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人之下修蜀山法》 第1章 主任昏倒了!!! “今天的开奖號码是——” 主持人的声音在电视机里显得格外庄重。 “红球:03、10、12、13、18、33。” “蓝球:08。” “今天的开奖到这里就结束了,希望大家都能够得偿所愿,再见。” 伴隨著一段早已听了无数遍的欢送音乐,镜头一切,演播厅內那层庄严肃穆的气氛就瞬间鬆弛了下来。 灯光师关掉了那几盏刺眼的主光,摄像师摘下耳麦打了个哈欠,场务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设备,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那么岁月静好。 主任靠在椅子上,看著这熟悉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今天也是造福社会、安稳度过的一天。” 他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那今晚是去找小五呢?还是找小七呢?” 想到这里,主任的脸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这年头,坐在这个火山口位置上,不搞点『心理安慰』,真的会心律不齐啊。” 说实话,他这个位置坐得是真舒服——活儿轻鬆,油水足,地位高,走到哪儿都有人点头哈腰。 要说唯一的缺点嘛…… 主任的目光微微闪动,脑海里浮现出几个虎视眈眈的面孔,盯著他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啊。 那些人就像隱藏在暗处里的狼,全都眼巴巴地等著他犯一个错,好一拥而上把他撕碎。 “得放鬆放鬆。” 主任站起身,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小五性格温柔,善解人意;小七活泼开朗,能说会道…… 嘖,成年人的选择当然是—— “噠噠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不要啊……”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叨著,“不要出问题啊……我付出那么多代价,好不容易才坐到这个位置的,我还没有享受够啊!” 然而,现实从来不会因为人的祈祷而改变。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主任!不好了!!!” 声音在门口停住了。 主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赴死的语气缓缓开口:“什么事?” “不好了主任!”门口的小王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出大事了!系统……系统出了bug!” 主任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统计的时候漏了一个號码,现在有一个人——” 小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中奖了!” 主任愣了一下。 “就一个人,中奖了也没有关係吧?有的时候总要放点水出去的。” “可是,他中了整整一百注啊!!!” “什么?!” 主任一听这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朝地上栽去。 “主任!主任!” 小王嚇得一个箭步衝上去,堪堪扶住了主任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主任靠在椅子上,双眼翻白,嘴唇翕动,发出蚊子般微弱的嗡鸣。 “一百注……一百注……我的位置……我的小五……我的小七……”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覆迴荡—— 完了。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某个普通居民楼里,一阵狂笑声衝破天花板。 “哈哈哈哈——我中了!我中了!!!” 纪屿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串號码,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已经被捏出褶皱的彩票,眼球上布满了兴奋的血丝。 他仿佛核对了无数遍,確定自己不是幻视,也没有老花眼,没有看错任何一个號码。 最后,纪屿猛地一拍桌子。 “臥槽!!!!我真的中了!!!” “而且还是——” “一百注!!!!!”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疯狂地转圈。此时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响的鞭炮在噼里啪啦地炸,炸得他头晕目眩,炸得他嘴角咧到了耳根。 “一等奖,一百注,单注奖金……单注奖金多少来著?” 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扑到电脑前,颤抖著手指打开查询页面。 当那串数字映入眼帘的时候,他的呼吸都停住了。 税后…… 纪屿缓缓地坐回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盯著天花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我这辈子都花不完啊……” 这笔钱,他一辈子都花不完。 不,不只是一辈子,连他儿子、孙子、曾孙子都花不完! 前提是他得有女朋友。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立刻打开瀏览器,开始疯狂搜索。 “戴头套……嗯,有道理。” “不接受採访……对,財不露白。” “不要告诉任何人……废话,告诉別人我是傻子吗?” “遇到拉捐款的就说考虑考虑……学到了学到了。” 他甚至打开了一个记事本,把关键信息一条一条地誊抄下来,那认真的劲儿,比他当年高考还足。 几天后,他戴上口罩和帽子,对著镜子检查了一遍,確认连亲妈来了都认不出自己,然后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门。 -------- 领奖中心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纪屿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表面上稳如老狗,实际上心跳已经飆到快高血压了。 他的头上套著一个滑稽的卡通头套,那是他在小卖部花二十块钱买的,虽然攻略上说领奖中心会提供,但他决定自己准备,以防万一。 “这位先生?请跟我来。” 一个工作人员微笑著走过来,带著纪屿走向了財富之路。 在经歷了一系列斗智斗勇。 拒绝捐赠,拒绝记者,拒绝各种“理財专家”。 纪屿终於成功拿到了一张巨额支票,他走出领奖中心,整个人神清气爽,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自由的味道,那是金钱的味道。 “人生巔峰,不过如此。” 他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收好,迈著轻快的步伐朝马路对面走去。 然而,就在纪屿的双脚刚刚踏上斑马线的那一刻—— 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悸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无形的猛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竖了起来。他的大脑疯狂地发出警报,每个细胞都在尖叫著同一个信息—— 危险!危险!极度危险! 第2章 哪都通公司董事长赵方旭!!! 纪屿的瞳孔骤缩,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主任?愿赌要服输啊!” “我不就拿了一百注奖金,你这就要对我下死手?是不是玩不起啊?!” 仿佛是回应他內心的吶喊,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街道那头炸响。 纪屿猛地转头—— 一辆泥头车正以完全不符合交通法规的速度朝他衝来,那庞大的车身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咆哮著碾过路面,带起一阵呛人的烟尘。 周围的行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但纪屿没有跑,因为他知道,这辆车就是衝著他来的。 那辆车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车軲轆都已经冒出了火花。 “主任你玩真的啊,我就要了你一点钱,你至於要我的命吗!!!” 纪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死死地盯著那辆越来越近的泥头车,瞳孔中倒映著它不断放大的轮廓。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的大脑却在这一刻进入了某种奇异的清明状態。 三秒。 按照车速来看,他只有三秒钟的时间。 “三!” 泥头车距离他还有十五米,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二!” 十米,他甚至能感受到车头散热格柵喷出的那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头巨兽的鼻息。 “一!” 五米,那股热浪已经裹挟著橡胶和柴油的气味將他整个人笼罩。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残影,只剩下那辆车的轮廓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就是现在! 纪屿猛地纵身一跃,身体像一张绷到极限后突然释放的弓,整个人朝侧方弹射出去。 然而,泥头车的速度太快了,车身的宽度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判—— “砰!!!” 纪屿的身体像一个轻盈的布娃娃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路面上。 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缓缓溢出,染红了身下的路面。 他的双目无神地望向天空,瞳孔涣散,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还在勉强运转。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刺眼。 “我好不容易才中的彩票啊……”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这下子……白瞎了……” “也不知道……会便宜谁……” 在黑暗彻底吞噬他的前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最后一个念头。 “主任……你好狠的心啊……” --------- 意识像潮水一样重新涌入大脑。 先是听觉——耳边隱约传来窗外的车流声、远处建筑工地的敲打声,还有楼上邻居家小孩跑来跑去的咚咚声。 然后是触觉——身下是一张柔软的床,被子很暖和,比他之前出租屋里那个睡了三年的塌陷枕头舒服了一百倍。 最后是视觉—— 纪屿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不是急救室的无影灯,更不是阴曹地府的阎罗殿。 而是一间乾乾净净的臥室。 白墙,木地板,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著几本专业书籍,窗帘是浅蓝色的,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温暖的光斑。 “……这里是哪?” 纪屿缓缓坐起身,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血跡,没有伤口,甚至连一点淤青都没有。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这个身体已经不是自己原来的身体了,因为自己的一些伤疤都消失了。 “我不是已经……扑街了吗?”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脑海。 “我穿越了?” “可是我不想穿越啊!我好不容易才中的彩票,我都还没有人前显圣,將我的辞职信摔在死肥猪的脸上呢!!!”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在他的脑海中翻涌——一个孩子踉踉蹌蹌地学走路,一个少年在昏暗的灯光下苦读,一个青年背著行囊踏上前往首都的火车…… 纪屿花了整整五分钟才將这些信息消化完毕,他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 这个身体的原主也叫纪屿,首都大学的学生,成绩优异,从小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的。 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没有任何黑歷史,乾乾净净的一张白纸。 纪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修长乾净的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原身的经歷和他何其相似——都是孤儿,都是靠自己一步步爬出来的,可是原身的学习成绩比他好太多了,甚至能够考上首都大学。 只是可惜,庞大的学习压力最后还是压垮了这个可怜的孩子,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猝死。 纪屿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感受到那股紧实的肌肉,心里也为这个孩子感到悲伤。 他环顾四周,打量著这间不大的臥室。 陈设简单,但处处透著整洁和条理——书桌上的书籍按照类別分门別类地摆放著,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墙上还贴著一张手写的作息时间表。 “原身是个自律的人啊!也是,一个孤儿如果不够自律,又怎么能够考上首都大学呢!”纪屿感嘆了一声,隨即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连忙翻找原身的记忆,想要確认这个世界的情况。 片刻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在原身的记忆中,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无魔世界——没有妖怪,没有修仙者,没有超能力,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 “还好还好,是个正常世界。”纪屿拍了拍胸口,“那我就安心了,找个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打开了桌上的电脑,打算上网看看这个世界的新闻,看看有没有什么发財的机会。 然而,就在电脑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旁边那台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採访节目。 而被採访的主角,是一个白髮苍苍、戴著眼镜的胖老爷子。 老爷子穿著一身得体的中山装,笑容和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国企老干部。 但吸引纪屿注意力的,不是老爷子的长相,而是他面前桌子上那个小小的身份牌—— 哪都通公司董事长赵方旭!!! 第3章 一人之下 纪屿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三个字—— 哪都通! “不……不是吧?” 他的声音乾涩无比,猛地扑到电脑前,颤抖著在搜索框里敲下了几个字。 “正一天师府当代天师?”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眯著眼睛的老道士,照片下方配著一行小字。 “正一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天通道人——张之维。” 纪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塌塌地瘫倒在了椅子上。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笑眯眯的老道士,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老天师……张之维……” “这里……是一人之下啊!”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里不是普通世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的平凡世界。 而是一个有著异人、有著八奇技、有著老天师张之维、有著三十六贼、有著甲申之乱的一人之下! 一个普通人在这里,连个炮灰都算不上! “老天爷,你是不是在玩我?”纪屿仰头望著天花板,眼眶都红了,“我刚中了彩票,你就让泥头车把我撞了;我刚穿越,你就把我扔到一人之下……” “我就想安安稳稳过个日子,有这么难吗?” 他再次疯狂地翻找原身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不管他翻多少遍,答案都只有一个—— 原身就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任何异能,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甚至连“异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 纪屿瘫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在一人之下里当普通人……那我不是等於白来了吗?” 隨便来个异人就能把他捏死,隨便来个全性就能让他人间蒸发,隨便来一场异人之间的爭斗,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完了完了完了……”纪屿抱著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就在纪屿陷入绝望深渊的时候—— 一个悦耳的声音忽然在他的心底响起,瞬间衝散了他脑海中的阴霾。 【叮——检测到宿主穿越至《一人之下》世界成功】 【歷练系统绑定完成】 纪屿:“???”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系统?” 他的声音颤抖著,出现了传说中的扇形统计图,有著三分怀疑、三分不敢置信、三分狂喜,还有一分想哭。 【在的】 “你真的假的?不是我在做梦?”纪屿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是真疼! 【本系统为歷练值抽奖系统,旨在培养超脱者,请宿主严肃对待】 纪屿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他中彩票的时候还要璀璨十倍。 “系统!快告诉我,你有什么功能!”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系统用那种不疾不徐、仿佛永远不会有感情波动的声音,向纪屿详细介绍了自己的功能。 纪屿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系统的全称是“歷练值抽奖系统”——简单来说,就是把他送到各个世界去歷练,通过完成各种成就、获得各种经歷来赚取“歷练值”,然后用歷练值进行抽奖。 歷练值的获取方式多种多样——学习可以获得,战斗可以获得,达成某项成就可以获得,甚至连普普通通地过日子都能获得。 100点歷练值,可以进行一次低级抽奖。 1000点歷练值,可以进行一次中级抽奖。 10000点歷练值,可以进行一次高级抽奖。 更重要的是—— 系统告诉他,他现在已经有一笔歷练值到帐了。 【穿越世界——获得1500点歷练值】 纪屿看著这个数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系统,我都穿越世界了,才给1500点?那我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才能攒够一万点啊?” 【宿主不要误会,穿越世界本身不止获得这些歷练值】 【只是因为宿主之前的身体已经死亡,大部分歷练值被用於为宿主获取新的身体和身份,因此剩余1500点】 “这样啊……”纪屿挠了挠头,觉得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毕竟,穿越可不是什么便宜买卖。 他从一个被泥头车撞得稀烂的倒霉蛋,变成现在这个身体健康、年轻有为的首都大学高材生——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行吧,那就不纠结了。” 纪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芒。 “既然有系统在手,那我还怕什么?” 他握紧拳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电脑屏幕上老天师那张笑眯眯的脸。 “一人之下是吧?异人世界是吧?” “我纪屿,来了!” 他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宣布—— “系统,先抽个奖助助兴!” 【好的,请宿主先抽取奖励世界】 “啊?抽取奖励世界?什么意思?” 纪屿愣住了。 系统耐心地解释道:【本系统的终极目標是培养超脱者,而非简单的力量堆砌】 【不同世界的能量体系、规则法则各不相同,若不加筛选地混杂抽取,最终只会导致宿主的道路被截断】 【一边高喊『圣光啊那个敌人值得一战』,一边高喊『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双方的道路从根本上就不一样,混杂在一起,最终只会让宿主寸步难行】 【因此,宿主需要先抽取一个歷练世界,所有抽奖奖励都將来源於该世界的力量体系,確保道路纯粹、方向明確】 纪屿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確实有道理。” 其实他在看小说的时候早就有所迷惑了,那些小说主角的奖励都是中西合璧,西方讲究信仰,东方讲究超脱,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东西,真的能够混杂在一起吗?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那如果我先抽取一个世界,在里面获得足够的力量,然后再抽取下一个世界——这不就等於可以循序渐进、逐步叠加了吗?” 【宿主理解正確,这正是本系统的设计初衷——由简入繁,由单一至多元,最终融匯贯通,成就超脱】 第4章 抽取世界 【宿主是想要走西方文化的道路,还是说想要走东方文化的道路?】 纪屿几乎没有犹豫。 “这还用问?” 他一拍大腿。 “当然是东方啊!” “作为龙的传人,去修那种搓火球还要念咒语的魔法,我怕老祖宗掀开棺材板抽我,选东方!” 开玩笑呢?西方文化? 让他去当圣骑士?还是去当巫师?还是去当那个每天喊著“愿主保佑你的”的牧师? 纪屿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打了个哆嗦,太违和了。 想像一下:他穿著一身板甲,左手圣光盾牌,右手正义之锤,站在老天师张之维面前,庄严地高喊:“圣光啊,那个敌人值得一战!” 老天师会怎么做? 老天师大概会眯著他那双眯眯眼,笑呵呵地说一句:“孩子,你那个圣光,能挡得住我的雷吗?” 然后一道金光劈下来,他连人带盾一起化成灰。 纪屿打了个寒颤,把这个恐怖的画面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我就是要御剑飞行!就是要炼丹炼器!就是要修成正果长生不老!” 他一拍桌子,豪气干云,“西方那一套,等我把东方修到顶了再说!” 【好的】 系统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对纪屿的选择早有预料。 下一秒钟—— 纪屿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了一下,灵魂出窍似的被吸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空间。 等纪屿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愣住了。 他正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脚下踩著的不是实地,而是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水面一样泛著涟漪,却又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深邃得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但纪屿的目光根本没有在那些黑暗上停留哪怕一秒钟。 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片空间中央的那些“东西”给牢牢抓住了。 那是一个个身影。 准確地说,是一个个正在演绎著某种史诗级画面的身影—— 首先是远处,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槨被九条黑龙拉著,横渡无垠的星空。那九条龙每一条的鳞片都有磨盘那么大,龙目如炬,龙威浩荡,所过之处,星辰都为之颤抖。 一个伟岸的身影从一片荒芜的星球中缓缓走出,踏遍天下禁区,红尘成仙。他立於诸天之上,声音如雷,响彻寰宇—— “我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纪屿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標准的“o”型。 “臥槽……叶天帝?!”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可是叶天帝啊!一人镇压一个时代的存在!要是能抽到那个世界…… 还没等他从叶天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了一阵宏大的气息。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端坐在书山之下,周身縈绕著一股浩然的白色气息。他读书养气,武道修拳,將“易”字贯穿天人,带领整个世界走向彼岸。 “阳神!易子!” 峨眉金顶之上,一紫一青两道剑光冲天而起,剑气纵横三万里,將天空都撕开了一道口子。三英二云五个身影御剑而行,衣袂飘飘,宛如神仙中人。正邪杀劫已至,各方剑仙乘著剑光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那一线超脱之机。 “蜀山剑仙……” 一个少年背负著一柄巨尺,在掌心中凝聚出各种顏色的奇异火焰,他踏著无数天骄的尸骨,一步步走上大陆之巔,最终成就炎帝之名。 “炎帝……萧炎!” 还有一个资质平庸的山野少年,歷经千劫万险,將所有人都护在身前,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最后…… 纪屿看著这些世界,泪水终於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不对。 是从眼角流下来的。 “系统……”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些世界……都是我能抽到的?” 【是的,以上展示的仅为部分高潜力世界,实际可抽取世界数量远超展示】 “那抽到的概率……是平均的吗?” 【完全隨机,概率均等】 纪屿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这些璀璨的世界之间来回扫视。 “也就是说……我有机会抽到叶天帝的世界?有机会抽到阳神的世界?有机会抽到斗破苍穹的世界?” 【是的】 “那要是抽到蜀山呢?”纪屿问了一句,“蜀山也挺好的,御剑飞行,仙气飘飘。” 【蜀山世界亦在奖池之中】 纪屿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些世界里,隨便抽到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只要他运气不是太差,都能够让他超越一人之下的天花板。 老天师很强对吧? 但老天师再强,能强得过叶天帝?能强得过易子?能强得过蜀山? “不不不,不能飘,不能飘……” 纪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抽奖这种事,期望越高,失望越大,我得保持平常心……平常心……”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將心跳降了下来。 “系统,开始吧!” 【好的】 话音刚落,无数个光球凭空浮现在纪屿面前。 每一个光球都有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的光芒,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像是一片绚烂的星河。 纪屿试图透过光球表面的光芒看清里面的內容——但什么都看不到,光芒太盛了,像是一层磨砂玻璃,將里面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 “这是为了防止我有选择性吧?”纪屿嘀咕了一句。 系统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纪屿也不磨嘰,伸手就朝距离最近的一个光球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光球表面的那一刻—— 其余所有的光球同时熄灭,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瞬间隱没在黑暗之中。 只剩下他手中那一个光球,缓缓地、如同花朵绽放一般地打开。 光球展开的瞬间,一幅壮丽的画面在纪屿眼前铺展开来—— 峨眉金顶,云雾繚绕。 一紫一青两道剑光从金顶之上冲天而起,剑气如虹,撕裂长空,將漫天云海斩成两半。三英二云脚踏剑光,手握至宝,御风而行,衣袂飘飘,宛如画中仙人。 正邪杀劫的气息瀰漫在天地之间,无数剑仙从四面八方乘剑光而来,剑光如流星雨般划过天际,匯聚向那座巍峨的仙山。 每一个人都面色凝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劫,关乎生死,关乎道统,关乎那一线超脱的机缘。 第5章 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抽中了——蜀山剑侠传世界】 系统那平淡如水的声音在纪屿心底响起,与他眼前这壮阔到极致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纪屿愣愣地看著那幅画面,嘴唇微微翕动。 “蜀山剑侠传……”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说实话,他还真没完整地看过这本小说,因为这本小说实在是太老了。 而且那个时代的文风,跟网文完全不是一个路数,读起来需要一定的文学素养和耐心。 不过没关係,没看过原著,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个世界。 在网文时代,蜀山剑侠传几乎可以说是东方仙侠体系的“祖宗”,无数后来的仙侠小说、修真小说,都或多或少地从这部巨著中汲取了养分。 飞剑、法宝、阵法、丹药、元神、天劫…… 这些后来被无数读者津津乐道的设定,很大程度上都是从蜀山剑侠传里发扬光大的。 “古朴的东方修真世界……”纪屿自言自语,眼中的光芒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亮。 “飞剑+法术+法宝+阵法的战斗体系……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花里胡哨,最纯粹的东方仙侠……” “而且最重要的是——” 纪屿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两颗灯泡。 “这个世界是有上界的!” 蜀山世界可不是什么低武世界。它上面连著更高级的仙界,甚至能跟洪荒世界扯上关係。 这就意味著——这个世界的天花板非常高。 高到只要他努力,完全有可能修到一人之下世界里完全无法想像的高度。 “好!”纪屿一拍大腿,“蜀山就蜀山!御剑飞行,得道成仙,谁不爱呢?” 【已经確定抽奖世界为蜀山世界,请问宿主是否开始抽奖?】 “先等一下!” 纪屿连忙叫停。 “抽奖之前,我得先做点准备工作。” 他从虚擬空间里退了出来,重新回到了那间整洁的出租屋里。 然后他就开始翻箱倒柜。 “沐浴露……沐浴露在哪……” “毛巾……这条不行,太旧了,换一条……” “衣服……穿什么顏色的好?白色?白色显得庄重……” 纪屿像是一个即將参加面试的求职者,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一件一件地比划。 最终,他选了一套乾净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对著镜子仔细地整理了仪容,確认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一身正气。 然后,他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纪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沐浴更衣,这是对祖师爷的基本尊重。” 洗完澡,换上乾净的衣服,纪屿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他打开了百度,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道教,净身神咒” “抽奖前念什么咒” 搜索结果很快弹了出来,纪屿一条一条地仔细研读,时不时还拿笔在本子上记下几个重点。 “净身神咒……灵宝天尊,安慰身形……” 他跟著网上的读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好几遍,直到能够流利地背诵出来。 “好,差不多了。” 纪屿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虔诚地念叨起来。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臟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紜。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念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又加了几句祈祷。 “三位天尊在上,弟子纪屿,虽然不知道三位天尊是不是真的存在,也不知道三位天尊管不管抽奖这种事……” “但弟子无意中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又绑定了一个系统,想来应该也算是有缘之人。” “请三位天尊保佑弟子,一发出金!不出垃圾!不坑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实在抽不到好的,给点实用的也行,弟子不贪,够用就行。” 念叨了半天之后,纪屿终於心满意足地睁开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系统面板。 抽奖界面已经准备就绪,上面清晰地显示著—— 当前歷练值:1500点 低级抽奖:100点/次 中级抽奖:1000点/次 高级抽奖:10000点/次(歷练值不足) 纪屿看著那个“高级抽奖”的按钮,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一万点啊……那得攒到猴年马月? 不过没关係,低级和中级也能抽到好东西——前提是运气够好。 “梭哈是一种智慧!” 纪屿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系统,给我进行一次中级抽奖,还有五次低级抽奖!” 全部梭哈! 1500点歷练值,一个不留! 【收到,正在执行抽奖……】 系统的话音刚落,纪屿面前就浮现出了一个虚幻的轮盘。轮盘上密密麻麻地刻著无数个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写著一行小字,但因为字太小,纪屿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轮盘转动,越转越快,最终停稳。 【低级抽奖——恭喜宿主获得:凝气丹(三粒)、青竹杖(一根)、洗髓泉引(一壶)、定心神香(三支)、修炼手札残页(一张)】 一连串提示闪过,桌面上瞬间多了一堆东西。 三粒丹药晶莹圆润,玉壶中银光流转,三根青香散发著清冷气息,还有一张泛黄的残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根三尺来长的青竹杖,通体翠绿如玉,入手极沉,杖身隱隱有细密纹路流转。 纪屿握住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杖中缓缓流入体內,暖洋洋的,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枯竹老人早年炼製的青竹杖?”他翻看著系统信息,眼睛一亮,“虽然只是低级法宝,但里面残留了一丝乙木真气,能温养经脉——好东西啊!” 他又拿起那张残页翻了翻,上面记载著某个修士的修炼心得和基础知识,正好適合他这种零基础的新手扫盲。 虽然这些都不算什么珍惜的宝物,可是起码都能对他的修炼起作用。 不像他在其他小说中看到的那些抽奖系统一样,低级抽奖大部分都只会出一些垃圾,有些甚至是出现什么女士內衣之类的。 而这些东西也是验证了系统所说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出一个超脱者的存在,抽奖所获得的东西也是对修炼有益处的东西。 现在,就差中级抽奖了。 第6章 白阳图解 【中级抽奖——恭喜宿主获得:白阳图解】 纪屿愣住了。 “白阳……图解?”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飞速地搜索著相关的记忆。 白阳图解—— 前古仙人白阳真人在飞升之前留下的功法,被称为“此界修道人打下根基的第一法门”。 其所修出的真气最为中正平和,无论任何玄功都能兼容,便於日后根据自身的根性挑选后续功法。 纪屿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说不上是开心还是沮丧。 “第一法门”这四个字,其实是要打上问號的。 別的不说,光是峨眉派这种名门大派修炼的《九天玄经》,在打基础方面就绝对不弱於《白阳图解》。 更別说还有各种天书级別的功法了。 “不过……” 纪屿想了想,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也不错了,至少是正道功法,不是什么魔道功法。” 蜀山世界里的魔道功法,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魔道——不是某些网文里那种“只是立场不同,人本质还是好的”的洗白魔道。 蜀山里的魔道,动不动就要用人命来修炼。 炼製法宝?杀几千个人祭炼一下;修炼功法?用活人来当材料,从头到尾都利用个遍;心情不好?隨便抓个路人来撒撒气。 更有层出不穷的天地同寿手段,什么阵法绑定了周围的地脉,一旦阵法被破周围顿时天翻地覆;又或者是埋藏了什么手段在地底,一旦身死就拉著全世界一起陪葬 纪屿想到那些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好不是魔道……不然我连修炼都不敢修炼。” 纪屿拿出青竹杖把玩著,明明是一根竹子炼製的,可是却给人一种玉石的质感,要是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肯定会以为这青竹杖就是玉石所制的。 而当竹杖握在手上的时候,一丝气流从杖身流出,流入纪屿的身体之中,让他感到一阵暖洋洋的感觉。 “超凡啊!没有想到,上一辈子多少王侯將相所追求的东西,我就这么得到了。” 他的眼睛中闪过炙热的光芒,“从今天开始,我正式走上超凡之路了。” -------- 蜀山的修炼之道非常传统,就是四个阶段——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四步走完,方能得道成仙。 別看蜀山剑侠传里出场的人物一个比一个猛,动不动就飞剑斩妖、元神出窍,好像仙人遍地走、金丹不如狗。 实际上,光是这基础的四个阶段,就能卡死九成九的修士,那些剧中出现的大能,都是修炼了多少年的存在。 就算是小说里的主角——三英二云那几位天选之子,一路奇遇不断、机缘砸脸,到最后也没修成仙。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还珠楼主断更了。 但也能说明一个问题:修仙这条路,真的不好走。 不过纪屿倒是不太慌。 因为他手里这本《白阳图解》,是前古仙人白阳真人飞升前留下的真传功法。 白阳真人能飞升,就说明这篇功法至少能修炼到成仙——至於他能不能走到那一步,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纪屿翻开《白阳图解》,仔仔细细地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看了一遍。 图解总共三百六十五幅,暗合周天之数。 前十二幅是坐像图,每一像代表一种打坐姿势,每种姿势要行功一周天,十二周天循环练通,才能把前十二式的基础打牢。 从第十三幅开始,就是动图了,熊经鸟伸,飞潜动静,摹仿人物鸟兽的各种动作姿態,一直到第三百六十四幅。 最关键的是第三百六十五幅总式。 这一幅不单独存在,而是隱藏在前面三百六十四幅之中,只有把全部图解练通、融会贯通之后,三百六十四幅才能合而为一,成就第三百六十五幅总式。 用白阳真人的话说——至此,方可奠定第一等无上根基。 “第一等无上根基……”纪屿念叨著这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他也没忽略图解末尾那行加粗的警示—— “最忌不修前十二坐像而直接从第十三图开始,盖因头十二式乃是总纲,须从第一像循序渐进,最终方能合而为一成就圆满。” “明白了,就是不能跳级。”纪屿点了点头,“先打基础,再练动作,最后融会贯通。 他合上图解,深吸一口气。 “行,开整!” 深夜。 整栋居民楼都安静了下来,隔壁那对经常吵架的小夫妻今天难得没有动静,楼上小孩跑来跑去的咚咚声也停了,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纪屿盘膝坐在臥室的地板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床头柜上那根定心神香散发著微弱的红光和裊裊青烟。 他在面前摆了一排东西——三粒凝气丹,一壶洗髓泉引,旁边还靠著那根青竹杖。 “准备工作完成。” 纪屿深吸一口气,从玉壶中倒出一口洗髓泉引,仰头吞下。 