁画,苍劲有力的字正烙印在那里——太一学院。 接过邀函,路星临忍不住將四个字念出了声,隨即他又看向天道昼道:“这是...” “太一学院的入学邀请函,亦是通向世界真相的门票。” 话语间,一只火红的蝴蝶从天道昼伸出的指尖上翩翩而出,围绕著两人转了几圈。 “如何啊少年,可以拥有非凡的力量,加入超凡的组织,这不是你最梦寐以求的吗?要不要加入?” 路星临始终呆滯著看著这一幕,直到蝴蝶隨著天道昼的话语落下,化为一道星火消散。 他的目光隨之落到了天道昼那张极具诱惑的笑脸,那双格外吸睛的苍灰色雾眸上。 是啊,这的確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件梦寐以求的事情来的是如此突兀,突兀到像是新闻联播刚说世界要毁灭了,下一秒火星就撞了地球。 路星临又不禁回想起昨夜梦中的那副场景,挥斥大日的身影与眼前这道真实的身影交叠,重合。 世界的真相...自己有一天是否也能拥有和对方相等的力量,可以保护世界,受到所有人的崇拜和爱戴。 “我,我...” 路星临脑子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如鯁在喉,可就是如何都说不出我加入三个字。 学姐的笑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如何都无法下定决心说出那三个字。 看著手中的邀函,路星临的掌心不由得握紧。 “行了,回去自己想想吧,有想法再call我。” 路星临猛然抬头,站在他身前的天道昼已经不知何时踩在了天台的护栏上,面露微笑,一手插兜一手微抬对著他轻轻摆手。 “我该怎么联繫你?你的名字叫什么?” 路星临匆忙开口问道。 “天道昼。” 天道昼另一只手也回归了口袋,话语落下的瞬间身体向后躺去。 “別!” 路星临瞳孔猛缩,迅速向前小跑扒住护栏向下看去。 这可是二十二楼楼顶! 可此时的楼下既没有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也不见天道昼的身影,只能依稀看到如往常般的三两人群。 路星临鬆了一口气,隨之看著手里已经打开的那纸邀函,久久凝神。 【你是否拥有了解世界真相,並与之对抗的勇气?】 在这行字的右下角有著一道横线,显然是用来署名用的。 “...天道昼吗...” “...世界的真相...” “....” 稍稍抬头回望了下天台,天道昼向著小区外走去。 途上,天道昼在心底给自己刚刚的表现估摸著分数。 作为自己和主角的第一场对手戏,有点谜语,有点逼格,有点帅。 及格分大致还是有的吧? 走出小区的大门,天道昼的视线略微带了眼一名长相清丽的短髮女jk,隨后看向了將会是自己这几天的座驾。 夏煠璃也真是的,说了隨便整辆车就可以,结果弄过来一辆这么张扬的。 ... 她叫陆珊珊,今年十六岁,圣泉高中高一的学生。 生来家庭美满,父母宠爱。 颇有姿色的她从初中开始就没少受到男生们的追捧,更別提现在春心萌动,荷尔蒙爆表的高中时期了。 只不过陆珊珊对於这些同年龄段的男生们都提不起什么兴趣,不管是学弟还是学长什么的,都感觉他们太过幼稚无聊。 尤其是寄宿在自己家里的那个废柴表哥,她更是理都不想理。 陆珊珊曾一度认为自己的学生阶段大致是不会拥有爱情的。 但今天,她的一度被彻底的打破了。 看著这个回家偶遇,对著自己露出微笑,不管长相和身形都酷似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人,路珊珊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 她的视线追隨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走向那辆被不少人围观的张扬艷红色超跑,关上车门,一骑绝尘。 “好帅...” 陆珊珊忍不住想。 她感觉自己好像恋爱了。 第9章 七夕 梦想还是爱情,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更別提一向不思变通,性格软弱无力的路星临了。 听著饭桌上表妹一反常態的活跃发言,路星临微微愣神。 黑髮灰瞳的超级大帅哥... 那一定是天道昼没错吧? 但红色的超跑... 路星临尝试著联想,总觉得红色超跑有点不符合天道昼的风格。 时间眨眼过去,静悄悄地来到了夜半。 路星临躺在床上,枕著自己的胳膊,看著窗帘间的缝隙微微放神。 露出线头的耳机被压在枕头下面,入耳的只有上铺陆鹏飞猪一样的鼾声。 路星临回忆著自己与学姐的相遇,那副温柔的笑脸。 那道照进他昏暗逼仄人生的一道微光。 像他这种看上去蛮阴暗的阴角,大家好像都是唯恐不避。 唯有学姐是少之又少在高中时期向他传递温暖的人。 於是路星临就像是溺水之人那般,拼命的想要抓住那道微光,並寄予其独一无二的希翼。 儘管那是株无根之萍。 所以面对这场梦想还是爱情的终极人生问题,路星临看著与学姐聊天记录中那句邀约,並不如何艰难的就做了决策。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和学姐幸福度过一生的优先级远在拯救世界之上。 毕竟还有那个出现在自己梦中,又真实的来到自己面前名为天道昼的男人。 他那么强,一定可以拯救一切吧? 看著通讯软体好友申请列表中,那个顶著撕漫男自拍,右手拿著一罐橙汁汽水抵著脸的头像申请,路星临眨了眨眼,退出界面放下了手机。 早点睡,明天要早点起认真思考下如何给学姐一个完美的七夕! ...... 拿起手机看了眼依旧没通过的好友请求,天道昼一乐。 他自然知道路星临是什么尿性,也早就知道了对方会怎么选。 不过路星临这样选倒也符合了天道昼的心意,不然怎么能衬得出他到来的可贵呢? 点开与夏煠璃的聊天框,天道昼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七夕有事吗?” 电话另一端,正倚在床上敷著面膜的夏煠璃,看著手机弹出的消息小心臟陡然一跳。 手指pa的一下,很快啊,就点中了那条信息。 “天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再三確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夏煠璃的小脸发烫,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面膜有些碍事后索性將面膜揭下,正好双手拍打吸收水分了。 昨天才刚对自己说出了那种话,今天就想在七夕邀自己出去? 这这这进度也太快了吧?想得美! 不怪夏煠璃多想,任谁看到一个异性发来这种消息都会多想的吧。 斟酌许久后,夏煠璃敲击键盘迴復。 “没事。” “怎么了?” 发完消息后夏煠璃放下手机,紧紧盯著屏幕,猜测著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走向。 如果天道真的是有那种想法的话,自己一定要义正言辞的拒绝他! 说起来也不怪天道,谁让自己人见人爱,长得这么漂亮就算了,性格还这么好呢! 夏煠璃嘴角得意的勾起。 然后她收到了回復。 “我有事。” “七夕那天给我调一架直升机过来,你们家应该能做到吧?” ...... 看著像石沉大海般的消息,天道昼微微皱眉。 怎么聊著天人还没了? 难不成掉厕所里了? 又是两分钟过去,天道昼缓缓发出了一个问號。 片刻后。 “去死吧,天道昼!” 看著对方发来的气势汹汹的表情包,天道昼无奈笑了笑。 大小姐这是怎样,又在发什么脾气? ———————— 翌日早,路星临顶著一副大大的黑眼圈从床上爬了起来。 经歷过昨天一二连三的刺激,他怎么可能睡得好。 半睡半醒之间,他不止一次的梦到自己要在拯救世界和保护学姐之间做出抉择。 在开什么玩笑,他一定会选择保护学姐,坚定不移地守护自己的爱情啊! 就算再让路星临选一万次,他也同样会如此选择。 如同往常一般的洗漱,吃饭,上学。 路星临今日对时间的观感在快与慢之间反覆被拉扯著。 快则是明天就是七夕,他还没有想好明天见面后如何与学姐相处。 慢则是他现在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到达明天,和学姐见面。 到达学校后,这是路星临为数不多没有在课堂上打盹过得日子。 因为他头脑中的风暴始终未有过停歇,如果具象出来的话那虹海市就要遭老罪了,大概是可以被瞬间掀飞的程度。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七夕节的当晚。 虹海市市中心的夜很是喧囂,独自一人,身形略显佝僂的瘦弱少年显得与周遭的场景有些些格格不入。 路星临今天穿了一身长袖长裤,这是他压箱底的衣物。 衣裤的版型都有些贴身,是路星临去年在路边图书馆门口上免费的时尚杂誌里学到的穿搭。 乱糟糟的髮型,耷拉著的眉眼,加上这一身搭配,还真让他有了一股阴鬱少年的味道。 路星临还记得在吃过晚饭隨便找了个藉口离开住所时,表妹对他那三分疑惑,一分探究,七分不屑的眼神。 但他的藉口只是和朋友约了今晚出去玩。 舅妈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嘴里说著晚上出去一起的玩的能是什么好人,就会交一些狐朋狗友之类的话就给他放行了。 虹海市的晚风有些微凉,但路星临的心情是火热的。 他顛了顛肩膀,將背包回正了下方向。 背包里装的是一捧百合,这花正好符合了他心目中对学姐的形象。 纯白,清雅,温柔,亭亭玉立。 此行出发之前,路星临还想了很多,但此刻临近虹海塔他却没有什么想法了。 倒不是调整为了可以坦然接受一切的平静心態,而是大脑已经宕机紧张到转都不会转了。 打开手机確定似的扫了眼,路星临朝著约定好的地点而去。 目的地临近,路星临的心也越发的忐忑。 而后在密布的人群之中,路星临一眼就望到了那道身影。 学姐似是有所察觉,转头向著他所在的方向看来,微笑挥手。 路星临的心臟短暂停滯了瞬间,喜上眉梢,也想要挥手示意。 可还没等他动作,另一道身影快速走出人群,挽住了学姐的臂弯。 路星临的笑容略微僵住。 路星临认识那人,是学姐同班的同学,和学姐的关係似乎不错。 只是...今晚学姐还叫了別人?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学姐的身边,果然看到了数道熟悉身影。 以及站在学姐不远处,那个高大英俊,正看向自己的男人。 对视的瞬间,路星临的心臟出现了略微的抽停。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人知晓的另一边,见到这一幕的天道昼乐的直拍大腿。 作为知晓剧本的他,自然知道这一幕的发生与接下来故事的走向。 曾经在幕外的他认为这是剧本编辑的恶趣味,才能出现富家公子和温柔学姐戏耍衰仔的场景。 可如今当天道昼真的设身处地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鲜活。 那这一幕的诞生依託的就是陈乔生和赵诺莲自身的恶趣味了。 而现在自然也加上了天道昼的恶趣味,不然若是他想隨时可以改变这段剧情。 可没办法,谁让路星临前天晚上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呢。 那他也只好顺水推舟的见证接下来的发展,顺便顶替夏煠璃的戏份正式进入剧情了。 第10章 握不住的沙 原本带著些雄赳赳气势的路星临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毛髮耷拉的落汤鸡。 他强撑著振作起来,走向学姐的方向。 “星临学弟。” 学姐仿佛没有看出路星临的窘態一般,依旧温柔笑著对他打著招呼。 “学姐。” 路星临有些木木地回应著,隨后又看向一旁的陈乔生道了句好。 陈乔生点头回应。 不同於学姐和陈乔生的表情,其他在看到路星临后的表情都显得十分诧异。 显然都在疑惑他为什么会到场。 感受著周遭怪异的视线,路星临的头微微低垂,原本早已麻木的的心微微泛起了些刺痛感。 早在刚刚与陈乔生对视时,他就生出了某种预感。 在读过空气之后,这种预感愈发的强烈。 只是路星临此刻的心中却仍然留有一丝不合实际的幻想。 “星临学弟,你的包是?” 面对学姐的疑惑问话,路星临强扯起一丝笑容回道:“啊,下午去了补习班来著,下课之后顺路直接就来了。” 这胡乱隨便找的理由连路星临自己都不信,更別说其他人了。 隨著几道嗤笑声,路星临的头变得更低了一些。 可当他抱著破罐破摔的心情重新挺胸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人把视线放在自己的身上。 路星临心中暗暗咂了咂嘴,早知道直接说去拯救世界背包里的都是自己的装备了,反正自己说什么都无人在意,这样说好歹还更帅一些。 隨著时间的推移,又有两人进入队伍,路星临视线扫了扫,除了自己和学姐还有九个人。 没过多久一行人开始朝著虹海塔而去,听著几人间的交谈,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这些人隱隱中以陈乔生马首是瞻。 路星临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像鸵鸟一般低了下去。 作为虹海市最高的建筑——虹海塔,总高412米,登至顶端便可以將虹海与虹海市市中心的大好夜景收入眼底。 身为虹海市本地人的路星临,如此生活十七年,却一次也没有进去过。 虽然虹海塔的门票只要一百,但路星临一来感觉没有必要,二来则是手头確实没有什么资金。 一百块算是他一周的饭钱。 一行人进入虹海市,门口的工作人员见到陈乔生確定无误后递给了几人一人一个手提袋,说是今天进入虹海塔的纪念品。 路星临左右看了看,发现除了他们之外也没人收到什么赠礼。 他打开略微扫了一眼,却只看到了一个长筒型的物件。 几人继续向里面走去,虹海塔的前几层是没有电梯的,在第三层时则有一处直通顶端的大电梯。 跟著一群学长学姐,听著他们的谈笑声,路星临与他们一起走进了电梯中。 只是为什么越往上走游人就越少?到了电梯间更是只剩下了他们一行人。 明明电梯中还有著一半的位置。 今天不是七夕节吗?虹海塔这样的浪漫圣地不是应该爆满才对吗? 路星临不解地看著荧幕屏上正逐层向上的层数。 透过偶尔的建筑缕空望向外面的风景,路星临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距离地面正在越来越远,他正在逐渐將虹海市踩在脚下。 “要是只有自己和学姐就好了...” 路星临忍不住这么想。 他的视线忍不住转动,看向了学姐。 但此时的学姐依旧在和陈乔生言笑晏晏,身边不时还有著两个同行者附和。 算了...就当是白嫖了一回虹海塔。 路星临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这次一行人进入虹海塔的门票都是陈乔生付的款,他的也不例外。 在高度突破了某个界限值后,透明电梯外围的建筑兀然消失,虹海市的霓虹夜景被一览无余地映入眼帘。 路星临隱约听到了一声微弱的惊呼,隨即他视线的余光中便刻下了陈乔生单手扶住学姐的后背,另一只手扶住学姐手的画面。 “......” 路星临低下了头。 隨著一阵悦耳的音乐,电梯微微一顿,严丝合缝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出电梯门后,明显的夜风將路星临鸡窝般的头髮吹起,他赶紧伸手將头髮抚下。 “快点。” 一名学长拍了拍路星临的肩,让他满心疑惑地跟著走了上去。 学姐与陈乔生走在最前面,已经並肩到了顶楼安全界限的最边缘眺望夜景。 路星临再次扫了眼周围,虽说虹海塔为了保护游客安全,设置了一次性最大登顶人数限度。 但限度的人数是二十人,他们加在一起也才十一个人。 此外,还有一人留在了电梯的门口,並没有像他们一样走进观景区。 数分钟后,又是一趟电梯往返上下的时间,电梯门再次打开。 坐上来的不是其他游客,路星临看到一名工作人员抱著一大捧鲜红如火的玫瑰,递给了留在门口的那名学长。 “......” 路星临的呼吸骤然一窒,视线紧隨著那捧玫瑰一步一步挪至了学姐与陈乔生的之间。 他看到陈乔生悄无声息地接过玫瑰,从赠品礼袋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於此同时,虹海塔周遭几座高楼的电子显示屏內容骤然一变。 【赵诺莲,我爱你。】 学姐见到这一幕捂住小嘴,转头看向了陈乔生。 而早已经做足准备的陈乔生手捧玫瑰,右手的盒子已经打开,戒指上的钻石正在灯光的反射下闪烁著璀璨的光。 一大段浪漫地表白宣言从陈乔生的嘴里讲出,路星临清晰道看到了学姐眼中泛起的波澜,正柔和甜蜜地荡漾著。 同行之人起著哄,让风儿变得越发的喧囂。 而路星临只能无言地注视著这一幕,空白的大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不要答应他,不要答应他,不要......” “会长,我也一直都喜欢你。” 声若蚊嚀般的细语,却如同一道雷霆般將路星临的內心劈的只剩下一片死寂。 一道又一道欢呼声从耳边传来,隨即是有些沉闷地声响,柔粉的花瓣落在了两人的头顶。 “学弟,你愣著干嘛呢。” 一旁的学长打开了路星临手中的礼品袋,將里面的礼花筒拿出递到了他的手上。 路星临呆愣著看著手里的礼花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视线中的一切好像都失去了色彩。 “砰!” 学长帮著他转动了礼花筒。 纷飞的花瓣,就像路星临此刻已然悄然破碎的心。 第11章 接机 “好耶,会长和书记终於在一起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在一起。” “......”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同。 现在的路星临感觉身体有些无力,只恨自己现在没有一把剑可以驻剑而立,充当一波衰弱期的高手大侠。 “学弟,麻烦你收拾下卫生了,公共场合弄成这副样子也有些不太好。” 路星临抬头看去,陈乔生正微笑地看著他,眼中似乎有著一丝若有若无地戏弄。 如果自己是天道的话,恐怕就能一拳上去將对方的帅脸揍飞。 可他不是,他是路星临,一个已经习惯一切冷嘲热讽的小小阴角。 所以路星临只是“嗯”了一声,便想要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收拾地道具。 然后一道强光骤然出现,刺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睁开眼睛。 隨著震耳欲聋地轰鸣声响起,强大的气流吹得少年少女们的外衣都猎猎作响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迎著强光,路星临从指缝间略微看到一抹光景。 悬浮在天际中的青黑色直升机,高速旋转的旋翼似乎足以在顷刻间搅碎钢铁。 划破夜空的强光之下,他隱约见到了一道人影正坐在机门的位置,似乎在看著他。 难道是....天道昼? 不足片刻,这道猜想瞬间在路星临的脑海中出现。 因为天道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了。 隨后在眾人的惊呼声中,那道身影纵身跃下,眨眼间站立在虹海塔上。 强光暗淡七分,沦为了一架超大型的打光机,眾人终於得以看清那道身影。 如同漫画中走出,近乎完美的五官,如墨般的碎发,如雾般的苍灰色双眸。 漆黑似夜色的风衣,將他挺拔身形衬托的一览无余。 风衣开合著,露出下面的的黑色底衫,腰部处半耷拉著的腰带,给人的感觉正如此时天道昼的笑容一般。 如此不羈。 虹海塔顶,在天道昼出现的瞬间就悄然寂静了下去,他的气场实在太强了,太过耀眼,耀眼到似乎要压下整片长夜。 “路星临,家家酒游戏结束了,你还要组织等你多久?” 天道昼战斗靴落地的声响,在此刻路星临的耳中比直升机飞舞的气浪更加掷地有声。 他此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整个人似乎飘然到了万丈高空,他似乎感受到了身后那一双双炙热的,震惊著的视线。 看著路星临有些宕机的神情,天道昼伸手將他背后的背包卸下,又將手中的另一件风衣披在路星临的身上。 一道厄力轻拂到路星临的额间,將原本鸡窝般的髮型弄成了龙鬚侧背,露出了一张清秀无比的少年面庞。 “如何?高中生活的体验是否满意?” 天道昼笑著问道。 路星临在这道问话后终於回过了神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紧绷,但幸好正背对著学姐一行人,没有让他们看到这副一眼装的表情。 他轻轻点头,用著此生最为平稳的声音道:“我们走吧,天道。” 隨即,那刻意挺胸抬头,將身体捋的笔直的少年率先迈动身形走向已然下落至与虹海塔边缘齐高的直升机。 “各位同学,路星临还有事在身,我们先走了。” 天道昼笑对著眾人道,可那略显没有焦距的眼神,似乎没有將眼前的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 “组织?”陈乔生问。 “嘘。”天道昼单指抵至鼻尖,对著一行人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路星临站在虹海塔顶的边缘,给所有人一个看不清神情的背影。 “天道,这飞机怎么上啊?” 等到天道昼走近后,听到了这道刻意压低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 直升机的舱门距离落脚地仍有部分距离,透过其中的间隙向下望去,是渺小的街道与蚂蚁般的行人。 “直接跳啊,后面这么多人看著呢,別丟份,” 天道昼乐呵呵地笑道。 想到学姐的注视,路星临一咬牙,鼓起了这辈子都没升起过的勇气,跃进了直升机里。 天道昼先將背包扔进了机舱,隨即自己也一跃跃了进去。 看著已经坐下,显得略显拘束的路星临,天道昼从旁边拿起一罐橙子汽水递了过去,自己也开了一罐。 “感觉怎么样?” 咽下一口汽水后,天道昼看向仍然有些呆滯著的路星临。 “像做梦一样。” 路星临迷濛地说道。 “呵呵。” 天道昼呵呵一笑,看向外面。 直升机已经再次起飞,距离虹海塔眨眼之间就拉开了不少距离。 路星临同样向外看去,学姐正依偎在陈乔生的怀里,好像在看著他。 他打开了汽水,“顿顿顿”的灌了下去,像灌下几口烈酒。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是要我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 路星临撂下汽水,露出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神情,好似刚刚撂下的是一碗七八十度的烈酒一样。 “呵呵,哪有这么夸张。” 天道昼笑著摆了摆手,因为之后路星临要经歷的要比他说的这些可夸张的多。 还没等听到这句话的路星临如释重负三秒,天道昼打开了路星临的背包,將里面的那一束百合拿了出来。 隨即他唰的一下打开了舱门,湍急的风流顷刻涌入,將路星临吹得嘴歪眼斜。 “等等,你要干什么!” 在路星临震惊的目光中,天道昼將花束伸出了机舱。 於是花瓣漫天,零落地飘向下方的城市。 “啊,我攒了一个月零花钱!” 路星临愁眉苦脸地喊道。 “別喊了,太一学院一年的奖学金足够你在虹海市的天上开满花田了。” 天道昼手指转了转耳朵,將花束剩余的花枝扔回了路星临的包里。 “??真的???” 路星临不可思议地看向天道昼。 在天空上开花田,这种事连陈乔生的家里也做不到吧? “嗯,只不过想要获得这种程度的奖学金大概需要你完成拯救世界级別危害的任务罢了。” 路星临闻言眨了眨眼,刚坐直的身体又无力地靠了下去。 “哈哈,开个玩笑。” 天道昼收回手,將没有花叶的枝束放到了一旁。 “其实只需要完成能摧毁城市级別的龙级危害就够了。” 第12章 初次任务 “对了天道,我们要去哪里?” 半晌之后,看著机舱外仍然变化著的风景,路星临终於忍不住问道。 “夏氏集团,先把这个签了。” 天道昼打了个哈欠,从大衣里掏出了一张纸函,隨手一甩便稳稳正正地落到了路星临的大腿上。 路星临定睛一看,正是和前几日天道昼给他的那张別无二致的邀函。 “这玩意是量產的吗。”路星临嘟囔了一声,打开邀函。 【你是否拥有了解世界真相,並与之对抗的勇气?】 路星临摸了摸书包的侧兜,拿出了支笔,没怎么犹豫地就填了上去。 毕竟和学姐一起幸福生活这个朴素又梦幻的梦想已经破碎了,那他如今也没有什么世俗的牵掛。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了却红尘,即將勘破世间一切,无情道大成的武林大高手。 填完后路星临想將邀函递迴去,天道昼摆了摆手。 “你自己留著当个纪念。” 路星临暗自咂了咂舌,合著签字只是个象徵意义,连备份都不用留著备份。 將邀函反覆翻了几遍,確定自己没有什么遗漏后,路星临將邀函放进了背包。 看了眼天道昼发现他在看手机后,路星临看向窗外。 直到这时心中的激动略显褪去,路星临才察觉到直升机上的噪音大的离谱,让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炸了。 也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刚刚天道昼是怎么听清自己说话,自己又怎么能听到天道昼说什么的。 不知道路星临此时的所思所想,天道昼正敲击著手机上的二十六键发送著消息。 发送对象是不知道现在正身在何处的夏煠璃。 【天道昼】:你在哪? 天道昼看著聊天框顶端闪烁著“对方正在输入......”三秒钟后,终於收到了回復。 【夏煠璃】:你管我。 【天道昼】:別闹,李老师派任务来了,虹海市周边的三泉县出现了厄孽,让我们去解决下。 【夏煠璃】:...... 【夏煠璃】:知道了,哪里集合。 【天道昼】:就你家集团大厦吧,我刚好马上到那里,我们一起开车过去。 【夏煠璃】:嗯。 【天道昼】:別开你那辆红色超跑,坐不下三个人,我们带上路星临一起去。 【夏煠璃】:哦。 夏煠璃没有多问。 夏氏集团的顶端是一处偌大的停机坪,青黑色的直升机在驾驶员熟练地操作下安稳停靠。 天道昼拉开舱门,走下直升机,路星临摇摇晃晃地扶著机身下地,跟在他身后。 “天道先生。” 身穿一身干练黑色管家服,束著马尾,戴著无框金丝眼镜,面容年轻五官精致的女人早已等在了此处。 “呦,静姐。” 天道昼微笑打著招呼。 阮静,夏煠璃幼时的贴身女僕,同时也是夏家的大管家,管理著夏氏集团的不少事务。 阮静笑著点点头,视线从路星临的脸上一扫而过,对著天道昼开口道:“小姐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虽然阮静对天道昼不羈的性格谈不上喜恶,但仅仅是小姐对他的態度就足以让阮静对他露出友好的態度。 更別说天道昼那出眾的容貌,和阮静所听夏煠璃诉说的他的事跡的加成了。 隨即三人向著夏氏集团內部走去。 一处类似於会客厅的精致房间,夏煠璃正翘腿端坐在沙发上,手中的咖啡还在呼呼冒著热气。 “小姐,天道先生到了。” 隨著阮静的话语落下,夏煠璃轻轻嗯了一声,视线挪移到天道昼的脸上。 “真是有够慢的。” 而后她不紧不慢地將咖啡送到了自己粉樱色的唇前。 “好了大小姐,是我不够快让你失望了。” 天道昼走上去,从夏煠璃的手里取过咖啡,在对方一脸懵的表情中一饮而尽。 “好了,我们出发吧。” 天道昼说完放下杯子,快步向外走去。 路星临的视线在双方的脸上飞速腾挪了几眼后,跟上了天道昼的步子。 “......天道!!!!!” 面色羞红,再度化身蒸汽机的夏煠璃娇斥一声,在阮静偷笑声下,快速追逐天道昼的背影而去。 不一会,此起彼伏的声音传了过来。 “別闹啊大小姐,这大庭广眾的成何体统。” “去死去死去死,天道昼你给我去死!!!” “烫烫烫好烫!你们怎么都会放红色的蝴蝶啊?这是什么太一学院的入学必修法术吗?我可以学吗? ...啊!!!別烧我,我就是隨便问问!!!!” 第13章 凝固的气氛 不算宽阔的国道上,一辆轿跑宛若漆黑的闪电般撕裂长夜。 主驾驶上的天道昼仍在深踩著油门,与之相对应的是车身中越发明显的音浪声。 超凡的视力与反应能力足以让他在黑夜中也可以在意外发生前做出反应。 路星临坐在副驾驶上,已经略微適应了当下的处境。 在经过天道昼摇窗让他享受了一番市区行人的注视后,他已经少了初上车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的侷促感。 后排的夏煠璃翘腿端坐,正看著自己的手机。 路星临的视线从后视镜上挪开,看向天道昼。 原本正思索著可惜不是雨夜和高速的天道昼注意到,开口道:“她叫夏煠璃,夏氏集团千金大小姐,你以后叫师姐或者学姐就可以。” “...师兄?”路星临触类旁通地尝试喊道。 “嗯,是该这么叫。” 天道昼点了点头道,表示认可。 “那,天道师兄,邀请函上所说的世界的真相到底代表著什么?” 犹豫了半晌的路星临,终於问出了有关自己一生的问题。 甚至关於此行程的目的地他都没有在去多想。 “看过修仙小说吗?” 天道昼手指轻敲著方向盘,开始为路星临答疑。 “当然。” 路星临点点头,隨后睁大了眼睛道:“难不成真能修仙?评论区那些养灵宠结金丹的都没有骗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天道昼笑了笑,继续道:“这个世界上存在著一种物质,效果与修仙小说中的灵力有些类似,叫做厄力。” “饿力?”路星临闻言一愣,难不成修炼要饿肚子不成? 那以自己的饭量,恐怕一辈子都只能修成厄之力三段了吧? “厄力,灾厄的厄。” 似乎是看出了路星临的想法,天道昼眼神揶揄笑道。 路星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是他的错,把这个世界想的和他自己一样不正经了。 “但与所谓天地精华的灵力不同的是,厄力来自於世间万物一切的负面情感,用天地糟粕来形容貌似最为合適不过了。” 天道昼继续解释道。 “天地糟粕...那吸收这种东西不会消化不良吗?” 路星临脑迴路清奇地问道。 “好问题师弟,慧根不浅啊!” 天道昼大笑著拍了拍路星临的肩膀。 “哪里哪里。”路星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厄力这东西確实可以造成人体的消化不良,因此“灵者”这一身份诞生了。” “所谓灵者,就是可以人类之中可以吸收厄力,觉醒天序能力,將厄力转换为灵能进行使用的一小部分人。” 天道昼如此说道。 “天序能力?”路星临疑惑问道。 他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关键词。 “就是这个。” 天道昼打了个响指,翩飞的火焰蝴蝶隨之诞生。 注意到前面动静的夏煠璃抬起头,毫不吝嗇地给正在卖弄的天道昼一个白眼。 “这么说天道师兄你和夏师姐的天序能力一样?” 路星临如此问道。 天道昼晃了晃手指,开口道:“这是你夏师姐的天序能力,叫做緋炎炽蝶。在灵者的世界中,极少有两名灵者拥有相同的天序能力。” “那师兄你?” 路星临不解。 又说緋炎炽蝶是夏师姐的天序能力,又说极少有两名灵者拥有相同的天序能力,那天道师兄又是什么鬼? “当然是因为我和你夏师姐就是那极少数了。” 通过后视镜,天道昼对著夏煠璃挤眉弄眼道。 “哼,听他胡说。” 一直安静著的夏煠璃开口道:“他的天序能力是无相天目,可以复製其他人的天序能力为他自己所用。” “这是复製粘贴?!”路星临惊异开口道:“那这也太厉害了吧?岂不是所有的灵者的天序能力都能为师兄你所用!” “所以路师弟你呀要快快觉醒天序,到时候好让我试试你这个新s级资质的天序能力有多好用。” 天道昼轻飘飘地又扔出了一个信息炸弹。 “s级资质?我?” 路星临神情不可思议地用手指指向自己。 虽然还不知道所谓天序能力的具体分级,但s级这个称號怎么听怎么了不得。 “天序能力的潜力资质分为s—f级,而师弟你就是现今太一学院为数不多的s级资质哦。” 天道昼挑眉说道。 “我居然...拥有s级潜力资质吗。” 得知s级就是最高分级后,路星临更加不可思议了。 自己这样一个阴暗废柴,居然会拥有最高的天序能力潜力资质? 这就像隨手指向路边一个小乞丐,说他会是以后的皇帝一样不可思议。 沉默了半响,待消化完这个信息后,路星临继续开口道:“那我的天序能力是什么?” 天道昼闻言笑了笑,他虽然知道,但却不能说。 “每名灵者的天序能力在觉醒之前都是无法被预之观测的,没有人知道你的天序能力会是什么。” 除了我。 天道昼心中在结尾加上了一句。 “那怎么样才能觉醒天序能力呢?” 路星临渴望的追问道。 “这个嘛不好说,有人吃个饭就觉醒了,有人睡一觉也能觉醒,但最主流的说法还是在面对生死危机或者是濒死状態的时候。” 说著天道昼似是不经意瞥向了后视镜一眼,却刚好与夏煠璃的视线的触碰,引来了一阵白眼。 在这个世界上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夏煠璃的觉醒经过的人——在游乐场的鬼屋被惊嚇到觉醒,放到全世界也是独一份的。 幸好她当时游玩的鬼屋也是高档到不能再高档,完全无需人力,大多是投影的科技鬼屋,所以没有造成任何的伤亡。 “那师兄你是如何觉醒的呢。” 路星临好奇问道。 “......” 在问话的瞬间,天道昼沉默了下去。 这个沉默不止是言语之间的沉默,而是眼神,气势,动作,乃至身体上的每一根毫髮,似乎都在此时一同沉默了下去。 连带著车內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在了一起。 后排本是投来好奇目光的夏煠璃,也在感受到天道昼的变化后微微蹙起了眉,有些恶狠狠地瞪了路星临一眼。 “...师,师兄?” 感觉快喘不过来气的路星临迟疑地喊道。 “嗯?我?师兄我当然是属於那种吃个饭就觉醒的那种类型啦。” 天道昼打了个哈哈,但那此时如同云雾遮蔽新月的眸色,却好像把他整个人带回到了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第14章 见世面 “噗呲”一声汽响,天道昼单手打开了罐橙汁汽水,喝下一口。 夏煠璃的视线从后视镜上离开,看向窗外。 她也曾好奇过天道昼的过去,但只是听旁人说道过一些。 天道家最后的血脉,疑似在组织总部长大,到达適龄的年纪后进入到太一学院进行学习。 这就是她知道的所有的关於天道昼过去的信息了。 迈巴赫的音浪呼啸著,夏煠璃看著窗外的夜色怔怔发神。 究竟是怎样的过去,能让面对任何情况都能云淡风轻的天道昼露出刚刚那副神情。 天道家最后的血脉,又代表了什么? 已经注意到自己说错话了的路星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就踩到了师兄的雷区。 在大脑飞速运转过后路星临决定再说些什么转移下刚刚话题的注意力。 “对了师兄,你刚刚说太一学院里有s级潜力的不多,那一共有几个啊?” “算上你的话一共两个吧。”天道昼笑笑。 “加上我才一共两个?”路星临目瞪口呆,原以为自己是珍稀物种,没想到已经到了濒危物种的地步? 想到了某种可能,路星临又开口道:“另一个就是你吧,师兄。” “宾狗。”天道昼一打响指,笑道:“正是本师兄。” “不过我之所以被评为s级,並不是因为我真正的潜力就是s级,而是因为潜力评分的上限就只是s级。” “所以就算觉醒天序后追不上我的步子也不要有落差,你夏师姐现在也对著我的背影望尘莫及呢。” 天道昼提前一剂预防针给路星临打了下去。 他的变强速度只会越来越快,直到超过所有人,成为最强。 “切。”夏煠璃毫不吝嗇地赏了天道昼一个白眼。 亏自己刚刚还担心他的状態呢,狗男人。 刚过多会就拿著本小姐开涮! 真是的...区区一个橙汁汽水重度依赖症... 路星临点点头,只觉得天道师兄实在是多想了。 落差什么的,自己根本不会有。 在刚刚天道昼把他拉上直升机那一刻,对方的身影已经在他的心里达到了一种他人从未有过的高度。 要不是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拥有s级潜力资质待觉醒的灵者,他还以为天道昼是想要培养死士呢。 不然何必花费那么大排场来为自己一个废柴挽尊? 路星临不相信他人对他没来由的好,如今有了这一理由,倒是让他心安了不少。 但不管有何缘由,天道昼为自己做的事都是实打实的。 在路星临的心中,天道昼已经是他实打实的师兄了。 而且如今听到自己和师兄是学院里唯二的s级潜力,除了激动之外他还生出了一种类似於荣幸的感觉。 就类似於我何德何能居然和师兄一个等级的潜力资质啊。 “那师兄,我们现在是去太一学院?” 路星临有些期待的问道。 经过天道昼的讲述,路星临已经对另一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学院里哪有什么好玩的,师兄带你见见世面去。” 天道昼笑呵呵道。 “世面?” 路星临的面色变得有些迷茫。 车辆在此刻驶入了三泉县中。 “难不成你以为学院培养灵者真的只是为了好玩?” 路星临闻言一愣,是啊,太一学院为什么要培养灵者呢? 思绪之间,路星临的脑海中闪过了前些天梦中的画面,在大日照杀下那道悽厉哀嚎消逝的黑影。 “难不成真需要我来保护世界啊?” 路星临近乎脱口而出道。 “不然呢。” 天道昼笑道。 还没等路星临提问,他继续开口解释道:“由负面情绪海中滋生的怪物——厄孽,便是灵者所需要对抗的敌人。” “厄孽...又厄又孽的,一听就很可怕...” 路星临打了个冷颤。 “怎么,未来註定要成为保护世界的大英雄的s级潜力新生,一听到厄孽的名字就要嚇破胆了?” 天道昼笑侃道。 路星临摸著自己的鼻子笑了笑。 虽然他先前一直憧憬著能成为英雄,保护世界。 但真到了眼前拥有这样的机会,他却又庆幸还有天道昼这样高个子的人可以挡在他前面。 他还没有真的成为英雄的觉悟与勇气。 “所以说我们此行是要去和厄孽战斗?” 路星临突然反应过来,师兄所说的见世面,不会就是这个吧? “对咯。” 天道昼一打方向盘在路边停了下来,路星临有些忙慌的向窗外看去。 【三泉县艺美专业学院】。 第15章 任务开始 黑夜之下的学校显得格外阴森,可能因为灯管的老旧,三泉县艺美专业学院这几个字正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三道人影迈进校园。 为首的两人一男一女,男人背著一个条形布袋,女人手持长剑。 路星临抱著膀子跟在天道昼和夏煠璃的身后,紧张兮兮地左右乱瞄著。 在他的怀抱里有著一柄天道昼刚刚从后备箱里拿出扔给他的带鞘长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刚进入学校路星临就感觉到有什么鬼东西好像在注视著他,让他心里毛毛的,不寒而慄。 但一想到自己刚刚翻墙时的囧態,害怕的感觉瞬间又被冲淡了不少。 夏煠璃瞥了他一眼,看向天道昼,用眼神表达著:“s级就这?” 天道昼笑了笑:“日后武艺再登峰造极的大侠,初入茅庐时还不都是毛毛躁躁的菜鸟?” “你也是?”夏煠璃挑了挑眉。 天道昼微微摇头:“我是天生的强者。要若以我的標准来衡量世人,那所有人都不值得一提。” 看懂了天道昼意思的夏煠璃再次发动白眼招式。 “啊,师兄!” 路星临突然抱住了天道昼的胳膊,指向教学楼道:“有鬼!” 只见楼里昏暗的灯光下,几道黑影正在闪烁著。 “要真要是鬼就好了,不过也差不多。” 天道昼把胳膊从路星临的怀里抽出,从衣兜里取出了一个漆黑的锥形物体。 路星临看著觉得有些形似建筑工地所用的铅锤。 “师兄,这是?” “泛用三型厄器,界锥,功能是生成一片结界。” 天道昼鬆开手,漆黑的界锥自由落体,镶嵌进地面。 隨即天道昼双手结印,速度快到路星临连残影都看著有些勉强。 与此同时,黑色的圆形印记以界锥为中心,快速扩散,眨眼之间便將整所学校覆盖。 淡灰色的雾气在结界的边缘淡淡涌起,又消失不见。 “现在无论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在外面看来都无事发生。” 天道昼解释道。 但路星临已经听不进去了,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他的喉咙。 他猛然闪身到了天道昼的身后,整个人颤颤巍巍地发著抖,死死地抓住天道昼的一丝衣角。 只因在结界建立完成的同时,一道鬼影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那道鬼影身形矮小模糊,穿著一件被暗红色血液浸透,已经看不出原貌的校服。 髮丝散乱地贴在它的脸上,脖颈上,黏连著大片大片的血污,散发著浓烈的腐朽腥臭。 最令人心悸地则是它高高隆起的腹部。 它低垂著头,发出一种断断续续,仿佛来自下水道深处的呜咽,掺杂著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怨恨。 “呦呵,情报有误啊,还有一只。” 天道昼的视线並没有放在这只形似难產中专妹的厄孽上,而是抬头望向教学楼的顶端。 在那里,正另有一只长发飘飘的鬼影怨毒地看著他们。 在原剧情中並没有这段剧情,路星临是隨著夏煠璃返回太一学院训练过一阵后才首次被派发外出任务。 天道昼的存在產生了变量。 毕竟不管是原著中独自进行招生任务时,还是现在的夏煠璃都只是名准级高阶的二年级学生。 “两只魁级。” 夏煠璃面色难看道。 “魁级?什么是魁级?” 路星临害怕之中透露著茫然。 “灵者与厄孽的共通分级,从低到高分为准级,魁级,战级,龙级,天灾级。具体的信息等回头到了学院上课会有老师给你讲。” 天道昼舒展著筋骨,顛了顛肩上束在黑色布条里的长剑。 “这只魁级低阶交给你们,我去和上面那只高阶玩玩。” “任务:三泉县艺美专业学院灵异事件;任务目標:代號血娩,临时添加目標:代號秽发。” “执行人:天道昼,夏煠璃,路星临。” “任务开始。” 路星临的视线中,天道昼在话语落下的瞬间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抬头看去,只见天道昼藉由教学楼凸起的边沿,几个闪身间已经出现在了顶楼。 门户大开的路星临倍感慌乱,畏畏缩缩地躲到了夏煠璃的身后,开口道:“那夏师姐你和师兄是什么等阶?” “准级高阶,他是魁级中阶。”夏煠璃冷冷扫了路星临一眼道:“老实躲好,不要给我添乱。” 不等路星临回应,悽厉的尖啸声已然响彻校园。 剧痛隨之袭来,路星临跪地,面色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两道血液沿著他的耳穴缓缓流出。 他面色扭曲地抬头看去,夏煠璃已然拔剑对著血娩衝上前去。 她翩若惊鸿地与血娩的血线攻击擦身而过,血线落到地上,將大片的土地腐蚀成血色的腐水。 双耳嗡鸣声中,路星临又抬头想看看天道昼那边,却发现天道昼与那只秽发厄孽消失了踪影。 高楼之上,只剩一大团蠕动诡譎的环形发团飘逸著,透露著阵阵的森寒。 “师兄是被困到那里了吗?” 伴隨著这个想法,路星临心底突升一阵恶寒感,他本能向后爬去。 “噗呲——” 一道血线在近乎瞬间落在了路星临的襠跨之下,惊得他一身冷汗。 “嘖。”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夏煠璃不满地嘖了一声。 隨后,一只翩飞的緋蝶离开了她的身边,縈绕至了路星临的身前预防之后的突发情况。 紧接著,数只已经飞至血娩身侧的緋蝶轰然爆炸,火光將昏黑的校园照亮一瞬。 可当火焰退去,却露出了毫髮未损的血娩。 夏煠璃见状皱眉,一个大等阶的差距果然不好对付。 还不等她继续动作,挺著大肚子的血娩已经冲了上来。 乌黑的五指宛若锐利的锋刃,直直地刺向夏煠璃的面门。 夏煠璃握剑的手猛然上抬,这一击被她险而又险地挡下。 但她整个人也在这击的重力下所被弹飞。 身形快速回正,脚下的运动鞋在地面犁出一道深刻的滑痕。 稳正的瞬间,夏煠璃身形下伏,左腿微弓,右脚后踩。緋蝶同时縈绕在剑锋之上,附著上一层炽色的烈焰。 下一秒,她的身形猛然弹射而出,携带著势不可挡的烈焰,向著同样向她衝来的血娩斩击而去。 “轰!” 炽热的火焰再度汹涌爆发! 第16章 苦战 身处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天道昼雾色的双眸微微放亮。 他的身形宛若閒庭信步般,躲过一道又一道凶狠地攻击。 甚至於天道昼的目光都没有在被命名为秽发的厄孽上,而是仿佛透过了无尽的黑暗看向这片空间之外。 校园中央的战况被他尽收眼底,他在观望。 “嗖!” 毒蛇般暴起行凶的黑色髮丝骤然破空而来,天道昼头也不回,一把攥住。 那足以扭曲钢铁的黑髮,在他的手中却如同刚用完飘柔洗完一般温顺。 天道昼猛一用力,隱匿在黑暗中不知何处的秽发被一把拽至他的身前。 那张惨白腐烂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人性化的懵逼情绪。 还不等秽发反应,天道昼已经单手扼住了它的咽喉,一把摜至“地面”! 从外界看去,密封的黑髮空间瞬间出现了大片的凸陷,无数髮丝在这股巨力之下崩裂,下起了满天发雨。 “老实点。” 天道昼一脚踩在秽发的头上,强大的灵能波动压的它无法动弹分毫。 而后天道昼继续望向外面。 这种可以提前让路星临几个月觉醒天序能力的天赐良机他可不会错过。 烈焰之中,厄力的交锋使夏煠璃与血娩一触即分。 在刚刚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下,夏煠璃终於发现了端倪。 在火焰对血娩造成伤害的瞬间,她的身上会出现一阵诡异的厄能波动,將刚刚所造成的伤势瞬间修復。 “那股厄能来自哪里?” 夏煠璃寻找著线索,却没有苗头。 她下意识地看向楼顶,想要寻找天道昼的身影,却正好看见黑髮凸陷崩落的画面。 “天道一定也已经陷入苦战了。” 夏煠璃忍不住这么想。 可血娩不会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再度挺著大肚子扑上前来。 “孕妇跑的这么快?这速度给博尔特看到都得给嚇尿吧。” 已经稍微適应些的路星临看著眼前的战斗忍不住吐槽,只是耳边不断盘旋的嗡鸣时刻在提醒著他,在这种与厄孽的身正战斗中,他就像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可以隨意踹死。 毕竟刚刚这只叫做血娩的厄孽只是隨便嚎了一嗓子,他的耳朵和脑袋就疼的快要炸掉。 正是这层恐惧再加上刚刚夏煠璃对他所说的话,让他老老实实地躲在远处,根本不敢乱动,更別说添乱了。 夏煠璃与血娩的大战一触即发,眨眼之间便已经数次交锋。 再一次被逼得退身后,夏煠璃蹙起眉头,握剑的右手肉眼可见的轻微颤抖著。 一个大等阶的差距,带来的是无法弥补的气力差异。 同时,夏煠璃的心中泛起了些许的无力感。 因为她发现,不只是自己的火焰攻击,就连剑刃对对方所造成的伤害也会在瞬间完成恢復。 这要怎么打? 面对逼近的血娩,夏煠璃只能再度提起锋刃,提刃迎敌。 剑锋与指尖划出激烈的火花,虽然力量颇有差距,但血娩大开大合宛若野兽般撕咬般的攻击很快再次被夏煠璃抓住破绽。 数只緋蝶牵连著火线,將血娩两只手臂牢牢固定住。 锋利的剑刃连携著火焰,直劈向血娩的脖颈。 生涩的手感从手上传来,夏煠璃的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血娩身体中的厄力正在阻止她的斩击。 察觉到什么,夏煠璃迅速抽剑而退。 下一秒,血娩的腹部突然出现一阵诡异的律动,黑色的厄能波动从它的身上剎那爆发。 原本已经被夏煠璃砍至焦黑一片,半耷拉著的脖颈头颅顷刻间恢復如初。 緋蝶织成的束线崩落,血娩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向著夏煠璃骤然而去。 “轰!” 在路星临的视线之中,夏煠璃轰然倒飞而出,纤细的身体狠狠砸进了教学楼体,掀起了满天的灰尘。 “这这这!” 路星临慌了,什么情况啊这是? 原本稳中向好的局面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了?夏师姐刚刚不是差点一剑劈下血娩的头颅吗? 怎么突然一下子被打飞了?! 看著正向著灰尘中生死不知的师姐走去的血娩,路星临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开什么玩笑?怎么会突然变成这种情况? 路星临看向楼顶,可依然只能看到一片近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髮丝。 师兄,师兄啊,你再不出来夏师姐要被打死了啊! 眨眼之间,低垂著头颅的血娩已经走至了破损的楼梯之前。 它那没有眼白的瞳孔寻找著夏煠璃的身影,与之相对应的,它的手掌也抬了起来,酝酿起血色的光。 “...” “呔!妖怪住手!” 血娩闻著声音看去,看到了正不断抽著自己嘴巴的路星临。 开什么玩笑,自己这个时候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呢? 隨著淒寒的感觉袭遍全身,路星临知道自己成功转移到血娩的注意力了去。 他颤颤巍巍地用双手举起手中的剑,目视向那阴冷诡譎的身影。 “都是要为人母的人了,怎么天天打打杀杀的一点母性没有呢。” 血娩的动作僵硬一瞬,原本面向前方的手掌瞬间对向路星临,暗红色的厄能攻击喷射而出。 你必须优先攻击带有嘲讽的隨从。 “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看著袭面而来的能量波,路星临知道自己是要死定了。 只不过为什么,他此刻的心中却有著一种火热难耐的感觉呢? 一丝圣洁的金光,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了路星临长剑的一角。 “嗡!” 骤然升起的振翅声,一缕火光剎那间自破损的建筑物飞出,撞在了血娩发出的暗红厄能波动之上。 一声爆响,满天飞舞的火光中,路星临隱隱见到一道人影,如闪电般直击向血娩。 已至苍白,粉唇掛著血线娇美的脸蛋,在火光的映衬下此刻是如此的耀眼。 夏煠璃手中那火红色,被火焰所覆盖的长剑,彻底贯穿了血娩的咽喉,露出三寸剑锋。 第17章 从天降 “有长进啊。” 漆黑空间內,天道昼翘腿坐在已摺叠成座椅的秽发身上,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他看的清楚,在刚刚的险要关头,夏煠璃强压住身体的伤势,自行引爆了数只炽蝶,然后藉助爆炸的冲势,一剑贯穿了血娩的脖颈。 “只不过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 隨著天道昼心声落下,战场果然发生变化。 血娩的孕腹,诡异的律动再现,隱隱中似有什么东西正从內部猛烈敲击著。 见到这一幕,夏煠璃瞳孔猛然一缩。 血娩的面庞露出痛苦的神色,隨之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如此近距离的声波攻击,让夏煠璃如遭雷击,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她紧蹙著眉头想要抽剑,但剑身此刻却被牢牢地卡死在了血娩的脖颈里。 夏煠璃当机立断,一脚踹在了剑柄之上,抽身而退。 但在退后的过程中,夏煠璃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她再度回过神来时,她已被血娩扼住喉咙,抵至悬空。 另一只手如毒蛇般袭向她的门面,黑色的锋锐指甲闪烁著淒寒的光。 “天...天道...” 夏煠璃艰难地从喉咙中吐出两个字。 身为太一学院的二年级学生,她早已经在一次次的经歷中做好了隨时赴死的觉悟,但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她並不想死。 毕竟有没有赴死的觉悟和想不想死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一身的厄能都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消磨殆尽,面对此刻的情景,艰难地喊出天道的名字就是她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 意识即將模糊之时,夏煠璃看到了一只炽蝶落,落到了血娩抓住她的那只臂膀上。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轰!” 一声炸响,爆炸的衝击波將夏煠璃带飞了出去。 她有些狼狈地滚落在地,但身上的伤势却没有因为刚刚的衝击而加深。 夏煠璃抬头看去,血娩一臂已断,正在悽厉哀嚎著,但那断臂之处的血肉此刻飞动蠕动起来,眨眼之间就从肉芽长为了完整的手臂。 那血发之下的惨白鬼眼,重新死死盯住了夏煠璃。 顷刻间,脖颈插著长剑的血娩再度向夏煠璃袭杀而来。 夏煠璃艰难地踉蹌起身,准备徒手迎敌。 虽然她以剑作为武器,但徒手格斗是太一学院的必修课程。 下一刻,一道畏畏缩缩,颤抖著的身影挡在了夏煠璃的面前。 “滚开!” 夏煠璃恶狠狠地说道,都这种时候了,这小子不老老实实在一边躲著,来这找什么死。 “夏师姐,我好像觉醒天序了...” “什么?” 夏煠璃诧异地朝著路星临看去。 只见一片夜色之中,无边地点点星芒陡然出现,眨眼之间就放出了一片耀眼的金光。 那些金色的星芒,匯聚在路星临的身边,流向他的身体。 此时此刻,越发感觉身体火热难耐的路星临,高举起手中的长剑。 隨著他的动作,圣洁的金色光芒一寸又一寸地附著至他的长剑之上,眨眼间就变为了一把金光璀璨的光明圣剑。 看著袭杀而来的血娩,路星临双手举剑重劈而下,大喝道:“圣芒裁决!” 路星临周身的灵能迅速震盪,直逼魁级中阶。 剑身之上的圣洁剑芒猛然暴涨十五丈,向著血娩狠狠劈下! “轰!” 炽洁的斩击下,夜色骤然一白,而后缓缓归为深邃。 而那血娩灾厄,自颅顶向下出现一道贯穿全身的光线,隨后光线炸开,惨黑的血液喷涌而出。 血娩浑身抽搐倒地,变成了一团瀰漫著恶臭气味的烂肉。 “这就是s级天序能力的威力吗,居然能让一个普通人发出堪比魁级中阶的攻击......” 在夏煠璃震惊的目光下,路星临双手拄剑而立,不足一秒后,栽倒在了地上。 “??” 夏煠璃快步走上前查看,发现路星临只是力竭倒地后才鬆了口气。 此刻的路星临倒在地上,像一条即將要渴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在刚刚使用完自己的天序【圣芒裁决】后,他感觉浑身所有的气力都被掏空了,连带著精神都变得萎靡恍惚。 比起掏空,说是透支好像更为合適。 他体內的气血也在厄力的突升波动下翻涌著,一道隱约含著金丝的血线顺著他的嘴角流下。 恍惚之间,他看向在自己斩击下,已经化为一摊烂肉的血娩。 这样的话,终於打败这只该死的怪物了吧? 只不过还真是的,原本想在夏师姐面前耍个帅,没想到连一秒都站不稳就倒下了。 还真是帅不过一秒啊,不过幸好,自己和夏师姐都活下来了...等等,那是?! “呜哇~” 在夏煠璃与路星临错愕的眼神中,那一摊烂肉开始剧烈蠕动起来,隨之一股透露著诡异,悽厉的啼哭声响彻校园。 在这阵阵的啼哭声中,两人竟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魁级高阶?...不,不对,这是灵压雏形,这只厄孽是半步战级!” 夏煠璃惊措的声音中已然带上了一丝绝望。 半步战级,顾名思义,那就是只差一线之差就能抵达战级的等阶! 而灵压则是战级的標誌手段。 如今她与路星临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作为三人之中最高战力的天道昼除却刚刚救她那一只炽蝶外,则是始终没有露面。 就算天道昼战胜那只魁级高阶的秽发厄孽,恐怕也剩不下多少的灵能,又如何能面对这只半步战级的未知厄孽? 听到夏煠璃话语的路星临也是面露绝望,半步战级,那岂不是比师兄的等阶还高? 这他妈boss还有二阶段的啊? 没想到自己刚刚初入茅庐就要栽到这里了。 唉,时也命也,希望师兄之后可以活下去吧。 只是可惜自己刚刚觉醒的这么帅的天序能力了... 在夏煠璃与路星临的注视下,那只未知的厄孽终於显出了身形。 它像是破土而出般,从那坨烂肉中缓缓爬出。 一只通体漆黑,遍布著诡异纹路的鬼婴! 看著动弹不得的二人,它咧开嘴角,露出诡异森寒的笑容。 隨即它塞进嘴里一把烂肉,一边咀嚼著一边向著两人爬来。 路星临嚇得立刻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用出刚刚积攒的所有力气,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师兄,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啊!!!” 刚刚想著死就死了的路星临,崩溃大喊。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一道身影隨声而至,从天降落。 漆黑的战斗靴精准地踩到了狰狞恐怖的鬼婴头颅上。 “砰!” 致使夏煠璃和路星临动弹不得分毫的鬼婴的头颅直接被踩爆了,芜秽的血液洒满一地,响起滋滋的声音。 “原来你们外边这么热闹啊。” 天道昼拍了拍嘴,打著哈欠。 隨即才好像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一般,低下头,一脸嫌弃地將鬼婴剩余的身体踢飞。 在飞行的途中,鬼婴的身体化为了黑烟消散。 “......” 夏煠璃与路星临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第18章 组织 什么叫一脚踩爆了半步战级的头?你不只是一个魁级中阶吗?! 夏煠璃的疑问还没问出,视野的边缘就看到了什么,大喊道:“小心!” 只见遮天的黑髮如万箭齐发一般正向著天道昼的背影奔涌而去,隱隱之中可以见到其中的一道身影。 那正是厄孽秽发! “安啦安啦。” 天道昼隨意摆了摆手,漫天的炽蝶隨之出现在了半空。 紧接著,无数的炽线將炽蝶相连,穿插在隱匿发中的秽发身上。 宛若蛛网一般將它牢牢困在中间。 炽线的起始与终端,均都缠绕在天道昼的五指之间。 瞬息后,在他手掌落下的剎那。 “轰!” 三泉县艺美专业学院的半空中燃起了轰然烈火。 路星临已经张到僵硬的嘴巴,不自觉张得更大了一点。 他就知道,师兄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所谓的魁级中阶! 那梦中天道昼挥斥大日的场景至今仍然刻在他的脑海里。 我的天序能力还可以这么用的吗? 这一想法在同样震惊的夏煠璃脑海中蹦了出来,但又被她摁了回去。 因为她注意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你,你!” 恢復些力气的夏煠璃站起身,快走到天道昼的身前,微微踮起脚尖指著他的鼻子道:“你刚刚在看戏,对不对!” 看著眼前天道昼轻鬆愜意地样子,夏煠璃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刚才在干什么了,仿佛看到了他刚刚悠閒地看著自己挨揍的模样。 连带著刚刚那只在危亡之际救了自己性命的炽蝶也一定不过是这傢伙隨手放的。 虽然自己的確不知道天道昼的具体实力,但自己还不了解他的性子嘛! “哈~” 天道昼仿佛没听到夏煠璃的话般,收走界锥,又自顾自地又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 “呦,都一点半了,回去睡觉嘍。” 说完天道昼绕过夏煠璃的身影,迈过因为承受不住路星临天序能力而破碎的长剑,走向躺在地上的他,一把扛起,向外走去。 “天道!” 夏煠璃鼓著脸蛋,怒气冲冲,单手抱臂,脚步踉踉蹌蹌地跟在天道昼的身后。 “师兄....能不能换个姿势啊?” 虽然感觉这个时机並不適合自己插话,但碍於师兄將自己直接扛在肩上像只死猪一样的姿势太过粗暴,路星临忍不住开口道。 “嗯?你要走的动自己下来走?” 天道昼明知故问道。 路星临现阶段的天序能力【圣芒裁决】,使用之后可以发出一道威力远超自己当前等阶的剑芒,但代价就是將透支自己的厄能与气力。 未来至少三天,路星临就连走路都要腿脚发软。 “呃,好吧。” 路星临稍稍感受了下,现在確实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后,也只能认下这个羞耻感十足的姿势。 在与双眼仿佛要冒火的夏煠璃对视了一眼后,路星临乾脆直接闭上了眼睛,省的引火烧身。 “对了师兄,你到底是什么等级啊?” 在刚刚夏煠璃与他说天道昼只有魁级中阶时他就充满疑虑,在看到天道昼刚刚轻描淡写地解决两只厄孽后更是信都不信了。 听到路星临的问话,夏煠璃也好奇地支棱起来耳朵,毕竟她对天道昼的等阶实力也是充满疑惑与好奇。 “只是魁级高阶罢了。” 天道昼语气隨意地如实相告。 “魁级高阶能把一只半步战级的厄孽一脚踩死?” 虽然还不知各个等阶的战力表现,但路星临还是不相信天道昼的这番言语,睁大了眼睛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和夏煠璃面面相覷。 “你胡说,你肯定已经迈入战级了吧!” 虽然听起来天方夜谭,但夏煠璃还是如此问道。 十八岁的战级,她在学院之中简直闻所未闻! 可天道昼刚刚一脚把鬼婴踩死,隨手把秽发像补小兵补掉的场景又是事实。 这傢伙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出来! “哎呀,说了是魁级高阶嘛。” 天道昼摆了摆手道。 “我可没见过哪个魁级高阶能把半步战级一脚踩死!” “现在不是看到了?” 天道昼笑嘻嘻地说道:“小璃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懂得,规则是不能束缚我的呢?” “切——” 夏煠璃回以白眼,模样娇嗔。 一行人回到车上。 与此同时,数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向著校园里面走去。 天道昼与夏煠璃熟视无睹。 “师兄,这些人是?” 在副驾驶上瘫坐著的路星临疑惑问道。 “组织的后勤,战斗不止打打杀杀,后勤也很重要。” “那组织到底叫什么呀?” 路星临追问。 “叫龙组啊,749局啊什么都可以,当然,组织的全称叫做全球厄能灾害紧急应对与异常现象控制与防御战略总局。” 冗长的名字被道出,路星临终於知道师兄为什么一直称其为组织了。 天道昼启动车辆,一脚油门轰出。 夏煠璃拿出一台笔记本,支在腿上不断敲击。 隨著她本次任务详情记录完毕,进行上传按下回车的同时,天道昼也踩下剎车。 他们已经回到了虹海市市区。 第19章 圣剑 夜色如幕。 將夏煠璃送回住处后,天道昼搀扶著双腿还在发软的路星临回到酒店。 作为夏煠璃亲自安排的超级vvvvip总统套房,客厅餐厅臥室......一应俱全,能想到的生活用物基本全部都备齐在里面。 隨便找了个臥室將路星临扔在床上,天道昼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后帮他关灯关门离开了房间。 早已经身心俱疲的路星临目光涣散的看著漆黑的天花板发了发呆,来不及思索什么,便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简单冲洗后,换了身简便衣物的天道昼回到客厅,脖颈上一直被隱藏在外衣下的黑色编织绳显露出来。 从短袖透出的轮廓来看,像是连接著一枚玉佩。 他刚从冰箱里找出冰块和橙汁汽水倒进杯子里,放在一旁的手机便嗡嗡的响了起来。 拿著杯子,天道昼走到桌子旁拿起手机看了眼通讯人,选择接受通讯並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呦,老陈。” 天道昼微微抬杯示意。 通讯的那边是一名戴著眼镜,面色温良,长相清雋,年龄约莫二十七八的男人。 “天道同学,这几天在虹海市过的怎么样?” 陈修文面带笑意,开口问道。 陈修文,太一学院就职老师,天道昼的班主任。 “挺好的,打打小怪,度度小假,是个好差事。” 说完,天道昼抿下一口橙汁。 “这是个好事啊。”陈修文微笑点点头,接著道:“我看了你们今日的任务报告,做的不错。路星临现在在你的身边吗?” “床上躺著呢,今天刚觉醒和使用完天序能力,他的体力和厄力已经严重透支了。” 说著天道昼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可以更舒服一点。 “路星临觉醒能力时的状况,夏同学的任务报告描写的很详细。对於他的天序能力,你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陈修文推了推自己的镜框。 “母鸡呀。”天道昼摇头。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路星临使用天序,能有什么其他发现。 “嗯,行,我要问的就这些,你早点休息吧。” 就在天道昼应声后要掛断电话时,陈修文突然想起来什么道:“哦,对了,天道,你和夏同学儘快把路星临带回学院吧。一些人已经对你这次带著他一起执行任务有意见了。” “老东西们事就是多,我知道了。” 天道昼点头,掛断了通讯。 放下手机,將橙汁一饮而尽,天道昼拿起一旁的长布条走向自己的臥室。 窗外,虹海市霓虹的夜景一览无余,在昏暗的房间中投下斑斕的色彩。 天道昼没有开灯,他倚坐在窗台,任凭灯光在他的身上映出阴影。 三尺长剑被褪下遮掩,显露出斑驳的剑刃来。 隨即他摊开手掌,一滴金灿灿的血液悬浮在他的指间。 正是先前路星临使用天序能力后嘴角溢出的血液,被天道昼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了一滴。 此时路星临的血液在除却天道昼之外的任何人手中都不会有神奇的功效。 唯有在第九位阶,最终果,失落的刻度,暗之圣剑的剑主手中。 所谓《圣剑之殤》,又怎么能没有圣剑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整部《圣剑之殤》便是围绕著圣剑而展开的故事。 而这柄早已经在歷史中被埋去痕跡,被封印沉沦至今的暗之圣剑,首道封印的解锁条件为:光之圣剑的圣火洗礼。 但名为第一因,不灭的晨星的光之圣剑,却已经在世事浮尘变迁中產生性魂,並在当代转世为人,正是如今的路星临。 这也正是他成为故事主角的缘由。 而先前路星临之所以可以梦到天道昼,也大概是因为光之圣剑与暗之圣剑的之间冥冥的勾连隨著天道昼距离虹海市越来越近,从而越来越深导致的。 天道昼目色平静,他早已经为这一时准备多年。 他衣下玉佩的轮廓在似乎越发清晰起来,隱隱可见明心二字。 其中似乎有著莫名的气韵缓缓流转向他的身体。 【名称:心境之佩(珍)】 【类型:装备】 【心学遗泽,稳守心神。据传为明时大儒的遗世之物,在正气的蕴养下具备了超凡的效果。】 【技能: 明心:大幅度增强对精神干扰,混乱诱导等外来心神影响的抗性。 见性:在情绪剧烈波动时,玉佩会传输正气进行引导,使佩戴者一念反观。】 不同於先前使用的厄器,此物属於厄具,是先前天道昼偶然所得。 每一件厄具都有著独属於其的能力。 这件精神类的厄具也是天道昼先前偶然所得。 他自身的强大精神力再加上玉佩的大幅度加成,足以让他下定决心一试接下来的所为。 天道昼指尖晃动,血珠坠下。 在血珠落到剑身的一剎那,宛若寒冰被烙入炙铁,又似沉睡千年的深邃被骤然惊醒。 斑驳的剑身剧烈震颤,传自未知年岁的古朴气息瞬间翻腾咆哮起来。 鎏金色於剑身轰然绽开,化作一团纯净到极致的炽白火焰,將整柄剑彻底吞没。 白色的烈火无声燃烧。 火焰中,隱约可见剑身斑驳的旧壳寸寸剥落,如同褪去了沉重的岁月枷锁。 片刻后,火焰渐熄,如潮水般退入剑体之中。 原本黯淡斑驳的剑,此时已经彻底蜕变。 它悬於天道昼的腿上,通体是一种绝对的漆黑。 深邃到极致的黑暗,仿佛要將周围所有的光都吸入其中。 剑身无格,线条却充斥著一股无瑕的美感。 自有一股肃杀与死寂之感蔓延开来,令万物寂静无声。 天道昼看著它,宛若在凝视著深渊。 而深渊也在凝视著他。 【名称:劫渊】 【位格:第九位阶,最终果,失落的刻度,暗之圣剑】 【剑主:天道昼】 【太初有光,定义万物之形,秩序之始,其名为『圣源』,是为第一因。 光诞其影,承载万物之终,混沌之渊,其名为『劫渊』,是为最终果。】 【状態:残缺/初步觉醒】 【权柄:冥空(残缺),暗影(残缺),深渊(空缺)】 【技能: 空痕:你的攻击可以切开一道极细的空间裂隙。裂隙短暂存在,存在期间可持续切断物质与一定能量的流动。 瞬闪:短距离的空间跳跃,移动时身影会有轻微的断层模糊感。 空鞘:可將剑身或小型物品收纳在剑刃划开的空间夹缝中,实现藏剑或取物。 黯衣:调动暗影覆盖自身,极大程度消除自身的气息。 归影:可进入到影子世界,藉助阴影穿梭。 影缚:从影子中伸出触鬚,进行束缚或干扰。可附带迟缓,沉重等效果。 虚白寂狱:劈开一道看似纯白无瑕的领域,將目標强制拖入。领域中,目標不再感受到任何新的感官信息。自身思维会因为极度的信息缺乏而开始反芻,拆解自身的记忆。在绝对死寂之中,目標的记忆与情感將会逐渐被漂白,丧失与天地间的联繫,最终成为虚白领域的一部分。效果隨新增空白不断增强。】 与此同时,环绕著漆黑火焰的磅礴大日骤然出现在了天道昼的精神空间之中。 第20章 前有最强 黑日静静地悬浮於天道昼意识海的中央,投下一片昏暗的色彩。 扭曲的光影在黑日周围缓慢旋转著。 那並不是黑日,而是一道燃火的黑洞,看上去却宛若一轮大日一般。 天道昼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但他所预想的圣剑反噬並没有来到,只有黑洞无声无息地在他的意识海中悬掛著,使原本澄澈的空间变得宛若末世。 “何意味?” 正严阵以待的天道昼眨眨眼,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 在他所了解的剧情中,暗之圣剑在还未復甦之时便被路星临找到,联合几位剑主共同进行名为非终之契的封印,百年內再无任何復甦可能。 这正是因为一切关於暗之圣剑的模糊记载中,其都是代表混沌,深渊,万物之终幕,一切的终结。 可即便是暗之圣剑被封印,世界却仍旧迎来了避无可避的终焉。 结合天道昼得知的剧情信息,和他这些年从古籍中查询的知识,无一不说明,想要成为劫渊剑主必须要具备非人的意志力。 但即便是劫渊的第一任剑主,上古的一位人王,却也在劫渊的侵袭下彻底丧失神志,成为了劫渊名义上的剑主,实为剑傀的存在,並引发了一场影响深远地大动盪。 在后世其被称作为魔睺,劫渊也是在这名魔睺殞命后被封印至今。 而天道昼在得知种种后之所以要成为劫渊剑主,並非是一时的衝动或者自不量力。 一方面是他知道如今劫渊的力量並不完全,可以说是歷史上最弱的时候。 另一方面则是在当下之时,他想要入局就必须要成为剑主。 可当下除却光之圣剑的其他从未被封印过的七柄圣剑,剑主早已经在冥冥之中確定。 有几柄圣剑甚至已经被剑主所得。 天道昼因此只能將目標放到了暗之圣剑——劫渊之上。 可没想到预料中的侵袭並没有来到,他做出的种种准备也没有派上用场。 劫渊在他意识海中显化的燃火黑洞外只是安静地悬在那里,除了让他的意识空间变个顏色外便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难道是深渊权柄空缺的原因? 天道昼看著系统標明的信息如此想道。 即便预想中的圣剑反噬並没有发生,但天道昼依旧没有对其卸下丝毫的戒备。 保不准何时就突然爆发了呢? 他可没忘记刚才那股如同被深渊凝视一般的感觉。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三確定此时无误后,天道昼的大部分注意放回到了外界。 看著手中已然剑身如墨一般的无格长剑,天道昼笑了笑。 暗之圣剑暂且收纳成功,他技能库瞬间充盈起来。 天道昼握持剑柄横斩,一道空间裂隙延展开来,边缘如同破碎的镜面。 在无相天目的视角下,裂隙周身流动的厄力被截断,两侧的厄力无法逾越雷池一步。 直至空间裂隙癒合,被戒断的厄力才再度匯流。 稍一思索,关於空痕的种种用法已经出现在天道昼的脑中。 最为直接的便是可以作为重伤buff。 大部分厄孽可以凭藉厄力快速恢復伤势,而空痕所造成的伤口则可以阻碍伤口处的厄力流动。 再一斩,劫渊被他放入空间裂隙中,又在下一瞬出现在他的掌间。 接下来天道昼尝试顺闪。 顺闪不同於瞬步那种天道昼所掌握的,可以快速移动身体的身法技能,顺闪是真正的实现瞬间空间移动。 瞬闪的最远距离大概在视线內5m左右,无法越过高墙类障碍物。 可以连续施法,但消耗的厄力也会成倍增长。 以天道昼如今的厄力可以连续顺跃7次,隨后会进入到厄力枯竭的状態。 隨后天道昼向前一步,踏入到自己浓黑色的影子里。 宛若透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周遭的光线与色彩瞬间褪去,他进入到了自己的影子里。 充斥著白色光芒的世界里,有著一处又一处分明扭曲的阴影。 而天道昼自身也正在一处阴影中。 隨著他心念一动,身影便陡然出现在了另一片阴影中,速度比他用出瞬步还要更快些。 没有顺闪那般限制,天道昼看到了这栋楼內的所有阴影,他可以在邻近的阴影里任意穿梭,无视障碍。 眨眼间,他已经出现在了酒店下的长街中,身形依旧在夜灯投射的影间前行。 如水般材质的黯色薄衣覆盖在天道昼的身上,使他即便偶尔从阴影中走出,也未被任何人所注意。 一番试用后,天道昼重新回到了酒店中。 將劫渊归鞘,他平躺到床上。 目视著天花板,他一边梳理著记忆中的剧情,一边等待著系统的倒计时。 【距离《圣剑之殤》在现实中首次播放:00:00:30】 【00:00:29】 ......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圣剑之殤已在现实中开始放送,开启同步播放功能,开启实时弹幕与人气排名。】 一道黑幕同时在天道昼的视野中展开。 万事爭先的天道昼抬起指尖敲动,下一秒《圣剑之殤》的首条弹幕出现在了屏幕之中。 【前有最强,敬请见证。】 第21章 第一集开播 (ps:剧情重复问题后面已改。) 与此同时,现实,晚七点。 qiliqili网站页面。 作为现实世界最大的番剧平台,其发展轨跡也別有一番味道。 在这个世界里,企鹅的大手盯上了二次元板块,一举之下拿下全球多个平台网站版权,进行整合。 於是世界上拥有最多动漫版权,最大二次元聚集地的鹅站——qiliqili出现了。 当时针迈过7:00的一刻,《圣剑之殤》瞬间占据了qiliqili的头版推荐页面。 一时之间,《圣剑之殤》闯入了所有在此时点进网站的用户眼帘。 对於这个先前从未有过任何宣发和消息的动漫,大部分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隨即便是满满的好奇。 於是大批的人都点开了动漫。 在一片漆黑的中,一道白的发光弹幕出现在了所有观眾的视线中。 【前有最强,敬请见证。】 一些性格急躁的观眾看到这条弹幕已经忍不住下场了。 【闹麻了,你什么最强?】 【史上最强还是现代最强?】 【我依旧是世一上!】 【別带bin哥节奏】 【宙活桂霞】 在一片乱象之中,忽有诡譎邪异的声音响起,宛若厉鬼发出悽厉的尖啸,瞬间让所有观眾寒毛倒立,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恐惧。 黑幕没有变,却好似有什么更黑暗东西正在其中隱藏酝酿。 一时之间,连弹幕都安静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黑暗之中传出了一声嗤笑。 清朗如玉叩的声音隨之道:“世人见我,须如望青天白昼。厄孽,亦不外如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屏幕猛然炸开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光! 爆裂,蛮横的光流毫无预兆地膨胀,席捲一切,瞬间吞噬了所有的黑暗。 过於强烈的明暗对比,让所有屏幕前的观眾瞳孔骤缩,下意识眯起眼,却又被牢牢吸住视线。 在这片吞噬一切细节的纯白背景上,只有两道剪影。 一道属於人。 那是一道挺拔如松,高挑有型的剪影。 他立於纯白世界的中央,左腿笔直,右腿微微曲起。持剑的左手垂落,剑尖斜指地面,右臂高高举起,单指指天,带著一种顶天立地的磅礴气势。 一轮大日悬於他的头顶之上。 而他的对面,是另一道剪影。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挣扎,发出无声淒嚎的扭曲阴影。 它没有固定形態,仿佛由无数污秽触手,哀嚎的口器,绝望的眼眸胡乱糅合而成。 大日的光芒下,这怪物疯狂地扭动,蜷缩,试图逃离。 但白光无处不在,怪物也也在大日的照杀下化为了飞灰。 画面隨之剧烈地震颤起来,最终定格在躺在床上,陡然睁开眼睛的少年眼中。 “砰——!” 路星临猛然坐起,在月光的映射下显露出一张耷拉著眉眼的清秀面庞。 直到这时,被刚刚画面和音效震慑到几乎忘记呼吸的观眾们才猛地回过神来。 下一秒,弹幕以彻底疯狂的姿態轰然爆发。 【我打你吗,谁丟的闪?!!闪瞎老子眼睛了。】 【这什么特效?!这什么作画?!这光影!!这演出!!】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屏幕!!】 【窒息了……真·物理窒息!刚才那白光出来我差点喘不上气!】 【刚才嗤笑那一声也太苏了吧!声音也好听!】 【“世人见我,须如望青天白昼”……这台词!中二度爆表但帅炸了!】 【厄孽就是刚才那团脏东西吧?隔著屏幕只是一道影子都感觉好噁心。】 【前脚老子刚要被嚇尿,下一秒老子又被帅尿了!】 【这是谁?把刚才那个人还给我好不好】 【合著只是主角的梦啊!】 【看样子是超能力番?】 【一分钟,我要刚才那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真他妈能装】 看著这些滚动的弹幕,天道昼嘴角掛笑。 因为系统的提示正在他的眼前不断闪烁著。 【引起观眾討论,你的人气值+0.1。】 【引起观眾討论,你的人气值+0.1。】 【引起.......】 故事继续推进著。 观眾也从路鹏飞的骂声中知道了画面中疑似主角的少年叫做路星临,並再度隨著他的视角进入到了他的下一个梦境中。 画风陡然一变,来到了熟悉的校园生活。 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一脚踹开了班级的门,即使面容模糊,也能让人感到隱隱的肃杀之感。 他走到路星临的身前,从风衣下拿出一柄沙漠之鹰,在眾目睽睽下开口道:“路星临,组织现在需要你。” 他的声音正是刚刚梦境中单手指天的男人。 路星临一拍桌子,义无反顾的站起身来,自信一笑道:“呵呵,组织终於需要我这个王牌登场了吗。” 见到这一幕,弹幕们纷纷忍俊不禁。 【真是给老子整笑了,这梦怎么一套接一套的。】 【我是看明白了,咱老路也是个能幻想的。】 【最爱做梦之人。】 剧情继续推动著,观眾们看到路星临被表弟鄙视,被舅妈嫌弃,被表妹无视。 看著他垂头耸目的走进学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么窝囊?】 【都2x27年了,还有这种废柴男主?】 【2x世纪最窝囊的主角。】 【看得我好憋屈,溜了溜了。】 【白瞎了这么好的製作。】 【主角父母的保险金去哪了?好难猜呀。】 【这舅舅一家真噁心吧?拿著男主父母的保险金这么对主角?是条狗也该知道怎么对自己的金主吧?】 【吃绝户唄,也就是欺负男主未成年了。】 【有没有懂法的老哥普及下,遇到男主这种状况该怎么办?】 当路星临追上赵诺莲,说笑著走向学生会时。 【甜甜甜甜。】 【废柴小子也能得到温柔学姐的救赎?】 【不对,十分有十九分的不对。】 【请问这是救赎恋爱番吗?】 当陈乔升出现,路星临一个人整理资料。 【龟龟龟龟龟龟龟龟龟龟】 【龟龟龟龟龟龟龟龟龟龟】 【茶茶茶茶茶茶茶茶茶茶】 【龟龟龟龟龟龟龟龟龟龟】 【舔狗舔狗舔狗舔狗舔狗】 当路星临一个人走上天台,接收到赵诺莲的消息,满脸激动,幻想著温柔学姐爱上我时。 早已经从上帝视角看到陈乔升与赵诺莲交谈的观眾们彻底坐不住了。 【不要啊牢路,前面是深渊口牙。】 【这是要把我牢路骗过去当狗杀啊。】 【女人零分醉,骗到你流泪。】 路星临的种种表现也让他光速获得了劳路的称號。 也就在这时。 “呦,心情不错啊少年。” 墨发雾眸,神清骨秀的男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恣意如清风般蔓延开来。 下一秒,弹幕炸锅了。 第22章 那些年...... 【臥槽臥槽臥槽,这么帅!】 【是你吧,这声音就是你吧,梦中的他!】 【我宣布,世界上最能威胁我顏值地位的男人出现了!】 【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弹幕的喧闹之中,天道昼与路星临的第一场对手戏展开。 世界超凡的的一面对著路星临与观眾展露出了一角。 超能力,太一学院,世界的真相。 观眾们也得知了天道昼的姓名。 【这名字,你告诉我谁才是主角?】 【人就够装逼了,没想到名字也这么装逼,岂可修!】 而路星临犹豫不决的样子,也让弹幕纷纷恨铁不成钢。 【牢路啊牢路,你难道要这么牢一辈子吗。】 【当入学邀请函摆在眼前,我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还有许哥的事?】 【许哥是区!】 在天道昼从天台消失后,镜头先是在路星临的脸上短暂停留,隨即跟著离开天台,抵达小区门口。 天道昼双手插兜迈出小区大门,迎面碰上今早在镜头前露过面的路珊珊。 天道昼微微一笑,走向属於夏煠璃的红色超跑,上车离去。 徒留下一副魂被勾走模样的路珊珊。 【我擦嘞,有顏还有钱,我不活了。】 【+1。】 【附议。】 【从今天起,你天道昼就是我们q家的敌人!】 在路珊珊终於回过神,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向著小区內走去时,动漫的ed开始了。 伴隨著动人的寧静旋律,画面从路珊珊的双脚变至她打开家门的一幕。 晚饭开始,路星临低著头扒拉著碗筷。 一旁,路珊珊正兴致勃勃地讲著自己下午碰到天道昼的画面。 路星临若有所思。 饭后,路星临回到房间,他平躺在床上,曲臂抬起,一手是自己的手机,另一手是太一学院的入学邀请函。 画面的最后,路星临起身,將入学邀请函塞进了自己带有锁的柜子里。 第一集结束。 【第一集播放结束。】 【当前人气排名:1。】 【当前获得人气值:9000。】 虽然系统的提示已经弹出,但后台界面的人气值依旧在上涨著。 每一秒都会有新的观眾点击到动漫,看到天道昼出场的画面,为他增添人气值。 第二集开始放送。 进度条刚刚开始,数条想通的弹幕已经出现了屏幕之中。 【前有最强,敬请见证。】 这却不是天道昼发的。 而是已经在第一集就对他垂直入坑的观眾自行发送。 通过第一集短短的一些戏份,天道昼已经得到了他的首批粉丝。 校园时间转瞬而过,镜头给到路星临面部特写,在象徵著时间流逝的色彩映照下,再次拉开远景,他已经来到了一处花店之中。 隨著他接过老板手中的百合花束,迈步走出花店的瞬间,场景再次切换,已然来到了虹海市霓虹夜色的市区中。 显然,『製片组』也知道观眾们想看什么,並没有在少年的踌躇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换了身穿搭的路星临引起了一些弹幕中的反响。 【劳路这身够帅的啊!】 【只有我知道劳路的底子有多好吗?】 【窝趣,看起来好好嬤!】 【哪来的阴鬱风男主?】 【劳路快回头!前方可是深渊啊!】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就想笑。】 在滚动的画面中,路星临向著约定的目標走去。 穿过层层的人群阻隔,他一眼就看到了学姐。 而赵诺莲也好像心有灵犀一般,转头望向他,莞尔一笑。 路星临喜上眉梢,但下一秒,他的笑容有些略微僵住,已经抬起一半准备挥手的手臂也悬停在身前。 学姐所看向的地方,一道身影已经快速走出,挽住了学姐的手臂。 他再向学姐的周围看去,数道熟悉的面孔出现,以及学姐身旁,那个向他看来高大英俊的身影。 镜头的语言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人群如同一条河流般將他们分开。 一边是独自一人,笑容逐渐瓦解的路星临。 另一边是正在欢笑的人群。 【唉,劳路。】 【唉唉唉。】 【劳路现在回头还不晚!】 【什么败犬视角。】 【真別说,劳路眼光还真没问题吧?这赵诺莲真好看吧?纯纯白月光级別的。】 在观眾们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中,路星临有些垂头丧气的走向赵诺莲一行人。 而隨著一群人走进虹海塔,透过镜头传出的种种细节,观眾们已经大概猜出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唯有身在局中的路星临,还在做著如果只有自己和学姐两个人就好了的美梦,看的观眾一阵摇头。 隨著电梯登上顶楼,先前镜头的种种铺垫终於开始收网。 周遭高楼上的电子显示屏同步换下gg,陈乔生手捧玫瑰与戒指,向赵诺莲深情地做出告白。 在路星临近乎失聪的视角下,他听到了学姐的那句:“学长,我也一直都喜欢你。” 路星临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白。 这副惨样就连弹幕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够了劳路,我心疼你。】 【劳路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拿自己吐槽吗。】 【真是一对狗男女啊,还特地拿老路找乐子让他放礼花,什么恶趣味。】 【舔狗里的常青树,joker里的顶樑柱。】 【好欠揍啊这陈乔生。】 【救一下,天道昼来救一下呀,老路看著快不行了!】 欢快的氛围下,强撑著表情的路星临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正当他应下,准备收拾地上的垃圾时,巨大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隨即刺眼的强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你大爷的,怎么又打闪!】 【天道昼我承认你很帅,但是你够了!】 一身风衣的天道昼闪亮登场,帅到近乎完美的面庞让人忍不住失声。 【真是帅呀!】 【天道昼这张脸让我一个男的看著都心动。】 隨即天道昼救场的行为与发言更是让一批弹幕直呼靠谱。 【那些年救场的神场面......】 【帅的我魔丸都爆了两颗!!!】 第23章 嘴强王者 鹅站,《圣剑之殤》依旧在一个个用户的界面播放著。 直升机上,路星临再次接过天道昼手中的入学邀请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劳路终於是走上正道了。】 【快点展开世界观吧,我都等不及了!】 【说好的热血番,劳资要的热血呢!】 【和著劳路先前的操作还没给你看红温啊。】 弹幕的视角隨著两人的视角走下直升机。 身穿管家服的阮静走上前来接应。 “天道先生。” “呦,静姐。” 隨著阮静的现身,弹幕又攒动了起来。 【臥槽这个我真喜欢啊兄弟们。】 【管家服赛高!!!】 “小姐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而接下来的阮静所说的话流露的信息更是让弹幕无法停歇下来。 【还有千金小姐的戏份?!】 【千金大小姐赛高!!!】 【许愿千金美少女......】 隨著几人的脚步,夏煠璃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之中。 翘腿端坐的红髮双马尾美少女,瞬间便吸引到了全部弹幕的注意。 【双马尾赛高!!!】 【红髮赛高!!!】 【美少女赛高!!!】 【嗯...硬要说的话也就是红髮双马尾美少女吧!!!】 而后天道昼和夏煠璃的一系列互动也是让弹幕看出了一些端倪。 【嘶,怎么感觉这是一对呢?】 【男帅女美,无敌了。】 【我先磕为敬。】 【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 夏煠璃操控下飞出的緋蝶让弹幕开始推测。 【誒这红蝴蝶和天道上集用的是不是一样?】 【情侣异能,官方认证了。】 【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像路星临说的那样这是一种通用术法?】 很快,在车上的交谈告知了弹幕答案。 灵者,厄力,灵能。 天序能力基本唯一,天序资质分为s—f级。 夏煠璃的天序能力是緋炎炽蝶。 天道昼的天序能力是可以复製他人天序能力的无相天目。 每个人觉醒天序能力的方式都不一样。 “那师兄你是如何觉醒的呢。” 路星临好奇问道。 “......” 天道昼沉默。 氛围瞬间凝固了下去。 【好破碎的表情!】 【牢路你个小笨嘴!】 【牢路在师兄的雷区疯狂蹦迪中。】 【看来天道的过去也不是一帆风顺啊。】 【刀子警告。】 【这种强美角色的刀子最美味了。】 【没人注意到夏煠璃表情的变化吗,老子嗑爆!】 【黑髮雾眸的忧鬱男子一枚捏!】 “...师,师兄?” 直到感觉快喘不过来气的路星临出声。 “嗯?我?师兄我当然是属於那种吃个饭就觉醒的那种类型啦。” 天道昼打了个哈哈,气氛被重新活跃了不少。 但刚刚那股情绪的丝丝缕缕却依旧留存在他的眸色之中。 【捏马,天道真是一百个帅法。】 【他身上要是有刀子我吃十顿kfc!】 “噗呲”一声汽响,天道昼单手打开了罐橙汁汽水,喝下一口。 【天道昼好像很爱喝橙汁汽水。】 交谈继续,话题到了s级资质上。 “不过我之所以被评为s级,並不是因为我真正的潜力就是s级,而是因为潜力评分的上限就只是s级。” “所以就算觉醒天序后追不上我的步子也不要有落差,你夏师姐现在也对著我的背影望尘莫及呢。” 天道昼的高调发言並没有引起弹幕的反感,相反,大部分人都认为本该如此。 即使剧情发展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实质性的战斗场面。 【我能说我对於天道昼是s级这件事毫不意外吗?】 【美强人设无敌!加个惨就更好啦!】 【楼上的你有没有心!】 【话说天道的战力到底有多强啊?】 此时剎车踩响,主角团抵达目的地:【三泉县艺美专业学院】。 镜头切换,拉到远景,將阴森的夜晚校园全部摄入。 再一拉进,三人已经踏入校园之中。 天道昼和夏煠璃在前,一左一右。 前者挺拔的身影背著一柄条状的布条,后者手持带鞘的长剑。 路星临则畏畏缩缩的抱著剑,跟在天道昼的身后。 【什么一家三口。】 【天道背的布条就是他的武器吧?看著好神秘。】 【我不敢想天道的武器有多帅。】 当天道昼投下界锥,结界显现的一刻,厄孽现身。 不止是路星临,连弹幕都被嚇了一跳。 【臥槽捏马,製作太精良导致鬼太嚇人了!】 【这突脸嚇老子一雷。】 【什么怀孕中专妹,请选择你的地狱开局......】 “两只魁级。” 夏煠璃面色凝重,天道昼却语气轻鬆的为路星临讲解了下灵者与厄孽的分级。 “任务:三泉县艺美专业学院灵异事件;任务目標:代號血娩,临时添加目標:代號秽发。” “执行人:天道昼,夏煠璃,路星临。” “任务开始。” 报幕结束的瞬间,天道昼向著高处等阶更高些的秽发而去。 失去掩体的路星临又畏缩地躲到夏煠璃身后,得到夏煠璃的冷眼告诫。 【只有我觉得夏煠璃对牢路的態度一直很差吗。】 【不知道在狂什么。】 【性格好差劲。】 【带个拖油瓶出来战斗谁的態度能好?】 血娩此时发出尖啸,路星临面色痛苦地跪倒在地。 当他再度抬起头时,弹幕只能隨著他看到一道已然拔剑前冲的红色身影。 隨即是半空中被层层髮丝包裹住的球形。 【天道你怎么被困住了!】 【我要看天道的打斗画面。】 【原来天道也只是魁级啊。】 【闹麻了,合著是个嘴强王者。】 突感恶寒的路星临紧急避险,血线邻著他的襠下落地,滋滋地腐蚀著地面。 路星临狂撒冷汗。 【好险,牢路的小路差点不保了。】 【不敢想被这带腐蚀的攻击打中有多带劲!】 “嘖。” 镜头转向夏煠璃的面部特写,由此更换了镜头的主角。 在为路星临添上一层加护后,夏煠璃展开与血娩的战斗。 一轮精彩绝伦的打戏让弹幕忍不住直呼以后剪辑可以多出一段素材了。 ?而夏煠璃顾及路星临的表现,也让先前的一些弹幕纷纷改观。 【原来大小姐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冷麵大小姐赛高!!!】 第24章 人气榜一 隨著夏煠璃与血娩的战斗进入白热化,弹幕的密度再次攀升。 【夏煠璃的身手这么厉害!】 【特效牛逼,这火焰和真的一样。】 【这厄孽机制是什么?无限回血?】 当夏煠璃抓住破绽,一剑几乎斩断血娩脖颈时,弹幕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帅的一剑!!!】 【贏了?!】 【跨境斩杀!!!】 然而下一秒,血娩腹部律动,脖颈瞬间修復,夏煠璃被轰飞进教学楼的画面,让弹幕集体傻眼。 【????】 【我操???】 【这还怎么打?锁血掛?】 【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镜头转向灰尘瀰漫的破损墙体,血娩缓缓走近,抬起酝酿血色光芒的手掌。绝望的气氛透过屏幕瀰漫开来。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那个颤抖著举起剑,挡在夏煠璃身前的瘦弱身影。 【???牢路你要干什么?!】 【別送啊兄弟!你连天序能力都没有!】 【虽然但是...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牢路支棱起来了?!】 路星临那句带著颤音的“呔!妖怪住手!”,连接著下面那句嘲讽,配合他惨白的脸色和发抖的腿,在悲壮中透出一丝荒诞。 【哈哈哈哈虽然很惨但我笑了对不起!】 【牢路舔一口自己的嘴唇被毒死了。】 【你必须优先攻击那个具有嘲讽的隨从!】 【路星临:我上了!(我要死了)】 血娩的攻击呼啸而至,千钧一髮之际,火光炸裂,夏煠璃如火焰流星般衝出,一剑贯穿血娩咽喉! 画面定格在她嘴唇掛血的苍白娇艷上。 【臥槽!!!帅炸了夏煠璃!!!】 【战损版好美好颯!】 【这反击!这画面!经费在燃烧!】 【姐姐杀我!!!】 【贏了!这次总该......我操怎么肚子又动了!】 场面局势急转直下,在血娩一套连招下避之不及的夏煠璃被攥住了咽喉,性命垂危。 “天...天道......” 【臥槽,別,第二集就要死人啊?】 【即使在这个时候还在念著天道的名字吗,哈基璃你这傢伙。】 【好嗑好嗑。】 不知何处而来的緋蝶在血娩肩膀炸开,夏煠璃借势而退。 【何时埋的后手?】 【这是天道昼出手了吧!】 但当血娩脖颈插著剑,再度嘶吼著扑来时,夏煠璃已无力站起,而路星临却踉蹌著,再次挡在了她身前。 “滚开!”夏煠璃的怒斥和路星临颤抖的“夏师姐,我好像觉醒天序了...”同时响起。 激昂的bgm也吟唱起来。 【???】 【觉醒了?这时候?!】 【临战突破?主角標配?!】 【s级资质要发力了?!】 【来的bgm?】 紧接著,画面陡然一变! 深邃的夜空中,无边无际的金色星芒毫无徵兆地涌现,如同宇宙初开时洒落的碎光,璀璨夺目。 这些星芒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地向著路星临匯聚,將他映照得如同神祇降临。 他手中那把普通的长剑,自剑鐔开始,圣洁的金色光芒如活物般寸寸蔓延、覆盖,最终化作一柄纯粹由光构成的、辉煌夺目的光明圣剑! 【这特效!这光影!这神圣感!】 【经费爆炸!绝对爆炸了!】 【s级!这就是s级的排面吗?!】 【帅炸了!!!路星临!!!】 路星临双手高举光芒万丈的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个名字:“圣芒裁决!!!” 轰——!!! 剑身上的光芒轰然暴涨,一道长达十五丈,极具视觉衝击效果,纯粹由圣洁能量构成的巨大金色剑芒,宛如天神之罚,撕裂夜幕,朝著扑来的血娩碾压而下! 剑芒所过之处,连黑暗都被净化驱散! 【十五米大刀!!!】 【这威力???你告诉我这是刚觉醒?!】 【路星临:刚才谁叫我废柴?!】 炽烈的白光吞噬了屏幕,当画面恢復时,血娩已自中间被劈成两半,化为滋滋作响的焦黑烂肉。 【贏了!!!】 【秒了?!真的妙了!】 然而,帅不过一秒。路星临拄著剑,身形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口角溢出一缕带著金丝的血跡,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 【???】 【啊这...】 【帅不过三秒典范。】 【看来这大招代价极大,直接虚脱了。】 【牢路三秒真男人。】 观眾的情绪刚刚隨著路星临的表现和bgm达到顶点,又因他的倒下而稍鬆一口气,旋即—— “呜哇~” 诡异的啼哭声自烂肉中响起,夏煠璃惊措的声音传来:“半步战级?!” 【?????】 【还来?!】 【有完没完!编剧我劝你善良!】 【二阶段!还tm的有二阶段!】 【半步战级?这打毛啊!天道昼呢?!真寄了?!】 鬼婴爬出,咀嚼烂肉,森然笑著爬向毫无反抗之力的两人。 在它身后,已经半实质化的黑紫色灵压宛若一只巨兽。 绝望感再次扼住了观眾的喉咙。 【完了……全完了……】 【bgm怎么还没停?】 【救一下啊!天道昼!】 黑影从天而降。 “砰!” 战斗靴踩爆鬼婴头颅的特写镜头,伴隨著清晰的碎裂音效,让所有观眾浑身一激灵。 镜头缓缓上移,天道昼拍著嘴,慵懒地打著哈欠,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虫子。 他甚至还嫌弃地踢开了无头的尸体。 【......】 短暂的沉默后...... 【????????】 【一脚????就一脚????】 【鬼婴小朋友怎么拿头顶你天道叔叔的鞋底呀?】 【说好的半步战级呢???说好的苦战呢???】 【天道昼:哦,半步战级啊(踩)。】 【我刚才紧张了个寂寞?!】 【这逼装的,我给满分!!!】 【合著牢路是个臭通灵犬。】 紧接著,天道昼头也不回,隨手向后一挥,漫天炽蝶化为天罗地网,將扑来的秽发厄孽连同遮天黑髮一同焚尽的画面,再次將逼格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隨手清屏???】 【一招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这战力是不是崩了啊???】 【崩什么崩!这叫逼格!懂不懂逼格的含金量啊!】 【刚才谁说天道昼是嘴强王者的?出来走两步!】 【无相天目复製夏煠璃的能力,用得比本尊还强?!这合理吗?!】 【合理,因为他是天道昼(確信)。】 【原来天道昼真的在一直看戏啊,哈哈哈哈。】 bgm依旧继续著,微调已经褪去了激昂。 踩著转为悠扬的旋律,天道昼与夏煠璃两人的拌嘴显得格外有趣。 【“看我心情”——天道昼你是懂装逼的。】 【夏煠璃气鼓鼓的样子好可爱!】 【扛米袋既视感哈哈哈,牢路实惨。】 【“规则是不能束缚我的”——艹,这台词!】 【他好狂,我好爱!】 【组织名这么长?我一遍都没记住,怪不得天道一直叫组织。】 【全球厄能灾害紧急应对与异常现象控制与防御战略总局。】 【进度条警告。】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路星临躺在床上,缓缓入睡的脸上。 【下集见。】 【速速更新,根本不够看啊!】 进度条到达尽头。 首秀完成,天道昼对於自己的表现和观眾的反馈很是满意。 他的『美强』標籤已经初步在观眾的心中印下了。 湛蓝色的面板提示隨之出现在天道昼的眼前。 【第二集播放结束。】 【当前人气排名:1。】 【当前获得人气值:28500。】 【新成就达成:“震撼首秀”——首次开播一个小时內获得人气值超过20000。】 【成就奖励:人气值+2000。】 第25章 突破 喝下一口橙汁汽水,天道昼右手虚划。 面前的系统页面变动,来到了系统商城界面。 既然系统提供了人气值,又怎么可能没有消费功能。 这其中,天道昼购买最多的道具就是技能经验书。 他面板中的诸多技能,例如瞬步,近战格斗等等诸多技能都是用技能书加上去的。 旁人虚假的努力,又怎能比得过他实实在在的经验值叠加! 其次就是那些增加资质和灵能的道具。 如今资质已经加到加无可加的地步,天道昼的目光自然放到了增加灵能的道具上。 【聚灵果(奇)】:在纯净灵能充足之地生长十五年的聚灵果,使用可以中小幅度增加灵能。售价:20000人气值。 在系统的评级中,道具的等级分为:凡,奇,珍,异,宝五阶,先前的心境之佩正是属於其中的珍品。 而劫渊则不在此分级中。 值得一提的是,先前天道昼贷款的100w人气值,其中绝大多数都用於获得六道天序,並解锁首个天序中。 更值得一提的是由於自身与天序能力的高度契合,所以当时系统给他打了一折。 否则的话即便拥是有100w的人气值额度,他也无法获得【天行有道】。 在有一折的情况下,他觉醒下一个六道能力还需要50w人气值。 而剩下额度的大多用在了资质和技能的增加上。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灵能基本都是自己修炼上来的。 而现在他的灵能等阶距离战级已经就差临门一脚,一颗奇级別聚灵果足够他突破了。 將系统界面关闭,拳头大的聚灵果出现在他的手中,外形像是一颗黄色的哈密瓜。 不过表皮光滑细腻,只有浅淡的纹路正在散发著光韵。 在当今的世界,这种纯粹的灵物少之又少。而系统兑换而出的物品,他人也无法使用。 天道昼一口咬下,其余的聚灵果也隨之化作液般一齐进入他的口中,顺著咽喉流下。 清凉的感觉充斥全身,天道昼闭目凝神,进入冥想状態,引导著这股精纯灵能匯入自己的精神之流中。 天道昼体內,原本在魁级高阶已然厚实凝重,原本如同水银般缓慢流淌的灵能,在得到聚灵果这股新生力量的注入后,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经络之中,灵能的运行速度开始加快,从潺潺的溪流逐渐化作奔腾的江河。 天道昼的骨骼,血肉,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精纯的能量。 一层灵压自他周身自行瀰漫开来。 『咔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意识海深处的边缘,传来一声微不可查,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 紧接著,更加磅礴的灵压自天道昼体內轰然爆发! 深黑色的光韵盛开,如同实质的波纹向著四周荡漾,房间內的窗帘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桌面上的种种物件剧烈震颤起来。 若不是天道昼无意识间的控制,这下的衝击就足以將周围的一切捣毁,惊动四方。 抵达战阶后,灵能便可以化作灵压外显,进行制敌。 天道昼散发出的灵压仍在变化著,由刚开始汹涌的江流向著深不见底,潜流暗涌的深海进行转化。 灵压的势也在不断凝聚,那是属於战级特有的威仪,便如同先前鬼婴的那般,仅仅是外放出来都足以让寻常灵者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突破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聚灵果的最后一丝能量彻底成为天道昼的一部分,他体外的灵压如潮水一般褪去,尽数收敛到体內。 房间里令人心悸的威压也隨之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天道昼睁开双眼,苍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雾气窜涌。 他心念微动,体內浩瀚如海的灵能便如臂使指,运转无碍。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反应速度种种,都隨著这次突破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天道昼,迈入战级初阶。 只是...... 隨著天道昼的调度,宛如深海般的漆黑灵压再次涌现。 天道昼皱眉打量著。 按照常识,灵者一旦迈入战级后,灵压便可以外显运用,像是无色的江流。 在战级中越是耕耘,江流也就越发磅礴汹涌,越是接近实质。 可他的,初始便是如同实质般了的漆黑色深海。 实质深海他自己还可以理解,是因为自己的底蕴深厚。 可黑色??? 天道昼不自觉地將视线放到自己的意识海深处,那轮照常的『黑日』上。 很明显,问题出在了这里。 研究一番,天道昼发现了自己的灵压还多出了真正的重力效果。 但对意识海深处的黑洞却依旧没有什么头绪,他索性便收回了注意。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天道昼自信,没有什么可以拦得住他。 再次收回灵压,天道昼看向窗外。 晨曦的微光透过城市,远处的虹海水面波光粼粼。 天亮了,他也要准备带著路星临返回学院报到了。 当前情报如下: 【姓名:天道昼】 【天序:天行有道】 【天序序列:0】 【天行有道,我行天道,大放光芒。】 【人道:1无相天目:可以观测到自身,他人与周遭的能量流动,並可以对他人的天序能力进行解构,解构完成后可短暂復刻,为己所用。】 【天道:未解锁】 【修罗道:未解锁】 【饿鬼道:未解锁】 【畜生道:未解锁】 【地狱道:未解锁】 【灵能等级:战级初阶(准级丶魁级丶战级丶龙级丶天灾级)】 【资质等级:力量s,速度:s,体力:s,精神:s,灵压:s】 【技能:剑道(宗师);瞬步(宗师);近战格斗(大师)......】 【人气值:10500】 【新星人气贷:1000000(已达上限,请在第一季播放结束前完成还款。否则宿主將被纳入系统失信名单,失去本系统以及其他所有系统的绑定资格。)(第一季结束后失去新星人气贷功能。)】 【任务:在动漫《圣剑之殤》第一季播放结束后,人气进入当季热番角色榜前十。 失败惩罚:系统脱离宿主,自行崩解。 额外奖励:人气进入角色榜前五:人气值+10w。 人气进入角色榜前三:人气值+25w。 人气获得角色榜魁首:人气值+50w並获得专属剧场版资格。 (註:当宿主表现优异时,將额外增加镜头权重。)】 第26章 人前显圣 晨光透光酒店的窗,为房间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路星临从沉睡中挣扎醒来,却因为动作幅度略大扯到了肌肉,让他瞬间齜牙咧嘴的清醒过来。 他有些费力地坐起身。 “醒了?” 天道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他早已穿戴整齐,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罐刚打开的橙汁汽水,另一只手正滑动著手机屏幕。 “师,师兄……” 路星临声音有些沙哑地走下床,身形微微摇晃后稳住了身形。 “恢復的不错。”天道昼抬头看向他,面露微笑。 常人要透支到那种程度恐怕两周都下不了床,但路星临仅仅休息一晚就可以起身走路了。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天道昼接著道。 “出发?去哪?”路星临面色茫然。 “先去你家,跟你舅舅舅妈说一声。然后......”天道昼站起身,舒展著筋骨继续道:“回太一学院,你该正式入学了。” 路星临的心臟猛地一跳。 家。 那个他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未感到过归属的地方。 想到要面对那一家人,他本能地感到抗拒和一丝难堪。 他不想让师兄看到自己在家里时的样子。 “一定要去说吗?” 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我可以直接走。反正他们也不在意。” 天道昼放下汽水罐,走到臥室门口,倚著门框看他。 “路星临。” 他的声音平静道:“你在怕什么?” 路星临抿紧嘴唇,没说话。 “如果你连面对那些人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面对未来残酷的战斗?” 天道昼走近,隨手从一旁拿起一套崭新的衣服递给他。 “赶紧收拾去。记住,现在的你,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路星临。 你是太一学院唯二的s级,是我天道昼的师弟。” 他微微俯身,与路星临的视线平齐,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 “抬头,挺胸。师兄我啊,带你去体验体验人前显圣是什么味道。” 半个小时后,漆黑的迈巴赫停在略显老旧的小区楼下。 今天是休息日,低调的车身吸引了不少邻居的探头张望。 路星临脚步有些虚浮的走下车,在天道昼平静目光的注视下,他还是努力绷直了脊背。 “这是老路家那个侄子吧?” “哎呦还真是,这是什么车子呀?黑布隆冬的。” “妈,这是迈巴赫,要450万。” “哎呦我的老天,450万呦?老路家这个侄子了不得哦!” 街里邻居的討论中,天道昼与路星临迈进单元门。 楼道里瀰漫著熟悉的油烟和陈旧气息。站在那扇漆面斑驳的防盗门前,路星临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门。 “谁啊?” 舅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 穿著围裙的舅妈看到门口的路星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眉头拧起:“你还知道回来?昨晚一晚上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接,野到哪里去了?” 她的目光掠过路星临,落在他身后倚著墙,双手插兜的天道昼身上,尤其是那张过分出色的脸。 警惕和打量瞬间取代了怒气。 “你是?” “女士你好。” 天道昼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性微笑,站直身体,从风衣內袋里取出一个印有太一学院徽记的黑色硬壳文件夹。 “我是太一学院招生办的老师,姓天道。今天来,是关於路星临同学的事情。” “老师?” 舅妈狐疑地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製作精良的录取通知书、奖学金明细、学院资质证明,以及盖有鲜红公章的备案文件。 虽然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部门和条款,但全国安全管理总局这个落款,还是让她心里打了个突。 “太一学院?什么野鸡学校?没听说过。” 她嘴上仍硬,但声音已经低了几分,快速扫过奖学金那栏的数字,眼睛瞬间睁大。 “这,一年五十万的奖学金?骗人的吧?” “国家认证,全额拨款。” 天道昼语气平淡,带著一股官方腔调的权威。 “路星临同学通过了我们的特殊人才选拔,具备极高的培养价值。学院採用封闭式管理,即刻入学,未经允许不得隨意离校。这是相关文件,请您过目,並在监护人同意栏签字。” “这......这学校怎么能看上他呢?而且他现在还在上高中啊。” 舅妈眼神复杂地看向路星临。 “路星临同学很优秀,至於学业方面,学院会提供同等学歷认证及高等教育衔接。” 天道昼向前半步。 “另外,路星临的父母曾是学院的教授,让路星临同学进入到太一学院学习,也是他父母的遗志。” 提到路星临的父母,舅妈脸色变了几变,握著文件夹的手紧了紧。 路星临闻言也面色恍惚地看向天道昼。 客厅里,听到动静的舅舅放下报纸走了过来,表弟陆鹏飞也揉著眼睛从臥室探出头,表妹陆珊珊则抱著手臂靠在房间门口。 “怎么回事?”舅舅接过文件夹看了看,眉头皱得死紧,“太一学院?从来没听过。星临,你是你的意思?” 路星临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他们的视线,声音有些乾涩却平稳道:“舅妈,舅舅,这是我的机会。我想去。” 陆珊珊的目光终於从天道昼身上移开,落在路星临脸上,带著一丝不可思议。 她认出了天道昼就是前几天小区门口那个开超跑的帅比,而这样的人,竟然是来接她这个废柴表哥去什么神秘学院的老师? 陆鹏飞则嗤笑一声:“就你?还能进什么学院?骗鬼呢。妈,別信,肯定是骗子,搞传销的吧!” 天道昼瞥了陆鹏飞一眼,眼神平淡无波,却让陆鹏飞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后背莫名发凉。 “文件上有查询验证方式和联繫电话。你们可以隨时核实。” 天道昼收回目光,对舅舅舅妈道:“我需要在今天带路星临抵达学院报到。请儘快签字吧。” 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走到一边低声商量了几句。 最终,舅舅嘆了口气,拿起笔,在监护人同意栏签下了名字。 舅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著天道昼平静的眼神,终究没再反对。 “那他的东西……”舅妈看向路星临道。 “学院会提供一切生活学习所需的私人用品,他可以带走有纪念意义的。” 天道昼说道。 路星临沉默地走回房间,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几本翻烂的二手漫画小说,一张藏在书缝间的全家福。 他將这些东西收进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睡了十几年的上下铺,关上了房门。 “走吧。”天道昼对舅舅舅妈点了点头,“感谢二位的理解与支持。告辞。”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示意路星临跟上。 路星临最后看了一眼门內的一家人。 舅舅表情复杂,欲言又止。舅妈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陆鹏飞一脸不爽加嫉妒。 陆珊珊则依旧靠著门框,目光在他和天道昼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天道昼的背影上,咬了咬嘴唇。 “再见。” 路星临低声说,然后转身,跟著天道昼,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將那扇门和门后的一切,留在了身后。 直到坐进车里,驶离小区,路星临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整个人脱力般靠进柔软的座椅里。 “做得不错,你学校那边会有工作人员去处理,不用担心。”天道昼单手扶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將一罐橙汁汽水递给他。 路星临接过汽水,看向天道昼认真开口道:“师兄,谢谢你。” “呵呵。” 天道昼轻笑道:“把安全带繫上。” 同一时刻。 两名西装笔挺,神情肃穆的一男一女迈入圣泉高中的校门。 不多时,路星临加入保密单位,即將为国效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校园。 第27章 新手村 虹海国际机场,vip候机室。 路星临是第一次坐飞机,更是第一次进入头等舱候机室。 柔软宽大的沙发,安静私密的空间,无限供应的精致点心和饮品,种种都让他有些目不暇接,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露出太过乡巴佬的表情。 天道昼慢悠悠地走在他的前面,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鹤立鸡群的出眾气质引得候机室里的其他乘客频频侧目。 其中最甚的是一名容貌娇艷的红髮美少女。 “天道昼!” 娇嗔的声音不出意料的响起。 路星临抬头看去,只见夏煠璃正拖著一个小巧的行李箱快步走来。 她今天一身简约时尚的米白色连衣裙,更加衬得肌肤赛雪。 火红的双马尾隨著步子在背后轻快地摇摆著,明媚亮丽地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不满地瞪向天道昼。 “你怎么才到?不是说好了提前半小时吗?本小姐等了你十分钟!” 夏煠璃走到天道昼对面的沙发坐下,將行李箱往旁边一放,双手抱胸。 “路上有事啊,而且我记得我说的是大概这个时间吧?差些时间也很正常。” 天道昼笑著说道。 “强词夺理!”夏煠璃轻哼一声,目光转向一旁有些侷促的路星临,眉头微挑:“哟,这不是我们的s级新生吗?” 路星临被挪移的脸一热,连忙道:“夏师姐好,昨天多谢夏师姐救命。” “知道就好。” 夏煠璃下巴微扬:“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 她话锋一转,又瞪向天道昼,“某个在旁边看戏看完全程的傢伙,是不是该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你们昨天处理的不是很好吗?” 天道昼翘腿背靠座椅,一手撑著侧脸有些嬉皮笑脸地补充道:“而且我最后不是救场了嘛,英雄救美,经典桥段。” “谁要你救!我,我自己也能……” 夏煠璃的声音在天道昼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低了下去,耳根微微泛红,別开脸。 “懒得理你。路星临,你吃饭了没?这里点心不错,多吃点,等会儿上了飞机,学院派的专机可没这么多花样。” 她主动转移了话题,將点心盘往路星临那边推了推。 “谢谢夏师姐。”路星临赶紧拿了一块小蛋糕,心里暗自感嘆师兄和夏师姐的关係。 登机时间到,三人登机。 夏煠璃坐在天道昼的旁边,路星临的位置则在过道的另一侧。 “你其实可以不用著急和我们一起回去的,家里的事都办完了?” 起飞后,天道昼看向夏煠璃说道。 “嗯,陪我爸参加了个无聊的晚宴,又和我妈逛了半天的街,听她念叨了半天,然后又和她的闺蜜们喝了下午茶,一直给我看一些什么青年才俊的照片和信息。” 夏煠璃调整著座椅的角度,语气有些无奈。 “还是学院自在些。不过教务处那些主任对路星临很重视,几个教授都想提前见见。” “意料之中。” 天道昼点点头,並不意外。 “s级潜力加上实战记录,想不被关注都难。” 他转头向另一侧,看著路星临道:“师弟,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你会很忙。” 路星临紧张的点点头。 “怕什么。” 夏煠璃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一边划拉著一边说道:“学院里规矩虽然多,但说到底还是看实力和潜力。 你是s级,天生就站在比別人高的起点。只要你自己不怂,没人能欺负你。当然——” 她瞥了天道昼一眼,“有某个傢伙罩著你,你应该也吃不了亏。” 天道昼轻笑:“我怎么觉得,某位大小姐比我还上心?” “谁,谁上心了!我是怕他丟我们的脸!毕竟是我们招进来的!” 夏煠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音量不自觉提高。 路星临看著两人斗嘴,想笑又不敢笑。 只觉得原本对陌生学院的忐忑,在这样的氛围中被冲淡了不少。 空乘送来午餐,几人安静的进食。 用餐后,夏煠璃拿出眼罩准备休息。 天道昼调暗了阅读灯,继续用手机处理著信息。 机舱內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平稳的白噪音。 路星临体力仍未恢復,也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顛簸晃醒,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薄毯。 转头看去,天道昼的面前已经多出了一本书,而夏煠璃似乎已经睡著了,脑袋微微歪向天道昼那边,马尾的发梢扫在他的肩膀。 微微思索片刻,路星临压著声音道:“师兄。” “怎么?” 天道昼的视线从书本抽离,看向路星临。 “你之前说,我的父母......” 路星临目露探究之色。 “你的父母的確是学院的掛职教授,曾隶属於组织,在一场行动之中意外牺牲。” 天道昼的语气儘量轻柔。 路星临的父母不是假死,也不是最后的反派,是真正的在一起对抗厄孽的行动中丧生了。 “这样啊......” 路星临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靠在背椅上,轻轻嘆了口气。 窗外,是翻滚的无边云海,阳光为云层镀上灿烂的金边。 飞机正穿透云层,向著崑崙山脉的方向飞行著。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距离崑崙山脉最近的一个区域性机场。 这里没有大城市的喧囂,空气清新,远山如黛。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早已在机场外等候,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 几人上车后,汽车发动,驶上了一条通往深山的小路。 山路蜿蜒,景色逐渐从人烟稀少的村镇变为茂密的原始森林。 高大的冷杉和云杉遮蔽天空,只有斑驳的光点从叶隙间洒落。空气变得清凉湿润,带著松针和泥土特有的气息。 就在路星临以为会一直这样行驶下去时,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偏离了公路,径直朝著右侧一处陡峭的山壁衝去! 路星临下意识地发出尖叫,嚇得他抬起双臂挡在自己的身前。 预想中的撞击和疼痛並未传来。 车窗外的场景,如水面一般荡漾开来。 眼前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路星临缓缓放下手臂,瞪大眼睛。 他们正行驶在一条宽敞的隧道里。 隧道的墙壁並非岩石,而是一种温润乳白色材质,上面鐫刻著一些繁奥的纹路。 隧道顶部悬掛著一盏盏古式的青铜灯,灯盏內散发著明光,將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却丝毫不显刺眼。 “这、这是……”路星临结结巴巴,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是学院的外围通道之一。” 夏煠璃隨意地解释著。 “崑崙山腹地深处连接著一处独立的秘境,学院在外围布置了一些阵法。刚才那山壁是结界幻象,也是第一道门户,没有许可或信物,撞上去就是真的山壁。” 路星临吞了口唾沫,看向身边的天道昼。 天道昼对他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没什么可补充的。 不久后,越野车驶出隧道,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到了。” 天道昼推开车门,清新纯粹的空气扑面而来。 夏煠璃深呼吸一口气,舒展了一下身体。 路星临跟著下车,放眼望去。 他看到了山。 不是一座,而是一片连绵不绝,仿佛直达苍穹之巔的巍峨山脉。 群山环抱之中,是一片广阔到望不到边际的谷地。 谷地之中,分布著风格各异的建筑群。 有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的江南园林式院落。有厚重古朴,如同庙宇般的石质殿堂。也有简洁大气,线条流畅的现代风格场馆。 它们错落有致地散布在缓坡,湖边,林间。被蜿蜒的青石路和潺潺的溪流连接。 而在谷底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棵巨大的古树,青葱如玉般的叶系仿佛要遮蔽苍穹。 这里,就是太一学院。 路星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天道昼站在稍前的位置,回身看著他,嘴角噙笑道:“欢迎来到新手村,路星临。” “你的故事,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28章 特殊评估 “太一学院,二年级生天道昼,欢迎回来。” “太一学院,二年级生夏煠璃,欢迎回来。” 在三人几乎迈入学院范围的同一刻,两道不同的声音分別从天道昼和夏煠璃的口袋里响起。 “嗯?” 夏煠璃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恍然的神色,从风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太一学院徽標浮现,下方是一行小字:【太一全域智能辅助系统——小七,已完成本次深度维护与版本更新,现恢復全部服务。祝您学院生活愉快。】 路星临好奇地探过头:“这是……?” “学院开发的ai管家,叫小七。” 天道昼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同样的界面,他隨手划掉欢迎信息,露出一个简洁的应用界面,上面整合了课程表,任务公告,內部通讯,地图导航,学分查询,资源兑换等眾多功能。 “算是每个学员的標配吧,绑定个人身份和。在学院范围內,大部分日常事务都能通过它处理,比如接取任务,预约训练场,查询资料。 当然,它也负责学院內部的基础安防识別和紧急情况通报。” 天道昼一边向著他展示,一边隨口介绍道。 小七的音色可以自定义,天道昼的是空灵的机械音,夏煠璃的是偏御的女音。 “这次应该是例行大更新,加了点新功能或者优化了算法。” 夏煠璃补充道,熟练地操作了几下自己的手机,似乎在查看更新日誌。 “看起来响应速度和资源调度逻辑好像更好了点。你一会也会有的,等会儿报到完激活身份信息后就会自动下载绑定。” 路星临看著两人手中那明显比市面上任何高端机型都更具科幻感的界面,再想想自己那台充话费送的旧手机,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学院连个辅助ai都这么高级? “好了,別愣著。”天道昼收起手机,拍了拍路星临的肩膀。 “先带你去教务处报到,把你的身份信息录入系统,你才算正式成为太一学院的一员。” “跟我来吧,新生报到处在主校区东侧的教务楼。”夏煠璃也收好手机,很自然地走在前面带路,火红的马尾在身后轻晃。 三人沿著一条宽阔平整的青石路向学院深处走去。 路星临的目光不断被沿途的景象吸引。 穿著各种风格服饰,气质迥异但都隱隱透著不凡的年轻男女匆匆走过。 偶尔能看到有人施展著奇妙的能力,或是足不点地轻掠而过。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过去十七年所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 “到了。” 夏煠璃在一栋风格庄重,通体由某种淡青色石材砌成的五层建筑前停下。 建筑门口悬掛著古篆体的“教务”二字牌匾,气派肃穆。 走进大厅,內部宽敞明亮,光线透过高处的琉璃窗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道昼和夏煠璃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天道昼自不必说,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视线焦点。 夏煠璃明艷的容貌和显眼的气质也让人难以忽视。 更何况两人在学院內似乎本就颇有名气,路星临听到了一些低低的议论声。 “看,是天道学长和夏煠璃学姐!” “他们身边那个是谁?新生吗?没见过。” “能让这两人亲自带著来报到……什么来头?” 天道昼对周围的视线和议论恍若未闻,径直走向一个掛著学办处的柜檯。 柜檯后坐著一位戴眼镜,看起来一丝不苟的中年女老师。 “李老师。”天道昼打了声招呼。 被称为李老师的女老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天道昼和夏煠璃,最后落在路星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天道同学,夏同学,任务完成了?”她的声音平稳,带著公事公办的意味。 “嗯,人带回来了。” 天道昼侧身,让出路星临。 “路星临,s级潜力资质,天序已觉醒,实战记录应该已经入库了。麻烦李老师办理一下入学手续。” 李老师点点头,目光看向稍显侷促的路星临。 “好的,相关资料已经提前收到了。路星临同学,请到这边来,我们需要採集你的基础信息,灵能波动样本,並进行初步的天序能力备案。” 路星临有些侷促地走上前,按照李老师的指示,將手放在柜檯上一个金属圆盘上。 微光泛起,一股温和的波动扫过他的全身。 片刻后,李老师面前的屏幕亮起,快速滚动著数据。 “身份確认,路星临。灵能波动已记录绑定。潜力评级確认为s。天序能力名称:圣芒裁决,初步评估为高爆发、高消耗型……嗯,三泉县任务报告已关联,实战表现记录在案……” 李老师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自语,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跳动。 最后,她从柜檯下取出几份纸质文件。 “这是《太一学院学生守则》、《灵者行为规范须知》以及你的宿舍分配单、课程预选表。请仔细阅读,並在一周內完成课程选择。” 李老师將东西递给路星临,语气严肃:“路星临同学,欢迎加入太一学院。希望你能谨记校训,勤学苦练,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灵者,为守护现世秩序贡献力量。” “谢谢老师!”路星临连忙接过。 “另外,由於路星临同学你的特殊性,在明日早八点三十分,需要进行一场特殊的评估。” 李老师补充道。 “啊?特殊的评估?” 路星临一脸茫然地看向天道昼。 “李老师,我可没听说过这消息,怎么,学院是不相信我的判断吗?” 天道昼微笑地走到路星临的身前。 “天道昼同学,这是校董会的意思,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李老师轻嘆了口气说道。 “这么说时间也改不了嘍?” 天道昼若有所思道。 李老师摇摇头。 “行吧,一群老不死的。” 天道昼耸耸肩,搂著路星临肩膀,几乎是半带著他离开教务楼。 夏煠璃也跟了上来。 门外阳光正好,但路星临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身边神色如常的天道昼,迟疑著开口。 “师兄,那个特殊评估是什么意思?是因为s级吗?” “嗯哼。”天道昼鬆开搂著路星临的手,插回到风衣口袋,步伐未停。 “学院里有一些老不死的,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你这把新剑的成色,够不够锋利,有没有资格被他们驱使。” 夏煠璃走到路星临另一侧,眉头微蹙,接过话头道:“我入学这两年,还没听说过谁进行过特殊评估,连天道也没有。” “呵呵,毕竟我的根系在组织那边嘛。” 天道昼意有所指道。 如今学院与组织虽然联繫密切,却终究不是一个整体。 学院里有的老东西即便想对他做些什么,也碍於组织不好作为。 但组织与学院一样,並不是完全乾净的。 第29章 冰心罗剎 “我需要去趟后勤部,再进行一次详细的任务报告,就先走了。” 夏煠璃说著,又看了依旧有些心神不寧的路星临一眼道:“你先跟著天道,明天无论是什么评估,稳住心態,正常发挥就行。” “知道了,夏师姐。”路星临点头。 “嗯,那我先走了。” 夏煠璃对天道昼摆了摆手,便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离开。 “走吧,师弟。” 天道昼重新將手插迴风衣口袋,朝著与夏煠璃相反的方向走去。 “师兄,我们去哪?”路星临跟上。 “给你捯飭捯飭。” 天道昼脚步不停,轻笑说道:“等刚刚的消息传出去,明天特殊评估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看,你不想帅爆全场吗?” 路星临脸一红,下意识抓了抓自己有些乱糟糟的鸡窝头髮道:“我又不是师兄你,哪能那么夸张。” 学院內部比路星临想像中更像个功能齐全的小型社区。 天道昼带著他穿过一片生活区,这里有超市、书店,咖啡厅,甚至酒吧种种...... 只不过往来的人群大多气质不俗。 学院之中不仅只有灵者,还有一些普通人在这里工作。 他们先走进一家看起来乾净明亮的服装店。 店面不小,分男女区,款式多是简约舒適的休閒风格,也有一些適合活动的运动服和训练装。料子看起来普通,但触手细腻,剪裁得体。 “自己挑几身合穿的,常服和训练服都要,別客气,今天师兄结帐。” 天道昼在店里的休息椅上坐下,拿起旁边杂誌架上的一本杂誌隨手翻著。 路星临有些无措地在掛满衣服的货架间走动。价格標籤上的数字让他暗自咋舌。 “师兄,这些也太贵了吧?” 在店员的微笑中,路星临凑到天道昼旁边小声说道。 “说了师兄我结帐啊笨,不好意思的话就当我借你的,以后发达了別忘了我就行。” 天道昼笑眯眯说道。 路星临只好儘量挑了些顏色低调,看起来耐穿的基本款。 “就这些?”天道昼抬眼看了看他手里的衣服。 “嗯……够了吧?”路星临不確定地说。 “再加两件外套,这边晚上凉。” 天道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外套区,又对走过来的店员说道:“照他的尺码,配齐內衣袜子,一起结帐。” 店员是位笑容亲切的年轻女孩,动作利落地帮路星临打包好全套衣物。 接著,他们走进一家通讯器材店。店里陈列著各品牌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机和平板,与外界商店无异。 天道昼直接让店员拿出一款性能顶尖,续航持久的旗舰手机。 最后,他们来到一家看起来颇有时尚感的理髮店。 理髮师是位穿搭时尚,戴著耳钉的年轻男人。 “呦,天道,出任务回来了?” 男人起身,热情地打著招呼。 “嗯,崔泽,给他剪头髮,帮他弄精神点,適合他脸型,好打理的。” 天道昼拍了拍路星临的肩。 “没问题。”理髮师笑著让路星临坐下,围上罩布,手指在他发间拨弄了几下。 “底子不错,就是太久没好好打理了。” 剪刀飞舞,碎发簌簌落下。大约二十分钟后,路星临看著镜中的自己,有些发愣。 乱糟糟的头髮被修剪得层次分明,两侧清爽,头顶保留了恰到好处的长度,略显蓬鬆。 过长的刘海被修去,完整露出了他原本被遮掩的眉眼和额头。 整个人从那种萎靡不振的阴鬱感里挣脱出来,显露出少年人应有的清秀和朝气。 “帅的嘛。” 天道昼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 隨即对著崔泽道:“回头有空一起喝酒,我再带著他转转。” 刚才剪髮的空隙中,崔泽已经了解路星临新生的身份。 “去吧,得空再说。” 崔泽挥了挥手道。 出了理髮店,天道昼开口道:“差不多了,带你吃饭去,认认去食堂的路。” 两人离开这片区域,朝著学院更为靠近中心地带走去。 周遭人来人往,远远就看见几座大型建筑和闻到食物的香气。 最终走到一栋多为玻璃墙的三层建筑,门口掛著第一食堂的牌子。 就在他们即將走上食堂前宽敞的台阶时,侧前方传来的嘈杂声引起了注意。 两名男生正堵在通往食堂的小径上,围著一个正独自走来的女生。 那女生有著一头极其少见的冰蓝或者说是雾蓝色长髮,用一根简单的深色发绳束在脑后。 她的面容极美,身材高挑,一身简单的蓝牛黑t,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是比发色稍浅的冰蓝,此刻正目视著前方,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像被冻住的湖。 她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对围住她喋喋不休的男生充耳不闻,只是抱著两本书,脚步未停地继续往前走。 书的封面上隱约可以看到像是歷史两字的字样。 周围一些人见到这一幕,有些人驻足想要看些热闹,有些想要对这两名一年级新生提醒两句却又望而却步。 “这位同学,我们是真的喜欢你,希望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繫方式。” “没错同学,我是丰城高家的人,真的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女生终於停下了脚步,她抬眸,冰蓝色地瞳孔里映出面前两人的脸,但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让开。” 她的音色很动听,但却没有任何情绪,像冰冷的碎冰。 “同学,我们真的......” “我建议你们最好听她的。” 一道带著懒洋洋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天道昼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几步开外,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態隨意。 “你是谁?少多管閒事!” 拦路的一名男子转过头恶狠狠地看著他。 “喂,白痴啊你,他是天道昼啊!” 围观的路人中,有人突然喊出了一句。 男子闻言大惊失色。 即便只是新生,但也多在学生论坛中了解过学校中的风云人物。 天道昼——二年级首席,规则无法束缚之人,苍灰的暴君等等一系列称號,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閒事?” 天道昼眉毛微挑,目光掠过两人,落在后面女生的身上。 女生也正在看向他。 “月清学姐的事,怎么能算是閒事呢?” 天道昼笑道。 “月清......黎月清?你是冰心罗剎黎月清?” 拦路两人组中的另一人震惊地看向女生。 “知道就快走吧,別一会想走都走不掉了。” 天道昼向前两步道。 两名男生对视一眼,对著天道昼和黎月清分別不约而同地鞠了个九十度躬之后,匆匆让开了路,很快消失在了人群里。 围观的人也窃窃私语著散去,不少人好奇地打量著並排站立的两人。 学院里人气极高,传闻颇多的二年级首席,和以冰冷孤高,难以接近著称的三年级最强黎月清。 路星临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著那位冰蓝色长髮冰山般的黎师姐,只觉得和夏师姐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无论是夏师姐还是黎师姐,都感觉和师兄好搭啊。 路星临忍不住如此想道。 第30章 安置 “还是这么受欢迎啊,月清学姐。” 天道昼走到黎月清面前,语气调侃,神色温和。 黎月清算是受人欢迎吗?算也不算。 一方面,她冰冷的气质与性格,杀伐果断的战斗风格让绝大部分人望而却步。 但另一方面,绝美的容顏,强大的力量,又让无数人在暗中仰慕。 黎月清静静看了他两秒,冰蓝色的眸子在他含笑的脸上停留片刻,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是路星临,我师弟,今天刚入学。” 天道昼侧过身,把路星临让出来,然后对著有些侷促的他开口道:“黎月清,三年级,你可以叫师姐,以后有麻烦我不在你可以找她帮忙。” 路星临赶紧微微鞠躬道:“黎师姐好!” 黎月清的目光转向路星临,视线平淡无波,却让他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 片刻后,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便回到了天道昼的身上。 “你回来了。” 黎月清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路星临隱隱觉得比刚才那句让开要动听许多。 “嗯,刚回来没多久。” 天道昼点头,指了指路星临。 “刚带他办完手续,正要去吃饭,一起?” 黎月清沉默了下,隨后幅度很小得点了点头。 “好。” 於是前往食堂的队伍变成了三人。 天道昼走在中间,隨意地给路星临介绍著食堂哪个窗口的菜不错,哪个时间人少。 路星临有些紧张地应著,目光忍不住瞟向旁边安静行走的黎月清。 她抱著书,目不斜视,冰蓝色的长髮偶尔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她几乎不主动说话,只有当天道昼偶尔问到她“三楼是不是新开了个甜品窗口”之类的问题时,才会简短地回个“是”或“嗯”。 但路星临注意到,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看著前方,可她的视线会偶尔,非常短暂地,落在天道昼的侧脸或肩膀上。 三人走进人声鼎沸,香气四溢的食堂。 无数道目光瞬间匯聚过来,好奇,探究,羡慕,嫉妒…… 各种或是不加掩饰或是隱晦的情绪聚焦在学院里这两个极为醒目的人物身上,以及他们身边那个看起来还有些青涩懵懂的新生。 在食不言的状態下,三人进食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离开食堂后的一个分岔路口处,黎月清停下脚步。 “明天需要我在吗?” 她没有明说,但天道昼知道她说的是明天路星临评估的事。 这件事如今早已经经过论坛的传播发酵,恐怕现在在学院中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天道昼侧头看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却更加温和。 “没事的话来转转也可以。” 黎月清静静看著他,几秒后,轻轻“嗯”了一声。 黎月清转身离去。 “黎学姐这就走了?” 看著黎月清的背影,路星临忍不住问道。 “她性格就这样,多好,乾净利落。” 说著,天道昼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路星临的肩膀。 “走吧,带你找找宿舍。” 天道昼带著路星临拐入一条相对清净些的林荫道。 “c区...是竹苑那边。离教学楼和训练区都不算远,也比较清净,你运气不错。就看舍友怎么样了。” 天道昼一边走一边说著。 路星临默默记下。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片环境清幽的宿舍区。 这里的建筑风格统一,都是三层高的小楼,白墙黛瓦,掩映在修竹和绿树之间,环境確实不错。 “就是这栋,302。”天道昼在一栋楼下停住,抬了抬下巴示意三楼的一个阳台。 两人上楼,来到302室门口,门是虚掩著的。 天道昼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內,一道年轻的男声传了出来。 天道昼推开门。 宿舍比路星临想像中宽敞,標准的两张上床下桌,独立的阳台和卫生间,家具是简洁的原木风格。 此时靠近阳台的那张桌子前,正坐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男生,听到动静立刻站了起来,表情略带紧张和好奇。 “你好!你就是路星临同学吧?” 男生推了推眼镜,快步走过来,主动伸出手,“我叫周明远,天序是灵觉视域,偏向辅助和情报分析……呃,请多关照!” 路星临愣了一下,连忙握住对方的手:“你好,我是路星临。请多关照。” 他没想到室友会这么主动,而且把自己的底细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天道昼靠在门框上,看著两人握手,笑了笑:“看来运气不错。周明远是吧?好好相处。 他又看向路星临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见。” “知道了,师兄。”路星临点头。 “行,走了。” 天道昼挥挥手,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带上了房门。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路星临和周明远两人。 “那个,路同学,刚才那位就是天道昼学长吧?” 周明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带著些狂热。 “论坛上都传遍了!是他把你从虹海市带回来的?还亲手干掉了半步战级的厄孽?是真的吗?” 路星临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懵,只能含糊地点点头:“嗯,是真的。师兄他很厉害。” “何止是厉害!” 周明远激动地搓手。 “二年级首席!现在说不定已经战级了!关键是人还那么帅!简直是传说级的人物!没想到我能和他招进来的新生当室友!路同学,你太幸运了!” 路星临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同时心里也暗暗惊讶学院消息传播之快。 看来师兄说得对,明天评估的事,恐怕真的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 “周同学,你好像知道很多?” 路星临把背包放到桌子旁,开始整理。 “论坛上现在最热的帖子就你明天要特殊评估的事情!” 周明远说著,把一旁后勤部给路星临新发来的生活用品拿了出来,递到路星临的身边。 “论坛上怎么说?” 路星临手一顿。 周明远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斟酌著语句:“说什么的都有。有羡慕s级潜力的,有好奇你实战记录的,也有不少……嗯,不太看好的。 毕竟特殊评估这名字听著就挺唬人,而且往年从没听说过。有人猜是学院要给s级下马威,有人猜是高层想重点考察,还有人传得更离谱,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既然是天道学长带你回来的,他肯定罩著你,你不用太担心。” 路星临沉默地铺好床单。 其实按照他的性格,对於这些也就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 但现在,他並不想出现意外,不想让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师兄丟人。 只是... 路星临现在回想起先前在三泉县的经歷都有些恍惚,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再成功释放出来。 自从那晚透支后,当时那股炽热的力量就仿佛陷入了沉睡,无论他如何感应,都只有微弱的迴响。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夜幕降临。 路星临洗漱完毕,躺在新铺好的床上。 床垫柔软舒適,有著淡淡的清香。 路星临打开手机,点进学院界面,看著上面学校论坛的图標,点了进去。 《惊爆!疑似s级新生今日抵达,由二年级首席天道昼亲自引入!》 《特殊评估明日启动!对象:s级新生路星临!深度分析其背景与潜力!》 《理性討论,s级新生路星临能否通过明日未知评估?》 路星临没有点开细看,他退出了论坛,关闭手机屏幕。 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回想著这些时日的种种。 纷乱的思绪像潮水般涌来,以及他身体中犹存的虚弱感。 恍惚中,他沉沉睡了过去。 第31章 铲路 校长室。 茶香溢满了这间古典风格的房间。 一位身著素色唐装,头髮花白却梳成背头的老者,正坐在茶桌,手法嫻熟地冲泡著一壶茶。 他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 唐狷生,太一学院现任校长。 天道昼坐在他对面的客椅上,姿態隨意,甚至有些慵懒地靠著椅背,手里把玩著一个空的茶杯。 “尝尝看,今年新下的云雾隱,別老喝那些碳酸饮料。” 唐狷生將一杯茶推到天道昼面前。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喝不惯这些。” 嘴上这么说著,天道昼还是將茶杯举起。 轻抿一口后,他开口道:“路星临的那事,您老知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狷生轻晃茶杯。 “你小子向来机灵,应该知道学院內部的事务不是我一人说的算。” 唐狷生一听天道昼的问话就知道了他是什么来意。 “您堂堂九天之一的顥天,在自己的地盘上也能让別人把手伸进来?” 天道昼放下茶杯,雾色的眸子望向对面的老者。 所谓九天,是在灵者世界的表层秩序之下,真正主导天道昼所在的龙亚大势,维繫平衡的九个存在。 他们或是传承千古的庞然大物,或是屹立於眾生之巔的个体。 这不仅仅是实力,更是权柄,底蕴与影响力的象徵。 而天道昼眼前这个老者,正是位列九天,实力达到天灾级,一位名副其实,站在世界巔峰的强者! 唐狷生微微一顿,靠向椅背,笑望向天道昼的眼神中多出了几分感慨。 “你小子猜到了?还是你那个姐姐告诉你的?” 天道昼的义姐,轩辕夜顏,是如今组织七大执行官中的一人,同时也是九天之一的钧天亲传。 七大执行官,也称作七星,是组织中明面上除却三名局长外的最高战力。 天道昼轻笑道:“我老姐这段时间忙的要命,可没时间找我閒聊,是我自己猜出来了一些。” “校董会虽然有权影响您的决策,但我还真不信有谁敢动您钦定的s级。” 唐狷生的眼神透过氤氳的雾气看著天道昼年轻的脸,道:“乾位骤晦,坤舆隱震。中天现新芒,其光虽微,其质至纯,命轨特出。 这是玄天五年前做出的卜卦,在不久前才才通过这颗新星的尾芒確定其身份,也就是你带回的路星临。” “听上去还挺唬人,天命之子?” 天道昼笑呵呵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 唐狷生微微点头。 “哎呀,那这么看来就不是哪一位了,甚至连您老也偏向来一次特估吧?” 天道昼毫不避讳地说道,笑容依旧,只是多出了几分讥誚。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他现在连稳定发挥一次天序都做不到。”天道昼靠回椅背,语气恢復了那种懒洋洋地语调。 “身体还在虚弱期,精神也紧绷的不行,你们这一套下去还没开始他就要倒了。” “这就是评估的一部分,天道同学。” 唐狷生声音温和依旧,只是带出了些不容置喙的意味。 “天命所归,从来不是一条坦途。若连这一关的锋芒都受不住,证明他要么並非真命,要么时机未到,强求无益。 太一,或者说关注此事的所有人,不会在一个不確定的人身上投入过量的资源与期待。” “资源?期待?” 天道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说白点,不就是看看这把新出炉的刀合不合手,再决定是接著淬火,还是乾脆回炉。” 他站起身,透过窗欞看向窗外暮色的学院。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天道昼背对著唐狷生,声音略显得冷冽。 “万一,他真是那个命定的人。若这次针对他的行为对他造成了什么损伤。这笔帐,算谁的?” 唐狷生静静地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缓缓道:“天道,你很清楚,这不是我能独自回答的问题。 九天之重,在於平衡,在於大势。个人得失在可能的变故面前需要权衡。” 天道昼转过身,脸上又带起那副熟悉的笑意:“行,我懂了。那校长,我也和您交个底。” 他走回茶桌旁,没有坐下,只是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平视著唐狷生。 “路星临,是我亲进太一学院的。他的s级评定,有我作的保。他父母的那点香火情,是记在组织那边的。於公於私,这人,我天道昼罩了。 “明天的评估你们按你们的规矩来,想看什么,儘管看。 他能走到哪一步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命。” “但有一点。” 天道昼的语气骤然转冷:“若有谁把手伸过了,我也不介意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不守规矩。”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在握向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唐狷生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天道。” 天道昼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路在那孩子自己脚下。我们能铺路,也能设卡,但终究得他自己走。 你护得再紧,有些跟头,该摔还是得摔。” 天道昼拉开门,外面的光光漫进来,將他半边身影照亮。 “我知道。” 他侧了侧脸,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散漫。 所以我不拦著他摔。但我得看著,是谁伸的脚,铺的碎石。要是有人闹过火。” 他回过头,对唐狷生笑了笑,笑容明朗。 “我不介意先把路剷平了。” 门轻轻合上。 茶室內,茶香依旧。 唐狷生独自坐在原位,良久,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他轻笑著自言自语道:“轩辕夜顏那丫头,自己是个妖孽,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个小妖孽。不到十九岁的战级啊,真是后生可畏。” “这小子也是,越发喜人了,还真有了老夫年轻时的几分风范。” 唐狷生看好天道昼,看好他年少轻狂的性格,看好他孤高的作风,看好他的天资与实力。 这也是刚才两人对话,即使天道昼话语里带著些火药味他也毫不介意的原因。 “可就是有些太傲了啊。” 唐狷生微微摇头。 这样傲气的年轻人,他盼著对方能够一帆风顺,但这却是不可能的。 第32章 特估开始 翌日早,精神紧绷的路星临都不用闹钟,就在生物钟的作用提前醒来。 他打开手机,显示早晨时间六点五十四分。 距离八点半还有段时间,但他睡不著了。 小七的信息在顶端弹出。 “路星临同学,您需要在8:30抵达a区3栋109进行特殊评估,请准时到达。” 他摁灭手机,向床下探头看去。 同寢的周明远已经下床,正在收拾著,注意到路星临的动静,他不好意思地笑道:“不好意思啊星临,把你吵醒了,但是我今天有早八。” “没有没有,我自然醒的,有点紧张,所以睡不著了。” 路星临支起身解释了一嘴,也准备下床收拾。 “確实,要是我经歷什么特殊评估,我肯定也紧张的睡不著。” 周明远看向路星临,眼神深处有著几分感慨。 在认识路星临以前,他本以为路星临会如同天道昼那般耀眼,毕竟他们同为s级。 可相处下来却发现,对方更像个普通的少年。 刚下床,路星临手机嗡动,他拿起来看,是师兄的语音通讯。 “餵?师兄。” 路星临迅速接起。 “收拾收拾下楼,带你去吃早饭。” 电话那头传来天道昼的声音。 “好的师兄。” 路星临撂下手机,快速收拾起来。 见到这一幕,周明远又有了几分感慨。 普通又怎样?对方可是在太阳的照耀下啊。 更何况他也並不普通,天序资质可是堂堂的s级。 十分钟后,路星临走下楼。 宽敞的大道上,一道身影正倚坐在一辆金属银色的摩托车旁。 周边不时路过的三两学生,会不约而同地將视线投在那男人的身上。 “师兄!” 路星临边打招呼边朝著那人走去。 天道昼的视线从手机离开,看向来人。 今天路星临换上了昨天新买的衣服,再加上换了髮型,整个人的面貌已经显得焕然一新。 “早上好。” 天道昼將车上的头盔塞进路星临的怀里,跨腿上车。 “上车。” 他接著说。 “师兄你把头盔给我你戴什么啊。” 路星临坐到天道昼的后面问道。 “这头盔又没我头硬,你的头呢?” 天道昼笑问道。 隨即,天道昼带著路星临吃了一顿地地道道的油条咸豆腐脑。 (ps:天道昼和路星临都是北方人,所以咸口很正常吧。) 8:30分,两人卡点迈入a区3栋,这是一处训练大楼。 推开里门,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著两人看来。 向著其中几道视线回以微笑后,天道昼带著路星临走了进去。 室內光线明亮,场地宽敞,是一间环形的训练室。 四周是升起的观察席,此刻坐著十几个人。 除了几名气质沉稳的教授与校董会高层,其他都是被准许旁观特殊评估的学生。 夏煠璃坐在较前的一个位置,看到天道昼的身影不由得眼睛一亮,隨即对著他身边的路星临做出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黎月清坐在边缘的角落,她的视线从腿上的书本抽离,映出天道昼的身影,对他的视线微微頷首。 场地內,一名神色严肃的男教授站在仪器旁,他是本次评估的负责人,赵教授。 “天道昼,你们迟到了。” 观察席上的一人开口道。 他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眼神锐利如鹰。 夏煠璃忿忿地看向那人,黎月清平淡地瞥了他一眼。 “小七,现在几点了?” 天道昼懒得理他,拋玩著手中的汽水罐。 “现在是龙亚时间,八点三十分。” 小七的声音从天道昼的口袋中传出,声音不大,但对於在场的灵者们来说足够清晰。 “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半,你们两人没有迟到。路星临同学,请入场准备。天道昼同学,请到观察席落座。” 赵教授开口说道。 “去吧,別太紧张。” 天道昼拍了拍路星临的肩膀,隨即挑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 而刚刚出声的歷战锋,看著始终没有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天道昼,攥紧拳头,面色铁青。 看著路星临的背影,天道昼內心无声地嘆了口气。 在原剧情中,路星临的天序能力在此时没有觉醒,也没有这场所谓的特殊评估。 是因为自己的作为,导致路星临提前引起了更多的注意。 他知道,这场特评必会以路星临的失败告终。 路星临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向场地中央。 评估开始。 反应速度,爆发力,耐力,身体强度...... 一系列项目下来,路星临除了反应速度外没有一项指標是合格的。 在不久前他还是一名缺乏锻炼的普通中学生,再加上使用天序后的透支还没有完全恢復,又如何能通过这场测试? 路星临脸色发白,略显急促的喘息著。 观察席上传来些许的低语。 接下来是灵能测试,路星临按照指引將手放在透明的水晶球上。 灵能共鸣水晶,可以用以確定灵者的灵能等级。 水晶球微微发亮,金灿灿的光芒在其中微弱盘旋,表现出的灵能强度甚至连准级初阶都没有达到。 “只是准级初阶......” “谁还记得天道昼入学时是什么等级来著?” “同是s级,差別怎么这么大?” 观察席上在此刻响起了不加掩饰的爭议声。 但勉强听清的路星临却鬆了一口气。 应该的应该的,他怎么可能比得上师兄呢? 第33章 震慑 隨著赵教授在一旁的虚影键盘上敲击两下,周遭的仪器没入地面,原本的天花板与墙壁变成了某种散发著光泽的合金材质。 一个特製的人形標靶隨之出现。 “路同学,请全力施展你的天序能力攻击前方的特质靶。” 赵教授开口说道。 路星临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按照指示,拿起了一旁的制式长剑,双手紧握,全力凝神。 回忆著那晚心中的悸动,那一剑斩出时的决绝。 点点金芒在他的身边浮现,匯聚。 但这些光对比起那晚实在太微弱了,明灭不定,像是风中的残烛。 覆盖长剑的速度也无比缓慢。 “他在干什么?” “不是s级吗?就这?” “连天序也使不出来,开玩笑吧。” 看著路星临这副样子,夏煠璃不禁蹙起了眉,眼神中有隱隱的担忧闪过。 路星临的脸有些涨红,汗珠滚落。 他咬紧牙关,拼命催动,那点光芒终於尽数覆盖在了长剑之上。 但仅仅附著了长剑的一半,与他当日十五丈的璀璨剑芒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 “圣芒裁决!” 路星临在心中低吼。 可剑芒却在剑刃上扑闪几下,彻底消散。 训练室內陷入一片沉寂。 “失败了...” 路星临踉蹌一步,大口喘著气,脸上血色尽褪。 感受著周围那些失望,怀疑,嘲讽的眼神。 他面色灰败,只剩下陷入自我怀疑的迷茫眼神。 他真的做不到,如果不是那晚的侥倖,他根本无法成功释放自己的天序。 他只是一个废柴...... “只有这种程度?” 观察席上,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响起。 “歷战锋,少说两句。” 不远处,一名容貌俊朗,气息沉静的青年说道。 他是楚云河,如今四年级中的最强者。 歷战锋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场中的路星临,又瞥向一脸平静的天道昼,毫不掩饰其中的反感。 “s级资质,就这?连能力都无法稳定掌控。 天道昼,这就是你作保带回的天才?看来你的眼光也和你的人一样,散漫得可笑。” 这番话像冰冷的刀子一样插进了路星临的心上,却不是因为对他的质疑嘲讽,而是因为他让师兄丟脸了。 他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 “路星临同学,请再尝试一次。” 赵教授皱著眉看著这一幕,开口道。 他对於路星临的表现也並不满意。 “行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的爭议声。 天道昼从座位上坐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观察席,来到场地的边缘,目光看向路星临,声音柔和道:“可以了,停下吧。” 路星临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有些发酸。 天道昼这才看向赵教授,以及观察席上那几位校董会的高层,朗声道:“赵教授,诸位。 路星临的情况我很清楚。他不久前觉醒天序,首次使用便透支了灵能越级斩杀了一只魁级厄孽。 现在的他,身体与精神仍处於恢復期,无法使出天序再正常不过。” “空口无凭。” 歷战锋冷声道:“透支是藉口还是他本就驾驭不了那份力量?s级资质若连这种恢復力都没有才是笑话。更何况那晚的场景只有你和夏煠璃在场!” 夏煠璃闻言,冷脸如霜般看向他。 天道昼看都没看歷战锋,目光直视那几位校董:“所以今天的评估,除了证明他身体未愈,还有什么意义? 想看s级的真正实力?可以,等他恢復,我亲自带他出任务,实战说话。 但现在逼他,除了可能损伤根基外毫无用处。” 一位面容古板的女教授开口道:“天道昼同学,评估流程是校董会共同决定的。 他的潜力必须得到確认。” “差不多得了。” 天道昼笑了笑。 “这么著急你们能確定什么呢?” 他意有所指道。 隨即,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斩钉截铁道:“路星临的潜力,我天道昼担保了。” “天道昼!” 歷战锋霍然起身,声音冷硬。 “评估是学院教授的工作!你一个学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干扰评估进程?无视规则,狂妄自大!” 天道昼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他的初期训练由我全权负责。若是他后续成长不及预期,或证明我今日所言有误。我自愿承担一切后果,退出太一学院。”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以退出学院为担保,这后果太重了! 夏煠璃惊得瞪大了眼睛。 离开太一?这傢伙疯了吗? 但隨即她心中又生出了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仿佛他,天道昼就该如此作为一般。 黎月清的眼眸微微闪动,凝视著天道昼挺拔的身影。 “狂妄!”歷战锋见自己又被无视,怒极反笑。 “你负责?你凭什么负责?” “天道昼同学,你信心可嘉。” 观察席上的另一位校董开口,语气中有著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视。 “但空口无凭,你的实力固然是二年级中的翘楚,但负责指导一名状態不明的s级,恐怕......” 天道昼笑了,那笑容恣意又张扬。 “实力?” 他轻声重复。 下一秒。 “轰!” 漆黑,深邃,浩瀚如海的恐怖灵压轰然爆发,倾轧全场! 在场眾人,无不感觉呼吸不畅,身负巨石。 楚云河的神情僵住,瞳孔收缩,身体下意识进入防御状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夏煠璃措不及防之下只感觉呼吸一窒息,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但好像力度有些分外轻柔了...... 黎月清古井无波的眼神出现了细微的震颤。 他居然先自己一步迈进了战级。 数位校董勃然色变,面面相覷。 而反应最甚的歷战锋闷哼一声,脸色骤变,满目骇然。 他身形摇晃,下一秒便被直接被压趴在了桌子上! 在他周身,宛若江流般的无形灵压流淌,但却根本无法抵御半分! 身影挺拔如松的少年,明明只是散发著战级初阶的灵能波动,但这股灵压强度却已经堪比战级高阶!!!! 第34章 训练规划 天道昼收敛灵压,那令人窒息的深海如潮水般褪去,仿佛从未出现。 训练室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现在够格了吗?” 天道昼看向沉默的校董们。 “......可暂由你负责,但需要定期提交报告。” 一名校董声音略显乾涩道。 十八岁的战级,即便是在其他九天势力中,也是名副其实的麟子。 要知道校內职教,除却少数的几位,也不过普遍为魁级,战级的实力。 “可以。” 天道昼点头,转身揉了揉路星临的头髮。 “精神点,走了。” 他带著路星临,在眾人的目光中离去。 片刻后,训练室內炸开了锅。 “战级!天道昼突破战级了!” “十八岁的战级,牛逼啊!!” “为什么是黑色的灵压,没听说过啊!难道是天道家血脉的影响?” 嘈杂的议论声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快速离去。 楚云河缓缓吐气,笑容复杂道:“了不得。” 歷战锋面色红一块青一块,愤怒与屈辱在他的脸上交织,他一拍桌子,愤怒地离开。 另一边。 “师兄,你也太帅了吧!我什么时候能有你一半,不,十分之一的帅我就满足了!” 路星临的目光闪闪,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变成妹子,对著天道昼投怀送抱,以身相许。 还必须是那种肤白貌美腿长的妹子! “嗯......” 天道昼挑眉做出思索状道:“你的话,大概五十年后吧。” “居然只要五十年吗?” 路星临闻言不禁乐开了花。 看著满脸笑容,仿佛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路星临,天道昼打开手里的橙子汽水,递向了他。 “喝了,补补糖。” 路星临听话的接过。 也在此时,一道冰蓝发色的身影向著两人走来。 肤白貌美腿还长的妹子来了。 路星临心想。 “恭喜。” 黎月清走到天道昼的身边,开口道。 “同喜同喜。” 天道昼轻笑道:“月清学姐距离战级也只差一点点了吧?” 黎月清闻言微微頷首,隨即她语气颇为认真道:“被你超过了。” “没办法,身负最强的天命,所有人都要接受被我甩在身后的结果。” 天道昼一手扶额,看上去颇为无奈地说道。 师兄好会装。 路星临心想。 “天道!你还说你没有突破战级!” 责问的娇嗔隨红火色的身影而至。 肤白貌美大长腿,还很壕的妹子来了。 路星临心里又想。 但隨即意识到什么的他,目光在天道昼,夏煠璃,黎月清三人之间游移起来。 “那晚之后才突破的嘛。” 天道昼轻笑说道。 但那副在夏煠璃看来笑嘻嘻的欠揍神情,实在让人信不过来。 她白了天道昼一眼,看向黎月清道:“黎学姐,好久不见。” “你好。” 黎月清回道。 空气短暂安静一瞬,天道昼一拍手掌道:“好了两位,都回去吧,我要带著我师弟去规划训练了。” “好的。” 黎月清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哼。” 夏煠璃瞪了天道昼一眼,带著一副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表情离去。 “走吧。” 天道昼的目光从两人背影收回,看向路星临。 “去哪里?” 路星临下意识问道。 “我宿舍。” 天道昼双手插兜,走向摩托。 路星临快步跟上。 天道昼的宿舍在学院东侧一栋独立的四层建筑顶层。 刷过门卡,推门而入,是一个宽敞的客厅。 风格简洁,除了阳台门口的一把摇椅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了。 “隨便坐。” 天道昼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橙汁汽水,將其中一罐拋给路星临,自己打开一罐,喝了几口。 路星临在沙发上坐下,忍不住四下打量。 阳台的落地窗开著,外面是个不小的露台,能看到远处的群山与学校中央的巨树。 清风吹拂,掠动窗边的帘幕。 “师兄,你一个人住?” 路星临又没忍住问,这房间的客厅比他舅舅家的还要大上不少。 “不然呢。” 天道昼轻笑坐在矮几的对面,从下面隔层中抽出一个平板。 隨著他手指滑动,路星临的个人档案和选课系统界面投射在了两人的中间。 “来看。” 天道昼点开路星临的课程预选表。 “学院的课程分为必修,选修,和实践三部分。 一年级的课程已经开一段时间了,作为晚入学的特招生你要自己追上进度,在学院论坛有每节课的录製资料,你自己去找。” 天道昼看向路星临。 路星临点头,示意了解。 “必修的几个,包括灵能控制,体术格斗,厄孽的辩识与对抗,灵者通史。 这几门课程很有用,你逃不掉。 但我要求你,后面两项你要在你一个月內提前修完,拿到学分。” “好的师兄。” 路星临应下,既然师兄这么要求那他就会这么去做。 “选修的话,我建议你选初级炼金与道具学,野外生存与探索。” 路星临连连点头,全盘接受。 “按理来说选修部分是要选三个的,但修三门有些太过浪费时间。这块缺的学分就需要用实践部分来补上。 至於实践部分就是最好说的,很简单,只需要外出完成学院的发布的任务就可以。” 天道昼补充说明道。 “任务?类似於我们在三泉县的那次?” 路星临带著疑虑问道。 “差不多吧,那种是最简单直接的。” 天道昼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我先带著你做。” “那我没问题了!” 一听这话,路星临心里的安全感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行了,就这些。你看下课程安排。一年级的课程相对轻鬆,空下的时间由我来对你进行一对一特训。” 天道昼微笑道。 看著天道昼熟悉的笑脸,路星临却不知为何隱隱感到了不妙的感觉。 (接下来会开始番剧放送的剧情部分,写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种桥段会导致剧情重复,会在接下来这部分后进行改善。) 第35章 暴涨的人气值 今天作为了路星临的休息日。 在將他送出门后,湛蓝色的面板出现在天道昼的眼前。 【距离《圣剑之殤》第三集开播:00:10:31。】 於是天道昼又坐回沙发上,趁著短暂的时间闭目修神。 所谓的闭目修神,也就是进行修炼。 步骤是需在精神力集中的状態下进入冥想状態,感知周遭的厄力,再將其过滤化为纯粹的灵能,滋养灵之本性。 感嘆了一句自己真是又强又努力后,天道昼再次打开了系统面板。 第三集开始播放。 【前有最强,敬请见证。】 【沙发沙发沙发。】 【火钳刘明。】 画面紧接上集结尾,从清晨的阳光开始。 天道昼对著睡醒的路星临提出,去学院前要先去他舅舅家一趟。 路星临表现的畏畏缩缩。 【硬起来啊牢路!】 【老子是s级,他们是什么?】 【天道好帅呀!】 【天道这身太显身材了,宽肩窄腰,真无敌了。】 在之后达到小区,两人下车。 “这是老路家那个侄子吧?” “哎呦还真是,这是什么车子呀?黑布隆冬的。” “妈,这是迈巴赫,要450万。” “哎呦我的老天,450万呦?老路家这个侄子了不得哦!” 【给老子看笑了。】 【也许你没有文化,迈巴赫会替你说话。】 【迈巴赫立的不是腰,是你这些人直不起的腰。】 【不是地位不显赫,是你没开迈巴赫。】 在家门前的交谈,又引发了弹幕的种种情绪。 【真闹麻了,这舅妈无敌了。】 【这一家人真绝了,拿著牢路父母的保险金这么对牢路。】 【没一个看得起牢路的啊。】 【这舅舅最噁心,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天道的话什么意思,牢路的父母之前也是太一的学生?】 【这路珊珊的反应太好笑了。】 【牢路终於要离开这个家了,太好了。】 隨著剧情的开展,已经有不少观眾开始与身为主角的路星临开始共情。 有的是共情能力强,有的是代入感强,有的则是喜欢废柴系的男主。 纷扰过后,观眾的视角短暂的来到了圣泉高中。 【我去,天道安排的也太到位。】 【好爽好爽好爽。】 隨后切换至路星临走进机场,登机。 【这天道和夏煠璃真好磕吧,我去。】 【这还说不是官配?】 【昼璃99。】 【昼璃9999999。】 ...... 【原来牢路的父母也是组织的一员啊。】 【这组织咋这样,不能帮忙照顾下牢路吗?】 【现在才想起把牢路接引到学院,把我牢路当工具人呢?】 之后,弹幕先是惊嘆了下太一风貌,讚嘆製作组水平之高,让人分不清动漫和现实后,隨著路星临的视角继续前进,接到特殊评估的消息。 “李老师,我可没听说过这消息,怎么,学院是不相信我的判断吗?” “天道昼同学,这是校董会的意思,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这么说时间也改不了嘍?” “行吧,一群老不死的。” 【气氛怎么突然剑拔弩张起来了。】 【天道依旧护犊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天道一定是对的!】 【唉唉,天道也妥协了呀。】 夏煠璃离去,天道昼带著路星临去消费。 【今天的消费全部由天道公子买单!】 【富公呦。】 【牢路身形也挺板正。】 ...... 【我去,牢路这么帅吗!】 【只有我一直知道,牢路的顏值很高。】 【帅帅帅。】 隨著黎月清的戏份展开。 【新角色啊,好美。】 【冰色系牛逼,姐姐杀我。】 画面中,天道昼上前解围,与黎月清打招呼。 【为什么感觉这对也很好磕......】 【这段终於可以代入牢路的感受了。】 【昼月99。】 【昼月9999999。】 【魂淡啊你们,拔旗易帜的也太快了吧!】 第三集的剧情就在平平淡淡中结束。 第四集开始,路星临开始特殊评估。 在周遭的奚落声中,路星临暗暗垂下头颅。 【哎呦,这么为难我们牢路,几天前他还只是个高中生口牙!】 【s级资质到底为牢路带来了什么。】 【这个傻福歷战锋,真能跳的。】 【够了牢路我心疼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么憋屈了。】 画面中,路星临,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拼尽全力也只能让剑身泛起微弱的的金光,旋即彻底消散。 他踉蹌一步,眼神涣散,陷入彻底的自我怀疑。 【完了……真的不行了。】 【看著好难受……牢路的眼神死了。】 【歷战锋我cnm!】 【天道,你说句话呀!】 就在满场质疑与嘲讽达到顶峰,歷战锋再次出言讥讽,直指天道昼眼光可笑。 “行了。” 一道平淡却清晰压过所有嘈杂的声音响起。 天道昼站起身,走下观察席。他先是对路星临柔和地说“可以了,停下吧”。 隨即转向校董与教授,条理清晰地陈述路星临透支未愈的实际情况,驳斥评估的合理性,主张之后以实战检验。 【还得是天道!】 【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师兄好温柔啊,对牢路说话声音都不一样了。】 【就该这么懟!逼一个病人算什么本事!】 然而,教授用流程已定为由,坚持继续。 歷战锋更是冷笑著质疑天道昼,没资格指手画脚。 接著,画面中天道昼做出了令全场震惊的宣言。 “路星临的潜力,我天道昼担保了。他的初期训练由我全权负责……我自愿承担一切后果,退出太一学院。” 【!!!!!!】 【臥槽!!!!!!】 【以退出学院为担保?!】 【天道昼牛逼!】 【养死士呢这是。】 【呜呜呜呜呜我哭死,这是什么神仙师兄!】 【昼路兄弟情是真的!!!】 【他好爱。】 【天道:此人我罩的。谁有意见?】 【帅炸了帅炸了帅炸了!!!】 歷战锋怒极反笑,厉声质问:“你负责?你凭什么负责?” 然后,观眾看到了动漫开播以来最震撼的一幕。 天道昼微微一笑,轻声吐出“实力?” 下一秒,漆黑、深邃、浩瀚如海的恐怖灵压轰然爆发,充斥整个训练场! 观察席上眾人表情骤变,楚云河骇然,校董会色变,而叫囂最凶的歷战锋,更是被直接压趴在了桌子上,动弹不得! 弹幕彻底疯狂,几乎完全遮蔽屏幕。 【????????????】 【666,魔王护来了。】 【这顏色你告诉我这不是反派?比前面那个鬼婴的气势还嚇人!】 【天道昼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他到底有多强?】 【歷战锋,你现在趴下的样子好像一条狗啊!】 【天道昼:现在,我有资格说话了吗?】 【实力打脸!终极打脸!】 【规则无法束缚之人!苍灰的暴君!所有人默写一百遍。】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屏幕!!!】 【对天道粉转路,录不动了。】 画面中,天道昼从容收敛灵压,与校董达成暂代指导的协议,然后带著路星临离开。 紧张的剧情后,节奏缓下。 规划完计划,走出天道昼宿舍楼的路星临,回望了一眼属於天道昼的房间。 “师兄,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路星临暗下决心。 悠扬寧静的bgm后,画面缓缓变黑。 【进度条不对劲。】 【还有大的?】 一行字出现在了屏幕中。 :前一日晚。 这行字让天道昼感到些意外之喜。 他是没想到剧集中还会有他的倒敘戏份。 接下来播放出的自然是天道昼与唐狷生谈话的画面。 卜卦,九天,天命之子等概念相继爆出。 【沃趣,世界观比我想的大很多啊。】 【轩辕夜顏?天道昼还有姐姐?但姓氏怎么不一样呀!】 【天道的背景看起来也很有底气。】 【天道真的护犊子啊,原来当晚就去找校长对质了。】 【霸气护妻啊,这牢路知道不得感动到哭了。】 【学院看起来还蛮现实的......】 在弹幕热烈的谈论中,第四集结束。 【第四集播放结束。】 【当前人气排名:1。】 【当前获得人气值:203055。】 【新成就达成:“人气新星”——人气总值超过200000。】 【成就奖励:人气值+2000。】 经过这些时间的发酵,天道昼的人气值已然突破到了20w大关。 第36章 番剧实时放映 拿定主意缓积粮的天道昼,並没有再动这20w人气值。 接下来再解锁一个天序需要50w,他把目標放到了这里。 將系统面板叉掉,看著不远处小跑而来的路星临。 他的注意力却不在路星临的身上。 【番剧实时放映功能已开启。】 【番剧实时放映功能:《圣剑之殤》將开始实时播放。】 这是昨天第四集播放完后,系统给出的提示。 表现便是隨著路星临的出现,他的周围出现了一条条的弹幕。 【天道天道天道!】 【老公来了!】 【依旧男神,穿什么都这么帅,纯衣架子。】 今天的天道昼换上了一身简洁运动装。 他出笑容,对著路星临挥了挥手。 【啊啊啊,老公杀我!】 从弹幕內容不难看出,天道昼的女粉已经开始入驻了。 这也能看出《圣剑之殤》的传播范围正在不断扩大,一个主要受眾为男性的热血番已经开始在吸引女粉。 系统界面有调整弹幕的功能,可以隨时进行屏蔽。 天道昼没有关闭弹幕,只是把字跡调淡了不少。 毕竟这也能提醒他镜头何时转到了他的身上。 “师,师兄。” 路星临停在天道昼的身前,弯腰双手支著膝盖,气喘吁吁。 今天是路星临上课的第一天,上午满课,下午有一节。 在下午的课上完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跑来了这边。 “喝口水先。” 天道昼將一瓶矿泉水拋了过去。 路星临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拧开狠狠灌了几口。 等他缓过差不多后,天道昼把头盔塞给他,让他上车。 然后一拧油门,摩托车沿著大道疾驰。 “师兄,我们去哪啊?” 路星临双手支在身后,在凌乱的风声中喊道。 “征服崑崙。” 天道昼答非所问道。 在路星临一头雾水中,摩托车穿过太一,穿过幽深的隧道,来到被鸟啼声围绕的深林。 【太美丽了崑崙。】 【这是要特训了吗,好期待。】 【天道说的征服崑崙,不会是要野爬吧?】 摩托最终停在了一处人跡罕至的山道路口。 远处,是崑崙山巔粼粼雪线,近处则是茂密幽深的原始森林。 天道昼熄下火,摘掉了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碎发。 他本来是不爱戴头盔的,但一想到番剧播出可能有未成年小朋友观看后,在这次还是戴上了。 在一阵帅帅帅帅的弹幕狂潮中,天道昼看向一脸懵逼的路星临,指了指向上蜿蜒,最终消失在林荫中的小路。 “今天下午的训练內容:在天黑前到达三號哨站。” 天道昼笑眯眯地说道。 “三號前哨站?在哪?多远?” 路星临咽了口唾沫,仰望著似乎没有尽头的山路。 “不远,海拔大概上升八百米,直线距离五公里左右。” 天道昼活动著手腕脚踝,开始做简单的热身。 【海拔八百米?五公里山路?对普通人来说都要命吧!】 【天道你是真狠啊……不过我喜欢。】 【要把牢路训出时了。】 “看好了。” 天道昼示意路星临跟著他做热身。 “爬升过程中,每前进两百米垂直高度,原地完成一组伏地挺身。第一次,一组二十个。之后每次递增五个。” “二十个?还递增?!” 路星临闻言脸都有些白了,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標准伏地挺身能做十个都算超常发挥。 “做不到就趴在那,直到做完为止,时间不限。当然,如果做不完我们就就地过夜了。这种原始森林夜晚有个什么野兽出没也很正常,到时候就交给师弟你了。” 看著笑容如常的师兄,路星临终於知道昨天那股不妙的感觉来自哪里。 他看著幽深的森林深处,仿佛看到了几道凶狠的红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666,天道开始谋杀师弟了。】 【牢路: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我会完成的!” 路星临硬著头皮说道。 既然师兄弄出这个任务,就说明相信他可以完成。 他也一定不能让师兄失望! 於是训练开始了。 最初的一段相对平缓,但路星临还是很快就气喘吁吁起来。 天道昼领先他半步的位置,指点著他换气,和跑姿的要领。 【牢路好像要死掉了。】 【好像身体被掏了空.jpg。】 终於在路星临肺觉得自己肺要炸了的时候,天道昼停下来。 “第一个两百米到了。” 他指了指一旁相对平整的地面。 “伏地挺身准备。” 路星临瘫坐地面,大口喘著气。 听著传到耳边的话,露出一副还不如死了的表情。 “快快快,別让地球引力觉得你好欺负。” 天道昼拍著手,一本正经道。 【说话的艺术。】 【虽然很惨但是好好笑。】 【男孩子们不能输!】 路星临咬起牙,双手撑地,试图將自己推起。 於是蝴蝶开始振翅。 一个,两个,第三个路星临手臂就开始发软,趴倒在地上。 “核心收紧,腰背挺直,下去时吸气,上来时吐气。” 天道昼蹲在他旁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腰侧和屁股,纠正姿势。 “別塌腰,也別撅屁股。想著你的身体是一块钢板。” 【亲自指导!】 【来点指导厨。】 【好嬤好嬤好嬤好嬤,美味。】 在天道昼的指导和注视下,路星临以近乎慢动作的速度,挣扎著完成了二十个伏地挺身。 做完最后一个,他直接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了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休息三分钟。” 天道昼看了眼时间,然后在他身边坐下,递过能量棒和水。 “补充点能量。” 路星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勉强抬起手接过,小口小口地进食著。 三分钟转瞬即逝。 “继续。” 天道昼站起身。 路星临哀嚎一声,但还是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虽然累,但吃了东西,短暂休息后,那股要死的感觉似乎褪去了一点。 他跟上天道昼,继续向上攀登。 回头看著那勉强著的单薄身影,天道昼笑了笑。 就是是已经觉醒的寻常灵者,也会被这样要频繁突破自己极限的过分训练伤害到底蕴。 但路星临不会。 从先前他显著的恢復能力就可以看出,光之圣剑的本源正在他体內逐渐復甦著。 只要不突破某个度,这样突破自己极限的训练,不会让他损耗自己的身体,只会让他越来越强。 第37章 最弱兵器 第二个两百米更加艰难。 路星临几乎是靠著意志力在挪动脚步,到达目標点时,他感觉自己隨时会晕过去。 “二十五个。” 天道昼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这一次,路星临趴下的时间更短,挣扎的时间更长。 做到第十五个时,他手臂剧烈颤抖,再次趴倒。 “还有十个。” 天道昼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路星临,想想你那天爆发出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是凭空来的,它就藏在你的身体里,被你的懒惰,恐惧和自卑封印著。 现在把这些垃圾情绪,连同你的力量一起给我逼出来!” 【臥槽,燃起来了!】 【天道教官已上线!】 【骂得好!牢路冲啊!】 路星临浑身一震,眼前闪过那晚璀璨的剑光,闪过师兄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闪过观察席上那些质疑嘲讽的眼神。 他喉咙里发出低吼,手臂的颤抖奇蹟般地减弱了一些,一个接一个,缓慢却坚定地做完了剩下的十个。 训练在残酷的循环中继续。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路星临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每一次伏地挺身都是在挑战他自己的身体极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十,三十五…… 数量在不断的递增著。 他的衣服早已湿透,脸色苍白,嘴唇甚至有些发紫,但眼神中的火焰却越来越旺。 他不再去看那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山路,只是盯著天道昼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跟上。 每一次趴下,每一次撑起,他都默念著师兄的话,凝视著意识中微弱的光亮。 【太狠了,但也太有效了。】 【牢路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眼神变了,真的。牢路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一样。】 【牢路这种人最狠了,问他还有没有力气了,他说他悟了。】 当天边泛起橙红色的晚霞时,他们终於抵达了一块建有简易木屋的区域。 三號哨站。 “我们到了?” 路星临瘫在地上,望著木屋,难以置信。 “嗯,到了。” 天道昼站在他身边,望向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连绵雪峰,语气欣慰。 “今天你完成了四组爬升,总计一百一十个伏地挺身。做得不错。” 【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牢路牛逼!!】 路星临躺在地上,望著天穹中已经显出些许的微弱星光。 这是他第一次在身体极度疲惫之后,心里却被充实的感觉塞满。 “嗡——” 口袋的稳动声让天道昼收回放在路星临身上的视线。 名为苏檀的联络人给他发来了一条通讯。 苏檀:速来速来速来。 天道昼敲击手机,回道:“马上。” 隨即他一把捞起了路星临,把他扛在肩上。 “咋了师兄?” 路星临懵逼地问道。 “有点事,著急回去。” 天道昼向前一步,使用劫渊的能力,踏入了阴影世界中。 白芒黑影,奇异的世界在路星临的视角中铺开,周围的光景向著后面掠去,眨眼间周围又恢復了正常。 而他们,已经到了训练前停放摩托车的位置。 【我擦我擦我擦,这是啥。】 【啥呀啥呀,我怎么看不懂。】 【天道刚刚是放了什么技能吗?怎么一下回到了这里。】 路星临直到戴上头盔时都是懵的,吹了一会风后才开口问道:“师兄,刚刚是什么情况。” “以前复製的一个天序,能藉助阴影世界穿梭。” 天道昼隨意答道。 回到太一,將软成泥的路星临送回宿舍,天道昼独自一人来到了一栋爬满藤蔓的青砖小楼前。 他注意到弹幕犹在,这说明镜头追著他来到了这里。 天道昼轻车熟路地走上二楼,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书页快速翻动和略带兴奋的哼歌声。 他推门而入。 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书籍和捲轴淹没的房间。 高大的书架顶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皮质,竹简,乃至石刻拓片。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实木长桌,上麵摊满了书籍和零散的笔记。 一个穿著宽鬆亚麻衬衫,头髮隨意挽在脑后,戴著细框眼镜的女生,几乎把脸埋在一本封面斑驳的古籍里,手指快速划过一行行晦涩的文字,嘴里念念有词。 苏檀,天道昼在一年级时期结识的好友,酷爱对歷史方面的研究。 如今已经毕业,选择留校任职。 【新角色登场!】 【好精致建模。】 【这剧里的每个角色都好精致呀,这个小姐姐也很漂亮。】 “苏檀。”天道昼出声。 “嗯?天道,你来了。” 苏檀抬起头,眼神有些兴奋。 “你快过来看,这本书上的转灵秘法和你之前让我留意的一模一样。” 天道昼走上前,顺著苏檀的指向看去。 “汲渊渟之秽,炼己身之华......循脉如沸鼎,涤魂见真光......” 晦涩的古文在天道昼眼中自行翻译了过来。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亮起。 【转灵秘法已收录,宿主可自行进行学习与升级。】 这描述的不是正常的灵能修炼,而是主动將侵入体內的厄力强行,暴力地转化为纯净灵能的办法。 “如果这个秘法是真的,灵者在厄力浓郁的区域可以停留的时间將得到很大的延长......” 苏檀说著,琼鼻突然嗅了嗅,微微皱著眉道:“你刚刚去干什么了?身上怎么一股汗味。” “是吗,没注意。刚和我师弟在太一外面体能特训,这不你发消息我就赶紧赶过来了。” 天道昼轻笑著將身上的一些异味用灵能驱散。 【笑死,天道全程一滴汗没流,应该是扛牢路那下染上的吧。】 【好好笑。】 “师弟?就是那个新来的s级,在论坛上被称作太一最弱兵器那个?” 苏檀有些好奇道。 【好嘲讽的称呼。】 【论坛上够閒的。】 【不过按照牢路的表现,这称號好像也没错?】 ... 第38章 失乐园 “s级没错,最弱兵器大概率是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传出来的。 初次使用天序就能斩杀魁级厄孽,现在大部分的二年级生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天道昼说著翘腿坐在身边的椅子上,双手各自搭在桌子和椅背上,姿势隨意。 【依旧维护。】 【天道说的没错。】 “是吗,看样子你很看好他。” 苏檀笑著说道。 隨即她的视线回到古籍上。 “接著来说这个转灵秘法吧,虽然正向收益很高,但负面作用同样很明显,你看这里。” 苏檀將古籍翻页。 “然渊渟秽质,凶煞蚀心。汲之过甚,或伐髓焚经,灵台蒙尘,终墮疯魔,身魂尽为渊渟之倀。 厄力本就是是在负面情绪海中诞生的物质,一旦用此法暴力涉及过多的厄力,使用者的身心都会出现问题,遭到反噬。 最终会变为只知杀戮,被厄力驱动的怪物。” 苏檀面色凝重说道。 “所以说是秘法嘛。” 天道昼微微感慨。 这道秘法是他拜託苏檀进行留意的,自然也知道其的利弊。 在原剧情中,名为“失乐园”的组织在后续剧情中会派人潜入学校,將此秘法窃走,藉助此法拥有了大批高战力的死侍。 “放在你这里不安全,也不用上交给学院,我直接带走了。” 在苏檀的注视下,天道昼堂而皇之地將古籍合上,拿在了自己的手中。 “隨你。” 苏檀不在意地摆摆手,拿起一旁的咖啡抿了一口。 “说起来天道,我现在对於古歷史的研究陷入了瓶颈,你说我要不要转入组织?” 苏檀看向天道昼。 天道昼微微摇头。 “现在龙亚的古籍文献大部分都收录在太一中,其余剩余的的部分在其他九天势力內。 组织虽然有其中三天支持,但古籍存量却是最少的,没必要。” “哎呀,但我现在在学院能查阅的文献已经差不多了,再往上我这个级別已经没资格查阅了。” 苏檀轻摆著小腿,对他眨了眨眼睛。 天道昼失笑,將刚拿到手里的古籍递了回去。 “忘了这茬了,那你上交上去吧,交到校长那,应该能算你大功一件。” “你帮我直接交给校长吧,我见校长还得申请走走流程,怪麻烦的。” 苏檀嘻嘻笑著。 “行。” 天道昼应下。 作为研究古歷史的学者,苏檀对他可以有很多帮助。 在剧情中,还有许多被隱藏在歷史之下的秘密与真相,天道昼需要苏檀帮他挖掘。 就比如圣剑所相关的那些...... 又閒谈几句,天道昼离开这里。 周围的弹幕消失,镜头回到了路星临那边。 此刻拖著疲惫身体洗完澡的路星临,正趴在床上,刷著校园论坛。 看著上面爆火的,“s级新生特估失败”,“s级新生实为最弱兵器”等等一系列的帖子。 路星临从小到大第一次生出了“等著瞧”这种情绪。 【牢路加油。】 【路路加油,姐姐永远支持你。】 【路路我的。】 离开苏檀办公室的天道昼,也不管现在几点,径直朝著校长室而去。 校长室內亮著灯。 唐狷生似乎对天道昼的深夜到访並不意外,他正伏案批阅著什么文件,头也没抬。 “进。” 天道昼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將那本古籍隨手放在了茶桌上。 “校长,还没休息?” 他语气熟稔,自顾自地走到茶桌旁,开始烧水。 仿佛几天前两人的“爭执”並没发生过。 “人老了,觉少。” 唐狷生放下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那本古籍上。 “什么书能让你亲自给我送过来。” “好东西不敢独享,特意拿来孝敬您老人家。” 天道昼走到桌前,嘴上说著漂亮话,脸上却是那副惯常的散漫笑容。 “孝敬我?” 唐狷生哼笑一声,走到茶桌对面坐下。 “你小子有屁直说直说,別绕弯子。” 天道昼將一杯冲泡好的茶推到唐狷生面前,自己则拿起那本古籍,翻到记载转灵秘法的那页。 “这本古籍在典藏室扔了不知道多少年,今天才被苏檀苏老师恰巧翻了出来。效果是可以粗暴地將厄力化为己用,代价是过度使用会侵蚀心识。” 唐狷生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些,他接过古籍,快速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危险的法门。” 他沉吟道。 “但也確实价值非凡。尤其在应对某些特定情况,或是探索一些绝地时。” “是啊,双刃剑。” 天道昼拋了拋手里的茶杯。 “所以我没让苏檀按常规流程上交报备,直接拿您这儿来了。这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留在她那儿或者进入常规流程环节,都不安全。” 唐狷生沉默了片刻,缓缓將古籍合上,指节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你考虑得周全。” 他承认道,“这东西,我会亲自处理列入最高密级。苏檀的功劳也会记下,权限和资源方面学院不会亏待她。你让她安心做研究就是。” “那就多谢校长了。” 天道昼笑了笑。 “不过你特意跑这一趟,应该不止是为了给苏檀请功,或者单纯上交一本古籍吧?” 唐狷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路星临那孩子,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基础太差,但韧性很强,可塑性很高。” 天道昼坦然道。 “你看好他就行。既然立了军令状学院也不会再多插手。 资源方面按s级標准顶格配给,我会打招呼。” 唐狷生顿了顿,语气微沉。 “但是天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你现在把他护在羽翼下,等於把他和你自己都放在了风口浪尖。 昨天训练场的事已经传开了。十八岁的战级,还有你的黑色灵压,你藏不住了。” “等级是我天赋高,黑色灵压我是天道家血脉的异变,都很正常,没什么可藏的。” 天道昼隨意坐在一旁的桌面上。 唐狷生欲言又止,终究也没有说出什么。 只是道:“你小子机灵,自己看著办吧。实在不行就捂著屁股哭著跑回去找你姐姐诉苦去。” “那不能够呀。” 天道昼笑呵呵道:“能把我打哭的人,至少等到一万年后吧。” 第39章 转灵秘法 “狂妄。” 唐狷生批评了他一句,但眼里分明带著长者的笑意。 片刻后。 “还有事?” 唐狷生见天道昼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问道。 “嗯,最后一件小事。” 天道昼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灿烂无害的笑容。 “校长,您看我这白天教师弟,晚上跑腿送秘法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师弟那s级资源里,能不能再特批一点灵汁锻体液。他底子虚,得多补补才能扛得住后续的训练强度嘛。” “你当学院仓库是你家开的?” 唐狷生瞪眼。 “哪能啊,我这是为学院未来投资嘛!” 天道昼理直气壮。 “投资一个可以快速成长的s级,稳赚不赔! 再说了,校长,我这也是帮您分忧啊。 路星临越强,將来在那什么天命中能发挥的作用越大,您这些高个子的压力不也越小嘛。双贏!” 唐狷生无奈地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批了批了!明天自己去后勤部领,我会打招呼。赶紧滚,看著你就来气!” “得令!谢谢校长!校长晚安,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天道昼目的全部达成,瞬间起身,溜得比兔子还快。 门被带上。 唐狷生独自坐了片刻,看著天道昼消失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那本古籍,最终摇了摇头,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臭小子……” 他低声笑骂了一句,拿起古籍,走向办公室內侧的密室。 回到宿舍的天道昼,打开系统面板。 一念之下,转灵秘法在面板上的状態从收录到大师只花了不到一秒。 对应的,他的人气值消耗了2.2w下去。 技能在系统的分级下,依次为普通,精英,大师,宗师。 学习技能需要2000人气值,將技能从普通层次提升到大师需要2w人气值的技能经验书,提升至宗师则需要10w。 眼下转灵秘法並没有什么用处,天道昼先就將其提升至了大师层次。 天道昼深呼吸一口气,转灵秘法悄然催动。 刚刚提升至大师层次的转灵秘法心诀在他脑海中如水流般自然浮现。 下一秒。 宿舍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稀薄厄力,仿佛被无形的旋涡疯狂牵扯,化作一道道阴冷刺骨的黑灰色气流,自他周身毛孔乃至口鼻,蛮横地涌入他的体內。 “嘶……” 即便以天道昼战级的体魄和意志,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感觉与平常冥想所进行温和的转化截然不同。 厄力入体的瞬间,如同万千冰针刺入经脉,又仿佛岩浆灌入血管,极寒与灼痛疯狂交织。 血液流速骤然加快,心臟如擂战鼓。 “循脉如沸鼎……” 如古籍描述的一般,在他的经脉中,狂暴的厄力如同沸腾了一般,在其中左衝右突。 在天道昼集中的精神引导下,侵入的厄力洪流被强行镇压。 秘法形成的无形炼炉在经脉关键节点亮起幽暗的光芒,宛若旋涡般疯狂运转。 充满混乱与负面情绪的厄力被投入旋涡,被暴力地淬炼著。 在刺痛感中,精纯的灵能被强行抽取,提纯。 再如溪流匯海般,壮大著他本就浩瀚的灵能之海。 转化的速度远超常规修炼数倍! 但隨后,那些厄力中最本质的混乱疯狂与绝望开始反噬,试图侵蚀他的精神。 天道昼的脑海中开始不断闪过破碎的血色画面,扭曲的阴影,绝望的嘶吼。 一种冰冷的暴戾感爬上他的心头。 天道昼心念一动,大日自意识海中浮现,瞬间將一切照杀! 转灵秘法继续加深催动。 在某一时刻,一条条漆黑色纹路如同蜿蜒的爬蛇般出现在天道昼的肌肤上。 但与之相应的,吸收厄力与转化其为灵能的速度越来越快。 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混乱画面也越来越难以去除。 “呼。” 天道昼睁眼,吐出一口阴寒的浊气。 他身上出现的纹路也隨之消散。 经过这次运用,天道昼对转灵秘法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只要催动的程度不突破某个极限,就不会对他自身有损。 不过却也无法运用其进行修炼,否则极度容易走火入魔。 但作为战斗中用快速回能手段来说,却极为超標。 只要能抵挡住后续的反噬就可以。 “嗡——” 天道昼的手机在此时传来嗡动的提醒声。 他打开手机,是黎月清发来的讯息。 黎月清:我要开始突破战级了。 天道昼微微一笑,刚要准备回消息。 “嗡——” 夏煠璃:我感觉我要突破到魁级了,准备去聚灵室闭关。 天道昼手指敲了敲手机侧背,开始编辑给黎月清的消息。 天道昼:加油月清学姐,我期待你可以追上我。 月下,古楼前,一道倩影佇立。 看著手机上的回信,黎月清静默片刻,收起手机,迈入眼前的聚灵阁中。 隨即天道昼又编辑给夏煠璃的消息。 天道昼:回学院的时候就看你灵能到达瓶颈了,终於捨得要突破了? 看著手机上天道发来的消息,正躺在床上的夏煠璃不禁有些咬牙切齿地握住了粉拳。 为什么这个傢伙说话可以什么欠打! 夏煠璃:呵呵,本小姐这是要打牢根基,你懂什么? 天道昼:是是是,大小姐威武。 夏煠璃:说了別叫我大小姐!!! 天道昼轻笑,看向窗外。 夜色之中,太一中央的那棵参天巨树的轮廓巍然耸立。 而在靠近巨树的位置,有一处风格古朴的的阁楼。 那就是聚灵阁。 聚灵阁是太一学院的核心修炼设施之一,紧邻著崑崙秘境灵脉的节点,也就是那棵神秘古树所在之处。 此外,聚灵阁附近布下了了可以额外匯集灵能的聚灵法阵,並可以將其引导向阁內特殊的房间中。 那些房间就是聚灵阁中的聚灵室。 聚灵室內灵能的浓度和纯度胜过外界,即便是在其中最低级別的丁级进行冥想修炼,效率能有大概接近一倍的提升。 其中甲级聚灵室更是到达了两倍。 之前天道昼没少在里面修炼过。 当然,如此宝地並非无偿使用。 学生需要消耗宝贵的学分来兑换修炼时间。 学分则通过完成课程、通过考核、执行学院任务等多种途径获得,是学院內部硬通货般的存在。 收回视线,天道昼看向手机。 天道昼:明天加油,祝你顺利。 夏煠璃:用你多说?哼! 过了半响后。 夏煠璃:哼,谢了。 天道昼这才收起手机。 “都很努力嘛。” 天道昼喃喃自语。 在原剧情里,大家可没有这么急迫。 但急迫点总归是好事。 系统面板同步在他的视线中展开。 【姓名:天道昼】 【天序:天行有道】 【天序序列:0】 【天行有道,我行天道,大放光芒。】 【人道:1无相天目:可以观测到自身,他人与周遭厄力和灵炁的流动,並可以对他人的天序能力进行解构,解构完成后可短暂復刻,为己所用。】 【天道:未解锁】 【修罗道:未解锁】 【饿鬼道:未解锁】 【畜生道:未解锁】 【地狱道:未解锁】 【灵能等级:战级初阶(准级丶魁级丶战级丶龙级丶天灾级)】 【资质等级:力量s,速度:s,体力:s,精神:s,灵压:s】 【技能:剑道(宗师);瞬步(宗师);近战格斗(大师);转灵秘法(大师)......】 【人气值:263337】 【新星人气贷:1000000(已达上限,请在第一季播放结束前完成还款。否则宿主將被纳入系统失信名单,失去本系统以及其他所有系统的绑定资格。)(第一季结束后失去新星人气贷功能。)】 【任务:在动漫《圣剑之殤》第一季播放结束后,人气进入当季热番角色榜前十。 额外奖励:人气进入角色榜前五:人气值+10w。 人气进入角色榜前三:人气值+25w。 人气获得角色榜魁首:人气值+50w並获得专属剧场版资格。 (註:当宿主表现优异时,將额外增加镜头权重。)】 即便花费了2.2w升级转灵秘法,但天道昼依旧还有26w人气值的余额。 这些天里的他的人气值正在源源不断的进帐。 距离解锁下一道天序,还剩下24w。 到了那时,他的战力一定会再度迎来一波提升,对待种种事件也能更加游刃有余。 第40章 剑道与瞬步 两天后,太一的一条小径中。 “理论课程都追上了,我的舍友周明远有帮我补课。” 面对天道昼的询问,路星临如此回答道。 “做的不错,继续加油。” 天道昼微笑鼓励。 “嗯嗯,我会的师兄。” 路星临应下,隨即看著明显不是去崑崙秘境外的路疑惑问道:“师兄,今天不去训练体能了吗?” 之前两天的课后时间,他都在天道昼的安排下去往崑崙秘境外进行体能训练。 然后在练完之后,带著他去“泡澡”。 起初他以为只是为了缓解疲劳,直到他整个人浸入池水后,师兄打开一瓶翠绿色的粘稠液体並倒入。 痛苦和舒爽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瞬间將他所淹没。 灵汁锻体液在锻造他躯体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对他身体进行修復。 路星临痛並快乐著。 在这样的训练下,短短两天,路星临的体能已经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天道昼微微摇头,“不去了,光有蛮力可不行,今天教你点別的。” “別的?” 路星临好奇地眨眨眼。 “跟我来。” 天道昼没有多解释,朝著前方快步走去。路星临赶紧跟上。 他们穿过校园,来到一栋独立的银灰色建筑前。 建筑没有窗户,通体由某种哑光的合金构成,门口標识著“高级灵能適应性训练馆”。 天道昼刷过身份卡进入,內部空间豁然开朗,是一个极为宽敞的训练厅。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轻轻迴荡。 “师兄,这里是……” 路星临被这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训练室惊到了。 “租来的场地,今天就我们俩。” 天道昼走到训练厅中央,站定,转身看向路星临。 “灵者在天序能力之外,通常要掌握其他的战斗手段。 更何况你的圣芒裁决虽然威力巨大,但消耗同样恐怖,且难以控制,无法作为常规手段。 所以你需要其他更为灵活的战斗方式。”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今天教你两样东西。剑道,以及瞬步。” “剑道?瞬步?” 路星临喃喃重复,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剑道他还能理解,可瞬步是什么? 弹幕也在这时多出了些。 【哦吼吼吼,终於要学帅的了。】 【剑道吗,呵呵。天河滚滚一剑开.......】 “剑,是你手臂的延伸,是你意志的锋芒。不过无论未来你在剑道之中走到哪步,基础的握剑挥剑,发力步伐却依旧是根本。” 天道昼手腕一翻,一把未出鞘的制式训练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隨手拋给路星临。 “接著。先感受它的重量。” 路星临慌忙接住,入手微沉。 他现在对於自己师兄凭空变物的能力已经见怪不怪了。 “至於瞬步......” 天道昼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路星临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任何移动轨跡,天道昼就已经出现在了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正抱著手臂看著他,仿佛从未动过。 “这,这就是瞬步?!” 路星临瞪大了眼睛。 这和瞬移有什么区別? 虽然天道昼確实有瞬移手段就是了。 “准確说这是瞬步的一种基础应用。” 天道昼走回原处,“它不是单纯靠肌肉爆发力的衝刺,而是以灵能瞬间强化腿部特定经络,配合独特的呼吸与发力技巧,实现短距离內的极限加速和变向。 练到高深处,进退如电,虚实难辨,看上去和瞬移没什么区別。” 路星临眼神发亮,一副教练我就要学这个的样子。 天道昼笑道:“你的灵能等级虽然还不高,但s级的潜力意味著你对灵能的亲和性与控制潜力比寻常灵者都要强。 从现在开始打下瞬步的基础,未来隨著你灵能增长,它將成为你最重要的保命和对敌手段之一。” “至於现在。” “天道昼大手一挥,一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剑尖斜指地面。 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也从散漫变得凝练,如同出鞘的利刃。 “我先教你最基础的握剑式与站姿,以及瞬步的呼吸法。看仔细了,感受我灵能的流动。” 路星临屏住呼吸,重重点头,全神贯注地观察著天道昼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镜头在此刻转向训练馆外明媚的天空与远处静謐的巨树。 当连暮色都褪去,明月高悬时,镜头也终於回到训练馆內。 此刻的路星临正在保持著一个握剑挥出的姿態,豆大的汗珠落在地板,反射出粼粼的光。 “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隨著天道昼的声音落下,路星临瘫软地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记住刚才那些动作的幅度,从明天开始每晚睡前到你宿舍楼下挥剑两千下,要是还有余力就接著挥。” 天道昼吩咐道。 “知道了师兄。” 路星临还在喘气。 天道昼所说的挥剑並不是拿剑隨意劈砍,而是在他规定下,路星临必须要达到的標准挥剑姿势。 这会更加吃力,也会更加有效。 “嗡——” 天道昼手机提示得振动音响起。 夏煠璃:我突破了! 天道昼不由得一笑。 天道昼:恭喜恭喜。 “怎么了师兄?” 看著面露笑意的天道昼,路星临不由得问道。 “你夏师姐突破成功了,等你一会泡完药我带你去宰她一顿。” 天道昼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那我们现在赶紧去吧,我休息好了!” 路星临强撑著软绵绵的身体站起。 他怎么能耽误师兄和夏师姐见面呢! 第41章 话疗 简约而不失华贵的餐厅里,温暖昏黄的灯光自然流淌。 从其间的布置不难看出,这是一家苏盟风格的餐厅。 临近凌晨一点,里面的客人已经寥寥无几。 服务人员不由得將目光放到那火红髮色的身影上。 即使在型男靚女云集的太一中,夏煠璃的容貌仍是超群绝伦的存在。 “叮铃铃——” 这是餐厅门被推开的声音,身穿一身简洁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 服务人员的声音有些堵塞,神色一瞬间被惊异所占满。 不仅是因为推门而入之人无双的样貌,更是因为这人的身份。 天道昼。 自几日前天道昼在特估中展现出战级实力与那恐怖的黑色灵压,论坛中再次被他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时之间,论战派光速占领各大板块,天道昼就是此代当之无愧的太一魁首的帖子久久占据热门榜首。 十八岁的战级,九天势力中的麟子也不过如此。 自此,太一之中上到高龄校长,下到一年级新生,已经无人不知天道昼的名字和样貌。 “你好。” 天道昼对著服务人员微微点头,从他后面跟著走进的路星临也学著样子点头示意。 餐厅所有人的目光在此时都看了过来,见到了天道昼与s级新生。 议论声窃窃响起,又马上安静了下去。 天道昼环视当场,很快就看到了那托著雪腮,坐在窗边位置幽幽看著他的夏煠璃。 天道昼轻笑向她走去。 【沃趣,今天的穿搭也好美。】 【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有钱的妹子来了。】 “晚上好,大小姐。” 天道昼在她对面坐下。 “夏师姐好。” 路星临打了个招呼,坐在了天道昼的旁边。 “说了別叫我大小姐...算了隨你。” 夏煠璃有些无力地白了屡教不改的天道昼一眼。 隨后她看向路星临,点点头,:“晚上好。” 说完她手指点了点放在一边的手机,“终端界面自己点餐吧,两位大明星。” 天道昼毫不客气的拿出手机,开始点餐。 路星临则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哪是什么大明星啊夏师姐。” “怎么不算是呢。” 夏煠璃拿起手机,点开论坛。 排名前五的热帖中,全部都是掛著天道昼標籤的帖子。 而排名第三的帖子,標题赫然写著:《天道昼滥用特权培养废柴》。 她纤指一点,將屏幕转向路星临。 帖子內容刺眼,不仅质疑天道昼以退出学院为担保的决策是刚愎自用,浪费顶级资源,更將路星临贬为扶不上墙的烂泥,史上最名不副实的s级,言语间极尽嘲讽。 看清內容的路星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作为论坛常客,他已经习惯了各种冷嘲热讽,但每次看到,尤其是牵扯到师兄时,心里那根刺还是会狠狠扎一下。 “你那是什么表情,笑得那么难看?” 夏煠璃微微蹙起秀眉,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满。 “別人隨便写点东西,你就这副德行?对得起我帮你们骂回去的时候浪费的时间吗。” 路星临闻言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在意被骂,而是怕连累师兄的名声。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只是垂下了头。 “砰。” 一瓶刚刚打开的橙汁汽水被放在路星临的面前,不知道是天道昼何时从哪里掏出来的。 天道昼已经点完餐,收起手机。 他向后靠近柔软的卡座,手臂隨意搭在椅背上,视线掠过手机屏幕上那些字句。 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论坛上的信息了。 “论坛啊。” 天道昼微微拖长调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还是那么热闹,我记得我刚入学时有个帖子叫《论天道昼的囂张能持续几天》,热度也挺高的。” 他略微停顿,看向路星临,平静道:“后面那个发帖的学长,在季度实战考核里被我打断了一条胳膊,帖子就沉了。” 路星临猛然抬起头。 “嗯,对面家族势力也不小,还因为这事向学院施压。虽然也没掀起什么波澜就是了.....” 夏煠璃微微挑眉补充道。 “所以我悟了。” 天道昼拿起那罐刚开的橙汁汽水,喝了一口。 “对於这种杂音,最好的办法不是捂住耳朵,也不是一个个掐断。” 天道昼看向路星临,:“是让你自己发出的声音能够大过一切杂音。是让你自己站到的高度,让那些只会嘰嘰喳喳的东西连你的鞋底也看不清。 我相信你可以。” 路星临怔怔地看著他,胸腔里淤塞的委屈和憋屈仿佛被这一段话彻底打通。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彻底燃烧起的火苗。 “我明白师兄!” 路星临用力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更加明亮。 “我不会再被这些东西影响了!我会拼命训练,儘量变得更强,强到他们无话可说!” “这还差不多。” 夏煠璃轻哼一声,收回手机。 “论坛上的东西当个乐子看就可以,真要往心里去迟早气死自己。” 夏煠璃说著,又看向天道昼。 “你迷弟迷妹这么多,论坛风向还能这么倒有点奇怪。那个歷战锋是不是又搞什么小动作了?” “跳樑小丑什么时候缺过嘛,不用在意。” 天道昼隨意地摆了摆手,反而目光饶有兴致地看著夏煠璃。 不难看出,在自己的影响下,夏煠璃已经將路星临真正地当做后辈了。 “这么看著我干嘛。” 夏煠璃疑惑地看著他。 “没什么。” 天道昼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易拉罐。 “来,为我们夏煠璃夏女士的突破乾杯。” 在几人閒谈间,至少点的饮料已经上了餐桌。 路星临连忙举起自己的杯子。 夏煠璃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拿起了旁边晶莹剔透的果汁杯。 “叮。” 三个杯子轻轻碰在了一起。 【人生导师啊,天道!】 【天道是真的爱喝橙汁汽水啊,重度橙汁依赖症!】 【牢路加油!】 【路路加油,姐姐等著你惊艷所有人!】 【路路我的。】 【这三人组氛围真好啊,爱看。】 【所以又是歷战锋那边在搞鬼?天道什么时候弄死他。】 ...... 饭后,路星临先一步返回宿舍。 天道昼与夏煠璃同路一段。 路边夜灯的光芒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修长。 “我准备接外出任务了,在聚灵室突破完后学分用的差不多了。” 夏煠璃突然开口道。 说完,她看向天道昼,等待著他的回应。 “等等吧,不急。” 天道昼淡淡道:“等这段时间路星临集训结束后,我准备带他出任务,到时候一起吧。” 夏煠璃稍稍迟疑,她有些担心和天道昼一起出去起不到磨练自己的效果。 但一想到上次三泉县的经歷,她点点头道:“好。” 第42章 到达世界最高峰!(迫真) 【到达世界最高峰,崑崙!】 【牢路牛逼666。】 在弹幕的惊呼之中,路星临站在崑崙之巔,看著脚下翻腾的云海和远处连绵的雪峰。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著,呼出的白气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清晰可见。 整整两周。 从最初那个爬两百米就要死要活,做二十个伏地挺身都挣扎的废柴,到今天一口气登上了这座海拔近六千米的山峰。 “感觉如何?” 天道昼的声音从他的身侧传来,就站在路星临身边半米处。 黑色风衣的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却连一丝红晕都没有。 【牢路喘得要死,天道一脸轻鬆……】 【毕竟是天道,这点海拔温度不算事。】 路星临转过头,看著自家师兄在凛冽山风中依然挺拔的身影,扯出一个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的笑。 “感觉肺要炸了,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他老实说,声音沙哑,“但很爽。” 是真的爽。 这种突破极限,站在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高度,俯瞰万物的感觉。 天道昼笑了笑,伸手用力揉了揉他被防风帽压得乱七八糟的头髮。 在山顶停留了约一刻钟,简单补充了能量和水,两人开始下撤。 上山艰难,下山其实更考验人。 高度疲劳下注意力容易涣散,陡峭的下坡对膝盖的压力巨大。 路星临跟著天道昼的节奏,一步一踏,小心控制著速度和重心。 这两周他学的不只是体能和剑术,还有大量野外行进,地形判断等实用的技巧。 “注意左前方那块岩石后面。” 天道昼的声音忽然响起。 路星临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放缓脚步,右手摸向腰间。 那里掛著一把合金短刃。 弹幕也警觉起来。 【有情况?】 【野兽?厄孽?】 【前方高能!!!】 “沙沙……” 岩石后传来细微的摩擦声,接著一道灰褐色的影子缓缓踱出。 这是一头崑崙雪豹,体长近两米,肩高接近成年人的腰部,灰白相间的皮毛在雪地中极具隱蔽性。 它充满兽性的眼瞳冰冷地盯著两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 【芝士雪豹。】 【雪豹闭嘴!】 这不是路星临第一次在崑崙山区遇见大型猛兽了。 过去两周,在这些远离人类活动区域的深山里,他们遇到过野氂牛,狼群,甚至有一次远远瞥见过棕熊。 但之前每一次,要么是天道昼提前带著他避开,要么是天道昼泄露一丝灵压將它们嚇跑。 但这一次,天道昼没有动作。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將路星临完全让到了前面。 雪豹显然將路星临视为了率先共计的目標,它微微伏低身体,肌肉绷紧,这是攻击的前兆。 路星临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让他疲惫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师兄教过的。 面对野兽,恐惧和逃跑是最糟糕的选择。你的恐惧会被它嗅到,而背对逃跑则会激发它的捕猎本能。 他缓缓抽出短刃,侧身对著雪豹,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呼吸。”天道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只有他能听到,“控制心跳,控制你的气息。它感觉得到。” 路星临努力调整呼吸,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有些急促的喘息压下去,让心跳慢慢平復。 他凝视著雪豹的眼睛,不闪不避。 雪豹似乎有些疑惑於这个猎物的变化,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缓慢地踱步,似乎在寻找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寒风吹过,捲起地面的雪。 路星临握著短刃的手很稳,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师兄就在身后,这给了他莫大的底气。 但他也知道,师兄不会出手。 这是给他的考验,他一定要完成! 【对峙上了!】 【牢路好稳啊,居然没怂。】 【两周前还是个被同学嘲讽都不敢抬头的怂包,现在居然能直面猛兽了。】 【天道你教得好啊!】 雪豹终於失去了耐心,它后腿猛地蹬地,积雪炸开,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影,直扑路星临! 路星临瞳孔收缩。 他没有硬接,而是在雪豹扑来的瞬间,脚下灵能按照这两周练习了成千上万次的方式瞬间流转。 “颯!” 他的身影向左侧模糊了一瞬,险之又险地擦著雪豹的利爪避过! 雪豹扑空,落地时利爪在雪地上犁出几道深沟。 瞬步!虽然距离很短,但这也是瞬步! 雪豹一击不中,凶性更甚,拧身就要再扑。 但路星临动了。 他向前一步,踩在雪豹攻击的盲区。 同时,他右手握著的短刃由下而上,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这是一记最简单的上撩斩,但时机,角度,发力,全对! 过去两周,那些枯燥重复,累到他手臂都快要断掉的挥剑动作,在这一刻化作了他自己的感悟,化作了一记上撩斩! “嗤啦——” 短刃划过雪豹相对柔软的咽喉,带出一簇血花。 它落地后踉蹌了几步,兽瞳惊疑不定地看著路星临。它想要低声嘶吼,但血沫却不断地从它嘴里喷出。 它转身想要逃离,却在踉蹌中倒在雪地,只能从起伏的身体上看出逐渐微弱的呼吸。 路星临保持著出刀的姿势,直到雪豹彻底咽气,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气。 握著短刃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微微发抖,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臥槽!帅啊牢路!】 【一刀秒了?臥槽?】 【真的成长了,我哭死。】 “稳住手。” 天道昼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星临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和发软的手臂,將短刃归鞘。 他看向天道昼,兴奋地说道:“师兄,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我一招把一只雪豹给秒了!” “看到了看到了。” 天道昼笑呵呵道,“时机把握的不错,心態也稳住了,这两周的特训你合格了。” 路星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但嘴角的笑总是忍不住地扬起来。 “是师兄教得好。” “行了。” 天道昼转过身,接著朝山下走去。 “休息两天,准备和我出任务去吧。” “啊,这么快?” 路星临快步跟上,语气有些迟疑。 虽然他刚刚宰了一只雪豹没错,但他也没有飘飘然。 因为他知道,厄孽和猛兽完全就不是一个概念。 “再磨嘰你夏师姐就要来抽你了,她等得花都要谢了。” “啊啊?那好吧。” 这下路星临不再迟疑了。 因为他知道夏师姐是真的会这么做! 第43章 厄兽 漆黑的房间里,隱约可见一道人影坐在椅子上。 “天道昼带著路星临出学院执行任务去了。” 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隨后传出一个经过处理,分辨不出男女的合成音,声音冷硬。 “知道了。组织那边最近施压很厉害,钧天亲自过问了路星临的事,天道昼的策略奏效了。 上面发了话,让我们的人最近都安分些,別搞小动作。” 坐在椅子上的人影手指无声收紧,握紧了扶手。 “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天道昼已经迈入战级,还有那黑色的灵压......” “打住。” 合成音打断了他,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呵斥道:“我知道你和天道昼有私人恩怨,但你不要想著动他!一旦他出事,谁来承担轩辕夜顏的怒火?!是你,还是我?” 人影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嗯。”听筒里的声音安抚道:“你不用急,现在盯著他们两个的人不止我们。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天道昼走不远。 做好你该做的事,传递好情报,其他的等指令。” “嘟—嘟—嘟—” 忙音响起,电话被乾净的掛断。 房间里重归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声稍带不甘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知道了。” —————————————————— 山路之中,一辆黑绿色的越野车正在疾驰。 坐在副驾驶,正打著瞌睡的路星临,在车过弯道的一个钟摆漂移后猛然惊醒。 “你要死啊天道昼。” 后排传来一声娇嗔。 天道昼看向后视镜,夏煠璃一双美目正瞪著他。 天道昼微微一笑。 【开屏打情骂俏。】 【你要死啊天道昼~】 【这是直接出任务了呀。】 扫了眼纷杂的弹幕一眼,天道昼开口道:“快到了位置了,精神一点。现在再来匯总下当前的任务情报。” 闻言,路星临立马坐直了身体,夏煠璃的神情也认真起来。 “目標地点是前方山坳里的孙家村。 据情报,在过去半个月里,村里饲养的家畜,包括牛,羊,甚至看门狗,接连离奇死亡。” 夏煠璃揉了揉眉心,快速滑动放在腿上的平板,调出资料。 “根据现场资料来看,畜牲尸体乾瘪,像是被快速抽乾了血液。 但体表找不到明显的伤口。现场没有挣扎痕跡,也没有野兽的足跡。” “听著好邪门啊。” 路星临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寒颤。 “据说村里的老人认为这是山神被触怒的徵兆,严格抵制外人的介入。但组织现在已经强行將这些人请离了。” 天道昼笑呵呵地补充道。 组织对待厄孽相关的事务向来强硬,即使此次任务的评定等级只有d级,还是將村里人全部疏散了。 越野车沿著顛簸的山路继续行驶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一侧隱约可见分布著房屋。 那就是孙家村。 天道昼减速,將车停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 此刻已是黄昏,夕阳將连绵的山峦染成金色,而山坳中的村庄却早早沉入阴影,显得格外寂静。 三人下车。 村口立著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刻著孙家村三个字。 通往村里的土路空无一人,两侧房屋的门口紧闭著,一些门上还有组织留下的封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形容不上来的怪异味道。 “厄力浓度比外面略微高些,但很稀薄,分布均匀,没有明显的聚焦点。” 天道昼雾灰色的眼眸泛起微光,无相天目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运转。 视野中浮现出稀薄的厄力气流,如晨雾般漂浮在村子的正上空。 【开!將大局逆转吧!】 【天道这眼睛特效是真帅啊!】 【气氛突然变得恐怖起来了。】 “分头查看,別离太远。” 天道吩咐道:“煠璃,你检查西边这几户。注意畜棚,墙角,屋檐这些隱秘的角落。 师弟,你和我往东边走。” “明白。” 夏煠璃点头,右手已经抚上腰间的剑柄。 路星临深呼吸了一口气,跟在天道昼的身后。 东边的房屋更老旧一些。 天道昼按照资料指引,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里面是常见的农家摆设,但灶台已经蒙上了一层浅薄的灰尘。 “师兄,我们怎么兵分两路?恐怖片里分开走都是大忌啊。” 路星临將心底的疑问说出。 “確实。” 天道昼点头道:“不过这里到处都是阴影,所以没事,放心。” 路星临瞬间明白了天道昼的意思,他回想起了先前师兄带著自己在阴影世界中穿梭的场景。 就算夏师姐那边出现意外情况,师兄也能在瞬间赶过去。 天道昼已经径直走向后院的畜棚。 畜棚里还残留著乾草和粪便的气味,地面上有一些凌乱的稻草。 天道昼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又靠近栏杆仔细查看。 “师兄,有发现吗?”路星临一边小声问,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天道昼的目光落在畜棚顶部木樑的阴影处。 “那里厄力残留的痕跡稍微重一丝,师弟,上去看看樑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 路星临没有犹豫,后退几步,助跑,蹬踏旁边的石槽边缘,右手在木樑上一搭,灵巧地翻了上去。 木樑上积著厚厚的灰,路星临眯起眼仔细搜寻。 突然,他在一处夹角看到了一些深褐色的,已经乾涸的污渍。 还有几缕极其纤细的黑色绒毛。 天道昼也跃上木樑,接过绒毛观察。 “带有微弱的厄力波动,不是普通动物,是厄兽。这污渍……” 他蘸取一点,在指尖捻开,“是血。” “师兄,什么是厄兽?” 路星临闻言好奇问道。 “就是受厄力感染的兽类。” 天道昼稍作解释,“走吧,回去看看你夏师姐那边怎么样。” 路星临点点头,两人下樑返回。 第44章 变异蝠王 两人刚回到原处,夏煠璃也走了回来。 “西边几户情况类似,我在一户阁楼的窗户边也发现了类似的绒毛。” 夏煠璃摊开手,掌心是几根同样的黑绒毛。 “另外,村里的蝙蝠好像特別多,我看到好几处屋檐下都有蝙蝠棲息的痕跡,但这个季节,蝙蝠活动应该不频繁才对。” “蝙蝠……”天道昼眼神一凝,“应该就是了。走,去村里看看有没有祠堂或者山洞之类的地方。” 三人加快脚步,在渐浓的暮色中穿梭在寂静的村巷。 村子不大,他们很快在村后山脚下找到了一座半荒废的山神庙。 庙门破败,里面黑洞洞的。 而庙宇旁的山壁上,赫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入口,隱约有阴风从中渗出。 “就是这里了。” 天道昼在洞口前停下,无相天目运转。 在他的视角中,洞口仿佛一个缓慢呼吸的黑色泉眼,不断吐出稀薄但连绵不绝的厄力。 “里面的厄力浓度更高,大概可以確定是蝙蝠类的厄兽了。” 【副本入口发现了!】 【要进洞了,刺激!】 夏煠璃唤出緋蝶,照亮了洞口附近。 地面上可以看到更多黑色的绒毛。 “我走前面,师弟中间,煠璃断后。注意头顶和两侧。” 天道昼双手插兜,率先迈入山洞中。 路星临双手握住剑柄,严阵以待。 夏煠璃扶住腰间的剑柄,跟在两人的后面。 洞內起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深入十余米后便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 洞顶高悬,隱约可见无数倒掛著微微蠕动的黑影。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腥臭和阴冷的气息。 “这么多……” 路星临倒吸一口凉气。 凭藉炽蝶的光芒和逐渐適应黑暗的视力,他看清了那些黑影。 那是一只只体型远比普通蝙蝠大,双目赤红,口中隱现细齿的蝙蝠! 它们的皮毛呈现出不祥的灰黑色,縈绕著极淡的黑气。 似乎是察觉到不速之客,洞顶的蝙蝠群开始骚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尖锐的吱吱声。 “厄兽,血喙蝠。被厄力感染变异的蝙蝠,喜食血液,尤其偏爱温血动物。 它们的唾液含有麻痹毒素和抗凝血成分,可以在猎物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吸乾血液。 群居,能用特殊的超声波互相沟通,可以对目標製造轻微的精神干扰,放大恐惧。” 天道昼快速低声鑑定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阵奇异的,直钻大脑深处的嗡鸣声在洞穴中迴荡开来。 路星临顿时感到一阵心悸,莫名的恐慌感爬上心头,耳边仿佛响起无数窃窃私语。 “守住心神!是精神干扰!” 天道昼低喝,驱散了路星临心中的恐惧和夏煠璃略微的不適。 而此刻,被彻底惊动的血喙蝠群终於发动了攻击! 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洞顶倾泻而下,数十只血喙蝠赤红著眼睛,拍打著翅膀,发出刺耳的尖啸,向著三人俯衝而来! 它们张开的嘴里,细密的尖牙泛著森寒的光。 “煠璃,照明掠阵。” 天道昼语速极快。 “明白!” 夏煠璃娇叱一声,双手结印。 縈绕在她周身的数十只炽蝶瞬间光芒大放,如同一个个小太阳般飞散开来,悬停在洞穴各处,將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突然的强光让习惯了黑暗的血喙蝠群发出痛苦的嘶叫,俯衝的阵型顿时有些混乱。 “师弟,你左我右,注意节省灵能。” 天道昼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出。 瞬步! 他的身影在扑来的蝙蝠群中几个闪烁,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剑每次挥砍,都有一只蝙蝠被砍掉脑袋,冒著黑气坠落。 他手里的剑只是普通的长剑,劫渊现在还不是面世的时候。 路星临一咬牙,压下对密密麻麻蝠群的生理厌恶,看准左侧扑来的三只血喙蝠,身形模糊一瞬,避开了它们的攻击。 隨即一记回身斩,將一只血喙蝠拦腰砍断。 “做的不错。” 天道昼的声音传来,他此刻已经到了蝠群密集的部分,閒庭信步般隨意挥砍,剑光如轮,所过之处的血喙蝠如雨落下。 但他的速度不快,有意地將更多实战机会留给路星临。 夏煠璃操纵著炽蝶,指挥它们在空中分割著战场,进行照明。 这些血喙蝠对她来说也完全不是威胁,她同样只是作为辅助,给路星临更多的机会锻炼。 路星临越战越勇。 他开始尝试將瞬步与基础剑式结合,进行连招。 滑步避开爪击,接突刺。后撤闪过扑咬,反手横斩。 他头脑中的那些理论知识正在快速变现,成为他的实战技巧。 【牢路帅啊!】 【夏师姐美美美。】 【天道根本就是在玩嘛,纯给师弟餵经验。】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在三人联手下,这波数十只的血喙蝠群被迅速清理乾净。 地面上堆积了一小层冒著淡淡黑气的蝙蝠尸体。 洞顶还掛著不少血喙蝠,但似乎被下方的杀戮震慑,不敢再轻易下来,只是躁动不安地蠕动著,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三人。 “这些只是外围的小怪。” 天道昼隨意甩了甩剑,目光看向洞穴深处。 “厄力的源头,也就是蝠王或者变异母体,应该还在里面。” 他看了看微微喘息的路星临,和面色如常的夏煠璃。 “休息一分钟,然后继续深入。师弟,感觉怎么样?” “还行,师兄!”路星临脸上因战斗而泛红,满眼兴奋,“我能跟上!” 夏煠璃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认可和欣慰。 一分钟后,三人向著洞穴更深处进发。 沿途又遭遇了几小波血喙蝠的袭击,但都被轻鬆地化解。 洞穴逐渐向下延伸,阴寒的气息加重,厄力浓度也稳步攀升。 终於,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水潭,水色幽暗。 而水潭上方,倒悬著一只体型有一人高的巨型血喙蝠! 它的毛色深黑如墨,厄力波动强烈,双眼如同两颗燃烧的血钻。 在它周围,环绕著四只体型稍大的精英血喙蝠。 而水潭边堆积著不少家畜乾瘪的残骸。 “看来正主找到了。” 天道昼目光锁定那只巨型血喙蝠,“变异蝠王,实力在准级高阶的层次,它应该就是厄力扩散的源头,也是指挥蝠群的核心。” 看著眼前胆敢闯入自己领地的三人,蝠王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超声波如同实质的浪潮冲向三人! 第45章 五杀 路星临闷哼一声,头痛欲裂,幻象丛生。 天道昼身形不动,外衣却无风自动。 漆黑如深海的灵压瞬间向外扑去,翻涌的浪花直接把变异蝠王打入水潭。 “扑通——” 潭水溅起七尺。 “那四只准级初阶的血喙蝠师弟你去打,变异蝠王就交给煠璃你了。” 隨著天道昼话语落下,两道身影相继在他身边衝出。 夏煠璃身影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瞬间掠过水潭,炽蝶縈绕的长剑直刺向刚挣扎出水面,浑身湿透,显得更加狂怒的变异蝠王。 蝠王怒嘶,双翼狂振,带起腥臭的水浪和狂暴的风压,试图逼退夏煠璃。 同时它那对血钻般的兽眸红光大盛,比先前强烈数倍的精神衝击,如同锥子般狠狠扎向夏煠璃。 然而夏煠璃只是秀眉微蹙,周身的灵能波动瞬间升腾,她前冲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加速! 宛若绽放红莲般的赤红剑影,瞬间將蝠王笼罩! 金铁相击之声密如骤雨,夏煠璃剑隨身走,出剑精准凌厉。 蝠王虽狂怒,但在夏煠璃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也只能依靠坚硬的皮毛和翼骨勉强招架。 【夏师姐666。】 【剑法真的颯。】 【牢路怎么还在挨打。】 与此同时,路星临那边就没有这般如意了。 即使他的灵能等级已经接近准级中阶,但在四只初阶血喙蝠精英的围攻下还是捉襟见肘,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血痕。 不过他的眼神愈发沉静,努力適应著眼下的攻击节奏,寻找著破绽。 已经寻得一处高点,蹺腿而坐的天道昼,正一手支著下巴平静地看著这两处战场。 夏煠璃已牢牢占据上风,將蝠王压的只有招架之功。 路星临在围攻之中虽然狼狈,但出剑必有,以轻伤换重伤。 甚至在一次惊险换伤中,將两只血喙蝠的翅膀相继斩断大半,使其丧失平衡成为走地鸡。 【好悠閒啊天道。】 【这种级別的战斗都不用天道出手。】 【牢路越打越猛啊。】 就在这时,夏煠璃眼中厉色一闪,抓住蝠王一闪即逝的破绽,周身炽蝶猛然向剑锋匯聚,化作一道凝炼无匹的炽色火线。 她清叱一声,身影如电前突,被炽焰包裹的长剑直刺蝠王相对脆弱的胸腹要害! 这一剑若是刺中,足够重伤甚至秒杀这只准级高阶的厄兽! 但下一秒。 “煠璃。” 天道昼的声音出现在夏煠璃的耳畔。 夏煠璃疾刺的剑势凝滯剎那。 “別打死,留著给星临当活靶。” 夏煠璃瞬间明悟,她似不满地轻嘖一声,但手中的动作已经隨之变化。 原本直刺要害的剑尖微微一偏。 剑锋没有刺入蝠王的心臟,而是划过它右侧肉翼的根部,且余势不衰,在其坚硬的胸腹之上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狰狞剑伤! “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显悽厉的嘶嚎响彻洞窟! 蝠王右侧的肉翼近乎被完全斩断,仅凭一点皮肉牵连,胸腹重创,黑血如泉喷涌。 它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平衡,轰然砸落在地,剩余的左翼徒劳地拍打著地面。 夏煠璃轻盈落地,长剑利落地甩了个剑花,甩落一溜黑血。 她微微侧头,瞥向高处的天道昼,下巴微扬,轻哼一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边也传来闷响和怪叫声。 路星临终於抓住抓住四只精英血喙蝠被蝠王受创吸引注意力的瞬间,拼著身上留下数道伤口的代价,悍然出剑,全力爆发。 瞬步接一记凶悍地突刺,將最后一只能动的血喙蝠死死地钉在了岩壁之上! 【牢路牛啊!】 【1v4,四杀牛逼!!!】 路星临大口喘著粗气,汗水和血水混合著从下頜滑落,持剑的手因为脱力而微微打颤。 但他的眼神中满是兴奋。 他做到了,他完成了师兄交给自己的任务! “师弟。” 天道昼的声音再次响起。 路星临顺著声音望去,天道昼从高处跃下到他的身边,用眼神示意不远处那只正奋力挣扎起身的蝠王。 “去吧,打活靶,用你的圣芒裁决收官。” “好,师兄。” 路星临点点头,向著蝠王走去。 他看向那只即便胸腹部开裂,右翼残断,却仍在疯狂挣扎,试图用仅剩的左翼和尖锐利爪刨地起身的变异蝠王。 血钻般的兽眸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霾,却依旧死死锁定了他。 里面翻涌著刻骨的怨毒,痛苦,以及最后的疯狂。 一股寒意顺著路星临的脊背向上而去,但他没有退缩。 他迈开步子,步幅更大的向它走去。 步子起初还有些虚浮,但每一步落下都更加沉稳坚定。 他將全部的注意力,所有的身心,都集中在了手中的长剑上。 他迈步跑了起来! 看著眼前螻蚁般的人类竟主动逼近自己,蝠王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不甘与暴戾的嘶鸣。 “吱嗷——!” 它残存的左翼一拍地面,破损的身躯竟借力弹起。 它带著犹在喷溅的黑血,不是逃跑,而是朝著路星临扑来! 那张开的巨口中獠牙毕露,腥风扑面。 它要做最后一博! 与此同时,它双眼中血光再次大盛,一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充满绝望的精神衝击,狠狠撞向路星临的意识! 路星临眼前一黑,耳中嗡鸣,无数破碎扭曲的幻象瞬间涌现,仿佛要將他拖进充满无尽恐惧的深渊。 但他握著剑的更紧了。 蝠王那狰狞的巨口,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就是现在!” 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反而成为了最好的催化剂。 他握剑的右手高扬,左手同样握向剑柄。 经过过无数次极限压榨下的本能,遵循著心底那一点越来越亮的金光! “嗡——!” 十五丈金芒瞬间流转,光刃边缘流转著神圣而锐利的气息,將他苍白染血的脸映照的一片肃穆。 蝠王扑至面前,腥风已吹动路星临的额发。 “圣芒,裁决!” 路星临双目圆瞪,以骑士悍然衝锋的姿態,向著那怪物张开的巨口,挥砍出决绝的一剑! “嗤——!” 两者错身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蝠王缓缓扭头,那对血钻般的兽眸最后映出的,是那道將它从头到尾一分二的金色剑芒。 以及剑芒后,那道摇摇欲坠,身形单薄的少年背影。 下一刻。 庞大的蝠王身躯沿著金色光刃斜斩的剑痕分成两半,轰然倒塌! 黑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 “乒——” 路星临手中的长剑脱手而落,在触地的一瞬间破碎。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眼前一黑,向前瘫倒。 然而,比冰冷地面更先到的是一双有力的手。 天道昼出现在他的身边,扶住他的肩膀,撑住他瘫软的身体。 “做的不错师弟,恭喜你又进步了。” 天道昼可以看得出来,经过这一战后,路星临的灵能等级迈进了准级中阶的层次。 路星临视线模糊,只能勉强看清天道昼近在咫尺的侧脸,和不远处正向这边走来的夏煠璃。 他想要说什么,但他实在没有一点力气了。 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但满足的笑容,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 【我宣布,牢路彻底站起来了!】 【牢路牛逼!!!!】 【这圣芒裁决真帅吧?牢路举剑衝锋的时候劳资还以为骑士王来了。】 【好嬤好嬤好嬤,师兄弟好好嬤!!!】 【看可公开资料pv,天道身高182,牢路身高178,確实好嬤!!!】 第46章 变故 黑暗寂静的村落中,只有一处正冒著微弱的光亮。 黑绿色的皮卡敞开著后备箱,天道昼和夏煠璃倚坐在这里。 “嗯,就这样,儘快来解决吧。” 天道昼掛断电话,看了眼一旁正小口吃著饭的夏煠璃,自己也拿起旁边的一份餐。 餐是哪来的?自然是天道昼提前存在空鞘中的。 值得一提的是,运用归影,他同样可以將物品存在自己的影子里。 但归影的储物和空鞘的储物终究有些不同。 比如饭要是放到阴影世界里会凉,放到空鞘里就不会。 再比如阴影取物还需要用手接触影子,用空鞘取物没有任何前摇。 “组织怎么说?” 夏煠璃咽下最后一口饭,看向天道昼道。 “说儘快来收拾,这些血喙蝠的尸体也是厄器材料,烧了怪浪费的。” 天道昼说道。 夏煠璃微微点头。 【最爱的小情侣独处时间到了!】 【谁是小情侣,问过我们昼月党没有?】 【问过我们昼夜党没有?】 【昼夜党真是闹麻了,骨科就算了,角色出场了吗你还党爭上了。】 “他突破到准级中阶了?” 夏煠璃有些迟疑的问道。 刚刚在路星临昏睡前,她感知到他身上出现了一阵明显的灵能波动。 “是,来执行任务前他等级就有些鬆动。” 天道昼也將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把自己的连带著夏煠璃的餐盒一起扔进一旁的垃圾袋。 “刚才的战斗彻底冲开了瓶颈,现在彻底稳定在了准级中阶。” 夏煠璃闻言,秀眉微挑,轻哼一声道:“算他没辜负你这段时间的折腾,刚刚的表现还算可以。” “只是还可以吗?” 天道昼笑了笑,从空鞘取出两罐橙汁汽水,递向夏煠璃一瓶。 夏煠璃已经对天道昼可以凭空取物的手段见怪不怪了,或者说她对天道昼超常的一切都已经有了適应性。 她伸手接过,顿了顿,低声道:“他进步確实很快,比我当年快。” 天道昼拉开拉环,喝下一口,抬头看向灿烂的星空。 深山中的空气污染较弱,星空总是格外的清晰。 “他的潜力本就不该埋没,之前只是没人给他机会。” “所以你给了他机会。” 夏煠璃转头看向他,昏黄的车灯在她的眼里微微闪烁,“天道,你对他是不是太过...” “太过什么?”天道昼问。 夏煠璃沉默了几秒,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对他真好。是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 “因为他是我师弟,而且他值得。” 天道昼轻声道。 作为手持剧本的人,没有人对路星临能比他更了解。 夏煠璃轻轻嗯了一声。 【夏煠璃:明明是我先来的。】 【醋醋醋醋醋醋。】 【呜呜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师兄弟情。】 【昼星党开始崛起!】 “至於天才之间惺惺相惜什么的,没有这回事啦,你觉得世上存在能和我並肩的天才吗。” 天道昼理所应当说道。 “呵,臭屁精。” 夏煠璃白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夏煠璃突然道:“天道,你不是男同吧?” “......?你要试试吗?” 天道昼懵逼之后,扭头看向夏煠璃,挑著眉道。 看著对方逐渐危险的眼神,夏煠璃没来由地脸颊泛红,捂著胸口往后靠在了车厢。 “你干嘛!你別乱来,我喊人了!” 看著向自己靠来的帅脸,夏煠璃抿紧了唇。 【天道恼羞成怒了!】 【亲上去亲上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诚勿扰!】 在纷乱起鬨的弹幕中,天道昼才刚刚越过安全距离,就站起了身。 “走吧,返程。” 他笑嘻嘻地看著面色羞红的夏煠璃。 夏煠璃没有回话,只是低著头沉默地站起身,在靠近天道昼时突然喊道:“天道昼你去死吧!” 然后一记鞭腿快准狠地踢到天道昼的屁股上。 用的是脚背。 隨即她快速拉开车门,上了车。 【磕磕磕磕磕磕。】 【好美味好美味好美味。】 【天道昼你是不是男人,亲下去口牙!】 【昼璃无敌!】 天道昼笑呵呵地关上后备箱,上了车。 副驾驶上,路星临还在昏睡著,安全带已经系牢。 后排的夏煠璃正扭头看向窗外。 天道昼也没有多说什么,启动了车辆。 夜里的深山黑漆漆的一片,但灵者都可以运用灵能进行夜视。 这是最简单的运用灵能的技巧。 复杂些的也有,比如运用灵能进行疗伤,不过只可以给自己治疗。 想要给他人治疗就只能运用治疗系的天序能力了。 皮卡驶进漆黑顛簸的山林,车灯照亮纷飞的灰尘。 天道昼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將橙汁汽水放到嘴边。 后排,夏煠璃情绪似乎已经恢復,侧头看著窗外漆黑的树木剪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副驾驶上,路星临呼吸均匀,仍在熟睡。 突然,天道昼眉头一蹙。 在他的视野中,前方左侧百米开外的位置,一团明显的厄力波动正在极速向他们逼近。 敌袭! 天道昼的身体比思绪更快,一只手抓向路星临,另一只手向后排伸去。 “煠璃!” 夏煠璃思绪一愣,但对同伴的绝对信任让她瞬间拉住天道昼的手。 三人消失在车厢內。 就在三人消失的剎那,皮卡左侧,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木被恐怖的力量撞断。 一条堪比小型卡车,浑身覆盖著幽暗鳞片的狰狞巨蟒,狠狠撞向车身! “轰!” 皮卡瞬间被撞得大半凹陷,离地侧翻,滚动数圈才抵住树干停住,冒著浓烟。 尘埃瀰漫,混杂著刺鼻的汽油味。 拉著夏煠璃,肩扛路星临,重新出现在树林的天道昼抬眼看去。 月光之下,一道人影正站在盘踞著的巨蟒头顶,阴冷地看向他。 第47章 下去 【哇哦哦,突袭战!!】 【这黑衣人好装啊,天道弄死他!】 【是不是终於能看到天道真正出手了?太好了!】 ... “刚刚那是?” 夏煠璃环顾四周,隨即死死盯著巨蟒与它头顶的黑衣人。 她已经瞭然了如今的处境。 只是刚才初入影子世界的观感还是让她忍不住出声问道。 “影子里。” 天道昼言简意賅,鬆开夏煠璃的手,將路星临放在影子中。 路星临消失不见,进入阴影世界。 “都出来吧,躲躲藏藏的,一股子臭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天道昼向前踏出一步,將夏煠璃挡在身后,看向巨蟒身后的漆黑深林。 “反应不错嘛,小子。” 伴隨沙哑戏謔的声音,黑暗的丛林中又走出两人。 连同巨蟒头上的那人,一共三人。 他们皆身穿著带有暗红扭曲纹路的漆黑服饰,脸上戴著惨白的无脸面具,只留出眼睛的位置。 “失乐园的人,你们好啊。” 天道昼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碰上失乐园的人。 果然天命之子一出世,牛鬼蛇神就都要跑出来了。 “有点见识。” 巨蟒头顶那人,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本想用这小地方养点东西,没想到居然钓到了天命人这条大鱼。” 显然,路星临身负天命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並被失乐园所窥伺覬覦。 他们此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情报同样被泄露,否则一个小小的变异血喙蝠王,牵动不出三个战级。 所谓失乐园,就是《圣剑之殤》中贯穿全线的反派组织。 他们在暗中不断收集著圣剑的信息,企图收集所有圣剑,借圣剑之力使魍厄界提前降临。 魍厄界,即是厄孽的大本营。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路星临消失的位置,隨即看向天道昼。 “把天命人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三个人,一条畜牲。一个战级高阶,一个中阶,一个初阶,连这条畜牲也是战级初阶。来势这么匆匆,我很好奇是谁给你们报的信啊。” 天道昼语气平淡,甚至还有空低声对著夏煠璃说道:“等会打起来,自己小心,优先自保。可以隨便挑个人试试手...就这条蛇吧,它最弱。。” 夏煠璃重重点头,右手已然按在剑柄上,炽蝶在周身若隱若现。眼眸紧紧盯著对面。 她一个魁级初阶,迈入了战级的战场! “狂妄!” 瘦弱的黑衣人声音阴冷道。 “你的代號是什么?” 天道昼没有理会这人,而是微微仰头,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看向仍站在巨蟒头顶的人。 “不愧是轩辕夜顏的弟弟,十八岁就迈入战级的风云人物,知道的不少。 我是饲蟒者,最喜欢的就是扼杀你这种天才,用你们的骨血餵养我的蟒傀。” 饲蟒者森寒说道。 “嗯,饲蟒者。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別人站在我的上面。”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剎那,天道昼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剩风衣跌落。 巨蟒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粗壮的尾巴捲起狂风,狠狠扫向天道昼所在的方向,沿途树木崩碎,土石飞溅,威势骇人。 反而,天道昼在巨尾临身的一剎那,身形骤然模糊,消失不见。 这次不再是瞬步,而是真正的空间技,瞬闪! “什么?” 饲蟒者面具下的瞳孔骤缩,完全没料到对方有这种瞬间移动的能力。 仓促之间,他脚下重重一踏,巨蟒头颅猛地下沉。同时他手掌冒出血光,拍向突然现身的天道昼。 “下去。” 天道昼的声音冰冷,不闪不避,被漆黑灵压包裹的右腿如同战斧般抡起,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饲蟒者面对这骇人的气势,下意识地化掌格挡。 天道昼一脚踹在他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砰——!” 沉闷到令人耳膜轰鸣的撞击声爆开! 饲蟒者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传来。 悽厉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 饲蟒者惨嚎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般,从巨蟒头顶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倒七八棵大树,才重重嵌入远处一面山岩之中,碎石簇簇落下。 幽鳞巨蟒头颅遭受到重击余波,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扫平一大片林地。 仅仅一击,一个战级初阶的失乐园成员便已然重伤! 夏煠璃震惊地看著这一幕,眼眸中流连著异色。 “啪,啪,啪。” 实力最强,站在稍前位置的那个战级高阶,身形魁梧的黑衣人,缓缓抬起手鼓了三下掌。 “精彩,真是精彩。”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嘶哑低沉,听不出喜怒。 “难怪上面特地嘱咐,对你的评价需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提升至少两个等级。 战级初阶?呵呵,这种爆发力与力量,还有灵压强度,寻常的战阶高级也不过如此吧? 还有刚刚的空间技...组织何时拥有了个觉醒空间系天序的灵者让你復刻天序?竟然连我们都不知道。” 他歪歪侧头,面具的孔洞看向天道昼。 “九天脉系果然容易出妖孽,你似乎比你姐姐当年还要特別一些?” 岩刑的目光看向天道昼身边还未完全散去的深邃波动。 “要打就打,哪这么多废话。” 天道昼瞥了他一眼,对著一旁的夏煠璃说道:“煠璃,那条蛇交给你了。” “知道了!” 夏煠璃娇叱一声,周身炽蝶轰然爆发,化作数十道赤色流光,直扑那头挣扎回神的幽鳞巨蟒。 巨蟒狂嘶,粗壮的尾巴掀起攻势,所过之处树木崩碎,土石飞溅。 但夏煠璃的身形灵动如燕,每一次惊险的闪避都伴隨著一道炽烈的剑光,在巨蟒坚硬的鳞片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剑痕。 而岩刑早在天道昼话语落下的瞬间,便低吼一声,身形隨之骤然膨胀。 原本就魁拔的身躯瞬间拔高至两米五,肌肉賁张,撑得黑衣紧绷爆裂。 面具下的双眼泛起幽暗的光芒,死死盯著天道昼。 几乎同一时间,站在稍后位置的影棘身影如同墨水般融化在夜色中。 刺客出手了。 第48章 天道昼还阴啊... 月光如水,映照出男人虎背蜂腰的挺拔身姿。 天道昼单手插兜立在原地,目光漠然的注视著岩刑。 但他並未出手。 更准確的说,他在等。 等岩刑先动。 “小子,你太托大了!” 岩刑怒吼,右脚重重塌地。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的地面如同浪波般翻涌而起。 无数尖锐的岩刺破土而出,向著天道昼围剿而去。 然而天道昼根本就没有想躲。 他右手虚握,抬至身前,轻声道:“空痕。” 他的手中隨之出现一柄长剑,隨著他挥剑的动作,一道极细,极黑的空间裂隙在剑尖所过之处悄然绽放。 宛若黑线般的空间裂隙不断延展,以天道昼为圆心画成圆线。 最先触碰裂隙的岩刺,如同被锋利之物所切割,无声地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而裂隙並未消失,如同悬停在空中的一道黑色细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后续涌来的岩浪在触及这道细线时,全部被整齐地切断, “这是什么鬼东西?” 岩刑面具下的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道黑线不仅切断了物质,连他操纵的灵能都被强行切断! “还是空间技?” 想明白其中分寸的岩刑心中大震,组织里到底出了几个空间系灵者?! 所幸那道环形的空间裂隙並未存在太久便悄然弥合。 岩刑心中刚松半口气,瞳孔便再次骤缩! 因为天道昼的身影,在空气裂隙消失的同时,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上面!” 影棘嘶哑的示警声从阴影中急促传出,但已经晚了。 天道昼的身影自岩刑头顶的夜空骤然出现。 战斗靴缠绕著实质般的漆黑灵压,踏碎空气,宛若漆黑的陨石朝著岩刑如小山般的身体悍然踩落。 岩刑怒吼,来不及回身,全身肌肉在瞬间再度賁张一圈。 幽暗的灵光在他体表凝结成类似岩石的鎧甲,硬撼这一记从天而降的踏击! “砰——!!!”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爆以两人接触点为中心轰然炸开,脚下大地寸寸龟裂,塌陷成一个大坑。 “好重!!!” 岩刑庞大的身躯剧震,膝盖猛地一弯,脚下地面再次炸开。 但他竟凭藉蛮横的肉身力量与强化后的防御,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踏,只是上半身被压得向前倾伏。 “抓到你了!” 岩刑眼中凶光毕露,他的右臂向后扭曲抡起,狠狠抓向天道昼。 然而他抓到的只是一抹缓缓消散的虚影。 天道昼的身影在被他触碰前的一瞬,再次如泡沫般幻灭。 下一刻,剑锋自岩刑左侧而出,直刺向他的肾臟,剑尖之上是浓缩到极点的漆黑色灵压! “可恶,完全判断不出是瞬步还是空间技!” 岩刑浑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让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膨胀的躯体强行扭动,试图用更坚硬的臂骨去格挡。 剑锋划过堪比合金般的皮肤,留下一道入骨的血痕。 伤口彻底激发了岩刑的凶性! “给我滚出来!” 他狂吼著,双拳如同失控的打桩机,向著四面八方无差別的疯狂轰击! 拳风呼啸,捲起石沙断木。 “你的空间技不会没有消耗,我看你还能用几次!” 岩刑用最粗暴的范围攻击压缩著天道昼闪现的空间。 而此刻身处阴影世界的天道昼,平淡地看著这一幕,顺便寻找著躲在暗处的影棘。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淡淡地看著你发疯。】 【好惨的反派,完全被戏耍。】 【天道的技能好变態,不削能玩?】 【数值高就算了,谁能想到还是个机制怪!】 【天道昼还阴啊...】 【看这技能特效,场上没有一个好人啊!】 但战场的另一边,异变突生。 幽鳞巨蟒的瞳孔中突然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怨毒和狡诈。 它原本一直略显笨重的扫尾攻击突然变得刁钻诡譎,预判了夏煠璃闪避的方位,粗壮的蛇尾狠狠抽在了她的腰肢。 “噗!” 夏煠璃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撞断一棵大树后才滚落在地。 她挣扎著想要起身,但腰间传来的剧痛和体內翻滚的气血让她一时难以聚力,手中长剑驻地,面色苍白。 “哈哈哈!咳咳......” 远处山岩碎石中,浑身血跡,双臂扭曲的饲蟒者站起身,面具下与幽鳞巨蟒看上去无二的竖眸充满了报復的快意。 “哈哈哈哈,看我先把你的女人废掉!” 嘶吼著的幽鳞巨蟒,再度向著夏煠璃狠狠挥动粗壮的蛇尾! 腥风扑面,夏煠璃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她身前咫尺之地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吹扬起她火红的髮丝。 夏煠璃驀然睁开眼睛。 一道挺拔如孤峰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屹立於她与死亡之间。 他微微侧身,一记向上的侧鞭腿撞在了巨蟒的蛇尾! 天道昼腰胯恐怖的爆发力,让幽鳞巨蟒发出一声扭曲变调的尖锐痛嘶! 它庞大的蛇尾如同被一柄铡刀劈中,带著令人发麻的骨裂声向外拋飞而去。 连带著它半截身躯都失去了平衡,狼狈的在地面翻滚,震起漫天的灰尘。 天道昼的右腿回落,侧头看向夏煠璃道:“还可以吗?” 夏煠璃抿著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灰尘散去。 岩刑小山般的身影已然带著磅礴之势悍然衝来! 伺机而动的毒蛇,也在此时终於显露出了獠牙! 影棘的身影如同鬼魅从天道昼侧后方钻出,两柄幽蓝短刺无声无息,一刺后心,一刺腰眼! 同时,岩刑的重拳也已呼啸而至。 局势变化之快,让弹幕惊呼连连! 但宛若汪洋大海般的漆黑灵压,以天道昼为中心轰然爆发! 实质般的重力宛若无数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狠狠攥向突袭的两人。 离天道昼最近的影棘首当其衝。 鬼魅般的身影在漆黑灵压的压制下,宛若被枷锁钳制,速度骤停。 两柄短刺在天道昼身侧不到半尺的位置上再难寸进! 影棘面具下的眼睛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感觉自己此刻仿佛在背负著一座大山前行! 正面衝锋的岩刑同样不好受。 他那小山般的身影带著磅礴气势撞入灵压范围中,瞬间像是衝进了一片深海泥沼。 狂猛的前冲之势被强行遏制,重若千钧的拳头虽然依旧呼啸,但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之前没注意,天道这灵压是带著减速立场吗?太赖了。】 【这刺客真惨,刚出手就被控了。】 天道昼看都没看影棘一眼,就一腿抽在他的脖颈,將他鞭飞。 “该你了。” 天道昼看向岩刑那即使被减速,却依旧带著无匹气势砸来的沉重拳锋。 他原地拉开拳架,右手五指紧握,拉拳如弓! ... (ps:新书求评分求催更求打赏orz。) 第49章 有牛啊... 汪洋般的漆黑灵压骤然收缩,全部匯聚於天道昼拉开的拳峰! 失去灵压的压制,岩刑的拳瞬间轰至! “轰——!” 双拳对轰,发出一声恐怖的爆鸣!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如浪般炸开,周遭的巨木俯首断裂,草木成灰,岩石崩碎。 余波之中,恢復力气的夏煠璃只能勉强站稳。 天道昼身形震颤,脚下陷入地面直至脚踝,接连向后退出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地留下龟裂凹痕。 他喉咙微微一甜,却又被他不动声色的咽下。 右臂的衣袖寸裂,露出线条流畅,但发红轻颤的手臂。 而对面,岩刑那覆盖著岩石鎧甲的高大身躯,则如同被巨锤正面轰中,向后倒射而出! “砰!砰!砰!” 直到撞烂三棵古木才堪堪止住退势。 他体表的岩石鎧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刚刚轰出的右拳此刻五指扭曲变形,整条右臂不自然地耷拉著。 鲜血顺著他扭曲的指尖滴落。 岩刑的面具下传出急促的喘息,眼神之中满是骇然。 正面硬悍,他这个主攻近战的肉身强化类天序灵者,竟然在纯粹的力量对轰中落败! 他的余光看到不远处刚刚被天道昼一脚鞭在脖颈的影棘,已经只剩下破染血的躯干,头颅已经不知道飞到了何地。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岩刑低声嘶吼。 天道昼没有回话,只是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泛著微光的雾眸依旧平静无波,但周身的灵能波动却正在不断衰退。 高强度的使用自己各种能力,又硬接岩刑一拳,他的灵能已经快要见底了。 “他灵能不够了!” 远处气息萎靡的饲蟒者看到这一幕,竖瞳中爆发出怨毒而兴奋的光芒! “岩刑,拖住他,给我爭取时间!” 话音未落,饲蟒者猛然扯下自己已经破碎的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瘦削,布满青色刺青的脸。 他神色癲狂,张口狠狠咬下舌尖。 舌尖血喷出,化为一道血箭射向那头正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幽鳞巨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以吾之血,饲尔之魂!以尔之命,燃吾之敌!杀!” 伴隨著饲蟒者嘶哑的高吟,那道精血瞬间没入幽鳞巨蟒的头颅。 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隨即仰头髮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嘶鸣。 它身上的鳞片破碎开来,流露出不祥的血色光芒,原本就庞大的身躯竟再度膨胀! 而它身上的厄力波动也隨之节节攀升! 数息之间,以燃烧生命力作为代价,这头幽鳞巨蟒的气息强行突破界限,达到了令人胆颤的战级高阶! 幽鳞巨蟒彻底疯狂,赤红如血的兽眸死死锁定天道昼,其间只剩下最原始的野性与杀戮。 它粗壮的身躯弹射而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张开巨口,向著天道昼撕咬而去! “天道!” 夏煠璃看著天道昼没有动作的背影,失声惊呼,她想要上前,但身体的剧痛让她再度跌倒,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血口吞向天道昼的身影。 然而,面对眼前似乎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口,天道昼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直泛著微光的雾色灰眸在此刻提亮三分。 “停下。” 天道昼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一道无形的精神纽带,宛若韁绳一般瞬间套向幽鳞巨蟒。 无相天目能力发动,他已然完成对饲蟒者天序能力的解构復刻。 “什么?!” 饲蟒者癲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茫然与惊恐。 他感觉自己与幽鳞巨蟒之间的灵魂连结之间突然插入了一双冰冷无情的手。 然后,轻轻一扭。 “咔噠。” 饲蟒者的脑海中似乎响起了一道声音。 灵魂连结被强行篡改了。 噬咬向天道昼的幽鳞巨蟒,在巨口即將吞掉天道昼的一刻僵在原地。 它赤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 然后......它对著天道昼臣服俯首。 “不……这不可能!我的黑蟒!” 看著这一幕,饲蟒者发出绝望的哀嚎,他试图重新建立连结,却根本无法插足其间半分! “你的蟒很棒,但它现在是我的了。” 天道昼微微一笑。 【臥槽,有牛啊!】 【这天道昼也太坏了。】 【可怜的饲蟒者。】 然后,他对著饲蟒者的方向轻轻一勾。 “吼——!” 幽鳞巨蟒发出一声痛苦中夹杂著迷茫的嘶吼,调转狰狞的蟒头,向著它原本的主人袭去。 “不!不要!黑蟒!是我,是我啊!!!” 饲蟒者瘫倒在地,绝望地蹬腿向后挪动著,脸上写满了崩溃和难以置信。 “啊!!!你这个畜牲!!!”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幽鳞巨蟒將饲蟒者咬碎嚼烂,吞入腹中。 吞下饲蟒者的血肉后,幽鳞巨蟒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体表迅速失去顏色,肌肉像漏气一般乾瘪下去。 它最后用迅速灰败的竖眸迷茫地看了天道昼一眼,然后轰然倒地,生机彻底断绝。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这片狼藉的山林。 三名失乐园成员,饲蟒者被自己的蟒傀吞食,影棘脖颈断裂毙命,只剩下一人。 夜风吹过,拂过狼藉的战场,天道昼微微踉蹌一步。 他的周身几乎感觉不到明显的灵能波动。 岩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著饲蟒者和幽鳞巨蟒的尸体,又看向气息衰弱的天道昼,面具下的眼神不断变化,最终一抹狂喜夹杂著无边杀意汹涌而出。 “哈哈...哈哈哈!” 岩刑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 “厉害,真是厉害啊天道昼!恐怖的肉身与灵压强度,层出不穷的手段,我承认,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天才,没有之一!” 他活动了下受伤的右臂,伤口在灵能的涌动下缓慢修復。 虽然看上去悽惨无比,但对比天道昼那近乎乾涸的灵能,他此刻状態简直好得太多! “但是!” 岩刑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重新升腾,牢牢锁定了天道昼。 “你终究只是战级,灵能终究有极限,现在的你还剩下多少力气?!” 他一步步向著天道昼逼近,声音带著猫抓老鼠般的戏謔笑意。 “闭目等死是你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天道昼闻言轻嘖一声。 “大块头,你没听说过反派死於话多这句话吗? 但你话多不多,其实你今天都死定了。” 他微笑说道。 第50章 嘘。 “死到临头还嘴硬!” 岩刑脚下步伐加快,左拳已然握紧蓄力。 “让我看看,在这种境地下你还能有什么......” 他的狠话戛然而止。 只见以天道昼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內空气中游离的厄力仿佛受到了无形的黑洞的吸引。 它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天道昼的身体。 天道昼闷哼一声,转灵秘法全力催动,在他体內化作了漆黑的旋涡,疯狂旋转著。 他的体表瞬间爬满了漆黑的纹路。 与之相对的,他的灵能开始极速恢復。 【转灵秘法!是前边从苏檀那得到的转灵秘法吧?!】 【没想到吧,老子还有第二条命!】 【天道这个形態也好帅,好妖,好邪!】 “这是?” 岩刑衝锋的脚步硬生生剎住,面具下的双眼瞬间瞪圆。 “厄力?你在直接吸收厄力?!疯子!你真他妈是个疯子!!!” 直接吸收厄力,对於灵者而言和自杀无异。 可眼前的天道昼不仅在做,灵能也在快速回升! “必须立刻打断他,不,不对!” 岩刑念头飞转,他看著天道昼越发狂暴的气息,脑海之中仅剩下了一个念头。 跑! 先前三打一都没打过,现在就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对方的状態还在不断恢復,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异变! 这根本不是他能独自继续对付的怪物,继续留下,一个变成尸体的就是他!!! 求生的本能瞬间占据大脑。 岩刑当机立断,转身向后暴退! “想走?” 天道昼玩味的声音在岩刑耳边响起,戏謔无比,让他心臟猛地一沉。 紧接著—— “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浩瀚深邃,如同万丈海底的漆黑灵压再次轰然爆发。 岩刑逃窜的身形猛然一滯。 又是这种感觉,又是这种沉重的感觉!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灵压就能做到的...... 岩刑的思绪翻飞,回忆起战斗中的种种细节,他突然明悟过来。 “重力!你的变异灵压不只是顏色,还获得了影响重力的能力!!!” “宾狗,答对了哦。” 天道昼轻笑,看著岩刑的背影,他抬手虚握,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既然答对了,就给你个奖励吧。” 天道昼手中长剑向下倾斜空斩,隨之轻声道:“纯白...寂狱。” 剑落下。 一道苍白的细线顺著剑尖划过的轨跡留在空中,纤细的如同髮丝。 但下一秒。 以那道白痕为起点,纯白之色如同滴入水中的浓墨,无声地向著整片战场瀰漫,將岩刑的身影瞬间吞没其中。 【臥槽,领域展开?】 【天道你还藏著多少手段!】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 岩刑的一切感官都在瞬间被剥夺。 他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纯白之中。 绝对的死寂,绝对的空白。 “领,领域?怎么可能?!!!” 但下一秒,岩刑的这个想法消失不见了。 这片空间太过无垠浩瀚,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边界,一切都仿佛无所凭依。 岩刑的思维中莫名的开始回忆,回忆刚刚的战斗,回忆今早,回忆昨晚,回忆过去的一切种种。 他看到过往被他亲手杀掉的人再度死去,看到加入失乐园后的种种经歷,看到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颤抖和兴奋...... 再一次看到在地震废墟中,父母为了保护他奋力撑起坍塌的房梁,力竭而死。 看到自己在灾区因为保护一个孩子不被抢走口粮而被打成重伤,在濒死时觉醒天序暴走。 看到自己被一个穿著漆黑服饰的人带走...... 过往的种种一切记忆开始褪色,一切的情感也隨之失去存在的锚点。 “我......是谁?” “我在做什么?” “我在哪里?” “妈妈......” “妈妈是什么?” 构成他自我认知的基石一块块崩塌。他不再记得自己的目的,不再记得起自己的名字,不再记得喜怒哀乐。 直到丧失掉最后一丝意识。 他变得透明,变得空洞,变成一片空白。 虚白寂狱,在绝对的死寂中,目標將丧失一切记忆与情感,丧失与天地间的联繫,最终化为空白。 外界。 在夏煠璃的视角中,天道昼一剑挥出,前方大片的区域瞬间被一个漆黑无比的球体笼罩。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灵能气息的流露。 只有天道昼手中长剑破碎的声音。 球体维持了大概三秒,然后骤然收缩,无声地消散在空中。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如果不是那跌落在地的黑色衣物,和破损的无脸面具。 “怎么样?” 夏煠璃抬起头,呆呆地望著向自己伸出手的天道昼。 他身上的黑纹已经消失不见,眉眼似乎有些疲惫,但笑脸如旧。 “天道,刚刚......” 夏煠璃拉住天道昼的手,想问他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想问他刚刚吸收厄力的举动,想问刚刚出现的恐怖球体。 想问他究竟还藏著多少秘密...... “嘘。” 天道昼稍稍用力,將夏煠璃拉起。 他单指抵在唇前,隨后回身望去。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强光照亮破败的战场。 直升机印刻的图案表明著它的隶属。 组织。 “不要问,也不要想,只需要记住...” 在强光的照射下,天道昼侧过脸对著夏煠璃笑道:“我是最强的。” 隨即他鬆开夏煠璃的手,弯腰从阴影中把路星临一把拉出。 “稍微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回去。” 夏煠璃看著他,轻轻点头。 “嗯?” 被巨大的轰隆声吵醒的路星临揉了揉眼睛,迷茫地开口道:“怎么了师兄?怎么这么吵?” 隨后眼睛刚睁开一条缝,:“我擦,我的眼睛!” “没事,继续睡吧。” 天道昼轻笑道。 “这哪还能睡得著啊师兄,这也太亮了!!!!!” ...... 【笑死,牢路你再睡会世界末日都要到了!!】 【臥槽天道昼真的强啊,一打三完虐,我真的相信他是最强了。】 【不是说龙级才有领域吗?天道到底是什么等级?】 【原来天道的灵压还有重力的特性。】 【岩刑好惨,居然有著那种过往......】 【惨也不代表他可以作恶,死也是活该!】 第51章 轩辕夜顏 【第七集播放结束。】 【当前人气排名:1。】 【当前获得人气值: 513600。】 【新成就达成:“半百之星”——人气值首次突破50w。】 【成就达成:人气值+2000。】 一间会议室里,天道昼闭目养神,手指轻揉著太阳穴。 刚刚全力催动转灵秘法,即使他的精神力强大到可以压下负面效果,但还是受到了反弹,脑袋此刻正在嗡嗡作痛。 此番作战,在他的刻意下已经彻底掌握了自己各种能力的运用。 人气值也终於突破了50w大关。 但现在显然不是可以关注系统的时候。 “......大致的情形就是这样。” 讲述完刚刚状况的夏煠璃拿起手边的一次性纸杯,轻抿了一口水。 她的状態也不算好,此时面色苍白,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在隱隱作痛。 当然,天道昼事先告诉她不可以说的,她都没有说出。 虚弱的路星临此刻也顾不上疲惫了,正一脸懵逼地在天道昼和夏煠璃身上不可思议地来回看著。 谁能告诉他,什么叫刚刚他们遭遇到了突袭? 什么叫经歷了一场大战? 什么叫师兄独斩四个战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我们刚才不是在一起吗?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睡这一觉,到底都错过了什么啊!!! 弹幕看见这一幕直接笑喷。 【就让一路睡大觉的我们...】 【终於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躺贏了。】 【说起来失乐园那几个人是盯著劳路来的吧?结果撞上魔王护了,23333。】 “嗯,情况我已经如实记录了,三位同学辛苦了。” 三人对面,一身正装的女人对著三人微微点头,目光在天道昼的身上微微停留,又快速地收了回来。 她在组织入职已经了有了一段时间,对於这位『组织太子爷』自然久闻大名。 这是仅在组织內部所流传的称號。 一是因为其无法无天的性格,二则是因为他有一个姐姐,叫做轩辕夜顏。 今天这么一见,果然像大家传的那样,帅的过分!! 只是这实力...不是说太子爷前几天才刚刚突破战级吗? 这一斩四是什么鬼? 女人本想再说些什么,会议室的门却被敲响。 一个男人拧开门,对著女人招了招手,没有说什么,便在女人离开房间后关上了。 “嗡——” 会议室里响起嗡动,一道透明的蓝屏出现在三人面前。 上面显示呈现波浪的曲线,隨即像是被接通了一般停顿一瞬,出现了画面。 一张无可挑剔的容顏出现在屏幕中央。 过肩的黑色长髮自然披散,显得有几分隨意慵懒。 她的五官极其精致,立体分明。肌肤白皙,鼻樑高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最摄人的那双眼睛。 微微上挑的凤眸,眼尾的弧度带著天生的清冷与凌厉。 而她的瞳色,是宛若熔金般的金色。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强大的威仪瀰漫。 她的目光稳稳落在天道昼的脸上,嘴角隨之扬起一抹弧度,“阿昼,又惹祸了?” “哪里是我惹祸啊老姐,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嘛。” 天道昼身体前倾,单手托著腮,语气无奈地说道。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一瞬,弹幕率先爆发。 【姐姐登场。】 【臥槽臥槽臥槽,这么美?】 【好英气,好颯,我去!】 【这气场是亲姐无疑。】 【感觉天道的画风都变软了。】 【天道你还缺姐夫吗?】 夏煠璃的瞳孔微微收缩,看著屏幕中气场强大的女人,一个名字在她心底无声地划过。 轩辕夜顏。 同样,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天道昼露出这种亲近无奈地神情。 她下意识挺直了腰背,但这个动作扯到了伤口,让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路星临的反应与夏煠璃类似,几乎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屏幕中女人带来的压迫感让他脊背绷紧。 直到听到师兄口中的那句“老姐”,他才瞪大了眼睛,想起论坛中的传闻。 轩辕夜顏! “哎呀,別听你姐这么说,刚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她一脸要灭了失乐园满门的杀气呢!” 隨著声音,一张明媚娇艷的脸庞便带著笑意挤进了屏幕,占据了小半的画面。 她一头金色的大波浪长发,发梢慵懒地捲曲著,此刻正笑意盈盈地望向天道昼。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她穿著与轩辕夜顏差不多的黑色制服,但波涛的汹涌却明显不是一个量级。 这不是说明轩辕夜顏小,而是...... 【沃趣,金髮大波御姐!】 【终於看到正常身材了。】 轩辕夜顏面色有些无奈地推了推她,想要把洗面奶推走,但无果。 “瀟瀟姐,好久不见啊。” 天道昼笑著打招呼道。 “你还好意思说,开学多久了也不知道和姐姐我联繫联繫,就留我一个人寂寞,没心肝的臭男人。” 柳瀟瀟哀怨的摇著头道。 柳瀟瀟,轩辕夜顏的闺蜜,与其同属於组织的第一行动组,是天道昼的老相识。 闻言夏煠璃眸光闪动,路星临张大了嘴。 “別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啊,瀟瀟姐。” 天道昼无奈地笑了笑,接著道: “你们不是在征討新出现的厄境吗?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所谓厄境,同属秘境中的一种,与崑崙秘境那种灵境相对立。 里面厄气浓度远超外界,存在著大量的厄孽。 “小昼昼你是真的不懂啊。” 柳瀟瀟伸出手指对著天道昼摇了摇。 “对夜顏这妮子来说,什么最重要呢,好难猜呀。” “行了说正事。” 轩辕夜顏开口,將话题拉回。 “阿昼,那三人的身份都已经確认,组织已派遣其他小队清理他们潜伏在龙亚的据点。” 轩辕夜顏的声音染上一股肃杀感,接著道:“那三人同属失乐园第七教团,他们的任务主要是搜寻,捕获,或者清除具备特殊资质的种子。” 她的目光转向路星临,目光停留一瞬。 “路星临同学,你被他们列为了一级优先捕获目標。” “一,一级?” 路星临的声音有些干。 “意思就是就是你价值很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呀。” 柳瀟瀟笑吟吟地补充道。 第52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路星临闻言打了个寒颤。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废柴是怎么被这种势力给盯上的。 话说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失乐园是个什么东西的说...... “瀟瀟。” 轩辕夜顏瞥了她一眼,柳瀟瀟立刻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睛还是弯弯的。 轩辕夜顏重新看向天道昼,:“阿昼,你们遭遇的袭击並非偶然。 情报显示,第七教团的一半精锐都在月前秘密潜入龙亚东南区域,动向不明。你们这次的任务的地点,时间,很可能被精准预判了。 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內鬼?” 夏煠璃忍不住吐出了两个字。 “正在查。” 轩辕夜顏言简意賅。 “在结果出现之前,你们三人需要提高警惕。尤其是你,路星临同学,未经阿昼允许不要擅自离开太一的防护界限范围。” “是,我明白,我一定听师兄的!” 路星临赶紧点头。 就算他是块木头也应该在此时知道了自己好像成了一块香餑餑。 “阿昼。” 轩辕夜顏的语气放缓了些,看著天道昼似乎如常的脸庞。 “你做的很好,一段时间不见已经突破战级可以以一敌四了,需要什么的话一会和当地分局的负责人直接说就可以。” “知道了,老姐。” 天道昼笑了笑。 “还有——” 轩辕夜话语顏微微一顿,眼神从夏煠璃和路星临的身上分別扫过。 “据检测,你们战斗时所產生的灵能波动已经超出战级该有的范畴,不是你们提交的报告中可以做到的,即使来源不明......你要小心了,一些人可能会坐不住,藉此发挥。” 天道昼神色不变道:“兵来將挡。” “嘖,这才对嘛。咱家小昼昼怕过谁?” 柳瀟瀟又靠了过来,对天道昼眨了眨眼。 “不过夜顏说得对,你这次闹出的动静有点大。失乐园一下折了三个战级,还有一个高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天道昼双手抱在脑后,靠向椅背:“水来土掩。”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轩辕夜顏不再多言。 “你们先回太一修整,关於此次袭击的详细报告和后续安排,组织会和学院联合处理。阿昼,照顾好你自己,还有你的师弟,和......夏同学。” 她的目光在夏煠璃的身上微微停顿。 夏煠璃立刻又挺直了身体。 “我会的老姐,你也注意休息。” 天道昼也嘱咐道。 “嗯。” 轩辕夜顏微微頷首,最后看了一眼天道昼,:“注意安全。” 屏幕闪烁一下,影像消失。 只是最后隱隱传来一道声音,“轩辕夜顏你混蛋!我还没和小昼昼道別呢!!!” 【感觉轩辕夜顏是个弟控。】 【废话,有这种弟弟你控不控。】 【阿昼,小昼昼,好反差呀。】 【感觉这对话有点谜语人呀,一些人是谁啊?】 【玄天?九天?】 路星临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轩辕夜顏的气场实在太强了,就算知道她是师兄的姐姐压力也好大! “师兄......” 路星临看向天道昼,欲言又止,满肚子问题。 “走吧,边走边说。” 天道昼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向著门口去。 “哦哦好。” 路星临站起身,连忙跟上。 夏煠璃也站起身。 房门已经打开,刚刚露过面的一男一女正守在门口。 “麻烦请找人给他们两个治疗下伤势,然后帮我们安排下住处,我们休息一下再返回学院。” 天道昼开口道。 “好的,治疗师就在那边的房间,请跟我来。” 男人开口回应,將三人引向所指的房间。 ...... 一处幽暗之地。 这里像是某个被遗忘的古老教堂深处,又像是某栋奢侈建筑精心改造的密室。 空气阴冷,只有壁灯上几簇壁灯勉强勾勒出此间的样貌。 房间的中央,一把华贵的高背椅上,倚坐著一个身影。 这是一名少女,她穿著一身繁复的暗色哥特长裙,层叠的蕾丝与绸缎如同花朵盛开。 裙摆之下,一双包裹在同色系丝袜中的纤细长腿隨意搭在椅把上。 精致的短靴鞋跟,有一搭没一搭地踢著椅侧。 黑色的长髮自然垂落,她的肌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面具仅露出下半张脸,轮廓精致。 她的手中把玩著一柄造型奇异,流淌著暗红纹路的匕首。 “萨麦尔大人。” 低沉的声音在幽暗的密室中响起,单膝跪地的无脸面具男子保持著恭敬的姿势,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说。” 她出声,带著一种冰冷的感觉。 “任务失败,岩刑,饲蟒者,影棘三人全都死了。” 男子声音压得更低。 “全员覆没...” 萨麦尔手中的匕首停下,“详细说。” “是。情报无误,目標小队於任务结束返途中,经过预定伏击区域,岩刑三人发动突袭。 然而后续情况不明,现场残留灵能轨跡极其混乱,厄力也是乱作一团。” “所以?” 萨麦尔的看向面具男,让他的脊背有些发寒。 “据情报。除却目標小队三人,现场只剩下饲蟒者残破的面具和他蟒傀的尸体。 在死前他燃烧精血,蟒傀实力已经迈入战级高阶。他的血肉在蟒傀腹中被找到,疑似被反噬。 影棘尸首分离,脖颈被粗暴踹断,头颅在尸体五十米外找到。 而岩刑......踪跡全无,只有他破损的衣服和面具残留原地。 现场没有他任何陨落和逃离的跡象,但我们的任何追踪手段都没有反应,初步判断他也已经死亡。” “消失了。” 萨麦尔轻轻歪了歪头,黑色髮丝滑过苍白的脸颊。 “一个专攻防御和力量的战级高阶,在拥有地利,人数的优势下,不仅任务失败,还连同两个同伴一起死的不明不白,而他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確定?” 萨麦尔的语气平淡,跪在地上的面具男闻言微微颤抖。 “是谁呢?” 萨麦尔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庞。 “是不久前才突破至战级的天道昼,还是那个身负天命的路星临?” 下属不敢接话。 “要么,是我们严重低估了天道昼的真实实力,他的变异灵压不止是变色那么简单。” 萨麦尔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些许少女应有的困惑。 “要么,就是那个路星临,天命天命,到底是什么呢?boss也不肯和我们讲。” 她坐起身子,把匕首按在交叠的腿上。 “吩咐下去,让组织里我们的人这段时间全部隱藏下去,保命为主。联繫学院里的眼睛,这次惨败他们必须给个解释,天道昼的能力重新进行评估,以及岩刑消失的真相,我要知道他们知道的一切。” “是,萨麦尔大人!属下立刻去办!” 面具男子连忙应声,身影迅速退去。 ...房间恢復了寂静。 “突然感觉好有意思呀。” 萨麦尔突然轻哼了两声。 “等空閒下来,我就亲自去看看吧。” ...... (首秀完全没量啊,淡淡的忧桑。) 第53章 焚心修罗 “所以,失乐园是灵者世界的恐怖极端组织,而我是被九天预言,身负天命的天命之子?” 伤势已经被治疗的差不多,此时双眼呆滯的路星临坐在沙发上,嘴里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 【劳路世界观重塑中......】 【没戳,你就是主角!!!】 【啊嘞啊嘞啊嘞?难道不是天道昼才是主角嘛!】 这么看来自己不是香餑餑,是唐僧肉啊,谁都想来咬上一口! 不过唐僧有孙悟空,自己也有师兄啊! 在纷扰的弹幕中,天道昼拍了拍路星临的肩膀,留下一句“是的没错,好好休息”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酒店的走廊,夏煠璃中双手抱胸,倚靠在墙边,神色有些莫名的看著他。 她知道天道昼很强,但没有想到先前他展露出的却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他又还有多少秘密呢? 自己已经被落下多远? “你有什么问题,大小姐?” 天道昼走上前,嬉笑地看著她。 看著他的这张笑脸,夏煠璃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捶了下他的胸口,隨后转身离开。 她有些不懂,为什么灵者与灵者之间的差距,可以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但失落只是暂时的,她是不会认输的! 看著夏煠璃略显沮丧的背影,天道昼喃喃道:“別难过啊大小姐,你的高光还在后面呢。” 走到组织给他安排的房间,天道昼反锁门扉,走向臥室,拉上窗帘。 確定內部没有监视监听设备后,他微微吐出一口气。 高强度的战斗,转灵秘法的反噬,让他的精神久违地感到疲惫。 但现在还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 “系统。” 他心中默念。 湛蓝色的透明面板在视野中展开,不断提升的【人气值+1】如瀑般刷过。 【姓名:天道昼】 【天序:天行有道】 【天序序列:0】 【天行有道,我行天道,大放光芒。】 【人道:1无相天目:可以观测到自身,他人与周遭能量的流动,並可以对他人的天序能力进行解构,解构完成后可短暂復刻,为己所用。】 【天道:未解锁】 【修罗道:未解锁】 【饿鬼道:未解锁】 【畜生道:未解锁】 【地狱道:未解锁】 【灵能等级:战级初阶(准级丶魁级丶战级丶龙级丶天灾级)】 【资质等级:力量s,速度:s,体力:s,精神:s,灵压:s】 【技能:剑道(宗师);瞬步(宗师);近战格斗(大师);转灵秘法(大师)......】 【人气值:521333。】 【新星人气贷:1000000(已达上限,请在第一季播放结束前完成还款。否则宿主將被纳入系统失信名单,失去本系统以及其他所有系统的绑定资格。)(第一季结束后失去新星人气贷功能。)】 【任务:在动漫《圣剑之殤》第一季播放结束后,人气进入当季热番角色榜前十。失败惩罚:系统脱离宿主,自行崩解。 额外奖励:人气进入角色榜前五:人气值+10w。 人气进入角色榜前三:人气值+25w。 人气获得角色榜魁首:人气值+50w並获得专属剧场版资格。 (註:当宿主表现优异时,將额外增加镜头权重。)】 【是否消耗50w人气值解锁“天行有道”下一道分支?】 五十多万的人气值,是天道昼从《圣剑之殤》开播至今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他可以选择继续留下,等到100w时一起进行还贷。 但这不是他的风格。 “解锁。” 天道昼没有任何犹豫。 【消耗500000人气值。】 【正在隨机选择“天行有道”下一道分支......】 【选择完毕。】 【解锁:修罗道】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剎那,天道昼的意识深处突然震动起来。 “轰——!” 他的意识海中似乎响起了一阵轰鸣。 在意识海中央,那处被黑洞渲染的宛若末日的地方,一点腥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宛若血色的飞星,转瞬间便剧烈膨胀,沸腾,化作一片翻涌的血色汪洋! 汪洋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的残破的兵戈浮沉,悽厉的廝杀和战吼声穿透时光长河而来,带著最原始的暴戾与毁灭。 血色汪洋的中央,一道身披残破骨鎧,手持断刃的模糊身影缓缓抬起头。 祂的目光透过无边血色,与天道昼的意志遥遥对望。 下一刻,滔天的血海倾覆,遮天蔽日。 无数信息宛若洪流一般灌入天道昼的脑海。 “呃......” 饶是以天道昼的意志力,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信息最终化为字跡。 杀伐。战斗。毁灭。以战养战。以杀止杀。 修罗道,掌征討,主毁灭。 【焚心修罗。】 【效果:燃烧灵能,化为最纯粹的生命力与体淬。 第一阶段:修罗战纹。效果:体表浮现苍白色,如同活物般流动的修罗战纹。生命力,体魄强度,神经反应大幅度提升。灵能开始持续的高速燃烧。 第二阶段:修罗戮鎧。效果:修罗战纹实质化,构筑覆盖全身的惨白骨鎧。灵能丧失,体淬跃升。 第三阶段:修罗焚心。效果:在骨鎧状態下主动引发。覆盖全身的骨鎧將被点燃,化为修罗血焰,体淬二次跃升,攻击附著“焚血”效果,可灼烧敌人的生命与灵能。(註:此过程不可逆,伴隨著极致的痛苦,精神將受到修罗杀意反噬!)】 天道昼缓缓睁开双眼,苍灰雾眸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修罗道...焚心修罗...” 天道昼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感受著意识深处那道充满侵略性和毁灭欲的全新力量烙印。 他心念微动。 下一刻,天道昼体內的浩瀚如海的灵能,如同被投入炉火的乾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隨即化作一种滚烫,充满生机的猩红能量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涌向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 天道昼垂眸,看向自己右手的手背。 只见白皙的皮肤下,一道道细密繁复,宛若有生命力般的苍白纹路,自皮肉深处浮现而出。 纹路顺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爬过小臂,越过肘关节,向著肩膀和躯干延伸。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充斥著爆炸感的力量充斥了天道昼全身! 第54章 艺术就是派大星 “劲吶!” 天道昼不由得感慨。 他能感觉到,皮肤之下,肌肉正在不断强化,骨骼密度正在攀升,血液奔流如同大江大河。 生命力,体魄强度,神经反应速度大幅提升。 与之相对,他体內的灵能正在极速蒸腾。 “消耗果然惊人...以我目前的灵能总量,即使催动转灵秘法全力维持这个状態,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的战斗。” 天道昼心中评估著。 “那么,第二阶段。” 眼中猩红之色稍浓,天道昼意念再动。 瞬间,他皮肤下的那些苍白色的修罗战纹,仿佛受到了召唤。 不再满足浮现於肌肤表层,而是疯狂地蔓延交织生长,剎那凝构为一身修长,凌厉,通体惨白的骨鎧。 骨鎧线条如刀削斧凿,完美贴合著他挺拔的身形,毫无厚重累赘之感。 关节处探出锋锐的骨刺,面甲遮掩容貌,只余眼窝深处两点冰冷燃烧的猩红。 脊背处,一排长短交错,宛若利剑般的苍白骨刺破体而出,如同收拢的翼根,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骨鎧构筑完成的瞬间,天道昼体內剩余的灵能彻底蒸腾一空。 一股奇异的空虚感袭上心头,他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灵能。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纯粹,更加蛮横的肉体力量,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骨鎧之下,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兴奋的咆哮。 他的体淬再度发生质的跃升! 天道昼看著自己被狰狞手甲覆盖的双手,轻轻握拳。 仅仅是最轻微的动作,可指关节挤压空气,竟爆发出音爆般的轻微炸响。 他能感觉到,在灵能丧失的同时,源自修罗道本身的凶煞战意正在衝击他的理智边界。 那是渴望杀戮与毁灭的本能。 至於第三阶段 ...... 天道昼的目光扫过“不可逆”,“极致痛苦”,“杀意反噬”等字样。 “现在还不是时候。” 理智压下了尝试的衝动。 隨后,他覆盖全身的惨白骨鎧迅速瓦解,重新化为苍白色的光纹,最后光纹也暗淡下去,隱於皮肤中。 隨著鎧甲的解除,天道昼体內的灵能重新开始流淌,但肉体上爆发的力量感也如潮水般褪去。 天道昼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眼中猩红消隱,恢復为苍灰的雾色。 他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自己的抉择没有错,50w人气值解锁天序为自己带来了巨大的能力提升! 自己的底牌又多了一张。 “测试的差不多了。” 天道昼低声自语,打开一瓶橙汁汽水,拉开窗帘。 小城市是没有夜生活的,自然也没有纷杂耀眼的霓虹灯。 月光柔和的淌进房间,可以望到远山的巍峨轮廓。 天道昼习惯性的眺望夜空,正要灌下一口汽水。 然而下一秒,他的眉头微蹙。 在东北方向,约莫数公里外的城市边缘地带。 原本平稳的厄力流动陡然变得紊乱,一团明显浓郁的厄力波动正在爆发! 並且在核心区域,还有数道相对微弱的灵能波动正在对抗。 但从能量波动的节奏来看,他们的情况並不乐观。 没有半分犹豫,天道昼身影一闪,从窗口消失,原地只剩下一罐橙汁汽水。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酒店的顶楼上。 夜风凌冽,吹动他额前的髮丝。他锁定具体方向,凌空踏出,一脚迈入了影子世界中。 ...... 城市边缘某处,一台印著组织徽记的黑色越野车倒在一旁。 【好噁心的怪。】 【看的老子san值狂掉。】 【触手怪可以呦。】 镜头不知何时已经从路星临的身边来到了这里。 战斗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 四道人影在月光下狼狈地躲闪著。 “队长,右侧!” 一个年轻队友嘶吼著,手中凝聚的护盾在下一刻被一根黑色的触手抽的粉碎。 他整个人被抽的倒飞出去,撞塌一堵墙,咳出一口鲜血。 “小陈!” 队长目眥欲裂,却无法救援。 那只远远超过情报评估的厄孽,已经將注意力转向了他! 厄孽的形状像是一坨不断蠕动的肉团,十几颗大小不一,分布不规则的血色眼珠在体表隨处开合。 无数条触手正在狂乱挥舞,每一击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战级高阶!!! 而且不是初入高阶,是已经稳固在这个层次,甚至可能触摸到龙级门槛的怪物! 战级高阶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泥沼笼罩整片区域,让四名普遍只有魁级中阶实力的成员动作僵硬,呼吸艰难。 只有队长处於战级初阶,可以凭藉微弱的灵压勉强抵抗。 “情报有误,这不是刚诞生的厄孽。” 队长咬牙,挥刀砍断袭来的触手。 断裂的触手落地化为了黑泥,又重新匯聚到主体,重新长出。 “队长,净化弹快用完了!根本抵消不了它的再生速度!” 一名队员嘶吼著,手中的运用特殊材料锻制的灵能枪械射出光弹打在肉团上,只能炸开一小片漆黑,转眼又被新生的肉芽覆盖。 “坚持住!局里的支援......” 队长话音未落,一根水桶粗的触手猛然朝著打枪的队员抽去,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躲开!” 千钧一髮之时,一道炙热的火墙骤然升起,勉强挡了一下。 出手的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成员,她此刻的面容惨白如纸,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了。 火墙被轻易的撕碎,余势不减的抽在那名队友躲闪不及的半身上。 那名队友如同破布袋般被抽飞,鲜血狂喷,生死不知。 “小李!!!” 队长悲吼。 厄孽发出尖锐的咆哮,似乎对猎物的挣扎感到无比的喜悦。更多的触手扬起,酝酿著下一波毁灭性的范围打击。 清醒的三人眼中已经浮现了绝望。 【完了,要团灭了。】 【好惨,这怪物太强了。】 【战级高阶,是接下来分支剧情的小boss吗?】 就在漫天触手即將砸落得一瞬,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三人的身前。 他微微仰头,双手插在口袋,平静看著眼前这只扭曲的怪物。 无相天目的视野中,这只厄孽的核心正在躯干深处不断游移。 “嘖,长的真別致。” 天道昼评价了一句。 【啊啊啊啊,老公!!!】 【看来不是短线小boss了,再见,让人掉san的厄孽。】 似乎是被这句话所触怒,厄孽数十只眼睛瞬间锁定天道昼,所有扬起的触手调转方向,从四面八方向他绞杀而来。 天道昼没有丝毫闪避的动作。 皮肤之下,苍白的纹路迅速蔓延,眨眼间蔓延过他的脖颈,面庞。 修罗战纹,悄然开启。 灵能开始持续地高速燃烧,转为磅礴的生命力。 面对层层触手的围攻,天道昼只是隨意地向后撤了半步。 在那些触手即將合拢的剎那—— “砰!” 他右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凹坑,碎石烟尘呈环状向外爆散! 而天道昼的身影,已经在一声突破音障的恐怖爆鸣中消失在了原地。 在所有人的视角下,模糊的身影近乎是瞬间撞入了厄孽的身前。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复杂的术法。 只有一记最为暴力的侧蹬!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瞬。 紧隨著一道轰鸣,以天道昼落脚为中心,厄孽的身体猛然內陷,狂暴的气流透过它的身体,掀起漫天的尘埃。 然后,爆了。 无数烂肉,断裂的触手,破碎的眼球,混杂著黑色的厄力,如同盛开的烟花轰然炸开。 那只刚刚还不可一世,猎虐四名组织成员的战级高阶厄孽,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没能发出,就在这简单粗暴的一脚之下,化为了漫天腥臭的污雨。 淅沥沥..... 天道昼收腿,背对著漫天血雨,回身向著几人走去。 血污在靠近他的瞬间,便被他周身的灵能波动所蒸发殆尽。 正在褪去的苍白战纹,將他的一张脸映衬得宛若神明。 【臥槽?????????】 【一脚吗?一脚战级高阶?天道昼你到底藏了多少?!!!】 【啊啊啊啊,老公帅死我了!】 【艺术就是爆炸!】 【帅的我一个男人都要舔屏了!!!!】 【好神异啊我去,这新的纹路又是什么鬼?】 第55章 欢送 “没事吧你们几个?伤势看著挺严重,立即联繫分局的人过来治疗伤员,清理战场吧。” 天道昼的声音让仍处於清醒状態的三人终於合拢了嘴。 队长一个激灵,猛地立正,不顾身上因此崩开的伤口,大声道:“崖山市第五行动小队队长周峰,见过天道先生!” 他身后,年轻的男女队员也挣扎著站直,儘管浑身是伤,依旧站直身体满脸感激地说道:“见过天道先生。” 在来处理任务的路上,他们已经从群聊中见过了天道昼的照片,知道了他昨晚在崖山一斩四的事跡。 早在之前,他们就对这位组织太子爷这个戏称多有耳闻,陡然听闻他以战级初阶力斩四名战级,其中还有一名高阶时还多有不信。 可当下的亲眼所见,却让他们不得不服了。 “不用这样,老实休息吧。” 天道昼微笑摆了摆手,“今晚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多谢天道先生的救命之恩!” 周峰连忙摇头。 其余队员也连忙道:“多谢天道先生救命之恩。” 天道昼也摇摇头,:“要不是因为我的事扯住了分局太多注意,你们今晚不会这么艰难,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峰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天道昼已经迈过几人,向后摆了摆手道:“行了,我先走了,你们先简单处理伤势等待救援吧。” 望著天道昼远去,消失在阴影中的背影,周峰三人呆立许久。 直到一道略带凉意的夜风吹过。 “臥槽,先看看小李。” 周峰率先反应过来,三人紧忙去查看小李的状况,確定他呼吸尚存,没有致命伤后才舒了一口气。 小陈这才咽了咽唾沫,声音乾涩道:“队长,他刚才一脚就踹死了那只战级高阶的厄孽。” 女队员的眼神恍惚:“他比我还要年轻的多......” “不愧是轩辕执行官的弟弟啊。” 周峰同样神色恍惚,仿佛看到了数年前轩辕夜顏的无敌风采。 “不过如今天道先生名字最响亮前缀,再也不会是谁的弟弟了。” 返回住处的天道昼,在喝光手上的橙汁汽水后,进入到了冥想修炼的状態。 ...... 翌日早,或许该说是今日天亮之后。 路星临下车后一脸懵逼地看著机场里拉出的巨大横幅。 这是通往学院专机的特殊通道,並没有普通人在场。 “热烈欢迎天道昼,夏煠璃,路星临同学载誉而归,暨衷心感谢天道昼先生施以援手,解救同僚,戟灭厄孽!” 横幅上写著金碧辉煌的一堆大字,下方则是整齐站著十几名身穿制服的组织成员,为首的是个气质沉稳的中年人。 昨晚的周峰,小陈,和女队员也站在队列,虽然身上还缠著绷带,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看向天道昼的眼神中满是感激。 “誒?这,师兄这横幅是啥意思?” 路星临挠了挠头,感觉有些摸不到头脑。 夏煠璃微微挑眉,瞥了天道昼一眼。 天道昼神色不变,但脚步微微一滯,显然他也没料到分局会摆出这份阵仗。 这时,那位中年人已经带著眾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先是对著天道昼敬礼,然后双手握住他的手摇了摇,语气诚挚无比:“天道先生!我是崖山分局负责人赵启明。我代表崖山分局全体同仁,向您表达最衷心的感谢。” 他声音洪亮,“昨晚若不是您神兵天降,以雷霆手段剷除了那只战级高阶厄孽,周峰四人小队必將全军覆没。您不仅救了他们四个人的性命,更避免了一场可能波及城区的重大灾难! 这份恩情,崖山分局上下必將铭记於心!” 周峰三人也上前鞠躬道:“感谢天道先生救命之恩。” “....” 天道昼拍了拍赵启明的手,低声道:“够了赵局,有点肉麻了。” 刚说完,他的这只手也被赵启明握住。 “不肉麻,不肉麻,此事我们已经做出详细报告会连同我们的感谢一併呈上总局。您途径我处,便解我危难,此等侠义心肠实在令人佩服。区区薄礼,代表我们分局的心意,还望您务必收下。” 路星临正目瞪口呆,暗自记下赵启明这一段真情流露的拍马语录准备日后学习之时,见到赵启明身后一人抱著一个手提箱走上前来。 手提箱打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厄力结晶,和几支標著高级疗伤剂字样的密封管。 这些对於灵者而言价值不菲。 天道昼看了一眼,没有推辞,点点头道:“赵局长客气了,分內之事。东西我收下了,感谢分局各位的好意。” 见他收下,赵启明笑容更盛,又转向夏煠璃和路星临。 “这次任务两位也辛苦了,两位都是少年英雄,期待两位今后也都能成为组织的栋樑。” 路星临连忙摆手,“赵局客气客气,不辛苦,不辛苦。” 夏煠璃则是得体的点点头,:“赵局过誉了,我们会的。” 隨后,三人在分局诸人的注视下登机。 “誒,这位赵局长怎么这么热情啊?” 一上飞机,路星临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要问你师兄了,昨晚又背著人干了些什么。” 夏煠璃淡淡地看向天道昼。 “能有什么,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半夜睡不著帮他们宰了一只厄孽。” 天道昼笑呵呵地说道,隨手將手提箱摁进了一旁的影子里。 “所以又是一只战级高阶?” 夏煠璃有些无言。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天道昼在座椅上坐下,微微抬眸看向她笑眯眯地说道:“就算哪天见到或者听到,我宰了一只天灾级也是正常的。” “呵呵,臭屁精。” 夏煠璃从过道的另一边落座,看到舷窗外。 路星临则是一屁股坐在天道昼的身边,“我信啊师兄,像你这么英明神武的人物,哪天神威大发除掉一只天灾级的厄孽还不是手到擒来,手拿把掐!” 路星临现学现用。 “......好好说话。” 天道昼一头黑线。 “呵呵,马屁精。” 夏煠璃头也不转道。 “呵呵,呵呵精。” 天道昼反懟过去,惹来夏煠璃的一阵白眼。 第56章 兵主 一片荒芜之地。 大地龟裂,幽绿色沼泽瀰漫,天空中流淌著永不散去的铅灰色阴云。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怪物残骸正在缓缓倾倒。 它像是无数有著黑色纹路的花岗岩与厄力结晶拼接而成的小型山岳,其间流淌著大量的沼泽液,拼接的各个部位也有著坑坑洼洼的创口,使它的身体天然呈现出一种被腐蚀状。 但现在,它的胸口部位被一道恐怖的光束彻底贯彻,留下一个布满焦痕,散发著浓烟巨大洞孔。 残破的躯体上布满了数百道大小不一,像是不同武器造成的斩痕,每一道都精准地切在了关键的支撑关节上。 此时,这只被称为岩腐巨像的龙级中阶厄孽,发出了最后一声低沉的哀鸣,隨即轰然砸入下方的沼泽,激起滔天的污浊浪涌。 浪花尚未平息,一道身影轻盈地落在不远处一块高耸的黑色岩石之上。 轩辕夜顏。 她身上那套笔挺的黑色执行官制服纤尘不染,戴著一顶同色的军帽,过肩及背的黑髮在风中微微拂动,露出她精致的侧脸。金黄色的眼眸平淡地注视著下方逐渐被沼泽吞没的巨像残骸。 她手中握著的是一柄制式灵能步枪。 由组织量產,配发给各小队使用的標准远程厄器。 然而此刻,这杆步枪的模样截然不同。 原本的金属枪身变得华贵无比,布满了如同活物呼吸般的炽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深深嵌入枪枝內部,將其的本质彻底改变重塑。 最奇特的是枪口处,有一圈微弱旋转的暗红色旋涡,仿佛能吞噬光线。 【兵主】。 这是轩辕夜顏的天序名称。 其中之一的能力称为极限兵华,就是对手中的武器进行极限强化,並使之获得隨机的一个特性。 像方才那贯穿巨像的恐怖光束,就是她用手中步枪,使用极限兵华的结果。 隨机赋予的特性是:蓄能。 对於她而言,万物皆可为兵,凡兵亦可弒神。 轩辕夜顏垂眸看向手中光芒逐渐黯淡,金色纹路开始消散的步枪。 在天序之力褪去后,这柄步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枪身浮现无数细密的纹路。 隨即“砰”的一声,彻底化为了一撮灰烬,从她的指尖簇簇落下。 “夜顏,这片区域清理完毕了,这个厄境就剩下三个高危目標了。” 柳瀟瀟的声音从岩石下方传来,她侧身坐在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鹿背上。 那鹿体型矫健,比寻常马匹还要高些。 它的四蹄踩在沼泽上,却不见沉落与浸染,只有淡淡的涟漪。 此时的柳瀟瀟单指抵在太阳穴上,若看向她的眼眸深处,就能看到一大片地区的俯瞰图。 若是再抬头,就能看到天空中隱约翱翔著的黑点。 轩辕夜顏轻轻嗯了一声,身形一晃,再现时已经出现在了鹿背上,跨坐在柳瀟瀟的身后。 “走吧,去解决下一只。” 她开口道。 灵鹿像是听懂了一般,在柳瀟瀟坐好后,踢踏著蹄子向某个方向奔去。 “不急不急,其他三只都有別的小组在对付著呢。” 柳瀟瀟乐呵呵道:“先听听情报,你家那位又有消息传过来了。” “说他在崖山,也就是昨晚我们与他通讯后,他深夜一脚踹爆了一只战级高阶厄孽,拯救了一支四人小队,只有一脚哦~” 柳瀟瀟拉长了音,笑吟吟的。 “崖山分局那边感激涕零,报告写的跟英雄史诗似的呢。” 轩辕夜顏静静地听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微光。 阿昼的潜力她从不怀疑,只是怎么越离开她,变强的速度还越快了? “报告里提到他使用了一种未记录过的苍白色纹路力量,体魄爆发惊人,疑似某种肉身强化天序。他的无相天目確实有复製天序的能力,但是先前没有这个苍白战纹的任何情报呀。” 柳瀟瀟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小昼昼瞒著我们的秘密还真不少呢。” “你又不是他姐姐,瞒著你不是很正常吗?” 轩辕夜顏淡淡地说。 秘密,谁又没有呢? 阿昼不是需要她时刻庇护的雏鸟,是正在展露锋芒,註定翱翔九天的雄鹰。 秘密越多越好。 自己也正在期盼著,他能够超过自己,成为他口中的最强。 “什么?你知道?他只是没告诉我?你也没告诉我?” 柳瀟瀟不可置信地忿忿道,“你们这两个魂淡,一个大魂淡,一个小魂淡!” 轩辕夜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啊啊啊,你还笑,气死我了!” 越想越气的柳瀟瀟,扭身朝著轩辕夜顏伸手袭去,势必要给这个可恶的傢伙一点教训! 片刻后。 柳瀟瀟气喘吁吁地倒在轩辕夜顏的怀里,凶器一晃一晃的,荡漾著美味的弧度。 看的轩辕夜顏没忍住轻握了两下。 柳瀟瀟非但不羞,反而还挺了挺腰。 “羡慕了吧?听没听说过有奶便是娘?等著小昼昼被我迷得神魂顛倒,让我抢走吧!” “他又不喜欢这个。” 轩辕夜顏淡淡回应道,顺便又捏了两下。 “轩辕夜顏,我看你是完全不懂男人哦。” 柳瀟瀟嘖嘖两声,拍掉了轩辕夜顏的咸猪手。 远处,激烈的战斗声撞进了两人的耳朵。 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第57章 昼卫兵 从专机转到专车,从机场驶向太一。 对周围景色早已经见怪不怪的路星临,此刻依旧是神色迷濛,没有睡醒一样。 天道昼静静从后视镜看著他打瞌睡的样子,没有打扰。 或许是因为与变异蝠王那场战斗被刺激到了什么东西,路星临的灵能等级在突破到准级中阶后非但没有停下,相反还在不停的上涨。 只是速度並不显眼,但逃不过天道昼敏锐的感知。 副驾驶上,夏煠璃也闭目假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 直到路星临的余光好像突然出现熟悉的东西,他才猛然惊醒。 顺著车前窗看去,只见太一门前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喧譁声几乎要衝破云霄。 人群的最前方,数十名学员拉开一面巨大到夸张的鲜红色横幅,布料在阳光下泛著光。 上面用龙飞凤舞,金闪闪的大字写著:恭迎昼神荣归!战级无双,威震龙亚!天道昼,yyds! 阵仗之大比起不久前的崖山机场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昼神nb!!!】 【沟槽的yyds还在追我!】 【天道的粉丝是真的多呀。】 横幅两侧,还有不少学员举著手牌或光板,上面写著“天道学长看这里!”,“昼神后援会永远支持你!”,“天道求籤名!”,“天道学长我要给你生猴子!”等等字样。 显然,是学院里天道昼的那些拥躉们通过各自的情报网知道了这几日的事,自发的组织起来,在学院门口拉起了这般夸张的欢迎阵仗。 驾驶座上,天道昼看著那措辞中二到让他眼角微跳的横幅,以及门口沸腾的人群,沉默了两秒。 “师兄,这我们怎么进去?” 路星临咽了口唾沫,这场面他可没见过,跟著师兄真是见识长到不停。 夏煠璃也睁开眼,瞥了眼窗外,秀眉微挑,对这副场景也有些无语。 “从正门走今天下午就什么也別干了。” “那我们从哪里...” 路星临话还没落下,就见天道昼原地熄火,解开安全带,一手放在夏煠璃的肩上,另一只手向他伸出。 路星临下意识拉住。 周围的光线骤然变得暗沉,熟悉地剥离感传来。 路星临只觉得脚下一空,周遭的景色瞬间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模糊。 黑白二色的扭曲阴影世界出现在他的眼中。 不过片刻,失重感消失,他重新踏在了地面上。 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耳边如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瞬间远去,变得微不可闻。 映入眼帘的是太一学院內部熟悉的青石小径,不远处还能见到几栋掩映在树影中的建筑。 他们已然越过人声鼎沸的中门,进入到了学院內部的区域。 夏煠璃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即使不是第一次进入到阴影世界,但她还是有些略微感到不適。 同时她的內心感到微微的疑惑。 据她所知,天道昼的无相天目复製天序槽位一共有三个,每次复製的天序只能使用一次,最多使用半个小时,使用结束后就要重新进行复製。 可昨晚在崖山他明明已经用过这个技能了...... 疑惑只存在一瞬,就被夏煠璃拋之脑后。 因为关於天道昼的疑惑太多,她已经懒得去思考了。 反正他说他是最强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天道昼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得夏煠璃有些微微晃神。 “好了。” 天道昼看向两人。 “任务结束,各自回去匯报修整吧。” “咳,嗯。走了。” 回过神来的夏煠璃轻咳一声,微微低头,率先转身离开。 “那师兄我也回去了啊,之后有什么训练安排尽情通知!” 话到后面,路星临突然豪迈了一把。 【牢路你这傢伙,到底在燃什么啊!】 【我最爱的校园剧情又要开始了腻。】 【学院里白花花的jk比外边掉san的怪物好看多了!】 天道昼笑著对他摆了摆手,双手插到口袋里转身离去。 直到这时,路星临也才转身向著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 微风吹过,带来清凉的感觉。 路星临深呼吸了一口气,久违的校园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这份鬆弛並未持续太久。 “看,是那个s级新生,路星临。” “是他?和天道学长一起回来的吧,听说他们前几天......” “嘘,小声点。不过天道昼学长这次真的太夸张了,论坛都炸了,一人斩杀四名战级,其中还有高阶,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 “他运气真好啊,明明是个废柴,却能受到天道学长的关照......” 窃窃私语从道路两侧或明或暗的传来,好奇探究,羡慕嫉妒,各种情绪交织成网,落在路星临的身上。 他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只是脊背不自觉挺直了些。 经歷过生死搏杀,面对过真正的敌人,这种背后的议论声已难以在他心中掀起太大的波澜。 师兄的目光太过耀眼,被余暉笼罩的他也开始习惯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直到一道略显刺耳的声音进入他的耳朵。 “我看未必有那么神,天道昼说不定是碰巧捡了漏,或者是组织暗中......” 那声音的主人和同伴说的正兴起,冷不丁的一道身影停在他的面前。 抬头一看,正是路星临。 路星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说话的男生。 “学长。” 路星临的声音不高,不急不缓。 “没有根据的话最好不要乱说,天道师兄做了什么,学院和组织自有判断。质疑强者之前,不妨先想想自己是否能做到与他相同的事。” 那男生在大庭广眾下被逮到说別人坏话,又被这话一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突然想,这个s级新生也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废柴,居然敢这么折他的面子,他一定要给对面一个教训。 但对上路星临眼神的瞬间,他心头莫名一悸。 那双曾带著怯懦和迷茫的眼神,此刻却平静地有些过分。 那男生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卡住。 他身边的同伴赶紧拉了拉他,对著路星临露出一个尷尬的微笑,匆匆离开。 路星临看著他们略显仓皇的背影,垂下眼帘,继续朝著宿舍走去。 但他看不到的弹幕却在此刻彻底爆发。 【臥槽,牢路,臥槽,牢路,你还是牢路吗?】 【牢路牛逼666,会护师兄了!】 【护肤牛逼护肤牛逼护肤牛逼。】 【牢路:师兄,谁敢说你坏话我就杀了他。】 【牢路那眼神看著是真要啥人啊,你在对面你不害怕?】 【劳资是世一昼卫兵,他是什么?】 【还真是!!!】 ... 第58章 多享受 路星临推开宿舍屋门,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明远原本正伏在桌上复习著理论功课,听到开门声时猛地抬过头。 “星临,你回来了!” 周明远几步走到路星临身前,上下打量著他,语气激动。 “论坛,还有那些小道消息,我的天,你们这次出去到底经歷了什么?天道学长一个人斩了四个战级,还有一个高阶,连失乐园都冒出来了,这些到底是真的假的?” 周明远炮语连珠,语速极快,充满对见证传奇诞生的渴望。 路星临看著室友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了想,点了点头,语气篤定道: “真的,师兄很强,比传闻里的还要强。我们確实遇到了失乐园的人,还打了一架,虽然我全程处於昏迷的状態。 在昨晚我休息后,师兄还独自帮助崖山的组织分局打杀了一只战级高阶的厄孽,而且很轻鬆。” 周明远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得到当事人的亲口確认,震撼感依旧强烈无比。他喃喃道:“我就知道……论坛里还有人分析什么战术,侥倖,简直可笑!那可是天道昼啊!” 他对天道昼的崇拜似乎又上了一个新台阶,隨即又关切地看向路星临,“你呢?没受伤吧?” “我没事,有师兄在。”路星临笑了笑,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就是有点累。学院里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论坛快疯魔了,全在討论你们。哦对了,教务处好像发通知了,关於这次任务的后续通报,应该也发你终端了。” 路星临点点头:“嗯,我先看看通知,收拾一下。” 他打开手机,小七的弹窗后知后觉的闪出。 “太一学院,一年级生路星临,欢迎回来。” 路星临划去弹窗,点开终端,通讯界面弹出多条未读消息。 其中有教务处的通知,以及夏师姐发来的几条关於伤处如何用灵能温养的留言。 窗外阳光正好,宿舍里安寧静謐,只有周明远不时的翻书声响起。 路星临握了握拳,闭上眼睛,那个人的背影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前路或许更险,但跟著那道背影,他心中已无迷茫。 ... 【老子嬤嬤嬤嬤嬤嬤嬤嬤嬤嬤。】 【这內心独白和表白有什么区別?】 【牢路不会真被天道弄成男同吧。】 【牢路已彻底沦陷。】 ———— 翌日早,这回是真的第二天早上。 路星临按亮手机,显示早上七点四十分,他解锁屏幕,上面的画面还停留在和师兄的聊天界面。 【路星临】:明天没有训练安排吗,师兄? 【师兄】:无。 【师兄】:这两天好好休息,多享受享受你的校园生活吧。 【路星临】:好的师兄! 【路星临】:(企鹅敬礼配文保证完成任务).jpg。 路星临起床,简单收拾一番,和周明远一起吃了个早饭后,一同去上课了。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上午是《灵者通史》,授课的是一位头髮花白,戴著眼镜,以严谨乃至古板著称的老教授。 路星临坐在靠窗的位置,摊开课本。 但目光並未停留在教授正在讲解的《第三次厄潮涌动》上。 这部分內容他已经通过论坛的网课自学过了,啃的滚瓜烂熟。 说来也奇怪,明明先前上高中的时候上什么课都犯困,一来到太一,学习主动性上去了,悟性和记性好像也跟著上去了。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屏幕上显示的是关於之后的章节:《古代秘境与失落文明灵能技术关联假说》的深度解析,很是晦涩。 他看得有些入神,眉头微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中。 讲台上去,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的如鹰一般从下面扫过。 他注意到了那个明显心不在焉玩著手机的学生。 路星临,s级,最近风头无两的新生。 他的爭议似乎很多,但老教授不在乎。 只是在他看来,天赋再高,不踏踏实实地打基础,就是浪费! 明明刚开始上课还挺认真积极的,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老教授恨铁不成钢。 “路星临同学。” 他出声喊道。 不少同学顺著教授的目光看去,发现了正在开小差的路星临,脸上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路星临一怔,从终端屏幕抬起头,站起身,:“教授。” “看来我讲的內容对你来说过於浅显了?”老教授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了解他的学生都知道,他已经开始生气了。 “那么请你简述一下第二次厄潮末期,镇岳关战役中,当时的人类联军是如何利用有限的灵能资源阻止了蚀骨领主领主及其麾下大规模厄孽军团东进长达三个月之久的?有哪些在战术层面有哪些转折点?” 这个问题涉及大量细节和事件脉络,並非简简单单背背课本就能回答的,需要真正地理解和归纳。 不少学生暗自咂了咂舌,觉得教授这问题有些刁难人了。 周明远在旁边为其捏了把汗。 路星临微微呼气,头脑中快速整理著思绪,便开口回道: “回教授。镇岳关战役的长期阻滯,核心並非单纯的硬碰硬。当时的联军总指挥......” 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具体转折有三。其一.......” 教室內一片寂静。 路星临回答完全正確,甚至还补充了许多课本未强调的细节。 “牛逼啊星临。” 一旁的周明远忍不住低声喝彩道。 老教授盯著他看了几秒,目光微微闪动,最终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下去。 “看来確实预习了,坐下吧。不过,课堂有课堂的节奏,即使懂了,也当温故而知新。” “是,教授。” 路星临平静坐下。 只是准备一会再连耳机选择文字转语音默默听。 周围同学看他的目光纷纷变化起来。 【可以牢路,你还真学了!】 【牢路我只是隨便说说,你不要真的变吊哇。】 【路路背书好帅好可,姐姐好爱。】 【路路我的。】 第59章 立威 午后的阳光略显刺眼,將露天训练场灰白色的地面晒得有些发烫。 下午两点二十分,是路星临回校后的第一节实战课。 路星临换上了学院发的黑色训练服,料子柔韧吸汗,勾勒出他相比数月前已经结实不少的身形。 他安静地做完了一套从师兄那里学来的拉伸动作,直到感觉肌肉有些微微发热。 课程前半段是练习灵能附著与发力技巧。 路星临一丝不苟,將灵能引导至四肢,模仿著记忆里师兄那些举重若轻又爆发力惊人的动作。 他练得很专注,汗水顺著额角滑下,滴落在地面上。 【路路好帅好认真!】 【好嬤好嬤好嬤好嬤好嬤!】 而课程的后半段则是自由实战切磋,目的是巩固近期所学,老师只做巡视指导。 训练场上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路星临走到场地边缘一块相对空旷的区域,打算练习瞬步。 他闭目回想著几日前在洞窟中战斗时的场景,寻找著感觉。 左脚微微踏前,灵能开始运转...... “呦,我当时谁在这偷偷用功呢?” 一个粗声粗气,带著戏謔语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路星临的思绪。 他睁开眼睛。 面前站著三个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魁梧男生,板寸头,方脸。 他抱著双臂,胸肌將训练服撑得紧绷,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笑。 路星临认得他,王鍇,是歷战锋的忠实拥躉,出身某个不大不小的灵者家族,实力在一年不算弱,已经迈入了准级中阶。 仗著自己皮糙肉厚和歷战锋的势,没少欺负人。 旁边两人也是熟面孔,都是王鍇的跟班。 “王鍇,有事?” 路星临看向他。 “有事,当然有事。” 王鍇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路星临面前,比他略高一头地晲视著他。 “咱们大名鼎鼎的s级天才,理论课上一鸣惊人,把老教授都唬住了。这实战课怎么一个人躲在这比划?多没劲啊。” 他大声说著,瞬间引来附近不少正在练习或休息的同学目光。 许多人认出路星临和王鍇,嗅到了些不一样的味道,渐渐围拢了过来。 “就是王哥说得对。” 高瘦跟班帮腔道:“出去和天道昼见了大世面,肯定学了不少真本事吧?不拿出来给同学们开开眼?” 另一个矮胖些的也嗤笑:“別是光会动嘴皮子吧?我听说上次评估连天序都放不利索?唉,毕竟是最弱兵器嘛,能理解。” 最弱兵器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了路星临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王鍇三人,平淡的视线看的三个人有些不舒服。 “你们想怎样?” 路星临问。 “不想怎样。”王鍇咧嘴,露出森寒的笑:“同学之间交流切磋嘛,我王鍇不才,想向你这s级天才討教几招,看看你在天道昼屁股后面到底学会了写什么回来。怎么样,敢不敢?” 他特意加重了天道昼和屁股后面几个字,什么意思昭然若揭。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譁然,谁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恶意。 路星临沉默著,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几秒钟的时间,在紧绷的空气中被拉的漫长。 有些东西可以忍,有些东西不能退。 不是为了虚名,而是为了让这些脏东西不再粘上他在意的人。 “那就打啊。” 路星临微笑说道。 王鍇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爽快!” 老师注意到了这边,微微皱眉,但看到路星临平淡的眼神,並没有阻止,只是走过来沉声道:“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 “明白!” 王鍇大应一声。 两人在眾人让出的一片空地上站定,隨著老师的一句开始,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其中並没有几个看好路星临的人。 即使刚刚还抱著果然身为天命之子就是麻烦多,这不就有小囉囉来找事的心態。 但真到了这时,路星临还是有些许紧张的。 毕竟他还没有与灵者真正交手过。 但话都放了出去,脸上自然也不能露出不自然的表情落了面子。 【牢路加油別紧张呀。】 【hahahahha,牢路的心理活动还是这么搞笑。】 【这王鍇真是闹麻了,不知道你路哥跟著天道混的吗?还敢来找事,给你屎都打出来。】 王鍇低吼一声,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他的气势骤然变得厚重且充满压迫感。 他咧开嘴道:“小心了,天才。” 话音未落,他右脚重重跺地,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朝著路星临猛衝过来! 这是他最擅长的岩冲,利用强化后的身体,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碾压对手。 劲风扑面,王鍇的速度在短距离內爆发的极快,魁梧的身形几乎遮挡了路星临眼前的阳光。 “要输了。” “根本没反应啊,嚇傻了吗。” “不会重伤吧?” 议论声纷纷响起。 下一刻,路星临动了。 就在王鍇冲至身前两米,砂锅大的拳头带著恶风即將砸落之际,路星临的呼吸节奏骤然一变,腿部灵能以前所未有的流畅爆发。 他的身影如同幽影般模糊了一瞬。 王鍇势在必得的一拳,擦著路星临的衣角划过,打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前倾。 “什么?!” 王鍇瞳孔一缩,他根本就没看清路星临是怎么躲开的! 一旁的老师眼神中露出一丝讚嘆,这是一年级下学期才会教授的瞬步! 没想到路星临已经运用的这么熟练了。 路星临此时眼神冷静无波。 躲开衝撞的瞬间,他已经拧转腰身,右臂如鞭子一般甩起,五指併拢如刀,附著著一丝金色的灵能,狠劈在王鍇的侧颈。 出手如电,精准狠辣! “呃啊——!” 王鍇只感觉侧颈像是被烧的滚烫的铁棍狠狠抽中,剧痛瞬间炸开,他的半边身子都失去了力气。 他前冲的身体彻底失控,魁梧的身躯踉蹌地向前扑倒,只能用手勉强撑住地面。 训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从王鍇发起衝锋,再到现在突然跪倒在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三秒。 快!太快了! 路星临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一个新手,而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 这还是那个被传为最弱兵器的的s级新生吗?? 王鍇趴在地上,颈侧的剧痛和身体的酸麻让他一时无法起身。巨大的羞耻感和不可置信冲入他的大脑,让他的脸色涨成了猪肝。 路星临缓缓收拳,隨即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向著王鍇走去。 “你......”王鍇刚吐出就一个字,就被路星临一脚踹在侧腹踹翻。 王鍇还来不及思索,就见路星临已经抬起小腿,向著自己踩来。 察觉到不对的老师脸色大变,呵道:“住手!” 同时身影急闪。 但,来不及了。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炸开。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著,训练场上空便响起一道宛若杀猪般的悽厉哀嚎!!! 所有围观者的神色全部僵住,嘴巴不约而同地张成“o”形。 几个女生下意识捂住嘴,男生则脊背发凉,呆呆地看著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 路星临的脚正踩在王鍇的右臂上。 王鍇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涕泪横流。 ...... 【牢路牛逼!!!!!】 【臥槽,看得我真爽啊!】 【可以啊牢路,最后这一下绝对是想起天道之前说的了吧!这也要跟隨吗?你个昼卫兵!】 【这集看的爽的老子要蛇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路卫兵!】 【我也要路!!!】 第60章 懂你意思 太一学院中央的那株参天古木巨影,並非虚幻的投影。 其实体真实存在,是整座崑崙秘境的核心。 之所以看起来如同虚影,是因为在数百年前,太一学院与组织,应该说组织的前身,就以古木为阵眼,联合布下一座大阵。 若无许可,朝向古木走出千百万步,也只会恍然发觉自己停留在原地。 天道昼此时坐在阳台的摇摇椅上,身形后椅,懒散地看著枝叶繁茂摇曳的巨木。 他在想,为什么黎月清还没完成突破。 由於一直没收到黎月清的回信,在今早他前往聚灵阁问了下管理人员,黎月清从进入后到现在始终都在聚灵室內。 这很不正常。 灵者的天资越高,突破瓶颈就会越简单。 以黎月清的资质,不该半个多月还没有突破完成。 眼下这种情况,只能是出了意外...... 天道昼的思绪翻飞,確定了这次任务前就出现在脑海中的猜测。 恐怕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黎月清体內的月之圣剑要提前復甦了... 圣剑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其中以光,暗圣剑为最。 光之圣剑的出世,致使眾多圣剑开始接连復甦。 而自己唤醒暗之圣剑,会使圣剑復甦的步骤加快。 其中,离自己与路星临最近的月之圣剑,可能最先受到了影响。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弹幕出现在了自己的周围,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代表镜头来到了自己这边。 【老公老公!】 【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天道你师弟被教务处带走了捏。】 “嗡——” 口袋中的嗡动声同时响起。 他拿出手机。 【夏煠璃】:路星临出事了。 【夏煠璃】:看论坛。 天道昼眉头微蹙,点开了论坛的图標。 首页几乎被同一个事件刷屏。 《s级新生当眾行凶!路星临训练课恶意踩断同学手臂,现场视频!》(爆) 《这就是s级的素质?恃强凌弱,下手狠毒,学院风气何在!》(热) 《求公道!王鍇同学右臂粉碎性骨折,施暴者却逍遥法外!》(热) 《理性討论,路星临是否被过度保护?其心性是否配得上s级资源与天道昼的青睞?》(热) 置顶的一条帖子,发布者显然是现场学员,附上了一段虽然有些晃动但关键画面清晰的视频。 视频里,王鍇庞大的身躯前冲,路星临身影模糊一瞬轻鬆躲过,隨即手刀劈颈,王鍇踉蹌跪倒,最后是路星临上前,抬脚,踩下。 伴隨著清晰的咔嚓声和王鍇悽厉到变调的惨叫。画面定格在路星临收回脚,面无表情的侧脸上。 【再看一遍还是帅啊。】 【牢路牛逼。】 下面的评论已然炸锅。 “臥槽,真下死手啊?” “这他妈是切磋?这是谋杀未遂吧!” “路星临疯了吗?多大仇?” “呵呵,跟著天道昼出去一趟,学了本事也学了心狠手辣是吧?” “王鍇嘴贱是不对,但这下手也太重了!支持严惩!” “教务处呢?老师呢?就看著?” “听说已经被带走了,活该!” “s级就这德行?浪费资源!” “天道昼看看你带出来的好师弟!” 当然,其中也夹杂著一些微弱的不同声音。 “有没有人看到前因?王鍇先挑衅骂人还先动手的!” “视频不全吧?王鍇那下岩衝要是打实了,路星临也得重伤。” “贴脸挑衅,这能忍?” 但这些评论很快被淹没在汹涌的指责和求严惩的声浪中。 论坛在线人数飆升,帖子刷的飞快。 显然,有水军在带节奏。 天道昼点开发帖界面,他的论坛名就是他的名字。他的手指敲击键盘,敲出了两个字。 闭嘴。 然后选择发布。 帖子瞬间出现在论坛最下方,毫不起眼。 然而就在下一刻,整个论坛瞬间停滯一秒。 所有正在刷新,评论,爭吵的页面,同时卡顿。 两字新帖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飆升。 (新),(热),(爆)! 最后牢牢占据在论坛页面的最顶端。 论坛死寂一瞬,然后彻底炸开。 “?” “!!!” “昼神!!!!!” “懂你意思昼神。” “收到!!!” 原本被水军和跟风言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理性派和支持派,此刻如同被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或者说是被点燃了的炸药桶。 舆论反攻瞬间开始。 完整的视频也被人发到了论坛上。 “闹麻了,你都来太一学院了,別说被打骨折,脑子被打烂都给老子受著。” “彩笔一个,嘲讽完反手被摁地下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这王鍇是歷战锋的跟班吧?sb歷战锋能不能別搞这些小动作了?” 暴力的言论层出不穷,风向彻底改变了。 【依旧实力护妻。】 【我看是歷战锋头皮痒痒了,想拿天道的鞋底挠痒了。】 【號召力这一块。】 【牢路还在教务处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目光扫到最后一条弹幕,天道切换界面,在联络列表中选择了一个人,编辑信息,发出。 第61章 背书 教务处会议室。 路星临坐在桌子的一侧,对面是上节实战课授课的李老师,和面容严肃,颧骨高耸的男老师。 他的身份是纪律老师,代表学院纪律委员会,姓张。 歷战锋同样在此,他坐在侧面的椅子上,双臂抱胸,冷峻地看著这一幕。 空气有些凝滯。 【看这气势要把我牢路当囚犯审呢?】 【日历哇,退学!】 “路星临同学。” 张老师看著他,面色严峻。 “王鍇同学提交的治疗报告显示,他的右臂橈骨和尺骨粉碎性骨折,伴有神经损伤。治疗至少需要三支生髓灵液和一周的高阶治疗术温养,才能完全恢復不留后遗症。” 他將一份报告推到路星临的面前。 “按照《太一学院学生行为规范》第七章第四十二条,在非生死搏杀的教学切磋中,故意造成同学严重伤残,可处以留校察看乃至开除学籍的处分。” 路星临目光扫过报告上那些医学术语,和那张看不懂的影像图。 据他自己感觉,自己没有使多大劲才对。 “张老师,李老师。” 路星临开口。 “首先,我需要澄清,切磋是王鍇主动提出,在场所有同学,包括李老师都是见证。” 李老师闻言微微点头。 “其次。”路星临继续道:“在王鍇提出切磋以前,曾当眾以最弱兵器等词对我进行侮辱。这一点在场同学同样可以见证。他的挑衅是带有明確人身攻击和侮辱性质的恶意行为。” 歷战锋默然不语,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最后,王鍇的天序能力岩冲,是属於高衝击,高伤害类別的能力。 如果我没有躲开,那一击打在我的身上,我受的伤会比他更重。 我认为,我的反击是被攻击状態下的正当防卫,只是最后因为受惊导致受力不及,才造成超出预期的伤害。 我愿意为此承担部分责任,但故意造成严重伤残的指控,我不接受。” 路星临的陈述条理分明,不卑不亢。 【我去可以牢路。】 【牢路好真实hahhaha,会说谎了。】 【条理清晰,牢路nb。】 李老师放下笔,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路同学所述基本属实。王鍇同学確有侮辱性言辞在先,主动挑战,並使用岩冲这类高衝击性起手式。 路同学最初只是被动闪避,算是抓住了对方破绽。只是最后那一下,確实重了。” 张老师却皱紧了眉头,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医疗报告:“李老师,即便如你所说,有前因。但结果摆在这里! 如此重手,差点废掉一位有潜力同学的前程,这仅仅是重了?这是狠辣!是缺乏对同窗最基本的仁念!” 他语气加重,带著训斥的意味:“学院培养的是守护世界的灵者,不是只知好勇斗狠的武夫!如此心性,如此手段,若不严惩,何以正校风?何以警示他人?” 他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歷战锋,意有所指地继续道:“何况,王鍇同学天赋不错,平日修炼也刻苦,如今却因一次口角便可能前程尽毁。 这对於其他勤恳守规,一心向学的学员,是否公平?是否会让他们觉得,只要实力强,有靠山,便可无视规矩,肆意妄为?” 这话说得颇重,直接將路星临的行为拔高到了破坏学院公平和风气的层面。 【哈哈哈这王八说话真搞笑。】 【你也知道牢路有靠山啊?】 【看歷战锋啥意思,最后一句话啥意思,还敢点你天道叔叔?】 歷战锋此时才缓缓开口:“张老师所言,正是我担忧之处。李老师,我並非要偏袒谁。 王鍇出言不逊,主动挑衅,自有其过错,该罚。但路学弟的反击力度,確实超出了切磋乃至寻常衝突的范畴。 今日他能对王鍇下此重手,他日若与他人有隙,又会如何?” 他看向路星临:“我辈灵者,力量愈强,更应懂得克制。否则,与那些凭藉力量肆意妄为的厄孽何异? 学院是学习,成长,明理的地方,不应成为以力称尊的斗场。我认为此事需要一个严肃的处理,以正视听。” 【我的爸呀大哥,你还说教上了?】 【歷战锋我上早八!】 路星临忍住给歷战锋一脚的衝动,再次开口道:“我的攻击是在遭受攻击和侮辱后的防卫。 我愿意承担相应责任,但绝不接受蓄意重伤的定性。” 会议室的气氛更加紧绷。 张老师思索片刻,沉声道:“事实清楚,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综合考量,我建议,对路星临处以记大过处分,扣除本学年全部实践课程学分,承担王鍇同学全部治疗费用,並在下周全院年级大会上公开检討!” 李老师眉头紧锁,显然觉得这处罚过重,但张老师代表纪律委员会,態度又如此坚决,而歷战锋的话也给了其足够的大义支撑。 看著这一幕,歷战锋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冷笑的意味。 路星临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害怕处罚,而是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错了。 自己不该当眾下手,应该背地里给他头套上打一顿才对。 就在张老师准备將处理意见正式写入文件,李老师微微嘆息之时。 “篤篤篤。”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不等有人应声,门直接被推开。 一位身著得体深色套裙,妆容精致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是唐狷生校长的秘书,姓周。 “抱歉,打扰各位老师处理事务。” 周秘书笑容得体,手中拿著一份暗红色的硬质文件。 文件的封面一个简单又充满威严的標誌, 黑白二色的剑盾交错徽记,这是组织的標誌。 她看了路星临一眼,微微一笑,走上前来將手中的文件放在长桌的中央。 “这是组织特別事务处通过紧急通道,十分钟前送达校长办公室,並指名要求即刻转呈本次训练场衝突事件处理小组的函件。校长吩咐我务必亲自送到。” “组织特別事务处?”张老师一愣。 这是组织中权限极高的一个部门,通常与七星直接联动。 歷战锋闻言身体一僵,脸色变得有些许难看。 周秘书对眾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函件已送到,我的任务完成。各位请继续。” 说完,她便安静地退到门边,却没有离开。 李老师率先伸手拿过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一页纸,质地挺括,抬头是醒目的组织特別事务处字样。 他快速瀏览,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看完后,他默默將函件递给了张老师。 张老师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近期,极端组织失乐园在龙亚及周边区域活动频度显著上升,渗透与破坏意图明显。各关联单位需提高警惕,加强內部团结,尤其要防范任何可能被外部势力利用,煽动的內部分裂与无谓消耗行为。” “……对於学员在遭遇明確恶意挑衅,侮辱,乃至涉及重要人际关係誹谤时,为维护个人与同伴正当荣誉而採取的防卫行为,若其程度未明显超越必要界限,且事出有因,应在理清事实基础上,予以充分理解,並肯定其维护正面价值的勇气。” “……望太一学院在处理相关学员事件时,统筹考虑当前复杂外部形势与內部团结大局,做出最有利於凝聚人心,抵御外侮的处置。” 这是组织的特別事务处在给路星临背书! 看清內容的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哈哈哈哈哈,別爬牢路,你的强来了。】 【比后台是吧?桂霞!】 【班里最夸张的老权来了。】 第62章 散会 看完文件內容,歷战锋瞳孔微微收缩,拳头不由得握紧。 张老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文件没有直接命令如何处理,但其中的倾向显而易见。 李老师轻咳一声打破沉默的氛围,:“咳,看来组织对近期形势很关注,我们处理学员纠纷也要考量大局。” 张老师闻言乾巴巴地说道:“既然组织有指导意见,我们自然要参考。不过,路星临造成同学受伤和事实,適当的惩罚还是必要的。” 歷战锋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既然组织有令,我们自然服从。只希望处理的公平公正,让受伤者得到应有的交代。” 李老师点点头,与张老师商议几句。 片刻后,他开口道: “综合现场证据,双方陈述,多位证人证词,並参考组织特別事务处的相关意见,现做出如下处理决定: 一,路星临在切磋中防卫过当,造成同学重伤,予以口头警告,责令其深刻反省,掌握力量分寸。 二,路星临承担王鍇治疗费用的30%。 三,王鍇在切磋前公然挑衅,侮辱同学,违背团结友爱之校风,予以记过一次。 四,望双方引以为戒,今后严格遵守校规,將精力集中於修炼与学业,共同维护学院和谐氛围。” “对此处理,你们可有异议?” 路星临回道:“没有异议,我接受处理,会支付相应的费用。” 歷战锋也回道:“没有异议,我会转告王鍇,让他安心养伤,吸取教训。” “那就这样,散会。” 张老师收起东西,率先离开。 歷战锋也转身离去。 “路同学。”李老师看向路星临。“这次的事就算过去了,但以后遇到类似情况,你还是需要更冷静些。” “谢谢李老师,我知道了。” 路星临认真点头。 这时周秘书走上前来,轻笑道:“路同学,校长要我转达一句话,他说,小子,这次算你运气。好好修炼,別辜负给你撑腰的。” 路星临怔了怔,回道:“谢谢秘书老师,谢谢校长。” 走出教务大楼处,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不远处树荫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倚著一棵古树的树干。 是师兄。 天道昼似乎也看到了他,直起身,雾灰色的眸子望了过来,脸上带著惯常的散漫笑意,朝他招了招手。 “师兄!”路星临快走几步过去,心里那点沉闷感,在看到天道昼的瞬间就消散了大半,“你怎么来了?” “听说我家师弟被请去喝茶,过来看看热闹。”天道昼伸手,隨意地揉了揉路星临的头髮“处理完了?没缺胳膊少腿吧?” “完了完了,就口头警告,赔点医药费。”路星临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亮亮的,“王鍇自己被记过了。谢谢师兄。” 他知道,那份改变局面的文件是谁站在自己身后。 天道昼笑了笑,没接这话茬,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教务大楼的另一个出口。 那里,一道身影正带著压抑的怒气,快步走向通往高级训练区的方向,正是刚刚离开不久的歷战锋。 “走吧,”天道昼收回目光,双手重新插回兜里,语气隨意道,“带你看场戏,顺便教教你,有些苍蝇光赶走不行,得让它们记住,哪片地盘不能来嗡嗡。” 路星临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看向歷战锋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自家师兄平静的侧脸,心臟莫名快跳了一拍。 他好像知道师兄要去干什么了。 “嗯!”他重重点头,毫不犹豫地跟上天道昼的步伐。 第63章 规则 高级私人训练室內,沉重的击打声如同闷雷般不断炸响。 歷战锋赤裸著上身,浑身肌肉賁张,汗水在精悍的躯体上流淌。 他面前的特製合金桩上已经布满了深深的拳印和凹陷,但他依旧不知疲倦般地疯狂轰击著,每一拳都倾注著狂暴的灵能与无处发泄的怒火。 “天道昼……凭什么!”他低吼著,又是一记重拳,將合金桩砸得微微震颤。 他歷战锋出身不俗,天赋努力皆不缺,在学院竟被一个仗著姐姐和天赋目中无人的傢伙,逼得如此憋屈! “砰!”又一拳,合金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力气不小,火气也挺大。” 一道带著懒洋洋笑意的声音,忽然在训练室內响起。 歷战锋浑身一僵,狂暴的动作骤然停止。他猛地转头,瞳孔收缩。 训练室的入口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天道昼就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仿佛只是路过。路星临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昼神:惊喜吗?我亲自来送温暖了。】 【歷战锋脸色瞬间变了,笑死。】 【终於要揍这b了,太好了。】 “天道昼!” 歷战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残留的怒火混合著被撞破狼狈的羞恼,熊熊燃烧。 “你来干什么?这里是我的私人训练室!” “知道是你的。”天道昼迈步走了进来,步履从容。“就是来找你的。” 他走到训练室中央,距离歷战锋数米处停下,目光扫过那伤痕累累的合金桩,又落回历战锋因愤怒和运动而涨红的脸上。 “听说,你对我师弟的处理结果有点意见?”天道昼微微偏头。 歷战锋胸膛剧烈起伏,握紧的双拳骨节发白。他死死盯著天道昼,声音冰冷:“难道不是么?仗势欺人,下手狠毒,若非组织介入……” “仗势?”天道昼打断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歷战锋莫名心悸。“我仗我的势,护我的人,有问题?” 【没问题老公!一点问题都没有!(超大声)】 【霸道护短,我爱了!】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明明姿態依旧隨意,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瀰漫开来。 “歷战锋,你看不惯我,我知道。觉得我狂妄,目中无人,靠著姐姐和天赋横行无忌,是吧?”天道昼的语气很平淡。 “你看不惯,可以。冲我来,隨时欢迎。擂台,任务,校外,隨便你挑。” 他的目光骤然转冷,那层散漫的外壳仿佛瞬间剥落,露出其下冰冷锋利的本质。 “但是你现在不敢了。你只能动我身边的人,把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用在我师弟身上。论坛带节奏?怂恿蠢货当眾挑衅?在教务处唱高调扣帽子?” 天道昼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歷战锋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无形的气机锁定,脚下如同生根,竟动弹不得!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背脊。 “你是不是觉得,你背靠歷家,我就拿你没办法,不敢动你?” 天道昼在歷战锋面前一步之遥站定,两人身高相仿,但此刻歷战锋却感觉自己仿佛在仰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我告诉你,歷战锋。” 天道昼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前的三人能听清。 “我天道昼行事,確实不讲规矩。因为规则只是给弱者准备的枷锁,而我...”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点向歷战锋的眉心。 歷战锋的瞳孔却骤缩成针尖大小! 他全身的灵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肌肉绷紧到极限,战级初阶的灵压轰然爆发,想要侧头,想要格挡,想要后退! 可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做不到! 漆黑色灵压不知何时已经覆盖这间场馆! “只遵循我自己的法则。” 指尖,轻轻落在了歷战锋的眉心。 “噗——!” 歷战锋如遭雷击,蓄势到顶点的灵压瞬间溃散,暴涨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破灭。 他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一口鲜血完全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跪倒在地,接著又无力地向前扑倒,脸朝下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体內辛苦凝聚的灵能剧烈震盪,几乎涣散,境界都变得不稳。 【天道:规则?那是给弱者定的!】 【这煞笔终於挨揍了,哈哈哈哈。】 天道昼收回手,低头看著地上如同死狗般抽搐的歷战锋,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 他淡淡开口,“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谁是你不能惹的人。” “你的家世,你的天赋,你的努力,你的野心,你的规则,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別再出现在我和我身边的人面前搞小动作。”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还有下次……” 天道昼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地上歷战锋抽搐的身体却骤然僵直了一瞬。 “走吧,师弟。” 天道昼转身,看向一旁有些怔住的路星临,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散漫的笑容。 路星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到极点的歷战锋,转身跟上天道昼的步伐。 训练室的门轻轻关上。 门外,阳光正好。天道昼伸了个懒腰,发出轻微的脆响。 “解决了。”他语气轻鬆,“以后这只苍蝇,应该能消停点了。” 路星临看著师兄沐浴在阳光下的侧脸。 他刚想说些什么,但远处一阵狂暴的能量波动突然冲天而起! 他顺眼望去,那是崑崙古木的方向。 第64章 黎月清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深海的碎片,一点点拼凑上浮。 黎月清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聚灵室熟悉的灵石穹顶,也不是任何她认知中的景象。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精確描述的地方。 脚下是平滑如镜,却非实体的地面,倒映著上方无边无际的暗色虚空。 虚空的中央,一轮巨大到近乎压迫的银月静静高悬,洒下清冷如霜的光辉,將这片空间染成一片没有温度的银白。 银月並非圆满,边缘处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流转的冰雾,使它看起来有些朦朧,有些不真实的遥远。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变化,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灵能的流动。 一切都凝固在一种绝对静謐的之中。 “这里是……?” 黎月清撑起身,冰蓝色的长髮无声地垂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是进入聚灵室时那身简便的运动服,身体也並无受伤或异样的感觉。 记忆最后的片段,是灵能在体內奔流到极限,向著那道坚固的瓶颈发起最后,也是最磅礴的衝击……然后,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突破失败了?走火入魔?还是陷入了某种深层的心魔幻境? 她冷静地分析著可能,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自幼在严苛乃至残酷的环境中训练出的心性,让她即使在最陌生诡譎的境地里,也能保持近乎本能的冷静。 她尝试调动灵能,却发现自己与体內的灵能之海失去了联繫,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 无法使用力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黎月清沉默地站起身,目光投向这片银白世界的深处。 除了那轮孤高的银月,视野的尽头,似乎有一些模糊的轮廓。 没有別的选择。 她迈开脚步,朝著那些轮廓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运动鞋踏在镜面般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每一步,都带起脚下镜面微微的涟漪,那涟漪中偶尔闪过一些极快,模糊的画面,像是冻结的湖面下湍急的暗流,让人看不真切。 银月的光辉恆定地洒落,她的影子始终保持同样的长度。 在这绝对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远处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座……宫殿? 宫殿的大部分已经倾颓,断裂的巨柱斜插在镜面大地中,破碎的殿墙形成嶙峋的剪影。 但它依然保留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巍峨而悲伤的庄严。 宫殿的入口是两扇半掩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门扉。 一种强烈的悸动,毫无徵兆地攥紧了黎月清的心臟。 冰蓝色的眸子微微收缩。 她能感觉到,宫殿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呼唤著她,等待了她无尽的岁月。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穿过巍峨却破败的门扉,內部是一个极为空旷的大殿。 大殿的穹顶已经部分坍塌,露出了外面永恆的银月。 清冷的月华如瀑般从破口倾泻而下,恰好照亮了大殿最中央的一方区域。 那里,只有一泓平静无波的冰蓝色水潭。 潭水不过丈许方圆,澄澈剔透,深不见底,表面氤氳著淡淡的的冰雾。 而在这冰潭的正中央,一柄剑,静静悬浮。 黎月清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那不是一柄世间应该存在的剑。 剑长四尺有余,造型並非寻常的直刃长剑,也非厚重的阔剑,而是更近似於古老的道剑形制。 线条流畅而內敛,剑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极致纯净,深邃的冰蓝色,仿佛將万古寒渊最核心的一缕精魄,与九天月华最清冷的辉光,共同锻打淬炼而成。 剑身之內如同有冰蓝色的星云在缓缓旋转,流淌,偶尔闪过一丝凛冽的银芒。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灵压,没有迫人的锋锐,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 冰冷,孤高,纯净。 黎月清望著它,仿佛在凝望著一轮月。 而月,也在凝望著她。 黎月清不知道这是什么剑,不知道它为何在此,不知道这一切意味著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靠近它,触摸它。 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黎月清一步步走向冰潭。 脚踏入冰冷的潭水,却没有湿濡感,只有一股沁入骨髓,却又奇异地不让人抗拒的寒意,顺著她的足踝蔓延而上。 潭水不深,刚刚没过脚踝。 她缓缓前行,盪开圈圈无声的涟漪,走向中央那悬浮的圣物。 越来越近。 剑身上流转的星云似乎加快了速度。 终於,她站在了剑前,触手可及。 她缓缓地伸出了右手,握向那冰蓝色的剑柄。 就在指尖触碰剑柄的剎那—— “嗡——!” 眼前的景象轰然破碎重组! 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黎月清的脑海! 她看到, 冰天雪地中,一个有著冰蓝发色的小小女孩跪在在华丽却寒冷的房间中默然流泪,她的面前是一个棺材,门外传来族人冷漠的议论。 无人问津的生日,只有月光透过窗欞,洒下清冷的光斑。 严酷的训练场上,小小的身躯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在周围冰冷的目光中爬起。 汗水、血水、泪水混合著冰雪冻在脸颊。只有咬紧牙关,將一切情绪冻成更坚硬的冰。 第一次执行家族任务,面对狰狞的厄孽,恐惧几乎让她握不住剑。 但想到失败后更冰冷的眼神和惩罚,她尖叫著將剑刺入厄孽的核心,温热的,腥臭的液体溅了满脸,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死死忍住。 渐渐地,她不再哭,不再笑,不再期待。將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软弱,连同那份对温暖的微弱渴望,一起冰封在心灵的最深处。 她成了家族需要的的兵器,冷静,高效,令人畏惧的冰心罗剎。 直到那道身影的出现。 散漫的笑容,雾灰色的眸子,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毫无顾忌地闯入她冰封的世界。 他会在训练后丟给她一罐果汁,会在她独处时自然而然地坐在旁边说些无聊的废话,会在她执行危险任务时恰好出现,一起解决最大的麻烦,然后抱怨她抢了风头。 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算计。只有平等的对待,偶尔的调侃与温暖。 因为他的存在,她冰封的世界,开始出现裂痕,透进一丝微光。 她开始允许自己感受那罐果汁的味道,开始习惯身边有个吵闹的傢伙,开始在他面前,偶尔会忘记维持那层冰冷的盔甲。 “我怎么可能丟下你不管呢。”第一次共同出任务时,他面对强敌毅然挡在自己身前。 “月清学姐。” 他总是这样叫她,声音带著笑意。 当得知他先一步踏入战级时,她心中並无嫉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理所当然,以及想要更快追赶上去的迫切。 我要变得更强。 强到能够一直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被他护在身后。 强到能够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的光。 这个念头不知何时起,在她冰封的心湖深处扎下了根,並在此刻,面对这柄映著她灵魂底色,如月般的冰蓝圣剑时,破冰而出,无比清晰,无比炽热! “轰——!!!” 所有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黎月清紧紧握住了剑柄! 彻骨的冰寒瞬间顺著掌心席捲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但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精纯,古老到无法形容的力量,也顺著这股冰寒,蛮横地涌入她的身体,冲刷她的经脉,撞击她的识海! 难以形容的痛苦让她闷哼出声,精致的五官微微扭曲。 冰蓝色的光芒自剑身和她体內同时爆发,將她彻底吞没!她那一头冰蓝长发无风狂舞,发梢竟隱隱泛起与剑身同源的璀璨星辉! 破碎宫殿开始剧烈震动,高悬的银月投下的光柱变得刺目无比! “嗡——鏘——!” 清越到直上九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剑鸣,骤然自她手中,自那冰蓝道剑之中迸发! 崑崙秘境,太一学院,中央古木之下,聚灵阁深处。 那间甲级聚灵室早已被狂暴失控的冰蓝色能量彻底淹没封冻。 坚不可摧的灵阵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恐怖到令龙级强者都心悸胆寒的灵压混合著仿佛来自亘古的月华寒气,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衝破所有束缚,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纯粹由冰蓝白交织的光柱,自聚灵阁顶部悍然衝起,直贯天穹!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凝滯,漫天飘落的尘埃被瞬间染上冰霜,簌簌落下。 方圆数里內的温度骤降,草木掛霜,地面凝结冰凌。 学院上空的防御结界被触动,泛起剧烈的涟漪,发出低沉的轰鸣。 整个太一学院,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又恐怖的异象所震撼! 无数人衝出建筑,仰头望天,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 “聚灵阁方向!好恐怖的能量!” “冰属性?是谁在突破?不,这绝不是普通的突破!” “是黎月清学姐!她半个月前进入甲级聚灵室闭关突破战级!” “这动静……战级突破怎么可能有这种威势?!” 黎月清缓缓睁开眼,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前,轻笑地望向她。 “恭喜呀月清学姐,这突破的气势可比我大太多了。” 黎月清的嘴角无意识地出现一抹弧度。 “那你下次,要加油了。” 第65章 山雨欲来 几乎就在天柱冲天的同一时间。 学院某处阴影中,一个身影猛地捂住胸口,眼睛死死盯著聚灵阁方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贪婪。 “这种阵仗,不会错,是圣剑!月之圣剑在学院面世了!!!报告……必须立刻报告给萨麦尔大人!” 他身影一晃,便欲融入阴影离开。 然而一道平淡的声音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 “这么著急,想去哪?” 他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几乎冻结,脖颈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头。 那是一位身著素色唐装,头髮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他负手而立,面容清癯温润,眼神平静如古井深潭,正静静地看著他。 太一学院校长,唐狷生。 或者说,九天之一,顥天。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在这里?!自己明明潜伏得完美无缺,每次传递情报都慎之又慎! “贾教授,或许我该叫你雾尼?” 唐狷生的声音很轻,落在雾尼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雾尼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冷汗浸透了內衬。 他喉咙发乾,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將他牢牢锁在原地。 “校、校长……”雾尼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您……您在说什么?我只是……” “只是恰巧路过这里,恰巧在月之圣剑现世的瞬间准备离开,恰巧身上带著失乐园第七教团特製的影遁符?” 唐狷生缓缓走近,脚步无声,素色唐装的衣角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他停在雾尼面前三步处。 “一千三百二十一天。”唐狷生淡淡道,“自你以贾文柏的身份,持东华灵能研究院推荐信进入太一学院材料学系任教,至今一千三百二十一天。授课七门,发表论文十四篇,带出十一名优秀毕业生。表面上看,你是个严谨低调,学术水平不错的普通教授。” 雾尼的心臟疯狂跳动。 “这期间,你通过隱秘手段向境外传递情报四十七次。其中,涉及学院防御结界周期性波动数据二十五次,各年级精英学员潜力评估报告十份,教授研究项目进展九项。” 唐狷生如数家珍,“最后三次,內容都指向同一个人,路星临。包括他的入学评估数据,日常训练记录,以及……” 他顿了顿,看著雾尼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 “以及天道昼对他的特別训练安排。我说得对吗,雾尼先生?” 完了。 雾尼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所有自以为隱秘的行动,所有精心设计的偽装,在眼前这个老人面前,就像孩童拙劣的把戏,一览无余。 “您……既然早知道,为何……”雾尼嘶声问道,不解与恐惧交织。 “为何不早点抓你?”唐狷生替他说完,轻轻摇头,“螻蚁窥视巨象,巨象需要在意吗?你传递的那些情报,九成是经过处理,无关痛痒甚至带有误导性的。真正的核心,你接触不到。” 他看向聚灵阁方向,那道贯穿天地的冰蓝光柱正在缓缓收敛,但浩瀚的灵能波动依旧充盈天地,让整个崑崙秘境的灵脉都產生了微妙的共鸣。 “只是没想到,失乐园对圣剑的竟如此关注。”唐狷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更没想到,圣剑竟真的会在这个时代,以这种方式重现。” 雾尼捕捉到这句话中透露的信息,强忍著恐惧问道:“九天……也知道圣剑?” “知道一些。”唐狷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古老的记载,残破的预言,语焉不详的传说。在九天內部,关於圣剑是否存在,一直存在分歧。 有人认为那是上古先民神话崇拜的夸张演绎,有人相信它们早已隨著上古终结而破碎湮灭。 即便相信其存在者,也多数认为圣剑之力非人力所能驾驭,强行追寻只会招致灾祸。”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看来,失乐园知道得远比我们多。 你们不仅相信圣剑真实存在,甚至有一套完整的寻找,鑑別,乃至掌控的方法。否则,你不会在圣剑现世的瞬间就如此篤定,更不会急著將消息传回去。” 雾尼沉默。这是最高机密,他死也不能说。 “不过,那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唐狷生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温润依旧,却让雾尼遍体生寒,“月之圣剑已然择主,事实胜於一切猜测。九天內部的分歧,也该有个定论了。” “您……要杀我?”雾尼涩声问。 “杀你?”唐狷生摇头,“一个暴露的暗子,活著比死了有价值。尤其是当这个暗子,能够將他看到的真相,带回他主人那里的时候。” 雾尼一怔,隨即明白了什么,瞳孔骤缩:“您想让我传假消息?!” “不。”唐狷生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泛起一层朦朧如玉的微光,“是让你传回,我想让萨麦尔,让失乐园知道的事实。” “不!等等——”雾尼惊恐地想要挣扎,但身体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两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 没有疼痛,没有衝击。 只有无数清晰无比的画面、声音、信息,如同最真实的记忆,被蛮横地植入他的意识深处。 画面一:聚灵阁顶,冰蓝光柱冲天而起,但光柱核心处,隱约可见一道纤细身影痛苦挣扎,周身经脉崩裂,血染衣袍,那悬浮的冰蓝圣剑剧烈震颤,仿佛要挣脱逃离。灵能狂暴四溢。 画面二:数道强悍气息自学院各处冲天而起,冲向聚灵阁。为首者正是唐狷生,其余几人皆是学院元老。眾人联手施为,浩瀚灵能化作锁链阵纹,艰难地束缚那道冰蓝光柱,试图稳定暴走的圣剑之力。 画面三:最终,在唐狷生喷出一口精血,催动某种禁忌秘法后,光柱消散,那柄冰蓝道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崑崙秘境深处,消失不见。 而那道纤细身影则从半空坠落,气息萎靡,昏迷不醒。 所有画面,细节真实,气息磅礴,甚至带著圣剑之力的余韵和唐狷生精血催动秘法时强大的灵能波动。 任谁探查,都会认为这是雾尼亲眼所见、亲身感知的记忆。 唐狷生收回手指,雾尼剧烈喘息,瞳孔涣散,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 那些被植入的记忆已经深深烙印,与他真实的见闻混杂在一起,难分真假。 “月之圣剑择主失败,圣剑本体遁入崑崙秘境深处,不知所踪。黎月清重伤昏迷,前途未卜。就连九天之一的顥天也身受重伤!” 当雾尼重新恢復意识时,唐狷生已经消失不见。 而他关於遇见唐狷生的记忆也已经消散不见。 “必须儘快回去稟告萨麦尔大人!” 雾尼的身形一晃,瞬间消失不见。 唐狷生得身影这才重新出现,向著崑崙古木方向走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喃喃自语道。 第66章 家事 冰蓝光柱缓缓消散,聚灵阁破碎的穹顶下,寒霜遍地。 也幸亏甲级的聚灵室都是在顶层,才导致没有人在楼上受到波及。 黎月清站在一片晶莹的冰凌中央,冰蓝色的长髮流淌,她的手中握著的正是月之圣剑。 天道昼站在她身前两步,雾灰色的眸子静静看著她,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路星临跟在师兄身后半步,张大了嘴,还没从刚才天地异象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感觉怎么样?”天道昼先开口,语气如常。 黎月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剑,又抬眼看向天道昼,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月光流转:“很好,前所未有的.....强。” 【感觉黎月清更美了。】 【这剑好帅呀我去。】 【圣剑之殤......我好像知道这把剑是什么了。】 “所以……”路星临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黎学姐刚才那道光柱……还有这柄剑……” “是圣剑。” 天道昼不加掩饰的解释道。 黎月清微微点头,抬起手。 清越的剑鸣在空气中震颤。 四尺长剑毫无遮挡的展露,仿佛凝聚了万古月华的清辉和孤高。 看清剑的瞬间,路星临的內心仿佛被触动,泛起一丝悸动。 “它叫朧心。” 黎月清轻声开口道。 “我能感觉到它很特別,不该轻易示於人前。” “你感觉的没错。” 天道昼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黎月清握剑的手背上,將她的手掌合拢。 剑身微颤,化为一缕冰蓝流光,没入黎月清的手腕,化为一道剑纹。 “圣剑是权柄,也是灾祸。” 天道昼收回手,耳边隱约传来聚灵阁外嘈杂的人声。 “在你足够强大,或者我们足够强大前,它最好只是一个秘密。” “我们?” 黎月清捕捉到了这个词。 “当然是我们。” 天道昼笑了笑,理所当然道:“难不成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抱著这玩意儿,被全世界的牛鬼蛇神追著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子磕磕磕。】 【昼月王朝了,哦哦的耶!】 路星临在一旁猛点头:“还有我!黎师姐,我虽然现在还挺菜的,但我会努力变强,一定能帮上你和师兄的忙的!” 黎月清看著眼前两人,冰封般的唇角软化了一瞬。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而,短暂的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轰——” 数道强横的灵压自不同方向疾驰而来,毫不掩饰地降临在聚灵阁废墟。 学院的元老,校董会的核心成员,到了。 破碎的入口处光影晃动,七道身影先后步入。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深紫色长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根虬结木杖,正是学院元老会的首席,岳擎苍。 他身后,跟著三名气息沉凝的元老,以及三名身著华服,神色各异的校董。 而校董之中,一名身穿藏青色绣银纹长袍、面容冷峻,与黎月清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废墟中央的黎月清。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深处翻涌著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盖的灼热。 黎镇海,黎家现任家主的胞弟,校董会中黎家的代表,也是黎月清的亲叔叔。 “月清!” 黎镇海上前一步,声音带著惯常的命令口吻。 “刚才的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手里刚才那柄剑......” “黎校董。” 天道昼向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了黎镇海与黎月清之间。 他姿態依旧隨意,双手插在裤兜里,但雾灰色的眸子淡淡扫过去。 “黎学姐刚刚突破战级,灵力有些不稳,需要休息。有什么问题,不如之后再说?” 天道昼语气平和,甚至带著点商量的笑意,但话语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黎镇海眉头一皱,这才將目光转向一直站在黎月清身前的天道昼。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但並未放在心上。此刻被公然打断,不悦道:“你是何人?此处哪有你说话的份?” “他是天道昼。”另一位校董会成员低声提醒,看向天道昼的眼神有些复杂。 黎镇海瞳孔微缩,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他上下打量了天道昼一眼,冷笑道:“原来是天道家的遗子。听闻你天赋异稟,行事无忌。但这是我黎家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她是我的人。”天道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闻言,黎月清眸光微微颤动。 岳擎苍眉头微皱,木杖轻轻顿地:“天道昼同学,方才天地异动,关乎学院根本,甚至可能牵动秘境稳定。 黎月清同学身为当事人,理应立即说明情况。况且……”他目光如电,看向黎月清,“那柄剑的气息绝非寻常灵武。此事,恐怕不是一句突破战级就能解释的。” 另一名校董,一个脸型圆润,总是笑眯眯的胖子,此刻也收敛了笑容,沉声道:“不错。老夫活了二百余年,从未感受过如此古老而崇高的气息。黎同学,那柄剑,你从何得来?又是否完全掌控?” 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废墟中央的三人。 路星临额头渗出冷汗,下意识地靠近了天道昼半步。 黎月清脊背挺直,冰蓝的瞳孔深处寒意凝聚,掌心剑纹微微发烫。 黎镇海见状,再次开口,语气更重:“天道小辈,你刚刚的话我不和你计较。 月清,到我身边来。此事涉及重大,已非你个人之事,將那柄剑交由家族保管,才是正理!” 黎月清终於开口道:“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叔叔!就凭黎家培养你至今!”黎镇海厉声道,“就凭此等灵物,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独占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黎校董说得严重了。”天道昼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骤然紧绷的气氛。 他歪了歪头,看向黎镇海,笑容不变,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培养?是指把她当工具一样训练,出任务时不管死活,有用时捧上来,没用时就丟在一边的那种培养吗?” “至於怀璧其罪……”天道昼的目光扫过岳擎苍和其他校董,“谁定的罪?谁又来当这个匹夫?你们吗?” “放肆!” 一名脾气火爆的元老怒喝,战级高阶的灵压轰然压向天道昼。 “区区学员,安敢对元老与校董如此说话!” 漆黑的灵压自天道昼周身无声蔓延,瞬间將那压迫而来的灵压尽数吞没。 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那名元老见状骇然! 第67章 委屈诸位 早已通过报幕知道来人的身份和实力的弹幕纷纷笑出了声。 【闹麻了,战级高阶也敢对你天道叔叔放灵压?】 【什么战级高阶,鞋底好像又有点痒了。】 【老子磕磕磕,真护妻来了!】 “我现在只是在讲道理,你们也最好要听。” 天道昼看向那位元老。 “灵武择主,是黎月清的机缘。如何处置,该由她自己决定。学院若担心引发祸端,大可加强戒备,制定章程,而不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过来想嚇死人。更不是以家族长辈的名义,行巧取豪夺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黎镇海铁青的脸上,一字一句道: “人,我天道昼罩的。剑,是她的。谁想动,先问过我。” 岳擎苍眼中精光闪烁,手中木杖隱隱有灵光流转。 其余元老与校董神色各异,或沉思,或恼怒,或惊疑不定。 黎镇海胸口剧烈起伏,盯著天道昼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路星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却死死站在师兄身边,半步不退。 黎月清指尖微动,掌心剑纹愈发灼热,冰蓝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决意。 僵持,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剎那—— “好了。” 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声音瞬间压下了空气中躁动的灵能。 素色唐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废墟入口处。 唐狷生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天道昼和黎月清身上,微微一笑。 “小孩子得了新玩具,长辈们好奇看看也就罢了,怎么还吵起来了?” 他语气轻鬆,像是在调侃自家小辈的打闹。 “唐校长!”岳擎苍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那柄剑......” “我知道。”唐狷生点点头,打断了他。 他迈步走入废墟,步履从容。 他走到眾人中央,先是对著黎月清温和一笑:“月清丫头,恭喜破境。剑不错,收好了,以后好生温养。” 黎月清微微一怔,下意识点头:“是,校长。” 唐狷生又看向天道昼,眼中笑意深了些:“你也是,护得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得了圣剑。” 天道昼耸耸肩,没说话。 “圣剑?!!!” 听到唐狷生毫不避讳地点出这两个字,岳擎苍,黎镇海,以及所有元老,校董都在瞬间面色大变。 其中,黎镇海看向黎月清的目光更是满眼炽热与贪婪。 “校长,您是说......”岳擎苍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黎镇海更是呼吸急促,上前一步:“校长......” 但唐狷生抬起手,止住他们两人的话头。 他看向眾多元老与校董,开口道:“圣剑现世,乃千古未有之变局。” “那依校长之见......”一位元老试探问道。 唐狷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面向聚灵阁破损的墙面。 那里,巨大的崑崙古木枝叶繁茂,投下巍峨的剪影。 “今日所见,太过惊人。消息一旦走漏,必引八方云动,灾劫立至。” 唐狷生轻轻嘆了口气,“为保圣剑之主安寧,也为避免无谓的爭端......” 隨著他的话语,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身处聚灵阁周围,乃至更远的所有人,都惊觉天空骤然晦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天光。 “......只能委屈委屈在场的诸位了。” 隨著唐狷生话语的落下,无数纤细到极致的黑白二色丝线以他为原点喷涌而出。 “是领域?唐狷生你敢!!!” 岳擎天怒喝一声,当即挥舞拐杖,也想要展开领域对抗。 但龙级,又如何与天灾级抗衡? 螳臂当车,不外如是。 无数的黑白丝线自行穿梭编织,快到超越了视神经捕捉的极限。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张庞大到无法形容,令人头皮发麻的巨网已然生成。 这张网,上接晦暗的天穹,成为新天。下接眾人脚下的大地,成为新地。横向无边无际蔓延,將在场的所有人,乃至聚灵阁附近区域所有被惊动,正在赶来的导师,学员,甚至是飞鸟爬虫。 一切存在,但凡具有一丝灵性,皆被笼罩其中。 黑白丝线如同灵蛇般,向著眾人围绕交织。 岳擎苍鼓动灵能展开的领域瞬间瓦解,整个人被丝网吞没。 其他元老,校董或惊怒,或茫然,但一切挣扎在笼罩一切的天罗地网面前都显得渺小又无力,瞬间被其贯穿意识海。 只有三人例外。 天道昼,黎月清,路星临。 那些黑白丝线流转到他们身边时,仿佛拥有灵智般,轻柔地绕行避让,未曾触及他们分毫。 天道昼雾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这笼罩天地的奇异景象,心中瞭然。 【天罗地网】,这就是唐狷生的领域。 黎月清掌心剑纹微烫,朧心自发流转出一层极淡的月华清辉,將靠近的丝线无声隔开。 路星临瞪大眼睛,看著周围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此刻却如同网中陷入的飞虫,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臥槽???真领域来了。】 【校长这么牛逼!】 【领域展开!!】 唐狷生站在巨网的中心,素色唐装纤尘不染。 隨著他心念一动,巨网上那些白色的丝线骤然亮起。 霎时间,所有被丝线连接,贯穿的人,眼神同时陷入恍惚。 他们的眼中,极速闪过一系列画面。 正是唐狷生所编织的事实。 聚灵阁顶,冰蓝光柱狂暴失控,核心处黎月清身影痛苦扭曲,血染衣袍,经脉隱现裂痕。那绝世圣剑剧烈震颤,挣脱之意明显。 学院结界震盪,唐狷生率眾元老悍然出手,灵能化作锁链大阵艰难束缚。 最终,唐狷生喷出殷红精血,以秘法勉强镇压,光柱溃散,圣剑哀鸣一声化作流光遁入崑崙秘境深处,消失无踪。 而黎月清则如折翼之鸟坠落,气息奄奄…… 天道昼三人身边的丝线也无声地编织,最终融於他们的体內,让他们三人凭空多出了一道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褪去晦暗,阳光洒落。 那笼罩四野,震撼人心的黑白巨网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岳擎苍晃了晃头,眉头紧锁,看向废墟中央。 那里,黎月清正被天道昼搀扶著,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手中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圣剑? “圣剑……遁入秘境了?”岳擎苍喃喃道,声音带著疲惫与遗憾,看向唐狷生,“校长,您方才损耗不小……” 唐狷生面色如常,只是淡淡道:“无妨。月清丫头强行沟通圣物,遭了反噬,需立即静养。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有关圣剑现世又遁走的消息……” 他目光缓缓扫过眾人,“乃学院最高机密。诸位当知轻重。” “是。”元老与校董们纷纷应声,神色各异,但大多接受了圣剑已失这个事实。 黎镇海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黎月清,炽热与贪婪消退,转而变为莫大的遗憾。 “带她回去休息吧。”唐狷生对天道昼和路星临说道,语气温和如常。 天道昼深深看了唐狷生一眼,点了点头,將“重伤”的黎月清小心抱起。 三人不再理会神色各异的眾人,径直离开了这片一片狼藉的聚灵阁废墟。 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周围仿佛经歷了一场大战的元老同僚,岳擎苍拄著木杖,最终也只是沉沉一嘆:“也罢,也罢。都且散去吧,今日之事,谨记校长之言。” 眾人怀著不同的心思,陆续离去。 废墟之中,很快只剩下唐狷生一人。 他负手而立,仰头望著聚灵阁破损穹顶外,那株巍峨静謐的崑崙古木。 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 “天命天命......难道......” 第68章 月之圣剑 从黑白交织,光影交错的阴影世界脱离出。 黎月清只是眨了下眼,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宽敞的客厅中央。 落地窗外,远处参天古木的轮廓巍然矗立。 这里是天道昼的宿舍。 她的脸还贴在天道昼的胸口附近,能隔著衣料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和体温。 冰蓝色的髮丝有几缕拂过他的侧颈。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种乾净清冽,混合著淡淡橙汁汽水的气息。 连带著回想起刚刚被他抱起的样子,黎月清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本能地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雾蓝色的眸子抬起,正对上天道昼的那双雾眸。 他正垂眸看著她,眼里还带著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促狭的笑意。 “到了。” 天道昼语气自然地说道。 “坐吧,想喝点什么?” “不用。” 黎月清的声音比平时更清冷几分,脊背挺直的像是一桿標枪。 路星临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福至心灵地“啊”了一声:“那个,师兄,黎师姐,我突然想起我下午还有节选修课!我先走了!你们聊!”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溜,动作快得像是背后有厄孽在追。 门咔噠一声关上。 【路路:溜了溜了,不当电灯泡。】 【牢路眼力劲max。】 【天道你还笑!你还笑!】 天道昼真的笑出了声。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罐饮料。 一罐橙汁汽水,一罐葡萄味的。 他將葡萄味的放在茶几上,自己拉开橙汁汽水的拉环,在沙发上坐下。 “真不喝?” 他朝那罐葡萄汁抬了抬下巴。 黎月清顿了顿,最终还是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那罐葡萄汁。 这是她喜欢的口味。 “刚才,谢谢。” 黎月清放下饮料,看向天道昼。 “谢什么?”天道昼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姿態懒散。 “谢我把你抱回来?那確实该谢,你看著不重,抱久了还挺费胳膊。” 黎月清:....... 她发现和这个人正经说话总是很难超过三句,尤其是这种私下的场合。 “我是说在聚灵阁。” 她垂下眼帘,看向自己握著易拉罐的手。 “谢谢你挡在我面前,也谢谢你说出的那些话。” “我说了什么?” 天道昼明知故问,眼里的笑意更甚。 黎月清不接话了,只是安静地喝著葡萄汁,耳根那抹淡红却一直没褪下去。 气氛又安静了下来,但不再紧绷。 过了好一会,黎月清突然开口道:“朧心。” “嗯?” “它叫朧心。” 她抬起左手,手腕內侧,那道冰蓝色的剑纹缓缓流转。 “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它很安静,也很孤独,像在黑夜里悬掛了千万年的月亮。” 天道昼轻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 “我想给你看看它的力量。” 黎月清看向他。 天道昼挑眉,放下汽水坐直了些,道:“在这里?” “在这里。” 黎月清点头。 “我能控制它,而且......你应该知道。” 天道昼散漫的笑意淡去些,点头道:“好。” 隨即他站起身,“那最少也要拉上窗帘。” 唰的一声,窗帘被天道昼拉拢。 室內陷入一片昏暗。 黎月清也站起身,走到较为宽敞的地方,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下一刻,她左手腕的冰蓝剑纹骤然亮起。 清冷的月华在她身边流淌开来,莹白的微光碟机散黑暗。 冰蓝色的星云出现在她的掌中,眨眼便凝结成四尺道剑的形態, 剑身通体呈现极致的冰蓝,內里仿佛封印著一条星河。 剑格是简约的弦月造型。 天道昼雾灰的眸子微微泛光,无相天目悄然运转。 他能看到剑身那庞大,隱约的力量与黎月清自身的灵能紧密交织。 “使用它的感觉如何?” 天道昼询问道。 黎月清沉吟片刻,道:“很奇特,它不像一件武器,更像是我身体的延伸。我的心念一动,它就会回应。” 她手腕轻转,朧月剑尖斜指地面。 下一刻,剑身上的冰蓝星云流转速度加快, 以剑尖为中心,一层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冰蓝色光晕如水波荡漾开来,笼罩十米。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湿润的水汽,一种粘稠的阻力感瀰漫开来。 “这是月华界。” 黎月清开口解释道。 “在月华界內,空气湿度可由我的心意大幅度增加,形成水行阻力,迟滯目標的行动和灵能运转。同时......” 黎月清心念微动,月华界內的水汽骤然凝结,化作数片薄如蝉翼的六角冰晶,缓慢旋转,流露寒芒。 “在月华界內,我可以隨时把自己的能力在冰,水两种属性之间切换,且相关属性能力都会得到极大的增幅。” 天道昼点头,这是一个类小型领域的能力。 接下来,黎月清握住剑柄,身影轻轻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月华虚影。 天道昼在她的示意下探出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虚化! 片刻后,黎月清身形重新凝实。 “月影流华,可以让我的身体化作月光,进行虚化躲避攻击。” 接下来,种种能力被黎月清施展出来。 有可以构筑分身的水月之形,类剑气攻击的寒月流光,进行范围性攻击的冰华绽,进行治疗的溯流,进行驱散负面状態的月泽。 此外,黎月清自身的综合素质,包括身体素质,反应速度,精神强度,灵能上限等等,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 第69章 成交 黎月清站在原地,眸光清亮。 她对朧心运用所消耗的灵能远比想像的要小。 朧心化作月光,重新没入她的左手腕。 黎月清看向天道昼,等待著他的评价。 天道昼此时站在墙边,伸手抚过墙面留下的霜痕。 心中微微思索著。 月之圣剑给黎月清带来的能力很全面,此外,还对她的综合素质进行了提升。 如果她也有面板的话,大概就能看到自己的五维资质上了一到两个等级。 而自己绑定劫渊的时候却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 是因为自己的五维资质已经太高?又或许是因为劫渊此时还处於残缺的状態,又或许是因为別的原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自己也没有像黎月清一样,可以感知到圣剑的“情绪”,也就是灵。 “很漂亮。” 天道昼转身看向黎月清。 雾灰色的眼眸映出她的身影,“很適合你。” 黎月清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我能够隱约地感知到,它还有著更深层的力量。但我现在还无法催动。” 说到这里,黎月清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乎其微的懊恼情绪。 “不急。” 天道昼走回她面前,微微低头,看著她雾蓝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力量是你的,时间还长。况且,你现在这样,已经足够让很多人睡不著觉了。” 他伸手,很自然地替她將一缕滑到脸颊边的髮丝撩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的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黎月清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 见状,天道昼也不再逗她,收回手,插进兜里。 “所以,朧心给予月清学姐你的能力很全面,自身的各项机能也在获得朧心时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对吧?” “嗯。”黎月清轻轻点头。 “那费用呢?”天道昼忽然挑眉道。 黎月清一怔:“......什么费用?” “我给你当了这么久的护法和观眾,还提供了场地。看看这墙,维修费很贵的,月清学姐不表示表示?” 天道昼理直气壮。 黎月清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 冰蓝月华再次流淌,在她的掌心凝结。 眨眼之间,一枚精致的小弦月出现在她的手中,散发著莹白色的微光。 她將这小冰月递到天道昼的面前。 “给你。” 黎月清声音很轻,“第一个。” 第一个藉助朧心权能和她自身灵能凝结,可以长久存在,为你所凝结的东西。 天道昼看著掌心那轮晶莹剔透的小月亮,又看了看黎月清直视著自己微微紧绷的小脸,低声笑了笑。 “成交。” 他將冰月接过,握在掌心。 【我宣布,昼月就是真的!!!】 【昼月党狂喜,什么定情信物?】 【昼月党杀死比赛!】 “还有,我的天序又变强了,你拿去用。” 黎月清接著道。 “已经在这里了哦。” 天道昼手指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黎月清的天序名为【霜天】,核心能力是召唤一片冰晶寒雾,具有遮挡视线,干扰灵能感知,侵蚀目標灵能运转,造成僵直,迟缓等作用。 天道昼的无相天目是具有限制的,但与他上报的:复製槽位有三个,每次复製的天序只能使用一次,最多使用半个小时,使用结束后就要重新复製不同。 第一点,他的复製槽位从理论上来说是无限的,但天序能力越复杂,他的负担也就越重。 他最多的一次复製库里一共有46个复製的天序。 这是他当时的上限,不是无相天目的上限。 但天道昼所复製的天序是存在时限的,只有七天。 七天內可以任意使用,七天之后则需要对天序进行重新解构,重新復刻,但重新解构的速度会快上许多。 此外,目標实力越低,天序能力越弱,天道昼解构的越快。反之亦然。 解构的第一个必要前提,就是见到过目標亲自使用天序。第二个则是解构时要“看”到目標。 刚刚,是天道昼第一次见到唐狷生使用天序能力並对之进行解构。 目前的进度是:0.000000001%。 而对轩辕夜顏天序能力的解构进度是:49.999999%。 这还是他过去在轩辕夜顏身边,夜以继日的结果。 “咕......” 一声轻微,但在此刻针落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从黎月清的方向传来。 黎月清清冷的面容瞬间僵住,雾蓝色的眸子罕见的掠过一丝窘迫。 天道昼不可能没听到,他眉峰微挑,视线从自己的掌心又移到黎月清刻意扭头的脸上,不禁笑道: “嗯?我好像听到朧心叫了?原来圣剑的叫声是这样的......” 黎月清:“......闭嘴。”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但配上那抹窘色和微微扭开的视线,威慑力约等於零。 天道昼笑了笑,將小弦月揣进口袋。 “行了,新任的月之圣剑剑主大人,展示环节结束,该补充能量了。” 他走到窗边,唰的一下拉开窗帘。 午后的阳光瞬间涌入,墙上残留的霜跡反射起粼粼的光。 天道昼转头走向和客厅相连的开放厨房,一边挽起袖口,一边说道:“在这边不常做饭,下点面可以吧?” 黎月清看著他修长挺拔的背影,眼底的窘迫慢慢化开。 她轻轻鬆了口气,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都可以。” 她开口回道。 很快,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略微碰撞声。 黎月清靠在沙发里,右手无意识地轻抚著手腕的剑纹。 “说起来,你的【霜天】效果增强后,霜雾的能力应该提升了吧?” 天道昼的声音在厨房传出,伴著筷子搅动麵条时轻微的声响。 “嗯。” 黎月清应了一声,思绪也被带开。 “负面效果至少增加了三成,范围可控性也更好。” “行啊,这样目標戴上口罩也挡不住了。” 天道昼打趣道。 “......本来也挡不住。” 黎月清轻声回復。 不久,两碗热气腾腾,撒著葱花和荷包蛋的面被端到了茶几上。 简单的食物,香气却格外的诱人。 毕竟天道昼厨艺的熟练度也达到了精英的等级。 第70章 风景 【小情侣互动好棒!】 【可以就这样拍一辈子吗?】 【什么新婚夫妇。】 【天道厨艺看著也可以啊,最起码色到了。】 【什么色图?哪里有色图?】 天道昼与黎月清隔著蒸腾的热气,他向她递过筷子。 黎月清接过,小声道了句谢,然后夹起了一筷子麵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很美味的味道,一口热汤下去,就连身体的疲惫也缓解了不少。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嗦面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投下光斑,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打著旋。 “那个冰月,除了好看应该还有些別的用处吧?” 天道昼吃了几口,出声问道。 黎月清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抬眸看向他。 “它的核心有一缕我留下的印记。你可以通过它,在一定范围內模糊地感知到我的大致状態和方位。反过来如果我主动激发,它也能向我传递简单的信息和定位。”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它本身也蕴含了些我的灵能。必要时,你可以直接捏碎它,吸收里面的灵能补充消耗。” 这几乎相当於一个小范围內的定位器和一次性的消耗性道具。 天道昼点了点头道:“不错,这费用不赖。看来以后还得多让你麻烦麻烦我,稳赚不亏。” 黎月清的嘴角又浮现了瞬那一抹弧度,她没接话茬,而是转问道:“我突破这些时间,有发生什么吗?” 天道昼点点头道:“在你脱离社会的这十七天里......” 天道昼將他与夏煠璃,路星临外出任务的经歷娓娓道来。 黎月清安静地听著,慢慢吃著碗里的面。 她喜欢听他讲话,声音好听,也很有趣。 在讲完外出任务的经歷后,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涉及的內容天马行空,天道昼在前面跑,黎月清默默地跟著。 大部分时间都是天道昼在说,黎月清简短的应和。 微风拂动窗帘。 直到阳光渐渐变至金红,透过窗户,將两人的影子拉的修长,交叠在地板上。 碗里的汤麵见了底,身体暖和,胃里充实。 黎月清放下筷子,拿起了一旁的葡萄汽水,小口喝著。 长时间突破的疲惫,突如其来的鬆弛,加上饱腹来的慵懒,让她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睏倦水光,使她清冷的气质都柔和了不少。 天道昼看著她,突然笑了笑道:“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你现在还不方便在外面露面。” 黎月清没有矫情,轻轻点头,站起身,握住了天道昼伸来的手,隨他一起进入到了阴影世界。 过程很短,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两个人已经出现在黎月清的宿舍中。 黎月清的宿舍同样简洁,空气中有著淡淡的清香。 “好好休息,我走了啊。” 天道昼对她挥了挥手。 “嗯,之后见。” 黎月清看著他,轻轻点头。 天道昼笑了笑,再度步入阴影之中。 黎月清站在原地愣了愣,片刻后,她走到客厅门口,换上拖鞋,走向臥室。 ...... 天道昼踏出阴影世界,回到自己的宿舍。 客厅里,夕阳的余暉正迅速褪去,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狭长的光痕。 空气中还残留著属於黎月清淡淡的气息。 天道昼走到茶几旁,看著摆放的两个空碗和易拉罐,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正准备收拾,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直起身,目光投向与客厅连接的阳台。 阳台的玻璃门外,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负手而立,静静地望著远处在暮色中轮廓巍峨的古木。 晚风拂过他花白但一丝不苟的鬢髮,衣袂微扬。 唐狷生。 天道昼脸上柔和的表情褪去,恢復了惯常的那副漫不经心般的平静。 他走向阳台。 “校长好兴致,这个点来学生宿舍看风景,可惜我这里没有茶啊。” 天道昼倚在门框上,语气隨意。 唐狷生没有回头,声音温润平和。 “茶就不必了,待会就走。风景是不错。尤其是刚刚,看到两道人影一起去了西边的宿舍楼,这风景更有意思些。” 天道昼挑了挑眉,道:“那您老来的还够早的,送伤员回去嘛,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唐狷生转过身,清癯的脸上带著浅淡的笑意。 “伤员气色看上去比几个时辰前好了不少,看上去你照顾的很周到。” 这话里有话,但天道昼懒得接招,只是耸耸肩道:“可能我煮的面比较补。” 唐狷生低笑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聚灵阁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黎月清强行沟通圣物遭反噬,灵能紊乱,经脉受损,需长期静养的诊断报告,明天就会出现在校医室和她的档案里。相应的课程减免和资源补给,也会以疗伤的名义下发,不会引人怀疑。” 天道昼静静听著,片刻后开口:“谢了,校长。” 这声道谢是出自真心。 唐狷生此举,不仅完美圆上了圣剑觉醒失败、黎月清重伤的谎言,还为黎月清爭取到了合理的,不受打扰的休养期。 “分內之事。”唐狷生语气淡然,“圣剑择主,乃千古机缘,亦是千古重负。月清丫头心性坚毅,是个好苗子,值得这份机缘,也当得起这份保护。只是……” 他顿了顿:“保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圣剑之力,如暗夜明灯,迟早会引来飞蛾,亦会招致狂风暴雨。她自己,必须儘快真正掌握这份力量,强大到至少足以自保。” “我知道。”天道昼的回答简短而肯定,“她没问题。” 唐狷生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另外,今日在场的所有人记忆均已修正。他们现在確信圣剑已遁入秘境深处。短期內,学院內部不会再因此事掀起波澜。失乐园的奸细也被我摘出来了。” “谁?他人呢?”天道昼追问。 “代號雾尼。人放走了,带著我让他看到的真相。” 唐狷生微微一笑。 “失乐园第七教团那边,现在应该也收到了圣剑失控遁走,黎月清重伤,老夫损耗不小的消息。这大概会引导他们的注意力转向错误的方向,为你们再爭取些时间。” 九天的天序能力是绝对的机密,这也是唐狷生放心將雾尼放走的原因。 天道昼不得不承认唐狷生的老辣,一石数鸟,已经將各方势力都算了进去。 “不过,”唐狷生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失乐园对圣剑的执著和了解远超预估。失乐园高层必会对此事產生极大的反应。” “兵来將挡。”天道昼语气没什么起伏,“来一个,宰一个。来一双,宰一双。” 失乐园对圣剑的疯狂,天道昼比任何人都了解。 唐狷生闻言,不禁摇头失笑:“你这性子……匹夫之勇,可应对不了盘根错节的阴谋。” “我自有分寸。”天道昼如此回道。 唐狷生对於此事不再多言,他最后站在此地望了眼仿佛连接天地的古木,轻嘆口气。 “昼小子。” 天道昼微微一怔。 “九天內部,对圣剑,对天命,看法並不统一。今日之事,我虽强行按下,但纸包不住火,其他几位迟早会知晓。届时,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唐狷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与深远。 “你,月清丫头,还有路星临那孩子。你们的路,註定不会平坦。保护好你们自己,也……保护好彼此。”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天道昼的肩膀,不再多言。 素色唐装的身影如同融入暮色般,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阳台上,只剩下天道昼一人,独自面对著彻底降临的夜幕,和夜幕下那株沉默的,仿佛承载著无数岁月的参天巨木。 天道昼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掌心的冰蓝弦月在黑暗中散发著莹莹的微光。 他將脖颈间原本的玉佩摘下,转而將弦月用自己的灵能凝线穿过,戴上。 “路很长,都会没事的。” 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回昏暗的室內,顺手带上了阳台的门。 ..... (ps:大家来点符合这本书的,装点的帅图,后面可能会换封面......评论区应该能放图吧?) 第71章 直觉 幽暗的密室,壁灯的火苗不安地跃动。 【这是哪?】 【解锁新场景!】 雾尼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具遮挡了面容,掩下了那张苍白疲惫的脸。 “……光柱冲天,圣剑气息古老至高,绝非偽物。但剑身震颤不止,与持有者之间的联繫极不稳定,黎月清周身经脉崩裂,血染衣袍……” “唐狷生率眾元老联手镇压,结界明灭,灵能暴走……最终,唐狷生喷出精血,催动秘法,圣剑化作流光遁入崑崙秘境深处,消失无踪。黎月清坠落,气息奄奄,伤势极重……” “属下目睹后,以影遁符全力赶回。以上,皆为属下亲眼所见!” 雾尼说完,深深地低下头。 高背椅上,萨麦尔依旧身穿著那身繁复的暗色哥特长裙,纤细的腿交叠在一起,慵懒的倚靠在椅中。 她手里的匕首轻敲著椅子扶手,面具下露出半张脸,精致却毫无波澜。 【我去,新角色!!!】 【一眼反派!】 【好腿,好丝,嘶溜。】 【对不起,我投敌了!】 密室里一时只剩下壁火轻微的噼啪声。 “亲眼所见......” 萨麦尔轻轻重复著这两个字。 “是,萨麦尔大人!” 萨麦尔语气肯定,“属下绝无半句虚言!” 萨麦尔没有回应,纤白的指尖抚过匕首上的一道暗红纹路,那纹路如同有生命力般,隨著她的触摸微微发亮。 “天道昼和路星临呢?” 她忽然问。 【你也粉天道昼?】 【是个失乐园的头头呀!】 雾尼一愣,隨即道:“属下不知,在见到圣剑遁走后就匆匆赶回,没有见到他们二人。” “是吗。” 萨麦尔將匕首抵在自己苍白的下頜,面具下露出的唇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据先前的情报,天道昼与黎月清关係亲近,可这么重要的场合,身在太一的天道昼又在做什么呢? “月之圣剑......”她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上古记载中的权柄之剑居然真的存在,而且还在这个时代觉醒了,boss到底还瞒著我们什么呢...” “但是,它又逃走了。” 雾尼跪在下方,头垂的更低。 “你知道吗,雾尼.......” 萨麦尔缓缓站起身,暗色的裙摆如同花朵般散开。 她踱步到壁灯旁,凝视著跃动的火苗。 “记忆这种东西,有时比这缕灯火还要脆弱。” 她轻笑了声,那笑声在幽暗的密室內显得有些瘮人。 【我去?这你也知道。】 【女人的直觉来了。】 “......属下不懂。” 雾尼的头垂的快要点在地上。 “你不用明白。” 萨麦尔转过身,目光落在雾尼身上。 “雾尼。” “属下在。” 雾尼身体一颤。 “你带回来的情报很有价值。下去休养吧,没有新的指令前保持静默。” 萨麦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属下告退。” 雾尼迅速行礼退去,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密室里重归寂静。 萨麦尔走回高背椅,重新坐下。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暗红色的灵光隨著她的动作,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符文成型后微微一亮,隨即隱入空气。 片刻后,密室的角落。 “嗡——” 黑暗中,泛起涟漪。 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一圈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黑暗开始扭曲旋转,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旋涡。 旋涡深处,隱约有细碎的呢喃声传来,像是无数人在睡梦中含糊的囈语,交织成一片令人不安的音调。 【好嚇人的声音。】 【鬼东西又来了。】 【特效牛福666。】 “梦魘。” 萨麦尔对著旋涡喊道。 旋涡的旋转微微一滯。 下一刻,一道虚幻的影子从旋涡深处缓缓浮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团凝聚的雾气,又像是一缕摇曳的阴影。时而凝聚成人形轮廓,时而又散开成飘忽的丝缕。 唯一清晰的,是雾气深处两点幽暗的深红光点,像是沉睡中偶尔睁开的眼睛。 “萨麦尔大人。” 一道縹緲的,分不清男女,甚至分不清是真实声音还是直接迴荡在脑海中的意念,从影子中传来。 “有个任务,需要你去一趟太一学院。” 萨麦尔转动著手中的匕首,声音冰冷又慵懒。 “雾尼带回了有趣的情报,但我不太放心。你知道的,眼睛会骗人,记忆会骗人,甚至灵魂……有时候也不那么可靠。” 雾影微微波动,那两点深红的光点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我要你去看看,那个叫黎月清的女孩,到底是真的重伤濒死,还是活蹦乱跳地在某个地方,练习怎么挥动她的新玩具。” 萨麦尔顿了顿,刃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面具。 “还有那个天道昼,岩刑的踪影至今不明,你去看看他隱藏著什么秘密。 哦,对了。还有那个身负天命,备受boss期待的路星临。” 影子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呢喃,仿佛无数梦境碎片在碰撞。 “去吧,梦魘。用你的方式,去看看太一学院的夜晚,到底流淌著怎样的梦境。看看那些表面下,藏著怎样的真实。” 萨麦尔抬起手,对著影子轻轻一挥。 “別被抓住。如果那是陷阱,唐狷生一定在等著我们自投罗网。如果发现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做。” “如您所愿,萨麦尔大人。” 影子微微躬身,如果那团变幻的雾气能称之为躬身的话。 下一刻,雾影开始收缩,最后化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烟雾,悄无声息地飘向上方,穿过石缝,融入外界更广袤的黑暗。 【又给你天道叔叔送经验去了。】 【这梦魘看起来好帅啊,不知道长的怎么样。】 【嘶溜嘶溜,我是萨麦尔大人的狗!】 密室重归寂静。 只有壁灯中的火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將哥特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晃动。 “好想下场打个痛快呀。” 萨麦尔靠在椅子里,微微仰头自语道。 第72章 爱好者 晨光熹微,穿过宿舍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清晰的光痕。 天道昼睁开眼,雾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濛。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睡,静坐冥想了一晚。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颈间那枚微凉的冰蓝弦月。 新的一天,也是黎月清重伤静养人设正式运行的第一天。 【开屏暴击!!】 【好了,这集的主角是天道昼!!!】 【老公这肌肉好完美,吸溜吸溜。】 瞥了眼弹幕,天道昼套上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夏煠璃发来的,时间显示是昨晚凌晨。 夏煠璃:听说黎月清突破出问题了?伤得重不重?需要帮忙吗? 另一条是路星临的,发送於十分钟前。 路星临:师兄早!黎师姐那边……我们今天要怎么配合啊?需要我帮忙打饭送水吗?【紧张搓手.jpg】 天道昼笑了笑,先给夏煠璃回了条“没什么大碍,需要静养。” 然后点开路星临的聊天框,打字:“正常上课,不用太殷勤,显得可疑。有情况我会联繫你。” “明白!”路星临几乎是秒回。 收起手机,天道昼简单洗漱后便出了门。 清晨的校园空气清冽,带著崑崙秘境特有的草木芬芳。 沿途遇到不少早起锻炼或赶去晨读的学员,看到他时纷纷投来或敬畏,或好奇,或激动的目光。 但都自觉地保持著距离,低声议论著昨日聚灵阁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和后续校园通报。 “听说了吗?黎学姐好像伤得很重,圣剑也飞走了……” “太可惜了,明明都引动那种异象了……” “校长和元老们联手才稳住,肯定消耗巨大。” “天道学长和黎学姐关係好像很好吧?” “嘘,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天道昼目不斜视,双手插兜,步履散漫地朝著公共课的教学楼走去。 他需要观察一下,唐狷生的记忆修正到底在普通学员层面產生了多大范围,多深程度的影响。 目前看来效果显著。 圣剑失控遁走、黎月清重伤,高层损耗的事情已然成为共识。 第一节课是《灵能理论基础进阶》,大课,好几个班级一起上。 天道昼走进阶梯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作为旷课大户的他一出现就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 他找了个靠后的僻静位置坐下。 没多久,夏煠璃也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便於活动的浅灰色运动装,火红的双马尾垂至腰肢,脸蛋明媚。 她目光在教室扫过,精准地定位到天道昼,顿了顿,便径直朝他走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大小姐终於出场了!】 【加油啊大小姐,不要让我们昼璃党失望!】 【好美好美。】 “你今天居然来上课了,黎学姐真没事?”她小声问道。 “嗯,静养就行。”天道昼同样低声回道,视线落在刚刚走进教室的老师身上。 “论坛和內部通知我都看了。”夏煠璃看著讲台,语气平静,“阵仗那么大,结果却……她肯定很难受。” 天道昼侧头看了她一眼,夏煠璃的脸上是纯粹的关心和惋惜,没有任何怀疑。 唐狷生的手段確实高明,连夏煠璃这样当时不在聚灵阁附近的人都被纳入了认知修正的范围,或者说,她从未怀疑过官方通报。 “她会挺过来的。”天道昼说道:“倒是你,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 “早休息好了,你可別太小瞧人。” 夏煠璃轻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 “我哪是在小瞧你啊我的大小姐,我这是关心你好不好。” 天道昼手撑著侧脸,歪头看向她道。 “谁知道你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一天天阴阳怪气的,还有......” 夏煠璃一记粉拳打在天道昼的侧腰上,低声嗔道“谁是你的大小姐!” 天道昼一阵喊痛的低呼,又惹来夏煠璃的一通白眼。 “我又没用力......” 【羡慕天道。】 【羡慕夏煠璃。】 【羡慕弹幕。】 【羡慕羡慕。】 “同学们,上课了。” 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昨日聚灵阁的异动,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这是学院的大事,也是你们修行路上的见证。但作为这节课的讲师,我希望你们现在可以收敛起心神,认真上课。”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停在了坐在后排角落的天道昼身上。 天道昼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里的笔,察觉到视线后,立刻换上了一副正襟危坐,认真听讲的表情。 那双雾灰色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求知的渴望。 老教授嘴角微微抽了抽,显然对这个本学期第二次到场的“好学生”的表现感到一丝违和,但还是很快进入了授课状態。 “眾所周知,灵能的运转离不开精神力的牵引。但在高阶修士的战斗中,有一种特殊的灵能现象,名为共鸣......” 枯燥的理论知识顺著老教授的嗓音流淌而出。 周围的同学有的奋笔疾书,有的昏昏欲睡。 夏煠璃起初还在认真听讲,但过几十分钟,看著天道昼在那张草稿纸上画的些莫名其妙的涂鸦,她终於忍不住了。 她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道:“你在画什么东西,乱糟糟的一团,看得我直犯困。” “呵呵,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条可悲的鸿沟了。” 天道昼露出一副“天才总是不被常人理解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你找死是吧!” 夏煠璃狠狠瞪了他一眼,像一只炸毛的猫。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真怕你这么不禁逗,哪天就突然灵能失调了。” 在夏煠璃下一拳即將挥来之际,天道昼立马解释道:“你看啊,这一条曲线,它代表著量子力学的不確定性原理。再看这一团墨跡,它象徵著宏观宇宙中熵增的不可逆性......” 他指著纸上一个莫名其妙的漩涡图案,深情款款地说道: “而这个,就是宇宙的奇点。我正在尝试用简单的线条来模擬大爆炸的瞬间,以此探寻世界诞生的真理。” “所以呢,你的结论是什么?” 一头黑线的夏煠璃,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 她看出来了,这个傢伙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好好笑啊这对。】 【太搞了天道。】 【就让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我们......】 “你看,这就像是一场早已经写好的剧本。” 天道昼的笔指向那个旋涡。 “世界诞生之初,所有的命运其实已经定好了,就像那条连绵的曲线,虽然有波动,但终点只有一个,在这里,它通向註定会消亡的结局。” 夏煠璃撇撇嘴,心想著这傢伙又想著胡言乱语什么。 但她的眼神还是在跟隨著笔尖,落在那团漆黑的墨跡上。 “但是,剧本总会有意外的。当这些意外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足以產生可以顛覆剧本,改写世界线的变量。” 话到这里,天道昼的笔尖在曲线通向墨跡的路径上,又引出了一道弧线。 “而这个世界最大的变量......” 弧线不断延伸,最终画成了一个太阳,指向他自己。 “那肯定就是我啊。” 天道昼笑道。 夏煠璃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得了吧,你把自己当成救世主啦?自恋狂!” 天道昼耸耸肩,又落笔在纸上面写下几个字跡。 同时开口道:“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不过是一个路过的happy ending爱好者罢了。” 第73章 近墨者黑 “行行行,你是无敌的变量,你是happy ending的化身。” 夏煠璃看著草稿纸上天道昼写下的的“happy ending”,一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对他摆了摆,又紧接著道: “到时候最好把我也捎上,別你自己在那里happily ever after,把我们这些配角全给扔了。” “哪能啊。” 天道昼笑了笑。 在这个故事里,他才是配角啊。 讲台上的教授突然重重咳了一声。 “后排那两位同学,既然精力这么旺盛,不如上台帮大家解答一下这道例题?”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天道昼和夏煠璃同时一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天道被老师提问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吗?】 “別看我,我不会!” 夏煠璃立马把头埋进书本里,装死。 天道昼嘆了口气,认命般站起身,走上讲台。 黑板上是一道极其刁钻的灵能共振例题:要求计算在特定不规则的厄力环境下,三种不同属性灵能:火、水、风在叠加態下的临界爆发点。 按照標准教科书的解法,这需要列出一连串繁琐的七类八类的方程,计算量巨大,且极易出错。 若放在考卷里,这是用来考察学员基本功的压轴题。 “老师,这道题的数据模型构建得挺严谨,可惜,它假设的前提太死板了。” 天道昼拋了拋拿在手里的粉笔。 “灵能是能量,不是死板的数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次完全相同的灵能波动。 教科书上的公式,是把灵能当成了固定的粒子来处理,却忽略了能量的流动性。” 老教授眉毛一挑,似乎对他这种“批判权威”的开场白有些不满,但还是示意他继续。 天道昼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轻盈一点,留下一个极简的坐標系。 隨之画了一条上下波动的曲线。 “常规的叠加態计算是求和,但我更喜欢用干涉的思路。” 他飞快地在曲线上標註了几个点,动作瀟洒写意。 “火之灵能振幅大,但衰减快。水之灵能振幅小,但持续性强。风则是个搅局者。如果按照传统的方法计算,算出来的临界值会是这条直线的平滑过渡区。” 天道昼停下笔,转身看向教授。 “但实际上呢?能量之间会產生干涉。火遇到水,不是简单的抵消,而是会產生汽化膨胀;风遇到火,不是减弱,而是助燃加速。这些微观层面的相变反应,才是决定临界爆发点的关键。” 他修长的手指在黑板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將原本平行的几条函数线,勾勒出了一个复杂的三维立体结构。 “所以,不需要算那么复杂。只要找到它们干涉相消和相长的平衡点,也就是这个奇点。” 天道昼的粉笔尖重重地点在那个三维结构的中心节点上。 “在这个点上,三者灵能互相牵制,爆发会被延迟。但在这个点之外,哪怕只是一丝微小的扰动都会打破平衡,导致指数级的爆发。” 全场死寂。 听课的同学们各个目瞪口呆。 【哈基昼,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完全听不懂......】 【明明听起来像是很普通的东西,为什么天道说起来这么吊?】 (ps:我其实也不懂。) 老教授的嘴巴微微张了张,显然被这个完全不同的解题视角震撼到了。 “那……那你的结论是?”老教授的声音有些乾涩。 天道昼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扔,瀟洒地转身,打了个响指。 “结论就是:这道题的数据有误,条件不足,无法得出唯一解。” 他一脸无辜地看著老教授:“因为在现实世界里,灵能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只要我想,这个所谓的临界爆发点,隨时都会变。” 老教授:“……” 全班同学:“……” 明明听起来是胡说八道,为什么他讲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叮叮噹叮叮噹......” 缓和的下课音乐恰到好处的响起,打破了教室里微妙的氛围。 “咳咳,既然天道同学提出了新的思路,那这道题就作为课后思考留给同学们吧。”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背过身去,“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说完,他拿著教案,离开了教室。 天道昼对著后排的夏煠璃微微一笑,也走出教室。 夏煠璃见状,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快步跟了出去。 “怎么样,发挥的完美不完美。” 天道昼挤眉对著跟出来的夏煠璃问道。 “完美个鬼,我还不知道你,一看就是在胡说八道,把教授都给糊住了。” 夏煠璃捂嘴笑出声。 “什么糊弄,这叫启发式教学。你看,我现在不就把这道题给升华了吗?” 天道昼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是是是,升华,太能升华了。怎么没在结尾致敬下你的执行官姐姐?” 夏煠璃说著,用肩膀撞了撞天道昼。 她的身高比黎月清矮上一些,但也在一米七左右。 “呦呵。” 天道昼一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的眼神看向夏煠璃。 “休息了两天,嘴皮子功夫见长啊。” “唉唉。” 闻言,夏煠璃单手扶额,神情颇为苦恼地摇了摇头道:“近墨者黑,近墨者黑啊。” 天道昼当即忍俊不禁,眼泪都快要笑了出来。 【老子磕磕磕磕磕。】 【太搞笑了这对。】 【昼璃党永不为奴!!!】 天道昼和夏煠璃走出教学楼,並肩走在一条林荫小路,阳光投下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 “有那么好笑吗。” 夏煠璃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嘟囔道,隨即道:“对了,黎学姐那边真的不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我认识一位擅长治疗的学姐,如果需要的话......” “暂时不用。”天道昼摇摇头。 “校长已经安排好了,她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人越少打扰越好。” 夏煠璃轻“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两人走到一处岔路口,夏煠璃的宿舍在东面,天道昼还要继续向前走。 “那我先回去了。”夏煠璃停下脚步,火红的发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下午还有实战训练课。” “去吧。”天道昼对她挥挥手,“別练太狠,小心旧伤復发。” “要你管。”夏煠璃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却又回头,语气彆扭地补了一句,“你……自己也多注意休息。” 说完,她像是觉得这话太矫情,快步走远了。 天道昼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直到第二个岔口,他调转方向。 前面连接著一个小型的商业街,虽然规模不大,但东西挺全的。 穿过林荫道,喧闹的人声渐渐传来。 此刻的商业街正是热闹的时候,学员们三五成群,或是採购生活用品,或是寻找零食饮料。 天道昼的出现引起了一些小范围的注目和低语,但他浑然不觉般,径直走向一家看起来颇为乾净的生鲜店铺。 “哟,天道同学,稀客啊。”店主是位面相和善的中年大叔,显然认得这位学院风云人物,“买点什么?今天到的菌子很新鲜,燉汤最补了。” 天道昼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食材上扫过,雾灰色的眼眸里难得带上了点认真的考量。 “菌子来一些,”他指了指那筐品相不错的松茸,“再要半只老母鸡,处理乾净。另外,生薑、枸杞、红枣也拿一点。” “好嘞!”店主利落地开始称重打包,一边笑道,“这是要给谁燉汤啊?这么讲究。” “一个朋友,身体需要调理。” 天道昼答得简单,付了钱,接过两个满满的购物袋。 “那你可找对东西了,这汤燉好了,最是温补益气。” 店主热心道。 天道昼点点头,拎著袋子走出店铺。 他又在旁边的水果摊挑了几串品相极好的青提顺便直接洗好,最后在一家糕点铺前停下,买了两个刚出炉的,鬆软的金黄色米糕。 拎著採购的成果,天道昼没有再用阴影穿梭,而是不紧不慢地步行前往黎月清宿舍所在的位置。 快到楼下,他编辑消息道:“现在方便我直接进去吗?” “方便。” 黎月清几乎是秒回。 於是天道昼在进入公寓楼的瞬间,迈进了阴影世界中。 下一刻,他出现在黎月清宿舍的客厅里,悄无声息。 黎月清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身穿著居家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腿上盖著一条薄毯,手里拿著一本书籍,冰蓝色的长髮柔顺地披散著。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见天道昼和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讶。 “你……”她目光落在那还滴著水珠的青提和透著热气的米糕上。 “伤员就得有伤员的待遇。” 天道昼理所当然地说,將青提和米糕放在茶几上,然后拎著食材走向与客厅相连的小厨房。 “买了只鸡,给你燉个汤。顺便买了点水果和点心,先垫垫。” 黎月清放下书,看著他在厨房里熟练地取出砂锅,清洗食材,起火焯水。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此刻戴著围裙,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 鸡汤的鲜美香气渐渐在房间里瀰漫开来,混合著米糕的甜香。 【呜呜呜,大小姐,我们输了。】 【时间管理大师啊天道。】 【昼月才是无敌的!】 【老公好帅呀好帅好帅,人夫感拉满了,制服赛高,嘶溜嘶溜。】 天道昼背对著她,仔细撇去汤锅里的浮沫,声音平静地传来:“煠璃今天还问起你,很担心。学院里大家都信了那套说法,暂时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你正好趁这时间,好好適应朧心。” “嗯。”黎月清轻声应道,拿起一颗青提,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她看向那道挺拔的身体,微微怔神,心里莫名生出了某种形容不出来的异样感。 第74章 暮色降临了 深夜,万籟俱寂。 太一学院沐浴在寧静的月光之中。 宿舍区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著微弱的光。 但在肉眼不可见的维度,某种存在正在流淌。 它没有形体,或者说,它的形体本就可以隨意变幻。 像一缕被拉长稀释的灰雾,又像是一片飘荡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墙壁的缝隙,滑过熟睡者的枕边,融入他们呼吸的节奏。 梦魘。 它遵循著萨麦尔的指令,来到了这座被古老结界笼罩的太一学院。 顥天的名號就像把铡刀悬於它的头顶,所以它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因此它没有直接扑向目標——黎月清。 而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先漫游,先聆听,先从无数沉睡者的梦境碎片中,拼凑出此地的真实。 第一个梦境,属於一个住在聚灵阁附近宿舍楼的二年级学员。 梦境是混乱的,但核心画面却异常清晰。 那是昨日午后,聚灵阁顶冲天而起的冰蓝光柱,狂暴、神圣、令人灵魂战慄。 画面中,隱约可见一道纤细身影在光柱核心痛苦挣扎,血染衣袍。 然后是数道强悍气息降临,灵能锁链交织,最终光柱溃散,一道流光遁入秘境深处,那道身影无力坠落。 梦境的情感底色是震撼,惋惜,以及一丝对强大力量失控的本能恐惧。 与雾尼带回的情报完全一致。 梦魘那两点深红光点微微闪烁,像在记录。 它没有过多停留,如同最轻盈的尘埃,从这个梦境中飘离,滑向下一个沉睡的意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它穿梭在数十个学员的梦境之海中,其中当时在聚灵阁附近的大约有七分之一人数。 他们的梦境五花八门。 有白日修炼的残影,有对强大学长的憧憬,有对厄孽的恐惧,也有少年少女隱秘的心事。但关於昨日异象的部分,却惊人地一致。 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次情感的波动都无比相似。 【梦魘:见了鬼了,怎么每个人的记忆都一样?】 【唐校长:没想到吧,老子是专业的。】 【流水线生產的记忆,品质有保障。】 梦魘收集著这些碎片,內心的疑虑並未减少,反而因这种一致而產生了更大的疑惑。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剧。 但它没有证据,只有某种莫名的直觉。 它决定看看那些与核心人物关联更紧密的普通学员。 它找到了一个与路星临同班,平日对那位s级吊车尾既轻视又嫉妒的男生。 在他的梦境里,除了对昨日异象的標准记忆外,还混杂著对路星临的恶意揣测:“走了狗屎运被天道昼看上……不过是侥倖打过了王鍇,看他还能囂张多久……” 梦魘掠过这些无用的情绪,继续游弋。 它小心地避开了学院的核心区域。 最后,它將感知的触鬚,缓缓探向了此行的次要目標之一。 那个身负天命,在失乐园內部都被討论个不停的路星临。 梦魘如同无形的潮汐,漫过门缝,涌入房间。 少年正仰面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蹙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稳。 梦魘试图深入。 它看到了碎片:白天的课堂,天道昼师兄散漫的笑容,圣泉高中里白色的身影,自己咬牙训练挥剑的重复画面。 还有一些更模糊的,虹海塔顶的飞机,校园的鬼婴,狰狞蝠群,与王鍇的爭斗。 梦境的情感很复杂,有温暖,有决绝,有努力,有后怕,有想要变强的决心。 很普通的梦境。 梦魘凝聚起更多的力量,试图拨开那层薄雾,窥探更深层的东西。 关於天命,关於他自身特殊的,或者任何可能与圣剑,与天道昼秘密相关的线索。 然而,就在它的感知触鬚试图进入深处的剎那—— “嗡……” 一声极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震鸣,从路星临的梦境深处传来。 明亮的金色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般从某处迸发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梦境空间。 梦魘那无形的雾状躯体剧烈地波动起来,两点深红光点骤然收缩,传递出强烈的惊骇与抗拒! 它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由纯粹的光所组构而成的的墙壁上。 不,不是墙壁,是界限,是鸿沟!是它这种身处阴影,窥探心灵的存在的绝对天敌! 它的探知被乾净利落地切断,弹开。 所有试图深入的力量,都在那金色光芒前消弭於无形。 【来了来了!天命护体!】 【牢路到底藏著啥秘密啊。】 【梦魘:萨麦尔大人,这掛逼没法查啊!】 梦魘迅速退出路星临的梦境,雾状的身影在房间角落里剧烈颤抖了几秒,才缓缓重新稳定。 它看向床上依旧熟睡,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些的少年,那两点红光明灭不定。 这是什么?如此纯粹,甚至带有某种…...神圣性的力量? 这绝非寻常灵的能防御,也不是已知的任何精神防护术式。 “天命……”梦魘的意念中划过这个词,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路星临果然无比特殊。 区区一个准级中阶,但这层金光守护,连它都无法穿透,强行衝击只怕会立刻引发剧烈反噬,惊醒目標。 不过,拿到这样的情报已经够了。 它放弃了继续探查路星临的打算。 梦魘在房间阴影中停留片刻,评估著风险。 路星临这边意外受阻,但主要目標黎月清的情况仍需查明。还有那个天道昼....... 它感应了一下方向,雾状的身躯开始流动,如同夜行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间,朝著学院更深处而去。 黎月清的宿舍,就在那个方向。 第75章 假的 梦魘化作的稀薄灰雾,在学院深夜的廊道与墙壁间无声流淌。 它如同最狡猾的幽魂,无声无息地飘向黎月清宿舍所在的那栋僻静小楼。 刚刚因为路星临梦境所带来的惊悸尚未完全平復。 但梦魘的核心任务从未改变。 確认月之圣剑的真实去向,確认黎月清的真实状態。 这是萨麦尔最关心的问题。 灰雾从门缝下渗入,在客厅中缓缓凝聚,两点深红光点谨慎地扫视。 客厅整洁,茶几上有一罐空空如也的橙汁易拉罐,一本翻开的书倒扣在沙发上,薄毯叠得整齐。 【这里也有橙汁汽水的戏份?】 【天道你垃圾忘收走了!】 【谁垃圾?你骂谁垃圾呢?】 梦魘的感知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向著臥室方向延伸。 它听到了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开始编织起入梦的通道。 灰雾在臥室门外盘旋片刻,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门板。 臥室里,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冷的银痕。 黎月清侧躺在床,冰蓝色的长髮散在枕上,面容平静,睫羽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呼吸绵长,似乎睡得正沉。 【美了美了美了。】 【感觉黎月清就是最美女角色啊,没人懂吗!】 【不如夏煠璃。】 【不如轩辕夜顏。】 【不如路星临。】 梦魘小心翼翼地潜入,尝试触碰那沉睡的意识边缘。 第一层梦境,如同水面的薄冰,轻易被穿透。 映入眼前的,是破碎而模糊的画面: 聚灵阁的穹顶在视线中旋转,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经脉仿佛在被寸寸撕裂。 冰冷浩瀚的力量在体內横衝直撞,几乎要將血脉都冻结撑爆。 视野尽头,是唐狷生和数位元老凝重焦急的脸,灵能锁链的光芒刺目…… 坠落,无力感。 黑暗吞噬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那柄冰蓝道剑化作流光,决绝地没入秘境深处的背影,带著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清越而哀伤的剑鸣…… 梦境的情感底色,是真实的痛苦,无力,以及深切的遗憾。 梦魘那两点红光明灭了一下。 太真实了。 痛苦的真实,遗憾的真实,甚至连肉体和精神上的虚弱感都真实的不行。 如果不是事先心存疑虑,它几乎要立刻相信,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但有些东西,一定藏在更深处。 梦魘开始通过梦境获取信息,片刻后,一个崭新的梦境构筑完成了。 ...... 梦境。 黎月清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温暖的厨房里。 空气中瀰漫著鸡汤的浓烈香气,砂锅里咕嘟作响,冒著白色的蒸汽。 窗外是午后灿烂的阳光,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背对著她,正低头用汤勺舀起了一点汤,轻轻吹了吹,尝了尝味道。 然后他回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散漫的微笑。 “醒了?汤刚好,过来尝尝咸淡。” 是天道昼。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外面套著那件碎花围裙,手里还拿著汤勺,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 黎月清站在原地,雾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对於当下发生的一切,她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而且......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她看向“天道昼”雾色的瞳孔,心里產生了些许莫名的牴触。 “发什么呆?”“天道昼”笑著朝她招手,语气自然亲昵,“过来啊。” 黎月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接过他递来的瓷勺,看著砂锅中奶白的鸡汤,久久没有动作。 “快尝尝呀,怎么,是牵扯到伤口了吗?” “天道昼”面色关心的看向他。 “......” 黎月清看向他。 如常的面庞,但怎么看都怎么彆扭。 还有,自己根本没有受伤啊。 “你不是他。” 她那只握著瓷勺的手鬆开了,瓷勺坠落的慢镜头尚未开始,她的右掌已经如同出鞘的利刃,自下而上,猛然击向“天道昼”的下頜! 掌风凌厉,將周遭温暖的阳光,鸡汤的香气,甚至厨房本身的景象都衝击得一阵模糊扭曲。 “天道昼”被打飞,倒射而出! 【新素材有了,名字叫做月昼反目,暴打亲夫!】 【梦魘:666,演都不演了,开没开自己知道。】 在“天道昼”撞碎墙壁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如同被撕碎的油画般杂糅在一起。 梦境,归於最原始的混乱。 一团黑雾游离於这片混乱之中,有些摸不清头脑。 梦魘自认模仿地天衣无缝,那哪里出错了呢? 既然如此,就不构筑和天道昼相关的记忆力。 它开始加力,不断构筑新的梦境,扮演其中的路人,试图调动黎月清的记忆。 它要寻找矛盾,寻找不协调,寻找任何可能与重伤,圣剑遁走这个事实相悖的细微痕跡。 或许,是一闪而过的握住剑柄的触感。 或许,是崭新力量在体內流淌时那一丝的不適。 梦魘的感知剖开一层又一层的意识薄纱,向著核心逼近。 然而,就在它试图触及某个更深层的意识节点时,异变陡升! 一股极致的寒冷突然降临。 “咔……” 仿佛被冻结的声音在梦魘的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刻,它“看”到了。 在那沉睡少女意识海洋的最深处,悬著一轮月亮。 一轮浩瀚的银月悬立,散发著冰冷的辉光。 当梦魘的感知触鬚无意间掠过这轮银月的辉光边缘时,它的思维仿佛在瞬间被冻结一剎。 冰冷! 它的雾状躯体表面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冰晶薄霜! 它被冻伤了! 梦魘飞速的离开黎月清的梦境,退离这间臥室,凝聚在楼下的一棵大树的阴影中。 它的形体比来时黯淡了数倍,那两点深红光点闪烁著,传递出强烈的痛苦同时,也闪露出一丝恍然。 月之圣剑……没有遁走! 它就在这里!在这个女孩的体內!或者说,灵魂深处! 那轮银色的弦月,那孤高纯净的意,那冻结灵魂的恐怖威能…… 绝对不会错! 唐狷生编织的记忆是假的!黎月清的重伤是假的!圣剑遁走更是假的! 第76章 意识海 就在梦魘仓皇而退的同一瞬间。 臥室床上,黎月清长长的睫羽微微一颤,雾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倏然睁开。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冽。 就在刚刚,她分明感觉到了朧月似乎被什么触动。 而且...... 黎月清的手指点在自己的太阳穴,目眩感转瞬而逝。 自己好像做了很多的梦。 发生了什么? 黎月清无声坐起身,右手下意识抚上腕间剑纹。 朧心静静沉睡,没有丝毫异样,仿佛刚才的感觉只是错觉。 但她確信那不是幻觉。 是有人窥探?某种精神层面的触碰,触动了朧心的自我防护? 她立刻展开感知,灵能如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扫过臥室,客厅,门外走廊…… 一片寂静。除了夜风拂过窗户的细微声响,再无任何异常灵能波动,也没有任何可疑的气息。 黎月清微微蹙眉。 是错觉?还是那窥探者手段太高明,已然远遁,甚至消除了所有痕跡? 黎月清拿起手机,点开与天道昼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消息。 “天道,朧月刚刚在我睡觉时莫名被触动了,但我没有发现异常。” 两秒后。 天道昼:没事,继续睡吧。 ...... 两点猩红在黑雾的深处忽明忽灭。 如今已经確定,圣剑逃逸是唐狷生向外所散布而出的假信息。 它的核心任务已经完成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標,天道昼。 梦魘犹豫了。 此行它所遇到的不可预料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以它龙级初阶的实力,居然在准级中阶和战级初阶的两人身上频频受挫。 而且太一学院是唐狷生的道场,即便有著天序诡譎的能力,它还是指不定何时就会被发现。 每多待一秒,就多出一分暴露的风险。 最重要的是,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它必须儘快將这份情报传递出去。 自己现在立即离去才是最好的决定。 思虑一瞬,梦魘当即做出决定。 撤! 它不再犹豫,雾气开始向內收缩,准备就此遁去。 “来都来了,就別走了。” 一道散漫的声音从它身后响起。 黑雾的动作骤然僵住,那两点深红光芒猛地转向声音来处,红芒暴涨。 树林边缘的黑暗中,一道身影正缓缓走去。 他单手插在黑色运动服的口袋,另一只手拿著手机,似乎还在回復消息。 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他的身上,照亮那张帅气逼人的面庞。 直到走出黑暗,他才收起手机,抬起一双泛著微光的雾眸看向它。 天道昼。 【早不跑,现在完了吧?】 【天道经验+1。】 【不是你们都太乐观了吧,这梦魘是龙级初阶啊!和天道差了一个大段呢!】 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梦魘的意念中掀起惊涛骇浪。 它明明一直保持著最高级別的隱匿状態。 在这种状態中,即便是龙级高阶的灵者,也別想轻易的发现它! 可他? “餵我说,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不太礼貌吧?” 天道昼歪了歪头。 必须立刻解决他! 梦魘的意念在瞬间做出决断。 天道昼的出现意味著行踪已经暴露,如果让他发出警报,引来唐狷生,自己绝对走不出太一学院! 速战速决! 以自己龙级初阶的实力,碾压一个战级初阶,哪怕这个战级初阶有些古怪,也绝对能在三息之內结束战斗! 然后立刻远遁! 意念落定,梦魘再无犹豫。那团黯淡的雾气骤然沸腾膨胀!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精神波动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瞬息间笼罩方圆五十米!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 树木的轮廓模糊成流动的墨色,地面化作翻涌的暗影,月光被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粘稠的黑暗。 领域展开.噩梦迴廊! 这是梦魘的绝对主场,一切现实规则在这里都会被扭曲重构。 在这里,它即是梦境的编织者,意识的主宰! 几乎在领域成型的同一剎那,梦魘那两点猩红光芒大盛,雾状躯体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直射天道昼的眉心! 它的天序能力本就能让它化为意识体,进入到他人的意识海中。 而这,也是它认为此时最保险的手段。 无需物理的接触,它便能彻底湮灭对方的意识,使之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梦魘所化的灰线毫无阻碍的刺进天道昼的眉心,过程顺利得让它仿佛是天道昼將它主动纳入意识海中。 还不等疑惑的情绪发散,它就被眼前的光景震的说不出话了。 它站在了一片无法用言语確切描述的空间。 脚下,並非是意识海中常见的记忆碎片。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血海,宛若沉淀无数岁月的暗红色巨浪在其中不断翻涌。 海面下,隱约有无数残破的兵戈与巨大的骸骨沉浮,无数双惨白的骨手拼命向上挣扎却始终无法逃离这片血色。 无边的杀意在其中奔涌,拼凑成一首疯狂原始的战歌,瞬间席捲它的心神! 暴戾的毁灭与杀戮欲望不断冲刷著它的意识。 这绝非正常灵者该有的意识海景象,这更像是某个远古嗜血的神魔战场! 梦魘强忍著灵魂层面的不適与逐渐沸腾的混乱杀意,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它看到了此生最为震撼,也最为恐怖的一幕。 意识海的天穹,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深渊。 不,那不是深渊,那是一个洞。 一个庞大到难以估量,边缘模糊,仿佛在不断缓慢旋转,向內坍缩的漆黑巨洞。 它高悬於血海之上,如同这诡异世界的眼瞳,又像是通往万物终末的入口。 巨洞的深处,瀰漫著比脚下血海更为纯粹,更为古老的意蕴。 而最让梦魘感到不可置信的是,那黑洞中所流露而出的一丝气息。 “圣物,圣物的气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圣物的气息!!!” 梦魘状若疯魔,灵魂疯狂战慄著,两点深红的光点歇斯底里地闪烁,几乎就要溃散! 谁能告诉它,为什么失落园圣物的气息,会出现在天道昼的意识海中!!! 第77章 所谓圣物 漆黑笼罩一切,只有微微泛光的弹幕飘荡在天道昼的附近。 【我去,啥情况,梦魘直接进入天道的身体了?】 【老公特写好帅,吸溜吸溜,每一个部位都好完美!】 【导演组跟踪了我十年才设计出天道昼这个角色。】 若透过天道昼眸中的雾色,便能看到他意识海中的另一番景象。 血色在翻涌,骸骨在哀歌。 而梦魘在嘶吼出那句顛覆它认知的质问后,便彻底陷入了凝滯。 不是它不想动,而是不能。 高悬於血色修罗海上空的那轮黑洞仅仅是微微波动了一下,散发出了些更稍微浓重的气息,梦魘变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 它的灵魂在战慄,它的身体在臣服。 紧接著,它看到了,那无日无月,唯有黑洞,昏黄黯淡的天空发生了变化。 天穹裂开了。 不,不是裂开。 是睁开。 雾灰色的双眸在天空睁开,瞳孔泛光,仰望而去,似有无边神性在其中无声流转。 被注视,被解析。 此时此刻,梦魘感觉自己的所有都被这双眼眸看穿了,一切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而烙印在它灵魂中,由圣物种下的的深渊之契,此刻正在疯狂震动,发烫,呻吟。 就像残缺的碎片感应到了完整的主体。 就像忠诚的奴僕直面了自己真正的君王。 “你……你到底是谁?!” 梦魘勉强凝聚起一丝残破的意念,向这片意识海的主人嘶吼。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戏謔的声音从天而降,一道身影自雾眸中央踏出。 他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望向梦魘,漆黑色的风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看来深渊之契对你们的影响比我想的更重一些,又或许是因为你直接闯入了我意识海的原因?” 看著脚下动弹不得,忽闪著的黑雾,天道昼开口说道。 至於为什么劫渊的气息能够勾动深渊之契。 原因自然也只有一个。 梦魘口中的失落园圣物,便是劫渊所缺失,並且执掌深渊权柄的那部分。 其名如其身,渊闕。 这也是在梦魘进入太一学院的瞬间,他便得以感知到它的原因。 而深渊之契便是失乐园的boss,强行催动渊闕在失乐园所有龙级以上的中高层灵魂中留下的契印,便於他的掌控。 听到天道昼的话,梦魘的反应更加强烈,黑雾都窜动翻涌了起来。 它再次问出了那个疑问。 “你到底是谁?” 天道昼的手指在耳朵里隨便挖了挖,没有回话。 现在还不是对话的时机,毕竟自己的身体还在外面掛著机呢。 至於这梦魘,既然可以控制,现在倒也没必要直接杀了,对自己未来的计划有用。 他抬起手,手指对著天空的黑洞勾了勾。 黑洞似乎微微一震。 梦魘雾状的躯体颤抖骤然加剧! 只见,数道冒著黑烟的漆黑铁链,自黑洞之中无声垂落。 它们的目標明確,直指梦魘而去。 “不!!!” 梦魘的意念发出绝望的尖啸,两点深红光点疯狂闪烁,雾状躯体剧烈沸腾,试图挣脱,逃逸。 但它做不到。 当那些漆黑色锁链触及它雾气的边缘时,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无法抗拒的顺从与恐惧瞬间淹没了它所有的抵抗意志。 锁链毫无障碍地穿透雾气,將其缠绕。 锁链收紧。 “啊——!!!” 梦魘发出无声的哀嚎,雾状躯体在锁链的缠绕下急剧收缩凝实。 那些原本用於隱匿和变幻的雾气被迫褪去,露出其下被长久隱藏的真实形態。 黑雾散尽。 天道昼眉梢微挑。 呈现在他意识海中的,不再是那团诡譎无形的雾气,而是一道被漆黑色锁链层层缠绕,禁錮於半空的人形身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略微带有暗紫意的及腰长发,髮丝微微飘散,几缕粘在她苍白的脸颊边缘。 她的面容褪去了雾色的遮掩,完全显露。 她的五官极其出色,眉如远山含黛,眼窝深邃。鼻樑高挺,唇形优美,组合在一起,既有西方骨相的立体深邃,又兼具东方皮相的柔媚精致。 只是此刻,她的神情只剩下无尽的惊惶与虚弱,以及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屈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 即便被锁链束缚,依然能看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黑色紧身衣般的装束包裹著起伏的峰峦与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双腿修长,此刻正无力地微微屈著。 锁链缠绕的位置恰到好处,既完成了彻底的禁錮,却又某种程度勾勒出那具身躯惊心动魄的轮廓。 一种混合著脆弱与妖媚,痛苦与诱惑的矛盾美感瀰漫开来。 “居然是个女的啊。” 天道昼心里微微惊讶, 这点他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梦魘死在一场中后期的乱斗之中,被李家的天子一剑斩杀,至死都没有露出面容。 天道昼自然无从得知她的性別与面容。 惊讶来源於性別,对於她的容貌天道昼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触。 顶多是“还挺漂亮”这样一闪而过的想法。 毕竟他身边的绝色实在太多了。 天道昼五指併拢,漆黑锁链隨之再次收拢,勾连其梦魘体內的深渊之契。 “呃啊——!” 梦魘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她的一身灵能,连带著她的天序,灵压,领域被彻底封印,无法动用分毫。 她仰起头,看向天道昼,双眸里只剩下惶恐与茫然。 当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梦魘绝望无力地垂下头。 ...... 天道昼的意识海外,无边的黑暗开始散去,月华重新流淌在这片区域。 天道昼双手拿出口袋,缓缓伸了个懒腰。 “完工。” 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的弹幕一脸懵逼。 【这就完事了?】 【你们不觉得天道越来越快了吗,报纸上都说他是失乐园杀戮机!】 【不是,一个龙级就这么没了?战力太崩了吧?】 【说战力崩那个,你切记天道昼是无敌的!】 在天道昼进入阴影,返回自己的宿舍之际。 快亮了一晚上的校长室,终於熄上了灯。 【王炸在这呢。】 【你天道叔叔要是失败了,你唐爷爷下一秒就赶到现场了。】 【老硬幣。】 (ps:今晚三更注意查收。) 第78章 法国 意识海中的时间失去了意义。 梦魘,或者说,这个被漆黑色锁链拘押,禁錮在半空中的紫发女人,在无尽的昏黄与血色之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起初是极致的恐惧。 那种来自灵魂的恐惧的战慄感,让她几乎以为自己会被当场打杀。 然后是屈辱。 身为失乐园第七教团的核心成员,龙级初阶的梦魘,竟然在一个战级初阶的意识海里被像条狗一样拴著。 但现在,这些激烈的情绪都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微微动了动被锁链勒得发痛的手腕,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此刻这具被封印的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暗紫色的长髮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有几缕黏在了被细密汗珠浸湿的皮肤上。 早知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她空洞的脑海中浮起,她闭著眼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 早知道会落得这个下场,当初就不该信了粉毛女人的邪,加入什么失乐园! 进入什么灵者世界,接什么任务。 在家老老实实当一辈子宅女,追追番剧,打打游戏,混吃等死不好吗? 明明自己已经选择了失乐园里较为安全的第七教团,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梦魘不禁有些愁眉苦脸。 还有萨麦尔大人那个混蛋,居然派自己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害得自己栽在了这里。 呸呸呸,这时候还叫什么萨麦尔大人。 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呦,睡著呢?” 她睁开眼顺著声音望去,那个叫天道昼的男人正站在血海之上,微微抬眸看著她。 她抿了抿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没有说话。 她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直接被对面砍了。 她还不想死。 这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下降,锁链也鬆开了大半,但手部的锁链转动,將她的两只手牢牢固定在了一起。 她低头,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突然浮现光滑如镜的黑色平面上。 这片平面大约十米见方,悬浮在血色修罗海的上方,与周围疯狂翻涌的骸骨兵戈景象格格不入,像暴风眼中唯一平静的孤岛。 她还没从这变故中完全回过神来,眼前光影一晃。 一把椅子和一把桌子凭空出现在平面的另一侧。 那是一套看起来相当普通的木製靠背椅,样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但在这片诡异的意识海里显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然后,一个人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天道昼。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设计简洁利落,剪裁合体,面料挺括,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著冷峻的光泽。 肩线平直,领口紧扣,袖口处有著暗银色的细微滚边。 一顶同色的军帽戴在他头上,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好半掩住他雾灰色的眼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唇。 手里还拿著一把警棍。 “这是......组织执行官的衣服?他为什么要这么穿?” 或许是看出了梦魘的疑惑,天道昼微笑解释道:“突然cos癮犯了,装一下。” 说著他把警棍啪嗒一下放到桌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身体后仰,双腿直接搭在了椅子上,小腿交叉,姿势囂张无比。 梦魘正被警棍搞出来的动静弄的一惊,听完天道昼说的话,眼里却隱隱泛光。 难道这个人也...... 或许有些嫌碍事,天道昼把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绝世帅脸。 然后他把帽子隨手扔了出去,帽子飞出几米,化作光点消散了。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一看这个人长的也真够帅的!绝对是cos天菜! “坐。” 他说。 梦魘这才发现自己后面也多了张椅子,她正襟危坐下去。 “希望你可以看清形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当然,不用担心泄密之后深渊之契的反噬。” 梦魘的睫毛颤了颤。 对面的这个男人,明明语气散漫,唇角似乎带笑,但雾色眸却仿佛静止了流动,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我......” 她开口,声音因为禁錮和紧张而有些乾涩沙哑,与她艷丽成熟的外表有些反差。 她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儘量平稳一些。 “你想知道什么?” 她问。 “姓名。” 天道昼问。 梦魘沉默了一瞬。在失乐园中,成员的真名是极大的秘密,他们都以代號行事。 但这个人的问题她不能抗拒,因为她不想死。 至於组织那边通过深渊之契强行抹杀什么的...... 梦魘感觉自己体內的深渊之契在这些黑色的锁链面前跟孙子一样。 “……薇奥莱特。”她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別国的发音在舌尖轻柔滚过,带著些许异国风情。 “薇奥莱特.....” 天道昼重复了一遍,看著对方那张东西混血的脸蛋,又问道:“有龙文名吗?” 薇奥莱特抿了抿唇,道:“有,林薇安。” 天道昼点点头,“性別?” 林薇安嘴角微微抽搐,这算什么问题? 但看著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她还是回復道:“女。” “国籍?” 这一次,林薇安眼中闪过些复杂的情绪。 “法国。” 说完,她用很轻的声音补充道:“很多年前的事了。” “什么意思,变国籍了?” “那倒不是,只是很多年没回去。” “很好。” 天道昼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交叉的十指抵著下巴,雾灰色的眸子看向她。 “那么,代號梦魘,来自失乐园第七教团的核心成员,龙级初阶灵者,林薇安小姐。” 他每说一个前缀,林薇安紫罗兰色的眼眸里便多出一分惊色。 但转念一想,就连深渊之契都受限於眼前这人,那好像也没什么惊讶的了。 难道他也是失乐园的人????! 林薇安的脑海中突然展现出这样的想法,同时快速在脑海中回想所有教团团长的信息,看看有无一人可以对上號。 可结果是,没有。 第79章 位置 天道昼下一个问题同样也说明了他並不是失乐园的人。 “萨麦尔派你来太一学院,具体任务是什么?除了探查黎月清和圣剑,还有別的吗?” “主要任务就是確认月之圣剑的最终去向和黎月清的真实状態。” 林薇安不敢隱瞒,胆战心惊地说出了上面的情报。 確定深渊之契的反噬没有到来后,她鬆了一口气,继续道:“次要任务是评估天道昼—,就是您的实力和秘密,以及观察路星临。 萨麦尔大人……她对雾尼带回的情报存疑,所以派我来核实。