银色的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流顺著喉咙直衝而下,像一条冰凉的蛇在体內游走,紧接著,一股温热从丹田处升起,两股气息在他体內纠缠、碰撞,最后竟然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汗液中带著一丝淡淡的灰色——那是体內的杂质被逼了出来。 “爽……” 纪屿咬著牙吐出这个字。 说爽是真的爽,那种浑身毛孔都被打开的感觉,就像是在桑拿房里蒸透了之后跳进冷水池,刺激又通透。 但说疼也是真的疼。 洗髓伐脉,本质上是在改造他的身体——把一具普通的、吃了二十年外卖的凡人躯体,改造成適合修道的灵体,这个过程,不可能是舒舒服服的。 纪屿忍了大约十分钟,等到体內的那股清凉和温热都平息下来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层灰色的汗泥,皱了皱鼻子。 “等会儿得洗个澡……” 但现在不是洗澡的时候。 第7章 超凡之始 纪屿取出一粒凝气丹,含在舌下。 丹药在口中缓缓化开,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瀰漫在口腔里,药力顺著舌根渗入体內,在丹田处匯聚成一个温热的小火团。 纪屿闭上眼睛。 脑海中,第一幅坐像图浮现出来—— 两手直向膝头,一目垂帘內视,首微下垂。 他调整姿势,按照图上的姿態坐好,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目光半闭半睁,微微低头,下巴內收。 呼吸变得缓慢而绵长。 他开始感受体內的气息。 最初什么都没有,丹田里只有凝气丹化开的那团温热,像一滩死水,一动不动。 纪屿不著急,他继续保持著这个姿势,继续呼吸,一呼一吸之间,那团温热开始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很快,一股气息从丹田升起,沿任脉上行,过膻中,停眉心,然后再沿督脉降下,回到丹田。 第一个周天,完成了。 纪屿没有停顿,继续运转气息。 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 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流畅一分,气息也比上一圈浑厚一点,那团温热从最初的一颗小火苗,慢慢变成了一团稳定的火焰,在丹田中静静地燃烧著。 第一坐像完成。 纪屿缓缓变换姿势,脑海中浮现出第二幅坐像图。 第二坐像,第三坐像,第四坐像…… 每一像都代表著一种不同的打坐姿態,每一种姿態都会让气息沿著不同的经脉路线运转。 这是一个缓慢而枯燥的过程。 没有绚丽的特效,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个青年盘腿坐在黑暗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呼吸、运转气息。 唯一陪伴他的,是身旁那根定心神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青竹杖中源源不断流入体內的那股温热乙木真气。 不知过了多久,当纪屿完成第十二坐像的最后一个周天时—— 体內那十二股气息同时一震。 就像十二条小溪终於匯入了同一条大河,它们在他体內奔腾、交融、匯聚,最终全部涌入丹田,凝成了一个凝实的气团。 那气团大约有拳头大小,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纪屿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亮了。 一缕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远处的街道上,环卫工人正在清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隱约传来。 纪屿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上下都被灰色的汗泥糊满了,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散发著一种不太好闻的气味。 但他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个气团正在缓缓地、持续地运转著,气息从丹田出发,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到之处,暖洋洋的,舒服得他想嘆气。 “成了……” 纪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前十二坐像是总纲,果然不假。” 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那股气息比昨晚最开始的浑厚了不止一倍,如果说昨晚只是一根蜡烛的火苗,那现在就是一盏长明灯——虽然还不算多亮,但已经能够稳定地燃烧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咔吧咔吧—— 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通。 脑海中,第十三幅图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单足而立的身影,双臂展开如鸟翼,姿態舒展而优美,像是在风中翱翔的仙鹤。 纪屿看了一眼,又把它按了回去。 “不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那股温热的真气缓缓流转。 “第一次修炼,十二坐像已经够了,贪多嚼不烂,明天再从第十三图开始。” 他熄了定心神香,把剩下的两粒凝气丹收好,又把青竹杖靠在床头。 然后他走进了浴室。 “得先洗个澡,这味儿,我自己都受不了。” 热水冲在身上,纪屿闭上眼睛,感受著水流带走身上的汗泥。 脑海中,他还在回味著昨晚的修炼。 三百六十五幅图解,三百六十五周天之秘。 他才走了十二幅,就已经有了这么明显的变化,如果全部练完,会是什么效果? 纪屿睁开眼睛,看著镜子里那个精神抖擞的年轻人。 眼神明亮,皮肤光滑,原本因为熬夜打游戏而留下的黑眼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內而外的光泽。 “这才刚开始呢。” 他对著镜子笑了笑,关上水龙头。 ------- 接下来的日子,纪屿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白天上课,晚上修炼,用修炼代替睡眠,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教室里。 这个发现让他惊喜不已——原来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真的可以不用睡觉! 而且他还发现,確实如系统说的那样,就算是他平常的生活也能够获得歷练值,虽然不多,但是也能够细水长流。 然后他再利用获得的这些歷练值去进行低级抽奖。 也正如最初的抽奖那样,获得的都是对修炼有益的东西,凝气丹、定心神香、培元丹、洗髓丹等等…… 当然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急不得。 纪屿深諳“张弛有度”的道理——每天完成固定的修炼进度之后,该吃饭吃饭,该上课上课,该出去溜达就出去溜达。 重活一世,修炼就算再美好,也並不是他的全部,他也不可能立马就从上一辈子的普通牛马变成苦修士彻底沉迷在修炼之中。 系统也支持他这种想法。 【宿主请注意:长期闭门修炼无法获得歷练值,只有增长新的见识、接触新的人与事物,才能持续获得歷练值】 他心安理得地继续著自己的校园生活。 上课认真听讲——毕竟原身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他不能把人家的成绩给搞砸了,万一期末考试掉到倒数,那也太丟人了。 放学回家专心修炼——从第十三幅动图开始,一招一式地练习,熊经、鸟伸、虎扑、鹿奔…… 每一个动作都反覆揣摩,直到气息运转流畅、姿態標准到位。 第8章 白云观的气局 而青竹杖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这根枯竹老人早年炼製的法杖,虽然只是一件低阶法宝,但其中残留的那一丝乙木真气对初学者的帮助简直太大了。 每当纪屿修炼到气息滯涩、经脉酸痛的时候,青竹杖中就会流出一股温热的乙木真气,缓缓地滋润他的经脉、温养他的筋骨。 就像有一个无声的师父,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轻轻推他一把。 “枯竹老人,您老人家虽然不认识我,但我谢谢您嘞。” 纪屿每次握著青竹杖的时候,都会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一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凝气丹吃完了,洗髓泉引用光了,定心神香也只剩最后一根。 但纪屿的修炼进度一点都没有慢下来。 丹田中的气团越来越凝实,从最初拳头大小的一团雾气,慢慢压缩成了一颗黄豆大小的液滴。 在蜀山世界的修炼体系中,这叫“筑基已成”,也就是正式迈入了炼气化神的境界。 “这就是超凡的感觉吗?” 纪屿站在阳台上,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真气的流转,嘴角微微上扬。 “太爽了。” ------- 周末,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纪屿背著相机,坐上了前往白云观的地铁。 这是首都最著名的道观之一,同时,也是道教全真龙门派祖庭,有著一个非常霸气的称號——全真第一丛林。 普通游客来这里是为了求籤保平安,但在纪屿眼中,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流动的“气局”。 更关键的是——它是一座人造气局。 所谓气局,是指一个因特定地形与活物活动而形成的、有著固定运行规律的特殊能量场,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拥有自己“规矩”的“场”。 气局有先天生成的,也有人造出来的。 二十四节通天谷就是后天製造出来的顶级气局,而白云观,也同样是白云观的祖师製造出来的顶级气局。 只是和通天谷那种危险的地方不同,白云观的气局安稳平和,普通人走进去,会不自觉地心平气和、心情放鬆,甚至对身体都有好处。 “所以那些去寺庙道观就觉得『心灵得到了净化』的人,可能真不是心理作用……”纪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人家那是真的得到了净化。” 地铁到站,纪屿走出车站,远远就看到了白云观的红墙灰瓦。 他买了一张门票——对,虽然是异人门派的祖庭,但明面上还是正常售票的,然后跟著人流走进了观內。 白云观比他想的大得多。 中轴线上几进几落的殿宇,东西两路跨院,后面还有花园,红墙灰瓦,古柏参天,香炉里青烟裊裊,偶尔有几个道士从身边走过,步履从容,神情淡然,和普通游客没什么区別。 但纪屿知道,这些看似普通的道士里,说不定就有哪个是真正的异人高手。 他举著相机到处拍照,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拍一朵花、一片叶,或者一尊石狮子的特写。 白云观的气局確实厉害。 纪屿在观里待了不到半小时,就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平时修炼时那种刻意维持的“凝神静气”,在这里变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平静。 就像是泡在温水里,不用使劲就能浮起来。 “好地方啊……”纪屿感嘆了一声,举起相机对准了大殿的飞檐。 就在他按下快门的那一刻—— 取景框里,几个身影闯了进来。 纪屿的手指停住了,他慢慢地放下相机,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几个人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那一头粉色的头髮上。 在首都灰扑扑的冬日色调中,那一头粉色的长髮简直像是一面旗帜,醒目得不能再醒目。 粉色头髮的女孩大约十六七岁,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正抱著一个老人的胳膊不停地摇晃。 “太爷爷,你带我一起去嘛。” 女孩的声音清脆,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也很久没有见到老天师了,刚好可以去拜访一下他嘛。” 被摇胳膊的老人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髮花白,面容清瘦,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 他无语地白了女孩一眼,语气嫌弃但眼神宠溺:“玲瓏啊,你心里是什么想法別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嘛?你单纯就只是为了看热闹去的吧?” “嘿嘿!” 陆玲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但隨即又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脯,“那人家真的很好奇啊!” “那可是八奇技誒!传说中它们拥有著神鬼莫测的能力,遭到无数人的覬覦,而且我听说,当初的不少老前辈就是死在了炁体源流的所有人手上。”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眼中的八卦之火简直要烧穿天际。 “现在炁体源流的传人再次出世了,而且还引得老天师大动干戈,那我肯定是很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毕竟这和我们白云观也有著不少的关係呢。” 陆瑾听完,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藉口:“得了吧,你可代表不了白云观,你只能代表你自己罢了。” 说罢,陆瑾挣开陆玲瓏的手臂,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白云观观主方洞天。 “老方,”陆瑾开门见山,“你真的不和我先去见见张之维?罗天大醮那件事闹得那么大,你迟早也要去找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既然这样,你还不如直接和我去找他,只有这样,才能將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內。” 方洞天听完,缓缓摇了摇头。 “老陆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常年修道人特有的从容,“我知道你和张之维关係好,想给他解围。” “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说到这里,嘆了口气,“最近这几天,已经有不少老朋友因为这件事私下联繫我了,大家的意思都很明確。 “张之维——必须给道门一个交代。” “就算我现在和你一起去了天师府,也按不住道门內部的想法。” 第9章 道门內部的矛盾 听完方洞天的话,陆瑾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壳疼。 “张之维那个老东西,明明都一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一样,一拍脑袋就做出决定!” “这下子好了吧!原来的问题还没解决,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而且这群人比原来的还麻烦!” 方洞天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他身为白云观的观主,要考虑的从来都不是谁和谁关係好、谁和谁是老朋友,他考虑的是白云观的利益。 有利可图的时候,別说和陆瑾这点交情了,如果利益够大,就算是和陆瑾翻脸,他也在所不惜。 修道之人,修的从来都不是“情分”。 修的是道,爭的是利。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口。 所以方洞天只是微笑著,静静地听著陆瑾发完这通牢骚。 几个人站在白云观后院的廊檐下,几乎是“大庭广眾”地在谈话。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白云观的弟子——扫地的、端茶的、捧著经书走过的,每个人经过的时候都会恭恭敬敬地行个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至於那些偶尔路过的游客—— 陆瑾和方洞天的目光一扫,就能把方圆几十米內的普通人感知得清清楚楚,心跳、呼吸、脚步的轻重、甚至体內有没有炁的流动,一切都无所遁形。 在他们的感知中,周围確实有几个游客,但都是普通人——体內没有炁,脚步虚浮,呼吸杂乱,一看就是来白云观打卡拍照的普通市民。 不足为虑。 所以他们谈话的时候,没有任何避讳。 但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 这个世界上会出现纪屿这个规格之外的傢伙存在。 它和一人之下的“炁”完全是两套系统。 纪屿体內流转的不是“炁”,而是“真气”。 在陆瑾和方洞天的感知中,纪屿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因为他身上確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炁”。 所以纪屿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站在十几米外的迴廊拐角处,举著相机假装拍墙上的砖雕,把两个人的对话一个字不漏地收进了耳朵里。 “罗天大醮……天师继承人……道门內部要说法……” 纪屿一边按快门,一边在心里飞速地消化著这些信息。 “好傢伙,看样子老天师为了罗天大醮的展开,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啊,这些在原来的剧情里可没有出现啊!” “不过也对,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在漫画中表现出来。” 而对於他们口中谈到的道门眾人將会对张之维发起的责问,纪屿也没有感到意外。 “天师”是天师道(正一道)歷代掌教的专属称號,由张道陵一脉嫡传,象徵著道教的“正统性”。 天师不仅仅是精神领袖,更是正一道的权力中枢,管理三山符籙,统领所有符籙派系。 元代以后,天师被封为“正一教主”,正式確立了统管南方道教的地位,所有正一道士授籙,都必须通过天师府。 它不仅仅只是一个位置,更是象徵著正一道里面最为顶级的地位和权力。 可以说,接过天师之位,就是站在了道门的最顶端,甚至可以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对人的吸引力不亚於族谱单开一页。 面对这样的一个位置,张之维竟然宣布要通过罗天大醮的方式挑选出天师继承人,这简直就是拿天师之位开玩笑,损害的不仅是天师府的利益,而是整个道门的利益。 也就是这个世界是个超凡世界,张之维又是个一人一下的世界最强,如果是在普通世界的话,他这种做法,早就背后中几十枪自杀身亡了。 就算是这个超凡世界,张之维也不会好过,起码现在道门中的其他人已经决定联合起来,共同找张之维要一个说法了。 “看样子,现在的剧情已经快到罗天大醮的时候了,也就是说,张楚嵐才暴露出异人身份没多久。” 他把相机放下来,假装低头查看照片,实际上脑子里正在疯狂地梳理时间线。 张楚嵐暴露身份→各路势力盯上炁体源流→老天师宣布罗天大醮选继承人→天下异人齐聚龙虎山→张楚嵐vs张灵玉→全性攻山…… 纪屿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大热闹,我可要凑一凑。” “就算自己不上场打,光是去吃瓜看戏也好啊,罗天大醮那场面,天下异人齐聚一堂,各种功法神通轮番上阵——这不比看漫展过癮?” “不过在那之前……” 他的目光透过相机取景器,偷偷地扫了一眼陆瑾和方洞天的身影。 “我得先了解一下,异人的实力到底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纸上得来终觉浅,他看过漫画,知道老天师是“绝顶”,知道十佬是顶尖高手,知道年轻一辈谁强谁弱。 但知道归知道,感受归感受。 他需要亲眼看看,异人战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而他眼前,正好有一个绝佳的“测试对象”——陆玲瓏。 纪屿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那个粉色头髮的女孩。 陆玲瓏正站在方洞天身边,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显然对太爷爷和方观主的这些“大人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纪屿摸了摸下巴,心里默默地盘算著,“但陆玲瓏確实是最佳选择。” 理由有三。 第一,陆家的信誉好。 在一人之下这个世界里,陆瑾的人品那是公认的——刚正不阿,一言九鼎,就算是苑陶那种人,也不得不对陆瑾说一个服字。 他教出来的曾孙女,再怎么也不会是那种输了就翻脸不认人的人。 第二,陆玲瓏的为人,在漫画里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率真活泼,开朗大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就算纪屿主动挑战她,她大概也只会当成一场友好的切磋,而不是什么挑衅。 第三—— 纪屿的目光在陆玲瓏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在这个真实的三次元世界里,陆玲瓏的样貌,確实比漫画里更加……” 第10章 目標陆玲瓏 他咳嗽了一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咳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 陆玲瓏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中绝对不算弱。 別看她在剧情里好像没什么高光表现——罗天大醮对上张灵玉,被劈成了黑炭,看著挺惨的。 但那是因为对手太强了。 张灵玉是什么人?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年轻一辈的顶尖战力之一,打输了也不是很奇怪。 加上陆瑾的横插一手,把罗天大醮的级別拔高了好几个档次——张灵玉、诸葛青、王也,这些人的实力,一些老一辈的异人都未必是对手。 陆玲瓏能在有所保留的情况下跟张灵玉过招,输了也正常,她在年轻一辈里,至少是二线战力的水平。 后面全性攻山的时候,她面对几名全性的围攻,也没有立刻战败。 反而显露出了陆家特有的那种刚烈——被全性的人评价为“陆家的字典里没有『妥协』二字”。 直到寡不敌眾战败,才被路过寻找冯宝宝的张楚嵐救回。 “而且……”纪屿又看了一眼陆玲瓏,“就算输了,她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不想挑战一个输了就记仇、贏了就膨胀的人。 所以,陆玲瓏——完美。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性分析”。 真正最重要的原因嘛…… 纪屿看著陆玲瓏那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粉色长髮,看著她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脸,看著她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 “好吧,我承认。” 他在心里老老实实地对自己说。 “我就是想在大美女面前人前显圣一下。” “我就是一个俗人,刚踏上超凡之路,心里痒痒,想在漂亮姑娘面前露一手——这有什么大错吗?” 他深吸一口气,理直气壮地在心里补了一句:“我说的对吧,某位莽金刚?” 陆瑾和方洞天的谈话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从道门內部的风向,转到了更具体的安排上。 “行了,老方你不愿意去就算了。”陆瑾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让双方都不太舒服的话题。 他转头看向陆玲瓏,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玲瓏,你要不要先和太爷爷回陆家,然后再一起去龙虎山?” 陆玲瓏想了想,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吧太爷爷。” 她笑嘻嘻地说:“我现在跟你回去,你肯定又要管著我,不让我吃这个不让我吃那个,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用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语气说:“你根本就不会带我去见老天师,对吧?” 陆瑾:“………” “所以啊,”陆玲瓏一蹦一跳地跑到方洞天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我还不如在这里多请教一下方太师爷呢,到时候罗天大醮上,我也好露一手嘛!” 她仰起头,冲方洞天甜甜一笑:“方太师爷,你说对吧?” 方洞天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陆瑾看著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曾孙女,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宠溺,“整天就想著凑热闹、吃瓜,都不想想热闹里面有没有危险。” “嘿嘿。” 陆玲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但那表情分明在说——“太爷爷你说的都对,但我下次还敢”。 陆瑾看著她那副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算了,”他摆了摆手,“能想著多学点东西也是好事,你就在老方这里多待几天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方洞天,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老方,玲瓏我可是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保护好了。” 方洞天点了点头,神色郑重:“放心吧。” 他的目光落在陆玲瓏身上,目光里有长辈的慈爱,也有师长的期许。 “就算玲瓏不是你陆瑾的曾孙女,那也是我们白云观的弟子,我自然会看护好她。” “行吧。” 陆瑾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陆玲瓏。 “那我走了。” “太爷爷再见!” 陆玲瓏挥著手,目送陆瑾的身影消失在院墙拐角处。 等太爷爷彻底走后,她立刻收起了那副乖孙女的表情,转身就打算跟方洞天回去。 “方爷爷,我们去练功房吧?我最近在练的那套掌法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 “好。” 方洞天点了点头,带著陆玲瓏朝后院走去。 两个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了月亮门后面。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迴廊拐角处那个举著相机、假装拍砖雕的年轻人,嘴角正微微翘起。 纪屿放下相机,看著陆玲瓏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决定是你了,陆玲瓏。” ------- 夜色如墨,白云观沉在一片静謐之中。 后院的厢房里,陆玲瓏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作为全真龙门派的弟子,修的是正统的內丹法,重视打磨肉身和灵魂的韧性,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符咒法术,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根基却扎实得可怕。 这一点,看看同为白云观的黄明就知道了。 罗天大醮上,黄明对上萧霄的“擤气”,那玩意儿专攻神魂,普通人挨一下就得魂飞魄散。 结果黄明硬是扛了十几发才倒下,虽然输了,但那身板、那神魂的稳固程度,足以证明全真功法的扎实。 陆玲瓏虽然年纪不大,修炼时日也不算长,但在这白云观年轻一辈中,也算是拔尖的那几个。 她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体內的炁如同一条沉静的河流,缓缓地在她周身上下流转。 然而—— 就在她的心神沉入最深处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心底升起。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正用一种她看不见的目光,打量著她。 陆玲瓏猛地睁开双眼。 “是谁?!” 她像一头警觉的小豹子,瞬间完成了从入定到战斗姿態的切换,全神戒备地扫视著整个房间。 然而,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月光流淌。 第11章 交易 “怎么回事?是我的错觉吗?” 陆玲瓏喃喃自语,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確定。 她的性功虽然没修炼到多高的境界,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心血来潮”的情况。 这种突如其来的窥视感,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她的感应肯定没错。 有人用了某种她不知道的手段,在窥视她。 “到底是什么人……” 陆玲瓏的目光在房间里来回扫视,手指已经悄悄摸到了裤兜里的手机。 而就在这时—— 那种窥视感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强烈,更加清晰,就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看著她。 然后,桌面上那支笔动了。 陆玲瓏瞪大了眼睛。 那支普普通通的、她从白云观小卖部几块钱买来的签字笔,竟然在没有被任何东西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地悬浮了起来。 接著,那支笔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握著它一样,开始在桌面上缓缓移动。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来。” 陆玲瓏盯著桌面上的那个字,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充满了好奇。 她伸手拿起那支笔,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笔身没有任何机关,没有细线,没有磁铁,什么都没有。 她又往笔里灌入了一丝炁——没有任何反应。 这说明它不是法宝,不是法器,甚至不是任何她认知范围內的异人器具。 它就是一支普普通通的、几块钱的签字笔。 可是—— 一支普通的签字笔,是怎么做到凭空悬浮、自动写字的? 陆玲瓏把笔放回桌上,盯著那个“来”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你是谁?”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找我做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陆玲瓏的手指在裤兜里微微收紧,已经按在了手机侧面那个快捷键上,只要她轻轻一按,方洞天那边就会立刻收到警报,十秒钟之內,方洞天就能出现在她面前。 她並不知道,她的所有动作,都被纪屿收入『眼』中。 在这个世界,异人修炼的是“炁”,各种奇门术法花样百出,但是有一样东西基本不存在。 那就是神识。 所以才会出现一个经典画面,明明都是在龙虎山,山上那么多的高手,可却愣是没有人丝毫没有发现田晋中的死亡。 而纪屿不一样,他走的是標准修真路线,神识一开,整个白云观的动静基本都在他感知范围內。 而操控笔就更加简单了。 在这段时间中,纪屿也获得了一些歷练值进行了一些低级抽奖,其中就抽中了一门法术——一气大擒拿,其源头是一门顶级神通——先天一气大擒拿。 虽然只是它的劣化版,可是却依然能够做到一些神奇的操作,纪屿正是用这门法术,抓起笔写字,嚇了陆玲瓏一跳。 陆玲瓏等了半天,都没有得到答覆,心里一横,就准备按下通话键。 就在陆玲瓏准备按下按钮的那一刻,一个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抱歉陆小姐,打扰了。” 那个声音很年轻,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还有一点点心虚? 陆玲瓏被嚇了一跳,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炁在体內疯狂运转,摆出了一个攻防兼备的架势。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个架势没什么用,因为对方根本就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內。 这个“心灵通话”般的手段,她在异人界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异人的手段她见过不少——符籙、奇门术法、请神、出马、幻术、迷魂…… 但从来没有哪一种,能做到直接在人脑子里说话的。 就算是老天师张之维,也不能隔著这么远的距离,把声音直接塞进別人的脑袋里。 这不是实力的差距,而是体系的不同。 陆玲瓏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是谁?” 她的右手在裤兜里已经摸到了手机,拇指悬在那个快捷键上方,隨时准备按下去。 “我叫纪屿。”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那个……不好意思,是不是嚇到你了?” 陆玲瓏:“……” 你大半夜的用这种手段往人脑子里塞声音,你说呢?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沉默地等待著下文。 “我是一个新人,就是刚刚踏入异人界那种新人。” “对你们这些手段实在好奇得不行,但又没什么门路,也没什么熟人,所以就自己打听了一些。” 陆玲瓏微微眯起眼睛。 “新人?”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怀疑,“一个新人对异人界能有多少了解?” “了解得不多,”纪屿老老实实地承认,“就是比一般人多那么一点点。” 陆玲瓏没接这个话茬,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打听过我?” “嗯。”纪屿倒是乾脆,“打听过。” “那你都打听到了什么?”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陆玲瓏,十佬之中陆瑾老爷子的曾孙女。” “为人很讲义气,陆家的家风很严,並且以此传家,只要是圈內的人,都不得不对陆家的人竖起大拇指。” 陆玲瓏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警惕丝毫没有减少。 这些话不是什么秘密,任何一个异人圈子里的人都能说出来,夸她家两句就想让她放鬆警惕? 太小看她了。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既然对方能用这种手段找到她,那就说明不是普通人,与其绕弯子,不如开门见山。 纪屿深吸了一口气——当然,这个“深吸一口气”只是他下意识的动作,隔著这么远的距离,陆玲瓏根本听不到。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我对异人界的手段真的很好奇。” 他的声音认真了起来,没有了之前那种嘻嘻哈哈的味道。 “所以我想请你和我过几招,让我见识见识异人界的手段,算是给我开开眼。” “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人的下落。” “一个陆瑾老爷子……一直在找的人。” 第12章 答应 这句话落在陆玲瓏耳朵里的瞬间,她瞬间凝重了起来,攥著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太爷爷一直在找的人,她知道这件事,从小就知道。 她见过太爷爷在书房里翻看那些泛黄的卷宗,一份一份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是在寻找什么被埋藏在岁月深处的线索。 她见过他接到某个电话后,一言不发地穿上外套出了门,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出门前还要阴沉,坐在客厅里喝了一整夜的茶。 她见过他在深夜独自坐在院子里,手里捏著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眼神冷得像刀,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地坐到天亮。 她问过。 每次看到太爷爷那个样子,她都会问。 “太爷爷,你在找谁?” “太爷爷,到底出什么事了?” “太爷爷,我能帮你做什么?” 每一次,陆瑾都会摸摸她的头,用那种刻意装出来的轻鬆语气说—— “小孩子別管,这都是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事,和你没有关係。” “不是什么大事,你別在意。” “去玩吧。” 然后把她支开。 但她不傻,她知道那不是什么“小孩子別管”的事,也不是什么“不是什么大事”。 能让太爷爷露出那种表情的事,一定很大。 大到能让那个温和的老人,在深夜的院子里,露出像刀锋一样冷冽的眼神。 那是恨,是滔天的恨意。 这么多年了,她始终不知道太爷爷在找谁,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对太爷爷做过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那些人一定伤害过太爷爷,伤害得很深很深,以至於让他这么多年都无法释怀。 而现在,这个自称“新人”的傢伙,说他知道了。 陆玲瓏沉默了很久。 此时白云观已经完全沉寂了下来,观中的眾人早已歇下,连守夜的小道士都靠在门槛上打起了瞌睡。 按照往常的作息,现在应该是她准备休息的时间了。 但她完全没有睡意。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不能去,这个人来歷不明,手段诡异,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大半夜的跑出去见他,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方爷爷就在观里,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人,稳妥起见,应该先告诉方爷爷,让他来处理。 另一个声音说:可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太爷爷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的人,如果因为你的“稳妥”而错过了,你以后怎么面对太爷爷? 她不知道纪屿说的是真是假。 她甚至不知道纪屿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来歷、什么目的。 如果是为了稳妥起见,她肯定不可能因为这几句话就相信他,然后大半夜的跑出去和一个陌生男人见面。 这太蠢了。 这简直就是在脸上写著“我是冤大头,快来骗我”。 可是在她想起陆瑾那张脸的时候,她就动摇了。 不是那张总是笑眯眯的、慈祥和蔼的、会在她撒娇时无奈摇头的脸,而是那张深夜坐在院子里,手里捏著凉透的茶,眼神冷得像刀的脸。 陆玲瓏咬了咬嘴唇。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真的是新人。” “就是可能情报渠道比一般新人多一点。” 纪屿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为什么你要找上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陆玲瓏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让一个骗子证明自己不是骗子——这本身就是一个偽命题。 但纪屿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你可以先听听看。”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觉得我说的是假的,扭头就走,我不拦你。”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打听到你的时候,也打听到了一件事,你是那种不会欺负新人的类型。” 陆玲瓏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人……还挺会说话的? 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会说话”,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很真诚的“会说话”。 让你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让你觉得拒绝他是一种罪过。 陆玲瓏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鬆开了手里攥得发白的手机,微微嘆了口气。 “……你这人,还挺会说话的。”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行吧。” 她抬头看著虚空,像是在看著那个看不见的说话的人。 “告诉我,我要去哪里找你?” “跟著笔指的方向来吧。” 那个声音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消失了。 桌上的那支笔再次悬浮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像是在確认方向,然后——笔尖朝外,稳稳地指向了窗外。 陆玲瓏看著那支悬在半空的笔,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蠢的事—— 她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她的脚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全真功法打磨出来的身体轻盈得像一只猫,月光下连影子都淡了几分。 “还好没被方太师爷发现。” 她抬头看向那支飘在前面的笔。 “这玩意儿还真带路啊……” 那支笔就在她前方三尺处悬浮著,不疾不徐地朝前飘去。 陆玲瓏跟在后面,脚步轻快而无声,跟著那支笔,一路穿过小巷,拐过街角,走进了夜色深处。 