此外就没有没有其他的任务了。” “萨麦尔本人呢,现在在哪里?” 天道昼问出了关键。 林薇安迟疑了零点零零一秒,便立刻回答道:“我离开时,她还在第七教团位於龙亚东部某处的秘密据点,具体坐標是……” 她报出了一串精准的坐標参数。 “但我不確定她现在是否还在那里。她行踪不定,只有她能通过深渊之契连接的“渊网”主动联繫我们。” 天道昼点点头,又问道:“最近三个月,失乐园,特別是第七教团,派了多少人潜入龙亚及周边区域?高级战力有哪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的问题转向了整体部署。 林薇安深吸一口气:“第七教团这次行动由萨麦尔大人全权负责。包括我在內,明確派来龙亚及周边执行专项任务的,共有七十八人。 其中,龙级三人,包括我。战级共二十多人。其余为魁级。其他教团可能也有人员进入,但我没有確切名单。” “三个龙级?除了你,另外两个是谁?在哪里?” 天道昼目光一凝。 “我只知道其中的一人,代號疫医,龙级初阶,精通毒与诅咒,非常危险。 他行踪比我更隱秘,直接对萨麦尔负责,我只知道他也在龙亚境內,但具体位置和任务我不清楚。” 林薇安提到疫医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原来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吗。” 无需更多信息,天道昼听到疫医这个代號时就已经瞭然。 他稍作停顿,问出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你们在太一学院,除了那个已经被拔掉的雾尼,还有没有其他內应?或者更高层的渗透者?” 林薇安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就我所知,雾尼是萨麦尔大人直接掌握的,在学院內最高级別的內线。 可能还有其他更低层级,甚至不知自己为谁服务的潜意识暗示者,但我不了解。太一有顥天坐镇,渗透並不简单。” “你知道福金吗?” 天道昼突然问道。 林薇安微微思索,確定脑海中没有这个人任何的信息后,才摇摇头道:“没有,听都没听说过。” 通过劫渊气息所化锁链与林薇安体內深渊之契的勾连,天道昼知道她並没有说谎。 福金,是失乐园安插在组织內的眼线。 但即便在番剧的最后也没有露面,天道昼也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最后一个问题。” 天道昼微微坐直身体,那股散漫的气质收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然。 “你觉得萨麦尔她接下来最可能採取的行动是什么?” 林薇安被他的气势所慑,思考了片刻,才谨慎地回答:“强攻太一学院,正面挑战顥天,即便是其在情报中重伤,但成功率依旧极低,损失会无法估量,不符合萨麦尔大人的风格。 如果我失联了,她可能会判断学院已经警觉,並拥有了某种反制或捕获我这种特殊探查者的能力。” “因此,她最可能做的,首先是先確定我的状態。同时,她会暂时停止对学院的直接渗透探查,转向外部施压或诱导。” “她可能会利用黎月清的背景製造麻烦,逼迫她离开学院保护范围。 或者在学院外部製造一系列吸引注意力的事件,调虎离山。 甚至可能与其他势力进行有限度的合作或信息泄露,借刀杀人。” “总之,她会更加隱蔽,更加耐心,等待学院露出破绽,或者创造一个破绽。” 林薇安总结道,她对萨麦尔的思维方式显然很了解。 天道昼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最后敲击了一下,然后缓缓靠回椅背。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 他看著眼前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但依然强撑著的林薇安,突然又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你好像对cos很感兴趣?” 林薇安彻底愣住了,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 在刚刚经歷了严肃的审讯后,这个问题显得无比突兀甚至荒诞。 但她看著天道昼似乎只是隨口一问的表情,还是吶吶地回答: “以,以前……喜欢看一些动漫和漫画,玩rpg和策略游戏……也,也混过cos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有些发红,不知是羞耻还是別的。 “可以啊,有兴趣爱好是好事,不然活的多累。” 天道昼认同的点点头。 “那您......?” 林薇安强撑起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啊。” 天道昼微微思索,:“偶尔也会看看吧,现在太忙,时间不多。” “是的是的!出任务真的是太忙了!!” 林薇安认同的点了点头,眼神闪过些看待同好的光芒。 天道昼笑了笑。 林薇安在失乐园中並不属於作恶多端的那类人,相反还很佛系。 在中后期那场关乎她生死的乱战中,她也是总想著摸鱼避战免伤,结果她反而是当场死的最早的龙级。 在真正的生死廝杀的战场上,弱者是活不下去的。 天道昼站起身摆了摆手,:“行了,你就在这里待著吧,看在你老实的份上,我不杀你,但也不会放了你。” “好的。” 林薇安站起身连忙点头,看著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意识空间中,才重新瘫坐在椅子上。 “这是什么事啊......” 林薇安不由得心生感慨。 “但幸好,自己不会死了。” 她可还没活够呢。 ...... (ps:浅玩了下异环,质量还可以,就是主角性格太人机了,显得在现在漂子和星穹当道的二游里很普。建议后入坑的多开几个號刷一下开局送的抽数,哪个出货玩哪个,爆率还挺高的。) 第80章 情报交换(三) 意识海中无日月,但现实世界晨光已至。 天道昼的意识回归,在宿舍的沙发上缓缓睁开眼。 雾灰色的眸子里没有分毫疲惫,反而清明如青空。 他指尖无意识抚过颈间那枚冰蓝弦月,微凉的触感让他思绪越发清晰。 林薇安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特別是萨麦尔的据点坐標。 虽然她未必还在那里,但值得一试。 天道昼拿起手机,没有犹豫,点开了那个特殊加密的联繫人。 视频请求发出,等待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屏幕亮起,出现的却不是预想中姐姐轩辕夜顏那张无可挑剔的容顏,而是一片晃动的,被黑色制服衣料半遮的饱满曲线,以及背景里呼啸的风声和隱约的爆鸣。 “阿昼?等等,瀟瀟你坐稳!” 轩辕夜顏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著惯常的冷静。 但背景的嘈杂说明她们显然正在执行任务途中。 几秒后,画面稳定下来,镜头调整,轩辕夜顏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她依旧穿著那身笔挺的黑色执行官制服,只是此刻帽檐有些歪斜,几缕黑髮从额前散落。 金色的眸子里还残留著未散尽的凛冽战意,但在看到天道昼的瞬间柔和了些许。 背景里,柳瀟瀟正骑在那头雪白灵鹿背上,对著镜头挥手,金髮在风中狂舞:“小昼昼!想姐姐了没?” “想了想了,瀟瀟姐。”天道昼笑著应道,隨即正色看向轩辕夜顏,“老姐,有空吗?有重要情报。” 轩辕夜顏眉头微挑,对柳瀟瀟做了个手势。 柳瀟瀟会意,天上的白隼隨之降低身位,警戒两人的附近。 “说。”轩辕夜顏言简意賅。 “失乐园第七教团负责人,代號萨麦尔,目前可能的藏身位置。” 天道昼报出了那串坐標。 “情报来源可信,但她行踪不定,此刻未必还在。另外,第七教团在龙亚及周边確认至少有三名龙级,其中一人代號疫医,擅长毒与诅咒,需要重点防范。” 屏幕那端,轩辕夜顏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有问情报来源,这是他们姐弟间的默契。 她只是快速在脑中调出龙亚东部区域的地图,与坐標核对。 “这个位置……在武夷山脉深处,临近灰烬峡谷厄境边缘。” 轩辕夜顏声音低沉,“很隱蔽,也便於转移。如果她真在那里,说明失乐园在东南区域的渗透比预估的更深。” “你们在任务中,能调人过去吗?”天道昼问。 “我们这边暂时脱不开身,这个厄境的核心还没清理完。” 轩辕夜顏摇头,但目光转向一旁的柳瀟瀟,“瀟瀟,联繫总局作战指挥中心,將这个坐標和情报设定为『烈焰』级优先级,要求就近派遣至少一名七星执行官前往核查,如確认目標,允许动用天基阵列进行区域封锁。” “得令~” 柳瀟瀟笑眯眯地应下,指尖已泛起灵光,开始操作某种无形的通讯界面。 轩辕夜顏重新看向天道昼,语气多了几分严肃:“阿昼,这个情报很重要。另外,组织內部最近有些动向,你需要留意。” 天道昼坐直了些:“什么动向?” “玄天一脉的人,最近活动频繁。” 轩辕夜顏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师父前日传讯於我,暗示玄天可能藉由天机推演,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天命涟漪,具体指向不明。但他们的注意力,似乎有向东南区域,特別是太一学院方向聚焦的趋势。” 玄天。 九天之一,执掌天机与卜算,在九天內向来神秘超然,但影响力深远。 其与钧天,炎天共为组织的核心领导者。 其门下之人精通推演,占卜,观星之术。 “天命涟漪……” 天道昼重复这个词,雾灰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瞭然。 还能是什么? 无非是月之圣剑的復甦。 “老姐。”天道昼忽然开口,语气平静,“黎月清突破时引动的异象,你收到报告了吧?” “嗯,学院通报说是圣物失控遁走,她重伤。”轩辕夜顏点头,隨即意识到什么,金眸凝视著弟弟,“难道……” “圣剑没有遁走。”天道昼直接给出了答案,“月之圣剑已经认黎月清为主。那份重伤报告,是校长为了掩护她而放出的烟雾弹。” 即便以轩辕夜顏的心性,此刻呼吸也微微一滯。 屏幕那端,连正在操作通讯的柳瀟瀟都惊讶地转过头来。 “圣剑……真的存在?还认主了?”柳瀟瀟忍不住出声。 “千真万確。”天道昼语气肯定,“这件事目前只有我,月清,路星临,以及校长知道。现在,加上你们。” 轩辕夜顏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著罕见的复杂情绪:“上古传说中的权柄之剑,竟真的在这个时代显现。 阿昼,你们所在的太一,正在成为风暴的中心。” “风暴早就来了。”天道昼笑了笑,“只是现在风眼更大了点。” “此事非同小可。” 轩辕夜顏恢復冷静,“圣剑认主,意味著黎月清的价值和危险性都呈指数级上升。” 她顿了顿,金眸中厉色一闪而过。 “玄天一脉与钧天,顥天不同。他们未必会像顥天那样选择保护。 玄天的理念更倾向於掌控。 若他们认为圣剑之力可能会不受控制,或者……觉得应该由九天来保管这份力量,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我明白。”天道昼点头,“校长那边应该也有准备。” “唐校长是顥天,他能压住学院內部,但九天之间地位平等,玄天若以九天巡察或天机示警的名义派人前来,顥天也无法直接拒绝。” 轩辕夜顏提醒道,“你们要小心。尤其是黎月清,在她足够强大之前,圣剑的力量绝不能轻易暴露於玄天眼中。” “知道。”天道昼应下,隨即问,“你们那边,玄天一脉有具体动作吗?” “暂时没有直接动作,但有情报,玄天座下那个云逍子最近行踪成谜。” 轩辕夜顏道,“我怀疑,他可能已经在前往东南的路上了。” “云逍子……”天道昼脑海中闪过某个身影,微微一笑。 “他的话,没什么事。” “总之,万事小心。”轩辕夜顏最后叮嘱,“萨麦尔那边我会安排人处理。你在学院,保护好自己。若有紧急情况,用我给你的那枚兵符。” “嗯,你们也注意安全。”天道昼回道。 通讯掛断。 天道昼放下手机,身体靠进沙发里,雾灰色的眼眸望著天花板,脑海中信息飞速整合。 萨麦尔的据点已上报,组织会派人处理,但以萨麦尔的狡猾,可能会扑空,不过至少能打草惊蛇,扰乱她的布局。 玄天一脉的动向是新的变数。 月之圣剑的復甦和认主没有逃过玄天的眼睛。 但还好,因为天道昼知道,玄天对圣剑的態度比较中和。 甚至就连可能会来到的云逍子,都是他的一位老相识。 第81章 接踵而至 “咚咚。” 就在这时,阳台门被敲响。 天道昼抬眸看去,阳台並没有人,只有一片翠绿的树叶浮在阳台门前。 树叶上,淡淡的灵光流转,形成一个微小的顥字印记。 唐狷生的传讯。 天道昼抬手,阳台门无声打开,树叶隨之飞入他掌心。 触碰的瞬间,温和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昼小子,来我办公室一趟。玄天那边有动静了,他们的人,最迟明日便会抵达太一,名义是九天巡访,学术交流。来者不善,早做准备。” 声音散去,树叶化为点点绿光消失。 天道昼眼神微闪。 动作真快。前脚轩辕夜顏刚提醒,后脚唐狷生就確认了。 玄天的人,明日就到。 他站起身,正准备动身前往校长室,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路星临发来的消息,语气焦急:“师兄!不好了!黎家来人了,来了好几个人,为首的好像是黎学姐的那个叔叔,脸色很不好看,直接往黎学姐的宿舍去了!我和夏学姐正在往那边赶,你要过来吗?” 黎镇海。 天道昼眼中冷光一闪。 还真是诸事匯聚,一刻不得清閒。 萨麦尔的外部压力未至,玄天的探查將临,內部的麻烦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他回復路星临:“我马上到。” 消息发出,天道昼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墙角的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组织总局,作战指挥中心。 柳瀟瀟提交的烈焰级情报与坐標已进入最高处理序列。 值班的七星执行官廉贞迅速审核,目光扫过坐標和“萨麦尔”,“第七教团负责人”等关键词,立刻启动应急响应。 “坐標定位,武夷山脉深处,灰烬峡谷边缘。分析实时卫星及灵能遥感图像……该区域三小时前有微弱空间扰动痕跡,符合高阶灵者隱匿特徵。” “就近七星执行官位置確认……” 巨大的全息星图在指挥中心展开,代表七位执行官的光点分布在龙亚各处。 其中,代表贪狼的光点,正在赣鄱交界处执行一件剿灭厄孽巢穴的常规任务,距离武夷山脉坐標仅四百余公里。 “距离最近的可调动高阶战力:七星执行官,贪狼。” 廉贞没有任何犹豫,接通了贪狼的私人加密频道。 “贪狼,这里是廉贞。现在有烈焰级紧急任务需要你处理:前往武夷山脉指定坐標,核查失乐园第七教团负责人萨麦尔踪跡。 如確认目標,允许动用一切必要手段控制或清除。该目標极度危险,注意安全,任务详情与坐標已传送。”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收到。一小时內抵达。” 通讯切断。 廉贞看著星图上贪狼的光点开始高速向武夷山脉移动,微微鬆了口气。 贪狼,七星中战力公认排在前三,行事风格凌厉果决,由他出手,即便不能当场擒获萨麦尔,至少也能逼出她不少底牌,获取关键情报。 只是不知为何,廉贞心中还是隱隱有一丝不安。 萨麦尔……这个名字在组织內部保密等级很高,仅有七星和少数核心高层知晓。 传闻她是失乐园这一代最年轻的教团负责人,心思縝密,手段诡异,至今未曾留下任何清晰影像或灵能特徵。 这样一个对手,真的会待在固定的据点,等著人去抓吗? 但愿贪狼此行,一切顺利。 ...... 太一学院,黎月清宿舍楼下。 路星临和夏煠璃挡在公寓楼入口前,脸色紧绷地看著面前一行五人。 本来正隨著路星临一起上课的弹幕,也跟著他一起来到了这里。 为首的正是黎镇海,他今天换了一身深青色绣有黎家云纹的正式长袍,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身后跟著四名穿著黎家护卫服饰的男子,个个气息沉凝,至少都有魁级高阶的修为。 【我去,这姓黎的贼心不死呀。】 【他的记忆不是已经被校长改了吗?怎么还过来了?】 “让开。”黎镇海声音冰冷,“我来探望我重伤的侄女,你们两个小辈,有什么资格阻拦?” “黎校董。”夏煠璃上前半步,火红的双马尾微扬,语气坚定,“黎学姐需要静养,校长亲自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您若想探望,还请先与校方或医务室沟通,获得许可。” “沟通?许可?”黎镇海冷笑一声,“黎月清是我黎家子弟,她身受重伤,我这做叔叔的前来探视,天经地义!什么时候,我黎家人看自家孩子,还需要外人批准了?太一学院,莫非连这点人情伦常都要管?” 路星临手心有些冒汗,但还是硬著头皮道:“黎校董,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黎学姐现在情况特殊,医生说她需要绝对安静,情绪不能有波动。您这样带著这么多人直接过来,我们也是担心会影响学姐恢復……” “影响恢復?”黎镇海目光如电,扫过路星临,“我看你们不是担心影响月清,是心里有鬼,故意阻挠吧!” 他踏前一步,战级初阶的灵压有意释放出一丝,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向路星临和夏煠璃。 “前日聚灵阁之事,圣剑莫名遁走,月清重伤。如今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侄女的状况,你们却百般阻挠!” 黎镇海说的大义凛然,他身后四名护卫也齐齐踏前半步。 空气骤然紧绷,剑拔弩张。 夏煠璃脸色微微发白,但一步未退,体內灵能悄然运转,火红的发梢无风自动。 路星临更是咬紧牙关,准级中阶的灵能面对战级的威压如同风中残烛,但他脑海中闪过师兄的身影时,胸膛里驀地涌起一股热气。 不能退。 【牢路好样的!】 【牢路快变强,乾死这个老东西一百回!】 就在衝突一触即发之际。 “黎校董,好大的威风。” 一道散漫平静的声音,从眾人侧后方响起。 黎镇海瞳孔一缩,猛然转头。 公寓楼旁的林荫小径上,天道昼双手插在黑色运动服的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来。 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张帅得过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雾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著他。 第82章 口牙 【天空一声巨响,天道闪亮登场!!】 【帅!】 黎镇海看著天道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火。 他已经遗忘了先前在聚灵阁与天道昼的衝突,但这张脸他也已经彻底记住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阻碍,更让他下定了决心要將黎月清带回黎家! 这是黎家家老给他的任务。 就算黎月清收服月之圣剑失败,但即便是有这个机会,也是千百年来无人见过的大机遇。 她的身上一定还有黎家不知道的秘密!!! “天道昼,这里没你的事!”他冷声道,“这是我黎家家事!” “月清学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天道昼语气平淡地重复了在聚灵阁废墟前说过的话。 但这次,他雾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片冰冷,“她现在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再也没人知道黎家是如何的险恶。 在原剧情中,黎月清在成为剑主之后,被带回黎家。 黎家窥伺圣剑的力量,强行施加某种换血的秘法,使黎月清与黎家內的另一人进行了命格的交换。 黎月清由此身死。 而黎家的那人,也並没有成为月之圣剑新的剑主,而是成为了剑傀。 圣剑的力量他无法发挥出千分之一,就连灵魂也要每日承受极寒冻结的酷刑。 但黎月清死了。 天道昼这辈子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黎镇海胸口起伏,灵压不受控制地又攀升了几分。 “天道昼,你不要以为有几分天赋,有轩辕夜顏做靠山,就可以在我黎家面前肆无忌惮! 黎月清姓黎,不姓天道!今天我必须见到她,確认她的状况!谁敢再拦,休怪我以大欺小,执行家法!” “家法?”天道昼笑了,那笑容里却带著刺骨的寒意,“黎校董,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界?”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地面。 “这里,是太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漆黑深邃,沉重如渊的灵压,毫无徵兆地轰然爆发! 不是针对黎镇海一人,而是將他,连同他身后四名护卫,全部笼罩其中! 不同於黎镇海那带著怒意的威压,这股漆黑的灵压,冰冷霸道,带著眾人无法抵御的重压! “呃!” 四名魁级护卫首当其衝,脸色瞬间煞白,闷哼一声,膝盖一软,竟控制不住地要跪倒在地!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背负了一座山岳,周身的灵能运转瞬间滯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黎镇海也是身体剧震,脸色涨红,战级初阶的灵能疯狂运转,才勉强抵抗住那恐怖的重力压制,没有当场出丑。 但他眼中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灵压……这强度……怎么可能是一个战级初阶能拥有的?! 天道昼保持著伸出手指的姿势,雾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看著在漆黑灵压下苦苦支撑的黎镇海,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太一,就要守太一的规矩。” “想见月清学姐,可以。等她伤好,得到她本人同意,自然能见。” “但现在,带著你的人,从哪来,回哪去。” 他一字一顿,最后四个字吐出,漆黑灵压再度一沉。 “砰!”“砰!” 两名修为稍弱的护卫终於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黎镇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著天道昼。 眼中愤怒,惊骇,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其中交织。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僵持下去,天道昼真的敢,也真的有能力,让他这个校董,黎家的代表,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在这宿舍楼前! “好,好一个天道昼!” 黎镇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今日之事,黎家记下了!我们走!” 他猛地一挥手,强行提起灵能,震开周围的漆黑灵压束缚,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蹌。 那四名护卫如蒙大赦,挣扎著爬起,狼狈不堪地跟了上去,再不敢回头看一眼。 漆黑灵压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林荫道前,只剩下天道昼,路星临,夏煠璃,以及周围闻讯赶来,躲在远处目瞪口呆看著这一切的零星学员。 阳光依旧明媚,微风和煦。 天道昼放下手,重新插回口袋,转身看向路星临和夏煠璃。 “没事吧?” 他问,语气恢復了平时的隨意。 路星临猛地摇头,眼睛亮得嚇人:“没事!师兄你太帅了!刚才那一下,黎校董脸都绿了!” 夏煠璃也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嚇死我了,还以为真要打起来…...” 天道昼抬头看向黎月清宿舍的窗户。 窗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但他能感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 “我去看看月清学姐,你们先回去上课吧。” 天道昼对两人道,“黎镇海暂时不会来了,但你们自己也小心些。” “明白!”路星临用力点头。 夏煠璃看了看天道昼,又看了看楼上窗户,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声道:“那你……好好照顾黎学姐,也注意休息。” 【什么败犬发言!!!】 【不要认输口牙夏煠璃!我永远爱你支持你!!!】 “嗯。” 天道昼对她笑了笑,转身,身影走进宿舍楼入口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 (ps:评分开了,大家书评帮我涨下分。) 第83章 贪狼 校长室內,茶香裊裊。 唐狷生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素色唐装纤尘不染。 天道昼坐在他对面的客椅上,雾灰色的眸子映出老人將一杯澄澈的茶汤推到他面前。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唐狷生微笑道。 天道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清冽的茶香在口中化开,带著些许回甘。 “好茶。”天道昼放下茶杯。 唐狷生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才缓声道:“玄天那边,人已经定了。来得比预想的还快些。” “云逍子?”天道昼抬眼。 唐狷生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看来夜顏丫头已经跟你通过气了。没错,正是他。玄天座下最年轻的弟子。” “名义是九天巡访,学术交流,观摩太一近年教学成果,尤其是......优异学员的成长情况。”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狷生特意在优异二字上略微停顿,目光看向天道昼,“这说辞,你应当明白指向何处。” “月之圣剑动静那么大,玄天他老人家要是算不出来才是怪事。” 天道昼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態鬆弛,但眸中神色清明。 “他们想確定圣剑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择主,以及圣剑目前状態如何,又是否安全可控。” “不错。”唐狷生讚许地頷首。 “云逍子此人我简单了解一些,玄天派他来,而非其他更激进强硬的巡察使,本身或许就留有余地。” 天道昼指尖无意识地点著扶手,忽然道:“明天什么时候到?” “巳时三刻。”唐狷生报出时间,“我会亲自……” “明天我去接待他吧,您老歇歇,坐镇好后方。” 天道昼打断了唐狷生的话。 唐狷生微微挑眉,看著天道昼:“你去?” “嗯,我去。”天道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那小子……云逍子,我跟他是旧识,以前一起掏过鸟,打过架。我知道他什么尿性,要是您老亲自去接,得给他嚇得尿都出来。” 唐狷生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摇头失笑,清癯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感慨与瞭然。 “倒是忘了,你幼时跟著夜顏丫头与诸天传人多有交集。云逍子那孩子……確是与你年岁相仿。” 他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笑意隨之收敛,正色道: “旧识归旧识,如今他是玄天巡察使,代表玄天意志而来。他此行的任务,关乎圣剑。昼小子,你確定要独自面对他?你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天道昼脸上的散漫也逐渐沉淀下来,平静地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 “我知道。”他声音平稳,“这意味著,我將代表顥天一脉的立场,或者说,代表太一,去和他谈。您坐镇幕后,便是留了转圜的余地。 若我谈不拢,您还能以长辈,以顥天的身份出来收拾局面,事情不至於彻底撕破脸。” 唐狷生眼中闪过讚赏之色,缓缓点头。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深意:“玄天派他来,除了其身份,能力合適外,恐怕也未尝没有考虑到你们这层旧谊。那老道,心思深著呢。” 一言敲定,天道昼將茶一饮而尽,道別离去,静待明日云逍子到来。 ...... 夜,月黑风高。 林涛在夜风中发出海潮般的呜咽。 灰烬峡谷边缘,一处被天然岩窟与扭曲古木半掩的隱秘所在。 【不,这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內吗?】 一道身影,无声地落在距离岩窟入口约百米外的一块裸岩上。 他落地时轻如一片枯叶,甚至没有惊动岩缝中蛰伏的夜蛾。 月光恰好在此刻短暂地穿透云隙,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高而瘦削,穿著穿著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皮质外套,衣领微微竖起,敞开的衣襟下是简单的深色长t。 下身是黑色的作战长裤,裤脚塞进一双沾著些许泥泞痕跡的黑色高帮军靴里。 一头凌乱的黑髮隨意耷拉著,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 但露出的部分,线条清晰凌厉,下頜有淡淡的青色胡茬。 他的眉宇,有著一股仿佛浸入骨髓的疲惫感,但又有一股如未出鞘刀锋的锐利。 他的右手隨意垂在身侧,握著一把黑金古刀。 长刀覆鞘,刀鞘古朴,通体暗沉。 黑金古刀——厄具,荒咬。 青年——七星执行官,贪狼。 他微微抬眸,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扫向前方看似静謐的岩窟入口。 仅有落叶在地面飞舞。 他抬起左手,从皮质外套的內袋里摸出一包有些皱的香菸,弹出一根叼在嘴里,取出打火机,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融入夜色。 菸草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瀰漫开,似乎稍稍驱散了一些眉眼间的疲惫。 而那双黑眸中的锐利,也隨著烟雾的吐出,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 【帅哥你谁?】 【我去,新人物!】 【老公级別的!】 “萨麦尔……”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磁性。 “最好你在。” 最后一口烟吸入肺中,贪狼將燃尽的菸蒂隨手丟在脚下,用军靴的鞋底轻轻碾灭。 然后,他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阴影,瞬间从裸岩上消失。 下一剎那,他已经出现在岩窟入口前不足十米处。 然而,就在他踏足那片区域的瞬间。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被无形手指拨动的颤鸣。 以贪狼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內的空间,光线骤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月光,阴影,岩石的轮廓,全都如同浸入水中的倒影般晃动模糊。 紧接著,无数道近乎透明的淡灰色丝线,从岩石缝隙中骤然弹出,纵横交错,瞬间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入口区域的巨网。 陷阱。 而且是极为精细,提前预设的灵能陷阱。 若是寻常战级,贸然闯入这片区域,瞬间就会被这些丝线切割成碎块,或者触发更致命的后续攻击。 但来人是贪狼。 在他的脚即將碰触到第一根无形丝线的剎那,他的身体便停在半空。 他悬浮在那里,黑眸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张致命的蛛网。 “雕虫小技。” 声音落下。 他甚至连刀都未拔。 只是握著黑金古刀的右手,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鏘——!” 清脆的刀鋥声响起,不见长刀出鞘,数道凛冽的刀光已然將丝网斩的寸碎。 【教练,我要学这个!】 【贪狼......他是和轩辕夜顏同级別的七星执行官!!!】 【好帅!】 第84章 领域 刀光闪过,仅仅一瞬,那张精密恐怖的灵能陷阱大网,便被清理得一乾二净。 贪狼的身影落地,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向著岩窟入口走去。 他没有立刻进入。 而是再次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著那片黑暗。 “轰——!” 磅礴暴戾的猩红气机,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从他掌心奔涌而出,径直灌入岩窟入口! 那是杀气! 狂暴的杀气凝聚成了如有实质的潮水,顺著洞穴通道,向著深处疯狂蔓延冲刷! 所过之处,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碎石簌簌落下。 隱藏在阴影中、岩缝里的各种预警符文,微型结界,恶毒诅咒,在这充满毁灭性杀意的冲刷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崩解溃散。 猩红杀气涌入洞穴深处数秒后,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咔嚓”声,从极深处传来。 紧接著,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撕裂的沉闷爆响。 贪狼黑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找到你了。” 他低声自语,终於迈步,踏入了那片被他的杀气先行清洗过的黑暗之中。 岩窟內部比想像中更加深邃曲折。但贪狼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仿佛早已洞悉了路径。 他周身縈绕的淡淡猩红杀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摇曳。 前行了约莫两三分钟,穿过一道石缝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地下洞窟,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洞顶垂下许多钟乳石,地面则相对平整,有人工开凿和整理的痕跡。 地面上长著许多泛著光亮的奇异花草,但大半都因为刚刚杀气的波及湮灭。 中央,摆放著一套西式的精致桌椅。 椅子上坐著一套身影。 她背对著入口方向,似乎正专注地看著石桌上摊开的什么东西。 她穿著一身繁复华丽的暗红色哥德式长裙,层层叠叠的蕾丝与缎带勾勒出美好的腰身曲线。 即使只是背影,即使坐在那里,一种优雅又带著致命危险的气息,已经无声地瀰漫了整个洞窟。 听到传来的脚步,她並没有立刻转身。 而是先伸出纤细苍白的右手,用指尖轻轻抚过摊在石桌上的图纸。 然后她才慢条斯理从容起身,转过身来。 “真是粗暴的客人呢。” 萨麦尔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被贪狼杀气衝击得一片狼藉的入口通道,目光直接落在了周身杀气未散的贪狼身上。 “把我精心布置的小花园,弄得一团糟。”她轻轻嘆了口气,仿佛真的在惋惜被践踏的花草,“这可是花了我不少时间呢。” 贪狼站在原地,黑眸平静地注视著萨麦尔,对於她的姿態毫无反应。 只是那周身繚绕的猩红杀气,似乎又凝实冰冷了几分。 “萨麦尔。”他沙哑地吐出这个名字,算是確认。 “是我哦。”萨麦尔微微歪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在打量著贪狼。 “杀气縈身,没想到堂堂七星执行官之一的贪狼居然亲自找了过来,效率还真高。看来梦魘,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呢。” “你的据点已经暴露了。” 贪狼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陈述事实,音色有些疲惫。 “束手就擒,或者,死。” “真是直接。” 萨麦尔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洞窟中迴荡。 “不过,死这个选项,听起来就不太优雅了。而且……” 她缓缓抬起手。 “我比较喜欢,让別人死这个选项。”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洞窟內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 一股恐怖的威势从萨麦尔身上,从她脚下的阴影中,疯狂涌出!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甜腻花香与血液气息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洞窟的岩壁、地面、甚至空气,都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粗糙的岩石表面,飞快地生长出深绿色的。带著尖锐倒刺的荆棘藤蔓,它们扭曲蠕动著,如同活物。 地面龟裂,一丛丛妖异而美丽的黑色蔷薇,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破土而出,绽放。花瓣漆黑如墨,花蕊却是暗红色,如同凝结的血珠。 而原本残存的花草则在瞬间枯萎凋零。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这个原本冰冷的岩窟,就化为了一片诡异瑰丽的花园!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 萨麦尔站在一片怒放的黑色蔷薇丛中,黑髮无风自动,面具下的红唇勾起一个愉悦而危险的弧度。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縹緲,仿佛从花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 “作为弄坏我前庭的赔礼……就请你,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花肥吧。” 领域展开·彼岸花园! 贪狼站在原地,身处这片骤然降临的诡异花园中心,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將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握住了黑金古刀的刀柄。 “领域?” 他沙哑的声音响起。 “正好。” “鏘啷——!” 清越如龙吟的刀锋出鞘声,撕裂了花园甜腻的空气! 荒咬,出鞘! 刀身呈现黑金之色,刀锋薄如蝉翼,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著一抹幽冷到极致的寒芒。 在出鞘的剎那,刀身自带的凶厉之气,与贪狼周身沸腾的猩红杀气轰然交融!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恐怖杀意,如同沉眠的凶兽彻底甦醒,以贪狼为中心,悍然爆发! “轰——!!!!” 猩红色的气浪呈环形炸开! 气浪所过之处,那些刚刚生长出来,试图缠绕上来的荆棘藤蔓,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瞬间化为飞灰! 靠近的黑色蔷薇,花瓣片片凋零,如同被灼热的火焰燎过! 贪狼脚下的地面,无声地向下塌陷、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他缓缓抬头,那双原本漆黑如夜的眸子,此刻瞳孔深处,隱隱泛起了一丝针尖大小的血红! 周身原本淡薄的猩红杀气,此刻如同实质的血色火焰,熊熊燃烧,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血色火焰跳跃著,扭曲著,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在其中哀嚎挣扎。 “人发杀机……” 贪狼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天地……” 他单手握住了荒咬的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周身沸腾的血色杀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著刀身匯聚。 “……翻覆。”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隆——!!!” 以贪狼脚下为中心,整个洞窟,不,是整个彼岸花园领域內部,天与地的概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顛覆! 洞窟的穹顶消失了,化作了翻滚著暗红色雷云的天穹。 地面崩裂,抬升,化为焦黑破碎荒土。 腥风呼啸,捲起漫天猩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液化成的沙砾! 领域展开.天地翻覆! ...... (ps:今天卡文了有点晚,不好意思。) 第85章 激战 【臥槽,真是高端局啊!】 【帅爆了我擦,人发杀机,天地翻覆!】 【狼叔nb!!!】 贪狼一句话落,天地翻覆,领域之內再生领域。 两个领域,两种截然相反的规则与意象,在这有限的空间內,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与挤压! 一边,是永恆的凋零花园。 另一边,是暴烈而绝望的末日沙场。 猩红色的杀气风暴,与黑色的的荆棘潮汐,在领域的交界处疯狂对冲湮灭,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 萨麦尔站在自己领域的核心,一丛最茂盛的黑色蔷薇之中。 她面具下的瞳孔,第一次微微收缩。 “好浓的杀气,真是一条疯狗。” 贪狼对於疯狗的称呼毫无反应。 他的目光,穿过肆虐的杀气风暴与荆棘屏障,牢牢锁定在萨麦尔身上。 那目光冰冷专注。里面只有最原始的杀意。 “杀。” 他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了。 瞬步近乎极限的运用,他直接从原地消失,出现在萨麦尔前方不足五米处! 荒咬化作一道暗金色血线,带著崩山断岳,屠神戮佛的惨烈杀意,当头斩下! 刀锋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杀气就仿佛要將萨麦尔周身的空间都撕碎。 她身上华丽的哥特长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裙摆甚至已经出现了无数细微的裂口! 萨麦尔面具下的神情不变,甚至没有后退。 她的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 一柄造型奇诡、通体暗红、仿佛由某种生物的骨骼打磨而成,刃身弯曲如毒牙。 厄具·告死之吻 “錚——!!!” 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 暗金色的刀锋,与暗红色的匕刃,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火星四溅。 只见一圈混合著猩红杀气与黑红灵能的的环形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衝击波所过之处,地面如同被犁过般翻卷,无论是杀气战场的焦土,还是花园的蔷薇花丛,都在瞬间崩解。 贪狼保持著下劈的姿势,双手握刀,手臂肌肉賁张。 萨麦尔单手持匕,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她的身形丝毫没有晃动,黑髮在狂暴的气流中飞舞。 只是她脚下那片黑色蔷薇,瞬间枯萎了一大片,化为黑色的灰烬。 面具下的目光,透过交错刃锋,与贪狼那双泛起血丝的黑眸对视。 “就这?” 萨麦尔轻笑,话音未落,一道暗色刃芒已如同毒蛇吐信,顺著荒咬的刀身向上疾驰,直削贪狼手指。 同时,她空著的左手已如兰绽放,轻轻向前一拂。 五道细如牛毛,闪烁著妖异紫黑色光泽的棘刺虚影瞬间射出,直指贪狼的面门,咽喉,心口等要害! 贪狼面对这上下齐攻的诡异反击,眼中血光一闪,不闪不避!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般的咆哮,握刀的双手猛然向下一沉! 更加狂暴的力量透过刀身爆发,硬生生將萨麦尔的匕首格开半分,同时借著这股反震之力,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三根紫黑棘刺擦著他的面颊与脖颈飞过,带起几缕切断的黑髮,以及脸颊上一道血珠。 另外两根,则被他周身沸腾的猩红杀气稍微阻滯后,勉强偏转方向,射入了他身后的地面,瞬间將焦土腐蚀出两个冒著黑烟的小洞。 而那道削向他手指的暗红刃芒,则被他顺势迴转的刀鐔格挡,溅起一溜的火星。 第一回合交锋,电光石火,凶险万分。 贪狼脸颊受伤,虽只是皮外伤,但伤口处传来的感觉很奇异,仿佛有无数根须在向血肉深处钻探的麻痒与刺痛感。 伤口边缘,隱隱泛起一丝不祥的暗红色。 萨麦尔则借著贪狼格挡和闪避的力道,如同幽灵般向后飘退数米,重新落回一片新生长出的黑色蔷薇丛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著告死之吻的右手,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裂口。 “杀气侵染……” 她轻声自语,那几道裂口处,丝丝缕缕猩红色的气息如同活物般试图向內钻去,但很快就被她体內涌出的暗红灵能反制。 贪狼缓缓直起身,抬手用拇指抹过脸颊的伤口,指尖沾染上暗红色的血跡。 他看都没看,只是將拇指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毒?诅咒?”他语气隨意地问道。 “一点点的礼物而已。” 萨麦尔微笑,抬起左手,指尖不知何时拈起了一朵娇艷欲滴的黑色蔷薇。 她放在面具下的鼻端轻轻一嗅,“它会慢慢长大,开花……最后,把你的一切,都变成这片花园的养料哦。” 贪狼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来试试。” 话音落落,他动了。 他双手握紧荒咬,刀身平举,与肩同高。 周身沸腾的猩红杀气,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疯狂地向他体內倒卷而回!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握刀的右手与侧颈,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暗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扭曲狰狞,形成一整片血色的刺青,散发著恐怖的杀气。 他眼中的血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瞬间占据了半个瞳孔! 一股比之前更更加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人发杀机.身化凶兵! “轰!”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而他的身影,已经化为了一道血线,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再次扑向萨麦尔! 刀光不再是简单的一斩。 而是化作了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猩红刀幕! 每一道刀光,都凝练著实质般的杀气,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悽厉尖啸! 刀幕所过之处,萨麦尔领域內的荆棘蔷薇顷刻被无情地切割绞碎! “疯狗认真了呢。” 萨麦尔低笑,声音多出了一丝冰冷的锐利。 她身影急退,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暗红长裙在狂暴的刀气中化作一道道残影。 第86章 门。 萨麦尔的身影在漫天猩红刀幕中飘忽不定,如同暴风雨中的一朵花瓣。 但贪狼的刀越来越快,杀意越来越盛。 在身化凶兵的状態下,他的每一击都带著仿佛要摧城拔寨的恐怖威能,逼迫她无法再纯粹依靠身法周旋。 “刀很快嘛。” 萨麦尔笑吟吟地说道。 她一直闪避的身形隨之倏然停住,面对一道撕裂而来,直取她腰腹的恐怖刀罡,她不退反进! 手中那柄妖异的骨匕骤然爆发出浓稠如血的暗红光芒,形態在光芒中急剧拉伸,变化! 眨眼间,原本灵巧阴毒的匕首,已化为一把近乎等人高的狰狞长斧! 斧刃弯曲如新月,却布满了锯齿般的倒刺,斧身缠绕著黑红色的荆棘状纹路。 “那就来!” 萨麦尔双手握斧,自下而上,逆撩斩出! 她的气势隨之一变,瞬间充满了某种沉重暴戾,妄想斩断一切的气势! “鐺——!!!!!” 比之前响亮十倍不止的巨响炸开! 暗红长斧的斧刃,狠狠劈在了刀罡之上! 这一次,是毫无花里胡哨,纯粹力量的力量对拼! 以交点为中心,恐怖的波动再次炸开,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两人交叠的领域因此面目全非。 贪狼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眼中血光更盛,低吼一声,右臂上暗红杀纹如同活物般蠕动,传递出更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抵住长斧上传来的巨力。 萨麦尔脚下的黑色蔷薇瞬间尽数枯死,她借力向后滑退十余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长斧拄地,方才稳住。 面具下的呼吸,短暂急促了一瞬。 “有意思!” 贪狼舔了舔嘴角,那里不知何时也渗出了一丝血跡,混合著杀气,显得格外狰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他不仅没有因攻势被阻而懊恼,反而像是被彻底激发了凶性,周身杀气再度攀升! “再来!” 他再次扑上,荒咬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每一刀都变得重若山岳,狠辣无比,直取萨麦尔要害。 刀法大开大合,充满了沙场喋血的惨烈气势。 萨麦尔眼神彻底冰冷。 她舞动巨大的告死之吻,斧刃划破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斧刃,竟隱隱能撕裂贪狼那凝练如实质的杀气领域,与荒咬不断对撼! “鐺!鐺!鐺!鐺——!” 金铁交击的爆鸣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密集地响彻在双生领域之內。 两人身影交错,刀光斧影將所过之处的一切都化为混沌。 短短数十个呼吸,双方已硬撼了上百记! 贪狼身上的伤口多了几道,最深的一处在左肩,是被长斧擦过,若非闪避及时,几乎要废掉一臂。 伤口处暗红气息缠绕,血肉蠕动著试图癒合,却被那股阴毒力量阻碍。 而且有数道伤口已经生长出漆黑的蔷薇,不断蚕食著他的生机! 萨麦尔也同样不好过。 她华丽的哥特长裙破损多处,露出其下苍白的肌肤。 腰间一道刀伤深可见骨,猩红的杀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与她的暗红灵能对抗,阻止伤口癒合。 面具边缘,也有一缕鲜血缓缓滑落。 然而,越是受伤,贪狼的眸子越是血红,气息越是恐怖! 他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杀戮的意志在伤痛刺激下愈发高昂。“ 天序:【人发杀机】的特性在战斗中逐渐显露。 他的力量,速度,杀气强度,竟在战斗中缓慢而稳定地提升! 那天地翻覆的领域,也隨著他的杀意而更加暴动,猩红风暴隱隱有压过黑色荆棘潮汐的趋势! 萨麦尔面具下的眉头紧蹙。 “这条疯狗……越咬越凶了。”她心念急转。 贪狼的难缠远超预估,这种以战养战,越伤越强的特质,简直是她的天敌。 继续硬拼下去,即便自己能凭藉著天序能力带来的吞噬反哺,但对方却也在不断变强。 当下不是合適的战机,若周围有大量养料,自己必能杀他! 继续缠斗下去,变故太多,对自己不利。 又一记巨力硬悍之后。 萨麦尔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一小口鲜血。 她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斧柄。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处石壁上。 而贪狼也被对方恐怖的力道震的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喉咙涌上来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压下。 手臂上的血色战纹也黯淡了些许。 “咳……真是,疼死了。” 萨麦尔擦去嘴角的血跡,缓缓站直身体。 虽然看起来狼狈,气息不稳,但她的眼神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玩味。 “疯狗就是疯狗,只会横衝直撞。” 她轻轻摇头,“累了,没什么意思,下次再战。” 她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响声落下的瞬间。 在她身侧,一片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贪狼的瞳孔一凝。 传送类天序?还有別人? “呵呵……”萨麦尔低笑起来,强忍著胸口的剧痛,靠近那扇敞开的门。 “忘了说,疯狗先生。我这个人,比较怕死,所以出门办事,习惯……多带一把钥匙。” 她走到门边,回头,面具下的红唇,对著贪狼勾起一个弧度。 “今晚的游戏,我很愉快。” “期待下次见面,疯狗先生。到时候,希望你的獠牙,还能这么锋利。” 说著,她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那扇深灰色的门扉之中。 在她进入的瞬间,那扇门便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开始闭合淡化,仿佛要融入空气之中。 贪狼眼中血光暴闪! “想走?!!!” 只见荒咬如同標枪般,朝著那扇即將消失的门扉爆射而出! 仿佛感受到了危险临近,门扉加速淡化,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咬荒噹啷一声贯穿岩壁,只余刀柄在外。 “嘖。” 贪狼咂了咂舌,扫视了一圈狼藉的战场。 没留住。 还有一个龙级初阶的灵者,不在场,却胜似在场。 刚刚的门扉就是对方的手笔。 也不知道传到哪去了...... 贪狼从皮衣內兜拿出香菸,取出一根,点燃。 眼中的血色消散,又恢復了那股如常的疲倦。 隨著他的动作,右手上殷红如血的杀纹缓缓褪去,隨之反噬而来的剧痛阵阵传来。 贪狼吐出一口烟气,面无表情地走向咬荒。 可惜了破军的情报了。 第87章 到访 太一学院。 天道昼一夜未眠。 其实他本来也不怎么睡觉。 从轩辕夜顏那里接收到贪狼出手,萨麦尔遁逃的消息后,天道昼也没有什么感想。 这本来就是他隨手的一为。 萨麦尔死,或者不死,对於他之后的计划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是现阶段如果萨麦尔死去,他也能过的清净些。 不过这也不好说,毕竟除却萨麦尔外,失落园还有其他六名司教。 就算萨麦尔死了,大概就会立刻有其他司教赶来。 现如今,失乐园为全球最大的恐怖组织,其业务包括但不限於情报与刺杀,范围极其广泛。 天道昼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不再多想。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简单收拾起来。 ...... 巳时三刻,太一学院正门。 晨光正好,学院古朴庄严的大门在阳光下镀著一层淡金。 由於正是上课期间,门前来往的学员不多,显得有几分清静。 一道身影晃晃悠悠地从学院外的林荫道走来。 来人看著二十出头,身高与天道昼相仿。 他穿著一身帽衫休閒装,脚下是一双帆布鞋。 一头碎发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俊俏的脸上神色隨意,嘴里叼著根草。 来人正是玄天座下最年轻的弟子,此番代表玄天前来巡访的巡察使——云逍子。 他手里还拿著个咬了一口的肉包,边走边嚼,活脱脱一个该溜子。 走到学院气派的大门前,他停下脚步,三两口解决掉包子,连带著叼著的草一起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然后他抬起头,眯著眼打量了一下“太一学院”四个古朴大字,嘴里含糊地嘀咕著:“不如我玄鉴司牌匾写的霸气。”云云。 就在这时,他似乎心有所感,转头看向大门內侧。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双手插兜,斜倚在门內的石柱旁,雾灰色的眸子带著一丝散漫的笑意看向他。 不是天道昼又是谁? 云逍子愣了一下,隨即那双原本懒洋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 “臥槽!昼子!真是你啊!” 他几个大步就冲了过去,在周围学员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搂住了天道昼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可以啊你小子!唐老爷子居然派你来接我?够意思!我还以为得对著那老古板的脸寒暄半天呢!” 云逍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手臂搭在天道昼肩上,姿態亲昵无比,凑近了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听说你现在是太一的风云人物了?嚯,真的迈入战级了,都快追上我了!行啊,这些年没白练!” 天道昼被他搂得摇晃,也没挣脱,任由他掛著,语气带著点无奈的说道:“松点手,骨头要散了。云大巡察使,注意点形象,这么多人看著呢。” “形象?那玩意儿多少钱一斤?” 云逍子满不在乎,反而搂得更紧了些,四下张望著。 “走走走,別在这杵著了,听说你们食堂早饭不错?带路带路,我为了赶你们这儿的破早班飞机,半夜就起了,饿死小爷了。” “看你这饿死鬼的劲。” 天道昼略显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又领著他向著食堂方向走去。 一路上,云逍子那双眼睛就没閒著,东瞅瞅西看看,嘴里还不停地点评。 “哎呦,这树有点年头了,灵气挺足嘛……这楼造型可以,就是窗户开得太小气……嚯,那边练剑的小妹妹姿势挺漂亮,就是发力差点意思……” 他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压低,加上那身与学院画风格格不入的休閒装和吊儿郎当的气质,引得路过的学员频频侧目,低声议论。 “那是谁啊?跟天道学长这么熟?” “没见过,不是咱们学院的吧?看起来好……呃,好隨意。” “看起来像个道士?” 对这些目光和议论,云逍子浑然不觉,或者说压根不在意。 他胳膊还搭在天道昼肩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凑近了贼兮兮地问:“誒,昼子,听说你们学院前阵子出了件大事?动静可不小啊。” 天道昼面色不变,脚步都没停,隨口道:“嗯,是有点动静。有个学员突破时出了点岔子,引动了些异象,不过已经处理好了。怎么,你们玄鉴司连这个都关注?” “嗨,还不是我家老爷子,非说东南有天命涟漪,波动得不寻常,硬把我踢过来看看。” 云逍子撇撇嘴,一副被逼无奈的苦相,“说是巡访交流,其实就是让我来当探子唄。你说我容易么我,在家躺著修炼多舒服。” 一边抱怨著,云逍子一边看向天道昼的侧脸。 “天命涟漪?”天道昼挑眉,也学著他的语气,“云大天师,给解解?” “解个屁,我要是能全解透,还用得著跑这一趟?” 云逍子翻了个白眼,隨即又嘿嘿笑起来,压低声音道:“不过嘛……老爷子提了一嘴,说那涟漪核心,带著月华霜结之象,又有兵戈锐气暗藏,非比寻常。我琢磨著,该不是你们这儿,出了什么跟月啊。剑啊有关的好东西吧?” 天道昼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廝看著不著调,实则比谁都精。 他脸上却露出一个“你懂的”的无奈表情,也压低声音:“这事儿吧,有点敏感。校长亲自下了封口令,我也不好多说。反正人现在重伤躺著呢,东西……也没留住,飞了。” 云逍子何等机灵,立刻“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拍了拍天道昼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明白明白,规矩我懂,唐老爷子定的规矩嘛,理解。唉,可惜了,要是真有什么好东西,我还想开开眼呢。”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此时已过早餐高峰,食堂里人不多,显得很空旷。 “想吃什么?这儿品类还行。”天道昼问。 “那必须吃肉啊!赶了一路,嘴里淡出鸟了。” 云逍子眼睛发亮,鬆开了搂著天道昼的手臂,搓著手就朝打饭窗口奔去,瞬间把刚才那点机锋试探拋到了脑后,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投胎。 第88章 交谈 “姐姐!这个红烧肉!对,多打点!那个鸡腿!来俩!烧鸭!排骨!还有那鱼……” 打饭的阿姨看著这个点了一堆硬菜,笑容灿烂又嘴甜的俊俏青年,也忍不住眉开眼笑,给他打得满满当当。 天道昼只要了碗清粥,一碟小菜,端著托盘走到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没多久,云逍子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盘过来了,哐当一声放下,震得桌子都晃了晃。 他迫不及待地坐下,抄起筷子就开动,吃得那叫一个风捲残云,豪放不羈,但偏偏速度奇快,吃相还不算太难看。 “唔……不错不错,你们这食堂大师傅手艺可以啊,这红烧肉烧得入味,肥而不腻……”他边吃边含糊地称讚。 天道昼慢条斯理地喝著粥,看著他吃。等云逍子吃得差不多了,速度稍缓,才开始跟他聊起些不著边际的閒。 气氛看起来轻鬆融洽,就像久別重逢的老友在普通敘旧。 但无论是天道昼还是云逍子都清楚,这顿饭,只是正戏开场前彼此心照不宣的暖场。 云逍子此行背负玄天之命,探查圣剑的任务,绝不会因为他们两人的交情就真的搁置。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落在食堂的桌面上。 两个年轻人相对而坐,一个吃得满足,一个平静地看。 云逍子满足地放下筷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摸著肚子,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舒坦!你们学院別的先不说,食堂这关是过了。” 他拿起旁边的汤碗喝了一口,漱了漱,然后才抬起眼,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少了几分懒散,多了点认真的神色,看向天道昼。 “昼子,饭也吃了,旧也敘了。咱哥俩就不绕弯子了。” 云逍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我给你交个底,老爷子给我的任务,一个是必须要见到那个你护著的天命之人。 另一个则是要我亲眼確认那个姓黎的女孩现状。重伤也好,飞了也罢,我总得有个亲眼所见,回去才好交差。不然……” 云逍子耸耸肩,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家老爷子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较真得很。我空手回去,他下次就能亲自过来看看。” 天道昼亲自给他接行,他可以不深究,不逼问。 但师父给的任务,他必须完成。 天道昼放下粥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就这?” 他挑了挑眉,语气隨意。 云逍子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隨即失笑:“嘿,听你这口气,整的和我多想了一样。” 天道昼身子往后一靠,手肘搭在椅背上,姿態比云逍子还要閒散。 他知道,即便玄天没有明说,但黎月清月之剑主的身份肯定被对方给算了出来。 歷代的玄天都是能掐会算的,往前百年,都是各大朝代的国师。 既然如此他拦著也没什么用,没准还会被玄天他老人家认为是別有用心。 至於路星临,那就更別说了。 他天命之子的头衔现在在九天內部已经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一个是我师弟,一个是我朋友。你想见,我带你去见就是。多大点事儿,值得你刚才那一脸哥们儿我也是身不由己的表情?” 云逍子被他噎了一下,瞪著眼睛看了天道昼两秒,忽然又乐了,摇著头道:“行,昼子,还是你牛逼。合著是我在这儿自己演了半天內心戏。成,那你安排,我跟著。”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天道昼话锋一转,竖起两根手指。 “呵呵,合著在这等著我呢!” 云逍子恍然大悟。 天道昼笑道:“我师弟隨便你看,你有能耐带著他去澡堂子对著看都行。 但黎月清,看可以,但只能隔著窗户。她需要绝对的静养,受不得惊扰。而且看的时候,我在旁边,你只能看,不能问。” “隔著窗子看?”云逍子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昼子,这有点……敷衍吧?我大老远跑来,就为了隔窗瞄一眼?” “行了,又没让你不用观气术。你玄鉴司的观气术,隔著一堵墙,也碍不著你看想看的气吧。” 天道昼摆了摆手。 观气之法,是玄天秘传,能观测生灵的气运命理等无形之物。 “隔窗看就隔窗看吧。” 与他对视了片刻,云逍子耸耸肩,倒也没继续纠缠。 “你是地主听你的。反正老爷子只说要亲眼確认。至於观气术……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提。” 天道昼白了他一眼,懒得接这茬。 “至於你那个宝贝师弟……” 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些许好奇的光。 “走走走,现在就去!让我见识见识,能被昼子你亲自认的师弟,还被老爷子定为天命之人的,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 天道昼对他的急切不置可否,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才站起身。 “跟我来吧。” 两人离开食堂,穿过林荫道,朝著学员宿舍区和训练区交界的一处小园林走去。 那里有片竹林,林中有个石亭,清静少人,是说话的好地方。 路上,天道昼给路星临发了条消息:“来竹林石亭,带你见个人。” 对面几乎是秒回:“马上到!师兄!” ... (ps:五一应该会书测,徵集下书名,大家有想法的可以留言下。) 第89章 神之一手 【牢路越来越瀟洒了。】 【刚才有好几个妹子看著牢路都犯花痴了。】 【確实帅呀牢路。】 课上到一半,装了个小逼的路星临,在收到天道昼的消息后立马请假早退,向著竹林石亭跑去。 一路小跑,他穿过林间小径,微微喘著气来到了竹林边的石亭外。 石亭中央的石桌上,师兄正和一位从未见过的俊朗男子相对而坐。 只见云逍子执白,天道昼执黑。 云逍子一手支著下巴,另一手食指与中指间拈著一枚白子,看似隨意地把玩,目光却锁在棋盘上。 天道昼的坐姿有些懒洋洋的,一手搭在石椅扶手上,另一手也捏著一枚黑子,快速落下。 两人正在对弈,快棋。 “啪!” “啪!” 落子声清脆急促,几乎不假思索。 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况看似平缓,但细看之下,白棋如行云流水,暗藏机锋,总能在不经意间侵削黑势或抢占要点。 黑棋则沉稳厚重,步步为营,后发制人,抢回局势。 两人你来我往,落子声在安静的竹亭中交替响起,节奏越来越快,如同高手过招,电光石火,不容半分迟疑。 棋局迅速向中盘蔓延,黑白大龙隱约成形,纠缠绞杀,险象环生。 路星临看得下意识屏住呼吸,虽然他不懂棋,但他也能感觉到那棋盘上仿佛有著金戈铁马相错的沙场气势。 【我去,又来个新帅哥!!!】 【看这髮型肯定是个道士。】 【天道还会下围棋呀。】 注意到来人,天道昼摩挲著棋子看向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愣著干什么呢,过来坐。” 云逍子目光也离开棋局,饶有兴致地望向他。 路星临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进石亭,在天道昼身旁的石凳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好奇地看向云逍子。 天道昼將指尖的黑子隨意丟回棋罐,发出一声轻响。 隨即他开口介绍道:“这人,云逍子,组织里玄鉴司的,这次来太一算是公费旅游。” 云逍子闻言,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手里的白字也扔回棋盘。 “昼子,你这介绍也太敷衍了!什么叫公费旅游?我这叫肩负重任,代表玄鉴司进行友好学术巡访!” 他抗议道,隨即转向路星临,脸上瞬间切换成灿烂和煦的笑容,变脸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这位就是路星临师弟吧?久仰久仰,我是云逍子,天道昼的老朋友。別听他瞎说,我就是路过太一,顺道来看看他,顺便……嗯,瞻仰一下咱们学院年轻一代的俊杰。” 一边说著,云逍子已经不动声色地开始了观气术。 “云前辈好!” 路星临规规矩矩喊道。 玄鉴司他知道,是组织里极为重要的一个部门,直接隶属於玄天。 “哎呦,別別別,可別,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把我叫老了。” 云逍子连连摆手,笑容可掬,“我跟昼子论交,你是他师弟,那就是我……呃,也算我半个弟弟!直接叫我云哥就行,我听著还顺耳点。” 他语气隨和,姿態放鬆,瞬间拉近了距离。 “好的,云哥。”路星临从善如流。 【是天道的老相识呀。】 【帅哥团成员+1。】 【出场的帅哥怎么基本全和组织有关係。】 “上著课就被叫出来,没打扰你学习吧?” 云逍子很自然地接过话头。 “没有没有!”路星临摇头。 “师兄叫我,肯定有重要的事。” “能有什么重要事,就是他想见见你。” 天道昼重新捏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转了转,目光落在混乱的棋盘上。 隨口道:“这位云哥,其他本事稀鬆平常,但观气术没得说。听说你是天命之人,非要过来瞅瞅。” 路星临心里一凛。 这位云哥,是专门来看他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天道昼,见师兄依旧那副散漫模样,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师兄既然这么坦然地说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昼子,你又拆我台!” 云逍子佯怒,隨即对路星临笑道,“別听他胡说,我就是好奇。 玄鉴司嘛,乾的就是观天测地,研究些虚无縹緲玩意儿的活计。 你这天命之子的名头,在咱们內部高层也不算秘密了,我早就好奇得心痒痒。今日一见……” 他拖长了音调,那双含笑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似乎有极淡的的清气一闪而逝。 路星临忽然感觉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云逍子眼中的清气敛去,笑容深了些,抚掌轻赞:“果然名不虚传!灵台澄澈,心性质朴,更难得的是,这气运之光……嘖嘖,凝而不散,隱有华章,虽尚未完全显化,但根基之厚,潜力之巨,实属我生平仅见。 昼子,你这师弟,是个大人才啊!” 闻言,路星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云师兄过奖了,我还差得远呢,都是师兄教导有方。” “誒,谦虚是美德,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 云逍子笑眯眯的,话锋却不著痕跡地一转,“不过嘛,你这气运盛是盛,这內里的好像还有点看不清的东西啊。” 路星临一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天道昼终於放下了棋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雾灰色的眸子,看向云逍子,语气平淡:“你观气就观气,怎么还带刨根问底的?谁还没点秘密了。你们玄鉴司现在查户口这么细了?” “好奇,纯属好奇!”云逍子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笑容不变,“职业病,职业病。星临別介意啊。” 路星临连忙道:“不会不会,云师兄能指点,是我的荣幸。” 他心里却暗暗记下,这位云哥的观气术有点东西,好像真能看出很多东西。 “指点谈不上,就是隨便聊聊。”云逍子摆摆手,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態更加放鬆。 “路师弟在太一学习,感觉如何?昼子这傢伙,没仗著师兄身份欺负你吧?” “师兄对我很好!”路星临毫不犹豫地说。 “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也一直很照顾我。能在太一学习,能遇到师兄,是我的幸运。” “瞧瞧,多好的师弟。” 云逍子对天道昼挤挤眼,隨即又对路星临道,“不过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 你有昼子引路,起点比许多人高,但切不可懈怠。 天命所归,往往也意味著劫难相隨。厚积薄发,稳扎稳打,方是正道。” 这番话倒是说得语重心长,颇有几分兄长风范。 “谢谢云哥教诲,我记住了。”路星临认真点头。 “行了,人你也见了,气你也观了,天你也聊了。”天道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棋还下不下了?不下我可走了,还得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下啊,怎么不下!这盘还没完呢,我感觉我优势很大!” 云逍子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重新看向棋盘,摩拳擦掌。 “刚才被你打断,我神之一手都没出来!星临,稍等片刻,待我贏了你师兄这盘,咱们再聊!” 路星临看著继续的棋局,微微陷入了沉思。 突然感觉......围棋也挺帅的? 等自己有空也去学一手。 第90章 大凶 竹林石亭的棋局终究没有下完。 云逍子捏著白子沉吟了半晌,最后笑著將棋子丟回罐中:“罢了罢了,这局算和。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黏在棋盘上,显然心有不甘。 天道昼也不拆穿,起身掸了掸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带你去医务楼。” 一路上,云逍子依旧谈笑风生,点评著沿途的景色,时不时再评价几座建筑的风水。 路星临心里却有些紧张。 他知道接下来要去见黎学姐,而这位云哥是玄鉴司的人,专门来观气的。 虽然师兄看起来很从容,但黎师姐现在毕竟是在装病…… 他忍不住看向走在前面的天道昼。 天道昼的背影挺拔,步伐从容,双手插在黑色运动服的口袋里,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天道昼微微侧头,雾灰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在说,安心。 【啊啊啊啊!老公眼神杀我!】 【没人懂天道的笑吗?】 医务楼坐落在学院西北角,被一片青松翠柏环绕,环境清幽。 这是一栋五层的白色建筑,外观简洁乾净,窗户都装著淡蓝色的玻璃,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三人走进一楼大厅,消毒水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前台几位穿著白色制服的女护士在低头整理著病歷。 看到天道昼进来,一位女护士抬起头,露出甜美地微笑:“天道同学,来看黎同学吗?”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看向天道昼。 “嗯,带两位朋友来看看她。” 天道昼点点头,语气自然。 “黎同学在507特护病房,需要安静休养,请儘量不要太久。” 护士叮嘱道,目光在云逍子和路星临身上扫过,没有多问。 “明白,谢谢。” 天道昼应了一声,领著两人走向一旁的楼梯。 楼梯间同样安静,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 上到五楼,这一层少有人来,环境更加清幽。 天道昼在一扇標註著507的病房门前停下。 门是厚重的合金门,透过门上的观察窗,能看见病房內拉著厚厚的窗帘,只留下一道缝隙,让一缕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 房间中央的病床上,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躺著,冰蓝色的长髮在白色枕套上铺散开,如同冻结的瀑布。 是黎月清。 她闭著眼,长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身上盖著薄被,露在外面的手背插著输液管,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滴落。 床头柜上摆放著监测生命体徵的仪器,屏幕上跳动著平稳但略显虚弱的波形。 一切都符合一个重伤未愈,需要绝对静养的病人的样子。 天道昼侧过身,让出观察窗的位置,对云逍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逍子没有立刻上前。 他在门前站定,目光从天道昼脸上掠过,又看向病房內那道身影,最后重新落回天道昼眼中。 两人对视了三秒。 没有言语,但某种无声的交流在目光中完成。 然后,云逍子轻轻点了点头。 他向前一步,双手重新插回兜里,微微倾身,將脸贴近观察窗。 那双总是有些浮浪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沉静下来。 瞳孔深处,清气起伏。 玄天秘传的观气术,正在全力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静得可怕。 【我去,不会被看出来吧?】 【补药哇,旧友反目这种事情!】 云逍子的眉梢微乎其微地动了动,接著唇角抿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果然如此。 他的目光在黎月清身上停留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他缓缓直起身,眼中的清气悄然褪去。 他转过身,看向天道昼,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惯常的懒散表情。 “看完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病房內的人。 天道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云逍子耸耸肩,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继续说道:“確实是重伤未愈,灵能紊乱,经脉有损。需要长期静养,受不得惊扰。”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天道昼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就好。”他只说了三个字。 云逍子笑了,伸手拍了拍天道昼的肩膀:“行了,人也看了,情况也確认了。我回去能交差了。昼子,谢了啊,没让我白跑一趟。” “这么急著回?”天道昼看向他问。 “害,这不是老爷子催的紧嘛。正事办完了我得赶紧回去復命呢。” 云逍子摆了摆手。 “下次,下次有空我再来找你下棋。不用送了啊!” 他说著,已经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脚步轻快。 天道昼对路星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去送送,自己则留在病房门口,目光重新落回观察窗內。 “云哥我送送你!” 路星临低呼,连忙追上云逍子,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云逍子靠著厢壁,忽然低声开口: “星临。” “云哥?”路星临转头看他。 云逍子没看他,只是盯著电梯门上倒映的自己模糊的影子,语气很隨意地问:“你师兄……对你黎师姐,挺上心的啊?” 路星临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师兄对黎师姐很好。这次出事,师兄一直很担心。” “看出来了。”云逍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路星临看不懂的东西,“挺好。有他护著,是福气。” 【我去,你也是昼月党!】 【真真磕吗?不是醋?】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云逍子迈步出去,路星临跟在旁边。 走出医疗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云逍子抬手挡了挡,眯起眼睛。 “就送到这儿吧。”他在楼前的台阶上停下,转身对路星临说,“回去告诉你师兄,我这就走了。让他……照顾好该照顾的人。” 路星临点头:“云哥放心,我一定转达。” 云逍子看著他,伸手又拍了拍他的肩。 “走了!好好修炼,別给你师兄丟人!” 说完,他转身,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朝著学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渐渐融入林荫道的光影中,直至消失不见。 路星临转身,重新走进医疗大楼。 他要回去告诉师兄,云哥离开了。 507。 天道昼依旧站在观察窗前,目光透过玻璃,落在病房內。 病床上,黎月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与窗外天道昼雾灰色的眸子静静对视。 没有言语。 天道昼微微一笑,伸手在房门上轻叩了三下,然后转身离去。 学院大门外。 云逍子站在路边,看著远处驶来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在他面前停下,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神色恭敬。 “云巡察使,事情办完了?” “嗯。” 云逍子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回玄鉴司。” “是。” 车辆平稳启动,驶离太一学院的范围。 车厢內,云逍子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病房外的观气所见。 在黎月清的气运之中,有一轮月。 一轮清冷孤高,散发著无边月华的银月。 云逍子看穿了。 从第一眼就看穿了。 什么圣剑遁走,什么重伤未愈,什么月华之气已散。 都是谎言。 精巧绝伦,足以骗过世间绝大多数人的谎言。 但骗不过玄天的观气术。 更骗不过……他。 云逍子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轻嘆了口气。 “昼子啊昼子……”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这护得,可真是滴水不漏。” 连月之圣剑认主这种惊天大事,都敢联手唐狷生布下如此弥天大谎。 更让云逍子心情复杂的是,在看出真相的那一刻,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选择了配合。 为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对望时昼子的眼神。 那里面的意思,他熟的不能再熟了。 至於回去后如何向师父玄天匯报…… 云逍子从怀中摸出一枚古朴的铜钱,在指尖翻转。 铜钱正面刻著星辰,反面刻著云纹。 他在心中默默起了一卦。 铜钱落下,在掌心滴溜溜转动,最终静止。 星辰面朝上。 云逍子盯著卦象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顺其自然吧。” 他將铜钱收回怀中,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不过......” 云逍子脑海中再次回想起刚刚观气的画面。 “这姑娘,命途大凶啊。” 第91章 梭哈 天道昼回到宿舍,反手锁紧门扉,拉上窗帘。 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凉的橙汁汽水,坐在沙发上灌下一口后,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天道昼】 【天序:天行有道】 【天序序列:0】 【天行有道,我行天道,大放光芒。】 【人道:无相天目:可以观测到自身,他人与周遭能量的流动,並可以对他人的天序能力进行解构,解构完成后可短暂復刻,为己所用。】 【修罗道:焚心修罗:燃烧灵能,化为最纯粹的生命力与体淬。】 【天道:未解锁】 【饿鬼道:未解锁】 【畜生道:未解锁】 【地狱道:未解锁】 【灵能等级:战级初阶(准级丶魁级丶战级丶龙级丶天灾级)】 【资质等级:力量s,速度:s,体力:s,精神:s,灵压:s】 【技能:剑道(宗师);瞬步(宗师);近战格斗(大师);转灵秘法(大师)......】 【人气值:317565。】 【新星人气贷:1000000(已达上限,请在第一季播放结束前完成还款。否则宿主將被纳入系统失信名单,失去本系统以及其他所有系统的绑定资格。)(第一季结束后失去新星人气贷功能。)】 【任务:在动漫《圣剑之殤》第一季播放结束后,人气进入当季热番角色榜前十。失败惩罚:系统脱离宿主,自行崩解。 额外奖励:人气进入角色榜前五:人气值+10w。 人气进入角色榜前三:人气值+25w。 人气获得角色榜魁首:人气值+50w,並获得专属剧场版资格。 (註:当宿主表现优异时,將额外增加镜头权重。)】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天道昼的人气值再度跨过了30w的大关。 在另一个世界的那边,《圣剑之殤》的播放持续发酵,天道昼这个也角色正在不断破圈,斩获人气值的速度日益攀升。 如果不是先前解锁修罗道能力的人气值消耗,他现在距离还完欠款仅剩下20w。 但现在,这新增的30w他也不准备留下。 危机將近,高级的灵者会层出不穷的冒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像今天来到的,与天道昼年龄相仿的云逍子。 他的灵能等级已经达到战级高阶,在龙级的门槛开始摸索徘徊。 当然,他要比天道昼大上两岁。 天道昼心念一动,系统商城的界面在他眼前铺开。 经过筛选,商场界面自动展现出適合战级修炼的灵材。 挑选一二,天道昼完成兑换。 人气值再度剩下寥寥几千。 【千年地心乳(珍):诞生於地脉交匯之处的灵眼,经千年地气滋养,灵脉温养,凝聚大地精华而成。】 【地元果(珍):生长於地煞之气浓烈之处,根系深扎地脉,经数百年方能成熟。】 两样灵材凭空出现在茶几上。 千年地心乳盛放在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中,瓶身温润。 地元果则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表面布满深黄色的纹路,一突一突的,宛若心脉跳动。 天道昼没有犹豫,他几口將地元果吞服下去。 果实入腹,並未融化,径直沉入丹田深处 隨即,精纯的地煞之气在其中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流瞬间冲向他四肢百骸,每一条经络,每一寸血肉! 天道昼微微闷哼一声,脖颈瞬间青筋暴起。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穿刺搅动。 地煞之气所过之处,经脉传来被撕裂扩宽的剧痛。 坚韧的骨骼咔咔作响,五臟六腑更像被无形重锤反覆捶打。 地元果的力量,就是要以这种狂暴的的方式,將他体內阻路的关隘打破,强行剔除杂质,锤炼根基,为容纳更强大的力量开闢空间。 隨著一声脆响,先前就在天道昼自身衝击下已经动摇的屏障彻底破碎,升腾的灵能在他的体內开始奔涌。 战级中阶达成! 但地元果的力量却还没有消失。 剧痛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天道昼盘坐的身躯微微颤抖,汗水顷刻间浸透衣衫,又在体表蒸腾的高温下化为白气。 他紧咬牙关,面色因疼痛显得有些苍白,但却始终保持著清明。 他强大的精神与意志,牢牢锁住心神,引导著体內狂暴乱窜的地煞之气,进行最大效率的淬炼。 不知过了多久,当地元果那股霸道凌厉的破坏力达到顶峰,並开始有衰退跡象时,天道昼感到自己身体的承受也已逼近极限。 就是现在! 他猛然伸手,抓起旁边玉瓶,將整瓶温润醇厚的千年地心乳灌入口中。 与地元果的暴烈截然不同,地心乳入喉,瞬间化作一股充满著生机的温和暖流。 它如同春雨,迅速渗透进那些被地煞之气撕裂灼伤的经脉与血肉之中。 地心乳所到之处,剧烈的痛苦迅速被清凉抚慰所取代。 暖流温柔地修復著每一道裂痕,並將地煞之气淬炼后残留的精华牢牢锁住,与之融合。 痛感与爽感交织,这感觉不可谓不舒爽。 天道昼都怕自己在这样下去直接变成了抖爱慕。 地心乳磅礴温和的灵力,与经过淬炼后饥渴无比的身体產生了共鸣。 更精纯强大的灵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重铸的经脉中生成奔腾。 战级中阶的壁垒,在这股沛然新生的洪流面前,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咔嚓——” 壁垒破碎,灵能涌入更广阔的天地。 他的气息稳步攀升,正式踏入战级高阶! 但地心乳的力量远未耗尽。它继续汹涌灌注,夯实著刚刚突破的境界,並推动著灵能向更高峰发起衝击。 时间在寂静与內在的轰鸣中流逝。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宿舍內,天道昼周身蒸腾的汗水早已消散,一身气息收敛。 他的內里,心跳声沉浑有力,如同大地脉动。 终於,天道昼体內最后一丝地心乳与地元果的力量被彻底吸收融合。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一口绵长凝练的气息吐出。 他眼中神光湛然,片刻后才归於深邃平静。 天道昼低头审视自身,皮肤莹润,隱有宝光,握拳间,纯粹的內体力量便让指缝间的空气发出轻微爆鸣。 心念微动,磅礴浩瀚,凝练如汞的灵能在经脉中奔腾流淌,顺畅无阻,其总量与质量,与之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战级高阶。而且根基之雄厚,距离那超凡脱俗的龙级门槛,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站起身,体態似乎与之前並无二致,渊渟岳峙的气质却自然流露而出。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著夜色中朦朧的学院轮廓与那参天古木,天道昼的眼神平静无波。 “要超过你了,云子。” 天道昼喃喃自语。 “但这还远远不够啊。” 他,可是要成为最强。 ...... (ps:先发一章,另一章晚发,因为我还在回家的车上,车晚点了也没带充电宝,电量不够写下去了。然后就是改了下前面的设定,天道的天序能力里,天人两道分开了。晚发致歉orz) 第92章 四人小队 夜半三更,月光被薄云稀释,洒下朦朧的清辉。 太一学院医务楼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指示牌散发著幽绿的光。 507病房的门紧闭著,病房內没有开灯。 但窗帘已经被拉开,月光淌进来,在地板铺开一片银白。 黎月清已经换下了病號服,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作战服,冰蓝色的长髮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 她站在窗边,背对著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全然没有了白日里重伤静养的虚弱。 月光照亮她清冷绝美的脸。 下午时天道昼在门上轻敲了三下,意思便是此时。 天道昼的身影下一秒墙角的阴影中走出,如同从夜色中剥离出来的一部分。 他也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 “收拾好了?”他开口问道。 黎月清这才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流转著清冷的光泽。 落在他身上时,那光泽似乎微微软化了一瞬。 “嗯。”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天道昼走到她的身前,朝她伸出了手。 黎月清看著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犹豫,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外面的结界有感应,直接穿过去可能会留下痕跡。” 黎月清开口说道。 “没事,走阴影世界,直接绕过去,校长他老人家默许的。” 天道昼回应道。 黎月清不再多言,隨著他迈入阴影之中。 黑白闪烁的世界中,两人在扭曲的阴影里穿梭不断。 不多时,两人已经站在了太一学院之外的一片小树林中。 前方不远处,一条僻静的辅路在月光下延伸,路边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跑。 当然,只是顏色不起眼。 “他们到了。” 天道昼鬆开手,率先向车辆走去。 黎月清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周围。 轿跑的车灯闪了两下,驾驶座的门打开,夏煠璃跳了下来。 她今天也换了装束,火红色的双马尾依旧,穿著一身暗色的战术夹克和长裤,腰间掛著几个小巧的装备包,看起来利落又颯爽。 “哟,接到啦?” 她笑著挥手,目光在黎月清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关切,“黎学姐,身体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再休息……” “无碍。”黎月清轻声打断,语气虽淡,但比平时面对外人时多了一丝温度,“多谢。” “不用谢啦,先上车。” 夏煠璃轻笑一声,转身又走向车厢。 “师兄,黎师姐。” 路星临也从副驾驶上下来,向著两人打著招呼。 【小队集结,新增一人!】 【gogogo!】 早在先前,天道昼就已经安排好,在云逍子离开后,带著他们三人再度执行任务。 闭门造车,不管对於在场四人的谁来说,都是进展最慢的做法。 如今黎月清已经掌握月之圣剑,虽然她自己还不清楚,但天道昼知道。 任何冰,水,月属性的厄灵物,对现在的黎月清都是绝对的补物。 只要资源够,她便能一直升级突破。 所谓厄灵物,就是由厄力凝聚的,可以帮助灵者修行的东西。 与天道昼从系统商城中兑换的纯粹灵物不同,灵者吸收厄灵物时,要费力將厄力转化,並且时刻都会遭受到厄力的侵蚀。 在一定时间內还无法吸收太多,否则就会遭到厄力反噬。 而月,冰,水这三种属性的厄灵物对黎月清不存在这些影响与限制。 几人重新上车。 天道昼坐在驾驶位,路星临在副驾驶。 夏煠璃与黎月清坐在后排。 这时,夏煠璃將一个背包递给黎月清。 “给,都是按你的尺寸准备的,应该合適。” 黎月清接过,打开。 里面有一顶黑色的长假髮,一个黑色的覆面,还有一对美瞳。 黎月清略显生疏的戴上。 很快,一个黑长直的覆面系女神诞生了。 【我去,还有覆面?】 【好美好美好美好美!】 【妈妈妈妈妈妈。】 【都说了少打瓦!】 天道昼扫了后视镜一眼,微微一笑。 脸庞被遮挡了大半,標誌性的冰蓝发色和瞳色也被藏了起来。 作为偽装来说,足够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黎月清对著他眨了眨眼。 车辆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在寂静的夜路上平稳行驶。 窗外的景物在昏黄路灯光晕中飞速倒退,最终融入更深的黑暗。 车內,气氛活跃。 夏煠璃正饶有兴致地说著校园论坛上新冒出的路星临粉丝后援会,路星临被讲的一阵不好意思。 “好了,说点正事。” 天道昼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车载中控屏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份加密简报的投影,悬浮在车厢前方。 光影勾勒出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山谷地形图,三维建模中。 “目標地点,崑山七十里外的一个山谷。大约两周前,检测到该区域灵能指数异常提高,厄力浓度急剧攀升,厄境入口预计在今日中午彻底形成,规格为b级。” 隨著天道昼指尖再点,一个暗红色旋涡出现在三维图上。 那便是即將成型的厄境入口。 “据检测,其大概率为冰属性厄境,周遭部分已经出现天气变化和衍生的相应厄孽。已知厄孽有雪人,冰树魁。” 他指尖在虚影上一划,画面放大,聚焦於入口附近区域。 “我们的任务有两点。第一,清理入口附近產生的厄孽。第二深入探查厄境,如果条件允许,我们要完成对其內部的清理。” 不同於灵境,厄境的入口在出现之后,在一定的时间后,里面的厄孽就可以离开厄境,危害现世。 “但要注意,由於是b级厄境,官方对其的优先级並不高,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可能都会到来,想要从里面获取修炼资源。” “也就是说还会有其他势力的人来?” 路星临若有所思道。 “嗯,至少灵者协会肯定会来不少人。” 天道昼回道。 灵者协会,灵者世界中自由人的聚集地,其本质就是一个鬆散的任务平台。 其成员鱼龙混杂,有就想老实做任务领取资源的普通人,也有不择手段的亡命徒。 灵者协会里面的灵者统一称呼为猎人,等级由低到高分为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天王。 等级的晋升则是依靠著完成任务获得的贡献点。 值得一提的是,不止是龙亚,全球各国都有著灵者协会的存在。 这一段信息以图画加旁白的形式在观眾的面前展示,引发了一些討论。 “不要把学院外的灵者想的太过良善,论坛上有许多学长学姐总结过的被猎人坑害的经歷。” 夏煠璃开口对著路星临告诫道。 路星临铭记在心。 但有一点夏师姐说的不太对。 学院內的灵者也不都是良善啊! 他想到了歷战锋和王鍇。 “都坐稳,准备提速了。” 天道昼话语落下,一脚油门瞬间踩到了底。 同时整辆车都在原本的路段消失不见。 距离目的地太远,天道昼直接將车开进了阴影世界中。 ....... (ps:突然想起来带笔记本了。) 第93章 进谷 崑山以北七十里,苍莽群山在此陡然沉降,形成一道东西走向的狭长裂谷。 时值深秋,山谷內外却已是两个世界。 谷外山林尚见黄绿斑驳,一入谷口,气温骤降。凛冽寒风顺著峡谷通道呼啸灌入,捲起地面细碎的冰晶,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沙沙声响。 放眼望去,整片山谷已被一层银白覆盖。 树木掛满冰凌,草叶冻结成脆硬的冰片,溪流表面凝结著厚薄不均的冰层,下方暗流涌动,发出有些骇人的呜咽。 气象台在三天前发布了“异常寒潮及地质灾害预警”,將这片区域划为管制区。 地方治安所配合组织外勤人员,在通往山谷的各条路径设下了警戒线和简易障壁,並安排了巡逻。 因此,此刻山谷外围除了呼啸的风雪与游荡的厄孽,见不到半个误入此地的普通行人。 “吼——!” 沉闷的的咆哮声在谷口附近迴荡。 三头庞然大物正在冻土上蹣跚行走。 它们身高接近三米,躯体由粗糙的冰雪与深嵌其中的山石碎块胡乱拼接而成,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 眼睛部位是两个凹陷的窟窿,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滴落冰渣的裂口在开合时发出吼声。 雪人。 b级厄境泄露的厄力与山谷冰雪环境结合,催生出的低阶厄孽。 智力低下,但力大无穷,周身散发著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气,普通刀剑难伤。 在它们周围,还有七八株更加诡异的植物。 那些是从冻土中钻出,枝干如扭曲冰锥的怪物。 主干粗如人腿,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不断喷吐著淡蓝色的冰雾。 顶端没有叶片,只有数根锐利如矛的冰刺在缓缓摆动,如同感知猎物的触鬚。 冰树魁。 它们扎根於地,移动缓慢,但喷射的冰雾能在数秒內將准级的灵者冻结,那些冰刺更是能轻易贯穿钢板。 此刻,这两类厄孽正漫无目的地在谷口游荡,如同守卫巢穴的本能驱使。 “坚持住!老王,左边那头雪人交给你!小吴,用你的炎爆符驱散冰雾!” 距离厄孽群约两百米外的一处背风岩壁后,五道身影正艰难地抵御著厄孽的围攻。 他们是接到协会任务前来的猎人小队,最高不过白银级。 队长是个满脸络腮鬍的中年汉子,手持一面厚重的合金塔盾,盾面已结满白霜,边缘更有数道深刻的裂痕。 “队长,炎爆符只剩三张了!” 被称作小吴的是个年轻女子,脸色冻得发青,手指颤抖著从腰包摸出最后几张泛著红光的符纸。 “用!不用等会就没机会用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络腮鬍队长怒吼,塔盾重重砸地,一道淡黄色的灵光护罩瞬间展开,勉强挡住一道扫来的冰雾。 被称为老王的壮汉咬牙衝出,手中双手战斧裹挟著炽热的灵能,狠狠劈向一头雪人的膝盖。 “鐺!” 金铁交鸣声炸响,冰屑与碎石四溅。雪人踉蹌后退,膝盖处出现一道深痕,但转瞬就被涌出的寒气修復。 “该死,这玩意恢復太快了!” 老王虎口崩裂,鲜血尚未流出就被冻结。 另一侧,小吴甩出的炎爆符在空中燃成火球,撞入冰树魁喷吐的雾气中,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將雾气暂时逼退数米。 但更多的雪人和冰树魁正在围拢过来。 五名猎人背靠岩壁,脸色惨白。他们的灵能已近枯竭,装备损耗严重,而厄孽的数量却在增加。 “撤吧,队长!这任务接亏了!” 一名队员颤声喊道。 “撤?往哪撤!现在转身跑,死得更快!” 络腮鬍队长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前方步步逼近的厄孽群。 难道今天真要栽在这? 就在绝望蔓延之际。 “嗡……”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徵兆地从山谷入口方向传来。 那声音初时还算轻微,仿佛隔著厚重的帷幕。但下一秒,便急剧放大逼近! “什么声音?” 猎人小队同时转头。 只见山谷入口那蜿蜒的结冰道路上,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跑正以近乎失控的速度疾驰而来! 它的车灯在昏暗的冰雾中拉出两道刺目的光轨,轮胎碾过冰面,却没有丝毫的打滑,如履平地。 不,不是没有打滑。 是那辆车在每一次即將失去抓地力的剎那,车身都会在瞬间完成回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著它的轨跡。 “那车……怎么进来的?警戒线呢?” 小吴呆呆道。 没有人回答。 因为那辆黑色轿跑已冲至厄孽群后方不足五十米处。 “吱——!!!”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轮胎摩擦声炸响! 漆黑轿跑的车头猛地向左一甩,车身在结冰的路面上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半圆弧线,车尾横扫,捲起漫天冰晶雪沫! 漂移。 在遍布厄孽,冰层地面的冰谷入口,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別的极限漂移停车。 车胎最后摩擦了半圈,稳稳停住。车头斜斜指向猎人小队与厄孽群的方向,相距不过三十米。 死寂。 连那些低智的厄孽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震慑住。 然后,是无边的暴怒。 “吼吼吼——!” 距离最近的五头雪人同时转身,幽蓝的眼窟锁定黑色轿跑,大踏步衝来。 地面在它们沉重的脚步下震动。 七八株冰树魁顶端的冰刺齐齐调转方向,孔洞中蓝光匯聚,下一刻,十数道足以冻裂钢铁的冰雾吐息喷向轿跑。 “完了……” 猎人小队中有人闭上眼。 但预想中车毁人亡的场景並未发生。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道人影先后从轿跑走下。 驾驶位下来的少年,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 他隨手关上车门,抬起雾灰色的眸子,扫了一眼铺天盖地涌来的冰雾与雪人,懒散地原地拉抻起了胳膊。 副驾驶下来的少年同样穿著作战服,面容尚带青涩,紧握著剑柄的手透露出些许紧张。 后排两侧下来的,是两名绝色的女子。 左侧那位,火红的长髮在冰风中飞扬,她嘴角噙著一丝笑意,目光扫过战场。 右侧那位,则是黑长直发,面容被黑色覆面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 她一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线条,静静立於车旁。 四人下车不过三秒,而厄孽的攻击,已至身前。 “小心!” 猎人小队中有人忍不住惊呼。 但下一幕,让他们毕生难忘。 面对合围而来的冰雾与雪人,那名黑髮覆面的女子,向前踏出了一步。 以她为中心,一圈冰蓝色光晕如水波荡漾开来。 光晕扫过,厄孽的攻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冰雾吐息,在进入光晕范围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滯凝固。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起。 所有冰雾,在空中凝结成了一块块冰晶,隨后崩碎成了漫天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 而那五头衝锋的雪人,冲入光晕范围的剎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僵直。 它们体表流转的寒气骤然紊乱倒卷,覆盖躯体的坚冰迅速融化。 “吼……?” 为首的雪人发出一声茫然的低吼,试图抬手,手臂却在一阵咔啦声中齐肩断裂,砸落在地。 组成它们身体的冰晶部分完全融化了。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 五头雪人,如同被推倒的积木,在猎人小队呆滯的注视下,於三秒之內,融化解体,化作五堆再无生命波动的碎石和水渍。 剩余的雪人与冰树魁一齐向著四人的方向攻去。 紧隨黎月清之后,夏煠璃动了。 她修长的双腿在冰面上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流火,主动迎向侧面袭来的三头雪人和数道冰刺。 “炽蝶!” 清越的娇喝声中,炽烈狂暴的火行灵能自她体內奔涌而出! 数十只燃火的赤蝶在她身边浮现,先她一步向著目標而去。 轰隆声中,无数的冰雪汽化,一头又一头雪人与冰树魁接连倒下。 而路星临也已经挑上了一只雪人, “师兄说过,无论对手是什么,找到核心,击破它。” 他神色专注,注视著眼前的目標。 这头雪人正挥舞著巨大的冰拳砸来。 路星临不闪不避,在冰拳临身的剎那,脚下步法倏变,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折,险之又险地贴著拳风掠过。 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出鞘。 长剑精准地点在雪人胸口一处微微泛著幽蓝光芒的岩石缝隙。 “吼——!” 雪人庞大的身躯剧震,胸口核心处传来冰层碎裂的声响,动作骤然僵直。 路星临毫不停留,手腕一抖,剑光顺势上撩,自下而上划过雪人粗壮的脖颈。 可怖头颅翻滚著飞起,庞大的无头身躯晃了晃,砸落在地,激起一片雪尘。 眨眼之间,这一片区域的厄孽已经尽数倒下。 五名猎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瞳孔放大,脸上满是震撼与茫然。 “呦,哥几个,还傻愣著干什么呢,快点撤吧,这里面的厄孽只会越来越多。” 在目瞪口呆中,四人里唯一没出手的人,向他们摆了摆手,发出告诫。 “好,好的,我们这就走,多谢几位阁下出手相助!” 络腮鬍队长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道谢,向著四人弯腰。 其他队员如梦初醒,也慌忙跟著鞠躬。 当他们再抬起头时,刚刚的四人却已经消失了。 原地只下了一地的厄孽残躯。 第94章 入口 风雪在深入山谷后反而减弱了。 天道昼四人不断向前推进,脚下是一层霜雪,两侧岩壁掛满晶莹的冰棱, 黎月清走在最前面。 她的月华界始终维持在半径五米左右的范围,任何踏入其中的厄孽或者厄兽都在瞬间被瓦解。 “黎师姐这能力也太方便了。” 夏煠璃跟在侧后方,手中把玩著炽蝶,以备不时之需。 “刚好克制它们罢了。” 黎月清淡淡地回道。 “黎师姐好谦虚。” 路星临握紧剑柄,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天道昼走在队伍末尾,双手插在作战服口袋里,微微泛光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沿途的景象。 他的视野中,能量的流动清晰可见。 前方黎月清的月华界如同一个冰蓝色的力场,所过之处,环境中狂暴的冰属性厄力被驯服。 夏煠璃周身跃动的火行灵能如同一团热烈的篝火。 路星临体內,淡金色的灵能正稳步增长,距离准级高阶只剩下一步之遥。 而厄力的浓度正在不断加深,源头就在前方的不远处。 天道昼忽然轻咳一声。 前方三人同时回头望向他。 “厄境入口有一批人,人数好像还不少,做好发生衝突的准备哦。” 三人瞬间警惕起来。 拐过一处冰岩的弯角,场景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环形山壁包围的谷中谷,直径约有两百米。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冰湖,湖心处,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红色旋涡正在半空中缓缓旋转,边缘不断吞吐著黑紫色的电芒。 这是厄境入口,已进入最后成型的阶段,最多再有半小时就会彻底稳固打卡。 而此刻这片空旷的冰湖周围已经聚集了不下二十人。 天道昼几人所走的路径先前並没有其他灵者的灵能残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人显然是从其他通路来到这里的。 这些人分成了六个小团体,各自占据著冰湖一角,彼此间充满警惕。 第一队是五名装备精良的猎人,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背著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双刃战斧。 他们显然是常年在荒野搏命的老手,站位看似鬆散实则互为犄角,目光不断扫视著其他队伍。 第二队是三名猎人,但装束十分怪异。 他们披著有些破烂的的斗篷。中间是个乾瘦的老者,拄著一根顶端嵌著骷髏头的木杖,杖身掛满铃鐺。 第三队是四名猎人,两男两女,穿著实用的探险装,携带各种探测仪器。 他们显然不是为了战斗而来,正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用设备扫描入口的灵能读数,不时低声交谈。 剩下的三队就不一样了,显然是出自灵者世家。 一队共四人,三老一少,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被护在中间,神情倨傲。 另一队则是三人,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子,带著两名少年。 而最后一队只有两人,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高挑,容貌俊朗。女子面容俏丽,灵气十足。 青年的灵能波动在战级中阶左右,少女弱一点,在魁级初阶。 看到这两人时,天道昼的眼神微微眯起。 是九天李家的人。 注意到新的来者,在场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已经领队的天道昼没有理会他们,也走到了一角,隨意地坐到了一处冰岩上。 三人站在他的身侧。 “好多人呀师兄。” 路星临蹲到了天道昼一边,低声说道, “怕了?” 天道昼乐呵呵地看了他一眼。 “那倒没有,就是感觉很新奇,就跟是打游戏要下副本一样!” 路星临眼神微微发亮。 “本来就是下副本嘛。” 天道昼笑道。 其他队的视线稍作停留就离开了,唯有李家的青年,目光落在路星临的身上久久没有停留,隨后又看向天道昼。 天道昼回看去,微微一笑。 李家青年收回视线。 “怎么了哥?” 李玄瑶小声问道。 “太一的人来了。” 李玄舟回道。 “太一学院的人?” 李玄瑶顺著李玄舟刚刚的目光看去。 “哇塞哥,刚才没仔细看,那个人好帅呀!” 李玄瑶指了指天道昼,眼神发亮,小声感慨著。 对著一脸花痴样的妹妹无奈摇了摇头,李玄舟开口介绍道: “他叫天道昼,另一个男的叫路星临,那两个女的不认识。” “天道昼......路星临......这两个名字好耳熟。” 李玄瑶蹙起了眉,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也就在这时。 “咳咳。” 那光头壮汉上前一步,粗獷的声音在冰谷中迴荡:“诸位!这厄境入口眼看就要开了!按照老规矩,见者有份,各凭本事!但在进去之前,有些话得说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那队打扮诡异的猎人。 “我开山斧雷莽,把话放这儿!进去后,抢资源、杀厄孽,各安天命!但谁要是背后捅刀子,对同行下黑手......” 他反手握住背后巨斧斧柄,轰地一声砸在冰面上,裂纹蛛网般蔓延,“就別怪我雷莽的斧头不认人!” “嘿嘿嘿……”那骷髏杖老者发出夜梟般的怪笑,令人不寒而慄。 “雷队长好大的威风,老头子我就是找点药材来炼药,大家好歹都是协会的人,不妨多注意注意外人才对。” 此言一出,几道目光顿时看向了世家三队和天道昼等人。 几名老者带队的队列中,一名老者冷哼一声:“我昆暨城林家,对此处寒玉髓志在必得。不相干的人,最好別碰。” 中年女子则淡淡道:“昆暨曾家,为冰心莲而来。不与我们爭的,便是朋友。” 两人的话都带著世家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意味。 雷莽脸色一沉,但似乎对世家有些忌惮,没有立刻发作。 剩下的目光顿时向著没有出声的两队看去。 李玄舟迎著眾多目光,开口道:“诸位继续,不用管我们。我们兄妹二人就是路过,好奇过来看看。你们抢你们的,我们看我们的,两不相干。” 雷莽眼神闪烁,抱了抱拳:“敢问二位是?” “閒人而已。”李玄舟摆摆手,不愿讲太多。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四人看来。 天道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的灰。 “干嘛?查户口来了?” 他轻笑一声,双手抄进口袋,目光扫过眾人。 ...... (ps:是的,改封面了。过段时间书名可能也会改,开书测了。话说都说书测给量,我的后台怎么还这么安静。) 第95章 进入 “我想起来了!” 李玄瑶低呼一声,扯了扯李玄舟的袖子,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哥!那个天道昼,是天道家的……那个天道昼!轩辕夜顏的弟弟!路星临就是这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天命之子!玄天大人亲自批过命的那个!” 李玄舟微微頷首,视线隨著眾人一同看向天道昼四人。 传闻没错,这个性格果然有点......狂妄。 “哈哈哈!” 开山斧雷莽率先大笑起来,声震冰谷,“小兄弟够直接!老子就喜欢你这脾气!不错,这鬼地方,谁拳头大谁说了算,问那么多屁用没有!” 他看似粗豪,实则精明,眼见这新来的四人气度从容,绝非易与之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嘿嘿嘿……” 骷髏杖老者又发出一阵怪笑,浑浊的眼睛在天道昼四人身上扫过,乾瘪的嘴唇动了动,阴惻惻地道:“年轻人,火气別太大。这入口之后,生死由命,但愿你的本事配得上你的口气。” 昆暨林家的那名倨傲少年闻言,却是冷哼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藏头露尾,不敢报上名號,看来也是些无名小卒。爷爷,我们何必与这些人废话?” 他身旁一名面容古板的老者皱了皱眉,低声道:“少爷,稍安勿躁。看其气度,未必简单。一切以取得寒玉髓为先,莫要节外生枝。” 曾家的冷峻中年女子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纷爭与她无关。 那队勘探猎人更是头都没抬,专注地看著仪器屏幕上跳跃的数据,口中念念有词:“灵能涡流峰值即將达到临界,空间稳定性参数正在跃迁……” 下一秒。 “嗡——!!!” 冰湖中心,那暗红色的旋涡骤然膨胀,旋转速度暴增!边缘吞吐的黑紫色电芒疯狂窜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寒意混合著混乱的厄力,如同爆炸的衝击波般从漩涡中心喷发出来! “开了!” “入口稳定了!” 几乎在异变发生的瞬间,场面顿时变得纷乱。 林家古板老者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灵能托起那倨傲少年,三人如鬼魅般率先冲向旋涡,速度极快,显然早有准备,身法也颇为不俗。 冷峻女子同时睁眼,身形如电射出,两名少年紧隨其后。 “动手!” 那骷髏杖老者眼中厉色一闪,手中木杖重重一顿! 杖头骷髏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燃起两点惨绿色的鬼火,他身后两名沉默的同伴同时扬手,大蓬灰白色的粉末混合著刺鼻的腥气瀰漫开来。 距离其最近的雷莽小队所在瞬间被覆盖。 “老鬼你敢!” 雷莽怒吼,但吸入一丝那腥气便觉头脑微晕,气血隱隱滯涩,显然是某种毒障! “闭气!衝过去!” 他巨斧一挥,狂暴的灵能捲起狂风,试图吹散毒粉,但速度已然受阻。 “嘿嘿,里面的宝贝,老头子先笑纳了!” 老者怪笑,带著两名同伴身形飘忽,也向入口扑去。 李玄舟微微摇头,对身边的妹妹道:“我们也进去吧,跟紧我。” 他迈步向前走去,开启的灵压將毒瘴抵挡在外。 李玄瑶兴奋地点头,亦步亦趋。 就在骷髏杖老者三人即將没入旋涡的剎那。 一道平静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噪音,清晰地响起。 “用毒就算了,还留了点小礼物,老人家,这么急著走?” 天道昼正看著骷髏杖老者。 確切地说,是锁定了老者悄然弹向雷莽小队方向的一枚几乎看不见的暗绿色磷火。 那磷火混在毒障与灵能乱流中,阴毒无比,一旦沾身,恐怕会持续侵蚀灵能,甚至引爆体內毒性。 老者身形微微一滯一滯,猛地回头,惊疑不定地看向天道昼。 他这手阴磷引极其隱蔽,就算是同阶战级也难察觉,这年轻人…… 天道昼却没再看他,对身旁的黎月清略一頷首。 黎月清冰蓝色的眼眸微抬,一直维持在身周的月华界无声扩张,瞬间將己方四人以及不远处正艰难驱毒的雷莽小队笼罩在內。 冰华扫过,那瀰漫的灰白毒障迅速消散。 那枚暗绿色的阴磷引更是直接被冻结熄灭,连一丝波澜都未掀起。 雷莽只觉周身一轻,那烦人的晕眩与滯涩感顷刻消失,他愕然转头,看向那黑髮覆面的女子,又看向天道昼,粗獷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抱拳沉声道:“多谢!” “不客气。”天道昼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已落向那即將彻底稳定的旋涡入口。“走吧,再晚汤都没了。” “妈的,便宜那老鬼了!”雷莽怒骂一声,却也知此刻追击不及,狠狠瞪了一眼旋涡方向,对队员喝道:“我们走!” 雷莽小队五人灵力爆发,紧隨李玄舟兄妹之后冲向入口。 此时,林家,曾家早已进入,骷髏杖老者三人也没了踪影,勘探队也收起仪器,谨慎地跟在雷莽小队后方。 入口前,转眼只剩下天道昼四人。 “我们也进去吧。” 天道昼看向三位同伴,嘴角带笑。 “如果进去之后分散,优先自保。” 三人纷纷点头。 天道昼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身影走向已经成型的厄境入口。 三人跟上。 就在他们触及旋涡边缘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吞没了视野,一阵失重感传来。 隨即,比外界凛冽数倍的寒意扑面而来。 眼前不再是山谷景象,而是一个巨大的的冰窟。 穹顶高悬,倒垂著无数犬牙交错的巨大冰棱,散发著幽蓝的寒光。 他们所在似乎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登陆点,但不见先前进来的任何一队人马。 入口的隨机传送特性生效了。 “师兄,夏师姐和黎师姐不见了!” 路星临有些慌忙地说道。 “没事,她们两个在一起,不会有问题的。” 天道昼环顾四周,无相天目下,属於夏煠璃与黎月清的灵能痕跡交织在一起,又在比起外界明显浓烈不少的厄力中快速淡化。 “那就好。” 路星临舒了一口气,隨后看向周围。 “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里?” “不急,先把这里的住户搞定。” 天道昼话音刚落,前方的冰窟之中,数点红芒接连亮起。 第96章 也不是不行 【啊啊啊分开了分开了!】 【队伍被拆了!】 【急急急,我要看天道装逼。】 【大小姐你的手在摸哪里!】 【前面的,明明是扶腰好吗!扶腰!】 失重感褪去,视野从一片混乱的暗红转为沉鬱的幽蓝。 黎月清站稳的瞬间,冰蓝色的眼眸迅速扫过四周。 这是一处地下冰窟的天然甬道,还算宽阔,可以容纳三四个人並行。 两侧是布满层层叠叠波纹状纹理的冰壁,泛著幽幽的蓝光。穹顶不高,垂下些许细小的冰棱。 身后,夏煠璃嘶地吸了口凉气,几乎是同时,一层淡红色的火行灵能自她体表浮起。 “这鬼地方,真是对火系太不友好。” 夏煠璃搓了搓手臂,嘴里抱怨著,她第一时间看向黎月清,確认对方无恙后,才打量起环境。 “我们这是掉到冰层里面了?” 她凑到冰壁旁,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黎学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黎月清收回视线,看向夏煠璃。 相反,她感觉待在这里比外面还要舒服一些。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地冰属性厄力浓郁,你离我近些。” 话语落下,月华界无声地打开。 夏煠璃闻言,立刻向黎月清靠近两步。 她只感觉一股清冽柔和的气息从黎月清周身散开,驱散了那有些刺骨的严寒。 “哇,黎学姐,你这能力也太方便了!” 夏煠璃眼睛一亮,舒適地呼了口气,隨即又有些担忧地看向黎月清,“不过,这样持续维持,对你消耗大吗?別为了照顾我勉强自己。” “无妨。” 黎月清摇摇头。 “那就好!”夏煠璃放下心来,她扫视周围,开口道:“那我们接下来往哪走?现在和天道他们分开,他的话,应该会往更深处走。” 黎月清没有立刻回答,微微感受了下周围冰属性厄力的流动,隨即指向左侧一条略微向下倾斜的通道。 “这边。厄力流向更集中,也许是通往更深处的路径。” 她的声音清冷, “听你的。” 夏煠璃毫不犹豫地点头,手中火光一闪,几枚炽蝶已然在指尖翩躚。 既是照明,也是预警。 “我走前面探路,黎学姐你在后面策应。” “不。”黎月清却上前半步,与她並肩,“我的能力在这里效果更强,我需在前。你注意侧翼与后方即可。” 夏煠璃略一思忖,明白了黎月清的考虑。 从刚刚在厄境外的表现来看,黎学姐的天序能力在突破战级后得到了不小的进化。 由她在前方能確保前方的安全,而自己灵活的火力可以弥补侧后的防御空缺。 “好。”她爽快应下,稍稍落后半个身位,与黎月清保持著默契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向著那条幽深的冰道走去。 冰道起初还算平整,但越往下,地势越发崎嶇,出现了岔路和巨大的钟乳冰柱。 沿途,她们看到了些许战斗的痕跡。 冰壁上有利爪划过的深痕,地面有爆炸形成的冰坑。 甚至在一处拐角,夏煠璃眼尖地发现了几片破碎的衣料,以及一截被彻底冻僵的断指。 “看来前面不太平啊。”夏煠璃站起身,拍了拍手,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黎学姐,咱们是绕开,还是?” “不必绕。”黎月清语气平淡,“若遇阻碍,清除便是。” 夏煠璃看著她平静的侧脸,忽然笑了笑:“黎学姐,有时候我觉得,你冷著脸说这种话的时候,还挺帅的。” 【我去,还有百合?】 【好像也不是不行?】 【美少女贴贴!】 【天道,你的cp好像正在攻击你的另一个cp!】 黎月清的身形微微一顿,隨即突然注意到什么一般,月华界的范围开始微微收缩。 “小心,附近有东西。” 话音刚落,前方冰道顶部,一片原本看似天然形成的厚重冰帘突然活了过来! 那不是冰帘,而是数十只拳头大小,通体冰蓝的蝙蝠状生物! 它们倒掛在穹顶,与冰层顏色完全融为一体,此刻被惊动,猛地张开半透明的翼膜,露出一张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口器,无声无息地朝著两人飞扑而下! 冰魔蝠,群居,个体威胁不大,但成群结队,能喷吐极寒冰息,擅长偷袭,一旦被缠上便会疯狂噬咬並注入冻气。 “是冰魔蝠!黎学姐,上面!” 夏煠璃反应极快,指尖炽蝶呼啸而出,迎向蝠群。 然而,它们在瞬间灵活地散开,大部分绕过了炽蝶,只有边缘几只被擦中,瞬间汽化。 更多的冰魔蝠已然逼近,森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黎月清眼眸微抬,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心念一动,月华界的光晕骤然一亮。 一圈清晰可见的冰蓝色涟漪以她为中心荡开。 所有冲入月华界范围的冰魔蝠,动作瞬间僵直。 它们体表凝结的冰霜鎧甲,连同它们本身的血肉,仿佛失去了冰色,化为灰暗。 紧接著,在月华界那清冷光辉的照耀下,这些被剥夺了冰的蝠群接连碎裂,化作一蓬蓬细碎的冰晶粉尘,簌簌飘落。 从蝠群暴起,到全军覆没,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通道內恢復了寂静。 夏煠璃眨了眨眼,收起指尖灵光,忍不住讚嘆:“黎学姐,你这招清小怪也太快了。” 她原本都准备好了一发群蝶洗礼,结果还没轮到她发挥,战斗就结束了。 两人继续深入。隨著前行,通道逐渐变得开阔,厄力浓度也明显提升。 她们又遭遇了几波零星的冰系厄孽,如能够弹射冰刺的棱冰虫,潜伏在冰面下突袭的冰噬藤,但都在进入月华界范围后,被黎月清轻易瓦解。 夏煠璃也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她不再急於出手,而是专注地为黎月清查漏补缺,用炽蝶精准地点杀那些角度刁钻的漏网之鱼。 两人的配合越发默契,推进速度很快。 很快便穿过了狭隘的通道,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她们似乎来到了地下冰窟中一个巨大的天然腔体,形状不规则,仿佛一个被冰封的巨型溶洞。 空间高达数十米,无数粗细不一的冰柱连接地面与穹顶,冰柱內部隱约有幽蓝的光晕流转,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此刻,这冰窟大厅內,正爆发著激烈地战斗! 第97章 转瞬而逝(三) 冰窟大厅內,灵能对撞的爆鸣与兵刃交击的锐响杂在一起,显得十分混乱不堪。 黎月清与夏煠璃站在还算高的入口处,俯视战局。 正是雷莽小队与那骷髏杖老者带领的队伍正在激战。 而他们爭夺的,是位於大厅中心一处攀著冰柱生长的数株晶莹植物。 那些植物的茎叶剔透如水晶,果实有拳头大小,流转著蓝色的光芒。 寒玉果,一种算得上高阶的厄灵物,在外面能卖到500w一颗。 夏煠璃见状恍然,难怪这两队要拼命。 场中,战况激烈。 雷莽双手握持那柄夸张的双刃战斧,每一记劈砍都裹挟著开山裂石般的巨力,斧风將地面冰层刮出深深沟壑。 他的天序似乎是某种强化肉身与力量的类型,此刻周身肌肉賁张,皮肤泛起灰褐色泽,硬抗著不时袭来的毒雾。 而他的四名队员组成战阵,两人持盾在前抵挡,两人在后以灵能箭矢与符籙远程支援,配合默契,堪堪抵住诡秘队三人的攻势。 骷髏杖老者此刻手中木杖狂舞,杖头骷髏眼眶中的惨绿鬼火大盛,不断喷吐出墨绿色的毒雾。 他身侧那名沉默的斗篷人,此刻终於撕开身上斗篷,露出精悍的身躯,身形如鬼魅般在冰柱间弹射穿梭,每一次突袭都直指雷莽小队战阵的薄弱处。 而另一人,则是个身材高大的战士,手持一柄门板宽的重剑,每一记重劈都让持盾队员闷哼后退,盾牌上裂纹蔓延。 “雷莽和那老头大概是战级中阶,刺客和战士都是魁级高阶,但配合阴毒,雷莽小队吃亏了。” 夏煠璃快速分析,眉头微蹙,“我们要插手吗?” 黎月清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场中,目光在那几株寒玉果上停留一瞬,隨即落在骷髏杖老者悄悄弹向雷莽身后队员的一枚暗红符咒上。 “那老头要下杀手了。”她淡淡道。 话音未落,骷髏杖老者眼中厉色一闪,木杖顿地,嘶声喝道:“尸毒爆!” “轰!” 那枚暗红符咒在雷莽小队阵型中央猛地炸开,浓稠如血的猩红毒雾瞬间扩散,带著刺鼻的腐烂气息与可怕的侵蚀力。 两名持盾队员的灵能护盾剧烈波动,发出嗤嗤的消融声,面色瞬间发青。 “老鬼你找死!” 雷莽目眥欲裂,狂吼一声,战斧抡圆,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逼退重剑战士,想要回援,却被那刺客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一柄淬毒短刃刁钻地抹向他的脖颈。 “就是现在!”骷髏杖老者怪笑,木杖一指,一道扭曲的灰黑色诅咒之箭无声射向那名正在施法驱毒的后排女队员。 这一击若中,那名最多魁级中阶的女队员必死无疑,雷莽小队战阵將瞬间崩溃。 然而。 “鏘!” 一声清越如凤鸣的剑吟,毫无徵兆地响彻冰窟。 那道迅疾阴毒的诅咒之箭,在距离女队员眉心尚有半尺时,被一道冰蓝色的剑气直接湮灭。 剑气继续飞出,轰地一声落在冰壁上,深入不知几何。 “什么人?!”骷髏杖老者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珠看向入口,心中警铃大作。 雷莽小队眾人也愕然望去,待看清是入口外那神秘四人组中的黑髮和红髮女子时,雷莽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是你们!” 黎月清持剑而立,黑髮如瀑,覆面遮顏,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清澈平静,无悲无喜。 而她身侧的夏煠璃,已然唤出炽蝶,向著骷髏杖老者三人扑去。 黎月清同样没有回应任何人。 她的人影化作残影,消失在原地。 瞬步。 转瞬之间,黎月清身影已至骷髏杖老者不远处。 骷髏杖老者瞳孔骤缩,生死间磨练出的本能让他疯狂后退,同时木杖连点。 三道墨绿色的毒障墙壁瞬间在他身前凝结,木杖顶端的骷髏张开下頜,喷出两股腥臭的绿箭,一道直射黎月清面门,另一道打向空中扑来的炽蝶。 那两名刺客与战士也反应过来,刺客身形一矮,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手中淬毒短刃直刺黎月清后心。 战士则怒吼一声,重剑携著开冰裂石之势,拦腰横斩,封死她所有闪避空间。 “滋滋~” 炽蝶与毒箭相撞,炸开一片烟雾。 “小心!” 夏煠璃忍不住惊呼,身形同时奔出。 雷莽更是怒吼著想要衝来相助,却被那战士的剑风所阻。 但面对这绝杀之局,黎月清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她只是將手中那柄由学院装备部特製的合金长剑向前一递。 以剑尖为中心,一圈冰蓝色的涟漪无声盪开。 同时,一团冰雾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那激射而来的漆黑血箭,在进入冰雾的瞬间,凝固冻结,然后崩散成黑色的冰晶尘埃。 那三道厚重的毒障墙壁,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的污跡,迅速淡化消散。 刺客那鬼魅般的身影,在踏入冰雾的剎那,骤然僵直。 他脸上还保持著突刺时的狰狞,眼中却已被无尽的惊恐取代。 他的双手双脚在此刻已然便被彻底冻结。 战士那势大力沉的拦腰斩击,巨剑在进入冰雾后,瞬间感觉砍在一块坚石之上, 只见挥剑的途径上已然立起了一道坚冰! 而首当其衝的骷髏杖老者,感受最为清晰恐怖。 他感觉自己周身的灵能,血液,都在这片冰雾之中变得凝滯迟缓。 仿佛置身於万载玄冰深处,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他拼命催动灵能,想要挣脱,但完全做不到。 眨眼之间,他枯树皮般的脸上便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这到底......”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了。 因为黎月清的剑,到了。 很简单的动作。 手腕翻转,剑锋横掠。 一道冰蓝色的弧光,如同新月乍现。 弧光首先掠过刺客的脖颈。 没有骨肉碎裂的闷响。 刺客的表情永远凝固在惊骇与茫然之中。 他头颅与身体分离,断口处光滑如镜,覆盖著一层晶莹的冰晶。没有鲜血喷溅,所有的液体在瞬间被冻结了。 无头的躯体晃了晃,向前扑倒,在冰面上摔成无数冻结的碎块。 弧光余势不减,掠过战士的腰际。 战士怒吼著试图以巨剑格挡,但巨剑在触及弧光的瞬间,便连同他持剑的手臂一起,被平滑地切断。 弧光切入他的腰部,透体而过。战士瞪大了眼睛,上半身缓缓滑落,下半身还保持著站立姿势,同样被瞬间冻结。 最后,弧光迫近骷髏杖老者。 老者发出了绝望的嘶鸣,死亡的逼迫下,他终於动了起来。 他將手中木杖狠狠掷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盾护在身前,身形疯狂暴退。 但一切都是徒劳。 冰蓝弧光轻轻划过血盾。 血盾无声破碎。 划过木杖。 木杖连同顶端的骷髏头一起,断成两截,鬼火熄灭。 划过老者的脖颈。 老者暴退的身形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惊骇,怨毒,恐惧,全部凝固。 乾瘪的头颅歪斜滚落。 无头尸体向后仰倒,手中的半截木杖噹啷落地。 从黎月清出剑,到弧光掠过三人,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冰窟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才刚刚到达黎月清身后的夏煠璃,微微瞪大了眼。 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 黎月清的称號是,冰心罗剎。 第98章 我? 【我擦嘞???】 【这剑有力气啊!】 【黎月清这么强吗???】 【迄今为止出现的第一个圣剑之主,你以为!】 乾净利落,三条人命转瞬而逝。 雷莽小队几人如同石化,呆立当场。 那名险些被诅咒之箭击杀的女队员,脸色惨白,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此时望著黎月清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敬畏。 黎月清收剑,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寒玉果,我要了。” 她转身,看向雷莽。 雷莽猛地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抱拳,声音有些发乾:“应当的!应当的!姑娘儘管拿走,刚才不是姑娘出手,我这几名兄弟怕是……” 黎月清却没有再看他,而是素手一抬,不远处的一件布袋就落入了她的手中。 她帮雷莽,不是因为別的,只是因为天道昼之前在厄境入口时选择过帮他。 那布袋是三具尸体的遗物,现在或者可以说是爆的装备。 有些厄灵物摘下过久后会空耗药效。 而这布袋上面贴有几张符纸,將摘下的厄灵物放入其中可以缓解药效的逸散。 夏煠璃见状上前帮忙,不多时,四颗寒玉果便被两人收好。 没有多言,两人向著一侧更看起来更宽阔的廊道走去。 雷莽看著她们消失在冰道深处的背影,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队员们沉声道:“收拾一下,我们也走。 今日之事,出去后都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起,尤其不要泄露那几位的形貌特徵,明白吗?” 队员们凛然应诺。 既然这几人不愿意暴露身份,又接连两次帮了自己等人的忙,这次更是救命,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將这份情报泄露出去的。 镜头顺著黎月清和夏煠璃走进廊道,微微前推,超过两人。 下一刻再度迈出的,是天道昼与路星临的身影。 看著周围突然出现的纷扰弹幕,天道昼知道大概是另一边渡过一个小爆点了,否则视角不会突然离开路星临。 不同於黎月清和夏煠璃一路上碰到的小蚊小蝇,这边刚落地就遇碰到了三只冰牙猛獁象的衝撞,惊了路星临一个大惊。 任他如何想像都想像不出一个地下冰窟里为什么会有猛獁象! 两人继续深入推进,在转过一个布满螺旋状冰纹的弯角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冰道,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穴之中,居高临下看去。 这冰穴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无数巨大的天然冰柱矗立著。 冰穴中央,有一片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散发著惊人的寒意。 而寒潭周围,以及那些巨型冰柱之上,生长著一些奇异的植物。 有格外显眼,散发著流光的冰草,有贴著冰面生长,叶片如同火焰般跳动的蓝色苔蘚,还有几颗扎根在寒潭边缘拳头大小的果实。 “冰髓草,霜焰苔,还有寒玉果?” 路星临一一辨认,眼中露出惊喜,“师兄,我们好像找到宝了!这隨便一件厄灵物卖到外边都是几百万啊!” 看了眼路星临没出息的样,天道昼笑了笑,伸出手指虚点了点下面。 “那里面还有更大的傢伙呢。” 隨著天道昼话语落下,水面骤然翻涌起来。 紧接著,一颗堪比小型轿车车头,覆盖著厚重幽蓝鳞片的狰狞头颅,缓缓从潭水中探了出来。 森寒的幽蓝竖瞳,一张布满匕首般獠牙的巨口微微张开,喷吐出冰冷的冻气。 属於战级中阶的灵压瞬间席捲整片冰穴。 但在即將触及两人时,却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冰鳞蟒抬起头,森寒的瞳孔死死锁定两人。 “师兄,这,有点太大了吧?” 路星临被嚇了一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天道昼轻笑一声,“怕了?” “不是怕……”路星临深吸一口气,“就是不太......好吧师兄,我还是有点怕的,我从小就对这种长著鳞片的爬行动物过敏。” “那太好了。” 天道昼朝下方扬了扬下巴。 “去试试,正好克服下你的爬虫恐惧症,顺便试试你的极限在哪。” “我?”路星临愣了一下,“师兄,这可是战级厄孽,我这才……”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的漆黑灵压突然从天道昼身上瀰漫开来,瞬间攀上了冰鳞蟒的身体。 冰鳞蟒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幽蓝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暴戾。 它猛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无声的嘶鸣。 本该震耳欲聋的吼叫在触及天道昼的灵压时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传出分毫动静。 “现在它只有肉体力量能用。” 天道昼淡淡道:“去吧。记住,战斗时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敌人的实力,而是你自己的犹豫。” 路星临看著师兄平静的侧脸,又低头看向那条在寒潭中焦躁扭动的巨蟒,咬了咬牙。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从高台跃下。 落地时,路星临的膝盖微微弯曲,卸去衝力,动作乾净利落,长剑已然出鞘。 【不是,牢路你真去啊!】 【准级vs战级,你萌知道吗?】 【越级也不是这么跃的吧?】 第99章 圣裁 【牢路加油!】 【路路加油!】 【前方高能!!!!!!】 镜头之下,渺小的人影主动向巨蟒走去。 冰鳞蟒见这个渺小的人类竟敢主动靠近,顿时暴怒。 即便灵压被压制,它庞大的身躯依然带著恐怖的威势,粗壮的尾部猛地从潭水中抽出,带起漫天冰冷的水花,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 路星临瞳孔一缩,脚下步法急变。 他的身影在千钧一髮之际向后飘退,蟒尾擦著他的胸前扫过,带起的劲风颳得脸颊生疼。 尾尖砸在旁边的冰柱上,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冰柱应声断裂,冰块四溅。 “好强的力量……” 路星临心头一凛,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避开第一击的瞬间,他已然前冲。 长剑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弧光,直刺冰鳞蟒暴露在外的侧腹。 “鐺——!” 金石交击的声音响起。剑尖在鳞片上擦出一溜火花,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么硬?!” 路星临心中一惊,急忙后撤。 几乎同时,冰鳞蟒的巨头已然转向,布满獠牙的巨口当头咬下! 腥风扑面,路星临甚至能看清那些利齿上凝结的冰霜。 被这么一口咬中,自己几条命都不够死的吧?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向侧方翻滚。巨口擦著他的后背合拢,咬了个空。 然而冰鳞蟒一击不中,粗壮的脖颈顺势一摆,如同攻城锤般撞向刚刚起身的路星临。 这一下变招太快,路星临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路星临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根冰柱上。 剧痛从胸腔传来,他喉头一甜,强行將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要不是天道昼用灵压在关键时卸了下冰鳞蟒的力度,他一下就得被抽成血雾。 “咳……果然,差得太远了……” 他咬著牙,用剑支撑身体,勉强站起。 冰鳞蟒冰冷的竖瞳锁定了这个挣扎的猎物,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幽蓝的光芒,周围的温度骤降,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要死了吗?” 路星临与冰鳞蟒对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念头。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我还要变得更强,还要和师兄一起走下去!我答应了要变强的!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甘与变强的欲望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身体原本就充足的灵能,混合著自灵魂深处喷发的新生力量,瞬间將关隘冲开。 淡金色的气机自他的身体炸开,身体所受的伤势在瞬间痊癒。 准级高阶,突破。 【臥槽?牢路你又悟了?】 【不是,还玩不玩?】 【懂不懂热血漫男主啊!】 冰鳞蟒的蓄力喷隨之而至! 但伤势已经彻底恢復的路星临早已经迈开步子,向著一旁躲闪。 迎著擦过头顶的森寒衝击波,路星临提剑奔向冰鳞蟒。 剑身之上,金光迸发! 那光芒並非之前淡金色的灵能光芒,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圣洁之辉! 金光流淌,將他手中那柄制式长剑都映照得如同神兵。 路星临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的天序能力得到了进化,现在可以在攻击中附加名为“圣裁”的效果。 对厄孽存在极强的克制,此外,必定破甲! 冰鳞蟒的幽蓝吐息仍在喷发,而路星临已趁此间隙,悍然冲至其庞大的身躯之下! 路星临跃起,挥剑。 “给我——开!” 他怒吼,剑锋凝聚成一线金芒,炽烈如星! 这一剑,直斩冰鳞蟒咽喉! 隨著噗呲一声响。 包裹著金芒的长剑,竟真的斩穿了冰鳞蟒的蛇鳞。 一只战级中阶的厄孽,被准级高阶的人类破防了! 这传到厄孽界简直让厄孽没脸再当厄孽! 虽然入肉不深,仅有三寸,但那名为圣裁的力量却灼烧著它的身体。 “嘶昂——!!!” 冰鳞蟒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次的嘶嚎! 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整个冰潭寒水沸腾般炸开! 属於战级的威压也在此时炸开! “咔嚓,咔嚓……” 四周的冰壁冰柱,在这毫无保留的战级威势下,瞬间爬满无数裂纹,整个冰窟都在呻吟震颤! 首当其衝的路星临,如遭重击,刚刚凝聚起的灵能几乎被这股威压衝散,胸口发闷,耳中嗡鸣,口鼻溢出鲜血。 他刺入蟒身的长剑则像是被肌肉死死卡住,一时难以拔出。 而冰鳞蟒那充血暴突的竖瞳,已死死锁定了他,只剩下纯粹疯狂的杀意! 它根本不顾还插在咽喉的剑,巨大的头颅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朝著动弹不得的路星临猛噬而下! 巨口未至,那溢出的森寒气息已然將路星临的眉毛鬢髮染上白霜。 这一击,躲不开! “不好意思啊师弟。” 隨著这道声音的响起。 “轰——!” 一股仿佛天穹倾塌的恐怖灵压,骤然降临! 没有波及路星临分毫。 而是完完全全地镇压在了狂暴的冰鳞蟒身上! 冰鳞蟒那猛噬而下的巨颅,垂直著重落在地。 它暴凸的竖瞳中,疯狂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恐惧取代。 它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无数座无形山岳同时压住,死死摁死在地面,连扭动一下都做不到,只有喉中发出嘶嘶地宛若濒死般的哀鸣。 冰窟的震颤停止了,肆虐的寒潮凝固了。 路星临双脚落地,看著咫尺之间,如同一只死狗般被压在地面的冰鳞蟒。 “看你突破了,天序能力也得到了增强,就鬆了些压制想看看你是不是对灵压也有了抗性,没想到这畜牲突然发狂了。” 天道昼走到了路星临身边,一脸歉意地说道, 毕竟据他所知,路星临真的会有无视灵压的能力。 “没事师兄,是我太菜了。” 路星临摇了摇头,全然不在意。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重新锁定被死死压制的冰鳞蟒,“不过师兄,我想再试试!我的天序能力的確进化了,现在我的攻击可以强行破甲!” “试吧试吧。” 天道昼没有异议。 孩子多愿意尝试是好事。 路星临闻言走向冰鳞蟒,双手握在了还砍在冰鳞蟒侧颈中的长剑,用全力压下! 然而这一次,剑锋的推进却变得异常艰难。 冰鳞蟒虽然被灵压束缚,但战级厄孽强大的生命力与肉体本能的防御机制仍在。 伤口周围的肌肉剧烈痉挛收缩,死死地锁住剑身。 路星临额头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圣裁之力对伤口仍有类似持续灼烧的效果,但破坏的速度远远慢於冰鳞蟒肉体再生的速度。 他拼尽全力,剑锋也只艰难地推进了不到一寸,便再次停滯不前。 “不......不行.......” 路星临咬著牙,感受著体內飞速消耗的灵能。 冰鳞蟒似乎也察觉到了猎物的力竭,竖瞳闪过怨毒。它被压制的头颅拼命地想要晃动,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被压制的身躯也开始了挣扎,试图挣脱灵压束缚。 哪怕只是挣开一丝,也足以將眼前这个伤到它的人类碾碎。 【完了,牢路没蓝了!】 【破防是破防了,但刮痧也是真刮痧啊!】 【等级压制太明显了,毕竟是战级。】 【昼神快出手吧!別把孩子累坏了!】 “好了,歇歇吧。” 天道昼走上前,拍了拍路星临的肩。 路星临隨之鬆手。 天道昼则把手伸向剑柄之上,隨意一压。 冰鳞蟒那充满怨毒的竖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甩去剑身上沾染的污血,天道昼將剑递迴到路星临的手上。 “行了,你多歇会吧,我去把厄灵物收收。” 说著,天道昼向一旁走去。 “別啊师兄,这种杂活让我来!” 路星临最后看了尸首分离的冰鳞蟒一眼,快步追上天道昼的身影。 ...... (ps:假面骑士泽兹真要王朝了,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第100章 冰窟外 冰穴中重归寂静,只有寒潭水波微微荡漾。 潭边蛇尸没有色彩的竖瞳里,隱约映出两道人影。 两个杀蛇犯。 “师兄,都收好了。冰髓草十一株,霜焰苔够装满两个玉盒,寒玉果有两颗。” 路星临匯报著,声音里有些兴奋。 天道昼接过,隨手扔进了影子世界中,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潭底。 他能看到潭底有细微的灵能脉络正在向著某个方向延伸。 “这水潭是活水,下面有暗流通向別处。” 天道昼蹲下身,手指触碰漆黑如墨的潭水,寒意顺著指尖上涌。 “暗流?”路星临也蹲过来,看著那深不见底的寒潭,缩了缩脖子,“师兄,你该不会想……” “嗯。” 天道昼点头,“既然下面有路肯定要去看看,来都来了,不看看岂不是亏了。” 路星临想了想也是。 前置boss都打了,隱藏通道房间什么的不看可惜了。 他点点头道:“听你的师兄。” 天道昼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心念微动。 磅礴浩瀚的漆黑灵压外溢,匯入潭水之中。 灵压形成的无形力场与漆黑的潭水接触,瞬间將接触到的潭水推开,形成一条漆黑的通道。 “走吧,跟紧。” 天道昼率先迈步,踏入其中。 路星临快步跟上,跟著师兄迈入水中。 天道昼所及,下方的潭水自动分开,两人身后的水流悄然合拢。 隨著水面彻底合拢,空间归为了一阵死寂。 只有隱隱地流水声縈绕在两人耳畔。 【我去,有点嚇人啊。】 【深海恐惧症要犯了......】 路星临的心本能地紧了紧,观察著四周, 黑暗之中,仿佛隨时可能会有什么东西衝出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隱隱有些被窥视的感觉,不由得搓了搓胳膊。 “师兄,感觉有脏东西.......啊——我艹!!!” 路星临话音未落,右侧不远处猛地凸起一张扭曲的惨白大脸! 那像是一个溺毙肿胀的人脸,双眼里是惨绿色的眼白。 然而,就在它即將触及灵压通道边界的瞬间,直接便化作了飞灰。 【臥槽啊,嚇到老子了了了!!】 【高能君呢?怎么没有提醒?】 【捏麻麻,老子和牢路同时叫出来了!】 路星临被嚇了一跳,片刻后才缓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心臟。 “这胆量和你夏师姐有一拼啊。” 天道昼侧过脸看向他,调笑说道。 “不怪我啊师兄,这也太嚇人了。” 路星临挠了挠头。 两人继续前行,在又杀死几只水鬼厄孽后,两人来到了暗流通道。 “稳住啊,激流勇进要来了。” 天道昼话刚出口,还不等路星临回应,周围的灵压骤然收缩,化为了一个球形將两人包裹。 隨即,一股明显地水流推力传来。 灵压气泡自动前行起来。 灵能流入双眼的脉络,路星临隱约能看到周围的景色。 暗流比想像中要急,通道也远比入口看起来曲折复杂,时宽时窄,不时有突出的岩角或倒垂的冰锥。 但在天道昼的微操下,包裹他们的气泡总能以最小的幅度做出调整,灵巧地避开所有障碍,顺著水流的力道加速向前。 周围也不再是漆黑一片,偶尔会出现光亮。 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路星临眼前景色变化,有散发著微弱蓝光的石头,有外貌狰狞怪异的鱼类。 就在路星临逐渐適应了这幽暗水下的节奏时,前方水流的速度和轰鸣声陡然加剧! “抓稳。” 天道昼的响起。 下一刻,灵压气泡出了狭窄的通道,闯入了一片汹涌奔腾的水流中!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他们被暗流裹挟著,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衝去,四周的黑暗迅速被一种朦朧的的白光取代。 是光线!来自水外的光线! 巨大的破水声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同时炸响! 包裹著两人的灵压气泡撞破了最后一层水膜,从一道汹涌瀑布的中段冲了出来,凌空飞跃了数米,然后朝著下方的深潭坠去。 天光骤然亮起,冰冷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 瀑布磅礴的水流在身侧轰鸣坠落,溅起漫天白茫茫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天道昼已然拽著路星临,落在了潭边的岩石上。 路星临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抹去脸上的水珠,迫不及待地抬头四望。 眼前已不再是那个封闭压抑的地下冰窟。 他们正站在一处山崖下方,身后是轰鸣坠落的巨大冰瀑。 瀑布下方是一个不小的深潭,向外延伸成一条蜿蜒的溪流,消失在远处雾气繚绕的冰林之中。 而他们的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冰霜覆盖的广袤森林。 冰林深处,雾气最浓重的地方,隱约能看到一些巍峨的轮廓,如同沉睡巨兽的背脊。 好像是......一座宫殿? 还不等路星临说什么,水面突然哗啦一声,一道细长的蓝影如同箭矢般射出,直扑路星临面门。 那是一条长约半米,通体晶莹如冰的怪鱼,口中布满细密的锯齿,眼睛是两粒猩红的光点。 路星临下意识拔剑就斩,剑锋上附著著圣洁的金芒。 “嗤!” 冰鱼被从中间斩成两段,掉落在冰面上,残躯挣扎两下便不再动弹。 “冰箭鱼,当你看到一只的时候,说明它其实已经和角落里的蟑螂一样多了。” 天道昼话音未落,河面接连炸开,数十道,上百道蓝影如同密集的箭雨,朝著河岸上的两人攒射而来! 猩红的光点在河面上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这么多!” 路星临低呼,长剑舞动,金色的剑光在身前交织成一片光幕。 剑光所过之处,冰箭鱼纷纷被斩成两段。 但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这些鱼悍不畏死。 天道昼没有出手,只是站在原地,那些射向他的冰箭鱼在快要撞上他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绞肉机,瞬间被碾成碎沫。 他观察著路星临的剑法,偶尔开口指点。 “左三步,横斩。” “鱼群有首领,水里那条额上有晶斑的,优先解决。” 路星临依言而动,步伐越发灵活。 他发现自己不需要追求將每一条鱼都斩碎,有时候剑尖轻点,附著的圣裁之力穿透鱼身,便能使其瞬间失去行动力。 很快路星临就踏入水面,锁定了那头体型稍大的鱼王。 他硬扛著几道擦伤,一记突刺精准地点在精斑之上。 鱼王被长剑透体而出,瞬间身亡。 鱼群瞬间乱做一团,在路星临大开大合地收割之下,纷纷逃窜而去。 河面暂时恢復了平静,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碎冰漂浮。 路星临杵著剑,微微喘息,额角见汗。 “控制力有进步,但灵能利用率还是太低。 天序能力是你的一部分,不需要你倾注那么多灵能去驱动它。试著去感受它,引导它,而不是单纯地推动它。” 天道昼走过来,递过去一颗恢復灵能用的丹药。 “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溯流而上。那边有些灵能波动,一会去看看怎么回事。” 路星临点头,立刻接过丹药吞下,原地盘膝而坐进行调息。 第101章 冰鎧爆熊王 粗重的喘息声在冰林中迴荡,伴隨著杂乱的奔跑脚步和器材碰撞的声音。 四道人影在掛满冰凌的树木间仓惶穿行,正是那支进入厄境后一直专注於数据收集的勘探队。 此刻他们人人脸上写满惊恐与狼狈。 “我就说!就不该贪心往冰林走!在冰窟里老老实实勘探完那几个能量节点,数据够我们交差还有余粮了!” 跑在最前面的瘦高个边跑边回头吼,他背上扛著一台半人高的灵能频谱仪,仪器侧面的金属外壳已经凹进去一块。 “谁知道刚出冰窟通道就撞上这群畜生!” 紧隨其后的矮胖男人脸色惨白,手里紧握著一根不断闪烁红光的金属探杆。 “別吵了!它们追上来了!要跑不过了,把设备扔了吧!” 第三名队员是个扎著马尾的女子,她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正显示著后方快速逼近的十几个红点。 跑在队伍最后的,是这支勘探队的队长,一个戴著厚框眼镜。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胸前掛著三台不同型號的记录仪,腰间缠著的线缆隨著奔跑不停晃动,手中还死死抓著一个手提箱。 “不能扔设备!”他咬牙道:“这些这些仪器比咱们的命还贵!协会的贷款还没还完!数据都在里面!” “老陈!命都没了还要什么数据!” 瘦高个几乎要哭出来。 就在此时,前方树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冰枝断裂的脆响。 五六头通体雪白,肩高超过两米的巨熊从两侧包抄而来,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四人。 冰原暴熊,冰属性厄境最常见的群居厄孽之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中还有一只散发著战级初阶灵压的体型大上不小的熊。 更可怕的是后方追来熊群的中央,一头肩高接近三米,额生独角,浑身覆盖著晶质冰甲的熊王正缓缓踏步而来。 战级中阶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所过之处,地面的冰霜都凝结加厚了几分。 “背靠背!准备拼命!” 队长老陈嘶声喊道,將手提箱死死护在身后,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灵能手枪。 但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內心的绝望。 魁级高阶的灵能,配上这把普通的灵能制式手枪,面对战级中阶的熊王,无异於螳臂当车。 熊王仰头髮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浪裹挟著冰屑扑面而来。 同时七八头普通暴熊同时从四面同时扑上! “开枪!” 老陈闭眼扣动扳机,灵能光束射出,在一头暴熊胸口留下焦痕,却未能阻止其扑势。 瘦高个抡起频谱仪当做重锤砸出,被熊掌拍飞,人连带仪器滚出好几米。 女子尖叫著挥舞探杆,却被另一头熊撞倒在地。 矮胖男人已经瘫坐在地,双手抱头。 熊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它迈开沉重的步伐,向著那个瘫坐的胖子走去,伸出拳掌要將他直接砸成肉泥。 战级初阶的副首领则盯上了倒地的女子,张开布满冰锥般利齿的巨口。 下一秒,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熊王和胖子之间。 来人单手插在黑色作战服口袋里,另一只手隨意地抬起接下了熊王的巨掌。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呈涟漪状扩散,將周围树木上的冰凌悉数震碎! 熊王那重若千钧的一掌,竟被一只人类的手,轻描淡写地按停在半空。 掌下之人甚至没有后退半步,脚下地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天道昼抬起头,雾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著眼前这头庞然巨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冰鎧暴熊王?这品种倒是少见。” 熊王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瞬的茫然,隨即被暴怒取代。 它无法理解这个渺小生物如何能挡住自己的一击,但厄孽的本能驱使著它爆发更强大的力量。 “吼——!!!” 它另一只熊掌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横扫而来,同时额头独角蓝光大盛,一道极寒吐息喷涌而出! 此时路星临也来到了战场边缘,看到这一幕没有任何的担忧,专心地和眼前这只魁级初阶的暴熊博弈起来。 面对熊王的含怒合击,他按在熊掌上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熊王那覆盖著晶质冰甲的巨掌,竟被他五指生生捏出蛛网般的裂痕! 与此同时,天道昼空著的左手握拳轰向熊王的另一只手掌。 紧接著,一连串如同炒豆子般的低沉闷响直接炸开。 “呜——!” 熊王的怒吼戛然而止,变成了某种短促的哀鸣。 它那横扫而来的左半边身躯,以与拳头接触点为起始,瞬间扭曲。 覆盖著晶质冰甲的坚韧皮毛和肌肉,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烂泥,瞬间向內塌陷扭曲。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从掌骨到肩骨,乃至半边胸腔的肋骨,在这一拳的力量传导下,以摧枯拉朽之势节节碎裂! 环形的气波在它身后透体而出,直接將后面的暴熊兽直接掀飞,最前面的一只更是余韵直接震晕。 庞大的衝击力让熊王左半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猛甩,但因为右掌被天道昼死死钳住,这恐怖的力道无处宣泄,只能让它的躯干呈现出一个极其扭曲怪异的姿態。 它额前独角喷出的那道极寒吐息,也因身体这剧烈的偏幅,隨著它头颅的后仰,化为一道粗大的幽蓝光柱,擦著天道昼的头顶,轰然射向后方冰林的上空。 远处几棵大树瞬间被冰封枯死。 冰鎧暴熊王,一只战级中阶的厄孽,半个身躯被一拳轰得骨碎筋折,如同破布袋般瘫软变形。 它猩红的瞳孔中,狂暴与残忍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取代,生命的火光在其中急速黯淡。 天道昼鬆开了捏著它残破右掌的手。 “砰。” 失去了最后支点的庞大身躯,轰然砸落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鲜血从它扭曲变形的口鼻和左半身无数崩裂的伤口中渗出,但很快就被极寒冻结,在地面上绽开大片暗红色的冰花。 整个冰林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那四名瘫软在地的勘探队员,呆呆地看著眼前这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队长老陈手中灵能手枪啪嗒掉在冰上,厚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瘦高个忘了爬起,矮胖男人忘了抱头,马尾女子忘了尖叫。 徒手……接住战级中阶熊王的含怒一掌? 一拳……轰碎了熊王半个身子? 这个人是谁?! 第102章 捷足先登 【我去,这尺度是我可以看到的吗!】 【好爽好爽好爽!!!】 原本正想著扑上来,却目睹一切的暴熊副首领,见到这一幕,突然扭身就开始逃窜。 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类!!! 然而它还没跑出几步,就被磅礴的灵压摁死在地面,头颅直接被灵压给摁爆。 连带著十数只冰原暴熊,一同身死,仅剩下与路星临对招的那只。 天道昼甩了甩手腕,看向那仍处於石化中的四人,开口道:“还能动吧?” 队长老陈猛地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急,厚框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他手忙脚乱地扶正眼镜,声音激动道:“能,能!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我,我们……” 他语无伦次,似乎想说什么表达感激的话,但由於太激动竟然一时之间组织不出语言。 最终,他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眼手中紧握的记录仪屏幕,上面灵能波纹的剧烈跳动正在缓缓平息,但有一个方向的残留读数依然显眼。 “阁下!” 老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指著屏幕上一个微微闪烁的標记点,那位置距离他们遇袭处不算太远。 “我们先前勘探外围时,仪器捕捉到这片冰林深处,大概这个方位,有较高强度灵能匯聚反应,规律不像天然厄力涡流,倒像是厄灵物的波动。 我们原本计划绕路过去看看,结果就撞上了这群畜。” 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但又激动地说道:“看那地方的灵能反应,很可能是有高阶的厄灵物存在。现在这群暴熊被您解决了,那地方应该……”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那里很可能就是这群冰鎧暴熊的巢穴,存在著厄灵物资源。 天道昼顺著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无相天目下,確实能隱约感知到那个方向有更为凝聚的灵能波动。 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情报,隨即抬手指向自己与路星临来时的方向。 “顺著这个方向,大概两三里,有一处较大的冰瀑深潭。潭水附近我们清理过,短期內应该没有成规模的厄孽。你们可以暂时去那里休整,相对安全。” 勘探队四人不禁大喜。 一个已知且被清理过的安全区,在危机四伏的冰林里简直是天堂。 “多谢阁下指点!” 老陈连忙道谢,其他几人也纷纷鞠躬。 “师兄,那我们……” 路星临已经解决了最后那只暴熊,走到天道昼身边。 虽然跨了一级,但在极度缺乏战意的胆怯状態下,暴熊很快就被梟首。 “走唄,看看去,谢谢你们的情报了。” 天道昼对路星临说了两句,又转头道了声谢。 “不不不,是我们要感谢您才对......” 老陈惶恐万分。 “行了,注意安全,要是怕再有危险什么的就在冰潭那里待好,等我宰了厄境首领你们就能出去了。” 天道昼不再多言,转身向有灵能波动的方向走去,手向后隨意地摆了摆。 在厄境之中,对外的出口隨机刷新在厄境內,在限定的时间內只有外来的生命可以走出。 一旦超过时限,厄境內的任何生命则都能通过通道出去。 而在击杀了厄境最高等级的厄孽后,所有进入厄境的生命体周围都会出现一处限时的通向外界的通道。 隨后会在厄境的一处生成一处固定通道。 勘测队四人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沿著老陈指示的方向前行,冰林愈发茂密。 参天古木被冰霜覆盖,枝椏交错,偶尔有细碎的冰晶从高处落下。 天道昼走在前面,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雾灰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视著四周。 路星临紧隨其后,手中长剑已归鞘,但精神保持著高度警觉。 “师兄,你说那地方会有什么?” 路星临忍不住问道。 “这倒猜不出来,但大概率是冰属性的厄灵物没跑了。” 天道昼隨口回道。 “不过那群熊能养出一头战级中阶的首领,巢穴里的资源不会差。” 路星临点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约莫一刻钟,前方的冰林中隱约可见一处隆起的山壁。 山壁下方有个巨大的洞口,高约十米,宽六米有余。 洞口边缘掛著冰凌,地面有杂乱的巨大脚印。 “被人捷足先登了。” 天道昼开口说道。 无相天目视角下,空气中属於人类的灵能气息一览无余。 路星临眉头一皱,握紧了剑柄。 两人脚步未停,步入洞穴,內部比想像中宽阔。 洞穴深约三十米,最深处是个天然形成的冰室,冰室中央有个小水潭,潭水泛著幽蓝光泽。 而在水潭周围,生长著数株形態奇异,犹如冰晶雕琢而成的植物。 它们中心结著数枚鹅卵石大小,不断向外散发氤氳寒气的深蓝色髓状物体。 路星临认得,那是寒玉髓。 但此刻,这些资源旁站著人。 正是昆暨城林家四人。 那倨傲少年手持一柄装饰华贵的长剑,剑尖正隨意地拨弄著那些寒玉髓,脸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笑容。 三名老者则警惕地守在四周,其中那古板老者正小心翼翼地將其装入一个特製的玉盒中。 听到脚步声,四人同时转头。 当看到来者是天道昼和路星临时,那倨傲少年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这两个藏头露尾的。” 少年收起长剑,抱著胳膊,下巴微抬,不屑说道:“怎么,在外面捡不到食,闻到味儿跟到我们林家后面,想来討点残羹冷炙?” 路星临眉头一皱,上前半步:“你说什么?” “说什么?”少年嗤笑一声,声音拔高,“说你们两个是跟屁虫,是乞丐!这寒玉髓是我们林家先发现的,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姓林了!识相的就赶紧滚,別在这儿碍眼,本少爷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们计较。” “少爷。”那古板老者微微皱眉,低声道,“此二人能来到此处,恐有几分本事,莫要……” “有什么本事?” 少年不耐烦地打断,指著路星临:“一个准级高阶的废物,”又指向淡淡看著他们的天道昼,“一个连装神弄鬼的蠢货。刘老,你太谨慎了,这种货色,在昆暨城我林豪一天能打十个!” “你!” 路星临眼中怒火升腾。他可以忍受別人轻视自己,但绝不能容忍对方如此侮辱师兄。 “怎么?不服气?” 林豪看到路星临怒目而视,反而更来劲了,他唰地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轻佻地指向路星临。 “看你这穷酸样,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用的是把破烂货吧?废物配烂剑,倒是绝配。来来来,本少爷林豪,昆暨林家嫡系,魁级初阶,让你这乡巴佬开开眼,什么叫世家的天才!” 【嘴好贱啊我去。】 【你骂牢路,牢路可能不说什么,但你骂天道,你看著一会牢路让不让你跪下吧。】 “师兄,我忍不了了。” 路星临开口道。 “我有让你忍过吗?” 天道昼笑了笑。 路星临闻言拔剑而出。 “蠢笨如猪而不自知,要不是我师兄把这里的熊王宰了,就你们这几个便宜货色也能走进这里?” 言语落地,路星临已然持剑衝出! 第103章 爆装备 剑光如电,眨眼间已然逼至。 路星临含怒出手,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直刺林豪面门,快如惊电。 林豪瞳孔骤缩。 他万没料到这准级高阶的废物竟敢主动出手,更没料到这一剑能快到如此地步! 仓促间,他勉强抬起手中长剑格挡。 “鐺——!” 双剑交击,金铁錚鸣在冰室中迴荡。 林豪虎口剧震,险些握不住剑柄,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蹌三步,撞在岩壁上才稳住身形。 冰屑簌簌落下。 他脸上那抹讥誚与轻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羞怒。 “你……!” “我什么?”路星临已如影隨形般迫近,第二剑斜撩而起,剑锋上淡金流淌,“刚才不是说要让我这乡巴佬开开眼,什么叫世家的天才吗?” 言语间,剑已至喉。 林豪骇然急退,长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剑幕。 这是他林家秘传的轻云十三式。 剑光如云,虚实相生,守中带攻。 然而这他自认精妙剑法在路星临面前,却显得华而不实。 路星临的剑很简单。 刺、撩、斩、格。 全是剑术里最基础的招式,毫无花哨。 可每一剑都落在林豪剑势最难受力之处,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林豪手臂发麻。 那附著在剑上的淡金色灵能仿佛带著某种穿透力,能透过剑身直抵经脉。 更可怕的是路星临的眼神。 原本的愤怒尽数褪去,此刻只剩下沉静与专注,一片冰冷。 这根本不是比武切磋的眼神,更像是在撕咬猎物。 “鐺!鐺!鐺鐺鐺——!” 剑光在冰室中疯狂闪烁,金石交击声密集如雨。 林豪节节败退。 他引以为傲的轻云十三式被拆得支离破碎,华丽的剑招在简单粗暴的剑术面前,像个蹩脚的笑话。 “不可能……你只是个准级高阶……” 林豪喘息著,额角见汗,握剑的手已开始颤抖。 他不懂,为什么一个准级高阶的力量可以如此之大! 但他不知道,灵者的资质潜力之间亦有差距。 天道昼此时的力量资质是s,若以此为標准,那路星临此时的力量资质就是a。 而在a之上,还有a+,a++,a+++。 而林豪,只是b。 “准级高阶,败你足够了。” 路星临话音落下的瞬间,脚步急变。 瞬步。 半步踏出,他身形却诡异地一折,竟从林豪剑幕的缝隙中切入!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金线,直刺林豪右肩。 这一剑若是刺实,林豪这条手臂就废了。 “住手!” 一直冷眼旁观的古板老者,刘老,突然出声。 他原本以为少爷虽骄纵,但好歹是魁级初阶,对付一个准级高阶应当手到擒来。 可短短十数招,局面竟已到生死关头! 刘老眼中寒光一闪,战级中阶的灵压轰然爆发,直逼路星临而去。 而就在灵压刚刚外放之际。 “我让你动了吗?”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声音很轻,却仿佛直接在刘老灵魂深处炸开。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重压,从天而降! “轰——!!!” 刘老前冲的身形骤然僵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山岳当头砸中,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冰面在他膝下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想挣扎,想抬头,可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在这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別说出手,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另一名林家老者见状,目眥欲裂:“小辈你敢——!” 他暴喝一声,战级初阶的灵能全开,双掌齐出,一道掌风化作雄鹰,直扑天道昼! 天道昼甚至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隨手向后一挥。 动作隨意得像在驱赶苍蝇。 “啪。” 一声轻响。 那道气势汹汹的雄鹰掌风,在触及天道昼手掌的瞬间消散。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巨力隔空轰在那老者胸口。 “噗——!” 老者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室岩壁上,缓缓滑落。 他胸口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瘫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眼看是活不成了。 从刘老出手,到两人一跪一废,不过呼吸之间。 冰室中死一般寂静。 唯一还站著的林家老者,那个没有言语过的灰衣老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握著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不敢动。 因为天道昼的目光,已淡淡落在他身上。 而这一切发生的瞬间,路星临的剑,已刺入林豪右肩。 “噗嗤。” 剑锋入肉三寸,圣裁之力在伤口处炸开。 “啊——!!!” 林豪发出悽厉的惨叫,手中华贵长剑噹啷落地。 他捂著自己血流如注的右肩踉蹌后退,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有无尽的恐惧。 “我的手……我的手……” “放心,废不了。” 路星临收剑,剑尖滴血,隨之抬起,停在林豪的喉咙前。 “但你的命就说不定了。” 林豪闻言瞬间面色如纸,如坠冰窟,浑身打起摆子。 “你的剑,华而不实。你的灵能,虚浮鬆散。”路星临开口,眼神冷冽如冰。 他每说一句,林豪的脸色就白一分。 “就凭你,”路星临剑尖向前递了半分,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渗出,“也配侮辱我师兄?” “我……我……”林豪想要求饶,想搬出林家,想威胁,但喉咙像被扼住,在对方那冰冷的目光和喉咙的刺痛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小,小友……”跪在地上的刘老挣扎著抬起头,嘴角溢血,艰难开口。 “手下……留情……我林家……必有厚报……若伤了我家少爷……昆暨林家……必与你不死不休……” 他试图做最后的威胁,挽回局面。 天道昼终於將目光从路星临身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他抬起右手,隔空,轻轻一挥。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炸响! 刘老的头颅猛地偏向一侧,几颗带血的牙齿混著血水从口中喷出。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巨力扇得离地飞起,如同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壁之上,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如同先前那出手的老者一般,胸口微弱起伏,彻底昏死过去。 冰室內,只剩下林豪粗重惊恐的喘息,和灰衣老者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最討厌別人威胁我了。” 天道昼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 他看向路星临:“別怕,別人的威胁都当是放屁,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是,师兄。” 路星临应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手腕一抖,用剑脊狠狠抽在林豪脸颊上。 “噗!” 林豪半边脸瞬间肿起,又是几颗牙齿混著血沫飞出。 “这一下,是为你骂我师兄。” 路星临冷声说道,隨即一脚,精准踢在林豪双腿膝盖侧面。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脆响,林豪惨叫著跪倒在地,双腿扭曲。 “这两下,是为你口出狂言,不敬我师兄。” 路星临居高临下,看著瘫跪在地,涕泪横流的林豪,长剑指向他的额头。 “现在磕头,为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道歉。” 林豪早已痛得神志模糊,恐惧彻底压垮了理智和尊严。 他忍著剧痛,以头抢地,在冰面上磕得咚咚作响,含糊哭喊著:“对,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是废物,我是乞丐,求求您饶了我,饶了我……” 每磕一下,都混著血和泪。 路星临看著脚下如烂泥般的林豪,心中並无多少快意。 他收起剑,转身,不再多看此人一眼。 【牢路帅啊!!!】 【呜呜呜,牢路终於长大了,我看谁敢说牢路牢!】 【什么世家天才,不如我太一最弱兵器一根啊我看。】 天道昼这才踱步走来,看都没看磕头的林豪,目光落在之前林豪掉落的那柄装饰华贵的长剑上。 剑身流畅锋利,宛若一泓秋水。 “低阶厄具,这林家倒也捨得给这废物用。” 天道昼蹲下身,拿起剑打量了打量。 厄具的品级只分为低,中,高三阶。 但即便是最低级的厄具,也拥有其特殊的能力,在外面也要卖出千万甚至是破亿的高价。 隨即他將长剑拋向一旁的路星临。 “拿著吧,又给你爆装备了。” “谢谢师兄。” 路星临在论坛混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厄具是什么,开心地接了过去。 第104章 宫殿 冰穴內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路星临垂眸看著手中这柄新得的长剑,指尖拂过冰凉剑身。 他手腕轻转,几个利落的剑花挽出,剑锋破空发出清越嗡鸣。 隨即他微微蹙眉,伸手卸下了剑格与护手上那些过於繁复华丽的装饰。 它似乎也鬆快了许多,在路星临手中发出微颤。 天道昼看著,突然想起什么,凭空取出一物,拋给了他。 “这个你也戴著用吧。” 路星临接住,入手温润,是一枚玉佩,色泽暖白。 “师兄,这是?” “以前用的玉佩,也是厄具,能抵挡些精神侵扰,我现在用不上了,你拿著用吧。” 心境之佩,是之前天道昼偶得。 如今对他已经没什么帮助了。 以他如今的精神强度,能挡下的不需要它,挡不住的它也挡不住。 路星临握紧掌心温润的玉佩,一股寧静柔和的气息便顺著掌心蔓延开来,让他的心绪瞬间变得平静起来。 “谢谢师兄,我会收好它的。” 路星临郑重的將玉佩戴好。 就在这时,天道昼若有所感,抬眼望向冰穴入口方向。 几乎同时,两道身影踏入冰穴。 “好臭的味道......” 夏煠璃明媚绝艷的脸上此刻满是嫌弃,小手在鼻前扇了扇风。 火红色的发色在这里格外显眼。 黎月清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天道昼的身上,在他锁骨衣下的弦月上扫了一眼。 她是寻著弦月的感应找来的。 “夏师姐,黎师姐!” 路星临对著两人打了打招呼。 “嗯。” 夏煠璃一边点头一边快步走上来,將手里的大兜子递向天道昼。 “快,放到你影子里,拎一路快累死我了。” 天道昼接过夏煠璃递来的大兜子,掂量了掂量,笑道:“收穫还不错?” “那当然!” 夏煠璃轻轻甩了甩手臂,终於有空仔细打量冰穴內的景象。 她的目光扫过两昏迷,一瑟瑟发抖的老者,又看向跪倒在地的林豪,漂亮的眉毛挑了挑。 “哟,这不是外边那个眼高於顶的?一会没见成这样了?” 她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路星临简单地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煠璃听完,轻哼了一声:“活该。本事不大,口气不小。黎学姐,你说是不是?” 黎月清微微点头,朱唇轻启道:“要杀吗?” 此言一出,冰穴內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灰衣老者猛地一颤,眼中充满了绝望。 林豪身体更是抖得不行,惊恐地瞪大眼睛。 夏煠璃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黎月清会问得如此直接。 路星临也看向师兄,等待他的决定。 天道昼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淡地瞥了地上几人一眼,摇了摇头。 “不用。” 他本来也不是杀性重的人。 这几个废物,还有那什么狗屁昆暨林家,给他们一万年都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若真有什么后续也能交给他身边的三人歷练歷练,毕竟林家这种势力也造成不了什么绝对的危机。 不过要是这林家真敢再找他麻烦,那就顺手一起铲了。 抄家这种事,说起来他神往已久了。 黎月清闻言,轻轻頷首。 没有在理会林家的这几个人,天道昼走向潭边,將寒玉髓收好,塞入影子中。 隨后,三人跟著他的步子走出洞穴,重新踏入被冰雪覆盖的世界。 冰林的风呼啸著掠过,捲起细碎的雪沫。 天道昼抬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冰掛与雾凇,望向冰林最深处。 那里,雾气最为浓重,之前惊鸿一瞥的巍峨轮廓,在稀薄了些的雾靄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那里无疑是这座厄境最危险的区域。 四人开始行进。 越往前走,雾就越是浓郁。 深处的雾气更是如同幕布,在永不止息地寒风中无声翻涌。 道路早已消失,脚下是坚冰与扭曲冻结的树根。 巨大的冰晶簇从地面刺出,犬牙交错,构成一片天然的迷宫。 但对於拥有无相天目的天道昼来说,方向从来不是问题。 在斩除掉拦路的厄孽后,他们穿过了乱林。 眼前豁然开朗,雾气也在此地变得稀薄,不再能遮挡视线。 一座宫殿,静静地矗立在冰林环绕的平原中心。 宫殿没有大门,只有一个高达十数米的拱形入口,如同巨兽沉默张开的嘴。 入口边缘,冰晶凝结成尖锐的獠牙状。 而此刻,在宫殿入口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正站著三个人。 正是昆暨曾家那冷峻的中年女子,以及她带领的两名少年。 此刻曾家三人的状態明显不佳。两名少年脸色发白,靠在一起,身上各有伤势,灵能波动紊乱。 那中年女子手持一柄细剑,剑尖垂地,气息也有些虚浮。 她们似乎刚刚经歷了一场苦战。 更引人注目的是,冷峻女子另一只手中,紧紧握著一只玉盒。 在天道昼的目光中,玉盒上瀰漫的厄力很是显眼。 冰心莲。 他们的目標,显然已经得手。 但此时,他们望著幽深的宫殿內部,脸上带著明显的踌躇。 天道昼四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她们的警觉。 中年女子猛地转头,细剑瞬间抬起,充满戒备。 但看清来人是在入口处有过一面之缘的四人组后,防备稍减。 “是你们……” 她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天道昼脚步未停,带著三人自然地走到宫殿前另一侧,与曾家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离。 “……是。” 中年女子抿了抿嘴唇,没有隱瞒,也隱瞒不了。“冰心莲已到手。” “那为何不走?” 夏煠璃好奇地问,她指了指宫殿,“难不成里面还有更好的宝贝,你们想再捞一笔?” 曾家一名少年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焦急和恐惧:“走不了!这片区域没有出口。来时的路又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我们试过了,绕不出去!” 第105章 饿了 两名少年只是跟隨长辈来此歷练的,没想到出了意外。 按照常理来说,b级的厄境 ,战级灵者就可以攻陷。 而这个曾家女子身为战级高阶,此刻却有些狼狈,显然是出了什么意外。 注意到天道昼的视线,曾墨主动开口道:“入口后有四只巫妖。” “巫妖?” 路星临忍不住重复道。 曾墨点头,继续道:“它们盘踞在入口后,阻碍了通往更深处的道路,每一只都有大概战级中阶的实力。”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它们能召唤出源源不断的冰骸战士。那些被厄力侵蚀的生物骸骨,每一具都有魁级的战力。数量太多了。” “我们刚进入时,只遭遇了两只巫妖和数十具冰骸。” 曾墨语气中带著一丝懊恼,“我本可应对。但那四只巫妖似乎共享某种精神连结,其余两只迅速从大殿深处赶来,召唤如潮水般的冰骸。” 她握紧手中的玉盒:“我护著他们两人,斩碎了近百具冰骸,重创了其中一只巫妖,但更多的冰骸被召唤出。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而巫妖始终躲在后方施展诅咒。” “继续缠斗下去,我们会被耗死。”曾墨看向入口的目光充满忌惮,“我只能带著他们撤出来。那些冰骸和巫妖似乎被某种规则限制,不会追出宫殿范围。” 她的话让空气更加凝重。 四只战级的巫妖,加上好像无限的魁级冰骸海。 这种配置,已经远超寻常b级厄境的难度了。 她看向天道昼四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天道昼平静的脸上:“你们要进去?” “不然呢?”天道昼笑了笑,“站在这儿吹风?” “里面的危险,远超b级厄境的评估。”曾墨警告道。 “但如果你们执意要进,我们可以合作。如果解决不了再退出来。” 还没等天道昼回应。 “哎呀,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从眾人侧后方的冰雾中传来。 雾气被灵压轻柔地排开,两道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李玄舟与李玄瑶。 李玄舟依旧那副閒適模样,双手插在休閒外套口袋里,嘴角噙著笑。 李玄瑶则好奇地左顾右盼,看到天道昼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被兄长的目光制止。 两人的出现,让场中气氛微变。 “別紧张別紧张,纯路人。” 李玄舟打了个哈哈道:“既然想合作那就一起吧,我们兄妹也不想在这里耽误太久。” 天道昼的视线从两人脸上扫过,笑了笑:“那就走吧。” 言罢他也不再废话,直接向著宫殿走去。 幽深的宫殿入口,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的咽喉。 天道昼率先迈步,踏入那巨兽獠牙般的拱门,三人紧隨其后。 其余眾人对视一眼,也跟著走了进去。 跨过门扉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化。 广阔的大殿映入眼帘,穹顶高远,隱没在黑暗中。 支撑大殿的粗大冰柱上雕刻著扭曲难明的符文,闪烁著幽幽的蓝光。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冰晶。 “咔啦…咔啦…咔啦…” 就在眾人踏入的剎那,前方、两侧,乃至他们刚刚踏入的入口附近地面,无数惨白的骨手破开冰层。 一具具身披残破冰甲、手持骨质武器的骷髏战士,眼眶中燃起冰蓝色的魂火,无声而迅猛地站了起来。 冰骸战士。 每一具都达到了魁级初阶到中阶不等,眨眼间,数量已过百,並且还有更多正在甦醒。 “动手!” 曾墨厉喝一声,提起一口灵能,细剑化作一片绵密的剑光,將扑向她和两名族中少年的数具冰骸绞碎。 炫目的炽蝶振翅嗡鸣,分散而去炸开漫天骨火。 而红火色的身影,早已经身隨剑出。 黎月清月华界无声展开,冰蓝光晕笼罩身周十米。 任何踏入范围的冰骸,动作瞬间迟滯,魂火明灭,瞬间炸成冰屑。 路星临紧握新得的厄具长剑,圣裁金光流淌剑身。 剑光如电,每次出手就能精准刺碎一只冰骸。 圣裁之力对付这种厄孽,加成好像更大了。 李玄舟与李玄瑶也动了。 两人先后拔剑。 李玄舟的剑法看不出具体路数,古朴简洁,每次剑动,都有成片的冰骸倒下。 李玄瑶的剑法则轻灵迅捷,如穿花蝴蝶,在冰骸中游走,剑光点点,专攻关节与头颅,可看出剑术佼佼。 战斗瞬间白热化。 冰骸的数量实在太多,且似乎真的无穷无尽。前方一批被粉碎,后方冰层中立刻又有新的爬出。 四只巫妖悬浮后方,骨杖挥舞,不时射出一道道迟缓、虚弱、或直接攻击灵魂的诅咒射线,干扰著眾人的战斗节奏。 曾墨剑光纵横,已独自拦下一只巫妖的大部分诅咒和其召唤的冰骸精锐。 李玄舟也主动分担,剑光煌煌,逼得两只巫妖不断后退,召唤冰骸护驾。 黎月清所过之处,冰骸皆化作冰雕,银蓝色的剑气已然朝著最后一只巫妖逼去。 但冰骸实在是太多。 【天道,你为什么只是看著啊!】 【我举报,有人摸鱼!】 纷乱的战场中,一道人影左晃晃右晃晃,不时卸掉一只冰骸的头颅当球踢。 天道昼灰色的雾眸中微光流转,无相天目催动中。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化作了能量的流动。 冰骸是粗糙的厄力聚合体,巫妖是更精纯的厄力节点,它们之间的厄力连结如同紫黑的丝线,交织成网。 但这並非他关注的重点。 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穿透四只巫妖,穿透它们身后更深的黑暗处。 在那里,有一股极其精纯,凝聚到令人心悸的暗属性厄力,如同心臟般缓缓搏动。 正是这股力量,通过无数细密的暗色丝线,连接著四只巫妖,为它们提供著远超自身层级的磅礴厄力。 支撑著他们无限召唤冰骸的能力! 那是一件高纯度的暗属性厄灵物!其品质,恐怕远超之前获得的任何资源! 而就在这时。 “嗡……” 一直沉寂於他灵魂深处,代表著劫渊力量的黑洞,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嚇得还处於他意识海深处的林薇安浑身一颤。 这股震动很轻,却向天道昼表达著一种清晰意向。 那是……饿了。 一种仿佛沉眠已久的洪荒凶兽,嗅到了绝世珍饈,本能產生的吞噬欲望。 天道昼平静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第106章 异变 【天道你怎么还在划水!!!】 【急死我了,老公快出手啊!】 “想要吗?”无视纷杂的弹幕,天道昼在心中低语。 黑洞的震动骤然加剧,传递出明確的回应。 天道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就给你。” 下一刻,他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抽出。 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战场的空气骤然一凝。 漆黑沉重的恐怖灵压,以天道昼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的灵压本就比起常人强劲,此时等级抵达战级高阶,灵压便只能用沉如渊海来形容了。 漆黑实质的灵压浪潮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距离最近的冰骸战士。 那些正挥舞著骨刀冰矛,嘶吼著扑来的骷髏,在触及漆黑灵压的瞬间,动作骤然停滯。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起。 漆黑灵压中蕴含的恐怖重力,仿佛无数座无形山岳同时压下。 冰骸战士脆弱的骨骼结构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层面的压迫,魂火在重压下熄灭,紧接著整具骨架如同被踩碎的积木,瞬间化为齏粉。 以天道昼为圆心,半径五十米內,所有冰骸战士,在一息之间,尽数死绝。 清场。 “这……这是什么灵压?!” 曾家一名少年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即便天道昼的灵压並未针对他们,但那逸散的余波,依旧让他感觉呼吸困难,仿佛胸口压了块巨石。 曾墨持剑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她自詡战级高阶,在昆暨城也算一方高手,可眼前这年轻人这种程度的灵压,简直前所未闻! 自己的灵压在他的面前,只能算是强劲些的浪花! 李玄舟的剑停在半空,他看向天道昼,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他低声对身旁的妹妹道:“玄瑶,退后些。” “哥,他……”李玄瑶也被那灵压震慑,下意识地靠向兄长。 “看著便是。”李玄舟目光灼灼,“这位天道兄,比传闻中的更强!” 四只悬浮后方的巫妖,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 它们虽然没有完整的神智,但属於厄孽的本能,让它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只被曾墨重创过的巫妖,更是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嘶——!!!” 嘶鸣声中,四只巫妖同时举起骨杖。 幽蓝的魂火在杖顶疯狂燃烧,宫殿深处那团暗属性厄力的搏动骤然加剧,更多紫黑丝线浮现,將海量厄力注入巫妖体內。 “轰轰轰轰! 四道直径超过一米的幽暗吐息,如同四条咆哮的黑龙,撕裂空气,从不同方向向著天道昼轰然袭来! 曾墨脸色一变,李玄舟握紧了剑柄。 夏,黎,路三人却没被丝毫影响到。 因为他们知道天道昼的实力。 面对四条袭杀而来的黑龙,天道昼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態。 他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下一刻,四条黑龙轰然撞在他身上,炸开了漫天的尘雾。 李玄瑶下意识地握紧衣袖,惊呼出声,看向兄长。 却发现李玄舟的目光仍在战场之上,她顺眼望去,却发现天道昼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一只巫妖的侧前方。 “好快!” 曾墨瞳孔骤缩,她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 她当然看不清,因为天道昼使用的根本就不是身法,而是空间技,瞬闪。 巫妖眼眶中魂火狂跳,本能地举起骨杖,一层布满扭曲符文的幽蓝护盾瞬间在它身前展开。 与此同时,它周围的空间剧烈波动,无数冰锥凭空凝结,尖啸著射向几乎贴脸的天道昼。 天道昼神情漠然,雾眸微微泛光,右手持著已从空鞘中取出的长剑。 面对蜂拥而来的冰锥和那护盾,他只是手腕一翻,剑身自下而上,隨意地斜掠而出。 一道炽烈的金色光芒,毫无徵兆地缠绕在那普通的长剑上。 圣裁。 见到这一幕,路星临立刻兴奋起来。 师兄用他的天序能力了!!! 金色的剑锋触及幽蓝护盾毫不停滯,直接透过斩向巫妖那被破烂法袍笼罩下的脖颈。 还未落下的冰锥顺势瓦解。 “咕嚕嚕......” 丑陋的头颅在地上滚落。 剩下的三只巫妖魂火疯狂摇曳,本能地想要后退拉开距离。 同时它们再次疯狂抽取宫殿深处涌来的紫黑厄力,在身前层层叠叠地布下护盾,周身能量剧烈涌动,试图施展更强大的诅咒或范围攻击。 但天道昼没有给它们任何机会。 他的身影再次模糊消失。 “錚,錚,錚。” 三道剑声响起,三只巫妖头颅俱都滚落在地。 眨眼之间,从天道昼出手到四只巫妖授首伏诛,不足五秒!!! 战场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眾人难以抑制的粗重呼吸。 “师兄牛逼!!!” 路星临猛地一挥拳,最让他兴奋得还是师兄复製使用了他的天序。 曾墨持剑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未能放下。 她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和天道昼同为战级高阶,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明白天道昼的恐怖! 两人明明是同一层级,差距却不啻天渊! 她身后的两名曾家少年更是瞠目结舌,看著天道昼的眼神如同仰望神祇。 这个和他们看起来差不多的少年,居然如此之强?!!! 李玄舟將手中古朴长剑归入鞘中,发出鏘的一声轻响。 他脸上此刻的表情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战级高阶。 天道昼居然已经踏入战级高阶了! 亏他先前还因为灵能等级,自认走在天道昼的前面。 可这....... 同为当今九天之中天子的弟弟,他却已经落下对方太多! 所谓九天天子,便是对九天嫡系传人的称呼。 李玄瑶则没想那么多,她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捂著嘴,压抑著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哥,哥,他也太厉害了,比你还要厉害!!!” 李玄舟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夏煠璃见到这一幕早已经习惯,只是嘀咕著:“又让你装到了。” 黎月清无言,只是默默地收剑向他走去。 也就在这时。 “嗡——!!!” 异变陡生! 整个宫殿大厅,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厄力骤然沸腾了! 仿佛烧开的沥青般,粘稠紫黑的厄力从巫妖的尸体和那些破碎的冰骸残躯中疯狂渗出。 “后退!” 李玄舟厉喝一声,拉著妹妹急速后撤。 曾墨也瞬间反应过来,灵能捲起两名族中少年,向后飞退。 夏煠璃和路星临看向天道昼,见他微微頷首,也隨之退开一段距离,与黎月清匯合。 黎月清展开月华界,將三人护在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厄力变化的中心,那四只巫妖无头的尸体所在,以及更后方宫殿幽暗的深处。 只见海量的漆黑厄力並未扩散,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攫取,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宫殿大厅尽头深处倒卷而去! 厄力的浓度在飞速降低,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闪过眾人心头。 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宫殿的深处復甦...... 第107章 鎧骑 【我去,一波三折呀。】 【厄孽后面是更强的厄孽!】 【快跑啊不知名的厄孽,站在你面前的是最强啊!】 “厄力在向里面匯聚。” 曾墨声音乾涩。 李玄舟眼神锐利,他能感觉到深处那正层层攀升著的厄力波动。 他开口道:“这片厄境不对,里面的气息已经在向著龙级逼近了。” “不然,我们等等组织的后续支援吧......” 曾家的一名少年开口道。 路星临咽了口唾沫,看向身旁神色不变的师兄。 夏煠璃和黎月清也將目光投向天道昼。 天道昼望著那不断涌入深处的厄力流,雾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漆黑的深渊在缓缓转动。 “想要吗?” 他在心中,再次对那躁动的黑洞低语。 黑洞以更剧烈的震颤回应。 天道昼轻轻拂去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將手中长剑隨意垂下。 剑尖斜指地面,他的目光锁死了宫殿的深处。 “那就进去拿。” 隨即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各位自便,我就先行一步了。” 曾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沉声道:“我隨你一同进去,如今情况诡异,多个人多个照应。” 隨即她又將手中玉盒塞给身后的一名少年,:“你们两个去到宫殿外吧,若是我们没有功成,你们就等待组织的援助。” “小姑......” 另一名曾家少年想说什么,却在曾墨的视线中眼眶发红,低下了头。 “那就走吧。”天道昼不再多言,向著宫殿更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师兄,等等我!”路星临毫不犹豫地跟上。 夏煠璃和黎月清无需多言,同时迈步。 李玄舟看著四人的背影,眉头紧锁。 数秒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隨即对妹妹道,“玄瑶,你留在外面。” “什么?哥,我也要......” “听话。”李玄舟的声音难得严肃,“里面不是你能参与的。在外面接应,如果我出不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玄瑶咬紧嘴唇,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阁下也要进去?”曾墨有些意外。 “如此场面,不亲眼看看岂不可惜?” 李玄舟笑道,眼中却毫无笑意。 ...... 宫殿的深处更加广阔,空气阴寒,支撑殿堂的柱石表面流淌著脉搏般的纹路。 空气中瀰漫的厄力浓度高到令人窒息。 普通的魁级灵者在这里恐怕连呼吸都会困难,即便是战级,也需要时刻运转灵能抵抗侵蚀。 “厄力在向那里匯聚。”曾墨指向殿堂最深处。 所有人的目光隨之望去。 殿堂的尽头,是一处高台。 高台的中央悬浮著一团不断翻滚蠕动的黑紫色物质。 海量的紫黑色厄力从宫殿各处涌来,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注入那团物质之中。 每一次注入,那物质的搏动就强劲一分,散发出的威压也隨之攀升。 “它在做什么?” 李玄舟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与疑惑。 下一刻,这个问题得到了答案。 那团物质骤然收缩,然后在眾人的目光中开始拉伸变形。 先是四肢从主体中延伸而出,接著是躯干,头颅。 漆黑的物质如同活物般蠕动塑形,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眨眼之间,一具完整的人形轮廓便已成型。 那是身高约两米的修长身形,全身覆盖著线条流畅的冷硬鎧甲。 它的头盔下是一片黑雾,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雾中缓缓亮起。 “錚——” 金属摩擦的锐鸣声中,黑色骑士的右手从高台上凭空一握。 剩余的厄力便凝结成了一把剑身布满螺旋纹路的巨剑。 【我去,这怪帅啊!】 【黑骑士来了说是。】 “轰——!!!” 一股磅礴浩瀚恐怖灵压,如同海啸般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 灵压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石柱上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刀子。 “龙级......初阶。” 李玄舟感受著这股灵压,一字一顿地念出。 而这铺天盖地的灵压,在遇到天道昼时,就仿佛撞上了一堵墙般,被隔断在眾人的身前。 他站在原地,只是黑髮被吹得有些凌乱。 仿佛那威势惊人的龙级威压,只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这……”李玄舟瞳孔骤缩。 曾墨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非人非兽的低沉嘶鸣从鎧骑头盔下传出。 它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巨剑,剑尖指向天道昼。 “退后。” 天道昼开口道。 眾人闻言迅速退去。 下一秒,黑色骑士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步动作,它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好快!”曾墨瞳孔骤缩。 下一个千分之一秒,漆黑剑锋已经出现在天道昼头顶,携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竖直劈落! “鐺——!!!”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整个殿堂簌簌落灰。 天道昼不知何时已抽剑在手,普通的长剑稳稳架住了漆黑重剑。 两剑相撞的瞬间,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形炸开,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尽数碎裂! 而天道昼脚下的地板更是破裂的不成样子。 看著近在咫尺的红芒,天道昼的瞳孔也微微放亮。 属於云逍子的天序能力在此刻被他使用。 天轨之瞳。 初步的运用可看到目標1-2秒內的攻击轨跡。 黑色骑士似乎被这轻描淡写的格挡激怒,它收剑回撤,紧接著便是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斩击。 劈、刺、撩、扫、斩。 漆黑重剑在它手中轻若无物,每一剑都快到拉出残影。 天道昼的身影在剑网中闪烁,手中长剑或格或引,將每一剑精准挡下。 剑锋交击的火花在黑暗中不断绽放,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刺耳的锐鸣。 三秒,三十七剑。 黑色骑士骤然变招,重剑横扫的轨跡在半途诡异地扭曲,剑身螺旋纹路亮起紫黑光芒,速度暴增一倍,直刺天道昼心口! 这一剑太快,太快! 观战的曾墨心臟几乎停跳。 然后她看见了, 天道昼的身体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倒,漆黑剑锋擦著他的鼻尖划过。与此同时,他左手撑地,右腿如鞭抽出,重重踢在黑色骑士持剑的手腕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黑色骑士的重剑被踢得向上扬起。 天道昼借力翻身,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剑锋上缠绕著炽烈的金色光芒。 圣裁。 “嗤——!!!” 金色剑光划过黑色骑士的胸甲,留下了一道深达寸许的斩痕。 斩痕边缘,漆黑的鎧甲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翻卷,紫黑色的厄力从伤口中逸散而出。 “能伤到。”李玄舟眼神锐利,“那金色光芒有特攻效果。” “但不够深。”曾墨沉声道,“龙级的防御,没那么容易破开。” 果然,那道斩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仅是一秒,便彻底恢復如初! 第108章 永夜帷幕 【臥槽!天道手在抖!我看见了!】 【真的假的?这可是第一次看到天道这么吃力!】 【境界差距太大了,龙级和战级有本质区別啊。】 【天道干它!!!】 天道昼每一次格挡下那柄漆黑重剑的劈砍,都像在硬接一辆全速行驶的列车。 对方可不是林薇安那种水货。 即便以他s级体魄,手臂也已经开始发酸打颤。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雾灰色的眼眸深处燃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苍白色的战纹自他颈侧浮现,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掠过下頜,最终在脸颊两侧勾勒出神异的纹路。 他白皙的皮肤下,隱约有苍白流光游走。 焚心修罗.第一阶段,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妖异的黑纹同时攀升,与苍白战纹交缠。 被他加点至宗师等级的转灵秘法,同步开启。 体內灵能循环骤然加速,近乎蒸腾枯竭的的经脉中,新生灵能如泉涌出,强行支撑著天轨之瞳的持续运转。 黑紫色的旋涡在他体內运转,与对面这只黑色的鎧骑爭抢著厄力。 “这是什么手段?他在直接吸收厄力?!” 曾墨心中惊骇。 天道昼的视野中,黑色骑士未来一秒的攻击轨跡再次清晰浮现。 “鐺!鐺!鐺!鐺!鐺!” 剑刃交击的频率陡然提升!火星在黑暗中成片爆开! 开启修罗战纹的天道昼,速度、力量、反应全面提升! 原本只能格挡的攻势,此刻竟能时不时做出凌厉的反击! 黑暗鎧骑似乎被这突然提升的抵抗激怒,它头盔下的猩红光芒大盛,巨剑挥舞间带起的风压將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一次悍然对拼后,双方各自后退半步。 天道昼身影如鬼魅般侧滑,手中长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奔走,金色圣裁光芒在剑尖吞吐不定,直刺鎧骑左肋鎧甲连接处的缝隙! “嗤——!” 这一次,剑尖深入三寸!紫黑色的厄力如同血液般从伤口喷溅而出! 黑暗鎧骑的动作骤然一顿。 它低头,看向自己肋下那道正在缓慢蠕动癒合的伤口,猩红的眸光剧烈闪烁。 黑色骑士低头看了看胸甲,又抬头看向天道昼。 它举起左手,五指张开。 殿堂內浓郁的厄力瞬间暴动,从四面八方涌向它的掌心,压缩,凝聚,最终化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紫色能量球。 能量球表面电蛇窜动,散发出的波动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宫殿都开始震颤! “小心!”李玄舟暴喝,“它在抽取附近的所有厄力!” 曾墨脸色煞白:“这种浓度的厄力,一旦爆发……” 路星临握紧了剑柄,夏煠璃身周緋炎蝶影浮现,黎月清月华界全开,冰蓝光华將三人牢牢护住,但她清冷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丝凝重。 下一秒,黑暗鎧骑五指猛地收拢! 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纯粹的黑暗以它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一般,骤然扩散。 光线,声音,灵压......一切都被这浓稠的黑暗吞噬。 领域,永夜帷幕。 “是领域!” 李玄舟瞳孔猛缩。 “完了。” 曾墨心中一片灰败。 在灵者世界中,有著一个公认的准则。 只有龙级才能对抗龙级! 一旦龙级强者的领域展开,那他便是领域之內的绝对主宰,主宰著领域范围內龙级之下所有生灵的性命。 仅是瞬间,黑色的领域席捲全场,所有人都发现,自己失明了。 包括天道昼。 不是简单的失明,而是视觉这个概念被彻底剥夺。 天轨之瞳中,未来攻击的轨跡线条也消失无踪。 灵压感知被压缩到身体周围不足一米,再往外,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的耳边也只剩下自己心臟沉重如擂鼓的跳动声,以及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咆哮。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 这就是龙级的领域。在自己的领域內,制定规则,近乎神明。 他能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的注视锁定了自己。 那目光来自黑暗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无声无息,一道锐利到极致的斩击,凭空出现在他后颈!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直到临体前一刻,那致命的锋芒才被他提升到极致的感知所捕获! 天道昼在千钧一髮之际侧身,但肩头依旧传来一阵冰凉,隨即是火辣辣的痛楚。 衣服被划开,皮肤被割裂。 攻击並非来自一处。 左侧肋下,右腿膝弯,眉心,后心……来自四面八方的斩击,毫无徵兆地出现。 天道昼的身影在绝对黑暗中化作了模糊的残影。 他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凭藉著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战斗直觉,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 但领域的压制是全面的,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不止一筹,而对方的攻击却仿佛融入了黑暗,无处不在。 “嗤!”“嗤!” 又是两道伤口绽开,鲜血染红衣袍。 这样下去不行。 在对方的领域里,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 天道昼停下了近乎无用的高速移动,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 狂暴的血色气浪,以天道昼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浓稠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永夜帷幕,竟然被这股突然爆发的血色气浪,硬生生排开了数米! 在那血色气浪的中心,天道昼原本頎长的身躯,被一副狰狞惨白、仿佛由无数骨骼拼凑而成的骨鎧,彻底覆盖! 骨鎧线条嶙峋,关节处探出尖锐的骨刺。 惨白的面甲遮掩容貌,只余眼窝深处两点冰冷燃烧的猩红。 脊背处,一排长短交错,宛若利剑般的苍白骨刺破体而出,如同收拢的翼根,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也被延伸惨白的骨骼包裹,化作一柄狰狞的惨白骨剑。 狂暴凶戾的气息毫无保留的爆发,猩红气息將天道昼映衬的宛若凶兽。 一瞬之间,他竟比对方更像是怪物!!! 第109章 劲爽 【握草,这么帅???】 【还有第三形態,嚇哭了!】 【这建模,到底谁是反派啊我请问了???】 白骨面甲之下,天道昼的呼吸变得灼热而沉重。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將岩浆灌入肺腑。每一次呼气,都有带著血腥味的白雾从面甲缝隙中逸散。 狂暴的意志,正一丝丝陷入他的意识。 他的脑海中迴荡著低语:撕碎,毁灭,猎杀,將眼前的一切践踏成渣…… “闭嘴。” 天道昼在意识深处冷冷吐出两个字。 血色的气浪眨眼间又被黑暗所覆盖,他的视觉依旧被剥夺。 但天道昼不需要视线。 此刻他的感知,被拔高到前所未有的境地。 连带著他的体淬,与战斗本能。 他的皮肤感受到空气中厄力流动最细微的紊乱。 “找到你了。” 白骨面甲下,天道昼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几乎就在他锁定目標的剎那。 “唳!” 手中那柄被白骨包裹延伸而成的狰狞骨剑,被他以全身之力掷出! 骨剑撕裂空气,在绝对黑暗中拉出一道无比悽厉的尖啸,笔直射向永夜中的某处。 而就在骨剑脱手的同一瞬,天道昼动了。 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血色气浪在他身后爆开,推动著那具惨白骨鎧的身影,以比掷出的骨剑更快的速度暴射而出! 身隨剑动,人剑同至! “鐺——!!!!!”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黑暗中炸响! 骨剑命中了目標。 千钧一髮之际,黑暗鎧骑堪堪抬起螺旋巨剑,格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但巨大的衝击力依旧让它的身躯向后滑退半步,脚下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而就在它格挡动作完成的剎那,天道昼到了。 没有武器? 不。 覆盖著惨白骨鎧的拳头,就是他此刻最狂暴的武器! 系统面板上,近战格斗后面的宗师两字正在微微闪亮。 “轰——!” 右拳毫无花哨地轰向鎧骑的面门! 黑暗鎧骑猩红的眸光一闪,左臂抬起格挡。 拳臂相撞的闷响如同战鼓擂动! 鎧骑手臂上的漆黑鎧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它被这一拳轰得再次向后滑退! 但天道昼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 左拳接踵而至,轰向鎧骑的胸腹! 鎧骑巨剑回撤不及,只得曲臂再挡。 “砰!” 又是一声闷响,裂痕扩大! 而天道昼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在修罗戮鎧力量与本能地加持下,在他大师级的近战格斗技艺驱动下,他狂暴的力量此刻正毫无障碍的宣泄著。 拳、肘、膝、脚、肩、头。 天道昼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杀戮的凶器! 刺拳如枪,轰向咽喉! 摆拳如锤,砸向肋侧! 肘击如斧,撞向面甲! 膝顶如炮,顶向胸腹! 每一击都裹挟著血色气浪,每一击都蕴含著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天道昼的攻势没有间隙,没有停顿,如同一场血色的暴雨。 黑暗鎧骑在最初的两拳后,就彻底陷入了被动防守。 它试图挥动巨剑反击,但剑锋尚未抬起,天道昼的肘击已经轰在它的手腕上,將剑势打断。 它试图后撤拉开距离,天道昼的鞭腿如同战斧般扫来,逼得它不得不再次格挡。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在永夜帷幕中迴荡。 血色气浪与漆黑厄力疯狂对撞,湮灭,迸溅。 永夜帷幕被层层气浪撞开,却又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潮水,不断试图重新合拢。 可又被持续爆发的血色气浪一次次推开。 领域之內,两个非人的存在在进行著最原始的搏杀!!! 不。 或许不能称之为搏杀。 是压制。 单方面的压制。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於狂暴的气浪,突破了永夜帷幕对感知的束缚。 仍旧丧失视觉的眾人不由得发出这样的疑问。 【能看到这样劲爽的战斗,这回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太牛逼了臥槽。】 白骨覆盖的身影,完全放弃了防御,放弃了闪避,放弃了任何技巧性的周旋。 只有进攻。 永不停歇的进攻。 在狂风暴雨的压制中,那柄巨剑依旧找到了数次机会,狠狠劈砍在那具白骨鎧甲上。 “鐺!嗤!鐺!” 金铁交击声,骨鎧碎裂声,血肉被划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但天道昼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 仿佛那些足以將战级灵者斩成两段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只是无关痛痒的挠痒。 每一次巨剑命中,那白骨鎧甲上都会增添一道裂痕,骨屑飞溅。 甚至有两次,剑锋突破了骨鎧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但尚未滴落,就被蒸腾的血色气浪灼成血雾。 然后,那些伤口会在下一拳轰出之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修罗戮鎧第二阶段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暴涨,还有堪称恐怖的恢復力。 至於疼痛?那是更加狂暴的催化剂! “吼——!!!” 某一刻,永夜帷幕深处,传来一声非人非兽,充满暴怒与疯狂的嘶吼。 黑暗鎧骑似乎被压製得彻底愤怒了。 它猩红的眸光骤然炽烈到极致。 它不再试图格挡或闪避天道昼的下一拳。 而是任由那记裹挟著血色气浪的重拳,狠狠轰在它胸甲正中央! “砰——咔!!!” 胸甲以拳印为中心,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紫黑色厄力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但与此同时,黑暗鎧骑双手握住了那柄巨剑,剑身之上,所有螺旋纹路同时亮起刺目的紫黑光芒! 整个永夜帷幕领域內的黑暗,如同活物般向著剑身疯狂匯聚! 它要硬扛这一拳,换取一次彻底终结对手的机会! 这一剑若是斩实,即便有修罗戮鎧的保护,天道昼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白骨面甲下,天道昼那两点猩红光芒骤然收缩。 战斗本能疯狂预警。 但他没有退。 也不能退。 这一退,好不容易建立的压制节奏將彻底崩溃,在对方的领域內,他將再无第二次扳回劣势的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天道昼做出了选择。 他轰在鎧骑胸口的右拳並未收回,反而五指张开,死死扣住了那片碎裂的胸甲。 左手则闪电般抬起,抓向那柄正在凝聚恐怖厄力的螺旋巨剑剑刃! 下一刻。 “嘎吱!” 天道昼的左手,死死握住了螺旋巨剑的剑锋! 骨鎧与剑刃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锋锐的剑刃切开了手掌的骨鎧,深深嵌入血肉骨骼之中,鲜血顺著剑身流淌而下。 但这一剑,被他抓住了。 抓住了一瞬。 而这一瞬,足够了。 “抓到你了。” 天道昼嘶哑的声音从白骨面甲下传出。 他扣住鎧骑胸甲的右手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本就布满裂痕的胸甲,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缺口之內,並非血肉,而是一团如同心臟般疯狂搏动的黑紫色物质。 物质表面,无数紫黑色的经络蔓延,与鎧甲相连。 黏稠的厄力如同血液般喷涌而出。 就是这里。 “给我......出来!” 天道昼的左手重重凿入这片胸膛的空缺,五指合拢,將这颗“心臟”硬生生地掏出!!! 第110章 偷吃 现实世界,qiliqili。 屏幕上正观看《圣剑之殤》的弹幕彻底沸腾。 牛逼的特效,超燃的打斗,令人热血沸腾的bgm。 不久前,贪狼vs萨麦尔的高端局战斗剧集一经放出,不乏有类似“鱼塘里的王真的是王吗”等等质疑天道昼的声音冒出。 大批量的天道昼粉丝,也被冠以了昼吹的称呼。 不过,至少此刻,再也没有人纠结於天道昼最强的名號! 【你妈,给老子看社了,这是能说的吗?】 【兄弟你早泄吧?】 【臥槽这他妈也太帅了!!!】 【老子要当一辈子昼吹!!!】 一时之间,弹幕蜂拥,最强二字密布屏幕。 只见黑色的“心臟”在天道昼的手中依旧跳动著。 紧接著。 “嗡……轰隆隆隆——!!!” 以黑暗鎧骑为中心,恐怖的厄力乱流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洪水,轰然溃散! 它那覆盖著冷硬鎧甲的高大身躯,动作彻底凝固。 猩红的眸光骤然熄灭。 构成它躯体的鎧甲,从被掏出心臟开始,便迅速失去光泽。 手臂,腿甲,头盔,巨剑,全身的鎧甲与武器,都在同一时间崩解风化。 仅仅两三个呼吸之间,那尊曾散发出龙级威压的存在,便彻底瓦解消散。 粘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模糊的光影,以及远处同伴们急促的呼吸声,重新涌入了天道昼的感知。 几乎是同一时刻,覆盖他全身的狰狞惨白骨鎧,从指尖开始迅速褪去,化作缕缕血色的雾气,倒卷回他的体內。 面甲溶解,露出其后天道昼原本的面容。 只是那苍灰色雾眸深处,猩红之色仍未完全熄灭。 整个形態转换的过程极快,且被尚未完全散尽的领域与蒸腾的血雾所模糊。 当李玄舟、曾墨等人的视野和感知彻底恢復清晰时,看到的只是殿堂尽头,那个独自站立,微微喘息的身影。 天道昼。 只是他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的作战服此刻多处破损,尤其是左肩,肋下,和后背。 布料被利刃划开,露出其下模糊的血肉。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手。 从手掌到小臂,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几乎將其贯穿。 皮肉翻卷,鲜血正顺著指尖不断滴落,在他脚下积成一小滩暗红。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发被汗水与血渍黏在额角,呼吸略显粗重, 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牵动著身上的伤口,但他就那样站著,背脊依旧挺直。 【战损版天道!!!】 【虽然很心疼,但这个妆造也好帅!】 【好好嬤的表情.......这句话是能说的吗?】 “开什么玩笑......” 李玄舟看著天道昼右手紧握著的东西,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战级逆伐龙级.......怪物。” 曾墨同样心绪难平。 从进入这座宫殿开始,她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一般。 天道昼在此刻回眸,淡淡地看向眾人。 苍灰色的底子上,残留著未曾褪尽的猩红,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跋涉而出的凶煞之气瞬间席捲眾人心头。 李玄舟和曾墨下意识绷紧身体。 “师兄!!!” 路星临面色惊慌,匆匆地向天道昼跑去。 “怎么伤这么重啊......” 夏煠璃嘴唇抿得发白,从作战服的口袋里迅速拿出治疗用的药剂。 黎月清无言,身影已然出现在天道昼的一旁,指尖縈绕著莹白月华,落在他的身上。 “没事,小伤。” 天道昼笑了笑。 手中物品的信息同步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秽暗太岁(异)】:经厄气孕育而成的恶性增殖体,拥有著充沛的暗属性厄力。会本能地吞噬周围厄力,无限增殖,最终孕育出崭新的厄孽。 这是天道昼首次获得,处於凡,奇,珍,异,宝中的第四等级的物品。 也就在这时,眾人周围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散发著微光的椭圆形出口,毫无徵兆地浮现。 出口出现了。 曾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了一眼天道昼手中那诡譎的黑色肉块,开口道:“这次多亏阁下出手才能如此顺利,这个恩情昆暨曾家记下了,我还要寻到我家中的小辈,就不逗留了。” 曾墨一拱手,没有立刻离开厄境,而是朝著宫殿外走去。 李玄舟同样如此,拱手道:“这次多谢天道兄了,家妹还在外面,之后再敘。” “去吧李兄。” 天道昼摆手轻笑。 果然.......他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李玄舟微微笑过,也转身朝著宫殿外迅速走去。 “师兄,我们也快些出去吧。”路星临有些焦急道。 “哎呀,真的是小伤,你看血都不流了。” 在三人的拥护下,天道昼向著传送门走去, 在某一个时刻,他隨手將手里的秽暗太岁扔进了空鞘之中。 等回到学院后,再研究下怎么投餵吧。 天道昼如此想道。 可是,“嗡......” 空鞘的深处,传来一阵嗡动。 漆黑的剑影一闪而逝。 隨即,刚刚被扔进空鞘中的秽暗太岁,连挣扎都没有,就被漆黑的旋涡一口吞噬,瞬间消失不见。 隱隱之中,天道昼听到了一声剑鸣。 像是一道......愉悦的饱嗝? “我说给你吃了吗你就吃。” 天道昼没好气地在心中问道。 或许是在回应他,当他踏入进传送门的同一时刻,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然后刷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墨。 夏煠璃,黎月清,路星临。 所有人的身影和周围的一切场景,都如同褪色的油画,迅速模糊拉远,最终被无尽的漆黑所隔绝。 【不是吧,又来?】 【boss没死乾净?】 【什么情况???】 感受著脚下坚硬粗糙的触感,天道昼抬起头。 世界晦暗,天空是一片混沌的漆黑旋涡,宛如倒悬的深渊之眼。 大地荒凉龟裂,呈现出一片毫无生机的灰褐之色。 空气冷的令人发抖。 “很调皮哦,劫渊。” 天道昼自言自语道。 或许又是在回应他,旋涡的深处闪烁片刻黑芒。 第111章 暗影君王 渊之庭。 看著屏幕中弹出的,关於这片空间的名称字幕。 弹幕討论不断。 【还没完?】 【劫渊?天道说的是什么意思???】 【天道的秘密终於要拉开一角了吗!】 “来了?等你半天了。” 一个熟悉到令天道昼自己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侧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弹幕的所看到的画面,隨著天道昼的视线而去。 一个人从一块嶙峋的黑色巨石后走出,步伐从容,慵懒又散漫。 黑色的碎发,俊美无儔的容顏,破损染血的作战服,左手那被绷带缠绕的伤口,甚至连略显苍白的面色,都一模一样。 就像在照一面镜子,除了眸色。 对面是黑紫色的瞳色。 【暗影君王。】 这是那人身侧,在观眾视角下弹出的名称字幕。 【我靠我靠我靠???】 【两个天道???】 【暗影君王什么鬼!】 【影子天道说是。】 【水仙来了......】 在如浪般的弹幕下,假天道,或者说暗影君王继续开口。 “劫渊给的剧本很老套。” 他走到天道昼面前十步处停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他直视著天道昼,嘴角扯出一抹与本体如出一辙的弧度。 “打败你,然后我出去取代你。你留在这里,意识沉沦,我们身体则变成一具完美的,执掌暗之圣剑的傀儡。” 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地敘述著规则,“很白痴,不是吗?” 天道昼没有说话,微微眯起眼睛,审视著眼前的“自己”,想看看劫渊究竟能复製到哪种地步。 “你觉得你是我吗?” 天道昼轻笑问道。 “记忆,能力,性格,战斗的本能,对剑道的理解......” 暗影君王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冷,他抬手,指尖掠过心口的位置。 “我能理解你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 他的话音顿了顿,黑紫色的眼眸中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探寻所取代。 “除了那些空缺的记忆......” 他低下头,似乎在回想著什么,再次抬眸时,眼中是纯粹的困惑。 “空白的记忆太多了,这不是我选择无视就可以无视掉的。” “劫渊赋予我恶的基底,想让我变成纯粹的执行工具,带著对你的嫉妒,愤怒和取代的欲望去廝杀。 可惜,它好像不太懂天道昼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暗影君王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狂气与不屑。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长剑缓缓自虚空中浮现,被他稳稳握住。 剑尖自然下垂,指向龟裂的大地。 “我无法容忍。”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钢铁般的决绝。 “无法容忍一个记忆存在重大缺陷的我,去执行那么重要的使命。去承载那些期待,去面对那些强敌,去赌上一切改变所谓的命运。尤其是......” 他剑尖抬起,遥遥指向真正的天道昼。 “尤其是,当那个完美的,拥有全部记忆的原型,就站在我面前的时候!” “所以。” 暗影君王手腕一抖,长剑划破空气,发出清越的剑鸣。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充满了挑衅与期待,“我单方面决定,改剧本了。” “打一场。” “拋开劫渊的狗屁规则,拋开取代与否。就只是,你和我。” “让我看看,拥有那部分空缺记忆的我,到底比我强在哪里。那部分记忆,到底赋予了天道昼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剎那,暗影君王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身法技,而是与天道昼一模一样的,源自劫渊空间权能,瞬闪! 长剑的锋刃,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天道昼的颈侧,带著冰冷至极的杀意! “鏘——!” 又一柄长剑脱空鞘而出,天道昼甚至没有回头,手腕翻转,剑身已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那抹袭向颈侧的寒光。 双剑交击,火花在晦暗的空气中炸开,照亮了两张一模一样,却流露著截然不同神情的面孔。 近在咫尺,暗影君王黑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天道昼平静的苍灰色雾眸。 “觉悟不错嘛。”天道昼咧嘴笑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话音未落,天道昼格挡的剑身骤然一旋,一股粘稠如墨的灵压顺著劫渊剑身奔涌而出。 暗影君王似乎早有所料,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手中的长剑也迸发出同样的漆黑灵能,两股同源的力量在半空碰撞交织。 “看,连想法都同步。”暗影君王轻笑,借力后撤,身影再度模糊。 下一瞬,天道昼头顶,身后,肋下,三个方向同时传来锐利的破空声! 三道闪烁著圣裁金光的剑影撕裂空气,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天道昼站立原地不动,手中长剑横划,黑色的空痕再次化作环线裂隙,瞬间消弭所有的攻击。 “轰轰轰——!” 能量爆炸的轰鸣在渊之庭迴荡,气浪捲起地面的灰褐色尘土。 而在瀰漫的尘烟中一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 暗影君王穿透了爆炸的余波,脸颊两侧苍白的修罗战纹赫然在目,速度与力量暴增。 他手中长剑化为一道笔直的血色雷霆,直刺天道昼心口! “来得好!” 天道昼眼中猩红同样一闪而过,战纹浮现。 他不退反进,劫渊由下至上反撩,剑锋精准地撞向对方直刺的剑尖! “鐺——!!!!!” 比之前更加爆烈的巨响炸开!两人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十数米! 纯粹力量的对撞,让两人身形同时一晃。 但暗影君王的剑尖,终究被天道昼盪开寸许。 就是这寸许之差! 天道昼的左手並指如剑,指尖缠绕著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灵压,趁势划向暗影君王持剑的手腕。 暗影君王手腕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顺势旋身,一记鞭腿横扫天道昼腰腹。 天道昼抬膝硬挡。 “砰!” 肉体碰撞的闷响震盪开来。 两人各自借力分开,首次拉开了数米距离,微微喘息著对视。 【无解啊。】 【都是一个教练教的,破不了招啊!!】 【到底是什么意思呀,天道输了就会被影子取代吗?我怎么完全看不懂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第112章 满足 地球与蓝海星的时间流速完全不同。 也许就在天道昼与暗影君王某个战斗的间隙,一个关於他的二创视频可能已经被创作完成並发布到了某个视频网站上。 作为本季度突然杀出的黑马,《圣剑之殤》正在凭藉超高水准的质量挤入全球二次元爱好者的视野。 而作为番剧中美强代名词,戏份仅次於主角的天道昼,热度自然也是一路攀升。 根据最新的统计,现已播放十二集番剧,《圣剑之殤》的配角天道昼,已成为季度最高人气的男角色。 关於他最新一集中,开启第三阶段修罗戮鎧与黑暗鎧骑拼刀的情节,已经在数个博主的剪辑创作下,在多个平台拿下百万播放,爆火出圈。 关於渊庭,劫渊,天道昼的秘密等標籤更是在相关论坛或视频评论区討论的热火朝天。 一时之间,一个猜想占据了声音的主流。 那便是,劫渊便是圣剑之一的暗之圣剑。 黎月清並不是首个圣剑之主,天道昼才是!!! 大批的新观眾,蜂拥而至。 ...... 新的一集开播,弹幕在屏幕边缘疯狂滚动,观眾们屏息凝神地看著这场镜像对决。 渊之庭內,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在荒芜大地上不断交错分离,再碰撞! “鐺——!” 双剑第三百二十八次交击,迸发的灵压將周围龟裂的地面再次犁开新的沟壑。 天道昼借力后撤三步,暗影君王同样退后三步。 两人持剑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完全相同的发力方式,完全相同的反震力道,连肌肉的疲惫感都如出一辙。 “真是……”天道昼甩了甩手腕,咧嘴笑了,“自己打自己,原来是这种感觉。” “感到无聊吗?”暗影君王也笑了,“但我很享受。每一次交手,我都在寻找,你到底比我多了什么?” “那就继续找。” 天道昼话音未落,身影骤然模糊。 几乎同一时刻,暗影君王也动了,同样的身法,同样的轨跡! “砰砰砰砰——!” 一连串肉体碰撞的闷响在方圆百米內炸开!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空中、地面、岩石间疯狂对攻! 剑对剑,拳对拳,肘对肘,膝顶对膝顶! 每一次攻击都在接触前被对方以完全相同的招式拦截! “轰!” 最后一次对轰,两人同时倒飞而出,落地后各自在地面犁出十余米长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呼……呼……” 轻微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渊之庭中格外清晰。 天道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虎口已经开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 而对面的暗影君王,右手虎口同样在渗血。 “连受伤都要同步吗。”他喃喃道。 “这样打下去没有意义。”暗影君王直起身,黑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烦躁,“用点真格的吧,天道昼。” 话音落下,他身侧的空气骤然扭曲,无数幽蓝色的冰晶凭空凝结,化作一片席捲而来的冰雾风暴! 是黎月清的天序能力.霜天。 天道昼只是抬起了左手。 炽烈的緋红色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转瞬间化作数百只振翅飞舞的火焰蝴蝶! 夏煠璃的天序·緋炎炽蝶! 冰与火,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渊之庭中央轰然对撞! “轰轰轰——!!” 爆炸的轰鸣连绵不绝!冰晶在高温中汽化,火焰在极寒中熄灭,白茫茫的蒸汽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而就在这片遮蔽视线的蒸汽中。 一声唳鸣从天道昼身后传来,是暗影君王。 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变化,化作了一柄完全由漆黑骨骼包裹而成的狰狞骨剑! 修罗戮鎧·第二阶段! 骨剑撕裂蒸汽,带著刺破空气的尖啸,直刺天道昼后心! “我猜到了” 天道昼甚至没有回头。 覆盖著惨白骨鎧的左手从肋下穿出,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抓住了刺来的骨剑剑锋! “嘎吱——!” 骨鎧与骨剑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直到这时,天道昼才缓缓转身。 他的全身,同样已被狰狞的惨白骨鎧覆盖! 脊背后方,那排剑状骨刺狰狞竖起,在蒸汽中若隱若现! “所以我才说无聊!”暗影君王低吼,黑紫色的眼眸中血色蔓延,“用点不一样的!用点我不会用的!” 他猛然抽回骨剑,后撤的瞬间一只手伸向天空索取。 “嗡——!” 渊之庭上空的漆黑旋涡骤然加速旋转! 海量的厄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暗影君王体內! 他脊背后的骨刺开始疯狂生长、变形,最终化作八条完全由骨骼构成的狰狞手臂! 每一条手臂的末端,都握持著一柄而成的漆黑骨器——剑、刀、枪、戟、斧、锤、鞭、弓! “这是……”天道昼瞳孔微缩。 “劫渊刚刚共享给我的记忆中,某个古老存在的战斗形態。” 暗影君王八臂齐展,声音沙哑,“我看到了,就用了。你呢?你那些空缺的记忆里,有什么是我看不到的?!” 八件武器同时挥动! 刀光剑影、枪芒戟锋、斧劈锤砸、鞭影箭矢。 八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从八个不同角度,封死了天道昼所有闪避空间! “漂亮。” 面对这绝杀一击,天道昼却笑了。 白骨面甲下,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狂气的弧度。 面对袭来的攻击,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在身前虚划了一个圆。 “空痕·环。” “嗡!” 漆黑的空间裂隙在他身前张开,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圆形门户。 八道攻击毫无阻碍地轰入环中,然后从暗影君王身后凭空出现的另一道空痕中,全部喷涌而出! “什么?!”暗影君王八臂急转,武器回防。 “轰轰轰轰——!!!” 自己的攻击,全数轰在了自己的防御上! 爆炸的气浪將暗影君王震飞数十米,八条骨臂中有三条当场断裂,剩下的也布满裂痕。 他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液,难以置信地抬头:“空间摺叠……你什么时候……” “刚刚想到的。” 天道昼散去空痕,白骨覆盖的身影在血气中缓缓走来。 “就像你说的,劫渊无法复製我所有的全部,除却那些空白的记忆外,其他必然也会有零星的不同。” 他停在暗影君王十步之外,骨鎧缓缓褪去,露出那张苍白却依旧带著笑意的脸。 “但这样还不够,对吧?你还是觉得,这些细微的差別,並不是本质间的差距。” 暗影君王沉默地看著他,黑紫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偏执的探寻越来越浓。 “所以,你不是想知道完整的天道昼是什么样的吗?” 天道昼轻轻吐出一口气。 下一秒,一个散发著微蓝光芒的系统界面,只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前。 【最强人气系统】 【当前人气值: 529608。】 “我满足你。” 第113章 沉默 【是否消耗50w人气值解锁“天行有道”下一道分支?】 【消耗500000人气值。】 【正在隨机选择“天行有道”下一道分支......】 【选择完毕。】 【解锁:饿鬼道】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天道昼感到某种冰冷的东西在灵魂深处甦醒。 那不是力量,至少不完全是。 那更像是一种本能。 一种对万物运转中那些无形之物的覬覦,一种想要剥开表象,啃食本质的原始衝动。 【褫夺饿鬼。】 【效果:褫夺根本,为己所用。】 【特性:飱印。通过接触,在目標身上种下飱印。】 【能力一.啖运。】 【效果:壹.偷食:当带有飱印的目標进行行动时,天道昼可发动啖运,吞噬掉目標此次行动中的好运部分。贰.夺筵:当目標因幸运而產生助力时,將此次的幸运事件转化为厄运。弎.运哺:將吞噬的运气化为自身行动的运力。】 【能力二.噬感。】 【效果:吞噬目標的感知,自身的相应感知获得增加。】 【能力三.食寿。】 【效果:壹.窃光阴:带有飱印的目標,每一次情绪波动,每一次进行恢復生命类技能,都会被飱印感知到生命波纹。捕捉这些生命波纹,可发动窃光阴,偷取少量寿数,获得相应的生命力。贰.掠寿:在目標极度虚弱或崩溃时,通过印记桥樑一次做夺取大量寿数。三.夺大限:在目標寿数將近之时,强行夺取目標所有寿数。】 在天道昼明悟新的天序能力的同一时刻,他的周身瀰漫起稀薄的灰败雾气,瞳孔的深处浮现出一个永无饜足的口之倒影。 【我去,没见过的能力,还有新形態?】 【boss又开新阶段啦!!!】 暗影君王看著这一幕眼眸一凝,这是他不具备,也不存在他记忆中的能力 那就只能是他刚刚获取的了....... “来,再来试试。” 天道昼抬手,朝著暗影君王招了招。 同一时刻,飱印已经隨著他的视线种在了对方的身上。 “来!” 暗影君王低喝,八条骨臂再次挥动,断裂处蠕动著再生。 五件完好的骨器与三道残缺的锋芒,化作毁灭的罗网罩向天道昼,杀戮的战意翻涌。 天道昼不退不进,站在原地,五指虚握。 无形的巨口闻著飱印的味道一口咬下。 无声无息之间,某种东西被吃掉了。 暗影君王势在必得的一击,出现了微妙的意外。 本该完美衔接的骨枪突刺慢了一瞬,与侧劈的骨刀產生了微小的连接间隙。 那呼啸砸落的骨锤,轨跡莫名其妙发生了偏斜,被弓弦套住一瞬。 而一道瞄准天道昼咽喉的骨刺,在最后关头仿佛被无形之物轻轻推了一下,擦著他的颈侧掠过,只切断了几缕飞扬的髮丝。 就是这瞬间,暗影君王的骨臂集体失误! 天道昼的身影如同游鱼,从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他原先所在的位置被各种攻击淹没,炸开漫天骨屑与尘烟。 而他已贴近暗影君王的本体,苍白骨鎧瞬间覆盖,他的右拳,缠绕著漆黑灵压与一丝暗金色,代表运哺作用的微光,重重轰在暗影君王仓促回防的一条骨臂关节处。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中,那条骨臂应声而断! 暗影君王闷哼一声,借力飞退,眼中露出惊疑。 “你做了什么?!” 他无法理解,自己完美掌控的攻击为何会集体出现细微偏差。 仿佛在最后时刻,他突然被这个世界所针对了一样。 “你运气不太好而已。” 天道昼甩了甩手,感受著体內又多出来的一丝运力。 那让他对下一次闪避或攻击的时机有了某种模模糊糊,必然成功的预感。 他再次凝视暗影君王,饿鬼道的掠夺能力发动。 这一次,吞噬的是暗影君王视觉中关於天道昼的影像。 暗影君王正要反击,视野却骤然一花。 前方天道昼的身影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隔著一层晃动的水波。 位置感知也出现了延迟和错位,他看到的天道昼还在原地,但战斗本能却疯狂预警,告诉他敌人已经不在那里! “左边!” 暗影君王凭藉超凡的战斗直觉,勉强扭身,骨剑格挡。 “鐺!” 双剑相击,但暗影君王仓促回防,再次被天道昼切去一臂。 接下来天道昼默默地发动了窃光阴。 暗影君王因视觉被扰和受挫而產生的情绪波动被飱印精准捕捉。 但这次却没有结果。 看来是因为暗影君王存在的特殊性导致的...... 天道昼瞭然。 毕竟对方只是劫渊以他为蓝本构建的存在,並不是真正的生命。 暗影君王踉蹌后退,断裂的骨臂无力垂下,黑紫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天道昼周身那若有若无的雾气,以及他眼底那尊口。 “......掠夺强取,吞噬无形之物,这是饿鬼道?” 拥有和天道昼近乎相同的记忆,他自然通晓六道天序。 甚至连穿越者的这个身份,他也同样知情。 除了系统的存在。 “聪明啊。” 天道昼微笑点头。 渊之庭上空的漆黑旋涡在此刻骤然剧烈翻涌。 一股充满掠夺恶意的波动,自旋涡中心垂落,精准地灌注进暗影君王体內。 他身躯一震,断裂的骨臂停止了再生,他看向自己周身瀰漫起来的雾气。 黑紫色的瞳孔深处,此刻也倒映出了吞噬之口。 暗影君王重新看向天道昼,种种的情绪消失,化为一种明悟。 他没有立刻发动这新获得的力量攻击天道昼,而是同样解除了修罗戮鎧的状態,重新变回那个与天道昼一般无二,只是眸色不同的模样。 “原来如此。”暗影君王轻声开口。 “你果然获得了那个......对吧?” 那个穿越者基本必备的东西。 否则他无法解释,对方为什么会没有任何铺垫地突然获得饿鬼道的力量。 就像记忆里曾经的那样。 暗影君王的问题在荒寂的渊之庭中迴荡。 天道昼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与暗影君王对视。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暗影君王微微嘆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 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天道昼,对那天空的旋涡诉说。 他低头,看著自己与天道昼毫无二致的双手。 黑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与自己一般无二,却终究不同的身影。 “我错了。我缺失的不是某段记忆,而是足以撬动命运的那个支点。” 他抬起头,看向天道昼,眼中再无战意,清明一片。 “没有那个东西,我走不了你的路,走不到你所能抵达的尽头。” “这条路註定不能有偏差。” 他笑了笑。 “我不是你,我也不想成为一个註定存在缺陷的可悲替代品。这是对我们的侮辱,不是吗?” 天道昼依旧沉默,只是修罗戮鎧也早已经解除。 他知道他想做什么。 “好白痴啊,劫渊。还想把老子当成剑儡,真是条餵不熟的狗。” 暗影君王念叨一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泛起漆黑色的灵压,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前。 他最后看了天道昼一眼。 “祝你一路顺利,天道昼。至於我这个假货,最后.....帮你结束这个无聊的舞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凝炼如同子弹般的灵压射出。 厄力如血液般流淌,暗影君王的身影倾倒,在触地之前化为了黑色的光点。 【……他,自杀了?】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他说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天道昼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塔玛的谜语人,凎!!!】 就在暗影君王彻底消散的同一时刻。 “轰隆隆——!” 渊之庭上空,那一直缓缓旋转的漆黑旋涡骤然停止了转动,隨即传来一声仿佛来自无尽深渊的低沉嗡鸣!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大地龟裂出更多缝隙,天空仿佛要压塌下来。 劫渊的意志,仿佛对这样的结果感到了超出预期的情绪。 暗影君王化作的光点並未完全消散,而是划过了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了天道昼的眉心。 剎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天道昼的脑海。 修罗戮鎧八臂形態的运用,劫渊权能更深层次的感悟,身体各项素质的全面提升...... 天道昼彻底成为了劫渊剑主,通过了劫渊的考验。 “谢了,另一个......我。” 天道昼没有丝毫停留,向前迈出一步。 “借你吉言,这条路,我会走下去。” 整片空间的一切,隨之如同冻结的湖面般层层破碎开来。 ...... (ps:感谢各位的投餵orz,本来想憋个第三章的,结果没憋出来。这章文戏写的吃力,用的时间多。明天再三更吧,下一章单更的话显得太断章了。) 第114章 打了小的来老的 暗红色旋涡状的厄境入口依旧在雪谷之中闪烁。 此刻,它同样成为了这片厄境的出口。 在一队人匆匆离去之后,三道人影相继而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传送口。 一秒,两秒,三秒...... 他始终没有出来。 “人呢?我们不是一起出来的吗?” 夏煠璃蹙著眉头。 路星临同样神情有些急躁,要不是走进去和走出来的的位置不一样,他就要重新钻进去了。 黎月清默默通过弦月感知,並没有感应到天道昼的气息。 说明他不在附近。 “他还没有出来。” 黎月清如此说道。 眼下便剩下了一个选项,等。 雪谷里的风颳的紧,地上的雪沫被卷进传送门里,没有掀起丝毫涟漪。 即便厄境里面的首领已经灰飞烟灭,但传送通道依旧没有消失,並且会依旧存在。 在不久之后,该厄境被组织登记完信息后,大概会成为一处公开的厄境副本,供各势力的灵者探索歷练。 不多时,传送门再次波动。 曾墨带著她那两个脸色发白的族弟先走了出来。 她目光快速扫过,没见到天道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冷肃。她走到黎月清三人面前,点了点头,语气乾脆利落:“这次多谢。曾家记下了。我们急著回去,先走一步。以后来昆暨,务必联繫。” 说完,她利落地带著人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接著出来的是雷莽带领的猎人小队,人人掛著彩。 在见到黎月清和夏煠璃之后也是紧忙上前道谢,隨后离去。 之后是李玄舟和李玄瑶兄妹。 李玄瑶一出来就看向黎,夏,路三人,隨即东张西望起来。 “哥,天道昼呢?他不是走我们前面吗?” 李玄舟没答,看向黎月清三人,从她们的神色中明白了情况。 他略一沉吟,对黎月清道:“这位姑娘,天道兄可能在里面又有收穫,耽搁了。我和家妹也没別的事,一起等吧。” 黎月清目光扫过,微微一頷首,没有回话,目光再次回到传送门。 李玄舟也不尷尬,带著李玄瑶在一边等待。 李玄瑶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在李玄舟身边不停地小声追问著进入宫殿深处后都发生了什么。 五个人在风雪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几分钟漫长得令人有些心焦。 路星临眼巴巴地望著传送门,夏煠璃无意识地用脚尖碾著雪,黎月清静立如冰雕,只有指尖偶尔擦过腕间剑痕。 李玄舟望著旋涡,心中念头飞转。 天道昼最后展现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也不知他又在秘境里面发生了什么。 李玄瑶也从李玄舟口中大致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事,还沉浸在震撼之中。 明明是同龄人,这个天道昼怎么降维打击呀! 战级逆伐龙级,姐姐当年有过这样的事跡吗? 寂静瀰漫雪谷。 【晚安,暗影君王。】 【值得敬佩,暗影君王,恐怕我一生都不会忘记你吧。】 【呜呜呜,作为天道的副本都有如此觉悟吗。】 【誒誒誒?天道人呢,这一个转场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番剧的镜头,无声无无息地移到了厄境之外。 也就在这时。 “嗖!嗖!嗖!” 几道刺耳的破空声猛地从雪谷一侧袭来,伴隨著毫不收敛的强横灵压,七八个人影飞速落下,隱隱形成合围之势,將黎月清五人堵在厄境出口前。 领头的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大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龙级...... 念头在李玄舟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將李玄瑶挡在身后。 黎月清同样如此,月华界无声开启,向前走出一步,將夏煠璃与路星临挡在身后。 中年男人旁边,赫然是之前在厄境中林豪身边的那个灰衣老者者!此刻他正指著路星临,对阴沉男人急声道:“三爷!就是他们!豪少爷就是被这小子打伤的,剑和冰玉髓也是被他们抢了!” 闻言,三人不能猜出,是打了小的来老的了。 昆暨林家来堵人了。 领头的正是林家的门柱子之一,林豪的三叔,林振岳,龙级初阶的强者。 接到消息说侄子在厄境里被人重创,贴身厄具被夺,目標资源也没拿到,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很好。” 林振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眼底的暴戾之气几乎要化为了实质,浑身灵压席捲,將地上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敢动我林家的人,抢我林家的东西,今天就得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整个人如同一座巍峨的黑山,带著排山倒海的威势直扑路星临而去! “小心!”李玄舟大喝一声,战级中阶的灵压瞬间爆发,试图拦截。 但在那股龙级灵压面前,他的拦截显得如同螳臂当车,直接被冲得连退三步。 站在路星临身前的黎月清面无表情,手中剑锋一挽,数个巨大的冰玉在她周身骤然绽放。 冰玉炸裂,化作漫天锋利的冰刃,铺天盖地地砸向林振岳。 “雕虫小技!” 林振岳冷哼一声,周身灵压勃发,那些看似凌厉的冰刃撞在灵压上,纷纷崩碎。 借著冰刃散开的空隙,林振岳已欺身而近,枯瘦如鹰爪的大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黎月清的天灵盖! 就在那枯瘦手爪即將触及黎月清髮丝的剎那,她手中的长剑向上撩起,剑身縈绕的月华在瞬间凝为实质,化作一道新月状的弧光。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雪谷。 黎月清脚下的积雪轰然炸开,身躯剧震,向后滑退十余米,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持剑的左手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手腕淌下,滴落在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色。 但她挡住了。 林振岳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隨即狰狞一笑:“有点意思,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他身形再动,如鬼魅般再次逼近!!! 第115章 丧钟 【我操你的,敢动手,等死吧!】 【这是何人的部將?居然敢对主角团出手!】 面对袭来的攻击,黎月清眼神冰寒,月华界全力展开。 她周身十米范围內的湿度骤然攀升,空气中的水分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她周身飞舞凝结。 同一时刻,她身影一分为三,三个黎月清同时持剑,从不同角度刺向林振岳。 剑光清冷,轨跡莫测。 “分身?” 林振岳冷笑,不闪不避,一爪拍碎正面袭来的黎月清,那身影化作碎冰炸开。 同时,他左袖一卷,磅礴灵压如墙般推出,將左侧袭来的身影连带其斩出的数道寒月流光剑气一併震散。 第三个黎月清的剑尖已点至他后心。 林振岳却仿佛背后长眼,回身一爪精准扣向黎月清持剑的手腕,速度快到极致。 黎月清瞳孔微缩,手腕急转,长剑回撤,同时足尖一点地面,身影如月光流泻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抓。 但凌厉的爪风依旧在她手臂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剑法不错,可惜,境界差太多了!” 林振岳得势不饶人,身影如附骨之疽紧贴而上,双爪翻飞,攻势如狂风暴雨。 黎月清將剑法施展到极致,配合月影流华的虚化闪避,在方寸之间格挡与反击。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爆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一次格挡,黎月清都感觉像被巨锤砸中,气血翻腾,手臂酸麻,內腑受震。 月华界在龙级灵压的持续衝击下剧烈波动,范围被不断压缩。 她偶尔以冰华绽製造范围冰爆试图逼退对手,或以寒月流光袭扰,但都被林振岳以更蛮横的灵压直接碾碎。 差距太大了。 龙级与战级之间,是灵压质量,总量,对身体掌控,对力量理解的全面鸿沟。 黎月清凭藉月之圣剑的权能和剑术,能做到短暂周旋,已是副名其实的天骄。 但久守必失。 一次交换中,林振岳的爪风终於突破了黎月清剑网,在她右肩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她半边衣衫。 黎月清脸色更白,但眼神依旧冰冷,剑势不乱,伤口处月华流转,溯流的能力发动,血肉开始缓慢蠕动癒合。 “还有恢復能力?”林振岳眼中诧异之色一闪,“你的天序竟如此古怪?” 要知道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黎月清已经使用出了数种作用不同的能力。 他攻势更急。 “月清学姐!” 夏煠璃目眥欲裂,身周緋炎蝶狂舞,就要不管不顾地衝上去。 “別过来。” 黎月清清斥一声,挥剑格开一击,气息已有些紊乱。 路星临死死握著剑,周身星芒縈绕,寻找著可以使用圣芒裁决的良机。 李玄舟面色凝重,手已按在剑柄上。 他看出黎月清已到极限,天道昼才帮自己与妹妹从厄境脱身,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林振岳一爪震开黎月清长剑,另一爪直取其咽喉。 黎月清再次虚化闪躲,但角度刁钻的反击也同样被其截停。 “林三爷,以大欺小,未免太难看!” 清朗的喝声响起,一道剑光,自侧方乍现,带著熊熊烈火,直劈林振岳肋下空门! 李玄舟出手了! 林振岳不得不回防,抓空黎月清的手爪顺势拍向袭来的剑光。 “轰!” 熊熊的火焰剑光直接被他捏碎。 但李玄舟的出手终究为黎月清爭取到了一瞬喘息之机。 她毫不犹豫,强忍右肩剧痛,左手持剑全力挥砍而下,寒月流光於剑锋流转。 与此同时,李玄舟攻势已到。 他手中古朴长剑赤芒大盛,剑身腾起灼热的烈焰,隱约化作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烈剑意,自侧面横扫林振岳腰际! “雕虫小技!” 林振岳眼中终於闪过一丝不耐。 两道足以重创寻常战级高阶的夹击,他竟不闪不避,只是深吸一口气。 “呼——” 一股青蒙蒙的灵力光芒,骤然自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 “能跟我纠缠这么久,算你们这些小辈有点本事。” 林振岳的声音在风声鼓盪下,森寒说道:“但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然在胸前合十,隨即向外一推! 天序·裂空颶嵐! “轰——!!!” 以林振岳为中心,一股青色风暴瞬间成型炸开! 那风暴中蕴含著无数细密如牛毛、锋利如刀片的凝实风刃。 黎月清那道凝练的寒月流光刚一触及风暴边缘,便被风刃搅得粉碎,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李玄舟那气势磅礴的烈焰火虎,虎头瞬间被绞碎,后续的火焰剑势在狂暴的颶嵐中寸寸瓦解! 不仅如此,恐怖的青色颶嵐如同怒涛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首当其衝的李玄舟,只觉得仿佛被无数柄重锤同时砸中,护体灵能在风暴中被疯狂消磨撕裂! “唔!” 李玄舟闷哼一声,手中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无可抗拒的巨力掀飞。 他落地后踉蹌倒退十余步,以剑拄地方才勉强站稳,面色金纸,周身衣物被风刃割裂出无数细小的伤口,鲜血淋漓。 “哥!!!” 李玄瑶当即大喊。 黎月清虽然凭藉虚化逃过核心的攻势,但她剩余的灵能无法长久得维持此状態,终究被狂风掀飞,狠狠撞在一处岩壁之上。 她单膝跪地,以剑支撑才没有倒下,身上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汨汨涌出,面色苍白如纸。 “黎学姐!” “黎师姐!” 夏煠璃和路星临的惊呼被淹没在风暴的余啸中。 两人想要衝上前,却被那逸散的凌厉风压逼得难以靠近,只能眼睁睁看著黎月清重伤呕血,目眥欲裂。 林振岳缓缓收势,周身繚绕的青色风灵能渐渐平息。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半步,仅仅是衣衫下摆微微拂动。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重伤的黎月清和脸色惨白的李玄舟,最后落在被风压逼退的夏煠璃和路星临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还有谁想拦我?” 【臥槽泥马,真能装逼。】 【臥槽,黎月清受伤了,你完了大哥。】 【天道昼还有三秒钟抵达战场!】 【还装逼,收你的人马上来了。】 林振岳不再看失去战力的黎月清和李玄舟,目光重新锁定了被风压逼得后退,满目愤怒的路星临,眼中杀意重新凝聚。 “小子,该你了。”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著路星临走去,那踏在雪地上的脚步声,此刻如同丧钟。 但是谁的丧钟呢? 见到这一幕,夏煠璃与李玄舟同时开口,就要报出各自的背景。 下一刻,数道漆黑的线,在此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振岳的周身。 与他迈出的脚步几乎同时落下的,是另一道脚步声。 “嗒。” 很轻,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风雪,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隨之,林振岳周围的空间,竟以那些黑线为分界,如同镜面一般层层破碎开来!!! 第116章 空间斩 “什么?!” 林振岳瞳孔骤缩,周身灵压本能地爆发,试图震碎那些诡异的黑线。 但那些黑线並非实质,而是空间本身被切割后呈现的伤口。 他脚下的积雪无声成为碎末,周遭景象如同摔碎的镜子般剥落,露出其后深邃的虚无。 林振岳战斗本能疯狂预警,龙级强者的反应让他几乎在空间破碎的瞬间后撤。 但这已经晚了。 空间破碎,便代表著次元斩已经到来。 它的轨跡不可见,因为空间自身就是它的刃。它的速度不可测,因为距离在它面前已失去意义。 林振岳左肩连同整条手臂,在破碎扭曲的空间下齐根而断。 断口光滑如镜,奔腾的血液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在片刻后才喷涌而出。 【臥槽?空间斩!】 【说好的每个人只能觉醒一个天序能力呢?天道昼你到底有多少个,別说都是无相天目复製的!!!】 【我看谁敢再说天道昼不阴!】 吸收晦暗太岁,彻底得到劫渊的认可后,天道昼能使用的冥空与暗影权能再次升级。 “呃啊——!!!” 迟来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林振岳。 他闷哼一声,捂著喷血的断肩处,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急速后退,灵能不顾一切地外放,在周身形成狂暴的青色风压,试图搅乱一切可能的后续攻击,同时目光如电,惊怒交加地扫视四周。 人在哪?!攻击从何而来?! 然后,他的视线凝固了。 一道頎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黎月清身侧。 墨色的碎发,染血的破损作战服,苍灰色的雾眸平静无波。 “天道!” 见到这一幕,夏煠璃满目惊喜。 “师兄!” 路星临惊呼中带著颤音,几近破音。 李玄舟拄著剑,见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空间类天序能力,他闻所未闻! 天道昼此时单膝跪地,右手正轻轻扶住黎月清的肩膀,一支高等级的治疗药剂被他打入她的胳膊。 黎月清本已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紧绷的弦骤然一松,低声道:“小心,他是龙级初阶,天序是风属性。” “我知道了。”天道昼的声音很轻,“交给我。” “你竟敢!!” 剧痛与屈辱让林振岳的脸庞扭曲。 对面仅仅是一个战级的灵者,这道断臂之伤不仅重创其肉体,更彻底践踏了他作为龙级强者的尊严。 他断臂之处血肉蠕动,眨眼间便止住了血。 “小辈,我要你生不如死!” 林振岳嘶吼,独臂猛然向前一挥。 这一次,方圆百米內的风雪骤然停滯,隨即以他为中心疯狂倒卷,化作数万枚足以撕裂钢铁的青色风刃! 这是比之前范围风暴更凝炼的杀招。 风刃並非胡乱飞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青色洪流,带著撕裂一切的尖啸,朝著天道昼,黎月清以及周围所有人无差別覆盖而去! 他要將这片雪谷连同所有人一起埋葬! 面对咆哮而来的风刃洪流,天道昼瞬间站在了眾人身前,抬起右手。 “嗡——!!!” 一阵种低沉的空间嗡鸣响起。 以天道昼掌心为起点,大片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浮现出肉眼可见,层层叠叠的透明褶皱! 空间震盪! 毁灭性的风刃洪流狠狠撞入这片扭曲震盪的空间领域。 那无数足以切金断玉的风刃,在闯入震盪空间的瞬间,就像衝进了一台高速运行的粉碎机。 它们的轨跡被强行扭曲偏折,內部稳定的灵能结构在狂暴的空间波动衝击下纷纷崩溃瓦解。 大部分风刃尚未触及天道昼身前十米,便自行溃散成混乱的气流。 少数漏网之鱼穿透过来,威力也已十不存一,被天道昼周身浮现的漆黑灵压轻易粉碎。 “什么?!” 林振岳眼珠几乎瞪出眼眶。他赖以成名的杀招,竟被对方以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轻描淡写地震散了? 不待他从震惊中回神,天道昼收拢的五指虚握,长剑自他从空鞘拔出。 一道细微的,几乎融入昏暗天光的黑线一闪而逝。 空间斩! 林振岳亡魂大冒,龙级本能让他不顾形象地向侧方扑倒。 “轰!” 他原本站立的后方,一片坚硬的岩壁,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长达十余米,光滑无比的倾斜切面。 上半部分岩壁沿著切面缓缓滑落,轰然砸在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振岳的后背。这一击若是斩实…… “只会躲么?” 天道昼的声音平静传来,他依旧站在原地,“你就这点本事?”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林振岳彻底疯狂了,双眼赤红,仅剩的右臂青筋暴起:“小辈,你彻底激怒我了!我要让你生求不得,求死不能!千刃风巢!!!” 以他的身躯为中心,青色光芒冲天而起! 无数道凝实到极致的风刃在青光中交织,瞬间扩张成一片直径超过五十米的青色领域! 领域之內,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无数高速旋转的风刃风暴! 他心念一动,整个领域內的无数风刃,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从四面八方向著天道昼席捲而去! 远处,夏煠璃,路星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玄舟更是面色凝重到极点,他深知龙级领域的可怕,那是战级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 虽然先前在厄境中,天道昼在黑暗鎧骑的领域中成功逆斩了它,但李玄舟並不知道他的具体手段,也不知道他现在还能不能做到。 身处领域核心的天道昼,衣袂和发梢被狂暴的风刃气流吹得狂舞。 “你的领域,是我见过最垃圾的领域。” 话音未落,以他斜垂指地的剑尖为起点,一片纯白,无声地晕开了。 那抹纯粹的白,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又像是甦醒的巨兽张开的巨口,迅猛地向著四面八方侵蚀而去。 眨眼之间,纯色的光球便將两人彻底包裹,隔断天地,屹立於千刃风巢的领域之中。 第117章 掠寿 【名称:劫渊】 【位格:第九位阶,最终果,失落的刻度,暗之圣剑】 【剑主:天道昼】 【太初有光,定义万物之形,秩序之始,其名为“圣源”,是为第一因。 光诞其影,承载万物之终,混沌之渊,其名为“劫渊”,是为最终果。】 【状態:残缺/部分觉醒】 【权柄:冥空(残缺),暗影(残缺),深渊(空缺)】 【技能: 空间斩(新增):发出进行切割空间的斩击,轨跡无形,速度无视距离。 空间震盪(新增):在目標区域內引发空间结构的高频震动,扭曲粉碎空间內的一切。 空痕:你的攻击可以切开一道空间裂隙。存在期间可持续切断物质与一定能量的流动。 瞬闪:可进行一定距离的空间跳跃,移动时身影会有轻微的断层模糊感。 空鞘:可將剑身或物品收纳在剑刃划开的空间夹缝中,实现藏剑或取物。 摹影(新增):壹:使目標影子独立,並受操纵。贰:对影子造成的伤害可同步部分至本体。 黯衣:调动暗影覆盖自身,极大程度消除自身的气息。 归影:可进入到影子世界,藉助阴影穿梭。 影缚:从影子中伸出触鬚,进行束缚或干扰。可附带迟缓,沉重等效果。 虚白寂狱:劈开一道看似纯白无瑕的领域,將目標强制拖入。领域中,目標不再感受到任何新的感官信息。自身思维会因为极度的信息缺乏而开始反芻,拆解自身的记忆。在绝对死寂之中,目標的记忆与情感將会逐渐被漂白,丧失与天地间的联繫,最终成为虚白领域的一部分。效果隨新增空白不断增强。】 ...... 无边的白,构筑天地间的一切。 这不是光,也不是任何可视的色彩,而是存在这个概念被漂洗后残留的底色。 声音,触感,温度,气味,方向,时间。 所有能证明存在的的参照系,正在被这片纯白温柔而彻底地剥离。 林振岳的怒吼卡在喉咙里。 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前一秒青色风刃还在咆哮,下一秒,世界只剩一片令人作呕的白。 绝对的寂静,比最深沉的夜更死寂。 他下意识想催动灵能,却发现连催动这个念头都变得模糊。 他失去了身体的实感,失去了经脉的路径,他甚至无法確定自己是否还拥有一具躯壳。 恐慌如冰冷的河水,灌进他思维每一个缝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他想起了年幼时误入了一间没有窗户,没有光的石室,被反锁在了里面。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撑了十分钟就崩溃哭喊。 而此刻,这片白比那黑暗更恐怖千万倍。 他开始回忆。 不是他主动去想,而是记忆自动翻涌上来,像被潮水推上岸的死鱼,一条接一条,在纯白沙滩上被烈日曝晒得乾瘪褪色。 不。不。 林振岳在意识深处嘶吼。 这些是他的经歷,是他的证明,不能消失,不能被他遗忘! 他拼命抓住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感觉。 但越是用力,记忆崩塌得越快。 它们像握在手中的沙,从指缝漏走,而手掌本身也开始变得透明。 他开始忘记那些熟悉的的脸,忘记儿子的名字,甚至忘记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我......是谁? 就在他彻底变为空白的前一刻,纯白的世界如镜面一般破碎。 风雪呼啸声,冰冷的空气、身体各处的剧痛…… 海量的感官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將他淹没! “嗬——嗬嗬——!” 林振岳如同离水的鱼,猛地张大嘴,发出粗重的喘息。 他瘫倒在地,眼神涣散,瞳孔无法聚焦,脸上残留著痴呆的茫然与难以言喻的惊怖。 汗水,血水,还有失禁的污渍混在一起,让他这位龙级强者看起来就如同一条狼狈的丧家之犬。 【真嚇尿了。】 【还装不装逼了?】 【又是这招,为什么天道昼战级就有领域呀!】 里面纯白,外在漆黑的球形领域自行破碎开来。 看著眼前跪倒在地,神志近乎崩溃的林振岳,天道伸出右手,虚握,眼中的虚无之口闪烁一瞬。 仿佛有无形之物顺势咬下。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凉感瞬间在林振岳体內炸开。 如同有什么支撑他生命本源的物质被狠狠咬下了一口! 林振岳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里骤然迸发出一种极致的痛苦! 天道昼一发掠寿直接掠夺了他十五年的寿命。 枯槁的气息瞬间將林振岳包裹,皮肤乾瘪大片,失去光泽,发色也显得有些灰败。 十五年寿命,对於龙级灵者来说不多不少。 但被如此霸道地掠夺,林振岳的根基直接损伤大半。 天道昼面色如常,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掠夺来的寿数在他体內流转,迅速修復著之前战斗留下的细微暗伤,补充著消耗。 紧接著,天道昼动作快如闪电。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令人牙酸的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呃……啊……” 林振岳发出短促而嘶哑的痛呼,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剧烈地抽搐著。 断臂处和其余三肢关节的剧痛与寿命被夺的虚弱感交织,让他瞬间晕死过去,失去神志。 当虚白寂狱彻底解除的时刻,外面几人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天道昼回身看向眾人。 黎月清在治疗剂和自身溯流能力的治疗下,伤势已经初步稳定,被夏煠璃搀扶著。 路星临紧握著剑,神色惊喜的同时又夹杂著几分黯淡。 李玄舟的伤势也已经稳定,在李玄瑶的搀扶下站起身,神色复杂地望著他。 “都还好吧。” 天道昼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黎月清微微頷首,夏煠璃没有说话。 路星临摇摇头。 李玄舟则开口道:“此行本想著突破到了中阶,连带著家妹出来歷练一番,没想到才行到这里,便接连遇到险境,都需要天道兄出手相助,真是......学艺不精,给门楣蒙羞啊。” 说著,李玄舟无奈掩面嘆息。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他和天道昼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哎呀哥,不怪你,谁想到这里这么危险呀。” 李玄瑶连忙开解道。 “比起你姐姐,你確实菜了不少。” 天道昼微微一笑,毫无避讳地点评道。 闻言,李玄舟又是嘆气。 哪里是差一点啊。 他的亲姐姐,李家的天子,李玄璟,在他这个年纪就已经迈入龙级了! 若是他姐姐在这里,別说一个林振岳,就算再来几十个,也可一剑斩之!!! 第118章 上门 雪谷的风雪依旧。 林家的灰衣老者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只感觉自己穿越回了几个时辰前。 天道昼的目光扫过,手指轻挥,漆黑的线便划过他的脖颈。 尸首分离,血如泉涌。 见到这一幕,李玄瑶没忍住惊呼了一声,路星临喉结滚动,有股想吐的衝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人死在他的面前。 “既然林家这么热情,不登门拜访一下有些说不过去了。” 天道昼笑道,但眉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黎月清无言,只是看著他。 路星临握紧了手里的剑。 夏煠璃轻哼一声,开口道:“必须去,这林家真是脸都不要了,以大欺小,一点江湖道义不讲!” 李家兄妹对视一眼,李玄舟开口道:“天道兄,此事我兄妹二人也算亲歷。林家行事霸道,於情於理,我二人也当为诸位作个见证。” 李玄瑶但也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愤慨:“对!他们太欺负人了!要不是天道大哥你及时回来,你的朋友还有哥哥就危险了!必须討个说法!” 天道昼点头,不再多言,单手拎著林振岳的衣领,像拎起一条死狗把他拎起。 林振岳双腿拖地,血液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蜿蜒地血线。 隨即天道昼又看向李家兄妹。 “別抗拒。” 下一刻,地上的阴影突然交匯,如浪一般涌起,將几人捲入其中。 【开始了开始了!天道昼要主动打上门了!】 【我就喜欢这种不隔夜的仇!】 【带著被打残的人上门討说法,这操作也太骚了。】 【林家:你不要过来啊!!!】 天地旋转的感觉一闪而逝。 黑白光亮的世界里,阴影如同扭曲的树影肆意生长。 李玄舟神色莫名地看著这一幕。 隨即他看了看,发现天道昼的同伴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这里是……” 李玄瑶压低声音,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兄长的手臂。 “影子的国度。” 天道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眾人脚下的暗影物质忽然如同活物般涌动起来,托著他们向前奔涌。 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后退,形成一道道模糊的黑白色带。 李玄舟心中暗凛。 这种直接在阴影位面穿行的天序能力,他也见过。 但能带著其他人一起进入的,他却是闻所未闻。 大约只过了一刻钟功夫,前方的阴影中隱约显露出一处宅邸的轮廓。 “到了。” 天道昼话音落下,眾人身下的暗影物质將他们向前轻轻一推。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清晰。 ...... 昆暨城,东区,林家古宅。 作为扎根昆暨超过百年的灵者世家,林家的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带著明显的仿古风格。 此刻,府邸正门前的空地上阴影突然波动一瞬,几道身影从中鱼贯而出。 为首的黑髮少年单手提著个瘫软的人形,身后跟著两名容貌超绝却略显狼狈的少女,一个持剑的紧张少年,以及一对气质不凡的兄妹。 门房处两名身著林家制服的护卫先是一愣,待看清那被提著的人的面容时,脸色骤变! “三、三爷?!” 其中一人失声惊呼,另一人反应稍快,立刻按响了手中的通报器。 警鸣在府邸的高空迴荡。 几乎是眨眼之间,一道道强横的灵压从府邸各处冲天而起,破空声接连响起,十数道人影从各个方向飞掠而至,落在府门前,將天道昼一行人半包围起来。 这些人有老有少,修为最低的也是魁级,其中更有数道战级的气息。 为首的是两名老者,一著灰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鷙。一著蓝衫,身形微胖,面色沉凝。 两人皆是战级高阶的修为,此刻目光死死锁定在天道昼手中提著的林振岳身上,瞳孔收缩。 “小辈!”灰袍老者声音嘶哑,带著压不住的怒火与惊疑,“你手中所提,可是我林家三爷,林振岳?” “不然呢?你瞎呀。” 天道昼笑了笑,手里隨意向前一撇。 那林振岳那瘫软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尘土,显得愈发狼狈悽惨。 此刻,他身上枯槁的气息更浓。 来的路上,天道昼趁著冷却结束,又是一发掠寿掠夺了他十五年的寿数。 闻言,灰袍老者鬚髮皆张,周身灵压轰然爆发,战级高阶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向著天道昼一行人倾轧而去! 他身后,那十数名林家高手也齐齐暴喝,灵能闪烁,兵刃出鞘,森然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场中几人。 “好胆!不管你个小杂碎以何种阴毒手段折辱我林家三爷,今日我必將你等抽皮剥骨,以儆效尤!”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灵压,天道昼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来势汹汹的灵压一经及体,却如泥牛入海,被天道昼周身那沉凝如渊的漆黑灵压轻易吞噬消弭。 “就这?” 天道昼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在灰袍老者惊怒交加的目光中,他的左手隨意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前方区域那十数名气势汹汹的林家高手。 “嗡——!!!” 低沉到令人心悸的空间嗡鸣骤然炸响! 肉眼难辨的震波,如同死神的镰刀向前方悍然席捲! 空间震盪。 “什么?!” “不好!快退——!” 灰袍老者与蓝衫老者瞳孔骤缩,厉声暴喝,战级高阶的灵能毫无保留地爆发,在身前形成凝实的灵力护盾,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他们身后的那些其余的林家精锐,可没有这等反应与实力。 首当其衝的七八人,脸上的狰狞与杀意甚至还未转化成惊骇,身体便瞬间被捲入。 转眼之间,血肉內臟,金属兵刃...... 所有处于震盪区域內的事物,都在那高频扭曲的空间结构中被无情地扭曲粉碎! 残肢断臂混合著內臟碎片与兵刃残骸,如同被狂风吹起的垃圾般拋洒向四面八方。 鲜血瞬间染红了府门前的地面,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现场瞬间跌入死寂的炼狱!!! 第119章 遗子 《圣剑之殤》的官號之中,一条动態不知何时悄然发出。 动態的標题为当前可公开情报,与之配应的四张人物海报。 第一张海报图是路星临。 海报的画面是他动態挥剑的瞬间,呈衝锋姿態,双手紧握一柄长剑,向前奋力斩出。 他的身体前倾,眼神坚韧,髮丝和衣角向后飞扬。 他身处破晓时分的天际线,脚下是晨曦微露的云海,身后无尽的黑暗仿佛被他一剑斩碎。 【姓名】:路星临 【年龄】:17 【天序能力】:圣裁,圣芒裁决。 【灵能等级】:准级高阶 【资质等级】:力量:a+,速度:a+,体力:a+,精神:a-,灵能:a+。 第二张海报图是天道昼。 他悠閒地翘著腿,坐在一块悬浮的漆黑方块上,放在腿上的右手拿著一罐橙汁汽水,左手隨意地撑在身后,坐姿懒散隨意。 苍灰色雾眸略微俯视著镜头,嘴角掛著一丝玩世不恭的浅笑。 他身处破碎的空间间隙中,身后是边缘泛著白芒,扭曲黑白二色的黑洞。 【姓名】:天道昼。 【年龄】:18 【天序能力】:天行有道 【灵能等级】:战级高阶 【资质等级】:力量:s+,速度:s+,体力:s+,精神:s+,灵能:s+。 第三张海报图是夏煠璃。 她一脚踏在前方凸起的岩石上,身姿挺拔颯爽,脸蛋明媚娇艷,身后红髮飘扬。 她的右手向前伸出,掌心向上,数只炽烈燃烧的緋蝶正从她掌心翩翩飞起,环绕周身。 左手叉腰,下巴微抬,红宝石般的眼眸带著骄傲,看向远方的天空。 她站在一片无尽的火域之中,连天空都倒映著火色。 【姓名】:夏煠璃 【年龄】:19 【天序能力】:緋炎炽蝶 【灵能等级】:魁级初阶 【资质等级】:力量:a-,速度:a+,体力:a,精神:a-,灵能:a。 第四张是黎月清。 她站立於一片冰蓝的水面之上,单手倒提圣剑朧心,剑尖轻触水面,盪开圈圈的涟漪。 她微微垂眸,清冷绝美的面容无悲无喜,如月下女神,遗世独立。 她深处破碎的神殿之中,天空冰冷的银月洒下辉光。 【姓名】:黎月清 【年龄】:20 【天序能力】:霜天 【灵能等级】:战级初阶 【资质等级】:力量:s-,速度:s,体力:s-,精神:s,灵能:s-。 动態一经放出,热度便节节攀升。 底下的评论飞速上涨。 【前排沙发】 【火钳刘明】 【记录官號第一条动態】 【天道昼的天序什么鬼?什么叫天行有道?我记得不是无相天目吗?】 【五维资质s+,嚇哭了!!!】 【悲报,大小姐居然是资质最弱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资质穷!!】 【臥槽,两集没看,天道昼怎么战级高阶了????】 ...... 【臥槽,嚇人啊,这么大尺度。】 【老子吃饭呢,救命,口区~】 林家府邸前,遍地血色。 “呃……呕……” 李玄瑶猛地捂住嘴,脸色惨白,差点吐出来。 即便出身九天世家,她毕竟还年龄尚浅,未曾见过如此惨烈,如此不讲道理的瞬杀场面。 路星临同样面色发白。 灰袍老者和蓝衫老者虽然没有身死,但也是身受重创。 他们看向天道昼的眼神已充满了无边的惊骇与恐惧,再无半分之前的囂张。 “空间……这是空间类天序?!你,你究竟是……” 蓝衫老者声音发颤。 其他人更是瘫软在地。 天道昼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清了清嗓子。 下一刻,灵能灌注喉舌,一道清朗声音如同滚雷般瞬间在古宅上空炸响。 “林家眾人听真。 今日,你林家林振岳不顾灵者道义,插手小辈恩怨,以龙级强压,恃强凌弱,对我同伴出手。 此等行径,无耻之极,令人不齿!置九天十地共守之道义於何地? 如今,林振岳我以擒下,略施薄惩。 现在,你林家的话事人......” 天道昼声音微微一顿,苍灰色雾眸扫过死寂一片,残肢遍地的林家府门。 最后定格在府邸的深处,那里,一股龙级的威压正如甦醒的火山般升腾而起。 天道昼嘴角微勾,声音陡然转厉,如剑錚鸣。 “给我滚出来,给我和我的同伴,一个交代。” 而就在天道昼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 府邸深处的威压彻底爆发,属於龙级的灵压冲天而起。 一道佝僂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苍老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府门內的影壁之前。 他身著一件旧式衣衫,鬚髮皆白,脸上沟壑纵横,唯有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四射,如同鹰隼,牢牢锁定了府门外的天道昼。 明明是白髮老翁,但一身气血翻涌波动。 赫然是龙级初阶,但距离中阶,仿佛也只差一步之遥! 林家最后一位龙级,林嵩,终於被逼了出来。 龙级之中,分为三个阶段。 分別为身合,心合,意合。 其中仅仅是身合到达心合的难度,便远超之前晋升的所有难度。 而身合又分为三阶段。 分別为精血,玉骨,琉璃脏。 其中精血阶段,灵者用灵力练淬一身精血,使其蕴含磅礴的灵能与生机,气血如龙。 而到达二阶段后,便需要淬炼全身骨骼,隨之在其上鐫刻灵纹,使之坚若金刚,温润如玉。 第三阶段,需要淬炼五臟六腑,使之晶莹如琉璃,与灵能的的交互达到全新层次。 而林蒿,正处於琉璃脏的阶段。 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门前炼狱般的景象。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林振岳身上。 他瞳孔深处似乎有怒火燃起。 “好,好,好。” 林嵩的声音乾涩沙哑,如同沙石摩擦。 “小辈,报上名来。也让老夫知道,是哪家势力栽培出的麒麟儿,敢如此行事,横行无忌,视我林家如无物。” 他说话间,身上那股龙级初阶巔峰的灵压弥散开来,如深海泥沼,封锁了眼前几人所有的退路。 “天道昼,听过吗?” 天道昼轻笑一声,脚尖隨意踢开脚边的一截断刃。 “若非你林家先视道义如无物,恃强凌弱,又何来今日之祸?林振岳出手时,可曾想过横行无忌四字?现在吃了亏,老祖宗出来,便要讲规矩,问来歷了?林家的脸皮,倒是比昆暨城的城墙还厚。” “哈哈哈,尖牙嘴利,我当是哪家天骄,原来是那个近乎死绝的天道家遗子。” 林蒿避世修炼,对於天道家仅了解到这最后的情报。 他冷笑一声,眼中寒芒爆闪,佝僂的身躯微微挺直了一分,周身气血轰然运转,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 皮肤下隱隱有玉色光华流转,臟腑位置更是透出点点琉璃清光。 “无论振岳做过什么,自有我林家规矩处置。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更轮不到你以如此酷烈手段,践踏我林家百年门楣!” 林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金石之音,“今日,你杀我林家子弟,辱我林家尊严......便留下命来,以血还血!” 第120章 雕虫小技 【天道这身世.......】 【我再也不说製片组是追踪我才创造出天道的了......】 【老头快住嘴啊!!!】 【一路走好。】 林嵩的话音未落,空气已冷如寒冬。 仿佛厄境中的风雪隨著眾人一同到达了这里。 路星临闻言震撼,夏煠璃眼波掀起涟漪。 而黎月清冰冷的眸色中已满是杀意。 天道昼脸上的笑意不变。 “呵。” 一声轻笑,从天昼喉咙里挤出。 “老狗。”他开口,声音冰冷。 “你成功让我觉得,只是废了林振岳,杀了这些杂鱼……还不够。” “远远不够。” 天道昼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双眼的瞳仁深处,那尊象徵饿鬼道的永无饜足之口,微微一晃。 飱印,无声无息地种在了林嵩身上。 不过夺大限却发动失败了。 虽然他能感觉到林蒿此时寿数已经不算多,满足夺大寿发动的前提,但两者灵能等级足足差了一个大段。 此时又因林蒿处於全盛时期,夺大限因此无法直接生效。 但几乎同时,天道昼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几不可察地一动。 林嵩脚下,那片被夕阳拉长的影子,骤然活了过来! 影子如漆黑的毒蛇暴起,瞬间拉伸变形,化作一只筋肉虬结的漆黑大手,一把扼住了林嵩本体的咽喉! “呃?!” 林嵩瞳孔骤缩,咽喉处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呼吸一滯。 同时,一股诡异的迟滯与虚弱感,正从被扼住的部位向全身蔓延。 那是影缚的附加效果! “雕虫小技!” 林嵩虽惊不乱,冷哼一声,脖颈处琉璃清光大盛! 那由影子所化的漆黑大手,竟被他强横的气血与灵能硬生生震得寸寸碎裂,重新化作一摊扭曲的阴影。 同时,林蒿突然感觉体內传来一阵莫名痛楚,身躯微微一颤。 但就在这剎那,天道昼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上面!” 林嵩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头也不抬,反手一掌向头顶拍去! 掌心之中,土黄色的灵能骤然凝聚,厚重如山,带著镇压一切的磅礴大势! “轰隆!!!” 一道完全由凝实到极致的土属性灵能构成的巨大掌印,轰然向上方拍出,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然而,天道昼的身影却在他身侧三米外浮现,嘴角噙著一丝讥誚。 他手腕一抖,一道无形无跡的空间斩已然发出,直切林嵩因出掌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林嵩瞳孔急缩,千钧一髮之际,强行扭转身形,那土黄掌印也隨之偏移半尺。 “刺啦——!” 儘管避开了要害,但他肋下的旧式衣衫仍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一道浅浅的白痕浮现,隱隱有玉色光华流转,竟是凭强横的体魄硬抗下了这一记空间斩! “好诡异的攻击!” 林嵩心中凛然,对方不仅身法莫测,攻击更是无形无相,防不胜防。 “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 他双脚猛地踏地!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地面轰然塌陷隆起! 无数尖锐的岩刺,厚重的石墙拔地而起,瞬间改变了战场地形,不仅封锁了天道昼的移动空间,更有无数石矛地刺从各个刁钻角度袭向天道昼! 面对这范围性的狂暴攻击,天道昼神色不变,身影在无数石矛地刺的缝隙中如同幻影般闪烁。 瞬闪! 空痕! 他时而出现在半空,时而遁入石墙阴影,手中长剑偶有挥出,漆黑的空间裂隙便將大片岩刺无声吞噬。 两人的身影在瞬息万变的石林岩阵中高速交错,剑气与拳风的厉啸声响成一片! 林嵩越打越心惊。 这少年对空间的运用简直出神入化,那无形的空间斩和不时从阴影中钻出的束缚触手更是烦人。 而且不知为何,自己的攻击落点总是有些莫名的偏移。 “不能拖了!” 林嵩眼中狠色一闪,佝僂的身躯骤然高大几分,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发出轰隆巨响。 “小辈,能逼老夫至此,你足以自傲了!领域,万山林!” “轰——!!!” 天地色变! 以林嵩为中心,无尽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片林家府邸的区域。 无数巍峨山岳的虚影在领域內浮现,仿佛携带著天地之威,从四面八方向著领域中心的天道昼倾轧而去! 身处领域核心,天道昼顿时感觉身体一沉,动作慢了数拍。 四周的山岳虚影更带著封锁空间,镇压万物的意境,让他连瞬闪都变得异常艰难。 虚白寂狱.开 剎那间,纯白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悍然撞入了这片土黄色的山岳世界! 两股性质迥异的力量疯狂对撞湮灭! 纯白试图漂洗山岳的厚重与真实,而山岳则以无匹的质量顽强抵抗著空白的侵蚀。 然而,林嵩毕竟是龙级初阶巔峰,对领域的掌控和自身意志的坚定,远非林振岳可比。 虚白寂狱的效果,在他的领域镇压下,被大幅削弱。 那纯白的光芒,竟无法像之前那样迅速蔓延,反而被无数山岳虚影挤压在中心区域,进退维谷,仅能將两人覆盖,更有无数山岳挤在纯白壁色中。 “哈哈哈!小辈,虽不知你用什么手段能在战级就开启如此诡譎的领域,但老夫百年修行,意志如山,岂是你能撼动?!” 领域对抗中占据上风,林嵩发出震天长笑,攻势更急。 一座最为凝实的山岳虚影,如同天外陨星,朝著天道昼当头镇下! “是么?” 天道昼的声音透过领域对撞的轰鸣传来。 下一刻,猩红的气血狼烟,冲天而起! 骨骼爆鸣声从天昼体內传出。 他的身体猛地拔高寸许,惨白狰狞的骨刺破体而出。 转瞬间,一尊覆盖著骨鎧,脊背探出剑状骨刺,眼窝燃烧著猩红光芒的惨白修罗降临世间! 修罗戮鎧,第二阶段,开! 在劫渊为他加持的五维资质s+下,他此刻体內的力量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同一时刻,黑色的旋涡在他体內疯狂转动,强行將吸入的厄力转为灵能,维持著领域的运转。 竟连惨白骨鎧都爬上了丝丝缕缕的黑纹。 纯粹到极致的凶戾气息,如同颶风般席捲开来。 面对那镇压而下的山岳虚影,天道昼不闪不避,覆盖著骨鎧的右拳,缠绕著漆黑的灵压与一丝掠夺而来的运力微光,自下而上,一拳轰出! “给我……破!” “轰隆——!!!!!” 拳峰与山岳虚影对撞的剎那,难以想像的巨响与衝击波炸开! 纯白与土黄的领域交界处,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那凝实的山岳虚影,竟被这一拳打得当空一顿,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隨即轰然裂开!!! 第121章 大败 “什么?!” 林嵩笑容凝固,眼中再度露出骇然。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战级之躯,硬撼他龙级的领域?! 漆黑的球形领域此刻並不严丝合缝,山岳虚影企图將虚白寂狱震碎。 透过缝隙,这是眾人首次见到天道昼修罗戮鎧的形態。 这是怎样一尊的怪物啊。 路星临的鼻息变得火热,眼神中满是憧憬。 哪天如果他拥有师兄十分之一的力量他都愿意!用命换都可以!!! 如果有这样的力量,先前他便不用躲在后面,只能干看著黎师姐与林振岳廝杀。 夏煠璃的眼中异色流连,却没有太激动的情绪。 跟天道昼一同出过这么多次任务,她已经对他產生了震惊的抗性。 黎月清同样如此,她对天道昼唯有两个字,相信。 “无相天目......可是什么人能拥有这样的天序,却籍籍无名,把天序给他复製......” 震撼之中,李玄舟喃喃自语道。 “......哥,有没有可能,天道大哥他不止拥有一个天序能力呀.......” 李玄舟恍然大悟。 不待林蒿反应,天道昼的身影已撕裂领域乱流,如同一颗血色流星,朝著他本体爆射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震盪,暗影相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杀戮兵器,带著修罗的暴虐与饿鬼的贪婪,向林嵩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近身搏杀!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擂鼓的肉体撞击声再次响彻。 骨拳,膝撞,肘击,鞭腿…… 天道昼的每一次攻击都缠绕著漆黑的灵压与血色的修罗气焰,將空间震盪出道道涟漪。 暗影触鬚如毒蛇般从各个死角缠绕,迟滯著林嵩的动作。 林嵩起初还能凭藉琉璃脏的强横体魄与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格挡反击,土黄色的灵能化作巨岩,不断在周身凝聚爆裂,试图逼退这头人形凶兽。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的反击,总会因为各种细微的意外而失之毫釐。 凝聚的岩枪在最后关头崩碎一角,脚下的地面莫名塌陷半寸,甚至一次十拿九稳的重掌拍击,都会因为空气颤抖而擦著衣角掠过。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林嵩惊怒交加,他感觉到自身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被持续啃食扭转。 啖运持续生效,林嵩的势在不断衰退。 而天道昼的攻势却越发狂暴精准。 在运哺带来的微妙时机加持下,他总能找到林嵩防御最薄弱的那一瞬间,將覆盖骨鎧的拳头狠狠砸进去! “轰!” 一记重拳穿透山岩虚影,轰在林嵩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拳锋所至,空气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林嵩瞳孔急缩,双臂交叉格挡,皮肤下的玉色光华骤然炽亮,仿佛在体內点燃了两盏琉璃明灯。 拳臂相撞,竟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林嵩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砸中,向后滑退出十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深沟。 他双臂剧烈颤抖发麻,小臂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天道昼得势不饶人,血色身影如影隨形。 左腿如战斧横扫,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扫向林嵩腰腹! 林嵩咬牙,独臂勉强下压格挡,同时另一只手捏印,领域內数座山岳虚影骤然压缩凝实,如同实心陨石般朝著天道昼后背轰然砸落! 然而天道昼仿佛背后长眼,脊背后那一排惨白骨刺骤然张开,如同活物般向身后刺出,精准地迎向那些山岳虚影。 “砰砰砰——!” 骨刺与山岳虚影对撞,发出沉闷巨响。山岳虚影纷纷碎裂,而天道昼背后骨刺也断裂数根,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那一记鞭腿狠狠抽在林嵩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林嵩那条手臂呈现不自然的弯曲,显然真正的骨折了。 修罗戮鎧的状態下,即便是玉骨圆满也无法抵挡他的攻击! 剧痛与屈辱让林嵩双目赤红,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周身气血彻底燃烧,玉骨上灵纹疯狂闪烁,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尊玉雕的熔炉! “小杂种!老夫和你拼了!” 他竟不再防守,独臂如龙探出,无视扫来的鞭腿,五指成爪,携著玉石俱焚的决绝,直插天道昼覆盖著骨鎧的胸膛! 这一爪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指尖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仿佛要將其洞穿。 天道昼眼中猩红光芒一闪,竟不闪不避,只是胸膛处的骨鎧骤然亮起血气,漆黑灵压如实质般凝於其上。 林嵩的手爪狠狠刺入骨鎧,深入数寸,骨裂声密集响起,大片的骨鎧在他这一击下破碎离体。 天道昼由此受创,但血液还未逸散,便化作蒸腾的血气。 然而,也就到此为止了。 林蒿想要继续伐心,但天道昼的鞭腿,已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林蒿的腰侧。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林嵩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他重重撞在一座尚未完全消散的山岳虚影上,將那虚影撞得一阵剧烈波动。 他滑落在地,挣扎著想站起,却踉蹌几步,再次跪倒,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而隨著他遭受重创,维持领域的意志力也隨之动摇。 一直被挤压在中心的纯白领域,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瞬间向外扩张侵蚀! 那些残留的山岳虚影,在纯粹空白的冲刷下,迅速消融褪色,失去形体。 “不……我的山……我的领域……” 林嵩涣散的眼神中,倒映著那片不断蔓延的纯白,口中发出含糊的囈语。 破碎的领域由在挣扎,不让纯白彻底覆盖。 但虚白寂狱已经作用在他的本体。 那些曾经坚不可摧,支撑他百年修为的记忆与意志,此刻正被那无孔不入的纯白残酷地漂洗。 晚年闭关,需求突破,那一丝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如风中之烛,摇曳欲熄。 中年时与人爭锋,快意恩仇,家族荣辱……淡去了。 少年时在山中苦修,夏日蝉鸣,冬日风雪……模糊了。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得轻,变得空。 那些曾经让他成为林嵩的东西,正在一样样被拿走。 “我是……谁?” 他呆滯地跪在纯白之中,看著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眼中只剩下纯粹的茫然。 就是此刻! 不远处,数道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都停手!!!”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携带著毫不掩饰的强横灵压极速逼近。 一道身影率先抵达战场边缘,他面容冷峻,一身组织制服,周身灵压沉稳如山,也是一名逼近龙级中阶的强者! “我是组织特级专员孟川,立即停止爭斗,接受组织调查!!!” 第122章 误闯天家 【哎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严肃討论,组织帮谁?】 【家姐轩辕夜顏!!!】 “.....” 孟川的呵令让林蒿跪地的身影微微一颤。 但天道昼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右手,对准了跪在地上的林蒿。 五指缓缓收拢。 食寿·夺大限。 透过早已种下的飱印,一条无形的桥樑瞬间连通。 林嵩体內,那还剩近十年的寿数,如同被无形巨口一口吞噬,顺著飱印的通道,疯狂涌向天道昼! “呃……啊……” 林嵩身体剧烈一颤,空洞的眼神骤然迴光返照般亮起一瞬。 那是一种极致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痛苦。 但仅仅一瞬。 下一刻,光芒熄灭。 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死了。 他依旧跪在那里,身体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皮肤更加乾枯灰败了一些。 但他的生命力已经彻底乾涸,看上去就如同.....寿尽而死。 纯白之色,悄无声息地如潮水般退去。 覆盖全身的狰狞骨鎧也片片碎裂消散,化作血气没入身体。 修罗戮鎧状態解除。 天道昼的身影重新显现,依旧是那身破损的作战服,但面色此刻却有些潮红。 龙级琉璃脏阶段的寿数反哺,他不仅一身伤势痊癒,距离龙级,也仅仅就差一线之隔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泛著淡淡血色的雾眸,缓缓抬起,扫向了场边的三人。 目光所及,孟川以及他身后刚刚赶到,气息微喘的一男一女两名专员瞬间感觉仿佛被一头凶兽盯上,皮肤刺痛,心中警铃大作,如临大敌。 孟川心中震撼无以復加,他竟看不懂这人用什么手段杀了林蒿! 他身后两名战级的专员更是几乎控制不住拔剑的衝动。 他们收到紧急通知,有龙级灵压在林家区域附近异常波动,疑似发生高强度私斗,立刻全速赶来。 没想到见到的竟是这般炼狱景象,以及一个刚刚击杀龙级,气息恐怖的少年! 而当孟川的目光落在天道昼那张虽然染血却依旧难掩俊逸的脸上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骤然击中了他。 但他还是开口道:“阁下何人,为何在此私斗,下如此重手?你可知当眾击杀一名登记在册的龙级灵者意味著什么?”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几个侥倖未死的几名林家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喊起来,声音悽厉: “孟专员!孟专员您要为我们林家做主啊!” “此子……此子乃是恶魔!他无故打上门来,残忍杀害我林家子弟,更將三爷废掉,如今连老祖都……都被他害了!此等行径,天理不容!请组织严惩凶徒,还我林家公道啊!!!” 天道昼闻言,只是轻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嘴角浮现一抹略带讥誚的弧度。 “我叫天道昼。今日之事皆是私仇而已,至於为何杀人......” 他微微侧身,示意孟川看向身后伤痕累累的黎月清、以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李玄舟。 “林家林振岳,不顾脸面,在雪谷厄境之外,以龙级袭杀我这些最高不过战级中阶的同伴。我若回来晚半步,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们。” “你胡说!分明是你们在厄境中抢夺豪儿资源,打伤他在先!” 一人尖声反驳,正是如今的林家家主,林豪的父亲。 “够了。” 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他。 李玄舟上前一步,儘管伤势未愈,但气度未减。 他对著孟川微微拱手道:“在下凤城李家李玄舟。 孟川瞳孔微缩。 李在龙亚是个大姓。 但凤城李家四个字,在灵者世界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正是位列九天之一的旻天李家!!! 孟川拱手还礼:“原来是李家公子,失敬。李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我兄妹二人恰逢其会,於昆暨外新现的b级厄境中,与天道兄及其同伴並肩作战,共抗厄孽。” 李玄舟话语清晰,直接將立场表明。 “厄境探索结束后,我等一同离开。不料在厄境之外,遭林家林振岳伏击。 林振岳龙级修为,以大欺小,出手狠辣,重伤了这位姑娘。此事,我与舍妹,皆可为证。天道兄所言,句句属实。林家所谓无故打上门,实属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李玄瑶也用力点头,小脸气鼓鼓的:“就是!那个林振岳好不要脸!要不是天道大哥及时赶回来,那位漂亮姐姐和哥哥都要遭他毒手了!” 九天李家的公子小姐亲自作证,其分量远比林家人空口白牙的哭喊要重得多。 孟川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精彩,心中念头急转。 天道昼……这个名字,还有这张脸…… 电光石火间,孟川猛地想起不久前引发些热议的,太一学院学生遭失乐园伏击事件。 组织虽是官方组织,但昆暨分局內部氛围向来融洽,爱八卦的年轻人很多。 他自然也听闻了许多关於这件事的討论,而其中关於“组织太子爷”之类云云的重度八卦,更是到现在还有不少人的討论。 而那个伏击事件的主角,组织太子爷......就是眼前此人。 而他的义姐,轩辕夜顏,组织七星执行官之一,钧天大人亲传,整个龙亚年轻一代中公认的第一杀神与天才,更是……眼前这少年的义姐! 这是本家人啊!!! 孟川瞬间感到一阵牙酸。 这哪里是寻常的私斗凶案?这分明是神仙打架。 这林家真是不知死活,不仅招惹到了本家人天道昼,还有九天之一的李家人为其站台。 这真是......茅房里面打灯笼啊。 不过......这位太子爷前不久不还是战级初阶?情报错了? 听到孟川心声的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误闯天家~】 【你看,又唱。】 【嚇尿了,嚇尿了。】 【组织专员秒怂(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复杂地看向天道昼,又扫过悽惨的林家眾人,心中已有决断。 “原来如此。” 孟川的声音缓和下来,带著公事公办的肃然。 “若情况真如李公子所言,林家林振岳率先破坏规矩,以大欺小,伏击在先,那此事性质便不同了。 灵者世界虽有私斗条例,但龙级对低阶灵者出手,本已犯忌。天道先生……为护同伴,愤而反击,情有可原。至於后续衝突升级……双方各有损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林家残眾,沉声道:“依我看,此事就此作罢。林家不得再就今日之事寻衅报復,天道先生及其同伴,亦不再追究林家先前伏击之过。双方恩怨,至此了结。如何?” 【和稀泥高手!】 【孟川:妈的,总不能对太子爷出手吧,赶紧结案!】 【笑死,林家死了个龙级老祖,一堆精锐,就换来一句各有损伤,就此了结。】 【借问天上宫闕~】 第123章 战败赔礼 孟川恩怨了结的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死寂。 有微风从这里吹过,但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林家府邸无声,先前的战斗波动让里面的人根本不敢再出来。 但场中的死寂里,有的人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就此......了结?” 林家家主缓缓站起身,他是林振岳的兄长,林豪的父亲。 此刻,他的脸上混杂著血污,泪水,和濒临崩溃的狰狞。 “孟专员......”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我太爷爷在你眼前陨落,我三弟被废,十余名家族精锐惨死门前,你一句各有损伤,就要就此了结?” 他猛地伸手指向天道昼,身上剧烈颤抖:“那他呢?!他手上沾满我林家人的血,难道就这么算了?!这算什么公道?!组织的条例难道只是摆设吗??!”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血债血偿!!” 几个同样倖存的林家人撑起胆子,嘶吼著。 孟川眉头紧锁,心中暗骂这群人不知死活。 他正要开口厉声呵斥,一个轻笑声却先一步响起。 “呵。” 天道昼不知何时已走到林振岳身侧,正揪起他的衣领让他看清这门前的状况。 闻言,他鬆开手,直起身,目光看向林家家主。 “公道?林振岳在雪谷对我同伴出手时,公道在哪里?你们家的林豪跋扈行事,被我师弟打断了骨,这是他自作自受,左右不过是小辈的纷爭。” “而我打上门,是因为你们先坏了规矩。”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林家家主。 “龙级对一群战级,魁级,甚至准级的小辈下杀手,这叫坏了规矩。坏了规矩,就要付出代价。” 他在林家家主面前三步处站定,苍灰色的雾眸让人看不出情绪。 “我今天来,本就是奔著抄家灭门来的。”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底发寒。 “不过,既然孟专员到场,组织出面调停。” 天道昼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林家眾人,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复杂的孟川,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可以退一步。抄家,暂时可以不抄。” 他伸出一根手指。 “冰属性四级厄灵物,十个。” 又一根手指。 “木属性四级厄灵物,十个。” 第三根手指。 “暗属性四级厄灵物,十个。” 第四根手指。 “火属性四级厄灵物,二十个。” “共计五十个四级厄灵物。三天之內,送到我指定的地方。此事,便算了结。你们林家的基业,也能保住。” 厄灵物共有五个等级,四级厄灵物每一个都价值连城,已经是属於是战级的物资,对应系统的异级灵物等级,但效用却差的很远。 由於並不存在光属性的厄灵物,这份就没法来討要了。 话音落下,不仅林家眾人,大部分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便是林家这样的百年世家,四级厄灵物库存也绝对不多,更別提一次性拿出五十个,还要指定属性! 这根本不是赔偿,这是抽筋扒皮,掘地三尺!是要把林家百年积累生生掏空,甚至要他们变卖几乎所有產业去四处求购都可能凑不齐! 李玄瑶在此时肘了肘自己的哥哥,小声道:“誒,哥,天道大哥是不是把我们也算上了呀,咱们只有我是木属性的天序能力者誒。” 李玄舟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哦哦。” 李玄瑶同样眼神回应。 “天……天道昼!你……你这是要逼死我林家!” 林家家主眼前发黑,声音颤抖,“四级厄灵物……五十个……还要指定属性……这怎么可能?!你这是强人所难!” “对!不可能!你这是勒索!孟专员,你听到了!他这是赤裸裸的勒索!组织难道不管吗?!” 旁边的灰衫老者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著孟川嘶声哭喊,將最后的希望寄託於他的身上。 孟川面色紧绷。 他如何不知天道昼这条件苛刻到了何种地步?这几乎是要把林家敲骨吸髓。 但……他看了一眼天道昼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想到轩辕夜顏,又想到九天李家,想到林家率先破坏规矩的伏击。 而且天道昼给了退一步的说法,没有当场继续杀人,这已经算是在他介入后给了组织面子。 如果他现在强硬驳斥天道昼的条件,等於將这位太子爷彻底推向自己的对立面,且未必能保住林家。 而如果默认……至少表面上,衝突以赔偿形式和平解决。 电光石火间,孟川心中已有了取捨。 他转过头,脸上已是一片公事公办的漠然。 他不再看林家眾人求助的眼神,也没有看天道昼,只是沉声开口道: “天道先生提出了和解条件。是否接受,是林家自己的选择。组织只负责调停,不介入具体赔偿数额的商定。 若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可继续按灵者私斗条例自行了断,但后续再有伤亡,组织將依规处置。” 【高!实在是高!孟专员这手太极打得,炉火纯青!】 【全是老油条】 【《自行了断》(指被单方面吊打)】 林家家主,和所有林家人,在听到孟川这番话后,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孟川那面无表情的侧脸,又看向微笑的天道昼,最后目光掠过地上老祖乾枯的尸体,林振岳烂泥般的模样,以及满地的血肉残骸……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他们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公道,条例,在绝对的实力和背景面前,苍白无力。 他们林家,踢到了铁板,不,是撞上了陨石。 对方不仅实力强到令人绝望,背后的能量更是让他们连公道都求不到。 “我……我们……” 林家家主张了张嘴,声音乾涩,“五十个四级厄灵物……实在……实在拿不出来啊……就算倾尽全族之力,变卖所有產业,也绝对凑不齐……” 天道昼似乎早有所料,微微挑眉:“哦?那你说,能拿多少?” 林家家主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连忙嘶声道:“四级厄灵物……家族库存,冰属性仅有一块,火属性一块,暗属性和木属性根本没有!这已经是全部了! 三级厄灵物……三级的总数可以多给,属性也可以儘量满足!我们愿意用双倍,不,五倍数量的三级厄灵物来抵!只求……只求给我们林家一条活路!” 第124章 正宫 用数量弥补质量,用低阶厄灵物加倍抵偿高阶的缺口,这是林家家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但即便如此,拿出库存几乎所有的三四级厄灵物,再变卖大量產业去收购抵债,也足以让林家元气大伤,百年积累付诸东流,未来几十年都难以恢復。 天道昼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林家家主那绝望中带著哀求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孟川,仿佛在权衡。 几秒钟后,他淡淡开口:“可以。就按你说的,所有库存的四级厄灵物,加上十倍数量的三级厄灵物抵偿余下份额。 属性按我方才说的比例,凑齐。清单和交割地点,稍后会有人送来。三天,见不到东西……”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所有林家人如坠冰窟。 “明白!明白!我们一定凑齐!一定!” 林家家主几乎是哭著喊出来,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其他林家人也纷纷瘫软,仿佛被抽走了脊樑,脸上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苦涩。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林家,已经完了。即使还能苟延残喘,也再不是过去的那个林家了。 天道昼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黎月清,夏煠璃等人。 孟川见状,也暗自鬆了口气,不管过程如何,至少这场血腥衝突,算是以一种相对可控的方式暂时收场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专员开始处理现场,收拾残局,自己则心情复杂地看著天道昼。 对自己这边的三人笑了笑,天道昼目光转向李家兄妹。 “此番多谢李家二位仗义执言了。事情暂了,但林家的赔礼交割还需要些时日,两位也別著急著走,在昆暨多留两天吧。” 天道昼话说的明確,就是林家的赔礼他们两人也有份。 李玄舟何等聪明,立刻领会,拱手笑道:“天道兄客气了,此番我与舍妹亦是当事之人,理应如此。” 李玄瑶这时候突然插嘴道:“我知道昆暨有家酒店顶层的观景套房特別棒,能看到全城景色!咱们就一起住那里吧?我来安排!对了天道大哥,我叫李玄瑶,我哥哥叫李玄舟!” 夏煠璃闻言,眼睛也亮了一下,她对吃住向来不亏待自己。 黎月清无可无不可。 路星临则有些咋舌,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这得花多少钱? 不过想到师兄刚刚索赔了林家那么多厄灵物,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可以,那多谢玄瑶了。” 天道昼微微一笑道。 孟川在一旁听著,见他们已自行安排妥当,便上前一步,对天道昼道:“天道先生,后续赔礼交割,若需组织居中见证或提供场地,可隨时联繫昆暨分局。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隨即他递过一张只有姓名和通讯號码的简洁卡片。 天道昼接过,扫了一眼,点头:“有劳孟专员。需要时,我会联繫。” “分內之事。” 孟川不再多言,再次拱手,便带著手下专心处理一片狼藉的现场去了。 林家人开始麻木地收拾残局,搬运尸体,冲洗血跡,个个面如死灰,不敢向天道昼等人这边多看一眼。 ...... 半个小时后,昆暨市中心,毗邻城市景观公园的国际酒店顶层。 在处理完林家事宜后,几人先是又回了趟雪谷,毕竟他们的车和行李还在那边。 隨即到达这里后,在李玄瑶的提议下,眾人三三一组入住了带有全景露台的豪华套房。 此刻,眾人先来到了女生们的套房客厅中。 巨大的落地窗外,昆暨城的繁华夜景与远处群山轮廓交织,景色壮丽。 “哇!这里风景真好!” 李玄瑶扑到窗边,少女心性显露。 夏煠璃也满意地点点头,挑了一间看得顺眼的臥室,把自己的行李箱放了进去。 由於黎月清並没有带行李,夏煠璃拉著她走进房间,看看自己有没有適合她换的衣服。 天道昼则是走到冰箱边,打开,从琳琅满目的饮品中拿出橙汁汽水,开罐灌了一口。 【终於还是......】 【我说橙汁汽水才是正宫,有懂的吗???】 隨即天道昼又拿了罐红罐汽水,拋向了一旁的路星临。 路星临此时正显得有些拘谨。 虽说在面对战斗的大场面时,他已经跟著师兄有些司空见惯了。 但面对这种高奢场景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这房间的奢华程度远超他的想像,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地毯,全自动的智能家居,还有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清淡香氛,都让他有些不自在。 但由於他一直在注意著天道昼,所以在红罐汽水拋来的时候立马接住。 “谢谢师兄。” 路星临立马说道。 “大大方方的,你可是学院堂堂的s级新生呢。” 说著,天道昼走到沙发坐下,长腿一伸,姿態放鬆。 李玄瑶闻言回头,笑嘻嘻道:“没错没错!大家都別客气!!!” 李玄舟也微笑著点头,在另一侧沙发坐下。 他看向路星临,温和道:“路兄弟也坐吧,无需拘谨。我等灵者行走在外,相互照应都是应该的。” 路星临闻言点点头,在师兄身旁坐下,快速地適应下来。 “说起来。” 李玄瑶从窗边转过身,背靠著玻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天道昼,“天道大哥,你最后是怎么打败那个林家老祖的?那个纯白色的领域,还有你身上那副骨甲,简直太……太帅了!” 她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小脸因为兴奋微微泛红。 姐姐是她听过的同代最强,但天道昼却是她亲眼见到过的!! “玄瑶。” 李玄舟不赞同地看了妹妹一眼,觉得这问题有些唐突。 李玄瑶见状对李玄舟微微吐了吐舌。 天道昼笑了笑,表示无妨。 这时,夏煠璃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我饿了,咱们一会去哪里吃饭?” “我知道我知道!” 李玄瑶立刻举手。 “煠璃姐姐,我刚刚查过了,昆暨有家老字號餐厅,做的本地特色菜一绝,尤其是一道雪岭云雾羹,听说鲜美得能把舌头吞掉!离这里也不远,咱们就去那里吧?” 夏煠璃眼睛一亮,道:“我同意。” 还在房间里的黎月清对著夏煠璃投来的视线微微点头。 路星临自然没有意见,李玄舟看向天道昼,见他微微頷首,便笑道:“那就去那里吧。” “好耶!” 李玄瑶开心地拍手,“那大家先回房稍微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咱们楼下大堂集合?” 眾人对此没有异议,於是三位男士起身,一起回往了他们的套房。 第115章 加班 夜色如墨,月色却被霓虹映的寡淡稀薄。 房间里,窗帘紧闭,幽蓝色的光华静静流淌。 床铺之上,冰蓝色长髮的少女盘膝端坐,美眸闭闔,手中是一颗鹅卵石大小的深蓝色玉髓。 此刻,精纯的冰属性厄力正不断从寒玉髓中剥离进入到她的身体里。 本是改冻杀万物的气息,在进入到她的身体后,却如同温顺的绵羊,任由她牵引,转为为纯粹的灵能。 房间很冷。 冷到窗玻璃內侧都凝结出一层冰花,地毯,天花板,所有表面都覆盖著一层白霜。 但这些寒意被完美禁錮在了房间之內。 以黎月清为中心,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光膜覆盖到整个房间。 月华界被她催动,她用寒意禁錮住了寒意。 否则数层楼的管道都会因此冻裂。 结著霜的地板上,不同的存储物品摆放。 这些都是一行人在厄境中的收穫,被天道昼尽数转交给了黎月清。 寂静之中,黎月清的灵能正在不断的增长...... 门外,火红色长髮隨意披散的少女静静站立。 她一身乳白色的丝质睡裙,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她一只手拿著一杯牛奶,停下了想要敲门的动作。 因为她感受到了门另一端飘逸著的浓烈厄力。 夏煠璃不笨,在种种的线索中,她知道,所谓的圣剑逃逸应该是假的。 黎月清大概率已经获得了圣剑认主。 毕竟......他们虽然没有告诉自己,但也並没有刻意的想要瞒住自己。 黎学姐种种奇异的手段,就说明了这一点。 夏煠璃在心中无声嘆了口气。 这种只有自己被落在身后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她默默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 昆暨市中心另一侧,一栋三十层写字楼的十三层走廊里,两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著。 凌晨两点的写字楼,褪去了白日的忙碌与喧囂,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安全通道指示灯幽绿的光。 【经典阴间滤镜。】 【又到恐怖片回合了?】 “感觉到了吗?” 天道昼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感觉到了师兄。” 路星临点头,压低声音继续道:“很烦躁很疲倦,又很疯狂的情绪。在前面左转的方向。” “感知有进步。” 天道昼讚许了一句,两人脚步未停。 片刻后,两人停在一处玻璃门前。 门上贴著晨安科技,创意设计,市场营销等字样。 “我感觉就在这里面,师兄。” 路星临握紧了长剑,向里面张望而去。 “没错。” 天道昼双手插在口袋,雾灰色眸子仿佛透过墙壁,锁定了里面的某处。 “魁级初阶,厄力波动很典型。这种味道,多半是过劳种。” “过劳种?”路星临第一次听说到这个分类。 “负面情绪海诞生的厄孽,会因主导情绪不同而產生形態和能力的差异。” 天道昼隨意解释道,“过劳种算是城市里很常见的一类,被无尽的工作压力,kpi,熬夜加班逼到崩溃的灵性残留,吸引厄力后形成的东西。” 说著,天道昼一把推开门,示意路星临继续往里走。 “你走前面,今晚你是主力。” 天道昼说道。 经过厄境的一番歷练,路星临已经突破至了准级高阶。 作为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他的升级速度会越来越快。 平常人的那种静修根本就不適合他。 临阵突破,才是他的常態。 “好的师兄。” 路星临点点头,率先走进了办公室里。 从刚刚一打开门,里面就开始传出一阵带有规律的密集敲键盘声音。 门內是一个標准的开放式办公区,几十张工位整齐排列,每张桌子上都摆著显示器。 只是此刻,所有屏幕都是黑的,所有椅子都是空的。 除了最里面靠窗的那一个。 一个穿著皱巴巴白衬衫、头髮凌乱的男人背对门口,坐在工位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噠噠噠噠噠噠噠——” 敲击声正是从他那里传来的,速度快到几乎连成一片高频噪音。 路星临缓步走进办公区,手中的剑微微压低,摆出攻守兼备的起手式。 同一时刻,敲击声骤然停止。 整个办公区陷入一片死寂。 背对他的男人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眼窝深陷,眼圈乌黑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眼球布满血丝,髮际线高悬,头髮都快要掉光。 他的嘴角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咧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 “加班……还没做完…… deadline……要到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他说话时,双手依然在键盘上敲击著,儘管那键盘根本没有连接任何电脑。 “你……也是来加班的吗?” 男人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一起……加班吧……永远……做不完……” 【嚇哭了】 【呜呜呜,比恐惧先来的居然是心酸】 【牛马人,牛马魂】 【你见过凌晨两点的办公室吗?】 路星临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爬上来。 这是他第二次见这种灵异类的厄孽,身体还是有些本能地发寒, “我不是来加班的。” 他稳住心神,沉声道,“我是来帮你结束加班的。” “结束……?” 男人重复著这个词,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不能结束……项目没做完……方案要改……客户在催……老板在骂……”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尖锐,“不能结束……不能结束……不能结束!!!” 最后三个字是嘶吼出来的。 与此同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路星临瞳孔一缩。 男人的下半身,从腰部开始,竟化作一团翻滚蠕动的暗灰色雾状物,雾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类似数据线或血管的东西在蠕动。 他的双手依然按在键盘上,但那键盘此刻悬浮在半空,与他的手掌之间连著数十条黏稠的暗色丝线。 “加班……加班……加班!!!” 男人狂吼著,双手在键盘上重重一敲! 第116章 取巧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灰色波纹从键盘上爆发,呈扇形向前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办公桌,显示器,文件架,所有物体表面都迅速覆盖上一层灰败的顏色,像是瞬间经歷了数十年的腐朽。 一盆摆在桌角的绿植在波纹扫过后,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碎裂成渣。 路星临不敢硬接,脚下瞬步发动,身影向侧方急闪。 “嗤啦——” 他原先站立处的地板被波纹扫中,竟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冒出白烟,融出一个边缘焦黑的大坑。 “好强的腐蚀性……” 路星临心中一凛。 他一边闪避一边忍不住想: 这厄孽的执念也太深了,死了都放不下工作,这是被老板pua成什么样了? 看这情况,这厄孽的攻击不仅带有物理破坏,还蕴含著强烈的衰竭buff,若是被直接击中,恐怕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 “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 路星临打定主意,身影再动! “嗖!” 他化作一道残影,从侧方疾冲向前,手中长剑划过一道弧光,直刺厄孽上半身与下半身的交界处。 然而剑尖即將命中的剎那。 “加班!!!” 厄孽嘶吼,左手在键盘上某几个键位快速连按。 “啪!啪!啪!” 三声轻响,它身侧的空气忽然扭曲,三道完全由暗灰色厄力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凭空出现,张牙舞爪地扑向路星临! “分身?” 路星临临变不惊,剑势一转,由刺改扫。 剑身上金光骤亮,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剑芒横扫而出,与三道人形轮廓撞在一起。 三道人形轮廓瞬间溃散,化作缕缕的灰烟。 但就这片刻耽搁,厄孽的第二波攻击已到。 “噠噠噠噠噠——!” 它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段复杂而急促的节奏,下一刻,整个办公区的空气骤然沉重了数倍! 路星临感到身体一沉,仿佛有无形的重物压在了肩上,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迟缓。 不仅如此,一种深沉的疲惫感从心底涌上来。 不是肉体的累,而是精神上的倦怠,像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后还要面对一堆棘手工作的那种绝望感。 “这是……领域类技能?不对,是精神侵蚀!” 下一刻,他戴在脖颈的玉佩散出一阵冰凉,瞬间將这种感觉驱散大半。 但厄孽敲击键盘的动作不停,这种buff攻击仍在持续。 路星临意识到,这厄孽最难缠的並非直接的攻击,而是这种无孔不入的意念侵蚀。 一旦心智被拖入那种好累,好想放弃,什么都不想乾的状態,就真的完了。 路星临强提灵能,抵抗著沉重感和疲惫感的侵蚀,再次前冲。 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朝著那悬浮的键盘而去! 厄孽显然察觉到他的意图,双手敲击速度再快三分。 “噠噠噠噠噠噠噠——!!!” 无数暗灰色的细小字符从键盘上飞溅而出,如同暴雨般射向路星临。 每一个字符都清晰可见,刻印著诸如,加班,改稿,重做,deadline,等怨念十足的信息信息,击中物体后便会炸开一团腐蚀性能量。 真是个卷王,死了都这么能输出。 路星临暗暗吐槽一句,將瞬步催到极致,在字符暴雨中穿梭闪避,偶尔用剑格挡。 一到之时,他手中名为秋水的长剑就会微微泛光。 距离在拉近。 十米,八米,五米。 “就是现在!” 路星临眼中精光一闪,在又一波字符暴雨的间隙,他猛然踏地前冲,身体几乎贴地滑行,剑尖直指键盘与厄孽手掌连接的丝线! 金色剑芒再现,精准地斩在数条丝线上。 丝线应击而断。 “呃啊啊啊——!!!” 厄孽发出痛苦的嘶嚎,断裂的丝线处喷涌出大股暗灰色的污秽能量。 它悬浮的键盘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纹。 “有效!” 路星临精神一振,正欲乘胜追击。 “小心身后。” 天道昼平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几乎同时,路星临感到脑后恶风袭来! 他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向侧方翻滚。 一道暗灰色的利爪擦著他的后背划过,作战服被撕开三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路星临翻滚起身,定睛一看,心中一惊。 攻击他的,竟是刚才被他斩散的人形轮廓的残留灰烟! 那灰烟不知何时重新凝聚,化作一只骷髏般的利爪,发动了偷袭。 而此刻,办公区各处,先前被击散的所有灰烟都在蠕动匯聚,重新化作一具具模糊的人形。 “这些东西杀不死?”路星临心生疑惑。 “不是杀不死,是你没杀对方法。” 天道昼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罐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橙汁汽水,慢悠悠地点评道,“这种过劳种的召唤物,核心怨念是无穷无尽的工作。 你以为做完了一件事,马上会有下一件,永无止境。 想要对付他们你可以以力斩之,也可以取巧,找到让他们不得不停下的理由。” “不得不停下的理由?”路星临一边闪避著重新凝聚的人形轮廓的攻击,一边快速思考。 无穷无尽的工作…… 永无止境的加班…… 什么情况下,一个打工人会不得不停下? “除非……”路星临眼睛忽然一亮,“除非上班时间结束了!” 隨即路星临看准时机,身影如电射出,长剑直刺。 目標不是厄孽本体,也不是键盘。 而是厄孽身后那个工位桌上摆著的一个东西。 一个塑料製作的,刻著优秀员工字样的相框。 那是整个工位上,唯一还带著一点个人痕跡的物品。 剑尖精准地点在相框上,相框瞬间碎裂。 同时,路星临大喊道:“你被解僱了!!” “不,我的荣誉,我的奖金,我的工作!!!” 厄孽哀嚎一声,空洞的眼睛看向破碎的相框。 然后,它整个身体,连同那悬浮的键盘,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暗灰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路星临持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额角有汗珠滑落。 他看了看碎裂的相框,心里感慨: 所以这位优秀员工兄,到死都放不下这个奖,这是被公司cpu得多彻底啊。 【cpu?不是kfc?】 【要是这个世界有吐槽能量,牢路刚出世就是天灾级了。】 相框里,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站在公司年会的领奖台上,手里捧著优秀员工的证书。 照片角落的时间戳,是五年前。 那时候,他还有头髮,眼睛里还有光。 【呜呜呜,雷姆了,另世我。】 【和厄孽共情的我......】 【可恶的资本家,你们还我头髮!!!】 【好想哭。】 第117章 来都来了 午后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將套房客厅照得明亮温暖。 天道昼蹺腿坐在单人沙发里,胳膊抵在一旁,指尖抵在自己的太阳穴附近。 他手里拿著本从酒店书架上隨手抽来的时尚杂誌,摊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和休閒长裤,墨色的碎发在阳光下泛著些微光泽,苍灰色的眸子半闔著,神情慵懒地像只晒太阳的猫。 【帅帅帅帅帅帅。】 【看播了,不好意思。】 【哎呦我真不是南通,再这么说我我真受不了嘞。】 路星临坐在旁边,姿势比师兄端正得多。 他同样在翻阅一本从酒店书架上取来的昆暨旅游指南,看得认真。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座城市,虽然经歷颇为血腥,但少年人对陌生地方的好奇心始终存在。 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大城市里还算是长久地停留。 李玄舟坐在另一侧,面前摆著一套酒店提供的茶具。 他烧了水,正不紧不慢地烫杯置茶,动作行云流水。 茶香渐渐在空气中瀰漫开来,与阳光的味道混在一起。 “这书的发行日期都是七年前了,书面居然还这么新。” 路星临翻了几页,小声吐槽著。 “摆设而已,你以为住在这的人会有閒心看《昆暨风物誌》?” 天道昼坐姿不变,微微侧眸看向他。 “我就在看啊。” 路星临老实说。 而且师兄你不是也在看那什么《雾都时尚期刊》嘛...... 【可以啊牢路,敢吐槽师兄了。】 【弱小可怜但胆子大。】 李玄舟轻笑一声,將倒好地两杯茶推向两人: “这酒店的茶还算可以。天道兄,路兄弟,尝尝?” “谢了。” 天道昼接过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云雾毛尖?这酒店茶叶倒是不敷衍。” “毕竟是顶层套房。” 李玄舟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语气温和,“我父亲常说,看一个地方的底蕴,要看它给客人准备的是什么茶。” 那恐怕校长家的底蕴要是世界第一了。 天道昼心里忍不住腹誹,微抿了一口茶。 路星临也喝了一口,口感有点苦,他喝不惯。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大概是玄瑶。” 李玄舟放下茶杯,起身去开门。 果然,李玄瑶活泼的身影率先跳了进来。 她此时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梳成了俏皮的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明亮又清新。 “哥!天道大哥!路星临!”她声音雀跃,挨个打招呼,然后探头往客厅里看,“哇,你们在喝茶呀?好悠閒!” 紧跟著进来的是夏煠璃,她穿著一件蓝白交织的格纹短袖衬衫,下身是一件做旧款式的深蓝色牛仔裤,深棕色的腰带收束腰肢,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雪腻白腿。 红火色的长髮张扬,今天是一副辣妹的打扮。 最后是黎月清。 她一袭深灰色的高领宽鬆毛衣,將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更加雪白,透著一种清冷疏离的高级感。 毛衣下没过深蓝色的牛仔裤,腰间繫著的一条黑色的细皮,勾勒著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长髮披肩,墨色的髮丝如绸缎般垂下,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精致的下頜线和一双淡漠的眸子。 可以看出,假髮的质量相当不错。 不过可能是美人衬发质也说不准。 “都很漂亮嘛。” 天道昼毫不吝嗇地给出夸奖。 “哼,用你说。” 夏煠璃扬了扬精致的下巴。 黎月清微微頷首,目光从他手里的书上掠过,没有说什么。 “人都到齐啦!” 李玄瑶最是活泼,她的目光正好扫过那本被路星临吐槽的《昆暨风物誌》,眼睛一亮,“誒,你们在看旅游指南呀?正好正好!” 她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亮晶晶的眼睛扫过在场三位男士,尤其是看向天道昼,带著明显的期待和怂恿: “哥,天道大哥,路星临,我们来都来了昆暨,现在事情也差不多解决了,天气这么好……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呀?” 她指了指窗外阳光灿烂的城市街景:“我昨晚查了攻略,昆暨中央步行街超有名的!有很多特色小店,还有超——多好吃的! 刚才我和煠璃姐,月清姐都说好了,她们都同意出去走走!” 说著,她回头朝著两人眨了眨眼。 “我只是觉得一直在房间里待著闷得慌。” 夏煠璃面对天道昼的视线轻哼了一声,解释道,但眼神里可以看出隱隱有些期待。 黎月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路星临闻言眼神微微一亮,也看向天道昼。 他正想著有什么机会可以出去转转。 李玄舟微笑道:“我都可以。” 这下压力给到天道昼,所有人目光都等待著他的回应。 天道自然也不是那种会扫兴致的人,隨手將手里的杂誌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 “行啊,来都来了。” 逛街这事他以前就经常干,瀟瀟姐每次一休假,就会拉著老姐还有他一起去逛街。 当然,他是负责开车拎包的那个。 【《来都来了》】 【天道你怎么偷我口头禪呀。】 【中国人经典四字真言。】 “好耶。” 李玄瑶鼓舞雀跃,隨即催促著几人快去换衣服。 第118章 春衫醉 一行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酒店大堂,三位男士倒也没换服饰。 即便是见惯了各色人物的酒店工作人员,见到这气质各异,容貌出眾的六人组合,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走出酒店旋转门,午后温暖的阳光洒落肩头。 昆暨作为南方的城市,即便已经是深秋时节,穿著短裤短袖的人也大有人在。 酒店本就在市中心,此刻外面正热闹非凡。 宽阔的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从国际大牌到特色小店应有尽有,巨大的电子屏播放著炫目的gg,穿著时尚的年轻男女穿梭其间,笑语欢声不断。 虹海市的市中心路星临也去过很多次,对这样的景象並不陌生。 但他却从没有过这样和相识的人一同閒逛的感觉。 路星临的视线有些飘忽,忍不住看了天道昼一眼。 “走,带你们去尝尝昆暨最有名的小吃!” 李玄瑶一马当先,熟门熟路地带著眾人拐进一条岔路。 这条街相对狭窄一些,但人气更旺,两侧全是各色小吃摊和特色餐馆,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那家!那家的雪绒豆花是一绝!” 李玄瑶指著一家排队不长的小店。 店铺不大,装修朴素,但门口百年老字號的牌匾显得很有分量。 几人排了队,很快便买到了几碗豆花。 豆花盛在青花瓷碗里,洁白如雪,质地细腻,上面撒著炒香的黄豆碎,花生碎和少许糖桂花,淋著琥珀色的红糖浆。 路星临有些为难地看著碗里的豆花,心想著这不就是甜豆腐脑??? 但看到师兄有滋有味地吃下去的时候,他强咽下了一口唾沫。 好吧,今天我就要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了...... 他用瓷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豆花入口即化,豆香浓郁,红糖的甜润与桂花的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豆腥,炒货的香脆又增添了口感层次。 “好吃!”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舀了一勺。 对不起了,老祖宗!!! 【玛德,笑喷了。】 【神踏马违背祖宗的决定。】 【真这么好吃吗?】 【南方人的诡计罢了。】 “对吧对吧!”李玄瑶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李玄舟笑道:“玄瑶別的本事不说,找吃的倒是一把好手。” “那是!”李玄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眾人吃完豆花,顺著小吃街继续閒逛。 街角一家装潢精致的饮品店吸引了李玄瑶的注意,暖黄色的灯光和浓郁的咖啡香从店內飘出。 “那家的特调奶茶和手冲咖啡据说也很棒!” 李玄瑶眼睛发亮,拉著夏煠璃就往前凑。 片刻后,六人手里各自多了杯饮品。 “接下来去哪儿?”夏煠璃吸著果茶,眼眸扫过街边琳琅满目的店铺。 李玄瑶早就计划好了,指著不远处一栋玻璃幕墙的大型建筑: “那边!昆暨最大的商场,从快时尚到设计师品牌都有,顶层还有观景餐厅和影院,我们吃完饭正好可以看场电影!”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一行人穿过人流,走进商场。 冷气恰到好处,光线明亮,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 一楼中庭正在做某个品牌的秋季展,巨大的艺术装置吸引了不少人拍照。 “我们先从女装区开始?” 李玄瑶跃跃欲试。 三位男士自然没有异议,跟著上了扶梯。 三楼空间开阔,不同风格的店铺分区明確。 李玄瑶目標明確,直奔一家以色彩明快,设计年轻著称的品牌店。 夏煠璃则被一处主打復古与街头混搭的橱窗吸引。 天道昼,李玄舟和路星临很自觉地找了个休息区的沙发坐下,位置正好能兼顾到几家店铺的入口。 “看来要等一会儿了。” 李玄舟笑了笑,抿了口咖啡。 天道昼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吸著奶茶,雾眸悠閒地扫过商场里来往的人群。 “让她们逛吧,不急。” 路星临捧著奶茶,同样靠在沙发里,感受著这难得的日常感。 很快,李玄瑶和夏煠璃就各自挑了好几件衣服,也帮著黎月清挑好,一起进了试衣间。 最先出来的是李玄瑶。 她换下连衣裙,穿了一件针织开衫,內搭白色蕾丝边衬衣,下身是条浅咖色的格纹短裙,搭配及膝袜和小皮鞋,元气又甜美。 【好美好美好美。】 【兄弟们,这个我是真喜欢。】 【jk女高无敌!!!】 “怎么样,怎么样?”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很適合你,很精神。”李玄舟微笑点头。 “嗯,好看。”天道昼言简意賅。 路星临也赶紧点头:“很好看!” 李玄瑶开心地笑了,又钻回试衣间。 接著出来的是夏煠璃。她换上了一套风格迥异的装束。 黑色皮质短款外套,內搭一件黑色的吊带,下身是破洞牛仔裤和马丁靴,火红的长髮披散,整个人又酷又颯。 她走到休息区前的空地上,下巴微扬,红宝石般的眼眸看向天道昼:“好看吗?” 李玄舟和路星临识相地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蛮雷霆的啊这身穿搭。” 天道昼点评道。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形容词!】 【好雷霆啊这形容词!】 【好漂亮啊大小姐!!!】 【兄弟们,这个我真喜欢!】 “你给我好好说!” 夏煠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美醉了美醉了。” 天道昼笑著说道。 夏煠璃嘴角翘了翘,轻哼了一声,这才又走向试衣间。 最后,试衣间的帘子再次掀开,黎月清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针织长裙。 裙子质地柔软,剪裁流畅,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纤细的身形,v领设计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长袖及腕,裙摆至小腿,走动间带著优雅的垂坠感。 黑色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头,更衬得她肤色如雪。她手里还拿著一件浅灰色的长款风衣,显然是搭配的外套。 她没有像前两位那样展示或询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清冽的眸光落在天道昼身上。 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 李玄舟眼中闪过欣赏,温和道:“黎姑娘这身,气质出尘。” 路星临也忍不住开口道:“黎师姐好漂亮。” 天道昼放下了手里的奶茶杯,苍灰色的雾眸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很合適。风衣也搭上看看?” 黎月清闻言,默默將那件浅灰色的长款风衣穿上。 风衣款式简约挺括,为她增添了几分利落与清冷的气场,与內里的温柔长裙形成微妙平衡,更显气质卓然。 “好看。”天道昼给出了最终评价,目光並未移开。 黎月清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风衣的袖口,转身回了试衣间,只是转身的瞬间,那冰雪般的侧顏似乎柔和了一丝弧度。 【我靠,美哭了!】 【天道看黎月清的眼神……我没了!】 【昼月cp今日上大分!】 【什么呀,昼璃党也上分好不好,只不过相处模式不一样!】 【这套真的好配她!清冷仙女下凡逛街!】 【兄弟们,这个我真喜欢!!】 休息区域的其他人看呆了眼,心想这是哪个顶流女团来逛商场了? 衣服试穿了很久,天道昼大手一挥掏出了卡,把三位女士心仪的全部买单。 “买单的男人最帅了!” 李玄瑶称讚道。 “接下来,该给你们看看了!” 李玄瑶话锋一转,眼睛闪闪发亮,“总不能光我们买呀!走,去男装区!” 几位男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兴致高昂的李玄瑶推著,乘扶梯直上商场的五楼男装区。 这里的氛围与三楼女装区的明媚活泼不同,灯光更显沉稳,店铺设计也多以深色係为主。 “先从这家开始!”李玄瑶指向一家以面料和剪裁著称的轻奢品牌店,橱窗里模特身上的西装和大衣质感极佳。 李玄舟无奈地笑了笑。 他平常的正装都是定製的高奢,不过今天来本就是为了妹妹开心。 路星临有些好奇得打量著,他从小到大都还没买过正装。 天道昼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双手插兜,无所谓地跟了进去。 “哥,你试试这套!”李玄瑶眼尖,拿起一套浅灰色的羊毛混纺西装,剪裁利落,款式经典却不老气。 李玄舟接过,从善如流地进了试衣间。 片刻后出来,浅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越发修长挺拔,多了几分现代精英的俊雅和书卷气,配合他本身温和的气质,效果出奇的好。 “哇!哥你好帅!”李玄瑶鼓掌。 “李兄果然衣架子。”天道昼点头认可。 路星临也由衷道:“很適合李大哥。” 李玄舟对著镜子看了看,也颇为满意:“玄瑶眼光有长进。” “那是!”李玄瑶得意,隨即目光转向路星临,摸著下巴打量。 “路星临的话,你气质乾净,身材也好......” 李玄瑶在衣架间穿梭,指尖划过不同材质和顏色的衣物,最终停留在一套米白色的休閒西装上。 这套西装採用了羊毛混纺的轻薄面料,剪裁是微收腰的短款设计,肩线柔和。 “这套!”她眼睛一亮,取下衣架塞到路星临手里,“快去试试!” 路星临接过衣服,触手的面料比想像中柔软。他走进试衣间,片刻后帘子拉开。 米白色的西装完美贴合了他逐渐挺拔的身形。 同色系的细格纹领带自然垂落在衬衫的领口下,短款设计拉高了腰线,衬得腿更显修长,微收的腰身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蕴含力量的线条。 九分裤露出纤细的脚踝,搭配他今天穿的一双简约的白色板鞋,整个人清爽得像是校园剧里走出的男主,少年气蓬勃。 【臥槽,臥槽!我那么大的牢路呢!】 【我早就说了牢路底子好!!!】 【路宝,麻麻爱你!!!】 【这身真的绝,又乖又帅,还有种努力想长大的感觉qaq】 【好嬤好嬤好嬤好嬤好嬤好嬤好嬤!】 “哇——!” 李玄瑶第一个发出惊嘆,围著路星临转了一圈,“完美!太適合你了路星临!少年感爆棚,好帅!” 夏煠璃也挑挑眉,点头认可:“不错嘛,人靠衣装。” 李玄舟笑著评价:“乾净利落,意气风发,很好。” 路星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转向天道昼,问道: “师兄,怎么样?” “有我七分帅了。” 天道昼笑道。 路星临也笑了笑。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店员,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倚在货架旁,手里还翻著价签的天道昼身上。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自带聚光效果。 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穿在他身上,都被那股慵懒隨意的气质衬得与眾不同。 “天道大哥……” 李玄瑶眨巴著眼,这次有点犯难了。 感觉什么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像是衣服沾了他的光,而不是他需要衣服衬托。 夏煠璃抱著手臂,上下扫了天道昼一眼,忽然走到另一侧,取下一件款式极为简约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又选了一条剪裁一流的同色系休閒西装裤。 “试试这个。” 黎月清的视线也掠过一排衣架,最终停留在一件深色的羊毛长大衣上,款式经典,线条流畅。 她默默取下来,和夏煠璃选的衣服放在一起。 两女的眼光在这一刻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天道昼眉梢微挑,接过这组合套装,走进了试衣间。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整个店铺仿佛安静了一瞬。 黑色的高领羊绒衫妥帖地包裹住上半身,勾勒出流畅的肩颈线条,低调而矜贵。 同色系的西裤垂感极佳,更显双腿笔直修长。 最外面,那件深色的羊毛长大衣隨意地披在肩上,没有刻意穿好,原本低调的感觉瞬间被冲淡,显得格外的囂张与不羈。 【臥槽……我窒息了……】 【这么帅我不活了!!!】 【这是人类应该有的顏值和气质吗???】 【黑色高领杀我!大衣杀我!整个人都在杀我!】 【姐妹们,这个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喜欢!!!!】 【昼神!!这身直接登基!!】 【行走的衣架子,不,是行走的荷尔蒙+艺术品!】 李玄瑶张大了嘴,半晌才喃喃道:“天道大哥……你以后別穿t恤了,就穿这种吧……太嚇人了……” 李玄舟轻笑著摇头,他自认容貌英俊,但也要分和谁比。 夏煠璃眼眸中似有微光流转,强作镇定地点头:“还,还行。” 黎月清静静地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眸一刻不转,轻轻“嗯”了一声。 路星临则是满眼崇拜,师兄果然怎么样都是最强的,连穿衣服都是! 最终,在三位女士,主要是李玄瑶的监督下,三位男士都各自添置了几套新行头。 天道昼刷卡的动作依旧乾脆利落,看得店员眼睛发直。 购物结束后,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李玄瑶提议直接去顶层的观景餐厅吃饭,然后看一场晚场电影。 餐厅环境优雅,巨大的落地窗外,昆暨城的夜景清晰可见。 美食,美景,愉快的交谈,今天是轻鬆开心的一天。 电影是一部轻鬆的喜剧片,影厅里笑声不断。路星临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在心中吐出几句槽点。 李玄舟姿態放鬆,欣赏著剧情。 李玄瑶和夏煠璃时不时小声討论剧情。 黎月清在昏暗的光线下,神情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天道昼靠在椅背上,享受著这难得的閒暇。 电影散场,已近晚上十点。 一行人提著大包小包。 顺著人流走出商场。夜晚的凉风拂面,带著城市特有的喧囂气息。 “今天好开心!” 李玄瑶伸了个懒腰,挽著李玄舟的胳膊,脸上满是尽兴后的愉悦。 “嗯。” 夏煠璃微微仰头看著城市的霓虹。 黎月清走在天道昼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安静地走著。 “真好啊。” 走在最后的路星临忍不住心想,他看著师兄的背影,心里继续想道:“真想就这么一直轻鬆快乐下去,就像看过的那些日常番剧一样。” “怎么了,师弟?这里又不是战场,不需要你垫后。” 天道昼驻足,回头看向他调笑道。 “啊?哦哦,来了师兄!” 路星临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小跑两步跟上天道昼,与他並肩而行。 夜风將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扬起,少年清亮的眼眸里映著街道两旁温暖的灯光。 “没什么。”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是觉得……今天真好。像做梦一样。” 天道昼侧眸看了他一眼,苍灰色的雾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伸出手,揉了揉路星临的头髮,將他原本就有些凌乱的髮型揉得更乱了些。 “觉得今天好就记住今天,不要忘记了。” 当然,后半句他没有说出。 若是以后哪天,有某一时刻感觉快要撑不住了,就想一想今天。 “当然,师兄!” 路星临用力地点点头。 走在前面的夏煠璃回头瞥了他们一眼,撇了撇嘴:“磨磨蹭蹭的,走快点。” “来了来了!”路星临赶紧应道。 李玄瑶也笑嘻嘻地回头招手:“快点快点,绿灯快要到时间了!” 隨即,一行人说笑著,走向酒店的方向。 【好美好呀。】 【我也想过这样的日常,呜呜呜。】 【没人觉得,天道昼在立flag吗???】 【开什么玩笑,天道可是最强的!】 第119章 门票 夜色已深,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一处废弃物流园区的僻静角落。 远处高速路的车流声隱约传来,更衬得此地寂静。 孟川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方向盘。 他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距离约定的十二点还有十三分钟。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 银白色的手提箱叠满了后排座椅和车的后备箱,这些都是林家的赔礼。 为了凑齐天道昼要求的数量,林家几乎掏空了百年积累,变卖了不知多少处產业,又连夜从周边几个黑市紧急收购,才勉强在规定时间前凑齐。 孟川收回视线,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车內繚绕,他却没什么心思抽。 今晚这个差事不好办,但必须办。 他本来是不想再跟这个小煞星接触的。 但昆暨分局的局长,他的直属上司已经明確指示:此事到此为止,林家赔偿,天道昼收手,双方不再追究。 他孟川作为昆暨分局的特级专员,负责监督交接,確保流程顺利。 这不只是分局的意思,更是总部的意思。 顺利。 孟川扯了扯嘴角。这个词用在今晚,实在有些讽刺。 林家一下死了两个龙级,百年基业元气大伤,以后算是在当地的灵者圈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天道昼拿到了丰富资源,还顺带让九天李家的公子小姐成了朋友。 不过,这也都是林家自找的。 长者不得亲自插手小辈的恩怨,这本就是灵者世界里不成文的规矩。 不然你狙击一下我家的天骄,我再狙击一下你家的麟子,狙击急眼了在急头白脸地来一场家族大战。 真要这样,那灵者圈乾脆直接死绝算了。 就在这时,副驾驶窗外的阴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孟川的余光发现一个人已经坐在了他的副驾驶上。 菸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孟川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隨即又缓缓鬆开。 副驾驶的门锁没动,窗也关著,对方就这么进来了。 他侧过脸,看到天道昼正隨手把玩著一个从后座拿起的银箱。 这是用於防止厄灵物功效耗散的厄器。 “来了。”孟川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抬手,將还剩半截的烟按熄在车载菸灰缸里。 “东西都在后面,按你给的清单,数量,属性,等级都核对过,没问题。林家这次是真到底了。” “辛苦了,孟专员,大半夜的还跑一趟。” 天道昼將箱子丟回后座,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靠进椅背,目光扫过窗外荒凉的园区。 “地方挑得不错,清静。” “交接顺利最重要。” 孟川言简意賅。他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清点一下?然后,我帮你搬去指定地点?” “不急。” 天道昼笑了笑,视线落回孟川脸上。 车內昏暗,只有仪錶盘发出微弱的萤光,映著他苍灰色的眸子,显得有些深不见底。 “林家那边,后续没什么麻烦吧?” 孟川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用词。 “林家现在自顾不暇。家主今天下午正式宣布闭关,族內事务暂时由几个旁系老人主持。 短时间內,他们没能力,也没胆子再做什么。” 他看向天道昼,语气平静,“组织这边,流程已经走完,此事了结。” “行,今晚麻烦了,东西就不用孟专员你帮忙搬了。” 说著,天道昼隨手向后一招。 阴影翻动,车厢內所有的银箱在下一秒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川的眼神微微波动。 没有空间波动......刚刚也是,是操控阴影的能力? 听说他的天序可以复製他人的天序能力,这倒也不奇怪。 “走了。” 天道昼话语落下,不等回话,推开车门,乾脆利落地下车关门。 等孟川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天道昼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不多时,天道昼已经回到了酒店。 臥室里,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著暖黄的光晕。 他將那些银箱从阴影世界中取出,整齐地码放在地毯上。 银色的金属表面在昏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隨手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浓郁的暗属性厄力顿时瀰漫开来,让房间內的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箱內整齐排列著七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內部仿佛有旋涡缓缓转动的晶石。 三级暗属性厄灵物,幽影晶。 “质量不错。” 天道昼指尖拂过冰凉的晶石表面,能感受到其中精纯而活跃的暗属性厄力。 目光在其他银箱上扫过,四级的暗属性厄灵物只有两件。 他挥了挥手,影子再次翻涌,只有三级的暗属性的厄灵物被留下。 他要开始修炼了。 先前在吸取了林蒿的寿数后,天道昼的等级距离龙级就只差了一线之隔。 別看只是一线,对於寻常灵者来讲也还需要数月甚至经年的苦修。 这两日天道昼散漫修行,等的就是今天藉助厄灵物一举突破。 他盘膝坐在地毯中央,四周散落著开启的银箱,幽暗的厄力如同有生命的潮汐,在房间內无声涌动。 精纯的暗属性厄力涌入经脉,再未有丝毫阴寒或侵蚀之感,反而如同回归母体般温顺。 股股的厄力被他转化为最纯粹的灵能。 一枚,两枚,三枚…… 幽影晶和其他厄灵物接连化为飞灰。 天道昼的气息以一种平稳而坚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肌肤下的血液似乎在泛出光泽,气血奔流之声逐渐清晰,起初如溪涧潺潺,隨后化作江河涌动,最终在胸腔內发出低沉如远古擂鼓的轰鸣。 当厄灵物被吸收大半时。 “咚!” 一声唯有天道昼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响炸开! 仿佛某种与生俱来的枷锁被挣断,又像是沉睡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喷发的裂口。 积蓄到顶点的灵能与气血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般的共鸣与融合。 他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房间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龙级初阶,身合·精血,成! 从此刻开始,天道昼真正的具备了登上正式舞台的门票! 他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绵长无比,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略带灼热的白练,撞在数米外的墙壁上,发出嗤的轻响,留下一个浅坑。 天道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旧白皙,但仔细看去,其下隱隱有玉质般的光华流淌,更深处,气血奔腾如汞,沉重而炽热。 隨意握拳,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暴增了何止数倍! 这並非是简单的肌肉力量叠加,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带来的,对自身力量更本质的掌控和爆发。 气血的旺盛程度更是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心臟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战鼓擂动,將蕴含著恐怖生机与灵能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但天道昼並未停止,而是將原本收好的四级暗属性厄灵物也取了出来。 今晚,他要將这些通通炼化! 第120章 分赃,道別 晨曦微露,酒店顶层套房客厅的落地窗外,昆暨城在淡金色的晨光中缓缓甦醒。 客厅里,眾人已按照昨夜的约定早早匯聚。 路星临换上了一套昨天新买的休閒装,整个人精神奕奕。 夏煠璃正小口抿著酒店送来的热牛奶。 黎月清一身黑t长裤,墨色假髮柔顺,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里,膝上摊著一本《雾都时尚期刊》。 李玄舟坐在另一侧,正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盘里的煎蛋和培根,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 李玄瑶则显得有些没睡醒,抱著一个抱枕靠在一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都起的很早嘛” 熟悉的声音从臥室方向传来。 天道昼推门走出,他神態慵懒,仿佛和昨日並无不同。 但就在他踏入客厅的瞬间。 “!” 李玄舟手中的银质餐叉,轻轻碰到了瓷盘的边缘,发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天道昼。 那向来平静的眼眸中,此刻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天道兄,你……” 李玄舟放下餐叉,缓缓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定天道昼,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你的气息……” 他身为战级中阶,又是九天李家悉心培养的子弟,感知远比同阶敏锐。 就在刚才天道昼走出的剎那,他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质。 那並非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后,自然流露的,更加沉凝,更加厚重的感觉。 就像是溪流变成了深潭,虽然水面平静,但其下蕴含的水量与压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路星临,夏煠璃,黎月清也察觉到了李玄舟的异常,纷纷看向天道昼。 路星临左看看右看看,感觉师兄还是那么帅。 夏煠璃蹙了蹙眉,她修为稍低,感觉没那么清晰,但本能地觉得天道昼似乎比昨天更难以捉摸了。 黎月清冰蓝色的眼眸微凝,目光落在天道昼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书页。 ......被他落得更远了。 这两天她通过炼化厄灵物,等级已经达到了战级中阶,但他居然已经突破至了龙级。 李玄瑶也被哥哥的反应惊醒,睡眼惺忪地看向天道昼,又看看自家兄长,满脸问號。 【咋了咋了?李玄舟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有情况!】 【我赌五毛,天道又突破了!】 天道昼迎著李玄舟震惊的目光,隨意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另一杯未动的牛奶。 “嗯,昨晚运气不错,有点小突破。”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早餐味道不错。 “小突破……” 李玄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天道兄,你……你现在是……” “龙级初阶。” 天道昼抿了口牛奶。 所有的厄灵物被他彻底炼化,如今他已经迈入精血圆满的阶段! 客厅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龙……龙级?!” 李玄瑶瞬间清醒,小嘴张成了o型,手里的抱枕掉在了地上。 路星临眼睛瞪大,呼吸一滯,隨即又合了上去。 真是的,自己跟著惊讶个什么劲,明明只感觉理所应当。 夏煠璃与路星临的感觉类似,只是明媚的緋眸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很快又被斗志给取代。 李玄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清楚,从战级高阶到龙级,尤其是身合三关的第一关精血关,是何等艰难。 多少人卡在此处经年累月,甚至终生不得寸进。 而天道昼,在经歷了连番大战、心神消耗后,竟然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跨过了这道天堑! 这就是……真正的怪物吗?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他想起了姐姐李玄璟,那位世界公认的绝世天骄。 姐姐也是在类似的年纪突破龙级,震惊龙亚。 可姐姐是自幼享有李家最顶级的资源,更是一名心无旁騖的武痴。 而天道昼呢?他经歷了什么?太一学院首席?与失乐园周旋?林家灭门之战?他甚至还有閒心陪他们逛街,看电影! 李玄舟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比较和感慨,有些可笑。 【李兄看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 【牢路和大小姐都已经习惯了。】 【真到龙级了呀!】 “恭喜天道兄。” 李玄舟最终压下所有心绪,郑重地拱手,语气诚挚。 “如此年纪踏入龙级,前途不可限量。玄舟……佩服。” 他是真的服气了。 “不用和我比较。” 天道昼对他笑了笑,理所当然道:“我会超越所有人,最终成为最强,想要向我看齐,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李玄舟闻言心中一震。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三个字,无敌道。 “好了,说正事。” 天道昼將牛奶一饮而尽,看向眾人。 “林家赔礼,昨晚已经送到了。” 他心念微动,身旁的阴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数个银色的手提箱被阴影吐出,整齐地码放在地毯上。 箱体开启,剎那间,浓郁的厄力瀰漫开来,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几分。 冰寒,炽热,生机……不同属性的厄灵物散发著危险诱人的光泽,大部分是三级,少数几件四级如同眾星拱月,能量波动更为惊人。 “按照之前的约定,见者有份。” 一部分箱子被阴影推动到李家兄妹的身边。 是木,火和部分无属性的厄灵物。 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对李家兄妹来说並不罕见。 李玄舟还是郑重抱拳道:“天道兄,厚赠了。此番昆暨之行,我兄妹受益良多,此情铭记。” 李玄瑶也赶紧学著哥哥的样子抱拳,小脸兴奋得发红:“谢谢天道大哥!”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类似这种分赃的事情! “不必客气,是你们应得的。” 天道昼说完,看向路星临三人。 “至於你们的……” 他话音一顿,手一挥,將剩下的大半箱子重新收回了阴影之中。 “我先替你们收著,等回到学院再给你们。” 路星临一愣,隨即瞭然。这么多高价值的厄灵物,带在身上长途返回学院,確实太扎眼,也不安全。还是师兄考虑得周全。 夏煠璃和黎月清也明白这个道理,均微微点头。 “好了,东西分完,我们也该走了。” 天道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李家兄妹。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李兄,玄瑶,后会有期。” 李玄舟也站起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后会有期。期待在凤城,能有机会招待天道兄和诸位。” 李玄瑶则有些不舍,她跑到夏煠璃和黎月清身边,拉著她们的手:“煠璃姐,月清姐,还有路星临,你们一定要来凤城玩呀!我带你们吃最好吃的,玩最好玩的!” “一定。” 夏煠璃难得对她笑了笑。 黎月清也轻轻“嗯”了一声。 路星临认真点头:“李大哥,玄瑶,保重。” 告別简洁而洒脱,没有太多儿女情长。 一行人在酒店门口分开,李家兄妹自有李家的渠道离开昆暨,而天道昼四人,登上了来时的轿跑。 车窗外的城市景观飞速后退,昆暨的旅程,终於画上了句號。 车內,路星临看著窗外,心中感慨万千。 这几天经歷的事情,比他过去十七年加起来都要惊心动魄,也......温暖明亮。 他偷偷看了一眼开车的师兄,又通过后视镜看了看低声交谈的夏煠璃和黎月清,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虽然前路必然还有更多风雨,但只要有大家在,他就觉得很安心。 【就这么分开了,有点捨不得瑶妹。】 【李家这条线算是稳了,九天盟友+1。】 【天道要回学院了,感觉学院也要不太平了。】 【日常结束了,大的要来了!】 第121章 变故 一望无际的高速公路上,天道昼一心二用,开车的同时梳理著脑海中他的领域信息。 【领域.万法墓场】 当领域展开之时,苍灰之雾眸截断苍穹,万千坟冢降於灰白的荒原。 效果:壹.千灵謁詔:过往之中,你復刻过的所有能力將在领域之中化为坟冢。如果你有需要,它们將遵从你的意志,为你所用。从坟冢爬出的个体视为你的分身,拥有你百分之六十的力量,可以发挥出天序復刻之时百分之八十的能力。最多同时召唤三名。分身被摧毁后,对应的坟冢墓碑黯淡,需要一段时间后才能再次召唤。 贰.命轨昭然:从目標进入领域的那一刻,注视便已经开始。他的行为將被你记录与解构,隨著进度的推进,將在你的认知中构建越来越精確的行为预测模型,预测的精度会越来越准確。 叄.永錮碑役:当你在【领域·万法墓场】中,彻底击杀一名拥有天序的敌人时,可发动此效果。 其一切被领域吞噬解析,並最终化为一座专属的个人坟冢,永恆矗立於这片荒原。 此坟冢的墓碑將铭刻其力的本质。 这座坟冢將无视千灵謁詔的数量限制,你可以隨时从这座永恆坟冢中,唤出其完整的灵骸为你而战。 由此坟冢召唤的灵骸,可发挥其生前所持天序百分之百的威力与精妙。其形貌,战斗风格都將被高度还原。 你可以选择是否保留他的灵性。 显而易见,这是无相天目的领域能力。 至於其他的......很遗憾,还没有解锁。 在昨晚的夜里,天道昼就已经痛斥了可恶的系统不止一次。 什么叫我不仅要花人气值解锁天序能力,还要花人气值解锁领域??? 重生之我的系统是资本家??? 不过有三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就是解锁的领域能力足够强劲,另一个稍好一点的则是解锁领域所需的人气值並不是天价,比解锁天序还少了10w点。 这也是他能够解锁第一道领域的原因。 不过相应的,这几天他积攒的人气值几乎再次清空。 至於为什么解锁的是无相天目的领域...... 因为只能按照解锁天序能力的顺序解锁领域。 最后一个好消息则是在突破龙级后,他可以继续花费人气值给他的五维资质加点了。 原本他的五维全都点到了s后便达到了可加点的上限,后来在劫渊彻底认主之后,在它的帮助下全部都达到了s+。 不过后续的加点所需的人气值已经涨到了比解锁天序能力还要高的地步,他现在是没办法考虑的了。 而且这一下子,人气值就更缺了。 兑换灵物提升能力等级需要,解锁天序能力需要,解锁领域也需要,加点还需要。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欠著系统100w的人气值。 嗯...... 回学院之后要再找找最近的厄境情报,最好是暗属性的,一边能带师弟歷练积攒人气值,一边也能直接获取暗属性的厄灵物吸收。 原剧情中,下一个大剧情节点在明年,时间还早。 一想到还有这么的长时间可以给自己提升实力,天道昼便忍不住地有些想要轻哼出来。 窗外风景飞掠,车內流淌著舒缓的音乐。 天道昼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隨著旋律轻点,苍灰色的眸子里映著前方无尽延伸的公路线,苍白的雪山在云雾之中若隱若现。 “心情不错?” 后排,坐在副驾驶后面的夏煠璃刚好可以看到他的部分神態,此刻瞥了他一眼,不经意般的问道。 “嗯?”天道昼从思绪中回神,眉梢微挑,“很明显吗?” “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夏煠璃轻哼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但耳朵微微竖起,显然在等他的下文。 后座,黎月清的目光也从手里的书籍上抬起,静静落在后视镜中他的脸上。 路星临也好奇地看向师兄。 “刚突破完,有些神清气爽嘛,理解理解。” 天道昼笑道。 师兄你这...... 路星临忍不住就想吐槽。 但下一秒,天道昼的视线就看向了他。 “回去后,你的训练量得加倍,体能和技巧再锤炼一阵后我继续带你跑秘境,走实战。” “好的,师兄!” 路星临用力点头,没有任何畏难。 经过这一次林家的事件,他更加渴望变强,渴望能真正站在师兄身边,而非总是被保护。 “我也要。”夏煠璃立刻接话,语气带著不服输的劲头,“別想把我落下。那些厄灵物,回去我就要用上。” “少不了你的。” 天道昼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不过煠璃,你的緋蝶在精细操控和爆发结合上还有潜力可挖,回头我陪你练练。” “哼,谁要你陪练......到时候別被我烧到哭鼻子就行。” 夏煠璃嘴上不饶人,眼角却不自觉弯了弯。 【甜甜甜】 【对的对的对的,就是要这个!】 黎月清安静地听著,指尖无意识地捻著书页。 黑色的轿跑继续向著太一的方向疾驰著。 半个小时后,一直低头刷著手机的路星临忽然“咦”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师兄。”他侧头看向驾驶座的天道昼。 “嗯?” “论坛上……好像出了点事。” 天道昼接过手机,迅速阅览起来。 【紧急召集令】 致全体太一学院在校师生: 今日早六点四十七分,滇州南明市,东南片区发生大规模异常厄力污染事件。 污染源未知,扩散速度极快,目前已覆盖约十二平方公里区域,南明市外也有大片区域污染。 污染区內出现大量变异植物与低阶厄孽,同时检测到高浓度,高活性的未知厄力孢子悬浮物。 该孢子具有极强的寄生性与感染性,可附著於生物体表並通过呼吸道侵入,诱发灵能紊乱,臟器衰竭及不可控变异。 普通人吸入后会陷入昏睡,动物吸入则会快速发生厄兽化反应。 滇州分局已启动三级应急响应,但污染仍在扩散。 现面向学院徵调魁级及以上学员,自愿前往南明城支援,接受组织统一指挥。 任务性质:高危。参与者需签署风险告知书。 集结时间:今日12:00前。 集结地点:执行部前广场。 註:本次召集纯属自愿,学院將根据参与表现给予额外学分及资源奖励。组织將提供基础防护装备及战后治疗保障。 帖子中附有一些照片,城市和树野里瀰漫的孢子,昏睡的普通人,和厄兽化的家禽与野兽。 帖子发布时间是六点五十五分,到现在不过一个多小时,回復已经刷了上千楼。 【臥槽,南明市?那不是滇州州府吗?怎么突然出这么大乱子?】 【孢子?寄生?这什么鬼东西……】 【有在现场附近的兄弟吗?到底什么情况?】 【我表姐在南明市组织分局,刚发消息说半个东南区都封了,街上全是那种灰白色的絮状物,沾上就完蛋】 【魁级以上……我才准级高阶,去不了,唉】 【学分奖励翻三倍!资源奖励清单看了吗?只要加入四级厄灵物就能任选一件!拼了!】 【楼上別衝动,没看见高危俩字吗?感染变异想想清楚】 天道昼脸上的那丝轻鬆笑意,在目光触及屏幕的剎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疫医! 第122章 偏移的剧本 几乎在看到孢子,昏睡,厄兽化,传染性这几个关键词组合的瞬间,这个代號就跳进了他的脑海里。 原剧情中,疫医的招牌能力之一,就是製造这种类似瘟疫的诡异现象,用於大规模削弱、筛选目標,或者……进行某种邪恶的实验。 但是……不对! 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原剧情里,疫医第一次大规模出手,应该是在一年后夏天的沿海城市景岛。 那是一场持续了整整半个月的生化灾难,最终导致半个景岛沦为死域,死亡人数超过三十万,也是原著中路星临经歷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间地狱事件。 这也是上次给老姐信息,没有说明的原因,因为距离现在还有很久的时间,疫医可能都没有达到作案地点。 那一次事件颇为严重,是失乐园第七教团的一次重要亮相,也引出了组织的一些应对和內部问题。 可现在足足提前了好几个月! 而且地点从寧州变成了他们此刻所在的滇州!滇州州府南明市,就在他们返回学院的路途辐射范围內,甚至可以说並不太远。 蝴蝶效应? 因为我灭了林家,高调现身,引起了疫医或萨麦尔的额外关注,將行动提前並调整了地点? 还是说……疫医本身的行事就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了变化? 不对,都不对。 是萨麦尔因为被贪狼击伤逃窜,所以狗急跳墙了? 圣剑...... 无数念头在天道昼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带来的是冰冷的警醒。 剧情的確在偏移,而且偏移的速度和幅度,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快,要大。 这不再是细枝末节的不同,而是关键事件节点的时间和地点都发生了改变! 这早在冰之圣剑提前復甦他就已经意识到,但到了此刻更加深刻。 路星临声音有些紧:“师兄,我们要不要……” “调头。” 天道昼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方向盘已经猛地向右打去。 车子在高速路出口匝道划出一道急转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驶入了阴影世界。 “哎!”夏煠璃被惯性甩得撞在车门上,惊叫道,“你干嘛?” “去南明市。” 天道昼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急剧翻涌。 三十万条人命,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南明市所谓一州州府,人数只会比当时的景岛更多!! “昼,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黎月清问道。 昼???? 夏煠璃眼睛微微瞪大,还来不及思索这个称呼的含义,天道昼的解释声已经响起。 “大概能猜到。” 天道昼没有把话说的太绝。 “这种手法,很像是失乐园第七教团一个代號疫医的成员惯用的手段。” “失乐园?” 路星临惊呼一声。 他可忘不了这个对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恐怖组织。 “又是他们!”夏煠璃咬牙,“阴魂不散!” 天道昼无言思索,其他人见状同样不再说话,拿出手机开始搜集相关的情报。 一时之间,黑白光交织的阴影世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 南明市,东南污染区边缘。 空气里瀰漫著一层灰白粘稠的雾靄,能见度不足一百米。 那不是自然的雾气,而是无数细微的孢子聚合体。 街道两旁的建筑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灰败色彩,绿化带的植物疯狂畸变,枝条扭曲成触手状,叶片上长满脓包似的瘤体,有的还在微微搏动。 五名身著深灰色组织制式作战服,头戴全覆盖式过滤呼吸面罩的专员,正组成標准的三角突击队形,沿著一条主干道缓慢推进。 他们手中持有的是一种结构特殊,枪口不断喷发出灵能高频震盪波束的灵能步枪。 波束扫过之处,空气中漂浮的孢子团如同被高温灼烧的雪花,迅速汽化消失。 他们是滇州分局下属的小队,任务是在主力构建隔离结界和搜救倖存者的同时,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並消灭在附近游荡的低阶厄孽和厄兽。 “这鬼东西,没完没了!” 队伍左翼,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声音沉闷。 “打了快两小时,才推进了不到一公里!老陈,厄力读数怎么样?” 位於三角阵型尖端,被称为老陈的中年男人是队长。他面罩的目镜一侧延伸出小型探测仪,不断刷新著数据。 “孢子平均浓度还在三级閾值徘徊,局部有四级峰值。厄力活性高得嚇人……” 老陈声音严肃。 “都打起精神,注意周围建筑和下水道,那些被孢子快速催生出来的厄兽最喜欢偷袭。小李,注意你的三点钟方向,那团灌木丛后面有微弱的厄力凝聚反应。” “明白,队长。” 右翼一个听起来年纪很轻的声音回应道,枪口立刻微微偏移。 “王哥,刘姐,你们那边情况?” 老陈又问。 “正常,就是这孢子太烦人了,呼吸过滤器负荷有点大,得省著点用灵能。” 位於队伍中间偏后,负责侧翼和后方警戒的一男一女回答道。 他们是队伍里的老兵,一个手持一面铭刻著符文的灵能盾牌,另一个则端著一把射速更快的灵能衝锋鎗。 被称为小李的年轻专员,本名叫李维,是队伍里资歷最浅的,刚从培训基地出来不到半年。 他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指关节有些发白。 面罩內,他的呼吸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 “队长,这次……到底是什么东西搞的鬼?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类型的污染。” 李维忍不住问道,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变形。 “鬼知道。” 老陈一边用震盪波束清理著一辆侧翻的轿车表面不断增殖的菌毯,一边沉声道:“总局的专家团还没到,谁也不知道这鬼东西恶化的这么快,幸亏几乎所有的市民都已经隔离出去了。咱们的任务就是清理和警戒,等更高阶的灵者来处理源头。別分心!” “是!” 李维连忙收敛心神,专注地扫描著分配给自己的区域。 突然,前方十字路口转角处,传来一阵充满痛苦的嘶吼。 “有情况!准备接敌!” 老陈低喝,三角阵型瞬间收缩,盾牌手王哥快步上前,灵能注入,盾牌表面的符文亮起微光,展开一面淡金色的半透明能量护盾。 只见转角处,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三只东西。 那原本似乎是附近的流浪狗,但此刻体型膨胀了接近一倍,肌肉畸形的賁张,將皮肤撑得近乎透明,露出下面不断搏动的血管和筋膜。 它们的头部扭曲变形,口鼻拉长,獠牙外翻,涎水混合著暗红色的粘液滴落,在地面的孢子层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眼睛,几乎完全被两团不断蠕动,由孢子构成的灰白色菌球所取代。 “厄兽,標准变异体,威胁等级评估准级中阶,但注意它们的唾液有强腐蚀性!集火点杀!” 老陈迅速下令。 “明白!” 第123章 变异 噠噠噠——!” 灵能步枪的淡蓝色震盪波束和衝锋鎗的速射灵能弹瞬间交织成火力网,笼罩向那三只厄兽。 这种低阶变异体智力低下,只知道凭藉本能扑击,在密集的火力下很快被撕碎。 它们的残骸在倒地后不断抽搐,伤口处喷涌出大量灰白色的孢子浓烟。 看起来有惊无险。 李维稍微鬆了口气,看来只要保持阵型,注意配合,这些怪物並不难对付。 “搞定!” 看著全部倒下的三只厄兽,李维下意识地匯报,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鬆弛。 “別大意!检查补刀,確保彻底失去活性!” 老陈经验丰富,厉声提醒,枪口依旧对准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只倒在最外侧,大半个头颅炸裂,满身破洞的厄兽,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它全身的灰白物质疯狂蠕动,猛地炸开,化作灰白色的气流,主动涌向了中间那只厄兽的身上。 与此同时,另一具厄兽残骸伤口处喷出的孢子浓烟,也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如同乳燕归巢,疯狂地涌入中间那只厄兽的体內! “不好!它们在……融合?!” 盾牌手王哥骇然失声。 “开火!阻止它!” 老陈目眥欲裂,率先扣动扳机,震盪波束轰向那正在疯狂吸收孢子和同类残骸的厄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已经晚了。 那厄兽的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表皮下的筋肉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嚓声。 它的血肉疯狂蠕动增生,在肩膀的两边长出两个狰狞的肉瘤! 肉瘤迅速拉伸变形,竟在呼吸间化作了两个与本体头颅相似,但更加扭曲的副首! 在无数孢子的灌浇下,它重新站起身,三颗头颅同时扬起,发出重叠的嘶吼。 它原本准级中阶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攀升,瞬间突破了魁级,並且还在向魁级中阶逼近! “魁级中阶?!撤!交替掩护,快撤!” 老陈当机立断,声音因惊骇而变调。面对这种未知的,能够快速进化的怪物,他们这支低级的清理小队毫无胜算。 “吼——!” 新生的三头厄兽中间的主首率先锁定了威胁最大的老陈,布满菌丝的大口张开,一道混杂著孢子与强酸的暗绿色粘稠吐息喷涌而出。 “盾!” 王哥怒吼,將灵能盾牌猛然插在身前,淡金色护盾光芒大盛。 暗绿吐息撞在护盾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 灵能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摇晃。 王哥脸色瞬间煞白,持盾的手臂青筋暴起,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你们先走,我断后!!” 王哥嘶吼。 “执行命令!快!” 老陈一边用步枪点射干扰厄兽的三个头,一边向后急退。 刘姐咬著牙,一边向后猛退,一边將衝锋鎗的火力倾泻向厄兽的身体,试图延缓它的动作。 然而,进化后的三头厄兽能力全面提升。它硬扛著部分灵能子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窜,竟直接撞向了摇摇欲坠的灵能护盾! “砰!!!” 一声巨响,护盾应声破碎! 王哥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街边的墙壁上,生死不知。 “老王!” 刘姐目眥欲裂。 但厄兽左侧的头颅已经转向她,一道速度更快的酸液射线激射而出。 刘姐只来得及侧身,左肩连同小半个胸膛被直接命中,特製作战服如同纸糊般被腐蚀穿透,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倒地不起,身体在酸液和孢子的双重作用下迅速变得灰败畸形。 “不——!” 李维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和悲愤让他几乎握不住枪。 “跑啊!蠢货!” 老陈狂吼一声,拉著李维死命逃窜。 倒地的尸体没有分散厄兽的任何注意力,它奔跑著,再度向著两人追击。 “分头跑!我左你右!別回头!!!” 老陈嘶吼著,用力將李维往右侧一条相对狭窄的巷口猛地一推,自己则转身,毫不犹豫地朝著左侧的主干道深处衝去,同时举起手中步枪,对著身后紧追不捨的三头厄兽疯狂扫射! 中间主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似乎在选择目標。 李维被推得踉蹌衝进巷口,惯性让他差点摔倒,他惊恐地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看到了队长那决绝的背影,看到了厄兽那择人而噬的恐怖目光在队长和自己之间游移。 下一秒,厄兽的中间主首和右侧副首,同时转向了李维所在的巷口方向!左侧那颗稍小的头颅,则依旧对著老陈。 要被追了! 李维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双腿如同灌了铅,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全身。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疯狂的枪声再度响起,从他身后左侧的主干道上炸响! 是队长!他在全力开火!! “畜生!看这边!你爷爷我在这儿!!来啊!!!” 这怒吼,如同黑夜中的惊雷。 三颗头颅的视线,骤然全部转向了老陈的方向。 厄兽朝著主干道猛衝而去,瞬间消失在了李维的视野中,只剩下沉闷的脚步。 泪水在面罩之下的脸上奔涌而出。 他看懂了。 全看懂了。 什么兵分两路,什么各自求生……都是假的! 队长是故意的!他故意製造更大的动静,故意用自己作饵,把那个恐怖的怪物引走了! “队长……陈队……” 李维的喉咙里发出呜咽,他想冲回去和队长並肩作战,哪怕一起死。 可是,双腿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在求生本能和队长用生命为他爭取的机会下,只是疯狂地向前奔跑。 他不敢回头,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远处隱约传来属於队长的怒吼和枪声,以及厄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每一次枪声的短暂停歇,都让他的心揪紧一分。 泪水模糊了视线。 跑!快跑!不能停! 队长的牺牲不能白费!王哥和刘姐还在那边不知生死! 要……要把消息带出去!要告诉增援,这里的怪物会融合!会进化! 当身后的枪声久久未再响起,李维的心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124章 南明 黑白交织的光影在阳光之下寸寸褪去。 轿跑重新出现在高速公路之上继续飞驰,只是窗外的景色与之前已经完全不同。 越接近南明市,天空的顏色便越发显得阴沉晦暗。 高速公路上的车流明显稀疏,接近几个关键出口时,已能看到醒目的路障,闪烁的警示灯。 身著制服的士兵正在引导车辆绕行,南明市已经完全禁止外来人流的进入。 【我去,画风变得好快】 【说好的回学校呢?这就要下一个副本了?】 “气氛好紧张......” 路星临忍不住出声道。 “看上去还好,情况並没有太大的扩散。” 夏煠璃分析著大概的状况。 “那是因为结界已经张开了。” 天道昼目光扫过南明市上空中笼罩的微光回答。 於此同时,他耳边的蓝牙通讯终於接通。 “阿昼?什么事?” 轩辕夜顏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老姐,今早滇州南明市的大规模孢子污染事件,这是疫医的手笔,威胁等级远超如今的等级预估。需要更高阶战力介入,否则伤亡会很大。” 天道昼语速极快,言简意賅。 对面沉默了两秒,似有疾风在其中呼啸。 “好,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抽不开身,” 轩辕夜顏的声音带著些冷意。 “荒原这边出了点状况,我被拖住了。不过事態紧急,我会立刻向总局反应,將威胁等级提升至龙灾级別。至少会有两名七星执行官以最快速度前往支援。阿昼,你......” “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老姐你先忙你眼前吧。” 天道昼打断她。 “之后聊。” 通讯迅速掛断。 天道昼心中微微一定。 有了老姐的话,至少最高层面的战力支援有了保障,但等那两位七星执行官赶到,需要时间。 而疫疫的扩散和变异,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加剧。 轿跑驶下高速,进入南明市外围。 这里的气氛更加凝重,街道上只有三两行人,所有全部店铺关门,到处都飘逸著消毒水的位置。 佩戴防毒面具的士兵小队在主要路口设卡戒备。 更远处,可以看到一些穿著防护服的人员在进行环境採样和消杀作业。 对於普通市民而言,他们得到的通知可能是严重工业泄漏或未知传染病防控演练,在结界和信息的双重隔离下,恐慌被控制在有限范围內,秩序尚且维持。 但天道昼能感觉到,那隔断了城市的巨大结界內部,灵能紊乱而污浊,厄力正在其中不断翻涌。 天道昼目標明確,向著组织的当地分局而去。 南明市的组织分局建在边郊,外表看上去是一片工业园。 天道昼的车还未停稳,几名荷枪实弹,戴著防毒面具的守卫便已上前,枪口虽未抬起,但戒备之意明显。 天道昼按下车窗,快速出示了太一学院的学生证件,以及组织下发的临时通行码。 守卫队长用仪器扫描,確认信息无误后,紧绷的肩膀略微放鬆: “身份確认。几位,请立刻前往主楼三號会议室,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栏杆升起,轿跑驶入其中。 这里气氛肃杀,人人步履匆匆。 主楼门口,一个坐在长椅上的身影吸引了天道昼一瞥。 他身上的作战服沾满污秽,破损不堪,防毒面罩被胡乱扯下丟在一边,露出一张年轻却惨白麻木,泪痕交错的脸。 天道昼的脚步没有停留,只是目光在李维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径直迈入大厅。 黎月清,夏煠璃,路星临三人紧隨其后。 路星临的神情早已经被环境影响,此时有些紧张又严肃。 夏煠璃的脸也有些紧绷。 到达三號会议室门口,天道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室內凝重的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四人。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主位上是一位身著组织制服,面容沉肃但难掩疲惫的中年男子。他原本正在电子沙盘上指点,话音被打断,眉头紧锁。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分坐两侧的六人。 他们並未统一著装,但气息俱都沉凝无比。 属於南明分局的龙级战力早在瘟疫开始扩散之时就全部进入隔离区,探索祸根。 此时的五名龙级初阶,一名龙级中阶,他们是南明市內各灵者家族的顶尖战力,此刻受组织徵召而来。 此外,还有七八名战级高阶的骨干,分属组织和各家族。 天道昼一行人的闯入,让一些人感到疑惑,正开口欲斥。 然而,当天道昼完全踏入会议室,属於龙级阶段的磅礴气血与沉凝灵压瞬间不加掩饰的瀰漫开来。 坐在左侧首位的,那名唯一达到龙级中阶的老者,原本半闔的眼眸骤然睁开。 其他五名龙级初阶强者也齐齐色变,惊疑不定地打量著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容貌俊到过分黑髮少年。 龙级!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气血旺盛如烘炉的龙级!如此年轻?! “我是天道昼,太一学院学生,七星执行官之一的破军执行官是我姐姐。” 天道昼不等旁人质问,先一步开口。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一出口,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动静。 “关於南明市爆发的孢子污染事件,我有確切情报。源头是失乐园第七教团核心成员,疫医。”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骤然一静,隨即譁然。 “失乐园?!” “疫医?那个代號……” “你如何证明你的身份,证明你的情报??” 终於有人忍不住发问。 天道昼对那质疑毫不意外,神色未变,只是抬起右手。 下一刻,空间泛起细微涟漪,一枚约三指宽,巴掌长短的暗银色令牌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其正面以凌厉的笔法印刻著破军二字,笔画如刀凿斧劈。 背面,则是北斗七星图案,其中代表破军的星点被特意以暗金的光泽勾勒,微微闪烁,仿佛在呼吸。 “破军令。” 会议室內,那名龙级中阶的老者瞳孔微缩,沉声吐出三个字。 落座的其余几位龙级初阶强者,更是面色一肃,看向天道昼的目光已从惊疑转为凝重。 破军令不仅是身份象徵,更可在紧急情况下调动部分组织资源,见令如见破军亲临。 而在座组织之人,见此令皆是面露狂热之色。 第125章 撤离 会议室里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南明分局长沈良平的目光在令牌和天道昼年轻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脑海中之前那些散乱的情报碎片突然拼合起来,指向了眼前的少年。 沈良平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对天道昼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南明分局负责人,沈良平。不知破军令亲临,先前多有怠慢。 天道先生,您带来的情报至关重要。请问,接下来有何指示?” 这一举动,让会议室里其余人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那几名组织出身的战级骨干更是挺直了背脊,目光灼灼地看向天道昼,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天道昼收回破军令,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走到电子沙盘前。 沙盘上,南明市的立体模型清晰可见,东南区域已被標註为深红色,代表著污染核心区。 “第一件事。” 天道昼的手指点在沙盘上,划过了整个南明市的范围。 “立刻组织全市所有普通民眾向市外撤离。立刻,马上。”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全市撤离?” 坐在右侧的一名龙级初阶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他是南明本地赵家的代表。 “天道先生,这恐怕不妥。现在结界已经张开,污染被控制在东南区,恐慌並未大规模蔓延。 若是此刻宣布全市撤离,近千万人口的迁移,引发的恐慌和踩踏后果不堪设想!秩序一旦崩溃,伤亡可能比瘟疫本身更大!” “赵兄说得在理。” 另一名来自本地商会的龙级初阶的女子附和道。 “而且,千万人的安置,补给都是天大的难题。 我们现在的力量仅是维持结界,控制污染区,搜救核心区可能倖存的同胞已经捉襟见肘,哪里还分得出人手去组织如此规模的迁移?” 沈良平眉头紧锁,看向天道昼,同样等待他的回应。 龙级中阶的老者王元正无言地看著这一幕,似乎在等待天道昼再说些什么。 天道昼的目光扫过提出异议的几人。 “赵先生,还有这位女士。” “鄙姓周。”女子道。 “周女士。” 天道昼点点头。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些我都知道。” 他手指再次重重点在沙盘上,这一次,点在了那深红色区域的正中心。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疫医的目的,从来就不只是製造一片污染区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们觉得结界能一直挡住那些孢子?觉得那些能越来越强的厄孽和厄兽突破不了现在仓促构建的防线?觉得失乐园和疫医费这么大力气,搞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困住东南区这十几平方公里?” 他每问一句,在场一些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收到的情报显示,疫医此次动用了与黑死病概念相关的高级厄具,其天序威力被增幅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 如果让孢子浓度继续累积,如果让城里的千万民眾都成为他瘟疫的温床和养料。” 天道昼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王元正:“老人家,您觉得,到那时候这座城里还能活下来多少人?” 王元正的瞳孔微微收缩,布满皱纹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座椅扶手。 “至於人手。” 天道昼转向沈良平。 “沈局长,以破军令的名义,立即联繫军队,请求加驻人手,协助民眾疏散。 在场的组织成员和各位家族的同僚,核心任务是维持结界运行,阻击可能突破防线的怪物。” 他重新看向那几位家族龙级,语气斩钉截铁:“恐慌可能会死人,没错。但留在城里,一定会死更多人,而且会死得毫无价值,成为敌人力量的一部分。 两害相权,我选让更多人活著离开。” “可是……” 赵姓男子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天道昼打断了他。 “我知道各位担心家族產业,担心城中基业。但人死光了,產业还有什么用?被瘟疫彻底污染了的城市,基业还能剩下多少?” 他顿了顿,苍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烧。 “还是说,在各位眼里,那些普通人的命不如你们產业和基业重要?”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周姓女子脸色一白,赵姓男子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王元正点头开口道:“我听从小友的安排,但既然失乐园疫医筹备的如此周全,我们仅是守在结界周边,里面的情况仅凭之前进入的龙级成员恐怕是不够啊。” “无需担忧,家姐已向总部反应,其他分局的支援很快就会到,届时两名七星执行官也会到场。” 闻言,场中眾人皆是一震。 下一刻,沈良平的手机响起,他拿出看了一眼,匆匆接起。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落下,沈良平目光炯炯地看向天道昼。 电话的那头,正是总部来电,並让他暂时以天道昼的意见为主,等待七星执行官接手战场。 “天道先生所说都是真的,我立刻下令,启动最高级別的应急疏散预案,请天道先生下令具体安排。” 天道昼点点头,不再多言,火速下令: “沈局长,你坐镇分局,总领联络协调。” “老人家,您负责疏散通道的安危,尤其是西北主通道,请您务必镇守,若有龙级怪物衝击,需第一时间扑杀。” 王元正点了点头,接下了任务。 “赵先生,周女士,你们两位,各带一队人手,协助军方维持城南,城东两个疏散集结点秩序,清理小股流窜怪物。” 赵,周二人对视一眼,也抱拳领命。 形势比人强,破军令加上天道昼展现出的冷酷决断,让他们明白此刻已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其余三位龙级,隨我组成尖刀小队。” 天道昼的目光扫过另外三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家族龙级。 “我们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进入污染核心区,找到疫医,然后杀了他。” 那三人立刻起身:“愿听调遣!” 关於龙级中阶的疫医他们四个龙级初阶如何击杀,却也没人提出疑问。 因为两名七星执行官即將到场,届时一切都不成问题。 “至於你们。” 天道昼看向路星临,夏煠璃,黎月清三人,语气稍稍缓和。 “你们跟隨沈局长,协助分局稳定后方,保护重要疏散节点。尤其是你,月清,你的能力对净化局部孢子污染,治疗伤员可能有奇效,留在后方更能发挥作用。” 黎月清迎著他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著他,似乎想从他眼中读出什么。 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好。你小心。” 夏煠璃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现在的气氛和天道昼不容反驳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路星临则是挺起胸膛,大声道:“师兄放心!我们一定守住后方!” 天道昼对他微微頷首,隨即不再耽搁,看向沈良平:“沈局长,立刻发布全市紧急疏散令。” 沈良平重重点头。 二十秒后,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南明市的上空!!! 第126章 美味的靴 【天道好帅!】 【大家的执行能力也好强呀!】 屏幕上滚动的字幕下,场景骤然切换。 南明市东南区,曾经的市中心商业广场,如今已沦为生命的禁区。 以广场中央的青铜雕塑为基点,半径五百米內的所有建筑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不断搏动,介於肉质与菌毯之间的暗红色生物组织。 这些组织像有生命般缓缓蠕动,表面布满了粗细不一的血管状纹路,隨著某种节奏明灭著幽暗的红光。 空气中漂浮的孢子浓度高到形成了实质的雾靄。不是外围那种灰白色,而是浓郁的暗红色。 每吸一口这样的空气,都仿佛將万千活著的孢子直接灌入肺腑,普通人吸一口这辈子就直接到头了。 广场中心,那座五米高的青铜雕塑已被彻底改造。 无数粗壮的暗红色菌丝从地下钻出缠绕,最终將雕塑吞噬,在其顶端构建出一个由活体组织构成的平台。 平台中央,一把完全由盛放的红蔷薇编织而成的高背椅静静矗立。 那些蔷薇红得妖异。 萨麦尔就坐在这把蔷薇王座上。 她依旧穿著那身哥特风格的黑色连衣裙,裙摆缀著精致的蕾丝,黑色丝袜包裹著纤细的双腿,脚上一双系带短靴。 苍白的面容在暗红天光的映衬下,显出一种精致的诡异感。 她一只手肘抵在扶手上,手背托著侧脸,另一只手隨意地垂在身侧,指尖有节奏地轻点著扶手。 【誒,又是你!】 【老熟人了。】 【老婆老婆老婆,好美好美好美!】 【好想被萨麦尔的靴子踩!】 【这种靴子最美味了,味道恰到好处!】 【这不是萨麦尔吗?你贪狼叔叔的刀又痒了。】 隨著《圣剑之殤》的广泛传播,里面的许多角色都有了相应的厨子。 萨麦尔这种明显反派,但是容貌的角色,粉丝也不在少数。 毕竟对屏幕前的观眾来说,这只是一部番剧。 而二次元中自古流传著一句话,顏值即正义。 萨麦尔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那里,疫医正背对著她站立。 这个代號疫医的人看不出性別,身材瘦高,一身上世纪西方绅士的打扮。 他戴著一张鸟嘴头套。 黑色的皮革面具,长而弯曲的鸟喙,两处深邃黝黑的眼窝上嵌著黑色的镜片。 他双手高举,双手某种诡异的旋律挥动,像是在进行一场邪典交响乐的指挥。 隨著他的每一次动作,广场地面那层厚重的生物组织便剧烈蠕动,从中心处缓缓隆起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孢囊。 孢囊表面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网络,內部隱约可见某种东西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广场地面的菌毯隨之震颤。 更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疫医身侧的一本厚重的典籍。 那典籍的封面由某种黑色的皮革装订,边缘镶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深深凹陷的复杂图案。 那图案在不断地扭曲变化,时而像是一张痛苦嘶嚎的人脸,时而又像是一片溃烂的皮肤。 黑死病之章。 这本传说中的高级厄具,此刻正缓缓翻动著书页。 隨著书页翻动的翻动,莫名的力量不断注入疫医体內,再通过他的天序被发出,催动著整个孢子领域的扩张。 “咳咳……” 疫医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还撑得住么,医生?” 萨麦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语调依旧带著那种慵懒中夹杂著冰冷的独特感觉。 “呵……还死不了。” 疫医沙哑地笑了笑,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这具身体……最多还能支撑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足够了。” 萨麦尔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著什么。 几秒后,她猩红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刚刚收到消息。南明事件的威胁等级已经被组织提升至龙灾级了。” 疫医的手指微微一颤,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看来我们闹出的动静比预想的还要大。” “是啊。” 萨麦尔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黑色裙摆下的双腿交叠。 “更让人惊喜的是组织那边派了增援,有两名七星执行官正在赶来的路上。” 疫医的动作彻底停下了。 他转过头: “两名七星?” “怕了?”萨麦尔挑眉。 “……有点。” 疫医诚实地承认。 “但更多的是兴奋!七星执行官……那可是站在龙级顶点的存在!他们的身体该有多么完美!如果能採集到他们的生命信息作为样本......” “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萨麦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另外,还有两个重要人物也来了。” “哦?” “天道昼。还有,我们的天命人,路星临。” 疫医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那个天命人他也在南明?” “嗯,他们是一同乘车抵达当地分局的。” 萨麦尔指尖轻轻敲击著蔷薇扶手。 “同行的还有两个女性,一个红髮,气质张扬。一个黑髮,作战服覆面,看不清脸。” “我想要天命人!” 疫医的声音夹杂著些病態的狂热。 “呵,如果你想死在boss手下的话。” 萨麦尔冷笑了一声。 “好吧,我们需要把目標改为路......天命人吗?” 疫医问。 “可以顺手的话当然最好不过。” 萨麦尔轻晃了晃短靴,让弹幕飘出了一阵舔屏。 “不过我们的首要目標,是完成你的大乐章,將南明的水彻底搅浑,为玛伊雅弥那边创造机会。至於天道昼和路星临……”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冰冷与期待。 “他们既然主动跳进了这个舞台,那我们不妨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正好,我也很想看看,这个最近风头正劲的太一首席,到底有多少斤两。” 疫医点了点头,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孢囊上。 他双手再次抬起,双手挥动,那悬浮的黑死病之章翻页的速度骤然加快。 那巨大的孢囊隨之產生了阵阵的孕动。 “对了,让你的那些小东西们衝下结界,不能让那些虫子当著我们的面安然跑掉呀。” 萨麦尔笑呵呵地补充道。 第127章 防线 刺耳的警报如同巨兽的嘶鸣,在南明市上空迴荡了整整十分钟。 近千万级人口的紧急疏散,但由於大量军队士兵的维序,和真正的灾难並不可见,所以並没有导致严重的慌乱。 市民们只是不知所以的跟隨指引向著南明市外撤离。 结界边界,第四防御区。 这里原本是连接老城区与新兴开发区的交通要道,双向八车道的柏油路面如今遍布坑洼与龟裂,路灯杆横七竖八地倒塌。 以那道隔绝內外,微微荡漾著水波般光泽的巨型灵能结界为界,內外已是两个世界。 结界內,灰白色的孢子浓雾翻滚,此时的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建筑表面覆盖著一层层带著毛的菌毯。 雾霾中,无数猩红的光点明灭。 结界外,则是仓促构建的防御工事。 沙袋垒砌的射击位,批量调动而来的坦克和装甲车,弹火轰飞。 更后方,是紧张忙碌的医疗点和弹药补给点,穿著防护服的人员穿梭其间,將伤者抬下,又將新的灵能子弹送上火线。 “开火!別让它们靠近三十米內!” “左侧!左侧有大傢伙冒头了!重火力组!” “狙击手!打那个喷孢子的!它在催化菌毯!” 怒吼与指令在爆炸声中接连不断。 在警报声响起的时刻,分局也成功攻克了隔离区外围孢子对通讯的影响,发出指令,让战级以下的灵者火速撤离到边界外固守,周围战级以上的灵者同样要出手掩护帮助撤离。 也就在同时,隔离区內大量厄孽与厄兽暴动,向著结界外发起突围。 此时参与防守的灵者成分复杂。 有组织分局的成员,他们装备相对统一,三人一组互为犄角。 也有各大家族派出的子弟供奉,或者是接受了任务的灵者协会猎人,他们战斗方式各异,有的擅长近战刀法,灵巧地穿梭在怪物间隙,刀光闪过便有残肢断臂飞起。 有的则催动火焰,冰霜或风刃等元素类天序,进行范围压制。 也有张猛这样纯粹的自由人。 他是南明本地一家武馆的馆主,战级初阶,主修一套家传的横练功夫和掌法,天序是铁壁,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皮肤和肌肉的防御力。 此刻,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如同人形坦克顶在最前排。 “给老子滚回去!” 张猛咆哮著,一掌拍碎了一只扑面而来,外形像剥了皮的猎犬但长了三个脑袋的厄兽中间的头颅。 腥臭的血液和脑浆溅了他一身,他却恍若未觉,反手一肘撞在另一只从侧面袭来,浑身长满脓包的人形厄孽胸口。 脓包炸开,腐蚀性的液体浇在张猛手臂上,发出滋滋声响,却被他体表的金属光泽艰难挡住,只留下几道浅痕。 “老张!后退!你顶太前了!” 身后传来队友焦急的喊声。 “退个屁!后面就是老百姓撤的路!” 张猛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双眼赤红。 “这道线,一步都不能退!” 像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今日,他们是这座城市最后的闸门。 但闸门正在被汹涌的怪物疯狂衝击。 疫医用瘟疫催生出的怪物,似乎无穷无尽。 它们从孢子浓雾中涌出,形態千奇百怪,但普遍具有极强的再生能力,以及令人头疼的污染特性。 它们的血液,唾液甚至破碎的身体组织,都带有活性孢子,一旦沾染,低阶灵者很快就会出现灵能紊乱、体力流失的症状。 更可怕的是,这些怪物似乎进化出了某种低级的协同意识。 它们不再是一盘散沙地衝锋,而是开始有简单的配合。 速度快,体型小的厄兽游荡著吸引火力。 甲壳厚的则顶著攻击缓慢推进。 一些能够远程喷射酸液或者释放精神干扰的则躲在后方持续输出。 防线压力陡增。 “啊——!” 左侧一段阵地突然传来悽厉的惨叫。 只见三只形如蜈蚣,长达七八米,节肢末端却长著人手的厄孽,硬顶著火力撕开了一段防线。 它们冲入人群,锋利如镰刀的身体瞬间將两名躲闪不及的魁级灵者拦腰截断。 一只人手猛地探出,抓住一个试图救援的年轻女孩的脚踝,將她狠狠摜在地上,隨即数只人手一拥而上…… “妹妹!” 一个目眥欲裂的青年怒吼著扑上去,手中长刀燃起烈焰,却被另一只厄孽侧面撞飞,胸口凹陷,大口吐血。 缺口被打开了。 更多怪物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蜂拥向那个缺口。 附近的灵者拼死向缺口处集火,但怪物的数量太多,冲势太猛,眼看就要形成溃堤之势。 “顶住!必须顶住!” 负责这段防线的组织小队长嘶声力竭,自己却也被两只厄兽缠住,险象环生。 张猛看得心急如焚,想要衝过去支援,却被眼前三只如同腐烂肌肉堆砌而成的厄孽死死挡住。 他怒吼连连,掌风呼啸,拍碎了一只厄孽的肩膀,自己肋下也被狠狠抓了一爪,灵能光泽剧烈闪烁,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好残酷......】 【跟著牢路的视角走太久了,这样的场面才是普通灵者的战斗。】 【我不穿越了,谁爱寄吧穿谁穿吧。】 【如果给你龙级的实力......】 难道……守不住了吗? 这个绝望的念头,悄然钻进许多人的心底。 就在防线缺口即將彻底崩溃,怪物潮水即將涌入后方相对脆弱的补给和医疗区域时,四道身影骤然从防线后方,从人群的头顶上空掠过,悍然撞入了那片最为混乱血腥的缺口! 为首者,一身简单的黑衣,身姿頎长,墨发在激盪的气流中飞扬。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著那数十只正疯狂撕扯著残破防线,扑向伤员的厄孽厄兽,以及更后方源源不断涌来的怪物潮。 “嗡——!!!” 沉闷的空气扭曲声轰然炸开,如同无数玻璃破碎的诡异声密集响起。 以他的手心为原点,前方直径五十米区域的空间,骤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高频扭曲与震盪。 无数的厄孽厄兽瞬间化作齏粉,无声地被撕碎湮灭!!! 第128章 初入 一击。 清场直径五十米。 刚刚还嘶吼震天,血肉横飞的防线缺口,瞬间变成了一片寂静乾净的区域。 只有边缘处,几只侥倖位於攻击范围之外的厄兽,保持著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 它们那简单的大脑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猩红的眼珠里倒映著那个黑衣如墨的身影。 整个喧囂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张猛保持著出掌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忘记了肋下的剧痛。 组织小队长砍出的刀僵在半空。 所有还在战斗的灵者,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投向了那四个如同神兵天降的身影。 “那……那是谁?” 有人颤抖著问。 “援军……是援军!龙级!是龙级的援军!” 见识稍广的人嘶哑著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臥槽!进场了进场了!】 【这清场效率……我tm直接跪了!】 【空间系能力为所欲为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视频!】 天道昼收回手,苍灰色的雾眸平静地扫过战场,扫过那些伤痕累累却依然死死钉在防线上的灵者,扫过后方惊魂未定的医护。 最后,落向了结界內那翻涌不息的浓雾深处。 跟在他身后的三名家族龙级,此刻也各自展现出了手段。 左侧一名身著青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並指如剑,隔空朝著右侧一处怪物较为密集的区域一点。 “青嵐,绞。” 剎那间,那一片区域凭空生出无数道锋利无匹的淡青色风刃。 这些风刃如同拥有生命般,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瓦解了它们的阵型。 眨眼间,这一片区域的厄孽厄兽同样被清空。 右侧一位穿紫裙的美妇,则是轻轻抬手,朱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镇。” 无形的重力场轰然降临在另一股试图偷袭侧翼的厄兽群头顶。 那些厄兽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巨山压住,四肢猛地陷入地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眨眼间便被压成了一滩滩肉泥。 最后一位,是个身材矮壮的光头老者。 他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几只试图从地下钻出的,类似巨型蚯蚓的厄孽上方,然后一脚踩下。 “轰!” 地面剧震,以他落足点为中心,方圆二十米的地面如同水面般泛起波纹,隨即轰然塌陷! 那些潜藏的厄孽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纯粹的磅礴巨力震成了黑烟。 四人依次出手,瞬间將附近的厄兽厄孽清扫一空。 压力骤然消失,刚刚奋战的灵者们大口地喘著气。 “是王家的青嵐剑,陈家的镇岳夫人,张家的铁脚佛!” 有认得本地强者的灵者惊呼出声。 面对著无数道看向自己,夹杂著疑惑,感激,与震撼的视线,天道昼开口道: “迅速调整状態,准备迎接下一批厄物的衝锋。” 言罢,他迈开脚步,身形化作模糊的黑色流影,径直撞入了灵能结界之中。 三家家族的龙级高手火速跟上。 水波般的结界光芒微微荡漾,將四人的身影吞没。 “都踏马愣著干什么呢,没听到一会还有衝击吗,快修整防线啊!!!” 一名负责指挥的组织成员大声喊道,瞬间唤回所有人的意识,现场忙碌了起来。 走进结界內的天道昼,双眸已经泛起微光。 整座结界之內,大量的厄力交织著,如同遮蔽日月的云雾。 但有几道属於龙级的灵能与厄力波动极为显眼。 “天道先生,我们先去哪里?” 紫裙美妇陈琴韵开口问道。 虽然她不知道天道昼的具体情报,但因为刚才在外天道昼的表现,她对他又信服了不少。 如此年轻,还是空间系天序能力的龙级初阶,这太不简单了。 更重要的的是他的背后还有轩辕夜顏撑腰!!! “先去和其他龙级匯合。” 挑准最近的灵能波动方向,天道昼毫不犹豫向著那边奔走而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此番,虽然天道昼想直接杀向这里的最深处的疫医,但他还是有些顾忌。 万一萨麦尔也在这里呢? 如果真是这般,届时自己四人將面对一个龙级高阶,一个龙级中阶,还有不知多少只的龙级厄孽与厄兽。 而且,如果是依照原剧情,疫医还会依靠黑死病之章催生出一头龙级高阶的灾祸厄孽。 疫医一人联动几只厄孽厄兽就能拦下甚至斩杀他身边的这几个助手,若是萨麦尔在,他將在几分钟后独自面对大量的强敌。 到时即便是他恐怕也要折戟,顶多是能逃出一条命。 先联合组织进入的五名龙级,等待后续最少一名七星执行官到场,再杀向深处。 这就是天道昼的想法。 四道身影在浓稠的孢子雾靄中疾驰,所过之处,瀰漫的灰白孢子如同遭遇无形的壁障,被磅礴的气血与灵能强行排开,形成短暂的通道。 中途所遇的一个个厄孽与厄兽,如同遇上了钢卷,瞬间被碾成了碎末。 “前方三百米,右侧废墟。” 天道昼的声音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一名火属性龙级初阶灵者正在与一只同阶厄孽领域对抗。厄孽形態……类似巨型腐化树妖,能量属性偏向腐蚀与精神污染。准备接敌,速战速决。” 王栩三人心中皆是一凛。 隔著如此浓郁的孢子干扰和数百米距离,竟能如此清晰地感知並分析出种种? 看来此子感知也是十分强劲! 他们对天道昼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一层。 转眼间,一片曾经看起来是像是写字楼的废墟映入眼帘。 原本的玻璃幕墙早已粉碎,钢筋混凝土结构被一种暗紫色的腐烂菌毯覆盖,不断滴落著粘稠的脓液。 废墟中央,一片直径约百米的赤红色领域与一片不断翻涌著紫黑色脓泡的幽暗领域正激烈对撞著! (ps:徵集一下,大家有什么人物和天序能力的构想可以在这里留言,我会隨时参考的。) 单章,吐槽章 发个单章抱怨一下,我睡前习惯点作者后台清下红点,然后就发现有个人发了一堆什么这本书送女拉郎的评论,还说什么我上一本书就就是魂穿拉郎,拉黑过我,然后又刷到我这本书了什么云云。 我当时就懵了,因为我之前写的都是同人,还都是身穿,我就纳闷看他所有的评论,因为他疯子一样在书评区別人的评论下面,还有段评里面发了很多。 然后他说他看別的评论了解,说我文里送女,但是我没送啊,肯定要和他说清。 结果这个b不讲理的,和个疯子一样,我就给他禁言省的到处书评和段评里面继续造谣。 然后我就又纳闷了,他从哪里看的呢? 因为书评每天就几条,我都会扫一眼,不记得有人发过这个。 然后我就找,在蓝潮汐ovo下面找到这条评论了,他说他看別的评论说送女巴拉巴拉的一堆,说看这本书的都是龟。 我就又懵逼了,又开始翻其他的评论。 结果那个传谣的就是看到他这条评论才开始的,因为我翻遍了书评区只有这两个人在说这件事,那传谣的还在他下面留言了。 又因为我的解释一直被系统屏蔽,发不出,连別造谣这几个字都是屏蔽词。 我就点开那人主页去他最近的评论里试试,结果还是屏蔽,我想著截图发吧,懒得返回了,不然还得重新打字截图,就在那里截图发了。 大概意思是刪下评,他说的送女之类的我没有写,有个疯子看了他的评论一直给我刷屏。 然后这个b就说他就是留言了一条我怎么追著他杀,说看我主页,是玩二游的,这下看懂了。 不是,这还没过年呢我追著你杀啥啊? 你造谣我让你刪下评还不行了? 然后他又在那条我说疯子刷屏的评论下面回復那个传谣的都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nmb啊,你俩说的有一句实话吗? 继续讲理,结果根本讲不清,这两个b根本就没看我书,就造谣传谣。 一直问我拉郎送女认不认,我认你老母啊。 然后我让他看书自己看,他又说什么明知山有事偏向事中行的。 然后我就很气呀,只能等著天亮找客服反馈下,不然在书评区留著影响新读者。 当时已经三点多了,我平常都是十二点多就睡,就想著赶紧睡吧。 结果根本睡不著,越想越气,就又打开了手机,结果发现这个b给我在他评论下回復那个传谣的评论点讚了,然后又在那评论和传谣那个共情,我当场就爆了呀,不是你们两个书的没看的造谣狗共情啥呢? 然后我就跟他爆了,结果这个b不讲理就算了,骂也骂不过,不是精神胜利法就是当龟,要不然就是滚刀肉,回他评论就是我急哭了。 你造谣我,澄清讲理你不听,我不骂你还怎么样?给你烧纸啊? 唉,也不懂这种扫码的造谣狗是怎么这么理直气壮,书都没看过就造谣的。 让这两个扫码的东西弄的我现在也没有睡著。 还有真不懂什么叫给配角cp就是送女拉郎啊? 你们这两条造谣狗看动漫或者別的小说,配角有cp是不是要急死你们啊? 我真搞不懂这个逻辑。 牢路后续的確是有官配的,我现在说清,省的后续又有这种评论。 牢路作为男二后续各方面我肯定要继续塑造的,他的官配和天道现在也基本没什么交集。 但现在官配根本就没有出场啊!!! 塔玛的这种神人能不能动脑子想想,要真有送女这种毒点,这书都三十万字了,轮得到你来骂? 唉唉,上个厕所,睡个早觉。 第129章 斩树妖 赤红领域內,大地乾裂,热气蒸腾,隱约有熔岩般的纹路在地面闪烁。 一名身著组织制服的中年汉子正怒吼连连。 他手中握著一柄门板大小的火焰巨剑,每一次挥砍都带起燎原火浪,將无数从幽暗领域伸出的紫黑色触鬚烧成焦炭。 然而,那幽暗领域中,一株高达十余米,主干如同扭曲脊柱般的树妖巍然矗立。 它身上布满无数狂舞的紫黑触鬚,主干顶端长著一张裂开至耳根的巨口。 脓泡领域不断扩散,腐蚀著熔火焦土领域,更有无形的心灵尖啸混杂在孢子雾中,持续衝击著中年汉子的精神。 他虽勇猛,但显然已落入下风,嘴角溢血,眼神时而浮现涣散,全靠悍勇的意志支撑。 “是组织的赵烈!” 陈琴韵低呼一声,认出了中年汉子。 “动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道昼没有任何废话,身影骤然加速,率先切入战场边缘。 他没有直接闯入两个领域的对撞中心,而是抬手,双指並剑指在虚空中划动。 空痕·环 嗡! 一道漆黑的环形空间裂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指定的位置。 裂隙出现的剎那,正好是那树妖厄孽调动领域力量,喷吐出一股浓缩的紫黑色腐蚀洪流,配合数条主触鬚猛抽向赵烈的瞬间。 下一刻,直径超过三米的腐蚀洪流和那几条威力最强的触鬚径直衝入了突然出现的环形裂隙,然后从树妖厄孽自己身后另一道悄然打开的裂隙中轰然喷出! “噗嗤——!!!!” 腐蚀洪流结结实实浇了树妖一个透心凉,它自己最强的触鬚也狠狠抽打在自己的主干上! 树妖发出了痛苦的嘶嚎,庞大的躯体剧烈颤抖,脓泡领域剧烈波动,对赵烈领域的压制瞬间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赵烈原本已准备硬扛这一击,见状瞳孔骤缩,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虽不知援军如何做到,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给老子破!” 他咆哮著,將所剩灵能毫无保留地注入火焰巨剑,整个熔火焦土领域疯狂收缩,凝聚於剑身之上,化作一道焚尽八荒的赤红剑罡。 他一剑斩出,趁著树妖受创领域不稳的剎那,撕裂脓泡领域,狠狠斩在树妖主干那张巨口之上! 烈焰爆裂,腐木纷飞。树妖的嘶嚎戛然而止,巨口被斩开一道恐怖的焦黑裂痕,紫黑色的污血如瀑喷溅。 “就是现在!” 王栩清喝一声,並指一点,“青嵐,分光化影,斩!” 无数淡青色风刃瞬间交织成一张无比细密的大网,將树妖主干以及那些仍在蠕动的脓泡核心尽数笼罩切割。 陈琴韵几乎同步出手,她双手虚按: “镇岳,三重山!” “嗡!嗡!嗡!” 树妖所在区域,重力的三次倍增! 第一重让它动作迟滯,第二重將它试图挣扎抬起的触鬚死死压回地面,第三重,直接作用在它受创的主干上。 配合赵烈那一剑的伤害,令其本已开裂的躯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蔓延。 “给佛爷碎!” 张撼山矮壮的身形如炮弹般射入,他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砸在树妖主干被剑斩火烧的最脆弱处。 拳锋之上,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灵光如同钻头。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与碎裂声响起。 树妖主干彻底炸开,无数碎裂的腐木和腥臭的浆液四散飞溅。 那脓泡领域隨之剧烈坍缩,最终化作一片污秽的厄力乱流,缓缓消散。 从天道昼出手到树妖伏诛,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一名龙级初阶的厄孽,在四人精妙配合下被瞬间秒杀! 赵烈拄著火焰巨剑,大口喘息,看著突然出现实力强横的四位援军,眼中充满了感激。 不过他认得王栩三人,但这少年…… “赵烈?” 天道昼看向他,声音平静。 “是!多谢诸位援手!阁下是?” 赵烈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挺直身体。 “天道昼。还能战吗?” 天道昼言简意賅,目光已投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道龙级波动正在快速靠近,似乎是感应到这边战斗余波赶来匯合的组织成员。 而更远处,还有两处剧烈灵能与厄力的对撞波动。 压下心中疑虑,赵烈重重点头道: “能!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天道昼闻言頷首,道:“那也跟我走。” 言罢,他身形一晃,再度朝著下一处战场赶去。 “这......” 赵烈忍不住有些迟疑。 “他有破军令。” 陈琴韵见状解释道,隨即率先追向天道昼的身影。 “臥槽,真的假的!” 赵烈闻言目瞪口呆,但此时再没人回答他的疑问。 因为王栩和张泰同样也已经动身。 见状,赵烈不再犹豫,迅速追著眾人而去。 第130章 第五教团 【这集打怪真爽呀】 【不是,这没有领域感觉都不能上桌了呀】 【这又是哪里?】 【这转场牛逼呀!】 画面从天道昼挥出一剑的阴影中,陡然转变,丝滑无比。 太一学院结界入口外二十里,一处平坦山坡的制高点。 一张圆形的木桌支在这里,桌面上铺著暗红色天鹅绒桌布。 圆桌旁只摆著一张椅子,椅上坐著一位女子。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长裙,衬出端庄诱惑的曲线,裙摆垂至脚踝。 外罩一件同色系的收腰短外套,领口与袖口缀著细密的黑色蕾丝。 一顶宽檐圆帽斜戴在她盘起的长髮上,打下一小片的阴影。 她的脸上覆盖著半张白色陶瓷面具,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与美艷的红唇。 手上戴著及肘的黑色丝绒手套,此刻正优雅地端起面前白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 即便坐著,她的脊背也挺得笔直,脖颈修长,每一个动作都透著经年累月培养出的优雅仪態。 失乐园第五教团教主,玛伊雅弥。 【新角色!!!】 【兄弟萌,这个我是真喜欢呀!】 【坏女人的味道......】 【妈妈级別的!】 此刻她的周围,只有一名身穿西服,戴著面具,头髮花白的老年管家。 但阴影中,却仿佛有著无数凶兽盘踞拱卫。 “时间。” 玛伊雅弥放下茶杯,声音柔和,带有一种磁性。 “十时四十六分,大人。” 管家打扮的男人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边进展如何了?” 管家回答道: “根据最后一则加密传讯,他们的计划推进顺利,组织已將威胁等级提升至龙灾,至少两名七星执行官被牵制南下。” “两名……” 玛伊雅弥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是风吹过风铃。 “真是慷慨。看来我们的小朋友很会惹麻烦。” 她抬起戴著手套的手,管家立刻上前,將一支细长的银质菸斗递到她手中,又为她点燃了菸斗中暗金色的菸丝。 一缕淡蓝色的烟雾从她唇间逸出,融入光影。 “太一的反应呢?” 她问。 “太一內部一切正常,不过前往南明支援的队伍集结速度比预期快得多,预计马上就要出发,领队者是校董会的岳擎苍。” “岳擎苍……” 玛伊雅弥重复下这个名字,陶瓷面具下的红唇勾起一个弧度。 “磐岳带队,看来学院已经知道南明的状况了。顥天呢,有露面吗。” “未曾。” 管家微微摇头。 “自圣剑面世事件后,他至今没有公开现身过。他是否重伤,伤至何种程度,依旧无法確认。” “迷雾啊……总是最让人心烦。” 玛伊雅弥轻嘆一声,那嘆息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烦扰,反而有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她將菸斗移开唇边,一缕淡蓝的烟雾裊裊升起,在她面前变幻著形状。 “不过,他是否重伤,於此刻的我们而言区別已然不大。只要他不突然出现在这里便是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面具,落在远处的太一学院: “黎家那边,如何了?” 管家再次微微躬身: “黎镇海已传讯。他们的人已在学院內部就位,只待我们这边发动,便可里应外合,確保在趁乱中用最短时间內锁定並控制黎月清,將她带出太一。” 玛伊雅弥轻笑出声,指尖优雅地弹了弹菸斗: “黎家此行倒显得势在必得。” “是。黎家为此筹备已久,他们似乎比我们,更不愿此行出现差池。” 管家附和道。 “呵呵,圣剑,黎家愿意为了圣剑得罪顥天和组织,却不担心以他们的家底又如何能守得住圣剑。” 玛伊雅弥不屑一笑,语意中带著些许讥讽。 【不是,啥意思,要抓黎月清啊?】 【666,人都不在,你们在谋划什么啊!】 【这就是上帝视角的爽感吗!!!】 看不到弹幕的玛伊弥雅將菸斗递给管家,缓缓站起身,墨绿色的裙摆如流水般垂下。 她走向山坡边缘,眺望著太一方向: “所有人进入最终准备阶段。岳擎苍的队伍一旦离开太一学院,立即按第三预案展开。” “是,大人。” 管家躬身恭敬道。 远处的林间阴影,在这一刻也似有人影绰绰,躬身应命。 (ps:节奏可能有点怪,我第一次写这种多场景並行的,明天狠狠捋一下节奏。) 第131章 后方 结界边缘,第四防御区,厄兽与厄孽再度如约而至。 炮火与灵能的轰鸣几乎要撕碎人的耳膜。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血气与孢子混合的怪异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滚烫的灼气。 夏煠璃站在一段临时加固的矮墙前,火红的长髮在热浪中狂舞。 她右手握著一柄剑身修长的长剑,左手虚抬,掌心上方三寸,三只拳头大小,完全由凝实火焰构成的緋蝶正在缓缓振翅,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完全就是红髮女武神!!!】 【大小姐好美!!!】 【加强夏煠璃!!!】 “右侧缺口,它们要涌进来了!” 前方一名组织成员嘶声大喊。 只见右侧两辆装甲车之间的缝隙处,七八只形如剥皮猎犬却长满扭曲肉瘤的厄兽正疯狂扑击。 它们的爪牙缠绕著灰白色的孢子雾,每一次抓挠都在装甲车外壳上留下腐蚀的痕跡。 夏煠璃冷哼一声,身形骤动。 她踏步前冲的瞬间,左手向前一挥,那三只緋炎炽蝶如得指令,划出三道绚烂的火线,精准地砸向那些厄兽。 三团炽烈的火球几乎同时炸开,將厄兽吞噬。 烟雾之中,倖存的厄兽已趁机扑至她身前不足五米,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 夏煠璃眼中毫无波澜,右手长剑撩起。 剑锋划过空气,拖出一道赤红色的残影,精准地切入第一只厄兽张开的巨口,从下頜贯入,后脑穿出。 手腕一拧一绞,剑身附著的火属性灵能瞬间爆发,从內部將厄兽的头颅炸成漫天焦黑的碎块。 她脚步不停,侧身避过第二只厄兽的扑咬,左手食指中指併拢,凌空一点。 一只新的緋蝶在她指尖凝聚,瞬息成型,如同子弹般射入那只厄兽因扑空而暴露的侧腹。 緋蝶没入体內,下一秒,厄兽整个躯体从內部鼓胀,隨即轰然炸裂,火焰夹杂著污血和碎骨四散飞溅。 “左边!夏师姐!” 路星临的喊声从侧方传来。 他此刻正半蹲在矮墙后的一处射击位,双手握持著一把银灰色的灵能沙鹰。 他面前,三只敏捷型的猫科厄兽正以诡异的折线轨跡高速逼近。 这些怪物体型不大,但速度奇快,爪牙上附著著灰白色的孢子和腐蚀性粘液。 路星临深吸一口气,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动態视觉中,三只厄兽的动作似乎被放慢了半拍。 他能看清它们肌肉的收缩,爪牙的轨跡,甚至孢子从它们体表飘散的细微轨跡。 这是他不知不觉中掌握的类似於本能的技能。 但他没有立刻开枪。 他在等,等待等最合適的角度。 ......就是现在! 路星临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枪口喷吐出淡金色的火舌,三发灵能子弹脱膛而出。 在子弹离膛的剎那,路星临將天序圣裁沿著持枪的右手灌注进枪身,精准地附著在三发子弹表面。 子弹在空气中拖出三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尾跡。 三道入肉的闷响,三发子弹尽数打入三只厄兽的致命弱点,一击毙命!!! 【臥槽?牢路你怎么玩枪的了!】 【搞这么帅!】 【什么子弹时间?】 “漂亮!” 不远处,一名老兵忍不住喝彩。 路星临没有回应,他又朝著远处的其他厄兽开了几枪,收割掉生命后快速卸下打空的弹匣,从腰间战术包中取出一个新弹匣,咔嚓一声装上,拉动套筒上膛,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要知道在太一的特训时期,师兄可是对著自己全方面训练的! 至於裁决附加子弹的效果,是他刚才偶然发现的用法。 而这样的杀敌效果,远超他拿剑近搏。 毕竟他只是一名准级高阶。 他的额头此时已渗出细汗。 接连为子弹附加圣裁效果,对灵能的消耗远比看上去大。 但他握枪的手依旧稳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战场。 夏煠璃在中距离以剑术配合炽蝶点杀突破防线的精英厄兽,路星临在后方用附魔子弹精准清除威胁单位,这一小段防线的压力竟暂时稳住了。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夏煠璃刚清空一片,结界中中立刻又涌出更多。 它们似乎无穷无尽。 “嘖,没完没了……” 夏煠璃咬牙,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一剑劈开一只厄兽的半边脑袋,左手指尖再次凝聚出两只緋蝶,却感到灵能运转已有些滯涩。 “换我来!” 张猛的吼声如雷。 这位武馆馆主不知何时也顶到了这一侧,他赤裸的上身又添了几道新伤,但战意愈发高昂。 “铁壁!” 他低吼一声,体表的金属光泽骤然炽亮,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厄兽群中,一双肉掌上下翻飞,每一击都带著开碑裂石的巨力。 有了张猛这个悍不畏死的前排,夏煠璃压力稍减,得以从容地深吸口气调整灵能。 路星临也抓住喘息之机,快速扫了一眼腰间剩余的弹匣。 还有四个,每个弹匣十二发。 他望向结界深处。 那里偶尔有剧烈的灵能波动传来,仿佛闷雷滚过天际,引得结界壁轻微震盪。 “师兄他们……应该已经进入很深的区域了吧。” 路星临抹了把脸上的汗,血污和硝烟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狼狈。 听著耳麦里的低语,夏煠璃轻哼了一声。 “管好你自己,那傢伙强的很,不用你操心!” 虽言如此,但她的眼底依旧闪过一丝担忧。 ...... 南明市西北主要疏散通道旁,临时医疗区。 这里原本是一座小学的操场,此刻被紧急改造成了收治点。 操场上搭起了数十顶墨绿色的军用帐篷,担架穿梭不息,痛苦的呻吟与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大部分伤员是战斗中负伤的灵者和士兵,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之前吸入孢子后陷入昏迷的普通市民。 病情缓的隨著大部队统一管理撤向南明市外,而明显病入膏肓的则是留在了这里。 最边缘的一顶白色帐篷內,气氛凝重。 二十几张担架整齐排列,每张担架上都躺著一个人。 他们面色灰败,呼吸微弱,裸露的皮肤下隱约可见灰白色的细密纹路在缓慢蔓延,仿佛有活物在皮下游走。 “不行……孢子已经侵入臟腑了,我们的净化等级不够,只能暂时延缓……” 一名中年女灵者声音发颤,她手中释放的翠绿色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帐篷中央,黎月清静立。 黑色的假髮如瀑垂下,她的脸上戴著简易的过滤面罩,只露出一双戴著黑色美瞳也难掩清冷的眼眸。 第132章 禄存 【真是各线作战呀!】 【感觉黎师姐还是上战场更合適。】 【冰心罗剎负责后勤治疗吗,有点意思。】 【快去找天道,失乐园正在抓你!】 对於旁边女士的泄气言论,黎月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双手,掌心向下,月泽和溯流同时作用。 冰蓝色的月华自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清冽的泉水,轻柔地漫过最近的一张担架,將上面昏迷的年轻女子笼罩。 月华所过之处,女子脖颈处蔓延的灰白纹路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褪去。 她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 但黎月清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能感觉到,那些孢子极为顽固。 它们不仅存在於血肉,更仿佛与患者的精神產生了某种诡异的勾连。 寻常的净化只能清除表象,而她的月华虽然效果更强,但想要彻底根除,仍需时间。 而这里有二十多人。 更重要的是,天道昼离开前的叮嘱在她耳边迴响: “这些人昏迷靠治癒是没用的,要靠净化,而且要儘快。不然后续他们会在孢子的影响下变异。” 变异…... 黎月清的目光扫过帐篷內的患者。 而后,她双手一分,掌心的月华骤然扩散,如同一个淡蓝色的光罩,试图同时笼罩五张担架。 “停手。” 一个温和隨意却不失威严的女声从帐篷门口传来。 黎月清动作一顿,月华隨之消散。 她转头望去。 帐篷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名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身量高挑,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外面隨意披了件同色系的风衣。 她有一头如瀑的长髮,发梢微微翘起,容貌是那种带著英气的精致,眉眼锐利,鼻樑高挺,唇色偏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上搭著的一根长约四尺,通体银白的金属长棍。 长棍两端镶嵌著淡金色的环状纹路。 她就那样隨意地站著,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只要她在那里,这座帐篷,乃至这片城市便固若金汤。 【新角色依次登场呀!】 【好美好颯!】 【又是个妈妈级別的......】 【塔玛的你要认多少个妈,刚才就有你吧,堵桥不够用了?】 帐篷內另外三名组织灵者先是一愣,隨即仿佛认出了什么,脸上齐齐露出震惊与狂喜之色,下意识就要行礼。 银髮女子却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黎月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月华流转,寒意內蕴……你就是黎月清?” 黎月清心中微凛。 她轻轻頷首,声音清冷:“我是。阁下是?” “禄存。” 【臥槽,姐姐你也是七星执行官?】 【七星执行官来了,我们有救了!】 七星执行官,禄存...... 黎月清无言。 禄存迈步走入帐篷,目光扫过那些担架上的患者,隨后隨意地將手中银棍向地面轻轻一顿。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以银棍底端为圆心,瞬间扩散至整个帐篷。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洗涤过一般。 而那二十多名昏迷患者身上的灰白纹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跡,在银光掠过后的两秒內,彻底消失无踪。 不仅如此,他们灰败的脸色迅速红润,微弱的呼吸变得深沉平稳,甚至有人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帐篷內一片死寂。 那三名灵者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神跡般的一幕,隨即眼中是更深的狂热与崇拜。 很强......黎月清心想。 禄存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收回银棍,目光重新落在黎月清身上,语气平和: “我刚从分局过来,沈良平把情况都跟我说了。天道昼那小子倒是会使唤人,他让我到了之后,带著你一起进入战场,隨身护著你。”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说,你是关键人物,不能有失。现在看来……他倒是没夸大。” 黎月清的心臟莫名地轻轻一颤。 【美味美味美味美味!】 【昼月制霸全场!!】 【劳资磕磕磕磕磕磕。】 【什么待遇啊这是!】 【什么意思?天道是预感到了失乐园要对黎月清出手吗?】 【感觉禄存也看出圣剑之主身份了......】 “他……” 黎月清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显清冷,似在压制某种情绪,却也只是道: “劳烦禄存执行官了。” “谈不上劳烦,分內之事。” 禄存並不在意黎月清稍显疏离的回应,她目光转向帐篷外。 “大规模的撤离队伍的队伍中的感染者不少,耽搁不得。先解决了那边,我们再去找那小子匯合。”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向外走去,银色长棍隨意地搭在肩头,步伐看似不快,却瞬间已至帐外。 黎月清没有犹豫便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忙碌而压抑的医疗区。 禄存的存在自带某种气场,所过之处,无论是忙碌的医护人员,还是轻伤的灵者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投来混杂著敬畏与崇拜的目光。 禄存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偶尔抬眼扫过天空与远处结界的轮廓,眼神锐利如鹰。 很快,她们接近了西北主要疏散通道。 这里的情景比医疗区更为宏大,也更为混乱。 长达数公里的公路上,挤满了缓慢蠕动的车流与人流。 私家车,大巴,救护车,军车混杂,喇叭声,孩童的哭喊,人群的催促交织成一片焦虑的海洋。 荷枪实弹的士兵和低阶灵者努力维持著秩序,在路边设立了临时的观察点,快速筛查有明显感染症状的人员进行统一隔离撤退。 禄存站立,再度挥舞长棍顿地,银色的轻波如水一般漫过全场。 眨眼间,一切的嘈杂都无声无息的淡了下去。 “咦?我头不晕了……” “老婆,你手上的灰斑没了!” “妈快看!老爸醒了!” 惊呼的欣喜叫喊之中,禄存在人群中忽闪而过,闪烁著向前而去,如法炮製。 三分钟的时间,数万不同程度的感染者竟然全部恢復如初! 第133章 万法墓场 【十分钟前,南明市隔离区內......】 无数观眾的屏幕上出现剎那黑屏,白色的字印在黑幕之中。 下一刻,画面完全展开。 灰红色交织的孢子浓雾在身侧疯狂倒退。 天道昼一马当先,黑衣在高速移动中猎猎作响,墨色的碎发下,苍灰色的雾眸冷静地扫视著前方越来越密集的厄力波动。 他的身后,六道身影紧隨。 赵烈依旧手持那柄门板大小的火焰巨剑,周身赤红灵能若隱若现,战意沸腾。 王栩身法轻盈,淡青色的风刃在指尖流转。 陈琴韵周身无形的重力场以她为中心微微荡漾。 张泰矮壮的身躯如同磐石,每踏出一步都在菌毯覆盖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除了这四人,队伍中还多了两位新面孔。 一位是组织成员叶知秋,女性,三十许岁,面容清冷,周身繚绕著冰蓝色的寒气,所过之处孢子雾靄纷纷冻结坠落。 另一名身份同样,周显,龙级初阶,天序是流影,擅长高速突刺。 短短二十分钟內,小队已经扩大至七名龙级战力。 “停。” 天道昼忽然抬手,身影骤然止住。 身后六人几乎同时停下,迅速散开成警戒阵型,目光齐齐看向前方。 孢子浓雾在此处变得稀薄了一些,露出了前方的一片诡异景象。 那是一片完全被暗红色菌毯覆盖的开阔地,中央矗立著三只形態各异的巨大厄孽。 最中央的是一尊高达十五米,完全由无数腐败血肉,白骨和蠕动的暗红色菌丝拼接而成的巨像。 它没有明確的头颅,躯干正中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布满了层层叠叠,不断开合的利齿。 缝隙深处,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的暗红色孢囊正在缓缓搏动,散发出恐怖的厄力波动。 龙级中阶! 【臥槽……这什么掉san的玩意儿……】 【密恐犯了!!!】 巨像左侧,是一只外形如同放大数百倍的腐烂蜈蚣,但每一节躯干上都生长著数对苍白的人手,人手末端是锋利的骨爪。 它盘踞在一栋半塌的楼房废墟上,龙级初阶的气息阴冷粘稠。 右侧,看上去像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孢子浓雾聚合体,表面不时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的气息同样在龙级初阶,但更加诡异难测。 而在同一时刻,四周无数密密麻麻地厄力波动向这边露出獠牙,猩红的瞳孔全部锁定在了闯入此地的七人身上。 数百只的战级与魁级厄兽! 空气中瀰漫的孢子浓度骤升,带著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三个龙级……还有这么多杂兵……” 周显手中的长剑发出细微的嗡鸣,剑尖有水气凝聚。 “看来疫医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拦住我们了。” 王栩指尖的风刃旋转速度加快。 “怎么打?” 赵烈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火焰巨剑上的灵能开始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前方那道黑衣身影上。 天道昼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前方的怪物军团,最后定格在那尊中央的腐朽巨像身上。 “叶知秋。”他开口。 “在。”清冷的女声回应。 “你的冰能暂时大范围冻结孢子流动,降低它们的活性吗?” “可以,但范围越大,持续时间越短,对龙级效果会衰减。” 叶知秋回答迅速。 “十秒,覆盖前方三百米区域,降低孢子活性,为赵烈和周显创造输出环境,能做到吗?” “能。” “赵烈,周显。” 天道昼继续道: “叶知秋出手后,赵烈正面强攻左侧那只蜈蚣。 周显,你利用速度,找机会刺击它的关节和那些苍白人手的连接处,配合赵烈,以最快速度废掉它的行动力和攻击手段。 王栩,你从旁策应,用风刃干扰,保护周显侧翼。”