走在路上的时候,陆玲瓏心里的震惊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一开始,她虽然对纪屿的手段感到惊奇,但並没有太当回事。 异人界的手段五花八门——符籙、咒术、傀儡、机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纪屿的这些能力虽然神奇,她看不出门道,但在异人界转一圈,也能找到不少相似的手段。 可是走了这么远之后,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支笔还在飞,稳稳地飞,不偏不倚地飞,飞出了一条直线。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至少已经走了两公里了。 两公里。 纪屿的手段能隔著两公里的距离,操控一支笔精准地飞行,还能给她带路? 这不是“有点本事”了,这是离谱了。 陆玲瓏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盯著前方那支还在稳稳飞行的笔,脑子里飞速地运转著。 两公里的距离,能够精准操控,並且持续不断。 这种手段,她在异人界从来没见过。 第13章 公园中的见面 不,不对,她见过类似的。 那些话本中能够“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剑仙,就有这种本事。 飞剑出鞘,百里之外,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但那只是传说啊。 异人界里,能操控飞剑的人不是没有,但能隔著两公里精准操控的,她还真没听说过。 如果纪屿能做到这个,那他的实力…… 陆玲瓏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突然觉得,今晚这个“交易”,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个自称“新人”的傢伙,恐怕不是什么“新人”。 而她跟著一支笔在大半夜里走了两公里去见一个陌生人这件事,说出去,怕是要被別人笑话一整年。 陆玲瓏加快脚步,跟上了那支笔。 月光下,她的粉色长髮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有好奇,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兴奋。 毕竟,她陆玲瓏的字典里,可没有“怂”这个字。 前方,那支笔终於慢了下来。 它在一个公园的入口处悬停了一下,然后笔尖朝里,指了指方向。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 公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的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把小径照得半明半暗。 纪屿坐在长椅上,姿態隨意,背脊却挺得笔直。 这是修炼《白阳图解》之后养成的习惯,真气在经脉中自然流转,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保持在这种最利於气息运行的状態。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肩头、发梢,像是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纪屿微微侧头,月光正好照亮他的侧脸。 轮廓清晰,眉眼乾净,鼻樑挺直,下頜线条利落。 修炼了这段时间之后,他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沾烟火的乾净。 像是深山里的一泓清泉,在这个满是尘囂的世界里,安静地、不动声色地流淌著。 陆玲瓏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长相出色的人,但从来没有谁让她產生这种感觉,好像多看一眼,都会惊扰了什么。 “你来了。” 纪屿转过头来,声音不大,在夜里听得很清楚。 月光落进他眼睛里,亮亮的,温温的,像是两颗被打磨得极好的黑曜石,里面映著月亮的倒影。 陆玲瓏回过神,快步走了过去。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陆玲瓏你清醒一点!你今天是来打架的!不是来看帅哥的! “你就是纪屿?” “嗯。”他点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 就那一下,陆玲瓏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句:陆玲瓏你是不是有病! 然后她在长椅另一端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说吧,怎么个交易法?” “我还是那个要求。”纪屿再次笑了笑,“你和我过几招,让我见识见识异人界的手段,算是给我开开眼。” “作为交换,我告诉你陆老爷子追寻的那个人的下落。” 陆玲瓏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然后她摇了摇头。 “这交易不对等。” 纪屿一愣。 “异人虽然难找,但你已经踏进这个圈子了,迟早能遇到想交手的人,不一定非是我。” 她顿了顿,语气无比认真。 “可太爷爷不一样,他为了找那个人,花了一辈子,搭进去多少人力物力,我都数不清,你现在说知道他的消息,这是省了我们陆家几十年的工夫。” 她转过头,正对著纪屿,目光灼灼。 “我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月光落在她脸上,表情很认真,认真得甚至有些固执。 纪屿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就看见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从耳根开始,一点点蔓延到脸颊,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中,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扩散开来。 在月光下,纪屿看得清清楚楚。 她还在看著他,目光没有躲闪,语气还是一本正经地在说“交易不对等”的事情。 可那抹红色却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点了一把火,怎么都灭不掉。 纪屿有些奇怪:这姑娘怎么回事?说著说著怎么还脸红了?是觉得这个交易太占我便宜了不好意思? 陆玲瓏自己更奇怪。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不知道多少遍—— 搞什么? 脸红什么? 又不是没见过男的! 诸葛青她见过,张灵玉她也见过,哪个不是一等一的长相,她什么时候这样过? 可心跳就是快,脸上就是烫,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她不知道的是,那股让她心慌意乱的东西,根本不是脸,而是气息。 是纪屿身上修炼《白阳图解》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气息,乾净、通透、温润、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出尘之意。 在蜀山世界的修炼体系中,这叫“道韵”。 是一个修士在修炼过程中,身心与天地大道逐渐契合之后,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质。 而在《一人之下》的世界里,修行者虽然没有“道韵”这个概念,但他们的本能会感知到这种东西。 对任何走在修行路上的人来说,这种气息就像都会让他们本能的在趋近。 陆玲瓏不明白这些,她只觉得今晚的自己莫名其妙,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 纪屿也不明白,他只是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心里隱隱生出几分自豪,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不用补偿。”他摇摇头,声音不大,却很肯定,“你帮我,我帮你,本来就是相互的。” “可这根本不——” “对我来说,那个消息就是举手之劳。”他打断她,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但想找一个合適的对手,不容易。” 陆玲瓏微微一怔。 “我其实对异人的事情有些了解,也感到很好奇。”纪屿慢慢地说,像是在斟酌措辞,“可是呢,我不想就这么直接地加入异人的世界,所以我得找一个——” 他顿了顿,看著她。 “有信用的人,能够为我保密的人。” 第14章 交手 陆玲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他是在说——他信她。 这个认识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脸上的红不但没退,反而又深了一层。 “所以,不是交易不对等。”纪屿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乾净得像初雪,“是我觉得,找你帮忙,比那个消息值钱多了。” 陆玲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別过头,耳朵尖红得发烫。 “……你这人说话,怎么比诸葛青还会。” “什么?”纪屿没听清。 “没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行,我答应你,过几招而已,没问题。” “但是说好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凶巴巴的,脸上的红却出卖了她。 “这不是交易,朋友帮忙,不用算那么清楚,以后你请我吃饭就行了。” 纪屿看著她故作凶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明明是个大小姐,偏偏要装出一副“江湖儿女不计较这些”的豪爽劲儿,偏偏这豪爽劲儿底下,还藏著一层薄薄的少女羞涩。 这种反差,比任何诱惑都动人心扉。 “好。”他点点头。 陆玲瓏被他笑得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站起来,装作活动筋骨的样子背过身去。 月光下,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 全真龙门的內丹法最重心神稳固,她深吸几口气,体內的炁缓缓流转,那股莫名其妙的躁动就渐渐平息了下去。 她转过身来,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不过先说好,就算你是新人,我可也不会留手的,我陆玲瓏的字典里,可没有『放水』这两个字!” 她看著纪屿,眼神认真起来,既然已经决定出手了,她就会全力以赴的去做。 “还有,过了几招之后,如果可以,我想知道太爷爷他他找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纪屿点了点头。 “可以。”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了手脚,“这也算朋友之间的帮忙。” 话音刚落,陆玲瓏就动了。 她的身形极快,一步跨出,人已欺近纪屿身前,右拳直取他胸口。 拳未到,劲风先至,带著一股沉凝的力道——全真龙门最重性命修为,拳脚之间不见花哨,却扎实得可怕。 纪屿侧身闪过,左手顺势搭上她的手腕,借力一带。 陆玲瓏手腕一翻,震开他的手,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他后退半步,双手下压,封住这一膝,整个人却被那股力道震得退了两步。 “砰!” 交手的瞬间,纪屿就落了下风。 陆玲瓏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跟上就是一连串快拳,拳拳到肉,招招扎实,每一拳都带著性命双修之后锤炼出来的浑厚力道。 纪屿一边退一边挡,双臂被她震得发麻。 但他在適应。 陆玲瓏的拳很重,路子很正,没有半点花招——全真龙门的功夫就是这样,不追求好看,只追求有用。 而纪屿的拳开始变了。 他后退一步,身形忽然一矮,双手撑地,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螳螂,陆玲瓏一拳打来,他侧头避过,单手撑地旋身,一脚扫向她下盘。 “砰!” 陆玲瓏跳起避开,落地时纪屿已经换了姿態——弓步沉腰,双手如熊掌般厚重,一掌推来,带著一股沉雄的力道。 她硬接这一掌,被推得后退三步,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 “这是什么拳?”她忍不住问。 纪屿没有回答,他的身形再次变化——双臂展开,单足点地,整个人像一只振翅的鹤,轻盈得仿佛隨时会飘起来。 下一瞬,他俯衝而下,双手如鹤喙,直啄陆玲瓏肩颈。 她偏头避开,肘部上抬格挡,却感觉他的力道比刚才又重了几分。 “砰!” “砰!” “砰!” 两人在月光下快速交手,拳脚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晰。 纪屿的拳法越来越怪,他时而如蛇,身形扭曲滑腻,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出击;时而如虎,扑击之间带著一股凛冽的凶意;时而如鹤,轻灵飘逸,一沾即走;时而如熊,厚重沉稳,每一击都带著千钧之力。 炼气士並不代表肉身修为就弱,性命双修之道贯穿东方文化,只是比起那些前古至宝、天府奇珍来说,肉身更加贫弱,所以显得炼气士不修肉身一般。 可就算是这样,在蜀山中也有著不少修炼出不死之身的存在,足以说明蜀山法在肉身之道上的造诣。 而纪屿修炼的《白阳图解》,其蕴含三百六十四幅图,每一幅都是一种熊经鸟伸、飞潜动静的动图,摹人物鸟兽各式各样的动作状態。 这不仅仅是练法,更是打法,每一幅动图都能延伸出一套完整的功法。 纪屿沉肩坠肘,含胸拔背,一掌拍出,带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沉雄力道。 “砰!” 陆玲瓏被这一掌推得脚底发飘,整个人向后滑出去两米多,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跡。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 蛇、虎、鹤、熊……这到底是什么拳? “象形拳?形意拳?” 八极拳里也有模仿动物的套路,但那些都是“取其意而不取其形”,打的是虎的威猛、鹤的灵巧、熊的沉稳,而不是真的把自己变成那个动物。 可纪屿不一样。 他打蛇的时候,真的像一条蛇,不是“像”,是“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滑腻和扭曲,让陆玲瓏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打虎的时候,真的像一头虎,那一扑一掀一剪,跟她在动物园里看到的老虎简直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傢伙该不会真的是跟动物学的吧? 陆玲瓏边打边观察,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 纪屿的招式虽然变化多端,但每一种形態都有一种共同的特质——古朴。 那种古朴不是“老式”或者“过时”的意思,而是一种……怎么说呢…… 就像你在博物馆里看到一件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它没有明清瓷器的精致,没有唐宋书画的飘逸,但它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沉甸甸的、让你不敢大声呼吸的厚重感。 那是时间沉淀出来的味道。 第15章 战力对比 纪屿的拳法就是这种感觉。 每一招每一式都简朴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乾净得像是山涧里的石头,被水流冲刷了千年万年,只剩下最本质的形状。 陆玲瓏在心里飞快地搜索著自己的知识库。 她做为陆家的曾孙女,5岁时被选入藤山派,后来成为全真龙门派白云观的俗家弟子,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在年轻一辈中,论实力她不是顶尖,可是论见识,她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 但是在她的过往中,没有见过一种像纪屿这样古朴的拳法。 她当然不可能知道,纪屿修炼的《白阳图解》,是白阳真人在飞升之前留下的功法。 而白阳真人可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飞升的大佬了,他所留下的功法能不古朴嘛! 况且双方还不是一个世界的修炼法门,陆玲瓏要是能认出来,那才叫见鬼了。 陆玲瓏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震惊,重新投入到战斗中。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更让她鬱闷的事实,纪屿在飞快进步著。 一开始的时候,他明显没有对战经验,招式虽然精妙,但衔接之间总有那么一丝生涩,像是在背诵一篇还不熟练的课文。 可现在,他的招式越来越流畅了。 蛇形之后接虎扑,虎扑之后转鹤飘,鹤飘之后变熊掌……每一种形態之间的转换越来越自然,越来越圆融。 陆玲瓏开始感到吃力了,纪屿的节奏太乱了,可是又乱的很协调。 他打蛇的时候慢,打虎的时候快,打鹤的时候飘,打熊的时候沉……几种节奏来回切换,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陆玲瓏觉得自己像是在同时跟好几个不同的对手打架——滑腻的、凶猛的、灵巧的、厚重的。 她刚適应了蛇的节奏,他就变成了虎;她刚挡住了虎的扑击,他又变成了鹤;她刚追上了鹤的影子,他又变成了熊…… “这傢伙的天赋未免太夸张了吧?这么快就能够適应战斗了!” 陆玲瓏一边打一边在心里嘀咕。 她回忆起最开始交手的时候——那时候的纪屿明显是个雏儿,招式生硬,反应迟钝,被她的快拳打得节节后退。 可现在呢? 才过了多久?十几分钟?二十几分钟? 这个“新人”已经能跟她打得有来有回了,甚至隱隱佔据了上风。 “这就是天才吗?” 陆玲瓏的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见过天才。 张灵玉是天才,诸葛青是天才,她自己其实也算是天才。 但那些人的天才,至少是有跡可循的,他们有好的师门、好的功法、好的资源,从小就被当成天才来培养。 可纪屿呢? 他自己说的,新人,自己瞎练的,没什么门路。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这傢伙的天赋,得有多恐怖?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陆玲瓏被震退两步。 她稳住身形,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著对面那个眼神越来越亮的年轻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怎么办?这样下去,他能满意吗?” “他找我来切磋,是为了见识异人界的手段,如果我就这么被他压著打,那他到底算是见识到了,还是没见识到?” “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他?会不会觉得我实力不行?会不会……不告诉我那个消息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玲瓏自己都觉得荒谬。 陆家的曾孙女,全真龙门派的弟子,居然在担心一个“新人”看不起自己的实力? 说出去怕是要被別人的人笑掉大牙。 可那个念头就是挥之不去。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开始盘算—— 要不要……用异能? “算了。”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切磋而已,又不是生死相搏,况且她也不太想用自己的那个异能,觉得会有损自己的纪屿心中的形象。 而且双方到现在为止比的都是拳脚功法,根本没有施展出其他的手段,就比如那种能够凭空操控笔的手段。 陆玲瓏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根本不需要“放水”,因为对方可能也在“放水”。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既然这样,她也没有必要继续坚持了。 纪屿当然不知道陆玲瓏心里在想什么,因为他的心已经完全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他感受体內的真气如何在不同的姿態中流转,蛇形的时候,真气走的是带脉,曲折环绕,如蛇行沙上;虎形的时候,真气走的是冲脉,汹涌澎湃,如虎啸山林;鹤形的时候,真气走的是任脉,轻灵上扬,如鹤唳九霄;熊形的时候,真气走的是督脉,沉厚下坠,如熊掌拍地。 每一幅图都对应著一种真气的运行路线,每一种姿態都是一种“势”。 他在实战中不断地切换这些“势”,让身体去记忆、去適应、去內化,效果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 《白阳图解》的每一幅动图,单独拿出来都是一种精妙的打法,但当它们被串联在一起、在实战中自由切换的时候,威力不是加法,而是乘法。 更重要的是,这对於他对《白阳图解》理解也有很大的好处,能够促进他的修炼。 不过,打著打著,纪屿也开始在心里盘算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陆玲瓏的实力大概跟他处在同一个层次。 用蜀山体系的境界来划分的话—— 炼精化气,对应的是异人界里那些刚入门的新人,体內有炁但不会用,或者用得很少。 炼气化神,对应的是陆玲瓏这个级別的年轻高手,体內炁已经比较充盈,能够熟练运用,但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道”。 炼神还虚,对应的应该是陆瑾、方洞天这些掌门级別的人物,性命强大,手段莫测,已经有了自己的“道”和“域”。 至於张之维…… 张之维,这个作者钦点的异人界第一高手,和异人界最高天赋的傢伙,纪屿无法利用其他人做为对比,来判断他的境界。 毕竟你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总会出现一些规格外的傢伙存在,他们远超常人的现象,能够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达到后辈人无法想像的成就。 我说的对吧,牛爵爷!!! 第16章 陆玲瓏认输 “当然,境界归境界,战力归战力。” 纪屿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的判断加了一个註脚。 蜀山世界里,三英二云论境界都还没成仙,但在种种至宝的加持下,不是照样把那些老魔头打得满地找牙? 法宝、飞剑、阵法、符籙…… 蜀山的战斗体系本来就不是单一的,这些东西,都能让一个低境界的人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 而他纪屿有系统在,只要他参与的事情够多,获得的歷练值够多,他就能不断地抽奖,迟早有一天,他也能抽到那些“前古至宝”、“天府奇珍”。 更何况…… 纪屿感受著体內的青竹杖,他到现在都还没用过这件法宝。 虽然它只是一件低级法宝,离真正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但是对他的战力已经有了不小的增幅了。 纪屿的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怎么结束这场切磋,又不显得太刻意? 他总不能直接说:“行了行了,不打了,我大概知道自己的实力了。” 那也太敷衍了。 得找个合適的理由…… 就在纪屿琢磨著怎么收场的时候,陆玲瓏先动了。 她虚晃一拳,然后猛地后退三步,拉开了距离。 “不打了。” 她甩了甩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释然。 “再打下去,我就要输了。” 纪屿愣了一下,然后也收住了身形。 “陆小姐——” “叫我玲瓏就行,朋友们都这样叫我的,”陆玲瓏打断他,“叫陆小姐怪生分的。” “……玲瓏。”纪屿试了试这个称呼,感觉舌头打了个结,“你没用全力吧?” 陆玲瓏翻了个白眼。 “你没用全力吧?”她学著纪屿的语气反问了一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难道就用全力了吗?” 纪屿感知著体內的真气缓缓平復,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刚才那一架打得酣畅淋漓,虽然双臂还隱隱发麻,但那种將《白阳图解》中的“势”在实战中一一印证的感觉,比吃十粒凝气丹还过癮。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陆玲瓏点了个赞。 这姑娘,够意思。 说是切磋,就真的是切磋,没有下黑手,没有玩阴招,每一招每一式都堂堂正正,打完还主动停手认输。 “这人能处。”纪屿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陆玲瓏已经走到长椅边坐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的表情从刚才战斗时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切磋完了,该说正事了吧?” 她转过头看著纪屿,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灵动和活泼。 “你之前说,知道我太爷爷一直在找的人的下落。” 纪屿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他在组织语言。 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牵扯的东西太多——三一门、全性、无根生、左若童……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血淋淋的往事。 而且对於陆瑾来说,这不是什么“江湖軼事”,这是一辈子都放不下的血仇。 对陆玲瓏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长辈的往事”,这是她太爷爷心里那道几十年都没能癒合的伤疤。 纪屿深吸一口气。 “李慕玄。” “那个人的名字叫李慕玄,外號——全性恶童。” 陆玲瓏愣了一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全性恶童李慕玄?”她想了想,“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纪屿点了点头,对她的反应並不意外。 “那也是一个老头子了,而且避世多年,所以你才没有听说过他的名號,陆老爷子也没有找到他,就是这个原因。” “原来如此。”陆玲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他现在在哪?”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 “如果他是和太爷爷一个辈分的傢伙,不会已经过世了吧?” “放心吧。”纪屿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你想多了”的表情,“他可活得好好的,活得比谁都滋润。” “陆老爷子之所以找不到李慕玄,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国內。” 他顿了顿,看著陆玲瓏的眼睛。 “你听说过纳森岛吗?” 陆玲瓏的瞳孔微微收缩。 “纳森岛?那个海外异人之岛?”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瞭然,也带著一丝震惊。 “你的意思是——李慕玄躲在了纳森岛里?” 纪屿点了点头。 陆玲瓏沉默了。 纳森岛——那是海外异人的聚集地,一个独立於国內异人圈之外的势力。岛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而且不受国內任何门派的管辖。 陆家的势力在国內算是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但到了国际上,那就没什么存在感了。 別说陆家了,国內绝大多数的势力,在纳森岛上都没有眼线。 能在那里安插眼线的,基本都得是那些真正的国际势力——什么翡翠学会、什么財团、什么倒吊的势力。 陆家?差得远。 所以陆瑾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李慕玄,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人家根本就不在国內,不在他的势力范围內。 就像一个渔民在大海里捞了一辈子鱼,却不知道那条鱼早就游到了另一片海域。 陆玲瓏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难怪……”她喃喃地说,“难怪太爷爷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 纪屿看著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他不仅是躲进了纳森岛。”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还在里面娶妻生子。” “现任纳森岛的王,就是他的外孙女。” “???” 这句话落在陆玲瓏耳朵里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娶妻生子?外孙女?纳森王?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感情这么多年过去,李慕玄过的还挺滋润的,就她爷爷一直记著双方的仇恨。 一个人坐在深夜的院子里,手里捏著凉透的茶,眼神冷得像刀。 第17章 三一往事 陆玲瓏沉默了一会,才继续开口道,“那么,纪屿,我想问一下——” “你知道我太爷爷和这个全性恶童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吗?” 纪屿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靠在了长椅的椅背上,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故事。 “他们之间的恩怨吗?” “这就说来话长了,你让我先想想,应该从哪里说起呢?” 陆玲瓏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著。 纪屿想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嗯……这一切的起始,应该都是源自於三一门。” 他转过头看著陆玲瓏。 “也就是陆老爷子的师门。” 陆玲瓏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三一门。 她知道这个名字。 从小到大,她无数次在太爷爷的书房里看到过这个词——有时候是在泛黄的信笺上,有时候是在破损的卷宗里,有时候是在太爷爷隨手写下的便条上。 但她从来不知道,三一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门派,也不知道它和太爷爷之间到底有什么关係。 每次她问,太爷爷都会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就不再提了。 她唯一知道的,就算三一门早就已经覆灭了,为了传承三一门,陆瑾最后还打破了陆家传家的规矩,將传承传给了堂兄陆琳。 “当年的李慕玄,”纪屿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其实差点就成为了三一门人。” 陆玲瓏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名字中的『慕玄』,仰慕的——正是当时的三一门主,大盈仙人左若童。” 月光下,纪屿的声音不急不缓,將那段尘封了几十年的往事一点一点地铺展开来。 李慕玄,全性恶童。 年轻的时候桀驁不驯,行事乖张,但偏偏天赋极高,心高气傲,他慕左若童之名,想拜入三一门,但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未能如愿。 后来,他入了全性。 再后来—— 纪屿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 “无根生带著李慕玄,潜入了三一门,中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最终的结果就是,左若童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陆玲瓏耳朵里,却像是一记惊雷。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这个无根生!”她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竟然害死了太爷爷的师傅!!!” 纪屿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他没有说出左若童“自杀”的真相。 不是因为不能说,而是因为,就算说出来了,这件事的性质也不会改变。 无根生带著全性的人,擅闯三一门的山门,大闹了一场,最终导致了左若童的死亡。 不管过程如何,不管左若童是被人杀的还是自己选择死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三一门的掌门,死了。 死在了全性的人面前。 这对三一门来说,是奇耻大辱。 对陆瑾来说,是血海深仇。 纪屿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就像是一个华国人叛逃成了汉奸,然后有一天,那个侵略者的头头带著这个汉奸,回到了华国,大闹了一场。 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不管他们说是“拜访”还是“请教”——这都是挑衅,是打脸,是踩在別人头上拉屎。 全性在陆瑾眼中,和侵略者没有太大区別,都是必杀之人。 所以纪屿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继续讲述著后续的事情。 他说到了陆瑾带著三一门人去找无根生报仇。 说到了那一场惨烈的战斗。 说到了三一门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说到了最后——只剩陆瑾一个人活了下来。 陆玲瓏听到这里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从指缝间滑落,在月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她无法想像—— 太爷爷一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中,身边全是师兄弟的尸体,头顶是灰濛濛的天空,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悔恨吗?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 是愤怒吗?恨无根生、恨李慕玄、恨全性所有的人? 还是绝望?恨自己为什么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一个? 陆玲瓏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那一天起,太爷爷的心就缺了一块。 缺了很大很大的一块。 这一辈子,他都在找那缺失的一块。 找无根生,找李慕玄,找所有当年参与过那件事的人。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报仇”。 他要的,是一个交代。 给死去的师傅一个交代,给死去的师兄弟们一个交代,给自己那颗缺了一块的心一个交代。 陆玲瓏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 纪屿看著她,没有说安慰的话。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是几句话就能安慰的。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去慢慢癒合。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真相告诉她,然后让她自己去面对。 “多谢你了,纪屿。” 陆玲瓏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真诚却是实打实的。 “这么久远的事情,想必你也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查出来的吧?” 她看著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勉强扯出了一个弧度。 “明明费了不少精力查出来的东西,却只是要求和我过几招——我感觉对你更加不公平了。” “那倒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啦。” 纪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是真的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毕竟,这一切他都是从漫画上知道的,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但这话他不能说。 所以他只是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更何况,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的帮忙,没有必要算得那么清。” “那也不行。” 陆玲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股执拗。 “说到底还是我占了便宜。朋友之间虽然没有必要分得太清,但是也不能让对方吃亏。” 纪屿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被陆玲瓏抬手打断了。 “好了纪屿,你要是真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再说了。”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突然从那个会脸红的少女,变成了一个说一不二的陆家大小姐。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后面我会给你准备一份谢礼,到时候你收下就好了。” 第18章 雷法?那可真是可怕啊 纪屿看著她那双还带著泪痕、却已经重新变得明亮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 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犟下去。 因为他知道,陆玲瓏这种人,犟起来比他还厉害。 而且他也清楚——他这份情报,如果拿去跟陆瑾做交易,能得到的好处绝对不止“过几招”这么简单。 实际上,要不是看在对方是陆玲瓏、是他一直很欣赏的人物,他的首选就是把这份情报卖给陆瑾了。 价高者得嘛。 但谁让他是个俗人呢? 在美女面前人前显圣的诱惑,比什么“利益最大化”大多了。 纪屿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那你准备回去之后就把消息告诉陆老爷子吗?” 陆玲瓏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太爷爷说。”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如果告诉他李慕玄在纳森岛了,我害怕他直接就冲了过去。” “可是按照你刚才说的,纳森王是李慕玄的外孙女,太爷爷就这样衝过去,说不定自己的仇没报成,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现在国內还有著非常重要的事情,对太爷爷来说也非常重要。我觉得……还是晚一些告诉他吧。” 纪屿立刻就明白了她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你说的是罗天大醮?” 陆玲瓏点了点头。 “没错。你也知道这件事吗?” “那当然啦。” 纪屿脸上写满了无奈,摊开双手做了一个“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 “我虽然只是一个新人,但是罗天大醮这么大的事情我肯定知道啦。” 陆玲瓏被他这副表情逗笑了,刚才的沉重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她嘿嘿一笑,然后歪著头看著纪屿,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 “那你要来参加罗天大醮吗?” “去。” 纪屿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嚮往。 “我想去看看那些年轻高手到底有多厉害。” 上辈子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事无成,现在自己得到奇遇,竟然有机会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之中,纪屿自然是觉得嚮往了。 “那你可要好好准备了。” “特別是灵玉真人,他可是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实力非同小可。而且还被赐予了『张』姓,肯定已经被传授了雷法了。” “雷法吗?” 纪屿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雷法? 说起雷法,蜀山里可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先天太乙神雷,无音神雷,乾天一元霹雳子,阴雷,大小十二诸天秘魔雷…… 可以说,在蜀山世界里,雷法就是“稍微有点名气的人都会”的標配。 当然,这话他不能跟陆玲瓏说。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露出一个“我自有办法”的表情。 “雷法啊……”他故作深沉地说,“那可真是可怕啊。” 陆玲瓏看著他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別装了,到时候你可別被灵玉真人一道雷劈成黑炭就行。” “那不能。”纪屿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这个人最怕被雷劈了,到时候肯定躲得远远的。” 陆玲瓏被他逗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吧,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方爷爷要是发现我不在,该著急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回过头。 