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陈琴韵,张泰。” 天道昼指挥剩下两人: “右侧那团孢子聚合体交给你们。 陈琴韵用重力场尝试束缚,压缩它,限制其形態变化。张泰,你的拳劲至刚至猛,等它被重力场影响,形態相对凝实时,全力轰击。” “是!” 陈琴韵与张泰沉声领命。 “至於中间那个大傢伙,还有那些杂兵……” 天道昼苍灰色的雾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流转。 “交给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以天道昼脚下为原点,苍白色泽如同一阵海啸,剎那间將一切吞噬! 大地褪去了暗红的菌毯色泽,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白。 被孢子浓雾遮蔽的天空仿佛也被这灰白浸染,光线变得曖昧不明。 疾病的国度瞬间被覆盖。 由苍白岩石垒砌而成的千百坟冢,在这片灰白的荒原上凭空浮现。 有的坟冢前插著断裂的武器,有的则缠绕著虚幻的锁链......它们形態各异,无声矗立,蔓延至死寂荒原的视界尽头。 一道如同银河,流淌著无数神异光彩的苍灰之眸骤然出现,截断苍穹,睥睨世人。 万法墓场.展开。 【领域???】 【我靠!天道的领域!终於开了!】 【这什么诡异的领域……怎么这么多坟地?】 【邪典里还带著点神性......好帅!!!】 第134章 群战 “动手。” 天道昼平静的声音在领域內迴荡。 这神异诡譎的领域场景同样让眾人微微一震,但大敌当前,指令优先。 叶知秋清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印。 以她为中心,刺骨的寒潮轰然爆发,呈扇形向前方三百米区域席捲! “咔嚓,咔嚓——” 空气中无数活跃的孢子瞬间被冻结,化作细小的冰晶坠落,活性大减。 就连那三只龙级厄孽体表縈绕的孢子护盾,也受到冰晶影响,覆盖上一缕薄霜。 “燎原!” 赵烈狂吼,火焰巨剑高举过头,熔火焦土领域瞬间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横亘数十米的赤红火浪,朝著左侧的百足人蚣悍然拍下! “流影·穿雨!” 几乎在火浪拍出的同时,周显的身影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绕到百足人蚣侧翼。 他手中长剑瞬间幻化出数十道残影,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向那些苍白人手与躯干的连接处,剑尖附著的凝练水劲带著强烈的迟缓效果。 王栩的身影在另一侧闪现,双手一挥,无数淡青色风索凭空生成,附近缠绕干扰,限制其的防御和反击。 “嘶——!!!” 百足人蚣发出尖锐的嘶鸣,数十对手臂疯狂舞动,抓向火浪,格挡刺剑,撕扯风索,体表分泌出粘稠的腐蚀性液体。 然而,在叶知秋冰域削弱,王栩风索干扰,以及赵烈正面强攻与周显侧翼极攻的配合下,它的反抗显得极为混乱。 火浪焚毁了前端七八对手臂,周显的刺剑至少废掉了十几处关节连接,污血和破碎的甲壳四溅,它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右侧战场,陈琴韵双手虚按,低喝:“镇岳!”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强大的重力场如同无形的大手,猛地攥向那团哀嚎暗影。 暗影翻滚挣扎,形態变幻的速度明显变慢,如同陷入泥沼。 张泰看准机会,深吸一口气,矮壮的身躯肌肉賁张,右拳后拉,土黄色的灵能如同漩涡般向拳锋匯聚。 “撼山·崩!” 一拳轰出,朴实无华,却带著崩裂山岳般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入那片被重力暂时凝实的暗影中心! 暗影中心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叠加在一起,令人头晕目眩的哀嚎尖啸瞬间炸开,暗影的形態剧烈波动,顏色都黯淡了几分。 而始终未动的天道昼,仍然站立在废墟高楼之上,与腐朽巨像遥遥对望。 余光之中,那些战级和魁级的杂兵厄兽蜂拥上前,想要涉入这片战场。 天道昼缓缓抬手,打了一个清亮的响指。 千灵謁詔。 “轰轰轰轰轰——!!!” 灰白荒原各处,超过三十座气息迥异的坟冢同时发出异响。 剎那间,灰白的世界被点亮。 炽烈的火球,冰寒的霜气,锋锐的金芒,扭曲的阴影,厚重的岩甲,迅疾的风矢,坚韧的藤蔓,治癒的绿光,腐蚀的酸液,震耳的音波,惑乱的精神波动,闪烁的雷霆,粘稠的泥沼…… 超过三十种截然不同的天序能力气息轰然爆发! 从炸开的坟冢中,爬出了一道道形態相似,但面容模糊,周身縈绕著对应属性灵能的灵骸分身。 它们有的如火焰缠绕的狂战士,手持巨斧;有的如冰霜凝结的法师,挥手间寒冰箭雨:有的如阴影中的刺客,身形飘忽不定;有的如身披重甲的盾卫,举盾前冲...... 【我草草草草草草!!!】 【天道的领域能力到底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多尸体诈尸!】 【无相天目是这样用的?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超过三十具灵骸分身,如同从沉睡中被唤醒的亡灵军团,在天道昼的意志下,沉默而高效地扑向了汹涌而来的怪物浪潮。 火焰与寒冰交织,风暴与大地共鸣,光明与黑暗对冲,治疗与腐蚀並存…… 灵骸分身们没有恐惧,不会疲惫,只遵从著天道昼的意志。 它们以小队形式自发配合,火法焚烧后冰法冻结,盾卫顶前刺客切入,藤蔓束缚后雷法轰击…… 超过百只的战级厄兽厄孽的衝锋,在这数不胜数的天序能力的迎头痛击下,竟然被硬生生遏制切割,然后迅速被歼灭! 怪物破碎的残骸与消散的厄力,似乎反过来被灰白荒原吸收,让那些坟冢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丝。 【清兵线神器!】 【这领域在战场上就是bug啊!】 “嗖!” 一道快如闪电的紫黑色影刃,悄无声息地从兽潮阴影中射出,直刺天道昼后心。 是那只哀嚎疫影在对抗陈琴韵与张泰之余,分出的偷袭一击! 这影刃蕴含强烈的精神腐蚀与厄力污染。 然而,影刃在进入天道昼周身十米范围內时,轨跡忽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折。 就像是冥冥中有无形的力量,轻轻推了它一下。 原本指向后心的影刃,擦著天道昼的衣角掠过,射入远处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 天道昼甚至没有回头。 在他的眼中,当哀嚎疫影凝聚影刃的瞬间,【命轨昭然】已然发动。 暗影的攻击轨跡,速度......都在他急速构建的预测模型中清晰呈现。 那看似巧合的偏折,是他早已种下的飱印发动啖运,进行的最微小的干预。 “吼——!!!” 腐朽巨像的躯体裂隙中,那枚搏动的暗红孢囊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层层叠叠的利齿疯狂开合,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暗红衝击波撕裂空气,朝著天道昼所在的高楼废墟轰然喷射! 衝击波所过之处,万法墓场的灰白荒原竟被腐蚀出暗红的菌斑,孢子在领域中重新活跃增殖。 天道昼依旧站立原地。 隨著他的意念,数道灵骸分身动作起来。 冰晶壁障,土石墙壁,藤蔓护盾,光明幕布,阴影帷幕...... 与灵骸相对应的数道属性护盾瞬间凝聚,在天道昼的前方构筑出了层层防御。 “轰轰轰轰——!” 暗红衝击波连续將所有护盾撞碎,但衝到天道昼的身前时威力已经十不存一。 天道昼右手抬起,附著著漆黑的灵压,隨手一挥。 衝击破与之接触的瞬间彻底湮灭,没有溅起丝毫的水花! 一道身影在此刻同时以惊人的速度从侧翼的灵骸分身群中脱颖而出。 它手持长剑,金色的圣芒如同星辉向著它手中的长剑奔涌而去。 下一刻,它在衝刺中高高跃起,手中光剑举起,剑身迸发出璀璨无比,仿佛要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炽烈金芒! 圣芒裁决!!! 灵骸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但那磅礴的圣洁意志化作巨芒劈向那身躯如山的腐朽巨像。 【臥槽,圣芒裁决?】 【我懂了!天道昼以往所有复製过的能力,都能在领域中化为一道分身!!!】 金色剑芒轰然砸落,腐朽巨像瞬间发出沉闷的嘶吼。 在圣芒与它体表接触的瞬间,那些蠕动的菌丝,腐败的血肉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剧烈颤抖消融! 近乎灵骸出手的同时,血色的气浪以天道昼为中心轰然炸开。 令人牙酸的密集骨裂声从他体內爆鸣响起,皮肤瞬间被底下疯狂增殖的惨白骨鎧覆盖! 他的身形猛地拔高,变得更加修长,充满非人的暴力美感。 惨白的狰狞骨刺破体而出,在关节、脊背、手肘、膝盖处形成狰狞的凶器。 眼眶之中,猩红的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燃烧跃动,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凶戾与暴虐之气如同颶风般瞬间席捲了整个万法墓场! 第135章 一拳 修罗戮鎧包裹下的身躯如炮弹般骤然射出,所过之处空气爆鸣。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腐朽巨像正前方,那处被圣芒裁决灼烧出巨大焦黑创口的裂隙边缘! “吼——!!!” 腐朽巨像体表的菌丝疯狂蠕动,裂隙中层层利齿向前疯狂咬合,试图將他绞碎。 但天道昼的速度更快。 覆盖骨鎧的右拳毫无花哨地向前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砰——!!!” 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撞击声炸开。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焦黑创口的边缘,无数碎裂的腐败血肉如暴雨般迸溅! 腐朽巨像高达十五米的庞大身躯竟被这一拳轰得向后踉蹌数步。 天道昼攻势不停。 左腿如战斧横扫,骨刺狰狞的膝盖狠狠撞在巨像试图抓来,由无数菌丝纠缠而成的粗壮肢体上。 一声闷响,肢体应声折断,污血喷涌。 右拳再度轰出,这一次拳锋上缠绕著漆黑如墨的灵压。 每一拳落下,都在腐朽巨像体表炸开一团血肉菌丝,將它庞大的躯体寸寸撕扯。 【好爽好噁心好爽好噁心好爽好噁心】 【看天道肉搏是真爽啊,纯粹的艺术!】 战场边缘,赵烈等人看得心神激盪。 “这……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周显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竟以龙级初阶之驱硬悍中阶! 而且他还只是精血阶段!!! “別分心!” 王栩低喝,风刃再度绞向那只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的百足人蚣。 腐朽巨像庞大的身躯被天道昼连绵不绝的重拳轰得连连后退,每一次脚掌踏下,都在灰白荒原上留下一个龟裂的深坑,无数暗红的菌丝在坑洞边缘疯狂蠕动,又迅速被苍白荒原所压制湮灭。 “吼吼吼——!!!” 连续的受创和圣芒裁决残留的力量灼烧,让这尊龙级中阶的厄孽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躯干正中的裂隙猛然扩张到极限,那颗直径超过两米的暗红孢囊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搏动,刺目的血光几乎要从中满溢出来! 下一瞬,数以千计,细如牛毛却散发著浓郁不祥气息的暗红色孢囊尖刺,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那裂隙中,从它体表无数菌丝瘤结处,朝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暴射而出! 这些尖刺不仅速度快得惊人,更带著强烈的侵性蚀,甚至能一定程度上穿透灵能护盾,直接对目標进行感染和畸变! “退!” 赵烈反应极快,火焰巨剑横扫,在身前布下一道火墙,烧融了大量射向他和周显、王栩方向的尖刺。 但仍有少数穿透,在他手臂上留下几个迅速发黑流脓的小点,他闷哼一声,灵能运转,强行逼出。 叶知秋清喝,冰环绽放,冻结了一片尖刺,但脸色也白了一分,显然消耗不小。 陈琴韵与张撼山同样被逼得暂时放弃对哀嚎疫影的压制,转为防守。 就连那些正在绞杀残余杂兵的灵骸分身,也有数具被尖刺击中,动作立刻变得迟缓扭曲,体表开始生长出噁心的菌斑。 天道昼见状主动解散,回归坟冢,避免了进一步污染。 而首当其衝的天道昼,面对几乎全覆盖的尖刺狂潮,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他脚下瞬闪发动,身影在间不容髮之际向后挪移了数十米,同时双手在身前虚划,数道空痕裂隙展开,吞噬了海量尖刺。 但仍有部分尖刺突破了空间防御,击打在他体表的修罗骨鎧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留下一个个浅坑和灰败的腐蚀痕跡,甚至试图向骨鎧內部钻入寄生。 天道昼冷哼一声,修罗戮鎧血气狂涌,將那些尖刺硬生生震碎蒸发。 腐朽巨像趁著这喘息之机,裂隙中的孢囊血光更盛,它周围被万法墓场压制的暗红菌毯再次疯狂滋生,甚至开始反向侵蚀灰白荒原。 无数更粗壮的菌丝触手从地下钻出,狂乱舞动,將它庞大的身躯守护在內,同时朝著天道昼的方向席捲而来。 天道昼苍灰色雾眸中倒映著疯狂舞动的菌丝触手眼中无有任何的情绪流转。 就在这时,一座比其他坟冢更加幽暗,縈绕著浓烈黑气的墓碑无声嗡动,一只手破开地面,挣脱而出。 在站立的同时,它便化作了一道仿佛完全由黑色雾气化作的梦魘。 下一刻,这具梦魘灵骸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黑线,无视了前方密集狂舞的菌丝触手,无视了腐朽巨像体表层层叠叠的腐败护盾…… 它就像一道幻影,直接穿透了所有物质与能量的阻碍,在腐朽巨像察觉到异常的剎那,直接没入了它躯干裂隙深处,那颗疯狂搏动的暗红孢囊之中! 腐朽巨像所有狂乱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 它体表舞动的菌丝触手无力地垂落,裂隙中层层利齿的开合变得缓慢而呆滯,那一直狂暴的厄力波动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和凝滯。 梦魘的天序能力,心魘沉沦可以直接对目標的意识核心发起进攻!!! 当时林薇安对他使用的正是这一招,不过进入到他的意识海后就直接跪了。 虽然以灵骸之身施展,威力不及本体,且难以持久,但这瞬间的失神,对於天道昼这个级別的对手而言已然足够。 天道昼的身影,在梦魘灵骸没入孢囊的同一时刻,便已再次消失在原地。 修罗戮鎧爆发的极致速度,让他如同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依旧僵直的腐朽巨像正前方,那颗暗红孢囊之前! 覆盖著狰狞骨鎧、缠绕著漆黑灵压与血色修罗煞气的右拳收於腰侧,全身力量,饿鬼道掠夺来尚未消化的一丝运力,尽数凝聚於这一拳之上。 拳锋未出,前方的空间已开始哀鸣塌陷,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结束了。” 平静的话语落下。 一拳,轰出。 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一拳的璀璨与恐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拳锋所过之处,万物皆黯。 那疯狂搏动的暗红孢囊首当其衝。 坚韧无比的孢囊外壁,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在拳锋触及的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彻底炸裂开来!!! 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污秽能量,混杂著破碎的菌丝,腐败的血肉,如同决堤的血海,从炸开的孢囊中喷涌爆发! 腐朽巨像高达十五米的庞然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柱,从核心处开始寸寸崩裂。 那些强韧的菌丝触手化作飞灰,厚重的腐败血肉如沙堡般坍塌,森白的骨骼断裂成齏粉。 第136章 撞鬼了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的低沉怒吼,成为了这只龙级中阶厄孽留在世上的最后声音。 庞大的残躯尚未完全落地,便开始被万法墓场灰白荒原的力量笼罩分解,吸收。 一缕缕精纯的厄力融入荒原之中。 一座新的隱隱有扭曲巨像虚影挣扎的墓碑坟冢,正在缓缓隆起凝聚…… 永錮碑役,发动!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陡升! 无数猩红的孢雾,如同倒卷的怒涛一般瞬间注入腐朽巨像的身躯。 原本正在形成的墓碑骤然黯淡,而它身上原本开始黯淡的密密麻麻的眼睛在此刻闪烁起爆芒。 轰!!! 一道领域,以腐朽巨像为中心,悍然撞入了这片万法墓场。 这领域仅是万法墓场范围的一半,但充满污染和侵蚀的性质。 它像是一颗毒瘤,死死嵌在了灰白荒原之上,疯狂对抗著万法墓场的同化,甚至反过来繁衍出更加浓郁的黑血菌丝,试图污染荒原上大大小小的坟冢。 几乎在同一时间! 左侧,那只被赵烈三人打得千疮百孔,奄奄一息的百足人蚣,仿佛受到了腐朽巨像临死反扑的刺激,也发出了垂死的尖啸。 它残破的身躯上,所有苍白人手同时炸开,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雾,血雾瞬间收缩,形成一个散发著强烈诅咒与剧毒气息,不断滴落粘稠毒液的暗绿色领域。 千手毒域猛地张开,与腐败领域相互呼应,毒液所至,连万法墓场的灰白地面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毒烟。 右侧,那团被陈琴韵和张撼山重伤,黯淡了许多的哀嚎疫影,也发出了叠加了无数倍的尖锐哀嚎。 它的形体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张扭曲痛苦,不断嚎哭的人脸,这些脸孔构成了一个层层叠叠,不断迴荡著精神污染与灵魂哀嚎的诡异领域。 音波和精神衝击无孔不入,让离得稍近的王栩、周显等人都是脸色一白,神魂震盪。 三只龙级厄孽,竟在濒死或刚死之际,同时展开了最后的领域! 三道领域,在完全展开交融的剎那產生了诡异的共鸣! 腐败,剧毒,哀嚎,三种力量交织增幅,形成了一个三重领域复合体,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毒瘤,在万法墓场內部疯狂肆虐侵蚀。 灰白荒原大片大片地被染上暗红绿色,一些能力较弱的灵骸分身,在这三重领域的侵蚀下,瞬间崩溃消散。 赵烈,叶知秋等人压力陡增,不得不再次聚拢,联手抵御这扑面而来的多重领域侵蚀。 而这三只厄孽,在领域完全展开之后,尽数爆体炸开,化作血红的孢雾,如同龙捲般倒卷而去,不知去往何方。 【臥槽,还有组合技?】 【啥意思?自爆流?】 天道昼目光一凝,眼下虽然三只厄孽已经不在,但领域却已经维持展开状,且气息威力还在逐步攀升,正在向著龙级高阶逼近。 他虽知道剧情的大致走向,却也不是全知全能。 但也能猜到这番变化和疫医有关。 不过眼下,自己龙级初阶的领域想要对抗这种程度的领域还是无法做到。 继续待下去,就算几人合力展开领域,同样会被这三合一的领域侵蚀。 一念落定,修罗戮鎧被解除,大片的阴影在此刻翻涌,瞬间將眾人所包裹。 在几人消失的同时,万法墓场同步解除。 一时之间,这片地区只剩下疯狂扩散的红绿,与冤魂般的哀嚎。 ...... 阴影翻涌,天旋地转。 仅仅一息之后,眾人已从那个三重领域疯狂肆虐的死地脱离,出现在数公里外一栋相对完好的空地。 灰白与红绿交织的恐怖景象消失不见,耳边那无孔不入的哀嚎也骤然消散。 相对静謐的灰白孢子瀰漫在空中,竟让人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咳……咳咳!” 周显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三个领域的复合体?” “不仅仅是复合。” 叶知秋抹去嘴角一丝血液,声带凝重。 “它们在最后时刻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导,產生了共鸣和增幅。那个三重领域的强度……已经远远超出了龙级中阶的范畴,甚至在向龙级高阶逼近。” “龙级高阶?!” 赵烈倒吸一口凉气,他手臂上被尖刺腐蚀的小点还在隱隱作痛,闻言更是后怕。 “太可怕了,要不是天道先生当机立断带我们离开,被困在里面,我们几个恐怕……” 王栩,陈琴韵,张泰几人也是一脸心有余悸。 他们虽然是龙级,但面对那种性质诡异,威力接近高阶的复合领域,能撑多久实在是个未知数。 天道昼的果断撤离,毫无疑问是救了他们一命。 “应该是疫医的后手。” 王栩分析道: “那三只厄孽很可能在诞生时就被埋下指令,一旦確认將死或失去控制,便会以自身为核心,引爆並融合领域,形成最后的杀招。” “不错。” 陈琴韵点头。 “这样既能清除我们这些深入者拖延时间,又能將那片区域彻底化为生灵禁区,为他的核心计划……嗯?” 她话未说完,忽然发现站在一旁,背对著眾人的天道昼身形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天道昼没有说话。 在其他人议论分析的时候,一种难以言喻,仿佛被最阴冷的毒蛇盯上的刺骨寒意,毫无徵兆地顺著他的脊椎猛地窜上后脑! 这不是来自刚刚的领域,而是……近在咫尺的身后! 修罗戮鎧已经来不及了!! “鏘——!!!” 清越的剑鸣几乎在寒意升起的同一剎那炸响! 天道昼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完全是凭藉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战斗本能,瞬间从空鞘中拉出一把长剑! “啪。” 一声轻响。 一只苍白秀美的手,仿佛早已等在了那里,五指轻轻张开,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他刚刚抽出的剑身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天道昼苍灰色的雾眸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带著玩味笑意的眼眸。 失乐园第七教团主教,萨麦尔!!! 第137章 义不容辞 “砰——!!!!!”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顺著剑身狠狠撞入天道昼体內! 他手中那柄长剑连一剎那都没能支撑住,在与那看似轻柔的手掌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隨即轰然炸裂成漫天的碎片! 天道昼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狠狠倒飞出去,体內气血疯狂翻涌,一口滚烫的鲜血瞬间涌上喉头。 他极速卸力落地,黑色的战斗靴却依旧在地面犁出一道数十米的深坑。 他闷哼一声,硬生生將这口血咽了回去, 而那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並未就此停歇,碰撞產生的无形衝击余波呈环形轰然扩散! “小心!” 距离稍近的赵烈,周显,王栩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身上,护体灵光瞬间明灭。 几人同时口喷鲜血,如同被狂风吹起的落叶般,向著四面八方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楼栋废墟中,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痛哼,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个个面如金纸,气息萎靡。 仅仅是一次交手碰撞的余波,便將数名龙级初阶的强者震成重伤! 烟尘稍散。 原地,萨麦尔已悠然立在那里。 她依旧是那身哥特风格的黑色连衣裙,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嘴唇勾起带著一丝玩味戏謔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十几米外,强行稳住身形,脊背挺直的少年。 夜风吹动她黑色的裙摆和髮丝,慵懒,隨意,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臥槽?刚出影子就撞鬼了!!!】 【等级差距还是大啊,即便是天道也得吃瘪......】 【看官方最新的设定,龙级初阶都细分了三个阶段,中阶和高阶又分了几个我都不敢想。】 “反应不错嘛,小朋友。” 萨麦尔轻轻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带著独特的冰冷又慵懒的腔调。 “能挡下我这一下没直接死掉,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一点。” “呵。” 天道昼轻笑了一声,要不是劫渊现在还不易露面,会影响他的后续布局,他现在就一把掏出来,让对方和之前的林薇安一样直接跪下,还得多唱一首征服。 所以他只是说了一句: “老女人。” 萨麦尔脸上那慵懒玩味的笑意微微僵住。 她猩红的唇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实力不怎么样,嘴倒是很硬的嘛,想好会承受怎么样的代价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残影,没有破风声,就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然而,一股令天道昼浑身汗毛倒竖的致命危机感,如同无数钢针狠狠扎向他的全身。 令人牙酸的密集骨裂爆鸣再次从天道昼体內炸响! 皮肤瞬间被底下疯狂增殖的惨白骨鎧覆盖,关节,脊背处狰狞的骨刺破体而出,眼眶中猩红光芒炽烈燃烧。 修罗戮鎧展开。 同一时刻,萨麦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一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线条优美却蕴含著崩山裂石之力的长腿,如同撕裂夜色的战斧狠狠抽出。 几乎在萨麦尔鞭腿及体的瞬间,天道昼覆盖著狰狞骨鎧的左臂已如未卜先知般横拦在身侧,硬接下这致命的一击。 “砰——!!!” 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撞击声再次炸开。 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一圈凝实的狂暴气浪轰然炸开,將地面本就龟裂的菌毯和地板彻底掀飞,露出下方被腐蚀的的泥土。 天道昼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但他身形只是猛地一晃,脚下如同生根,竟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未曾后退半步! 萨麦尔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一挑。 她这一腿虽未用全力,但也有四分力道,寻常龙级中阶硬接之下,手臂骨折都是轻的,这个天道昼接下了? 不待她细想,天道昼的反击已至! 接住鞭腿的左臂猛地一绞,五指如鉤,反扣向萨麦尔纤细的脚踝,同时右拳拧转,缠绕著漆黑灵压与修罗煞气,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萨麦尔因踢击而略微暴露的腰腹空档! 拳锋所过,空间隱隱扭曲。 “有点意思。” 萨麦尔轻哼,被扣的脚踝柔若无骨般一旋一抖,竟以毫釐之差脱出钳制,同时另一条腿如鞭子般弹起,膝盖精准撞向天道昼轰来的手腕。 “砰!啪!嗙!” 两人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了两道高速纠缠碰撞的黑影。 没有领域的光华对撞,没有绚烂的天序特效,只有最原始,最野蛮,也最凶险的贴身肉搏! 碰撞声如同密集的擂鼓,又像是钢铁怪兽的疯狂对砸,响彻这片死寂的街区。 萨麦尔的身法诡异莫测,如同穿梭於阴影的鬼魅,攻势刁钻狠辣,身形单薄,却每一击都带著摧金裂石的恐怖力道。 天道昼则如同人形凶兽,修罗戮鎧赋予他无匹的防御与力量,战斗本能更是敏锐到骇人,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格挡或避开要害,並以更狂暴的方式反击回去。 当然,天道昼在这个过程中全无展开领域的想法。 因为龙级初阶,根本就没有在龙级高阶面前展开领域的资格。 一旦展开,领域失效都是轻的,甚至有极大概率会被对方攛夺领域的掌控权,死在自己的领域之下! 而他此时竟然真的在纯粹的身体力量与近战搏杀上,与未出全力的萨麦尔,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赵烈等人艰难地从废墟中撑起身体,看到眼前这一幕,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萨麦尔那深不可测,令人绝望的灵能层级,那绝对是龙级高阶的气息! 而天道昼,明明只是身合的精血阶段,凭什么他的力量、速度、反应,竟然能强横到这种地步?!这完全违背了灵者境界的常理!!! “他的肉身……是怪物吗?!” 周显咳著血,喃喃道。 【羡慕天道。】 【羡慕萨麦尔。】 【老公加油!!!】 【必须狠狠越级杀敌口牙!!!】 【老婆加油!!!】 【必须狠狠拿下天道昼,打压打压这帮昼吹的锐气!】 【拿下天道昼首败,我辈义不容辞!!!】 第138章 武曲 萨麦尔越打,心中那丝惊疑就越发明显。 她能感觉到,这少年不仅力量远超同阶,战斗技艺更是精湛得可怕,仿佛千锤百炼,本能般洞悉攻防节奏。 更让她隱隱有些不舒服的是,对方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始终保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观察猎物? “烦了。” 又是一次交错后,萨麦尔的声音陡然转冷,那丝慵懒和玩味彻底消失。 她似乎厌倦了这场本应碾压却陷入缠斗的游戏。 就在天道昼一记重拳轰向她面门的瞬间,萨麦尔不闪不避,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向前轻轻一按。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天道昼这匯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在距离萨麦尔手掌尚有半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无形之墙。 拳锋上狂暴的修罗煞气和漆黑灵压剧烈扭曲溃散,难以寸进! 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从萨麦尔的掌心轰然爆发! “咚——!!!” 天道昼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出,狠狠撞穿了数栋残破的建筑,在一片烟尘瓦砾中犁出一道长达百米的沟壑,才勉强止住退势。 修罗戮鎧胸口位置,一个清晰的掌印凹陷下去,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而一朵黑色的蔷薇,在裂痕之间冒出了萌芽! 他微微弯腰站立,猩红的眼眸光芒仿佛都黯淡了数分。 萨麦尔缓缓放下手,冷漠地看向烟尘深处。 她右手虚握,掌心幽光一闪,一柄造型狰狞夸张的巨斧凭空出现。 巨斧等人高,斧刃弯曲如新月,却布满了锯齿般的倒刺,斧身缠绕著黑红色的荆棘状纹路。 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慄的气息隨之开始瀰漫。 “游戏该结束了。先把你的手脚打断,安静躺到一边去吧。” 萨麦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举起巨斧,锁定了远处气息紊乱的天道昼,斧刃上黑光开始凝聚。 她打定主意,將这小子打个半死至失去行动能力即可,既不会真的杀死他招惹破军疯狗般的报復,也能让他失去窜来窜去的行动能力。 然而,就在她巨斧即將挥落的剎那。 “萨麦尔!!” 一声却仿佛蕴含著煌煌天威般的怒喝,如同九天雷霆,骤然自极高远的天空炸响!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夺目,仿佛由纯粹闪电凝聚而成的枪芒,如同划破天空的流星,又似天神掷出的惩罚之矛,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撕裂层层孢子浓雾与晦暗天光,带著贯穿万物的无匹气势,朝著萨麦尔悍然轰落! 枪芒未至,那凌厉霸道的意境已锁定四方,让萨麦尔周身空间都隱隱凝滯。 “嗯?” 萨麦尔面具下的眉头微蹙,手中巨斧轨跡骤然一变,由下劈改为上挑,斧刃上凝聚的黑红光芒化作一道弯月般的弧光,精准地迎向那道闪电枪芒。 “鐺——!!!!!”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彻云霄,碰撞处迸发出的衝击波將方圆百米內的孢子雾靄清空一瞬。 那道枪芒被巨斧挑得向上偏折,在空中旋转著划出一道炫目的光弧。 “啪。” 一只骨节分明,戴著黑色半指作战手套的手,稳稳握住了旋转落下的枪桿。 来人已不知何时,佇立在了天道昼身前。 他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黑色的的修身执行官制服,外罩黑色风衣,衣摆猎猎。 一头墨色碎发,有著数处醒目的银灰色的挑染。 他单手倒提那杆长枪,枪长九尺,通体亮银,枪刃狭长如龙牙,枪缨赤红似血,在空气中无风自动,隱约有龙吟低啸。 七星执行官,武曲! 同时,也是九天之一,阳天的亲传弟子! 【臥槽槽,又来个帅哥!】 【喂,我说,你们组织的都这么帅吗?!】 【最爱的枪兵终於来辣!!】 【听刚才的声音是个很冷酷霸道的人设呀!!】 一些观眾的期望,在武曲开口的瞬间落空。 “哎呀呀,我才晚到这么一会儿,场面就这么难看了?” 武曲侧过头,瞥了一眼微微俯身站立,修罗戮鎧布满裂痕的天道昼,语气轻快,甚至带著点调侃。 “我说天道,你这身新打扮是挺帅,但现在这副样子可不太好看啊。” 他嘴里说著话,手中长枪却纹丝不动地指向萨麦尔,枪尖微微低垂,却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突击的路径。 萨麦尔缓缓放下巨斧,猩红的唇角重新勾起那抹慵懒冰冷的弧度。 “武曲,你不在北境守著你的长城,跑来这这里凑什么热闹?” “这话说的。” 武曲笑眯眯的,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这群臭虫来我龙亚噁心人,不准我过来跺跺脚了?” 他手腕一转,龙胆枪在空气中抖出一朵枪花,银亮的枪刃映著孢子雾中晦暗的天光。 “再说了,同僚的弟弟被欺负了,我这当哥哥的,总得找回场子吧?” “......咳。” 此时天道昼解除掉了修罗戮鎧,体內气血仍未平復,再加上再次剧烈动用灵能,拔除胸前的黑色蔷薇幼朵,让他忍不住轻咳一声,引来了两人的视线。 他將黑色花朵的萌芽一扔,看向武曲,开口道:“煌哥,你和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弄她啊。” 武曲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眼神却锐利如枪尖。 “听见没?我家小少爷发话了。” 他手腕一震,龙胆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枪尖直指萨麦尔。 “看来,今天你得留下点东西,给我家小少爷赔个不是了。” 萨麦尔猩红的唇角依旧勾著,但面具下的眼神已然彻底冰冷。 她扫了一眼天道昼,又看向气势如虹、封死她所有退路的武曲,心思闪烁。 她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以杀伐果断,战场无双著称的七星执行官武曲,这可是战力犹在贪狼之上的七星第二! “嘖,真是麻烦。” 她轻声自语,下一瞬,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飘忽不定,那柄狰狞巨斧上的黑红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不过,想留下我,武曲,你怕是还没睡醒!” 第139章 九胜沙场 【牢路:666什么叫我的魔王护又找了个魔王护。】 【这下天道成公认的组织太子爷了。】 【煌哥?武曲真名叫什么呀,好好奇。】 【开打开打,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滚动的弹幕之中,对峙的双方,一人的身影率先消失。 萨麦尔的动作没有预兆,仿佛整个人瞬间融入了周遭晦暗的光影。 下一瞬,那柄狰狞巨斧已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黑红弧光,斜撩向武曲腰腹,角度刁钻,速度更是快得只剩残影! 然而武曲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萨麦尔身形微动的剎那,他手中龙胆已如龙抬头般向上弹起,枪桿不偏不倚,正正撞在巨斧撩斩的轨跡上! “鐺——!!!!” 金铁交鸣的爆响炸开,以两人兵器交击处为中心,一圈凝实的环形气浪轰然扩散,將方圆数十米內的孢子雾靄,地面菌毯乃至残存的建筑碎屑尽数掀飞! 萨麦尔面具下的眉头一皱。 她这一斧她用了全力,更是配合告死之吻长斧形態自带的破壁与重碾特性,可武曲只是单手持枪,隨手一架,竟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在那碰撞的瞬间,萨麦尔清晰感觉到,自己斧刃上凝聚的灵能,在触及龙胆枪桿的剎那,竟如同泥牛入海般被某种无形之力化解了大半! 是那桿枪的问题?还是武曲本身的能力? 不待她细想,武曲的反击已至。 架开巨斧的龙胆枪顺势向下一压,枪尖点地,而武曲整个人已借著这股力道腾空而起,右腿如战斧般横扫而出,直踹萨麦尔面门! 这一脚毫无花哨,却快如闪电,重若山崩。 腿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萨麦尔瞳孔微缩,巨斧回撤已来不及,她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掌心幽暗灵光吞吐,竟不闪不避,径直抓向武曲踹来的脚踝! “砰!” 拳脚相交,却是沉闷如击败革的声响。 萨麦尔掌心那团幽暗灵光在触及武曲腿的瞬间便剧烈波动,隨即轰然溃散。 而她整个人被这一脚蕴含的恐怖巨力踹得向后滑退十余米,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呵。” 武曲轻笑著落地,龙胆枪已再度回到手中。 他甩了甩右手手腕,仿佛刚才那记硬碰硬只是隨手活动筋骨。 “力气不错嘛,可惜准头差了点。” 萨麦尔缓缓直起身,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左手。 掌心那团幽暗灵光已彻底消散,五指微微发麻,手背皮肤下隱约浮现出几缕细微的金色电芒,正不断试图向体內侵蚀。 她猩红的唇角重新勾起,这次的笑意却带著几分狰狞。 “武曲,你比传闻中还要麻烦。” “过奖过奖。” 武曲笑眯眯地挽了个枪花。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抗揍,以及,比较会揍人。”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预兆,武曲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雷霆,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龙胆枪如毒龙出洞,直刺萨麦尔咽喉! 这一枪太快,太直,太简单。 简单到萨麦尔甚至能清晰看见枪尖上流转的每一缕电芒,能听见枪刃破空时那尖锐到极致的嘶鸣。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枪,却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余地。 唯有硬接。 萨麦尔眼中厉色一闪,手中巨斧告死之吻骤然由下至上反撩,斧刃上黑红纹路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弯月般的弧光,精准斩向刺来的枪尖! “鐺——!!!” 第二次金铁交鸣,这一次的声响已不再是简单的碰撞,而是仿佛两座山峰对撼的轰鸣! 枪尖与斧刃交击之处,一点刺目的光芒炸开,隨即化作席捲四方的狂暴衝击。 地面龟裂,碎石冲天,远处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破建筑在气浪冲刷下轰然倒塌。 早已经退避三舍的组织眾人看到这一幕皆是面露狂热或者篤定。 从武曲露面的那一刻开始,这场爭斗的胜负便已然確定。 天道昼同样站立於战场的边缘,迅速恢復著灵能与伤势。 他其实也没想到,来的其中一名七星执行官居然会是武曲,楚云煌。 但既然武曲来了,那萨麦尔便也只能抱头鼠窜了。 毕竟他的天序,叫做常胜不败。 同时,天道昼正对著耳边刚刚接入的通讯那边低声说著什么。 而交战的中心,萨麦尔面具下的脸色终於变了。 在斧刃触及枪尖的剎那,她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攻击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被死死抵住,难以寸进! 那杆银枪,在碰撞的瞬间,竟將她斧刃上凝聚的灵能吞噬了大半。 告死之吻的破壁效果完全失效了。 “发现了吗?” 武曲带笑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他单手执枪,枪尖依旧稳稳点在斧刃上。 “我家这杆龙胆,没什么特別的本事,就是比较能吃。吃敌人的攻击,吃敌人的灵能,吃饱了,才好干活。” 话音未落,龙胆枪枪身某段龙鳞状的纹路骤然亮起赤红光芒,而武曲手腕一震,枪尖上吞噬自萨麦尔斧刃刚刚的力量以及他自身的手段轰然爆发,雷电流转! 这距离太近,太快,近在咫尺! 在感知到这击力度的瞬间,萨麦尔完全没有硬抗的想法,全身瞬间化作黑色的蔷薇花瓣,聚拢在数米开外。 原地只剩下一击撕扯著空间的雷鸣。 【我算是看明白了,又是战士打刺客啊。】 【这萨麦尔够狂的,打一次贪狼不够,还要二战战士。】 “这就不行了?怪不得上次贪狼回去后说你就是一只只会抱头鼠窜的老鼠呢。” 武曲隨意笑道,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呵呵。” 萨麦尔嘴唇勾起,泛起一丝冷笑。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行为就是她的態度。 以她为中心,暗红色的领域轰然扩散,无数妖异的黑色蔷薇破土而出,在空气中缓缓摇曳,花瓣边缘流淌著粘稠的仿佛血液的暗红露珠,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花海。 “凋零吧。” 萨麦尔冰冷的声音在领域內迴荡。 她立於花海中央,黑色裙摆与周围摇曳的荆棘藤蔓仿佛融为一体,面具下的猩红眼眸毫无情感地注视著远处的武曲。 “在我的花园里,化为养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荆棘藤蔓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自地面、墙壁、空中各个角度疯狂袭向武曲! 每一根藤蔓的速度都快如闪电,末端那布满利齿的蔷薇花苞张开,露出內部螺旋状的尖锐口器,散发著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死亡气息。 与此同时,整个领域內瀰漫的凋零规则开始生效。 武曲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水滴般缓慢蒸发,灵能运转效率也开始下降。 “这领域一般,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场子。” 下一刻,以武曲为中心,另一片领域悍然展开,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撞入萨麦尔的永乐花园! 大地龟裂,燃烧著不灭的狼烟。 残破的旌旗自龟裂处破土而出,在无形的风中猎猎作响。 天空从孢子雾的晦暗转为昏黄,远处传来隱约的战鼓与號角声,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甜腻的芬芳,而是铁锈,尘土与鲜血混合的粗糲气息。 一片苍凉肃杀的古战场,硬生生在萨麦尔那片妖艷腐朽的花园中,撕裂出一块属於自己的疆域! 武曲的领域,【九胜沙场】。 两片性质截然相反的领域轰然对撞,交界处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第140章 偷家 袭向武曲的荆棘藤蔓在进入九胜沙场范围的瞬间,便被无形之力点燃,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 武曲就这样一步一步,穿过荆棘的狂潮与凋零的侵蚀,走到了两片领域的正中央。 萨麦尔面色有些阴沉地看向他。 武曲望同样向她,咧嘴一笑。 “第一件事。”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律令,在整片古战场中迴荡。 “我比你高,此乃一胜——形胜。” 【???】 【哈哈哈草!】 【什么鬼?!】 【这是领域能力?还是挑衅?不会是是来搞笑的吧!】 在弹幕的质疑声中,伴隨著武曲的宣告,战场上,一面最大的,插在中央高地上的残破旌旗,骤然亮起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实质,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匯入武曲周身。 下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仿佛被骤然拔高凝实,如同山岳般巍然矗立。 萨麦尔领域那无孔不入的凋零侵蚀,效果锐减!!! 九胜沙场第一胜——形胜,达成。 武曲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噼啪轻响。他看向面色终於彻底阴沉的萨麦尔,龙胆枪抬起,枪尖直指。 “好了,热身结束。” 他笑容灿烂,眼中却已燃起炽烈的战意。 “现在,让我们开始第二回合。” 隨著镜头掠过一片飞舞的蔷薇花瓣,场景骤然切换到隔离区的最深处。 刚刚战斗的余波已经来到了这里,漫天浓烈的猩红孢子被吹的纷飞逸散。 疫医站在巨大的孢囊前,鸟嘴面具下的双眼透过镜片,死死盯著几公里外那片天地变色的恐怖空域。 那里,【九胜沙场】与【永乐花园】如同两头髮狂的巨兽,正在疯狂撕咬对撞。 每一次领域的边界震颤,都引动方圆数公里內灵能的狂暴海啸,连他脚下这吞噬了无数养料的暗红菌毯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畏惧,又仿佛在兴奋。 “真是……令人惊嘆的演出。” 疫医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嘶哑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病態亢奋。 “主教大人,看来你遇到了个不得了的对手。也好,这样才有资格,成为最终乐章最华丽的前奏!” 他的目光从远处移开,投向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一片由腐败,剧毒,哀嚎三种力量交织而成的三色旋涡,正如同一个缓慢转动的巨大眼球,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之前三只龙级厄孽自爆后形成的三重复合领域,此刻它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某种意志的引导下,发生了更深层的异变。 领域核心处,孢子的顏色正在从暗红向一种近乎漆黑的墨色转变,结构也变得更加致密狂暴。 更关键的是,这个变异领域並非静止,它的核心正在以一种越来越快的速度,向著他所在的位置,或者说,向著他面前这个搏动著的巨大孢囊移动! “来吧……来吧……” 疫医低声呢喃,鸟嘴面具几乎贴在了面前孢囊温热搏动的外壁上。 “最后的养料,最后的病源,融合吧!当三重病域的核心与母巢重合,它就將获得足以撕裂现实的根基……龙级高阶?不,那將是触摸到天灾边缘的……瘟疫君王的雏形!” 他枯瘦的手指抚摸著黑死病之章冰凉的封皮,书页无风自动,仿佛在回应他的渴望。 计划正在走向最关键的节点,萨麦尔成功拖住了最强的武曲,甚至可能逼出其更多底牌,这为最终兵器的诞生爭取了最宝贵的时间,也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玛伊弥雅大人那边也该行动了......” 疫医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由某种惨白指骨雕琢而成的通信厄具。 他向內注入一丝精纯的厄力,指骨顶端亮起一点幽幽的绿火。 “时机已至。” 他的声音透过厄具传向了某处。 “武曲就位,萨麦尔大人已点燃烽火吸引所有的视线。” “玛伊雅弥大人,您可以开始行动了。” 信息传递完毕,指骨厄具上的绿火熄灭,隨即咔嚓一声,自行碎裂成齏粉,不留丝毫痕跡。 疫医扔掉粉末,重新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孢囊和远处正在缓缓移动而来的三重病域上。 他能感觉到,隨著他信號的发出,另一张早已布置好,针对月之圣剑的罗网,正在太一无声收紧。 而这里,他將见证並主导一场更宏伟,更恐怖的诞生。 “很快了……” 疫医张开双臂,声音满是陶醉道: “来吧,瘟疫的国度,我热忱地等待著你的降临。而我將藉此,正式迈入龙级高阶的领域!!!” ......?! 疫医的陶醉低语还在扭曲的孢囊前迴荡,那双透过鸟嘴面具镜片的狂热眼眸却骤然一凝。 一种令他胆战心悸的气息就在距离他的不远处! 而那丑陋的巨大孢囊,此刻搏动的速度也骤然加快。 “这是……?!” 疫医猛地直起身,鸟嘴面具转向气息袭来的方向。 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前方的孢子浓雾如同幕布般向两侧无声分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 银灰色的作战服,隨意披著的同色系风衣,黑色长髮飘落。 她肩上看似隨意地搭著一根通体银,两端镶嵌淡金纹路的金属长棍。 她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悠閒,仿佛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但那双眼眸锐利如鹰,早已穿透雾靄,牢牢锁定了站在巨大孢囊前的疫医。 她微微侧头,对著耳边佩戴的微型通讯器说道: “嗯,找到他了。” 说完,她目光落在疫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身復古的绅士打扮和诡异的鸟嘴面具,语气平淡地確认道: “你就是疫医?” 七星执行官,禄存!!! 开什么玩笑???! 疫医的眼神骤然变得惊骇! 而在禄存身后半步,另一道身影也隨之清晰。 黑色的假髮,过滤面罩,掩去了大半容顏,只露出一双寒霜般眼眸的少女。 黎月清。 她竟然跟著禄存,直接闯到了疫医的面前! 【臥槽?!禄存带著黎师姐直接偷家了?!】 【不是,前有神兵天降,后有韩信偷塔,这反派怎么玩?】 【捏麻麻,直接带著人摸到老巢了,疫医脸都绿了吧!】 【这失乐园光想著偷家,他妈自己家都被偷了,招不招?】 第141章 欺诈者 玛伊雅弥依旧坐在那张座椅上,优雅叠腿而坐,端著菸斗。 淡蓝色的烟雾从她唇间一次次逸出,在黄昏的光线中织成迷离的纱。 她的姿態优雅从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下午茶会。 【优雅,太优雅了】 【这反派气质拿捏死了】 【但你们要打的是空城啊姐姐!】 一名身著制服,脸戴面具的成员从林间阴影中快步走出,在管家身前三步外单膝跪地: “玛伊弥雅大人,第七教团紧急传讯!” 玛伊弥雅並未起身,只是抬起空閒的左手,轻挥了挥。 管家隨即接过一枚暗色的水晶,注入灵能。 水晶中浮现出疫医狂热的声音: “时机已至......武曲就位......玛伊弥雅大人,您可以开始行动了。” “很好。” 玛伊雅弥轻轻抚掌,陶瓷面具下的红唇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看来我们的小朋友没有让人失望。” 隨即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准备强攻太一!” “是!” 阴影中,数十道声音同时应和。 原本静謐的山坡四周,一道道身影从林木,岩石,甚至地面的阴影中浮现。 他们身穿黑色的制服,带著面具,其中龙级初阶的波动达到四人,战级高阶多达十六人,中阶和初阶人影绰绰,近乎五十名。 隨即玛伊雅弥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八音盒,通体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造,表面铭刻著繁复到令人目眩的花纹。 八音盒的盖子紧闭,但在她取出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便发出了轻微的呜咽声,仿佛有看不见的风开始在四面八方流动。 她纤细的手指抚过盒盖,低声念诵一段晦涩的音节。 “咔嚓。” 八音盒的盒盖自行弹开。 没有音乐。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青色的风。 那风起初只有一丝,但转瞬间便膨胀咆哮,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龙捲,將玛伊雅弥托起。 狂风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席捲,山坡上的草木被连根拔起,泥土翻飞,唯有她所站立的方寸之地平静如初。 管家无声地站在她身后半步,苍老的脊背挺得笔直。一股深沉如渊的灵压自他佝僂的身躯中缓缓升起,龙级中阶。 “走。” 玛伊雅弥只说了一个字。 青色龙捲骤然前冲,带著她和管家,以及身后所有人的身影,直扑二十里外的太一学院结界! 【信息差!信息差搞死人了!】 【这边还在谋划偷家,结果家早就被带出去了!】 ...... 太一学院,外围结界监测室。 值班的三年级生陈宇正盯著眼前巨大的监测屏幕,打著哈欠。 南明市的龙灾警报已经让学院进入二级戒备,但毕竟相隔不算近,紧张感有限。 他更多是在担心被抽调前往支援的同窗们。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的一个地点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嗯?” 陈宇一愣,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那个红点以恐怖的速度向著学院逼近,灵能波动如同一道显眼的旋涡,检测室內瞬间响起尖锐的警报! “敌袭——!!!” 陈宇的嘶吼和刺耳的警报声同时响太一学院內部。 “外围结界遭遇不明高强度灵能衝击!灵能强度——无法估量!重复,无法估量!” 他的话音未落。 “轰——!!!” 整个太一学院的地面剧烈一震! 学院上空,那道笼罩了崑崙秘境数百年的半透明结界,此刻被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风柱狠狠撞击! 风柱的尖端,一个旋转的八音盒虚影缓缓流转,每一次转动,都盪开一圈青色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即將破碎般的清脆声响。 “那是什么?!” “敌袭!真的敌袭!” “塔玛的结界要破了,他们要闯进崑崙秘境了!!!” 学院內,无论是正在上课的师生,还是在宿舍,修炼区,图书馆的学员,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动。 短暂的混乱后,训练有素的太一学子在各级导师和学生会干部的吼声中开始集结。 但敌人的速度更快。 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在狂风涟漪持续衝击的同一点上,学院结界,破了。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破碎区域出现在秘境的天际,数十道身影同时出现在那个方位。 玛伊雅弥优雅地立於青色风柱之巔,俯瞰著下方如临大敌的太一学院。 她轻轻抬手。 “杀。” 命令简短。 身后数十道身影如蝗虫般俯衝而下! 灵能的光芒炸开,各种天序能力顷刻间覆盖了学院外围区域。 火焰、冰霜、雷霆、腐蚀性的毒雾,扭曲的力场,召唤的魔物...第五教团的精锐在第一波衝击中就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其凶悍与配合。 “迎敌!” 学院內,数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留守的导师们出手了,其中不乏战级巔峰甚至初入龙级的强者。 灵能对撞的爆鸣,兵刃交击的锐响,惨叫与怒吼声瞬间响成一片。 太一学院精心维护的亭台楼阁,修炼场,园林在第一时间就被交战余波摧毁大片。 一名第五教团的壮汉狂笑著挥舞著门板般的巨斧,將三名结阵防御的二年级生连人带护盾劈飞,血洒长空。 但下一秒,一道凌厉的剑光自侧面袭来,瞬间斩断了他的手臂。 出手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导师,她剑势不停,直取对方咽喉。 战斗在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玛伊雅弥没有理会下方的混战。 她的目光扫过学院核心区,最后定格在一处区域,太一学院的校长室。 “还不出来吗......” 玛伊雅弥轻轻一笑,隨后启唇道:“你们的校长的唐狷生如今身受重伤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的耳中都清晰可闻。 太一眾人闻言瞬间面色出现恍惚,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灵能等级低於龙级高阶的学员,更是在顷刻间便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天序.欺诈者.真假箴言——你的谎言更容易令人信服,目標隨著信服程度上升,思维將逐渐凝固,当完全信服你时,將成为你的人偶。 而唐狷生身受重伤,是太一现今所有人都信服的谎言! 而在同一时刻,无形的丝线席捲全场,在所有的太一师生体內穿过。 他们的思维瞬间重回清明。 一道穿著素色唐装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场中,平静地看向玛伊弥雅: “失乐园的龙级高阶是不值钱了吗,竟然登上门来送死。” 第142章 风王结界 【安全感满满!】 【想不到怎么输啊!】 【这反派怎么玩啊?】 玛伊雅弥的瞳孔在那道唐装身影出现的瞬间,微微一缩。 陶瓷面具下,唇角的弧度凝滯了剎那。 “原来如此......” 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挫败,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顥天阁下安然无恙,全无传闻中的身受重伤。这样看来,关於月之圣剑的消息,虚实之间,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唐狷生之后瞬间恢復清明的太一师生,原本开始逐渐掌握的人偶全部失去了连接。 果然是陷阱,不过,他们本就是將计就计! “呵呵。” 唐狷生轻笑一声: “如此看来,圣剑对你们的吸引力还真是强大,不然也不会派你一个龙级高阶来涉险。 不过,来了就留下吧。” 不见唐狷生有任何动作。 但玛伊雅弥身周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无数道锋利至极的线所填满! 无声无息,无形无色。 那是凝聚到极致的灵能丝线,比髮丝更细,比神兵更利。 织者.灵丝.千机引。 这一击毫无声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狠得直取性命。 玛伊雅弥浑身的寒毛都在尖叫!死亡的阴影如冰水浇头! “嫁祸!” 她心中厉喝,欺诈者的另一项核心能力瞬间发动——嫁祸人偶! 就在那无形丝线即將把她切成无数碎片的千分之一剎那,她將即將受到的伤害,转移给了下方一名正在与太一教师缠斗的,实力仅有战级低阶的失乐园成员! “噗嗤嗤嗤——!!!” 下方,那名战级低阶的教徒身形猛然僵住,他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身体便突兀地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血线,下一刻,整个人如同崩塌的积木,化作数十块整齐的肉块,混合著內臟与鲜血哗啦洒落一地! 【臥槽,替死!!】 【校长牛逼啊!!】 【小兵:你踏马怎么这么自私!!!】 而玛伊雅弥原本所处的位置,只有几缕被切断的裙角髮丝缓缓飘落。 她本人已出现在十几米外,额角却渗出了一滴清晰的冷汗,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差一点……只差一点! 若不是她反应够快,在对方出现后就时刻准备著,刚才那一记毫无徵兆的切割,她就已经死了! 领域.虚妄盛宴! 没有丝毫犹豫,在躲过致命一击的瞬间,玛伊雅弥彻底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华丽而诡异的光芒以她为中心爆发,无边的黑幕吞噬一切。 隨即华丽的水晶吊灯浮现,投射下的光芒笼罩所有的太一师生。 而黑幕之中,无数的嘴巴浮现,领域內瞬间响起无数窸窸窣窣,充满诱惑与恶意的低语。 那些囈语试图钻入人的脑海,扭曲认知,將人拖入谎言与沉沦的盛宴,成为任他摆布的人偶! “你们很累,很想要休息。” 优雅磁性的声音响起,诸多太一的师生们瞬间感觉到一阵疲惫,不受控制地就想要闭上眼。 “雕虫小技。” 唐狷生苍老平静的声音在领域內清晰响起,压过了那些诡异的低语。 他没有展开领域,但无形的丝线已然密布在这座领域之內,串联起太一师生的身体,他们再度恢復了清明。 玛伊雅弥惊恐地发现,她的虚妄盛宴领域,那些足以让同级强者心神动摇,逐渐沦为傀儡的低语和诱惑,落在太一师生们身上,仿佛撞上了一层坚韧无比,隔绝內外的网。 他们的眼神虽有瞬间的恍惚,但立刻就被拉了回来。 顥天的天序能力完全克制自己!!! 玛伊弥雅惊觉。 “留下吧。” 唐狷生再次说道。 玛伊弥雅心中大凛,下一刻,她的七名人偶同时暴毙而亡。 而她身形急退,领域收缩,只將自己包裹! “又有多少人偶能替你死呢?” 唐狷生的眼神扫过失乐园眾人,他们所有人都在瞬间僵硬在原地,同时化为了碎末肉块。 包括那名龙级中阶的管家!!! 【这老校长也太狠了。】 【嚇哭了,真嚇哭了!!!】 【看不到反派贏的希望!】 【是汗?玛伊弥雅摸了把裤子,放鬆了下来,原来是尿啊。】 而在同一时刻,玛伊弥雅不敢有丝毫犹豫,双手捧起那个八音盒,將灵能疯狂注入! 风王结界!!! 剎那间,八音盒青光大盛,盒盖上的符文活了般开始游动。 八音盒终於发出了声音,那是宛若短笛吹奏的悠扬旋律。 隨即八音盒消失了,它化为了风的源头,但笛声依旧。 第一道实质化的风从源头诞生,那是一抹苍青色的流光,细如髮丝,却沉重得將途经的空气都压出爆鸣。 它出现的瞬间,便自行分裂,一生二,二生四……眨眼间,化作亿万道纵横交错的苍青轨跡! 狂风呼啸,撕裂长空。 “轰隆隆——!!!” 狂风席捲天地,此间彻底沦为了风的国度!!! “天灾级的波动......” 见到这一幕唐狷生的面色终於出现了一丝凝重。 而风王结界正中央,玛伊弥雅躲在一片风茧中央,看著天地再度换色,由青色换为了黑白二色的丝线。 风王结界开始受到压制。 “果然...完整的天灾级,即使有boss的力量,也只能勉强抗衡拖延......” 她心中凛然,但眼神依旧冷静: “不过,够了。我的任务本就是进行拖延。” ...... 与此同时,学院东北区。 一队身著黎家服饰,气息精悍的人马,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混乱的学院中穿行。 领头的,正是学院校董,黎镇海。 “快!趁校长被那女人拖住,学院大乱,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找到黎月清,带她离开!” 黎镇海低声催促,同时望向远处几度变天的高空。 “二爷,她就在前面医务楼的特护病房!” “闯!” “是!” 黎家眾人如狼似虎地扑向那栋独立的白色建筑。 “砰!” 病房门被推开,黎镇海第一个冲入,目光急扫。 病房內,整洁,安静。 病床上,被褥整齐,空无一人。 窗前的小桌上,半杯水早已凉透。 空气中,只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没有任何近期有人居住的痕跡。 黎镇海瞳孔骤然收缩。 “搜!所有房间!还有她在学院的宿舍!” 他低吼。 黎家眾人迅速散开,粗暴地踢开一扇扇房门,神识疯狂扫过每一个角落。 五分钟后,所有人回到黎镇海面前,脸色难看地摇头。 “二爷...没有。” “宿舍也没有,个人物品似乎近期未动用...” “问过附近躲避的学员,都说很久没见到黎小姐了...” 黎镇海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最后变得铁青。 “不可能...她受了重伤,不在医疗区和宿舍,能在哪里?!” 他猛地转身,看向学院中央那激战正酣的天空,眼中血丝隱现: “难道...唐狷生早就察觉,把她藏到更隱秘的地方了?!果然,失乐园的那个女人没有说谎,黎月清一定获得圣剑了!!!” 第143章 好自为之 黎镇海猛地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刀,猛地划破自己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 “溯源同脉...觅!” 他低喝一声,掌心血色符文大亮,化作无数道血色丝线,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这是一门血脉追踪之术,代价是消耗自身精血与寿命,但只要是血脉至亲,在一定距离內几乎无可遁形。 黎镇海闭上眼睛,全力感知。 一息,两息,三息...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得苍白,最后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蹌后退一步,被身后族人扶住。 掌心血色符文寸寸碎裂,那些延伸出的血丝在半空中就崩散消失。 他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一丝被愚弄的暴怒。 “找不到...血脉感应没有...不在太一学院范围內,甚至...不在崑崙山脉!” 黎镇海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她根本就不在太一!” “什么?!”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怎么可能?!” 黎家眾人一片譁然,面面相覷。 黎镇海擦去嘴角血跡,猛地抬头。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难道... 那个孽障,早就离开了太一? 而她去了哪里?谁能无声无息把她带出学院,还不被黎家和失乐园的眼线察觉? 一个名字,几乎瞬间跳入黎镇海的脑海。 “天...道...昼!”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杀意疯狂涌动。 他们黎家精心布局,甚至不惜与虎谋皮勾结失乐园,发动这场足以震动龙亚的袭击...结果,目標早就没了?! 他们像个傻子一样,在空城里打生打死?! “二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名族人颤声问。 黎镇海胸口剧烈起伏,看向学院中央那与唐狷生对峙的青色风茧,以及周围越来越激烈的混战。 计划,全乱了。 “通讯家主,黎月清不在太一学院。然后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那个孽障到底在哪!” “那...和失乐园那边的约定?” “约定?” 黎镇海冷笑一声: “什么约定,我不知道,我们走!” 黎家眾人如蒙大赦,立刻簇拥著黎镇海,朝著来时的方向,悄然后退,迅速融入混乱的战场,仿佛从未出现过。 【失乐园:你个狗!】 【乌合之眾是这样的。】 一只蚊虫目睹了全过程。 而学院中央的高空之上,玛伊雅弥似有所感,目光瞥向医疗区方向。 陶瓷面具下,她那一直保持著优雅弧度的红唇,缓缓抿成了一条直线。 风在此刻开始哀鸣。 那原本连接天地的,咆哮肆虐的风柱被黑白二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渗透切割。 视眼所及,那原本笼罩天地的苍青国度,正迅速被黑白的经纬仪网格吞噬。 “时间不多了。” 这个念头冰冷的划过玛伊雅弥的脑海。 此刻的她就如同落入蛛网的的飞蛾,不管挣扎与否,那张网都会无情的收拢。 她红唇微启,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只是將一道讯息猛地投入到灵魂深处那道幽暗的连结。 深渊之契。 这是失乐园成员之间,依託圣器所构建的,超越距离的隱秘连接。 它深入灵魂,难以被常规手段侦测或阻断,但使用它传递信息,尤其是跨如此远距离传递意念,同样负担不轻,无法频繁使用。 “萨麦尔……” 她的意念如同冰冷的箭矢,穿透虚无,沿著那无形的契约锁链疾驰: “黎月清不在太一学院內。我被顥天拖住,计划有变,见机行事。” 意念发送的剎那,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被抽空了一部分,传来微微的眩晕感。 同一刻,周遭悠扬的笛声骤然跑调,化作一道悲鸣,隨即戛然而止。 风王结界,彻底瓦解! 笼罩天地的青色狂风如同被无形之手瞬间掐灭,消散无踪。 而填补狂风消失后空间的,是无穷无尽,充斥每一寸视野的黑白丝线! 玛伊雅弥的身体猛然僵直在半空。 她低下头,看到无数黑白丝线,已经从她的四肢,躯干,脖颈……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穿透而出。 没有鲜血喷溅,那些丝线在穿透的瞬间似乎就封住了伤口。 但一种冰冷僵木感觉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试图动一动手指,发现连最细微的动作都已成为奢望。 她想要再次发动嫁祸人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与体內灵能的连接,都被这些密密麻麻的丝线彻底切断。 视野开始被飞速缠绕上来的丝线遮蔽。 她看到唐狷生那素色唐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平静地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虚空。 最后一刻,玛伊雅弥陶瓷面具下的眼睛,隔著迅速合拢的丝线缝隙,与唐狷生古井无波的眼神对上。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 无数黑白丝线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將她从头到脚,一层又一层,严密无比地缠绕包裹。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半空中就只剩下一个静静悬浮的,由黑白二色丝线紧密缠绕而成的茧。 或者更准確地说,一具木乃伊。 失乐园第五教团教主,龙级高阶的玛伊雅弥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秘境天边破碎的结界此时已经癒合,唐狷生看向地面正满脸狂热地看著他的师生们,开口道: “各年级主任,统计伤亡,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学生会......” “后勤部......” 他语速平稳,一条条指令简洁地发布下去。 下方的师生们立刻开始动作起来,各司其职。 唐狷生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悬浮在身侧的那个黑白丝茧上。 他伸手虚虚一引,丝茧无声飞至他身侧,静静悬浮。 直到此时,唐狷生才缓缓转身,目光投向了东南方向。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崑崙秘境的层层叠嶂,跨越了千山万水,落向了那片正被瘟疫与战火笼罩的土地,南明市。 那里,有他学院的学生,有他看好的年轻人,是此时旋涡的中心。 “天灾级不得轻易出手……” 唐狷生心中无声地默念著这条横亘在全世界巔峰强者之间的古老共识。 它並非明文规定,却比任何契约都更具约束力。 那是歷经无数惨痛教训后形成的默契,是防止世界因顶尖力量肆意碰撞而崩坏的脆弱约束。 更是主要的,太一学院所在,是一座封印大阵的节点。 而阵法之下,就镇压著一只天灾级別的厄孽! 所以,他的战场在崑崙,在太一,在更高层面的制衡与博弈。 他可以以雷霆手段镇压闯入家门的恶客,却不能真身赴南明,以天灾之威横扫一切。 最后看了一眼东南天际,唐狷生於心中轻声道: “小子,前路艰险,好自为之。” 他能感觉到,时代的大幕,就要拉开了。 第144章 异动 领域之內,天穹染血,黑色的花海之上,摇曳的旌旗遍布。 残阳如血,映照著两道以惊人速度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的身影。 每一次对撞,都如闷雷滚地,震得领域內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鏘——!!!” 银亮的枪锋与暗红的巨斧再度交击,火星迸溅如雨。 楚云煌——武曲,此刻的状態堪称狂放。 他身上的黑色特战服已有多处破损,裸露出的皮肤上,数朵妖异的血色蔷薇正缓缓盛开,花瓣边缘渗著诡异的暗红光泽。 这是萨麦尔的蔷薇之种,此刻正在持续侵蚀他的生命力与灵能。 但这些伤,这些侵蚀,非但没有让他衰弱,反而像是往烈火中泼入了热油。 他眼中的战意,炽烈得几乎要烧穿这方领域。 “形胜,力胜,速胜……” 楚云煌低声念诵,手中龙胆枪出如龙,每一击都带著山崩海啸般的巨力,枪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音爆。 “三胜在身,你如何贏我,授首伏诛吧!” 他长笑一声,身形在战场上拖出三道残影,从三个不同角度同时刺向萨麦尔。 这却不是他的分身技,而是因为他足够快! 武曲在战斗之中,能够通过优势行为而积累胜势。 而消耗胜势,他便可以发动常胜不败的核心能力——常胜令。 其中共有三令,分別为:破,御,疾。 而他此刻所用,正是疾令! 萨麦尔面具下的眉头紧蹙。 她身形如鬼魅般飘退,黑色哥特裙摆在风中翻飞,同时左手虚握,无数黑色花瓣自虚空中凝结,化作一面厚实的蔷薇护盾挡在身前。 “砰砰砰——!” 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闷响。 蔷薇护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裂纹,隨即轰然破碎,但终究挡下了这迅若雷霆的三枪。 萨麦尔借力再退,与楚云煌拉开距离,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武曲,简直是个怪物。 他的天序在领域的加持下,正在源源不断的获得强化。 当他宣告出三胜之后,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开始附带一种无形的势。 那是胜利积累的势,是信念凝成的锋。 这种势让他的枪锋更难被格挡,让他的力量更能穿透防御,让他的速度变得更快。 更麻烦的是,他身上的蔷薇之种本应在持续吸收他的生命力和灵能,削弱其战力。 可事实上,楚云煌的灵能波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一次次对撞中,越发磅礴,越发狂暴。 “七星执行官全是疯狗吗?” 萨玛尔的脑海中闪过之前与贪狼战斗的画面,这两人简直如出一辙! 这时,她灵魂深处的深渊之契微微震动,玛伊弥雅的声音隨之响起。 萨玛尔的面色隨之一沉。 太一学院那边,出问题了。 玛伊雅弥很可能已经失败,甚至死亡。 而黎月清,那个月之圣剑的持有者,並不在学院。 那么,她在哪里? 天道昼出现在这里…… 萨麦尔的大脑飞速运转,將所有线索串联。 天道昼,太一学院二年级首席,与黎月清关係曖昧。 他此刻就在南明市战场。 如果黎月清不在太一,而天道昼又在这里…… 那她极有可能,也被带到了南明市! 就是他们来时小队中的第四人!!! “原来……目標一直都在我们眼皮底下。” 萨麦尔面具下的红唇,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 好一个天道昼,好一个將计就计。 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包括黎家,包括玛伊雅弥,包括她萨麦尔。 【大姐,你终於反应过来了!】 【感觉还有变数啊......】 萨麦尔猛地一跺脚,身下大地裂开,无数粗壮的的黑色蔷薇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狂舞的巨蟒,铺天盖地卷向楚云煌。 同时,她左手食指在右手手背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 血珠並未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迅速化为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印记。 深渊之契,发动。 她的意念穿透了领域,沿著那无形的灵魂锁链,精准地投向藏匿在南明市某处阴影中的某个存在。 “门徒。” 她的声音直接在那边的灵魂深处响起。 “目標变更,立即放弃对我这边的策应。” “天道昼来时小队中的第四人,她就是黎月清,月之圣剑的持有者。” “找到她,带走她。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立刻,行动!” 意念发送的瞬间,萨麦尔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有所消耗,但远没有玛伊弥雅刚刚的消耗大。 就在她意念发出的同一时间,另一股强大的领域气息波动猛然传来。 正是三只之前三只龙级自爆后產生的三重病域! “嗯?!” 楚云煌攻势微顿,银枪一摆,震开再度缠上的荆棘,凌厉的目光扫过波动传来的方向。 他虽然被萨麦尔拖在此地,但对战场全局的感知从未放鬆。 那三重病域是疫医製造的麻烦,本就在缓慢侵蚀转化一切,此刻突然发生如此剧烈的异动,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疫医那杂碎在催动后手。” 楚云煌瞬间明悟。 天道昼刚刚有指挥禄存前往疫医所在,此时他和其他龙级也已经奔往了那边。 看样子是又发生了异变,联络器在战斗中被打毁了,不能知道那边的情况...... “没时间跟你耗了……” 楚云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灼热,竟在空气中带出淡淡的白痕。 他身上的战意非但没有变故而变得焦躁,反而更加凝练,更加纯粹,集中於枪尖一点。 龙胆的枪身金芒开始大放,楚云煌先前积累的所有胜势开始在此刻倾泻而出。 破,疾二令之下,楚云煌发出雷霆一击,他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將两个仍在碰撞的领域所照彻贯穿!!! 第145章 献祭 【几分钟前......】 当画面在耀眼的雷霆中换场而至,疫医依旧是一副惊骇欲死的神情。 被找到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萨麦尔大人在和武曲死斗,但外围的层层防御难道都是摆设? 这个七星执行官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出现在他面前?!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逃? 疫医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瞬间就被他掐灭了。 面对一名七星执行官,在对方已经锁定自己的情况下,转身逃跑等於把后背彻底暴露,死得更快。 战? 他瞥了一眼禄存肩头的那根银白玉棍,只觉得几个回合自己就会被敲碎头颅,惨死当场。 绝望的阴影笼罩心头,但紧接著,一股更加扭曲,更加狂热的火焰,从绝望的灰烬中轰然窜起! 既然活不了…… 那就用这条命,点燃最后的瘟疫之火! “嗬……嗬嗬嗬……” 鸟嘴面具下,传出疫医嘶哑的笑声,那笑声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殉道者般的狂热。 电光火石之间,疫医已经思考完了一切。 “我的国度!我的君王!你忠实的僕人,將与你……永恆同在!!!” 疫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抓住了那本宛若由人皮铸写的黑死病之章上。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甚至不再顾及自身,所有的灵能,生命力,乃至灵魂,都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那本邪异的厄具之中。 “以我之血,我之魂,我之一切为祭礼!” “醒来吧!降临吧!!吞噬一切,重塑一切的——瘟疫主宰!!!” 扭曲的声音从疫医体內传出,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布无数如同瓷器裂纹般的墨绿纹路,七窍之中同时渗出粘稠的黑血。 他在燃烧自己的一切,强行催动黑死病之章中本非他现在能驾驭的力量! “轰——!!!” 那本由无数人皮与骸骨装订的邪恶之书,封面上的无数人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书页疯狂翻动,上面记载的无数疫病症状,死亡记录,绝望诅咒的文字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化作实质性的漆黑洪流,顺著疫医的手臂,与七窍涌出的黑色脓血混合在一起,轰然注入巨大的孢囊! “咕咚……咕咚……咕咚!!!” 孢囊的搏动瞬间变得剧烈如雷鸣,表面暗红的菌毯组织疯狂增殖扭曲与强化,顏色向著更深沉,更不祥的漆黑转变。一股如同实质潮汐的恐怖威压以孢囊为中心轰然扩散开。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那缓缓移动的三重病域核心,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召唤,发出悽厉无比的哀嚎,移动速度暴增百倍,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毁灭洪流,朝著孢囊母巢而来。 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扭曲的痕跡,大地乾涸崩裂,一切生机被掠夺,异化为更狰狞的怪物。 禄存一直平静如水的面容,终於微微蹙起了眉头。 在疫医开始献祭的瞬间,她就抬起了手中银白玉棍白圭,指向疫医和那本黑死病之章。 “重置。” 她的声音响起,发动了自己的天序——【拨乱反正】。 无形的规则之力笼罩而去,意图將其重置回未发动的状態。 “嗡!” 黑死病之章的封皮上,那些人脸爭先浮现的人脸再度发出尖啸,化为一圈凝实的波纹。 禄存的重置撞上这圈波纹,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死死抵住,难以侵入分毫! 这本源自歷史大疫,蕴含著疾病,死亡,传播等厄力规则的超规格厄具,在一位龙级中阶强者的全部献祭催动下,短暂爆发出了足以抵抗龙级高阶规则覆写的恐怖力量! 虽然阻碍並非永久,那波纹也在重置力量的冲刷下剧烈震颤,明灭不定,但就是这短短一两个呼吸的阻滯,已经足够。 疫医的献祭完成,他的一切已融入母巢。 “咚!咚!咚!咚!!!” 仿佛灾厄巨兽甦醒的心跳,从那吸收了疫医全部,又被疯狂催化的巨大母巢內部传来。 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地面剧烈震颤,暗红菌毯疯狂蔓延增厚,空气中猩红孢子的浓度暴涨。 一道雷霆在此时照彻长空,但也无法穿透孢子的遮掩。 而周边的场景已经变化,腐败的天空与大地,无数痛苦的哀鸣与尖啸。 三重病域的核心,那毁灭性的三色洪流,已经近在咫尺,与疯狂异变的母巢產生了共鸣,眼看就要彻底融合! 禄存眼中锐光一闪,当机立断,放弃了强行破解黑死病之章的阻碍。 她手腕一翻,白圭点地。 “规则覆写:此地方圆百米,疾病概念的传播速度减缓百分之九十。” 她选择了更迂迴,在此刻更有效的方式。 银色的波纹以她为中心张开,与汹涌而来的疫病轰然对撞。 融合的速度肉眼可见地迟滯了,那三色洪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虽然仍在一点点前进渗透,但已不復之前摧枯拉朽之势。 然而,禄存的大部分心神和力量,也被牵制在了与黑死病之章残余力量以及三重病域的对抗上。 “退后,保护自己!” 禄存头也不回地对著黎月清低喝道,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正在蜕变的恐怖母巢。 她能感觉到,一只怪物,正在那漆黑搏动著的巨大肉瘤中孕育,即將破壳而出。 而也正是在禄存被牵制的这一刻,异变再生! 距离她们较远的孢子浓雾中,空间如同水波般悄然荡漾。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浮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他穿著黑色的失乐园制服,脸上戴著毫无特色的白色面具,一双眼睛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失乐园第七教团,门徒。 他的目光,越过了正在与母巢对峙的禄存,精准地落在了她身后严阵以待的黎月清身上。 萨麦尔的命令清晰地在他灵魂中迴响。 “找到她,带走她。不惜一切代价。” 就是现在。 门徒的身影,再度消失在原地。 而一道门,骤然出现在黎月清的身后,一只手以快到难以反应的速度从其中探出,一把搭在黎月清的肩膀,將她拉进了门中! 他的时机刁钻到了极致。 第146章 诞生 【臥槽????】 【果然,我就知道要坏!】 【过程错错错错,但目的达成了?!】 禄存感受到了空间的涟漪。 “你敢!” 一向平缓的声线陡然拔高,裹挟著怒意。 她竟在自己眼皮底下,让人劫走了要保护的对象!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禄存右手仍持白圭压制著前方疯狂搏动的漆黑母巢,左手已並指如剑,凌空疾书。 银色的字符自她指尖流淌。 “此地方圆三百米內,禁止空间传送!!!” 她要覆写此地的规则,让门徒终止传送。 天序能力——拨乱反正。 除却重置目標状態这一能力后,禄存可以对特定的区域或目標进行规则覆写。 然而,就在那银色符文即將勾勒完成,规则覆写进行到一半的剎那。 “呜嗷嗷嗷嗷——!!!” 悽厉扭曲,混合了无数病痛哀嚎的咆哮,如同海啸般从正前方炸开! 禄存猛地转头。 只见那缓缓挪移而来的三重病域毁灭洪流,终於在此刻,与吸收了疫医全部祭献的漆黑母巢,彻底重叠! 难以名状的声响密集爆发。 漆黑母巢的表面,暗红菌毯与墨绿,昏黄,惨白三色病域能量疯狂交织渗透与融合。 母巢急剧膨胀变形,向著某种褻瀆生命的姿態扭曲。 一只覆盖著厚厚暗红菌毯与蠕动脓皰的巨爪,率先撕开母巢的外壁探出,五根指爪如同腐败的树根,尖端滴落著溶解大地的墨绿毒液。 接著是第二只爪子。 然后,一颗头颅……勉强能称之为头颅的东西,撞破了母巢的顶端。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扭曲造物。它的主体依稀能看出类似爬行动物的轮廓,但每一寸皮肤都布满了流脓的人脸,以及密密麻麻,疯狂转动的复眼。 脖颈处堆积著一圈圈肿瘤般的肉褶,背部隆起数根如同脊椎骨外露的惨白尖刺,刺尖不断滴落著脓黄色的脓液。 而它的脸…… 一张巨大扭曲,由暗红菌丝勉强勾勒出的鸟嘴轮廓,覆盖在头颅正前方。 眼孔处,燃烧著两团墨绿色的,充满癲狂与怨恨的魂火。 【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 【泥马,我在吃饭!!!】 【真掉san啊,口区。】 【某游五频狂喜!】 “嗬……嗬嗬……” 那怪物从喉咙深处发出仿佛无数人同时哀嚎的嘶鸣,它缓缓抬起头,无数的眼睛同时锁定了禄存。 然后,它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但有某种东西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空气凝固了。 以那怪物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空间开始发生扭曲。 大地不再是大地,而是变成了不断搏动,渗出脓血的巨大臟器內壁。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倒悬的流淌著毒液的腐败穹顶。 空气中每一粒尘埃,都化作了微小的疫病飞虫。 风变成了携带神经毒素的呼吸。 光变成了能腐蚀灵能的诅咒。 三重病域的核心被彻底融合拔高,成为了崭新的领域。 大疫疆!!! 规则被改写:在此疆域內,疾病的传播不再需要介质,伤害会自发转化为对应的疫病症状,而治癒行为將遭受反噬。 禄存生效到一半的覆写被迫强行中断,天序能力的反噬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擦去嘴角血痕,右手持银白玉棍重重顿地。 领域展开.明净空域。 以禄存所立之处为起点,一抹清澈到极致的净色,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铺陈开来,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大疫疆內的可怖场景出现了片刻淡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简单到极致,也纯粹到极致的领域景象。 天空。 以及,倒映著天空,无边无垠的平静水面。 禄存的一念之间,此地规则再次发生变动。 在此区域內,疾病活性孱弱,伤害与治癒行为独立,不受任何因素的干扰!!! ...... 南明市西郊,一处物流仓库內。 空间如同被暴力撕开的破布,骤然变得扭曲。 两道身影从崩碎的空间裂缝中被狠狠吐了出来。 黎月清在空中强拧腰身,眼眸中冰寒一片。 在被那只手抓住肩膀的瞬间,她就试图进行虚化。 但对方太快了,传送已经开始,空间的撕扯力干扰了灵能的凝聚。 黎月清在空中卸去衝击,平稳落地。 另一道身影则狼狈的多。 门徒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货柜堆上,將铁皮砸出一个人形凹陷。 他闷哼一声,白色面具下渗出鲜血,但动作依旧迅捷,快速著地。 传送被打断,被迫在这里停下,他也因此遭受到了反噬。 他抬头,看向前方缓缓站起身的黎月清。 黑色的长髮在郊野的风中微微飘动,少女绝美的面容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片冻结般的平静。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柄通体冰蓝,剑身流转著蓝色星河的修长道剑。 “失乐园……” 黎月清平静开口: “你们的目標,一直是我。” “圣剑之主,请隨我走,可免受伤。” 门徒的声音透过面具,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答他的,是黎月清周身骤然升起的寒意。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化作数十枚稜角锋利的冰晶,悬浮在她身侧。 下一刻,这些冰晶爆射而出,从四面八方笼罩了门徒所有的躲避空间,並且隨时准备著二次冰爆。 面对这样的攻击,门徒的身影如同鬼魅,进行著连续的闪烁,每一次都在冰晶爆炸的前一瞬脱离,快得留下残影。 但冰爆的范围在扩大,冰雾瀰漫,温度骤降,他的动作开始出细微的迟缓。 黎月清没有追击。 她很清楚,对方是龙级,自己是战级中阶,正面对抗胜算渺茫。 她在拖延。 等禄存执行官赶来,等……天道昼。 但门徒不打算给她时间。 又一次闪避掉冰爆,他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黎月清瞳孔微缩,毫不犹豫地旋身后斩! “鐺——!” 冰蓝剑影与一柄从她身后阴影中刺出的漆黑短刃碰撞,火星溅射! 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脚下水泥地犁出两道浅沟。 也就在这同一时刻,隔离区核心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域异样,吸引住了两人的片刻注意。 那里,墨绿色的天穹下,隱约可见一道扭曲的巨影正在舒展身躯,恐怖的灵压即使相隔数十里,依旧令人心悸。 而紧接著,澄澈明净的领域近乎同时展开,瞬间开始与之对抗! 第147章 联手 隔离核心区,这里已非人间景象。 天是腐烂的墨绿色,流淌著脓液和毒血。 地是搏动的臟器,渗出污血与病气。 而在这一片褻瀆生命的疆域中心,一道澄澈如无垢天空,平静如无波水面的领域,正顽强地抵抗著侵蚀。 禄存立於明净空域的中心,脚下是倒映著纯净苍穹的无垠水面。 她手中的银白玉棍杵立身前,散发著稳定的光晕,將试图渗透进来的疫病规则死死抵在外面。 她的对面,是那头刚刚诞生的怪物——瘟疫主宰。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大疫疆的小半空间,每一次呼吸都带起墨绿色的毒风,刮擦腐蚀著明净空域的边界。 它身上无数张流脓的人脸齐齐发出无声的哀嚎,复眼疯狂转动,锁死禄存。 “吼——!!!” 瘟疫主宰抬起一只巨爪,爪尖凝聚起一团不断翻腾、融合了昏黄、惨白、墨绿三色的脓液球体,球体內部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尖啸。 禄存见状挥舞白圭凌空一点。 水面盪开涟漪,一道凝实如水晶墙的净光屏障在她前方升起。 “噗嗤——!” 脓液球体轰击在净光屏障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 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变薄,而脓液球体也在飞速消耗。 最终,屏障碎裂,剩余的少许脓液溅落在水面上,激起滋滋白烟。 禄存面色不变,但持棍的手微微紧了紧。 灵能等级有差距。 这头由疫医献祭自身,融合三重病域,藉由黑死病之章催生出的怪物,其能量层次赫然达到了龙级高阶的顶点,要不是因为早產,估计诞生之初便能触摸天灾级的些许门槛。 而禄存虽是老牌龙级高阶,但在境界之上还是略逊一筹。 瘟疫主宰见一击未能奏效,发出一声嘶吼,身上无数人脸同时哭泣,墨绿色的泪滴如暴雨般泼洒向明净空域。 每一滴泪珠都在空中扭曲变化,化作微小狰狞的疫病妖虫,疯狂啃噬著领域。 禄存瞬间挑棍,澄澈净水被挑起一片水幕。 一念之间,她为自己的攻击覆写了具备净化的能力。 水幕流转之间,那些疫病妖虫尽数被吞没。 见状,瘟疫主宰不再急於喷射脓液或泪雨,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背部那数根惨白的脊椎尖刺猛地亮起污浊的光芒。 一股更加深沉的恶意开始凝聚。 它要发动大疫疆更深层的力量,让目標的肉身体魄自发溃败,让灵魂也染上病的概念。 禄存心头一凛,正欲调动更多领域力量进行覆写,抵御这波无形的侵蚀。 也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毫无预兆地出现领域边缘,紧接著一步踏入。 来人墨发有些凌乱,苍灰色的眼眸扫过这片诡异对峙的天地,最后落在禄存身上,微微頷首。 “禄存姐。” “天道?” 禄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压下对对方已经达到龙级初阶的惊讶,她维持著领域,语速加快,带著歉意: “抱歉,我一时不察,被这怪物和它的领域彻底拖住。黎月清她被失乐园一个拥有空间天序的龙级劫走了。我未能及时护住她。” 她说出这话时,已经做好了天道昼情绪失控的准备。 她深知这个少年对身边人的重视程度。 然而,天道昼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他沉默了两秒,只是那双眼眸中的灰色仿佛更浓郁了些,最终开口道:“我知道了。” 禄存微微一愣。 天道昼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 “失乐园的目標是圣剑,不是伤她性命。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这东西。” 他看向正在步步紧逼的瘟疫主宰。 “它不死,南明市的危机就不算解除,更多人会死,我们也会被一直拖在这里。解决了它,我再去把人带回来。” 天道昼知道失乐园对圣剑的態度,在契机到达之前,他们是不会特意伤害圣剑之主的。 实在不行,自己可以让计划提前...... 话音落地,面对逼来的瘟疫君王,天道昼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在瘟疫主宰庞大身躯的侧后方,距离其噁心的体表也不过数丈。 一瞬之间,修罗戮鎧开启。 血气喷涌,惨白的骨鎧再次覆盖天道昼的全身,赋予他爆炸性的力量。 瘟疫主宰那无数复眼同时转动,一部分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在身侧的小虫子。 一条由脓液和菌丝临时凝聚,布满绿毛的手臂,如同巨蟒般在其肋下骤然弹出,带著腥风狠狠抽向天道昼! 天道昼不闪不避,覆盖著骨鎧的右拳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砰——!!!” 拳锋与触手正面碰撞。 绿毛手臂上足以瞬间融化钢铁的脓液撞在惨白骨鎧上,只留下道道白痕和滋滋作响的青烟。 而天道昼拳上传来的恐怖巨力,竟將那比他整个人还粗壮的绿毛大手打得猛地一偏,表面菌丝炸裂,脓液四溅。 但也就仅此而已。 绿毛大手只是偏斜,並未折断,反而顺势一卷,就要將天道昼缠绕束缚。同时,大手上无数细小的脓皰炸开,喷出墨绿色的毒雾,瞬间將天道昼笼罩。 “嗡!” 以天道昼为中心,方圆数米內的空间猛地剧烈扭曲震颤了一下。那再度袭来的巨手和笼罩的毒雾,在这高频的空间震盪中,结构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天道昼身影一闪,已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瘟疫主宰另一侧,覆盖骨鎧的腿如同战斧般横扫,狠狠踢在它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 “咚!” 闷响如击败革。 瘟疫主宰体表的菌毯凹陷下去一大块,墨绿色的汁液迸溅,但同时反震的力量让天道昼骨鎧覆盖的小腿都感到一阵酸麻。 “好硬的壳……” 天道昼眼神更冷。修罗戮鎧状態下的他,体魄和力量足以匹敌大部分龙级中阶,但面对这头怪物,竟只能造成些皮肉伤。 “天道,牵制即可,莫要硬拼!它的疫病规则能渗透防御!” 禄存的声音传来,同时,她动了。 她手持白圭,一步踏出,脚下净水自动蔓延托举。 “规则覆写:以此身为中心,三步之內,万疫不侵,诸毒退散!” 银色的符文自她体表一闪而逝。 她为自己施加了最新的防护规则。 带有净化的规则同时被她覆写到手中武器之上。 然后,这位七星执行官双手握住银白玉棍,身形舒展,一棍砸落! “嗙——!!!” 银白玉棍结结实实砸在瘟疫主宰刚刚抬起、试图拍向天道昼的一只前爪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以交击点为中心一圈波纹轰然炸开! 瘟疫主宰的前爪肉眼可见地向下一沉,覆盖的菌毯和脓皰大面积崩溃蒸发,露出下面不断蠕动的紫黑色腐肉!!! 第148章 僵持 瘟疫主宰发出了一声饱含痛楚的嘶吼。 下一刻,它背部的骨刺光芒大放,大疫疆的规则被催发到极致。 禄存闷哼一声,体表的银色光晕剧烈闪烁,她为自己覆写的三步净土规则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疫病的概念无孔不入地试图渗透进来。 她不得不后撤半步,挥棍格开从侧面扫来的一根骨刺,同时维持领域对抗。 天道昼抓住机会,修罗戮鎧血焰隱现,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为一道惨白色的残影,围绕著瘟疫主宰庞大的身躯疯狂攻击。 他的攻击无法致命,甚至难以造成重伤,但足够烦人,足够疼痛,极大地牵制了瘟疫主宰的注意力,为禄存创造了更多的攻击机会。 禄存则稳扎稳打,將拨乱反正的能力运用到极致。 时而在小范围內覆写规则,削弱疫病,时而一棍递出,蕴含著净化之力的攻击总能给瘟疫主宰留下实实在在的伤痕。 两人一近一远,一主攻一袭扰,配合竟渐渐默契。 然而,瘟疫主宰的强大超乎想像。 它庞大的身躯就是最厚的装甲,恐怖的灵能储量支撑著大疫疆的持续侵蚀和自身的高速再生。 禄存的攻击能伤它,却难以在短时间內重创。 天道昼的骚扰虽有效,但修罗戮鎧对灵能和体力的消耗同样巨大,且每次接触,那无孔不入的疫病规则都在试图侵蚀骨鎧,污染他的灵能。 战斗陷入了艰苦的拉锯和僵持。 明净空域与大疫疆的边界在缓慢而坚定地相互侵蚀消耗。 天空中的墨绿与净水彼此绞杀,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剧烈的灵能波动和呼喊声。 以王栩为首,包括陈琴韵、张泰、赵烈、叶知秋、周显在內的六名龙级初阶强者,终於突破重重疫病怪物的阻碍,赶到了战场边缘。 他们看到眼前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腐烂的天地,对峙的领域,庞大如山的恐怖厄孽,以及那两道在厄孽面前显得渺小,却散发著惊人气势与之搏杀的身影。 “小心!远程支援!不要轻易踏入领域范围!” 陈琴韵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他们很有自知之明,这种级別的领域对抗和近身搏杀,他们这些龙级初阶的,贸然捲入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六人开始运用各自手段进行远程支援。 他们的加入,確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至少,瘟疫主宰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应对这些来自外围苍蝇般的骚扰,其再生和凝聚攻击的速度受到了一丝影响。 但也仅仅是一丝。 对於皮糙肉厚,灵能浩瀚的瘟疫主宰而言,这些龙级初阶的攻击,就像普通人被细密的针扎。 它猛地昂首,背部数根脓刺同时脱离,化作数道流光,分別射向王栩六人以及天道昼和禄存! 这些骨刺速度快得惊人,且蕴含著高度浓缩的疫病。 “小心!” 禄存挥棍打飞射向自己的两根。 天道昼以空间震盪偏移开一根,骨鎧硬抗了另一根,被炸得踉蹌后退,骨鎧上出现裂痕。 王栩六人那边更是狼狈,战阵瞬间被破,两人被擦伤,伤口立刻发黑溃烂,发出惨叫,急忙后退服下治疗药剂逼毒。 僵局,依旧是僵局。 【无敌的天道,你快想想办法呀!】 【爆发吧,小宇宙!!!】 【怎会到如此境地。】 滚动的弹幕之下,画面再次切换。 凛冽的寒风颳过铁皮箱之间的空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冰霜覆盖各处。 仓库內部战斗已临近尾声,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碾压的尾声。 “咳……” 黎月清咳出一口鲜血,在地面染开一小片刺目的红晕。 她身上的作战服多处破损,有明显的被寒冰冻住的伤口。 黑色的假髮在战斗中崩散,露出她原本的冰蓝色长髮。 她的对面,门徒静静站立。 他的身上有著几处明显的霜跡。 除此之外,他气息平稳,制服整齐,与黎月清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龙级与战级,隔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放弃吧,圣剑之主。” 门徒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远处的灵能波动越来越恐怖,那边战局隨时可能分出胜负。 无论是禄存还是武曲脱离战场,对他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他必须立刻带走目標。 “你的韧性令人惊讶,但结局已定。” 门徒抬起手,指尖有银灰色的灵光开始流转编织,一个复杂的立体符文正在缓缓成型。 “我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继续抵抗,我將展开我的领域,强行將你封入空间的夹缝带走,这过程可能会损伤你的精神甚至是灵魂。” 他在下最后通牒,也是最后的警告。 黎月看著他,雾蓝色的眼眸中冰寒刺骨。 “你可以试试。” 她手中的朧心嗡鸣,剑身上的星河似乎流淌得缓慢下来,一股更加寂寥的寒意开始从她身上瀰漫。 她在沟通朧心更深层的力量,哪怕这可能会超出她目前的负荷,哪怕会伤及根本。 就在门徒准备展开领域之时。 没有预兆,没有任何前奏。 一股浩瀚威严,沉重如山岳般的恐怖灵压轰然降临! “噗通!” 距离稍近的几个废弃油桶瞬间被压成了铁饼。 水泥地面以黎月清和门徒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无声蔓延。 门徒身体猛地一僵,手中即將成型的空间符文啪一声脆响,直接碎裂成光点消散。 他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龙级……高阶! 黎月清闷哼一声,本就强弩之末的身体在这威压下几乎要倒下,全靠杵地的朧心支撑。 她艰难地转头,看向仓库那破碎的门口。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来人面容约莫三十来岁,眉眼与黎月清著几分相似,但更加冷硬威严。 他看也没看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的门徒,视线落在了浑身浴血却依旧倔强昂首的黎月清身上。 目光先是扫过她手中光华略显黯淡的朧心,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灼热与复杂,隨即化为了平静。 “月清。” 他开口,声音平淡,带著一股浓重的命令口气。 “闹够了吗,该回家了。” 第149章 战俘 【前排前排前排】 【前有最强,敬请期待!!!】 【都打两集了,这集能打完吗???】 【上集最后出现的人是谁啊?】 层层弹幕下,刺耳的尖啸率先响起。 瘟疫主宰的嘶吼化作席捲天地的声浪,腐烂的空间仿佛都要在这尖啸中崩裂。 禄存手中白圭一顿,澄澈的净水领域骤然收缩三丈,將那试图从四面八方渗透的疫病规则强行排开。 她脚下水面波澜乍起,无数银丝自水中窜升,在她周身织就一件流转著净化符文的纱衣。 禄存清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银白玉棍横挥。 这一棍看似缓慢,棍身所过之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改变。 她在撬动这片天地的规则! “嗙——!!!” 白圭的棍端结结实实撞在了瘟疫主宰再次拍落的巨爪掌心。 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巨爪,在与棍端接触的剎那,表面那层不断流淌脓液,滋生菌毯的墨绿表皮,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跡般,瞬间褪去了一大片! 露出下方紫黑色不断蠕动的腐肉本体,以及腐肉深处隱隱跳动,宛如心臟般的暗红色器官! 瘟疫主宰发出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嚎,那声音中夹著痛楚与惊怒。 它猛地收爪,伤口处墨绿色的脓血如瀑布般倾泻,但那些脓血在脱离躯体后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扭曲聚合,化作数十条狰狞的疫病之手,从四面八方绞向禄存! 同一时间,天道昼出现在瘟疫主宰的身后。 他右拳上的惨白骨鎧被血焰和金芒浸染成混合的金红色,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红轨跡。 一拳轰在了瘟疫主宰的伤口之处。 拳锋深深嵌入腐肉,双色灵芒如活物般顺著伤口疯狂钻入,所过之处,腐肉剧烈抽搐枯萎。 瘟疫主宰庞大的身躯发生巨颤。 它体表的无数双复眼同时锁定天道昼,它要將这部分被侵入的躯体连同其中受到的伤害一併割裂引爆,杀了这只烦人的蝇虫。 禄存瞳孔骤缩。 “天道,退开!!!” 她手中白圭凌空疾点,银色符文如暴雨般泼洒,试图覆写那片区域的规则,阻止自爆。 但瘟疫主宰这次是铁了心要捨车保帅,自爆已经开始,禄存的覆写如杯水车薪! 天道昼也感到了致命危机,那片腐肉深处有什么东西要炸了! 他正要发动瞬间,却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腐烂墨绿的天穹之上,一道闪电撕开云层,如流星坠地,直指战场核心! 那闪电之中,是一桿枪。 一桿枪尖染血,枪缨如火的长枪。 龙胆枪化作的金色闪电,精准无比地贯入了瘟疫主宰的身躯。 闪电细纹自伤口处爆发,化作无数道细密锋锐的金色枪劲,如同拥有生命般,顺著瘟疫主宰的身体疯狂蔓延爆裂! 瘟疫主宰的自爆进程,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击硬生生打断了。 瘟疫主宰发出了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踉蹌后退,每退一步,脚下腐肉大地便崩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墨绿色的脓血如泉喷涌。 “打的挺热闹的啊。” 鬆弛的声音隨之响起,龙胆自行回到了来人的手中,他挥舞长枪,將枪尖的污血甩落。 镜头隨龙胆而去。 楚云煌。 他身上的黑色特战服破损得比天道昼还严重,几乎成了布条,裸露的胸膛,手臂,后背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两处伤口边缘还绽放著妖异的血色蔷薇。 他左手中还提著一个人。 一个灵能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哥特裙装破碎,面具布满裂痕,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女人。 萨麦尔。 【我去,真成战俘了。】 【七星一儿有感觉吗,第一次遇到七星逃了,第二次遇到七星直接被抓了。】 【只能是龙级高阶亦有差距啊......】 禄存见到来人鬆了口气,但隨即急声道: “小心,这怪物领域规则诡异,能转化伤害为疫病,治癒会遭反噬。” “知道啦知道啦。” 楚云煌摆摆手,走到天道昼身边,低头看了看他身上呈现腐烂状的骨鎧,挑了挑眉: “一会不见又搞这么惨啊。” 天道昼此时无心和他斗嘴,目光扫过萨麦尔,看出了她现在的状態。 琵琶骨被穿透,灵能也被封锁了。 瘟疫主宰庞大身躯的震颤忽然出现了一丝凝滯。 它体內那一丝疫医残余的意识,在感知到萨麦尔那萎靡衰败的气息时復甦了过来,涌起一阵扭曲的悲鸣。 “萨麦尔…大人……” 这並不说明失乐园內的上下级关係有多温情。 而是萨麦尔通过深渊之契,强行用极大的痛楚把他唤醒了过来。 破碎的意念在它腐烂的躯体內迴荡。 这道意识在发出痛苦的情绪波动瞬间被彻底融合,但也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瘟疫主宰的痛苦与毁灭欲。 下一刻,它彻底狂暴了。 腐烂的鸟嘴面孔张开,连带著它体表密密麻麻浮现出的无数张人脸,一齐发出悽厉的尖啸。 腐烂的墨绿色天穹猛地向內塌缩,大疫疆的规则被催动到极限,空气中每一粒微尘都化作了携带诅咒的疫病孢子,地面的搏动臟器疯狂分泌出腐蚀灵能的黄浊脓液,整个领域仿佛变成了一头活过来的的骯脏巨兽肠胃,要將其中的一切消化殆尽! 禄存体表的银色纱衣剧烈波动,脚下明净空域的水面被侵蚀得滋滋作响,不断蒸发又再生。 此时如果要整体覆写这种规则消耗实在太大了,所以禄存挥舞白圭,仅是为天道昼和武曲覆写了免疫的加护。 但也不是全部免疫。 天道昼身上的修罗戮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鎧表面的裂痕在疫病规则的影响下渗透出脓黄色的脓液。 惨白骨鎧上血焰轰地升腾,暂且让其无法对自己造成太大的影响。 “別磨蹭,动手!” “知道了,別催。” 楚云煌咧了咧嘴,隨手將萨麦尔扔向禄存的领域。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自他伤痕累累的身躯內升起。 那是百战淬炼出的必胜之心,是於绝境中亦要夺胜的骄狂意志! “领域展开——” 楚云煌低沉的声音响起,却压过了瘟疫主宰的嘶吼与领域的哀鸣。 “九胜沙场!” “轰——!!!” 天地再度变色! 第150章 流星 一片古战场瞬间切入。 苍凉的风捲起沙尘,旌旗飞扬。 楚云煌立於战场中央,手中龙胆斜指地面,脊樑挺得笔直如枪。 他的目光,掠过庞大、丑陋、散发著无尽疫病与死亡气息的瘟疫主宰,最后落在了自己染血的倒影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 “我,楚云煌。” “比你帅。” “此乃——形胜!” 战场中最大的旌旗瞬间发起金光,一股无形的势自他周身升腾而起! 形胜加身,楚云煌的气势轰然暴涨一截。 【我就知道。】 【老大,我们的第一胜一定要这么搞笑吗。】 瘟疫主宰似乎也感受到了挑衅与压制,它那无数复眼中的癲狂之色更浓,背部所有骨刺同时脱离,化作漫天惨绿流光,如同毁灭的暴雨,向著三人覆盖而下! 同时,它张开那巨大的鸟嘴,喉咙深处墨绿色的光芒疯狂凝聚,一股令人感到心悸的毁灭波动正在成型。 “来得好!” 楚云煌长笑一声,面对漫天骨刺暴雨,不闪不避,龙胆枪舞动如轮。 “常胜令——疾!御!” 金芒爆闪,他的速度瞬间飆升,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同时一层凝实的金光覆盖周身。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绝大多数骨刺被他以精妙绝伦的枪术挑飞,少数漏网之鱼撞击在护体金光上,也被牢牢挡住。 而他本人则化作一道撕裂战场的金色闪电,逆著骨刺暴雨,直扑瘟疫主宰那张开的巨口! 禄存清喝一声,白圭舞动,带动规则的覆写。 规则覆写:此目標厄力溃散,能量结构不稳。 那鸟嘴中即將喷吐而出的墨绿光团猛地一滯,表面光芒剧烈乱闪,內部结构开始紊乱,喷吐被迫延迟! 天道昼在此时闪至其侧腹,对著刚刚那道仍未癒合的伤口再度切入。 混合著血气和圣裁金芒的拳头再次捣入那腐肉翻卷的伤口深处。 腐肉与脓血疯狂蒸发,天道昼的胳膊几乎整条没入。 瘟疫主宰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数条菌丝脓血手臂滋生,试图拦截他的动作。 同时不顾一切地催动厄力,哪怕体內能量反噬也要將嘴里的疫毒喷出。 但已经晚了。 金色的闪电,到了。 “第二胜——” 楚云煌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瘟疫主宰那鸟嘴正前方,他甚至能闻到那其中传来的腐朽恶臭。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龙胆枪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厉芒。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我枪利,而你,甲破!” “此乃——” “器胜!” 龙胆枪精准无比地贯入了瘟疫主宰鸟嘴上顎的某处,將它的扭曲的口腔贯穿。 瘟疫主宰的咆哮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变成了漏气般的呜咽。 墨绿色的光芒从它全身的眼,耳,口,鼻以及脓皰中失控地迸射出来。 整个大疫疆领域开始剧烈动盪,明暗不定,那无所不在的疫病规则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衰减。 “趁现在!” 禄存一跃而起,双手握住白圭,將其侧举起,无尽的净光自她身上涌向棍身。 规则覆写——以此击为引,净化概念,极致放大! 银白玉棍仿佛化作了一轮小型的银色太阳,携带著禄存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量,一棒砸下。 银色爆芒之下,瘟疫主宰那充满污秽与死亡能量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乾枯。 “第三胜——” 楚云煌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再度响起。 他弃枪不用,龙胆枪仍钉在瘟疫主宰上顎,持续破坏。 他双拳之上凝聚起宛如实质的金色拳罡。 “我力聚,而你,力散!” “此乃——” “力胜!” 一瞬之间,沙场之上的旌旗全部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楚云煌的双拳化作无数金色残影,以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疯狂轰击在瘟疫主宰的身上。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闷响与墨绿色汁液的爆溅,瘟疫主宰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节节败退,体表无数人脸哀嚎著湮灭。 就在这奠定胜局的瞬间,异变陡生! “嗬——!!!!” 瘟疫主宰那濒临破碎的躯体猛地向內坍缩。 它身上所有残存的脓皰、人脸、复眼,连同体內那本黑死病之章的虚影,同时绽放出不祥的墨绿色光芒! 一股远超之前,令天地变色的狂暴波动,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地鸣,自它那濒临崩溃的躯体核心轰然盪开! “它要自爆!连同那本厄具一起!” 禄存面色剧变,厉声喝道。 她能感觉到,对方正在引动大疫疆残余的所有规则,疯狂抽动黑死病之章的所有力量,要將自身化为最恐怖的瘟疫炸弹! 一旦引爆,方圆百里恐怕將瞬间化为生机绝灭的瘟疫死地。 “规则覆写,此地禁止自爆!!” 禄存毫不犹豫,受著天序反噬的风险迅速发动能力。 但瘟疫主宰浑身爆发著绿芒的眼球同时锁定了这道指令,竟让它凝聚出实体,暂停在了空中,一时无法生效。 “麻烦!” 楚云煌眼中厉色一闪,便要强行突入那毁灭光芒的核心,在爆炸前將瘟疫主宰连同其核心彻底撕碎! 哪怕要硬扛这近距离的自爆衝击! 而就在这时,天亮了。 南明市极高的天穹之上,墨绿色的云层被毫无徵兆地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亮起赤色。 下一刻,一点火星从那赤红流光的尽头亮起。 火星急剧放大。 “这是……” 楚云煌眯起眼睛,似乎认出了什么。 剎那间,化作一道焚尽八荒的火焰流星,撕裂长空,拖著炽烈的尾焰,如同九天降下的神罚,轰然坠落。 赤红的光芒爆发,瀰漫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在落地的瞬间,那团流星將所有的力量收束在了五十米內。 面对袭面而来的衝击波,三人自行退散。 火焰肆意的燃烧著。 瘟疫主宰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巨大陨坑。 坑內温度极高,空气扭曲,但乾净无比,再也没有丝毫疫病诅咒的残留气息。 只剩下一本紫黑色的书本,跌落在深坑的中心处。 火焰彻底消散的余烬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坑边。 她一席赤红色的长髮以一根赤玉龙纹簪在脑后挽成简约而高雅的髮髻,几缕髮丝自然垂落鬢边,拂过线条优美的下頜。 她身量高挑,上身是新龙亚式的黑色立领盘扣上衣,下身却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勾勒出完美的腿部曲线,踩进一双战斗靴里。 手中一柄玉骨摺扇轻合,扇骨赤色流火,似非凡品,被她纤长的手指隨意握著。 她的面容极美,眉飞入鬢,眼尾微微上挑,鼻樑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朱红。 整个人的气质雍容又疏离。 一双微微泛著緋色的眼眸,此时平静的扫过在场眾人。 楚云煌吐出一口血沫,率先打破了沉静: “我道是谁有这么大排场,原来是你啊……” “姬家当代天子。” “姬昭。” 第151章 风波不停 【红髮御姐,我不行了。】 【气质好高贵呀。】 【妈妈妈妈妈。】 火焰的余温尚未散尽,姬昭的视线在略显狼藉的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在墨发灰眸的少年身上,不著痕跡地多停留了一瞬。 轩辕夜顏的那个义弟,天道昼。 果然和情报里描述的一样年轻,却也一样引人注目,之前听闻还是战级,现在已经是龙级初阶了吗。 她心中转过这个念头,面上却无波无澜。 坑底,那本紫黑色的黑死病之章静静躺著。 姬昭玉手轻抬,书本便毫无反抗之力地飞入她的手中。 她看著封皮上那些仿佛还在痛苦呻吟的人脸虚影,微微蹙眉,隨即隨手扔向了楚云煌。 “这东西交给你们处理吧。” 楚云煌下意识接住,触感冰凉邪异,让他不禁有些齜牙咧嘴。 “谢了,这次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禄存也微微頷首,忍不住开口问道: “姬昭你怎么也跑到这边来了?” 姬昭轻轻摆了摆合拢的玉骨摺扇,淡淡道:“恰逢其会,待此间事了......” “煌哥,禄存姐。” 天道昼在此时插嘴,没閒心再听几人閒聊。 “这里交给你们,我要去找我朋友了。” 他身上的修罗戮鎧在此刻全部褪去,露出下面破损的衣物和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禄存立刻上前一步: “我跟你一起去,是我没护住她。” 楚云煌揉了揉还在渗血的肩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也再和你们两个走一遭吧,不过要先把这女人押到分局关好。” 他的视线看向此刻倒在地上,双目闭闔的萨麦尔身上。 然而,就在天道昼准备动身时,一直静静立在一旁的姬昭却忽然开口了,她緋色的眼眸看向天道昼: “你们说的,可是一个蓝色长髮的女孩?” 天道昼身形猛然一顿,倏地转头看向姬昭,眼眸中锐光迸现:“你见过她?在哪?” 禄存和楚云煌也立刻看了过来。 姬昭点了点头,对先前对方打断自己的话没有任何情绪: “来的路上我在南明市外围感受到了龙级高阶的灵压波动,就顺路看了一眼。是黎家的家主,黎玉山。看样子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天道昼的拳头瞬间握紧。 是黎家?不是失乐园?! 姬昭仿佛没看到他瞬间变得危险的气息,继续用她那平静的语调说道: “我认出是黎家主,便问了一句。他只说是处理家事,带走不懂事的女儿。那女孩……” 她微微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隨即道:“她当时低著头,没有反驳,也未求救。既是家事,我便没有多管閒事。” 天道昼一直以为,是失乐园的门徒成功劫走了黎月清,正思索著追踪空间波动或失乐园据点的方法。 却从未想过,带走她的会是黎家。 黎家,黎家......他想起了原剧情中黎月清被换命流干血液的画面,暴戾的情绪一瞬间染上双眸,看向了萨麦尔。 一瞬之间他想通了一切。 但马上,天道昼强迫自己从沸腾的杀意中抽离。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就算黎家要进行那该死的换命,將黎月清的圣剑之主身份强行剥离转移,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那需要繁复的前期准备。 他还有时间。 但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多谢告知。” 天道昼对著姬昭深深一礼,声音已然听不出太多波澜。 楚云煌的视线在几人脸上扫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发问道: “到底什么事啊,怎么又和黎家扯上关係了?” 不同於先前的昆暨林家,黎家也算是龙亚中有头有脸的世家。 天道昼看向他,快速解释道:“我的朋友黎月清是月之圣剑剑主,此事千真万確,校长与我老姐都知情。此番情报泄露,她虽是黎玉山之女,但和黎家之间情感淡薄,被强行带回后绝对不是简单的家事,我不能放任她待在黎家。” 楚云煌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身为七星执行官,深知龙亚灵者界內部某些角落的黑暗与陈腐。 传说之中的圣剑,这对任何一个势力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也是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祸源。 黎玉山亲自出手,態度已昭然若揭。 禄存轻嘆一声,面露难色: “天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组织有组织的规矩,若没有正当理由,组织无权干涉世家內部事务,贸然插手会引起世家的反弹。” 她的话理性而克制。 在龙亚的灵者世界,组织是维护秩序的巨兽,但也被规则的锁链束缚。 “我明白。” 天道昼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不满。 他本就没指望,或者说,本就不愿將组织拖入这趟浑水。 这是他天道昼的事。 他后退半步,对著禄存和楚云煌,也对著不远处静立的姬昭,抱拳一礼: “南明之事辛苦二位。煌哥,禄存姐,后续收尾就交给你们了。姬昭前辈,多谢情报。” 礼罢,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背影在废墟与硝烟中显得有些孤直。 外围之中其他正走来这边的龙级初阶,看见这凝重的氛围,一时也都停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等!” 禄存忍不住开口叫住他,声音里带著担忧:“你打算怎么做?” 天道昼脚步未停,头也不回,清越的声音被风送入每个人耳中。 “打上黎家。” 四个字,简单,直接。 【对对对,我要看的就是这个呀!!!】 【快去快去!】 【黎家肯定有问题,之前黎玉山出场的时候感觉对黎月清一点感情都没有!!!】 楚云煌张了张嘴,想说“小少爷你別衝动”,想说“黎家对你是龙潭虎穴”,想说“黎家有著龙级高阶”。 但看著天道昼那决绝的背影,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少年刚刚眼中一闪而逝的暴戾与此刻强行压制的冷静。 “武曲。” 禄存忽然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稳: “你將黑死病之章和萨麦尔押送回总部。” 楚云煌一愣:“那你呢?” 禄存没有回答,她只是上前一步,与楚云煌擦肩而过,向著天道昼离开的方向走去。 “组织不便无故插手世家事务。但我谢澄以个人身份去给他站个场子,这没问题吧?” “你……” 楚云煌看著禄存扛棍跟上的背影,又看看手中黑死病之章和地上的萨麦尔,最后无奈地咧嘴笑了笑: “占场子这事怎么看都是我更適合做吧?行吧,你可要护住他,別让他死在黎家。” 禄存向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唉唉。” 楚云煌轻嘆一声,收回视线,刚想和姬昭再说句话,却发现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152章 无力 南明市隔离区內,残余的孢子仍在瀰漫著。 天道昼和禄存並肩走在这片疮痍之地。 少年身上的伤势和灵能,在禄存天序中名为“重置”的效果下迅速恢復。 沿途的路上,仍有许多厄孽或者厄兽在废墟之间游荡,却都在接触两人外放灵压的一瞬间化为齏粉。 “谢了,禄存姐。” 因为身上的伤势快速恢復,疼痛感降低,天道昼的眉心也舒展了一些。 “现在还叫禄存姐?” 见天道昼的情绪还是没有恢復如常,禄存直接將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 “澄澄姐。” 天道昼笑了笑。 禄存,本名谢澄。 天道昼可以说自幼在组织长大的,所以和七星执行官中的每一人交情都很好。 甚至可以换句话说,他就是七星执行官们看著长大的。 因为天道昼小的时候喜欢在组织里乱窜,见到禄存就不分场合地大喊澄澄姐,让彼时算是年少的禄存很没面子,在他屡教不改之后,就抓著他吊打了一顿。 於是自此以后,天道昼在有旁人的情况下都会叫她为禄存姐。 但私下里確是没有变过。 谢澄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才一直没来得及惊嘆,你小子一段时间没见,已经是龙级初阶了啊。” “嗯,是有些还不够快。” 天道昼故作反思道。 闻言,谢澄一双美眸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装吧你就,从小就爱装。” 天道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刚刚紧绷的情绪缓解了一些。 【感觉好宠呀!】 【天道是不是和七星的每个人关係都很好?】 【组织最强关係户来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最强呢?】 两人的步子很快,不多时就穿过了隔离区,来到了一处防线边缘。 这里的战斗看起来同样刚刚结束不久,边线之上还有人防备,里面则是正在歇息的灵者们。 夏煠璃坐在一处短墙之上,脸颊染著菸灰,正小口小口地喝著水,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隔离区的深处。 所以天道昼和禄存走出后,迅速被她发现。 看著此时因为伤势已经恢復,所以显得没有伤口的天道昼,她微微鬆了一口气,关心地快步迎了上去。 原本躺在地上闭目假寐的路星临听到动静,也坐起身,看去,见到来人,迅速兴奋的站起身,小跑了过去。 “师兄!!” “你受伤了吗?里面怎么样,解决了吗?还有这位......禄存执行官?” 谢澄对著夏煠璃轻轻頷首。 若是平常,她肯定会饶有兴致地猜测眼前少女和天道的关係。 但现在她没有什么兴致。 “我没事,里面已经解决了。” “太好了,终於解决了。” 此事件中,先前累的都快要虚脱的路星临此刻略带欢快地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学院呢,师兄?” 天道昼微微摇头道:“我还有事,月清被黎家强行带走了,我现在要去把她带回来。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协助清理残余,之后再返回太一。” “什么?黎师姐和黎家关係不是很不好吗?我也和师兄你去!!!” 路星临闻言坚定地说道。 “你去了能做什么?” 天道昼看著他,眼眸里没有分毫地责备,他只是在阐述事实。 “我此行必要强闯黎家,黎家有龙级高阶坐镇,你去了是想要我再分心保护你吗?” 路星临如遭重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师兄第一次对他说这种话...... 是的,他太弱了。在之前的一次次任务中,他都在被保护,都在拖后腿。 即使有所突破,但他在师兄所属的战场上依旧弱小得可怜。 不甘。前所未有的不甘和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臟。 “我也……” “你也是,煠璃。” 天道昼转向她,语气稍缓: “这次不再是寻常的歷练,你跟著去同样会使我分心。” 夏煠璃浑身一颤,傲气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一层浅淡水光。 “我……” 天道昼不再多言,他伸出手,朝著脚下的阴影一划。 阴影翻涌,数只银白色的手提箱从其中浮现。 里面都是先前林家所补偿的厄灵物。 “解决完这里的事后,带著这些,回到太一安心修炼吧。” 夏煠璃怔怔地看著眼前熟悉的少年面庞,他此刻微微轻笑。 那双雾眸的深处是不遮掩的信任与期待。 他不是在贬低她,不是在拋弃她,他只是在告诉她:现在的你还不够。去变强,强到足以和我並肩。 她猛吸了下鼻子,揉了下眼眶,道:“那你一定要安全回来,带著黎学姐安全回来。” “会的。” 天道昼微笑应了她一声,没再多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髮。 这次夏煠璃没有任何的反抗。 隨即他看向路星临,少年正低著头。 “路星临。” 天道昼叫了他的名字。 路星临猛地抬头。 “记住这种无力感。” 天道昼看著他。 “记住你现在想做却什么却做不到的心情,然后给我好好修炼。只有当你够强的时候,才没有谁能再从你身边夺走任何东西。” 路星临死死咬著牙,重重点头,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 今天的师兄太过正经了,他知道,这代表著师兄即將步入的战场一定很凶险。 而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天道昼不再多言,迈步而去。 谢澄对两个少年少女温和地笑了笑,轻声道:“放心。”隨即跟上天道昼的步伐。 只剩下原地两人的视线,追著天道昼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第153章 琉璃玉骨,煌昼诛心 南明市边缘,一处绝对清净的酒店之內。 所有的工作人员和顾客都已经在之前的撤离行动中撤出了南明市。 天道昼和谢澄拿著从前台找到的门卡,在二楼隨便找两个房间。 在前往黎家前,天道昼要先做一些战前准备。 谢澄乐见如此,並没有异议,她也可以正好恢復下先前战斗损耗的灵能。 两人分別进入房间。 看著窗外的昏黄落日,天道昼盘膝而坐。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条条数据划过。 经过先前的种种事件和《圣剑之殤》的持续传播和发酵,他的人气值再度突破新高。 达到从未有过的八十六万六千七百七十七点。 所以在前往黎家之前,他要再度进行突破。 黎家的顶级战力,共有两名龙级高阶。 即使有谢澄战场,但由於黎月清的特殊性,天道昼必然要独自面对一名龙级高阶后才能把黎月清带走。 没有犹豫,他径直点开了系统商城。 意念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最终定格在一栏闪烁著鎏金光芒的物品上。 【螭龙心(宝)】 描述:灵兽螭龙之心,內部蕴含著一丝真龙之气与浩瀚的生命灵力。 兑换所需:600000点人气值。 上次从系统中兑换的两件珍级灵物一共才花费了30w,而这一件宝级的灵物就达到了60w。 这还不是系统商城之中最贵的。 天道昼选择兑换。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心神一动,一枚拳头大小、宛如赤金铸造,有一道无角龙形虚影一闪而逝的果实出现在他掌心。 果实出现的剎那,房间內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瀰漫开一股淡淡的威压与沁人心脾的异香。 没有耽搁,天道昼张口,直接將龙心道果吞入腹中。 “轰——!” 果实入腹即化,仿佛一颗小型的太阳在体內爆开!难以想像的磅礴热流和精纯能量,如同甦醒的洪荒巨龙,沿著四肢百骸、经脉窍穴疯狂奔涌冲刷! 天道昼闷哼一声,体表瞬间变得赤红,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凸起,清晰可见血液在急速奔流。 细密的血珠从肌肤中泌出,又在瞬间被蒸发成血雾。 房间內的温度在他的几个呼吸间急剧升高,身下的床垫甚至开始冒出焦糊味。 但他心志如铁,强忍著仿佛要被撑爆的剧痛,全力引导这股浩瀚力量。 螭龙心臟的力量首先冲向全身骨骼。 原本在达到精血时已被初步淬炼过的骨骼,在这蕴含著龙气灵力的洗礼下,发出细微却密集的锤凿声,仿佛在经歷千锤百炼。 密集如雨打芭蕉,又似金石交击的脆响,从他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中同时迸发! 原本莹白如玉的骨骼,在能量的冲刷下,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中透出温润的玉色光泽,那光泽越来越盛,逐渐將整块骨骼浸染,並渐渐染上一丝不朽的金芒。 其中的硬度与韧性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不仅如此,其中竟隱隱有龙纹在骨膜上浮现。 全身骨架都正在被这股精纯的力度不断雕刻。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当天道昼全身骨骼的金芒稳定下来,散发出温润而坚不可摧的质感时,玉骨境,圆满! 能量没有丝毫衰竭,反而在玉骨圆满的反馈下更为精纯凝练,旋即化作万千狂龙,冲向了五臟六腑! 他开始淬炼琉璃脏! “噗——!” 天道昼喷出一小口淤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將地板蚀出一个小坑,腥臭无比。 这是內臟深处过往沉积的杂质。 淬炼內臟,远比淬骨痛苦百倍。 心、肝、脾、肺、肾……每一个器官,都仿佛被投入了熔炉,被无形的巨锤反覆锻打。 这是对內臟的极致淬炼与升华。 每一个器官都在这股纯粹浩瀚的灵力之下,发生著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的心跳声开始如同战鼓,在寂静的房间內擂响。 心臟在赤金能量的包裹下,剧烈收缩扩张,表面的血管纹路变得清晰如琉璃脉络,每一次跳动泵出的血液都带著淡淡金辉。 肝臟排出积累的毒素,在高温下化为缕缕黑烟从毛孔散出。 脾臟鼓胀,过滤血液的能力倍增。 肾臟藏精,生命本源被激发,勃勃生机在体內流转。 杂质被焚烧殆尽,组织结构在毁灭与新生中变得更加强韧,逐渐散发出琉璃般的纯净光泽,並且彼此之间產生了更玄妙的共鸣与联繫。 这一次的淬炼更为缓慢,也更为痛苦。 內臟的敏感度远超骨骼,每一次蜕变都伴隨著刮骨剃肉般的剧痛。 天道昼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却始终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引导著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色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时,他体內的五臟六腑同时发出清脆的嗡鸣。 琉璃光华內敛,圆润无瑕。 琉璃脏境,圆满! 此刻,天道昼体內,精血如汞奔涌,玉骨似铁浇筑,琉璃臟腑生生不息。 再加上他s+的潜力,他体魄根基雄厚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单凭肉身力量,就足以碾压绝大多数龙级中阶。 螭龙心臟的力量已经彻底耗尽,然而天道昼的晋级之路仍未结束。 不同於身合对体魄的纯粹淬炼,心合境的突破,关键在於心。 是自身意志的凝聚,是信念的贯通,是明悟本我,掌控自身的一切力量。 天道昼开始衝击龙级中阶,心合之境。 衝击壁垒的剎那,天道昼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他自己,以及对面缓缓凝聚出的一个身影。 那身影的轮廓、相貌、气息,与他一般无二。 正是由他內心潜藏的一切负面情绪与杂念,结合突破时逸散的心神之力,所化的心魔。 心魔缓缓睁眼,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混乱,它张开嘴,似乎想要说出蛊惑的言语,勾起天道昼內心最深的破绽。 然而,还没等它发出第一个音节。 “死吧。” 天道昼的心神化身,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地看了它一眼。 一眼过后,有煌煌大日挤破黑暗,骤然降临,高悬中天! 天道昼从未有过对自己的怀疑与迷茫,他的一切选择皆是出於本心。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又如狂风中的残烛,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寸寸瓦解,崩散为纯粹的心神流光。 心魔?在天道昼早已坚如磐石,明如镜台的煌煌本心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光芒反被天道昼吸收,化为了最精纯的资粮,让他对自身的掌控力更进一步。 “不如影子一根。” 天道昼暗暗心想。 下一秒,他睁开双眼。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深邃的灵压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但又被他瞬间收敛。 房间內仿佛有无形的风暴席捲而过,尘埃尽去,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他缓缓起身,体表污垢与血痂簌簌落下,露出下面仿佛琉璃玉石雕琢而成的完美身躯。 皮肤莹润,隱约有宝光流转,线条流畅,隱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无比协调的感觉由內而外的在他身上显露。 龙级中阶,心合境! 第154章 月下狼烟 感受著体內奔腾如大江大河,却又如臂使指的浩瀚灵能,以及那圆融一体的肉身与灵魂,天道昼轻轻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哀鸣,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 是时候了。 他走进浴室,快速冲洗掉身上的残留污渍,换上一身乾净的黑色特战服,外披一件黑色的风衣。 推开房门时,谢澄似乎早已感知到他的突破,正靠在对面房间的门框上,抱著胳膊,眼神带著惊嘆与欣慰地看著他。 “这么快?还搞出这么大动静,中阶了?” 谢澄挑了挑眉,她能清晰感觉到天道昼身上那稳固如山,圆融如一的意境。 “我说过,我会成为最强的。” 天道昼笑了笑。 “是是是,我们最强的无敌小少爷。” 谢澄轻笑著点点头,揶揄笑道。 “好了,我们走吧,澄澄姐。” 两人不再多言,向著酒店外面走去。 ....... 黎家,黎月清的闺房。 月光如练,透过雕花木窗的格子,静静洒在光洁的青石地板上。 房间陈设极为简洁,一床,一桌,一椅,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黎月清已经许久没有回到过这里了,从她入学太一后,这是她第一次回到黎家。 她安静地坐在床沿,脊背习惯性地挺直,身上原本的作战服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简单的黑t和牛仔裤。 冰蓝色的长髮隨意垂落在肩后,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与门徒一战后留下的伤势並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 此刻,她气海沉寂,往日奔腾的灵能如同被冰封的河流。 朧心也因此仿佛陷入了沉睡,仅有一丝感应停留在灵魂深处,那是她与剑之间无法被彻底斩断的羈绊。 桌上的托盘里,摆放著几样精致的清淡小菜和一碗白粥,早已凉透,纹丝未动。 她没有开灯,任由清冷的月光充作唯一的光源。 雾蓝色的眼眸望著月光,目光有些失焦,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被瘟疫与战火笼罩的天空。 隔离区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由疫医催生出的怪物,最后被解决了吗? 他会不会因此面临危险。 他当时就在核心区附近,以他的性格,必定会捲入最危险的战斗。 他突破到龙级初阶不久,虽然知道他底牌眾多,实力不能以常理度之,但面对那种层次的怪物…… 黎月清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 她想起离开前,他望向自己时那双总是带著散漫笑意的苍灰色眼眸深处,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让禄存执行官贴身保护自己。 可自己还是被带走了。 不是失乐园,而是家族。 父亲黎玉山出现的那一刻,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熄灭了。 那句平淡的回家,斩断了她所有试图沟通或反抗的念头。 在龙级高阶的绝对威压和父亲这重身份的双重枷锁下,任何言语和动作都显得苍白无力。 被带回来的路上,一片沉寂。 黎玉山没有询问她的伤势,没有解释原因,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就像一件被找回的家族器物,被沉默地运送回它该在的位置。 但她並不太担心自己眼下的处境。 父亲亲自出手带她回来,目標明確是朧心。 无论是想要剥离圣剑,还是用她这个剑主达成其他图谋之前,她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黎月清和以前不同,有一些不想死了。 但她现在所有的担忧都系在了远方。 月光静静流淌,时间在寂静中仿佛被拉长。 窗外深处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更衬托出此地的孤绝。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地嘆息了一声,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羽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抬起头,雾蓝色的眼眸,映出窗外那轮皎洁却遥远的明月。 她唇瓣微启,无声地,將全部心念化作一句轻喃,融入月色清辉: “一定要平安啊。” 【呜呜呜,枯辽。】 【黎家真是个混蛋!!!】 【天道昼人呢,快来救一下呀!】 【天道昼天道昼天道昼天道昼天道昼!】 月光落在了天道昼的脸上。 车门打开。 天道昼从驾驶位走下,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拂动。 谢澄也从另一侧下车,银白玉棍白圭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她神色平静,目光扫向前方。 月光在此刻显得格外清冷明亮,毫无阻碍地泼洒在前方那片依山而建的古宅上。 高耸的青灰色砖墙蜿蜒起伏,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著黎府的匾额,字跡苍劲。 宅院深处,亭台楼阁的飞檐在夜色中隱约可见,更远处的主宅灯火通明。 天道昼静静地望著那片宅邸,苍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仿佛凝结的寒雾,深邃无比。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仿佛穿透了高墙与屋舍,寻找著那一缕熟悉的气息。 谢澄同样在感知。 “阵法是全开的,警戒提到了最高。看来黎玉山带人回来,也没放鬆警惕。” 谢澄低声道,手指轻轻摩挲著白圭冰凉的棍身: “直接闯,还是敲门?” 天道昼收回目光。 “敲门?”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不是来做客的。” 话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轰——!” 一股沉重如巍峨山岳,磅礴如汪洋的恐怖灵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不再刻意收敛自身龙级中阶的波动,融合了身合三境圆满的雄厚气血,心合境圆融如一的意志。 漆黑的灵压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凝练如柱,直衝云霄,顷刻间搅动了黎家祖宅上方的夜空风云! 而后灵压匯聚,瞬间凝炼如一柄漆黑的巨剑,向著下方黎家的护宅大阵狠狠砍落!!! 第155章 覆前庭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杀杀杀杀!】 【我最討厌事后道歉了!】 【这届观眾杀性这么大吗?】 “轰——!!!” 漆黑灵压凝成的巨剑,裹挟著仿佛要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狠狠斩落在黎家祖宅上空那层无形的屏障之上。 巨剑与光膜悍然对撞。 撞击点骤然迸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犹如无边夜色中陡然升起的太阳。 狂暴的灵能乱流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疯狂炸开! 黎家祖宅周围,方圆近百米內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犁狠狠犁过,土层翻卷,树木摧折,围墙外的石板路寸寸碎裂,化作齏粉扬上高空! 距离最近的几栋附属建筑,屋顶瓦片哗啦啦地脱落,墙体浮现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护宅大阵上,青色的光膜剧烈凹陷扭曲。 天道昼站在原地,黑色风衣下摆在灵压余波中猎猎作响,神色平静。 约莫三秒之后。 门前一片区域的阵纹终於支撑不住,彻底崩碎。 护宅大阵被硬生生地劈开一道缺口! 他迈步,踏过那道被他劈开的阵法缺口,正式踏入黎家族地,走到祖宅门前一脚轰出。 “轰隆——!!!” 两扇以灵木铸造,重逾万钧的大门,如同被无形的攻城巨锤正面轰中,门轴断裂,门板向內猛凹,隨即以恐怖的速度向后倒飞而出! 门后传来数声闷响与惨叫,显然有人躲闪不及,被飞射的大门撞中。 烟尘瀰漫。 天道昼踏入黎家庭院。 谢澄扛著白圭,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在来的路上,两人之间已然有过交流。 即便谢澄以个人身份前来,但她始终是七星执行官。 她能做的,就是为天道昼拦下黎家的另一位龙级高阶,以及,保他不死。 另外的事,包括如何打败黎玉山,如何解救黎月清,都要天道昼自己去做。 在两人踏入的同一时刻。 “敌袭——!!!” 悽厉的声音同时响起,划破夜空。 原本静謐的宅院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道身影从廊柱后、假山旁、屋脊上、阴影中涌现。 他们穿著统一的黎家护卫服饰,修为从战级初阶到高阶不等,数量密密麻麻,转眼间便匯聚了超过五十人,將天道昼和谢澄二人围在中央的一片空旷前庭。 人人手持兵刃,灵能波动连成一片,虽然单个实力有限,但匯聚起来的气势也颇为可观。 “何方狂徒,胆敢犯我黎家!” 三名身著管事服饰,修为在战级高阶的中年男子越眾而出,其中一人厉声喝道,手中长剑指向天道昼。 他的声音在灵能加持下滚滚传开,试图在气势上压制。 天道昼甚至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径直越过这上百人的包围,投向宅院深处。 仿佛眼前这些人都不过是路边的尘埃。 “让开,或者死。” “狂妄!结阵,拿下他!” 三名管事对视一眼,知道不能退,齐声大喝。 数十名级护卫同时低吼,灵能爆发,彼此勾连,化作一张淡青色的灵能大网,当头向天道昼罩来。 网上流转著灵能符文,是黎家护卫常用的合击困敌之术。 同时,三名管事从三个方向暴起出手。 一人持刀,刀光如匹练,斩向天道昼脖颈。 一人握拳,拳风呼啸,直击胸口。 一人袖中射出数道淬毒银针,直取双目、咽喉要害。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一起对敌。 面对这上下左右全方位的攻击,天道昼双手抄在口袋,姿势不变。 下一刻,漆黑的灵压骤然瀰漫降临。 那罩来的灵能大网,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猛地顿在半空,隨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网上的符文寸寸碎裂。 三名管事的攻击,也在进入这个范围的瞬间,速度骤降,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 持刀者感觉手中的刀重若千钧,斩落之势近乎停滯。 挥拳者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打进了铜墙铁壁,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银针更是在空中凝滯,针尖距离天道昼的眼睛不过尺余,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是什么东西?” 一名管家面露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周遭宛若汪洋般的漆黑灵压泛起道道轻波。 隨即,如同天倾般的压力覆盖全身。 !!! 一瞬之间,三名管家俱都被死死地压趴在地面,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伤口,但眼神已经涣散,暗红的血液从他们的嘴角流出。 生机全无。 灵压附著的恐怖重力效果,瞬间將他们的五臟六腑,经脉骨骼尽数碾为齏粉。 其余的数十名护卫也全部被压得跪倒在地,膝盖將地面磕出裂纹,口中止不住地溢出血液。 庭院內,死寂一片。 远处正在赶来的黎家人,脚步猛地顿住,骇然望著那道继续向前的黑色身影。 “龙级……是龙级!” “快!通知內院!有强敌闯宅!” 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天道昼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你这灵压不得了呀,自带重力效果呢。” 谢澄若有所思地看著这一幕。 不过灵压变异,获得特殊的能力的事,確实也有过不少。 “嗯,就是没办法控制重力强弱,有些可惜。” 天道昼看向她回道。 这是他之前就想过的事情。 如果可以自行控制重力的话,那他完全可以减轻周围的重力,让自己直接可以飞起来。 要知道踏空而行,这是只有天灾级才可以做到的事情。 “太贪心可不好哦。” 谢澄伸出食指,对著天道昼晃了晃。 天道昼轻笑,两人踏过一条长廊,察觉到什么,谢澄停下脚步,依靠在长廊的阴影中。 天道昼继续向前,两侧假山流水,亭台精致。 但此刻,廊柱之后、假山之巔、水池之中,一道道身影无声浮现。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青色劲装,胸口绣著黎家的家徽,眼神锐利如鹰隼,灵能凝练,彼此气息隱隱呼应。 为首的一名独眼中年汉子,手持一桿乌黑长枪,枪尖有暗红血槽,散发著森寒煞气。 他死死盯著天道昼,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並无惧色。 “阁下手段狠辣,连闯我黎家外院,伤我族人,报上名来。” 独眼汉子沉声道,声音嘶哑。 “天道昼。” 天道昼报出名字,脚步不停。 “太一学院,天道昼?” 独眼汉子瞳孔微缩,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他猛地想起近日家族內部的某些传闻,以及二爷黎镇海之前从太一归来后的阴沉脸色。 “原来是你。” 独眼汉子深吸一口气,长枪横摆。 “无论你是谁,闯黎家祖宅,伤黎家人,便是死罪。结八门锁灵阵!” “是!” 其余七人齐声应和,身形开始闪动! 第156章 八角笼 剎那间,八人各据方位,將天道昼围在中央。 四人据四方,四人占四隅,灵能喷涌,在空中交织,瞬间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巨大光罩,將迴廊这片区域彻底笼罩。 光罩之上,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符文流转,一股强大的封镇之力降临,重重压在天道昼身上。 【自投罗网吗,有点意思。】 【想跟你天道叔叔打八角笼说是。】 与此同时,八人手中兵刃齐出。 独眼汉子长枪如龙,直刺天道昼心口,枪尖一点寒芒凝聚,穿透力惊人。 左侧一名手持双鉤的瘦高男子,身形鬼魅般贴近,双鉤锁向天道昼双脚脚踝。 右侧一名使流星锤的壮汉,大吼一声,沉重的铁锤带著呼啸风声,砸向天道昼头颅。 后方一名女子袖中飞出两条银色锁链,如同毒蛇,缠向天道昼腰间。 其余四人则在外围游走,隨时准备补位,並以灵能维持阵法运转。 八人联手,阵法加持,攻防一体,封死了天道昼所有闪避空间。 “阵法有点意思。” 天道昼评价了一句,面对八方来袭,他右脚抬起,然后,重重踏下。 “咚——!!!” 一声闷响,仿佛巨象践踏大地。 以他右脚落点为中心,坚硬的地面轰然炸裂,无数碎石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化作一片石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射! 每一块碎石,都包裹著他精纯凝练的灵能,速度快如子弹。 首当其衝的独眼汉子脸色大变,长枪急舞,在身前布下一片枪幕,將射向自己的碎石磕飞,但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使双鉤的瘦高男子惨叫一声,腿部被数块碎石击中,顿时血流如注,攻势受阻。 使流星锤的壮汉怒吼,铁锤挥舞得密不透风,挡下大部分碎石,但仍有几块穿透防御,砸在胸口,让他闷哼后退。 女子的银色锁链被碎石打得偏斜,缠了个空。 外围维持阵法的四人也被碎石雨波及,阵型出现了一丝紊乱。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天道昼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出现在那名瘦高男子身前。 他的右拳毫无花哨地轰出。 瘦高男子只来得及將双鉤交叉格挡在胸前。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双鉤弯曲,拳锋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印在瘦高男子胸口。 “呃啊——!” 瘦高男子眼珠凸出,口中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喷,身体如同破布袋般向后拋飞,撞穿了数根廊柱,摔进远处的假山,生死不知。 一击,废掉一名龙级初阶! “老五!” 独眼汉子目眥欲裂,怒吼一声,长枪爆发出刺目乌光,人枪合一,化作一道乌黑闪电,直刺天道昼后心。 这一枪含怒而发,速度与威力都达到了极致,枪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啸。 天道昼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左手向后隨意一抓。 “鏘——!”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 那快如闪电,凝聚了独眼汉子全身灵能的致命一枪,竟被他单手稳稳抓在了掌心! 那白皙修长的五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枪尖。 独眼汉子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全力一刺,竟然被人空手接住? 天道昼左手发力,猛地一拽。 独眼汉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枪身传来,虎口崩裂,长枪脱手。 下一刻,天道昼握住枪桿,手腕一抖,长枪调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化作一道乌光,反射而回! 独眼汉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噗嗤!” 乌黑枪尖从他胸口贯入,后背透出,带著一蓬血雨,去势不减,又连续洞穿了后方两名躲闪不及的战级巔峰护卫,最后深深钉入远处一座亭台的石柱之中,枪尾兀自颤动不休。 独眼汉子低头看著胸口碗口大的血洞,张了张嘴,轰然倒地。 同一时刻,天道昼领域短暂展开一瞬,永固碑役发动,保留了此人的一丝灵性。 一个龙级,总能多少打出点操作。 转瞬之间,八去其四,一重伤,三阵亡。 剩下的四名黎家护卫,包括那名使流星锤的壮汉和用锁链的女子,皆是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哪里是战斗?这根本是屠杀! “散开!拖住他!等族老来!” 使流星锤的壮汉最先反应过来,嘶声大吼,转身就向阵法边缘衝去,想要逃离。 然而,已经晚了。 天道昼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侧,鞭腿如同攻城锤般,狠狠落在他的腰侧。 壮汉的腰椎当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弓起,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庞大的身躯被顶得离地飞起,撞碎了迴廊的栏杆,摔进下方的水池,溅起大片水花,再无声息。 锁链女子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两条银色锁链如同受惊的毒蛇,胡乱向后抽打。 天道昼伸手,五指如鉤,轻易抓住了抽来的锁链,用力一扯。 女子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扯得向他飞来。 迎接她的,是一记沉重如山的直拳。 “砰!” 女子的脸庞瞬间凹陷下去,鼻樑碎裂,牙齿混著鲜血喷出,哼都没哼一声,便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 剩下的两名战级巔峰护卫,早已嚇破了胆,转身就逃。 天道昼屈指,连弹两下。 两道凝练如针的漆黑灵能劲气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两人后心。 两人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扑倒在地,气息消散。 从八人结阵围攻,到八人全灭,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淡金色的八门锁灵阵光罩,因为布阵之人死伤殆尽,灵能无以为继,闪烁了几下,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迴廊內,一片狼藉,血腥气瀰漫。 天道昼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苍灰色的眼眸穿过瀰漫的烟尘与血雾,看向迴廊尽头。 三道身影並肩而立,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157章 死祸 居中一人,是个身材高瘦、面容阴鷙的老者,手持一根通体漆黑的龙头拐杖。他气息幽深,赫然是龙级中阶。 左侧是个矮胖老者,圆脸带笑,但一双小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手中把玩著两枚赤红色的玉珠。气息同样是龙级中阶。 右侧则是个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目光如剑,紧紧锁定天道昼。气息稍弱,是龙级初阶巔峰。 这三人,才是黎家真正的中坚力量,家中族老。 “好狠辣的小子。” 居中的高瘦老者,也就是黎家大长老黎高轩,看著迴廊內的惨状,眼角微微抽搐,声音冰冷。 “外院管事,內院八卫,说杀就杀。天道昼,我知道你,但你打上我黎家胡乱杀了一通是因为失心疯犯了不成?” 矮胖老者,四长老黎福,依旧笑眯眯,但手中的赤红玉珠转动速度加快了几分。 “我为黎月清而来,交出黎月清,可免你黎家死祸。” 天道昼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悲。 【臥槽,这句话帅啊!!!】 【我也好想这样装!!!】 “你好大的口气,黎月清是黎家人,你说你为她杀上黎家?笑话。无论如何,你杀了黎家这么多人,这条命怕是要留下来了。” 冷峻的中年人,五长老黎啸,背后的长剑嗡地一声自动出鞘半寸,森寒剑气锁定天道昼。 “那你们也死罢。” 话音未落,天道昼脚下一踏,身形爆射而出,率先发难,直取实力最强的黎高轩! “找死!” 黎高轩大怒,手中漆黑龙头拐杖重重顿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领域展开——玄阴重水!” “轰!” 以他为中心,深蓝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將大半迴廊区域笼罩。 领域之內,空气变得粘稠无比,仿佛置身於万丈深海。 恐怖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更有一缕缕至阴至寒的玄冥之气,无孔不入地侵蚀肉身与灵能。 寻常龙级陷入此领域,瞬间就会行动迟缓,灵能凝滯,实力大减。 然而,天道昼的速度只是略微减缓,苍银的神异战纹自他肌肤浮现,他衝破粘稠的水压,一拳轰向黎高轩的面门! 久不曾使用的修罗战纹终於发挥出了用处! 拳锋所过之处,粘稠的领域之力被强行排开。 黎高轩面色微变,没想到对方在自己的领域內还能保持如此速度。他不敢托大,龙头拐杖横挡。 “鐺——!” 拳杖交击,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黎嵩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拐杖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好强的力量!” 他心中骇然。 对方明明只是龙级中阶,但这一拳之力,竟比自己肉身最强盛时还要胜出太多!!! 是这些神秘的纹路增强了他的肉体力量?强化类天序? “一起上!此子有古怪!” 黎高轩厉喝。 “小子,试试老夫的赤炎珠!” 四长老黎福笑呵呵的脸色一收,手中两枚赤红玉珠脱手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两颗直径丈许的熊熊火球,一左一右,夹击天道昼。 火球温度极高,所过之处,迴廊的木材瞬间焦黑,空气扭曲。 与此同时,五长老黎啸背后的长剑终於出鞘,发出一声清越剑吟。 “分光!” 他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剎那间,成百上千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凭空生成,如同疾风骤雨,从各个刁钻角度射向天道昼。每一道剑气都凝练如实质,切割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 玄阴重水领域压制束缚,赤炎珠左右夹攻高温焚灼,分光万千剑气袭杀。 三大龙级长老联手,攻势互补,瞬间將天道昼置於绝险之地。 后方的谢澄眉头微挑,但依旧没有出手。 她相信天道昼,也想看看他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面对三方围攻,天道昼神色不变。 他身上的苍银色战纹如同呼吸般明灭,漆黑的灵压瀰漫,在玄阴重水的领域中为他撑开一片空间。 对於左右夹击而来的巨大赤炎火球,他身形微侧,竟不闪不避,一前一后两拳近乎同时轰出。 “爆!” 眼见如此,黎福狞笑,。 火球应声而爆。 炽烈的火浪与狂暴的衝击波瞬间吞没了天道昼的身影,將他所在的迴廊彻底炸成废墟,烈焰冲天。 “得手了?” 黎啸剑指一收,千百剑气悬停,紧盯火场。 “不……” 黎高轩面色凝重,他的领域感知最为清晰。 在那爆炸的中心,一股狂暴的气息反而更加凝炼了。 烟尘与余火散去。 天道昼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上身衣物在高温中化作飞灰,覆盖著银色修罗战纹,肌肉线条完美的躯体。 皮肤表面有些许焦黑,却在肉眼可见地迅速脱落新生。 那双苍灰色的眼眸,透过稀薄的火气,锁定了一脸错愕的黎福。 【我就知道,有烟无伤定律!!!】 【好帅啊我次奥!】 【默默舔屏中......】 同一时刻,天道昼的身影消失原地。 他一瞬间跨过数十米的距离,那些呼啸的剑气被他越过,出现在黎福面前。 “赤炎璧!” 黎福大惊,胖手一挥,一面凝实的火焰盾牌瞬间成型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天道昼一拳轰出。 赤炎璧如同纸糊,被一拳洞穿。 拳势不止,结结实实印在黎福仓促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呃啊——!” 骨裂声爆响,黎福惨叫一声,肥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连续撞塌三堵院墙,被埋在砖石之下。 黎高轩目眥欲裂,龙头拐杖黑光大盛,领域力量疯狂收缩,集中於天道昼周身。 “玄阴冥锁!” 无数道由玄阴重水凝聚的深蓝锁链自虚空中探出,迅疾如电,缠绕向天道昼四肢躯干 与此同时,黎啸也长剑挥舞。 “领域展开——千流光狱!” 嗡! 第二道领域悍然展开! 与玄阴重水领域的沉凝压抑不同,千流光狱领域內,无数道细如髮丝、亮如极光的剑气凭空生成,充斥每一寸空间。 两大龙级中阶的领域叠加,威力何止倍增! 迴廊所在的这片区域,半边是深沉粘稠、锁链横生的蓝黑色,半边是剑气纵横、流光肆意的银白色。 两种领域力量虽有排斥,但在共同目標的驱动下,竟隱隱形成互补之势,將天道昼牢牢困在中心! 同一时刻,赤色的领域也无声展开加入,黎福狼狈地从废墟中站起,面色狰狞道:“领域展开,赤焰炼狱!!!” 一瞬之间,三道领域共镇压之! 第158章 一指枯寿 三种不同的领域之力加身,天道昼顿感行动受限。 重水的压力,无数不在的剑气,还有持续的高温与爆炸。 “结束了,狂徒!” 黎高轩见天道昼疲於防备,眼中厉色一闪,龙头拐杖绽放出深邃幽光,將玄阴重水领域催动到极致。 剎那间,虚空中探出一只巨大的玄冥鬼手,抓向似乎行动已显僵硬的天道昼,要將他一把捏碎! 另外两人也全力配合,黎啸操控万千剑气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刃风暴,封死天道昼所有退路。 黎福则凝聚出三颗缩小了体积但顏色转为炽白,威势更加內敛恐怖的赤炎珠,呈品字形射向天道昼。 天道昼低垂的眼眸中,苍灰色的雾靄深处闪过一抹讥誚。 一道永无饜足的虚无之口倒影,不知何时在其中浮现。 他不避不闪,食中二指併拢,遥遥对著正全力催动领域、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黎高轩,轻轻一收。 “逗逗你们的呀。” 他说。 褫夺恶鬼.夺大限! “?!” 黎高轩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体內灵能也运转正常,却莫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一口咬下。 在其他两人的目光中,这位龙级中阶的黎家三长老,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饱满的面颊极速乾瘪凹陷,满头灰发瞬间苍白,挺拔的身躯佝僂下去,皮肤失去光泽。 他一身强盛的生机如同退潮般消散,浓郁的腐朽死气瀰漫开来。 他的灵能境界还在,但承载这份力量的容器,却仿佛在剎那间走完剩下的十几年光阴,油尽灯枯! 仅仅一指,夺去了他所有的寿数! 那巨大的玄冥鬼手和玄水领域在失去主人操控后自行溃散。 黎高轩瞪著充满无尽恐惧与不甘的浑浊双眼,仰天倒下,气息全无。 龙级中阶,黎家大长老黎高轩,猝死! 【来了来了,之前对抗林家人的能力!!!】 【太屌了我去,和论坛上的猜测一样吧?这真是夺寿命的能力吧?】 【从此以后你们这些劳布斯的见到天道要喊什么???】 静!死一般的寂静! 寿数反馈之下,天道昼刚刚硬抗其他两人攻击所受的一身伤势尽数恢復。 黎福和黎啸脸上的杀意与自信彻底被无边的寒意与恐惧取代。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看著同伴在瞬息间从巔峰状態化为腐朽枯骨,这种手段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直击灵魂的恐惧让他们浑身冰冷。 “魔鬼!你是魔鬼!” 黎福声音颤抖。 “邪术!这是什么邪术!” 黎啸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站在阴影中目睹全过程的谢澄也惊得微微睁大了些眼睛。 这小子现在真是了不得呀。 这肯定不是无相天目的能力。 因为她都没听说过龙亚灵者界有谁拥有能强夺寿命的天序,这样的话谁能给他复製? 再加上这个战纹,之前的骨鎧,还有再之前可以使用空间能力的情报。 谢澄觉得自己是该挑个时间拷打拷打这小子了。 黎高轩的突兀暴毙,让黎啸与黎福心神剧震。 恐惧如冰水浇头,瞬间压过了联手对敌的决意。 两人几乎同时萌生退意,领域光芒闪烁不定。 “现在想走?” 天道昼的声音如同索命低语,在二人耳畔响起。 他身影微晃,修罗战纹银芒流转,瞬间撕裂了玄阴重水残余领域束缚,一步踏出,便已逼近心神失守的黎啸。 千流光狱的剑气感应到主人危机,自发狂涌,化作屏障。 天道昼右臂横挥,漆黑灵压凝於拳锋,带著山岳般的厚重,悍然砸在剑气屏障之上。 密集的剑气应声碎裂,黎啸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手中长剑嗡鸣黯淡。 天道昼正要追击,彻底了结此人,心头却警兆忽生。 黎啸倒飞的身影还未落地,一道赤红色的锐芒便暴射而至,落至两人之间。 烟尘稍散,一道挺拔的身影踏著火光缓缓走出。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线条冷硬,眉宇间充斥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凌厉。 周身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龙级中阶。 黎家当代天骄,家主黎玉山长子——黎纵天。 【葫芦娃救爷爷来了。】 【继续送继续送。】 “纵天,小心他的诡异天序,可夺人寿命!” 黎福见到来人,连忙提醒道。 “嗯。” 黎纵天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黎高轩乾枯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隨即视线投到天道昼的身上。 “天道昼,轩辕夜顏的弟弟。” 黎纵天缓缓开口,声音冷冽,“我听过你的名字。但闯我黎家,杀我长老,真当我黎家是那昆暨林家,可任你揉捏?” “交出黎月清,不然就滚开。” 天道昼甩了甩手腕,修罗战纹在皮肤上微微发光,苍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狂妄!” 黎纵天眼中厉色一闪。 “黎月清是我黎家人,是去是留,是生是死,皆由我黎家决断,与你何干?今日杀我黎家这么多人,即便你是轩辕夜顏的弟弟也要留下性命,祭奠我黎家死去之人的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黎纵天已悍然出手! 他並无废话的习惯,更不屑於与外人多言家事。 只见他右手虚握,一柄通体赤红的狰狞长刀自虚空中抽出,刀身缠绕著炽热流火,甫一出现,周遭空气便因高温而剧烈扭曲。 天序——赤煌! 黎纵天挥刀便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刀芒,撕裂空气,当头向天道昼劈下! 刀芒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焦黑的沟壑。 天道昼眼神微凝,却不退反进,覆盖著修罗战纹的右拳再度轰出,拳锋之上漆黑灵压高度压缩,竟发出低沉嗡鸣,硬撼赤红刀芒! “轰——!!!” 拳刀相交,爆鸣震耳欲聋! 赤红与漆黑的灵能疯狂对冲湮灭,化作一圈圈混杂著火星与黑气的衝击波横扫而出,將周围本就残破的迴廊彻底夷为平地,露出下方坚硬的地基。 天道昼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龟裂,而黎纵天则向后滑退数步,手中赤煌刀发出震鸣。 黎纵天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的赤煌天序可以说是最贴合自身的高级厄具,同级之中罕逢敌手,没想到竟被对方以肉身硬接一刀而不落下风! 第159章 剑破囚笼 轰鸣之声从远处传来,引得大地都略微震颤,隱隱传入这间安静的闺房。 黎月清睫毛微颤,雾蓝色的眼眸瞬间聚焦。 紧接著是一声又一声的爆响。 战斗? 黎家祖宅怎么会爆发战斗? 黎月清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那双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眸。 她凝神感知传来的灵压波动,似乎带著熟悉的气息。 一个念头骤然闪过脑海,让她心臟狠狠一缩。 不,不会的。 他怎么可能来这里?这里是黎家祖宅,龙潭虎穴! 他就算知道了,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可那灵压的气息...... 黎月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欞。 她闭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灵魂深处与朧心之间现在正微弱的联繫。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灵魂深处,那缕微弱如残烛的羈绊,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同源气息,自外面传来,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盪开圈圈涟漪。 那气息来自她赠予他的冰蓝弦月!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 黎月清睁开眼,不再犹豫,拉开房门,一步踏出。 清冷的月光追著她的背影,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落不大,种著几株疏於打理的梅树,此刻还未到花期,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院门是开著的,在门外,一左一右,静静站著两道身影。 两人气息沉凝如山。 见到黎月清出来,他们同时转头看来,眼神平淡。 两名战级高阶。 “小姐,请回房。” 左侧那名面容古板的中年护卫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道:“家主有令,在事情了结之前,您不得离开此院。” “让开。” 黎月清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右侧那名年轻些的护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小姐,別让我们为难。您还是回去歇著吧,外面的事,与您无关。” 语气之中,听不出多少对家族嫡系的尊重。 黎月清在黎家的地位,他们这些人自然清楚。 一个由家主和侍女所生,自幼不受宠的黎家小姐。 黎月清不再说话。 她只是向侧方抬起胳膊,白皙修长的五指虚虚一握。 一声清越如凤鸣的剑吟,自她灵魂深处响起,在这寂静的院落中迴荡! 同一时刻,她体內的灵海再度奔腾起来,原本压制的封印被打破。 黎月清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强行沟通朧心,反噬首先作用在她自己身上。 灵魂仿佛被撕裂,经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但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冰蓝色的光华,自她身上点点亮起,起初微弱,隨即越来越盛! 空气中温度骤降,院落地面、梅树枝叶上瞬间凝结出晶莹的霜花。 她冰蓝色的长髮无风自动,发梢染上淡淡的月辉。 “拦住她!” 古板护卫厉喝,龙级高阶的灵压轰然爆发,一掌拍出,凝实的掌印裹挟著狂风,当头压向黎月清! 另一名年轻护卫也同时出手,身形如电,一指直点黎月清,指尖灵光凝聚,带著洞穿金铁的锋芒! 面对两位战级高阶的合击,黎月清不闪不避。 冰雾已然扩散开来,她虚握的手掌中瞬间多出一柄修长的冰蓝道剑,剑身流淌著灿烂星河,月华如水,冰霜如怒。 她一剑向前递出,月华界剎那展开。 恐怖到极致的月华与寒意倒卷而出! 两名护卫瞬间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万载冰湖之中,动作,灵能,甚至是思维都在这一刻变得迟缓凝固。 他们的体表迅速覆盖上厚厚的坚冰,那寒意直接侵入骨髓,冻结气血,冰封一切!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 两尊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僵硬在了原地,脸上还残留著惊骇欲绝的表情。 下一瞬,冰雕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轰然崩碎,化作一地晶莹的冰粉。 两名战级高阶,身死。 黎月清轻咳一声,有血染在她的指尖,面色更加苍白。 她的旧伤本就未愈,再加上强行催动朧心,衝破封印,击杀两名战级高阶,伤上加伤。 灵魂传来虚弱感,经脉更是剧痛如火燎。 但她只是甩去指尖鲜血,向院外走去。 “黎月清,你要去哪?” 一道身影挡在了黎月清的前路。 来人面容约莫二十来岁,与黎纵天轮廓相似,但线条略显阴柔,灵压波动已然达到龙级初阶。 他的目光扫过院落中的两滩冰粉,又落回黎月清面庞,最终停留在她手中的朧心之上,眼神中闪过一抹贪婪。 黎玉山二子,黎云纵。 “没想到,父亲封了你的灵能,你居然还能强行冲开,看来外面传言不假,你確实得了了不得的东西。” 黎云纵慢悠悠地说著,踱步走近。 “是那柄月之圣剑的力量,对吧?” “让开。” 黎月清的声音比方才更冷。 “別这么紧张,我亲爱的妹妹。” 黎云纵在黎月清身前数米处站定,摊了摊手,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至少现在不是。乖乖回房间里去等著。 外面那个不知死活闯进来的小子,大哥自然会料理。等父亲那边准备完毕,帮我顺利接过圣剑剑主的身份,我保证,立刻放你自由,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如何?” “剑主身份接替?” 黎月清的声音比万年玄冰更冷。 “没错。”黎云纵笑了,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得意。 “圣剑有灵,只认一主。但若原主自愿放弃,並以血脉为引,辅以秘法,未尝不能將这机缘,渡给同源血脉且更合適的人。比如我,黎家真正的天之骄子。而你……” 他上下打量著黎月清,眼神轻蔑。 “乖乖回去,等父亲那边准备妥当,事情了结了,自然就放你自由。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能继续做你的黎家小姐,安安稳稳过日子,岂不是很好?” “事情了结?” 黎月清看著他,雾蓝色的眼眸中冰霜凝结。 “什么事?让我交出朧心,然后被你们榨乾最后一点价值,像垃圾一样丟掉的事吗?” 黎云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微冷: “话別说得这么难听。月之圣剑,乃是天地至宝,是黎家先祖福泽。你一个……嗯,能暂时得到它的认可,已是邀天之倖。但这等神物,终究要由能真正发挥其威力,光耀黎氏门楣的人来执掌。”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朧心上,这一次不再掩饰其中的炽热。 “比如我,我的天序与冰属性最为契合。由我来继承月之圣剑,才是物尽其用,对黎家,对圣剑,都是最好的归宿。而你,月清妹妹,你为家族贡献圣剑,也是大功一件。父亲不会亏待你的。” 黎月清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对自己的家族和所谓的家庭,本就不存在任何的期望。 【好噁心啊臥槽。】 【黎月清好可怜,怎么会出生在这种家庭......】 【天道,快来把黎月清带走!!!】 见黎月清没有反应,黎云纵继续道: 一个侍女所出的庶女,能为家族的崛起铺路,这是你的价值。 反抗是没有意义的,月清。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连站著都很吃力吧?何必自討苦吃?” 话音未落,黎云纵眼中寒光乍现,身为龙级初阶,他竟不要脸地抢先出手! 第160章 比人多? “轰——!!!” 拳刀对撼的余波尚未散尽。 “一起上!不要给他再施邪术的机会!” 黎福嘶声怒吼,肥胖的身躯上赤焰升腾,领域不计损耗地疯狂扩张,炽白的火舌舔舐著一切,空气扭曲爆鸣。 他打定主意,以连绵不绝的范围火焰攻击干扰天道昼,不给他锁定单个目標的机会。 黎啸咬牙,剑指再挥,千流光狱全力催动。 无数细密剑气不再追求浩大声势,极度凝练,化作亿万缕无形无质却锋锐无比的流光,如同水中游鱼,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袭向天道昼周身要害。 黎纵天更是不再有丝毫保留,长刀赤煌发出颤鸣,他身与刀合,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赤红流星,刀势惨烈,一往无前,直取天道昼中宫! 三位龙级强者火力全开! “比人多是吧?” 灰白色的波纹以天道昼为中心轰然盪开。 黎福和黎啸的领域瞬间僵住。 苍白色的荒原瞬间覆盖全场,千百坟冢矗立。 宛若流淌著银河的苍灰之眸瞬间截断苍穹。 领域展开.万法墓场。 下一刻,墓场之中,异变再生! 那些残破的墓碑前,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从地面爬出。 一道身影在爬出的瞬间就化作一道流光,拦截在了黎纵天的身前。 枪剑对撞,瞬间发出爆鸣! 纵使那道身影被黎纵天一刀崩退,但也成功拦截住了他的攻势。 而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黎纵天瞳孔一缩。 正是先前內院八卫中使用长枪的独眼汉子!!! 与此同时,另一道气息更为凝重的灵骸,正是刚刚死去的黎高轩。 他手中的拐杖挥舞,重水之力浩荡而出,化为了两道水蟒,分別撞向了黎福与黎啸的攻击。 紧接著爬出的三个灵骸,同样是刚刚八卫中剩下的三名龙级初阶! 然这些灵骸实力不如生前,但胜在可以復生,並且完全遵从天道昼的指令。 而且他们被永錮碑役拘押了灵性,可发挥生前所持有天序百分百的威力,战斗风格被高度还原。 此刻他们毫无惧意地进行扑杀,进行自杀式的干扰和袭击。 一时之间,场面彻底混乱。 黎纵天被八位中的四人夹击,虽占据上风,但一时之间无法脱身。 黎福和黎啸更是狼狈,他们要应对黎高轩灵骸的主力攻击,还要防备其他从地面爬出灵骸的骚扰攻击。 赤焰与剑气往往刚刚击溃一道灵骸,立刻便有新的补上,仿佛无穷无尽。 “这是什么鬼东西?!高轩长老他……” 黎福惊怒交加,看著那熟悉的面孔施展著熟悉的招式攻击自己,心神再受衝击。 “勿要再想太多,杀!” 黎啸厉喝,剑光暴涨,斩碎一道扑来的战级灵骸,但那灵骸爆散时產生的阴寒死气,也让他气息一滯。 天道昼本人,则在灵骸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穿行於战场。 他身上的修罗战纹银芒炽盛,在万法墓场的加持下,他对领域內一切行动的感知达到了极致。 三人的任何破绽,在他命轨昭然的预测模型中都被无限放大。 覆盖著战纹的右拳,携带著崩山裂石般的纯粹力量,轰向了黎啸的太阳穴。 黎啸亡魂大冒,回剑已来不及,只能竭力偏头,將灵能疯狂凝聚於左侧。 “砰!” 闷响声中,黎啸的头颅猛地向一侧歪折,颈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七窍喷血,手中长剑噹啷落地,身体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千流光狱领域隨之溃散。 “老五!!!” 黎福目眥欲裂。 “你们的破绽,太多了。” 天道昼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身影再闪,已迫近黎福。 黎福狂吼,赤焰炼狱收缩,化作一颗炽白火球包裹自身,同时双掌推出,两条炎龙交剪而出。 天道昼不闪不避,左拳击出,拳锋上漆黑灵压高度凝聚,竟將一条炎龙从中打爆! 右臂则硬生生插入另一条炎龙,五指如鉤,穿透火焰,一把扣住了黎福仓促格挡的手臂。 “咔嚓!” 臂骨应声而断。 黎福惨嚎,炽白火球剧烈波动。 天道昼欺身而上,另一只手並指如刀,直刺黎福心口。 生死关头,黎福爆发出全部潜力,竟强行扭身,让这一指擦著心臟穿透右胸,同时嘶声对远处的黎纵天吼道: “少主快走!!!” 他肥胖的身躯猛然膨胀,赤焰炼狱领域的力量疯狂向內坍缩,竟是要自爆领域与龙级中阶的毕生修为。 “福老!” 黎纵天见状,双眼血红,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意气用事之时。 这天道昼的领域实在诡异,三名族老已全部阵亡,他不能硬拼,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一刀盪开再度扑上的独眼汉子灵骸,身形化作赤红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祖宅深处暴退。 “想走?” 天道昼眼神一寒,一拳打爆黎福的心口,隨即看也不看其坠落的尸体,脚下猛地一踏。 地面炸裂,他身影如出膛炮弹,瞬间追向黎纵天。 黎纵天速度极快,但天道昼更快!让两人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穿过一片园林,掠过惊慌失措的黎家僕役,前方已是內宅核心区域边缘的一座高大阁楼。 眼看就要被天道昼追上,黎纵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再逃避,於半空中强行拧身,赤煌刀回斩,刀身之上赤炎沸腾,化作一道火龙,试图吞噬追兵。 天道昼速度不减,覆盖著苍白色手甲的右拳直直捣入火龙口中。 炽热的火焰与拳鎧摩擦,但终究无法阻挡这凝聚了恐怖力量的拳锋。 火龙被硬生生打爆,天道昼的身影从火幕中穿出,苍灰色的雾眸锁死了近在咫尺的黎纵天。 黎纵天正要变招,却骤然感觉世界变得一片混沌。 视觉消失了,眼前只有无边黑暗。 听觉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和刀锋破空声都听不见。 他的五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 褫夺恶鬼.噬感! 黑暗之中,黎纵天本能地挥出刀芒,却被天道昼轻易躲过。 他按住黎纵天的头颅下按,同时膝盖猛地上顶。 砰的一声闷响。 黎纵天顿时感觉难以言喻的痛楚在颅內炸开,口鼻涌出鲜血,意识陷入涣散。 天道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钳住了他的咽喉。 “呃……嗬……” 黎纵天嘴角下意识的溢出痛吟,他双脚离地,被天道昼单手扼住脖颈,高高提起。 月光下,黎纵天满脸鲜血,五官因痛苦和窒息而扭曲,先前的高傲荡然无存。 他徒劳地试图用手去掰天道昼的手指,但那覆盖著苍白骨甲的手指纹丝不动。 “够了。” 一个声音在此刻响起。 与此同时,属於龙级高阶的强大灵压瞬间笼罩这片空间! (ps:155章观感有问题,修改了一下。另外可以的话大家多送下免费的礼物,从今天开始礼物每多一百会加更一章,但一天最多加更两章。我另一本书月底前大概也会发。) 第161章 会贏吗 黎玉山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阁楼飞檐之上。 天道昼缓缓转过头,扼住黎纵天咽喉的手並未鬆开,苍灰色的眼眸迎上黎玉山的视线。 四目相对。 “父亲......救……我……”黎纵天的脸色因窒息而呈现青紫色。 黎玉山的目光扫过长子悽惨的模样,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他並未立刻出手抢人,反而將视线转向了一处阴影。 “禄存执行官。” 黎玉山的声音响起: “此子天道昼,深夜强闯我黎家祖宅,连杀我黎家管事、护卫、长老共计一十七人,重伤数十人。证据確凿,人赃並获。我黎家现在出手,是正当防卫。 按组织与世家约定,此乃我黎家內部事务,组织应当没有理由插手了吧?” 这正是黎玉山没有第一时间亲自出手拿下天道昼的缘由。 他怕组织以此事为由,介入其中,强行带走黎月清。 黎玉山说话时目光並未离开阴影。 阴影中,谢澄扛著银白玉棍白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黎家主说得在理。” 谢澄点了点头,语气轻鬆: “组织確实无权干涉世家內部事务,不过......” 黎玉山眼神微凝。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谢澄话锋一转,笑容不变: “黎家主可能误会了。我谢澄今日前来,只代表我自己,不代表组织。 我这位弟弟年少气盛,做事衝动,我这个当姐姐的放心不下,跟过来看看。仅此而已。” 她將姐姐和弟弟两个词,咬得稍稍重了些。 黎玉山沉默了两秒,缓缓道: “即便如此,禄存执行官以个人身份蒞临,黎某欢迎。但今日之事,终究是我黎家与天道昼之间的私怨。” 他的话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確,那就是让谢澄不要插手。 谢澄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展顏一笑: “黎家主多虑了。你们打你们的,我看著就好。只是……” 她顿了顿,笑容依旧温和: “黎家的龙级高阶,也只有黎家主你能出手。” 话音落地,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微妙。 黎玉山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芒。 谢澄的意思很简单,如果黎家的第二位龙级高阶出手,那她这个做姐姐的就不会坐视不管了。 可笑。 她是觉得自己一名龙级高阶,拿不下一名龙级中阶吗? “呵。” 黎玉山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禄存执行官有心了。既如此……” 他重新看向天道昼,平静道: “放开纵天。我与你单独了结。” 天道昼与他对视片刻也笑了。 “可以。” 他手腕一振,竟真的鬆开了五指。 黎纵天摔在青石地面上,蜷缩著剧烈咳嗽,涕泪横流,再不復先前天之骄子的模样。 天道昼没再多看他一眼,苍灰雾眸锁死在黎玉山的身上。 “人在哪?” “与你何干。” 黎玉山平淡回道。 天道昼懒得再浪费口舌。 “既不愿交出黎月清,那你便也来领死吧。” 话音未落,天道昼脚下地面轰然炸裂! 修罗骨鎧一瞬间覆盖全身,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惨白的流星,撕裂空气,直衝阁楼之巔的黎玉山!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激波,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不知天高地厚。” 面对这携有崩山之势一拳,黎玉山立於飞檐之上,身形未动,只是抬起了左手,五指虚虚一按。 天道昼前方的空气,骤然变得无比沉重。 仿佛不再是虚无的气体,而是化作了层层叠叠的空气铁壁。 每一寸空间都仿佛被灌注了万吨泥沙,挤压束缚著他狂暴突进的身形。 修罗戮鎧与空气壁垒剧烈摩擦,爆发出刺目的火星。 天道昼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仿佛陷入粘稠无比的泥沼之中。 天序.质形操纵。 顾名思义,黎玉山拥有著可以操纵物体质量的能力,既可以加给外物,也可以改变己身。 修罗戮鎧血气升腾,力量再催,强行震碎前方数十米的凝固空气。 但就是这剎那的迟滯,黎玉山的身影已消失於飞檐。 下一瞬,黎玉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天道昼侧后方三丈处,速度快到近乎瞬移。 他並指如刀,轻飘飘地点向天道昼的右肩胛骨。 天道昼战斗直觉惊人,千钧一髮之际拧身,左臂横格。 不过黎玉山的这击,就如同给人的感觉那般轻飘飘的,並无任何力道。 但天道昼左臂处的骨鎧,却在与黎玉山指尖接触的瞬间“流散”开来。 如同风化千年的朽木,被轻易点出一个碗口大的缺口。 质形操纵.流散之指。 骨鎧下的皮肤传来刺痛与诡异的虚弱感,仿佛那部分的血肉也即將隨之崩散。 天道昼瞬间向后拉开数十米距离,落在另一座阁楼的屋顶。 他低头看去,左臂骨鎧的缺口处,惨白的骨质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復,但再生速度明显比平常慢了许多。 “这种能量鎧化的能力给你平添了太多力量,难怪纵天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黎玉山並未追击,只是静静立於空中。 这並非踏空,而是通过降低自身质量与微操气流实现短暂悬停。 “质量操控与形態崩解么……” 他心中念头急转,对方能隨意增减质量,破坏结构,硬碰硬绝非上策。 【我去,这个天序阴呀!】 【这下真要苦战了。】 【会贏吗,天道?】 “洞察力不错。” 黎玉山似能看穿他部分心思,淡淡评价,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他不再给天道昼任何喘息和观察的机会,身形每一次闪烁,都会出现在刁钻的角度发起进攻。 每一次攻击都看似轻若鸿毛,其所触之处,无论是天道昼的骨鎧、护体灵压,还是身旁的樑柱建筑,都会发生恐怖的流散。 坚固的骨鎧出现片片剥落,他不再尝试正面硬撼,在黎玉山指风触及前的剎那突兀出现在数米之外。 原先所立之处,一片飞檐连同其下的斗拱无声化作流沙般簌簌落下。 藉助这其中空挡,黎玉山周围的影子骤然活化开来,化作一道道漆黑的触手缠绕而上。 虽然被他轻易震散,但也让其身形成功微微一滯! 第162章 绝境修罗 天道昼抓住这瞬息之机,双拳合拢,空间之力骤然喷涌! 空间震盪! 黎玉山周围的空气猛地发生不正常的扭曲摺叠,仿佛一块被揉皱的玻璃。 他施加在自身的轻量状態受到了剧烈干扰。 “雕虫小技。” 黎玉山冷哼一声,瞬间赋予身边空间无匹的质量,原本扭曲的空间瞬间平稳下来。 而后他快速离开空间震盪的核心,一掌隔空拍向天道昼。 这一掌直接將磅礴的质量灌注到天道昼所在的整片区域。 天道昼顿时感觉身上仿佛瞬间压下了数十座大山! 他脚下的阁楼屋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爆碎,樑柱弯曲,整个屋顶以他为中心向下凹陷崩塌! 修罗戮鎧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骨甲表面裂纹蔓延。 恐怖的重量不仅作用於体表,更仿佛要压碎他的骨骼內臟。 天道昼周身漆黑的灵压升腾,强行对抗这无边重压。 他脚下发力,硬生生在崩塌的屋顶上踩出深坑,將下陷之势暂缓。 但黎玉山的攻击接踵而至。 他身形飘忽,如同没有重量般掠过坍塌的废墟,一指点向因承受重压而动作僵硬的天道昼。 这一刻旁边的谢澄心中一提,几乎就要出手。 饿鬼道.噬感! 危机时刻,天道昼发动褫夺,短暂吞噬掉一刻黎玉山的五感。 当黎玉山重新恢復视线时,天道昼还站在原地,但一道无形的斩击已至,瞬间让他汗毛倒竖起来。 空间斩!! 同一刻,黎玉山体內灵能疯狂运转,使用天序,为自身赋予质量! 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瞬间出现在黎玉山身上,给人宛若山岳般的感觉。 空间斩同时抵至! “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声刺耳的锐鸣。 空间斩跨越了空间,却在触及黎玉山体表之时宛若撞上了一层壁垒。 切割仍在进行,空间裂隙疯狂震颤,试图撕开这层质量的屏障。 僵持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破!” 黎玉山低喝,体表那层无形的质量壁垒猛地向內一缩,隨即轰然外爆! “砰——!!!” 质量壁垒瞬间解除,积蓄的势能转化为纯粹物理衝击,发出恐怖的爆鸣。 空间斩就此被瓦解。 “好一个空间能力!” 黎玉山眼中寒光更盛,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天道昼的难缠和手段的诡异,远超他预估。 他不再给天道昼喘息之机,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飘逸,反而如同陨石天降,將施加於自身的恐怖质量转化为向下的动能,整个人以泰山压顶之势,向著天道昼撞去! 同时,五指张开,对著天道昼虚虚一握。 天道昼顿时感觉周身空间再次凝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质量压迫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他如同陷入万米海底,每一个动作都艰难无比。 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下一刻,黎玉山已至头顶! 他並指成刀,指尖凝聚著压缩的质量和流散之力,直刺天道昼头颅,这一下若点实,恐怕连修罗戮鎧加持的头骨也会瞬间崩解! 饿鬼道·啖运! 天道昼眼中的虚无之口开合。 黎玉山只觉得冥冥中似乎有某种顺畅的感觉被剥离,指尖那完美凝聚的力量,竟极其细微,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 “嗤!” 指刀擦著天道昼的太阳穴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和流散的骨鎧。 天道昼趁此机会,全力爆发,在重压深渊中强行侧身,右腿如钢鞭般向上撩起,踢向黎玉山胸腹。 黎玉山反应快极,左掌下按,掌心质量凝聚,硬接这一腿。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黎玉山身形向上微盪,天道昼则如同炮弹般被反震之力砸得向下加速陷落,將本就龟裂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 不待天道昼从坑中跃出,黎玉山已如影隨形般追下,居高临下,双手虚按。 可沉重的空气中,天道昼的身影消失不见。 但黎玉山宛若预料到了一般,身影向一处飘摇而去。 那里,正是使用瞬闪进行闪避的天道昼。 黎玉山不是傻子,在灵能等级高出一阶的情况下,天道昼使用出的任何能力再度使用都不会有第一次使用的奇功。 天道昼的身影刚从瞬闪的波动中浮现,黎玉山那附加了恐怖质量的拳锋已如影隨形,撕裂空间般轰至。 避无可避! 天道昼双臂交叉,血气暴起,漆黑灵压凝聚於身前,构成最后防线。 “轰——!!!!” 拳鎧交击的剎那,难以想像的巨力爆发。 防御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修罗戮鎧上裂纹疯狂蔓延,漆黑灵压被硬生生砸散。 天道昼只觉双臂传来骨裂的剧痛,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中,以远超音速的恐怖速度向下倒飞。 “砰!砰!砰!轰隆——!” 他连续撞穿三座院落的墙壁、假山、亭台,最后深深砸入祖宅深处以青钢岩铺就的演武场地面。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陨坑骤然出现,中心处,天道昼半跪於地,修罗戮鎧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惨白的骨茬从肩肘处刺出,暗红的血顺著骨甲缝隙不断滴落,在身下积成一滩。 【啊啊啊啊臥槽,不是吧?】 【真要输了吗天道。】 【不会要死在这里,等著牢路给你报仇吧?补药哇!】 【我心疼你老公,打不过咱们就跑吧!!】 天道昼咳出一口夹杂內臟碎块的鲜血。 龙级中阶与高阶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万法墓场在这样的战斗中无法提供帮助,还会產生更多的灵能负担。 由於修罗戮鎧会燃烧灵能,他此刻体內的灵能本就是转灵秘法疯狂催动的產出,对精神的压力已经很大了。 人气值是足够了,可以兑换修罗道的领域,届时其与修罗道本身肯定会產生某种联动,甚至可以扭转战局。 但不能动。 如今有太多超出原剧本的剧情,天道昼有预感,第一季的剧情就要结束了,他必须要留存人气贷的欠款。 劫渊同样不能动,那关乎他之后的谋划。 抬头,黎玉山的身影已如神祇临凡,俯瞰著他。 谢澄就站在不远处,眼神此刻充斥著担忧。 但两人先前已经说好,除非天道昼失去意识,但只要他不主动开口,她就不能出手相助。 “能逼我动用这么多的力量,你足以自傲了,天道昼。” 黎玉山的声音透过烟尘传来。 “看在组织和执行官的面子上,我不杀你,现在滚吧,永远不要再踏入黎家。” 滚? 天道昼想笑,但肺部的灼痛让他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缓缓地,用几乎折断的右臂支撑著身体,一点一点,从深坑中站起。破碎的骨鎧隨著动作哗啦作响,鲜血流淌得更急。 视线有些模糊了,但脑海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说过......”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脊背却在重压之下,一寸寸挺得笔直。 同一时刻,一股更深沉,更暴戾,更绝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自他支离破碎的躯体深处,轰然甦醒! “嗯?” 黎玉山眉头骤然拧紧,心中警铃疯狂炸响! “我今天就要带黎月清走,谁拦谁死!!!” 话语落地的瞬间,天道昼身上的骨鎧中燃起簇簇血色的焰火,仿佛將骨鎧化作了柴薪。 下一刻,无边无际的血焰自他破碎的躯壳中狂暴喷涌,无匹的暴戾之气如同汪洋般倾轧全场!!! 焚心修罗第三阶段,修罗焚心!!! 第163章 少女的觉悟 领域之內,冰霜凝结。 黎云纵的领域——【寒渊冰狱】。 无数稜角锋利的冰晶悬浮於空中,折射出幽蓝的寒光將这片区域化作一座冰封的囚笼。 地面覆盖著厚厚的坚冰,空气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黎月清半跪在地,遍体鳞伤,冰蓝色的长髮沾染著血跡,唇角溢出的鲜血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好惨......】 【这几集怎么都都这么惨啊。】 “嘖嘖嘖,真是狼狈啊,我亲爱的妹妹。” 黎云纵漫步於冰狱之中,他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身流转著幽蓝色的寒芒。 “不过,能强行衝破封印,又能在我手下撑这么久,说实话,我有点刮目相看了。” 他在黎月清身前数丈处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眼中带著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但是,也该到此为止了。你已经没有多少灵能了吧?那把圣剑,在你手中又能发挥出几分力量?” 黎月清没有回答。 她微微垂眸,急促地喘息著,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 朧心驻在地面,剑身上的星河光华黯淡了许多。 黎云纵见她沉默,愈发得意,继续道: “你放心,等你將圣剑交给我之后,我会好好善待它的。至於你嘛,就像之前说的,只要你乖乖配合,可以留你一命,让你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怎么样,我对你还算仁慈吧?” 他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虚偽的善意。 【经典反派死於话多。】 【你踏马一会看你死不死就完了吧。】 黎月清依然没有回答。 但就在这一刻。 一股凶戾到极致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远处席捲而来! 那气息狂暴、暴戾、绝望,却又带著焚尽一切的决绝! 紧接著,一抹血色的光芒映红了远方的天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片天空中燃烧了起来。 黎云纵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转头望向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瞳孔微缩。 【还看,天道昼一会就收你来了!】 【下一个就是你。】 同一时刻,黎月清抬起头。 那双雾蓝色的眼眸中此刻只有一片燃烧到极致的冰寒。 她感受到了。 那股气息,那道血焰。 是他。 他真的来了。 他正在为她而战。 那她又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黎云纵。” 黎月清的声音响起,很轻。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从未求过黎家任何东西。” 她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伤口在动作中撕裂,鲜血顺著指尖滴落,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不求长辈的关爱,不求族人的认可,不求在这个家里的一切。 在认识他之后,我只是想活著,安安静静注视著他。” 她握紧了朧心,剑身上的星河在这一刻重新亮起,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 “但是你们不肯。” “你们要我死,要我交出契约著我的灵魂之物。。” 她抬起头,那双雾蓝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远方的血焰,也倒映著手中重新绽放的星光。 “所以。” 她一字一句,声音如同冰层碎裂,带著决绝的寒意: “我不会再退了。” 【觉醒宣言!】 【少女的觉悟!!】 【爆的要来了有感觉吗!】 她將朧心竖於身前,左手並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 每抚过一寸,她指尖的鲜血便渗入剑身,那流淌的星河便明亮一分,她自己的脸色便苍白一分,气息便衰弱一分,但周身瀰漫的月华与寒意,却以恐怖的速度攀升质变! “你要干什么?!” 黎云纵脸上的戏謔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不定。 他从那柄剑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他灵魂颤慄的悸动。 【这是要献祭自己吗?!】 【別啊姐姐,天道马上就来了!】 【这招看著就很费命啊……】 黎月清抬起头,雾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轮冰冷的明月在燃烧。 “我的命,我的剑,我的路......从来,不由你们决定。” “朧心……” 她闭上眼,將全部的精气,连同那份不惜此身的决绝,尽数投入手中之剑,投入灵魂深处的羈绊。 “请借给我……扫清眼前污秽的力量。” “领域……” 她睁开眼的瞬间,雾蓝色的眼眸变成了纯粹而冰冷的月白。 “……展开。” 一片朦朧的清冷月辉,以黎月清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漾开。 月辉所过之处,黎云纵的冰狱囚笼如同遇到君王一般,俯首退散。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唯美的寂静。 月光如水银泻地,充盈著这片直径不过百米的领域。 领域之內,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垠的虚空,与虚空中央,那一轮孤高清绝,散发著永恆寒意的银月。 银月之下,黎月清持剑而立,冰蓝色的长髮化作了流动的月华,手中的朧心仿佛与天空明月融为一体,她便是月,月便是她。 朧心领域技——【永寂月华】。 黎云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感受到了。 这不是领域之间的碰撞,而是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他的寒渊冰狱在这片月光面前,就像萤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沧海。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嘶声咆哮,疯狂催动领域之力。 无数冰晶爆射而出,化作冰锥、冰矛、冰龙,铺天盖地地轰向那道立於月下的身影。 然而,那些冰棱在进入月华领域的瞬间,便如同被时间冻结了一般,凝滯在半空。隨即,在月光中,寸寸崩解, 黎月清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黎云纵却感觉仿佛有一轮明月正朝他碾压而来,那股浩瀚、清冷、不可抗拒的意志,让他从灵魂深处涌起一阵战慄。 “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兄长!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手中长剑胡乱挥舞,斩出道道冰蓝剑芒,却连黎月清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刚才不是很囂张吗?现在知道求饶了?】 【兄长?刚才想抢圣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兄长?】 【天道:我老婆真帅】 黎月清没有回应。 她只是抬起了朧心,剑尖遥遥指向黎云纵。 月光在这一刻凝滯了。 然后,她挥剑。 只有一道极淡,极轻,极柔的月华,自剑尖流淌而出,掠过虚空,拂过黎云纵的身躯。 黎云纵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道细如髮丝的冰痕,正缓缓扩散开来。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伤口在出现的瞬间便被极致的寒意冻结。 他想要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从胸口那道冰痕开始,一寸寸地化作晶莹的冰晶,从內而外,无可逆转。 月光之下,黎云纵化作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脸上还残留著惊骇与不甘。 下一瞬,冰雕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无声崩塌,化作一地细碎的冰尘,隨风飘散。 【帅炸了!!】 【黎云纵:我裂开了】 【这一剑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 【从此世间再无黎云纵,只有一地冰渣子】 黎月清垂下手,朧心发出一声轻颤,剑身上的星河彻底黯淡,隨即归於她手中的剑纹。 她身体不受控地跪倒在地,极致的虚弱感不断从体內上涌,冰冷刺骨的寒意疯狂反噬,要將她的灵魂冻结! 【副作用真的很大啊。】 【用生命换潜力的绝技了看来是。】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於勉强站起身,稳住身形,向著天道昼所在方向踉蹌而去。 第164章 血焰焚心 【核爆来袭!】 【突然间好激昂的bgm。】 【无尽底牌!!】 铺屏的弹幕下,仿佛有一座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爆发! 这一瞬间,天地间的厄力仿佛被一股蛮横至极的意志煮沸。 恐怖的血焰冲天而起,搅动著夜空中的明月星辰,將方圆数百米笼罩在一片猩红的血光之下。 暗红色的血焰,如同决堤的洪流,仍在从天道昼的身体中源源不断地狂暴喷涌而出! 在血焰的覆盖下,天道昼原本清晰的人形轮廓逐渐模糊扭曲。 火焰翻滚,隱约勾勒出焰心中一个挺拔而暴虐的黑色剪影。 碎发狂舞,看不清五官,只能感觉到那双隱藏在血焰深处的眼眸,正死死盯著高处的黎玉山,散发著要將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暴戾与疯狂! 【臥槽,真的帅吧!!!】 【嚇尿了,又是这种反派特效!】 【饶了我吧天道,我真的不想再录了。】 【boss已开启第三阶段!!!】 痛。 撕裂灵魂的痛。 焚烧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神经的痛。 当血焰从骨鎧深处燃起的剎那,天道昼感觉自己被拋进了一个由纯粹痛苦构成的熔炉。 骨鎧被点燃,化作流淌的血焰。 每一缕血焰掠过体表,都带来亿万根烧红钢针同时刺入的剧痛。但这痛楚並未让他崩溃,反而在某种扭曲的转化中,化作了力量。 纯粹的、暴虐的、想要撕碎一切的力量。 视野被染成血红。 世界在血焰中扭曲变形,只剩下最原始的轮廓与色彩。 “轰——!!!” 血焰缠绕的黑色剪影,在原处留下一圈炸开的音爆云与漫天血焰残痕,真身已出现在黎玉山面前! 快!快得超越了视觉残留,快得让黎玉山瞳孔骤缩,龙级高阶的超常动態视觉竟也只捕捉到一抹灼热猩红的轨跡! “找死!” 黎玉山虽惊不乱。 领域展开——质形空间! 领域瞬间降临。 空气不再是空气,每一粒微尘都被赋予了山峦般的质量,空间本身仿佛化作了沉重粘稠的琥珀,光在其中穿行都变得缓慢而扭曲。 在他的领域內,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质量与形態稳定,皆由他一念而定! 此刻,他將施加在天道昼身上的空气品质瞬间提升了千倍万倍! 同时,领域內流散的规则瀰漫,不断瓦解著天道昼体表那层看起来就极不稳定的狂暴血焰。 黎玉山有信心,即便是同阶的龙级高阶,陷入他的领域也会如同琥珀中的蚊虫,动弹不得,最终被流散之力从结构层面彻底崩解! 然而下一刻,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巨响炸开在死寂的领域中。 那道血焰身影只是微微一滯! 覆盖周身的血焰疯狂摇曳,与无处不在的流散规则激烈对耗,血焰被不断剥离湮灭,但更深处,更有源源不断、仿佛来自炼狱的血色火焰涌出,带著焚尽万物的暴戾。 而万倍重力? 那道身影只是微微屈膝,但下一刻,他竟硬生生顶著这足以將钢卷压成薄片的重压重新挺直了脊樑! “什么?!” 黎玉山终於色变。 “吼——!!!” 非人的咆哮从血焰中炸开。 血焰身影动了。 一记最简单,最暴力的直拳,轰向黎玉山的面门。 拳头所过之处,质形空间那粘稠沉重的空间被硬生生犁开一道真空的通道,通道边缘,空气因为极致的质量与速度摩擦,燃起刺目的白炽火光,与血焰交织,更添几分毁灭气息。 拳未至,那附著的焚血效果已然隔空灼烧而来。 黎玉山只觉周身灵飞速衰退,更有一股灼热、衰败、夺取生机的诡异力量窜进他的身体。 他猛地双掌在身前虚合。 领域內无穷质量瞬间匯聚,层层叠叠,在他面前构筑出数十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屏障。 “砰砰砰砰砰——!!!” 血焰之拳毫无花哨地一层一层轰碎了这些屏障! 屏障炸裂的巨响连绵成一片,狂暴的衝击波在质形空间內都掀起了毁灭的风暴,將演武场周围残存的建筑彻底夷为平地。 而拳速,竟没有减弱多少! 最后一层屏障破碎的剎那,黎玉山的身影骤然变得轻若无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飘退,同时双手结印。 天道昼身周的空间,质量再次疯狂暴涨,从沉重向著凝固转化。 同时,黎玉山遥遥一指,悄无声息地射向天道昼血焰相对稀薄的后心。 攻防一体,杀招暗藏。 天道昼似乎完全无视了后心的偷袭,对身周凝固的空间也视若无睹。 他只是再次发出一声暴吼,身上血焰猛地向內一缩,隨即更加狂野地爆发! “轰隆!” 凝固的空间被这二次爆发的血焰生生炸开! 他脚下一蹬,被血焰包裹的地面瞬间蒸发出一个巨坑,而他的身体则化作一道血色的毁灭洪流,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撞向了疾退的黎玉山! 焚血效果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所过之处,连质形空间的领域之力都被那霸道的焚烧之力短暂镇压。 那道射向后心的灰芒,在触及血焰外围时,便被狂暴的焚血之力灼烧得明灭不定,最终在距离天道昼身体尚有尺余时,彻底湮灭。 “怎么可能?!” 黎玉山心中骇浪滔天。 他的领域,他的杀招,竟然被对方以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扛住了。 电光石火间,血色洪流已至眼前。 避无可避! 黎玉山眼神一狠,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灵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双手瞬间被灰白色的光芒笼罩,那光芒凝实如玉石,散发著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质量。 他將自身手掌的质量与形態稳定提升到目前能掌控的极限,双掌交错,硬撼血色洪流的递来的拳锋! “咚——!!!!!” 这一次的碰撞,沉闷,厚重,宛若天人擂鼓。 恐怖的环形衝击波瞬间扩散,这一次连质形空间的领域边界都剧烈动盪起来,明灭不定。 演武场坚硬无比的青钢岩地面,以两人为中心,呈网状向下塌陷碎裂,一直蔓延到数百米开外! 第165章 逆伐 演武场已化为废墟,青钢岩地面层层龟裂。 “呃啊!” 黎玉山发出一声痛哼,覆盖手掌的灰白光芒瞬间黯淡。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颗燃烧的星辰正面撞中,那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龙级中阶,甚至超越了一般龙级高阶的范畴! 更可怕的是,“焚血”的力量正不断疯狂涌入,灼烧著他的血肉、经脉、灵能,带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和飞速的虚弱感。 他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激射,撞穿了领域边缘,又连续撞塌数栋楼阁,才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臂颤抖。 而那道血色洪流,也被反震之力弹开,重重砸落在地,將地面砸出另一个深坑。 但他的气息,那份暴虐与疯狂,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炽烈! “咳……咳咳……” 黎玉山咳出几口淤血,看著远处深坑中缓缓站起的血色身影,眼中终於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谢澄站在战场边缘,扛著银白玉棍,目光紧锁场中那道被血焰包裹的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她知道天道昼隱藏了很多东西,却从未想过,他隱藏的竟是这种级別的力量。 龙级中阶,逆伐龙级高阶,还將对方逼到这种地步。 这小子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她想起小时候那个在组织里到处乱窜、喊著澄澄姐的小屁孩,再看看眼前宛若魔神降世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澄澄姐人都傻了哈哈哈】 【天道昼这个形態真的太帅了,狂暴模式就是顶啊!】 【燃起来了兄弟们!(物理)】 黎玉山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受过伤了。 作为黎家家主,龙级高阶的强者,他在龙亚灵者界横行多年,除了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灾级存在,他几乎从未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今天,他被一个龙级中阶的小辈,逼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曾经恢弘的演武场,如今已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远处,闻讯赶来的黎家族人远远围观,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安。 “天道昼……” 黎玉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压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 灰白色的光芒自他体內涌出,不再局限於双手,而是蔓延至全身,將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凝实如玉石的光晕之中。 他將自身的质量与密度,提升到了极限。 此刻的他,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人形的山岳。 “能逼我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 黎玉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厚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地面震颤,裂痕蔓延。 仅仅是这一步,就让整个演武场废墟都为之一震。 天道昼没有说话。 或者说,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修罗焚心的痛苦,正在將他每一寸神经都浸泡在岩浆之中。 他只是微微屈膝,然后,爆射而出! 血焰与灰白,在废墟之上,再度猛烈碰撞! 轰!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陨石坠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连绵不绝,衝击波將周围的碎石残垣再度掀起,扬起漫天烟尘。 两道身影在烟尘中疯狂交错,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黎玉山此时防御力达到了骇人的地步。 天道昼的拳锋轰在上面,竟只能砸出浅浅的裂纹,而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破开防御。 但同时,巨大质量也让黎玉山的速度大幅下降。 他变得笨重了。 相反,天道昼的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越来越来快....... 他在烟尘中穿梭,如同一道血色的幽灵,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处裂纹上。 一拳,两拳,三拳...... 咔嚓! 黎玉山的胸口,终於崩裂出一道清晰的裂缝! “不可能!!” 黎玉山怒吼,双掌拍出,凝聚了恐怖质量的掌风將天道昼逼退数丈。 但天道昼在被逼退的瞬间,脚尖在地面一点,又以更快的速度折返回来!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血色的旋风,攻击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黎玉山身上! 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打击声如同擂鼓,响彻夜空。 黎玉山的身体在这样疯狂的攻击下,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他终於支撑不住,踉蹌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天道昼眼中血芒暴涨,右拳之上,血焰疯狂凝聚,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作一点极致浓缩的暗红光芒! 他一步踏前,拧腰,送胯,出拳!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只有极致的快,极致的沉,极致的狠! 暗红色的拳锋,穿透了空气,穿透了空间,穿透了黎玉山仓促凝聚的质量屏障,精准地落在了他胸口那道最深的裂纹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裂纹从落拳点开始,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遍布黎玉山全身! 黎玉山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而出,连续撞穿了三堵残墙,最终嵌进了一座假山的废墟之中,烟尘瀰漫。 【臥槽!!贏了!!】 【天道昼牛逼!!!!!】 【燃爆了啊啊啊啊啊!!】 【龙级中阶打贏龙级高阶,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黎玉山:我他妈裂开了】 【天道昼:还有谁!!!】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是牛逼!!】 【这一拳,打出了风采,打出了水平!】 围观的无数黎家人一片譁然,目露迷茫与绝望。 任他们如何想像,都不曾想过有一天黎家会被一个人打上门来,连家主都不是其对手。 谢澄握棍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震撼之色更浓。 贏了。 真的贏了。 以龙级中阶,正面击败龙级高阶的黎家家主。 这小子……到底还要给她多少惊喜?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正准备迈步上前。 但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深沉的灵压出现。 如同巍峨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谢澄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头,望向灵压传来的方向,眼神微凝。 一道佝僂的身影,拄著一根古朴的木杖,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之上,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那是一位老者。 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看上去就像是乡间隨处可见的普通老人。 但他的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两口古井,仿佛能映照出人的灵魂。 他的目光扫过废墟般的演武场,扫过嵌在假山中的黎玉山,最后,落在了那道被血焰縈绕的少年身上。 “年轻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如同风吹过枯枝: “够了吧。” 第166章 血色收官 当那张枯槁的面容暴露在月光下时,黎家眾人之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老太爷!” “是老太爷!老太爷出关了!” “天不亡我黎家!老太爷来了!” 绝望的人群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许多人甚至当场跪下,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在他们心中,这位闭关多年的老太爷,是黎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是无敌的象徵。 只要他老人家出手,无论来犯之敌多么凶悍,都只有授首伏诛的下场。 老者没有理会族人的呼喊,只是拄著那根古朴的木杖,一步一步,走到演武场的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废墟,扫过嵌在假山中奄奄一息的黎玉山,最后落在了那道被血焰包裹的少年身上。 “年轻人……”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如同风吹过枯枝,“够了吧。” 【又尼玛打了小的来老的。】 【有完没完?】 【他觉得刚刚说的不好,於是又说了一遍。】 天道昼没有回答,没人可以看清他的神情。 他只是站在废墟中央,血焰在身上静静燃烧。 “你打伤我黎家家主,杀我黎家诸多族人,闯我黎家祖宅。” 老者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於情於理,你总该给老夫一个交代。” 谢澄眉头微蹙,向前踏出半步,正要开口交涉。 但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一道身影已经擦著她的肩膀掠了过去! “天道!” 谢澄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但天道昼没有回头,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血色流星,拖著长长的血焰尾跡,直扑那位黎家老太爷! “放肆!” 