月光下,她的笑容明亮得像一颗星,眼角还残留著刚才哭过的痕跡,但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了悲伤,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纪屿。” “嗯?” “谢谢你。” 她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快步走了几步。 然后又停了下来。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月光下晃了晃。 “要不要加个微信?” 纪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啊。” 他也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过去。 陆玲瓏走过来扫了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几下。 “好了,你通过一下。” 纪屿低头一看——好友申请里躺著一个头像,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博美犬,圆滚滚的,憨態可掬,暱称写著三个字:陆玲瓏。 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头像,挺別致的。” “怎么了?”陆玲瓏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我家养的,叫团团,可爱吧?” “可爱,可爱。”纪屿连连点头,顺手点了通过。 陆玲瓏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行了,以后常联繫,你要是还想找人切磋,隨时找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下次可就不是免费的了,至少得请我吃饭。” “行。”纪屿笑著点头,“请你吃食堂。” “食堂?” “首都大学食堂?” “嗯。” “听说不错,我还没吃过呢。行,说定了!” 陆玲瓏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粉色长髮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了公园的出口处。 纪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只圆滚滚的博美犬,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玲瓏养博美……这画风,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搭啊。” 他想了想陆瑾老爷子那张清瘦严肃的脸,再想想他抱著一条圆滚滚博美犬的样子—— 噗。 纪屿赶紧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刪掉,怕下次自己见到陆玲瓏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罗天大醮啊……” 他喃喃自语。 “那场面,应该挺热闹的吧。” 他站起来,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很圆,像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掛在天空中。 “雷法……”他嘀咕了一声,然后忍不住笑了。 “到时候,要不要给老天师表演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雷法呢?”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低调低调,人前显圣可以,但別显到老天师面前去。” “那可是张之维啊。” 毕竟,那可是异人界的“绝顶”。 老天师张之维,一个站在异人界金字塔顶端、俯瞰眾生的存在。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没有人知道,因为所有跟他交过手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根本不愿意提起。 纪屿虽然手里握著蜀山体系的功法和法宝,虽然系统还在背后撑腰,但他很清楚。 现在的他,在老天师面前,连个过一招的资格都没有。 他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月光下,公园恢復了寂静。 第19章 再次抽奖 回到出租屋,纪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晚的信息量有点大,先是跟陆玲瓏打了一架,然后又把李慕玄的消息告诉了她,还加了个微信——等等,加微信这件事好像比前面两件事还让他心跳加速。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只圆滚滚的博美犬头像,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然后赶紧把手机扔到床上。 “冷静,纪屿,冷静,你是要修仙的人,不能沉迷女色。”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到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歷练值:2350点】 看著这个数字,纪屿的眼睛亮了。 “两千三百多?什么时候攒的?” 【宿主与陆玲瓏的战斗获得了大量歷练值。初次与异人界高手交手、获得重要情报、建立人际关係网络——以上行为均產生了歷练值】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纪屿挠了挠头,“打架也能赚歷练值,这系统不错。” 他算了算:两次中级抽奖是两千点,剩下三百五十点正好够三次低级抽奖,还能剩五十点留著备用。 “梭哈是一种智慧!” 纪屿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 “系统,两次中级抽奖,三次低级抽奖,全部梭哈!” 【收到,正在执行抽奖……】 熟悉的轮盘再次浮现,上面的格子密密麻麻,每一个都代表著一件来自蜀山世界的宝物。 轮盘飞速旋转,越转越快,纪屿的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然后—— 轮盘第一次停了下来。 【中级抽奖第一次——恭喜宿主获得:乌龙剪】 一道乌光闪过,纪屿手中凭空多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剪刀。 两柄剪刀交错在一起,通体乌黑髮亮,刀刃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著冷冷的寒光。剪刀的柄上刻著细密的龙纹,入手极沉,明明是金属质地,却带著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触感。 纪屿愣了一下,然后瞳孔猛地放大。 “乌龙剪?!” 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这把剪刀在蜀山世界里可是大名鼎鼎的东西——散仙乙休的得意法宝! 乙休是谁?那是蜀山世界里的正派散仙,外號“神驼”,脾气古怪,行事不拘一格,但一身本事在散仙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他的乌龙剪更是凶名在外——对敌时祭出此宝,便会放出两条形似蛟龙般的东西,带起一片乌光黑云,疾如电闪。 这玩意儿威力极大,能夹困敌人,甚至专斩修道人的元神。 在宝相夫人渡天劫时,司徒平就曾用乌龙剪对付强敌,当时被夹困的敌人“竟敢在乌龙剪夹困下,暗放毒丝出来害人”。 可见此宝一旦祭出,便能让被困者难以脱身,是一件非常霸道的攻击型法宝。 当然,跟紫青双剑、南明离火剑那种顶级至宝比起来,乌龙剪还差著好几个档次。 但它胜在一个“阴”字——无声无息,防不胜防,往往是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法宝已经被剪断了。 “中级抽奖能抽出这个?值了值了!” 纪屿把乌龙剪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咧到了耳根。 “不过这玩意儿……是神驼乙休的东西?那位前辈脾气可不怎么好,用他的法宝应该没什么忌讳吧?” “而且用剪刀,这和我一开始心中的剑仙形象不一样啊!总感觉是女性才会用见道这种法宝的。” 他想了想乙休那副“我脾气不好但我是好人”的形象,又看了看手里这把乌黑髮亮的剪刀,忽然觉得有点微妙。 “算了,管它谁炼的,好用就行,再说了——” 他把乌龙剪在手里转了一圈,“要是谁敢多嘴,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乌龙剪的厉害。” 轮盘再次转动,第二次停了下来。 【中级抽奖第二次——恭喜宿主获得:乾天火灵珠】 话音未落,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凭空出现在纪屿面前,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那颗珠子通体赤红,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表面流转著金色的纹路,仿佛有岩浆在內部涌动。 珠子一出现,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度,空气变得乾燥而灼热。 纪屿伸手接住,掌心顿时感到一股灼烫的热力,但並不伤人,反而像是一团温热的火焰在手心里安静地燃烧。 “乾天火灵珠……” 纪屿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这东西,在蜀山世界里可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乾天火灵珠,產自天蚕岭妖谷深处的千年恶物——文蛛的腹中。 文蛛是天地间的第一毒物,由千年老蝎子与火蜘蛛杂交所诞之卵孵化而出,潜藏於妖谷深处,凶残无比。 此珠是文蛛的內丹,也是它成道的唯一凭仗,因此文蛛视此珠甚於性命。 在原著中,苦行头陀的弟子笑和尚曾试图斩杀文蛛、夺取此珠。因矮叟朱梅指点,笑和尚与齐金蝉、石生等人联手,最终成功除去文蛛,才將乾天火灵珠收入囊中。 此珠有三大妙用—— 其一,纯阳破邪。 作为纯阳至宝,此珠蕴含至刚至阳之力,在破除邪魅、克制阴邪之物方面拥有奇效。 其二,辅助修炼。 修道者若能得此珠,加以修炼、与身相合,將来成道时可抵千年功行,是旷世难逢的机缘。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此珠可与元神相合,用於炼就第二元神。 与绿袍老祖的“玄牝珠”、邓八姑的“雪魄珠”齐名,都是可用於修炼第二元神的至宝! 如果说白阳图解是在打地基,那乾天火灵珠就是在往地基里浇筑钢筋水泥,让根基更加稳固、更加扎实,甚至为將来的高楼大厦埋下了无限可能。 “好东西啊……” 纪屿把火灵珠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这玩意儿能炼第二元神?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像绿袍老祖一样,能有一个分身帮自己处理事情,还能有第二条命了?” 他想了想绿袍老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而且他还把好好的玄牝珠给祭练承了旁门至宝,纪屿又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绿袍老祖这种反面教材就没有必要对比了,就和黑风双煞一样,把好好的九阴神爪练成九阴白骨爪的傢伙,没有什么文化。” “不过第二元神这玩意儿,確实是个大杀器啊。” 第20章 脸黑 纪屿把火灵珠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轮盘又开始转动了。 三次低级抽奖,连续开奖。 【低级抽奖第一次——恭喜宿主获得:清心玉佩】 一块巴掌大的白玉佩落在纪屿掌心,通体温润,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静”字。 把它握在手中,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中透出,直衝天灵,整个人的心神顿时为之一清。 “清心玉佩?”纪屿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能够清心凝神、抵御外邪入侵?低级抽奖竟然还能出这个,可以可以。” 他把玉佩掛在脖子上,那股清凉的气息便始终縈绕在心中,不停的抚平他心头杂念。 【低级抽奖第二次——恭喜宿主获得:灵翠峰碎片(三片)】 三片翠绿色的碎块出现在桌上,每一片大约拇指大小,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碎片虽然不大,但內部隱隱能看到细密的禁制流转。 “灵翠峰?这名字听著耳熟……” 纪屿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眼睛忽然一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灵翠峰乃长眉真人从星宿海底移来的仙山奇石所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抽中的是碎片,谁把它打碎的,但是这和纪屿没有关係,能用就行。 而这虽然这只是碎片,却也蕴含了不少灵气,可以用来布置简单的阵法,或者镶嵌在法宝上增强威力。 “又出了好东西,今天我的运气这么好的吗?” 他把三片碎块收好,等著最后一次开奖。 【低级抽奖第三次——恭喜宿主获得:灵符三张(太乙金光符、匿息神符、辟邪符)】 三张符籙整整齐齐地出现在桌上,每一张都符纸都散发出强大的气息,明显不是俗物。 太乙金光符——激发后可释放一道金光护体,抵御外邪和攻击,一般的法宝无法攻破其防御,可以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匿息神符——贴在身上可以隱匿气息,让人无法感知到使用者的存在,但一旦动手就会失效,同样可以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辟邪符——专门克制各种阴邪之物,对那些修炼魔功的人有奇效,但是不確定对一人之下的功法是否会起效果。 “灵符?好东西啊!” 纪屿把三张符籙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非常满意。 三次低级抽奖结束。 纪屿看著桌上摆满的东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中级抽奖:乌龙剪、乾天火灵珠。 低级抽奖:清心玉佩、灵翠峰碎片三片、灵符三张。 这一波,血赚。 “乌龙剪是攻伐之宝,乾天火灵珠是修炼至宝,而且还能炼第二元神,清心玉佩护持心神,灵翠峰碎片以后布置阵法用,灵符关键时刻能救命……” 纪屿掰著手指头数了一遍,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波不亏啊!今天我的运气这么好的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运气好得有点不真实。 “系统,你是不是想要让我儘快成长起来,所以偷偷给我调了出金概率了?” 【本系统所有抽奖概率均为真实隨机,不存在任何人为干预】 【宿主此次抽奖结果在统计学上属於正常波动范围】 “正常波动?”纪屿嘴角一抽,“正常波动能抽出这些?” 【是的,宿主之前经歷过『不太正常』的波动,按照概率学原理,本次抽奖结果属於『回归均值』】 “……” 纪屿沉默了三秒钟。 “所以你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想说我之前抽不到好东西是因为脸黑?” 【宿主理解正確】 “行了,你闭嘴吧,別扎心了。” 纪屿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这毒舌系统掰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几件宝物上。 他先拿起清心玉佩掛在脖子上,那股清凉的气息顿时让他精神一振,整个人清醒得像是刚在大夏天灌了一桶冰可乐。 然后他拿起乾天火灵珠,握在掌心,试著往里探了一丝真气。 珠子微微一颤,一股温热的纯阳之气从珠子中涌出,顺著他的掌心流入经脉,与丹田中的真气融为一体。 那感觉,就像是大冷天泡在恰到好处的温泉里,舒服得他差点没当场叫出声来。 “这玩意儿……绝对是练功的神器啊,效率起码翻倍。” 纪屿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多了一丝郑重。 “而且它还能炼第二元神……” 他停了一下,自己摇头。 “算了,这个先別想。” “起码得炼虚合道再说,现在想这个有点早。” 他起码要达到炼虚合道,才有资格考虑第二元神的事情,在这之前,乾天火灵珠只能做为单纯的修炼辅助器。 放下火灵珠,他又瞄向了那把乌龙剪,这回他学聪明了,只用了丁点儿真气去灌输。 剪刀微微震动了一下,两片刀刃缓缓张开,一股乌光从剪身中透出,隱约能看到两条蛟龙般的虚影在刀刃上游走,带起一小片乌光黑云。 那云团看著不起眼,其透出的杀气却让他头皮发麻,总觉得空气都能被这玩意儿剪成碎片。 然后—— “咔嚓。” 纪屿眼皮一跳。 他扭头一看,床头柜的一角跟切豆腐似的,多了一道平整得过分的裂纹。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乌龙剪,再看看那道裂痕,再看看剪刀。 “……” 这还没正式祭出去呢,就溢出来一点气息,家具就给切了? “有点夸张了吧?这就是高级法宝的威力吗?比我想像中的厉害多了啊!” 纪屿默默地收回了真气。 乌光散去,蛟龙虚影消失,剪刀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老老实实躺在他手心里,看起来甚至有点旧。 谁能想到刚才那玩意儿差点拆家。 “好傢伙。”纪屿咽了口唾沫,“这要是真催动乌龙剪,我这间出租屋怕是要被拆了。” 他把乌龙剪放好,又把那三张灵符装进防水袋,贴身塞进胸口的口袋。 这种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不能乱放。 最后,他拿起了那三片灵翠峰碎片。 翠绿色的碎块在灯光下泛著莹莹的光芒,內部的禁制若隱若现。 纪屿想了想,把青竹杖拿了出来。 这根法杖,从第一次抽奖就陪著他,说不上多强,但他用顺手了,而且里面还残著一丝乙木真气,一直在温养他的经脉。 “老伙计,给你升个级。” 第21章 勤奋修炼与约饭 纪屿深吸一口气,將三片灵翠峰碎片依次嵌入青竹杖的杖身,碎片触碰到杖身的瞬间就融了进去。 杖身微微一震,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紧接著,杖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翠绿色光晕,那些原本若隱若现的纹路变得清晰起来。 片刻之后,光晕收敛,青竹杖恢復了原来的模样,但纪屿能感觉到它的变化。 握在手中,那股从杖身流入体內的乙木真气比之前浓厚了一倍不止,而且更加纯净、更加温润。 杖身的重量没有变化,但质地更加致密,敲击桌面时发出的声音从之前的“篤篤”变成了清越的“叮叮”,像是金属在鸣响。 【青竹杖已升级为中级法器,灵翠峰碎片的灵气与乙木真气融合,法宝威力提升,同时增加了基础的防护功能】 纪屿看著系统提示,嘴角翘了起来。 “中级法器了?” 他把青竹杖在手里转了一圈,感受著那股比之前更加浑厚的乙木真气,心里美滋滋的。 “毕竟是我的第一件法宝,总会有点特殊待遇。”他拍了拍杖身,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以后咱俩还得並肩作战呢,给你升个级不过分吧?” 青竹杖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里,杖身上的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所有东西都安排妥当之后,纪屿盘膝坐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了这些东西,罗天大醮上就算发生意外状况,我也有一战之力了,起码全力催动乌龙剪的话,就算是十佬也不是我的对手。” “除了张之维那个规格外的傢伙不確定……” 现在纪屿多少有些理解十佬等人忌惮张之维的心情了,不管大家想要做些什么,都要考虑到张之维的反应。 如果不合他的心意,说不定下一秒大耳刮子就扇过来了。 想到这里,纪屿点了点头。 “对,不能飘,乌龙剪虽好,但也要看谁来用,就我现在这点修为,催动它都费劲,更別说跟老天师那种级別的高手过招了。” “乾天火灵珠也是一样,纯阳之气虽好,但也得慢慢炼化,急不得。” “第二元神更是遥远得很,现在想这个纯属做梦。” 他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慢慢来唄,我又不是现在就要天下无敌。” 他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陆玲瓏没有发新消息,那只圆滚滚的博美犬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像是在睡觉。 纪屿盯著那个头像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好好修炼。” “以乾天火灵珠辅助,修炼白阳图解,清心玉佩护持心神,爭取在罗天大醮之前把炼气化神推到大成。” “至於乌龙剪和灵符……” 他想了想,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到时候看谁不顺眼,偷偷给他来一下。”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 接下来的日子,纪屿再次陷入了修炼与生活中。 只是比起之前那种“隨缘修炼、佛系进步”的悠閒状態,这一次他明显勤奋了不少。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打坐运功,乾天火灵珠握在掌心,纯阳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上午去学校上课,该听的听,该划的重点划;下午回来继续练《白阳图解》,熊经鸟伸、虎扑鹤舞,一套打下来浑身冒汗。 晚上则用清心玉佩定神凝气,打坐练气,修炼《白阳图解》的前十二幅图。 纪屿虽然口头上说他不在意胜负,没兴趣做天师。 但是他没兴趣是一回事,会不会输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可不想在罗天大醮中没打几个回合就被別人刷下来了。 不过,修炼归修炼,生活归生活。 他不是那种把自己逼成苦修士的类型,依然该吃吃,该喝喝,该约饭约饭。 而说到约饭—— 自从那天晚上加完微信之后,纪屿和陆玲瓏的联繫就再也没有断过。 一开始还只是偶尔发发消息,客气几句“今天吃了没”,“修炼怎么样”,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就变成了每周至少约一次饭。 有时候是纪屿请她吃首都大学食堂的红烧肉——陆玲瓏第一次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连扒了三碗饭,看得纪屿目瞪口呆。 “你们全真龙门派不是戒律森严吗?还能这样?” “戒律森严跟吃饭有什么关係?再说了,方太师爷说过,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有时候是陆玲瓏带他去吃学校附近的小馆子——什么烤鱼、火锅、串串香,一家接一家地吃,吃得纪屿怀疑这姑娘的胃是不是连著异次元空间。 “你这么能吃,你们陆家不会破產吗?” “太爷爷说了,能吃是福。” “你太爷爷还说过这话?” “嗯,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被我吃了三张信用卡。” “……你太爷爷真的这么说?” “当然不是原话,但他的表情是这么说的。” 纪屿笑得前仰后合。 一来二去,他也就顺理成章地认识了陆玲瓏那帮朋友。 枳瑾花,戴著眼镜的姑娘,聪明冷静,是个活电脑,有著一个能像计算机般进行精確数据分析的的大脑。 白式雪,先天异人,財迷,喜欢起鬨但做事谨慎稳妥。 藏龙,在情报收集上很有一套,在罗天大醮上败於张灵玉,只是自从纪屿出现之后,对他有著一丝敌意。 纪屿知道,这傢伙喜欢陆玲瓏,所以当纪屿这个“来路不明的傢伙”突然出现在陆玲瓏身边、还跟她每周约一次饭的时候,藏龙的內心是崩溃的。 但崩溃归崩溃,藏龙的人品確实没得说。 他虽然看纪屿不太顺眼,但从来没有使过什么绊子,最多就是在纪屿说话的时候默默地翻个白眼。 纪屿对此表示理解,甚至有点同情。 “兄弟,我跟你情况不一样。”他有一次差点没忍住想跟藏龙说,“我跟玲瓏是纯洁的饭搭子关係,你別多想。” 但想了想,这话说出来好像更伤人。 第22章 通天籙和罗天大醮扩大 还有著其他一些人,之前提过的,使用擤气的萧霄;沉默寡言,发过誓不对女人出手的云;身材矮小的山东大汉,性格豪爽大气,和冯宝宝拼过酒的希。 唯一进入罗天大醮前八强的选手零;穿著精致,嘴碎,通过能力发现了冯宝宝不对劲的王二狗。 跟这帮人混在一起,纪屿最大的感受就是——踏实。 陆家小队的这些人,实力或许不算顶尖,在异人圈子里排不上號,但他们的人品,都是经过了陆家认证的。 讲义气、不耍阴招、不在背后捅刀子。 在这个被称为老年热血的异人世界里,能找到这么一帮人当朋友,纪屿觉得自己运气还算不错。 当然,如果藏龙能少翻他几个白眼就更好了。 这天,一个重磅消息在异人圈子里炸开了锅,陆瑾拿出了通天籙当奖品。 谁能在罗天大醮上拿下头名,谁就能得到这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 消息传出来的当天,整个异人界都震动了。 原本对罗天大醮兴趣不大的那些高手,一夜之间全改了主意。 什么“淡泊名利”、什么“与世无爭”,在通天籙面前统统变成了“我其实一直很想去龙虎山看看”。 纪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里啃鸡腿。 “陆瑾老爷子这是……下血本了啊。” 他在心里默默地感嘆了一声。 漫画里看到这段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真正身处这个世界,他才明白通天籙这三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八奇技之一。 无数异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陆瑾为了给老天师解围、为了给张楚嵐铺路,竟然把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 纪屿咬了一口鸡腿,心里对陆瑾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老爷子,够义气。” 但敬佩归敬佩,他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通天籙一出,罗天大醮的规模起码要翻三倍。 到时候龙虎山上群雄匯聚,各路人马轮番登场,那场面—— “想想就刺激。” 纪屿啃完鸡腿,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给陆玲瓏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你太爷爷把通天籙拿出来了?” 三秒后,回復来了。 “是啊!这下热闹大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当然啦!太爷爷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劝他来著,他不听。” “你怎么劝的?” “我说太爷爷你这么大年纪了別衝动啊。” “……你太爷爷怎么说?” “他说『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话说了。” 纪屿看著屏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祖孙俩的相处模式,他是真的服。 又过了几天,纪屿照例去白云观找陆玲瓏蹭饭。 刚走到练功场门口,就看见陆玲瓏站在场中央,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灼热的战意。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脸上的表情只有一个——兴奋。 “来吧纪屿!”她看见纪屿走进来,二话不说就摆开了架势,“让我们再来打一场!” 纪屿的脚步顿了一下。 “又来?” “我要赶快进步,这样才能在罗天大醮上打出我陆玲瓏的名號!” 陆玲瓏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写满了热血。 纪屿看著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玲瓏啊,”他慢吞吞地走过去,脸上的无奈简直要溢出来,“我以前可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一个战斗狂啊。” “废话少说!” 陆玲瓏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那是你以前不认识我,当然不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了。” 她左脚前踏,重心下沉,双拳一前一后摆好了架势。 体內的炁开始运转,浑厚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下一秒就准备和纪屿动手。 “快准备好,我要攻上来了。” 纪屿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知道啦知道啦——” 他刚摆好架势,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陆玲瓏就已经冲了上来。 拳风呼啸,带著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 “砰!”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场边,陆家小队的几个人正蹲在台阶上吃著瓜。 枳瑾花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场上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姨妈笑。 “我说……”她慢悠悠地开口,拋出一个蓄谋已久的话题。 “你们有没有人知道,玲瓏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个纪屿的?” 话音刚落,白式雪就接上了话茬。 “不知道,玲瓏不说,我也没问。” 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纪屿身上,“不过这人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你见过哪个『新人』能跟玲瓏打成这样的?”白式雪挑了挑眉。 “玲瓏在白云观练了十几年,这小子说自己是新人,那他入行才多久?能在玲瓏手下撑这么久不落下风,你觉得正常?” 枳瑾花笑了笑,没有接话。 藏龙坐在最边上,手里攥著一瓶矿泉水,指节捏得发白,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场上那个和陆玲瓏交手的身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藏龙,你怎么看?”枳瑾花忽然转头问他。 藏龙沉默了两秒,然后闷声闷气地吐出一句话。 “我觉得……他也就那样。” 枳瑾花和白式雪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也就那样?”白式雪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带著一丝促狭,“藏龙,你这话说得可没什么说服力啊。” “怎么没说服力了?”藏龙梗著脖子反驳,“我说的是实话!他那些招式看著花里胡哨的,真要打起来——” “真要打起来,你上你能撑几个回合?” 藏龙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闷闷地说:“……我是斯文人,不跟你討论这个。” 白式雪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枳瑾花也笑了,但她笑得比较含蓄,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场上的两个人。 “不过说真的,”她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闺蜜之间聊八卦时特有的那种神秘感,“你们不觉得……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吗?” 白式雪的笑声戛然而止,转头看著枳瑾花,“你也这么觉得?” 第23章 张之维求救 “什么叫我『也』?”枳瑾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你早就这么想了?” 白式雪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玲瓏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朝场上的陆玲瓏努了努嘴,“从小到大,你见过她对哪个男生这么上心过?” 枳瑾花想了想,摇了摇头。 “还真没有。” “那就是了。”白式雪摊开手,一副“真相已经很明显了”的表情。 “而且你注意看,”她又朝纪屿的方向指了指,“玲瓏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比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多。” “这不是有一腿,那还能是什么?” 白式雪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早就看出来了,他们两个绝对有事情。” 藏龙在旁边听著这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脸色越来越黑。 他终於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嘎吱嘎吱”响。 “你们够了啊!”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悲愤,“人家就是普通朋友,你们在这儿瞎猜什么!” 枳瑾花和白式雪同时抬头看著他,两双眼睛里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困惑。 “藏龙,”枳瑾花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我们只是在聊天,你激动什么?” “我……我没激动!”藏龙的脸涨得通红,“我就是觉得你们这样在背后议论人家不好!” “哦,”白式雪点了点头,“那你去当面问问?” 藏龙:“……”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一屁股坐回了台阶上,闷声闷气地喝了一大口矿泉水。 “我不跟你们说了。” 枳瑾花和白式雪再次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无声地笑了起来。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天师府中,张之维正和陆瑾在厢房中喝著茶。 但老天师那张脸上,却没有半点品茶的愜意。 他眉头微蹙,嘴角下撇,一双眯眯眼里写满了“我心情不好”四个大字,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陆瑾端著茶杯,斜眼看著他,表情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我说老天师啊,”陆瑾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为了给你帮忙把水搅浑,我可是连通天籙都掏出来当奖品了,算是够朋友了吧?”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砰的一声。 “怎么我看你这幅脸色,还是满脸的不开心啊?” 听见陆瑾这话,张之维顿时翻了个白眼,语气非常冲的说道,“我能开心吗?老陆你在做这么大的事情之前,能不能给我先打个招呼?” “本来在王、吕两家的阻击之下,楚嵐那孩子获得冠军的机会就不大。” “被你这么一搞,王、吕两家的机会是变小了,可是楚嵐那孩子的机会就更加小了啊!” 听到张之维的话,陆瑾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我又不认识那小子,也和张怀义没有什么交情,哪里会管他能不能获得冠军。” “再说了,你要是真想护著张楚嵐,直接把他招入龙虎山就是了。” “那些老傢伙中,没有几个人愿意为了一个炁体源流,去挠你这傢伙的虎鬚。” “至於说其他人,要是张楚嵐连他们都应付不了,你就更加別指望他能够获得冠军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 陆瑾盯著张之维,满脸写著不理解:“你竟然想要让那孩子直接跳过其他人继承天师之位,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张之维闻言,没有正面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老陆你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陆瑾没有生气,反而是幸灾乐祸的笑道。 “反正我可不怕告诉你,你这档子事闹得可不小,其他道门的人对你这举动可是意见非常大,认为你损害了道门的利益。” “他们已经在私下沟通过了,准备找你张大天师要一个说法。” 就在他说话之时,他和张之维的手机都响了一下,收到了信息。 陆瑾低头一看,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嘴角咧到了耳根。 “得嘞——” 他举起手机,在张之维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聊界面。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张之维,你自己想想要怎么应对他们吧。”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聊天群——道爷要成仙,你们爱信不信。 里面的人全都是道门各个门派的掌门,而此时群里正由方洞天这位白云观的观主发出了信息。 【白云观-方洞天】:@所有人@张之维 【白云观-方洞天】:大家都別装傻了,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总要有个说法的。 【白云观-方洞天】:老天师,出来聊几句吧。 【茅山派-王志谨】:老天师,天师之位事关道门体统,您这样搞,大家都不好做啊。 【灵宝派-葛长庚】:是啊,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回去怎么跟弟子交代? 【阁皂山-张道楨】:老天师,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我们平时都是敬著您的,但这件事,您確实欠大家一个解释。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像雪花一样涌出来。 张之维看著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文字,眉头越皱越深,他知道,他要面对的第一个难题已经来了。 陆瑾坐在对面,端著茶杯,脸上写满了吃瓜,他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瓜子。 “老天师,”陆瑾嗑了一颗瓜子,含含糊糊地说,“这群里的『朋友』们,挺热情的啊。” “老陆,”张之维转头看向陆瑾,“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等等。” 陆瑾抬手打断了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这话的调调,我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你先听我说完。” “不听,每次你用这个调调说话,准没好事。” “老陆——” “说了不听!” 张之维嘆了口气,换了一个表情——委屈巴巴的,完全没有那个一绝顶的气势。 “老陆,拉我一把。” 陆瑾看著张之维那张脸,嘴角抽了抽。 这个一百多岁的老道士,堂堂天师府的掌教,异人界的一绝顶,竟然耍起了无赖。 “你……”陆瑾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你这是在求我帮忙?” “没错。” 张之维点了点头,表情无比诚恳,“咱们可是不打不相识啊老陆,这种时候,也只有你能够救我了。” 第24章 道门会议开始 听见『不打不相识』这句话,陆瑾顿时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我说张之维!”他猛地一拍桌子,茶具都跳了起来,“你这是求我帮忙还是在揭我短啊?” “还『不打不相识』呢!要是不会说话你就把嘴巴给我闭上!” “那可不行,”张之维丝毫没有在意陆瑾的態度,“我可还要应付那些傢伙呢。” “废话少说,老陆,你到底帮不帮忙?” “我就不帮忙,怎么的?” 陆瑾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张之维说什么,他都不鬆口。 求人帮忙还揭人短?门儿都没有! 然而—— 张之维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行,”张之维点了点头,语气云淡风轻,“你要不要帮忙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陆瑾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张之维了,这个老傢伙越是这种语气,后面的话就越要命。 果然—— “只是不知道——” 张之维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是,如果玲瓏那孩子知道,某人在年轻的时候被人打哭了……” 他顿了顿,那双眯眯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不知道会不会破坏某人在她心中的形象呢?” “张之维!!!” 陆瑾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他带翻了,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你竟然敢威胁我?!” 张之维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那怎么算威胁呢?我说的又不是假话,我只是揭穿了某人的真面目罢了。” “你——” “而且,”张之维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点,“某人当时哭可不止我一个人看见,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张!之!维!” 陆瑾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得指节泛白,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恐怖气息。 张之维面不改色,甚至还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怎么样,老陆?帮不帮?” 陆瑾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所有的怒火都压回肚子里。 “好好好。” 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之维,你好样的。” “行。” “我帮你。” 张之维满意的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正准备喝。 “但是!” 陆瑾咬著牙说道,“张之维,你最好把你的嘴巴给我闭严实了。” 他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刺向张之维。 “要是我在玲瓏的嘴里听到半点风声,你就给我等死吧。” “放心吧,”张之维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陆瑾的肩膀,“老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可是出了名的口风严实。” “谁都別想在我口里知道老陆你在陆老爷子的寿宴上,在陆家里被我打哭的事情。” “张!之!维!” 陆瑾的怒火终於突破了临界点。 他猛地站起来,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那气息之强,让厢房的窗户都“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 “我和你拼了!” 他抄起桌上的茶杯,就要朝张之维砸过去。 眼看著一场血案即將在龙虎山上演,陆瑾的手机突然响了,要不是方洞天及时打来的视频电话,双方恐怕只有一个人能活著走出房间。 方洞天看著接通的视频,他的表情本来是严肃的、凝重的、准备谈正事的—— 但在看到屏幕里那两个人的瞬间,方洞天的表情凝固了。 衣衫凌乱,气息紊乱,脸上还带著点不正常的红。 房间里凌乱不堪,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搏斗』。 方洞天沉默了两秒。 隨后,他缓缓开口:“……你们俩,这是好上了?” 陆谨:“???” 张之维:“???”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方洞天已经嘆了口气,语气复杂得很。 “老陆啊老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这么大年纪了,还玩得挺花。” 陆谨当场炸毛。 “方洞天你给我闭嘴!!!” 他气得鬍子都在抖:“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是那种关係?!” 张之维更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方,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使?”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还没散的掌印,语气凉凉的。 “你再仔细看看,这是老陆玩的花吗?我刚差点被他打死。” “嗯……”方洞天沉吟了片刻,“看出来了,所以你们是在玩什么特殊爱好吗?” “你——!” “行了行了,”方洞天摆了摆手,收起了调侃的表情,“正事要紧,老天师,群里的人都等著呢,我开群视频了?” 张之维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开吧。” 下一秒,群视频开启。 屏幕一亮,一个个头像接连上线。 很快,画面被分割成多个小窗口,气氛,也隨之变了,这一边,是道门各派的掌门、代表,为首的,自然是方洞天。 他身后,一道道熟悉的面孔陆续出现—— 茅山派的王志谨,神色严肃;灵宝派的葛长庚,目光沉稳;阁皂山的张道楨,面无表情。 还有神霄派、净明道、清微派等一眾符籙大派的代表,甚至连武当的周蒙,也上线了。 不过周蒙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看不出站哪边,只是偶尔看向张之维的眼神,似乎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这边阵容一摆出来,气场就不一样了。 而在另一边,就两个人,张之维,陆谨,看起来多少有点寒酸。 陆谨低声嘀咕了一句:“好傢伙,这是全都到齐了啊?老天师,你的麻烦是真的大了。” 张之维没接话,只是嘆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罗天大醮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理亏,而且这些人都不是外人,不少人他都见过,甚至在抗战时期,大家还在一起並肩作战过。 可交情归交情,利益归利益。 就算是再好的交情,也不能让他们眼睁睁的看著张之维损害他们的利益。 果然,会议一开始,方洞天就没客气。 “诸位道友,大傢伙人都到齐了,今天把大家拉进来,是为了什么事,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第25章 六条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落在了张之维身上。 “老天师,罗天大醮选天师继承人这件事,您得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群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所有人都在等著张之维的开口,等著他的答覆。 等那个一百多岁的老天师、异人界的“绝顶”、天师府的掌教,怎么回应大家的责问。 张之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上去像是完全不著急。 但陆瑾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老方,”张之维放下茶杯,“你先说说,大伙儿是什么意思。” 方洞天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好,事已至此,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总共来说,其实也就几个事情。”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知道,我是全真的人,按理说不该插手正一的事,但大家都是道门中人,在道门这面大旗下討生活,天师之位是道门的半壁江山,它出了问题,全真也討不到好。” “所以今天我不是以全真龙门派掌门的身份来的,我是以『道门一份子』的身份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停顿,直接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天师之位是什么?老天师,您比我们谁都清楚,它不只是天师道的掌教之位,更是正一道的权力中枢——管著三山符籙,统领所有符籙派系。” “您老人家要是常规交接,把位置传给张灵玉或者哪个嫡传弟子,我们屁都不会放一个。” 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可您倒好——搞个罗天大醮,让天下异人都来抢,贏了就能当天师?这不是拿天师之位当奖品送人吗?” “天师之位都能当奖品送人了,那其他人的位置怎么办?那些不如天师府的门派该怎么办?” “第三,退一万步说,就算您要搞罗天大醮,如果您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那也行,可您想过没有,要是天师之位落到了吕家或者王家那些人的手里呢?” 他的目光如炬。 “如果天师之位落到他们的手中,那天师府到底是算王家的下属,还是算吕家的附庸?” “第四,授籙,老天师,授籙对正一意味著什么,您这位天师,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多少门人为了受籙努力了一辈子,就等著『名登天曹』、有道位神职的那一天,结果您告诉他们说,不用受籙也能当天师?” “就因为你打算保住张怀义的孙子张楚嵐?所以就能跳过中间的流程了?” 他摇了摇头。 “那正一其他门派的掌门们,回去怎么跟弟子交代?那些没背景、没门路的弟子,是不是就该认命?” “而且这样子,其他门派的掌门,辈分该怎么算,见到那个年轻的天师,他们也要低头行礼吗?” “第五,实力,老天师,您比我清楚,天师之位不是光靠『天资』就能坐的,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天资再好,实力再强,能镇得住四方吗?能压得住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吗?” “第六,十佬。” 方洞天的声音沉了下去。 “老天师,十佬之中,道门本来就只占一个位置——就是您,您把天师之位传下去了,可十佬传不了啊,到时候十佬之中一个道门的人都没有,道门的利益谁来保证?” (ps:这点其实也很奇怪,就在张之维退位之后,十佬之中新增上来的竟然是黄寧儿,道门中没有一个人,那这个十佬还有意义吗?佛道两家按理来说肯定是都会有一个固定席位的才对。) 六条意见,每一条都像一把刀,直插张之维的心口上。 但张之维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的坐在了椅子上。 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重、更沉、更让人喘不过气。 茅山派的王志谨第一个打破了沉默,“老天师,我不是要跟您老人家过不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您这件事办得,確实欠妥。” 张之维看了他一眼,“志谨,你说。” 王志谨深吸一口气,“老天师,您想护著张楚嵐那孩子,我们都理解,但您不能拿整个道门的利益去牺牲。” “您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他们说——道门没人了,连天师都要靠外人来继承。” “老天师,我跟您一起扛过枪、流过血,您救过我的命,我这条命是您的,但今天,我必须说——这件事,您错了。” 张之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王志谨,眼神中充满了疲惫。 灵宝派的葛长庚接过了话头,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老天师,我跟您认识多少年了?” 张之维想了想:“六十年?” “六十二年。”葛长庚纠正道,“六十二年前,在战场上,您替我挡过一颗子弹,救了我一命,然后我才能活到今天,这一点,我很感激您。” “这么多年了,我葛长庚从来没有跟您红过脸,您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您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但今天,老天师,我得说一句——您这件事,做得不地道。” “天师之位不是您一个人的,它是整个道门的,您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阁皂山的张道楨接上了话。 “老天师,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您现在羽化了,因为交情,所以把天师之位传给陆瑾老爷子,我们没二话。” “陆老爷子的为人,大伙儿信得过,他是三一门的传人,也是道门內部的人。” “可您要是让天师之位落到了外人手里——”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之维沉默著。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那些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王志谨、葛长庚、张道楨、神霄派的、净明道的、清微派的…… 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战友、他的朋友、他的同袍。 在当初的抗战中,大家都有著过命的交情,不仅是张之维救了他们,他们也有救过张之维。 这些情分,他张之维记了一辈子。 所以他今天不能翻脸。 但,他也不打算认输。 第26章 补偿 张之维放下茶杯,抬起头。 “诸位,你们说完了?” 群里安静了一瞬。 “那我说几句。” 他缓缓开口,看似成竹在胸,实则心里慌张无比。 “第一,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每一条,都听到了。” “第二,你们说的,大部分都对,这件事,我確实考虑不周。” 群里微微有些骚动。 没有人想到,老天师会这么干脆地承认“考虑不周”。 “但是——” 张之维的语气忽然变了,面无表情,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看见他这个样子,眾人才回想起这位“绝顶”的强大。 “张楚嵐那孩子,我必须护。” “不是为了张怀义,是为了一些你们不知道的原因。”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原因,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天师之位,”张之维无比认真,“不会落到外人手里。” “十佬的位置,我也不会让道门不会失去。” “最后——” 他顿了顿,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圈。 “你们说的那些问题,我会解决,但不是现在。” “罗天大醮,照常举行。” 这句话一出口,群里炸了。 【茅山-王志谨】:老天师! 【灵宝-葛长庚】:您这是—— 【阁皂-张道楨】:老天师,您这就不讲道理了! 方洞天抬手在镜头前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 “老天师,”他的声音变得很沉,“您说要解决,怎么解决?您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张之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出了两个承诺。 “第一,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保证天师之位不会落入道门以外的人手里,最次,也是在道门內部消化掉。” “第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天师府会拿出三成的资源——符纸、硃砂、炼器材料、授籙名额等等作为补偿。” “三成。” 群里彻底安静了。 三成。 天师府三成的资源,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够养活好几个小门派好几年的东西。 张之维这是在割肉,而且割得很深。 王志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葛长庚收起了所有的表情,脸上的神色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张道楨的目光闪了闪,最终嘆了口气。 但—— 方洞天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群里的人都开始不安了。 然后,他开口了。 “老天师,”他的表情无比凝重,“您觉得,我们是来跟您要东西的?” 张之维的眉头皱了一下,“老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方洞天打断了他,声音忽然拔高了,“三成资源?老天师,您把我们当什么了?要饭的?” “我们是来跟您要个说法、要个交代的!不是来跟您分家產的!” “您以为我们坐在这里,是为了那点符纸、那点硃砂?为了那几个授籙名额?” “老天师,我们是为了道门!为了这面旗不倒!” “您要是把天师之位丟了,丟的不是您张之维的脸,是咱们整个道门的脸!” “到时候外面的人怎么说?说咱们道门没人了!说咱们道门散了!说咱们道门连自己的领袖都保不住!” 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张之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著。 陆瑾在旁边看著,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从来没有见过张之维这个样子。 一百多年了,这个老傢伙从来都是笑眯眯的、胸有成竹的、天塌下来都不怕的。 但今天,他看到了张之维的疲惫,一种渗入骨子里的疲惫。 没有办法,一边是自己师弟的孙子张楚嵐,另一边又是这么多年的老友,现在双方起了衝突,他只能选择一方。 “老方。” 沉思许久,张之维再次开口了。 “你说得对。” “我不是在跟你们做交易,那些资源,不是买你们闭嘴的。” “那些资源,是补偿,补偿那些因为我的决定而受到影响的弟子们。” 方洞天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至於你们要的说法——” 张之维抬起头,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现在就给你们。” “天师之位,”张之维一字一顿地说,“不会落在外人手里。” “罗天大醮照办,但最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只会是天师府的人,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人,如果有可能,我会出手。” 群里沉默了一瞬。 方洞天盯著张之维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老天师,您这句话,算数?” “我张之维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方洞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知道——老天师这句话,已经是在割肉了。 毕竟事已至此,罗天大醮已经成为定局,没有办法取消了,比起天师之位来说,区区天师可能下黑手,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算最后这件事爆了出来,损害的也是天师府的面子,和道门其他人没有关係。 “那十佬的位置呢?”方洞天又问,“天师之位传下去了,十佬怎么办?” 张之维看了他一眼,“十佬的位置,我会和赵董先交代好的。” “就算是下一代天师没有了十佬的位置,那么这个位置也会只在道门內部选,更不会让给外人。” 听见张之维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眾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天师,您这个態度,我们收到了。” “资源,我们不能全要,刚才就已经说过,我们的目的,不是趁火打劫,而是为了维护道门的利益。” “两成,我们就只要两成。” “剩下的,您留著,天师府也不容易。” “这件事,就到这里吧。” “可以。” 眾人点了点头,一个一个地退了出去,只剩下方洞天还在。 他看著张之维,摇了摇头,“老天师,我们这一关,你算是过了,可是接下来还有一关,那一关,更加不好解决,你自己保重。” 说罢,他就直接下线了。 厢房里,只剩下张之维和陆瑾两个人。 第27章 长老一脉 见眾人已经下线,张之维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虽然此时的茶已经凉了,凉透的茶又苦又涩,但他此刻只觉得自己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喝什么都像琼浆玉液。 “我寧愿和全性打一场。”张之维放下茶杯,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脸,“也不想再遭遇这样的『围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空洞无比,像是面对几十名壮汉『对付』过的小姑凉一般,看的一旁的陆瑾之笑。 “说起来,”张之维转头看向陆瑾,“这次可多谢你了老陆,拉了兄弟我一把。” 陆瑾听著翻了个白眼,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得了吧老天师,刚才我压根就没开口,你没必要谢我。” “不。” 张之维摇了摇头,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那双眯眯眼里闪过一丝狡猾的眼神,“只要你在天师府,这个態度就已经表现出来了,至於开不开口,不重要。” 陆瑾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这老东西,有时候精得像想个猴子一样,只能说,自从成为天师之后,张之维確实变了很多。 “行吧,算你会说话。” 张之维一听这话,立马站起身来,双手捧著茶壶,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那模样,看的陆瑾差点吐了出来。 “来,老陆,想必这么久了你也口渴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陆瑾杯子里倒茶,那动作轻柔无比,“快喝口茶,这可是今年新采的大红袍,我平时都捨不得喝。” 陆瑾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瞬间浮起,他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贴在了椅背上,眼神里写满了“你不要过来啊”六个大字。 “张之维!你离我远点!”陆瑾的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是不怀好意!每次你笑得这么噁心,准没好事!” “嘿嘿,老陆,瞧你这话说的。” 张之维完全没有感觉到不好意思,端著茶壶又往前凑了一步,那笑容灿烂无比。 “我哪会不怀好意呢?咱们两兄弟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难道你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吗?” 他顿了顿,笑容又深了几分,深得让陆瑾想抄傢伙。 “当然,你要是出於咱们兄弟之间的情谊,帮我一点小忙的话,我就更加感激你了。” 陆瑾立马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我就知道!”他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你张之维哪里会有那么好心,还倒茶给我喝?说吧,什么事?” 说话间,陆瑾志得意满地端起那杯刚倒好的茶水,送到嘴边,准备喝上一口。 “嘿嘿,老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张之维搓著手,脸上的笑容从“諂媚”切换成了“不好意思”,那表情是又紧张又期待。 “就是你也知道,我刚刚都已经保证了——这个天师之位一定要落入天师府的手中嘛。” 陆瑾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 “我记得你的曾孙陆琳好像也是在合格范围之內吧?” “噗——!” 陆瑾嘴里的茶水喷出去三尺远,张之维迅速避开,拍了拍衣服,“我说老陆,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差点你就喷到我了!” “你都打陆琳的主意了,我反应能不大吗?” 陆瑾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张之维!我告诉你,你想都別想!我是不会帮著你作弊的!” “不是作弊,就是——”张之维试图解释。 “就是什么就是!”陆瑾怒目圆睁,额头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跳动著,“你让陆琳去参加罗天大醮?去给你那个张楚嵐当陪练?去给外人当垫脚石?你想得美!” “老陆,你听我说——” “我不听!”陆瑾一摆手,脸色充满了坚决,“你死了这条心吧!” 张之维张了张嘴,正要继续死缠烂打,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师父?弟子荣山。” 门外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之维和陆瑾同时看向门口,“进来。” 门被推开,荣山那张方正的脸探了进来,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仿佛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 “师父,”荣山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张之维和陆瑾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压低声音说,“有好几位师叔师伯前来拜访,说是要见您,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看上去来者不善。”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张之维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道皱痕深得能夹死蚊子。 陆瑾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得嘞——”陆瑾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把歪掉的衣领正了正,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张之维,脸上的幸灾乐祸收了起来,换成了一种少见的严肃。 “你的第二个麻烦来了,老天师,你先想办法解决他们吧,至於陆琳——” 他的目光像两把刀,直直地扎向还在椅子上坐著的张之维。 “我告诉你,你想都別想。” “那是我三一门唯一的一根独苗,他不会去,我也绝对不会同意他去参加你的罗天大醮。”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张之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无奈地嘆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转头看向荣山,摆了摆手。 “让他们来吧。” 荣山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张之维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壶已经空了,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双手撑著膝盖,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又是一场……恶战啊。” ----------------- 天师府的长老们,是一群特殊的存在。 歷代天师收徒,从来不是一脉单传,那个被选为继承人的“天师种子”之外,其他的弟子依然留在天师府,开枝散叶,代代相传。 他们有资格在天师府修行、娶妻、生子,世世代代守护著这座千年道观。 时间久了,人数越来越多,辈分越来越杂,就形成了“长老一脉”。 第28章 天师府內部的责难 这些人,平时各管一摊,有的管藏经阁,有的管炼丹房,有的管外联事务,有的乾脆什么都不管,就在后山种菜养花、含飴弄孙,他们跟张之维相安无事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但今天,他们全都来了。 因为张之维这次搞的事情,触及了他们的底线。 天师府是祖师的基业,不是你张之维一个人的玩具。 你把天师之位拿出来当奖品,问过我们没有?问过那些为天师府守了一辈子规矩的人没有? 很快,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荣山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一群白髮苍苍的老道士。 为首的一个人,鬚髮皆白,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的年轮,层层叠叠,每一道都刻著岁月的痕跡。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浑浊中藏著刀锋。 他姓赵,单名一个“恆”字,算是张之维的师兄,是张静清师兄的弟子。 在天师府长老一脉中,赵恆辈分最高、资歷最老、实力最强。 当然,“最强”是相对的,跟山下那些异人比,赵恆是一等一的高手,跟张之维比,他差著好几个台阶。 但在这个以实力说话的世界里,赵恆之所以能坐在首席,不是因为他年纪大,而是因为他的拳头够硬。 当然,再硬也硬不过张之维。 但这回,张之维理亏。 赵恆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兴师问罪”。 他身后跟著的其他长老,表情也差不多,有皱眉的、有嘆气的、有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写满了凶狠。 荣山把眾人引进来之后,站在门口没动,目光在张之维和长老们之间来回扫视,生怕他们下一秒就发生了衝突。 张之维看了他一眼。 “出去。” 那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荣山打了个哆嗦。 “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荣山缩了缩脖子,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张之维和一群白髮苍苍的老道士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红木茶几,窗外的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投在青砖地面上。 张之维环顾了一圈这些“自家人”的脸,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刚才在群里跟道门的那帮掌门过招,虽然紧张,但好歹是“外交事务”,输了面子不输里子,大不了割点肉、赔点资源,买卖不成仁义在。 可面对自己人,他张之维哪里还敢那个样子呢? 终於,赵恆开口了,“之维师弟。” “废话我也不多说了。” 赵恆看著张之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潭死水下面,是能把人吞没的暗流,“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张之维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知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赵恆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把天师之位拿出来搞罗天大醮,让外面那些人来抢,你问过我们没有?” 异人世界,说到底还是一个超凡世界,大家都是凭藉实力讲话的。 要不是张之维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这群长老也不至於联合起来,共同找张之维要一个说法。 面对长老们的联合,本就亏心的张之维压根不敢说些硬话,因为就在刚才,他才牺牲了一些天师府的利益,去安抚道门內部。 而现在,他这个肇事者见到了苦主,心里只感觉一阵发虚,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无法扔下张楚嵐不理,毕竟那可是他师弟唯一的血脉了。 他保不住自己的师弟,总不能连师弟唯一的骨血都保不住吧。 “唉,”想到这里,张之维嘆了一口气,“诸位,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 陆瑾黑著脸走进陆家大门的时候,路过的陆家人全都缩了缩脖子,生怕被他发现。 他把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该死的张之维!”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还想让琳儿去参加你那陪跑的罗天大醮?想得美!” “別说他只是陪跑,就算是真的把天师之位给陆琳——” 他深吸一口气,“他也不会要!我们三一门不输给你天师府!” 走廊拐角处,一个身影正躡手躡脚地往反方向移动。 陆琳的脚尖无声地点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偷鱼的猫,全身的肌肉都绷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的后背紧贴著墙壁,一点一点地蹭向通往內院的拐角,只要转过那个弯,就能消失在太爷爷的视线之外。 还有三步。 两步。 一步—— “站住!” 陆瑾的声音像一记惊雷,在走廊里炸开。 陆琳整个人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 “你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干什么呢?” 陆瑾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皮鞋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在陆琳的心头。 陆琳缓缓放下右脚,转过身来,脸上的肌肉拼命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没什么……”他疯狂地摆手,“我这不是准备去修炼吗?太爷爷,您有什么事吗?” “修炼?” 陆瑾的脚步顿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陆琳,脸上的怒色稍微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嗯,修炼好啊。” 作为三一门唯一的一个传人,陆瑾一直都很重视陆琳的修炼,这孩子资质不错,心性也好,是三一门重振的希望所在,每次看到陆琳勤奋修炼,陆瑾心里那份压在底部的焦虑就会稍微松一松。 “你可要努力修炼,好好的把三一门给传承下去。”陆瑾伸手拍了拍陆琳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陆琳齜了齜牙,“不能让三一门真的在我们陆家手中断了传承!” 说这话的时候,陆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他想起了张之维那副“让你家陆琳来参赛吧”的嘴脸,心里一阵后怕。 万一陆琳真的被那个老狐狸忽悠去了罗天大醮,万一在擂台上受了伤、耽误了修炼、甚至影响了道心,三一门的传承怎么办? 陆瑾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师父左若童的面容。 第29章 暴怒的陆瑾 那个温和的、仙气飘飘的人,是无数人心中的偶像,他把三一门的未来託付给了他。 而他,已经把三一门弄丟了一次。 不能再丟第二次。 不然的乎,他死了以后,到了阴曹地府,拿什么脸去见师父? 陆琳虽然不知道太爷爷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但他能感受到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陆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您放心吧,太爷爷,我一定不会让三一门断在我手中的。” “嗯!” 陆瑾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太爷爷放心,你去修炼吧。” “是!” 陆琳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嘴角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上翘,心中鬆了一口气。 “对了,琳儿,等一下。” 陆瑾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让陆琳不由的为之一顿,连心跳都仿佛停了一拍。 “话说玲瓏那丫头呢?”陆瑾走过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按理说,她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而且最近她跟我联繫也少了,你知道的,以前她每天至少给我发十条消息,这几天一条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知不知道她在干嘛?” 听见这话,陆琳的后背开始冒汗。 “额……” 他张了张嘴,大脑以每秒一万转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既不会出卖妹妹、又能应付太爷爷的回答,各种理由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 “玲瓏去白云观闭关修炼了”——不对,太爷爷一个电话就能问方洞天。 “玲瓏去和那帮小伙伴玩了了”——更不对,玲瓏什么时候会为了那群小伙伴,忽视了太爷爷? “玲瓏去街口餵那只流浪猫了”——太爷爷根本就不相信。 “玲瓏去火星旅游了”——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陆琳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但陆瑾是什么人? 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陆琳脸上那一个“额”字,那一个停顿,那一个眼神的闪烁,就已经把所有的信息都告诉了他。 “嗯!” 陆瑾的面色瞬间凝重下来。 刚才的缓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两腿发软的威严,这是陆家家主、三一门传人、十佬之一、活了超过一个世纪的人才有的气场,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快说!”他的声音不高,但那语气里的焦急和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了,“玲瓏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太爷爷,您不要著急!” 陆琳连忙摆手,生怕老爷子急出个好歹,万一血压一上来,那不就麻烦了吗。 “玲瓏其实没有什么事,她……她就是……” 陆琳咬了咬牙,心一横,闭著眼睛喊了出来:“她就是恋爱了!” “什么!!!” 陆瑾的声音像一颗炮弹般炸开,陆琳被这声怒吼震得后退了三步,耳朵里嗡嗡直响。 “那个人是谁?” 陆瑾一字一顿地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充满了杀气。 “我也不清楚,”陆琳摇了摇头,“只知道是玲瓏新认识的一个伙伴。” 陆瑾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向门外,看的陆琳心中直颤抖。 “太爷爷,您要去哪?”陆琳小声问。 陆瑾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我去见识见识,谁这么有眼光,看中我家玲瓏了。” ----------------- 京城,某家私房菜馆。 纪屿正夹著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筷子刚碰到嘴唇,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猛兽从远处盯上了。 他整个人僵住了,筷子悬在半空,红烧肉的汤汁缓缓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油渍。 “纪屿?你怎么了?” 陆玲瓏坐在对面,嘴里还嚼著一块糖醋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囤粮的仓鼠,她看到纪屿突然石化的样子,连忙咽下嘴里的肉,关切地凑过来。 “发烧了吗?还是说你修炼太过紧了,需要休息?”她伸手在纪屿额头上探了探,“不烫啊……” “我没事。”纪屿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就是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寒意?!” 陆玲瓏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悄悄扫视著周围,左边那桌,两个中年大叔在喝酒吹牛;右边那桌,一家三口在给孩子过生日;后面那桌,一对小情侣正在互相餵饭。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可疑人物。 纪屿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放心吧,可能就只是我的错觉。” “怎么可能?” 陆玲瓏转过头来,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因为生气,她的脸颊微微鼓起,像一只被抢了坚果的松鼠。 “凭藉你的修为,根本就不会出现『错觉』这种事情的!肯定是有什么人盯上你了!” 纪屿笑著点了点头。 他知道她说的对,以他现在的境界,无缘无故的寒意根本不可能出现。 但他同样察觉到,这股寒意虽然来得突然,却並不强烈,不像是有杀意,更像是……有个人在远处恶狠狠地念叨他的名字。 “说不定就只是某个人看我不顺眼吧。” 纪屿耸了耸肩,语气轻鬆,不在意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他以前都是一个普通人,最近也才成为异人,根本就不会得罪圈子里的人。 而就算是有什么人盯上他了也罢,有著乌龙剪在手,他自认除了张之维之外,没人能够逃得过他一剪子的。 他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窗外的某个身影。 那熟悉的身影,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迅速低下头,整个人往桌子下面缩了半截,像一只被嚇到的乌龟,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壳里,他还伸手去拉陆玲瓏的袖子,想让她也跟著低头。 “餵——你干嘛?” 陆玲瓏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顺著他的力道往下低了低身子。 “別出声。”纪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第30章 蜀山派 陆玲瓏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旁边的椅子就被人拉开了。 “吱——嘎——” 陆玲瓏的鼻子先於眼睛认出了那个人,那股熟悉的的气息,她从小到大闻,闭著眼睛都能认出来。 