老者眼中寒光乍现,枯槁的手指在木杖上轻轻一叩。 他的双眼在瞬间变成了深邃的幽紫色,仿佛两汪旋转的旋涡,一股无形的灵魂波动如潮水般涌出,直刺天道昼的眉心。 然而,就在那股灵魂波动侵入天道昼脑海的瞬间,老者脸上的从容骤然凝固了。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尸山! 无尽的杀戮、无尽的暴戾、无尽的疯狂,如同海啸般沿著灵魂连结反噬而回!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的意识,那是一片修罗地狱! 老者闷哼一声,双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幽紫色的光芒瞬间溃散,眼角渗出两行血泪。 他的灵魂仿佛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整个人僵在原地,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 而天道昼,已经近在咫尺。 覆盖著血焰的右拳,毫无花哨地轰出!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 老者在最后关头本能地抬起木杖格挡。 “咔嚓!” 木杖应声断裂。拳锋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老者的胸口。 “噗——!” 老者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倒飞而出,在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十余米,撞碎一堆废墟瓦砾,才堪堪停下。 他挣扎著想撑起身体,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胸口被打穿,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全场死寂。 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黎家族人,脸上的表情如同被冻住了一般。 老太爷……输了?一招?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去? 谢澄也愣住了,看著前方那道血焰繚绕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可是龙级高阶,是黎家的上一代擎天之柱,竟然被他一拳打得濒死? 【两拳打不死算炸单!!】 【还敢对你天道叔叔用灵魂类天序?上一个用的人在哪发財呢?】 【太恐怖了,这种术法类的龙级高阶,连现在这个状態的天道一拳都扛不了???】 天道昼缓缓收回拳头,血焰在拳锋上跳动,將沾染的血液蒸发成缕缕青烟。 他看也没看倒地不起的老者,转过身,正要继续向前。 “停下!”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天道昼的脚步微微一顿,偏过头去。 黎纵天不知何时已经从之前的重创中恢復了些许,此刻正站在数十米外的一片废墟上。 他浑身浴血,气息紊乱,但一只手却死死地抓著一个人的衣领,黎月清。 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残烛,被黎纵天像提线木偶般拎在手中。 【臥槽,好噁心这个b。】 【不会有什么狗血剧情吧?不会吧?】 “天道昼!” 黎纵天的声音因恐惧和疯狂而扭曲: “你就是为她来的吧?!你再敢动一下,我就拧断她的脖子!你听到了吗!停下!不然我杀了她!”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天道昼的身影已经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黎纵天的瞳孔猛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天灵盖。 他想要做出反应,想要收紧手指,想要用黎月清来威胁。 但一切都太晚了。 血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双眸之处血焰暴涨摇曳!!! 黎纵天只感觉右臂传来一阵剧痛。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整条手臂已经被齐肩切断,鲜血喷涌而出!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下一刻,一拳已至。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黎纵天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飞向高空。 在上升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开裂,血焰从他的七窍、从他的伤口、从他的每一寸皮肤中喷涌而出。 然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黎纵天的身躯在高空中化作一团血色的烟花,血肉与骨渣四散飞溅,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猩红的轨跡,然后如雨般洒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团尚未散尽的血雾,大脑一片空白。 黎纵天……死了? 而且是死得如此彻底,连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 【惊世智慧!!】 【爽啊!!!!】 【太对了,就该这样!!!】 血焰在此刻开始衰退,天道昼伸出手,接住了下落的黎月清,將她抱在怀里。 他脚步一个踉蹌,呼吸粗重,险些就要被带的倒在地上。 太虚弱了,天道昼感觉自己此刻前所未有的虚弱。 从灵魂再到身体,伴隨著虚弱的,还有无边无际的痛楚。 他怀中的黎月清微微睁开眼睛,雾蓝色的眼眸中映出他那张苍白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天道昼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没事了……我带你走。”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黎月清怔怔地看著他,隨即点了点头,將脸埋进他的怀中,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昼月9999。】 【劳资真磕了!】 【玛德,天道这肌肉看得我直流口水。】 【我要做天道昼一辈子梦女!!!】 【我要看得就是这个口牙!!!】 废墟两侧,倖存的黎家族人远远望著他的身影,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眼睁睁看著这个杀穿了整个黎家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向外界。 “去死吧!!!” 这一刻,黎玉山的身影如鬼魅而至,他的嘶吼声中带著绝望的疯狂。 天道昼视若无物,脚步不停。 “鐺——!!!”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一根银白玉棍,横亘在黎玉山指刀的去路上,稳稳地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黎玉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谢澄。 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天道昼的身后,单手持棍,架住了他倾尽全力的一击。 银白玉棍纹丝不动,甚至连她的衣角都没有被气浪掀起。 黎玉山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喷出一口鲜血。 谢澄手腕一抖,白圭微微一震,一股力量便將他打得踉蹌跪倒在地。 谢澄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跟在天道昼的身后。 待三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黎家人才敢走上前来。 一个人快步走到老者的这边。 黎家老太爷此时已经失去意识,进气多出气少,胸前的血洞根本无法癒合,状態已经岌岌可危。 还不等他叫人援助,便听到另一侧传来哭喊哀嚎。 “家主,家主他死了!!!” 一夜之间,黎家的龙级尽数死尽!!!! 第167章 尾声 夜风终於静下来了。 画面从高空缓缓下沉,掠过黎家祖宅破碎的飞檐与断裂的围墙,掠过满地狼藉的碎石与瓦砾,掠过那些哭喊著的黎家族人悲泣的面孔。 镜头最终定格在那道缓缓前行的背影上。 天道昼抱著黎月清,一步一步,走在月光铺就的道路上。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从泥泞中拔出双腿,带著几乎要將他压垮的疲惫。 怀中的少女冰蓝色的长髮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闭著眼,呼吸微弱而均匀,苍白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仿佛在那里找到了长久的安寧。 月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满是裂痕的青石地面上缓缓移动。 身后,谢澄扛著银白玉棍,不紧不慢地跟著,保持著几步的距离。 她没有上前帮忙,只是安静地走在后面,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守著前方那道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背影。 弹幕飘过。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贏了,我却想哭。】 【黎月清的前半生太苦了,幸亏遇到了天道,终於可以脱离原生家庭了。】 【第一季要完结了吧,这已经是第二十四集了,好捨不得。】 画面切到天道昼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轮廓,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解脱的轻鬆。 他的手臂始终稳稳地抱著黎月清,没有一丝颤抖。 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停在月光下。 天道昼走到车旁,拉开后排的车门。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黎月清放在后座上。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黎月清躺在后座上,呼吸平稳,眉宇间那抹因痛苦而蹙起的褶皱,不知何时已经舒展开来。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髮丝。 然后他关上车门,动作很轻,咔噠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撑著车顶,低下头,闭了一会儿眼。 镜头里里能看到他撑著车顶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都在轻轻颤抖。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抬手在面前的阴影中一拽。 一件黑色的短袖从翻涌的阴影中落入他手中。 他套上短袖,动作有些迟钝。 然后他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谢澄此时也走了过来,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上,关上车门。 她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沉睡的黎月清,又看了看身旁靠著椅背,闭著眼睛的天道昼。 “接下来去哪?” 她轻声问。 “就近的组织分部吧。” 天道昼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浓浓的倦意。 他现在身上没有丝毫的力气了,身心俱疲,修罗焚心带来的痛楚余韵还在,他的精神此刻还在承受著碎裂般的疼痛。 谢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面目疮痍的黎家祖宅。 车內一片安静。 车载音响里,一首舒缓的纯音乐正在播放,钢琴的音符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像是一条安静的小溪。 窗外的月光忽闪,在车內明灭交替,映在天道昼苍白的侧脸上。 他靠著车窗,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谢澄开著车,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睡会儿吧。” 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应。 她偏过头,看见天道昼的头已经微微偏向一侧,眼睛闭著,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睡著了。 bgm在这一刻变得极轻极缓,钢琴的音符像是羽毛一样,一片一片落在寂静的夜色里。 谢澄没有说话,只是將车速放缓了一些,又將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后座上,黎月清仍在沉睡,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安详而寧静。 前方,道路延伸向远方,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镜头缓缓拉升。 夜色下的公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向前方。 画面定格。 【第一季·完】 屏幕缓缓暗下。 【完结撒花!!!!】 【呜呜呜,不要完结呀!】 【天道好好休息,这一路真的辛苦了。】 【期待第二季!】 【天道昼晚安,黎月清晚安!】 【慢工出细活,慢慢做不著急,但第二季一定要快!】 【完结撒花!!!!】 无数的弹幕在此刻喷薄而出,近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几秒后,一行小字浮现在黑暗中: 【第二季·待续】 第168章 结算 天道昼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一片无光的深海之中。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能感知到自己还活著,能感知到身体的存在,但那种存在感是模糊的、遥远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他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像灌了铅,纹丝不动。他试图动一动手指,指尖传来微弱的颤动,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身体內部空空荡荡的,经脉乾涸,气海枯竭,连一丝灵能都压榨不出来。 肌肉酸痛,骨骼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接,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提醒著他之前那场战斗的代价。 修罗焚心。 他动用了那股力量,燃烧了自己所有的灵能,气血和精神力,才换来了那足以逆伐龙级高阶的狂暴战力。 现在代价来了,他还能活著,已经算是他的底子深厚了。 【叮——】 【检测到宿主意识甦醒。】 【第一季剧情已完整收束,正在进行结算……】 【成就:凝视深渊】 当你在那座地下遗蹟中握住剑柄之时,万千暗影朝你俯首。你不是选择了它,是它选择了你。从此,你的影子有了重量。 【成就:长夜烛火】 那个少年曾被命运遮挡了视线,而你在他面前点亮了一盏灯。他走过的每一步,都踩著你的影子。你未曾教过他如何成为英雄,但你让他看见了英雄该有的模样。 【成就·渊中镜】 你曾在深渊之庭中与自己对峙。那不是幻影,不是心魔——那是另一种可能性的你。他看著你,如同看著一面不该存在的镜子。最终他选择了自我了断。那一刻,你接过的不仅是暗之圣剑的权柄,还有一个未曾活成的自己,沉入影中的重量。 【成就:疫城輓歌】 瘟疫之城的上空悬掛著无数將坠未坠的灵魂,你站在废墟之上,將它们一盏一盏托回人间。那些被你救下的人不会知道你的名字,但他们的余生里,都有一缕属於你的呼吸。 【成就:逆命书】 命运曾在那页纸上写下她的名字,墨跡已干,结局已定。而你撕碎了那页纸,將她的名字重新刻入生者的篇章。从今往后,她的每一次心跳,都是对宿命的嘲弄。 【成就:月下修罗】 那一夜,黎家的月光是红的。你用一双染血的手,在龙亚灵者界的版图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从此,提起你的名號,世人会说——那个人曾以一己之力,让一个世代的姓氏蒙尘。 【成就·越阶斩】 龙级中阶与高阶之间的距离,是无数天才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天堑。而你用一拳將它抹平了。那一拳轰出的时候,连命运都为之断裂了一瞬。 获得成就奖励:七十七万人气值。 【任务:“在动漫《圣剑之殤》第一季播放结束后,人气进入当季热番角色榜前十”已完成。】 【当前人气排名:当季角色热番榜第一名。】 【获得奖励:五十万人气值,获得专属剧场版资格。】 【新星人气贷已自动进行还款,此功能服务结束。】 【结算完成。】 【当前人气值:1297360。】 “奖励蛮丰富的嘛。” 天道昼无声地想道。 系统提示並未结束。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第一季主线,解锁新功能——论坛系统。】 【论坛系统:连接《圣剑之殤》动画播出位面的观眾论坛。宿主可以匿名瀏览观眾对剧情的討论、评价、猜测及同人创作。】 【是否进入论坛。】 “进入。” 下一刻,一片全新的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 里面,无数帖子如同瀑布般滚动刷新。 天道昼开始瀏览。 【置顶】本论坛为动漫《圣剑之殤》的专属论坛,请大家遵守网络公约,文明,理性发言。 【热帖】第一季完结撒花!来聊聊你对第二季的期待吧! 楼主:家人们谁懂啊,最后那几分钟我哭得跟狗一样。天道昼抱著黎月清走出来那段,月光,钢琴曲,还有谢澄在后面默默跟著……我直接破防了。求求了第二季快点来吧! 1l:+1,最后那个睡著的镜头我真的绷不住。他太累了,从南明市打到黎家,一路没停过。 2l:我只想知道第二季天道还会不会这么帅,第一季结尾那个血焰形態我反覆刷了二十遍。 3l:楼上+1,那个形態真的太顶了。但代价也太大了,最后他连走路都在抖,看得我好心疼。 4l:我觉得第二季天道可能要暂时下线了,或者至少不会那么活跃。你看他最后的状態,几乎是油尽灯枯了。 5l:不要啊!没有天道昼我可怎么活啊!! 6l:理性分析一波,第一季结尾天道昼的状態明显是透支过度,第二季开头大概率会有一段恢復期。而且黎家虽然被打崩了,但后续肯定还有麻烦。 7l:回復6l:黎家龙级全灭,老太爷濒死,家主战死,这还能有啥后续?已经名存实亡了好吧。 8l:回復7l:话是这么说,但黎家毕竟经营了那么久,旁支、姻亲、附庸势力肯定会有好多,不可能一下子全死光。而且你想想,一个世家被一个人打崩了,这在龙亚灵者界是多大的震动?其他世家会怎么想?组织会怎么处理?这些都是第二季可以展开的点。 大家的思维都很发散嘛...... 天道昼继续向下看去。 【热帖】有没有人觉得天道昼和黎月清的感情线写得特別好? 楼主:我真的太磕这对了好吧!!从一开始的互相试探,到后来的並肩作战,再到最后天道昼为她屠尽黎家……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1l:磕到了磕到了!最后那段拥抱真的太绝了,天道昼那句话“没事了,我带你走”我直接循环播放。 2l:黎月清也是真的不容易,从小在家里不受待见,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为她拼命的人。她最后觉醒那段“我不会再退了”我真的哭死。 3l:他们两个是双向奔赴啊!天道昼为她燃烧生命,她也愿意为他献祭自己。这种感情真的太珍贵了。 4l:理性討论,第二季天道昼和黎月清会不会有更多糖?我想看甜甜的日常! 5l:回復4l:我觉得悬,按照这编剧的尿性,第二季肯定又要开虐。你没发现吗,每次天道昼稍微轻鬆一点,马上就有大事发生。 6l:回復5l:你不要再说了.jpg 7l:话说回来,黎月清最后那个领域技是真的帅,直接秒了黎云纵。月之圣剑的力量看来才刚刚开始展现啊。 8l:同意楼上,第一季黎月清的实力成长曲线也很漂亮,从一开始的需要被保护,到最后能独当一面。期待第二季她的表现! 天道昼默默给八楼点了个赞。 【热帖】理性討论,天道昼到底应该和谁在一起? 楼主:第一季完结了,作为一个资深磕学家,我发现天道昼的cp线简直是遍地开花啊!来来来,各家粉丝进场,说说你们为什么站自家cp! 1l:这还用问吗?必须是黎月清啊!!屠了一个世家就为了把她带出来,这还不是爱?最后那段抱著她走出来,月光下的剪影,我直接封神!昼月锁死,钥匙我吞了! 2l:呵呵,天道对黎月清那是责任加同情,你看看他对夏煠璃的態度,那种轻鬆自在的斗嘴,那种默契,那才是真正的喜欢好吗! 3l:你们都太肤浅了。天道昼和轩辕夜顏才是真正的灵魂伴侣!而且是美味的偽骨科!!!轩辕夜顏是他的义姐,也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你们没看到天道昼在面对轩辕夜顏的时候,那种毫不设防的信任和依赖吗?这才是真正的感情啊! 第169章 论坛 看到这里,天道昼忍不住想要扶额。 但他没想到的是,下边的一个比一个更离谱。 4l:没人磕昼瀟吗???柳瀟瀟,金髮大波浪,性格外向活泼,和天道昼的互动也超级有爱啊!而且她是轩辕夜顏的闺蜜,这关係多亲近!年上御姐不香吗? 5l:回復4l:终於找到组织了!昼瀟党在此!柳瀟瀟第一次出场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和天道昼有戏!那种大姐姐调戏小弟弟的感觉,太好磕了! 6l:你们是不是忘了林薇安?梦魘小姐姐啊!囚禁play听著就好爽!而且她现在是天道昼的俘虏,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昼薇党集合! 7l:???楼上的nb。 8l:回復7l:你不懂,这种敌对的张力才是最香的!而且林薇安长得那么好看,身材又好,还是龙级强者,配天道昼怎么了! 9l:我提名姬昭!姬家当代天子,红髮御姐,最后出场那一幕直接把我帅晕了!而且她对天道昼明显有兴趣啊,最后还特意多看了他一眼!这不就是一见钟情的开端吗!昼昭党冲鸭! 10l:回復9l:支持!强强联合才是王道!而且姬昭的地位和实力,才能配得上天道昼的未来! 11l:你们是不是忘了萨麦尔?虽然她是反派,但哥特少女不香吗?经典的相爱相杀剧本吗!昼麦党在此! 12l:???你们怎么回事,连反派都不放过? 13l:回復12l:反派才有味道啊!而且萨麦尔摘下面具肯定很好看! 14l:我来说个冷门的,昼澄党!谢澄啊!禄存执行官!从小看著天道昼长大的姐姐!最后那段她开车,天道昼在旁边睡著的画面,你们不觉得很温馨吗!这种细水长流的陪伴,才是最动人的感情啊! 15l:回復14l:臥槽,你这么一说……好像確实有点好磕!那种姐姐守护弟弟长大的感觉! 16l:昼星党才是王!虽然他们是师兄弟,但你们不觉得天道昼对路星临的照顾已经超出普通师兄弟的范围了吗!亲自教导,亲自保护,为他铺路,这不是养成是什么! 17l:???你们连男主都不放过? 18l:回復16l:而且路星临看天道昼的眼神,你们不觉得充满崇拜和依赖吗!这种养成系的感情,也很好磕啊! 19l:我投降了,我宣布昼煌党天下第一!楚云煌和天道昼並肩作战那段,太有默契了!而且楚云煌叫天道昼小少爷,这称呼多亲昵啊! 20l:昼影党天下第一!没人觉得天道和暗影君王有种水仙的震撼美味吗。 21l:?????? 22l:回復20l:我竟然觉得有点道理……暗影君王为了成全天道昼而自尽,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23l:你们够了啊!!!天道昼是黎月清的!!谁都抢不走!!! 24l:吵什么吵,天道昼是我的!!(震声) 25l:楼上醒醒,该搬砖了。 26l:不管天道昼最后和谁在一起,只要他幸福就好!老母亲流泪.jpg 天道昼本想说一句自己不是南通,但最后只是默默关闭。 他关闭帖子,继续向下看去。 【热帖】理性討论:天道昼的“最强”名號到底含金量如何? 楼主:第一季完结了,天道昼的战绩大家都有目共睹。从学院到南明市,再到单刷黎家,一路砍瓜切菜。但我看论坛里有人开始吹“天道昼已经是龙亚灵者界年轻一代第一人”了,我想问问大家——这个“最强”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是实至名归,还是吹过了? 1l:沙发。我先来:实至名归。別的不说,就问一句,你还能找出第二个龙级中阶能正面砍死龙级高阶的?找不出来就別bb。 2l:楼上太绝对了。天道昼確实强,但他能贏黎玉山是靠那个搏命技能。这玩意儿代价一看就大,你要是让他常態下再打一次黎玉山,他绝对打不过。 3l:回復2l:真闹麻了,底牌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好吗?你能贏就行,谁管你是不是搏命?照你这么说,所有靠爆发技能贏的都不算数了? 4l:我觉得要看怎么定义“最强”。如果是指单挑能力,天道昼开启这次爆发技后確实有龙级高阶顶尖的战力,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如果是指综合实力:续航、生存、应对各种复杂局面的能力,那他还需要证明更多。 5l:同意4l。天道昼的爆发力確实是t0级別,但他的持久战能力是个问號。南明市打瘟疫主宰的时候就看得出来,他和禄存联手都打得很吃力,最后还是靠楚云煌和姬昭一锤定音。如果他真的是“最强”,那应该能靠自己解决问题才对。 6l:回復5l:你这就有点吹毛求疵了。瘟疫主宰是龙级高阶顶点的怪物,禄存这个老牌龙级高阶都拿不下,天道昼当时才龙级初阶,能打成那样已经很离谱了好吗? 7l:我来说句公道话。天道昼的强不只是强在战力,更强在他的成长速度和底牌深度。你们想想,他从出场到现在才过了多久?从战级到龙级中阶,每一次战斗都在变强,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更何况他的天序能力,我看其他帖子已经有大佬推出“无相天目”的具体能力,大概就是天人等六道,每一道都有不同的能力,天道昼的表现也说明了这一点。他已经至少觉醒出了人,修罗,饿鬼的三道能力。 8l:楼上说到点子上了。天道昼最可怕的不是他现在有多强,而是他的成长曲线几乎是垂直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场战斗又会掏出什么新能力。这种对手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9l:但是你们別忘了,他的强力能力是有代价的。他要是不能解决这些副作用,迟早要出事。 10l:回復9l:有代价才有平衡好吧?要是他啥代价都没有还这么强,那才是真的离谱。 11l:我倒是比较好奇第二季他会怎么发展。第一季结尾他已经油尽灯枯了,第二季开头肯定要有一段虚弱期。到时候他还能不能保持“最强”的地位?还是说会有新人出来接棒? 12l:回復11l:我觉得第二季的重点可能不在天道昼身上了。第一季已经把天道昼的传奇立起来了,第二季应该是其他角色的成长回合。比如路星临,比如夏煠璃,他们都需要在失去天道昼庇护的情况下成长起来。 13l:等等,楼上你说“失去天道昼庇护”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在暗示什么吧?別啊! 14l:回復13l:我没暗示什么,我只是说天道昼需要时间恢復,这段时间其他人得自己扛事。你別自己嚇自己。 15l:说回正题。我觉得天道昼的“最强”名號目前还是有局限性的——他的战绩主要集中在龙级这个层面,对上真正的天灾级,他还没有任何交手记录。而龙亚灵者界的顶层战力,终究是天灾级的天下。他要想真正成为“最强”,还需要迈过那道坎。 16l:回復15l:拜託,他才龙级中阶好吗?你让一个龙级中阶去碰瓷天灾级,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等他到龙级高阶再说吧。 17l:不管怎么说,天道昼的“最强”名號在我这里是立住了。不是因为他打贏了谁,而是因为他为了救一个人,敢与整个世家为敌。这种气魄,这种担当,比单纯的战力更配得上“最强”二字。 18l:回復17l:说得好!真正的强者不是看他能打倒多少人,而是看他能守护多少人。天道昼或许还不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但他已经是我心里的最强了。 19l:行了別吵了,反正第二季出来就知道了。我只希望编剧別搞事,让天道昼好好休息几集,別一上来就又让他拼命。 20l:附议。让他睡会儿吧,孩子真的太累了。 21l:期待第二季!天道昼永远的神! 22l:製作组搞快一点! 第170章 剧场版开播 在论坛区看了一大圈,天道昼关闭了论坛。 感受著周围虚无的黑暗,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这点薄弱的意识甚至都不能沉入意识海,和林薇安聊聊天解闷。 说起来林薇安这段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差。 她也不需要进食,先前在她的央求下,天道昼在自己的意识海给她具现了一些家具,甚至还有一些前世看过的,这个世界没有的漫画和碟片。 在天道昼的意识海里林薇安也算是回归了本质嚮往的宅女生活。 既然如此,就把系统刚刚发放的剧场版资格使用了吧,作为第一部与第二部的衔接。 至於內容,就是天道昼自身也不愿意回忆地那段由系统赋予,確是真实的过往。 ...... 【论坛热帖】重磅!!!官方刚刚宣布,《圣剑之殤》专属剧场版《长夜將明》將於今晚八点上线!!! 楼主:我特么直接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刚还在emo第二季要等好久,结果官方直接甩了个剧场版出来!!而且还是天道昼单人专属剧场版!!製作组你们是我爹!!! 2l:今晚八点?现在都七点半了!半小时后就能看!这波是惊喜来得太突然我还没准备好! 3l:等等,標题叫《长夜將明》?这名字……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结合天道昼的身世,该不会是刀吧? 4l:回復3l:你別说,你还真別说。天道昼的身世到现在还是个谜,只知道他是轩辕夜顏的义弟,在组织长大,但从来没提过他亲生父母的事。这剧场版该不会就是要讲这个吧? 5l:如果是讲天道昼的过去,那我准备好了纸巾。这孩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背后一定有故事。 6l:理性分析一波,《长夜將明》这个標题,“长夜”应该指的是天道昼过去的黑暗经歷,“將明”则暗示他最终走出了那段阴影,迎来了光明。所以结局应该是温暖的……吧? 7l:不管怎么样,今晚八点,不见不散!我已经点好外卖了! 8l:只有半小时了,好紧张好激动好期待! 9l:我已经把今晚的所有安排都推掉了,专心看剧场版! 10l:我也是,路到一半看到这个消息我立马停了,等著开播接著路! 11l:楼上露露我的。 12l:你们够了....... ....... 在论坛的热烈討论中,时间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八点。 无数人同时坐在电脑或者手机面前,点击播放。 画面渐渐亮起,是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阳光。 【前有最强,敬请见证!!!】 【前有最强,敬请见证!!!】 【前有最强,敬请见证!!!】 铺天盖地的弹幕之下,镜头从高空缓缓下落,掠过一片青瓦白墙的院落,掠过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掠过廊下掛著的一串风铃,最后定格在一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 他蹲在院子角落的一块青石板上,手里握著一根树枝,正专注地在地上画著什么。 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生的极好看,从稚嫩的五官就可以看出日后惊艷的底子。 他穿著一件小小的白色练功服,袖口捲起,露出一截藕白的小臂。 头髮有些长了,刘海微微遮住眉毛,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晨早海面上泛著微光的雾气。 【啊啊啊啊,老公小时候好萌,我不行了!】 【好想rua一把!!!】 【哪来的大叔?好想法......】 “昼昼!”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廊下传来。 小男孩抬起头,循声望去。 廊下站著一个身著素色长裙的女子,乌髮半挽,面容温柔,眉眼之间与天道昼有几分相似。 她正含笑望著他,手里拿著一张手帕。 “又在地上画什么呢?弄得一身脏。” “娘!” 小男孩立刻丟了树枝,拍拍手上的土,噔噔噔地跑了过去,一头扎进女子怀里。 女子弯腰接住他,用帕子擦了擦他额角的汗,又拭去他指尖沾的泥土,动作轻柔而熟练。 【大人岳母!!!!】 【妈妈也好好看,好温柔,好漂亮!】 【理解曹贼了......】 “练功服又弄脏了,回头你爹看见了,又要说你。” “爹说我我也不怕!” 小男孩仰起脸,理直气壮地道:“我有娘护著我呢!” 女子被他逗笑了,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就你会说话。走吧,该去练功了,你爹和你哥都在演武场等著你呢。” “哥哥也在?” 小男孩眼睛一亮,立刻从母亲怀里挣出来,拉著她的手就往演武场的方向跑:“那快走快走!我要让哥哥看看我昨天新学的剑招!” “慢点儿,別摔著。” 女子的声音带著笑意,被风吹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好温馨呀。】 【唉,看到现在这副场景,再想起天道的身世,已经开始心疼了......】 弹幕在欢乐中夹杂著一丝担忧,而画面已经转场。 演武场上,一个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与天道昼有六七分相似,但线条更加硬朗,眉宇间带著一股沉稳与威严。 天道家的家主,天道珩。 在他身侧,站著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青年的眉眼的轮廓俊朗,身姿笔直,正和父亲说著什么。 天道家嫡长子,天道辰。 “爹!哥!” 一道清脆的童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天道辰转头,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兴冲冲地跑过来,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跑这么急做什么,又不是见不著了。” “我怕你们等急了嘛!” 小天道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两人面前,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天道辰:“哥,我昨天新学了一招,可厉害了!你陪我练练唄!” “哦?新学了一招?” 天道辰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音调:“该不会又是蹲马步的时候偷懒想到的吧?” “才不是偷懒!我那是……那是战略性调整!” 小天道涨红了脸,辩解道。 天道珩和跟在天道昼身后走来的苏兮对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回去,恢復了那副严肃的面孔。 “行了,既然来了就开始吧。小昼,你先把你昨天学的剑招练一遍我看看。” “是!” 小天道立刻收敛起嬉笑的神色,郑重地应了一声,从旁边的小兵器架上取下一柄与他身高相称的木剑,走到演武场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木剑。 剑招算不上多么精妙,甚至还有些生涩,对於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而言,已经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他的动作虽然稚嫩,但每一剑都带著一股认真的劲头,眼神专注。 天道珩看著看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天道辰则双手抱胸,嘴角噙著笑,时不时微微点头。 一套剑招练完,小天道收剑而立,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但他顾不上擦,立刻转头看向父亲和兄长,眼中带著期待。 “怎么样怎么样?” “还行。” 天道珩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小天道脸上的期待顿时垮了一半。 “但比你昨天进步了不少。” 天道珩补充了一句,然后转身,负手走向坐在演武场边缘长凳上的苏兮,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小天道愣了一瞬,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转头看向天道辰,兴奋地挥舞著小拳头:“哥你听到了吗!爹夸我了!” “听到了听到了。” 天道辰笑著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可別骄傲,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你什么时候能接住我三招,那才叫真本事。” “三招?我现在就能接住!” “哟,口气不小,来来来,让哥试试你的斤两。” 天道辰笑著拿起另一柄木剑,走到场中,摆出一个起手式。 小天道也立刻举剑,严阵以待。 午后的阳光下,演武场上响起清脆的木剑交击声,夹杂著青年爽朗的笑声和孩童不服气的叫嚷声,被风吹得很远很远。 【呜呜呜好温馨的一家……】 【一家子帅哥美女!】 【天道辰好宠弟弟啊,这种哥哥我也想要!】 【天道爸爸虽然表面严肃,但其实很关心小天道吧。】 【这日常我能看一百集!】 (ps:这番茄给量机制有点东西啊,书城快要跌到底了,基本全是书架的老读者在看。) 第171章 午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面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天道家的餐厅不算大,一张榆木长桌摆在正中。 桌上摆著几样家常菜,清蒸鱸鱼,红烧排骨,一盘时令蔬菜,外加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 【大晚上的给我看饿了。】 【还好我点了外卖!】 天道珩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盏温好的黄酒,正慢条斯理地夹菜。 苏兮坐在他身侧,时不时给身旁的小天道碗里添菜。 天道辰坐在对面,已经吃了两碗饭,正盛第三碗。 而小天道昼坐在母亲旁边,手里捧著碗,却没怎么动筷,一双明亮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对面的兄长,欲言又止。 苏兮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用筷子轻轻点了点他的碗沿:“昼昼,好好吃饭,別老是东张西望的。” “哦……” 小天道应了一声,扒了两口饭,但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终於,他忍不住放下碗,开口道:“哥,你这次出门,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天道辰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一眼,嘴里还嚼著东西,含糊道:“唔……好玩的事?” “对啊对啊!” 小天道连连点头,眼睛亮了起来,“你这次出去了快半个月呢!肯定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吧?有没有遇到很厉害的对手?有没有去什么特別的地方?”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好奇与嚮往。 天道辰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有意思的事嘛……倒是有一件。” “什么什么?”小天道立刻凑近了半个身子。 “我这次在西北那边,遇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 天道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讚嘆:“轩辕夜顏。” “轩辕夜顏?” 小天道歪了歪头,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钧天亲传,组织最年轻的七星执行官。” 天道辰的语气带著不加掩饰的敬佩。 他放下筷子,难得露出几分正色。 “我之前和你提起过她,她是我们这一代的无敌天骄,九天之一钧天的亲传弟子。上一届衍武大会,她一人便压得同辈所有人抬不起头来。更厉害的是,就在不久前,她已经突破到了龙级高阶,成为了组织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七星执行官。” “嗷!” 天道昼想起来了,哥哥曾和他说过参加洐武大会的事情,轩辕夜顏便是当时的魁首! 【哇,天道在被收养前就知道轩辕夜顏了誒!】 【命运的齿轮由此开始转动。】 【这一声嗷好萌!】 隨后天道昼就开始惊嘆起: “龙级高阶,那岂不是已经和爹一样厉害了!” 天道珩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天道辰点了点头,眼中依旧满是讚嘆:“是啊,龙级高阶,我才刚刚成为龙级中阶,她便已经到达高阶了。” “快讲快讲,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道昼忍不住好奇,开始催促起来。 “好好好,我讲。” 天道辰笑了笑,继续道:“这次,我和其他几名同伴一起游歷到了西北青州,在当地的灵者协会,接取到了清缴一个a级厄境的任务。 我们一行四人,等级最低的也是龙级初阶,本以为一个a级厄境即便有些棘手,也花不了太多功夫。 根据情报,那个厄境已经开启了大半年,按理来说里面的领主厄孽被击杀,早该被清缴到一个安全的程度了,但里面的厄孽这段时间却爆发式增长,经过深入探查才发现,那个厄境的最深处不知何时又诞生了一只新的领主厄孽,达到了龙级中阶。” “那后来呢后来呢?你们把它打死了吗?” “別急,听我说完。” 天道辰笑了笑。 “我们四人联手,和那头领主周旋了整整三天三夜,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那畜生狡猾得很,占据地利,我们几次设伏都被它逃脱了。就在我们准备休整一番再战的时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小天道的胃口。 “哎呀哥你快说呀!” “就在那时候,援军到了,带队的正是轩辕夜顏。” 天道辰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一头龙级中阶的领主级厄孽,在她手下,没能撑过十息。” “十息?!” 小天道掰著手指数了数,然后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眨几下眼的功夫?” “差不多吧。” 天道辰笑了笑:“我当时就在现场,她仅用一剑,剑光就將那只厄孽粉碎成齏粉。 我当时就在想,同样是龙级,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比人和狗还大。” “咳。” 天道珩轻咳了一声,淡淡地看了天道辰一眼。 天道辰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当然,爹也是龙级高阶,肯定也很厉害!我只是说那个轩辕夜顏確实很强,不愧是钧天亲传。” 天道珩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小天道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小插曲,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听到的那些描述。 龙级高阶,最年轻的七星执行官,一剑斩杀龙级中阶的厄孽…… 他想像著那道剑光,想像著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姐姐屹立於荒野之上的身影,只觉得胸腔里有一颗种子在悄悄发芽。 “哥。” 他忽然开口,声音认真得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我以后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你已经做到了宝贝!】 【多年以后,站在最强的顶点,天道昼会回想起那个岁月静好的遥远午后.......】 第172章 天道家 天道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可不容易啊,你得先学会早上不赖床才行。” “我才不赖床!” 小天道涨红了脸,爭辩道:“我现在每天都有早起练功!不信你问爹!” 天道珩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今天的剑招,出剑时肩膀还是太僵了,手腕也不够灵活。下午再加练一百遍基础挥剑。” “啊?又要加练啊……” 小天道顿时蔫了下来,小声嘟囔道。 苏兮在一旁掩嘴轻笑,给天道珩夹了一块鱼肉,又给小天道夹了一块,柔声道:“好了好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练功的事。” 小天道扒了一口饭,又抬起头,看向天道辰:“哥,那个轩辕夜顏,她长什么样啊?好看吗?” 天道辰想了想,认真答道:“好看,但那种好看,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好看。她站在那里的时候,你第一眼注意到的不会是她的容貌,而是她身上的气势。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以前大家都叫她少女暴君。” 小天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追问道:“少女暴君,那是指脾气很暴躁咯?” 天道辰被弟弟这句追问逗笑了,摇了摇头: “不是指脾气。是说她的战斗风格和气场……嗯,该怎么形容呢。” 他放下筷子,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继续道: “就像一位真正的暴君巡视她的疆土。当她站在战场上的时候,整个战场的节奏、气势、胜负,全都被她一个人掌控。你会有一种感觉,仿佛她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站在那里,敌人就已经输了。” “这么厉害的吗……” 小天道听得两眼放光。 “就是这么厉害。” 天道辰笑著点头。 话音刚落,一阵轻快的脚步从外面传来。 一道小小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外。 她穿著一件鹅黄色的对襟小褂,下身是一条素色的小裙子,梳著双丫髻,发绳上繫著两粒小巧的银铃,一动便叮噹作响。 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眉眼弯弯,一双杏眼又圆又亮,透著几分机灵劲儿。 “二叔,婶婶,还有辰哥,你回来了呀!” 她一露出身形,就立马向著里面脆生生地喊道。 “晴儿来了,快进来。” 苏兮放下筷子笑道。 天道珩微微頷首,算是应了。 天道辰则笑著冲她招了招手:“晴儿吃过了没?没吃坐下一起吃点。” “谢谢辰哥,我在家吃过啦!” 天道晴走进屋子里,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了小天道身上,眼睛一亮: “昼昼!你吃好饭了吗?我带你去后山捉蛐蛐儿!昨天我看到一只可大的了,我抓不住,咱俩今天一起去准能行!” 天道昼闻言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了,但隨即想起什么,看向父亲。 他当然很想跟表姐出去玩。 但刚才父亲才说了下午要加练一百遍基础挥剑…… 天道珩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小天道也不出声,就眼巴巴地望著父亲,像一只想要出门溜达的小狗。 苏兮看不下去了,轻轻推了推天道珩的胳膊: “昼昼想去就让他去吧。难得晴儿来叫他,练功也不差这一个下午。” 天道珩放下酒杯,看了小天道一眼。小天道立刻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一副我很乖的表情。 沉默了几秒,天道珩终於开口:“去吧。” “耶!!!” 小天道顿时欢呼一声,隨即飞快地將碗里的饭扒光,含糊地说了句我吃好了,然后就拉著天道晴的手飞快地向外跑去。 “慢点儿跑!別摔著!” 苏兮忍不住叮嘱道。 “知道了——!” 小天道的回答已经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天道珩看著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隨即又收敛回去,端起酒杯,继续慢悠悠地喝著。 天道辰看著弟弟远去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这小子……” 天道家坐落於龙亚燕州,一处名为天琅山的地方。 山不算高,却连绵起伏,植被丰茂,远望如一幅水墨画。 山间有一条清溪蜿蜒而下,水质清冽,两岸生著大片的青竹,风一过便沙沙作响。 天道家的聚居地,便在这片山水之间。 从山脚沿著一条平整的青石路向上走,约莫一刻钟的工夫,便能望见一片错落有致的屋舍。 青砖白瓦,飞檐翘角,掩映在鬱鬱葱葱的树木之间。 路面打扫得乾乾净净,两旁种著些应季的花木,此时正值春日,桃花、杏花开得正盛,微风拂过,落英繽纷。 整个聚居地占地约有百亩,布局疏朗有致。 中央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广场上立著一根数丈高的旗杆,杆顶飘扬著一面绣有“天道”二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是族人平日集会议事的地方。 广场四周,屋舍依次排开。 正北是天道家的祖祠,供奉歷代先祖牌位,香火不绝。 祖祠两侧分別是议事厅和藏书阁,再往外,便是各房的居所。 道路纵横交错,將整个聚居地划分为若干片区,每个片区住著几户人家,彼此之间既有独立的小院,又有相连的迴廊,既保证了隱私,又不失亲近。 聚居地外围,是大片开垦整齐的农田和茶园。 【好美啊,好想生活在这种地方。】 【世外桃源呀!】 【感觉嚮往隱居的基因又被唤醒了。】 天道家是半隱世的灵者家族,大部分的族人都生活在一起,专注修行。 但也有一部分人在外经商,遍地开花,有著不菲的影响力。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和煦,微风不燥。 广场上,几名年轻族人正在切磋剑术,剑光交错,呼喝声此起彼伏,引来几个无事的老者在一旁驻足观看,时不时点评几句。 一名妇人坐在自家门口的矮凳上,手里纳著鞋底,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玩耍的孩童,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几个半大孩子蹲在路边,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研究什么新奇玩意,不时发出嘰嘰喳喳的笑闹声。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而安寧。 而这份平静,很快便被两道小小的身影打破了。 “昼昼!你快点呀!” 天道晴拉著小天道的手,沿著青石路一路小跑,双丫髻上的银铃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晴儿姐你慢点儿,我快跟不上啦!” 小天道被她拽得踉踉蹌蹌,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幼年时,女孩总要比男孩发育的快些,再加上天道晴比天道昼大上两岁,腿脚要快上很多。 “不行不行,万一那只大蛐蛐被別人抓走了怎么办!咱俩赶紧去,肯定能逮著!” 天道晴头也不回地说道,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两个小小的身影穿过广场,惊起了几只正在啄食的麻雀,又绕过路旁一棵老槐树,惊动了树下打盹的花猫。 花猫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远处,一名正在晾晒草药的妇人抬头看见这两个小傢伙,笑著摇了摇头,对身旁的另一名妇人道:“晴丫头又来找昼小子玩了,这两个孩子,倒是一天到晚黏在一块儿。” “可不是嘛,”另一名妇人笑道,“晴丫头比她哥小时候还皮,整天山上山下地跑,也就昼小子能跟得上她。” 笑声被风吹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两个小小的身影,沿著山路,一路跑向后山。 (ps:感谢大家的礼物,感谢穆寻大佬的两个大神认证,还有喏梦罗大佬之前的一个大神认证,orz。后面还有两章礼物加更。) 第173章 女孩的宣言 翻过一道缓坡,穿过一片小竹林,便到了一处山坳。 这里地势低洼,草木丰茂,一条细细的山泉从岩石缝里渗出来,匯成巴掌宽的小溪,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溪边长满了密密匝匝的狗尾巴草和青草,风一过,便簌簌作响。 正是蛐蛐儿喜欢待的地方。 天道晴显然对这一带熟门熟路,她鬆开天道昼的手,沿著溪边走了一段,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前蹲了下来。 “嘘,別出声。” 她把食指竖在唇边,冲天道昼挤了挤眼,然后躡手躡脚地拨开一丛草叶。 天道昼屏住呼吸,踮著脚尖凑过去,探头往里看。 草叶下面,果然有一只黑亮亮的蛐蛐,正趴在一片落叶上,两根触鬚轻轻摆动。 天道晴伸出手,五指缓缓合拢。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蛐蛐的瞬间,那蛐蛐后腿一蹬,嗖地一下蹦了出去,消失在草丛里。 “哎呀!又跑了!” 天道晴懊恼地一拍大腿,转头看向天道昼,小脸上写满了不甘: “都怪我手慢了!就差一点点!” “没事没事,那边还有呢!” 天道昼指了指溪流下游的另一片草丛,安慰道:“我刚才看见好几只往那边蹦过去了。” “真的?走走走!” 天道晴立刻又来了精神,拉起他的手就往那边跑。 两人在下游的草丛里又折腾了半天,期间天道晴几次险些得手,但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最后一次,她整个人扑进草丛里,结果蛐蛐没抓著,反倒沾了一头的草屑和枯叶。 天道昼蹲在一旁,看著她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 天道晴从草丛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鼓著腮帮子瞪他:“有本事你来抓!” “我来就我来。” 天道昼也不怵,挽起袖子,在溪边蹲了下来。 他没急著动手,而是先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目光在草丛间缓缓扫过。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不急不缓,五指张开,在某一片叶子的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猛地一合! 当他重新张开手掌时,一只黑褐色的蛐蛐正老老实实地躺在他的掌心里,两根触鬚不安地摆动著。 “哇!抓到了!” 天道晴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惊喜:“你怎么做到的?怎么你一抓它就老实了?” “可能是感受到我天生强者的气息,一下就嚇得不敢动弹了吧!” 天道昼有些得意洋洋道。 【性格已经初见雏形了。】 【原来这么小的时候天道就已经这样了吗。】 【好好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天道晴嘀咕了一句,又凑近了看那只蛐蛐,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背壳:“这只可真壮实,你看它的牙,又大又亮,肯定能打贏二狗家那只! “哎呀,別叫他二狗,他听到又该生气了。” 天道昼说道。 二狗也是两人的一个玩伴,大名叫天道竹青,因为他的奶奶认为贱名好养,所以给他取了一个小名,叫做二狗。 村里的小玩伴听说过后,就都喊他二狗。 但天道竹青並不喜欢这个称呼。 “好吧好吧。” 天道晴点点头。 两人把蛐蛐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草笼里,又摸了大半天的鱼,之后在溪边找了片乾净的草地坐下来。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溪水在脚边潺潺流过,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天道昼没话找话,提起了刚刚饭桌上天道辰讲的经歷。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著光,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嚮往。 “一剑就斩了龙级中阶的厄孽誒,而且她已经是龙级高阶了,还是最年轻的七星执行官。我哥说她站在战场上的时候,整个战场的气势都被她一个人压住了,就像一个真正的暴君一样。” 天道晴听著听著,手里的狗尾巴草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她撇了撇嘴:“哼,少女暴君,这名號还挺威风的嘛。” 语气里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是挺威风的。”天道昼没注意到她的语气变化,自顾自地说道,“我以后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什么嘛!” 天道晴忽然把手里的狗尾巴草一丟,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能做的,我也能做!不就是龙级高阶嘛,我以后也能到!不就是七星执行官嘛,我也能当!什么少女暴君,等我长大了,我就当个更厉害的!” 她越说越来劲,小脸涨得通红: “到时候我带著你出去歷练,我们去打更厉害的厄孽,去更远的地方!她去过的地方我们去,她没去过的地方我们也去!什么轩辕夜顏,到时候我给你当保鏢,谁敢欺负你,我一拳打飞他!” 天道昼被她这一连串慷慨激昂的宣言震住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晴儿姐,你这是在跟轩辕夜顏较劲吗?” 【好小的年纪,好大的醋味。】 【天道晴:昼昼,我恨你像块木头!】 【突然反应过来这对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啊!】 【昼晴党异军突起!】 【你们够了,这可是真骨科啊!】 【担心的大可不必,不要忘了,天道家只剩天道昼一人。】 【刚刚的那个你够了......】 “谁跟她较劲了!我这是实话实说!” 天道晴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来,抱起胳膊,一副我很认真的表情: “你等著瞧吧,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很强很强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闯荡,谁都不用怕。”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啦,你现在也得好好练功,不能拖我后腿。” 天道昼看著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点了点头,用力地嗯了一声。 “那就说好啦。” 天道晴伸出小拇指,冲他晃了晃:“拉鉤。” 天道昼也伸出手,勾住她的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溪水潺潺,微风拂过,两个小小的影子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炊烟裊裊升起,该回家了。 第174章 许诺 晚霞的余暉在天边燃尽,夜幕缓缓垂下。 村落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青石路上洒下一片片柔和的光晕。 苏兮在厨房里忙碌了半个时辰,端出了几样家常菜。 清炒时蔬、酱牛肉、一碟醃萝卜,外加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冬瓜排骨汤。 天道珩坐在桌前,照例倒了一盏温好的黄酒,慢悠悠地喝著。 天道辰中午吃得多了些,晚上便只盛了小碗饭,倒是多喝了两碗汤。 小天道奔波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一上桌便埋头扒饭,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小松鼠。 苏兮看著他这副模样,感觉好笑,不停地给他夹菜:“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唔唔唔——” 小天道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地应著,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平平淡淡才是真呀,这才是家的味道!】 【岳母大人的感觉真的好温柔。】 【天道辰喝汤那里我截图了。】 【小松鼠天道!萌死我算了!】 一顿饭就在这样平淡而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天道珩起身去了书房,苏兮收拾碗筷,天道辰帮著擦桌子,小天道则被赶去洗澡。 他下午在山里滚了一身泥,不洗乾净是不让上床的。 等小天道洗完澡,换上一身乾净的白色睡衣,头髮还湿漉漉地滴著水,便被苏兮按在廊下的小板凳上,用干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好一会儿,又用吹风机吹乾后,才放他离开。 他顶著一头蓬鬆的头髮,噔噔噔地跑过迴廊,推开了天道辰的房门。 “哥!” 天道辰正靠在床头看书,闻声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怎么了?” “我今晚想跟你睡!” 小天道理直气壮地说道,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天道辰挑了挑眉:“你自己的房间呢?” “我一个人睡害怕!” “你前段时间不还说自己是男子汉,要独立睡觉吗?” “那是之前!今天我改变主意了!” 小天道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然后不等天道辰答应,便蹬掉鞋子,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床,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天道辰无奈地笑了笑,合上书放到一旁,替他掖了掖被角: “行行行,睡吧睡吧。” 小天道在被窝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过身来面对著天道辰,完全没有要闭眼睡觉的意思。 “哥,你再给我讲讲你这次出去的事唄。” “不是中午都讲过了吗?” “再讲一遍嘛,我还想听。” 天道辰看著他亮闪闪的眼睛,只好又从西北的风土人情开始讲起,讲到那座a级厄境里的凶险,讲到那头狡猾的领主,讲到那道惊艷绝伦的剑光。 小天道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两句,问的都是些天马行空的问题,比如那头厄孽长什么样,轩辕夜顏的头髮是什么顏色的。 天道辰一一作答。 说著说著,天道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他顺手拿起手机,点开消息,看了一眼,嘴角便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与他平日里爽朗的笑容不太一样。 小天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立刻凑过去,好奇地问道:“哥,谁呀?” “嗯,一个朋友。” 天道辰隨口应道,目光却还停留在屏幕上,手指轻轻滑动,似乎在翻看什么。 “什么朋友呀?我认识吗?” 小天道不依不饶地追问,脑袋探得更过去了些,想要偷瞄屏幕上的內容。 天道辰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索性將手机屏幕转向他:“喏,就是她。” 屏幕上是一个备註名称,陆云溪。 “云溪姐?” 小天道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名字,恍然道:“是一直和你一起歷练的队友呀!” “嗯。” 天道辰应了一声,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小天道歪著头看著他,总觉得哥哥此刻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哥,你和云溪姐关係是不是很好。” “肯定啊,我们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次,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小天道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她找你有什么事呀?” “没什么,就是问我到家了没有,路上顺不顺。” “就这?” “就这。” “那你为什么要笑?” 天道辰被弟弟这一连串追问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小天道的脑袋,没好气地道:“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干什么。睡觉睡觉。” “我不困!” “不困也得睡,明天一早还要练功呢。” “那你再给我讲讲你们这次出去的事嘛,讲完我就睡。” 天道辰看著他一脸期待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只好又拿起手机,翻开相册。 “行吧,给你看看我们这次拍的照片。” 他把手机递给小天道,屏幕上是这次西北之行拍摄的各种照片。 有辽阔苍茫的戈壁风光,有夕阳下泛著金光的雪山,有小镇集市上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和烤饢,有旅途中隨手拍下的路標和野花。 有一张是他们四人在一处山崖上的合影,背景是壮丽的日落。 四个人站成一排,笑容灿烂,两男两女,都穿著衝锋衣,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的快意瀟洒。 天道昼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目光在这些风景和面孔上流连,眼中满是好奇与嚮往。 然后他翻到了下一张。 照片里只有两个人。 天道辰和一个女孩子並肩站在一片胡杨林前,阳光透过金黄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 女孩子穿著一身简单的体桖牛仔,长发束成高马尾,眉眼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透著一股乾净利落的气质。 她比天道辰矮了半个头,站得离他很近,肩膀几乎挨著肩膀。 天道昼盯著这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天道辰,又低头看了看照片,又翻了翻后面的照片,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哥。” “嗯?” “你和云溪姐拍了好多双人照啊。” 天道辰接过手机,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那个,风景好的地方我们就会顺便拍一张。” “哦——” 小天道拖长了音调。 天道辰被他这副表情逗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你这是什么表情?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哎哟!” 小天道捂住脑门,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再追问,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哥。” “又怎么了?” “云溪姐很漂亮呀!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她!” 天道辰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行了行了,以后有机会的,快睡吧。” 小天道闭上眼睛,嘴角还掛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蟋蟀的鸣叫。 过了一会儿,天道辰以为他已经睡著了,正准备关灯,却听见被窝里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哼唧。 “哥……下次有机会,也带我一起去吧。” 天道辰的手顿了顿,低头看向那个已经半梦半醒的小小身影,目光变得柔软。 “好。” 他轻声应道。 “下次有机会,哥带你去。” 小天道没有回答,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 【喂喂喂,我说够了,虽然哥哥和云溪姐很好磕,但是你们到底要立多少flag啊!!!】 【哥哥现在就像戏台上的老將军。】 【补药哇——】 天道辰微微一笑,关上了灯。 窗外树影婆娑,月色寧静。 (ps:就是声明一下,大家安卓端打赏的礼物,作者大概可以收到一半,苹果端更少,然后加更看的是礼物收益,orz。) 第175章 S级厄境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灰尘在光里打著旋。 天道昼正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梦见自己正骑著那只大蛐蛐在天上飞,忽然感觉被子被人掀开一角,一只大手伸进来,在他腋下轻轻挠了两下。 “唔……走开……”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搂了搂,试图继续睡。 “还睡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天道辰的声音带著笑意在耳边响起,紧接著,他感觉整个人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醒醒醒醒,吃完早饭再睡。” “哥——!” 小天道终於被彻底弄醒,睁开惺忪的睡眼,便看见天道辰那张带著促狭笑意的脸近在咫尺。 他挣扎著从被子里探出手脚,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抗议道:“我自己会起!你放我下来!” “好好好,你自己起。” 天道辰笑著把他放回床上,顺手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髮:“快点啊,在磨蹭饭都要凉了。”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小天道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慢吞吞地爬下床,趿拉著拖鞋去洗漱。 等他收拾好自己,走到餐厅时,天道珩已经坐在桌前,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苏兮从厨房里端出一屉刚蒸好的包子,热气腾腾,面香混著肉香飘散开来。 天道辰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摆著一碗白粥,正夹起一个包子,沾了口醋,咬了一口。 “快坐下吃。” 苏兮招呼道,给小天道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两个包子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 小天道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也沾了口醋,小心地咬了一口。 馅料是猪肉韭菜的,汤汁在舌尖化开,鲜香四溢。 他满意地眯起眼睛,又大大地咬了一口。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著早饭,偶尔有几声鸟鸣从院子里传来。 吃到一半,天道辰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消息,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咀嚼的动作却慢了一拍。 “怎么了?” 苏兮注意到了他的细微变化,隨口问了一句。 “嗯,是协会那边发来的消息。” 天道辰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扬州北部发现了一个新的s级厄境,预计会在近期彻底开启。协会正在组建清缴队伍,据说会有一位七星执行官亲自带队。” “s级厄境?” 小天道嘴里含著半个包子,抬起头,含糊不清地问道:“那是不是很危险?” “s级当然危险,不过有七星执行官带队,危险性会降低很多。” 天道辰解释道,隨即顿了顿,又像是隨口一提般说道:“我打算报名参加。” 餐桌上的气氛微微凝滯了一瞬。 苏兮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看了天道辰一眼,没有说话,眼底满是担忧。 天道珩放下茶杯,看向天道辰,目光平静:“决定了?” “嗯。” 天道辰点了点头,神色认真:“s级厄境不是经常能遇到的,而且这次有七星执行官带队,是难得的歷练机会。我想去看看。” 天道珩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淡淡道:“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吧。注意安全。两周后是你爷爷的寿辰,可以的话早点回来。” “我知道,爹。” 天道辰应道,语气沉稳。 一旁的小天道却放下了筷子,扁著嘴,一脸不高兴地看著天道辰:“哥,你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啊……” 天道辰转头看向他,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不是还有两天嘛,s级厄境又不是明天就开,协会还在组建队伍呢,我至少还能在家待两天。” “两天也太短了……” 小天道嘟囔道,依旧不太高兴。 “两天也不短了,够我带你出去好好玩一趟了。” 天道辰笑著说道,冲他眨了眨眼: “这样吧,你今天上午练完早功,我就带去城里逛逛,怎么样?” 小天道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要吃糖葫芦!” “行,买。” “我还要去游乐园!” “没问题。” 天道辰笑著应道,语气里满是纵容。 小天道顿时眉开眼笑,方才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几口解决掉包子,又低下头飞快地把碗里的粥喝完,然后一抹嘴,跳下椅子: “那我先去练功了!” “去吧去吧。” 天道辰笑著挥了挥手。 小天道一溜烟跑出餐厅,跑到门口又忽然剎住脚步,回过头来:“对了哥,我们带上晴儿姐一起!” “行,你练完功洗完澡,我们就去接她。”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小天道这才心满意足地跑远了。 【天道的幼年形態真的好萌啊。】 【这个时候也不忘带上晴儿姐,晴儿姐没看错人。】 苏兮看著他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又转头看向天道辰,轻声道:“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放心吧娘,我会注意的。” 天道辰点了点头。 天道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又慢慢地喝了一口。 一个时辰后,天道昼练完了早功,又飞快地冲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头髮还带著微微的湿气,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天道辰出了门。 两人沿著青石路,来到一处格局相似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著,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天道辰抬手叩了叩门环。 “来了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紧接著脚步声由远及近,院门被拉开,露出天道晴那张带著几分疑惑的俏丽小脸。 她看见门口站著天道辰和天道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辰哥?昼昼?你们怎么来了?” “带你们进城逛逛,去不去?” 天道辰笑著问道。 “去去去!当然去!” 天道晴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隨即又想起什么,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娘!我跟辰哥和昼昼进城去啦!”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屋里传来一声温婉回应。 天道晴便欢快地跨出院门。 “大伯和大伯母在家呢?” 天道辰隨口问了一句。 “在呢在呢,我爹在后院和爷爷下棋,我娘在厨房收拾呢。” “爷爷也在?” 天道辰脚步顿了顿,隨即调转方向:“那先去给爷爷请个安。” 第176章 进城 天道昼和天道晴自然没有异议,三人便穿过院子,来到后院。 后院的葡萄架下,摆著一张石桌,桌上放著一盘残局。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坐在石桌旁,手里捻著一枚黑子,正盯著棋盘皱眉沉思。 老人穿著一件短衫,面容清癯,精神矍鑠,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正是天道家的老爷子,天道沧。 在天道沧的对面,坐著一个面容清雋儒雅的男人,正是天道晴的父亲,天道昼的大伯,天道瑾。 他手里也捻著一枚白子,眉头微蹙,显然也在苦思冥想。 两人就这么对坐著,半天谁也不落子,仿佛两尊雕像。 【爷爷和大伯也好帅呀,一家子帅哥美女。】 【刚刚听声音,伯母也应该很好看。】 “爷爷!爹!” 天道晴率先打破了沉默,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辰哥和昼昼来看你们啦!” 天道沧这才从棋盘上抬起目光,看见天道辰和天道昼站在不远处,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昼昼来了,辰小子也回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招了招手:“来来来,过来让爷爷看看。” 天道辰笑著走过去,在天道沧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爷爷,孙儿回来了。” 天道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没瘦,精神头也不错,看来在外面没亏待自己。” 隨即他又板起脸,故作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过你这臭小子,昨天就回来了,今天才知道来看我,是不是在外面野惯了,把爷爷都给忘了?” 天道辰连忙赔笑道:“哪能啊爷爷,我这不是昨天刚到家,收拾了一番,今天就赶紧来看您了嘛。” “哼,算你识相。” 天道沧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又转头看向躲在天道辰身后的天道昼,招了招手:“小昼也过来,让爷爷看看。” 小天道乖乖走上前,叫了一声:“爷爷。” 天道沧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嗯,听说你最近练功挺用功的,不错,有你爹当年的风范。” 小天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天道瑾在一旁笑道:“爸,您这棋还下不下了?” “下下下,急什么。” 天道沧摆了摆手,又看向天道辰:“你们这是要出门?” “嗯,带他俩进城逛逛。” 天道辰应道:“爷爷有什么要捎带的吗?” “没什么要捎带的,你们玩你们的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就行。” “得嘞。” 天道辰笑著应道,又向天道瑾道了声別,便带著天道昼和天道晴离开了后院。 三人一路往山下走,路上跟一眾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打过招呼,来到了山脚。 天道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路边一辆黑色suv的车灯闪了闪。 “上车吧。” 天道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回头冲两个小的招呼道。 天道昼和天道晴欢呼一声,爭先恐后地爬进后座。 引擎发动,车子沿著山路缓缓驶出。 后座上,天道昼趴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风景不断倒退,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天道晴坐在他旁边,同样兴致勃勃,正掰著手指数著进城后要吃什么:“我要吃冰糖葫芦,还要吃糖炒栗子,还要吃烤红薯……” “你吃得完吗?”天道昼忍不住问。 “吃不完带回来慢慢吃嘛!”天道晴理直气壮地回答。 天道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个小傢伙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车子驶出山区,上了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山林田野过渡到城镇村落,又渐渐变得繁华起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市区。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高楼林立,商铺招牌鳞次櫛比。 行人步履匆匆,车流川流不息,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天道昼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外面掠过的街景,觉得什么都新鲜。 天道晴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她进城的次数比天道昼多一些,但每次来依然觉得兴奋不已。 天道辰把车停在一处商业街附近的停车场,然后带著两个小傢伙步行进入街区。 刚一踏上商业街,天道昼便被眼前的热闹景象吸引了目光。 空气中飘荡著各种气味,其中美食的香气让天道昼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天道昼和天道晴像是两只刚出笼的小鸟,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天道辰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始终落在两个小傢伙身上,確保他们不会跑出自己的视线范围。 一路上,不少路人对这三人组合投来视线。 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带著两个小孩。 男孩明眸皓齿,女孩粉雕玉琢,三人走在一起的画面著实有些惹眼。 一个路过的大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声对身旁的同伴嘀咕道:“这么年轻就当爹了?还一下生俩?” “你看那长相,肯定不是亲生的,哪有兄妹长得一点都不像的。” “也是,可能是亲戚家的孩子吧。” 类似的议论零零星星地飘进耳朵,天道辰装作没听见,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倒是天道晴耳尖,听到了几句,忍不住拉了拉天道昼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昼昼,有人在说我们是辰哥的小孩。” 天道昼眨了眨眼,回头看了一眼天道辰那张年轻的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那哥生不出我们这么大的。” 天道晴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笑得前仰后合。 天道辰走在后面,虽然没有完全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看天道晴那副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也知道多半不是什么正经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追问。 第177章 一日游 三人先在街边买了三串冰糖葫芦。 天道昼接过,咬了一口,糖衣在齿间碎裂,酸甜的味道隨即在舌尖化开,他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天道晴吃相斯文些,小口小口地咬著,但眼睛同样亮晶晶的。 天道辰自己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觉得有些太甜了,但还是慢慢地吃完了。 吃完糖葫芦,天道晴又拉著天道昼去买糖炒栗子。 两人一边走一边剥,你餵我一颗,我餵你一颗,吃得不亦乐乎。 天道辰跟在后面,看著两个小傢伙的背影,嘴角始终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天道晴停下了脚步,眼巴巴地望著店里那些花花绿绿的菜单牌。 “辰哥,我想喝奶茶。” 天道辰看了一眼菜单,点了三杯。 於是两个小傢伙捧著杯子,吸溜吸溜地喝著,脸上写满了满足。 走过这条商业街,一家游乐园就在不远处。 因为今天是工作日,游客並不太多,不需要怎么排队。 天道昼和天道晴在里面疯玩一天,连午饭都是在里面解决的。 天道昼在射击游戏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十发全中,贏得了一只半人高的毛绒熊玩偶。 老板脸都绿了,但还是笑呵呵地把奖品递给了他。 天道昼抱著那只比他上半身还大的毛绒熊,走到天道晴面前,大方地把熊往她怀里一塞:“给你。” 天道晴愣了一下:“给我?” “对啊,你刚刚不是一直在看它嘛?我帮你贏回来了。” 天道晴抱著那只毛茸茸的大熊,愣了好几秒,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谢谢昼昼!” 她抱著熊,爱不释手地摸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抬头看向天道昼,认真地说道: “那我回去也给你做个礼物!” “什么礼物?” “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天道昼嘿嘿笑了笑,也没有追问。 天道辰站在不远处,看著两个小傢伙的互动,目光柔和。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过得飞快,转眼间太阳已经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暖橘色的余暉。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天道辰看了看时间,招呼道。 天道昼和天道晴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该回家了,便乖乖跟著他离开。 路过一家手机店时,天道辰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橱窗里陈列的最新款手机,又看了一眼身边两个正嘰嘰喳喳討论著今天收穫的小傢伙,沉吟了片刻,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哥,我们来手机店干嘛呀?”天道昼好奇地问。 “给你们一人买个手机。” “誒?!”天道昼和天道晴同时瞪大了眼睛。 “可是娘之前说我现在还小,不能给我买,会把眼睛看坏的。” 天道昼说道。 “阿昼你都已经这么大了,哥相信你的自制力。” 天道辰蹲下身,平视著天道昼的眼睛,语气温和道: “还有,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或者想哥了,就给可以给哥打电话,发消息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不是一直想玩游戏吗?买了手机就能玩了。” 天道昼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听到最后一句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游戏的诱惑,小声地“嗯”了一声。 天道晴在一旁看著,也有些意动,但毕竟不是亲哥哥,不太好意思开口。 天道辰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晴儿也有份。今天你和阿昼玩得这么开心,就当是辰哥送你们的礼物了。” “真的吗?!”天道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隨即又有些迟疑,“可是我爹娘那边……” “我会跟大伯和大伯母说的,放心吧。” 天道晴这才放下心来,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辰哥!” 天道辰笑著站起身,领著两个小傢伙走进店里。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见有客人进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给两个孩子选两款手机。” 店员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看见天道辰一个年轻男子带著两个小孩来买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而是热情地推荐著机型。 天道辰认真地对比了几款的配置,又问了问两个小傢伙喜欢什么顏色,最后给天道昼买了一款蓝色的,给天道晴买了一款粉色的。 付款的时候,店员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您是他们的……?” “哥哥。”天道辰隨口答道。 店员恍然大悟,笑道:“难怪呢,我说您这么年轻,看著也不像当爹的。您对弟弟妹妹可真好。” 天道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接过装好的手机,又办了两张卡后,带著两个小傢伙走出了店门。 离开前,他婉拒了店员添加联繫方式的请求。 天色渐晚,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 黑色suv沿著来时的路驶离市区,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暮色中闪烁,渐行渐远。 天道晴正点开相机,拉著天道昼不停地合影。 很快,三人就回到了天琅山。 將天道晴先送回家里,天道辰拉著天道昼的手往回走。 路灯还没亮,远处几家屋顶上升起裊裊炊烟,融进渐暗的天色里。 天道昼另一只手里还举著新买的手机,对著天边最后一缕晚霞拍了张照片,低头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又举起手机换了个角度拍了一张。 “哥,你看这张怎么样?” 他举起手机,把屏幕凑到天道辰面前。 “嗯,拍得挺好的。” 天道辰认真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有天赋。” 天道昼嘿嘿笑了两声。 走到家门口时,饭菜的香气从院子里里飘出来,让天道昼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回来啦?” 苏兮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紧接著她围著围裙走出来,手上还沾著水珠,看见天道昼手里举著的新手机,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天道辰道: “还真给他们买了?” “嗯,今天刚好路过,就顺手买了。”天道辰隨口应道。 苏兮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 “买了就买了,不过昼昼,可不能整天抱著玩,伤眼睛。” “我知道啦,娘!” 天道昼响亮地应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口袋,噔噔噔地跑进屋里。 晚饭已经摆上了桌。 天道珩坐在桌前,面前照例放著一盏温好的黄酒,见两人回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去洗手。”苏兮拍了拍天道昼的后脑勺。 天道昼乖乖去洗了手,回来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瘦相间,入口即化,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苏兮笑著问。 “好吃!娘做的菜最好吃了!” 苏兮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吃完饭,天道昼主动帮苏兮收拾了碗筷,然后便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拿出新手机,趴在床上捣鼓起来。 他先是在通讯录里存好了几个號码,娘的,爹的,哥的,晴儿姐的,又开始琢磨手机里的各种功能。 玩著玩著,眼皮便开始打架了。 疯玩了一整天,他毕竟还是个孩子,精力早就消耗殆尽。 手机屏幕上的字开始变得模糊,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了个身。 他想再撑一会儿,但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很快就將他淹没了。 连灯都忘了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天道辰站在门口,看见屋內还亮著灯,微微愣了一下。 他推门走进来,便看见天道昼趴在床上,已经睡熟了,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里还鬆鬆地握著手机。 天道辰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弟弟安静的睡脸,目光变得柔和。 他弯下腰,动作很轻地从天道昼手里取出手机,隨即想到什么,点开相机,和正在熟睡的弟弟合了一张影。 隨后关掉屏幕,放到床头柜上。 然后他拉起被子,替他盖好,又顺手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洒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晚安,阿昼。” 天道辰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第178章 心猿意马 翌日早,小天道依旧早早的被天道辰拉起。 吃过早饭后,在哥哥的监督下练早功。 一开始还算安稳,但渐渐的他的目光就开始有些飘忽。 他想起昨晚在手机上看到的一个小游戏,画面花花绿绿的,好像很有趣。不知道通关了会怎么样?要不要中午休息的时候试试? “膝盖,低了。” 天道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淡无波。 小天道一个激灵,连忙把膝盖调整回正確的位置,收敛心神,继续扎马步。 又过了几分钟。 他又开始走神了。 昨天拍的那些照片应该不会像好吃的一样过期吧?还有晴儿姐说要送他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呢…… “重心偏了。” 天道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天道连忙调整重心。 一刻钟的马步,在他的不断走神中,总算熬了过去。 接下来是基础剑招的练习。 小天道拿起木剑,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 起手式还算標准,但到了第三式的时候,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停。” 天道辰的声音响起。 小天道动作一僵,訕訕地放下木剑。 “你在想什么?” 天道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无奈的调侃。 “我……我在想剑招。”小天道心虚地辩解道。 “想剑招的时候,眼睛会往屋檐上瞟?” 小天道哑口无言。 天道辰嘆了口气,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脑子里全是手机是吧?” 小天道捂著脑门,嘿嘿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萌呀萌。】 【快放孩子回去玩手机吧!】 “行了,別傻笑了。刚才那套剑招,从头再来一遍。这次要是再走神,就加练十遍。” “啊?还要加练啊?” “嫌多?那就二十遍。” 小天道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地重新举起木剑。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总算一气呵成地將整套剑招演练完毕。 天道辰看完了全套剑招,微微点了点头:“还行,比昨天有进步。不过手腕还是不够稳,收剑的时候有点飘。下午再加练半个时辰,巩固一下。” “下午还要加练啊……”小天道苦著脸。 “谁让你上午走神那么多次?这叫补课。” 天道辰理直气壮地说道,然后转身向院子外走去:“行了,早功就到这儿吧,去洗个澡,准备吃午饭。” 小天道收起木剑,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道:“早知道就不走神了……” 天道辰头也不回,嘴角却微微上扬。 午饭过后,小天道被苏兮赶去睡了个午觉。 一觉醒来,精神饱满,正想著能不能玩会儿手机,就被天道辰拎回了院子里。 “说好的,加练半个时辰。” 天道辰把木剑递给他,自己则坐到一旁的石墩上,掏出手机,悠哉悠哉地刷了起来。 小天道看著他那副悠閒的样子,心里不平衡,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老老实实地举起木剑,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基础剑招。 午后的阳光有些炽热,院子里没有遮阴的地方,不一会儿他便出了一身汗。 但这一次他没有走神,一招一式都练得很认真。 天道辰坐在石墩上,看似在刷手机,目光却时不时地抬起,扫一眼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见他一剑一剑练得有模有样,他眼底浮起一丝满意的神色,隨即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半个时辰后,天道辰叫了停。 小天道收剑而立,气喘吁吁,汗水顺著脸颊滑落,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练得不错。” 天道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条毛巾:“擦擦汗,去洗个澡。洗完就可以玩手机了,玩到晚饭前。” “真的?!” 小天道眼睛一亮,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便一溜烟地跑向浴室。 天道辰看著他那迫不及待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第179章 最后一夜 简单冲洗了一下后,天道昼倒是不急著玩手机了。 因为天道珩刚才从议事堂回来,决定在天道辰离家前再考校考校他。 这他心中两大高手对决的场合,他又怎么能错过呢?! 阳光渐渐偏移,將院落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天道昼此刻正坐在廊下的台阶上,两条小腿悬在边缘一晃一晃的,手里捧著一碗冰镇酸梅汤,喝得腮帮子鼓鼓的。 苏兮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扇著风,驱赶著蚊虫。 “慢点儿喝,没人跟你抢。” “唔唔唔——” 小天道昼含著一大口酸梅汤,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咽下去之后,长长地哈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 “娘,这酸梅汤真好喝!明天还想喝!” “好好好,明天还给你做。” 苏兮笑著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动作自然而熟练。 【小天道蹲在廊下喝酸梅汤的样子好乖,像一只等投餵的小猫小狗。】 【我也好想当天道的麻麻。】 院子里,天道珩和天道辰还在切磋。 天道珩的剑势沉稳厚重,每一剑都带著压迫感。 天道辰则更显灵活,时而格挡,时而抢攻,身法灵动。 木剑交击声在院落中接连响起,偶尔有几片被剑风卷落的树叶飘旋而下。 小天道蹲在廊下,手里捧著酸梅汤,看得目不转睛。 每当天道辰使出一记漂亮的变招,他就忍不住眼睛一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天道珩以更老辣的剑招化解时,他又会发出一声惋惜的轻嘆。 “你爹年轻时,比你哥哥现在还要拼。” 苏兮轻轻摇著蒲扇,目光落在场中那道沉稳的身影上,语气里带著一丝怀念。 “那时候他为了练好一招剑式,雷打不动的在瀑布底下站了整整一个月。” 小天道听得入神,又追问道:“那后来呢?爹练成了吗?” 苏兮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你爹这一辈子,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好恩爱!】 【父母爱情口牙!】 小天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场中。 这时,天道珩一剑斜挑,剑尖在即將触及天道辰衣襟的前一瞬稳稳停住。 天道辰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剑尖,苦笑一声,收剑后退:“我输了。” “步伐有余,气势不足。” 天道珩收回木剑,语气平淡。 “你太想贏了,反而露出了破绽。” 天道辰认真地点了点头:“多谢爹指教。” 天道珩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廊下正捧著碗喝酸梅汤的小天道昼,提高了一点声音:“小昼,今天的剑招练完了?” 小天道昼立刻放下碗,挺直腰板,大声回答道:“练完了!爹你要检查吗?” “今天就算了。” 天道珩走过来,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接过苏兮递来的茶盏,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 “明天再检查,要是退步了,可別怪爹罚你多练一个时辰。” “才不会退步呢!” 小天道昼鼓起腮帮子,一脸不服气。 天道辰也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小天道昼另一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整齐的头髮揉得乱糟糟的。 “就是,咱家小昼天赋异稟,將来肯定比爹还厉害!” “那是!” 小天道昼用力点头,然后又歪著头想了想,补充道:“到时候让哥你连我的尾灯都看不到。” “嘿,你这小子!” 天道辰佯怒,伸手去挠他的痒痒。 【哈哈哈哈,小天道还会背刺。】 【天道辰:气抖冷。】 小天道昼咯咯笑著往母亲身后躲,苏兮笑著拦住天道辰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多大了还欺负弟弟。” “娘你別拦著我,我今天非得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兄长的威严!” “你来你来!我才不怕你!” 小天道昼从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天道辰做了个鬼脸。 天道珩端著茶盏,看著闹成一团的妻儿,嘴角终於浮起一抹笑意。 晚些时候,厨房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饭后,苏兮在院子里摆了一张竹榻,切了一盘西瓜,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 夜风习习,吹动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满天繁星,像是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小天道昼躺在竹榻上,头枕著母亲的大腿,嘴里含著一小块西瓜,含糊不清地问:“爹,天上的星星到底有多少呀?” 天道珩坐在一旁的藤椅上,闻言,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比你能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那星星上面也有人吗?” “也许有吧。” “那他们也会练剑吗?” 天道珩顿了顿,露出一丝笑意:“也许吧。但肯定没有我们家小昼练得好。” 小天道昼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又咬了一口西瓜。 夜风轻轻吹过,带著夜风的凉爽和西瓜的清甜。 苏兮低头看著怀里渐渐泛起困意的儿子,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 “困了就睡吧。” “嗯……” 小天道昼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彻底合上。 苏兮没有立刻把他抱回房,只是让他继续枕在自己腿上,轻轻拍著他的背,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歌声很轻很柔,像是夜风在低语。 天道辰坐在一旁,看著母亲和弟弟,眼神柔和。 天道珩依旧端著茶盏,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光洒满庭院,岁月静好。 第180章 离家 清晨,天还未亮透。 东边的山脊线上浮著一线灰白,像是有人用毛笔蘸了清水,在墨色的天幕边缘轻轻晕开一笔。 院子里很静,露水凝在草叶尖上,缓缓滑落。 天道辰的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 他已经换好了一身轻便的黑色运动装,背上一个背包,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走廊里光线昏暗,他走过天道昼的房间门口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门扉虚掩著,他站了两秒,伸手极轻地將门推开一道缝隙。 房间里还很暗,借著走廊透进去的微光,能看见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沉,一只手还探出被角搭在枕边。 天道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目光在弟弟安静的睡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將门合上,没有惊动他。 【哥哥这个眼神,我受不了了】 【他甚至没有进去,怕吵醒他】 【要不是知道哥哥心有所属,我都想当天道的嫂子了!】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迴廊,来到前院。 苏兮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用围裙擦著手。 灶台上温著一锅粥,桌上的小碟里装著几样小菜和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冒著微微的热气。 天道珩坐在桌边,正喝著粥。 “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好了不用送吗。” 天道辰走过去,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苏兮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又抚平了肩头一道褶皱,然后收回手,轻声道: “粥刚好,喝一碗再走。” 天道辰没有拒绝。 他走进厨房,在桌边坐下,端起那碗温度恰到好处的白粥,低头慢慢地喝了起来。 天道珩將小菜和桂花糕向他那边推了推。 苏兮坐在他对面,没有动筷,只是看著他喝粥。 一碗粥喝完,天道辰放下碗,站起身:“爹,娘,我走了。” 苏兮和天道珩也站起来,送到院门口。 晨风微凉,吹动她鬢边的碎发。 她没有说太多叮嘱的话,只是道:“注意安全。” “早点回来。” 天道珩补充道。 “嗯,我会的。” 天道辰应了一声。 “对了,下次回来带著云溪那姑娘来咱们家做客吧。” 苏兮笑道。 “哎呀,娘!” 天道辰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 “你也不是小孩了,大大方方的。” 天道珩负手道。 天道辰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行,我下次就带她回来。” 苏兮顿时眉开眼笑。 【补药再立了呀!】 【旗多不压身。】 和爹娘道別,天道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口,天道珩和苏兮还站在那里,晨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 他冲他们笑了笑,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山下。 山脚的岔路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那里。 车旁站著三个人,一男两女,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 “辰哥,这边这边!” 一个扎著高马尾,眉目清秀的女生冲他招了招手,脸上带著笑意。 正是陆云溪。 【嫂子嫂子!】 【好般配。】 天道辰走过去,与她对了对拳,又与另外两名同伴打过招呼,拉开车门:“走吧。” 引擎发动,车子沿著山路缓缓驶离。 日上三竿,天道昼走出臥室,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爹,娘,哥呢?” 看著只有两人身影的院子,天道昼忍不住问道。 “你哥一早就走了,见你还在睡,就没叫醒你,先去洗漱,然后快来吃饭。” 小天道站在廊下,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 坐飞机直达閭州的江陵市后,四人在市区租了辆车,前往匯合点。 天色暗下之时,到达了一座县城。 县城不大,街道上行人稀疏,路灯昏黄。 车子拐过几条街,最终在一栋三层高的临街建筑前停了下来。 建筑外观朴素,门头上掛著一块木质招牌,写著者灵商行四个字,字体端正,漆色有些斑驳,看上去像是经营了有些年头的老字號。 一楼的门面已经关了,捲帘门拉下紧闭。 “就是这儿?” 坐在副驾的一个年轻男人探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语气有些微妙: “这偽装是不是太敷衍了点?” “知足吧。” 后座另一侧的女生接口道,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伸长脖子打量四周:“总比上次那个藏在殯仪馆里的分会强。” “別提了,那次我做完任务回去做了好几天噩梦。” “行了,下车吧。” 天道辰熄了火,拉开车门。 【殯仪馆可还行?】 【老大,会不会太隱蔽了.....】 夜风迎面扑来,带著南方特有的湿润水汽。 四个人陆续下车,站在路边打量著这座其貌不扬的建筑。 陆云溪最后一个下车,关上车门,仰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嘴角微微一抽: “者灵商行,这名字起得也挺隨意的。” “掛牌的地方,能有个名字就不错了。” 天道辰笑了笑,带头走向那扇紧闭的捲帘门。 他在门前站定,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停顿了两秒,又叩了两下。 片刻后,捲帘门內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挪开了什么东西,紧接著门上那扇小窗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几位是?” “燕州来的,接了协会的单子,来报到。” 天道辰说著,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铂金色的卡片,从小窗递了进去。 卡片正面刻著灵者协会的標誌,背面则是一串编號。 那人接过卡证,仔细查验了一番,又抬头看了看天道辰和他身后的几人,眼神中的警惕稍稍放鬆了些。 “稍等。” 小窗合上,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著捲帘门被人从里面拉起半人高,露出一个弯腰能通过的缝隙。 “进来吧。” 天道辰率先弯腰钻了进去,其余三人紧隨其后。 捲帘门在他们身后重新拉下。 门內的景象与外面的门面相去甚远。 穿过一道不长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地面铺著浅灰色的瓷砖,墙壁刷得雪白,几盏日光灯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正中央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摊放著几张地图和文件,桌后坐著一名穿著协会制服的中年男子,正低头翻阅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隨即露出一抹客气的笑容。 “燕州来的?辛苦了,一路还顺利吧?” “顺利。” 天道辰点了点头,走到桌前,將令牌放在桌面上:“天道辰,这三位是我的同伴。” “陆云溪” 扎著高马尾的女生冲中年男子微微頷首,笑容大方。 “秦烈。” 副驾上那个年轻男人也跟著报了姓名,他的身形精悍,肤色偏黑。 “沈听雪。” 后座另一侧的女生也开口了,声音清冷,短髮齐耳,眉眼间带著一股利落的气质。 第181章 会议 中年男子一一记下,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四张通行证,分別推到四人面前。 “我是此次任务的接待员,赵鸣。欢迎各位。厄境预计会在后天凌晨彻底开启,明天上午协会会召开一次会议,届时请务必出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住宿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隔壁的招待所,条件简陋,几位將就一下。晚饭可以在招待所的食堂解决,凭通行证免费。” “明白了,多谢赵哥。” 天道辰收起通行证,点了点头。 赵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示意他们可以去休息了。 四人从侧门离开协会分部,沿著街道走了不到两分钟,便看到了那栋招待所。 招待所的条件確实称不上好,但胜在乾净整洁。 各自分配好房间后,四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便下楼去了食堂。 食堂不大,几张方桌,几排塑料椅,墙角的电视机正播放著晚间新闻。 饭菜还算可口,四人大约也是真的饿了,风捲残云般解决掉了晚餐。 饭后,秦烈率先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吃饱了吃饱了,活过来了。” “你每次都这样,好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陆云溪吐槽道。 “赶了一天路,消耗大嘛。” 秦烈理直气壮地反驳。 沈听雪没有说话,默默地喝著自己碗里的汤。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休息。 天道辰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睡衣,在床上躺了下来。 天花板有些老旧,墙角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他盯著那道裂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点开通讯软体。 和天道昼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下午。 他想了想,打字发了过去。 “到地方了,一切顺利,不用担心。”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復。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想来天道昼已经睡了。 他没有再等,关掉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熄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明天会议,后天厄境开启。 希望一切顺利。 如果能赶在爷爷寿辰前回去,阿昼小子应该会很开心吧。 带著这个念头,他渐渐沉入了睡眠。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招待所食堂里已经零星坐了几个人。 天道辰端著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粥还冒著热气,配著一碟咸菜和两个馒头。 他刚拿起筷子,便看见陆云溪也端著早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起这么早?”天道辰问。 “睡不著。” 陆云溪掰开一个馒头,撕下一块丟进粥里。 “一想到明天就要进s级厄境了,总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紧张?” “可能是吧。” 她想了想,补充道:“但更像是一种直觉。说不上好坏,就是觉得这次不会太平。” 天道辰没有立刻接话,低头喝了一口粥,才缓缓道:“s级厄境,本来就不可能太平。做好我们该做的准备,剩下的,交给临场应变吧。” 陆云溪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你倒是心態好,那进去之后如果遇到危险,就拜託你保护我了哦,辰哥~” “咳......” 闻言天道辰不禁呛了一下。 看他这副样子,陆云溪笑了笑,隨即向天道辰的盘子里看去。 “誒,你这个咸菜看起来很好吃欸,我尝尝。” “吃吧吃吧......” 下一刻,沈听雪坐在陆云溪的对面,没好气地看向两人:“大早上的就看见你们两口子秀恩爱,差不多得了啊。” 天道辰闻言又是一呛。 【甜甜甜甜。】 【沈听雪看著面冷,其实也是吐槽手一枚捏。】 没过多久,秦烈也下楼了。 四人吃完早餐,看了看时间,便起身前往协会分部。 早晨的分部大厅比昨晚热闹了不少。灯光通明,长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的在低头看文件,有的在小声交谈。 赵鸣站在桌前,正和一名穿著深蓝色外套的中年男子说著什么,见天道辰四人进来,冲他们点了点头,示意先找个位置坐下。 天道辰扫了一圈大厅,目光在各色面孔上掠过,然后在靠左侧的一排椅子上坐了下来。 人陆续到齐。 天道辰暗自数了数,加上他们自己,一共十六个人。 天道辰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心中大致有了个底。 四个小队,每队四人。 其中等级最高的,是前排那个魁梧中年人,龙级中阶,和自己一样。 其余人中,龙级初阶占了大多数。 这时,赵鸣走到长桌前,清了清嗓子,大厅里的交谈声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欢迎来到江陵。我知道大家都是从各地赶来的,路上辛苦了。閒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 他伸手按下桌上一台设备的按钮,身后的白墙上投影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张航拍的厄境入口照片。 画面中央,一道巨大的裂隙横亘在大地之上,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裂隙深处涌动著暗紫色的光芒,光是看著照片,便能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气息。 “这是閭州北部新发现的s级厄境,代幽冥,根据能量波动推测,最深处极有可能盘踞著一头龙级高阶,甚至可能不止一头。”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气氛明显凝重了几分。 “不过好消息是,这次行动將由一位七星执行官亲自带队。 执行官將在厄境开启前与我们会合,届时,进入厄境后的所有行动,统一由执行官指挥。” 他著重强调了统一二字,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各位都是各自地区的佼佼者,都有自己的判断和习惯。但进入厄境后,我希望各位牢记一点——服从指挥。 这不是商量,是要求。执行官的决策基於全局信息和更丰富的经验,也许在某些时刻,你们会觉得自己的判断更优,但请务必压下这些想法。在s级厄境里,任何一次擅自行动,都可能害死你自己,也可能害死你的队友。” 没有人出声反驳。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s级厄境的分量,也清楚七星执行官这几个字意味著什么。 没有人会蠢到在这种场合质疑这条规则。 赵鸣见无人有异议,神色稍缓,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接下来,请各队简要介绍一下自己和队伍情况,方便大家相互认识。 毕竟进入厄境后,你们就是並肩作战的同伴了。” 不多时,四支小队介绍完毕,赵鸣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会议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临近结束时,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最后强调了一遍: “明天凌晨三点,准时在厄境入口集合。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祝各位此行顺利,平安归来。” (ps:礼物加更,感谢大家的礼物orz。) 第182章 往里进 天琅山,午后。 阳光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层层光斑。 蝉鸣一声接一声,吵过了整个盛夏。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围著一群半大孩子。 “快快快!咬它咬它!” “哎呀!跑偏了跑偏了!” “別挤別挤,我都看不见了!” 七八个脑袋凑在一起,中间的空地上放著一只青灰色的陶罐,罐底铺著一层薄薄的黄土。 两只蛐蛐正在里头激烈廝杀,黑壳的那只凶猛进攻,棕壳的那只且战且退,触鬚绷得笔直。 天道昼蹲在最前面,双手撑著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罐底,嘴里念念有词: “上上上,咬它后腿!对!就这样!” 他身后,天道晴也挤在他的肩膀上,双丫髻上的银铃隨著她探头探脑的动作叮噹作响。她比天道昼还激动,攥著小拳头,恨不得自己上手。 “大將军加油!贏了今晚给你加餐!” “晴姐,蛐蛐吃多了会撑死的。” 旁边的天道竹青小声提醒道。 “我说加就加!” 战局在此时发生了逆转。那只棕壳蛐蛐趁著黑壳蛐蛐扑空的间隙,猛地一个回身,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前足。 黑壳蛐蛐挣扎了几下,最终败下阵来,被棕壳蛐蛐追得满罐乱窜。 “贏了!!!” 天道晴猛地跳起来,兴奋得脸蛋通红。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家大將军贏了!” 天道昼也鬆了口气,咧嘴笑起来。 那只大將军是他前几天在后山抓的,养了几天,今天第一次出战,没想到就贏了。 “不算不算!我家黑旋风还没热身呢!”另一个孩子不服气地嚷嚷道。 “输了就是输了,哪那么多藉口!”天道晴叉著腰,理直气壮地懟了回去。 孩子们嘰嘰喳喳地爭论著,正准备再战一轮,村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了一声:“明哥回来了!” 围在一起的孩子们纷纷抬起头,循声望去。村口的青石路上,停著一辆深灰色的轿车。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跨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匀称的肌肉,眉眼英气,嘴角带著一抹明朗的笑意。 天道明,天道晴的亲哥哥,天道昼的堂兄。常年在外,此番是专程为爷爷的寿辰赶回来的。 “哥!” 天道晴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斗蛐蛐了,拔腿就朝村口跑去。 天道昼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跟在她后面跑了过去。 天道明刚关上车门,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飞奔而来,不由得笑出了声: “跑慢点儿,我又不会消失。” 天道晴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怎么今天才回来!我以为你昨天就到了!”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天道明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嗯,好像长高了一点。” “真的吗?”天道晴顿时眉开眼笑。 “假的。”天道明面不改色地补充道。 “哥——!” 天道晴气得捶了他一拳,天道明笑著侧身躲开,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在后面走来的天道昼身上,冲他招了招手:“小昼,好久不见。” “明哥。” 天道昼走到近前,叫了一声。 天道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嗯,听二叔说你这段时间练功挺用功的,不错,继续保持。” “我会的!”天道昼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副驾的车门也打开了。 一个扎著低马尾的年轻女子走下车来,穿著一件素色的连衣裙,面容清秀,气质温婉。 她走到天道明身边,有些靦腆地冲两个小的笑了笑。 “这是你们嫂子,叫庄婉。” 天道明自然地牵过女子的手,语气隨意。 “嫂子好!” 天道晴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眼睛好奇地在庄婉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看向天道明。 “哥,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呀?我怎么不知道?”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知道那么多干嘛。” 天道明面不改色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天道晴捂著额头,哼了一声,但目光还是不住地往庄婉身上瞟。 庄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但还是温和地冲她笑了笑。 “晴儿是吧?阿明经常提起你。” “真的吗?他都提我什么了?” “提你小时候爬树摔下来哭了一整天的事。” “哥——!!!” 天道晴炸毛了,天道明大笑起来,拉著庄婉的手快步往村里走去,留下天道晴在原地跳脚。 天道昼跟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天道昼跟著天道明和天道晴,沿著青石路往大伯家的方向走。一路上不断遇到归来的族人,有拖著行李箱的,有提著大包小包的,见面便是一阵寒暄问候,笑声此起彼伏。 “明哥回来了?哟,还带了女朋友!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快了快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酒。” 天道明笑著应付过去,庄婉在一旁微微红著脸,但落落大方地跟著打招呼,很快就融入了氛围。 天道晴拉著天道昼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自家哥哥和未来嫂子的互动,压低声音对天道昼说:“昼昼,你觉得我哥和婉姐般配吗?” 天道昼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挺般配的。” “我也觉得!” 天道晴嘿嘿一笑,又凑近了一些。 “而且婉姐看起来脾气很好,我哥那个暴脾气,总算有人治得了他了。” “我听见了啊。”天道明的声音从后面悠悠传来。 天道晴缩了缩脖子,拉著天道昼快步往前溜了。 大伯家的院子已经亮起了灯,院门敞开著,菜餚的香气从里面飘出老远。 天道晴一溜烟跑进院子,高声喊道: “我们回来啦!” “回来得正好,去厨房端菜!” 大伯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著笑意。 “娘,我也回来了。” 天道明开口喊道,说著拉著庄婉走向厨房。 “明明也回来了呀!” 下一刻,大伯母江芷从厨房探出头来。 她的样子和声音一样温婉,显得和天道瑾很有夫妻相。 隨即她一脸惊喜地看向庄婉道:“你就是小婉吧?欢迎来做客呀。” “阿姨好。” 庄婉略显羞涩地頷首应道。 第183章 团圆 庄婉想要进厨房帮忙,但刚开口,就让江芷拦住,赶向正屋。 於是,天道明领著庄婉去见了天道沧。 “爷爷,孙儿回来了。” 天道沧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见天道明进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回来了就好。这位就是小婉吧?” “爷爷好。”庄婉乖巧地鞠了一躬。 “好好好,好孩子。”天道沧笑著连连点头,目光在庄婉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天道明。 “你小子,眼光不错。” 天道明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爷爷: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天道家传统手艺——眼光好!】 不多时,天道珩和苏兮也到了。天道昼看见父母走进院子,立刻跑了过去:“爹!娘!” 苏兮弯腰替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衣领,又擦了擦他额角的汗: “又去哪儿疯了?一身的汗。” “在村口斗蛐蛐来著!” 天道昼理直气壮地回答。 苏兮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洪亮的声音隨之响起: “大哥!二哥!我们来晚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眉宇间带著一股风尘僕僕的豪爽气概,正是天道昼的三叔,天道璋。 他身后跟著一个面容温婉的妇人,是天道昼的三婶。 三婶牵著一个小女孩的手,那女孩约莫四五岁,扎著两个小揪揪,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环境。 “三叔!” 天道昼第一个喊出声,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天道璋弯腰一把將他捞起来,举了个高高,笑道: “小昼又长重了!再过几年三叔可就举不动你了!” 天道昼被他举得咯咯直笑,天道璋將他放下来,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转身看向天道珩和天道瑾,咧嘴一笑: “大哥,二哥,好久不见。” “路上还顺利吧?”天道珩问。 “顺利顺利,就是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不然下午就到了。” 天道璋说著,又转头看向坐在堂屋里的天道沧,提高了声音: “爹!儿子回来了!” 天道沧端著茶杯,笑骂道:“回来就回来,吼那么大声做什么,我还没聋。” 天道璋嘿嘿一笑。 “这是瑶瑶吧?都长这么大了。” 苏兮笑著蹲下身,冲三婶身后的小女孩招了招手。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母亲轻轻推著,慢慢走到了苏兮面前。 “叫二伯母。” 三婶白瀅轻声引导道。 “……二伯母。” 天道瑶声音细细软软的。 苏兮笑著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到她手里。 瑶瑶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又噠噠噠跑回母亲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小瑶瑶可爱捏。】 【瑶瑶我是你嫂嫂。】 晚饭时分,一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大人那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天道璋嗓门最大,笑声最响,正绘声绘色地讲著他在外闯荡时遇到的趣事。 天道珩和天道瑾偶尔插几句,天道沧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笑眯眯地听著,时不时点头。 天道昼和天道晴正用筷子进行著抢菜交锋。 “说起来,辰小子还没回来?” 天道璋放下酒杯,看向天道珩。 “嗯,接了个协会的任务,去了閭州。” 天道珩放下筷子,语气平淡。 “一个s级厄境,现在想来已经进去了。” “s级?” 天道璋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点了点头,“辰小子向来稳重,既然敢接,想必是有把握的。不过s级厄境毕竟非同小可……” “他说有七星执行官带队。”天道珩补充了一句。 “七星执行官带队?那妥了。” 天道璋的神色放鬆了些,又端起酒杯。 “那小子,出息了。我记得他上次回来还是龙级初阶吧?现在什么境界了?” “龙级中阶了。” 天道珩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欣慰。 “好小子!” 天道璋一拍大腿,眼中满是讚赏。 “咱们天道家这一辈,就数他天赋最高了!” 大人们的言谈中,天道昼和天道晴已经吃好了饭离桌。 天道晴拉著天道昼往外走,说要去看萤火虫。 两人沿著山路走了一段,在溪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夜风习习,溪水在月光下泛著碎银般的光泽。 几点流萤从草丛间飞起,在夜色中画出忽明忽暗的弧线。 “昼昼。” 天道晴忽然开口。 “嗯?”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天道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个手工编织的剑穗。 深蓝色的丝线编成复杂的结,下面坠著一颗打磨过的青色玉石,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编法算不上多么精巧,甚至有几处线头微微鬆散,但能看出编织的人花了很多心思。 天道昼愣了一下,接过剑穗,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前几天天道晴说要给他做个礼物。 “你上次说想要一个剑穗,我就学著编了一个。” 天道晴的语气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编得不太好,你別嫌弃啊。” 天道昼握著那个剑穗,丝线在掌心有微微的粗糙感,还带著一点皂角的清香。 他抬起头,看向天道晴。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微微垂著,难得没有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样子,反而有些紧张地等待著他的评价。 “很好看。” 他说,声音很轻,很认真。 “我很喜欢。” 天道晴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比月光还要明亮。 “真的吗?你不嫌弃就好!我可是编了好久呢,拆了好几遍才编成这样的,你看这个地方,本来想编个更复杂的花样,结果怎么也弄不好,就只能简化了一下……” 她絮絮叨叨地解释著编织过程中的种种挫折,语气里带著小小的得意和满足。 天道昼没有打断她,只是握著那个剑穗,安安静静地听著。 溪水潺潺,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 远处,村庄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散落在山间的星星。 【原来这么早就有定情信物了,昼晴党狂喜!】 【甜甜甜甜!】 【这剑穗,剧情里没在天道的身上见过啊。】 【求求千万別刀,让他们一直这样下去好不好......】 第184章 终点 幽冥厄境內。 天空是沉鬱的暗紫色,大地龟裂,裂隙中渗出幽绿色的雾气。 远处的山峦轮廓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又隨意丟弃的废纸。 空气沉重得让人胸口发闷。 【这美术,经费在燃烧啊!】 【好压抑的气氛,看著就觉得喘不过气。】 【前方高能预警!!】 “停。”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队伍前端,一道身影驻足。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衣摆几乎垂到小腿,腰间束著一条黑色的皮带,左侧掛著一柄长刀,刀鞘上刻著细密的纹路。 她的头髮是利落的齐耳短髮,鬢角夹著几缕银丝,面容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出头,眉眼之间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沉静与锐利。 她的名字,叫岑兰。 七星执行官,代號禄存。 【禄存!是禄存执行官!】 【等等,这是前任禄存吧?不是谢澄。】 【臥槽,那不是说明......】 她站在原地,微微偏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 “前方三百米,地下有东西,等级不高。左翼两人,右翼两人,绕过去清理掉。” “是。” 四道身影无声出列,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迅速消失在两侧的雾气中。 禄存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步伐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吩咐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天道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从进入厄境到现在,整整两天。 她的指挥滴水不漏,每一次预判都精准得像是亲眼看到了厄孽的部署。 队伍在她的调度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碍,推进速度远超预期。 太顺利了。 天道辰在心里默默想道。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压了压嘴角,没有让它表露在脸上。 但他知道,不止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云溪。她正握著武器,目光扫视著前方的雾气,眉头微蹙,神情专注,但眼底深处同样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再往后,秦烈和沈听雪也是一样的表情。 没有人说出来。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经歷过实战的灵者。 他们对危险的直觉,不会骗人。 从进入厄境到现在,整整两天,他们却几乎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只高等级的厄孽。 零星遭遇的都是些低阶杂鱼,连龙级门槛都没摸到的那种,甚至不需要禄存出手,几个队员就能轻鬆解决。 一个s级厄境,怎么可能只有这种程度的防御? 这就像是一座號称固若金汤的城池,城门大开,吊桥放下,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內城门口,却连一个像样的守卫都没看见。 要么,城里根本没有值得守卫的东西。 要么,所有的兵力,都已经收缩到了某一个点上,等待著他们自投罗网。 天道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不管答案是哪一种,前面的路,都不会太好走。 不过,本次队伍,有他们十六人的协会小队,还有禄存执行官带来的十名组织成员,共计二十七名龙级灵者,阵容不可谓不豪华。 想来就算多出两只龙级高阶,也能斩下。 【27名龙级,这阵容確实豪华了。】 【我求你別立了,我不敢看了。】 又推进了一日。 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相对开阔的荒原逐渐收窄,两侧的山壁向中间挤压,形成了一道狭长的峡谷。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覆盖著一层暗紫色的苔蘚,散发出淡淡的萤光,將整条峡谷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晕之中。 禄存在峡谷入口处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儿,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握拳。 队伍立刻停下,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著她的指令。 禄存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声音说了一句: “全体注意。” “从现在开始,保持最高警戒。” 没有人应答,但所有人的气息都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沉凝。 她重新迈步,走进了峡谷。 队伍紧隨其后。 峡谷比想像中要深。 走了將近半个时辰,前方的空间才逐渐开阔起来。 而当他们走出峡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峡谷之外,是一片广袤的平原。 密密麻麻的厄孽尸骸,铺满了视野所及的地面。 有的只剩白骨,有的还残留著血肉,层层叠叠,像是被什么力量从高处倾倒下来的垃圾,堆积成了一片绵延数百米的尸骸地带。 天道辰的目光在尸骸间扫过,眉头渐渐拧紧。 这些尸骸的种类繁多,形態各异,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从未见过。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死因几乎一致。 每一具尸骸的致命伤,都集中在脖颈,切口整齐。 这不是一场混战留下的痕跡。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禄存站在队伍最前方,沉默地望著这片尸骸平原。 风从平原深处吹来,扬起她风衣的下摆。 片刻后,她开口道: “列阵,缓速推进。” 脚下的尸骸在靴底碎裂,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越往平原深处走,尸骸堆积得越厚,空气也越来越沉重。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然后,他们看见了。 平原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高台。 数以千计的厄孽骸骨,被某种力量强行垒筑成一座阶梯状的祭坛,每一级台阶都由惨白的骨骼交错拼接。 高台顶端,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人形。 它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整个面部,只能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它的右手握著一柄巨大的镰刀,刀身黑紫之色。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高台顶端,一动不动,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但当队伍踏出峡谷的那一刻,它缓缓地抬起了头。 兜帽下,两点幽黑的光芒亮起,隔著数百米的距离,冷冷地注视著这支闯入它领地的队伍。 剎那间,所有人汗毛倒竖。 可怖的气息传来,极致的寒意从脊椎传向四肢。 这根本就不是说好的“可能有一头龙级高阶”。 而是一只半步天灾!!!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就知道。】 【天道辰,快跑啊!!】 【我终於知道为什么前面那么顺利了,看来所有的厄孽都被它杀光了……】 第185章 活下来 半步天灾。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万钧巨石,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场的人都是经歷过实战的灵者,都曾击杀过龙级厄孽,甚至有人曾与龙级高阶的存在交过手。 但一旦涉及到天灾级这几个字是就另一个层面的概念,是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s级厄境中的东西。 这两个概念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级两级的等级差,而是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发出任何声响,就会惊动高台上那道静立的身影,提前引爆这场註定惨烈的战斗。 风停了。 整个平原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尸骸堆砌的高台上,那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兜帽下两点幽黑的光芒静静燃烧,像是在审视著这群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又像是在享受他们脸上那抹压抑不住的恐惧。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个呼吸。 然后,禄存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所有人,听令。” 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著高台上的那道身影,右手缓缓伸向腰间的刀柄。 “组织所属,隨我留下。协会所属,原路返回,以最快速度后撤,寻找厄境出口,向组织求援。” 话音落下,她身后那十名组织成员没有片刻犹豫,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仿佛这个命令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他们默默地调整站位,在禄存身后形成了一个半弧形的战阵,气息沉凝,目光坚定。 这就是组织的精锐。不需要动员,不需要告別,命令下达的瞬间,他们便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而协会这边,却没有人动。 天道辰站在原地,握著武器的手青筋暴起。他身后,陆云溪咬著嘴唇,眼眶泛红。 秦烈和沈听雪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握的拳都在微微颤抖。 禄存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那些纹丝不动的协会成员,声音沉了几分:“我说了,协会所属,退后。没听见吗?” 天道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禄存执行官,我们......” “你们留下,能做什么?” 禄存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但言辞却毫不留情。 她甚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著高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 “半步天灾,你们对这场战斗起不到任何作用。 留下来,除了多添几具尸体,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的任务就是儘快寻找出路寻求支援,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撤!” 另一队的领队率先出声,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然后猛地转身,率领队员匆匆撤退。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在死寂的平原上格外清晰。 其他两队也开始撤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但每一个撤离的人,脚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 天道辰站在原地,握著武器的手鬆开又握紧,握紧又鬆开。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高台上那道身影,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留下来?能做什么?正如禄存所说,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对战局起不到作用。 撤退?可就这样走了,让禄存和那十名组织成员用命给他们断后…… 他身后,陆云溪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天道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他的小队不止有他。还有陆云溪,还有秦烈,还有沈听雪。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决断,让所有人丧命在这里。 他转过身,对著组织眾人拱手,声音沙哑而郑重:“保重。” 那十名组织成员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禄存一点头,然后,她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嗡鸣响彻平原。 银白色的刀光在暗紫色的天穹下亮起,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她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她的气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她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沉稳內敛,那么此刻的她,便是那柄利刃彻底出鞘的瞬间,锋芒毕露,寒意逼人。 她身后,十名组织成员同时拔出了武器。 十一个人,站在尸骸遍野的平原上,面对著那头怪物,组成了一道却绝不后退的防线。 高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终於动了。 它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镰刀,刀身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起一抹幽冷的光泽。 然后,它迈步。一步踏出,身影已在高台之下。 快得不可思议。 禄存眼神一凝,手腕翻转,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圆弧。 “鐺——!!!” 刀镰交击的巨响,如同惊雷在平原上空炸开。狂暴的气浪以交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將地面堆积的骸骨掀起一层又一层,如同白色的海浪向四面八方席捲。 【加油啊!!!一定要活下来啊大家!!!】 【天道昼,快来救一下!】 【塔玛的天道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啊!】 天道辰死死咬著牙,拉著陆云溪向峡谷的方向跑去。 身后,战斗的轰鸣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仿佛整片平原都在为之颤抖。 刀光与镰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和震耳欲聋的爆鸣。 地面在战斗余波中不断龟裂、塌陷,骸骨被碾成齏粉,扬起漫天惨白的粉尘。 天道辰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第186章 寿辰 夜风拂过天琅山。 村口的老槐树上掛满了灯笼,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將整座山村笼罩在一种融融的暖意中。 青石路两旁,每隔几步便掛著一盏红绸灯笼,从村口一直延伸到祠堂前的广场上,像是为归家的人点亮的一条长路。 今天是天道沧一百二十岁寿辰。 天道家几代齐聚,连那些常年在外经商的旁支族人也都赶了回来。 整个天道村从午后就开始忙碌,杀鸡宰鱼,张灯结彩,厨房里的烟火气从午后一直燃到傍晚,未曾断绝。 祠堂前的广场上摆了二十来张大圆桌,铺著暗红色的桌布,碗筷杯盏依次排开。 孩子们在桌椅间追逐打闹,笑声穿过人群,被晚风吹散在山谷间。大人们三五成群地站在廊下或院中,聊著家常,说著近况,偶尔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热闹劲儿,跟我老家过年似的。】 【大家族就是好啊,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 【越看越心疼天道……他曾经也拥有过这一切。】 镜头从广场上空缓缓下移,穿过掛满灯笼的迴廊,掠过几张堆满笑容的脸庞,最终定格在祠堂东侧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天道昼没有在人群中。 他蹲在这里,背靠著斑驳的砖墙,膝盖上放著一部手机。 屏幕的光在暮色中微微亮著,映出他低垂的眉眼。 他点开了和天道辰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三天前。 天道辰发了一条消息:“到地方了,一切顺利,不用担心。” 他回了一个“ok”的小表情。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覆。 他又发了一条:“爷爷今天还问起你了,我说你出任务去了,他说让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还是没有回覆。 他又发了一条:“我今天练剑的时候,爹说我手腕比上周稳了一些。等你回来我再练给你看。” 依然没有回覆。 天道昼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隨即抬起头,望向远处暮色中连绵的山脊线。 晚风拂过他的额发,带著傍晚特有的凉意。 “昼昼!”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微微的喘息。 天道昼回过头,看见天道晴正站在迴廊的转角处,身上穿著一件崭新的藕荷色小褂,双丫髻上的银铃在暮色中轻轻晃动。 “你躲在这儿干嘛呢?到处找你找不到。” 她快步走过来,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马上要开席了,爹让我来叫你过去。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被吃光了。” 她说著,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天道昼收回目光,跟著她向灯火通明的祠堂走去。 祠堂前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二十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认识的不认识的,本家的旁支的,男女老少,济济一堂。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些凉菜。 主桌设在祠堂正门前方,天道沧坐在主位上。 他今日换了一件簇新的藏青色长衫,银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精神矍鑠,正端著酒杯,笑呵呵地与身旁的其他老人说著什么。 天道昼被天道晴拉到妇女小孩那桌,左边是天道晴,右边是苏兮。 天道沧放下酒杯,环顾了一圈满座的宾客,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他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带著一种岁月沉淀后的从容柔和。 “今天是我这把老骨头一百二十岁的生日。多谢各位亲朋好友来给我这个老头子贺寿。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大家吃好喝好,今晚不醉不归。” 满堂欢笑,杯盏交错。天道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眾人纷纷举杯,祝寿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天道昼也端起面前的果汁,跟著大家一起喝了一口。 ...... 暗紫色的天穹低垂如盖,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道辰在狂奔。 原本舒缓的钢琴乐骤停,只剩下眾人急促的呼吸。 脚下的地面在不断龟裂,裂隙中涌出幽绿色的雾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甦醒。 他的肺部此刻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腥甜味。 身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 它们所过之处,幽绿色的雾气变为黑色,身影的轮廓在黑雾中若隱若现,四肢著地,行动迅捷如猎豹,眼睛是空洞的纯黑,没有瞳孔,却死死锁定了前方奔逃的猎物。 这些怪物即便是杀死,也会迅速在黑雾之中重新凝聚,根本杀不完! “还有多远?!” 秦烈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著剧烈的喘息。 他的左臂垂落著,衣袖被鲜血浸透,显然是在之前的遭遇战中受了伤,但他仍然在跑,速度没有减慢半分。 “不知道!” 天道辰嘶声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试图在雾气中找到任何一点不一样的顏色,任何一点代表著出口的跡象。 【臥槽这反差,刚才还在寿宴,现在直接地狱模式……】 【天道辰快跑啊!!!】 沈听雪忽然闷哼一声,脚步踉蹌。 她的右小腿被一只从地缝裂隙窜出的枯手抓住,被五指贯穿,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听雪!” 陆云溪离她最近,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別管我!你们继续跑!” 沈听雪咬著牙,一把推开她的手,反手一剑斩断枯手,將其拔出。 “走!” 她重新站直身体,继续向前跑去,步伐虽然有些踉蹌,但速度並没有慢下太多。 ...... 祠堂前的广场上,宴席正酣。 天道沧端著酒杯,正与同桌的几个老人回忆往昔。 说到兴起处,他放下酒杯,用手比划著名当年与一头龙级高阶厄孽搏斗时的情景,引来满桌喝彩。 天道璋那桌最为热闹。 他嗓门大,笑声洪亮,正绘声绘色地讲著他前两年在西北遇到的一桩奇事,说到精彩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都跳了一下。 同桌的族人被他逗得前仰后合,连隔壁几桌的人都忍不住侧耳倾听。 妇女们那桌则要安静许多。 苏兮和白瀅正低声聊著什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庄婉坐在天道明身边,虽然还有些拘谨,但已经能自然地回应长辈们的问候了。 天道昼低头扒著碗里的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满桌的热闹,又低下头去。 “昼昼,吃这个。” 苏兮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他嗯了一声,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怎么了?今天话这么少?”苏兮轻声问他。 “没什么。”天道昼摇了摇头,“就是在想哥什么时候回来。” 苏兮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柔声道: “你哥出任务去了,做完就回来了。別担心。” 天道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187章 静默 他们在一条狭窄的岩缝中暂时停下了脚步。 岩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追兵暂时被秦烈的能力挡在外面。 四人贴著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混著血水滴落在地面,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秦烈靠在岩壁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伤口,取出一支药剂,快速打下注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哑声说道。 “我们甩不掉它们,灵能都快见底了。” 没有人接话。因为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沉默了几秒后,天道辰忽然开口:“前面有一个出口。” 其他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天道辰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岩缝尽头那一片隱约可见的微光。 镜头在此刻聚焦在天道辰的侧脸上,他的眼中映著那一点微光,疲惫的面孔上浮起一丝希望。 “我看到了。就在前面。” 那光很微弱,但它確实存在。 出口。 真的有出口。 “走!” 天道辰率先动了起来,侧著身体,艰难地穿过岩缝。 陆云溪紧隨其后,然后是沈听雪,秦烈。 岩缝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几乎要挤压过来,但他们前进的速度没有减慢。 因为那道光越来越亮了,越来越近了。 天道辰第一个衝出岩缝。 他站在一片开阔的碎石坡上,前方不远处,一道巨大的裂隙横亘在空气中。 裂隙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边缘泛著微弱的光晕,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撕开的一道口子。 “我们可以出去了!!” 秦烈从岩缝中挤出来,看见那道裂隙的瞬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沈听雪扶著岩壁,看著那道裂隙,苍白的脸上终於浮起一丝血色。 “快走!” 天道辰回头冲他们喊了一声,然后伸手拉住身旁陆云溪的手,向那道裂隙跑去。 陆云溪的手很凉,指尖还沾著没有干透的血跡,但她的掌心是温暖的。天道辰握紧了那只手,向前奔跑。 bgm重新升起,一段温暖而充满希望的旋律,钢琴与弦乐交织,像是黎明前的曙光。 裂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仿佛感受到了从裂隙另一端吹来的风,带著清新的气息,与厄境中那种腐朽腥臭的空气截然不同。 能出去的。一定能出去的。 他在心里默念著。 就在他即將迈入那道裂隙的前一瞬。 他看见了。 裂隙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很淡,像是从虚空中渗透出来的墨跡,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 它被黑袍笼罩,两点幽黑的光芒,在阴影深处静静燃烧。 bgm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 天道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要停下脚步,想要转身,想要將身边的陆云溪推开。 但一切都太晚了。 一道冰冷无声的弧线,从他的视野边缘掠过。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视野开始旋转。 天空、大地、裂隙、远处的山峦,一切都在他眼前翻转顛倒。 他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颈处有一道细如髮丝的线。 然后,那颗头颅缓缓倾斜滑落。 他看见自己的手还紧紧握著陆云溪的手。 而陆云溪的身体,同样失去了头颅,正缓缓向前倾倒。 两具无头的身躯,手牵著手,站在那道裂隙的边缘。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暗紫色的天光下,划出两道猩红的弧线。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长达五秒的黑屏与静默,连弹幕都变得稀疏。 直到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硝烟味混著饭菜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孩子们捂著耳朵笑著跑开,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地上炸开的红色碎屑。 满堂欢声笑语,杯盏交错。 天道昼夹起最后一块糖醋排骨,成功地躲过了天道晴的拦截,正要往嘴里送,忽然,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排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他把排骨放回碟子里,端起手边的果汁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望了一眼村口的方向。 夜色沉沉,山路蜿蜒,没有人影。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和天道辰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他发了一条:“哥,爷爷开始切蛋糕了,我给你留了一块。” 没有已读,没有回覆。 【別等了,他不会回了……】 【他真的,我哭死】 【这刀我咽不下去。】 “咻——嘭!” 金色的光点此时在夜幕中绽放,化作万千流火,照亮了每一张仰望的脸庞。 孩子们仰著头,发出惊喜的欢呼声。大人们也放下酒杯,抬头望向那片绚烂的花火。 天道昼也抬著头。 烟花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又一朵接一朵地熄灭。 烟花真好看啊。 他想。 要是哥也在就好了。 ...... 【非公开情报。】 【已录入厄孽档案·冥镰】 代號:冥镰 等级:半步天灾 外貌特徵:身披黑色斗篷,身形高瘦,身形被兜帽阴影遮盖,只露出两点幽黑光芒。武器为一柄巨大的黑紫色镰刀。 天序能力:【冥途追猎】 一、【死寂收割】 镰刀斩击无声无息,无视大部分物理防御。被镰刀本体直接斩杀的生物,魂血將被铭刻於镰刀之內。 二、【血脉追猎】 当它斩杀一个生物后,可以通过该生物的血脉联繫,感知到其直系亲属的大致方位。 三、【血影跃迁】 每斩杀一个具有灵能资质的目標,它可以获得一次跃迁机会,甚至可直接脱离厄境。 跃迁的目標是该目標血脉联繫最紧密的亲属所在位置。组织所属吕卓是它的第一个跃迁坐標,因其父同属组织文员,当晚在分局就职,所以它出现在现世的瞬间便引起注意。 天道辰是它的第二个跃迁目標。 四、【狩魂仪式】 当它斩杀足够数量的血亲后,可以通过举行仪式,永久提升自身实力。 第188章 狩猎 烟花还在绽放。 第二朵,第三朵,金色的光雨簌簌坠落,將天琅山的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天道昼仰著头,看著那些转瞬即逝的光点,心里还在想著那块留给哥哥的蛋糕,会不会等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烟花太过灿烂,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然后,一捧温热的水雾,毫无徵兆地溅在了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把。 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液体。 是红色的。 他低头看著自己染红的指尖,愣住了。 【?????】 【臥槽,不是吧?】 【不要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在他耳边炸开。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孩童的哭喊,杯盏碎裂的脆响,桌椅被撞翻的闷响,所有声音在一瞬间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天道昼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衝击得头脑一片空白。他茫然地转过头,循著尖叫声最密集的方向望去。 镜头隨著他的视线缓缓转动,穿过慌乱的人群,穿过翻倒的桌椅和散落满地的碗碟,最终定格在祠堂门前。 那里,多了一道身影。 黑色斗篷,黑色镰刀。 兜帽下,两点幽黑的光芒,正静静燃烧。 它的脚下,躺著一具尸体。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台阶下方,面孔朝天。脸上还残留著上一刻的笑容,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出现的,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出手的。 【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 【我不敢看了……】 【它踏马怎么从厄境直接来到这里的?】 天道昼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又落在自己染血的指尖上,大脑一片空白。 “昼昼!” 一声厉喝將他从呆滯中惊醒。 苏兮一把將他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持著一把短刃。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在冥镰现身的同一瞬间,她便已经把天道昼揽在怀里。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声音却异常镇定:“別怕,別动,有娘在。” 天道昼被她护在身后,透过她手臂与身体的缝隙,他看见天道珩已经拔剑出鞘。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从冥镰现身到族人倒地,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他便已经完成了从震惊到判断到出手的全部过程。 剑光在夜色下亮起,如同一道银色的匹练,直取冥镰的咽喉。 几乎在同一时刻,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暴起。 天道沧,白髮在夜风中猎猎飞扬,手中的拐杖爆裂开来,露出其內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起凌冽寒光。 另外两位老人,天道昼认得他们,是族中最年长的两位叔公,平时总是在祠堂门口晒太阳打瞌睡,他从未见过他们出手,此刻却配合著天道珩与天道沧,將那黑色身影团团围住。 四名龙级高阶。 这是天道家的底蕴。 【天道家还是有底牌的!】 【四位龙级高阶!!能贏吗……】 【对面可是半步天灾啊……】 “龙级中阶以下者——” 天道珩的声音在灵能的加持下,如同惊雷般滚过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哭喊与尖叫。 “——迅速撤离!!!” “这是半步天灾!!!”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剑已经斩落。 冥镰动了。 它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那姿態甚至称不上闪避,更像是一阵风恰好吹过,让它稍稍偏移了一线。 天道珩的剑锋擦著它的斗篷边缘掠过,斩落一缕黑色的布帛,却未能伤及本体。 同一时刻,天道沧的剑也到了,却在触及冥镰身前三寸之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那层屏障仿佛由死亡的气息凝聚成形,能隔绝一切生者的攻击。 两位宿老的攻势紧隨其后,一左一右,掌风与指劲交错,封死了冥镰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冥镰的身影再次模糊了一瞬。 它没有后退,没有格挡,只是在那两道攻势即將及体的前一刻,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然后,它出现在了十米之外。 四名龙级高阶的第一轮合击,全部落空。 天道珩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目光死死锁定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声音低沉而急促: “所有龙级中阶以下,现在就走。不要回头,不要停留。” 广场上,人群正在迅速疏散。 苏兮没有犹豫,她一把將天道昼抱起,转身便向村口的方向掠去。 风在她脚下凝聚,托著她的步伐,让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景物在两侧飞速倒退。 天道昼被她抱在怀里,视线越过她的肩头,看见广场上那四道身影已经再次与冥镰碰撞在了一起。 剑光、杖影、掌风、指劲,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將那道黑色的身影笼罩其中。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爆鸣,余波將广场上的桌椅掀飞,碗碟碎裂,红绸灯笼在气浪中剧烈摇晃,光影明灭不定。 他看见族人四散奔逃,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抱著孩子头也不回地冲向山脚。 他看见天道晴被大伯母江芷抱在怀里,同样在向另一个方向奔跑,天道晴的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看不清表情。 他看见天道珩的剑锋在冥镰的斗篷上留下一道裂口。 他看见天道沧的剑气砸碎了冥镰脚下三寸的地面。 他看见两位叔公的攻击同时命中冥镰的侧翼。 但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倒下。 它甚至没有反击。 它只是在闪避,在游走,在等待。 天道昼不明白它在等什么。 但他看见,在它又一次闪避的间隙,它的目光似乎向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个方向,是正在撤离的人群。 苏兮的速度极快,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已经抱著天道昼衝到了村口。 前方,青石路的尽头,月光洒在蜿蜒的山道上,一片寧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 苏兮的脚步猛地一顿。 天道昼在她怀里转过头,循声望去。 远处的广场边缘,一道身影正缓缓倒下。 那是一个天道昼不认识的族人,约莫三十岁出头,头颅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割下,鲜血在月光下喷涌成一道弧线。 而冥镰的身影,正站在那具倒下的尸体旁。 它没有和那四名龙级高阶对峙,它在屠杀族人。 天道珩的怒吼声从广场中央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转身向那个方向追去,但冥镰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了。 下一次出现,是在广场另一侧的人群边缘。 又一道身影倒下。 然后它又消失了。 四名龙级高阶在它身后追逐,剑光紧咬不放,但每一次,他们都慢了一步。 冥镰的身影在人群中跳跃,每一次闪烁,便有一人倒下。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狩猎。 而那些族人,就是它的猎物。 第189章 风止,眷无归 “畜生!!!” 天道沧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一圈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试图將冥镰锁定在一定范围內。 但冥镰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消失,出现在更远的地方。 又一人倒下。 天道昼看著那个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倒下的身影。 是他的玩伴,天道竹青。 “二狗……”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苏兮没有回头,她只是收紧了抱著他的手臂,將他的脸按在自己的肩头,声音沙哑而坚定:“別看。” 然后她重新起步,向山下掠去。 风在她身侧呼啸,將她的话语吹散在夜空中。 天道昼被她抱著,视线被她的肩膀遮挡,只能看见不断后退的地面和偶尔掠过的树影。 他听见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战斗的轰鸣声,族人的哭喊声,父亲的怒吼声,一切都在远去。 只有风声,和她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苏兮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她在一处山脊上停下脚步,將天道昼放了下来。 月光下,群山连绵,夜色苍茫。 天道昼站稳后,茫然地环顾四周,隨即回头望向山顶的方向。 从这里已经看不见天道村了,只能看见那片熟悉的天空,被火光映成了一片暗红色。 “娘……” 他刚开口,便被苏兮打断了。 她蹲下身,双手捧著他的脸,目光与他的视线平齐。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面容依旧温柔,只是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 那是一种决绝。 “昼昼,听娘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怕嚇到他。 “到了外面之后,去警察局,让他们带你找到当地的组织分局,在那里待好,娘之后会去找你。” “娘,我们一起去。” 苏兮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很轻,很慢,像是要把这一刻的触感永远刻进记忆里。 “你要好好的。” 她说。 然后她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风在她周身凝聚,她的衣袂在夜风中猎猎飞扬,髮丝被风捲起,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天道昼从未见过母亲使用天序。 他只知道她也是灵者,却从未见过她出手。 他曾经问过父亲,父亲只是说她早年受过伤,已经不能战斗了,所以在家相夫教子。 此刻,他看见母亲周身环绕的风暴,看见她掌间那个不断压缩凝聚的气旋,看见她眼底那抹决绝的光芒,忽然意识到,父亲骗了他。 母亲不是不能战斗。 她只是选择了不再战斗。 而现在,她改变了选择。 天道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娘——!” 他向前冲了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 但一股柔和的风墙挡在了他面前,將他轻轻推了回去。 苏兮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了他的方向。 她的掌心亮起一抹青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將她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 “不要——” 天道昼的声音带著哭腔,他用力拍打著面前那层无形的风墙,却无法穿透分毫。 苏兮看著他,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青色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极致,將整片山脊照亮如同白昼。 天道昼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向后飞去。 他看见她嘴唇微微动了动,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风声在耳边呼啸,景物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他看见苏兮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她站在那片山脊上,风在她周身盘旋,青色的光芒渐渐黯淡。 然后,她转身,向著来时的方向,掠去。 那个方向,是战火燃起的地方。 【岳母大人……!】 【不要回去,前方可是深渊口牙!】 【一起走啊!】 “娘——!!!” 天道昼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被风撕扯成破碎的片段。 没有人回答。 他的视野中,那座山脊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著,飞越了整座山脉,飞越了森林和河流。 风声在耳边呼啸,冰冷刺骨。 他想要喊,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要哭,却发现眼泪在风中瞬间被吹乾。 不知过了多久,包裹著他的风终於渐渐平息。 他的身体开始下降,最终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翻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他躺在草地上,望著头顶陌生的星空,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月光洒落,远处是灯火阑珊的城市,此地寂静得只剩下虫鸣和自己的呼吸声。 他站起身,看了城市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往回跑。 他的速度很快,比任何时候都快。风在耳边呼啸,树影在两侧飞速倒退,脚下的路面在月光下不断延伸。 跑过陌生的山脊,跑过月光下银白的溪流,跑过一片又一片在夜风中沉默的树林。 他的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灼痛,腿部的肌肉在发出抗议,但他没有停下。 他好害怕,害怕地想要哭出来。 他害怕再也见不到娘,再也见不到爹。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 他只知道自己要回去,就算是死,也要和爹娘死在一起。 【好想哭。】 【为什么不听话往城市去啊!】 【他还只是个孩子,他只想和爹娘在一起......】 第190章 暮天泣血 画面在快速切换的光影下继续著。 天道昼跑了多久,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从跑起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双腿就没有停过。 穿过陌生的树林,涉过冰冷的溪流,翻过一座又一座他叫不出名字的山头。 鞋子在什么时候跑丟了一只,他不知道。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多少道口子,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跑。 肺里像灌满了烧红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的铁锈味。 腿早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著千斤的铁镣。 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第三天黄昏,他终於看见了天琅山的轮廓。 他现在的样子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 赤著一只脚,脚底磨破了,血和泥土混在一起。 衣服被灌木和荆棘撕成一条一条的,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划痕和淤青,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著淡黄色的组织液。 他的头髮乱得像一蓬枯草,沾著碎叶和沙粒。脸上脏得几乎看不清本来的肤色,只有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像是两盏在风中摇曳的残烛。 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皮,有些地方裂得太深,渗出血珠。 【好心疼。】 【编剧你够了,为什么要这么虐呀!】 他站在山脚,抬起头,望著那条熟悉的青石路。 路上很安静,没有人影,没有犬吠,没有炊烟。 他迈步,开始上山。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路边,杂草丛中,躺著一罐橙汁汽水。 瓶身被磕碰得变了形,標籤被刮掉了一半,露出下面银色的金属內壁。 他弯腰捡起那罐汽水,手指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好几下才拉开。 他仰起头,將瓶口对准乾裂的嘴唇,冰凉的液体涌入口腔,带著过分的甜腻和刺人的气泡,顺著干痛的喉咙滑下去。 【原来这就是天道爱喝橙汁汽水的原因吗.....】 【是因为这一口橙汁汽水的味道太过难忘,还是他要铭记这一刻的感受。】 他灌了半罐,放下手,喘了口气,然后继续往上走。 青石路上,每隔几步就能看见暗褐色的痕跡,已经乾涸发黑,深深渗进石缝里。 没有尸体。路边没有,草丛里没有,倒塌的篱笆旁也没有。像是被人仔细清理过,只留下那些洗不掉的顏色。 他继续往上走。 拐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了人影。 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是组织的人。 他们守在路口,听见脚步声,同时转头看来,目光警惕而锐利。 “站住,前面戒严,閒人不得......” 领头的那人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个孩子,八九岁,衣衫襤褸,满身伤痕,赤著一只脚,站在暮色中,像一只从猎网里挣脱出来的幼兽。 那孩子抬起头,看著他,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我家。” 【.......】 【真够了吧......】 领头的那个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这个孩子,看著他满身的伤痕和泥泞,看著他眼底那片几乎要溢出来的,乾涸的绝望,忽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侧过身,让开了路。身后的队员也跟著默默让开。 天道昼从他们中间穿过,步伐踉蹌,却没有任何停顿。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著他。他没有回头。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气味越复杂。 地面上的暗褐色痕跡越来越密集,几乎覆盖了整段路面。 他走过那片熟悉的竹林。 竹子东倒西歪,地面像是被什么力量翻搅过,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和碎裂的竹根。 他走过那片空地。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深浅不一的凹陷,边缘呈现出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色。 碎裂的瓦砾散落其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过那片熟悉的屋檐。 祠堂已经成了废墟,只剩一片断壁残垣。 他走进广场。 广场上,很安静。夕阳的余暉將整片广场染成一种暗沉的金红色,像是一层薄薄的血色洒在破碎的青石板路上。 广场中央,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尸首。一具一具,並排躺在地上,从头到尾,铺满了整片广场。 白布覆盖著每一具遗体,布料在夕阳下泛著惨白的光。晚风拂过,白布的边角轻轻扬起,又落下。 白布下,隱约能看见衣角的一角,能看见一只垂落的手,指尖已经变得青白。 【我的天吶。】 【不敢看了......】 广场上站著很多人。 他们穿著组织的制服,低著头,沉默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风偶尔翻动衣角的声音,和白布轻轻起伏的声响。 队列前方,站著三道身影。 中间的一人,身形高挑,面容惊艷,黑髮金眸,默然注视著走进来的天道昼。 她的身旁,一侧是穿著皮衣,黑髮凌乱,眉宇疲惫的青年。 另一侧是,是一名身材魁梧,左眼带著疤痕的大叔。 【轩辕夜顏和贪狼,还有没见过的巨门。】 【刚刚上一秒,画面好像闪过瀟瀟姐了。】 天道昼没有看他们。他越过他们,走向广场中央。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走到第一具遗体前,停下,低头,看著白布下隱约的轮廓。他没有掀开白布。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片惨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他走过一具又一具遗体,走过一排又一排白布。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走到广场中央偏左的位置,停下来。面前那具遗体,身形很小,比旁边的都要小上一圈。 白布边缘露出一角藕荷色的布料,上面沾著暗褐色的痕跡。 他盯著那一角布料,盯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到白布边缘,轻轻掀开一角。 白布下,是一张苍白而安静的脸。双丫髻散了一个,银铃还掛在散落的髮丝间,在夕阳下泛著微弱的光。她的眼睛闭著,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天道晴。 【晴儿姐......】 【银铃还在响,人已经不在了。】 【说好的以后给天道当保鏢呢......】 他看著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將她散落的髮丝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然后將白布重新盖好,指尖在白布上轻轻按了按,像是替她掖好被角。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了天道沧,走过了走过了天道瑾,走过了天道璋,走过了天道珩。 他走过了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每一张都安静地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样。 【他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还有人在等他......】 他走到了广场的一角。白布下,身形纤细,一只手垂落在白布边缘,指尖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 他在这具遗体前站了很久。久到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久到天边的云层从金红变成暗紫,久到身后的广场上,有人轻轻嘆了口气。 他跪下来。膝盖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垂落的手。那只手很凉,比他想像中还要凉。 他握著那只手,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手背上。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滴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落在手背上,沿著苍白的指缝缓缓流淌开来,在惨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鲜艷的痕跡。 那是血。 他的眼睛在流血。 他跪在那里,握著那只手,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哭声,没有吶喊,只有一滴又一滴的血泪,落在母亲冰凉的手背上,溅开一朵又一朵细小的血花。 【泪目。】 【我真破防了。】 【谁她妈知道这个塔玛的製作组塔玛的到底在踏马哪啊?】 夕阳沉入山脊,暮色四合。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 风停了,旗帜垂落,天地间一片寂静。 第191章 长夜跪尽,拂晓立心 晨曦初露,微光从天琅山的东侧山脊线后漫了上来。 广场上,白布在晨风中轻轻起伏。 一夜过去了。 【这一夜对他来说,或许比一辈子还长……】 【他真的跪了一整夜啊。】 广场边缘,三道身影还身处广场。 破军,贪狼,巨门。 三名七星执行官,同时出现在这个偏远的山村。 这份阵容若是传出去,足以在龙亚灵者界引起不小的震动。但此刻,他们只是沉默地站著,没有人说话。 广场上很安静,只有风偶尔拂过白布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靴子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穿过沉默的组织成员。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约莫二十岁。 一头金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在脑后束成一条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破军的副官,柳瀟瀟。 她走到广场中央偏左的位置,在那个跪了一夜的孩子身边,停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著他。 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折断却仍未倒下的幼竹。 他的右手还握著那只苍白的手,握得很紧,仿佛只要他不鬆手,那只手的主人就还能再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柳瀟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身,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从腰间取下一只水壶,拧开盖子,递到他面前。 “喝一口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声音大了会嚇到他。 天道昼没有动。 他像是没有听见,依旧跪在那里,握著那只手,低著头。 柳瀟瀟没有收回手,只是维持著那个递出水壶的姿势,安静地等待著。 晨光从山脊线后漫上来,將她的影子拉长,落在满是裂痕的青石板上。 “我以前也有一个弟弟。”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天道昼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柳瀟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山脊上,继续说道: “他和你差不多大。性子很皮,喜欢到处乱跑,每次回家都一身泥,被我骂了也不长记性,下次还是照样。” 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像是在讲述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后来他死在一场厄孽事故里。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到现在有时候还会梦见他。梦里他还是那个样子,蹲在门口等我回家,一看见我就跑过来,喊我姐姐。” 她低下头,看著手中的水壶,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带著一丝苦涩。 【柳瀟瀟……原来她也有这样的过去……】 【她是在用自己的伤疤安慰他啊……】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晨光渐渐明亮,將整片广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色光晕中。 远处,有鸟鸣声响起,清脆而短促,像是这个世界还在照常运转的证明。 天道昼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曦光在这一刻正好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满脸脏污,布满伤痕,但依旧难掩清秀的脸。 但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握著那只苍白的手,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那个金髮的年轻女性,又转过头,看了看广场上那些覆盖著白布的遗体,看了看远处沉默佇立的三道身影,看了看这片被晨光照亮的,满目疮痍的故土。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八岁孩子的眼神了。 穿越前十六岁的记忆,在这一刻,正式接手了这具破碎的身体与灵魂。 他想起了一切。 两世的记忆融合,天道昼在此刻正式上线。 他心中在此刻不禁苦笑,道:“系统,你有些过分了。” 他本只是想藉由系统的背景修改功能,给自己的美强惨人设加个惨的背景。 没想到系统却真真实实地给他安排了,让他亲身从头体验了一切。 体验到了上一世没有过的美好童年,没有体验过的亲情,和没有经歷过的悲苦。 【眼神变了,有感觉吗。】 【经歷过这样的事情,有变化很正常。】 【我在小天道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他之后的样子。】 【最强之路的开始......】 然后,他伸出那只空著的手,接过了柳瀟瀟递来的水壶。 “谢谢。”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著乾裂的喉咙滑下去,带著一股清冽的甘甜。 他喝了三口,然后拧上盖子,將水壶递还给柳瀟瀟。 “谢谢你。”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柳瀟瀟接过水壶,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注意到了,这个孩子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绝望迷茫的幼兽。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 天道昼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被他握了一夜的手。 然后,他轻轻鬆开手指,將母亲的手放回白布下,仔细地替她盖好,指尖在白布边缘轻轻按了按,像是替她整理好衣角。 他撑著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跪了一夜,膝盖早已麻木,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便稳住了。 他转过身,面向广场边缘那三道身影。 轩辕夜顏依旧站在最前方,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他。 贪狼靠在旁边的廊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但並无恶意。 巨门则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天道昼迎著轩辕夜顏的目光,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和虚弱。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低头。 他走到轩辕夜顏面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她。 曦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將整片天琅山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之中。 “我叫天道昼。”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要变强。” “我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 【最强宣言,唉。】 【原来是从这个时候起有了这样的想法。】 【好心疼啊,我的眼睛一直在裊裊,我控制不住。】 轩辕夜顏低头看著他,溶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个满身伤痕,却脊背挺直的幼小身影。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 “好。” 她说。 “我带你走。” 第192章 长夜將明 黑幕,寂静。 然后,白色的字符一行一行地浮现在黑暗的正中央,像是有人在用打字机逐字敲出。 【幽冥厄境.战况简报】 参战人员: 27人 生还: 0人 阵亡名单: 协会所属.16人 —— 全灭 组织所属 .11人 —— 全灭 七星执行官 · 禄存—— 阵亡 追加阵亡: 文职人员.吕有平——阵亡 七星执行官.武曲—— 率先抵达天琅山支援,阵亡 七星执行官所属副官.3人 —— 阵亡 字符停顿了片刻。 【臥槽,禄存和武曲都……】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一代武曲是赶到天琅山支援的时候被冥镰杀了的吗。】 【两个执行官,这代价……】 然后,新的一行继续浮现。 【天道家灭门事件伤亡统计】 天道家本族及旁支合计阵亡: 213人 生还: 1人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最后一行字符,缓缓出现在屏幕底部。 【厄孽:冥镰 处理结果】 状態: 已击杀。 击杀方式: 以高级封锁型厄具【永錮笼】封锁空间,由七星执行官破军,贪狼,巨门联手斩杀。 备註: 永錮笼发动期间,封锁区域內所有目標的空间感知能力將被强制归零。(剩余可使用次数:3) 然后,一行更小的字,在角落浮现: —— 以上信息,由全球厄能灾害紧急应对与异常现象控制与防御战略总局存档备案。 黑幕缓缓淡去。 镜头自黑暗的底色中缓缓亮起。 钢琴声响起。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苍灰色的瞳仁里,倒映著清晨的天光。 没有眼泪,没有血丝,只有一片沉静的,被燃烧过后的空旷。 像是一片被野火烧尽的原野,灰烬之下,已有新芽蛰伏。 他眨了眨眼,坐起身来。 广场上,覆盖著白布的遗体已经不见了。 穿著黑色制服的组织成员正列队撤离。 贪狼和巨门已经转身,正沿著青石路向山下走去。 广场边缘,只剩下两道身影还留在原地。 轩辕夜顏站在晨光中,黑髮金眸,衣袂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扎根於崖壁上的松。 柳瀟瀟站在她身侧不远处,金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天道昼走过了残破而熟悉的街道,来到广场。 他没有走向她们,而是转身,走向祠堂的方向。 祠堂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散落著烧焦的木料和碎裂的瓦片。 他在废墟边缘停下,弯腰,从一堆碎木中拾起一柄铁锹。 手柄被火烧去了一截,边缘留有焦黑的痕跡,但铁製的部分尚且完好。 他掂了掂,握紧,然后转身,走向广场外的空地。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轩辕夜顏没有动。 柳瀟瀟也没有动。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握著那柄铁锹,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山坡。 镜头拉升。 山坡上,多了一排新翻的泥土。 一处处坟冢,整齐地排列著,从山坡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 每一座坟前,都立著一块朴素的木碑。木碑上没有刻字,只是光禿禿的一块木板,被削尖的一端深深楔入泥土之中。 风从山谷间吹来,拂过木碑粗糙的表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天道昼站在最新一座坟前。 他没有立碑,里面空无一物。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著头,看著那片新翻的泥土,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铁锹,转身,向山坡下走去。 他没有回头。 山坡下,轩辕夜顏和柳瀟瀟还等在那里。 他走到她们面前,停下脚步。 晨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轩辕夜顏一眼。 轩辕夜顏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示意他跟上来。 然后她转身,沿著青石路,向山下走去。 天道昼跟上了她的脚步。 柳瀟瀟走在最后,步伐轻盈,金髮在晨光中轻轻晃动。 三人的身影沿著蜿蜒的山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画面渐暗。 再亮起时,已是另一番景象。 画面快速切推进著。 训练场。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一个瘦小的身影已经站在场地中央,握著一柄铁剑,重复著同一个挥剑的动作。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汗水顺著他的下頜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图书室。深夜的灯光下,他坐在堆叠的书册之间,低著头,手指缓缓划过泛黄的书页。 窗外月明星稀,万籟俱寂,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体能训练。暴雨如注,他背著负重在山道上奔跑,雨水混著泥水从头顶浇下,將他整个人淋得透湿。 他的脚步有些踉蹌,但没有停下,一步一步,踩过积水的路面,消失在雨幕深处。 医疗室。他赤裸著上身坐在床边,身上缠著绷带,绷带边缘渗出一小片鲜红的血跡。 金髮已经成波浪式的柳瀟瀟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药膏,皱著眉,动作很轻。他低著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喊疼。 模擬对战室。他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对面站著的陪练人员从最初的轻鬆应对,到渐渐露出惊讶的神色,再到最后不得不认真对待。 画面在这些片段之间快速切换,每一次切换,画面中的少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个子高了,肩膀宽了,轮廓线条从圆润变得分明。 那双眼睛,始终没有变。 依旧是那片苍灰色,像是山间清晨的雾靄,沉静清冷,深不见底。 画面切换的速度逐渐放缓。 最终定格在一间简洁的房间內。 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床上有许多玩偶,那是柳瀟瀟为房间的装饰。 天道昼站在书桌前。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瘦小的孩童了。 身量拔高,肩线舒展,少年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出利落的线条。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匀称的前臂。 他低著头,看著面前的书桌。 桌面上,除却他与轩辕夜顏,柳瀟瀟的三人合照,还散落著几样东西。 一枚青色的玉石剑穗,编线已经有些磨损,但玉石依旧温润,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一部老旧的手机,屏幕有一道裂痕,边框的漆也磨掉了几块。 一块温润的玉佩,上面鐫刻著昼字,是幼时,娘亲手所掛在他的脖颈。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將抽屉拉开。 他將剑穗拿起来,放进去。再將手机放进去。最后是那只玉佩。 抽屉里,还有別的东西。 一本泛黄的相册,一角露出一张模糊的合影。 一只褪色的银铃。 他没有再看那些东西。 他只是將抽屉轻轻合上。 “咔噠。” 一声轻响。 他直起身,转过身,提起墙角那只行李箱,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拉开。 晨光从敞开的门涌入,將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 他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当画面再次回到他身上时,他已经站在了巍峨的山间。 远处,繁茂的巨树枝叶隨风摇曳,风格各异的建筑群坐落在它的四周。 太一学院。 【剧场版.长夜將明.完】 第193章 致天道昼 论坛页面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热帖】刚看完《长夜將明》,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楼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我从灭门那一段开始哭,一直哭到结尾字幕滚动完,现在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我妈刚才路过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看了一部很好的动画。她不信。 1l:抱抱楼主,我也……我从天道昼跑回天琅山那段就开始绷不住了,后面他掀开晴儿的白布,替她拢头髮的时候,我直接嚎啕大哭。 2l:最让我破防的是他跪在母亲遗体前,流下血泪的那一幕。那不是普通的眼泪,那是血啊……一个八岁的孩子,要痛到什么程度,才会从眼睛里流出血泪…… 3l: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从头到尾没有嚎啕大哭,他就是跪在那里,握著母亲的手,低著头,血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这种克制的处理比任何嚎哭都更扎心。 4l:回復3l:对!就是这种克制最要命!他要是放声大哭我反而没那么难受,就是因为他不哭,就那么安静地跪著,我才知道他是真的痛到极点了。 5l:我一个大老爷们,半夜躲在被窝里哭得跟狗一样。 6l:说真的,这个剧场版的信息量太大了。我之前一直以为天道昼就是单纯的身世悲惨,被轩辕夜顏收养,在组织长大。但我没想到他的过去是这样的……他曾经拥有过一个那么完整的家。 7l:回復6l:对!前半段的温馨日常和后半段的灭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前面越美好,后面就越残忍。我现在都不敢回想那段寿宴的片段,一家团聚,欢声笑语,烟花绽放……然后下一秒,血溅在脸上。 8l:製作组你们是魔鬼吧???前面那段童年日常拍得那么好,那么温暖,然后一刀捅进来,还拧了好几圈。 9l:我现在理解了,为什么天道昼在正片里那么拼,为什么他为了保护黎月清可以一个人杀穿整个黎家。因为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他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10:回復9l:正解。他拼死保护黎月清,悉心培养路星临,对同伴的极度重视……所有这些,都可以追溯到那个灭门之夜。他再也不想做那个“被留下来的人”了。 11l:有人注意吗?天道最后立的新墓里面空无一物,难道是为天道辰立的吗? 12l:还真是,我也这么觉得。 13l:可是就算是遗体找不到,也该立衣冠冢才对吧? ...... 【热帖】长夜將明,黎明已至——致天道昼 楼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想在这里留下一些话,给那个从八岁起就背负著一切前行的少年。 天道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从地狱里爬了出来,你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你成为了太一的最强新生,你挽救了一个城市人的性命,你救了黎月清,你有了新的同伴,你正在一步一步实现那个八岁时许下的诺言。 那些爱你的人,那些你爱的人,他们从未离开。他们活在你的记忆里,活在你每一次挥剑的风声中,活在你每一次守护同伴的选择里。 你带著212个人的重量前行,你从不孤单。 因为长夜將明,黎明已至。 而你,就是那道划破黑暗的光。 1l:写得太好了……我直接泪崩。 2l:天道昼,你一定要幸福啊。 3l:他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4l:从今天起,我也是天道昼的粉丝了。不是因为他的强大,而是因为他经歷了那么多黑暗,却依然选择成为別人的光。 5l:期待第二季!天道昼,我们等你回来! 6l: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在看著他,支持他。 7l:长夜將明,黎明已至。天道昼,继续向前走吧。 8l:总之,《长夜將明》在我这里已经是年度最佳剧场版了。感谢製作组,感谢配音演员,感谢所有为这部作品付出的人。你们创造了一个值得被记住的角色,讲述了一个值得被记住的故事。 9l:回復8l:+10086。天道昼不是天生的英雄,他是一个从灰烬中爬起来,选择继续往前走的孩子。他值得所有的爱与幸福。 10l:愿天道昼在今后的日子里,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11l:愿天道昼在今后的日子里,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 1277l:愿天道昼在今后的日子里...... 论坛的页面不断刷新,新的帖子还在涌现。 看著源源不断地宽慰与祝福,天道昼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第194章 第二季 意识从混沌中浮起。 白色的天花板,刺目的阳光,消毒水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在鼻端。 他想抬手遮住眼睛,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醒了。” 声音是轩辕夜顏的。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床沿微微下沉,有人俯身下来。 天道昼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四张脸映入视野。 轩辕夜顏站在最外侧,双臂环抱,溶金色眼眸里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鬆缓。 柳瀟瀟挤在最前面,金色的波浪长发垂落在肩侧,眼眶微红。 夏煠璃站在床尾,咬著下唇,红色的双马尾有些凌乱,像是很久没打理过。 黎月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冰蓝色的长髮披散著,脸色苍白,见他睁眼,那双雾蓝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化作一片湿润的光。 “……都在啊。”天道昼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话音刚落,柳瀟瀟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对他此刻的身体来说已经够呛,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又这样!” 柳瀟瀟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从小到大一遇到事情就这么不计后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不是命?!” “轻点……”天道昼苦笑,“我刚醒。” “你还知道刚醒?!” 柳瀟瀟气得胸脯起伏,“整整一个月!你知道我们有多担——” 她说不下去了,別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轩辕夜顏伸手按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转向天道昼:“感觉怎么样?” “虚。”天道昼老实回答。 “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常。”轩辕夜顏淡淡道,“天序反噬,加上灵力极度透支,能活著已经是奇蹟。谢澄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的灵能波动几乎为零,医疗组差点以为你死了。” 天道昼扯了扯嘴角,笑道:“这不是没死吗。” “下次还敢这么疯?”夏煠璃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哑,带著压制的怒意,“一个人打上黎家,你是真想死吗?我还以为你最起码会找帮手!” “想得很清楚。”天道昼偏过头看她,“他们抓了我的人,我当然要去要回来。” 隨即他嘴角勾起弧度道:“如果是大小姐你遇到类似的事,我同样会这么做的。” 夏煠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黎月清一直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安静地看著天道昼,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乾裂的嘴唇上,落在那双依然带著笑意的苍灰色眼眸里。 “餵。” 天道昼察觉到她的注视,轻声唤她:“我没事。” 黎月清低下头,冰蓝色的髮丝滑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嗯。”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天道昼看见了她攥紧的手,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费力地抬起手,然后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仅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就让他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回来了。”他说。 黎月清的肩膀猛地一颤,一滴水珠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 ...... 第二季开播的消息在天道昼昏迷的第二十七天发布。 彼时,《圣剑之殤》第一季刚刚完结不到一个月,“长夜將明”剧场版的全网播放量已经突破了2.5亿次,社交媒体上的討论度炸裂式攀升。 #天道昼身世#,#圣剑之殤封神# ,#长夜將明# ,三个话题轮流霸占热搜前十,各大平台的评分网站上一片五星好评,豆瓣评分从开播时的8.7一路飆升至9.4,imdb更是达到了9.1,成为年度评分最高的动画。 弹幕网站上的二创作品井喷式涌现,有人剪了天道昼从童年到少年的成长轨跡,配上《长夜將明》的片尾曲,播放量三天破千万。 有人逐帧分析黎家血战的打斗设计,惊嘆於製作组的经费燃烧。 更多人则在评论区刷屏同一句话。 “第二季什么时候出?” 官方没有让人等太久。 就在热度达到顶峰的那个周末,《圣剑之殤》官微发布了一条动態,只有一张海报,没有任何文案。 海报上,天道昼的背影坐在一处悬崖,坐姿隨意,看向远方。 远处是燃烧的天空。 海报的底部有一行小字:今晚八点,第二季开播。 消息发出的瞬间,伺服器瘫痪了三分钟。 热搜榜上,#圣剑之殤第二季开播# 直接空降第一,后面缀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各大平台的预约人数在短短几个小时內突破了八千万,弹幕平台的技术人员连夜加班扩容伺服器,生怕开播那一刻被流量衝垮。 八点整,黑幕亮起,字幕浮现。 【一个月后,龙京总局,特护病房区。】 於此同时,无数相同的弹幕铺天盖地地炸开。 【前有最强,敬请见证。】 【前有最强,......】 ...... 画面一转。 走廊里,少年提著两个保温饭盒在病护栋里走著。 路星临。 他比一个月前看起来结实了不少,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如今已经有了几分挺拔的味道,眼神也比从前坚定了许多。 弹幕开始热闹起来。 【小路!!!】 【臥槽牢路这气质变化也太大了吧】 【一个月前还是个需要保护的弟弟,现在已经有男子汉的感觉了】 画面中,路星临拐过一个转角,迎面碰上一位护士。 护士笑著跟他打招呼:“又来看人啊?” 路星临点点头,礼貌地回应: “嗯,顺便帮我两个师姐带饭。” “那几个姑娘也是辛苦,一天不知道要来几趟。” 护士感慨了一句,“不过今天好像有好事发生?” 路星临脚步一顿:“什么好事?” 护士眨眨眼:“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便端著托盘走了,留下路星临一脸疑惑。 他加快了脚步。 【???不会是天道醒了吧?】 【预告片里天道看著太嚇人了,到医院的时候和不行了一样。】 画面中,路星临推开病房的门。 保温饭盒差点脱手。 病床上,那个躺了整整一个月的人,正靠在床头,手里端著一杯水,侧头望过来。 苍灰色的眼眸里,带著一如既往的笑意。 “哟。” 天道昼举起杯子,像是在敬酒。 “好久不见,师弟。” 路星临愣在原地,眼眶一瞬间红了。 弹幕彻底炸了。 第195章 加强夏煠璃 【好久不见,天道。】 【五大党派齐聚,纷爭开始吧!】 【昼星必胜!!!】 病房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路星临站在门口,眼眶通红,手里的保温饭盒被他攥得死紧,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天道昼看著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怎么,一个月不见,变哑巴了?” 路星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床边,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声音带著明显的鼻音:“师兄,你太过分了。” “怎么了?” “把自己搞到半死不活。” 天道昼笑了:“现在这不好好的吗。” 柳瀟瀟在旁边冷哼一声: “好好的?也不知道是谁被谢澄扛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跟断了线似的。” “那是战术性休眠。”天道昼面不改色。 “……” 柳瀟瀟被他气笑了。 轩辕夜顏这时开口,语气平淡: “既然醒了,就好好养著。太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明白。”天道昼乖巧地点头。 路星临在一旁默默打开保温饭盒,一股香气飘了出来。 “师兄,这里有粥,你刚醒喝一些吧。” 天道昼肚子咕咕直叫。 闻到味了他的身体本能地產生了反应。 这个一个月昏迷期间,都是用医疗手段吃的流食。 他试著抬手去接,手臂却还是一软,碗差点歪倒。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碗底。 黎月清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接过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柳瀟瀟眼神玩味,夏煠璃瞪大了眼睛,轩辕夜顏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天道昼也愣了一下,隨即张口,把那勺粥喝了下去。 “感觉有点烫。” “我吹过了。” 黎月清平静地说。 “那就是你的体温比我嘴的温度高。” “……” 黎月清没说话,又舀了一勺,吹得更久了一些,然后递过来。 天道昼低头喝了。 弹幕炸成了烟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昼月开卖!!!