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瞬间坐直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迅速切换成了“乖巧”,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嗯,玲瓏,怎么了?” 那个声音从身侧传来,温和得像春天的风,但陆玲瓏听得出来,那风里面藏著刀。 “装作看不见我吗?” 陆玲瓏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转向身旁那张熟悉的脸。 陆瑾太爷爷正微笑著看著她,那个笑容,慈祥、温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但陆玲瓏知道,太爷爷越是这样笑,事情就越大。 “太爷爷——”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分,带著一丝討好的味道。 “这么巧啊,您也来这吃饭?” “嗯。” 陆瑾点了点头,目光从陆玲瓏身上缓缓移向对面那个正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的年轻人。 “太爷爷听说,你最近找了个很好的朋友在一起玩,没有回家,特地赶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那温和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怎么了?不和太爷爷介绍一下你这个朋友吗?” 纪屿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那目光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和煦的。 但它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冰块,正在从外到內,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心里闪过一丝心虚。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因为,对面坐著的,是一个曾孙女的家长,而这种“和人家曾孙女吃饭被当场抓住”的场面,古今中外,就没有不心虚的。 但他还是抬起了头,因为他和陆玲瓏之间,目前还是清清白白,真真切切,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最多……就是吃饭的次数多了点。 他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蜀山门下纪屿,拜见陆老。” 陆瑾看著他,上下扫视了一番。 “哦,蜀山?” 陆瑾想了想,眉头微皱,在记忆深处搜索这个名词,最后,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 “抱歉,恕老夫孤陋寡闻,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太爷爷!” 陆玲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过了话茬,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整个人从刚才的“心虚”状態切换到了“疯狂安利”模式。 “蜀山是个隱世门派,拥有悠久的歷史了!而且他们代代一脉相传,所以在外界名声不显。” 陆瑾看著陆玲瓏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戈登了一下,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一种少女在说起自己喜欢的人时,才会有的那种、藏都藏不住的骄傲和欢喜。 陆瑾不是一个老古板,他从没想过要拿曾孙女去联姻,也从没要求过什么“门当户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更何况是曾孙辈,他这把老骨头,管不了那么宽。 但—— 他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曾孙女被骗。 没错,在他的眼里,陆玲瓏就是被骗了。 “隱世门派”?“代代一脉相传”? 陆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一个门派如果真的“隱世”,还“代代单传”,那它的下场只有一个——绝了传承,直接覆灭。 除非每一代传人都是张之维那种规格外的怪物,但张之维这种人,一千年出一个都算多的。 所以,在陆瑾看来,纪屿口中的“蜀山派”,八成就是虚构的,而他本人大概率是个骗子。 手法还挺高明的,知道陆家不缺钱,不骗財;知道陆玲瓏心高气傲,不玩那些花言巧语;而是用一个“隱世门派传人”的身份,用那些闻所未闻的手段,让陆玲瓏產生好奇、產生仰慕、最终沦陷。 陆瑾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活了一百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骗子没打过交道? 他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慈祥的、充满善意的。 如果不是纪屿一直在用神识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他根本不会发现,陆瑾的眼底,有一丝极淡的、一闪而过的冷光。 “老夫倒是没有想到,在这个繁杂的社会里,竟然还能有蜀山派这样的不务虚名的门派。” 陆瑾温和地看著纪屿,语气亲切得像在跟邻居家的小孩聊天。 “纪屿是吧?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就托大一次,叫你小屿吧。” 纪屿点了点头:“陆老客气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陆瑾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老头子我也想见识见识你这蜀山的手段。” 他顿了顿,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锋利的、只有纪屿才能捕捉到的光。 “看看能够让玲瓏这丫头心动的人,到底怎么样?” “啊!” 陆玲瓏一声惊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著名。 “太爷爷!什么叫我动心了!我和纪屿只是……只是好朋友罢了!” 她说到“好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陆瑾笑了笑,“老夫年纪是大了,但还不至於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是不是单纯的好朋友,老夫还是分得出来的。”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纪屿身上。 “怎么样,小屿?要不要和老头子我过几招?” 他的语气温和,就像是真的就想指点指点纪屿一般。 如果不是纪屿之前用神识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他恐怕真的会以为陆瑾只是单纯对“蜀山手段”感到好奇。 纪屿並不知道陆瑾把他当成了骗子。 他以为陆瑾只是像所有家长一样,听说曾孙女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走得近,想过来把把关、试试深浅,这种心情,他理解,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所以他只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尷尬笑容,然后正色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陆老爷子不吝赐教了。” 第31章 交手比试 “好小子。” 陆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小伙子答应得这么干脆,没有推諉、没有找藉口、没有说什么“晚辈不敢”之类的客套话,这份坦荡,让陆瑾心里那桿秤往“我可能误会了”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点点。 说不定,世界上真有蜀山这么个奇葩的门派呢? “走吧,在这里不合適,我们到白云观去。” 陆瑾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纪屿跟了上去。 陆玲瓏看著两个人並排走在前面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放慢了脚步,然后悄悄捅了捅身旁的陆琳,这个一直跟在太爷爷身后、从头到尾没敢吭声的“叛徒”。 “哥!”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是却是咬著牙说了出来。 “你个叛徒!太爷爷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陆琳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尷尬,他的目光四处飘忽,不敢跟妹妹对视。 “玲瓏,我也不想的……”他小声嘟囔著,“可是太爷爷一回来就发现你不在家,你也知道,哥根本就不敢在他老人家面前说谎啊。” “谁让你说谎了!”陆玲瓏咬著牙,声音压得更低了,“可是你就不能先给我发个消息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啊!这叫什么?突然袭击!” 陆琳嘿嘿一笑,“那我哪敢啊!当时太爷爷知道你不在家,脸色当场就黑下来了,跟锅底似的,我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比如偷偷摸手机,恐怕他的巴掌下一秒就盖上来了。” 他缩了缩脖子,“你都不知道,他听说你『恋爱了』的时候,那一声『什么』,差点都把我耳朵震聋了。” 陆玲瓏的脸又红了几分。 “谁恋爱了!你別乱说!” “不是我说的,是太爷爷自己——” “你们两个!” 前方传来陆瑾的一声暴喝,“还聊什么悄悄话呢?快跟上!” 陆玲瓏和陆琳同时一缩脖子,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两个字——“完了”。 两个人垂著头,像两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老老实实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白云观,练武场,场边只站著两个人,陆玲瓏和陆琳,白云观的其他人,一个都没来。 倒不是不好奇,而是出於避嫌,毕竟这是陆家老爷子“考察”后辈,窥探他人手段这种事,道门中人做不出来。 至於方洞天—— 这位观主此刻正躲在书房里喝茶,桌上摊著一本《道德经》,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他刚刚联合道门诸派在群里逼宫张之维,转头就要面对陆瑾那张臭脸,他还是识趣一点比较好。 场中央,纪屿和陆瑾相对而立。 风吹过练武场,捲起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打著旋儿。 陆瑾看著对面那个严阵以待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在来的路上,他又跟纪屿聊了几句,问了问蜀山的来歷、修炼的法门,纪屿的回答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遮遮掩掩。 基本上可以確认,他之前可能真的误会了。 这个孩子,確实不像个骗子。 不过就算纪屿没有撒谎,就算蜀山派真的存在,陆瑾也要亲眼看看,这个让陆玲瓏心动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不是作为“十佬”,不是作为“陆家家主”,而是作为一个太爷爷。 “来吧,小屿。” 陆瑾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让老头子我看看你的本事。” 话音未落—— 一层莹白色的光芒从陆瑾体內涌出,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逆生三重。 第一重,开。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练武场,看的陆玲瓏二人目瞪口呆。 场边的陆玲瓏,嘴张成了一个標准的o型,能塞进去一颗鸡蛋。 “太爷爷他……这就开逆生三重了?”她转头看向陆琳,满脸不可置信,“对付一个晚辈,至於吗?” 陆琳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以示尊重。” 陆玲瓏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场上的纪屿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份“尊重”,他深吸一口气,双拳一摆,身形瞬间沉了下去。 蛇形,起手。 纪屿先动。 他的身形像一条蛇,贴著地面滑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陆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纪屿欺近身前,一拳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打出——蛇形刁手,直取陆瑾肋下。 陆瑾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 “砰!” 拳头砸在陆瑾身上,发出的声音不像是打在肉上,更像是打在了一块老牛皮上,沉闷、厚实、纹丝不动。 纪屿没有停顿,招式连变。 蛇形之后接虎扑,双掌如虎爪,带著一股凛冽的凶意,直拍陆瑾胸口。 陆瑾抬手一格,纪屿只觉得自己的掌劲像是拍在了一团棉花上,陆瑾的手臂软绵绵地接住了他的虎扑,然后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反弹回来,把他震退了三步。 鹤形,纪屿单足点地,双臂展开,整个人像一只仙鹤,轻盈地绕著陆瑾旋转,双手如鹤喙,一啄即走,专挑关节和要害。 熊形,沉肩坠肘,含胸拔背,一掌拍出,带著千钧之力。 螳螂、鹿奔、龙腾…… 纪屿將白阳图解中的动物形態一一使出,身形变换之快,让场边的陆玲瓏看得眼花繚乱,每一次攻击都角度刁钻、力道精准,放在年轻一辈中,绝对是一流水准。 但这些攻击打在陆瑾身上,却都像打在了一堵墙上。 不,比墙还过分,打在墙上至少墙会掉灰,打在陆瑾身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纪屿越打越心惊,他的拳头不是没有打中,有好几次,他的蛇形钻过了陆瑾的防守,虎扑拍上了他的胸口,鹤喙点中了他的肩井穴。 但每一次,他的攻击都在命中的瞬间,都在下一秒被逆生三重抹平了,就像在打一个血条会自动回满的boss,你打掉的还没有他回的快。 纪屿终於明白了逆生三重这玩意儿有多变態。 一重炁化皮肉,赋予超强体质和恢復力。 二重炁化筋骨內臟,真正的不死之身。 难怪以前三一门说自己是玄门正宗,没有人敢有意见。 跟这种怪物交过手的人,恐怕都会对“逆生三重可以通天”这件事深信不疑,因为除了“通天”二字,你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存在。 第32章 和天师至宝同级別的宝物 “这还打个屁啊。” 纪屿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放缓。 场边,陆琳看著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开口:“他在放水。” 陆玲瓏点头:“太爷爷在测试他的极限。” “不是,”陆琳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是说——纪屿在放水。” 陆玲瓏一愣,转头看向场中。 她仔细看了看纪屿的状態,他的呼吸虽然急促,但节奏不乱;额头虽然有汗,但眼神依然清明;他的脚步虽然被震退了多次,但每一次后退之后,下一次进攻反而更加凌厉。 “难道,”陆玲瓏咬了咬嘴唇,“他打算用出那个?” “哪个?” 陆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在妹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那个“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纪屿在太爷爷面前还藏著掖著的底牌,他实在想不出来。 陆玲瓏没有回答,只是抿著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陆瑾忽然收了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了。” 练武场中,陆瑾忽然开口,抬手挡住了纪屿的下一拳。 纪屿收势后退,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拳脚功夫已经使了个遍,除了把陆瑾的衣襟打歪了几处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战果。 陆瑾低头看了看自己歪掉的衣领,伸手正了正,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纪屿,笑了。 “拳法不错。” 陆瑾开口了,话语中充满讚赏,“招式之间衔接流畅,形意转换毫无滯涩,你在拳脚上的造诣,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顶尖了。” 纪屿喘著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老爷子过奖了。” “老头子我从不说假话,”陆瑾摇了摇头,然后玩味的笑了笑,“不过...” 他上下打量著纪屿,看的纪屿感到有些心慌,然后开口说道,“不过,你这小子这是看不起老头子我啊,竟然还留手了,怎么,难道你还担心我老头子输不起吗?” 纪屿苦笑了一下。 他当然不是看不起陆瑾,更不是担心老爷子输不起,而是—— “那倒不是,”纪屿摇了摇头,斟酌著措辞,“只是我的全力,需要藉助外物,所以不知道方不方便使用罢了。” “外物?” 陆瑾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是法器还是符籙?放心吧,就算是有这几样东西,你也不会是老夫的对手的。” “不过——小屿,老头子我有些多嘴,但还是劝你一句。” 陆瑾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一种前辈的郑重。 “修炼之道,性命双修才是正途,其他的都是旁门左道,吕祖的话,你应当听过——” “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更別说你依仗的还是外物,这些东西只会形成依赖性,阻碍你的修行,你要慎重使用啊!” “多谢陆老教导。” 纪屿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作为现代年轻人,他对那种“倚老卖老、传授人生经验”的老人向来是敬而远之的,甚至有些厌烦,但陆瑾不一样。 当你对上他的眼睛,你能感受到的不是居高临下的教训,而是一颗赤诚的、怕你走弯路的心。 那种感觉,像一个老匠人看著学徒拿起了工具,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却还是忍不住上前指点两句,因为他是真的在乎这门手艺。 “只是陆老,或许你误会了。” 纪屿直起身,嘴角微微翘起,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翠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一根通体翠绿的竹杖,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青竹杖静静地躺在纪屿的掌心,通体成玉石状,杖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犹如天然生成的,像人体的经络一般纵横交错,纹路之中,隱隱有翠绿色的光芒在流动,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一明一暗,仿佛这根竹杖有自己的心跳。 “这是——!” 陆瑾的瞳孔猛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他活了百余年,见过的法宝也有不少,但能让他如此震惊的法宝,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根竹杖,就是其中之一。 陆瑾闭上眼睛,细细感知,这根竹杖所散发的气势,与他记忆深处的某个印象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在天师府藏经阁的最深处,那是歷代天师用传承的圣物。 “就像……” 陆瑾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发颤,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震惊。 “就像我在天师府观摩过的天师印和天师剑一样!” “什么?!” 场边的陆玲瓏和陆琳同时惊呼出声。 陆玲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她知道纪屿的青竹杖很厉害,她在之前切磋的时候就感受过那股独特的、不同於“炁”的能量,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根竹杖竟然能和天师府的镇山之宝相提並论。 天师印,天师剑。 那是张道陵天师传下来的至宝,是天师府立教的根基,是歷代天师身份和权力的象徵,它们不是普通的法宝,它们是“圣物”,承载著一个教派千年气运的圣物。 而纪屿手里的那根竹杖,竟然跟它们是同一级別的? 陆琳的目光从纪屿的青竹杖上缓缓移到了妹妹脸上,他终於明白陆玲瓏刚才说的“那个”是什么了。 “没错。” 陆瑾没有理会两个晚辈的震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青竹杖上,他確认了自己的感知没有出错,语气篤定。 “你的这个法宝,就是和天师府至宝同等级的宝物。” 他抬起头,看著纪屿,言语中充满了歉意,“看样子,真的是老夫孤陋寡闻了,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蜀山这种强大的门派。”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脱下西装外套,动作带著一种仪式般的庄重。 他將外套隨手搭在场边的石栏上,露出里面的劲装,双肩一抖,浑身上下的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他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战火。 第33章 兴奋的陆瑾 “有意思,”陆瑾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更深了,“和这种级別的法宝战斗,在老夫这么多年的生涯中,还是第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逆生三重,全力运转。 一股肉眼可见的炁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像是一颗无形的炸弹在他脚下炸开,並且凝聚成了一道道莹白色的光流,绕著他的身体旋转、升腾,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能量场。 地面上的青砖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以陆瑾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细密的裂纹,一股气浪朝外扩散,掀起了纪屿的衣摆和头髮。 但就在气浪触及青竹杖的瞬间,杖身微微一颤,翠绿色的光芒自行亮起,那光芒柔和却坚韧,將陆瑾的气浪无声无息地化解在杖身周围三尺之外。 纪屿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陆瑾看著这一幕,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张之维那个傢伙,”他忽然提起了老天师,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只让我见过几次天师至宝,根本就不让我上手试试,每次我想摸一下,他都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挡在前面。” 他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觉得挺遗憾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纪屿,笑了。 “现在看来,这个遗憾,可以在今天解决了。” “来吧——” 陆瑾双掌一错,摆开了架势,浑身上下的莹白色光芒暴涨,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白玉雕成的神像,衣摆无风自动,脚下的青砖裂纹又深了几分。 “就让老夫见识见识,这种至宝到底有多强!” 纪屿握紧青竹杖,深吸一口气,翠绿色的杖身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杖身上的纹路一明一暗,如同有生命在呼吸。 他知道,接下来的交手,跟刚才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別。 “老爷子,得罪了。” 纪屿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青竹杖在手中一转,杖身带著一股凌厉的破空声,直取陆瑾胸口。 空气被杖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陆瑾不闪不避,抬臂格挡,他的小臂上覆盖著厚厚一层莹白色的炁,那炁的密度高得像实体金属,在夕阳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砰——!” 杖身砸在陆瑾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交鸣,那声音不像竹子打在肉上,更像是两把铁锤狠狠对撞。 火星四溅。 陆瑾的手臂纹丝不动,像一根铁柱。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感受到了青竹杖上那股诡异的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炁,那股力量更纯净、更凝练、更“本源”,像是一条被压缩了千万倍的河流,在杖身中奔涌咆哮。 那股能量顺著杖身渗入他的逆生三重,像一根针扎进了气球,虽然细小,但它精准地刺在了莹白色光芒最薄弱的节点上。 “好宝贝。” 陆瑾由衷地赞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恼怒,只有惊嘆。 他反手一掌拍向纪屿,掌风如刀。 纪屿侧身闪过,那一掌擦著他的耳畔掠过,掌风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四溅,纪屿没有停顿,青竹杖横扫而出,这一次他灌入了比刚才多一倍的真气。 杖身上的纹路猛然亮起,翠绿色的光芒暴涨,仿佛整根竹杖变成了一根光柱,乙木真气如同活物般从杖中涌出,缠绕在杖身周围,形成了一道螺旋形的光带。 “砰!” 第一杖,砸在陆瑾的左肩。 莹白色的光芒剧烈晃动,像被狂风席捲的烛火,明灭不定,陆瑾的肩膀微微下沉了一丝,这是今天第一次,他被纪屿打得“动了”。 纪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杖紧隨而至,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道,但更快,快得陆瑾甚至来不及调整重心。 “砰!!” 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沉、更闷,像是一记闷雷在地底下炸开,陆瑾左肩处的莹白色光芒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被锤子砸过的瓷器,从撞击中心向四周辐射开去。 纪屿咬了咬牙,將丹田中剩余的全部真气灌入青竹杖。 杖身上的纹路亮到了极致,翠绿色的光芒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乙木真气在杖身周围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咆哮。 第三杖。 “砰!!!” “咔嚓——” 一声细微的、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练武场上空响起。 陆瑾左肩处的莹白色光芒,从裂纹的中心开始崩塌,从顶部到底部,整片整片地往下掉,化作无数莹白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消逝。 陆瑾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让场边的陆玲瓏和陆琳同时站了起来。 陆瑾,使用逆生三重,竟然被一个晚辈用一根竹杖,打得后退了。 陆瑾低头看著自己左肩上正在缓慢修復的逆生三重,沉默了片刻,那莹白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的水银,缓缓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填补著被击碎的区域。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纪屿手里的青竹杖。 “好。” “真的好。” “老头子我活了一百多年,能破我逆生三重的人,见过不少,张之维那个老东西算一个,其他几个老怪物算几个。” “但能破我逆生三重的法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翠绿的杖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根看似普通的竹杖。 “你倒是头一个。”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杖中的那股奇怪的炁,对修炼也有著不小的好处吧?” 纪屿喘著气,没有接话。 青竹杖虽然强,但它的强大是有代价的,每一杖都要消耗大量的真气,他现在的境界只是炼气化神,丹田中的真气存量有限,根本无法长时间使用青竹杖。 刚才那三杖,但是他的真气已经去了大半了。 如果陆瑾没有被击退,或者逆生三重修復得更快一些,他就需要休息回气了。 纪屿握紧青竹杖,手背上青筋暴起,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看向了陆瑾的肩膀。 第34章 上头的陆瑾 陆瑾活动了一下左肩。 那处被青竹杖击碎的莹白色光芒已经完全修復,新生的炁比之前更加凝实,在夕阳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泽。 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长辈指点晚辈的从容,不是那种“我陪你玩玩”的隨意,而是一种久违的、棋逢对手的认真。 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两团沉寂多年的火,重新燃了起来。 “小屿,接下来你小心了,老头子我要认真了。” 话音刚落—— 话音刚落,陆瑾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只是覆盖在皮肤表面的莹白色光芒,开始向內渗透,他的皮肤变得更加晶莹,几乎透明,隱约能看到下面没有血液、没有肌肉纤维,只有纯粹的、凝实的炁。 逆生三重第一重是真炁充满全身,將表面的皮肉炁化,练成之人不光能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举手投足之间拥有龙虎之力,还能获得极高的恢復力。 逆生三重第二重可以短暂炁化筋骨、內臟与血液,受到损伤时运炁就能修补。 在搭配了第一重之后,修炼者可以做到金刚不坏之身,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诸邪莫侵,百病不生,使用者全身变白,宛若仙人在世。 陆瑾已经全力催动逆生二重了,他抬起右手,握拳,鬆开,再握紧,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非人的质感,像是玉石在相互碰撞。 “这一重,老头子我平时很少用,毕竟年纪大了,动手的机会也变少了,再者说——”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用这一重跟晚辈打,传出去让人笑话。” “但今天看来,如果不使出全力,老头子我可能真的会栽在你的手里了。” 纪屿看著眼前这个全身泛著白光、宛若仙人下凡的老爷子,嘴角抽了抽。 他在心里把陆瑾的话翻译了一遍—— “我要认真了”=“我要揍你了” “好久没用这一重了”=“很久没人能能让我出力到这个地步了” “可能会栽在你手里”=“一点伤都没有” 这是一种属於老一辈的、特有的“谦虚”,他们越是夸你,你离挨揍就越近。 纪屿苦笑著握紧了青竹杖。 別看陆瑾说的好像他马上就要贏了一样,实际上打到目前为止,他连陆瑾的皮都没蹭破一块,逆生三重那恐怖的恢復力,让陆瑾像一个永远打不死的boss——你打了半天,他血条动都不动一下,而你自己的体力已经见底了。 “老爷子,”纪屿深吸一口气,“您悠著点,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残废。” 陆瑾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动了。 只是一步,整个人就出现在了纪屿面前,速度快得纪屿的眼睛都没跟上。 一掌拍出,不带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但那一掌的威势,让纪屿觉得自己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座山。 他来不及躲,只能横杖格挡。 “轰——!” 青竹杖挡住了这一掌,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透过杖身传到了纪屿身上,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砸在十几米外的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纪屿趴在地上,浑身酸痛,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竹杖——杖身完好无损,但他的虎口已经震裂了,鲜血顺著杖身往下淌。 纪屿咬牙爬起来,“老爷子,您这么认真的吗?” 陆瑾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纪屿这次不敢硬接,脚下连点,身形如蛇般滑了出去,陆瑾的掌风擦著他的耳边掠过,击在他身后的地面上,青砖碎裂,溅起一片碎石。 纪屿一边躲闪,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 硬碰硬肯定不行,陆瑾第二重状態下,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根本扛不住。 那就不碰了。 纪屿深吸一口气,右手一松—— 青竹杖脱手而出。 杖身在空中一顿,然后像一支离弦之箭,呼啸著朝陆瑾射去。 陆瑾抬手要抓,青竹杖却在他指尖转了一个弯,绕到他身后,朝他的后心砸去。 “嗯?” 陆瑾侧身避开,青竹杖又从侧面袭来,它像一条灵活的蛇,在陆瑾身边上下翻飞,每一次攻击的角度都刁钻至极,根本不像是一根被人操控的杖,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 纪屿站在远处,真气通过神识操控著青竹杖。 这才是蜀山法宝真正的用法。 在蜀山的修炼体系中,法宝从来不是“武器”,而是“身体的延伸”,剑修之所以叫“剑修”,不是因为他们的剑比其他人的剑锋利,而是因为他们的剑,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青竹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翠绿色的轨跡,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变成了一团绿色的光球,將陆瑾笼罩其中。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打在屋顶上。 陆瑾被这连绵不绝的攻击打得连连后退,逆生三重的莹白色光芒开始剧烈晃动,他虽然能挡住每一击,但青竹杖的攻击频率太高、角度太刁,他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好!” 陆瑾忽然大喝一声,双臂一振,一股磅礴的炁从体內炸开,將青竹杖震飞出去。 纪屿连忙稳住心神,重新控制住青竹杖。 陆瑾站在原地,身上的光芒比刚才暗淡了一些,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 他看著远处气喘吁吁的纪屿,又看了看悬在半空中、翠绿色的杖身流转著血液般光芒的青竹杖,脸上露出了一个欣赏的表情。 “御物。”陆瑾缓缓开口,“这是剑仙的手段啊。” 纪屿喘著气,没有否认。 陆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小屿,你手里的这根杖,確实配得上『至宝』二字。”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逆生三重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不过——” 他抬起头,眼中战意熊熊,那张百岁老人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年轻人衝锋时的坚决。 “老头子我,可也不是吃素的。” “来吧,就让老头子我来和你好好斗一场吧。” 第35章 陆瑾的认可 场边,陆玲瓏和陆琳並肩站著,目光却没有落在同一个方向。 陆琳盯著场上那道白光闪烁的身影,而陆玲瓏的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往那道翠绿色的光那边飘。 “好久没见太爷爷这么开心了。” 陆琳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感慨,他的目光追隨著场中陆瑾的身影,看著那个百岁老人在夕阳下拳掌翻飞、白光如练,像是一把沉寂多年的古剑,终於被人从剑鞘中拔了出来。 陆玲瓏没有说话,但她懂哥哥的意思。 太爷爷平时虽然总是笑眯眯的,和蔼得像邻家老大爷,但陆家的人都知道,那些笑容底下,压著东西,很重的东西。 三一门的覆灭,师父左若童的死,全性,无根生…… 这些事像一座山,压在陆瑾心口上几十年。 他从不主动提起,但陆琳见过太爷爷深夜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本泛黄的《三一门谱》,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某一页就停下,盯著那个名字看很久。 而此刻,在这个铺满夕阳的练武场上,与一个晚辈拳来掌往的时候—— 太爷爷的眉头是舒展的,因为在战斗中,他的脑子里装不下別的东西。 不需要想那些陈年旧帐,不需要想那些血海深仇,只需要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拳头、掌风、杖影,然后出掌、格挡、反击。 战斗,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什么都不想的时刻。 想到这里,陆琳深吸一口气,忽然双手拢在嘴边,朝场中大喊:“太爷爷加油——!!!” 然而下一秒,他差点被妹妹的声音震趴下。 “小屿加油——!!!” 陆玲瓏的声音比他还高半个调,双手拢成喇叭状,身体前倾,满脸认真。 “打败太爷爷就靠你了!” “什么!!!” 陆琳被嚇了一跳,转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我亲妹妹”的眼神看著陆玲瓏。 “玲瓏,你……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这才不是胳膊肘往外拐!”陆玲瓏理直气壮,眼睛一瞪,“我这是公平公正!在擂台上,人人平等!再说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小屿要是贏了,那不也说明我和太爷爷的眼光很好吗?” 陆琳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她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不,不对。 这丫头纯粹就是在给自己的“叛变”找藉口。 他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又想起了一件事,陆玲瓏从小就这性子,喜欢谁就护著谁,认定了谁就对谁好,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从来都没有什么架子。 敢爱敢恨,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当然,陆琳也好不到哪去。 “玲瓏!!!” 陆瑾转头看向曾孙女,看著她那副满脸认真、毫不遮掩地给对手加油的架势,嘴角抽了抽,感到有些无奈。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他摇了摇头,有一种我家养了十几年的白菜,终於被猪拱了的那种酸。 纪屿听著陆玲瓏那一声声“小屿加油”,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著摇了摇头。 “抱歉了,玲瓏。” “青竹杖虽然强大,但是催动它也需要庞大的炁,我已经耗光炁,无力再战了。” 陆玲瓏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像一只兔子一样立马窜到了纪屿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其速度快得陆琳伸手去拉都没拉到,手指只擦到了她袖口的一角。 “小屿,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急切,眼睛在他脸上、手臂上、虎口的伤口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 “没事。”纪屿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脱力了,歇一会儿就好。” 青竹杖虽然强大,但是它毕竟是中级法宝,可以提供十佬级別的战力,根本就不是纪屿这个炼气化神境界的人能够隨意使用的。 当然,前提是他没有使用乾天火灵珠这个至宝,其蕴含著庞大的能量,可抵可抵千年功行。 要是使用它,別说是青竹杖,就算是乌龙剪纪屿也能够催动。 “脱力了还说没事!” 陆玲瓏的语气里那份急切与关切毫不遮掩,像一把火,烧得纪屿心里暖烘烘的。 “赶紧坐下休息。” 