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昼月党头顶青天!!】 【前面那个说烫的你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天道昼你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你知道吗】 【黎月清:我餵的,你有意见?】 【没有意见没有意见你们原地结婚】 【加强夏煠璃!】 一碗粥喝完,天道昼的精神明显好了些,脸色也多了一丝血色。 他靠在床头,听眾人把这一个月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疫医死后,南明市的孢子污染在组织和其他势力的联手下逐步清除,受灾群眾得到了妥善安置。 萨麦尔和玛伊雅弥被关押在总局地下监牢,由七星轮值看守,审讯工作正在进行中。 路星临在这一个月里完成了突破,从准级高阶一跃迈入魁级中阶,快得惊人。天序圣芒裁决的掌控也更加纯熟,已经能在实战中灵活运用圣裁的破甲效果。 夏煠璃也没有落下,藉助疫医事件中获得的大量贡献值,她在总局的修炼室闭关了大半个月,消耗了一些厄灵物,一举突破至魁级中阶,距离高阶只差一步之遥。 至於黎月清,她没有多说自己的情况,但天道昼注意到,她身上的气息比以前更加內敛。 虽然之前强行催动圣剑力量让她的根基受损,也躺了半个月,但她已经恢復了一些,而且对朧心的掌控也更进一步。 “也就是说,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们都进步了,就我一个人在床上躺尸。” 天道昼总结道。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夏煠璃幸灾乐祸地说。 “行吧,不过经过之前的大战,我好像已经触碰到龙级高阶的瓶颈了。” 天道昼笑道。 他的人气值,已经蓄势待发了。 【6666,不演了。】 【我最强天赋,你什么最强?】 病房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柳瀟瀟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龙级高阶?你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告诉我你摸到高阶的门槛了?” 要知道她才是龙级中阶,对面这个她看著长大的少年就要高阶了? 从他魁级到现在这才多久? 天道昼靠在床头,表情无辜:“我也没办法,睡著睡著就悟了。” “……” 柳瀟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轩辕夜顏:“我能打他吗?他现在这个状態应该躲不开。” 轩辕夜顏淡淡开口:“等他好了再打。” 夏煠璃在一旁哼了一声:“龙级高阶,你这进度也太离谱了。我才刚到魁级高阶,你就又要往上窜了。” “不急。”天道昼笑著说,“慢慢来,迟早你也能到这个层次。” “用你说。” 路星临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敬佩:“师兄果然还是师兄。” 天道昼朝他眨了眨眼:“你也不差,一个月从准级高阶跳到魁级中阶,这速度放在哪儿都是天才级別了。” 路星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师兄教得好。” “行了,別商业互吹了。” 柳瀟瀟摆了摆手。 “你刚醒,少说点话,多休息。” 天道昼確实也有些累了,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点了点头,躺下,闭上眼睛。 眾人见状,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行了,都回去歇著吧。” 轩辕夜顏率先开口道:“这段时间都辛苦了。” 片刻后,三人离去,只剩下轩辕夜顏和柳瀟瀟站在原地。 柳瀟瀟抱著手臂,目送三人临走远,然后慢悠悠地转向轩辕夜顏,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嘖嘖。” “怎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柳瀟瀟歪了歪头,金色的波浪长发隨著动作滑落肩侧,“你说咱们小昼昼身边,是不是女孩子越来越多了?” 轩辕夜顏瞥了她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 柳瀟瀟凑近一步,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怕他被抢走了?” 轩辕夜顏神色不变,语气淡淡的:“我只要他开心就够了。” 柳瀟瀟一愣,隨即翻了个白眼,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你啊!”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好歹也是你一手带大的崽子,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轩辕夜顏没理她,转身准备离开。 柳瀟瀟在后面跟上两步,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的炫耀: “不过没关係。” “小昼昼的初吻可是我的。” 轩辕夜顏脚步一顿。 她缓缓回过头,溶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著柳瀟瀟。 柳瀟瀟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硬撑著笑容: “干嘛?不服气啊?” “……什么时候的事?” “他十岁那年,我趁他睡著偷亲的,而且是脸颊!你想什么呢!” 柳瀟瀟理直气壮道。 轩辕夜顏沉默了两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无聊。”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柳瀟瀟追上去,“你不应该生气吗?不应该吃醋吗?我可是偷亲了小昼昼誒!” “他那时候才十岁。” “所以呢?” “所以你是变態。” “轩辕夜顏你给我站住!!” 走廊传来柳瀟瀟气急败坏的喊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病房內,天道昼翻了个身,嘴角微微翘起,他其实还没睡熟。 “瀟瀟姐是个怂蛋啊。” 他心想。 因为柳瀟瀟那晚並不是偷亲的他,亲的也不是脸颊,也不是十岁。 而是在十五岁那年酒后强吻的他的嘴巴。 【柳瀟瀟,你这只偷腥的猫!】 【昼瀟崛起!】 【我说白了,轩辕夜顏才是完全的正宫气度啊!】 【加强夏煠璃......】 第196章 意之所至,无物可阻其锋 几人走后不到半小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天道昼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就见路星临拎著一个保温盒走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师兄,我刚才又去买了点吃的,想著刚才你可能没有吃饱。” 【乖巧小路!】 【我宣布,昼星党大胜利!】 天道昼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夏煠璃拎著几个食盒进来,看见路星临先是一愣,隨即蹙眉:“你怎么也来了?” “我给师兄送饭啊。”路星临老实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微妙。 【哦豁,撞车了】 【牢路:我先来的! 大小姐:明明我才是!】 【双喜临门】 这时第三道脚步声响起,黎月清出现在门口,手里同样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 三个人在病房里碰头,面面相覷。 【三阳开泰!】 下一刻,又是两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眾人看去,柳瀟瀟一手拎著一个大保温袋字,竹籤铁签从里面冒出,闻著味道像是烧烤,另一只手则拎著一件啤酒。 轩辕夜顏双手插兜站在旁边,似乎有些懒得看她。 【瀟瀟姐直接把烧烤摊搬过来了】 【姐姐大人:我不认识这个人】 【给病患带这个真的好吗!!!】 “呦,都在呢。” 柳瀟瀟勾唇一笑,道:“那一起来喝点吧!” 揭下来的走廊里,十里飘香。 最后几人约好,一天来看护天道昼一天,轩辕夜顏和柳瀟瀟除外。 因为她们还有组织的任务在身。 接下来的七天里,天道昼过得堪称皇帝般的待遇。 第一天,路星临一大早就提著早餐过来,陪他做復健,帮他记录身体状况,中午又跑出去买午饭,下午陪著聊天解闷,直到傍晚才被天道昼赶回去修炼。 第二天,夏煠璃接班。她嘴上说著“我只是奉命行事”,手上却细致得很。 削水果,倒热水,调空调温度,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碟片,说要给他放电影解闷。天道昼怀疑她是自己想看,但没证据。 第三天,黎月清到来。她不怎么说话,但什么事都做得妥妥帖帖。粥的温度刚好,药按时提醒,就连翻身掖被角的动作都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 第四天又是路星临,第五天夏煠璃,第六天黎月清…… 如此往復。 直到第六天的深夜。 已经恢復了行动能力的天道昼坐起身,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天道昼 天序:天行有道 天序序列:0 天行有道,我行天道,大放光芒。 人道:无相天目:可以观测到自身,他人与周遭能量的流动,並可以对他人的天序能力进行解构,解构完成后可短暂復刻,为己所用。 修罗道:焚心修罗:燃烧灵能,化为最纯粹的生命力与体淬。 饿鬼道:褫夺恶鬼:褫夺根本,为己所用。 天道:未解锁 畜生道:未解锁 地狱道:未解锁 领域:万法墓场 灵能等级:龙级中阶 资质等级:力量s+(a+),速度:s+(a+),体力:s+(a+),精神:s+(a+),灵压:s+(a+) 技能:剑道(宗师);瞬步(宗师);近战格斗(宗师);转灵秘法(宗师)...... 五维资质全部削弱直接被削弱了一个大级。 这就是【修罗焚心】的代价。 那一战中,天道昼以燃烧根基为代价,换取了短暂的狂暴力量。 如今代价如期而至,灵脉乾涸、气海枯竭、经脉布满暗伤,整个人的根基被严重侵蚀。 不过他並不在意。 他的目光移到面板的最后一栏。 【人气值:3233379】 剧场版《长夜將明》播出后,他的人气值迎来了再度爆发,直接让他的人气值突破了300w的大关。 在系统商城稍作瀏览,天道昼便將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物品”上。 【不死鸟的加护(宝)】 【售价:500w人气值】 【介绍:寄宿著不死鸟的一丝本源之力,受加护者在死亡后,魂魄將燃起涅槃之火,重塑肉身与灵基,以全盛姿態归来。】 这是一件对现阶段的他十分完美的道具,既能帮助他完成之后的计划,还能顺路帮他修补根基。 不过眼下,自己拥有的人气值距离售价还差了足足两百万。 虽然现在人气值的提升速度是比原来快了很多,但自己接下来就要继续消耗人气值进行突破和补强了。 如果按照原本的世界线,到了计划之时,人气值肯定是足够的。 可现在种种事件都已经提前,保不准自己所等待的时机也將提前。 那人气值可能就不够了。 但自己又不可能被动等待,止步不前。 所以,这件“不死鸟的加护”只能算为一个完美方案,到时如果人气值不够,就动用其他方案,购买它的替代品。 拿定主意,天道昼的目光在系统商城的界面快速扫过。 他需要一件能够在短时间內提供庞大灵能灌注的灵物,用以衝破龙级高阶。 而突破意合境的关键,他已经具备了。 所谓意合,与心合同理,却又截然不同。 心合是明悟本我,掌握自己的一切力量。 而意合,用两句话来概括:心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意之所至,无物可阻其锋。 记忆上线十载,天道昼的意志从未有过动摇。 所以他差的,仅仅是足够的灵能,將这股已经凝聚成形的意志,推上更高的层次。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件灵物上。 【玲瓏参(异)】 【售价:150w人气值】 【介绍:生於灵脉交匯之地的千年灵参,內蕴磅礴精纯的天地灵气。】 没有犹豫,天道昼直接点击了兑换。 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一道温润的白光在眼前闪过,一株通体莹白、形如琉璃的灵参便出现在他掌心。 参体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纹路,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天道昼盘膝坐好,將玲瓏参送入口中。 灵参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而磅礴的药力顺著咽喉滑入体內,隨即在四肢百骸中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带著一种包容万物的柔和,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缓缓流淌过他乾涸的经脉和气海。 天道昼闭上双眼,沉下心来引导这股药力。 药力在他的引导下,一寸一寸地修復著受损的经脉,滋润著乾涸的气海。 那些细密的暗伤在药力的冲刷下逐渐癒合,灵脉重新焕发出生机,气海之中也开始凝聚起一丝丝灵能的涟漪。 这个过程可以说相当缓慢。 天道昼也不急,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灵能,让药力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夜色渐深。 不知过了多久,天道昼忽然睁开双眼。 苍灰色的雾眸里,一道精芒一闪而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缓缓握紧。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雄浑、更加凝实的灵能在体內奔涌不息,经脉畅通无阻,气海充盈饱满,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重新淬炼过一般。 一切都如同水到渠成。 龙级高阶,意合境。 他突破了。 第197章 第二天序 清晨的阳光透过特护病房的落地窗投在地上。 路星临提著保温桶,脚步轻快地走在总局特护病区的走廊上。 走到那间熟悉的病房时,他推开门。 病房里空无一人。 病床整理得一丝不苟,被子已经被叠好,床头柜上放著一罐橙汁汽水。 路星临愣住了,隨即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冰凉。 【???人呢!】 【天道跑了??】 【床头柜上放汽水是什么操作,留个念想?】 人不在。 去了哪里? 路星临正准备转身去询问护士,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阳台的方向。 那里的落地窗帘微微晃动,似乎有道身影,正半靠在阳台的藤椅上。 路星临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下来,隨即走向阳台。 天道昼穿著白t黑裤,正愜意地晒著太阳。 【原来是晒太阳,嚇我一跳】 【这背影,这腿,嘶哈嘶哈】 【大佬的修养】 “师兄,早上风冷,你等会再晒啊。” 天道昼转过头,苍灰色的雾眸在阳光下眯了眯,笑道:“师兄有那么金贵吗。” 路星临看著他。 虽说是三人每次看护一天,但他其实每天都有来。 仅仅只是一晚,师兄的气色居然变得这么好??? 路星临的瞳孔微微收缩。 “师兄,你的伤……” “好了啊。” 天道昼放下杯子,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丝毫看不出前两天病弱的样子。 他稍稍活动了下筋骨,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响。 “不仅好了,还突破了。” 路星临一愣:“突破了?师兄你……” “龙级高阶。” 天道昼轻描淡写地扔下这句话。 【不是,哥们儿你开掛了吧??】 【前面的是新来的吧,天道昼什么时候不开掛】 【別人昏迷掉段位,天道昏迷升段位,这很河狸】 路星临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弱弱地吐槽道:“师兄,你还是人吗……” “大胆。” 天道昼脸色故作严肃道:“居然敢吐槽师兄!” “我错了师兄。” 路星临秒认怂。 【牢路:我错了,下次还敢】 【这师兄弟互动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牢路一开始內心戏就对,终於敢吐槽师兄了,大进步啊。】 “只是认错可没用。” 天道昼从他的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向外走去道:“走,带你去拉练拉练。” 路星临闻言一愣,当即跟上。 说起来,好久都没有被师兄特训过了! 【经典环节:牢路受苦记】 【好怀念呀,熟悉的味道!】 天道昼走在前面,路星临亦步亦趋,落后半步。 特护病区的走廊静謐,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很快,两人走出医务楼,总部的样子彻底进入到镜头之內。 建筑风格充满著铁血和秩序的美感,就像是一座肃穆的军事要塞。 就连洒落在其中的阳光都变得有些苍白清冷。 偶尔有身著黑色制服的专员或特勤走过,步伐整齐划一,眼神警惕。 路星临对此已经不再陌生。 经过这一个月停留,他对本部的地形已经熟悉了些,但每次看到这如同棋盘般规整的军事化布局,心中依然会涌起一股敬畏感。 天道昼带著他走到一间通往总局地下区域的电梯中。 走进电梯內,他隨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加密id卡,在感应区轻轻一刷。 “滴——”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机械音,电梯面板上原本暗淡的楼层按钮全部亮起。 天道昼指尖轻点,选择了数字“b3”。 电梯门缓缓闭合,隨即开始平稳下沉。 失重感传来的一瞬间,路星临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目光投向身旁的师兄。 “师兄,我们去地下三层做什么?” 天道昼倚靠在冰凉的金属轿壁上,手里把玩著那张黑色id卡,闻言侧过头。 “带你去挖宝。” “挖宝?”路星临一愣,“师兄,你看盗墓小说看多了?” 【哈哈哈哈挖宝】 【天道昼:我认真的】 【小路:师兄你別闹】 【盗墓小说笑死,天道昼风评被害】 “你小子。”天道昼笑骂,拿定主意以后一定得带他下一次墓感受一下。 “叮——” 电梯到达b3层,金属门缓缓滑开。 b3层是总局的地下训练区,穹顶极高,开阔的空间被分割成数个独立区域,墙壁由特殊合金铸成,上面隱隱流转著防护符文的微光。 灯光是冷白色的,將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几个训练室里隱约传来灵能碰撞的低沉轰鸣,显然有人在里面加练。 天道昼领著路星临穿过走廊,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再次刷卡验证。 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噠”声,向內弹开。 这是一间独立训练室,地面铺设著高密度的缓衝材质,墙壁和天花板都嵌有能量吸收阵列,足以承受龙级的灵能衝击而不损坏。 室內一侧的武器架上陈列著各种制式训练器械,另一侧则是几台模擬靶机,屏幕上闪烁著待机的蓝光。 “这间是我以前常用的训练室,权限还在。” 天道昼走进去,隨手按下墙上的开关,室內的照明全部亮起。 路星临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这个简洁而专业的房间,有些好奇地问:“师兄,你说的挖宝……到底是指什么?” 天道昼转过身,靠在武器架边缘,双手抱胸,神情认真了几分。 “前两天你说在南明市打孢兽的时候,是不是出现一种能力。” 路星临一愣,点了点头:“没错,在进入那种状態时,我的视野里其他人的动作都会变慢,不过我只能偶尔进入那种状態,没办法主动使用。” “这就对了。” 天道昼打了个响指。 “这是你的天序在觉醒的前兆。” 路星临怔住了:“天序?可是我的天序不是圣芒裁决吗?” 虽然说他之前觉醒了圣裁,但圣裁就像是圣芒裁决的分支能力一样。 “谁说你只能有一个天序了。” 天道昼笑道:“別忘了,你可是玄天钦定的天命之子啊。” 【差点忘了牢路才是主角了。】 【掛来掛来掛来掛来!】 【天道,你先说清你自己有几个天序!】 第198章 特训 路星临听得心跳加速:“所以师兄你是想帮我……” “帮你把那个萌芽催熟,让它真正成为你能稳定掌控的力量。” 天道昼站直身体,朝训练室中央走去,边走边活动著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你那个能力本质上是对时间流速的感知加速。在极短的时间內,你的大脑和身体能够进入一种超频状態,外界的一切在你眼中都会慢下来,让你有充足的时间做出反应和决策。” 他转过身,面对路星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光之圣剑的权柄同样有三,分別为制裁,时间和净愈。 而路星临的这种能力,正代表著在他体內,时间力量的权柄开始復甦。 “这可是非常稀有的能力类型。如果运用得当,近战你能料敌先机,远程你能百发百中。” 路星临被他说得热血沸腾,但隨即又冷静下来:“可是师兄,要怎么才能把它稳定下来?我之前试过很多次,都没办法主动触发。” “那是因为你没有找对方法。” 天道昼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核心不在於灵能的运转方式,而在於你的感知和注意力。你需要让自己的意识进入一种高度集中但又极度鬆弛的状態。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同时又是柔软的。” 路星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得再直白一点。”天道昼忽然动了。 他的身形在路星临的视野中骤然模糊,下一瞬已经出现在路星临身后,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后颈上。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星临浑身汗毛倒竖。 “感觉到了吗?” 天道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笑意,“刚才那一瞬间,你的大脑有没有一种想捕捉我移动轨跡的本能?” 路星临艰难地点了点头。 “有的师兄,有的,但做不到。” “这就是你的能力在被动运作。你的灵能已经在尝试適应这种高强度的感知状態了,只是你的意识还没有学会如何去配合它。” 天道昼收回手,绕回到路星临面前。 “所以接下来的训练很简单。我会不断地对你发起攻击,而你要做的,就是试著主动进入那种时间变慢的状態。” 路星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明白了,师兄。” “很好。” 天道昼后退几步,与路星临拉开约五米的距离,然后隨意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姿態放鬆得像是在散步。 “准备好了就说一声。” 路星临摆出战斗姿態,双腿微屈,重心下沉,灵能开始在体內缓缓流转。 他盯著天道昼的肩膀。师兄说过,高手出手前最先动的不是手脚,而是肩膀。 “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道昼消失了。 路星临的瞳孔骤缩。 下一秒,一股劲风从左侧袭来。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侧身一闪,堪堪避开那只拍向他肩膀的手掌,但紧接著天道昼的膝盖已经顶向他的腹部。 太快了。 路星临咬牙,双臂交叉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室里炸开,路星临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六七米。 双臂传来一阵酸麻,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天道昼没有追击,站在原地,满意地点了点头:“反应不错,比以前快了不少。” 路星临甩了甩髮麻的手臂,苦笑道:“师兄你根本没用多少力吧?” “用了大概一分力。” 天道昼认真地想了想,“毕竟你现在是魁级中阶,用太多怕把你打坏了。” “……师兄你这是在凡尔赛吗?” 【凡学大师来了】 【满力一万分】 “这叫陈述事实。” 天道昼笑了笑,再次摆出那个隨意的站姿: “再来。这次试著去捕捉我的动作,不要用眼睛看,用你的灵觉去感知空气的流动、灵能的扰动。” 路星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沉静如水。 “来吧。” 这一次,他撑了五个回合。 第五个回合结束时,他被天道昼一个假动作骗到,被一掌轻轻拍在肩膀上,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但他没有沮丧,反而眼睛亮了起来。 “师兄!刚才第三回合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你的动作在我眼里变慢了那么一瞬间!” “记住了那种感觉吗?” “记住了……但还不够清晰,就像隔著一层雾去看东西。” “那就继续。”天道昼活动了一下手腕。 训练持续了整个上午。 路星临一次次地被击退,又一次次地爬起来,身上多了不少淤青和擦伤,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那种时间变慢的感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从一开始的偶尔一次,到后来几乎每几次交手中就能触发一次。 虽然持续时间还很短,往往只有一瞬,但对於路星临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中午休息时,两人坐在训练室角落的长椅上,路星临大口喝著水,汗水顺著下巴滴落,衣服早已湿透。 天道昼递给他一条毛巾,自己也打开一罐橙汁汽水喝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 “感觉师兄你太强了!” “谁问你这个了。” 天道昼笑道,“下午我们换个训练方式。” “什么方式?” 天道昼指了指训练室角落的模擬靶机,“我会设置一批高速移动靶,让你在移动中进行射击。你要在靶机出现的那一瞬间,用你那种能力去锁定它们,然后一瞬打空。” 路星临眼睛一亮:“这个听起来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天道昼站起身,走到控制面板前开始调试参数,“而且我还会给你加点料。” “加点料?” 天道昼回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会在训练过程中隨机向你发起攻击。你要在躲避我攻击的同时,完成对靶机的锁定和射击。” 路星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师兄,你这是要我死。” “放心,死不了。”天道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最多半死。” 第199章 零时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更加艰苦。 高速移动的靶机从四面八方弹出,轨跡刁钻,速度极快,而天道昼的骚扰攻击更是让路星临疲於应付。 有好几次他好不容易锁定了靶机,正要开枪,就被天道昼从侧面一脚踹偏了准心。 但正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路星临对那种能力的掌控越来越熟练。 傍晚时分,训练室的灯光自动切换成暖黄色。 路星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他面前的计分板上,显示著他下午最后一次训练的成绩。 靶机命中率:百分之百。 天道昼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这个几乎虚脱的少年,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差不多了。” 路星临抬起头,声音嘶哑:“什么差不多了?” “你的能力已经稳定下来了。”天道昼蹲下身,与他平视,“现在你需要的不是训练,而是主动去触碰,將这股力量彻底解放。” 路星临愣了愣:“现在?” “就现在。” 天道昼的语气不容置疑。 “趁著你身体和灵能都处在极限状態,感知最为敏锐的时刻。闭上眼睛,回想你今天每一次进入那种状態的感觉,然后把它们串联起来。” 路星临咬了咬牙,闭上双眼。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头顶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嗡鸣。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 越过疲惫的身体,越过酸痛到几乎麻木的肌肉,越过那些杂乱的念头,一直沉到意识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团微光。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像是一颗埋在冻土深处的种子,正在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他用意识去触碰它。 那团微光震颤了一下,隨即开始膨胀。 温暖的光芒从灵能深处涌出,沿著经脉蔓延至全身,那种熟悉的时间变慢的感觉再次降临。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是主动进入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尘埃的漂浮轨跡,能听到自己心臟跳动时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回声。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慢了下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又像是世界本身的低语。 那声音告诉他这个能力的名字。 路星临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一抹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天道昼站在他面前,嘴角掛著满意的笑容:“看来成功了。” 路星临缓缓站起身,身体虽然依然疲惫,但精神状態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紧又鬆开,感受著那股全新的力量在体內流淌。 “师兄。”他抬起头,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我知道这个能力叫什么了。” “哦?叫什么?” 天道昼明知故问道。 “零时。” 路星临一字一句地说道,眼中淡金色的光芒尚未完全消退。 “在极短的时间內,我的感知速度和反应速度可以提升到常態的五到十倍。外界的一切在我眼中都会如同慢放!” “能力潜力很大,等你实力继续提升,这个倍数大概还会增长。开发到极限后,或许可以达成类似於时停的效果。” 路星临听得心潮澎湃。 【真的是时间系啊,牢路nb。】 【时停警告!】 【对嘛对嘛,这才是主角能力该有的逼格。】 在太一的论坛上一直流传著一句话,天序能力之中,时间为尊,空间为王。 但不论时间还是空间类的天序能力都是极度稀有。 时间能力他从未见过,而空间也只见师兄使用过类似的能力。 师兄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甚至不清楚那种瞬移的能力是师兄无相天目复製而来,还是师兄本身的能力。 师兄不说,他也不会去问。 但如今,他觉醒了新的时间类天序能力,还有著师兄都认可的强大潜力。 “师兄,谢谢你。” “行了,別煽情了。” 天道昼摆摆手,转身走向训练室门口,“走了,出去吃饭。” 路星临闻言嘿嘿一笑,连忙爬起来,把训练器材归位,又捡起地上的外套披上,快步跟上天道昼的脚步。 两人返回地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组织总局就建在龙京的腹地,藉由厄器,很好地隱藏在了这座龙亚首府之中。 通过一系列门禁,两人走出总局。 龙京的夜晚灯火璀璨,高楼林立,霓虹交错,车流如织,两侧行人络绎不绝,繁华而喧囂。 天道昼带著路星临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不算宽敞的小巷。 巷子深处,一家不起眼的烧烤店正冒著腾腾热气,炭火的香味混合著孜然和辣椒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勾得人食指大动。 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见天道昼进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小昼?!你可有日子没来了!” “陈叔,最近忙。” 天道昼笑著打了个招呼,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双人份,多放辣。” “好嘞!”陈叔麻利地应了一声,又好奇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路星临,“这位是?” “我师弟。”天道昼简短地介绍道。 “哦,师弟!” 陈叔笑眯眯地拍了拍路星临的肩膀,“小伙子有福气啊,跟著小昼混,前途无量!等著,马上给你们安排上!” 说完便转身进了后厨。 路星临坐下来,环顾了一圈这家小店。 墙上贴著褪色的菜单,桌角被磨得发亮,烤架上的炭火噼啪作响,烟火气十足。 “师兄,你以前常来这里吗。” “是,以前和老姐还有瀟瀟姐经常一起来。” 路星临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奥!柳副官那次烧烤就是从这里买的吧!” 说完,他不禁期待起来。 因为那天柳瀟瀟带的烧烤真的很好吃! 第200章 命物 夜色渐深,龙京的街头依然灯火通明。 天道昼和路星临在一条街口分手。 路星临要回往组织给他安排的临时宿舍,两人的方向不同。 目送师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天道昼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住的地方离总局不远,是一处高档公寓。 轩辕夜顏和柳瀟瀟在京之时,也都住在那里。 那个地方,就是三人在龙京的家。 刚婉拒了一个星探的好友请求,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天道昼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云逍子发来的消息。 “来吃饭呀!” 天道昼挑了挑眉,打字回道:“刚吃完。” “那正好,再来吃个火锅消消食。” “你请客。” “包的呀。” “老位置,速来。” 天道昼笑了笑,收起手机转身改变了方向。 在他昏迷之时,一些旧友都有过来探望。 不过都不是閒人,確定他性命无恙后也就都离开了。 天道昼推开火锅店熟悉的木门时,铜锅沸水的白雾和羊肉香气扑面而来。 这家火锅是正宗的老龙京火锅,味道那叫一个地地地地地道。 店面不大,装修是老派的中式风格,红漆木桌配长条凳,墙上掛著几幅水墨字画,角落里摆著一尊铜铸的貔貅,嘴里叼著一枚铜钱。 此时正值夜点,店里很是热闹,人声鼎沸。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姓刘,正坐在前台扶著老花镜算帐,听见门响抬头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小昼!好些日子没见了!” “刘叔。”天道昼笑著打了个招呼,“老位置还空著吗?” “空著呢空著呢,云小子早到了,就等你呢。” 刘叔朝二楼努了努嘴。 “雅间,还是那间。” 天道昼点了点头,踩著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半掩著 他推门进去。 刚推开门,一个黑物迎面砸来,带著呼呼的风声。 天道昼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隨意一伸,“啪”的一声,稳稳接住。 是一罐橙汁汽水。 汽水罐在他掌心转了半圈,冰凉的触感透过铝壁传来。 “手法退步了啊云子。” 天道昼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雅间不大,正中摆著一张八仙桌,桌上铜锅正沸,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麵上打著旋。 四周摆满了白瓷盘,码著切得薄如蝉翼的手切羊肉、新鲜的时蔬、雪白的豆腐皮,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云逍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宽鬆的黑色休閒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长发用一根桃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你大爷的天道昼!” 云逍子一拍桌子,筷子都震了一下,脸上掛著佯怒的表情: “我刚闭完关,好不容易突破到龙级,正想著出关了找你显摆显摆。结果你猜怎么著?一出关就听人说,你天道昼一个人打上黎家,宰了两个龙级高阶,差点把一个氏族给打散了!!”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站起来,指著天道昼的鼻子:“那可是龙级高阶坐镇的氏族!你一个龙级中阶,逆伐高阶就算了,还特么打贏了?!你还是人吗?!” 天道昼拉开对面的长凳坐下,把汽水罐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拿起一双筷子,在锅里搅了搅,夹起一片羊肉蘸了麻酱送进嘴里。 嚼了几口,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 “说完了。”云逍子气鼓鼓地坐下。 “那就要纠正你了,我已经不是龙级中阶了。” 天道昼说话间,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压从体內逸散开来,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在呼吸。 云逍子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下筷子,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收敛,目光在天道昼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 “你高阶了?” “嗯。”天道昼点了点头,又夹起一片羊肉,“昨晚刚突破的。” “昨晚?!” 云逍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隔壁包厢的客人敲了敲墙壁示意小声。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半点不减:“你昏迷了一个月,醒来没几天就突破了龙级高阶?天道昼,你跟兄弟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人。” 天道昼笑了笑,理所当然道:“我就早说过,我会成为最强啊。” 云逍子闻言一愣。 这句话他太熟悉了。 他们相识这些年,天道昼一直在说这句话。 有时候是认真的,有时候是玩笑,有时候是两人互相调侃时的梗。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云逍子觉得这句话离实现这么近。 龙级高阶。 全世界百亿人口,灵者数量不过千万之数,能踏入龙级的已是万里挑一,而龙级高阶更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再往上,就只有全世界都数得过来的那几位天灾级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哈出一口酒气。 “行,你牛。” 云逍子放下杯子,抹了把嘴,语气复杂:“不过我可提醒你,高阶和天灾之间的差距,仍然是天堑。得不到命物,灵者终身无法突破至天灾级,但你该去何处寻找命物呢?” 命物,是龙级高阶晋升天灾级的钥匙。 只有契定命物,才有晋升为天灾级的资格。 整个龙亚,已知的命物一共九件,为九方玉璽。 是为龙亚歷史上九大统一王朝的玉璽,每一方都承载著一个朝代的气运和国祚。 这九方玉璽,全部都在九天手里,每一方对应一脉,代代相传,只有被选中的人才有资格传承。 九天之所以能稳坐龙亚灵者世界的顶端,靠的就是这九方玉璽。 他们垄断了通往天灾级的钥匙,也就垄断了这个世界最高层次的权力。 而龙亚,又是全世界中天灾级最多的国家,立於灵者界的顶端。 国外也有对应的命物。 欧洲的圣杯碎片,东瀛的三神器,南大陆的太阳金经......每个地区都有属於自己的命物,只不过形式和名称不同。 其本质都是一样的。 承载了足够多的文明气运、信仰愿力或者歷史沉淀的物品,才能成为沟通天地、锚定自我的媒介。 除了这些之外,天道昼还知道。 九柄圣剑,便是最顶级的命物。 第201章 大龙 雅间里,铜锅咕嘟咕嘟地翻滚著,红油在火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云逍子的话说完,天道昼只是笑了笑。 “行了,別说这些了。” 天道昼端起一旁的酒杯,和云逍子的酒杯碰了一下。 “喝酒。”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修炼心得扯到最近的八卦,又从八卦扯到小时候的糗事。 “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出去特训,然后偷溜出去河边抓鱼那回?” 云逍子夹起一片毛肚在铜锅里涮了个七上八下。 天道昼嗤笑一声:“怎么不记得。某人非说自己轻功了得,要表演一个踏水无痕,结果一脚踩到河底那块长满青苔的石头。” “哎哎哎別提那块石头!” 云逍子赶紧摆手,脸上有些掛不住,“那不是失误嘛!” “是,你整个人栽进河里,水花溅起来有三米高,我在岸上笑了足足五分钟才想起来去捞你。结果你呢?在水里扑腾得跟只落汤鸡似的,还喊救命有厄孽拽我脚,实际那条河最深的地方才到你胸口。” 云逍子老脸一红,嘴硬道:“我那是在实战演练!模擬被厄孽拖入深水区的应急反应!” “行行行,你演练。” 天道昼笑著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后来你被你师姐拎著耳朵拎走,罚抄《灵者行为守则》一百遍,也算是演练的一部分?” “咳咳咳。” 云逍子被酒呛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那你呢?你十二岁那年偷吃裴哥的辣椒,辣得满院子乱窜,最后抱著水缸灌了半肚子凉水,这事儿要不要聊聊?” 天道昼面不改色:“我那是在测试自己对极端味觉刺激的耐受閾值,为日后可能遇到的毒系天序攻击做准备。” “你管那叫测试?” 云逍子拍著桌子笑出了声,“你当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哑了三天说不出话,轩辕大姐问你怎么回事,你说是上火,你上火能上到嗓子冒烟?” 天道昼慢悠悠地涮了一片羊肉,蘸了麻酱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反正比你掉河里强。” 云逍子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行,你贏了。” 酒过三巡,云逍子的脸已经有些泛红,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迷离地看著天花板,忽然开口道: “话说回来,你小子这次闹出来的动静可真不小。” “嗯?” 天道昼夹了一块豆腐,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你是不知道,你昏迷这一个月,外面都炸锅了。 你这次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已经传遍了龙亚整个灵者圈。” “传唄。”天道昼不以为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问题不在於见不得人,而在於影响力。”云逍子压低声音,“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你的吗?有人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妖孽天才,有人说你是某个隱世老怪转世,还有人说你根本不是人类,是披著人皮的厄孽。” “最后那个有点意思。”天道昼笑了笑,“再传传以后,我天道昼的名字都有夜止小儿啼哭的作用了。” 云逍子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天道昼轻点头,示意他继续。 “还有月之圣剑的事情,上次从太一返回玄鉴司后,我隱瞒了下去,师父也没有多问,此事就算是暂时了却了。 但这次事情彻底败露,经由失乐园暗中的传播,全灵者圈都知道了,传说中的圣剑真的出世,还认了黎月清为剑主。” 天道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就不著急?”云逍子皱起眉头,“黎月清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自保。如果九天或者其他势力对她出手……” “他们不会。” 天道昼打断了他,语气篤定。 “为什么?” “因为我还活著。” 天道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双雾眸让人看不出情绪: “如果我死在黎家了,那她確实会成为眾矢之的。但我没死。” “只要我还在一天,就没有人敢动她。” 云逍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因为他知道,天道昼说的是实话。 这一战之后,整个龙亚的灵者世界都已经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一个能以龙级中阶逆伐两大龙级高阶、单枪匹马打穿一个氏族的疯子。 而现在,这个疯子已经突破到了龙级高阶。 並且他还有一个叫做轩辕夜顏的姐姐。 谁敢动他的人? 九天不出,谁又敢惹他? 云逍子端起酒杯:“行,你有底气,你牛逼,你说了算。” 云逍子放下酒杯,目光在天道昼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还有一件事。” “说。” “我大师兄前几日传讯给我,说了一件怪事。” 天道昼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正常,隨口问道:“什么怪事?” “他说,天象乱了。” 云逍子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压低了声音:“你应该知道,玄鉴司的职责之一便是观星窥天,推衍大势。虽然不能事事瞭然,但天下大势的流向,总能看出个五六分。 可我大师兄说,就在最近这段时间,天象彻底乱了。原本清晰可见的几条大势轨跡,全部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了一样。他尝试重新推衍,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天道昼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他怎么说?” “他说,未来变得迷濛起来,一切的卜算推衍都变得如同雾里看花。仿佛有一只大龙横空出世,將天下风云搅动的一片混乱。” 雅间里安静了几秒。 铜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白汽裊裊升起,在两人之间氤氳成一片朦朧的雾气。 天道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隨意:“天象这种事,本来就玄之又玄。偶尔失灵也算正常吧。” “可能是吧......” 云逍子点点头,继续道:“师兄怀疑,这和圣剑的出世有关。这些传说中的神物现世,本身就足以扰乱天机。” 天道昼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著杯中的酒液,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隱隱有猜测。 天象的混乱,根源或许就在他身上。 一个本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外来灵魂,带著对剧情的预知,一步步改写著世界的命运。 月之圣剑因为他提前出世,月之圣剑剑主因为他避免了被捲入死亡河流的命运。 “你怎么看?” 云逍子见他沉默,忍不住问了一句。 天道昼抬起头,笑了笑:“我能怎么看?我一个刚突破高阶的,坐著看唄,天塌了也有老爷子们顶著呢。” 云逍子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最终嘆了口气:“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重新端起酒杯,和天道昼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他忽然说了一句:“不过,如果哪天你真的要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天道昼看向他。 云逍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別到时候又被你嚇一跳。” 天道昼也笑了,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饮尽杯中酒。 第202章 美食猎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洒在一张很是清秀帅气的脸上。 隨著“嗡”的一声响,路星临被手机震醒了。 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摸索著抓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组织任务推送通知】 他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自从两天前正式註册为组织的外围成员后,他的手机就接入了组织的任务系统。 虽然他现在还是太一学院的学生,但因为参与了南明市事件,他的权限等级被提升了不少,已经可以独立接取一些低级任务了。 所以他设置了一个自动接取功能,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系统会自动为他匹配適合的任务。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活了。 路星临坐起身,点开任务详情。 【任务名称:美食猎手】 【任务等级:e级】 【任务描述:近期龙京市內多家高端餐厅后厨遭到盗窃,失窃物品包括但不限於:空运北海道海胆、澳洲m9和牛、野生松露、顶级鱼子酱等高档食材。监控录像拍摄到可疑黑影,现场检测到微弱的厄力波动残留,疑似有低阶厄孽或墮灵者作案。】 【任务目標:查明失窃原因,抓捕或驱逐作案者。】 【任务地点:龙京东城区 · 锦华路一带】 【推荐人数:2-4人】 【任务奖励:贡献值200点】 路星临看完任务描述,愣了一下。 偷食材? 而且还是偷海胆和牛松露这种级別的食材?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只厄孽蹲在冷库里,抱著一块和牛啃得满嘴流油。 【哈哈哈牢路你这想像力】 【厄孽:你礼貌吗】 【这任务名字认真的吗,美食猎手哈哈哈哈】 【我们出场就是歃血......】 “这算什么任务啊……” 他嘀咕了一句,但还是麻利地起床洗漱。 既然是e级任务,危险性应该不高,正好可以用来练练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他刚觉醒了零时,正愁没有实战机会来巩固呢。 洗漱完毕,换上衣服,路星临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在名为《少年先疯队》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路星临:师兄师姐们,我接了个任务,有没有人要一起去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有了回復。 【夏煠璃:什么任务?】 【路星临:抓小偷,偷高档食材的那种。】 【夏煠璃:……?】 【夏煠璃:你认真的?】 【路星临:认真的,是e级任务】 路星临捧著手机等了几秒,正想著要不要再补充两句说服一下,对话框里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天道昼:地址发我,我去。】 路星临眼睛一亮,立刻把任务定位分享到群里。 紧接著,另外两人几乎同时冒泡。 【夏煠璃:那我也去。】 【黎月清:我也去。】 路星临看著屏幕上的回覆,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群名笑死我了,少年先疯队】 【这名一看我就知道谁起的】 【全员集合!这阵容打个e级任务??】 【天道昼:閒著也是閒著,去玩玩】 半小时后,四人在锦华路街口匯合。 天道昼穿著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立领短袖衬衫,布料服帖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袖子隨意挽到手肘处,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流畅。搭配著一条休閒西裤。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晨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雾色的双眸带著些许笑意,给人一种极强的人夫感。 路星临站在他的旁边,今天换上了一身清爽的日系感穿搭,少年感浓厚。黑白竖纹的长袖衬衫,內搭纯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水洗蓝的牛仔裤,脖子上掛著一条银色的项炼。 两人刚刚在这里站了几分钟,惹来的视线就已经数不清了。 少女少妇们恋恋驻足,一些胆大的就要迈出步子上前来询问联繫方式。 【臥槽天道今天这穿搭,人夫感拉满了】 【小路也越来越帅了,这少年感绝了】 【这对师兄弟站一起就是一道风景线】 【这腿,这腰,这手臂,斯哈斯哈~】 也就这时,两名女主登场了。 只见夏煠璃和黎月清並肩走来。 夏煠璃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或者说是她的穿搭本就张扬。 她梳著两个高高的双马尾,发尾被捲髮棒烫出了微微的弧度。上半身是一件黑白菱格纹白袖针织上衣,正中间点缀著一枚黑色缎面的蝴蝶结,显得既俏皮又华丽。领口下方围著一圈挺括的白色小翻领,包裹著她纤细的脖颈。 下半身搭配的则是一条极具层次感的蛋糕裙。黑白交织的细格纹和黑色的薄纱交叠,轻盈飘逸。 她脚踩著一双马丁靴,左腿穿著一条黑色的过膝长筒袜,袜口紧贴著她大腿中段柔嫩的肌肤,边缘处镶嵌著一圈精致的黑色蕾丝花边,恰好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 右腿则完全裸露在外,没有任何遮掩。雪白细腻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线条流畅而匀称,每一寸都透著少女特有的紧致与弹性。 十足的古早千金穿搭。 站在她身旁的黎月清,则是截然不同的清冷画风。 她那一头如冰雪般的冰蓝色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內扣,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 上身是一件最简单的纯黑色修身短袖t恤,完美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曼妙曲线。下身搭配著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包裹著修长笔直的双腿。 穿搭极简,却將將她清冷干练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的出现,瞬间让那些跃跃欲试的少女少妇们止步。 无外乎別的,只因两名少女实在太美了,让人自惭形愧。 这段在京时间两人都住在一起,所以才会同时到达。 【臥槽!!!!】 【美我一跳。】 【我说大小姐是穿搭王有没有懂得?!】 【这腿我不行了,什么叫腿玩年啊!】 【不对称穿搭是对的,好性感!】 【简单为王,黎月清女神范无敌!】 【姐系天花板】 【路人: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昼月党报到!昼璃党也报到!我全都要!】 “路上有点堵,来晚了一些。” 夏煠璃说著话,目光却在天道昼的身上有些下不来。 平常天道昼的穿搭都极为简单,今天稍稍穿搭便让她有些移不开眼了。 这件衣服是柳瀟瀟之前给天道昼挑的。 黎月清同样如此。 “知道的是去做任务,不知道的以为大小姐你要去走红毯呢。” 看著夏煠璃,天道昼忍不住调笑道。 “要死呀你!” 闻言,夏煠璃立马像只小狮子一样张牙舞爪起来。 “错了错了,我去走红毯,我去。” 天道昼笑著止住夏煠璃试图进攻的动作。 一番打闹后,四人开始今天的任务, 四人沿著锦华路一路走访被盗的餐厅。 第一家失窃的餐厅是一家日式料理店,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日本师傅,姓田中,在龙京开了十几年店,据说以前在东京银座的名店掌过勺。 田中的龙亚文很流利,但说起失窃的事,仍然痛心疾首。 “偷走了!一整箱北海道海胆,还有好多食材!”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脸上写满了心疼。 天道昼安抚了几句,然后问能不能看看后厨和监控。 田中连连点头,把他们带到后厨,调出了监控录像。 画面是凌晨三点左右的。 画面里,一道黑影从通风管道钻进来,动作极其敏捷,直奔存放食材的区域。 第203章 厄孽界的美食博主 监控拍到它打开冷藏库门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开自己家的冰箱。 然后它开始往外搬东西。 海胆箱、金枪鱼、鱼子酱……一趟一趟地搬,有条不紊,甚至还顺手关上了冷藏库的门,显然是怕食材变质。 最后它扛著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包裹,从通风管道钻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四人看完监控,沉默了几秒。 “这身手挺专业呀。” 夏煠璃率先开口。 路星临也看呆了:“它甚至还知道关冷藏库的门……” 【小偷界楷模:关门防止食材变质,讲究!】 【这厄孽比我兄弟聪明,给他艾特在下面了】 【这么能偷那你偷完唄】 “再看看下一家。” 天道昼说。 第二家是一家中餐厅,丟了两只帝王蟹。 监控画面里,同样的黑影,同样的手法,快准狠。 第三家是一法西餐厅,丟了一批黑松露,和牛肉,鹅肝和一瓶年份红酒。 老板痛心疾首:“那瓶罗曼尼康帝我收藏了八年都没捨得开啊!” 路星临看著监控里那道黑影熟练地用两只爪子抱住红酒瓶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傢伙还挺会吃……” “確实会吃。”天道昼摸著下巴。 “海胆、和牛、松露、鹅肝、年份红酒,还挺会搭。” 夏煠璃斜了他一眼:“你怎么关注点这么奇怪?” “我只是在客观分析案情。”天道昼面不改色。 【这搭配確实讲究,属於是米其林级別的偷盗了】 【这小偷品味比我高】 黎月清在一旁轻声开口:“它应该不是普通的厄孽。” 天道昼点了点头:“灵智很高,行动有计划性,而且有明显的口味偏好。普通的低阶厄孽不会有这种行为模式。” “那它到底是什么?”路星临好奇地问。 “找到它就知道了,走吧。循著厄力波动的痕跡追。” 龙京城区的下水道系统修建於百余年前,歷经多次扩建和改造,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 不过天道昼对这片区域似乎颇为熟悉,带著三人在狭窄潮湿的通道里七拐八拐,很快就找到了线索。 在一块相对乾燥的地面上,发现了几个小小的脚印。 脚印不大,像是某种小型动物的爪印,但形状又不太像普通的猫狗。 路星临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抬头说:“这脚印是新的,应该是这两天留下的。” 天道昼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脚印的尺寸,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痕跡,站起身:“沿著脚印走。” 四人沿著痕跡在地下通道里穿行了大约十几分钟,最终在一处废弃的检修间门口停下了脚步。 检修间的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路星临压低声音:“里面有人?” “不是人。” 天道昼眯起眼睛,苍灰色的雾眸里闪过一丝微光。 “是厄孽波动,但很弱。” 夏煠璃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那还等什么?直接衝进去抓现行。” “等等。”天道昼拦住她,“先看看情况。” 他轻轻推开检修间的门。 门內的景象让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检修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左右,但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墙角摆著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床上铺著一条洗得发白的毯子。 屋子中央用砖块搭了一个简陋的灶台,灶台上架著一口小锅,旁边摆著几个瓶瓶罐罐,里面装著各种调料。 而此刻,灶台前正蹲著一只……小动物。 它的体型大概和一只中型犬差不多大,全身覆盖著灰黑色的短毛,尾巴蓬鬆,脸上有一块白色的斑纹。乍一看像是一只浣熊,但仔细看又不太一样。 它的耳朵比浣熊更尖,眼睛是一种琥珀色,透著远超普通野兽的灵性。 此刻它正蹲在灶台前,两只前爪捧著一个松露,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刀削著薄片。 旁边的小锅里,浓稠的酱汁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四人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 【它在做饭???】 【厄孽界的美食博主是吧】 【这生活质量比我高……】 【红酒配松露,这厄孽比我会享受】 【有点萌呀这小东西,真的是厄孽吗】 过了好几秒,夏煠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它在做饭?” 路星临也傻眼了:“而且还用的是偷来的松露?” 黎月清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落在了灶台旁边的一个简易架子上。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著好几瓶调料,盐、胡椒、橄欖油、酱油、料酒,还有一瓶年份红酒。 那只小东西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缓缓转过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了门口的四个人。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那只小东西以迅雷不及铃儿响叮噹之势丟掉手里的松露和小刀,一个箭步躥向墙角的一个洞口,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別让它跑了!”夏煠璃大喊一声,就要动手。 但有人比她更快。 天道昼的身形在原地一晃,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洞口前方,正好挡住了那只小东西的去路。 那小东西一头撞在天道昼的小腿上,被弹了回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哈哈哈哈,真的萌呀】 【天道昼:此路不通】 【厄孽:我裂开了】 它翻过身来,蹲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警惕地盯著天道昼,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示威。 天道昼居高临下地看著它,挑了挑眉:“跑什么?我们又没说要打你。” 那小东西似乎能听懂人话,歪了歪脑袋,眼中的警惕稍微减少了几分,但仍然保持著隨时准备逃跑的姿態。 路星临这时候凑了上来,蹲下身,好奇地打量著它:“师兄,它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 “灵智不低。”天道昼评价道,“至少相当於人类七八岁小孩的水平。” 夏煠璃也走了过来,双手叉腰,审视著这个小傢伙:“所以这段时间食材失窃案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你偷那么多好东西就是为了给自己做饭?” 那小东西听到偷这个字,似乎有些不高兴,別过头去,发出一声不满的“哼”。 路星临乐了。 就在这时,灶台上的小锅突然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一股焦糊味飘了出来。 那小东西猛地转过头,焦急地冲向灶台,手忙脚乱地把锅从火上端下来,又抓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酱汁,表情懊恼得像是在说“完了完了糊了”。 四人看著它这副著急忙慌的样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道昼见状来了兴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厄孽,开口道:“得了,既然都糊了,那就重新做吧。正好我们也饿了,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那小东西闻言,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似乎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没听错。”天道昼蹲下身,与它平视,“你做一顿饭给我们吃,我们就考虑不抓你,怎么样?” 那小东西盯著天道昼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糊掉的酱汁,又抬头看了看天道昼,最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它转身走向那个存放食材的角落,开始认真地挑选起来。 【交易达成:一顿饭换自由】 【厄孽:行吧,看在你们识货的份上】 【期待厄孽的手艺!】 第204章 黑暗料理界的新星 检修间里,那只灰黑色的小东西正忙活得热火朝天。 它蹲在那个简易灶台前,两只前爪灵活地操著一把比他脸还大的炒锅,顛锅的动作居然有模有样。 火焰舔舐著锅底,油脂在高温下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一股浓郁的香气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路星临蹲在门口,看得眼睛发直:“师兄,它真的会做饭。” “而且看起来还挺专业。” 夏煠璃补充道,目光落在那只小东西顛锅的手法上。 “那个翻勺的动作,我家请的私厨都不一定能做得这么稳。” 天道昼靠在一旁,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那道忙碌的小小身影。 【大厨范啊】 【有模有样的】 大约二十分钟后,那只小东西端著一个有些磕碰痕跡的旧盘子,小心翼翼地將成品放在了四人面前。 然后它退后两步,蹲坐在地上,尾巴轻轻摇晃,琥珀色的眼睛里带著几分期待和紧张,像是在等待评委打分的小学生。 四人低头看向盘子里的东西。 然后齐齐沉默了。 盘子里装著的,是一份……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从卖相上来看,这份食物的呈现效果几乎可以用灾难来形容。 酱汁淋得毫无章法,褐色的浓稠液体在盘子里肆意流淌,有几处甚至溢出了盘沿。主菜的形態也不太规整,切块大小不一,堆叠得歪歪扭扭。旁边用来装饰的配菜蔫头耷脑地趴在盘子边缘,毫无生气可言,像是被霜打了一样。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见证了它的烹飪过程,单看这个卖相,任谁都会觉得这玩意儿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剩菜,就连鹰酱国迈入斩杀线的流浪汉入口前都要再三思索。 【期待这么半天就这?】 【黑暗料理界的新星】 【原来是毒系厄孽,够歹毒!】 夏煠璃嘴角抽了抽:“这……能吃吗?” 那只小东西听到这话,耳朵瞬间耷拉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委屈。 天道昼倒是没说什么,他蹲下身,拿起那双被洗得乾乾净净的筷子,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嚼了几下。 他的眉毛微微一挑。 然后又夹了一块。 “嗯。” 他放下筷子,转头看向三人,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好吃。” 路星临半信半疑地也夹了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肉块入口的瞬间,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在舌尖上炸开,外层微微焦脆,內里却软嫩多汁,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酱汁的味道层次丰富,咸鲜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回味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显然是那瓶被偷走的罗曼尼康帝发挥了作用。 他嚼著嚼著,动作越来越快,最后直接把整块肉咽下去,脱口而出:“好吃!真的好吃!” 夏煠璃看他俩的反应不像演的,也半信半疑地夹起一块尝了一口。 然后她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享受,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凭什么啊?”她愤愤不平地嚼著肉,“这卖相这么丑,凭什么这么好吃?” 黎月清也默默地夹起一块尝了尝,雾蓝色的眸子微微一亮,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接著又夹起了第二块。 【真的假的】 【还有第二关?】 那只小东西看到四人的反应,原本耷拉的耳朵重新竖了起来,尾巴也开始欢快地摇晃,像是在得意地笑。 然后它就感觉双爪一凉。 它低头一看,一副银白色的镣銬已经扣在了它的两只前爪上,镣銬之间连著一条细细的银色锁链,叮噹作响。 小东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它缓缓抬起头,对上天道昼那张温和的笑脸。 “厄孽浣小灶。” 天道昼微笑说道。 “你被捕了。” 小东西:“…………” 哦,不,被天道昼赐名的浣小灶。 【好懵逼呀!】 【这个名字可以,哈哈哈哈】 它低头看看爪子上的镣銬,又抬头看看天道昼,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刚才不是还在夸我吗? 怎么突然就銬上了?? 说好的一顿饭换自由呢? 厄孽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呜——!!!” 回过神来的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像极了被冤枉的犯人高喊“我冤枉啊——!”的样子。 它猛地挣扎起来,试图把镣銬挣脱,但那副镣銬看似轻巧,却坚固得离谱,任凭它怎么折腾都纹丝不动。 挣扎无果后,它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后腿蹬开,仰著头,张大嘴巴,发出一连串抑扬顿挫的哀嚎。 那声音悽惨至极,抑扬顿挫,还带著明显的节奏感。 路星临看得目瞪口呆:“它这是在哭诉吗?” 夏煠璃也愣住了:“这演技,不去拿影帝可惜了。” 【下一届奥斯卡小金人获得者】 【比我家哥哥演的好】 天道昼蹲下身,与那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小东西平视,微笑著开口:“別装了,你这招对我没用。” 浣小灶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它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了天道昼一眼,见他表情毫无鬆动,又闭上眼,嚎得更凶了。 天道昼不为所动,慢悠悠地说道:“你偷了那么多家食材。按照龙亚灵者管理条例,厄孽盗窃私人財物,情节严重者,可视情况予以驱逐或歼灭。” 那小东西的哀嚎声再次停止。 它睁开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道昼,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 天道昼继续保持微笑。 当然是假的,以前可没有厄孽进行偷窃的案例。 一人一孽对视了大约三秒钟。 最终,浣小灶垂下脑袋,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嘆息,整个身体都垮了下去,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路星临看著它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师兄,它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没事,让它缓一缓。”天道昼站起身,拍了拍手,“不经歷风雨,怎么能见见到彩虹。” 浣小灶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眼神更加幽怨了。 【浣小灶:我谢谢你啊!】 【这心灵鸡汤加了鹤顶红吧】 【別问风雨怎么来的】 夏煠璃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它耷拉的耳朵:“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第一次见你这种厄孽呀。” 浣小灶別过头去,冷哼一声,拒绝回答。 “走吧,带它回总局。” 天道昼弯腰,一把將浣小灶连同镣銬一起拎了起来。 浣小灶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了,索性放弃了抵抗,四只爪子垂著,像一只被提著后颈的猫,满脸写著摆烂二字。 第205章 收编 总部地下区域b5层的一间房间內。 红木书案上摆著一盏青铜博山炉,炉中薰香裊裊,清冽的松木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书架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密密麻麻排布著各类古籍和卷宗,有几本甚至泛著黄,书脊上的字跡已经模糊难辨。 这里是七星执行官,廉贞的办公室。 他七星之中唯一常驻本部的执行官。 此刻,廉贞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越过鼻樑上那副细框眼镜,落在面前的三人和一只兽身上。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清雋,戴著一副银丝细框眼镜,穿著一件白色衬衫,整个人气质儒雅温和,有著浓重的学者气息。 乍一看更像是大学里教文学的教授,而非七星执行官之一。 【第六名七星执行官登场!】 【帅帅帅】 廉贞的目光在瑟瑟发抖的浣小灶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来,看向天道昼。 “所以小昼,”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你是要对一只厄孽进行收编。” “对呀裴哥。” 天道昼笑著回答。 廉贞的真名姓裴,单名一个川字。 裴川是七星执行官中年岁排名第二的人,从小看著天道昼长大,与他相识多年,对这个小老弟的性格再了解不过。 每次他这样笑的时候,往往意味著他又要搞事情了。 裴川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天道昼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把拎在手里的浣小灶放在了廉贞的办公桌上。 浣小灶四只爪子落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些不知所措地蜷缩成一团。 从外面到办公室这一路上,它经过了无数道门禁,遇到了太多身穿黑色制服的灵者,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让它心惊胆战。 此刻它蹲坐在办公桌上,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耳朵压平贴在脑袋上,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琥珀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转动著,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裴川没有急著下定论,而是靠回椅背,目光在浣小灶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神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確实不太一样。”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浣小灶面前,蹲下身,仔细观察著它的瞳孔和毛髮纹理。 浣小灶被他看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普通的低阶厄孽灵智低下,只凭本能行动,不会表现出如此丰富的情绪和行为模式。” 裴川直起身,看向天道昼:“你是在哪里发现它的?” “东城区下水道,一间废弃检修间里。” 天道昼说道: “它在那安了家,搭了灶台,置办了调料,偷高档食材给自己做饭吃。我们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用偷来的黑松露削片熬酱汁。” 裴川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想像那个画面。 “……用黑松露熬酱汁?” “对。” “还偷了什么?” “北海道海胆、澳洲m9和牛、野生松露、顶级鱼子酱、帝王蟹、鹅肝,还有一瓶罗曼尼康帝。” 廉贞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一些:“还挺会吃。” “所以我们尝了它做的东西。”天道昼补充了一句,“味道確实不错,就是卖相难看。” 裴川沉吟片刻,回到座位上。 “关於厄孽的起源,你应该很清楚。厄力凝聚而成,而厄力诞生於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物的负面情绪海中。 愤怒、恐惧、怨恨、嫉妒、悲伤、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匯聚成洪流,在世界的暗面涌动,当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时,便会凝结成厄力,进而孕育出厄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浣小灶身上。 “但问题是,绝大多数厄孽都是由强烈且纯粹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杀戮欲、破坏欲、復仇心、对世界的憎恨。这些东西凝聚出的厄孽,天生就带有攻击性和毁灭倾向。” “但这只不一样。” 天道昼接过话头,目光落在浣小灶身上,“它的行为模式里没有明显的攻击倾向。它偷东西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做饭。” “这正是最反常的地方。”裴川点了点头,“一只由厄力凝聚而成的生灵,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与负面情绪相关的行为特徵,反而展现出对烹飪的热爱和对美食的追求。这不符合我们对厄孽的认知。”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路星临忍不住举手提问:“那个......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它是由某种特定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不是那种强烈的仇恨或者愤怒,而是比较日常的那种?” 廉贞看向路星临,目光中露出一丝讚许:“思路不错,继续说。” 路星临受到鼓励,胆子大了些:“比如说一个人做饭做得很难吃,被家人嫌弃了,或者自己努力了很久想做出一道好菜结果失败了,然后產生的挫败感和不甘心……这种情绪虽然也是负面的,但它指向的不是破坏,而是想把饭做好这个愿望?”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夏煠璃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它是从『做饭不好吃被嫌弃』这种怨念里诞生的?” “是这个意思没错,但听起来好可怜的感觉。” 路星临默默点头。 裴川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有一定道理。负面情绪的形式多种多样,不一定都是极端的仇恨和愤怒。 日常生活中积累的挫败感、不甘心、执念,同样属於负面情绪的范畴。如果这些情绪匯聚到一起,理论上確实有可能孕育出这种类型的厄孽。” 而且一般的低阶厄孽遇见人类,要么攻击,要么逃窜。但它在听了小昼你的话后立马选择了第三种方式,做饭给你们吃。这说明它的底层逻辑中,討好的优先级可能高於战斗或逃跑。这进一步印证了它可能来源於某种渴望被认可的负面情绪。” 说完这些之后,裴川看向天道昼:“你想收编它,那你想好怎么安排它了吗?” 天道昼摊了摊手:“先观察一段时间吧。如果它確实没有攻击性,就给它安排个地方安置。” 裴川沉思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那就先观察一段时间。” 他看向浣小灶,语气平静道:“在这段时间里,你会被限制在指定区域內活动,会有专人负责监测你的行为。如果你有任何攻击性行为或者失控跡象,我们会立即採取措施。” 浣小灶听懂了这番话,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它甚至还用两只被镣銬锁住的前爪,笨拙地抱了抱拳,像是在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夏煠璃看乐了:“它还会抱拳?” “它会的还挺多。”天道昼笑了笑,站起身,“那就麻烦裴哥安排了。” “不麻烦。”裴川也站起身,“正好最近实验室那边在做厄孽行为模式的研究课题,你这个样本来得正是时候。” 浣小灶听到实验室三个字,耳朵猛地一抖。 它抬头看向天道昼,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天道昼低头对上它的目光,微微一笑:“放心,裴哥说的实验室,是管吃管住不要命的那种。” 浣小灶半信半疑地歪了歪脑袋,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一些。 【浣小灶:实验室?我读书多你別骗我】 【管吃管住的实验室,我怎么听著像养猪】 【从此浣小灶走上了公务员的道路】 【才发现要被收编了,天道能不能逮捕下我,我也要编制!】 裴川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的神色。 一只愿意相信人类的厄孽。 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第206章 海滩度假 一个月后。 海风裹挟著咸湿的水汽,轻柔地拂过龙亚南方海域的白沙海滩。 这里的阳光比龙京更为炽热,明明已经到了十一月中旬,依旧烈日当空,碧蓝如洗的天空与一望无际的海面在天际线处交匯,几乎分辨不出界限。 碧海蓝天之下,洁白的沙滩被晒得暖烘烘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边,发出阵阵的哗哗声,伴隨著远处隱约传来的汽艇轰鸣,似要奏出一曲永不落幕的盛夏。 在靠近海岸线的一处私人遮阳伞下,天道昼正半躺在舒適的沙滩躺椅上。 他穿著一条深蓝色沙滩裤,上身赤裸,露出一身精炼的的肌肉线条。 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比例堪称完美,腹肌的轮廓若清晰,既不过分夸张,又充满了致命的张力。 他微微仰著头,戴著一副黑色的墨镜,遮住了那双苍灰色的雾眸,整个人透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终於到海边福利局了!製作组懂我!】 【任何番剧里不得不品的一集!】 【这身材我直接斯哈斯哈】 【天道昼你穿个衣服啊!!(鼻血)】 旁边的椅子上,夏煠璃正补著防晒霜。 她上身是一件浅蓝色的波点比基尼,领口和边缘点缀著粉色的蝴蝶结与白色的蕾丝花边,甜美中透著一丝纯欲。 外搭一件白色的薄纱罩衫,那轻透的纱质布料隨著海风轻轻摆动,隱约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曲线。 下身搭配著同色系的荷叶边短裙,左侧白嫩的大腿上束著一个同色系的腿环,配上她那张精致明艷的脸蛋,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刚从糖罐里捞出来的蓝莓棉花糖。 但若是再加上火红的发色和圆润脚趾上趾甲盖顏色来看的话,分明是樱桃才对。 【大小姐今天这身也太顶了吧……】 【腿环!腿环!腿环!】 【夏煠璃你是我唯一的王!】 【我吃吃吃】 蓝莓另有其人。 天道昼的另一侧,画风显得清冷寧静。 黎月清將长发隨意地挽成一个低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露出优美白皙的颈线。 蓝色的比基尼外,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浅蓝色扎染长袖罩衫,领口和袖口带著几缕流苏,搭配著一条同色系的荷叶边短裙,身材修长妙曼,一双长腿美的惊人。 那双雾蓝色的眸子安静地落在手中的书本上,雪白的脚踝交叠著,仿佛周围的喧囂都与她无关。 【仙子来了】 【我舔舔舔舔】 【这是我老婆不准看这是我老婆不准看】 【禁止犯病】 三人身在一处,便是一道最为靚丽的风景线,引来周围的游客纷纷侧目,暗自感嘆这是哪里的神仙顏值组合。 不远处的沙滩上,路星临和云逍子正在打著排球。 镜头转去的瞬间,云逍子正以一个极其瀟洒的姿势將球扣向路星临的方向。他穿著一条沙滩裤,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长发依旧被簪子挽起。 “来啊,小路!接球!” 哪怕是在运动,这傢伙也没忘记撩妹。在间隙中,他还会趁著身体扭转的瞬间,故意向旁边围观的几个大学生美女吹个口哨,或者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坏笑。 那群涉世未深的女孩哪里抵挡得住这种攻势,立刻尖叫连连,眼神迷离地围著他打转,恨不得把水递到他嘴边。 【这波啊,这波是鱼塘局】 【牢路现在身材这么吊啊,怀念蝴蝶振翅的时候】 【小路妈妈爱你!】 见到这一幕,路星临心里忍不住默默吐槽道:“云哥钓技比球技还好。” 看了眼不远处纷飞的弹幕,天道昼的视线回到了眼前的系统面板上。 这一个月以来,几人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厄孽,云逍子也受他师父的命,加入了几人的队伍。 几天前,小队刚刚完成了一个当地的厄境任务,今天是休假日。 这个月以来的经歷,以剧集在观眾那边播放,才堪堪不到一集。 但他的人气值仍在不断上升,一个月的时间又加了一百万。 《圣剑之殤》的影响力不断扩大,仍然不断有新观眾入坑。 这时候就有老铁要问了,天道天道,为什么《圣剑之殤》全网人气值都过亿了,人气值的获取单位才只有百万。 天道昼之前也疑惑,扫了眼后发现是因为云观眾的加值占比很少。 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都是只看切片,甚至是只看帅气剪辑。 他们提供的人气值,自然是远远不如一集一集追著看的观眾的。 (打个补丁,嘻嘻。) 又获得了一百万的人气值储存,天道昼一直按耐的心有些忍不住了。 稍稍思索,他便开始行动。 【是否消耗40w人气值解锁修罗道能力,“焚心修罗”专属领域?】 【消耗400000人气值】 【修罗道专属领域解锁】 【解锁:修罗杀界】 【领域.修罗杀界】 领域展开之时,周身一切尽化作无边炼狱。 效果:壹.杀戮熔炉:领域內,一切形式的杀戮行为,包括战斗意志,死亡恐惧,能量碰撞逸散的余波,都会被领域吸收,转化,成为滋养领域和天道昼的燃料。吸收至一定程度后,维持领域无需再消耗灵能。 贰.戮火焚心:强制放大领域內所有目標內心最深处的战斗与杀戮欲望。目標会逐渐失去理智,陷入狂乱攻击状態。 叄.修罗祭兵:领域內累计吸收的杀戮燃料达到一定浓度,你可以主动消耗所有燃料,凝聚一柄纯粹的杀戮之刃。 泗.唯杀而已:领域之內,使用修罗祭兵的的攻击必覆盖破甲,穿透,必中的效果, 伍.修罗葬:引爆领域內的一切,製造一场覆盖整个领域內的毁灭性能量风暴,不分敌我。 天道昼摩挲著下巴,看著领域的信息。 杀戮熔炉的效果,代表著只要战斗在持续,他就能从中汲取燃料,维持领域的运转,甚至反过来强化自身,这和修罗道的能力是配套的,让他无需灵能就能维持领域,这意味著他在持久战中的上限被大幅拉高。 而戮火焚心,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群体控制手段。在混战中,他可以悄无声息地放大敌人的杀戮欲望,让他们失去冷静的判断力,自乱阵脚。即使对手意志坚定,也需要分出心神来抵御这种影响,无形中就会被削弱。 至於修罗祭兵和唯杀而已的组合,更是给了他一张强力的底牌。破甲、穿透、必中,这三重效果叠加在一起,意味著他面对任何防御型天序或护甲类厄具时,都有了直接撕开缺口的能力。 最后的修罗葬,则是一个典型的绝境翻盘技。虽然不分敌我,但如果运用得当,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扭转战局。 天道昼伸手拿起旁边小桌上插著柠檬片的冰镇汽水,喝了一口,继续投入人气值。 第207章 人生无常 【是否消耗40w人气值解锁饿鬼道能力,“褫夺恶鬼”专属领域?】 【消耗400000人气值】 【饿鬼道专属领域解锁】 【领域.褫夺之庭】 领域展开之时,灰白之庭降立於世。天空无日无月,数道惨白的光带如垂死巨兽的肋骨横贯天际。 庭院边缘矗立著十二根残缺的汉白玉石柱,柱身上雕刻著无数张扭曲哀嚎的浮雕。 效果: 壹.五感献祭:目標进入领域后,其五感: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会以特定顺序被褫夺。每当目標在领域內產生强烈情绪或使用能力后便会剥夺其感官的控制权。 贰.运理借贷:目標在领域內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或行动,都需要消耗自身的运气或可能性作为利息。目標头顶会浮现一个半透明,逆时针旋转的钟摆。每次消耗运气,钟摆上方便会出现一道裂痕。当裂痕达到一定数量,触发厄运反噬。 厄运反噬:目標將瞬间遭遇一次源於其自身行为,概率极低的绝对厄运。例如:全力一击时自己的武器突然断裂並反伤自身。 叄.命理褫夺:目標在领域之內,生理寿命状態会加速衰退,离开领域后状態恢復正常。其心臟会延伸出一条生命丝线飘向天际,你可以指挥饿鬼攻击丝线。丝线分为三个阶段,金,红,白,顏色代表剩余寿命。 泗.褫夺之饿鬼:轮廓似狼似龙的气態巨兽,通体由黑绿交织的浑浊气体构成,身体边缘不断飘散重组,如同摇曳的鬼火爆燃后的尾焰。它会永不停息地漂浮在领域的上空。 目標的五感与运理每被褫夺一分都会化作它的养料,当前置条件满足,饿鬼会对目標进行最终处决,造成即死效果。 前置条件: 1.观感尽封:目標的所有感知被剥夺。 2.运债破產:目標头上的钟摆丧鸣停转。 3.命丝枯竭:目標的生命丝线转为灰白色,且至少被饿鬼攻击一次。 进行处决前,领域內將响起空洞重叠的饿鬼之声,似质问似宣判: “汝已盲聋,何以观世?” “汝运已朽,何以求生?” “汝命將终,何以存续?” 天道昼看著系统面板上“褫夺之庭”的详细描述,嘴角微微上扬。 和饿鬼道本身的能力一样,饿鬼道的领域也极其的机制,极其的阴。 五感献祭,运理借贷和命理褫夺是天序能力的进阶延续,风格感很强,强制剥夺目標的五感,运气与寿数。 至於最终的褫夺之饿鬼,则是整套机制的收网之作。前置条件的设置极为苛刻,需要同时达成五感尽封、运债破產、命丝枯竭三项条件。 到时如果有需要天道做到这一步的敌人,恐怕其本身还会有更强的底牌,用作最后的爆发和反抗。 但饿鬼的存在会扑杀其最后的反抗。 天道昼的目光瞄向描述中的“处决”“即死”两个词。 恐怖如斯。 不过天序能力万千,也不乏有免疫即死的天序。 但那又怎么样,饿鬼道领域只是他的一个手段,又不是他的底牌。 “笑什么呢,这么噁心。” 天道昼突然感觉眼前一亮,是夏煠璃拿开了她的墨镜。 她正俯身看著天道昼,两人的距离很近,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气味。 明明是夏煠璃起的头,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天道昼这一刻却僵硬住了。 天道昼的墨镜被摘掉后,那双苍灰色的雾眸便毫无遮挡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阳光在他眼底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揉碎了的星辰,带著一种慵懒而深邃的笑意。 夏煠璃的动作僵在原地,手里举著他的墨镜,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像是混合著橙子与皂香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微微起伏的频率。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大小姐你脸红了!!】 【啊啊啊啊这个对视!距离太近了!】 【夏煠璃: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昼璃党原地升天!】 “怎么?” 天道昼看著她忽然呆住的表情,挑了挑眉,“被我帅到了?” 夏煠璃猛地回过神来,脸颊飞速泛起一层红晕,她一把將墨镜拍回天道昼脸上,直起身,语气故作凶狠:“少自作多情了!我是看你笑得那么猥琐,怕你把周围的游客嚇跑!” 天道昼把墨镜推到额头上,略显无奈道::“我那是发自內心的微笑,怎么就猥琐了。” “就是猥琐。”夏煠璃別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海平面,“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行行行,我猥琐。” 天道昼也不跟她爭,重新把墨镜戴好,躺回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悠然:“那请问大小姐,您专程走过来摘我墨镜,就是为了评价我的笑容是否猥琐?” 夏煠璃一时语塞。 她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刚才补完防晒霜,抬头看见天道昼一个人躺在那儿,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像是在想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她就是好奇他在笑什么。 但这话说出来显得她很在意他似的,她才不要说。 “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晒成咸鱼干。” 夏煠璃在他旁边的空椅上坐下来,双脚埋进温热的沙子里,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所以你到底在笑什么?” 天道昼侧过头,隔著墨镜看了她一眼。 “想知道?” “爱说不说。” “我在想。”天道昼重新望向海面,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会不会想我。” 夏煠璃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盯著天道昼的侧脸,眉头微微皱起:“你又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隨便想想嘛。”天道昼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你能不能別说这种话?” 夏煠璃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尖锐,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的紧张,“你知不知道你上次昏迷一个月,我们.......” 她说到一半,又生生剎住,別过头去,用力踢了一脚脚下的沙子。 【天道昼你別立flag啊!!】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像要出事……】 【大小姐急了急了,她真的好在意】 【编剧你最好不要搞事情我警告你】 【就这个傲娇爽!】 天道昼沉默了几秒,然后轻笑了一声:“好啦,开玩笑的。” “你最好是开玩笑的。” 夏煠璃低声嘟囔了一句。 天道昼笑呵呵的,正想重新打开面板,一道清冷的香气在此刻靠近。 是黎月清。 她將书本放在椅子上,不怎么在乎形象的蹲在了他的一侧。 “怎么啦?” 天道昼抬起墨镜,侧头看向她道。 “不准离开我,昼。” 天道昼闻言神色微微恍惚,一时竟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准离开我,昼。” 黎月清见他没有回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 【昼月党心臟骤停——】 【黎月清你什么时候这么直球了!】 【天道昼你倒是回话啊!】 “嗯嗯,我知道啦。” 天道昼笑著点点头。 听著这边的声音,夏煠璃轻轻哼了一声。 【吃醋可爱捏。】 【败犬预订】 【感情戏是对的感情戏是对的。】 又看了天道昼几秒,黎月清这才坐了回去,但也没有在看书,只是默默地盯著他看。 远处,海浪一遍遍地冲刷著沙滩,带走了脚印,又留下了新的痕跡。 当晚,一行人在海边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烟花璀璨,照亮了不同两人眼眸中的同一道身影。 第208章 宣战 夜已深。 海风穿过半开的窗户,携著微咸的气息拂动纱帘。窗外的涛声隱隱约约,像是大海绵长的呼吸。 黎月清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手置於膝头。 她闭著眼,呼吸悠长而平稳,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能波动,如同一泓静水深流。 她在冥想。 敲门声响起。 黎月清缓缓睁开双眼,雾蓝色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进。” 门被推开。 夏煠璃站在门口,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丝绸睡裙,睡裙是酒红色的,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愈发白皙。 她的双马尾已经解开,火红的长髮散落在肩头,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看了黎月清几秒,像是在酝酿什么。 黎月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片刻后,夏煠璃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迈步走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深夜剧情?好耶!】 【两个女主独处一室,这氛围不太对啊】 【夏煠璃表情好严肃,出什么事了】 【诸君,我闻到了战爭的气息】 “有事吗,煠璃?” 黎月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夏煠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背对著黎月清,望著窗外那片在月色下泛著银光的海面,沉默了许久。 “我今天晚上睡不著。” 她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少了那股张扬,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黎月清没有接话,静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一直在想白天的事。” 夏煠璃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睡裙的边缘,“想他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会不会想我。” 她重复了一遍天道昼白天说过的话,然后转过身来,直视著黎月清的眼睛。 “我当时骂他了。让他別说这种晦气话。” “但其实……我很害怕。” 夏煠璃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我害怕他真的有一天会不在了。”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个混蛋,自大、臭屁、嘴巴又毒,总是把我气得半死。我以为我討厌他。” 她顿了顿。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半个月前雨后一起散步的时候,可能是他昏迷那一个月的时候,也可能是更早……在一起去虹海的时候,在太一的时候,在训练场的时候,在他每次笑著跟我斗嘴的时候。”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黎月清。 “我今天確定了。” “我喜欢他。” 三个字,说得清晰而坚定。 【!!!!!!!】 【告白了!!!虽然不是对天道说的但是告白了!!!】 【昼璃党头顶青天!!!】 【夏煠璃我的宝贝你终於承认了呜呜呜】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海浪声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一下一下地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 夏煠璃说完这三个字后,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反而放鬆了许多。 她靠在窗沿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直视著黎月清,目光里带著一种坦然的挑衅。 “我知道你也喜欢他。” 她说。 “我看得出来。从在太一的时候就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別人的时候不一样。” 黎月清没有否认。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所以呢?” 黎月清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所以我是来宣战的。” 夏煠璃直起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会因为你喜欢他就退缩。我会光明正大地跟你爭,公平竞爭,谁输谁贏,各凭本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燃烧著一簇明亮的火焰,那是属於她的骄傲。 【好傢伙,直接宣战!】 【昼月党表示情绪稳定(嚼嚼嚼)】 【夏煠璃这个性格我真的太爱了,敢爱敢恨】 【公平竞爭!各凭本事!支持!】 【黎月清会怎么接啊】 【天道昼看看你做的孽!】 【修罗场好耶!!!开战开战!败者食尘!!!】 黎月清看著她那双燃烧著斗志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会跟你爭。” 夏煠璃一愣,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你是要退出吗?” “不是。” 黎月清的声音很轻,像是夜风拂过水麵泛起的涟漪。 “我的意思是,我不在乎还有谁喜欢他。” 夏煠璃怔住了。 黎月清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头的双手上,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的事实。 “你喜欢他也好,其他人喜欢他也罢,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我只要能够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这是她早已想好的答案,不需要任何犹豫和权衡。 “我不需要他只看著我一个人,也不需要成为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只想在他回头的时候,能够看到我在那里。” 【昼月党破防了破防了】 【好卑微啊,月清】 【有没有可能不是卑微,是她真的不在乎这些】 【格局打开了】 夏煠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公平竞爭的宣言、不会退让的决心、甚至还有一些略带挑衅的台词。 但在黎月清这句平静的话语面前,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夏煠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苦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真是……” 她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最后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小气的。” 黎月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你没有小气。” 她说。 “你敢承认自己的心意,敢当面来跟我说这些,已经很勇敢了。” 夏煠璃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別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 “行了行了,別夸我了。” 她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过记住我说的,我是不会放弃的。” 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一如既往的倔强。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夏煠璃:我还会回来的!】 【两个女主我都好爱怎么办】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天道昼你何德何能啊!!】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黎月清坐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海面上,沉默了很久。 “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了。”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遍。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冥想。 窗外的海浪声,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迴荡著。 【今夜,昼月党和昼璃党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和平】 【两个女孩都太好了,天道昼你要是敢辜负任何一个我跟你急】 【所以天道昼你到底听到没有啊!!】 【他肯定听到了吧,龙级高阶的听力不是盖的】 【细思极恐,天道昼可能正在隔壁偷笑】 ...... (ps:礼物加更,感谢大家的礼物orz。) 第209章 前奏 夜色如墨,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著稀疏的星光。 镜头缓缓掠过暗色的水面,浪花无声地拍打著礁石,泛起一圈圈白色的泡沫。 远处海岸线上,度假村的灯火星星点点。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然后镜头骤然拉升,穿过云层,越过数百公里的距离,最终悬停在一座城市的正上方。 澜城。 龙亚东南沿海的重镇,人口逾千万,繁华程度仅次於龙京和魔都。高楼林立的现代化都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夜幕之中。 但夜空不正常。 城市中心上空数百米处,空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扭曲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侧挤压这方空间的壁垒。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天空中撕开一道看不见的裂缝。 厄力正在匯聚。 起初只是淡淡的灰黑色雾气,一缕一缕地从虚空中渗出,像是伤口渗出的血丝。 然后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逐渐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旋涡,在城市上空缓缓旋转。 旋涡的中心,空气开始碎裂。 下一秒。 裂纹骤然扩大。 一股狂暴的厄力波动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城市的灯光在同一瞬间闪烁了一下。 街上行走的路人停下脚步,茫然地抬头望向天空。有人看见了那片扭曲的景象,有人什么都没看见,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像是胸口压了一块石头,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新副本生成中......】 【澜城人民快跑呀!】 【谢邀,人在机场,刚上飞机】 龙京,组织总局地下大厅。 穹顶高达十余米,由银灰色的合金拼接而成,嵌入式的照明带沿著天花板的纹路延伸,散发出冷白色的光芒,將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大厅呈圆形结构,直径超过百米。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台,此刻正显示著龙亚全境的灵能监测地图,无数个光点在屏幕上闪烁跳动,代表著各地的厄力波动指数。 围绕中央投影台的,是数十个工作席位,呈环形阶梯状排列。 每个席位前都悬浮著半透明的全息屏幕,屏幕上实时滚动著各种数据流。 灵能监测数据、专员定位信息、任务调度状態、通讯频道列表。 工作人员坐在各自的席位上,身著统一的制服,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操作,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这里是组织总局的作战指挥中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 此刻值班的最高负责人,是廉贞。 裴川站在中央全息投影台前,双手撑在台面边缘,银丝细框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冷静。 他面前的屏幕上,澜城区域的灵能监测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报告,澜城上空检测到高浓度厄力聚集,波动等级正在持续上升!” 一个监测员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大厅的秩序。 “当前厄力浓度已突破厄境生成閾值,达到s级,预计24小时內厄境將完全成型!” 裴川的目光锁定在全息屏幕上那道不断攀升的厄力曲线上,手指在檯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s级。”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监测员的报告。 “具体位置。” “澜城市中心上空,高度约三百米。” 裴川直起身,双手从檯面上收回,负在身后。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迅速评估著局势。 s级厄境,对於普通人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对於组织来说,虽然棘手,却远非第一次应对。 每隔一段时间,全球范围內就会自然生成几次s级厄境。 这是厄力潮汐的周期性高峰,是无法避免的自然现象。 组织的档案库里,光是龙亚境內有记录的s级厄境应对案例,就超过了五十次。 每一次都有完整的预案和復盘报告。 流程是成熟的,应对是有体系的。 关键在於执行的速度和力度。 “通知贪狼。” 裴川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值班人员的耳中。 “让他带上他的副官,即刻出发前往澜城。授权他调用沿途所有中转站的物资补给和交通资源,不必层层审批。” 【冷麵杀神来咯】 【请选择你的英雄】 “是!” 一名通讯专员立刻接通了加密频道。 裴川没有停下,继续下达指令: “同时,向澜城分局下达命令,进入战备状態。让他们带人立刻封锁厄力流泄,避免引起骚乱。然后通知当地灵者协会发出s级徵召令。” “是!” “另外。” 裴川顿了顿,目光在屏幕上扫过。 “向姬家和风家同步厄境信息。告诉他们厄境的预估等级,以及组织当前的应对部署。他们若有意参与,组织表示欢迎。” 通讯专员迅速记录:“是,立刻向姬家和风家发送加密通报。” 裴川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全息屏幕上代表澜城的那片区域,继续下达指令: “向澜城周边半径五百公里范围內,所有已达到龙级以上的组织专员发布任务。命令他们在12小时內抵达澜城前线报到。” 他的语气平稳,条条指令下达的瞬间,便被迅速传达出去。 组织机关开始运转,一切相关的力量立刻被调动起来。 【天道昼他们还在海边度假吧?估计马上也要收到消息了】 【好戏要开始了!】 第210章 高塔对决 手机嗡响,震碎了凌晨的寂静。 天道昼瞬间睁开双眼,眼底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屏幕的冷白光映在他脸上。 【组织紧急任务推送】 【任务等级:s】 【任务名称:澜城厄境镇压】 【任务描述:澜城市中心上空检测到高浓度厄力聚集,厄境正在生成,预计12小时內完全成型。初步判定等级:s级。】 【任务要求:所有收到此通告的龙级以上专员,请在12小时內抵达澜城前线报到。】 【当前已派遣战力:贪狼(七星执行官)】 天道昼盯著屏幕上的文字,目光在“s级厄境”和“澜城”两个关键词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眉头微微挑起。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苍灰色的雾眸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居然提前了將近一年……”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但並不慌乱。 按照他记忆中原本的轨跡,澜城的s级厄境应该要到明年年中才会出现。 但因为他出现的连锁反应太多,他都习惯了。 天道昼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也好。”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海面在月色下泛著粼粼的波光,远处的地平线还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中,看不到丝毫天亮的跡象。 但他知道,澜城那边的天空,此刻恐怕已经不再平静了。 s级厄境。 对於普通的灵者来说,这是一场灾难。对於组织来说,这是一次需要认真对待的重大事件。 但对於他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天道昼站在窗前,望著远处那片黑暗的海面,沉默地思考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转身,开始换衣服。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急促,有力。 “师兄!你醒了吗?!” 路星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明显的急切。 “醒了。” 天道昼一边套上一件黑色的战术外套,一边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路星临探进半个身子。 “师兄,组织通知了!澜城那边出现了s级厄境!” “我知道。” 天道昼拉上外套拉链,转过身来,神色平静。 “我刚收到。” 路星临见他这副淡定的样子,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急躁的情绪也被带得平復了几分。 “师兄,你不紧张吗?那可是s级厄境。” “唉唉,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师弟,你要学的还太多了。” 路星临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好像確实有些大惊小怪了。 同时暗下决定,自己以后一定也要和师兄一样,天塌不惊! 【太年轻了牢路】 【不懂就问,天道昼有紧张过吗】 【一看刚刚的就没看过剧场版】 “好了,换衣服,准备出发。” 天道昼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走向门口。 十分钟后。 五人已在楼顶集合。 海风猎猎作响,吹动衣摆和髮丝。一架深灰色的运输直升机已经降落在停机坪上,旋翼尚未完全停止转动,带起的气流將周围的灰尘捲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所以,咱们不是直接去澜城?” 云逍子看向天道昼,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 “先回龙京。”天道昼简短地回答,“我有些事要处理。” “什么事比s级厄境还急?”云逍子挑了挑眉。 天道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放心,耽误不了多久。” 云逍子看著他,也没有追问,耸了耸肩:“行,你说了算。” 五人登机。 直升机缓缓升空,地面的灯火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光点。 舱內,引擎的轰鸣声充斥著耳膜。 直升机降落在龙京总局停机坪时,天色刚蒙蒙亮。 天道昼没有多做停留,交代路星临几人先在机场等候,自己径直走进了地下区域。 他找到裴川时,这位七星执行官正站在指挥大厅的中央。 “裴哥。” 裴川闻声转头,看见天道昼走进来,並不意外:“你收到通告了。” “收到了。”天道昼走到他身边,目光也在屏幕上扫了一眼,“情况如何?” “贪狼已经抵达澜城,周边的龙级专员正在陆续集结。” 裴川推了推眼镜,“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马上就走,先找你帮个忙。” 天道昼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瞳中闪过一缕微光。 裴川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图。 “又要復刻我的天序?” “以备不时之需。” 天道昼笑了笑。 裴川没有多问,身后灵光闪烁,一道虚影一闪而逝。 一道无形的灵能连结在两人之间建立,天道昼的无相天目悄然运转,將裴川天序能力復刻。 由於之前已经復刻过,所以这次整个过程不过数秒。 “好了。”天道昼摆了摆手,道:“走了。” “注意安全。”裴川只说了这四个字。 天道昼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指挥大厅。 他没有立刻返回集合点,而是拐向了总局的训练区。 b3层,第七训练室。 门没有关严,透过门缝可以听见里面传来的呼喝声和灵能碰撞的低沉轰鸣。 天道昼推门进去。 训练室內,一群年轻的预备专员正在分组对练,一个个满头大汗,神情专注。 场地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巡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时不时出声呵斥几句。 “脚步!脚步稳住!你以为是在跳舞吗?!” “出拳要有穿透力,不是让你去拍蚊子!” “你!腰胯发力!说了多少次了!” 他叫赵铁峰,组织的高级教官,专责训练新晋专员。 他也是天道昼小时候的特训教官。 天道昼站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看著。 赵铁峰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见门口的天道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哟,小昼?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叔。”天道昼笑著打了个招呼,“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得了吧,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赵铁峰摆了摆手,对那些预备专员喊道,“休息十分钟!” 然后他大步走到天道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精气神比以前更足了。听说你突破龙级高阶了?” “运气好。” “少来这套。”赵铁峰哼了一声,“老子当年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说吧,找我什么事?” 天道昼也不绕弯子:“赵叔,我想再借您的天序用一次。” 赵铁峰挑了挑眉:“又要復刻?你那无相天目还真是方便。” 他伸出手,爽快地和天道昼击了一掌。 灵能连结建立的瞬间,天道昼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独特的天序力量。 【高塔对决】: 发动者可將自身与目標强制拉入一座独立的异空间,进行一对一的死斗,不死不休。外界可实时观战,但无论使用何种手段,都无法干涉空间內的战斗。当任意一方死亡时,空间解除。 天道昼回到龙京,正是为此而来。 第211章 真的假的? 没有过多寒暄,天道昼离开训练室,走出门的一刻,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黑白的光影在视角中掠过,一瞬之间,他已经抵达住处。 站在门前,指纹解锁,天道昼推门而入。 客厅的窗帘拉著,光线有些昏暗。 鞋柜上摆著三双拖鞋,一双黑色男款,两双女款,一白一粉。 摆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轩辕夜顏和柳瀟瀟这段时间並没有回来过。 他换上拖鞋,穿过客厅,走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从一旁抽出纸笔。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写完后,他將信纸折好,装进信封,打上灵能锁,只有符合的灵能波动才能打开。 他又打抽屉,眼神在旧物上一一而过。 “我出发了!” 然后他起身,走出房间,推开隔壁臥室的门。 这是轩辕夜顏的房间。 轩辕夜顏的房间也较为简洁,房间里有一股好闻的冷香。 天道昼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將信封放在里面,合上抽屉。 这个计划他可以瞒住任何人,却唯独不能瞒著老姐。 不然以她的性格一定会疯魔,而且她有相应的实力,届时可能会和自己的计划发生衝突。 桌子上有一张相框,里面是轩辕夜顏,天道昼和柳瀟瀟的合照。 天道昼坐在沙发上,那时候他大概十五六岁,穿著一件宽鬆的白t恤,头髮比现在稍长一些,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靠垫上,嘴角掛著一抹懒洋洋的笑。 柳瀟瀟紧挨著他右侧坐下,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捏向他的下巴,金色的波浪长发垂落下来,衝著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轩辕夜顏站在沙发左侧后方,没有坐下。她一只手搭在天道昼的左肩上,五指微微收紧,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 静静看了照片一会,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天道昼站在玄关处,换好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分钟后,总局的停机坪,天道昼登上前往澜城的专机。 专机的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停机坪上清晨的冷风。 天道昼走进舱內,目光扫过座位。 【回来了回来了】 【出发出发】 【镜头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跟著主角,天道刚刚去干什么了呀!】 【劳路:纳尼?难道我不才是主角吗】 路星临坐在靠前的左侧位置上,正低头检查著自己的装备,见天道昼上来,抬头喊了一声师兄。 云逍子坐在另一边,双腿交叠,靠著椅背闭目养神,桃木簪依旧松垮垮地綰著髮髻,一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悠閒做派。 而夏煠璃和黎月清。 天道昼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分別停留了一瞬。 夏煠璃坐在左侧的位置,双臂环抱在胸前,瞄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目光望著舷窗外逐渐远去的跑道,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黎月清坐在右侧,手中翻著一本书,神色如常,清冷平静,看了看他之后,目光也回到书上。 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区別。 但天道昼从半夜登机开始就隱隱感觉两人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这时候天道昼就该疑惑了】 【?】 【天道昼你迟钝啊!!昨晚两个女主都为你摊牌了你不知道吗!】 【夏煠璃:我在想怎么公平竞爭。黎月清:我在想怎么待在他身边。天道昼:她们今天怎么不说话?】 【钢铁直男天道昼】 看著弹幕的信息,天道昼脑子里闪过几个问號。 真的假的??? 他的脚步一顿,思绪万千,隨后若无其事地隨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专机隨之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增大。 隨著一股推背感传来,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然后猛地一轻,起飞了。 龙京的地平线在舷窗外倾斜缩小,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轮廓。 消化够了弹幕提供的情报,天道昼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眼下並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作无事发生吧...... 稍稍沉默了一会后,他压下活跃的想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开始在心里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面板在黑暗中展开,天道昼看著上面各项被削弱到a+的根基资质。 虽然他之前的伤势已经被修復,但根基的损耗是实打实的,常规手段根本无用。 这不仅仅只是面板上数据的变换,他可以发挥出的实力也由此被削弱了大半。 就像是原本的妖孽天才,降级成了一个较为普通的天才。 他已经做不到同级碾压了。 既然如此,之后找个时间把灵能等级提到龙高巔峰吧。 天道昼无声想著。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把资质加回去,因为性价比太低了。 虽然资质被砍到了a+,但所需的人气值依旧是s+到s++的数额,升一项就要200w人气值。 他现在承担不起。 能够修补根基的灵物价格也都较为昂贵。 龙高巔峰的等级就够了。 到时候大不了燃尽生命与根基罢。 ...... 澜城,市中心上空。 原本应该笼罩城市的阴霾,已经被一道厚重的透明屏障结界所掩盖。 结界之外,海风依旧,城市喧囂。 市民们抬头或许只会觉得今日天空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气温突然变得有些高。 但在结界之內,画风截然不同。 原本直径千米的庞大旋涡,此刻已经收缩凝聚成一道狰狞的黑紫色裂隙。 裂隙边缘,黑紫色的雾气涌动,不断有热气从其中涌出。 结界內的温度已经达到了46度。 “结界稳定率,98%。” “外围封锁线已经完成,没有平民误入。” “灵者协会的支援小队已经就位。”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个据点的匯报声,负责现场调度的专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结界正下方,一处大楼天台上,这里站满了人。 澜城分局的精锐,灵者协会受徵召而来的猎人,以及周边几个大家族的代表。 贪狼靠在天台边缘,指间夹著一根燃到一半的香菸。 旁边,他的副官正拿著一块全息平板,快速地进行著人员清点。 “组织方面,周边五百公里內达到龙级以上的专员共三十二人,目前已有二十七人抵达报到,剩余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灵者协会那边,五名钻石,一名天王级猎人接受徵召。姬家和风家也回应讯息,支援正在路上。” 贪狼微微点头,视线不变,静静地注视著头顶那道不断蠕动的黑紫色裂隙。 他的侧脸在热浪中显得有些模糊,下頜那淡淡的青色胡茬似乎又浓密了几分,眉眼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即便如此,那种如未出鞘刀锋般的锐利感,依然让周围所有人不敢直视太久。 【贪狼这造型,妥妥的疲惫社畜战神】 【別看他现在困,打起来就是疯狗模式】 【荒咬:主人你今天想砍几个?】 第212章 谁是剑主? 澜城上空,那道黑紫色的裂隙如同一只睁开的巨眼,悬停在城市的心臟上方。 结界內的温度已经攀升至五十度,空气扭曲蒸腾,地面上的沥青路面开始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天台上的眾人已经散开,各自占据有利位置,调整呼吸,检查装备,等待裂隙正式洞开的那一刻。 贪狼姿势未变,只是烟已燃尽,被他踩在脚下。 副官在一旁低声匯报:“姬家的支援预计五分钟后抵达,风家的人也已经在路上了。来的人是姬家天子姬昭和风家天子风白榆。” 贪狼微微頷首。 周围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神色各异。 姬家。 风家。 龙亚灵者世界中,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两尊庞然大物。 九天的势力遍布龙亚,每一脉都掌握著一方玉璽,代代传承著通往天灾级的钥匙。 而作为九天继承人培养的天子,更是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存在。 有这两个人的加入,再加上贪狼执行官,那这次的厄境清缴肯定是十拿九稳了。 【姬昭!姬昭!姬昭!】 【昼昭党快来!】 【风家天子听名字大概是个男的呀】 一分钟后,一道修长人影登上楼顶。 来人是个女子。 她一席如火般的长髮以一根赤玉龙纹簪在脑后挽成髮髻,几缕髮丝自然垂落鬢边,拂过线条优美的下頜。 她面容极美,五官轮廓分明,眉飞入鬢,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种天生的疏离与雍容。鼻樑高挺,唇色是极正的朱红,像是用上好的胭脂细细点染过。 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手中一柄玉骨摺扇轻合,扇骨赤色流火,似非凡品,被她纤长的手指隨意握著。 她落在天台中央,目光先是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贪狼身上,微微頷首。 “贪狼阁下,好久不见。” 贪狼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姬家天子亲自前来,倒是没想到。” “s级厄境,值得走一趟。” 姬昭语气平淡。 【女王驾到,通通闪开!】 【我老婆来了!】 姬家和风家距离澜城较近,这也是裴川向他们同步消息的原因。 姬昭没有多做寒暄,目光已经从贪狼身上移开,缓缓抬起来,望向头顶那道黑紫色的裂隙。 然后她的眼底微微亮了一下。 一种很微妙的变化涌上心头,像是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涌动,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心中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说不上是好是坏,只是一种隱隱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牵引著她,让她无法完全静下心来。 她试图追溯这种感觉的源头,却始终无法抓住確切的方向。 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龙亚南部各处游歷,企图查明缘由。 这也是她前段时间碰巧到达南明市,插手疫医事件的原因。 但此刻,站在这里,仰望这道裂隙的瞬间,她感觉到了。 那种莫名的牵引感,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姬昭这反应,难道厄境里有她要的东西?】 【我去,不会火之圣剑就在里面吧?姬昭是火之圣剑剑主?】 【纳尼?!难道大小姐不才应该是圣剑剑主吗?】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落在天台边缘。 来人看著是个少年。 他一头略显凌乱的碎发,额前几缕髮丝被风吹开,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桃花眼。五官端正,鼻樑挺直,嘴角噙著一抹恣意的笑,整个人透著一股蓬勃的少年气。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身形挺拔,腰间掛著一柄白色唐刀,刀鞘呈现象牙白,与刀身同色。 【我去,这个帅!!!】 【少年刀客来了!】 【少年侠气的感觉】 【我喜欢这个】 他落地后先是环顾了一圈天台上的眾人,目光在姬昭身上停留了一瞬,咧嘴一笑:“姬昭,你来得真快。” 姬昭微微頷首,轻轻嗯了一声。 风白榆又转向贪狼,眼睛有些放光,拱了拱手,姿態隨意却不失礼数:“贪狼前辈,许久不见了。” 贪狼看著他,表情终於有了些变化,开口道:“別这么看著我,我没空和你打。” 说话的语气很是嫌弃。 【哈哈哈哈贪狼被缠出经验了】 【风白榆:前辈打一架嘛!贪狼:滚】 风白榆作为此代九天天子中最年少的存在,在灵者圈內颇为活跃。 他想要成为“江湖魁首”的抱负也早已经传遍圈內。 与之相对的,就是他不断挑战老牌龙高的种种消息,其中皆是用刀剑的近身战灵者。 “啊?真没空啊?我看这距离厄境开启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风白榆视线从贪狼的脸上移到荒咬上,显然是没有放弃这个打算。 贪狼沉默片刻,想到什么,开口道:“一会我有一个弟弟要来,你去和他打。” “谁?” “天道昼。” 天台上安静了一瞬。 在场之人神色皆是一变。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天道昼之名早已经传遍了整个龙亚的灵者界。 风白榆的眼睛亮了。 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天道昼?”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 贪狼应了一声,惜字如金。 风白榆咧嘴笑了:“那可真是久仰大名了。”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天道昼……就是那个在黎家杀了两个龙级高阶的?” “听说他才龙级中阶的时候就做到了,现在据说已经突破到高阶了,他才十八岁!” “怪物啊……” 【贪狼:我给你找了个对手,別烦我。风白榆:好耶!】 【天道昼还没到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风白榆:让我看看你有多强!天道昼:你確定?】 姬昭这时从厄境裂隙收回视线,看了风白榆一眼。 “你打不过他。”姬昭淡淡地说。 “誒誒誒,姬昭,你这句话我就不爱听了啊,我俩还没比试过呢!” 风白榆有些忿忿地说道。 “不用打也知道。” 姬昭展开玉扇,轻扇了扇。 “我见过他,他的根基堪称世间绝顶,同境之间难有敌手,从他龙级中阶逆伐两名高阶就可以看出。而现在他自己也是龙级高阶了,你觉得你能敌的过他?” 先前南明市的一面之缘,让她对天道昼印象颇深,而之后天道昼杀穿黎家的消息,更是让她加深了印象。 “哎呀,打了才知道嘛。我承认他是很厉害,但黎家的那两个龙级高阶也就是普通货色嘛。” 风白榆打骨子里就是不服输的性格,不可能因为別人的三言两语就自认低谁一头。 “隨意。” 姬昭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昼昭党往里进!】 【姬昭:我已经看到结局了】 【风白榆:我不听我不听】 【两个天子一台戏】 第213章 黯淡的生机之火 天台之上安静片刻,直到几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为首的青年黑髮雾眸,身形挺拔,穿著一件黑色的战术外套,帅的有些过分。 天台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过来。 【来了来了!主角登场!】 【这齣场,这气场,帅炸了!】 【天道昼!!】 天道昼的目光在天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天台边缘那个靠著栏杆,指间夹著烟的男人身上,嘴角微微一勾。 “殊哥。” “来了,小昼。” 贪狼对他微微一笑。 贪狼,本名左殊。 【贪狼本名好好听啊】 【这下真是狼叔(殊)了】 天道昼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同样抬头望向头顶那道裂隙。 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让周围不少人心中微微一凛。 一个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七星执行官,一个是最近在整个龙亚灵者圈掀起滔天巨浪的妖孽天才。 而且从当下看来,毫无疑问,天道昼会是组织的人。 龙亚英豪真是尽归九天啊。 “你就是天道昼?” 声音从一旁传来。 天道昼循声望去,认出了他。 风白榆,被观眾戏称龙亚第一恋姐之人,家姐的忠犬,绝对的骨科,风家血脉纯正的拥护者。 当然,正经的称呼也有,比如风家最为锋利的刀剑。 风家作为九天之一,传承千年,嫡系血脉却向来人丁稀少,有时一代甚至只有一两个嫡系出生。 为了保证家族核心力量的传承不被稀释,也为了维繫血脉的纯度,风家自古以来便支持族內通婚。 由於灵者体质特殊,风家倒是也没出现过风小勤之类的案例。 而风家此代年轻的嫡系一脉,便只有风白榆和他的姐姐,风棲迟。 当然现在的观眾还不知道这一点。 此刻,风白榆正站在天道昼面前,上下打量著这位新晋龙级高阶,传说中的妖孽天才。整个人透露著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经验包来了】 【沙袋沙袋!】 【带我们打穿九天天子吧,天道!】 “是我。”天道昼笑了笑,“风家天子,久仰。” “別別別,什么天子不天子的,叫我白榆就行。” 风白榆摆了摆手,然后眼睛越来越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我听说过你的事跡。龙级中阶逆伐两名龙级高阶,单枪匹马打穿一个氏族,牛逼!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打一场,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他说话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战意,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 “等处理完厄境再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 【风白榆:约架成功,开心!】 【这两人感觉有些合拍啊】 而一旁的姬昭,此刻放在天道昼身上的视线却有些凝滯。 她的天序,两仪火,让她能够看到万物的生机之火。 在她的视野中,每一个生灵体內都燃烧著一团火焰,那是生命力的具象化呈现。修为越高、根基越深厚的人,生机之火就越旺盛、越明亮。 三个月前,她在南明市初见天道昼时,他还仅仅只是龙级初阶,体內的生机之火如同一轮烈阳,璀璨夺目,生机炽烈盎然,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但现在 ...... 姬昭的眉头微微蹙起。 天道昼体內的生机本源,比起三个月前,黯淡了太多。 虽然依然比普通龙级高阶要旺盛,但与他之前相比,简直是皓月与萤火之別。 这种程度的衰减,绝不是普通的伤势能够造成的。 “你的根基怎么回事?” 姬昭开口问道。 天道昼对上姬昭的视线,因为了解她的天序,所以知道她什么意思。 “受了点小伤。”他轻描淡写地说。 姬昭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小伤? 能够让生机之火从烈阳黯淡至此的损伤,怎么可能是小伤。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当初以龙级中阶逆伐两名龙级高阶,杀穿整个黎家,那样的战绩,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所有人都看到了天道昼的辉煌胜利,看到了他以弱胜强的传奇一战。但很少有人去想,这样的胜利背后,需要付出什么。 他的情报显示,他在黎家一战后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后很快恢復了伤势,並且突破到了龙级高阶。 她一度以为他的伤势並无大碍。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他的伤势或许恢復了,但根基,那种支撑他成为绝世天才的根本已经被严重侵蚀。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惋惜。 那本该是一轮能够照耀整个时代的烈阳。 “你的根基损耗很严重。” 姬昭直言不讳,语气平静,带著一丝劝诫。 “儘快让轩辕夜顏帮你去寻找修补之物吧,不然你的境界將终身止步於此,活不活的过四十岁都难说。”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弹幕瞬间铺屏。 【啊?????】 【臥槽?!!】 【什么?!活不过四十岁?!】 【姬昭你別嚇我啊!!】 【之前第三形態是踏马燃命的吗?】 【我就知道,那么恐怖的技能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 【补药哇】 路星临猛地看向天道昼,眼中满是震惊和担忧。夏煠璃的呼吸微微一滯,黎月清手指收紧,指尖泛白。 云逍子则是直接在他后腰给了一拳。 几人皆是心头震颤。 “师兄……”路星临忍不住开口。 “没事。” 天道昼摆了摆手,打断了路星临的话。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轩辕夜顏早就已经知道此事,在帮他寻找修补根基的灵物,但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他看向姬昭,笑了笑:“多谢关心,姬昭前辈。” 姬昭微微摇头:“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天道昼从善如流:“姬昭。” 姬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看出了天道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她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但她也知道,像天道昼这样的人,不需要別人的怜悯。 风白榆在一旁听著这番对话,脸上的兴奋之色也收敛了几分。 他虽然好战,但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天道昼根基受损的消息,让他对这场尚未开始的战斗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天道昼。” 风白榆摩挲了下腰间的刀柄,有些迟疑地开口,“要不咱们的比试,等你伤好了再说?” 天道昼看了他一眼,笑了。 “不用担心。” 他说。 “打你,现在的我就够了。” 风白榆愣了一下,隨即咧嘴大笑起来。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风白榆:他看不起我但我好兴奋怎么回事】 【根基受损又如何?我依旧是世一上!】 天台上的气氛在这几句话之间终於有所好转。 也就在这时,眾人头顶的裂隙忽然发出了剧烈的厄力波动。 所有人同时抬头。 那道黑紫色的裂隙,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裂隙边缘的空气开始碎裂,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般涌出,將结界內的温度再一次推向新高。 厄境,即將洞开。 第214章 灰烬兽 裂隙散发的厄能波动某一刻达到了临界点,內部隱约透露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某只巨兽睁开了瞳孔。 灼热的气浪从裂隙中喷涌而出,裹挟著硫磺和焦土的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天台。结界內的温度再次攀升。 贪狼掐灭了指尖的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著那道厄境入口。 “走了。”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一名副官已经向前踏出一步。 这是一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標准的组织制服,看上去毫不起眼。 但当他蹲下身,单手按在天台地面上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脚下都传来了一阵清晰的震动。 紧接著,眾人脚下的地面骤然拔高,达到和厄境入口同一高度。 眾人依次迈入其中。 天道昼踏入入口。 视野先是被纯粹的黑暗吞没,紧接著,一片暗红色的荒原在眼前铺展开来。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块压在头顶。 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光线从四面八方均匀地透出,却找不到明確的源头。 脚下的大地乾涸龟裂,一道道深深的裂纹纵横交错,裂缝深处透出暗红色的火光,仿佛地底有一条永不熄灭的熔岩河流在缓缓流淌。 远处,几棵枯树的轮廓立在荒原上。树干扭曲,枝椏光禿。厄境內没有风,许多灰烬自行扬起,在低空中盘旋,如同无声的幽灵。 空气的温度粗略估计在六十度以上,乾燥得令人喉咙发紧。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淡淡的硫磺味和焦土的气息。 “这就是s级厄境……” 路星临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儘是荒芜,空气中浓烈的厄力让他呼吸受阻。 这种规模的厄境,他还是第一次亲身进入。 【这场景,经费在燃烧啊!】 【终於开新副本了,继续进化吧,牢路】 【小路第一次进s级吧,紧张了紧张了】 “別感慨了。” 夏煠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緋红色的灵能光芒在指尖跳跃。 “看前面。”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荒原的地平线上,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在灰烬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蚁群出巢。 那些光点在移动,向著他们的方向匯聚,速度越来越快。 灰烬兽,它们的身形不一,有的似狼似犬,有的则高大如象,身体如同被烧乾了的血肉。 数量无法估算,目测至少在数千以上。 贪狼站在队伍最前方,望著那片涌来的光点海洋,神色没有任何波动。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眾人,语气平淡地说道:“自行发挥,碾过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率先冲了出去,身形在灰烬中拉出一道凌厉的残影,直接撞入了最近的一群灰烬兽之中。 荒咬出鞘的剎那,一道黑金色的刀光横斩而出,那一片区域的灰烬兽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地拦腰断裂。 【贪狼:碾过去。(物理)】 【这就是七星执行官的压迫感吗……】 【荒咬太帅了吧!】 风白榆眼睛一亮,咧嘴笑了一声:“贪狼前辈还是这么猛!” 话音未落,他也拔刀冲了出去,象牙白的刀身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清亮的光弧。 他切入怪群的方式与贪狼截然不同更灵动,更飘逸,像是一阵风掠过荒原,刀光所过之处,灰烬兽尽数伏诛。 【风白榆这身法,好轻盈!】 【一个暴力一个飘逸,两种风格的视觉享受】 【风白榆的天序是什么?】 姬昭没有急於出手。她站在原位,玉骨摺扇轻握在手中,目光平静地扫视著整个战场,像是在寻找什么。 天道昼苍灰色的雾眸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 灰烬兽的浪潮正在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贪狼和风白榆已经撕开了正面的缺口,但两侧的怪群正在加速合拢,试图將他们包围。 “数量確实不少。” 天道昼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左侧正在逼近的那一片灰烬兽群。 下一瞬,他的手掌猛然握紧。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灰烬兽脚下拉长的影子,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猛地从地面上剥离、站立起来,化作与本体轮廓完全一致的漆黑剪影。 影子们转过身,扑向了自己的本体。 灰烬兽们发出困惑而愤怒的嘶吼,它们挥爪攻击面前的敌人,却发现那竟然是自己的影子,而影子的攻击却真实地在它们身上留下了伤痕。 左翼的怪群瞬间陷入了自相残杀的混乱之中。 “臥槽?” 正在左翼清怪的一名澜城分局专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是什么天序?还能操控影子同步伤害的?” 没有人回答他,许多人都被这一幕震了一下。 天道昼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手转向右翼的怪群,如法炮製。 又是一群灰烬兽被自己的影子缠住,陷入了內耗的泥潭。 两翼的压力骤然减轻。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技能!】 【这招太帅了吧!!】 【灰烬兽:我打我寄几?】 【天道的天序若真是六道的话,那这影子技能是哪一道啊?】 “干得漂亮。” 云逍子在后方吹了声口哨,手中灵光一闪,甩出一道符籙,將几只试图从侧后方偷袭的灰烬兽震成粉末。 路星临也已经加入战场,开始游射。 他双脚发力,身形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沿著战场边缘快速移动,同时双手从战术外套內侧抽出两把银白色的手枪。 那是两把特製的沙漠之鹰,可以更好的承载他的灵能。 路星临深吸一口气,灵能在体內流转,金色的光芒沿著手臂蔓延至指尖,最终注入那两把沙漠之鹰之中。 圣裁,附著。 枪身上的符文瞬间亮起,金色的光纹在银白色的枪身上流转,仿佛给两把枪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他瞄准了一只正在衝锋的灰烬兽,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荒原上炸开。 金色的子弹拖著长长的光尾,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跡,精准地贯穿了那只灰烬兽胸口的暗红色核心。 灰烬兽的动作猛然僵住,核心碎裂,整个身躯如同崩塌的沙塔,散落成一地灰烬。 一枪毙命。 【牢路这枪法越来越吊了】 【圣裁附魔手枪,这组合太帅了】 【从被保护的小师弟变成稍微有点用的战力了】 【小路麻麻爱你!】 路星临没有停顿,身体在移动中扭转,枪口调转,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金色的弹幕在暗红色的荒原上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 每一颗子弹都附著著圣裁的力量,对那些厄孽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被击中的灰烬兽无一例外,核心碎裂,当场崩解。 路星临在移动中完成了换弹,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与昔日初入灵者世界的少年判若两人。 第215章 神速 夏煠璃纵身跃起,火红的长髮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如同燃烧的旗帜。 緋炎炽蝶在她周身浮现,数百只緋红色的火焰蝴蝶如同一片绚烂的云霞,隨著她的意念呼啸而出,扑向正面的灰烬兽群。 炽蝶所过之处,灰烬兽的身躯被高温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 她落在战场中央,双手一挥,炽蝶群分成数股,如同灵活的火焰长鞭,在怪群中来回穿梭,焚烧引爆。 【大小姐这控场能力越来越强了!】 【炽蝶群真的好美,又美又致命】 【夏煠璃: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火焰艺术】 黎月清同样没有閒著。 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冰蓝色的光芒,轻轻点出。 霜天。 以她为中心,一片冰雾迅速扩散开来,將附近数十余只灰烬兽笼罩其中。 那些灰烬兽的动作在冰雾中明显变得迟缓,体表的火光也变得黯淡,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紧接著,黎月清指尖轻转,月华界的微光在冰雾中一闪而逝。 被冰雾笼罩的灰烬兽,连同它们体內的核心,一併被冻结碎裂,化作一地冰晶残渣。 在场之人,除却三人是被天道昼带进来的之外,其他三十六人皆是龙级。 而这些灰烬兽內最高也不过是战级厄力的波动,场面呈现一面倒的击杀。 不过灰烬兽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第一波被清剿殆尽,第二波已经从地平线上涌来,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它们像是从这片荒原的每一寸土地中滋生出来,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此类s级厄境的可怕之处,一方面在於这种近乎无限的兵力压制。 如果没有足够的高端战力打开局面,光是这些杂兵就能將入侵者的灵能和体力消耗殆尽。 但今天,这支队伍最不缺的就是高端战力。 左殊一马当先,荒咬的刀光在灰烬兽群中犁出一道又一道宽阔的沟壑。 风白榆紧隨其后,象牙白的刀光如同清风拂过荒原,他的身法轻盈灵动,在怪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刀都带走大片灰烬兽的性命。 姬昭展开玉骨摺扇,轻轻一扇。 一股无形的热浪从扇面涌出,前方的灰烬兽群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过,齐齐化为飞灰。 【贪狼:推土机模式启动】 【姬昭这一扇子,灰烬兽直接人间蒸发】 组织的专员们、各大家族的代表、灵者协会的猎人们,也各自施展手段,在灰烬兽群中造成大范围的击杀。 天道昼的目光扫过无穷的灰烬兽群。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厄境的能量流动脉络清晰地呈现出来。 厄力的流向,如同血管中的血液,从厄境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滋养著这片荒原上的每一寸土地。 只要厄境的核心还在运转,这些灰烬兽就永远不会断绝。 但能量流动是有规律的。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漫天的灰烬和烟尘,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边。” 天道昼抬手指向东北方,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厄力流动最密集的方向。走那边,可以直接切入下一片区域。” 【天道这导航能力,比gps还准】 【无相天目真的是万能工具啊】 【建议天道退役后开个导游公司,专带s级厄境深度游】 贪狼闻言,没有多问,直接调转方向,一刀劈开前方的怪群,率先朝著天道昼所指的方向推进。 风白榆咧嘴一笑:“得嘞,跟著导航走!” 他身形一转,紧隨贪狼而去。 姬昭看了天道昼一眼,没有说话,但也跟上了队伍的方向。 有了明確的方向,队伍的推进速度陡然加快。 不多时,眾人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荒原的地面上,如同一道大地的伤口。 灼热的气浪从裂缝中涌出,裹挟著更加浓郁的硫磺味和厄力波动。 而在那裂隙的周边,无数层级更高的灰烬兽正在盘踞。 一只被拥簇在中央的灰烬兽更是达到了龙级中阶的波动。 “交给我。” 话音未落,风白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在场的一些龙级灵者们们甚至没能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方才还站在身边的青年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下一瞬,一道清亮如水的刀光,在灰烬兽王的头颅前方绽放。 那刀光极亮,恰似风光霽月下的一抹惊鸿。 刀光闪过之后,风白榆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中。 他已经站在了灰烬兽王的身前,大约五米远的位置。 保持著拔刀斩击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象牙白玉的唐刀缓缓归鞘,刀身平滑如镜,没有沾上一丝尘埃。 他的姿態,如同一阵风掠过湖面后留下的涟漪。 【臥槽!我眼睛都没跟上!】 【刚刚发生了什么?有人看清了吗?】 【臥槽,这小子真帅吧!】 安静。 荒原上数以万计的灰烬兽,在这一刻同时僵在原地。 然后灰烬兽王的头颅,沿著一条平滑的斜线,缓缓滑落。 那颗巨大的头颅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滚动了两圈,最终仰面朝天。 直到这时,切口处才开始喷涌出暗紫色的厄力血液,如同被截断的河流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灰烬兽王的无头身躯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塌,砸起一片灰烬。 32倍神速,瞬华斩。 天道昼雾眸泛起微光,开始对风白榆天序能力进行结构復刻。 风白榆的天序名为神速,顾名思义,就是加强自身速度的爆发技。 这道天序被他开发至今,在常態状態下,已经可以爆发出1024倍的神速。 风白榆这一刀,让在场不少龙级灵者都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场的龙级灵者们捫心自问,如果刚才那一刀是对著自己斩来的,自己能躲开吗? 答案是,未必。 即便能反应过来,身体也未必跟得上那种速度。 “风家天子的神速,名不虚传。” 一名灵者协会的猎人低声感慨了一句。 “这还不是他的全力吧?我听说风白榆常態下就能爆发出上千倍的神速,这不过是隨手一刀罢了。” 旁边有人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 “上千倍……那还是人能反应过来的速度吗?” 【上千倍神速?认真的吗?】 【那爆发状態得多恐怖?】 【风白榆: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看不清我的刀】 【原来是个快男】 议论声低低地迴荡在队伍中,但很快就被另一阵声音压了下去。 灰烬兽群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爆发出了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嘶吼。 兽王死了。 那股统御著它们的气息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嗜血的欲望。 数以万计的灰烬兽如同潮水般向眾人涌来,它们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攻击更加疯狂,要將眼前的一切生灵撕成碎片。 “嘖,小的们暴动了。” 风白榆收刀归鞘,身形一闪便回到了队伍中。 第216章 两仪火 灰烬兽王的死亡像是往沸腾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盆凉水,整个灰烬荒原都在这一刻炸开了锅。 数以万计的灰烬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暗红色的光点在地平线上密密麻麻地亮起,仿佛整片荒原都在燃烧。 但队伍中没有一个露出慌乱之色。 左殊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涌来的兽潮,隨即反手握刀,將荒咬的刀尖朝下,猛然刺入地面。 一道血色的衝击波以刀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灰烬兽的身躯瞬间被撕成碎片湮灭。 裂隙的附近骤然一空。 与此同时,姬昭展开玉骨摺扇,轻轻一扇。 长生火。 翠绿的火焰如同春风拂过大地,在队伍前方铺开一道燃烧的火墙。 那火焰並不暴戾,反而带著一种温润的生机感 但冲在最前面的一批灰烬兽撞入火墙,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在翠绿色的火焰中无声无息地消融。 【这火焰怎么是绿色的?】 【看著温和,杀伤力一点不含糊啊】 “走。” 左殊率先跃入裂缝之中。 眾人紧隨其后。 进入裂缝的瞬间,视野再次被黑暗吞没。 紧接著,一股更加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二层区域。 眾人落地的瞬间,眼前的景象与第一层截然不同。 不再是开阔的荒原,而是一条较为狭窄的通道。 宽度仅容三四个人並行,两侧的墙壁是暗褐色的岩层,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火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壁深处脉动。 脚下的地面滚烫,隔著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空气温度粗略估计已经接近八十度,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感。 “这鬼地方,一层比一层热啊。” 云逍子皱了皱眉,灵能在体表流转,隔绝了部分热量。 “甬道系统,易守难攻。” 左殊的目光扫过前方的通道,语气平淡:“这种地形不適合大规模兵团作战,但容易被伏击。保持阵型,警惕两侧和头顶。” 眾人开始沿著甬道前进。 正如左殊所言,这种地形不適合大规模兵团作战,但非常適合伏击。他们没走出多远,第一波袭击便如期而至。 头顶的岩壁突然裂开,数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天而降。 那是熔岩蛛,体型约有脸盆大小,通体覆盖著黑曜石般的甲壳,八条长足尖端泛著灼热的红光,口器中滴落著高温粘液,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这是一种会自爆的厄孽,自爆后会溅出大量的高温腐蚀粘液。 但它们甚至没能来得及做出第二次动作,便被附近的灵者出手解决。 两侧的墙壁接著开始震动。 更多的熔岩蛛从岩壁的裂缝中钻出,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墙壁和天花板,暗红色的复眼在昏暗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它们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然后如同雨点般向队伍扑来。 【密集恐惧症预警!!!】 【这蜘蛛也太多了吧!】 【焯,我最討厌蜘蛛了!】 路星临抬枪便射,却发觉自己的子弹连熔岩蜘的外壳都射不穿,只有集中注意力,注入更多的圣裁之力,才能洞穿熔岩蛛腹下的薄弱点。 这批熔岩蛛也被隨手解决,之后一时没有更多的熔岩蛛出现了,因为队內一名冰属性天序的龙级灵者直接將四周的墙壁直接用冰封死了。 不过很快,洞穴的深处又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簌簌声,显然是深处的熔岩蛛正在聚集,向著外面的人衝来。 左殊直接抬起右手,向里面赏了一发杀气洪流,隨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贪狼:吵死了,闭嘴】 【杀气洪流清场,简单粗暴我喜欢】 【熔岩蛛:打扰了打扰了】 眾人继续前行。 甬道蜿蜒曲折,岔路极多,像是一座天然的地下迷宫。 但天道昼的无相天目始终保持著运转,厄力的流动脉络在他眼中清晰可见,每一次遇到岔路,他都能准確地指出正確的方向。 “左边。” “右边。” “直走。” 队伍在他的引导下,如同顺著血管前行,一步步深入这座厄境的內臟。 不时还有熔岩蛛的声音响起,又被隨手解决。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方的甬道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现在眾人眼前,穹顶高达数十米,四周的岩壁上掛满了红色的蛛网,层层叠叠,如同废弃多年的帷幔。 蛛网上粘著无数灰烬兽的残骸,有些已经被吸乾了精华,只剩下一层乾瘪的外壳,有些还在微微抽搐,显然刚被捕获不久。 洞穴中央,一张直径近五十米的巨网横跨半空。巨网的中心,一只体型庞大的熔岩蛛后正盘踞其上。 它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厄力波动达到龙级中阶,通体覆盖著暗紫色的甲壳,甲壳缝隙中透出熔金色的光芒,像是岩浆在它的体內流淌。 八条长足如同弯曲的长矛,尖端泛著灼热的红光,轻轻一动便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焦痕。它的腹部鼓胀透明,能够清晰地看见內部翻涌的暗红色液体,那是高浓度的熔岩毒液。 它的头部生著十二只复眼,每一只都呈现出不同的暗红色调,此刻正齐刷刷地盯著洞口的方向,冰冷、贪婪、残忍。 洞穴的四壁和穹顶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熔岩蛛,小的如拳头,大的如磨盘,数量无法估算。 它们的复眼在昏暗中闪烁著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无数颗细小的星辰,將整个洞穴映照得诡异而压抑。 “嚯,好大的排场。” 风白榆站在队伍前方,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姬昭却先行向前踏出一步,玉骨摺扇在手中轻轻一转,扇面展开。 翠绿色的火焰在扇面上流转,如同春日里初生的嫩芽,带著一种温润而充满生机的气息。 长生火。 但下一瞬,火焰的顏色骤然转变。 翠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而暴虐的暗红。 那火焰中带著一种毁灭性的气息,仿佛要將一切有形之物尽数焚烧殆尽。 业莲火。 姬昭挥扇。 但就在扇面挥出的剎那,一朵暗红色的火莲在洞穴中央绽放。 那火莲起初只有巴掌大小,但在瞬息之间便膨胀至数丈方圆,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每一片花瓣都是由纯粹的业火凝聚而成,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灼热和威压。 火莲旋转著,將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第217章 炎魔王 业莲火在空中炸开。 这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都被暗红色的光芒填满,仿佛有一颗小型的太阳在眾人面前引爆。 火舌暴虐地舔舐著洞穴的每一寸角落,將那些密密麻麻的熔岩蛛连同它们的蛛网、卵囊、以及那只庞大的蛛后,一併吞没。 暗红色的火光在岩壁上跳跃,將每个人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使是龙级的灵者们也不得不运转灵能抵御那股仿佛要將血液都煮沸的高温。 漆黑的灵压从天道昼身边淡淡升起,挡在夏煠璃,黎月清和路星临三人身前。 大约过了十数息,火焰渐渐散去。 洞穴恢復了昏暗,但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掛满蛛网的岩壁被烧得光滑如镜,表面覆盖著一层玻璃化的结晶体。 洞穴中央,那只庞大的蛛后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团焦黑的轮廓印在地面上,像是一道被烙上去的影子。 【臥槽,一招清场?!】 【姬昭这火莲也太离谱了吧,整个洞穴都给晶化了】 【niub666】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静了片刻之后,人群中才陆续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姬家天子的两仪火,当真恐怖如斯! 风白榆开口道:“姬昭,你这火莲越来越离谱了。跟你组队我都没什么出手的机会了。” 姬昭收扇,神色淡然:“省时间。” “確实是省时间。”云逍子从后方走上前来,目光扫过那片玻璃化的岩壁,嘖嘖称奇,“我要是有这实力,光这一手就够吹一辈子的了。” “行了,別贫了。”贪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已经走到了洞穴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条新的通道入口,“继续前进。” 穿过被业火烧得晶化的洞穴,通道开始急剧向下倾斜。 坡度越来越陡,脚下的岩石从粗糙的砂岩变成了光滑的黑曜石,踩上去有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温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九十度。 一百度。 一百一十度。 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焰。 “这温度不对劲……” 一名灵者协会的钻石级猎人皱著眉头,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这才差不多中段吧?温度已经超过一百度了,再往下走,怕不是要到两百度?” “厄境是火属性,温度高是正常的。”旁边有人回应,但语气中也带著几分凝重,“不过这个升温速度確实快了点儿,这就是s级厄境吧。” 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第三层。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腔,穹顶高达百米,上面悬掛著无数根倒垂的暗红色晶柱,如同巨兽的獠牙,散发著幽幽的红光。 地面崎嶇不平,到处是熔岩冷却后形成的黑色岩石,裂缝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仿佛地底的火焰隨时可能喷涌而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硫磺味,混合著某种金属燃烧的刺鼻气息。 空腔的规模极大,视野尽头隱没在蒸腾的热浪之中,隱约可以看到更多的通道入口,通向更深处的区域。 而在眾人前方数百米处,一群身影已经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到来。 炎魔。 它们的体型比灰烬兽更加魁梧,平均身高在两米五到三米之间,通体由暗红色的熔岩和黑曜石构成。体表流淌著如同血脉般的赤红纹路,关节处燃烧著明黄色的火焰。 它们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两道横向裂开的缝隙,如同眼睛的位置,透出灼热的金光。 每一只炎魔散发出的波动,都达到了战级高阶的水平。 粗略望去,至少有数百只。 “全是战级高阶……” 路星临握紧了手中的双枪。 “后面还有几只更大的呢。” 天道昼示意他看向更深处。 在炎魔群的后方,四道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矗立著。 它们的身高接近四米,比普通的炎魔高出整整一大截。体表的熔岩呈现出更加深沉的黑金色,头顶的犄角更加粗壮,如同两柄弯曲的长矛。它们的胸口镶嵌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核心,散发著远超普通炎魔的厄力波动。 龙级中阶。 四只。 而在它们身后,一道更加庞大的轮廓正坐在一张由熔岩凝结而成的王座上。 它的身高目测超过七米,身形魁梧,通体覆盖著暗金色的熔岩鎧甲,头顶的王冠由七根弯曲的火焰犄角编织而成。它的面部同样没有五官,但在眉心处镶嵌著一枚紫金色的菱形晶体,如同第三只眼睛,正隨著眾人的到来缓缓亮起。 它的姿態从容而威严,仿佛一位端坐在王座上的君主,正居高临下地审视著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龙级高阶。 炎魔王。 【这排场,最终boss既视感拉满】 【现在真是龙级不如狗,战级遍地走了】 “嚯。”风白榆挑了挑眉,“排场不小。” 人群中也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四只龙级中阶的炎魔將,一只龙级高阶的炎魔王,这阵容,放在外面都够屠城了。” “放在外面確实够屠城,但放在今天,只能说它们运气不好。” 眾人的目光在几人间扫过。 左殊,天道昼,姬昭,风白榆。 在场的有足足四名龙级高阶! 议论声中,贪狼已经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速战速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黑金色的刀光在炎魔王前方炸开。 第218章 正义的群殴 黑金色的刀光在炎魔王前方炸开,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雷霆。 贪狼的身影在刀光中显现,荒咬的刀刃带著万钧之势,直劈炎魔王的头颅。 炎魔王动了,那庞大的身躯在千钧一髮之际向侧面偏移了半寸,荒咬的刀刃擦著它头顶的火焰犄角掠过,斩落了一截燃烧的角尖。 与此同时,炎魔王右臂猛然挥出,缠绕著熔金色火焰的巨拳带著恐怖的热浪,砸向贪狼的胸口。 贪狼横刀格挡。 轰——! 拳刃相交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將地面上的黑曜石震得寸寸碎裂。贪狼的身形向后滑出十余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炎魔王也从王座上站起身来。 它开口了。 声音低沉而厚重,像是两块巨大的岩石在相互摩擦,带著一种古老而威严的韵律。 “入侵者……当诛。” 每一个字落下,空气中的温度便攀升一截。当最后一个“诛”字落下时,整个空腔的温度已经飆升到了一百五十度以上。 炎魔王眉心处的紫金色晶体猛然亮起,一股狂暴的厄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席捲而出。 领域展开——熔岩地狱。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以炎魔王为中心,地面上的裂缝骤然扩大,暗红色的岩浆如同鲜血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將整个空腔变成了一片沸腾的岩浆湖泊。 穹顶上的暗红色晶柱开始融化,化作滚烫的液滴坠落,如同在下著一场火焰的暴雨。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热浪和硫磺味,能见度急剧下降,只有岩浆的光芒在视野中跳动。 贪狼站在一块尚未完全沉没的黑曜石平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岩浆地狱,然后缓缓抬起左手,再猛然握紧。 “领域展开——”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天地翻覆。” 天空变了。 原本被暗红色穹顶遮蔽的上方,此刻出现了一片翻滚的血色云层。 云层中隱隱有雷鸣声滚动,猩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將整片岩浆地狱映照得更加诡异。 大地开始龟裂,但不是被岩浆融化,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杀气撕裂。 那些喷涌而出的岩浆在接触到杀气的一瞬间,竟然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表面凝结出一层暗灰色的薄膜。 两种领域的力量在这片空间中激烈碰撞。 岩浆翻涌,杀气纵横。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侵蚀、相互压制,交界处不断迸发出刺耳的爆鸣声和耀眼的光芒。 贪狼站在血云之下,荒咬斜指地面,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猩红色杀气。 那些杀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他周身蜿蜒游走,將他衬托得如同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凶兽。 “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荒咬的刀刃已经出现在炎魔王的咽喉前方。 炎魔王再次挥拳格挡,但这一次,它的动作慢了半拍。 荒咬的刀刃在它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黑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岩浆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炎魔王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另一只拳头带著万钧之力砸向贪狼。 贪狼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拳砸在自己的左肩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贪狼借著这一拳的衝击力,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荒咬在翻转的过程中划出一道锋利的圆弧,狠狠地斩在炎魔王的胸口。 又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疯子……” 远处,一名灵者协会的猎人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喃喃了一句。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这就是七星执行官·贪狼的战斗方式。 【以伤换伤,这打法太狠了】 【贪狼:你打我一下,我砍你一刀,看谁先死】 【疯狗来也】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没有閒著。 天道昼、姬昭、风白榆三人同时出手,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攻向炎魔王。 天道昼並指一挥,空间斩率先抵至。 一道漆黑的裂隙在虚空中无声展开,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切向炎魔王脖颈处。 炎魔王瞳孔微缩,头颅猛地向一侧偏转,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空间斩切而下,黑曜石般的甲壳瞬间被斩碎,整条前臂差点被一击斩落。 炎魔王甚至来不及做出下一步反应,因为风白榆已经到了。 512倍神速。 风白榆的身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了。 下一瞬,一道刀光在炎魔王的背后绽放。 那是刀锋划过空气时留下的残影,在512倍神速的加持下,刀光甚至比声音更快,比光线更锐。 炎魔王的背甲上,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右肩斜贯至左腰。 裂纹起初只有髮丝般粗细,但在下一个瞬间,猛然炸裂开来,黑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炎魔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庞大的身躯踉蹌了一步,险些单膝跪地。 但它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姬昭的攻击已经降临。 她没有选择近身,而是站在远处,玉骨摺扇在手中轻轻一转。 一朵翠绿色的火焰在炎魔王的胸口处凭空绽放。 那火焰气息温和,带著一种生命盎然的气息。 但炎魔王却发出痛苦的咆哮,双手试图拍灭胸口的火焰。 而它越是拍打,火焰反而燃烧得越旺,甚至开始沿著它的手臂向全身蔓延。 眨眼之间,炎魔王便被四人的攻势所吞没。 第219章 最深处 高阶战场在空腔中央炸裂,而空腔的其他区域,战斗同样已经白热化。 四名龙级中阶的炎魔將,此刻正被数十名龙级专员团团围住。 组织专员、灵者协会的猎人、各大家族的代表,在场三十余名龙级灵者分成了四个战团,以绝对的人数优势对四名炎魔將进行围攻。 场面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一名组织专员闪身避开炎魔將的熔岩重拳,反手一剑刺入其膝关节的甲壳缝隙,剑尖透体而出。另一名灵者协会的猎人趁机跃起,双刀灌注灵能,狠狠斩入炎魔將的后颈。 炎魔將发出愤怒的咆哮,体表的熔岩纹路骤然亮起,一股灼热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但围攻它的专员们早有防备,数道防御型天序同时展开,將衝击波牢牢挡住。 “控住它!別让它放大招!” “左腿的甲壳已经裂了,集火那里!” “收到!” 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四只炎魔將在这样的围攻下,虽然仍在奋力抵抗,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战场的边缘地带,同样留有几名龙级初阶。 这几人直接开启了割草无双。 路星临,夏煠璃,黎月清三人此刻却有些尷尬。 他们是这支队伍中为数不多的非龙级。 放眼望去,周围全是龙级灵者在战斗,举手投足间便能轻易压制那些炎魔。 而他们三个,一个魁级中阶,一个魁级高阶,一个战级中阶,在这场战斗中,实在有些插不上手。 路星临站在战场边缘,手中双枪已经瞄准了一只炎魔。 他等了半天,终於找到了一个射击窗口。 就在他即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一名组织专员忽然一掌拍碎了炎魔的脑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下一只目標。 路星临的枪口僵在半空中。 “……好吧。” 他默默放下了枪,感觉自己这趟来s级厄境的主要作用可能就是负责喊“666”。 【哈哈哈哈哈哈哈】 【劳路:我枪都掏出来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全场最佳:边缘ob】 夏煠璃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看著远处的战斗,表情复杂。 她倒不是完全没有战斗力,但问题是,现在根本轮不到她出手。 那些龙级专员们像是憋了一路终於找到了发泄口,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往前冲。 “……所以我们是来观光的吗?”夏煠璃面无表情地说。 黎月清站在另一边,神色平静,语气淡然:“观景也不错。” 夏煠璃转头看她:“你在开玩笑吗?” 黎月清没有回答,但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黎月清也会开玩笑了!】 【两女气氛竟如此融洽】 路星临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魁级厄孽都对付不了的准级学员,面对稍微强一点的敌人就只能躲在师兄身后。 而现在,自己面对的却是一眾战级龙级,虽然也是被保护在战场后方,但这也是一种进步吧。 【笑死我了】 【如何不算呢?】 他正想著,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心——!” 一声大喝从侧面传来。 路星临猛地转头,只见一只体型比普通炎魔大上一圈的精英炎魔,不知何时绕过了正面,正从侧翼向他们三人猛扑过来。 那只炎魔浑身破损,右臂更是只剩半截,但左臂依然完好,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拳正带著万钧之势砸向三人所在的位置。 路星临的瞳孔骤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他的视野中,那只炎魔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如同被放慢的影像。 金色的丝线在视野边缘浮现,將那只炎魔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零时,启动了。 他看见了。 看见了炎魔这一拳的轨跡,看见了它出拳时重心偏移的角度。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侧身,拔枪,瞄准,扣动扳机。 一连串动作在零时的状態下完成,流畅得如同排练过千百次。 金色的子弹脱膛而出,拖著一道璀璨的光尾,精准地射入炎魔胸口那道裂纹之中。 圣裁的力量在炎魔体內爆发。 炎魔的动作猛然僵住,左臂的巨拳在距离路星临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拳风吹起他的髮丝。 然后,它的胸口炸开一团金色的光芒,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从炎魔出现到被击杀,前后不过一秒。 路星临保持著射击的姿势,枪口还在冒著淡淡的青烟。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零时状態解除,视野中的金色丝线如同潮水般退去。 【小路好帅,麻麻好爱】 【这金边特效可以】 夏煠璃和黎月清都看著他。 “……可以啊。”夏煠璃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反应这么快了?” 路星临收回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兄教的好。” 远处的高阶战场上,天道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看见路星临脚边那只炎魔的尸体,又看见路星临正挠著头傻笑,嘴角微微一勾,便收回视线。 十息。 对於在场的大多数人而言,这只是几次呼吸的功夫。 但对於身处那片高阶战场中心的炎魔王来说,这十息,便是它漫长生命的最后时刻。 贪狼的荒咬斩断了它的肢体。 风白榆的刀光在它的胸腹间留下了数道交叉的深痕,暗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姬昭的火焰沿著它体表的裂缝渗入体內,从內部焚烧它的內部。 而天道昼的最后一道空间斩,则是斩下它的头颅。 那颗由七根火焰犄角编织而成的王冠的头颅,沿著一条平滑的斜线缓缓滑落,轰然砸在岩浆之中,溅起一片滚烫的金色浪花。 炎魔王的无头身躯在原地矗立了片刻,然后如同崩塌的山岳,向前倾倒,砸入岩浆湖泊之中,激起漫天灼热的火星和无尽的蒸汽。 【四个龙高围殴一个,炎魔王死得不冤】 【炎魔王:我恨吶!】 隨著炎魔王的死亡,它所展开的领域【熔岩地狱】也开始崩溃。 地面的裂缝中喷涌出的岩浆逐渐平息,空气中的温度也开始缓缓回落。 与此同时,四只炎魔將也相继倒下。 在数十名龙级灵者的围攻下,它们的抵抗终究是徒劳的。 当最后一只炎魔將被击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时,整片区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炎魔王,击杀確认。” 一名组织专员放下手中的探测仪器,高声匯报导。 人群中响起一阵声音。 “这就完了?我还以为要多费点功夫呢。” “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四名阁下扛住了正面,我们也没那么轻鬆。” 议论声中,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空腔的尽头。 那里,一条更加宽阔的通道正在黑暗中若隱若现。 通道的深处,隱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像是某种脉动的呼吸。 “继续前进。” 贪狼將荒咬扛在肩上,率先迈步走向那条通道。 眾人收敛心神,跟上他的步伐。 穿过最后一段通道,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到了极致。 然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片熔岩火海。 视野所及之处,儘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岩浆汪洋。 暗金色的熔岩如同海洋般广阔,缓缓翻涌著,偶尔鼓起巨大的气泡,破裂时喷溅出灼热的浪花。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灼热的气息,温度粗略估计已经接近两百度。 火海的中央,矗立著一座流著岩浆的熔岩小山。 而那小山之上,一只怪物正在盘踞著。 (ps:礼物加更,感谢大家的礼物orz。) 第220章 那年双手插兜 它的体型很大,即使盘踞著,目测高度也超过了十五米,外形像是一头哥斯拉,粗壮的后肢和短小的前肢,一条长长的尾巴拖曳在岩浆之中,尾尖轻轻摆动,便掀起一阵灼热的浪花。 它的背部覆盖著一排暗红色的背鰭,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尖,背鰭的边缘燃烧著暗紫色的火焰,如同一条火焰的山脊。 它的头颅低垂,双目紧闭,像是在沉睡。 但仅仅是它呼吸时胸腔起伏所带动的气流,便在火海上空掀起一阵又一阵灼热的风暴。 【臥槽,哥斯拉?!】 【这压迫感可以啊】 而在它身前环拥之地,一柄长刃正静静地矗立著。 那是一柄长度接近一米五的长刀,刀身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仿佛由凝固的熔岩锻造而成。 刀身上流转著暗沉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密布,隨著火海中光线的明灭而微微闪烁,仿佛拥有自己的脉搏和呼吸。 【这刀帅啊】 【一百块,我要了】 火海翻涌,热浪蒸腾。 那头盘踞在熔岩小山上的熔岩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暗紫色的竖瞳在眼眶中缓缓转动,锁定了这片空间的眾人。 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在它睁眼的瞬间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那不是简单的厄力波动,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压制,仿佛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龙级高阶……” 一名灵者协会的猎人喃喃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但这股波动……比刚才那只炎魔王强了不止三倍吧?”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同样是龙级高阶,但这头巨兽散发出的厄力波动,简直如同深渊般浩瀚。 如果说炎魔王的厄力是一条奔腾的河流,那么眼前这头巨兽的厄力,就是一片汪洋。 龙级高阶之间,亦有天壤之別。 左殊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神色平静。 天道昼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让人看不出情绪。 风白榆摩拳擦掌,手已经开始发痒。 姬昭面无表情,赤玉骨扇轻握手中,但她的目光却並未落在那头巨兽身上。 她的视线越过巨兽,落在它身前的熔岩山巔。 那柄刀。 暗红色的刀身,流转著如同血脉般的纹路,在火海的光线下微微脉动。 就是它。 那股牵引了她数月之久的感觉,源头就在这里。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我要那把刀。” 姬昭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火海上空清晰可闻。 她转向贪狼,语气平静而坦诚:“作为交换,姬家会给各位相应的补偿。诸位若有需求,尽可提出,姬家必不推辞。”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姬家天子开口了……” “那把刀一看就不是凡品,能让姬昭都心动的东西,恐怕是高级厄具中的极品。” “不过话说回来,这厄境是大家一起闯的,她一个人要拿走,是不是……” “臥槽,你发瘟不要命了?说这种话。” 【姬昭:这把刀我要了,价钱隨便开】 【姬家天子壕气侧漏】 【这就是钞能力吗……】 议论声低低地迴荡在人群中,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一来,那头巨兽还盘踞在刀的前方。能不能拿到刀,还得先过了它这一关。 二来,那把刀虽然珍贵,但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用不上或者驾驭不了的。与其爭一件对自己无用的东西,不如卖姬家一个面子,换取实实在在的好处。 三来,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姬昭的身份摆在那里,九天之一姬家的天子,未来的家主继承人。在场其他三名龙高不说话,他们谁又敢反对? 贪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姬昭微微頷首:“多谢。” 风白榆在一旁吹了声口哨:“行啊姬昭,这次你可赚大了。” 姬昭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目光看向天道昼,得到“我没问题”的答覆后,落回那柄长刀之上。 【感应的是这个呀】 【什么啊,不是圣剑啊】 然后她看向那头巨兽。 熔岩巨兽依然静静地注视著他们,黑紫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虫豸。 “所有人,退到入口处。没有命令,不许上前。” 贪狼开口道。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那些龙级初阶和龙级中阶的专员、猎人们开始有序地向后退去。 他们很清楚,这种级別的战斗,不是靠人数就能弥补差距的。 强行留在战场上,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路星临站在人群中,跟著队伍一起后退。 他握了握拳,又鬆开。 龙级高阶……自己和那个层次之间的距离,依然遥远。 但他没有气馁。 总有一天,他也会达到那个高度。 到时候,他就能和师兄並肩作战了。 夏煠璃和黎月清同样在后退的队伍中。 夏煠璃回头看了一眼天道昼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跟著队伍退到了入口处。 黎月清沉默地退到后方,目光在天道昼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 【牢路:总有一天我要和师兄並肩作战!】 【小路加油成长啊!】 【加强夏煠璃!】 当后退的人群在入口处站定,前方的高阶战场上,便只剩下了四道身影。 贪狼站在中间,荒咬斜指地面,周身杀气开始升腾。 天道昼站在他的左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双雾眸漫不经心地看向巨兽。 姬昭站在他的左侧,玉骨摺扇轻握在手,翠绿色的长生火与暗红色的业火在扇面上交替流转。 风白榆站在最右侧,手按刀柄,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张拉弦的弓。 【四大龙高 vs 熔岩哥斯拉,你萌知道嘛!】 【这站位帅啊!】 【那年双手插兜,不知谁是对手】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 巨兽终於动了。 它缓缓站起身来。 隨著它的动作,整座熔岩小山都在震颤,无数的碎石和岩浆从山体上滚落,溅入火海之中,激起漫天的灼热浪花。 它的身形完全舒展开来时,眾人才真正看清它的全貌。 高度超过十五米,体长目测在二十五米以上。 粗壮的后肢每踏一步,地面便是一阵剧烈的震动。短小的前肢虽然看起来不甚灵活,但那锋利的爪尖上泛著的寒光,足以让任何人打消轻视的念头。 长长的尾巴拖曳在岩浆之中,尾尖轻轻摆动,便掀起一阵灼热的浪花。 背鰭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尖,边缘燃烧著暗紫色的火焰,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它低下头,暗紫色的竖瞳俯瞰著下方的四人。 然后它张开了嘴,一股恐怖的热浪从它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向四人席捲而来。 四人的身影在同一瞬间向不同方向散开。 战斗,开始了。 第221章 开战 【开打开打!】 【这巨兽的压迫感太强了】 【贪狼每回都冲在最前面,真男人!】 贪狼正面迎上,荒咬在手中翻转,刀刃上凝聚出一道凝练的杀气锋芒,在黑金色的刀身上流转不定。 他踩在翻涌的岩浆表面,灵压在脚底凝聚成无形的踏板,每一步踏下都在熔岩表面炸开一圈扩散的涟漪。 巨兽的竖瞳锁定了他。它张开巨口,一股压缩到极致的热浪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黑紫色的高温射线,直奔贪狼而去。 贪狼不闪不避,荒咬横斩。 杀气与热浪在虚空中对撞,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下方的火海掀起数丈高的岩浆巨浪。 另一边,风白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1024倍神速。 他的身形在火海上空拉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如同一阵掠过岩浆表面的疾风,瞬间绕到了巨兽的侧后方。 象牙如白玉般的刀身出鞘,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清亮如水的圆弧,径直斩向巨兽的后颈。 刀锋切入的瞬间,一股巨大的阻力从刀身传来。那一刀的力道足以开山裂石,但斩在这头巨兽的后颈上,却只切开了一道碗口粗的伤口。 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沿著鳞甲的缝隙缓缓流淌而下。 【1024倍神速!这谁看得清啊!】 【风白榆:我快到我我自己都怕】 【一刀只砍出碗口大的伤,这巨兽的防御也太离谱了】 巨兽的头颅猛然迴转,暗紫色的竖瞳锁定了风白榆的身影。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条拖曳在岩浆中的长尾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带著万钧之势横扫而来。尾尖燃烧的暗紫色火焰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跡,空气都被这一击撕裂出尖锐的爆鸣声。 风白榆横刀格挡。刀身与巨尾碰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啸般涌来。 他的身影如同一颗被击飞的石子,在火海上空翻滚著倒飞出去,最终在岩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碎石四溅。 “……呸呸呸。”风白榆从凹坑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和灰尘,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腕,“力气真大。” 【风白榆:我大意了没有闪】 【这一尾巴,看著都疼】 【风白榆的体魄也挺猛的,还以为是个攻速双高低防的】 话音刚落,一股更加狂暴的厄力波动从巨兽体內爆发出来。 以它自身为中心,一圈暗红色的光环骤然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岩浆翻涌沸腾,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火红色符文,如同燃烧的星辰般悬浮在虚空中。 领域展开——熔核炼狱。 整个第四层空间都在这一刻变了顏色。原本暗红色的岩浆火海,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燃料,顏色从暗红转变为刺目的亮金色,温度在短短数息之间飆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热浪,甚至连视线都开始扭曲。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火红色符文开始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有一道灼热的射线从中射出,无差別地扫向领域內的每一个目標。 “领域展开——天地翻覆。” 贪狼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 血色的云层在熔核炼狱的上空撕裂开来,猩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將整片空间切割成两半。 杀气的风暴与熔岩的热浪在虚空中激烈碰撞,交界处不断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两种领域的力量相互侵蚀、相互压制,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贪狼的身影在血色云层下站定,上衣已经在高温和杀气的双重侵蚀下化为飞灰,露出一身精悍结实的肌肉。 他的右臂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肩胛骨,甚至攀上了半边胸膛。 那些纹路散发著微弱的红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流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人发杀机.身化凶兵。 他的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周身杀气在这一刻暴涨了数倍,甚至连他脚下的岩浆都被那股杀气逼得向两侧退开,宛若化为了一只人形凶兽。 【帅呀帅呀!】 【贪狼哥哥纹身好帅,我是未成年我要回家偷我爸爸的钱去纹身!】 【我就是看了这个番才学会抽菸纹身的!】 【不要搞得我没有《圣剑之殤》看!】 巨兽的竖瞳微微收缩,从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它张开巨口,背鰭开始发亮,喉咙深处再次凝聚起黑紫色的光芒,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高温射线喷涌而出,直奔贪狼而去。 贪狼没有闪避。他向前踏出一步,右臂的杀纹骤然亮起,荒咬在手中翻转,刀刃上凝聚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杀气锋芒,迎著那道高温射线,一刀斩落。 轰——! 刀光与射线碰撞的瞬间,整个火海都为之震动。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下方的岩浆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连悬浮在空中的火红色符文都被震碎了一大片。 下一瞬,无数道漆黑的锁链从阴影中暴射而出,如同一条条从深渊中探出的巨蟒,缠绕上巨兽的四肢、躯干、脖颈和尾巴。 那些锁链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幽暗的光泽,深深地勒入巨兽的鳞甲之中。 影缚。 巨兽的动作猛然一滯。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试图挣脱那些锁链的束缚。暗紫色的火焰从它的体表升腾而起,灼烧著缠绕在身上的影子锁链。 贪狼的身影在火光中迸发,荒咬的刀刃上凝聚出一道长达数丈的杀气锋芒,如同一柄横贯天际的血色巨刃,带著万钧之势,斩向巨兽的头颅。 风白榆的身影也在同一时刻出现在巨兽的侧上方,刀光如练,直取巨兽的右眼。 姬昭展开玉骨摺扇,暗红色的业火化作交织的旋风轰向巨兽的胸口。 三道攻击,几乎在同一时刻落下。 轰——!!! 巨兽的身躯在三股力量的夹击下猛然一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的胸口被姬昭的火焰炸开一道洞开的血口,右眼被风白榆的刀光刺穿,黑紫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而贪狼那一刀,则是在它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偌大的伤口,差一点便斩断了它的颈椎。 巨兽的身躯踉蹌了一下,庞大的重量砸入岩浆之中,溅起漫天的金色浪花。 它身躯猛然下沉,在眾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没入了翻涌的岩浆之中,消失不见。 火海表面恢復了短暂的平静。 但几人都能感觉到,它正在岩浆深处移动,速度极快,像是在寻找反击的机会。 第222章 打死收服 就在这时,姬昭向前踏出一步。 她將玉骨摺扇合拢,双手握住扇骨,缓缓闭上眼睛。翠绿色的长生火从她扇骨涌出。 隨即,翠绿色的长生火如同春天的潮水,以姬昭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那火焰所过之处,翻涌沸腾的岩浆竟像是被抚平的怒涛,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碧色光晕。 整片熔岩火海,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翠绿色浸染。 【臥槽,姬昭在炼化整片火海?!】 【长生火还有这功能?】 【顷刻炼化,恐怖如斯】 那头潜入岩浆深处的巨兽,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岩浆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那是它在快速移动时躯体与岩层摩擦產生的声音。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试图逃离这片正在被翠绿色吞噬的海域。 但长生火的蔓延速度更快。 短短数息之间,翠绿色的光芒已经覆盖了整片火海。原本暗金色的岩浆表面,此刻如同一块巨大的翡翠,泛著温润而柔和的光泽。 巨兽再也无处可藏。 轰——! 火海中央猛然炸开,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岩浆深处冲天而起。 熔岩巨兽的身躯在半空中舒展开来,暗紫色的鳞甲上还残留著翠绿色火焰的痕跡,那些火焰如同跗骨之蛆,正沿著它鳞甲的缝隙向內部渗透。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带著明显的痛苦和愤怒。 长生火的力量正在从內部灼烧它的躯体。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火海边缘的一块平台上,整座平台都在它的重量下剧烈震颤,裂缝沿著石面蔓延开来。 它的右眼已经被风白榆刺瞎,胸口被姬昭炸开的血洞还在流淌著暗紫色的血液,脖颈上那道被贪狼斩出的伤口更是淌出如瀑般的黑血。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没有倒下。 它抬起头,那只仅存的暗紫色竖瞳死死锁定著姬昭的身影,目光中充满了暴虐的杀意。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再次凝聚起黑紫色的光芒。 但就在它即將喷吐出那道高温射线的前一瞬,一道漆黑的裂隙,无声无息地在它的头颅前方展开。 空间斩。 那道裂隙迅速分散,瞬息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格,將熔岩巨兽的头颅完整地笼罩其中。 巨兽的头颅沿著那些裂隙缓缓错位滑落,然后在半空中解体,化作一堆规整的碎块,轰然散落。 巨兽的无头身躯在原地矗立了片刻,然后如同崩塌的山岳,向前倾倒,砸入火海之中,溅起漫天的熔岩浪花和无尽的蒸汽。 【熔岩巨兽:我还没喷出来呢……】 【我也还没喷呢,这打的也太快了吧!】 【你们够了】 与此同时,天道昼的瞳孔深处,一道微光闪过。 万法墓场,展开。 灰白色的雾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在接触到那头巨兽的无头身躯时,雾气中延伸出无数道细密的锁链,缠绕上巨兽的尸骸。 永錮碑役。 一道虚幻的碑影在巨兽的尸骸上方凝聚成形。 领域转瞬即逝。 从今往后,这头龙级高阶巔峰的熔岩巨兽,將成为天道昼万法墓场中的又一只战力。 【什么呀这是!】 【我去,和之前黎家那些人一样,被收了吧!】 【万法墓场又添一员大將】 【我收服熔岩巨兽啦!】 风白榆看著那堆被切成网格状的碎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是真不怕把他弄疼了。” 天道昼收回手,神色平静:“反正它已经死了。” “也是。” 风白榆咂了咂嘴。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那柄长刀之上。 暗红色的刀身静静矗立在熔岩山巔,刀身上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脉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姬昭迈步向前。 她踏上那座流淌著岩浆的熔岩小山,脚下的岩石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她的步伐稳健而从容,没有丝毫犹豫。 她走到那柄长刀面前,停下脚步。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柄刀的不凡。刀身长近一米五,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仿佛由凝固了千万年的熔岩锻造而成。 刀身上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密布,隨著她的靠近,那些纹路的脉动频率似乎加快了几分,像是在回应她的存在。 姬昭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接触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热浪从刀身上爆发出来。 暗红色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刀身中涌出,瞬间將姬昭整个人吞没。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熔岩小山表面的岩石在火焰的舔舐下开始熔化,化作滚烫的液体流淌而下。 “我擦,啥情况。” 风白榆面色一变,就想出手相助。 但天道昼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天道昼说,“仔细看。” 风白榆定睛望去,发现在那片吞没姬昭的暗红色火焰中,翠绿色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翠绿色和暗沉的火焰依次从姬昭体內涌出,与暗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 不同火焰在虚空中碰撞纠缠,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又像是在互相试探,互相確认。 然后,暗红色的火焰开始收敛。 它们不再狂暴地燃烧,而是如同退潮般缓缓回流,沿著姬昭的手臂,涌入她的体內。 与此同时,那柄长刀刀身上的纹路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暗沉的纹路逐渐亮起,顏色从暗红转变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赤红色。 刀身也在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倾诉。 共鸣。 人与刀之间,建立了某种超越言语的联繫。 【认主了!刀在回应她!】 【这画面太美了,火焰中的女神】 姬昭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一抹赤红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隱没在眼底深处。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长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 “灼华。”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这便是它的名字。 灼华。 风白榆看著这一幕,握了握刀柄:“认主了?这就认主了?我还以为要经歷什么九九八十一难呢。” “有缘者得之。”天道昼笑了笑,“显然,它就是为姬昭准备的。” 贪狼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姬昭握著灼华,从熔岩山巔上走下来。 那股牵引了她数月之久的感觉,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归宿。 下一刻,椭圆形的传送门凭空而现。 厄境出口出现了。 【厄境通关!全员生还!】 【一次比较轻鬆的副本呢】 “大幕就要拉开了。” 天道昼转身,看著站在火海岸边,正对著自己挥手的路星临,和一旁的夏煠璃与黎月清,忍不住心想道。 第223章 火海焚天 天道昼落在队伍最后。 前面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穿过传送门,身形在椭圆形的光幕中扭曲拉长,然后消失。 当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光幕中,天道昼没有立刻迈步。 他站在火海岸边,暗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將那双向来平静的苍灰色眼眸染上了一层流动的熔金色。 他打开系统面板,目光快速扫过商城界面,锁定了一个灵物。 【龙髓温玉液(异)】 【售价:120万人气值】 【介绍:采自地脉龙髓匯聚之处的温玉灵液,药性温和绵长,可逐步滋养灵脉,稳固根基。】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 一道温润的白光在系统空间中闪过,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暖白色玉瓶出现在他掌心。玉瓶触手温热,透过半透明的瓶壁,可以看见內部流动著琥珀色的液体,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天道昼拧开瓶盖,仰头將玉液一饮而尽。 入口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热流顺著喉咙滑入体內,像是冬日里喝下了一口温热的蜜水,暖意从胃部向四肢百骸缓缓扩散。 他的灵能气息开始稳步攀升。 澜城。 结界之外,午后的阳光正穿过云层洒落在这座海滨城市之上。 镜头飘过整座城市。 远处的澜海波光粼粼,市中心广场上,巨大的全息gg屏正播放著某款新手机的宣传片。 步行街上人来人往,奶茶店门口排著长队。 咖啡店的露天座位上,有人正捧著电脑敲打著键盘,有人正和朋友聊著天,享受著难得的閒暇时光。 结界內的战斗对於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他们只知道政府发布了通知,说市中心某片区域在进行市政施工,请市民绕行。仅此而已。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百米的高空之上,一道厄境入口刚刚平稳下厄力波动。 没有人知道,一群刚刚从s级厄境中走出来的人,正站在一处隱蔽的天台上。 天台上,眾人正在三三两两地交谈著。 “说实话,这趟比我想像中轻鬆不少。” 一名灵者协会的猎人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 “我本来以为s级厄境怎么也得脱层皮,结果全程基本就是跟在四位阁下后面清扫残兵,连汗都没怎么出。” 旁边一名组织专员笑著接话:“废话,四个龙级高阶带队,这配置打s级厄境本来就是降维打击。你换个队伍试试,光那只炎魔王就够团灭普通配置的团队了。” “也是。所以说,跟对人很重要啊。” “话说回来,姬家天子那把刀,你们看到了吗?那品相,绝对是最顶级的高级厄具了吧?” “不止。我看那刀散发出的波动,恐怕已经超越了寻常高级厄具的范畴了。” “嘖嘖,姬家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我抱大腿bybike】 【我的英语水平labubu】 路星临站在天台边缘,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他侧头看去,贪狼,风白榆,和姬昭正在交谈。 黎月清和夏煠璃站在他的不远处,远眺著澜海。 “师兄怎么还没出来?” 他转头看向传送门。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天台。 起初,没有人注意到这阵风。它很轻,很柔和,像是秋日里最寻常的一缕微风。 但紧接著,风的温度开始升高。 “嗯?” 有人抬起头,困惑地望向天空。 然后他看见了。 天空变了顏色。 原本晴朗蔚蓝的天穹,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与降雨前的乌云截然不同,仿佛整个天空都在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侧灼烧的暗红色。 云层开始燃烧。 是的,燃烧。 那些洁白的云朵,在接触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瞬间,便如同被点燃的棉絮,迅速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色,然后化作灰烬消散。 紧接著,一股威压降临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天空的重量都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下压,覆盖了整座城市。 天台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那些还在谈笑的猎人,笑容凝固在脸上。那些正在检查装备的专员,手指停在半空中。那些正在思考著晚饭吃什么、今晚去哪玩的心思,全部被这股威压碾得粉碎。 路星临的呼吸猛然一窒。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变得艰难而沉重。灵能的运转变得滯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塞了经脉的通道。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然后他看见了。 天空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贯了整个天际。裂缝的边缘燃烧著暗紫色的火焰,像是天空本身被撕开了一道流血的伤口。 一颗火流星从裂缝中坠落。 起初只是一颗,拖著长长的暗红色尾焰,如同一颗陨落的星辰,划破天际。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第一百颗。 无数火流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天穹崩塌后倾泻而下的火焰洪流,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空,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暗红色光影之中。 而在那漫天火流星的后方,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正在云层之上缓缓显现。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龙的脑袋。 它的轮廓在云层中若隱若现,赤红色的鳞甲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熔岩般的光泽。 它的双眼如同两轮燃烧的烈日,透过云层的缝隙,俯瞰著下方这座城市。 它的身躯隱藏在云层之上,仅仅露出头颅和半截脖颈,但仅仅是这冰山一角,便已经大到令人肝胆俱裂。 准天灾。 那股威压,超越了龙级高阶巔峰,超越了眾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那是准天灾级別的气息! 第224章 高塔对决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龙?!真的是龙?!】 【这什么鬼啊!!s级厄境不是已经打完了吗!!】 【准天灾???这怎么打???】 【完了完了完了澜城要没了】 街上行走的路人停下脚步,茫然地抬头望向天空。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有人掏出手机,想要拍下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但下一秒,当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威压从天而降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像是螻蚁仰望即將踩落的巨足,像是羔羊面对俯衝而下的苍鹰。 不需要任何解释,不需要任何说明,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在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们同一个事实。 逃。 快逃。 但往哪里逃? 火流星覆盖了整片天空,视野所及之处,儘是一片燃烧的赤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有人开始奔跑,有人尖叫著蹲在地上抱住头,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仰望著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法移动。 商业街上,一个年轻母亲一把抱起身边的孩子,疯了一般地冲向最近的地铁入口。孩子在她怀里放声大哭,小手紧紧搂著她的脖子,哭声淹没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 写字楼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推开,无数人探出头来,然后被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嚇得缩了回去。 楼道里挤满了爭先恐后向下奔跑的人群,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从楼梯上滚落,哭喊声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学校操场上,体育老师仰头望著那片火红的天空,手中的篮球跌落在地,弹跳了两下,滚到一旁。孩子们围在他身边,有的在哭,有的在问老师那是什么,有的只是茫然地站著,有的飞速向外面逃窜。 医院里,一个护士推著轮椅上的老人来到窗前,老人望著那片燃烧的天空,浑浊的眼睛里映出火流星的光芒。他轻轻拍了拍护士的手背,声音沙哑地说:“別跑了,跑不掉的。” 天桥上,一个年轻人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片即將坠落的火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 “我叫陈生,今年二十三岁,我现在在澜城。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著离开这里,但我想记录下来,这是澜城最后的画面。” 他的眼眶泛红,手指儘量平稳地把镜头对准天空。 对准那片燃烧的苍穹,对准那些越来越近的火流星,对准云层之上那道如同神明般俯瞰眾生的庞大身影。 火流星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庞。 【不要啊!!】 【这就是天灾级的水平啊,这还只是个准天灾】 【感觉比剧场版的冥镰强好多!】 天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仰望那片火雨。 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在每个人的肩头,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是什么……” 一名灵者协会的猎人喃喃开口,声音乾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刚刚从s级厄境中走出来,刚刚还在谈论著这次任务有多么轻鬆,刚刚还在说笑著要回去好好庆祝一番。 然后,天就塌了。 他们都知道,那些火流星一旦落地,大半个澜城都將化为废墟。 “接近天灾级的威压......” 风白榆的手按在刀柄上,脸色难看,但他的身体却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他的刀再快,也快不过这片覆盖整座城市的天火。 姬昭紧握著灼华翠绿色的长生火在体表流转,但她的眉头紧锁。她能护住自己,能护住身边的人,但她护不住这座城市。 而且,灼华为什么一直在她的掌间发抖? 贪狼站在原地,荒咬已经出鞘,但他没有出手。 他的目光穿透漫天的火雨,死死锁定著那道龙影。 距离天灾级无比接近的准天灾级厄孽,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这种程度的攻击,除非天灾级出手,否则根本无法拦下! 澜海,要毁了...... 路星临的双腿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他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但他浑然不觉。 夏煠璃面色苍白,却感到一阵仿佛来自灵魂本源般的悸动,双眼死死地盯著云层中偌大的龙影。 黎月清视线偏移,寻找著天道昼的身影。 下一刻,黑衣身影顺著她的视线迈出了传送门。 天台上所有人的部分注意被天道昼所拉回。 因为当他迈步走出传送门的那一刻,气息已然到达了龙高巔峰! 但这又怎么样....... 就算是这样的境界,也根本无法拦下这一击,无法挽救得了这座城市啊! 刚刚眼中升起希望的人,眸光又黯淡了下去。 天道昼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衣摆在热风中轻轻扬起又落下,他抬起头,望向那片燃烧的天空。 漫天火流星如同倾盆而下的火焰暴雨,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暗红色光影之中。 云层之上,那道庞大的龙影正在缓缓显现,赤红色的鳞甲在火光中闪烁著熔岩般的光泽,双眼中燃烧著如同烈日般的光芒。 路星临正想走向天道昼,却发现他微微笑了。 “表演开始了。” 他无声地说。 【???他笑了???】 【天道昼你疯了吗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不对,他有办法!他可是天道昼!!】 【天道一笑,生死难料!】 下一刻,天道昼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对准了云层之上那道俯瞰眾生的龙影。 然后,缓缓握紧。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的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空间,穿透距离,穿透那漫天火流星的帷幕,精准地锁定了云层之上的那道庞大身影。 高塔对决。 发动。 天空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风声停了。 火流星坠落时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停了。 龙影的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它感受到了。一股它从未感受过的力量正在將它从这个世界中拉扯出去,拖入另一个空间。 它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挣扎,云层在它的挣扎中被撕成碎片,露出它覆盖著赤红鳞甲的巨大躯干。 但那股拉扯力不可抗拒。 高塔对决的规则一旦確立,便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打断。 空间开始碎裂。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然后,那片天空碎了。 那片燃烧的天空,连同漫天的火流星,连同云层之上那道庞大的龙影,连同天道昼的身影,如同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轰然碎裂成无数碎片。 碎片在空中悬浮了一瞬,折射出刺目的光芒,然后迅速重组,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一个悬浮在城市高空之上的亚空间。 如同一颗透明的琥珀,將那片破碎的天空、那些燃烧的火流星,那道庞大的龙影,以及那道黑衣黑髮渺小却挺拔的身影,完整地封存在其中。 亚空间的边界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银色光泽,像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將內外两个世界隔离开来。 【臥槽!!这是什么能力!!】 【他把龙拉进去了!!他把龙拉进去了!!】 【天道昼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是卡密啊!】 城市中,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商业街上,那个抱著孩子的母亲停住了,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著天空。 天桥上,那个名叫陈生的年轻人举著手机,呆呆地看著头顶那片透明的空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学校里,操场上哭泣的孩子们安静了下来,仰著小脸,望著那片奇异的光景。 医院里,轮椅上的老人微微睁大了眼睛,浑浊的目光中映出那片透明的空间,喃喃道:“那是神吗?” 然后,火流星在亚空间中炸开了。 第一颗火流星撞击在亚空间的底部,暗红色的火焰在透明的边界上炸裂开来,如同一朵盛大的烟花,在城市的正上方绽放。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第一百颗、上千颗。 无数火流星在同一时刻撞击在亚空间的边界上,暗红色的火焰层层叠叠地炸开,將整个亚空间变成了一片燃烧的海洋。 火焰在透明的空间中翻涌、奔腾、碰撞、爆炸,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一场末日。 但没有一丝火焰溅落到亚空间之外。 没有一颗火星落入城市。 那些足以將大半个澜城夷为平地的火流星,被完整地封锁在那片透明的空间之中,化作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烟火。 城市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仰望。 仰望那片燃烧的天空,仰望那座悬浮在高空之上的透明牢笼,仰望那道站在火焰中央的黑衣身影。 他站在那片燃烧的火海之中,衣摆在热浪中猎猎飞扬,黑髮被气流吹动,但他的身形却如同一座山岳般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望向那头正在火海中咆哮的火焰神龙,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隔著透明的空间,没有人能听到他说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口型。 他说的是—— “来吧。” 【此场景將躋身番剧歷史十大名场面!】 【就是这个bgm。劲吶!】 【真帅吧我操!】 【帅的我屌炸了!】 【这就是我幻想中的场面......】 【前方高能!!!!!】 第225章 公开 【前有最强,敬请见证】 【前排前排】 【快点快点,我要看天道装逼】 指挥大厅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川站在中央全息投影台前,双手撑在台面边缘,目光死死锁定著屏幕上那条疯狂跳动的曲线。 前一秒,澜城区域的厄力波动刚刚回到正常区间。下一秒,一道峰值直接衝破了屏幕的上限,数值高到连监测系统都出现了短暂的迟滯。 警报灯疯狂闪烁,红光將整个指挥大厅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刺耳的警报声在大厅中迴荡,如同某种不祥的丧钟。 “报告!澜城区域检测到超高浓度厄力波动!峰值已突破监测上限!” 监测员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从过载的数据流中提取出有效信息。 “厄力源正在高速移动!移动方向——澜城市中心上空!” “能量等级判定中——” 监测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准天灾级。” 整个指挥大厅安静了一瞬。 准天灾级。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龙亚境內,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准天灾级的厄孽了? “立刻接驳澜城分局的实时画面。” 裴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得近乎冷漠。 通讯专员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跳动。 下一秒,大厅中央的主屏幕亮起,画面从卫星俯瞰图切换到了一段由澜城分局前线专员佩戴的战术记录仪所拍摄的实时影像。 画面剧烈抖动,伴隨著专员急促的喘息声和背景中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然后,画面稳定了下来,对准了天空。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片燃烧的天空,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那漫天坠落的火流星,以及云层之上那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龙影。 大厅內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紧接著,画面中天空破碎。 那片燃烧的天空,连同漫天的火流星,连同那道庞大的龙影,一同碎裂,重组,与一道身影共同被封入了一座悬浮在城市上空的透明空间之中。 大厅內一片死寂。 裴川站在屏幕前,银丝细框眼镜后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著那片透明的空间,凝视著那道站在火海中央的黑衣身影。 他认出了那道身影。 天道昼。 “执行官!” 一名通讯专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明显的急促,“国际灵者联合会的紧急通讯请求!欧洲、北美、东南亚、南大陆……多个地区的灵者管理部门同时发来联络请求!” “他们说,澜城的画面已经在外网传疯了。” 指挥大厅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凝重。 “社交平台上,相关视频的播放量正在以每分钟数百万的速度增长。各国的媒体已经开始跟进报导,热度已经压不住了。” 通讯专员的声音越来越快,显然事態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可控范围。 “国內呢?” 裴川问。 “国內也一样。”另一名专员迅速回应,“国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前三已经全部被澜城相关的话题占据,视频和截图正在以几何级数的速度扩散。我们已经启动了关键词过滤和限流机制,但传播速度太快了,根本刪不完。” “而且……”那名专员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现场开启了直播。画面直接同步到各大平台,观看人数正在飞速上涨。” 指挥大厅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裴川站在中央投影台前,手指在檯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屏幕上那片悬浮在城市上空的透明空间,扫过那些正在火海中翻涌挣扎的龙影,扫过那道站在火焰中央的黑衣身影。 “公开吧。” 他说。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公开厄孽的存在。” 此言一出,整个指挥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公开。 这两个字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 近百年来,全世界的灵者组织都在做同一件事:隱藏。 隱藏厄孽的存在,隱藏灵者的存在,隱藏那些发生在暗处的战斗和牺牲。 用结界掩盖战斗的痕跡,用记忆修正抹去目击者的记忆,用各种藉口解释那些本不该出现在公眾视野中的异象。 这套体系运行了百年,虽然不能说天衣无缝,但总体上维持住了普通人世界的安寧,减少了相应方面的负面情绪產生。 但现在,这套体系就要被打破了。 一颗准天灾级的火流星,当著全城数百万人的面砸下来,被一个人用某种未知的手段封在了城市上空。 而那条龙,那条大到令人窒息的“神龙”,此刻还悬浮在城市的正上方。 热搜,直播,外网,全球同步传播。 已经没有遮掩的可能了。 【公开了???真的要公开了???】 【臥槽歷史性的一刻】 【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討论灵者了是吗】 【刚刚的你入戏太深了!】 “通告全国。” 裴川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告知民眾,他们所看到的火龙,是被称为厄孽的存在。告知他们,近百年来,一直有一群人在暗处与这些存在战斗,保护著这个世界。告知他们,此刻正有一位灵者,为了保护这座城市,独自与那头厄孽战斗。” 他顿了顿。 “告知他们真相。” 通讯专员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跳动,將裴川的指令转化为文字,转化为信號,转化为一道道即將传遍全国的讯息。 “同时,向全世界所有灵者管理机构同步我们的决定。” 裴川继续说道。 “告诉他们,龙亚选择公开。建议各国同步跟进,以免在信息层面陷入被动。” “是!”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指挥大厅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开始全速运作。 与此同时,世界各国的灵者管理部门,在接到龙亚的消息后,几乎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遮不住了。 那就不要遮了。 欧洲,骑士议会召开紧急会议,全程不到十分钟便通过了公开决议。 北美,联邦灵能管理局发布紧急公告,承认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东瀛,阴阳寮与內阁紧急磋商后,首相发表电视讲话。 东南亚,南大陆,中东,非洲…… 一个又一个国家,在短短几十分钟內,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近百年来最大的秘密,在这一天,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被彻底揭开。 【全球同步公开,这排面】 【歷史的车轮开始转动了】 【我们见证了歷史!】 【1999年的事情终於不用再瞒下去了】 而在下达完公开指令后,裴川没有停下。 他转过身,面向指挥大厅中所有待命的通讯专员,声音平稳而果断: “传令。” “所有目前在龙亚境內的七星执行官,无论正在执行何种任务,即刻放下手头事务,前往澜城。” “所有空閒的龙级专员,就近集结,向澜城方向靠拢。抵达后在外围待命,等待进一步指示。” “告诉所有人——” 裴川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那道站在火海中央的黑影身上。 “尽全力援助天道昼。” 指令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通过加密频道,通过通讯网络,传向龙亚的每一个角落。 第226章 畸焰之龙 画面镜头一转,来到了龙亚西北边境,海拔四千米的群山之间。 一架深灰色的武装运输机正穿过云层,向东飞行。机舱內,轩辕夜顏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坐在对面的柳瀟瀟正拿著平板,翻阅著此次任务的总结报告。 柳瀟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著,忽然,屏幕左上角弹出一条热点推送。 她点开推送。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缩。 “夜顏。” 柳瀟瀟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颤抖。 轩辕夜顏睁开眼,溶金色的眼眸看向她。柳瀟瀟没有说话,只是將平板转了过来,屏幕朝向轩辕夜顏。 屏幕上,是一段正在播放的视频。 轩辕夜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只需一眼她就认出了那道身影。 那是她亲手带大的少年。 【老姐要来了!!!】 【天道昼你给我撑住啊!】 “调向,去澜城。” 轩辕夜顏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紧接著,镜头在谢澄,楚云煌,身形魁梧左眼带著疤痕的大叔,束著高马尾的女青年身上依次划过。 【七星执行官齐动!】 【誒,这个大叔是巨门,那这个漂亮姐姐就是文曲了吧!】 隨即镜头重回澜城,在天台眾人脸上掠过,在满城眾生脸上掠过,最终,重回战场。 镜头重新拉升,穿过云层,回到那片悬浮在城市上空的亚空间。 透明的壁垒之內,火海翻涌。 那道龙影终於完全显现。 它的体型大到令人窒息,蜿蜒盘旋在空中,从头颅到尾尖,目测超过百米。 赤红色的鳞甲如同熔岩凝固而成,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燃烧著暗紫色的火焰。火焰的形状极其不规则,时而拉长如扭曲的触鬚,时而收缩成跳动的心臟形状,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它的爪尖锋利如鉤,但五指的关节异常粗大,每一次挥动都在虚空中留下灼烧的痕跡。 它的头颅低垂,脖颈处有一圈圈隆起的肉褶,像是被烧熔后又重新凝固的蜡泪。 当它缓缓睁开双眼时,宛若两轮燃烧的烈日。而在烈日之中,密密麻麻地挤著无数重瞳孔。 它们在眼眶中各自独立地转动著,时而聚合,时而离散,像是无数只眼睛被强行塞进了一对眼眶之中。 当那些復瞳同时聚焦时,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便如山崩海啸般碾压下来。 畸焰之龙。 它俯瞰著下方那道渺小的身影,如同一座燃烧的山岳俯瞰著一粒尘埃。 这是人类与准天灾之间的差距。 天道昼站在火海中央,仰望著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 他的黑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黑髮被气流吹散,但背脊依然挺直,如同一桿標枪。 【牛逼啊这构图】 【宛若凡人对峙神明】 【天道干它!】 “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他在心中无声开口,望著那头在火海中翻涌咆哮的巨龙。 在原定的轨跡中,这件浩劫应该在一年后才发生。 那时,澜城的s级厄境同样会出现,同样会引来这头被厄气侵蚀化为龙形的火之圣剑。 但它不会像今天这样被阻拦在城市上空,它將带著漫天火流星,直接撞击在澜城的大地上。 一击。 仅仅一击。 大半个澜城化为废墟,数千万人当场丧命。 火之圣剑被厄气侵蚀后化身为龙,蛰伏在世界各地,不断吞噬高等级的火属性厄灵物和厄具,积蓄力量。 它这次被s级火属性厄境的波动吸引而来,目標是姬昭手中的灼华,那柄超越寻常高级厄具品阶的长刀。 但它真正暴动的原因,不只是灼华。 而是因为它感应到了夏煠璃的存在。 火之圣剑的命定之主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它的感知范围之內。 但那股联繫被厄气扭曲异化,变成了某种疯狂的占有欲和毁灭欲。 它要毁掉一切,要吞噬一切,要把那个它本该守护的人也一併纳入毁灭之中。 它悍然出手,千万人因之亡命,直接引发了全球灵者组织的全面公开化。 不是因为组织的主动选择,而是因为这场灾难根本无法掩盖。 一座千万人口的沿海重镇被一朝摧毁,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解释那种程度的破坏。 而那条龙,最终引来了姬家的天灾——炎天。 姬昭因此身亡,炎天含怒出手,亲自镇杀了这条畸焰之龙。 但畸焰之龙的死,並不是终点。 炎天镇守的封印,因为这一次出手而出现了鬆动,为之后的剧情埋下伏笔。 而畸焰之龙死后,火之圣剑褪去龙形,回归本源,自行飞向它命定的主人,夏煠璃。 但夏煠璃接过那把剑时,感受到的却不是圣剑的温暖,而是剑身上沾染的千数万亡魂的哀嚎。 她恨那把剑。 即使她知道,畸焰之龙並非火之圣剑的本意,它只是被厄气侵蚀后的畸变体。 但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火焰吞噬的家庭,那些再也无法实现的约定……所有的血,都染在了这把剑上。 她无法原谅它。 也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她是火之圣剑选中的剑主,而她的剑,杀了数千万人。 直到世界的终末,夏煠璃都没有使用出过火之圣剑真正的力量。 她握著它,却无法与它共鸣。她带著它,却始终无法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那份隔阂,那份仇恨,那份无法原谅的痛苦,成为了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 “但那是原来的故事了。” 天道昼想。 “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我在。” 他伸出右手,向侧振臂而出,龙高巔峰的灵能气息开始奔涌。 “这一次,不会再有数千万人丧生。” “这一次,不会再有废墟和焦土。” “这一次——” 他抬起头,苍灰色的雾眸中倒映著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倒映著那片燃烧的火海,倒映著整座城市的命运。 “你不会碰到这座城市的一分一毫。” 他向前踏出一步。 火海在他脚下分开,仿佛在为他让路。 “而夏煠璃——” 他灵能在亚空间中迴荡,穿透火焰,穿透热浪,穿透那头巨龙的咆哮。 “她会得到一柄乾净的剑。” 漆黑的灵压开始奔袭而出,火海开始震颤,翻涌的岩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表面泛起一层层诡异的涟漪。 畸焰之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停下咆哮,杂乱的竖瞳中浮现出警惕的神色。 天道昼的背后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然后,一只手从裂纹中探出。 五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覆盖著某种半透明的暗色物质,像是流动的阴影凝固成了实体。 指尖縈绕著幽蓝色的微光,仿佛每一根手指中都蕴含著一条星河。 那只手轻轻握住了裂纹的边缘,像是掀开一道帷幕。 一尊法相,从那道裂缝中降临。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笼罩在一层永恆的面纱之后,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苍灰色,与天道昼的眼眸如出一辙。 但那双眼中蕴含的不是人类的情绪,而是一种超越理解的淡漠,仿佛在俯瞰一粒尘埃。 它的黑髮如瀑般垂落,每一缕都由流动的暗影凝聚而成,发梢在虚空中缓缓飘散,又缓缓重组,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 它身披一件残破的玄黑甲冑,甲片上布满细密的裂纹。 它的右手虚握,掌心中悬浮著一柄若隱若现的长剑虚影,剑身由纯粹的暗影凝聚而成,边缘燃烧著漆黑色的火焰。 而在它的身后,六道模糊的虚影正在缓缓轮转,如同六个重叠的世界,其中却只有三道清晰可见。 埋葬著眾生的荒原,血气滔天的尸山血海,狼首龙身恶灵盘踞的死寂之地。 这尊高达近八十米的法相平视著畸焰之龙,声音如同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带著层层叠叠的迴响,每一个字都像是千万个声音在同一时刻说出。 “唤我之名。” 天道昼站在火海中央,右手插回口袋,嘴角微微勾起,喊出了浮现在心中的名字。 “六道。” 法相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双苍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它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的暗影长剑隨之而动,剑尖指向那头巨龙。 火海在剑尖所指之处骤然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巨龙咽喉的笔直路径。 天序.祀神录。 【六道法相!!!】 【实锤了,天道的天序就是六道!】 【天道昼你到底藏了多少底牌啊】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见过最燃的画面没有之一】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 第227章 全球直播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从虚空中降临的法相。 近八十米高的身躯,如同神话中走出的远古神祇,与那头巨龙分庭抗礼。 这是天道昼復刻自裴川的天序,祀神录,一种类似於请神的法门。 以自身为祭坛,以灵能为祷词,召唤某种更高存在的投影降临,化作可供驱使的天地法相。 裴川召唤出的是一尊名为“諦刑”的青铜判官。 那尊法相通体由青黑色的古铜铸成,衣袂飘然,手持硃砂判笔,腰悬法印,无面。 但天道昼此刻召唤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这波动是禄存的天序......” 天台之上,贪狼看著这一幕低声自语。 路星临双手合十,求天求地的为天道昼祈祷,什么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一口气都来了。 夏煠璃怔怔出神,她感觉到那只巨龙一定和自己有什么关联。 黎月清默然,眼神紧紧跟在那道身影上。 “你小子一定要挺住啊。” 云逍子心里提著一口气。 【原来是裴川的天序啊,是用了復刻能力吧】 【牢路这祷词说的够六啊,平时没少祷吧】 【祷祷我的】 整座澜城见到这一幕不禁譁然。 商业街上,那个抱著孩子的母亲还站在原地。 她仰著头,泪痕乾涸在脸上,瞳孔中倒映著那座悬浮在城市上空的透明战场。 “妈妈……” 怀中的孩子伸出小手,指向天空,奶声奶气地问,“那是凹凸曼吗?” 天桥上,陈生的手机不知何时开启了直播。 他的手臂已经酸了,但他没有放下。他举著手机,镜头对准天空,对准那尊屹立在火海中的法相,对准那头正在咆哮的巨龙。 直播间右上角的观看人数,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跳动。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三百万。 数字还在飆升,弹幕已经快到完全看不清內容,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色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但他没有看弹幕。 他只是仰著头,望著那片天空,喃喃道:“加油啊……” 学校操场上,孩子们已经不哭了。 他们仰著小脸,望著那尊如同山岳般的法相,眼睛瞪得溜圆。 体育老师呆呆地望著天空,望著那尊法相,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沉默: “老师,那个凹凸曼能打贏那条龙吗?” 体育老师回过神来,他看著那个提问的孩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能。” 他说。 “他一定能。” 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那些被火流星的光芒照亮的阴影中,在那些被恐惧攫住的心房里,有一个共同的念头正在无声地匯聚。 贏。 一定要贏。 【泪目了……全城都在为他祈祷】 【天道昼你看到了吗,大家都在等你贏】 【一定要贏啊!!!】 【大家举起双手,把光借给天道昼!】 欧洲,伦敦。 特拉法加广场上,巨大的户外屏幕原本正在播放著某场足球比赛的集锦。 画面忽然切换了。 所有正在广场上行走、聊天、喝咖啡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屏幕上,是一尊他们从未见过的巨人,和一头他们只在龙亚神话中听说过的神龙。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片譁然。 北美,纽约。 时代广场上,无数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同时切换了画面。 纳斯达克大厦的外墙屏幕上,股票的趋势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天空和一尊屹立在火海中的法相。 行人驻足,车辆减速。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掏出了手机,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仰著头,望著那些屏幕,忘记了呼吸。 巴黎,东京,雪梨,杜拜...... 这一日,全球同步直播。 澜城上空的战斗画面,跨越时区,跨越国界,跨越语言和文化的障碍,传遍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上百个国家,数百亿人,在同一时刻,仰望著同一片天空。 而在那片天空之上,战斗仍在继续。 【我去,全球直播啊!】 【大明星,大英雄!】 【全场欢呼,天道!天道!】 六道法相动了。 它向前踏出一步,整片亚空间都在这一步之下震颤。火海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通巨龙咽喉的路径。暗影凝聚的长剑在它掌中缓缓抬起,剑尖指向畸焰之龙的头颅。 巨龙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张开巨口,一道黑紫色的高温射线喷涌而出,如同一条贯穿天地的熔岩河流,直击法相的胸口。 六道法相没有闪避。它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道旋转的暗色旋涡。 那旋涡仿佛一个无底深渊,將高温射线尽数吞没。黑紫色的火焰涌入旋涡之中,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六道法相鬆开左手,旋涡消散。它掌中的暗影长剑顺势斩落。 剑锋未至,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先一步侵入巨龙体內。那是修罗道的杀意,是放大了千百倍的战斗欲望,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入巨龙的意识深处。 巨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剧烈扭动。它的双眼之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復瞳开始疯狂转动,赤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明灭不定。戮火焚心正在放大它內心最深处的毁灭欲,让它陷入狂乱。 但它毕竟是准天灾级的存在。仅仅数息之间,它便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入侵的意志,暗紫色的竖瞳重新聚焦,死死锁定著六道法相。 它张开巨口,这一次喷吐出的不是高温射线,而是一颗高度压缩的暗红色火球。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足以將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火球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轰向法相。 六道法相横剑格挡。 轰——! 火球与剑身碰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將亚空间边界上的银色薄膜震得剧烈颤动。 六道法相的身躯向后滑出数百米,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跡。 巨龙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它的长尾如同一条燃烧的巨蟒,带著万钧之势横扫而来,尾尖燃烧的暗紫色火焰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跡。 六道法相抬手,掌心再次浮现出暗色旋涡。 这一次,它吞噬的不是能量,而是巨龙那一瞬间的感知。巨龙眼前骤然一黑,视野中的一切都消失了,连带著对自身位置的判断也一併丟失。 那条横扫而来的长尾失去了准头,擦著六道法相的身侧掠过,在虚空中抽出一声音爆。 六道法相抓住这个机会,欺身而上。暗影长剑在它掌中翻转,剑刃上凝聚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火焰! 第228章 大战 散发著微光的圆环在六道法相眼眸中浮现。 下一瞬,畸焰之龙全身的厄力结构在它的眼中一览无余。 剑光斩落,鳞甲崩飞。 畸焰之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暗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它的身躯剧烈震颤,庞大的躯体在虚空中抽搐了一下。 六道法相乘胜追击,剑光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巨龙的身上。 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入鳞甲的薄弱处,每一剑都斩断一处厄力流动的节点。 畸焰之龙的咆哮声越来越急促,暗紫色的血液如同雨点般洒落。 优势。 短短数息之间,六道法相取得了明显的优势。 【臥槽!压著打!】 【这法相太猛了吧!准天灾被砍成这样?】 【天道昼:我龙级高阶,对面准天灾,优势在我】 【楼上严谨点,龙高巔峰】 澜城之中,天台上的人们屏住呼吸,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能贏……”一名灵者协会的猎人喃喃道,“他能贏……” 但就在这时,畸焰之龙一记尾鞭將六道法相逼退。 它张开了嘴。 但这一次,它没有喷吐火焰,而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古老的音节。 那声音不像任何一种生物的吼叫,更像是某种语言的碎片,某种被遗忘在时间长河中的咒语。 亚空间內的温度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原本已经高达数百度的高温,在这一瞬间再度暴涨,空气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哀鸣。 巨龙的体表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从它的心臟部位开始蔓延,沿著血管的走向扩散至全身。 然后,火海炸开了。 整片火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核弹,暗红色的火焰在零点零一秒內膨胀了数十倍,化作一朵蘑菇云,以巨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六道法相被这股衝击波正面击中,近八十米高的身躯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掀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千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龙还会咏唱??】 【臥槽核爆!这什么级別的火力】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布满了黑色的焦痕。 巨龙没有追击。它站在原地,那些金色的纹路在体表缓缓流转,如同一座正在甦醒的火山。它看著远处的六道法相,眼中浮现出一种近乎嘲弄的神色。 准天灾级和龙级高阶巔峰之间的差距,从来就不是技巧或策略能够弥补的。 那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巨龙再次开口,那个古老的音节又一次在虚空中迴荡。 这一次,火海凝聚了。无数道火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巨龙身前凝聚成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火球。 火球的表面流淌著刺目的金色光芒,內部翻涌著暗红色的熔岩,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 畸焰之龙轻轻一推。 火球动了。 它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每前进一米,体积便膨胀一圈。当它飞到半途时,已经膨胀到足以將整座六道法相完整吞没的大小。 【太阳拳!!!】 【这火球直径比法相还大了吧……】 【龟——派——气——功——】 六道法相没有后退。 它双手握剑,高高举起,剑刃上凝聚出全部的力量。 暗影长剑的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跳动,將法相全部的灵能、杀气、意志,全部灌注到这一剑之中。 剑光斩落。 与那颗太阳般的火球正面碰撞。 没有声音。 碰撞的瞬间,一切声音都被吞噬了。亚空间內只剩下刺目的白光,將一切都淹没在纯粹的亮度之中。 白光持续了数息,然后缓缓消散。 六道法相依然站著。 但它手中的暗影长剑已经碎裂成无数碎片,玄黑的甲冑上布满裂纹,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它的身形变得虚幻,边缘处开始出现模糊的颗粒,仿佛隨时可能消散。 巨龙看著它,缓缓张开嘴,开始凝聚第二颗火球。 六道法相抬起头,那双苍灰色的眼眸中依然平静。 它鬆开手,任由碎裂的剑柄从掌中滑落。然后它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六道法相的身躯开始燃烧。 漆黑色的火焰从它体內涌出,將整尊法相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那些火焰沿著甲冑的裂纹蔓延,將法相的身躯一寸寸点燃。 它將自己的全部,化作最后一击。 法相向前衝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带著决绝的气势,撞向巨龙。 漆黑色的火焰在法相表面翻涌燃烧,將途经的一切尽数焚尽。 火海在它面前自动分开,空气在高温中发出刺耳的尖啸,亚空间的边界在这股力量面前剧烈震颤,仿佛隨时可能碎裂。 那颗正在凝聚的金色火球尚未完全成型,便被畸焰之龙仓促推出。 燃烧的法相与尚未完全成型的金色火球,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然后,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炸开。那光芒之强烈,甚至穿透了亚空间的银色边界,投射到外界的天空中。整座澜城的上空,在这一瞬间亮如白昼。 亚空间內,一切都被淹没在纯粹的光与热之中。火海被衝击波推向四面八方,撞击在亚空间的边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法相自爆了!!】 【臥槽这闪!眼睛要瞎了!】 光芒消散。 六道法相消失了。 那尊近八十米高的巍峨身影彻底崩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畸焰之龙依然悬浮在原地。 它的鳞甲有一些破损,原本的剑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只有一些残余的漆黑火焰,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侵蚀著它的身体。 巨龙缓缓低下头,俯瞰著下方那道渺小的身影。 天道昼站在虚空中,衣摆还在热浪中轻轻飘动。 他抬起头,望向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 仅有他可见的湛蓝屏幕中,人气值正在飞速上涨,但距离500w还有些距离,还需要继续表演。 “热身结束了。”他说。 下一刻,惨白的骨鎧,如同从灵魂深处生长而出的荆棘,刺破皮肤,撕裂血肉,一节节覆盖上天道昼的躯体。 他的面部被一张完整的白骨面甲覆盖,只留出双眼的位置。那双苍灰色的眼眸此刻已化作两点燃烧的血色,如同从地狱深处燃起的磷火。 凶戾的气息汹涌澎湃,如同一只来自上古的凶兽彻底甦醒。 【我就知道还有!我就知道!!!】 【骨鎧!是骨鎧!他终於又穿上这身了!】 同一瞬间,天道昼的身形在虚空中消失了。 第229章 修罗杀界 1024倍神速。 畸焰之龙的竖瞳猛然收缩。 它甚至来不及反应,一道惨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它的头顶上方。 骨鎧覆盖的拳头,裹挟著万钧之力,砸落在巨龙的颅顶。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在拳锋与鳞甲的交界处炸开。 巨龙的头颅被这一拳砸得猛然下沉,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踉蹌了一下,脖颈处的肉褶剧烈震颤,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骨裂声。 【一拳砸低头!!!】 【这力量是人能有的???】 巨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长尾横扫而来。但天道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它的下頜下方,一记自下而上的膝撞,狠狠顶在巨龙的下顎上。 龙首上扬,暗紫色的血液混杂著碎裂的牙齿从它的齿缝中飞溅而出。 天道昼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现,便是一记重击落在巨龙的身上。 骨鎧与鳞甲的碰撞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亚空间中连绵不绝地炸响。 1024倍神速,配合修罗戮鎧的体魄增幅,让他化作一道穿梭在火海中的惨白闪电。 巨龙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反而成了累赘。它的攻击虽然威力恐怖,却无法捕捉到那个如同鬼魅般不断变换位置的身影。每一次挥爪、每一次甩尾、每一次喷吐,都只能击中虚空。 而天道昼的每一次攻击,都在它的鳞甲上留下新的裂纹。 【这速度!龙根本打不到他!】 【风白榆的神速被他完美融合了!】 【天道昼:我全都要】 【巨龙:你他妈能不能站住让我打一下】 畸焰之龙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它放弃了追逐天道昼的身影,体表的金色纹路再次亮起。一股狂暴的火焰衝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开来,无差別地覆盖了整个亚空间。 天道昼的身影在衝击波中显现,被逼退了数千米。 巨龙终於重新锁定了他。它张开巨口,一道经过高度压缩的金色火线喷涌而出,那火线细如髮丝,却凝练到极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灼烧出细微的裂缝。 天道昼侧身闪避。火线擦著他的骨鎧掠过,在肩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但就在他闪避的瞬间,巨龙的尾巴已经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下方的火海中猛然刺出。 尾尖燃烧著暗紫色火焰,精准地刺向天道昼的胸口。 天道昼双臂交叉格挡。 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恐怖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啸般涌来。天道昼的身影被这一击轰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千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双臂,骨鎧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大片的碎片从边缘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巨龙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猛扑而来。 利爪撕裂虚空,带著五道灼热的轨跡,直取天道昼的头颅。 天道昼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但这一次,巨龙仿佛预判了他的移动轨跡,另一只利爪已经等在了他现身的位置。 天道昼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再次交叉双臂格挡。 轰——! 他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坠落,砸入下方的火海之中,溅起漫天的金色浪花。 火海翻涌,那道惨白的身影从岩浆中缓缓站起。骨鎧上的裂纹更多了,左臂的臂甲已经碎裂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皸裂的皮肤。 畸焰之龙俯瞰著他,暗紫色的竖瞳中浮现出嘲弄的神色。 天道昼望向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甩去手中的血液。 他的血液滴落在火海中,溅起点点涟漪。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以一滴血为中心,地面开始龟裂,无数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暗红血液喷涌而出,在地面上缓缓流淌,匯聚成一条条血色的河流。 大地在震颤,天空在哀鸣。 一座座由白骨和残骸堆积而成的山丘从地面隆起,嶙峋的骨刺刺破地表,如同一片苍白的森林。 那些骨刺上掛满了破碎的尸骸和血跡,在热风中宛若旌旗般摇曳。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由无数尸骸堆积而成的山脉横亘在天际。那些尸骸的形状各不相同,它们的手臂、腿骨、头颅,以各种扭曲的角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绵延无尽的山脉。 天空完全被血雾所覆盖。 领域展开——修罗杀界 【臥槽,新领域!!!】 【你踏马有几个领域?】 畸焰之龙的动作猛然一滯。 它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侵入它的意识,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入它的大脑深处,挑动著它內心最深处的毁灭欲望。 戮火焚心。 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体表的金色纹路再次亮起,杂乱的瞳孔疯狂转动,抵御那股入侵的力量。 而它的身体,则本能地朝著天道昼杀去! 天道昼缓缓握紧右拳。骨鎧的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汹涌的杀意凝为了实质。 他抬起头,望向那头巨龙。 “来,继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而外界,整座澜城都看到了这一幕。 那尊惨白的身影在火海中穿梭,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闪电,与那头遮天蔽日的巨龙一次次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在天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將云层撕裂成碎片。 每一次巨响,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商业街上,那个抱著孩子的母亲已经站了很久。孩子安静地趴在她肩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天空。 天桥上,陈生的手机早已没电,但他依然仰著头,望著那道在火海中穿梭的身影。 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攥著拳头。 在刚刚交战的时间里,厄孽的存在已经在全球范围內公开。 全球直播的画面前,上百个国家,数百亿人,屏息凝神,目睹著这场近现代以来,灵者与厄孽公开的首次大战! 第230章 杀势燎原 高塔空间之內的战斗仍在继续。 但隨著时间的推进,天道昼的气息却越发雄厚起来。 【臥槽?他怎么越打越强了?】 【刚才不是还被压著打吗,现在怎么感觉反过来了?】 【懂了,天道昼=充电宝,挨打等於充电】 【现在是我的回合!】 亚空间內,血雾瀰漫,杀意如潮。 天道昼站在一片翻涌的血色河流中央,惨白的骨鎧上遍布裂纹,双臂的臂甲已经碎裂大半,露出焦黑皸裂的皮肤。 但他的气息却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攀升著。 杀戮熔炉,正在將整片战场中瀰漫的杀意、战意、乃至每一次碰撞產生的能量余波,尽数吞噬转化,化作滋养他自身的燃料。 而与此同时,另一种力量也在他体內甦醒。 人发杀机。 那是他復刻自贪狼的天序。在战斗中,杀意越盛,伤势越重,斩杀越多,自身的战力便会隨之层层攀升,没有上限。 两种被动效果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正反馈循环。他越战越强,越伤越勇,每一次交锋都在为下一次攻击积蓄力量。 天道昼深吸一口气,那些涌入体內的杀气如同滚烫的铁水,沿著经脉奔涌,流过四肢百骸。他的心臟跳动得越来越慢,却越来越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面战鼓在胸腔中擂响。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发出音爆般的爆鸣。 这一拳,砸在巨龙的下頜上。 轰——! 巨龙的头颅猛然上扬,瞳孔都被震盪的一阵混乱。 它的身躯在虚空中向后滑出数百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天道昼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影在巨龙的身躯周围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现,便是一记重拳落在巨龙的身上。拳锋与鳞甲的碰撞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亚空间中连绵不绝地炸响。 他的力量正在增长。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每一击都比前一击更狠。 杀戮熔炉在燃烧,人发杀机在运转。战斗的烈度越高,他的力量便越强,而力量越强,他便能打出更重的攻击,从而让战斗的烈度更高。 这是一个正向的螺旋,一个永无止境的上升通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畸焰之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体表的金色纹路再次亮起。它试图再次引爆火海,將那个烦人的螻蚁从身边逼退。 无数道漆黑的锁链从巨龙的影子中暴射而出,如同一条条从深渊中探出的巨蟒,缠绕上它的身体。 巨龙的动作猛然一滯,体表的金色纹路也隨之黯淡了几分。 天道昼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欺身而上,右拳紧握,拳锋上凝聚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杀气锋芒,对准巨龙眉心一拳砸落。 轰——! 这一拳落下时,仿佛整片亚空间都震颤了一下。 巨龙的头颅被这一拳砸得向后仰去,眉心处的金色纹路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裂纹。 它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天道昼乘胜追击,拳如雨下。 第二拳,落在同一道裂纹上。裂纹扩大,金色的碎片从裂纹边缘剥落,露出下面暗紫色的血肉。 第三拳,裂纹更深。暗紫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顺著鳞甲的纹路流淌而下。 第四拳。 第五拳。 第六拳。 每一拳落下,裂纹便扩大一分。巨龙的咆哮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痛苦。它的身躯在虚空中剧烈挣扎,试图摆脱影缚的束缚,但那些漆黑的锁链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著它的身躯。 天道昼的拳速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他的右臂上,骨鎧的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沿著手臂的纹路蔓延。 第七拳。 第八拳。 第九拳。 裂纹已经蔓延到巨龙大半个头颅,暗紫色的血液如同泉水般涌出,沿著鳞甲的纹路流淌而下,滴落在下方的火海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第十拳。 天道昼的右拳紧握,將全身的力量、杀气、意志,全部凝聚在这一拳之中。拳锋上凝聚出一道血色的锋芒,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对准巨龙眉心处那道已经支离破碎的金色纹路,一拳砸落。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炸开。 巨龙的头颅猛然向后仰去,眉心处的金色纹路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星屑般飘散在虚空中。暗紫色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碎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將下方的火海染成一片深紫。 巨龙的身躯在虚空中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开始下坠。 【我宣布,天道昼正式晋升为“专治各种不服”】 【巨龙:我裂开了】 【这一拳,打出了龙亚的气势,打出了人类的风采!】 亚空间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此刻的场外,全球的人类一齐发出欢呼。 唯有知晓內情的人,看著仍存在的亚空间沉默无言。 天道昼大口喘息著望向那片翻涌的火海。 死了吗? 不。 他能感觉到。那股厄力波动並没有消散,反而正在以一种更加狂暴的方式重新凝聚。 火海开始沸腾。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海底升起,带动整片火海向上翻涌。 然后,一只手从火海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不再是巨龙的利爪,而是更加接近人类的形態。 五指修长,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指尖锋利如鉤。手臂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关节处燃烧著暗紫色的火焰。 紧接著,第二只手伸了出来,抓住火海的边缘,用力一撑。 一道身影从火海中缓缓升起。 它的体型比之前缩小了太多太多。不再是那头遮天蔽日的百米巨龙,而是缩小到了大约三米高。 它的身形修长而矫健,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鳞甲的缝隙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 它的头颅依然是龙形,但比例更加接近人类,头顶的犄角向后弯曲,如同两柄燃烧的长矛。 一条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尖燃烧著一簇暗紫色的火焰。 双眸之中杂乱的眼眸,此刻一齐死死锁定在天道昼的身上! 【经典二阶段】 【这龙还会变身的???】 【百米巨龙变三米龙人,这压迫感反而更强了是怎么回事】 【可爱,想......】 第231章 火海摧身 龙人形態。 畸焰之龙低下头,看著自己全新的身躯,然后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道惨白的身影。 它的体型缩小了数十倍,但那股压迫感,却比巨龙形態下更加凝练,更加尖锐。 仿佛將所有力量都压缩进了这具紧凑的躯体之中,每一寸鳞甲都蕴含著爆炸性的能量。 它的眼中只有一种纯粹冰冷的杀意。 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团暗紫色的火焰在掌心中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柄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长枪。 它握住长枪,枪尖指向天道昼。 然后,它的身影消失了。 天道昼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捕捉到了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正在以一种远超之前的速度向他逼近。 他侧身闪避。 一道灼热的轨跡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在他身后的虚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火焰莲花。衝击波將他掀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稳住身形。 下一瞬,一只覆盖著暗紫色鳞甲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轰——! 恐怖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啸般涌来。天道昼的身影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千米,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低头看向双臂,骨鎧上的裂纹比之前更加密集了。 他甚至没能完全看清对方的动作。 【???这速度是人能反应过来的?】 【刚才天道昼还在压著巨龙打,现在直接要被秒了?】 【二阶段强度也忒离谱了吧,这怎么打】 龙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这一次是侧方。利爪撕裂虚空,带著五道灼热的轨跡,直取天道昼的脖颈。 天道昼侧身闪避,同时一记膝撞顶向龙人的腹部。但龙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另一只利爪已经等在他膝撞的轨跡上,五根爪尖如同五把匕首,刺入骨鎧的缝隙之中,猛地一撕。 刺啦——! 骨鎧的碎片在空中飞溅。天道昼的左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暗红色的血液顺著伤口汩汩流出。 天道昼眉头微皱,身形急速后退,与龙人拉开距离。但龙人如影隨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它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天道昼在龙人的攻势下节节后退。 他的骨鎧已经布满了裂纹,多处碎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左臂的臂甲已经完全碎裂,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骨折。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龙人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跡象。 它的速度快到在亚空间中拉出数十道重叠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天道昼。 每一次利爪挥落,都在骨鎧上留下新的裂纹;每一次尾鞭扫过,都带起一片飞溅的血肉。 天道昼的身形在虚空中不断后退、闪避、格挡,但龙人的攻击如同涨潮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又是一记重拳轰在他的胸口。 骨鎧碎裂的声音在亚空间中清晰可闻,天道昼的身影如同陨石般坠落,砸入下方的火海之中,溅起漫天的金色浪花。 【天道昼被压著打了……这龙人太猛了】 【別急,天道昼还有底牌没出呢】 【对他使用炎拳吧!】 火海翻涌。那道惨白的身影从岩浆中缓缓站起,骨鎧已经碎裂大半,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臂的臂甲也布满裂纹,就连面甲都被打的破碎大半。 龙人悬浮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暗紫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又他妈吃瘪了。” 天道昼啐了口血,心里暗骂。 这畸焰之龙转化成人形,就和吃了伟哥一样,满身的劲。 它抬起右手,掌心中再次凝聚出一柄暗紫色的火焰长枪,枪尖指向天道昼。 下一瞬,它的身影再次消失。 天道昼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侧身闪避,但龙人的动作比他更快,那柄火焰长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枪尖擦著他的肋部掠过,带起一串飞溅的血液。 天道昼闷哼一声,身形踉蹌了一下。龙人不给他任何调整的机会,反手一记横扫,枪桿重重抽在他的腰侧,將他整个人抽飞出去。 天道昼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腰部传来一阵剧痛,肋骨显然已经断裂了几根。血液顺著骨鎧的裂缝渗出,滴落在下方的火海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他没有停下。他抬起头,那双燃烧著血色磷光的眼眸死死盯著龙人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差不多了。 他缓缓握紧右拳。以他为中心,整片修罗杀界开始震颤,血雾翻涌,那些瀰漫在空间中的杀意、战意、以及整场战斗积累至今的所有能量余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牵引,开始向他的右拳匯聚。 杀意如同实质般凝聚,化作一缕缕血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上他的右臂,涌入他紧握的拳锋之中。 修罗祭兵。 龙人的动作猛然一顿。它感受到了一股让它感到威胁的力量正在天道昼的手中凝聚。 它没有犹豫。它站在虚空中,右臂猛然一挥。 剎那间,无数颗旋转的火球在它身后浮现。 每一颗都比天道昼人还要大大,表面翻涌著暗紫色的火焰,高速旋转著,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虚空,如同蜂群般遮天蔽日。 无数火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向天道昼,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天道昼的修罗祭兵尚未完全成型,但火球已经杀到眼前。他抬起左手,挡住第一颗正面袭来的火球。 带有恐怖高温的火球与他的手掌剧烈摩擦著,其中剧烈的能量波动仿佛要將他整个人煮沸。 紧接著,他抬起右手,挡住第二颗从右侧袭来的火球。 但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数十颗火球已经同时涌到他的面前,从四面八方將他层层叠叠地包裹在其中,將他完全吞没! 轰————!!! 一道贯穿整个亚空间的火焰光柱炸开,將整片空间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白炽色。衝击波向四面八方席捲开来,撞击在亚空间的边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座亚空间都在剧烈震颤,边界上的银色薄膜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隨之竟然直接从天边被震落,砸向了地面! 【亚空间都被打掉了???】 【这什么级別的爆炸啊我的天】 【天道被定住了,那么追击有点难了】 第232章 再见修罗 外界,澜城。 当那道惨白的身影在火海中一拳一拳砸向巨龙时,整座城市都在欢呼。 全球直播的画面前,上百个国家,数百亿人,都在为那道身影吶喊。 然后,情况直转而下。 巨龙化作了龙人,速度快到连摄像头都难以捕捉。那道惨白的身影开始节节后退,骨鎧碎裂,血液飞溅。 欢呼声戛然而止。 全球屏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吶喊。 数百亿人,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看见了。 那颗火球將那道身影吞没。 有的人捂住嘴,有的人闭上眼睛,有的人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而就在这时,亚空间开始坠落。 那片透明的空间,如同一颗陨石,从天边坠落,砸向城市。 恐慌瞬间爆发。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开始四散奔逃。写字楼里,人们从窗边退开,有人跌倒在地,有人撞翻了桌椅。街道上,人群如同被惊扰的蚁群,向各个方向涌去。 即使军队已经在维持秩序,可依旧压不下这场惊慌。 然后,亚空间落地了。 没有造成任何危险与波动,那片透明的空间,如同一颗巨大的琥珀,静静地嵌在了城市之中。 人群这才渐渐平息了慌乱,重新將目光投向战场。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那片被火球吞没的虚空中央,一道身影重新显现。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被残余的白光和烟雾包裹著,看不真切。 然后,火焰燃起来了。 区別於暗紫与赤红,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暴烈的顏色。 如同凝固的血液在燃烧时发出的暗红,带著一种原始的、野蛮的、仿佛来自洪荒的气息。 实质般的暗红色血焰,裹挟著一股蛮横至极的意志,仿佛要將天地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恐怖的血焰冲天而起,搅动著亚空间內残存的火海与雾气,將整片空间都染成一片猩红的血色。 暗红色的血焰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天道昼的身体中源源不断地狂暴喷涌而出,在虚空中翻涌、奔腾、咆哮,仿佛一头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兽正在仰天长啸。 他的身形在血焰中变得模糊而扭曲,只能隱约勾勒出一个挺拔而暴虐的黑色剪影。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碎发在血焰中狂舞,五官被火焰吞没,一双隱藏在血焰深处的眼眸,散发著要將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暴戾与疯狂! 而在他的右手中,一柄巨剑正在缓缓成型。 那柄剑的长度超过了两米,通体由纯粹的杀气与血焰凝聚而成。 剑刃的边缘燃烧著暗红色的火焰,火焰翻涌跳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脉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剑身散发出的威压更加强烈。 修罗焚心。修罗祭兵。 【又是这一招!!!】 【第三阶段了!!!天道昼要拼命了!!!】 【这血焰……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杀意】 【那柄剑太大了,看著就离谱】 天道昼握住了那柄剑。 在他握剑的瞬间,整片亚空间都为之震颤。那些瀰漫在空间中的血焰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向剑身匯聚,让那柄巨剑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更加炽烈! 滔天的戾气穿过亚空间的屏障,如同一阵无形的寒潮,席捲了整座澜城。 那是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杀意,冰冷刺骨,仿佛能將人的血液都冻结。 所有的人都望向那片嵌在城市中央的透明空间,望向那道被血焰包裹的身影。 没有一个人感到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人正在保护他们。 但天台上,有人感到的却是心痛。 路星临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认出了那个技能。 黎家那一战,师兄就是用这一招,以龙级中阶逆伐两名龙级高阶,杀穿了整个氏族。 但那一战之后,师兄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后,根基严重受损,被姬昭断言“活不活得过四十岁都难说”。 而现在,师兄又用出了这一招。 “师兄……”路星临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哀求,“別再燃烧自己了……” 【小路別哭啊……我也要哭了】 【天道昼这是在拿命换啊】 【上一次用完昏迷一个月根基还毁了,这一次……我不敢想了】 夏煠璃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如纸。她死死咬著下唇,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来,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那道被血焰包裹的身影,双手在身侧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那只巨龙和自己有什么关联,但她知道,那个人正在为她而战。 为她,为这座城市,为所有人。 可为什么自己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大小姐別自责了……你已经很棒了】 【这不是你的错啊夏煠璃】 【天道昼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你们任何人受伤啊】 黎月清站在那里,目光穿透亚空间的屏障,穿透那片翻涌的血焰,落在那道身影之上。 她的手紧紧攥著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她的口型在反覆重复著三个字。 “不要死......” 【昼月党心都碎了】 【天道昼你一定要活著回来啊】 云逍子站在天台边缘,平日里总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看著那道身影,低声骂了一句:“天道昼,你他妈要是敢死在这儿,老子就算追到地府也要把你骂回来。” 左殊,风白榆,姬昭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他们在亚空间脱离高空的瞬间便向著落点赶去,想要寻找办法,加入战场。 而在亚空间之內,血焰仍在燃烧。 天道昼站在地面,身形微微前倾,那柄由杀气和血焰凝聚而成的巨剑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的意识正在被修罗杀意侵蚀,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他的大脑,试图將他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道龙人的身影。 那双隱藏在血焰深处的眼眸,此刻已经化作纯粹的暗红,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意。 血焰在他身上翻涌燃烧,將他的身影衬托得如同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一道血红,一道黑紫。 在亚空间的正中央,轰然对撞! (ps:礼物加更,感谢大家的礼物,感谢七水熙泽大佬的大神认证orz。) 第233章 野兽 血与火交织的空间之中,两道身影如同两颗逆行的陨星,在亚空间的正中央轰然相撞。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將地面上残存的血色河流尽数掀起,化作漫天的血雨。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这一击之下哀鸣。 天道昼的巨剑与龙人的火焰长枪正面碰撞。 剑刃与枪尖的交点处,暗红色的血焰与暗紫色的火焰相互侵蚀、相互吞噬,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两头凶兽在撕咬对方的咽喉。 天道昼的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跡,身形向后滑出数百米。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那双已经被血焰染红的眼眸死死锁定著龙人的身影,仿佛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龙人的身形同样向后滑出了数十米,枪尖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但它没有给天道昼喘息的机会。它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天道昼的头顶上方,火焰长枪直刺天道昼的头颅。 天道昼侧身闪避,同时巨剑横斩,斩向龙人的腰腹。龙人收枪格挡,剑刃与枪桿碰撞,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紧接著,龙人的尾巴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从下方猛然刺出,尾尖燃烧的暗紫色火焰直取天道昼的咽喉。 天道昼猛地一偏头,尾尖擦著他的脖颈掠过,在血焰中留下一道洞穿的痕跡。他反而欺身而上,左拳紧握,一拳砸在龙人的胸口。 拳锋与鳞甲碰撞的瞬间,一圈血色的衝击波在接触点炸开。 龙人的胸口微微凹陷,鳞甲上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裂纹,它的身体向后滑出数米,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它反手一爪挥出,一拳逼向天道昼面门。 天道昼的身影再次被震退。 龙人如影隨形,长枪在它手中化作一道道暗紫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天道昼。 每一枪都带著恐怖的穿透力,每一枪都直取天道昼的要害。 天道昼在枪影中不断对轰,碰撞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亚空间中连绵不绝地炸响。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和狂暴的衝击波。 两人的速度快到在亚空间中拉出无数道重叠的残影,从地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火海,又从火海打回地面。 所过之处,地面碎裂,岩浆飞溅,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这打得也太惨烈了……】 【完全就是两头野兽】 【战斗爽!】 【龙人形態太犯规了,速度力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说实话,我看著感觉有点不对劲,天道不会要下线了吧?】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两道身影各自分开,相隔数百米对峙著。 天道昼的呼吸变得粗重,血焰在身上翻涌燃烧。 血焰在翻涌,杀意在沸腾。 天道昼站在废墟之中,低著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即將扑食的野兽。 他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侵蚀。 那些涌入脑海的杀意,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他的大脑,试图將他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越来越迟钝,越来越混乱。那些属於人类的情绪,喜悦,悲伤,恐惧,爱意正在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东西取代。 杀。 杀。 杀。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迴荡,如同千百个人同时在低语,又如同他自己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 他握紧了手中的巨剑。 剑刃上的血色纹路开始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炽烈,仿佛正在与他的杀意產生共鸣。 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衝击著他意识的堤坝。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龙人。 那双隱藏在血焰深处的眼眸,此刻已经化作纯粹的暗红,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的理智正在被蚕食。 但他没有抵抗。 因为现在,他需要这股力量。 他的双脚猛然踏地,地面在他脚下炸裂开来,碎石和岩浆向两侧飞溅。他的身形如同一颗血色的炮弹,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龙人。 巨剑在他手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焰轨跡,如同一道燃烧的血色彗星。 龙人同样迎面衝来,火焰长枪在它手中旋转,枪尖凝聚出一道暗紫色的螺旋锋芒。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再次相撞。 轰——! 剑刃与枪尖再次碰撞。 血焰在天道昼周身疯狂燃烧,將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双臂之中。 巨剑压著枪尖,一寸一寸地向下压去。 龙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它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枪尖上的裂纹正在扩大。 天道昼发出一声宛若野兽般低沉的咆哮,巨剑猛然发力。 咔嚓——! 火焰长枪终於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枪尖碎裂,裂纹沿著枪身蔓延,整柄长枪在瞬息之间崩解成无数碎片。 龙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天道昼的巨剑已经顺势斩落,剑刃划过龙人的胸口,从左肩到右腰,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洒落在下方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龙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向后踉蹌了几步。它低头看向胸口的伤口,又抬起头,望向天道昼。 那双暗紫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愤怒。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古老而低沉的音节。 亚空间內的温度再次飆升,火海翻涌,无数道火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涌入龙人的体內。 它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鳞甲上的裂纹也在迅速修復。它的气息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危险。 龙人握紧双拳,暗紫色的火焰在拳锋上凝聚,化作两柄短一些的火焰拳刃。 它再次冲向天道昼。 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比之前更猛。 双拳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拳都带著足以熔化岩石的高温,每一拳都直取天道昼的要害! 【刚打出的优势又没了】 【这龙人回血也太快了吧!】 【天道昼的体力明显在下降了……】 【会贏吗?】 第234章 唯剩杀心不灭 血焰与紫火在亚空间中疯狂交织,两道身影如同两头髮狂的凶兽,一次次碰撞,一次次撕咬,一次次將对方砸入地面又拽上半空。 天道昼的巨剑劈斩而下,龙人侧身避过,剑刃擦著它的肩膀掠过,在鳞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沟壑。 龙人反手一拳轰在他的胸口,拳锋上的火焰拳刃刺入血焰,在血肉中炸开一团暗紫色的火花。 天道昼不退反进,巨剑横抡,剑刃重重斩在龙人的腰侧,暗紫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龙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尾巴如同铁鞭般抽在他的小腿上,骨裂的声音在亚空间中清晰可闻。 天道昼的身形踉蹌了一下,但他如同没有痛觉般,一剑接一剑地劈向龙人,每一剑都带著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这是在以命换命啊……】 【已经不管防御了,就是换血】 【天道昼你清醒一点啊!!】 血焰在他身上翻涌燃烧,將他的力量一次又一次推向新的高峰。 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经脉在燃烧中寸寸断裂,血肉在高温下焦黑皸裂,骨骼上布满细密的裂纹,每一次发力都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咯吱声。 他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那些涌入脑海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他意识的堤坝。 每一次挥剑,堤坝上便多出一道裂缝;每一次受伤,裂缝便扩大一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战斗了。 那个问题在他脑海中浮现,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杀意的浪潮之中。 他只记得一件事——杀。 杀了眼前这个东西。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他是不是已经……失去理智了?】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红了……】 【纵观五域,我只悟出了一个字!】 战斗已经持续了很久。亚空间內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一次又一次的受伤,一次又一次的爬起。 天道昼的脑海中,那个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 杀。 杀光一切。 杀掉眼前这个东西,然后杀掉所有能看到的东西。杀掉所有会呼吸的东西。让整个世界都陷入永恆的死寂。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他正在渴望杀戮,渴望鲜血,渴望毁灭。 他的理智正在被蚕食,如同被蚂蚁啃噬的堤坝,一块一块地崩塌。 那些属於人类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母亲的笑脸,父亲的声音,哥哥的怀抱,和晴儿姐的承诺,轩辕夜顏的背影,柳瀟瀟的嘮叨,夏煠璃的嗔怪,黎月清的眼神,路星临的…… 这些曾经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一层灰色的雾气覆盖,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不真实。 他快要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他的血焰正在逐渐黯淡,因为他的根基已经被燃烧一空,一身经脉气海全部被燃烧殆尽。 但下一秒,血焰再度爆发,血光照亮天地! 他开始燃命。 天道昼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是他唯一还记得的事情。 杀了它。 他抬起头,那双已经被血焰染红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清明正在缓缓熄灭。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流星从天际撞来。 那光芒之强烈,仿佛一颗太阳坠入了亚空间的范围。 金色的光芒与亚空间的银色边界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片亚空间都在剧烈震颤。边界上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金光缓缓消散,一道身影出现在亚空间之外。黑髮在狂风中飞扬,溶金色的眼眸中燃烧著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 轩辕夜顏。 【轩辕夜顏!】 【老姐终於来了】 【快把他救出来啊!!】 她站在亚空间的边界之外,目光穿透那层半透明的薄膜,落在里面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之上。 她已通过左殊的通讯知晓,寻常手段无法破开次方空间,就算他与姬昭,风白榆联手也做不到。 轩辕夜顏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瞬间,一道领域无声展开。 神机武库。 天空最先做出反应。以轩辕夜顏头顶为圆心,云层开始向四面八方退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將它们尽数抹去。 露出的天穹不再是蔚蓝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极致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玄黑。 紧接著,光芒亮起。 起初只是一点,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第一根蜡烛。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第十点、第一百点、第千万点,无数道金色的光痕在玄黑色的天幕上浮现,如同有一只无形的笔正在天穹之上勾勒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画卷。 那些光痕迅速凝聚成型,是兵器。 【臥槽!!满天都是兵器!!】 【这领域也太壮观了吧!!】 【百万雄兵列阵以待!!】 剑、枪、刀、戟、斧、鉞、鉤、叉、鞭、鐧、锤、戈、矛、盾、弓、弩…… 无数道兵器的虚影在天空中浮现,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如同列阵的军队,如同等待检阅的百万雄兵。 每一道兵器虚影都在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嗡鸣声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首宏大而悲壮的乐章,在整片天空中迴荡。 仿佛每一柄兵器都在诉说著自己的故事,都在呼唤著自己的名字,都在渴望著被那只手再次握住,再次出鞘,再次斩落。 凡铁百兵,铺天盖地。 但这只是开始。 那些排列在最前方的制式兵器开始向两侧分开,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一条通往更高处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兵器虚影开始显现。 青龙偃月刀,鱼肠剑,方天画戟,霸王枪,湛卢剑,承影剑,赤霄剑…… 每一柄都是在歷史长河中留下过赫赫威名的名器,每一柄都散发著远超普通兵器的威压。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沉睡的猛兽,等待著被唤醒的那一刻。 名器千锋,列阵以待。 【青龙偃月刀!!鱼肠剑!!方天画戟!!】 【全是歷史名器!!】 【我好像懂这个领域了】 但轩辕夜顏没有停下。 她抬起的右手微微颤抖,脸色已经苍白如纸,灵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她体內涌出,涌入那片正在展开的领域之中。 天空中,那些名器的虚影开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清晰。 而在更高处,更加遥远的天际,三道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它们的光芒太过耀眼,以至於无法直视。只能隱约看见,那是三柄形態各异的兵器虚影,每一柄都散发著足以让整片天地都为之震颤的气息。 传说神兵,正在降临。 轩辕夜顏的嘴角渗出一缕鲜血,顺著她苍白的下頜滴落。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手臂上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仿佛她的身体正在被那股过於强大的力量从內部撕裂。 但她依然没有停下。 最高的穹顶之上,一柄耀眼刺目的金芒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气息开始在她掌心中凝聚。那是一种超越了龙级的力量,带著一种古老的、至高无上的威压。 兵主的力量正在她体內奔涌,凝聚,攀升。她要唤出那柄剑。 那柄传说中斩断过山河、划分过春秋的至高圣道。 她要强行斩开这层空间,把那个快要燃烧殆尽的少年从里面拖出来。 整片领域开始震颤。 【轩辕夜顏在流血!!她的身体在开裂!!】 【她这是要强行召唤什么?!】 【那柄剑……难道是……】 【轩辕剑!!她要召唤轩辕剑!!】 【大姐头这是真的要拼命了啊!!】 亚空间內,天道昼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亚空间边界的方向。那双已经被血焰染红的眼眸,在对上轩辕夜顏目光的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 他看著她。 看著那个从小將他带大的人,看著那个教会他握剑、教会他战斗、教会他如何在绝境中活下去的人,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极其轻微,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轩辕夜顏看见了。 她看见他眼中的那丝清明,看见他微微摇动的幅度,看见他嘴角那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像是在笑,像是在说“没事的”,像是在告诉她“相信我”。 轩辕夜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金色的剑影在空中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催促她做出选择。 但她没有动。她就那样站在亚空间之外,溶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里面那道浴血的身影,指节握得发白。 数息之后,她缓缓收回了手。 金色的剑影隨之模糊,万千兵器铭文散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她站在亚空间的边界之外,如同一尊石雕,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溶金色的眼眸,始终追隨著里面那道身影。 【天道昼摇头了,他拒绝了】 【塔玛的感觉是这招消耗太大,天道昼不忍心让轩辕夜顏用啊!】 【別死啊天道昼……求你了……千万別死啊……】 天道昼收回了目光。那丝短暂的清明,如同风中的烛火,在杀意的浪潮中摇曳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他的眼眸重新被血焰染红,意识再次被杀戮的欲望吞没。他握紧手中的巨剑,转过身,面向远处的龙人。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血焰与紫火,再次碰撞。 第235章 绝境 “哥,是轩辕夜顏来了!” 凤城李家的一处,李玄瑶兴奋地挥了挥拳。 “太好了,这下天道兄应该不会出现意外了。” 李玄舟的脸上也多出几分笑意。 “別高兴的太早。” 一道女声从一旁传来,让两人收敛了神情。 稍后的情形,果然让屋子里重新恢復了沉默。 ...... 欧洲,一处房间內,仅靠显示屏的微光下,隱约可见一道身影坐在沙发上,阴影遮掩了他的面容,只有金绿色的发色格外醒目。 “以平凡之身,深陷在圣命的旋涡之中,天道昼,你该如何活下去呢?” ...... “噢里谢的,妈惹法克,这是怎么了?!” 尸山血海之中,林薇安望著神识空间內滔天的血浪和逐渐破碎的边缘空间,面色惊恐。 ...... 轩辕夜顏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波澜。 注意著这里的灵者,无一不认得她的身份,组织中的最强七星执行官,九天之一的钧天亲传。 不认识她的普通人也被她的风采所吸引。 而在至高圣道虚影闪烁的剎那,相熟之人皆是色变。 轩辕夜顏的领域名为神机武库,轩辕夜顏可从中投影出歷史神话中的兵器概念体,其中共分为四个等级。 凡铁百兵,名器千锋,传说神兵,至高圣道。 虽然轩辕夜顏如今的实力,已经站在灵者界绝大多数人几生几世都无法比擬的层次,但她召唤其中第三等级的传说神兵都十分勉强,至高圣道就更不用说了。 强行召唤的代价就算最轻也必將损耗她大量的生命力与根基。 “轩辕执行官为什么停手了......” 站在不远处的路星临怔怔说道。 几人在高塔空间落下后,纷纷来到战场的边缘外。 “是啊,为什么停手,快打破这道空间,將天道救出来啊!” 看著亚空间內的天道昼状態越发不对,夏煠璃的心情越发焦躁。 一旁的云逍子刚想解释,一道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天道昼不让。” 眾人循声回头。 来者是一名高马尾女青年,身穿一身七星执行官制服。 她面容清丽,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鼻樑挺直,唇色浅淡,整体气质脱俗出尘。 文曲,七星执行官之一,玄鉴司出身,云逍子的师姐。 “师姐?!”云逍子一愣,“你怎么也来了?” “武曲让我来的。” 文曲淡淡开口,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亚空间边界外那道站立如雕塑的身影上。 “不止我,所有在龙亚境內的七星,都在往这里赶。” 她的目光在轩辕夜顏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转向路星临,夏煠璃和黎月清,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你们问她为什么停手,因为她如果不停手,她会死。” 路星临瞳孔一缩。 “那柄剑,是她领域中最高力量的显现。以轩辕夜顏如今的境界,强行召唤上一阶已是极限,那柄剑根本不是她现在能触碰的领域。 刚才那道金光若是真正降临,大概率能斩开这座亚空间,但代价是她的生命力会在瞬息间被抽乾,当场陨落,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文曲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亚空间內那道被血焰包裹的身影。 “是天道昼自己拒绝的,他不可能让轩辕夜顏为他付出如此代价。” 眾人沉默。 【原来如此】 【那么怎么办啊,谁能帮天道昼啊!】 “那没有办法打破这片空间吗。” 黎月清开口问道。 文曲微微摇头,道:“高塔对决,这是组织记录在案的罕见概念性天序,即便是天灾出手也难以打破,唯有相应的概念类天序进行对冲,目前组织的情报里,没有这样的人才。” 黎月清默然。 夏煠璃死死咬著下唇,眼眶已经泛红,却硬撑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路星临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地。 云逍子沉默地站在一旁,平日里总掛在脸上的嬉笑此刻荡然无存。 文曲看著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他选择了一条他认为对的路。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然后等他回来。” 话音刚落,亚空间內,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血焰与紫火,再次炸裂开来。 但任何人都能看出来,那道身影已经走向了极限。 重新燃起的血焰再度变得黯淡,隱约露出其中的身影。 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焦黑的血肉翻卷著,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骼,有些地方的骨头已经碎裂,露出里面模糊的组织。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多时,只是被血焰灼烧粘连在一起,才没有彻底脱落。 他的脸上同样没有一块好肉。右脸颊的皮肉已经烧没了,露出下面的牙齿。 【天道昼!!!】 【我不敢看了……】 【这他妈是人能承受的伤害?】 【嚇(心疼)哭了】 天道昼的视野在模糊。 眼前的龙人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重重叠叠的影子在血焰中晃动,让他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影。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站在废墟之中,用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巨剑支撑著身体,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龙人。 畸焰之龙的龙人形態同样伤痕累累。胸口的剑伤深可见骨,腰侧的伤口还在流淌著暗紫色的血液,左肩的鳞甲被削去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但它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那些暗紫色的火焰在伤口处翻涌,如同无数只细小的手,將撕裂的血肉重新缝合,將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虽然癒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但確確实实正在恢復。 而天道昼的伤口,没有任何癒合的跡象。 他的生命力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那些残存在体內的灵能,那些支撑著他战斗至今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 龙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它停下攻击,悬浮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暗紫色的竖瞳中,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嘲弄。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愉悦的意味,像是在品味猎物临终前的挣扎。 它缓缓降落,落在天道昼前方大约十米处。然后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团暗紫色的火焰在掌心中凝聚,化作一柄长刀。 它握著那柄长刀,一步一步地向天道昼走来。 【龙人:你继续燃啊,你不是能燃吗】 【这龙是真的贱啊……】 【天道昼!!!站起来!!!】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真他吗要剧情杀了,握草啊】 “不要死啊!” 百亿人为之祈祷。 第236章 修罗葬 天道昼低著头,站在废墟之中,巨剑拄在地面上,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从嘴角溢出。血液顺著他垂落的手指滴落,在地面上匯集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 那些杀意的浪潮依然在他脑海中翻涌,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因为它们已经不需要再侵蚀他的理智了。 他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 剩下的,只有一些破碎的片段。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然后被灰色的雾气吞没,消散无踪。 他已经记不清那些人的样子了。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谁。 他只记得一件事。 杀了它。 但他已经动不了了。 身体像是一具破碎的玩偶,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鸣,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灵能已经枯竭,生命力已经燃尽,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 像是沉入一片冰冷的深海,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那些杀意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回声。 集中最后的一丝意念,天道昼看向面板。 【人气值:5215706】 【不死鸟的加护(宝)兑换成功】 好了,这下就只剩下最后盛大完美的谢幕了。 天道昼勉力在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睁开眼睛。 视野中,龙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正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它手中的长刀缓缓抬起。 龙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不明白,这个已经油尽灯枯的人类,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然后,它感觉到了。 一股让它灵魂战慄的气息,正在从天而降。 它猛然抬头。 天空变了。 原本被血雾覆盖的苍穹,此刻正在龟裂。无数道裂纹在天空中蔓延开来,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裂纹中透出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不同於血焰的炽烈,不同於紫火的狂暴,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东西。 像是毁灭本身的顏色。 【还有底牌?】 【绝地反击吧天道昼!!!】 外界,全球直播的画面前,数百亿人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见了那道重新亮起的光芒,看见了那头龙人猛然抬头的动作,看见了那片正在龟裂的天空。 “他还有力量……”有人喃喃道。 “他还能打!” 但更多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屏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天道昼站在废墟之中,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心臟的位置亮起。然后那光芒迅速扩散,沿著他断裂的经脉,沿著他焦黑的血管,沿著他破碎的骨骼,蔓延至全身。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他的身体正在被从內部点亮。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终將他整个人化作一团燃烧的暗红色火炬。 他的血焰,在这一刻,重新燃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炽烈的、狂暴的燃烧,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寂静的燃烧。仿佛他正在將自己的存在本身,投入火焰之中。 他握紧了手中的巨剑。 那柄由修罗祭兵凝聚而成的巨剑,在感受到他意志的瞬间,开始剧烈震颤。 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畸焰之龙在瞬间反应过来,想要迅速將天道昼杀死,却被迴光返照的血焰猛然弹开。 天道昼猛地一挥剑。 巨剑在挥出的瞬间,轰然破碎。 无数血色的碎片如同炸裂的星辰,縈绕在他的四周,每一片碎片都承载著他最后的意志,每一片碎片都燃烧著他最后的生命。 “修罗——葬。” 声音很轻,像是耳语,像是嘆息。 但在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亚空间都安静了。 风停了。火停了。血雾凝固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天地色变。 整片亚空间开始剧烈震颤,血雾翻涌,血海倒流。 那些瀰漫在空间中的杀意、战意、以及整场战斗积累至今的所有能量余波开始向天道昼所在的位置匯聚。 那些血色的碎片疯狂旋转,眨眼间便掀起了毁灭的风势。 大地开始龟裂。 血浪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颗颗暗红色的液珠。那些液珠在空中旋转,拉长,最终化作一柄柄血色的利剑。 天空开始崩塌。 那些覆盖苍穹的血雾,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覆盖整片天空的巨大旋涡。 旋涡的中心,暗红色的光芒在翻涌,在凝聚,在咆哮。 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 畸焰之龙仰起头,望著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空,望著那个正在成型的毁灭旋涡。 畸焰之龙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拼尽全力挣脱那股禁錮,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之上,一拳轰向天道昼的头颅。 这一拳,是它最后的力量。 但已经晚了。 毁灭的血色风暴,降临了。 以天道昼为中心,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整片亚空间。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地面化为齏粉,空气化为虚无,空间本身都在扭曲、碎裂、崩塌。 那道光柱在接触到亚空间边界的瞬间,轰然扩散开来,化作一场覆盖整片空间的毁灭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没。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血色利剑,被风暴捲入其中,化作一道道旋转的血色洪流。那些从地面喷涌而出的岩浆,被风暴裹挟著,化作一条条燃烧的巨龙。那些血色的碎片,在风暴中飞舞,旋转,切割著一切能够切割的东西。 畸焰之龙的身影被风暴吞没了。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风暴中剧烈挣扎。 暗紫色的鳞甲在风暴的撕扯下开始碎裂,暗紫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但瞬间就被风暴捲走,消散在无尽的暗红色之中。 它试图稳住身形,试图抵抗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但风暴的力量太过狂暴,太过猛烈,根本不是它能够抵抗的。它的身躯在风暴中被撕扯、扭曲、撕裂,一寸一寸地崩解。 它发出一声最后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然后,它的身躯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被风暴吞没,消散在无尽的暗红色之中。 风暴仍在肆虐。 它撞击在亚空间的边界上,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边界上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裂纹开始在边界上蔓延,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在一声响彻天地的碎裂声中,亚空间的边界轰然破碎。 毁灭的风暴,在即將衝出亚空间的瞬间,骤然消散。 如同从未存在过。 天空恢復了平静。火海消失了,血雾消散了,那些破碎的虚空裂隙也在一寸寸地癒合。 高塔对决,结束。 【握草握草,贏了!】 【我们是冠军!】 【丝血翻盘】 【不封能玩?】 【等等,塔玛的这bgm不对劲吧!!!】 第237章 雨祭归人 亚空间破碎的那一刻,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土地上。 金色的光芒穿过消散的血雾和硝烟,穿过那些正在癒合的虚空裂隙,穿过澜城上空那层被撕裂又重新聚拢的云层,落在地面上,落在一道静静站立著的身影上。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血焰彻底熄灭,露出了焦黑皸裂的皮肤。他的左臂已经齐肩断裂,伤口处焦黑一片,连血液都已流干。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烈火焚烧过后余下的残像。 但他的背脊,依然挺直。 畸焰之龙已经彻底消失了,连同它那些暗紫色的火焰,一同消散在修罗葬的风暴之中。 只剩一柄红色的长剑,缓缓从天空垂落。 他贏了。 几滴零星的雨点,砸地面,溅起细小的涟漪。 隨后雨势渐密,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天地间奏响的一曲哀歌。 澜城保住了。 但没有人欢呼。 【?????】 【这构图给我种不好的预感】 【完蛋,好悲伤的bgm】 【??????】 【製作组我他妈杀了你】 【不会吧?】 在全世界近乎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开始向前倾倒。 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柱的高塔,缓缓地、无声地,向前倾倒。 雨水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道晶莹的丝线,像是为他送別的帷幕。 一道身影接住了他。 天道昼的身体落入她的怀中,很轻,轻得像是一具空壳。 那些曾经支撑著他的力量、意志、生命力,都已经在这场战斗中燃烧殆尽,留下的只是一具残破的躯壳。 轩辕夜顏跪在雨中,將他抱在怀里。 她的溶金色眼眸中,此刻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低下头,看著他。 一滴雨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冲刷著他脸上的血污和焦痕。 “老姐......” 天道昼喃喃道。 轩辕夜顏伏低了身体,贴住了他的脸。 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別怕......別怕.....我留下了一封信......” 话音落下,天道昼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气息。 他死了。 【????】 【製作组我踏马和你们不共戴天!】 【臥槽欸,写剧情你们踏马给我写好的啊!】 轩辕夜顏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雨水和血污。 她的手指在他冰凉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將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雨水不停地落下,打在她的背上,打在她的发间。 夏煠璃站在几步之外,雨水顺著她火红的长髮滴落,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地看著轩辕夜顏怀中那道身影。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道昼……”她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起来啊。” 没有回应。 “你起来啊!”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撕裂般的尖锐,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在拼命嘶吼。 她衝上前去,跪倒在地,一把抓住天道昼冰冷的手腕。 “你不是说过要带我去吃那家新开的烤肉店吗?你不是说好要带我们一起去环游世界的吗?你起来啊!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跪倒在雨中,抓著他的手,额头抵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泪水混著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他已经失去温度的手心。 路星临站在原地,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著师兄安静地躺在轩辕夜顏怀中,那张总是带著懒散笑容的脸,此刻平静得像是睡著了。 他想起了和师兄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了三泉县,想起了和师兄在太一的时光,想起了一起外出任务的经歷。 种种记忆如跑马灯般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的眼眶通红,却没有流泪。他只是死死咬著下唇,嘴唇被咬出血来,鲜血顺著他的下巴滴落,混在雨水中,在地面上晕开成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黎月清站在人群的边缘,雨水打在她冰蓝色的长髮上,將髮丝黏在苍白的脸颊边。 她没有上前,没有哭喊,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轩辕夜顏怀中那道身影,目光空洞得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云逍子站在雨中,雨水顺著他的髮丝滴落,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平日里总是掛在脸上的嬉笑,此刻荡然无存。 他看著那道安静躺在轩辕夜顏怀中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低下头,雨水顺著他的鼻尖滴落,他低声骂了一句:“天道昼,你他妈真不够意思。” 风白榆站在不远处,雨水打在他的肩上,顺著他的衣摆滴落。他平日里总是恣意张扬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容。 他看著那道身影,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又鬆开,又握紧,反覆几次,最终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嘆了口气。 姬昭站在雨中,雨水顺著她赤红的长髮滴落,浸透了她的衣衫。她握著灼华,感受著刀身上传来的温热,目光落在天道昼身上,沉默了很久。 “你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微微垂首。 左殊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雨水打在他凌乱的黑髮上,顺著他的脸颊滑落。 他指尖夹著一根烟,菸头在雨水中明灭了几下,最终还是熄灭了。他没有重新点燃,只是將那根熄灭的烟叼在嘴里,沉默地望著那道身影。 柳瀟瀟跪在轩辕夜顏身边,雨水打在她金色的长髮上,將髮丝黏在脸颊边。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天道昼冰凉的脸颊,指尖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小昼……”她的声音颤抖著,“你醒醒……你看看瀟瀟姐……你不是最喜欢和瀟瀟姐斗嘴的吗……你醒醒啊……” 她俯下身,额头抵在他冰凉的肩上,泪水决堤而出,混著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哭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阵呜咽。 ...... 第238章 我洗海带哟 雨还在下。 澜城的雨,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这一场雨,却像是永远也停不下来。 整座城市都安静了。 商业街上,那个抱著孩子的母亲依然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她的头髮和衣衫,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怀中的孩子看向商城外壁大屏上如同静止的画面,小声问道:“妈妈,那个哥哥怎么了?” 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將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肩头,不让他再看。 可这个独自承受了一切的少年也只是个孩子啊。 母亲默然心想,心头是止不住地悲伤。 陈生早已经跑到了战场的边缘,他望著那道被另一个人抱在怀中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贏了……”他喃喃道,“他贏了……” 直播间的画面依然在传输,但弹幕已经停了。 不是没人看,而是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数百亿人,分布在上百个国家,但在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有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他是英雄。” 然后,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第一千条,上万条弹幕如同潮水般涌来,將整个屏幕完全覆盖。 “他是英雄。” “他是英雄。” “他是英雄。” 数百亿人,在同一时刻,用不同的语种,说出了同一句话。 雨还在下。 轩辕夜顏抱著天道昼,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怕惊醒怀中沉睡的人。 雨水打在她的背上,顺著她黑色的髮丝滴落。她低著头,看著怀中那张安静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向外走去。 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敢拦她。 那些站在外围的灵者在她走来的瞬间,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她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分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雨水吹刷著一切,却怎么也冲不淡人们心头那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悲伤。 整座澜城都在默哀,数百万民眾自发地佇立在雨中,像是一片静默的海洋,目送著那个抱著遗体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声,只有雨水落地的声音,和她踩在积水中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城市中迴荡。 路星临跟在后面,距离她大约三步远。他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跟著她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著。 夏煠璃跟在后面,她的眼眶红肿,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低著头,机械地迈动脚步。 黎月清跟在更后面一些,她的目光空洞,像是失去了焦点。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走著。 云逍子跟在队伍中,平日里总是喋喋不休的他,此刻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柳瀟瀟走在轩辕夜顏的身侧,金色的长髮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眶通红,但没有再哭出声,只是沉默地走著。 再后面,是左殊,是风白榆,是姬昭,是文曲,是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专员。他们自觉地跟在后面,保持著一段距离,像一支沉默的送葬队伍。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號召,但所有人都自发地跟了上去。 而在队伍的中,一柄赤红色的长剑,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柄极尽神异的剑。 剑身赤红如血,却又散发著纯净无瑕的光辉。剑刃锋利到仿佛能切开空间,剑身上流动的红光將周围的雨水蒸发成一缕缕白烟。 本该是引得万人瞩目的圣剑,在此刻却没有引得多少注意。 怀疑它来歷地不在少数,但就算有人有心造次,看到在场那么多执行官,也冷却了心思。 它跟著夏煠璃,保持著一些的距离,像一条被遗弃的小狗,小心翼翼地跟著。 夏煠璃感觉到了那柄剑的存在,感觉到它正跟在她的身后,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靠近,又不愿离开。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柄赤红色的长剑上。 她伸出手,一巴掌打在剑柄上,將那柄剑狠狠地打飞了出去。 “滚。”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怒意和哽咽。 “別跟著我。” 火之圣剑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稳稳地停住,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委屈,又像是在道歉。 它悬浮在原地,没有继续跟上。 夏煠璃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但没过多久,那柄剑又悄悄地跟了上来。它保持著更远的距离,大约五米,像是一个被赶走的孩子,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只能远远地跟著。 夏煠璃停下,它也停下。夏煠璃走,它也走。 夏煠璃猛地转身,想要再去抓那柄剑,但这一次,那柄剑像是早有预料,向后飘了一段距离,躲开了她的手。 “我说了,別跟著我!”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火之圣剑悬浮在原地,剑身微微低垂,像是在低头认错。 但它依然没有离开。 夏煠璃咬著嘴唇,泪水再次涌出眼眶。她转过身,不再看那柄剑,快步跟上队伍。 火之圣剑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再次跟了上去。 这一次,它没有再靠近,只是远远地跟著,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奢求原谅,却又不愿离开。 队伍继续向前。 雨渐渐小了。 天空的云层开始变薄,一缕阳光穿透云隙,洒落在这座刚刚经歷过浩劫却无一处损伤的城市上。 轩辕夜顏抱著天道昼,走在最前方。 她不知道自己要带他去哪里,她只是不想停下来。 只要不停下来,就好像他还在。 她低下头,看著他安静的侧脸。 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水渍。 “回家吧。” 她轻声说。 然后她抱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远方。 第239章 涅槃 专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天空从阴鬱的灰白渐渐过渡到深沉的暮色。 没有人说话。 发动机的嗡鸣声填充著每一寸沉默的空气。 轩辕夜顏坐在靠窗的位置,天道昼安静地躺在她身旁的座位上,身上覆盖著一块白布。她一只手轻轻搭在白布边缘,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抓著什么不肯放开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看著云层在舷窗外缓缓流淌,溶金色的眼眸中映著天边最后一抹余暉。 天道昼最后那句话在她脑海中反覆迴响。 別怕……我留下了一封信。 信。 他说他留下了一封信。 轩辕夜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不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但她知道,这孩子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既然说了,就一定是真的。 她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凝聚。 回家。 等回去了,就知道了。 路星临坐在过道另一侧的位置,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低著头,看著自己交握的双手。 他的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在用尽全力握紧什么,却什么都握不住。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那块白布,然后又迅速移开,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每一次移开,心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太突然了,实在是突然了。 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他用力咬住下唇,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能哭。 师兄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师兄也说过,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稳住。 夏煠璃坐在角落里,靠著舷窗,蜷缩成一团。她的脸上还残留著泪痕,眼眶红肿。 “什么最强......都是骗人的......” 黎月清坐在另一侧,靠著椅背,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呼吸也远不如看上去那么平稳。 她没有哭,从始至终都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心底深处渗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碎了,碎片扎进血肉里,凉意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不断尝试著用朧月联繫当初送给天道昼的弦月,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 当晚,组织发布通报,將在三天后,蓝海歷2426年,11.21日举办天道昼的葬礼。 ...... 无边的黑暗中,天道昼却感觉十分的温暖。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受,像是浸泡在初春的温泉里,又像是被某种柔软而温暖的力量包裹著。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像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温热水域中,四周是柔和的光晕,看不清来处,也望不到尽头。 他死了。 这一点他很確定。 那场战斗的最后一刻,他的生命力已经彻底燃烧殆尽。经脉寸断,气海枯竭,连灵魂都像是被撕裂成了碎片。 但此刻,他却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不是作为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作为一种正在被重塑的、正在重新凝聚的存在。 不死鸟的加护。 寄宿著不死鸟的一丝本源之力,受加护者在死亡后,魂魄將燃起涅槃之火,重塑肉身与灵基,以全盛姿態归来。 现在看来,这东西是真的靠谱。 他的意识在温暖中缓缓沉浮,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看见了很多人,很多事。那些记忆的碎片在黑暗中闪烁,像是遥远的星辰。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种召唤。 一种来自外界的、模糊的指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他可以在死亡处的一定范围內选择一个地方,让自己重新降临。 涅槃的地点。 天道昼的意识在黑暗中微微凝聚,思考了片刻。 不能选在人多的地方。他现在这个状態,要是被人发现死而復生,那假死计划就全泡汤了。 他选择了澜城的一处无人边郊。 那里靠近海岸线,地势偏僻,平时不会有人经过。 选定地点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拉扯感传来。他的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向著某个方向急速坠落。 澜城,边郊。 夜深了。 白天的雨已经停了,天空中的云层散去了大半,露出一片澄澈的夜空。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著粼粼的银光。海岸线附近的一片礁石滩上,空气忽然开始扭曲。 一道微弱的火光在虚空中浮现,起初只有豆粒大小,像是一颗飘摇的烛火。但那火光在瞬息之间膨胀开来,化作一团炽烈的金色火焰,將整片礁石滩照得亮如白昼。 火焰翻涌著,凝聚著,像是一颗正在孵化的心臟。 然后,火焰炸开。 金色的火星如同雨点般向四面八方飞溅,落在礁石上,落在沙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迅速熄灭。 而在火焰的中心,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立著。 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皮肤白皙如玉,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既不显得过分臃肿,也不显得单薄。每一寸肌理都蕴含著恰到好处的力量感,仿佛一具由最顶尖的艺术家精心雕琢而成的雕塑。 他的黑髮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发梢带著一丝微弱的金色光泽,像是被涅槃之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他的五官与之前別无二致,却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像是被某种力量洗礼过,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內敛。 天道昼缓缓睁开眼睛。 苍灰色的雾眸中,一抹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然后隱没在瞳孔深处。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十指修长,皮肤白皙,完好无损。没有伤痕,没有焦痕,没有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狰狞伤疤。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在体內奔涌的力量。 充沛。 前所未有的充沛。 那些曾经被燃烧殆尽的经脉,此刻已经重新生长,比之前更加宽阔,更加坚韧。气海中灵能充盈,如同一条条奔腾的江河,在体內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天道昼打开面板,五维资质已经悉数回到了巔峰! 天道昼站在礁石上,感受著海风拂过皮肤的感觉。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丝不掛。 “……得,衣服都没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隨手一抬,从影子里取出一套衣服穿好。 他站在礁石上,望向远处澜城的灯火,又看向更远处。 “抱歉了各位,让你们担心了。” 他轻声说。 “藉由此次事件,发疯般的修行吧。希望重逢之时,你们已经有了可以左右自己命运的力量。” 他转过身,身影融入夜色之中,悄然离去。 夜风拂过礁石滩,吹散了最后一丝涅槃之火的余温。海面恢復了平静,月光依旧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240章 重见天日 夜色深沉。 澜城下辖的这座小县城,此刻已经沉入了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路面上投下一团团模糊的倒影。 大多数店铺已经拉下了捲帘门,只有几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著灯光。 偶尔有一辆计程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路面,发出哗啦一声轻响,然后又消失在街道尽头。 黑暗无人的小巷里,一道紫色的身影正舒展著身体。 她修长的双腿微微用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便隨著一声微乎其微的低吟。 那张嫵媚妖艷的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泛著微光。 “老大,你终於放我出来了!” 林薇安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欣喜。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林薇安早已经背叛了组织,十分自然地管天道昼喊起老大来。 “之前你意识海突然开始破碎,我还以为我要死了!你是不知道,那浪头掀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著名,胸前的曲线隨著动作起伏,黑色紧身衣在昏暗中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一旁站著的,正是喝著橙汁汽水的天道昼。 他身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黑色阴影雾气,像是流动的暗影织成的薄纱,模糊了他的面容和身形。只有在林薇安这种被许可的目標眼中,才能看清他的本来面貌。 黯衣。 “这不是没死吗,之前说好的时间到了,我要反水了。” 天道昼不咸不淡地说道。 “太好了老大,你终於要弃明投暗了!” 林薇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几步凑到天道昼面前。 “你放心,有我带路,保证你入职顺利,五险一金什么的虽然我们没有,但年终分红什么的我们更是见也没见过呀!” 兴奋的语气之中带著浓浓的怨气。 按照天道昼之前给她透露的一些信息,天道昼会找到合適的时机脱离组织与太一,届时需要林薇安的助力,加入失乐园。 天道昼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我发现你现在好像越来越能说了,是觉得自己死不掉了?” 林薇安訕訕一笑,退后半步,又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说著,闭上眼感应了一下体內的深渊之契。上级契约中属於萨麦尔的那一道已经完全暗淡了下去,像是断了线的风箏,感知不到任何存在。 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精神或者连结被封印了。下级契约倒还有零星几个亮著,分布在龙亚境內,距离不远不近。 “不著急。”天道昼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汽水,“还有件事要办。” “什么事?”林薇安歪了歪头。 天道昼指了指自己的头髮:“先把这玩意染成白的。” 林薇安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染髮?” “嗯。”天道昼將空了的汽水罐隨手一捏,丟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后续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要在路星临他们面前露面,进入镜头了。他要换个发色,脱离一下现在的身份。毕竟对相当一部分观眾来说,发色就是识人的手段。 而且就算暴露,白髮也更符合自己后续黑化的人设。 林薇安愣了一下,隨即眼神微微发亮:“白的好,白的好呀!” 她上下打量著天道昼,像是在脑海中勾勒他白髮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带著几分痴汉意味的笑容。 作为一名资深二次元,白毛可是她的xp之一。 “就是不知道这个点有没有开门的理髮店了。”天道昼走出小巷,目光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扫了一圈。 “我就可以给你染呀老大!”林薇安立刻跟上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天道昼脚步一顿,转过头,目光带著一丝怀疑:“你?” “哎呀,可別太小瞧我,我只是打架不太行而已!” 林薇安一撩自己紫色的长髮,颇为自豪地扬起下巴,“我现在的头髮就是我自己染的!你看这色泽,这光泽,这渐变效果,可不是隨便哪个理髮店都能做出来的!” 天道昼打量了她几秒,目光在她那头柔顺的紫色长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挑眉:“这倒是真没看出来。我还以为是天生的。” “天生的哪有这么完美!”林薇安得意地哼了一声,“我的手艺,你放心!保证给你染出一头让万千少女尖叫的白毛!” 天道昼也没多想,开口道:“那行唄,信你一次。”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歇业的理髮店,卷门帘解锁。 天道昼把手搭在林薇安身上,拉著她一起通过影子世界走进了进去。 一缕阴影从地面升起,遮住了墙角的摄像头。 店內不大,两个洗头椅,三个剪髮位,墙上掛著一面大镜子,镜前的工具架上整整齐齐地摆著剪刀、梳子和电推剪。 天道昼打开灯,坐在椅子上。 林薇安拍了拍手,走到工具架前,熟练地翻找起来,“让我看看……漂粉......染髮刷……” 她挑出几样工具,在洗手台前调配起来。动作嫻熟,手法专业,倒真有几分理髮师的架势。 “老大,你想要什么白的?冷白,白金,还是米白?” 林薇安一边搅拌著碗里的漂粉,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隨便搞,你看著来吧。” 天道昼也不懂这些色系间的区別。 “得嘞!” 林薇安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染髮刷,走到天道昼身后。她伸手拨了拨他的黑髮,指尖触碰到髮丝的瞬间,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就算是隔著手套,这手感……未免也太好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收敛心神,开始认真地涂抹漂粉。 天道昼坐在理髮椅上,闭著眼,任由林薇安摆弄他的头髮。 瞄了瞄镜子,林薇安没话找话道:“老大,加入失乐园之后要起一个代號,你想叫什么?” “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以失乐园內部的取名风格,到时候自己隨便在西方神话里挑一个符合自己能力的名字安上就行了。 第241章 一夜白髮 就在林薇安思索著哪些代號符合天道昼气质的时候,天道昼抱著体恤下属的心思突然开口道: “还没问过,你是怎么加入失乐园的?” 透过现象看本质,林薇安的气质怎么都和失乐园不太符合。 “怎么加入失乐园的?”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唔……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天道昼闭著眼,语气隨意。 林薇安沉默了几秒,隨即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被人坑了唄。” “被谁坑了?” “一个粉毛。”林薇安咬牙切齿起来。 天道昼微微睁开一只眼,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林薇安:“粉毛?” 瞬间,一个女人的形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林薇安接下来的话也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她是失乐园第二教团的主教,代號切茜婭,就是她把我拉进失乐园的。” 林薇安提到这个名字时,手上的动作明显加重了几分。 “说说看。” 林薇安嘆了口气。 “我原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宅女,懂点灵能,有点天赋,但也没想过要干什么大事。每天就是在家打打游戏,看看动漫,准备在大学毕业后当个虚擬主播,圈圈小钱,没事再出出漫展,结果有一天,那个粉毛找上了我。” “她怎么找到你的?” “我也不知道。”林薇安耸了耸肩,“她说她观察了我很久,觉得我有潜力,想邀请我加入失乐园。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搞传销的,差点报警。” 天道昼嘴角微微一勾:“那后来怎么又加入了?” 林薇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因为她抓住了我的把柄。” “什么把柄?” “……我欠她人情。”林薇安的声音低了几分,带著几分不情愿,“后来有一次我作死,去招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东西,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是她出手救了我。虽然事后我才知道,那玩意儿根本就是她故意引到我面前的。” 天道昼挑了挑眉:“所以她先给你下套,再出手救你,让你欠她人情,然后以此为筹码拉你入伙?” “对,就是这个套路。”林薇安咬了咬牙,“我当时还傻乎乎地感激她,觉得她是个好人。后来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那个粉毛,看著人模狗样的,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个天使,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多,一肚子坏水!” 她越说越气,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重。 “轻点。”天道昼提醒了一句。 “哦哦,抱歉抱歉。” 林薇安赶紧放轻了动作,但嘴上的抱怨还没停。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我被她半哄半骗半胁迫地拉进了失乐园,然后就一直待到现在。虽然失乐园里也不全是坏人,但整体氛围吧……確实不太適合我这种热爱和平的可爱女孩。” 天道昼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热爱和平?” “怎么啦?不信啊?” 林薇安挺了挺胸,理直气壮道:“我虽然是梦魘,但我从来不主动害人!最多就是在人家梦里收集点情报,搞点恶作剧,嚇唬嚇唬他们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闻言,天道昼嘴角勾起了几分弧度。 “那你怎么没加入第二教团?” “因为太危险了呀,第二教团就是个战斗部门,我可不想一直打打杀杀。” 林薇安怂横怂横道。 天道昼想了想,確实如此。 切茜婭的天序能力是血华幻舞,又是血又是幻的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成分,武器是一把镰刀,打急眼了也是个不要命的疯批,前世被称为失乐园小贪狼。 “还有老大,我和你讲,她那个人精得很,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真正的危险。我在失乐园这么久,就没见她吃过什么大亏。倒是她坑別人的事跡,我能给你讲三天三夜。” 林薇安接著道。 “有机会倒是想会会她。”天道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林薇安的动作猛地一顿,隨即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著天道昼:“老大,你该不会是想去找她麻烦吧?我劝你慎重!那个女人真的不好惹!” 由於一直待在意识海的缘故,林薇安对於天道昼的作为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突破至龙级高阶了。 “放心,我有分寸。”天道昼重新闭上眼睛,“再说了,我现在是要加入失乐园的人,总不能一进去就得罪一个教团主教吧?”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林薇安嘀咕了一句,继续手上的工作。 理髮店內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染髮刷在头髮上涂抹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林薇安又忍不住开口:“老大,你真想好要加入失乐园了?以你的实力,自己单干也能混得很好吧?” “单干多没意思。”天道昼淡淡道,“而且,我的剑还缺了一部分,我还得去找亚当討要。” “你连教主的代號都知道呀!” 林薇安瞪大了眼睛,片刻后她又反应过来。 “你说的剑什么的,不会是圣物吧......” 林薇安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对方意识海的圣物气息,和自己体內当时嚇成狗的深渊之契。 “嗯哼。” 天道昼应了一声,没再解释什么。 “......” 独自不停头脑风暴的林薇安则开始瑟瑟发抖。 “什么呀,老大这哪是去加入失乐园的,是要去和教主抢权的啊! 可怜的自己,不会被当作炮灰马前卒吧......” ...... 半个小时后,隨著一句搞定,天道昼睁开眼。 镜中的少年,一头白髮如雪。像是月光凝结成的丝线,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银色光晕。 配上他那双苍灰色的雾眸,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带上了一股漠然与疏离感。 “……还行。”天道昼打量了片刻,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 乍一看还真有了点黑化的感觉。 “什么叫还行!这分明是神作好吗!”林薇安十分不满地抗议道,“老大你这张脸配上这个发色,走出去绝对男女通杀,一笑就能斩杀百万人。” 这下林薇安也不管什么炮不炮灰,马不马前卒了。 要是能一直看著这张脸,死她也认了! “行了,我又不是杀人狂,还杀百万人,走了。” 天道昼没好气地笑了笑,一把按在她花痴的脸上,將她拉进阴影世界中。 第242章 反响 第二日晚,九点半。 魔都国际机场,一架飞往法国巴黎的航班正在准备起飞的阶段。 头等舱內,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色调,宽敞的座椅几乎可以完全放平。 天道昼靠在座椅上,手里拿著一部手机,屏幕的冷白光映在他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他正在刷新闻。 热搜第一:#澜城英雄# 热搜第二:#天道昼# 热搜第三:#全球灵者组织公开# 热搜第四:#各国领导人的悼念# 他隨手点进第一条话题,置顶的一条官方通告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亿。通告下方,评论区的留言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增长著,他隨手翻了翻。 “一路走好,英雄。” “虽然才刚刚知道你们的存在,但谢谢你们一直在保护我们。” “他叫天道昼,他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退出评论区,又点开了几个相关的新闻页面。 各大媒体的头条无一例外都是关於这场战斗的报导,配图大多是他站在亚空间中血焰包裹全身的身影,或是那尊与巨龙对峙的巍峨法相。 报导的基调基本都是正面的,主流媒体称他为“英雄”“守护者”“龙亚的骄傲”,各大社交平台上,相关的纪念活动正在自发组织,有人提议为他立碑,有人呼吁將这一天定为“灵者日”。 飞机起飞了一会,天道昼关掉手机,將它调成飞行模式,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微微闭上眼,靠在舒適的座椅上,开始思索。 龙亚境內,由於疫医事件后组织进行了一轮大清扫,失乐园潜伏的人员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零星几个也都在严密监控之下,指望不上。 与其在龙亚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前往失乐园的大本营。 法国,巴黎。 失乐园的总部就藏在这座浪漫之都的某个角落,这是他在前世记忆中掌握的情报。而他身边,正好有一个熟悉失乐园內部情况的嚮导,林薇安。 虽然这姑娘战斗力堪忧,但作为第七教团的成员,她对失乐园的基本架构、人员分布和运作方式都有相当的了解,足够他用了。 “老大,你睡著了吗?” 林薇安的声音从后面的座位传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正常的服饰,不过火辣的身材挡也挡不住,一脸的御姐范。 她的身上也有著黯淡的阴影薄纱,是天道昼给她加上的黯衣。 “没。” “没睡就行,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坐头等舱呢!以前最多坐得就是商务舱,老大你对我太好了,我跟定你了!” 此刻的林薇安正窝在宽大的座椅里,手里端著一杯香檳,脸上带著几分愜意的红晕,表著忠心。 “瞧你那点出息。” 天道昼轻笑回应。 为了保证假死后不断了资金,天道昼办的黑户卡不在少数,都被他扔在了隨身空间里。 这次的两张票都是他隨手刷的。 林薇安又絮叨了几句,见他没有回应,也识趣地安静下来,自顾自地喝著香檳,欣赏著窗外的夜景。 机舱內安静了下来。 由於高昂的票价,这一趟航班的头等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天道昼自然没有閒著,打开了《圣剑之殤》论坛。 说起来这段时间他还没看过观眾的反响。 意念进入论坛,其中的数据不断刷新著。 【热帖】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楼主: 標题就是我想说的话。我现在手都在抖。从第一季追到现在,我看著他从一个八岁的孩子走到今天。他好不容易从灭门的阴影里走出来,好不容易有了朋友,有了想要保护的人,结果就这?就这?!编剧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1l: 楼主冷静……我也冷静不了。妈的,我也冷静不了。他最后回头看轩辕夜顏那一眼,还笑著摇头,让她不要燃命。我他妈直接哭成傻逼。 2l: 他不是打不过那条龙。他是把自己的命当成最后的筹码,换澜城几百万人的命。他明明可以跑的,他明明可以不管的。他是英雄,可他妈英雄就该死吗? 3l: 我从他燃命开始就一直哭到现在。他燃烧根基的时候,我还安慰自己说没事,他是最强的,他一定能活下来。结果呢?结果他妈的他把命都烧没了。 4l: 最让我破防的是夏煠璃。她嘶喊著跪在雨里抓著他的手喊的时候,我直接哭到喘不上气。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从来不肯在人前低头的,结果跪在泥水里哭成那样。 5l: 还有路星临。他没哭,他一直没哭,就那么站著,嘴唇咬出血了都不哭。但越是这样我越难受, 6l: 黎月清才是最刀的好吧?目光空洞得像个人偶,灵魂都和没了一样。 7l: 我恨这条龙,我恨这个剧情,我恨这个世界。他好不容易才从灭门里走出来,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的家人,结果就这?就这?!凭什么啊! 8l: 我不管,我不接受这个结局。他一定还活著,他一定有后手,他可是天道昼啊,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我不信,我死都不信。 9l: 畜牲编剧你睡得著吗?我反正睡不著了。 10l: 求製作组地址! ...... 看著下面划不到头抒发著情绪的评论,又看著后台飞涨的人气值,天道昼嘴角不禁掛起了一丝笑容。 这就对了。 观眾们要是不难过不激动,那他不是白死了嘛。 第243章 激情论坛 【热帖】闹麻了什么最强 楼主: 標题就是我想说的。追了两季,天天听天道昼吹自己是最强,一帮昼孝子也跟著狂吹“前有最强”“世一昼”“天道无敌”,结果呢?第二季刚开始,人没了。最强就这?最强就这?就这??我寻思他也没打贏那条龙啊,不就是同归於尽了吗?同归於尽也能叫最强啊?吹了那么久,铺垫了那么多,结果就给我看这个?闹麻了。 1l: ????????????????????????????????????????nmsl。 2l:楼主你妈炸了,回去收尸吧。 3l:赞同楼主,確实闹麻了。吹了两季的最强,结果就这水平?我看还不如风白榆,至少人家还活著。天道昼死了就是死了,別吹什么英雄了,英雄有用吗? 4l:楼上也是条好狗,风白榆是你爹啊?你这么孝顺他怎么不去给他舔鞋?天道昼至少敢一个人扛天灾,你风白榆敢吗?他当时就在现场,他怎么不上?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天道昼打不过还上,你风白榆打不过就看著,这就是差距。 5l:笑死,3楼这水平也敢出来招笑?別给风白榆招黑了。 6l:別跟他们吵了,没意义。天道昼是不是英雄,澜城人知道,龙亚知道,好好看的观眾知道,几个跳樑小丑而已,理他们干嘛。 7l:楼主你妈死了,回去奔丧吧,別搁这儿发癲了。 8l:笑死,这帖子居然还没被封?管理员在干嘛?这种明显引战的帖子不刪留著过年? 9l:別刪,留著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小丑。楼主这波操作属实把自己暴露了,但凡有点脑子都说不出这种话。 10l:楼主我记住你id了,以后你发一个帖子我骂一个,发十个我骂十个。我倒要看看你能蹦躂到什么时候。 11l:...... ... 19l:我是3楼,我就说了一句实话,结果被一群人追著骂。行吧,你们继续吹,反正人也活不过来了。你们吹得再响,他也回不来了。 20l:回復19l: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人回不来是我们想看到的?你以为我们不想他活著?你以为我们不想他继续站在巔峰?你以为我们不想看他继续创造奇蹟? 21l:回復19l:我们不是吹,我们是怀念。天道昼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个角色,他是一个象徵,是一种精神。他告诉我们,即使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不要放弃。他告诉我们,即使只有一个人,也可以撑起一片天。他做到了。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澜城千万人的命。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强的。 22l:昼孝子报导,黑子来战 ...... 这届黑子战斗力不太行啊。 天道昼看笑嘻了,看向下个帖子。 【热帖】关於之前一些猜测的纠正。 楼主:看了最新一集,我不得不说,之前一些关於天道昼的猜测全错了。包括我还有很多人在內,都因为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跡人为天道昼是圣剑之主,但昨天的战斗推翻了这个猜测,因为天道昼已经死了,而且直到死前都没有拿出类似圣剑的武器。 而那柄畸焰之龙爆出来的,一直尾隨著夏煠璃的长剑有著超高的灵智,多半就是火之圣剑了。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能串起来了。 我大胆猜测一下。 火之圣剑被厄气侵蚀后產生了畸变,本能地想要去寻找自己的主人,却又在厄气的扭曲下把这种追寻变成了毁灭欲。 它想毁了夏煊璃,又想靠近她。这种矛盾的衝动让它彻底失控了。 而天道昼,他用自己的命,替夏煊璃挡下了这一劫。 1l: 楼主的分析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天道昼就这么死了。他一定有后手,他可是天道昼啊。 2l: 等等,楼主你最后一句话刀到我了,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出来了。 3l:我倒觉得楼主说得太绝对了。谁说圣剑之主就一定要用圣剑打架?万一天道昼真的是圣剑之主,只是还没到用的时候呢?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圣剑这种级別的神物,说不定有什么隱藏功能,比如復活。 4l:楼上你是说……圣剑有復活的能力?这也太扯了吧,要真有这种功能,那岂不是无敌了? 5l:回復4l:怎么就不可能了?这剧名字都叫《圣剑之殤》,这种级別的神物,有点超出常理的能力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你们注意到没一个细节,天道昼最后那个笑容。他死之前,嘴角是勾起来的。一个將死之人,为什么会笑? 6l:臥槽,5l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他当时確实是笑了一下。我当时还以为那是释然的笑,是坦然赴死的笑……但如果他真的有什么后手呢? 7l:你们別过度解读了,那就是一个英雄赴死前的坦然笑容好吧。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整座城,他当然可以笑著走。 8l:回復7l:那你怎么解释他最后看轩辕夜顏那一眼?他摇了摇头,不让轩辕夜顏出手。如果他真的必死无疑,为什么不让她出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他阻止她,说明他知道自己有计划,不需要她搭上性命。 9l:8l说得对!我当时就觉得那个摇头有问题。 10l:可他都死了啊……遗体都被轩辕夜顏抱走了,这还能有假? ...... 种种关於剧情的猜测在这条论坛下面展开,天道昼不得不承认,阴谋论这种东西还是有点东西的。 退出这条帖子,他刚想退出论坛,目光却又被一个帖子吸引,是一个视频。上面掛著cp向,昼璃等等的標籤。 (你送的胭脂扣 是我的心头忧) 黑暗中,一只胭脂扣缓缓转动,朱红色的漆面在微光中流转,如同凝固的血泪。 (我们十指紧扣 在那一夜缠绵后) 夜色下,后车厢狭窄的空间里,夏煠璃脸颊微微泛红,捂著胸口靠在车厢一侧。天道昼向前逼近,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西征未等候) 天道昼血焰包裹下的背影,决绝地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我编制的红袖) 夏煠璃愣神发呆,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袖,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今夜的红妆 到底它是为谁浓) 夏煠璃呆愣地看著倒在轩辕夜顏怀里的天道昼,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金戈铁马 身披麒麟甲) 天道昼挡在夏煠璃身前对敌的背影混剪,火车里的背影,月下遭到突袭时的背影,厄境里惨白的背影...... (我要追你到落霞) 背影与天道昼最后站立的画面重叠。 他背脊挺直,如同一尊被烈火焚烧过后余下的残像。然后,向前倾倒。 夏煠璃向前伸出手,跪倒在天道昼的旁边。 画面戛然而止,黑屏。 下面的评论也不少。 1l:我他妈直接破防。 2l:他们之间最甜的回忆,都成了最锋利的刀。 3l:我本来已经哭干了,看完这个又哭出来了。 4l:昼璃党今日集体殉情。这个视频我要珍藏,也要拉黑。珍藏是因为它太美了,拉黑是因为它太痛了。 ...... 还挺像那么回事。 天道昼摸索著下巴,把视频又看了两遍。 第244章 眾生愚行 意识从论坛中退出,天道昼睁开眼,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短短不到一天时间,人气值已经涨了100万。 假死带来的热度,让他即便如今已经“死”了,但关於他的討论仍在持续发酵,人气值的增长势头丝毫没有放缓的跡象。 他想了想,目光在面板上晃荡了一会,最终决定解锁一个新天序出来。 之后有段时间一些招牌技能是不好用出来了,那就来拓展下技能库。 【是否消耗50w人气值解锁“天行有道”下一道分支?】 【消耗500000人气值。】 【正在隨机选择“天行有道”下一道分支......】 【选择完毕。】 【解锁:畜牲道】 下一刻,天道昼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圈淡淡的昏黄光圈。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他体內升起,让他的思维在瞬间陷入一片混沌。 然后那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他重新恢復了清明。 天道昼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系统面板上新解锁的天序能力。 【眾生愚行】 效果:蒙昧眾生,皆归痴愚。 天道昼扫过这八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畜牲道能力的效果,倒是比他预想中有意思得多。 能力一:【蒙昧灵光】 【效果:以自身为中心一定范围內,所有敌对目標的思维活跃度持续下降。】 能力二:【愚形百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效果:从“眾生愚痴之海”中召唤由纯粹的愚痴与本能凝聚而成的兽形存在。每一段时间可新召唤一种固定的痴愚之兽,每一种痴愚之兽拥有不同的能力。】 能力三:【痴愚胎藏】 【效果:可召唤一尊不可名状,混沌无序的巨兽虚影,拥有所有当前解锁的所有痴愚之兽的能力。使用时,自己的精神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看到第一个能力时,天道昼就眼前一亮。 好傢伙,这不是降智光环吗? 打架的时候放个这个,对面打著打著怕不是要变成傻子了。 第二个能力,每过一段时间解锁一种新的痴愚之兽,每种有不同的能力。这意味著他的战术库会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丰富。 至於第三个能力,痴愚胎藏,一个整合了所有召唤兽能力的巨兽虚影。这相当於一张后期底牌,解锁的召唤兽种类越多,这尊巨兽就越全面越难缠。现在是没什么太多作用了。 天道昼意念微动,勾连起了刚刚和自己建立起联繫的那片空间。 那是一片混沌的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迷雾在翻涌,偶尔能听见迷雾深处传来含混不清的囈语,像是无数个沉睡的梦囈者在同时呢喃。 眾生愚痴之海。 隨即,一段召唤咒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够中二。 天道昼在心里给出评价,隨即默念了出来。 “三重门扉之后,是你徘徊的国度。 凡所见者,皆为虚妄。 凡所思者,皆归痴愚。 来吧,不请自来的宾客,越过理性的藩篱,降临此间。”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前方的迷雾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被牵引而出。 灰白色的雾气向两侧分开,一道黑影从迷雾中飞出,直接落在他的肩头。 这是一只乌鸦。 体型不大,通体覆盖著漆黑的羽毛,羽毛边缘泛著一层幽暗的光泽。 它有三对翅膀,收拢时整齐地叠在背部。 它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灰色旋涡,仿佛能將人的视线吸进去。 狂笑之鸦。 天道昼在瞬间知晓了它的名字。 天道昼侧头打量著肩头的乌鸦,乌鸦也歪著脑袋看著他,两团漩涡般的眼睛中闪烁著某种狡黠的光芒。 “嘎。” 它叫了一声,声音沙哑而古怪,尾音上扬,带著一种诡异的愉悦感。 紧接著,它的嘴张开,发出一连串尖厉的笑声。 “呷——哈哈哈——呷哈哈哈——!” 天道昼眉头微微一挑,下意识想让它闭嘴,但话还没出口,身后已经传来了动静。 “噗——哈哈哈哈哈哈!” 林薇安的笑声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香檳杯都没拿稳,液体洒了一身,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抱著肚子,在宽大的座椅上笑得直打滚。 “哈哈哈哈——老大——哈哈哈哈哈——救救我——发生了什么——哈哈哈哈——我停不下来——!” 她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眼泪都笑出来了,妆都有点花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笑穴一样,完全无法自控。 效果拔群啊。 天道昼起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肩头那只笑得正欢的乌鸦,伸手在它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收声。” 乌鸦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薇安的笑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她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角还掛著笑出来的泪花。 “老、老大……”她虚弱地开口,声音还带著些许的颤抖,“那是什么东西……我差点笑死过去……” “新宠物。”天道昼简短地回答,伸手將肩头的乌鸦摘下来,放在掌心端详著。 狂笑之鸦乖乖地站在他掌心里,三对翅膀收拢得整整齐齐,歪著脑袋,用那双漩涡般的眼睛打量著他,模样竟然有几分乖巧。 但天道昼知道,这小东西刚才那一阵笑声,连林薇安这种龙级初阶的灵者都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带入了狂笑状態。 如果在战场上释放这种笑声,能让一片敌人陷入失控状態,失去战斗能力。 “嘎。”乌鸦又叫了一声,这次没有笑,只是单纯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请示下一步的指示。 天道昼想了想,意念微动,尝试调动第二个能力。 掌心的乌鸦在瞬间化作一团漆黑的雾气,雾气散开,化作数十只体型稍小的乌鸦,在机舱內无声地盘旋了一圈,然后重新聚拢,凝聚成原先那只三翼乌鸦的模样,落回他的肩头。 鸦群。可以同步视野,化身鸦群,分散规避,重新聚合。无论是用於侦察、逃脱还是迷惑敌人,都是一个极为实用的技能。 而且不止是它自己可以用,自己也能用这个技能,化身一片鸦群。 他再次意念微动,尝试激活第三个能力。 他的背部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紧接著,三对漆黑的翅膀从他肩胛骨的位置伸展而出。 翅膀的形態与狂笑之鸦的翅膀完全一致,边缘泛著幽暗的光泽,在机舱的灯光下投下一片诡譎的阴影。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背,感受著那三对翅膀的存在。 “臥槽,老大,原来你是天使啊,还是墮的!” 已经平息下来的林薇安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直接爆了粗口。 天道昼微微一笑,身后的翅膀隨著他的想法轻轻扇动。 “六翼墮天使,代號这不是就有了?” 第245章 葬礼 11.21日。 对於面向全球直播的自己的葬礼,天道昼只想说:谢邀,人在巴黎,刚下飞机。 ...... 十一月二十一日,已算深秋。 这两天的龙京格外寂寥,从昨日的夜半开始,天空就沥沥下著细雨。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龙京西郊,长眠之地。 这是组织安葬歷代牺牲者的陵园,坐落在一座缓坡之上。 园內遍植松柏,四季常青,一条青石板路蜿蜒通向山坡高处。 路两旁立著许多石碑,有些已经立了几十年,碑面上的字跡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有些还很新,稜角分明,碑前的泥土还带著新翻的气息。 今日,又有一座新碑將要立在这里。 清晨七点,第一辆车抵达陵园门口。 车门打开,一名穿著黑色中山装的老人撑伞走下车。他没有立刻入园,而是站在门口,望著山坡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迈步走入雨中。 他是第一批到的人。 隨后,越来越多的车抵达。黑色的轿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陵园门口,人们撑伞走下车,沿著青石板路向山坡上走去。 年长者穿著黑色的中山装,衣扣一丝不苟地繫到领口,袖口整洁,步履沉稳。年轻人则多是黑色西装,领带打得端正,胸前的白色绢花在雨水中微微湿润。 没有人喧譁,没有人交谈。只有雨声,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伞骨碰撞的轻响。 黑色的伞在青石板路上连成一片,如同一条沉默的河流,缓缓流向山坡高处。 山坡高处,墓碑已经立好。 黑色的花岗岩碑身,在雨水中泛著深沉的光泽。碑面上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 “天道昼之墓。” 下方是一行小字:“蓝海歷2408-2426。” 十八年。 短短十八年。 碑前摆放著各界送来的花圈和輓联,白色的菊花和黄色的雏菊在雨中静静佇立,花瓣上掛著晶莹的水珠。 人群在墓碑前列队站好,一排排黑色的伞在雨中铺展开来,从山坡高处一直延伸到山脚。 最前方,是轩辕夜顏。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裁剪利落,衬得她身形格外挺拔。 黑髮在脑后束成一条乾净的马尾,露出那张线条分明的面孔。 她的表情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回到龙京的的第一日晚,她抽空回到家里,翻阅了天道昼给她留下的信。 原本跌落至谷地的心,也因此重新焕发生机。 “真是的,就算是不想受到太多掣肘,也不是非得用这样的办法。下次见面一定要狠狠地揍这个小混蛋一遍。” 当时的轩辕夜顏是如此想的。 她的身旁站著柳瀟瀟。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女士西装,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像是一株被雨打湿的海棠,强撑著不肯低下头。 路星临站在两人身后,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前的白色绢花被雨水浸湿,微微下垂。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著淡淡的青色,显然这几天都没有睡好。但他站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桿標枪。 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落在那行“天道昼之墓”的字样上,一动不动。 夏煠璃站在路星临身旁。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披散的火红长发在雨中格外醒目。 黎月清默然站著,目光落在墓碑上,空洞得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作为第一场公开的灵者活动,太多人,今日有太多人来到此地。 组织里的老人新人,七星执行官,九天家族...... 还有许多普通人,他们得知了葬礼的消息,自发地赶来,撑著伞,站在陵园的外,静静地望著山坡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 上午九时整,葬礼正式开始。 一名年迈的灵者,站在墓碑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念出了一段话。 “天道昼,生於蓝海歷2408年,卒於蓝海歷2426年。十八岁。” “他以龙级高阶之身,独战准天灾级厄孽,护佑澜城数百万民眾免遭涂炭。” “此战,他燃尽了根基,燃尽了生命,燃尽了自己的一切。” “他是灵者,是战士,是英雄。” “他是我们的骄傲。” 老人的声音在雨中迴荡,穿过雨幕,穿过人群,穿过整座陵园,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只有雨声,和人群中隱约传来的压抑的啜泣。 老人念完这段话后,向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退到一旁。 接下来,是默哀。 所有人低下头,闭上眼。 雨声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更清晰了,滴滴答答地打在伞面上,打在树叶上,打在墓碑上。 ...... 葬礼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黑色的伞如同退潮的海水,沿著青石板路缓缓流向陵园门口,然后一辆接一辆的车驶离,消失在雨幕中。 路星临跟著云逍子,走在人群中。 “路兄......” 路星临转过头去,喊住他的是李玄舟。 他的身旁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眼眶通红的李玄瑶,还有一个是面无表情的女人,很漂亮,他没见过。 路星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对李玄舟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李大哥。” “唉。”李玄舟走上前,拍了拍路星临的肩膀,“节哀。” 他也没有想到,天道兄这种人物,居然会身死,像是流星一般转瞬即逝。 路星临嘴唇翕动,有些哽咽。 见到两人,他回想到了昆暨时那几日的记忆,师兄的面容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片刻后,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点点头,声音更低了几分:“走了。” “去吧。”李玄舟收回手。 路星临转过身,跟著云逍子离去。 李玄璟站在原处,目光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停了几息。 “他就是路星临?”她开口,声音平淡。 “是的,姐姐。”李玄瑶在一旁回答,声音还带著哭过的鼻音。 李玄璟目光停留在路星临离去的方向,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亲近感。 李玄璟,旻天李家天子,天序名为无垢剑心,对剑类有著天生的亲和。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 “我们也回去吧。” 第246章 教堂 葬礼结束后,一架专机从龙京飞往燕州。 机舱前端,一道帘子將后方的空间与驾驶舱隔开。帘子后面,静静地停放著一具棺槨。 大约二十分钟后,飞机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山间谷地降落。 舱门打开,一股夹杂著草木和泥土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燕州同样在下著小雨。 山间的雾气在雨中氤氳,將远处的峰峦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几人转车,去往此行的目的地,天琅山。 那里,是天道昼“遗嘱”中的葬身之地。 而路星临,夏煠璃,黎月清三人,才在刚刚的路上了解到关於天道家封入档案的秘辛。 车上的三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恍惚。 【唉,好想哭】 【至此天道家最后的血脉凋零】 ...... “老大,你排场也太大了吧!” 林薇安看著手机上直播的画面,忍不住发出惊嘆。 她刷了几条评论,又抬头看了看主驾驶位上那个正单手扶著方向盘、神情淡然地开著车的白髮少年,一时之间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全世界都以为你死了,结果你就在这儿给我当司机?” 林薇安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恍惚感, “老大,你知道现在外网都怎么叫你吗?龙亚的守护者,陨落的太阳,屠龙者,百亿人见证的英雄......” 一连串的后缀从林薇安的嘴里吐出。 “这里可坐不下这么多人。” 天道昼轻笑回道。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退去,异国风情在阴云下铺展开来,远处教堂的尖顶隱隱刺破了云层。 天道昼此时已经换了一身打扮,衣服是刚刚林薇安给他挑选的。 他的上身穿著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外衣,带著几分復古宫廷风的军装改良款,胸前有著一排交错的双排扣,是暗银色编织的立体花纹。 外衣只系了一对靠下的扣子,露出里面搭配的一件白色衬衫。 衬衫的质地轻薄,领口微微立起,胸前点缀著层叠的荷叶边褶设计,同样是一件宫廷风的服饰。 下身则是一件黑色的长裤,踩进一双高帮的黑色战斗靴里。 白髮灰眸,神清骨秀,此刻天道昼给人的气质满是贵气与疏离。 按照林薇安的指引,没过多久,车停在了一处教堂前。 当天道昼走下车时,脸上已经戴上了一个面具,眼眸则被黑色的阴影所遮掩。 这是一副半脸面具,轮廓如同一对收拢的恶魔羽翼,向著两侧高高扬起。 面具半黑半白,在中间的交界处如闪电纹路般交织分割。 在黑白底色之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暗红色荆棘纹理,这些如同血管裂痕般的纹路在面具表面蜿蜒凸起,尤其在眼窝边缘最为密集。 而在面具左上角的黑色部分,一个血色的十字架图案铭刻在那里。 至於图案代表著什么......是天道昼觉得面具太单一,隨便加的装饰。 教堂坐落在一条僻静的街道,建筑是典型的哥德式风格,灰白色的石墙在阴云下更显灰暗。 岁月在墙面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跡。尖拱形的彩色玻璃窗上绘製著一些图案,色彩在阴天的光线中显得沉鬱而庄重。 正门上方的玫瑰窗精致繁复,层层叠叠的石质花瓣围绕著中心的圣像。 门前的石阶两侧各立著一尊天使雕像,羽翼微张,面容低垂,仿佛在为世人祈祷。整座教堂散发著一股圣洁而寧静的气息。 若非事先知道,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座外表圣洁的教堂,会是失乐园在巴黎的一处联络点。 林薇安站在石阶前,望著那扇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天道昼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林薇安摇了摇头。 作为一名出卖过组织情报的叛徒,再回到组织的大本营时多少有些紧张。 天道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迈步走上石阶。 林薇安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了上去,身形逐渐被一团黑雾所笼罩,变幻为了梦魘形態。 推开大门,一阵薰香气息扑面而来。 教堂內部比想像中更加空旷。高耸的穹顶上绘著精美的壁画,色彩虽然已经有些暗淡,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两侧的立柱之间悬掛著几盏烛台,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摇曳的光影。 长椅被整齐地排列在中央走道的两侧,但大部分都是空的。 只有最前排的几张长椅上,零零散散地坐著几个人。 他们全都戴著面具。 听到门响,那些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齐刷刷地落在门口的两道身影上。 “……梦魘?” 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著明显的惊讶。 “你没死?” 那些戴著面具的人影坐在长椅上,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门口的两道身影上。 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在他们各异的面具上投下跳动的光影,让那一双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先前出声那人缓缓从长椅上站起身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身形高瘦,面具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眼部的位置留著两道狭长的缝隙,露出底下那双淡棕色的眼睛。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南明市任务后,萨麦尔主教和玛伊弥雅主教被抓,第七教团与第四教团几乎全军覆没,你也没了消息。大家都猜,你要么是死在龙亚了,要么就是被抓进去吃牢饭了。” 他停在林薇安面前大约三米的位置,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像是在確认她是不是本人。 “没想到你还能活著回来。”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目光越过林薇安,落在她身后那道白髮的身影上。 这副面具他从没见过。 失乐园內部,成员之间不以真面目示人,面具就是身份的標识。每一个加入失乐园的成员,都会选择一副属於自己的面具,作为在组织內的象徵。 而眼前这个人戴著的这副面具,他从未在任何记录或情报中见过。 “这位是?” 他开口问道,目光在天道昼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里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梦魘,你不介绍一下?” 第247章 让亚当来 烛火摇曳,一双双视线紧盯在天道昼与林薇安的身上。 “他是第四教团拉哈伯主教的手下,在场还有第三教团昔拉主教的人。看来两位主教此刻都在教堂中。” 林薇安故作沙哑的声音从黑雾之中传出。 天道昼微微点头,双手仍在口袋中,直接迈步向前。 他的靴子落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堂中迴荡。 “站住。” 先前开口的那名灰风衣男子声音沉了下来,他向前踏出一步,挡在走道中央。 他的动作带动了其他人,长椅上的几道人影也隨之站起身来,呈半弧形散开,隱隱將走道封死。 “梦魘,你还没解释清楚。” 灰风衣男子的目光越过天道昼,落在林薇安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冷意。 “你失踪了这么久,一回来就带了个生面孔。按照规矩,你应该先匯报情况,而不是带著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来到这里。” 下一瞬,灵能波动从数道身影上浮动,在教堂內骤然升腾。 烛火在气流中剧烈摇曳,投在穹顶上的光影如同群魔乱舞。 在场之人,皆是龙级。 林薇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然而下一秒,漆黑的灵压轰然扩散开来。 那灵压强横到不讲道理,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灰风衣男人的肩头。 他的双腿猛然一弯,膝盖重重地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试图挣扎,试图反抗,但那股灵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摁住了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只是他。 那些呈半弧形散开的人影,在同一时刻全部被那股灵压压倒在地。 有人趴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石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有人勉强用手肘撑住地面,但身体在剧烈颤抖,隨时都可能彻底塌下去。 整个教堂的前厅,在短短数息之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闷哼声在空气中迴荡。 失乐园眾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是龙级高阶,主教级的实力!! 不过今日教堂有两名主教在,他怎么敢如此囂张!!! 还有梦魘!!!深渊之契加身,他居然敢背叛!!!! 天道昼的靴子从灰风衣男子的脸边走过。 靴底与石板地面接触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堂中格外清晰。 再没有人阻拦,他穿过这些趴伏在地的人影,穿过那些散落在地的杂物,穿过那一排排空荡荡的长椅,走向教堂深处那扇半掩著的雕花木门。 林薇安快步跟在他的身后,脚步匆匆,心里默念了一句“老大牛逼”。 木门后是一条廊道,两侧的墙壁上掛著几幅宗教题材的油画,尽头还是一扇木门。 天道昼走到门前,直接推开。 宽阔的房间內,一盏水晶吊灯悬掛在穹顶中央。 房间正中摆著一张深色长桌,两侧各排列著数把高背椅。 尽头的主位是一张更大的椅子,椅背上雕刻著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號。 两道身影坐在长桌两侧的椅子上,姿態从容。 左侧的女性身形高挑,黑髮披肩,黑色的皮衣贴合著她的肩线与腰身,勾勒出一道利落而危险的轮廓。 她脸上覆著一副黑色面具,一只血色的蝴蝶从面具的左眼下方延伸开来,翅翼半展,像是正要振翅飞离。露出的那双眼睛冰冷如冬夜的寒潭。 昔拉,失乐园第三教团主教,龙级高阶,天序名为灵魂牧者。 她的出名之战关乎著一个古老组织的覆灭。 缄默兄弟会,一个歷史超过两百年的古老灵者组织,在欧洲灵者界享有极高的声誉。 他们以维护灵者世界的秩序为己任,作风强硬,手段凌厉,曾多次与失乐园发生衝突,先后击杀了失乐园下属的十余支行动小队。 失乐园高层曾多次策划对缄默兄弟会的报復行动,但均因其严密的防守和组织严密的战斗体系而未能成功。 直到昔拉接手。 她在一个夜晚,走进了缄默兄弟会的总部,三分钟后,走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当其他组织的增援赶到时,整栋建筑內共计三百三十七名成员,全部陷入昏迷状態。 他们的身体完好无损,生命体徵正常,但灵魂全部消失不见。 这三百三十七人至今仍躺在疗养院的病床上,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却永远无法醒来。 其中多达三名龙级高阶。 缄默兄弟会就此名存实亡。 右侧是一名男性,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身形高大,肩宽背厚,一头灰蓝色的短髮向后梳拢。戴著深蓝色的恶魔面具,表面覆盖著一层流动的暗纹。 拉伯罕,失乐园第四教团主教,龙级高阶,天序深海怒涛。 曾经的一次南太平洋某岛国內战,叛军节节败退,失乐园受叛军首领之邀介入战爭。 拉伯罕独自一人站在叛军阵线后方,面向大海,抬起右手。 三分钟后,一道高达四十米的海啸越过岛国屏障,以摧枯拉朽之势碾过政府军的沿海防线。 叛军获得战爭的胜利。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门口那道白髮身影上,又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道黑雾繚绕的身影上。 昔拉率先开口,声音没有什么波动道:“梦魘,你还活著,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在天道昼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过,你带一个生面孔回来,还这么大阵仗地走进来,是不想活了吗。” 拉哈伯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前,深蓝色的面具下,一双眼睛正平静地注视著天道昼,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天道昼径直走向长桌尽头的首席之位,目不斜视。 昔拉的目光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拉哈伯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交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林薇安没有回话,低著头,紧紧跟在天道昼的身后。 天道昼在首席之位的椅子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长桌两侧的两人,然后坐了下来。 他的身体向后靠去,然后抬起双腿,交叠著搭在了桌面上。 昔拉眼眸中的杀意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拉哈伯的面具下传来一声吸气声,像是在笑。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遇到这么囂张找死的人了。 天道昼將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然后开口,声音平静。 “让亚当来见我。” 第248章 褫夺之庭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让亚当来见你?这要看看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了。” 冷厉的话音未落,昔拉的身影消失在座椅上,又在一瞬间出现在天道昼的身边。 她五指微张,直取天道昼的面门。 指尖縈绕著淡淡的灰白色光晕,那是灵魂牧者的力量。一旦被她触碰到,灵魂便会被她从躯壳中抽出,像摘下一颗熟透的果实。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拉哈伯也出手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猛然握紧。 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两道极速旋转的深蓝涡流直奔天道昼而去。 两名主教同时出手,配合默契到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昔拉的指尖距离天道昼的面门不足一指之距。 然后,她的手指穿过了一片雾气。 天道昼的身体在她的指尖下如同被风吹散的黑雾,在瞬息之间崩解成数十只漆黑的乌鸦。 那些乌鸦扑扇著翅膀,发出沙哑而嘲弄的叫声,向四面八方飞散开来。 有的掠过水晶吊灯的枝杈,有的落在穹顶的壁画边缘,有的停在窗欞上,歪著脑袋,用那双漩涡般的眼睛俯瞰著下方的两人。 然后,那些乌鸦同时开口。 “二位主教,何必这么大火气。”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著层层叠叠的迴响,像是数十个人在同一时刻说出了同一句话。 “我只是想见见亚当,又不是要来要你们的命。” 拉哈伯缓缓站起身来。 他高大的身躯在吊灯的光线下投下一片宽阔的阴影,深蓝色的恶魔面具在光影中显得愈发诡譎。 “小子,你確实有几分本事。能在我们两人同时出手的情况下躲开,龙级高阶里也不多见。”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深海中缓缓流动的暗流。 “但你未免太狂妄了些。同阶之间亦有差距,你以为躲开一次突袭,就有资格直呼教主的名字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隨著这一步落下,一股更加沉重的压迫感从他体內扩散开来。 空气中浮现出细密的水珠,那些水珠悬浮在半空中,在烛火的映照下折射出幽蓝色的光芒。 昔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收回那只落空的手,站直身体。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些在房间中盘旋的乌鸦,冰冷而专注,像是在寻找某个突破口。 天道昼的声音再次从鸦群中传出,带著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差距嘛,我当然知道有差距。” 一只乌鸦落在首席之位的椅背上,歪著脑袋,用那双漩涡般的眼睛看著拉哈伯。 “比如你们两位加起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拉哈伯的目光一沉。 昔拉的身影在同一时刻动了,直接扑向那只落在椅背上的乌鸦,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那只乌鸦没有闪避,只是张开嘴,发出一声沙哑的叫声。 “嘎——” 那叫声在空旷的房间中迴荡,带著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像是直接钻进了人的脑子。 昔拉的动作猛然一顿。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僵滯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意识深处。 虽然那停滯只有不到半秒,她很快便恢復了控制,重新稳住了身形,但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灵魂攻击。 这只乌鸦的灵魂攻击,竟然能对她產生影响。 她可是灵魂牧者,玩弄灵魂的行家。 而这只乌鸦,居然能用灵魂攻击影响到她? 拉哈伯也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他抬起右手,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水珠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化作无数道细密的水刃,向那只落在椅背上的乌鸦激射而去。 水刃穿透了乌鸦的身体。 但那只乌鸦在被击中的前一刻,已经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又在另一侧的窗欞上重新凝聚,抖了抖翅膀,发出一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叫声。 “嘎嘎——” 拉哈伯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那些散落在房间各处的乌鸦同时停止了动作。 它们收拢翅膀,安静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歪著脑袋。 然后,所有乌鸦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诡譎的和声。 “既然二位主教这么热情,那我也该回一份礼才是。” 天道昼的声音从鸦群中传出,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请二位品鑑一下——”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的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乌鸦同时炸开,化作无数缕漆黑的雾气。 那些雾气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交织瀰漫,如同潮汐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將整个房间吞没。 周围的一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空间。 天空无日无月,只有数道惨白的光带如同垂死巨兽的肋骨横贯天际,投下苍凉的光芒。 十二根残缺的汉白玉石柱从灰白色的地面上升起,呈环形排列,柱身上雕刻著无数张扭曲哀嚎的浮雕,那些面孔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从石柱中挣脱出来。 领域,褫夺之庭。 昔拉站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目光扫过这片陌生的空间,面具下的表情看不出变化,但她的身体已经绷紧。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空间中流动,无形无色,却无处不在,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手,正在缓缓伸向她。 拉哈伯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他的眉头紧锁,体表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膜,將自己包裹在其中,试图隔绝这片空间对他的影响。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空洞而重叠,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从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褫夺之庭。” 十二根残缺的汉白玉石柱之间,一道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些散布在空间中的黑雾向那道修长的身影匯聚,如同归巢的鸟群,缠绕上他的身体,凝聚成他的轮廓。 白髮,灰眸,黑白交织的恶魔面具。 天道昼站在一根石柱的顶端,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的两人。 他的身后的高空之上,一头巨兽正在盘踞著。 它的轮廓模糊而庞大,像是狼与龙的某种扭曲融合,通体由黑绿色的浑浊气体构成,身体边缘不断飘散出细密的颗粒,又在飘散的过程中重新凝聚,如同摇曳的鬼火爆燃后的尾焰。 它那双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著下方的两人。 金色的丝线从两人的心臟中延伸而出,飘向天际。 褫夺之饿鬼露出贪婪的眼神。 “那么——” 天道昼微微歪了歪头,面具下露出一抹笑容。 “二位主教,准备好接受审判了吗?” 第249章 就这 灰白色的空间之中,十二根残缺的汉白玉石柱静静矗立,柱身上那些扭曲哀嚎的浮雕在惨白的光带下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张著嘴,像是在诉说著某种永恆的苦难。 昔拉站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目光扫过那两条金色的丝线,隨即落在了拉哈伯头顶的透明钟摆上。 她知道自己的头上也有一个,她尝试將丝线切断,却发现无论用何种手段都无法触碰到。 “诡异的领域能力。” 拉哈伯低声开口,声音带著几分凝重。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我的感知。” 昔拉比拉哈伯更早察觉到不对劲。 作为灵魂牧者,她对自身的精神状態有著极其敏锐的感知。从踏入这片灰白空间的那一刻起,她就发现自己的听觉正在变得迟钝。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但隨著时间推移,那种迟钝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正在缓缓包裹住她的耳膜。 “他在剥夺我们的五感。” 昔拉准確的察觉了出来。 拉哈伯的眉头紧锁。他同样感受到了那种变化。 空气中的气味正在变淡,脚下灰白色地面的触感也在变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手套在触摸东西。 “不能拖下去。”拉哈伯当机立断,双手猛然合十。 深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些光芒在接触到灰白色空间的瞬间,开始剧烈翻涌,试图在这片陌生的领域中开闢出一块属於他自己的地盘。 领域展开,怒涛之海。 深蓝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空间中炸开,化作一片翻涌的汪洋。每一滴海水都蕴含恐怖的重量。 海浪翻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整片海洋都被压缩进了这片狭小的空间之中。 在这片深蓝汪洋之中,数道巨大的旋涡正在缓缓旋转。 拉哈伯站在中央漩涡的中心,身形被海水托起,深蓝色的恶魔面具在水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双手向两侧张开,整片汪洋隨著他的动作开始咆哮。 “在我的领域里,没有人能够站稳脚跟!” 他的声音在海浪的轰鸣中迴荡,带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片翻涌的深蓝汪洋之上,一道身影正站在一根从灰白色地面上升起的石柱顶端。 白髮泛著淡淡的银色光泽,黑白交织的面具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就那样站著,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任何动作。 拉哈伯的目光一沉,右手猛然一挥。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巨浪从海面上拔起,如同一头张开了巨口的深海巨兽,带著万钧之势向那道身影碾压而去。 巨浪在空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將一切都吞没。 天道昼没有动。 巨浪在他面前轰然落下,將他整个人吞没。海水翻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起漫天的水花。 但拉哈伯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感觉到击中实物的反馈。那片巨浪穿过的,仿佛只是一团空气。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声势不错。” 拉哈伯猛然转身,只见天道昼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位置,依然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態隨意得像是在散步。 “可惜打不中人。” 拉哈伯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是怎么移动到那个位置的。 在他的领域之中,每一滴水都是他的耳目,任何进入这片海域的生物都会被他精准地锁定位置。 但眼前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痕跡。 他来不及多想,右手五指猛然握紧。整片汪洋隨之暴动,无数道涡流海面上升起,从四面八方向天道昼激射而去。 那些涡流高速旋转,如同一条条水龙般,气势非凡。 天道昼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涡流穿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彼此碰撞,炸开漫天的水花,却没有一道击中目標。 “在后面。” 昔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著一丝急促。 她虽然五感正在被剥夺,但对灵魂的感知依然敏锐。 拉哈伯毫不犹豫,反手一拳轰向身后。 拳锋上凝聚著深蓝色的涡流,將他的拳头包裹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水钻,带著足以轰碎一座小山的威力。 这一拳,击中的依然是一团空气。 天道昼的身影在数米外重新显现,依然双手插在口袋里,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化。 “拉哈伯,这就是你的实力了?” 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带著一种让人血压升高的从容。 拉哈伯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那就轮到我了。” 天道昼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拉哈伯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全力运转领域,试图通过海水的流动来捕捉对方的移动轨跡。 但他什么都感知不到,仿佛对方根本就不存在於这片空间之中。 下一瞬,一只脚出现在拉哈伯的视野中。 那只脚穿著黑色的战斗靴,靴底在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他来不及闪避,只能抬起双臂格挡。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那只脚上传来,如同被一座飞行的山峰正面撞击。 拉哈伯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痕,翻滚数圈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双臂传来一阵酸麻,深蓝色的恶魔面具下,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脚的。 昔拉在同一时刻出手。 她向前挥手,天道昼的周围顿时出现了一阵涟漪,无数双黑灰色的手从其中涌出,爭先恐后地向著天道昼抓去。 一旦有一只手抓到,都可以抓取出一名龙级中阶的灵魂!! 而这么多只手交织在一起,就算是龙高被触及,灵魂也將受到极大的损伤。 天道昼没有闪避。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手將他覆盖。 而在接触的瞬间,昔拉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灵魂强度怎么会这么高?! 在她的全力拉拽之下,竟依然纹丝不动,稳若泰山!!!! 下一刻,天道昼的躯体化为黑雾,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鸦鸣。 “嘎——” 昔拉的动作猛然一滯。 直接作用於灵魂的衝击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抽打在她的大脑。她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当她恢復意识时,天道昼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砰——!” 昔拉的身影如同一颗被重锤击落的流星,裹挟著气浪,轰然砸入翻涌的深蓝汪洋之中!! 海水在她坠落的瞬间炸开,溅起一道数十米高的白色水柱。 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海面上翻涌的巨浪尽数压平,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第250章 你觉得你能贏吗 领域战场的边缘,遥望著瞬息变化的战场,林薇安感到弱小无助,瑟瑟发抖。 “老大,这就是你说好的有分寸,说的不得罪主教???” 龙级高阶对领域的掌控力,对比先前的等阶来说迎来了质变。 此等级的灵者展开领域时,完全可以选择是否將这片领域空间暂时独立。 不然两大龙高的领域爭锋,即便是这处教堂据点被厄器结界遮掩气息,也会在顷刻间被外界察觉。 灰白色的空间之中,翻涌的深蓝汪洋正在逐渐平息。 拉哈伯站在海面上,深蓝色的恶魔面具下,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双臂还在发麻颤抖,刚才那一脚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那不是普通的龙级高阶能打出的攻击。 但他没有停顿。 几乎在稳住身形的同一瞬间,他向前踏出一步。 整片怒涛之海隨著他的动作开始剧烈翻涌,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水珠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海水在他身后凝聚,化作一道高达百米的巨大水龙捲。 “小子,你確实有几分本事。” 拉哈伯的声音从海浪的咆哮中传出。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在失乐园的地盘上撒野了?” 他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那道百米高的水龙捲如同一头从深海甦醒的巨兽,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向天道昼碾压而去。 天道昼站在原地,白髮在气流中轻轻飘动。 他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迎面扑来的水龙捲。 然后,他轻轻一握。 那狂暴的水龙捲骤然凝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般完全僵停了下来。 拉哈伯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那股力量之大,让他的水龙捲如同一条被掐住七窍的蛇,空有庞大的身躯却无法动弹。 “这……这怎么可能?” 天道昼没有回答。他手掌微微向下一压。 那道百米高的水龙捲,在拉哈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轰然崩塌。漫天的水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隨著力量的增强,天道昼对暗之圣剑权柄的领悟也逐渐加深。 这招与空间震盪的原理有些类似,不过,是將目標周围的空间进行挤压。 拉哈伯的身形踉蹌了一下,嘴角渗出一缕鲜血,被灵能反噬。 “拉哈伯,你就这点本事吗?” 天道昼站在石柱顶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中带著一丝失望。 “弱,实在是太弱了,我对你很失望。” 拉哈伯的呼吸变得粗重,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 这个白髮年轻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这是哪里突然蹦出来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翻涌的海水中冲天而起,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昔拉。 她的身影短暂停滯在半空,黑色的皮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燃烧著压抑的怒火。 她的嘴角掛著一缕鲜血,体內五臟六腑颤动,是被天道昼刚才那一腿震出的內伤。 她踩在水面上,目光冰冷地盯著天道昼。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昔拉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 “但接下来,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体內的灵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在此处空间中炸开。 一片全新的领域开始展开。 虚空中顿时出现无数的裂缝,其中涌出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翻涌升腾,將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浓重的暗色。 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终將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无数只黑色的羊从黑雾中涌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灰白色的大地。 领域.寂魂牧野。 这些羊,並不是真正的羊。 它们是灵魂。是被昔拉从无数灵者体內剥离出来的灵魂,被困在这片领域之中,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昔拉抬起手,指向天道昼。 “杀了他。” 那些黑色的羊,在同一时刻抬起头。 它们的眼睛依然空洞,但它们的嘴角,开始上扬,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弧度。 然后,它们开始变化。 黑色的雾气从它们体內涌出,將它们的身躯扭曲重塑。 它们的身体开始膨胀,四肢变得粗壮,蹄子化作利爪,背上长出扭曲的骨刺。 它们的头部依然保留著羊的轮廓,但獠牙从嘴角伸出,眼中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 羊头恶魔。 八道尤为庞大的身影,从羊群中缓缓走出。 它们的身高超过三米,身形魁梧如山,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为之震颤。它们的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每一道都是龙级高阶的层次。 整整八名龙级高阶的羊头恶魔。 昔拉站在它们身后,目光冰冷地看著天道昼。 “八名龙级高阶,加上我和拉哈伯,一共十名龙级高阶。” 她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觉得,你能贏吗?” 天道昼站在石柱顶端,目光扫过那八道庞大的身影,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昔拉和拉哈伯。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从面具下传出,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 “十个龙级高阶?”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品味一个有趣的笑话。 “没活就別硬整了,挖个坑给自己埋了吧。” 昔拉的脸色一沉。 “找死!” 她右手猛然挥下。 那八名羊头恶魔同时动了。 它们气势汹涌,利爪上缠绕著黑色的雾气,身形如同八座移动的山岳,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天道昼。 攻势如同暴雨倾泻般扑面而来。 天道昼打了个哈欠,微微闪身,凌厉的攻击便接连从他的身侧穿过。 他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无数的攻击中依次穿过,却毫髮无伤。 终於,像是忍受不了烦人的苍蝇一般,天道昼一拳隨意的打出,一只羊头恶魔瞬间被轰飞打爆。 第251章 你到底是谁 那头羊头恶魔在倒飞的过程中,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很快,那些光点又重新凝聚,在数米外重新化作那头羊头恶魔的身形,再次扑了上来。 天道昼的眉头微微一挑。 倒是忘记这点了。 昔拉领域的一些能力和自己的万法墓场在一些方面很像。 就比如她的黑羊都和自己的灵傀一样可以不断重生,还没有復活cd。 昔拉的声音从羊群中传来,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 “它们是灵魂,不是肉体。只要我不死,它们就不会真正消亡。” “好棒棒啊,要给你点个讚吗?” 天道昼语气浮夸又隨意。 其实只要他想杀她,直接瞬闪斩首就可以了。 天道昼目前的状態,完全可以说是天下无敌,近乎站在了灵者世界的顶峰。 当然,天是天灾的天。 但不著急,和她玩玩嘛。 隨著天道昼话语落下,周遭灰色的雾气顿时浓郁了一些。 下一秒,那几只羊头恶魔的动作齐齐一滯。 它们像是突然失去了方向,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著转,利爪胡乱挥舞,连天道昼的衣角都摸不到。 五感剥夺的进程猛然推进,作用在这八只羊头恶魔的更是推到了顶,直接让它们完全丧失了五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昔拉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些黑羊之间的联繫正在变得模糊,像是隔了一层越来越厚的水雾。 她的视野开始加速昏暗下去,像是有人正在一点点拧暗房间里的灯光。 拉哈伯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听觉迅速丧失,脚下的触感也变得模糊不清。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不能再拖了。 必须速战速决。 昔拉和拉哈伯在同一瞬间出手。 昔拉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五指间缠绕著灰白色的灵魂之光,直取天道昼的咽喉。 拉哈伯则双拳紧握,拳锋上凝聚出一道高速旋转的深蓝色水钻,脚下涡流窜涌,带著贯穿一切的威势轰向天道昼的胸口。 两人的配合默契到极致,瞬间逼近天道昼的身前。 “螻蚁的垂死挣扎。” 天道昼轻笑。 然后,他们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声音来自他们的头顶。 拉哈伯猛然抬头,只见自己头顶那枚透明的钟摆,表面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然后在一声更加清脆的响声中,那枚钟摆轰然碎裂。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在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突然失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而混乱的失控感。 他体內的灵能运转突然出现了差池,动作在那一刻出现了偏差,拳锋偏离了原来的轨跡,擦著天道昼的衣角掠过,打在了空处。 昔拉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失衡。她的指尖在距离天道昼咽喉不足一掌之距的地方猛然一歪,整个人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倾斜。 两人在同一瞬间露出了破绽。 天道昼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他微微侧身,避开拉哈伯偏离的拳锋,同时右脚猛然抬起,一记乾脆利落的侧踹,正中拉哈伯的胸口。 拉哈伯的身影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弓著身子倒飞出去,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一口鲜血已经涌上喉头,从面具下喷出。 紧接著,天道昼的身形一转,左脚为轴,右脚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脚跟精准地落在昔拉的腰侧。 昔拉的身影同样倒飞出去,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落地时踉蹌了几步,单膝跪地,一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捂著嘴,鲜血狂咳不止,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那道站在原地的白髮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就在这时,一股令两人心悸的感应从高空中传来。 拉哈伯和昔拉几乎是同时抬头。 那头由黑绿色浑浊气体构成的巨兽正在天空高速盘旋著。 它在对著两人的心口飘向天际的丝线撕咬。 那两道丝线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由金色变为了红色,而且色彩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黯淡。 明明並没有触及,仿佛只是在撕咬空气,但仿佛每一口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们体內被抽走。 拉哈伯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一股强烈的虚弱感突然涌上他的全身。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正在变得枯槁,皮肤鬆弛,皱纹密布,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 “这是……” 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而苍老,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昔拉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 她的身体正在变得虚弱,生命力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 她抬起头,看向天道昼。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別紧张,借点寿花花而已。” 天道昼轻笑说道。 这一刻,他的笑容在两人的眼中宛若恶魔。 拉哈伯跪倒著,身体逐渐佝僂,像是一棵被风霜摧折的老树。 他的头髮变得花白,皮肤鬆弛下垂,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躯此刻缩水了大半。 昔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单膝跪在灰白色的地面上,黑色的皮衣变得松松垮垮,原本紧致的肌肤失去了弹性,眼角浮现出细密的皱纹。 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消耗她残存不多的生命力。 那双曾经冰冷如冬夜寒潭的眼眸,此刻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浑浊而黯淡。 “你……” 她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从乾涸的喉咙中挤出来的,带著一丝恐惧。 “你到底……是谁……” “你可以叫我——” 天道昼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后隱隱有黑色的雾气窜涌。 “路西法。” 话音落下,漆黑色的六翼在他身后缓缓展开,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將昔拉和拉哈伯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