她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到了场边的石阶上坐下,纪屿没有反抗,主要是没有力气反抗,其次是不敢,陆玲瓏此刻的眼神,比陆瑾的逆生三重还有压迫感。 在陆玲瓏的搀扶下,纪屿缓缓坐下,收起了青竹杖,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场中那个浑身白光的老爷子。 “陆老爷子,我输了。” 陆瑾看著完全无视自己的曾孙女,眼皮跳了一下,忍不住摇了摇头。 陆琳见状,也想上来搀扶他。 “別。”陆瑾抬手制止了他,“老头子我可没有到走不动路的年纪。” 陆瑾收了逆生三重,莹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里面那个白髮苍苍但精神矍鑠的老人,他缓步走到纪屿面前,低头看著这个坐在石阶上的年轻人。 纪屿想要站起来,毕竟长辈站著,晚辈坐著,不合礼数。 但陆瑾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手掌落在肩上的瞬间,纪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炁从掌心渗入他的体內,像是有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缓解著他因为真气耗尽而產生的酸痛。 “不错。” 陆瑾开口了,语气中充满了对纪屿的认可,“小屿,你的身手,我认可了。” “而且,虽然你手上有这种级別的至宝,却没有仗著法宝就放弃修炼,你体內的炁,根基很扎实。” 纪屿微微欠身:“老爷子过奖了。” “老头子我从不乱夸人。”陆瑾摇了摇头,然后目光缓缓从纪屿脸上,又移到陆玲瓏脸上,再移回纪屿脸上。 “你和玲瓏之间的事情——” 陆玲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没有什么意见了。” 陆玲瓏的心臟“咚”地跳了一下。 “以后有空,多来陆家坐坐。” “別总让玲瓏往外跑,她一个姑娘家,天黑了在外面不安全。” 第36章 劝诫 “太爷爷!!!” 陆玲瓏的脸“唰”地红了,红得比天边的晚霞还艷。 “您……您在说什么啊!我和小屿只是……” “只是什么?”陆瑾转过头看著她,“只是好朋友?只是普通朋友?只是刚好每周都要一起吃好几顿饭的朋友?” 陆玲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被太爷爷那四连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咬著嘴唇,狠狠地瞪了旁边的陆琳一眼。 陆琳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天边的云,那云真白啊,白得像太爷爷的逆生三重,白得像妹妹此刻的脸色…… 不对,妹妹的脸不是白的,是红的,红得发紫。 陆瑾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看著陆玲瓏那副又羞又恼、又甜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纪屿,点了点头。 “行了,老头子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他转身朝练武场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走了,琳儿。” 陆琳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朝著纪屿的方向站定,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纪屿,我们就先告辞了,罗天大醮上再见。” 纪屿在陆玲瓏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抱拳回礼,“陆老爷子慢走,琳哥慢走,罗天大醮上,我们再敘。” 听见这话,陆瑾的脚步骤然停住,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纪屿。 “你也打算参加罗天大醮?” 他可是知道张之维举办罗天大醮的目的是为了张楚嵐,虽然他不打算帮张之维作弊,可是也不想见著张之维受挫。 如果纪屿参赛,还使用青竹杖的话,那谁会是他的对手,就连张灵玉也不例外。 而且据他观察,纪屿明显就是还有后手的存在,没有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露出来。 纪屿点了点头。 “是的,不过我主要还是为了见识见识其他人的手段,並没有打算使用青竹杖。” “毕竟说到底,法宝也只是外物,只有修为才是自己的,用青竹杖贏了,是青竹杖的本事,不是我的,我想用自己的拳头,去会一会天下英雄。” 陆瑾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沉静的、篤定的光。 陆瑾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满意,那满意的浓度,比刚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太多年轻人。有的人天赋异稟,却心浮气躁;有的人资质平平,却踏实肯干;有的人一朝得志,便目中无人;也有的人,手握重宝,却能守住本心。 纪屿是最后一种。 这种人,陆瑾一辈子只见过三个。 一个是张之维,一个是张之维的师傅张静清,还有一个,是他的师父左若童。 “很好。” 陆瑾点了点头,“原本我还担心你会依仗法宝,放鬆了修行,想著怎么开口劝你。”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可我又怕,怕你觉得我倚老卖老、多管閒事,毕竟——”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得进劝,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了修行这份苦。” 他背过手去,仰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 “我在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有过不凡的宝物。” 纪屿微微一愣。 “三一门的传承之法,逆生三重的法门,本身就是一件『宝物』,它把我这身皮肉筋骨都炁化了,让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诸邪不侵。” “可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转过头,看著纪屿。那双眼睛里,没有长辈的居高临下,只有一个同路人分享教训时的坦诚。 “意味著我年轻的时候,挨了多少揍都不会死。別人的拳头打在我身上,我除了疼一下,连点伤都不会受。” “所以我就飘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练身法,不练反应,不练那些『躲』的功夫,反正打不死,躲什么?” 陆玲瓏在一旁听著,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从来不知道,太爷爷年轻的时候还有过这样的“黑歷史”。 “结果呢?” 陆瑾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第一次跟张之维交手,他一巴掌拍在我身上,逆生三重,差点被他『拍散』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从那以后,我花了三十年,把年轻时偷的懒一点一点补回来,三十年。” “所以小屿,”陆瑾收回手,目光沉沉地看著纪屿,“法宝是给你的『加分项』,不是你的『保命符』,你把它当成依仗,只会让你走不了多远,你把它当成辅助,才能走得长久。” 纪屿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老爷子,我记住了。” 陆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那只手像是铁铸的,稳得不像一个百岁老人。 “记住就好,修行这条路,没捷径,什么『顿悟』、『奇遇』、『法宝』,都是锦上添花,根子还是在你自己身上,你今天多打坐一刻钟,明天多练一趟拳,十年后,你就比別人高一截。” “別总想著一步登天,天师府那老东西张之维够天才吧?他那一身本事,也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磨出来的,只不过他磨得快,別人磨得慢罢了。” 陆玲瓏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插嘴:“太爷爷,您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一套一套的,跟方爷爷似的。” 陆瑾瞪了她一眼。 “你太爷爷我什么时候不会说话了?” “平时唄。”陆玲瓏吐了吐舌头。 陆瑾抬手作势要打,陆玲瓏赶紧躲到纪屿身后。 纪屿站在那里,被这祖孙俩夹在中间,哭笑不得。 陆瑾看著纪屿那副无奈的表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不说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朝练武场外走去,“小屿,记住老头子今天的话,以后有空,多来陆家坐坐,不是来找玲瓏,是来找我喝茶。” 第37章 关係的进步 练武场上,只剩下纪屿和陆玲瓏两个人。 夕阳已经快落山了,昏黄的光透过老槐树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裂痕的青砖地面上。 刚才陆瑾和纪屿交手留下的痕跡还没有散去,空气中隱隱残留著炁劲碰撞后的压迫感,偶尔一阵风吹过,还会捲起几片碎裂的砖屑。 陆玲瓏从纪屿身后慢慢走出来,站到他旁边,只是她的手还攥著纪屿的袖子,没有鬆开。 “那个……”她低著头,小声开口,“太爷爷刚才说的话,你別当真。” 纪屿低头看了她一眼,故意装傻:“哪句?” “就是……那句……”陆玲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关於我们……” 纪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开始回忆:“哦,你是说『你和玲瓏之间的事情,我已经没什么意见了』那句?” 陆玲瓏耳朵瞬间红了。 纪屿却还没停,继续慢悠悠补刀:“还是『以后有空多来陆家坐坐,不是来找玲瓏,是来找我喝茶』那句?” “纪屿!” 陆玲瓏终於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里根本没有多少杀伤力,反而带著一股羞恼,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明明想咬人,却又可爱得不行。 纪屿笑了笑,倒也没有继续调戏她。 因为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和陆玲瓏之间,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好感,有心动,也有那种“看到对方就会开心”的情绪,只不过距离真正意义上的“恋人”,还差最后一步。 但他不急。 修道四要素:財、侣、法、地。 侣字排第二,修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修道之路太长,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最后飞升成仙,若能有一个真正志同道合的人陪自己一路走下去,自然是一件幸事。 可也正因如此,这个人绝不能隨便选。 纪屿不希望未来某一天,自己站在山巔回头时,却发现身边的人早已经跟不上脚步,更不想像某些小说里的种马主角一样,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还是情情爱爱。 那还修什么仙? 直接下山开后宫算了。 想到这里,纪屿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蜀山祖师爷要是知道后辈弟子天天满脑子泡妞,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 “走吧,小屿。” 陆玲瓏的声音再次响起,把纪屿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嗯?”纪屿看向她。 陆玲瓏鬆开他的袖子,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双手叉腰,抬头看著天边那片火烧般的晚霞,眼睛里的羞意渐渐褪去,重新燃起熟悉的斗志。 “我也得继续加练才行。” “罗天大醮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可不想第一轮就被人淘汰,那也太丟人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股怎么都压不住的不服输劲儿。 纪屿看著她,忽然笑了。 这才是陆玲瓏。 永远元气满满,永远不肯轻易低头。 “放心吧。”纪屿慢悠悠说道,“有我给你特训,只要別倒霉到第一轮碰见张灵玉那种级別的高手,问题应该不大。” “呸呸呸!”陆玲瓏立刻瞪他,“你这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纪屿认真思考了一下:“那如果真碰上了,你就当提前体验天师府单程游吧。” 陆玲瓏气得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纪屿提前一步闪开,笑著往外跑。 “纪屿你站住!”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打打闹闹地离开了练武场,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沉下,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红色。 ----------------- 接下来的日子里,纪屿和陆玲瓏几乎天天腻在一起修炼。 一起练功,一起切磋,一起研究罗天大醮可能遇到的对手,关係比起以前明显亲近了许多,虽然两个人谁都没有正式挑明,但在旁人眼里,其实和默认已经没什么区別了。 尤其是陆家那些年轻弟子。 现在看纪屿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对劲。 特別是藏龙。 以前他看纪屿,只觉得这是个有点离谱的变態。 现在再看纪屿,他只觉得这傢伙简直像个来陆家偷白菜的土匪。 偏偏他还打不过。 越想越气。 而在这段时间里,纪屿也终於再次攒够了一次高级抽奖。 和陆瑾那一战,虽然不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战,但却是他第一次和十佬级別的人物正面交锋。 那种压力,远远不是之前的战斗能够相比的。 陆瑾认真起来的时候,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会给人一种难以喘息的压迫感。逆生三重展开之后,那种炁息更是霸道得嚇人,仿佛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把人硬生生碾碎。 如果不是纪屿有乌龙剪和御剑术压阵,再加上陆瑾明显留手,那一战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不过高风险往往也意味著高回报。 那场战斗之后,系统奖励的歷练值直接暴涨,再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积攒下来的收穫,总算是让他凑够了这一次高级抽奖。 房间里,纪屿盘膝坐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经过与陆瑾那一战,他虽然没有真正突破境界,但对《白阳图解》的理解却明显更深了一层。无论是拳法与御物之间的转换,还是刚猛与灵巧之间的切换,都比之前圆融了许多。 以前的他,更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新剑。 而现在,则开始逐渐有了几分“藏锋”的味道。 但纪屿依旧觉得不够。 因为罗天大醮已经近在眼前。 张灵玉、诸葛青、王也,还有那个天天不干人事的张楚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王也。 那个看起来懒懒散散、像是隨时会猝死的武当道士,实际上才是真正危险的怪物。 风后奇门。 那玩意儿根本就不讲道理。 纪屿可没忘记,自己来《一人之下》的目的从来不是旅游打卡,而是狠狠干歷练值,狠狠干奖励,最后真正成为超脱者,超脱无数世界之上。 想到这里,他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 桌子上供著他前几天专门淘来的三清画像。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抽奖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仪式感。 第38章 天府玉莲 纪屿先认认真真洗了把脸,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最后甚至还点了三炷香。 “三位祖师爷保佑。” “弟子要求不高,一发出金就行。” “千万別再给我整个谢谢惠顾,我最近穷得都快吃土了。” 说完,他双手一拍。 “系统,高级抽奖,启动!” 【高级抽奖正在进行中……】 下一秒,四周景象瞬间开始褪色。 房间、墙壁、桌椅,全部像是被水墨衝散一样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系统空间。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翠绿色光柱骤然降临,將纪屿整个人笼罩其中。 无数璀璨光点在四周浮现,像星河般缓缓流转,繁复古老的蜀山符文不断从光柱中浮现,围绕著纪屿缓缓旋转。隱约之间,甚至还能听见一道道遥远而苍茫的剑鸣声。 光柱之中,一幕幕恢弘景象不断闪过。 仙鹤横空,剑仙御剑,万丈青峰直入云海,一柄柄古剑悬於九天之上,剑气纵横三万里,仿佛连天地都能一剑斩开。 纪屿看得眼睛都亮了。 “臥槽……这次特效怎么这么猛?” 就在这时,那些符文忽然开始疯狂加速。 整片系统空间都剧烈震动起来。 下一秒,一道金色仙纹骤然凝聚! 纪屿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金色?” 【恭喜宿主,高级抽奖获得——天府玉莲!】 轰! 伴隨著系统提示落下,一道耀眼无比的翠玉青光骤然绽放。 一株通体晶莹的玉莲缓缓浮现在半空中。 莲花约莫碗口大小,白玉为骨,翠色流光,花瓣纤尘不染,仿佛不是凡物,而是真正从瑶池仙境中摘下来的一件仙家至宝。 尤其是莲房中的那几颗半透明莲子,更是隱隱有液態光华在內部缓缓流动,宛如封存著星辉。 纪屿呼吸都停了一瞬。 “臥槽……这玩意儿,该不会是那个——” 【天府玉莲,三百六十五年结一次果,由瑶池仙藕与美玉精英孕育而成。服用后可净化身心、洗炼经脉、抵御邪毒,但莲子必须在採摘后极短时间內服下,否则灵性消散,化作玉石。】 纪屿低头看著手里的莲子,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三百六十五年才结一次?” “那我现在吃是不是有点亏?要不留著以后突破的时候再——” 下一秒。 他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会过期?” 【是的,请宿主儘快服用。】 纪屿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三百六十五年的仙家宝贝,保质期居然比酸奶还短?” “你们修仙界这么离谱的吗?”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果断掰下一颗莲子塞进嘴里。 原本缓缓运转的真气,更是瞬间躁动起来。 运转速度暴涨数倍!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隨著最后一颗莲子入口,那股原本温润清凉的气息骤然在体內炸开,仿佛一股冰泉自丹田深处轰然扩散,沿著经脉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重新冲刷了一遍,原本还有些晦涩滯涩的地方瞬间变得无比通透,就连五臟六腑都像是浸泡在温润玉液之中,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轻盈感。 纪屿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真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 仿佛身体里沉积多年的暗伤、杂质、疲惫,都在被这一股清灵之气一点点剥离出去。 甚至连神识都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明,脑海前所未有的通透,许多以前修炼时隱隱感觉晦涩的地方,此刻竟隱约有种豁然开朗的味道。 纪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发现皮肤表面竟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玉光,整个人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莹润灵气。 “这效果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纪屿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但动作却一点不慢,立刻盘膝坐下,开始正式运转《白阳图解》。 房间里的空气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真气流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十二幅坐像图依次运转,隨后又衔接后续动功图,体內真气不断循环,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在经脉之中形成了一道肉眼难见的淡白色气流。 隨著运转不断加深,纪屿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出现细微扭曲,像是有某种无形炁场正在缓缓扩散。 如果此刻有修为高深的异人在这里,甚至能够察觉到,周围天地间游离的炁,正在一点点朝纪屿身体匯聚。 那种感觉,就像一块沉寂多年的顽石,终於开始真正显露出属於仙玉的光泽。 不知过去多久,纪屿体內忽然传来一声低沉闷响。 轰! 那感觉,就像原本堵塞的河道被彻底冲开一样,《白阳图解》第三百六十五幅总式终於被彻底贯通。 剎那间,他体內真气猛地暴涨一截,运转速度比之前顺畅了数倍不止,甚至连血液流动都隱隱带上了一股温润灵性。 纪屿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仿佛有一道精光一闪而过,隨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刚一离体,空气中竟隱隱浮现出一丝灰黑之色,甚至还带著一股淡淡腥味,显然是体內多年积压下来的沉渣杂质。 “呼——” 纪屿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微爆鸣,整个人都觉得前所未有的轻鬆。 以前修炼积累下来的疲惫、暗伤,甚至包括长时间练炁留下的一些细微损耗,此刻都被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好东西。” 纪屿由衷感嘆了一句,看著手中那株已经渐渐失去灵光的天府玉莲,眼神里满是满意。 “不愧是三百六十五年才结一次果的天材地宝,虽然不是专门提升修为的宝物,但光是净化身体这一项,就已经够变態了。” 他缓缓握了握拳头,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如今对真气的掌控比以前顺畅了许多,就连神识似乎都清明了不少。 那种感觉,就像一台原本还有些卡顿的机器,突然被人从里到外全部拆开重新保养了一遍。 “三百六十五年结一次果,时间虽然长了点,但值啊。”纪屿咂了咂嘴,隨后忽然有点膨胀,“以我现在这身体素质,怎么也算半个仙人灵体了吧?” 第39章 给张之维的惊喜 系统沉默了两秒,隨后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建议宿主保持平常心。】 【天府玉莲主要功效在於净化身心、抵御邪毒,虽对修炼有所帮助,但並非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 【距离仙人之体,宿主还有极其漫长的距离。】 纪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这系统是真不会聊天,夸我一句能死?” 系统直接装死,没有任何回应。 纪屿也懒得跟它计较,而是站起身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顿时再次发出一阵清脆爆响。 不过他心里其实已经相当满意了。 毕竟这次高级抽奖虽然没抽到什么顶级法宝,但光是天府玉莲带来的收益,就已经完全不亏。 尤其是抗毒这一点。 行走江湖,真正可怕的从来不只是那些正面廝杀的高手,更噁心的反而是毒、暗器、阴招这种防不胜防的东西。 古龙小说里那些大侠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平时一个个逼格高得嚇人,结果最后经常死得莫名其妙。 有的喝酒被下毒,有的吃饭被下毒,还有的摸个姑娘都能中招,突出一个死法隨机。 纪屿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就经常吐槽,那帮人空有一身神功,抗毒能力却跟纸糊的一样。 但现在不同了。 服下天府玉莲之后,他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对於各种阴邪毒气已经有了极强抗性,虽然不敢说真正意义上的百毒不侵,但至少普通毒物已经很难对他造成影响。 “最起码以后再碰见什么下三滥手段,我不用担心自己死得太憋屈了。” 纪屿心情顿时更好了。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著几分凉意,而他的思绪却早已经飞向了天师府。 罗天大醮。 《一人之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大场面。 年轻一代齐聚天师府,各路天才同台爭锋,张灵玉、诸葛青、王也、风星潼、贾正亮……一个比一个有节目效果。 尤其是张楚嵐。 想到那傢伙后面各种不要碧莲的骚操作,纪屿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妈的,终於要开始了。” 作为一个资深吃瓜群眾,他怎么可能不兴奋?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罗天大醮即將开始的时候。 纪屿跟著陆玲瓏一起,准备和陆瑾以及陆家小队会合,然后一同前往天师府天师府。 机场內人来人往,而当陆家小队看到纪屿和陆玲瓏並肩走过来的时候,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尤其是队伍里的几个男生,表情明显都有点复杂。 藏龙更是当场心態爆炸。 以前陆玲瓏虽然和纪屿关係不错,但还远没现在这么离谱,可如今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差把“情侣”两个字写脸上了。 尤其是陆玲瓏。 以前谁敢离她近一点,她都能直接一拳抡过去,结果现在站在纪屿旁边,居然还会主动帮他整理衣领。 藏龙看得眼珠子都快红了,心里酸得像生啃了十斤柠檬。 “妈的,这小子到底凭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纪屿那张帅得有点过分的脸,最后沉默了。 好吧。 至少顏值这块確实输了。 而除了藏龙之外,陆家其他年轻弟子其实也都对陆玲瓏或多或少有些好感。 没办法,陆玲瓏的性格本来就討喜,率真、开朗、大方,还有一股陆家特有的坚韧劲儿。 这种性格別说现实里了,就算放在漫画动漫中都属於標准的人气角色,更別说如今是真人站在他们面前。 可问题是—— 他们是真打不过纪屿。 想到之前陆玲瓏和纪屿的切磋,眾人顿时更加难受了。 这还抢个屁。 对面属於顏值和武力双重碾压,根本不给活路。 而就在这时,陆瑾也终於注意到了两人。 老爷子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纪屿和陆玲瓏,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看样子你们这段时间没有因为谈恋爱耽误修炼。” “以你们现在的状態,这次罗天大醮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陆玲瓏俏脸微红,但却没有反驳“谈恋爱”这三个字,而是嘿嘿一笑,直接跑过去抱住陆瑾胳膊。 “太爷爷你可別小看人,我的目標可是冠军。” “冠军?” 陆瑾先是一愣,隨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好!这才是我陆瑾的曾孙女!” “年轻人就该有这种志气!” “说不定天师府未来第一位女天师,还真要落到你陆玲瓏头上了!” 陆玲瓏听到这话,不但没谦虚,反而更加自信地扬了扬下巴。 因为她是真的有底气。 而这个底气,自然来自纪屿。 別人不知道纪屿到底有多离谱,她可是亲眼见过的。 尤其是和陆瑾那一战之后,她已经越来越看不透纪屿了。 想到这里,陆玲瓏忍不住偷偷瞄了纪屿一眼,心里嘿嘿直乐。 『太爷爷,你就等著被嚇一跳吧。』 陆瑾自然不知道自家曾孙女在想什么,而是转头看向纪屿。 “走吧,小屿。” “我带你去见见老天师,顺便给他一个惊喜。” 陆瑾带著纪屿等人登上飞机,一路辗转,终於顺利来到了天师府天师府。 等眾人在山门前交完门票费之后,陆瑾便像个熟门熟路的老游客一样,背著手走在最前面,带著眾人往天师府內部走去。 而纪屿自从踏入天师府范围开始,目光便一直在四周打量。 和普通游客不同,他眼中的天师府,和常人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在普通人眼里,这里不过是山势雄奇、古建筑眾多,道观香火旺盛,算得上一处歷史悠久的名山圣地。 可在纪屿的神识感知之中,整座天师府却像是一座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气局”。 天地间游离的炁,正在沿著山川走势不断流动,云气、山势、水脉、建筑方位,彼此之间隱隱形成一种玄之又玄的循环。 尤其是天师府所在的位置,更是整座天师府气机最浓郁的核心。 第40章 张之维的震惊 纪屿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真气在进入这里之后,运转速度都隱隱快了几分。 “这就是大门派的底蕴啊……” 纪屿忍不住有些感慨。 白云观其实也算得上一处不错的修行地,但和天师府相比,差距还是太明显了。 这里已经不仅仅只是简单的风水宝地。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修行圣地。 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就算是资质普通的人,经过时间积累,最后也能成为异人界中的高手,更別说那些能够被天师府收入门下的人,本身天赋就不会差。 难怪天师府能一直屹立异人界顶端。 这种底蕴,根本不是普通门派能比的。 “是吧?” 陆玲瓏来到天师府之后明显兴奋了不少,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像只刚放出笼子的小鹿。 “我跟你说哦,小屿,太爷爷以前告诉过我,很多人都觉得天师府厉害,是因为老天师是一绝顶,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她说到这里,还特意压低声音,一副偷偷讲內幕的样子。 “实际上,就算没有老天师,天师府照样还是异人界最顶级的势力之一。” “你別看这里那些扫地的、烧香的老道长一个个不起眼,说不定隨便拎出来一个,年轻时候都是名震异人界的大高手。” 纪屿闻言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相信。 因为他一路走来,已经察觉到好几股相当不弱的炁息了。 虽然比不上陆瑾那种十佬级人物,但放在异人界里,绝对也属於一流高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忽然从前方传来。 “哈哈哈哈!老陆这个傢伙,真是难得啊,没想到他在背后竟然还会说我好话。” 笑声未落,一道高大身影已经从门后走了出来。 来人穿著宽鬆道袍,鬚髮皆白,脸上掛著乐呵呵的笑容,看起来完全不像什么威震异人界的绝顶高手,反而更像公园里隨处可见的和蔼老大爷。 可就在对方出现的一瞬间,纪屿体內的真气却忽然微微一滯。 准確来说——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乌龙剪动了。 原本安静沉寂的乌龙剪,此刻竟隱隱传来一股锋锐躁动之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 纪屿目光微微一凝。 不用想也知道。 能够让乌龙剪出现这种反应的人,整个异人界只有一个。 天通道人——张之维! 而另一边,张之维也正笑眯眯地看著陆瑾等人。 “老陆刚才那话倒是没说错,天师府確实不是靠我一个人撑起来的,就算没有我张之维,天师府依旧还是今天这个天师府。” 张之维背著手,语气隨意,“不过有一点他说得不对,天师府可不敢自称什么异人界第一势力,这天下能够和天师府掰手腕的地方,可还不少。” 说话间,他的目光已经从陆瑾、陆玲瓏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缓缓停在了纪屿身上。 空气仿佛忽然安静了一瞬。 张之维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缓缓收敛了。 “嗯?” 这一瞬间,他忽然有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就像一个常年站在山巔的人,忽然察觉到了一柄足以威胁自己性命的利刃。 那股锋锐感太特殊了。 哪怕隔著身体,隔著真气,甚至隔著层层压制,都依旧让张之维感觉到一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 仿佛纪屿体內藏著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而且—— 足以杀他。 张之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下一秒,他直接快步走了过来,不等陆瑾开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转身就往旁边拽。 这一幕把陆玲瓏和陆家小队都看懵了。 什么情况? 老天师这是抽什么风? 而另一边,张之维已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开口。 “好你个老陆,我张之维这些年应该没得罪过你吧?” “你这是来参加罗天大醮,还是专门跑来砸场子的?” 陆瑾先是一愣,隨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能让张之维露出这种表情,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察觉到纪屿的不对劲了。 想到这里,陆瑾心里顿时一阵暗爽。 毕竟他第一次见纪屿的时候,也差点把对方当骗子,现在终於轮到张之维震惊了。 不过爽归爽,该解释还是得解释。 於是陆瑾立刻开始装傻。 “老天师,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什么叫砸场子?”陆瑾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大老远专门带人来给你天师府撑场子的吗?你看看,我连曾孙女都带过来了,多给你面子。” “你还好意思说是来撑场子的?” 张之维鬍子都快气翘了,眼角余光再次扫向纪屿,越看越心惊。 那股若有若无的锋锐感,竟连他都感觉头皮发麻。 多少年了? 自从接任天师之位以来,他张之维已经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些年所谓的异人高手,在他眼里跟小孩打架其实没什么区別。哪怕同为十佬的人,也很难真正让他认真。 可现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居然让他產生了危机感。 而且还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张之维甚至隱隱有种感觉。 如果自己真毫无防备地挨上那东西一下。 真有可能会死。 想到这里,就连张之维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陆,你他妈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小怪物?”张之维压低声音,“竟然连老夫都能感受到威胁?” “什么?” 这下轮到陆瑾震惊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纪屿很离谱,但他真没想到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別人不知道张之维有多强,他还能不知道? 同为十佬,陆瑾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老东西到底有多变態。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这些所谓十佬,和张之维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结果现在,张之维居然说纪屿能够威胁到他? 陆瑾第一反应甚至是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在忽悠自己。 “老天师,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陆瑾满脸怀疑,“你確定在小屿身上感受到了危机感?你別唬我啊。” 第41章 突破的契机 “我会拿这种事情唬你?”张之维顿时不乐意了,“我张之维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陆瑾居然认真点了点头。 “確实不太靠谱。” 张之维:“……” 他手都气得有点哆嗦了。 “好你个老陆!亏我还把你当挚友!你居然这么看我张之维?” 而就在两个老头勾肩搭背、小声嘀咕的时候,另一边的陆玲瓏终於忍不住了。 她偷偷戳了戳纪屿,小声问道:“小屿,你说老天师和太爷爷在聊什么啊?我怎么感觉他们表情怪怪的,好像很震惊一样。” 纪屿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能是在討论异人界大事吧。” 陆玲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实际上,凭藉如今的神识感知,张之维和陆瑾的悄悄话,纪屿听得一清二楚。 也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才更加震撼。 不愧是一绝顶。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张之维,对方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有点像邻居家遛弯的大爷,可在纪屿的感知中,张之维体內蕴含的炁量简直恐怖得不像人。 那已经不是“强”了,而像是一座披著人皮的天灾。 虽然张之维和陆瑾同为十佬,但纪屿却能够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大得有些夸张。 如果说陆瑾给人的感觉,是一位站在异人界顶峰、足以镇压一方的大高手,那么张之维给人的感觉,就已经完全不像“人”了。 那是一种近乎天灾般的压迫感。 纪屿甚至怀疑,这老头和其他十佬压根就不是一个物种。 尤其是在张之维出现之后,他体內的乌龙剪竟隱隱传来躁动,像是察觉到了某种足以威胁到自身的存在。 要知道,乌龙剪这种级別的法宝本身便具备极强灵性,寻常异人別说感知,就算面对面站著,也未必能够察觉到它真正的危险,可张之维却不同,对方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隱隱锁定了乌龙剪的存在。 纪屿目光微微闪烁,心中也是暗暗感慨。 “不愧是一绝顶……这种修为,恐怕距离成仙都已经不远了吧。” 而另一边,陆瑾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下来。 他太了解张之维了。 这个老东西平日里虽然总是一副不著调的模样,甚至还有点老顽童的味道,但真正能够让他认真起来的事情,整个异人界都没有多少。 可现在,张之维明显认真了。 “老天师,”陆瑾压低声音,神色也郑重了不少,“您確定……真的在小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威胁感?” 张之维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他自负,而是他对自己的实力和天赋有著绝对清晰的认知。 年轻时的张之维,本就是天师府数百年来最惊才绝艷的人物之一,若是放在歷代天师之中,他也自认不会逊色於任何前辈,只可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接任了天师之位,也继承了天师度。 对於普通天师而言,天师度是一种传承,是一种助力,能够让歷代天师不断积累底蕴,变得更加强大。 可对於张之维来说—— 天师度反而成了一道锁。 一把锁住他继续前进的枷锁。 这些年,他一直都能隱隱感觉到,自己距离某个境界只差一步,可偏偏那一步,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 而如今,就在他已经被困在原地多年之后,他竟然在纪屿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危险”。 甚至,是一种能够威胁到他性命的危险。 想到这里,张之维那双原本总是笑眯眯的眼睛,也终於真正认真了几分。 “或许……”他在心中缓缓想著,“老夫的突破契机,就在这个小傢伙身上。” 一时间,张之维看向纪屿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那目光,就像一个老道士忽然在深山里捡到了一块绝世璞玉,怎么看怎么顺眼。 旁边的陆瑾被他盯得都有点发毛了。 “老天师,您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吧?” “我能打什么歪主意?”张之维顿时翻了个白眼,隨后立刻换上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十分自然地伸手搂住陆瑾肩膀,“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小怪物確实有点离谱,连我一个不小心,说不定都得栽在他手里。” “说到这里……”张之维忽然笑得更加灿烂了,“老陆,我求你件事唄?” 陆瑾看到他这个笑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坏了。 这老东西一露出这种笑,就准没好事。 “不管你求我什么,”陆瑾毫不犹豫,“两个字——免谈。” “嘖,你这人怎么这样,”张之维顿时满脸不高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求你帮个小忙都不行?” “少来这套,”陆瑾冷笑,“先说你想干什么。” 张之维嘿嘿一笑,隨后朝纪屿那边努了努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挺不错,想让你介绍一下,我们认识认识。” 陆瑾听完,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样子,小屿对你还真挺重要啊。” 他沉思了片刻,隨后神色认真了几分。 “老天师,我先跟你说清楚,小屿不是我陆家的人,他之所以会来参加罗天大醮,也只是他自己的意愿,我可以给你介绍,但有一点得提前说明白。” 陆瑾缓缓看向张之维。 “人是我带来的,我得对他负责,你要是真想和他接触,我不拦著,但如果有任何事情是他不愿意做的,你不能逼他,更不能仗著身份或者实力威压他,否则,別怪我跟你翻脸。” 这一刻,原本还笑呵呵的张之维也稍微收敛了神色。 他知道,陆瑾这话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老傢伙虽然平时脾气暴躁,但对自己认定的人却极其护短,尤其是纪屿这种天赋近乎妖孽的年轻人,他是真的会拼命护著。 於是张之维也认真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不要脸。” “我找他,只会有好事,绝不会强逼他做任何事情。” 第42章 主角小队 听到这话,陆瑾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隨后便带著张之维重新走了回来。 “小屿,”陆瑾开口介绍道,“这一位,就是天师府当代天师,十佬之一,公认的异人界最强者,一绝顶——天通道人张之维。” 纪屿闻言,拱手行礼。 “蜀山门下纪屿,见过老天师。” “哦?蜀山?” 张之维眼中顿时露出几分好奇。 事实上,他刚才就已经对纪屿的来歷十分感兴趣了。 如此年纪,便拥有这种修为,还身怀那种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古怪法宝,这种人物绝不可能凭空冒出来,其背后,必然有著极其可怕的传承。 “老夫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门派,”张之维缓缓说道,“不过从你这一身本事来看,恐怕不是什么普通宗门吧?” 纪屿神色不变,依旧沿用了之前的说辞。 “蜀山乃隱世一脉,代代单传,不轻易出世,老天师没有听说过也正常。” “代代单传?” 张之维顿时一愣,隨后竟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那老夫的想法,看来是没戏了。” 对於纪屿的话,张之维其实並没有太多怀疑。 华夏大地广阔无比,自古以来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真正的高人异士,尤其是那些道家高人,一个个都喜欢玩“大隱隱於市”那套,不主动现身的话,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藏在哪。 而像蜀山这种隱世传承,虽然少见,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旁边的陆玲瓏闻言顿时好奇了。 “老天师,您刚才说的想法是什么啊?” 张之维闻言,眯著眼睛看向纪屿,脸上重新露出那副乐呵呵的笑容。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有点眼力的,我第一眼看到小屿的时候,就觉得他天资非凡,乃是真正的人中龙凤,所以本来想邀请他加入天师府,成为老夫的关门弟子。” “只是没想到,小屿背后居然还有代代单传的师门,那老夫就不好意思开口抢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还带著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显然多少还是有点不死心。 结果陆玲瓏听完却愣住了。 “关门弟子?”她眨了眨眼,“老天师,我记得您的关门弟子不是灵玉真人吗?” “额……” 张之维顿时卡壳了,沉默两秒后,这老头居然一本正经地开口。 “那就改成开门弟子吧。” “关门久了,屋里不透气,对我这种老年人身体不好,还是得开开门。” 陆玲瓏:“……” 陆瑾:“……” 纪屿都差点没绷住。 神他妈开门弟子,不愧是老天师。 而陆瑾显然已经懒得让这老东西继续丟人现眼了,直接一把搂住张之维脖子,硬生生把他往前拖。 “行了行了,你个老不正经的差不多得了,赶紧跟我聊正事去,別在这祸害年轻人。” 张之维一边被拖著走,一边还不死心地回头看纪屿。 “誒,小屿,你真不考虑一下?天师府包吃包住待遇很好的!” “灵玉平时还能给你洗衣服!” “老陆你撒手!別拽我鬍子!” 看著两个老头勾肩搭背、互相拉扯著离开的背影,纪屿和陆玲瓏两人对视了一眼,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旁边的枳瑾花则是一脸姨母笑地看著两人。 “嘖嘖嘖,你们现在已经完全不避人了是吧?” “行吧,那我们这些电灯泡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陆玲瓏俏脸微微一红,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反驳,而是十分自然地拉住纪屿胳膊。 “走,小屿,我带你逛逛天师府。” 纪屿和陆玲瓏一路在天师府里閒逛。 作为传承千年的道家祖庭,天师府平日里本就游客不断,如今又恰好赶上罗天大醮开启,整座山比往日热闹了数倍不止。 普通游客、道门弟子、各路异人混杂在一起,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影,而在纪屿的感知之中,这种热闹则更加明显,因为他能够清晰察觉到周围隱藏著大量异人的炁息。 有些炁息沉稳厚重,一看便是修行多年的老一辈高手;有些则锋芒毕露,显然是第一次参加罗天大醮、恨不得立刻扬名立万的年轻异人;甚至还有不少人彼此之间已经隱隱带上了火药味。 毕竟这次罗天大醮的奖励,可不仅仅只是天师继承资格那么简单。 通天籙。 八奇技之一。 这东西一出来,几乎把整个异人界年轻一代都炸出来了。 谁不眼红? 別说年轻人了,就算很多老傢伙恐怕都坐不住。 纪屿一路走一路感知,甚至已经察觉到好几股不弱於陆家班成员的炁息,心里也忍不住感慨:“这才有点盛会的味道啊。”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了几道极其熟悉的身影,虽然是第一次真正见面,但纪屿还是瞬间认出了对方。 张楚嵐、徐三、徐四,以及那个身上始终像笼罩著一层迷雾的女人——冯宝宝。 纪屿目光刚落在冯宝宝身上,眼神便微微一凝,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冯宝宝非常奇怪。 对方明明就站在那里,可神识扫过去的时候,却总有一种模糊感,仿佛她並不存在於“常理”之中,尤其是她身上的炁,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人,甚至隱隱有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仙人之姿,赤子之心……” 纪屿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不愧是整个《一人之下》最大的谜团。 而此时此刻,冯宝宝正蹲在一个和尚面前,双眼亮晶晶地盯著对方手里的珠串,明显已经快被忽悠瘸了。 纪屿嘴角顿时一抽。 旁边的陆玲瓏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下一秒直接没绷住。 “噗——” “这和尚牛逼啊,居然敢在天师府骗人?” 两人顿时来了兴趣,立刻朝那边凑了过去。 而另一边,张楚嵐压根没注意到他们,因为此刻他的注意力全被旁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邋遢道士吸引住了。 武当王,也。 这货顶著两个浓重黑眼圈,一副严重睡眠不足的模样,正慢悠悠和张楚嵐说著什么,至於那个和尚,则还在疯狂输出。 第43章 被吸引的冯宝宝 “施主有所不知!”和尚挥舞著手里的珠串,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此物乃贫僧师祖多心和尚,於数百年前在天师府深处所得!” “当年我师祖偶遇一头万年火麒麟,双方大战八万四千回合,最终將其镇压於杖下!” “隨后师祖取其灵晶,炼成这串斑红琉璃珠,专留有缘之人!” 和尚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而今天——贫僧终於等到了施主!” “只要九九八!” “斑红琉璃串直接带回家!” 纪屿:“……” 陆玲瓏:“……” 旁边几个游客都听傻了。 好傢伙。 在天师府吹火麒麟就算了。 你还敢说你祖师爷在天师府地盘杀生? 你是真不怕老天师一道雷给你劈成舍利子。 终於,陆玲瓏还是没忍住,强憋著笑开口:“大师,你家师祖挺猛啊,在天师府这种道家祖庭杀火麒麟犯杀戒就算了,居然还敢把火麒麟灵晶炼成法宝,最后又跑到天师府来卖。” “您这是把天师府的流量彻底玩明白了啊。” 和尚脸色顿时一僵。 坏了,碰见懂行的了。 他刚准备开溜,结果却突然发现自己走不了了,因为冯宝宝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大师!” 冯宝宝双眼放光。 “我是不是有缘人?你这个宝贝珠子我想要!” 和尚:“!!!”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感动终於碰见冤……有缘人了啊!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徐三已经满脸无奈地冲了上来。 “宝宝!” 徐三死死拉住冯宝宝。 “旁边那姑娘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这玩意是假的!不要买!” “我不!”冯宝宝拼命挣扎,“那可是打了八万多个回合才爆出来的装备!我要!” 纪屿差点当场笑喷。 好傢伙。 你还真信了啊! 而那个和尚原本已经准备跑路了,可现在看到冯宝宝这么好骗,顿时又有点捨不得走,毕竟这种级別的大肥羊几年都未必能碰到一个。 结果下一秒,徐三直接黑著脸开口:“大师,我劝你最好赶紧走,先提醒你一句,我们是哪都通的人,而且和天师府的道长也认识。” 和尚一听“哪都通”三个字,脸色瞬间就变了。 异人界谁不知道,官方的人最不好惹,尤其是哪都通,这帮人属於官方暴力机构,平时笑呵呵,真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贫僧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 和尚扭头就跑,速度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只留下冯宝宝呆呆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我的斑红琉璃串……” “没得咯……” 那语气,委屈得像丟了什么大宝贝一样。 徐三捂著额头,感觉血压都快上来了:“宝宝,那玩意是假的。” “哦……” 冯宝宝明显还是有点失落。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陆玲瓏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徐三,这姑娘也太有意思了吧?她真是你们公司员工?” 徐三刚准备解释,一旁的徐四已经叼著烟走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陆大小姐吗?”徐四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怎么,连你也跑来参加罗天大醮了?陆老爷子居然捨得放你出来?” “徐四?”陆玲瓏显然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连你都来了。” 她打量了徐三徐四一眼,神色明显认真了几分。 “看来公司挺重视张楚嵐啊,你们两个居然一起出动了。” 很多普通异人其实並不清楚徐三徐四的真正地位,尤其是徐四,因为他平时那副流氓头子的模样,实在太容易让人忽略。 可实际上,这货却是整个哪都通华北大区负责人。 全国八大区,他掌管其一,地位高得嚇人。 哪都通的原型很接近邮政,如果按照这个来算的话,徐四的地位堪比省级干部了,可以说是位高权重。 而且华北大区的地位也很特殊,就连都城其实也在其范围之內。 在八个大区负责人中,就他和任菲的地位最高,从哪都通开会的时候也能够看出来,徐四和任菲走在最前面。 “呵呵,”徐四吐了口烟,“也不全是因为张楚嵐,主要还是陆老爷子太狠了,直接把通天籙掏出来当奖励,这下整个异人界年轻一辈全炸锅了。” “再加上张楚嵐现在又是公司员工,公司总得保证他別被什么不法分子半路弄死,所以我和徐三只能亲自跟过来了。” 而就在徐四和陆玲瓏聊天的时候,徐三却忽然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冯宝宝居然呆住了。 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双眼直勾勾盯著纪屿,脸上满是迷茫。 “宝宝?宝宝你咋了?” 徐三顿时紧张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冯宝宝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 结果下一秒,冯宝宝忽然抬手指向纪屿。 “我想要他。” 空气瞬间安静了。 纪屿:“?” 陆玲瓏:“???” 张楚嵐差点当场喷出来。 徐四嘴里的烟都歪了。 臥槽!!! 这么直接的吗? 徐三更是头皮发麻,连忙把冯宝宝往后拉:“宝宝!你別乱说!” “不是那个要,”冯宝宝皱著眉,一脸认真地指著纪屿,“我感觉他身上有东西在吸引我。” 这一刻,纪屿眼神也微微变了。 因为就在刚才,他体內的乾天火灵珠,竟然也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感觉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就像原本安静沉睡的灵物,忽然察觉到了某种特殊存在,纪屿看向冯宝宝,而冯宝宝也在直勾勾地盯著他,准確来说,是盯著他体內的乾天火灵珠。 那双平日里总显得有些呆呆的眸子,此刻竟隱隱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像是疑惑,又像是本能,仿佛某种沉寂许久的东西,忽然被触动了一瞬。 空气一时间竟莫名安静了下来。 旁边的徐三已经开始头疼了。 “宝宝,你先把手放下!你这样很容易让別人误会啊!” “哦……” 冯宝宝这才慢吞吞放下手,但目光却依旧没有从纪屿身上移开,她总感觉,纪屿身上有一种让她很舒服的气息,尤其是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种想要靠近过去的衝动。 那种感觉,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了。 第44章 王也的注意 而纪屿此刻心里同样不平静。 因为乾天火灵珠自从被系统抽出来之后,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反应,要知道,这东西本身就是仙侠体系里的高级灵宝,位格极高,普通异人別说引起它反应了,就连察觉都做不到,就连张之维都没有察觉到。 可冯宝宝却不一样,她居然能本能地感知到乾天火灵珠的存在。 “果然……”纪屿心中暗暗感慨,“冯宝宝这个状態,已经开始有点接近『仙』了吗?” 而就在这时,一旁原本准备离开的王也,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原本只是懒洋洋地跟张楚嵐聊了两句,准备先撤,结果刚走没几步,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准確来说——是气机乱了。 王也缓缓回过头,看向纪屿和冯宝宝的方向,原本那副没睡醒的眼神,第一次认真了几分。 “奇怪……”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气机发生了一丝紊乱,而紊乱的中心,正是那个叫纪屿的年轻人,尤其是在冯宝宝开口之后,那种感觉变得更加明显。 王也眯了眯眼。 下一秒,他的右手手指忽然轻轻掐算了一下,动作很隱蔽,几乎没人察觉。 可就在卦象成型的一瞬间,王也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乱了。 全乱了。 卦象之中,原本应该存在的气机轨跡,此刻竟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碎了一样,看不到过去,看不到未来,甚至连最基本的“变化”都看不到,仿佛那个年轻人根本不存在於术数之中。 王也瞳孔猛地一缩,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自从掌握风后奇门以来,他虽然一直因为窥探天机而遭受反噬,但至少“局”还是存在的,可现在,纪屿给他的感觉,却像一个根本无法被纳入局中的存在。 不是算不清,是压根算不了。 “臥槽……” 王也感觉头皮都有点发麻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天师已经够变態了,现在居然又冒出来一个更邪门的,而且最离谱的是,这人看起来居然还这么年轻。 想到这里,王也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不行,我得再看看。 於是下一秒,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王也,又十分自然地绕了回来。 “那什么……”王也挠了挠头,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纪兄弟是吧?贫道忽然觉得,咱俩挺有缘啊。” 张楚嵐:“?” 徐四:“?” 陆玲瓏立刻警觉起来:“你是哪位?想干嘛?” “没没没,”王也连忙摆手,笑得一脸无害,“就是单纯想认识认识。” 说著,他已经走到了纪屿面前。 而就在靠近的一瞬间,王也体內的风后奇门竟忽然自行运转了一瞬,一股极其细微的气机波动骤然扩散,虽然周围普通异人察觉不到,但纪屿却第一时间感知到了。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乾天火灵珠再次轻轻震动。 下一秒,王也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奇门局——竟然无法锁定纪屿。 不。 准確来说,是纪屿根本“不在局中”。 风后奇门最恐怖的地方,在於术士能够隨意拨动四盘,占据吉位,掌控局势,只要敌人还在局中,那王也就能掌控一切变化。 可现在,他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纳入奇门局的人。 这一瞬间,王也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异人,而是某种凌驾於术数规则之外的存在。 王也额头顿时渗出一层细密冷汗,而纪屿也缓缓抬起头,看向王也。 两人四目相对,虽然谁都没动,但周围地面上的落叶却忽然无风自动,就连张楚嵐都莫名感觉后背一凉。 “嗯?” 徐四眼神也是微微一变,他虽然不懂术数,但多年混跡异人界的经验,还是让他本能察觉到了不对劲,双方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至於王也,此刻心里已经快骂娘了。 “妈的……” “这天师府到底来了个什么玩意?” “贫道就想安安静静混完罗天大醮,然后回武当山躺平,怎么感觉又要卷进什么大麻烦里了?” 而纪屿看著王也,同样也在观察著对方,准確来说,是在观察他身上的“炁”。 在纪屿的神识感知之中,王也身上的气机极其特殊,和普通异人完全不同。 正常异人的炁虽然也会与天地气机產生联繫,但终究只是顺势而行,可王也却不一样,他体內的气机竟时时刻刻都在与天地气机对抗,身上的气机在不停沸腾著。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硬生生把自己的意志塞进天地运转之中,试图修改原本既定的轨跡。 极其违和,甚至违和到让纪屿都忍不住微微眯眼。 “风后奇门吗……还真是霸道。” 纪屿能够清晰感受到,王也周围的气局一直都在变化,普通术士是顺应四盘,而风后奇门却是直接拨动四盘,让自己成为局的中心,这种手段,已经隱隱有了几分“以人代天”的味道。 可问题也正在这里。 天地气机,又岂是那么容易撬动的? 纪屿甚至能够感知到,王也体內的气机无时无刻不在承受某种反噬,只不过天地本身没有意识,因此这种反击更像是一种本能修正,否则的话,就凭王也现在这种天天乱拨天机的行为,恐怕早就已经暴毙了。 想到这里,纪屿心里忽然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既然风后奇门都已经这样了,那作为创造者的周圣,现在又会是什么状態?他……还算人吗?” 不过这些念头,他自然不会表露出来,於是下一秒,纪屿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十分自然地开口:“也道长挺牛逼啊,竟然敢自称武当王。”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陆玲瓏先是一愣,隨后“噗嗤”一声直接笑喷了。 “武当王——也?小屿你这断句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旁边的张楚嵐等人也瞬间绷不住了,一个个嘴角疯狂抽搐,拼命憋笑,尤其是徐四,菸头都差点咬掉。 第45章 再次测算 而王也额头冷汗都快下来了,他现在本来就因为纪屿的事情心里发慌,结果这货一开口,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但表面上,他还是维持著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乾笑两声说道:“纪兄弟,我应该没得罪你吧?你可別乱开玩笑,我哪敢自称武当王啊。” “小道姓王,名也,乃武当弟子,不是什么武当王,也。你这话要是传回山上,让我师父听见了,我怕是得被吊起来抽。” 纪屿闻言笑了笑,隨后拱手:“蜀山纪屿,见过王道长。” “蜀山?” 王也眼皮微微一跳。 这个门派,他可没有听说过,他只是感受到了纪屿的不对劲。 而现在真正靠近纪屿之后,他才发现这傢伙比自己想像中还离谱,尤其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的风后奇门居然自动乱了。 想到这里,王也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没睡醒的笑容,嘴里却不动声色地试探起来:“说实话,小道平日里不太关注异人界的事情,对贵派也没什么了解,不过竟然能够教出纪兄弟这样的人物,想必蜀山一定不简单吧?” “王道长过奖了,”纪屿风轻云淡地开口,“我也就是有些微不足道的小本事而已,算不得什么。” 王也:“……” 他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微不足道? 你这神秘感都快赶上老天师了! 结果你告诉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本事”? 那我算什么? 武当山的路边一条吗? 而就在两人插科打諢的时候,一旁的张楚嵐却越看越不对劲。 因为他发现,王也认真了。 虽然这货表面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咸鱼模样,但张楚嵐是谁?他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人,他早就发现这个懒散的道士不对劲了。 而从王也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到现在说话时细微的状態变化,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纪屿,很危险。 於是张楚嵐立刻偷偷凑到徐四旁边,小声开口:“四哥,这哥们什么情况?还有宝儿姐刚才到底怎么了?” 徐四眯著眼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之后,才低声说道:“麻烦了,这小子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他旁边跟著的是陆玲瓏,那可是陆家的大小姐。” 张楚嵐点了点头,陆家他当然知道,十佬之一的陆瑾,拿出通天籙给他添乱的傢伙,不就是陆家的族长嘛。 “但问题是……”徐四眼神微微凝重,“从两个人的站位和状態来看,真正占主导地位的人,不是陆玲瓏,而是纪屿,这说明什么,你明白吧?” 张楚嵐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陆玲瓏可不是普通异人,那是陆家这一代重点培养的人物,结果现在,她居然隱隱是跟著纪屿走的,这就有点嚇人了。 而徐四接下来的话,更让张楚嵐头皮发麻。 “最关键的是,公司没有这小子的资料。” “什么?”张楚嵐愣了一下,“这不很正常吗?全国异人这么多,公司又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你想简单了,”徐四冷笑一声,“公司不一定有详细资料,但必须有基础档案,哪怕只是普通异人,只要动用过能力,公司基本都能查到,可这个纪屿,完全空白。” “这意味著只有两种可能。” 徐四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他是最近才觉醒的先天异人,所以公司来不及建立档案。” “第二,他早就已经成为异人,却能一直忍住不用能力,把自己藏得乾乾净净,直到罗天大醮才主动现身。” “就像你一样。” 张楚嵐脸色顿时难看了。 因为他很清楚,第二种人到底有多麻烦。 能隱忍,有城府,懂得藏拙,这种人才最危险。 而纪屿怎么看,都不像那种刚刚觉醒能力的愣头青。 也就是说,这傢伙大概率是衝著罗天大醮冠军来的。 想到这里,张楚嵐脑子都快炸了。 本来他就已经够难了,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这种级別的怪物? 这还玩个屁啊!!! 而与此同时,纪屿和王也的交流也终於接近尾声,双方简单寒暄几句之后,约好罗天大醮再见,纪屿便带著陆玲瓏转身离开。 可就在纪屿转身的一瞬间,王也眼神却忽然变了。 他不信邪。 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不在局中的人”? 於是趁著眾人不注意,王也右手手指再次轻轻掐算。 风后奇门——再起! 嗡! 这一瞬间,王也眼中的世界骤然变化,天地四盘浮现,无数气机流转,而纪屿,则站在局中央。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本正常运转的卦象,忽然开始疯狂震动。 紧接著,王也看见了一座山。 一座巨大无比、悬浮於九天之上的仙山,云海翻腾,仙鹤长鸣,一道道剑光横贯天地。 而在那仙山深处,一柄古剑缓缓悬浮,仅仅只是泄露出一缕气息,整个卦象便开始崩塌。 轰!!! 王也脑海猛地一震。 下一秒。 “噗!” 一缕鲜血直接从他鼻子里流了出来。 卦象——碎了! 而就在这一刻,原本已经转身离开的纪屿,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早就察觉到了王也的小动作。 术士会窥探天机,修仙者也能感悟天机。 这一刻,双方的感知第一次真正碰撞。 纪屿缓缓回头,看向王也,声音平静:“王道长,有些东西,还是不要乱算比较好,窥探天机——是会折寿的。” 这一瞬间,王也后背寒毛都炸起来了。 因为就在刚才,纪屿看他的那一眼,竟让他產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 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异人,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像凡人仰望仙神,那是一种天然的位格压制。 王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可表面上,他还是硬生生挤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容:“哈哈……纪兄弟说笑了,贫道哪会什么窥探天机啊。” 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明显虚了几分。 而旁边的张楚嵐等人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刚才绝对发生了某种碰撞,尤其是王也流鼻血那一幕,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第46章 脸皮厚的张楚嵐 张楚嵐顿时眼睛一亮。 他想著欠缺的,就情报,尤其是关於其他对手的情报,现在如果能从王也口中得知一些关於纪屿的情报,那么后面遇上了也不会一头雾水。 “王道长……” 结果还没等他继续追问,王也已经重新恢復成那副半死不活、仿佛没睡醒的模样,摆了摆手,一脸“別来烦我”的咸鱼表情:“行了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说完之后,他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楚嵐,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张楚嵐,这次罗天大醮……恐怕要比你想像中麻烦得多,异人界——要起风了。” 话音落下,王也转身就走,背影依旧懒懒散散,可脚步明显快了不少。 张楚嵐站在原地,看著王也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几秒后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靠!谜语人都该死啊!!!” 一旁的徐四却根本没心情吐槽王也,他已经迅速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喂,老高,帮我查个人,名字叫纪屿。”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徐四则继续说道:“不是得罪我了,是真有事,这小子来参加罗天大醮了,而且还和陆家大小姐走得很近,但问题是老子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他。” “对,纪屿,还有他背后的门派,叫什么蜀山,你帮我查查,看看到底什么来路。”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徐四皱著眉补充道:“別嫌麻烦,这小子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总之你先查,越快越好。” 掛掉电话之后,徐四吐出一口烟,朝著眾人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我已经找人了,只要那个傢伙还是华国人,公司就不可能一点信息都查不到。” 可话虽然这么说,徐四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因为他发现,自己刚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居然不是很足。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道童忽然从远处一路小跑了过来。 小傢伙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穿著宽大道袍,扎著髮髻,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仙气。 他来到几人面前之后,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隨后看向张楚嵐:“这位居士,老天师请您过去一趟。” “见我?”张楚嵐明显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老天师居然会主动找自己。 毕竟那位可是整个异人界真正站在最顶点的人物,一绝顶,天通道人张之维,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主动点名见他? 一时间,就连张楚嵐都有点紧张了。 他想了想,隨后朝徐四说道:“四哥,我先过去一趟,宝儿姐的事情等我回来再商量。” 徐四点了点头,而徐三明显也是鬆了口气。 毕竟他们这次带张楚嵐来天师府,除了参加罗天大醮之外,最重要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甲申之乱的情报。 如今老天师主动召见,无疑是一个机会,说不定张楚嵐真能从那位口中知道些什么。 另一边,王也此时其实还没有走远。 他站在远处山道边,回头看了一眼被小道童带走的张楚嵐,又想起刚才纪屿给自己的那种压迫感,最后终於忍不住嘆了口气。 “妈的……怎么感觉这届罗天大醮越来越邪门了。” 原本他只是想过来隨便混混日子,顺便看看张楚嵐,结果现在倒好,先是张楚嵐,再是八奇技,然后又蹦出来一个根本不在局中的纪屿。 王也忽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这次天师府——怕是要出大事。 而另一边,张楚嵐则已经跟著小道童一路来到了后山,隨著房门缓缓推开,一股淡淡檀香顿时扑面而来,而映入眼帘的,则是两个盘坐在蒲团上的老人,正是张之维和陆瑾。 事实上,原本张之维是准备单独见张楚嵐的,但陆瑾实在好奇,想亲眼看看张怀义的孙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加上他自己也清楚,通天籙一出,等於变相坑了张楚嵐一手,所以乾脆一起留下来了。 张楚嵐刚一进门,张之维便乐呵呵地打量起了他,那眼神,简直像老爷子打量孙子一样。 看了几秒之后,张之维忽然感慨起来:“嘖嘖嘖,怀义那个大耳贼,居然还能生出你这么端正的孙子,看样子你奶奶那边的基因挺强啊。” 陆瑾顿时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而张楚嵐则是一脸懵逼。 不是,老天师你开口就这么猛的吗? 但他脑子转得极快,几乎瞬间便抓住了重点。 怀义。 老天师称呼他爷爷的时候,语气明显非常熟,也就是说,对方真的知道当年的事情! 想到这里,张楚嵐顿时精神一振,而张之维则已经笑呵呵摆了摆手:“別站著了,既然是怀义的孙子,叫我一声师爷就行。” 这话一出,张楚嵐眼睛瞬间就亮了。 下一秒。 扑通! 他直接跪下了。 动作之丝滑,甚至连陆瑾都愣了一下。 “师爷!!!” 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失散多年的亲孙子终於认祖归宗了。 喊完张之维之后,张楚嵐甚至还不忘朝旁边的陆瑾也磕了个头:“师爷好!” 陆瑾当场懵了:“不是,你叫我干嘛?我又不是你师爷。” “而且你小子恐怕不知道,老夫陆瑾,那个拿出通天籙,把罗天大醮难度硬生生提高的人,就是我,严格来说,我现在算是坑你的人。” 结果张楚嵐一听,表情顿时更加真诚了:“陆师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愿意拿出通天籙这种级別的宝贝,那是对晚辈们的爱护和栽培啊!说明您老人家心系异人界未来,希望年轻一代共同进步!这种胸襟!这种格局!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瑾:“……”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扯的人,关键这小子说得还一脸真诚,那副不要脸的模样,简直令人无可奈何。 旁边的张之维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哈哈哈哈!老陆,我就说吧!这小子绝对是怀义亲生的!你看看这股不要脸的劲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瑾也是哭笑不得,原本因为通天籙的事情,他对张楚嵐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可现在看著这小子满嘴跑火车的模样,那点愧疚顿时消失得差不多了。 “得了,老头子我也不白利用你,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只要不违背天地良心的,以后你提出这件事来,多难,老爷子我给你办了!” 第47章 张楚嵐的恳求 张楚嵐一听顿时喜笑顏开,“好嘞,那就多谢陆老爷子了。” 而后,他则终於收起嬉皮笑脸,小心翼翼试探起来:“那个……师爷,其实我一直有些事情想知道,关於我爷爷……关於甲申之乱……”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张之维脸上的笑容却忽然缓缓收敛了下来,房间里的气氛,也一下子变了。 张楚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下一秒,张之维缓缓开口:“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 张楚嵐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可紧接著,张之维又继续说道:“但现在——我不能告诉你。” 张楚嵐顿时急了:“为什么?师爷,我只是想知道一些真相而已!您明明知道,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只要您开口不就行了吗?” 然而张之维却只是平静看著他:“因为有些事情,不是知道就够了,想知道真相,那就去贏下这场罗天大醮,成为天师继承人,到那个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一切。” 张楚嵐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吧师爷?您认真的?让我拿冠军?您看看外面那帮怪物,像是我能打得过的吗?” 张之维和陆瑾同时一愣,隨后对视了一眼。 陆瑾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样子,你是遇到好手了啊。” “是啊师爷!” 张楚嵐一脸苦相,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纪屿和王也的身影,“尤其是那个叫纪屿的,还有那个武当王,也……不是,武当王也,一个比一个邪门!虽然我们还没正式交过手,但我有种感觉,这俩人都不是什么正常货色!” 张楚嵐越说越没底气,原本他还想著,凭藉不要脸和运气,再加上『一点点』宝儿姐的帮助,说不定真能在罗天大醮混一混,可现在看来,这届参赛选手明显不太对劲。 想到这里,张楚嵐立马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所以啊师爷,您就行行好,告诉我一点消息吧!我是真的没信心拿冠军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听著张楚嵐的话,张之维却沉默了下来。 事实上,在纪屿出现之后,就连他都犹豫过,要不要继续举办这场罗天大醮。 因为別人不知道,但张之维却很清楚,那个叫纪屿的小怪物,是真的危险,危险到连他这个站在异人界绝顶的人,都隱隱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尤其是纪屿体內那股锋芒,那玩意给他的感觉,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甚至隱隱凌驾於“术”之上的东西。 张之维毫不怀疑,如果那小子真的掏出压箱底的手段,就算是自己,一个不小心,恐怕都得吃大亏。 后面还是陆瑾告诉他,纪屿来参加罗天大醮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见识天下异人的手段以及歷练自身,对所谓冠军和天师之位根本没兴趣,张之维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否则的话,这场罗天大醮怕是真要变成张之维的大型翻车现场了。 想到这里,张之维缓缓闭上双眼,重新恢復成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我还是那句话,只有你成为冠军,继承天师之位,才有资格知道一切,在这之前——你什么都別想知道。” 张楚嵐顿时急了:“师爷!您这不是坑人吗?您明明知道所有事情,结果却让我自己去猜?” 然而张之维却依旧不为所动,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真相,不是知道了就能解决的。 尤其是甲申之乱。 那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异人动乱,而是一场差点將整个异人界秩序彻底掀翻的大灾难。 八奇技为什么会出现? 三十六贼为什么会结义? 无根生到底想做什么? 冯宝宝的身份又是什么? 这些秘密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大了,大到即便是如今的张之维,都不敢轻易去碰,因为当年的事情,並没有真正结束,那些隱藏在暗处的人,那些盯著炁体源流和八奇技的存在,从来都没有消失。 张楚嵐现在之所以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不知道”。 一旦他知道太多,那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天师度。 那东西不仅仅是传承,更是一道锁,一道封印,一道保证天师府秘密不会外泄的禁制。 只有真正继承天师之位的人,才有资格接触当年的真相,否则的话,就算张之维今天告诉了张楚嵐,后面也只会给这孩子招来更大的祸患。 想到这里,张之维终於轻轻嘆了口气。 “楚嵐,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等你什么时候真正走到那个位置,你自然会明白。” 张楚嵐还想再挣扎一下,可下一秒,张之维忽然一挥衣袖。 嗡! 一道璀璨金光骤然飞出。 那金光並不刺眼,反而像流水一般柔和,张楚嵐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被金光轻轻託了起来。 这一刻,他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认出来了。 金光咒! 可问题是——这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金光咒! 自己的金光,顶多也就是护体、强化,可张之维的金光却已经像活过来了一样,不仅能够离体而存,甚至还能精准控制力道,最恐怖的是,那股力量明明强得可怕,却偏偏温和到了极点,既能將自己轻鬆托起,又不伤他分毫。 这种对炁的掌控力,简直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张楚嵐甚至怀疑,自己这辈子到底能不能达到这种境界。 而张之维则依旧闭著眼睛,淡淡说道:“去吧,別在这里和我纠缠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张楚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再说出什么,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不管自己怎么问,张之维都不会告诉他答案。 於是他只能无奈嘆了口气,朝著两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那……师爷,陆师爷,我就先走了。” 等到张楚嵐离开之后,房间里顿时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瑾看著闭目不语的张之维,忍不住摇了摇头:“唉,老天师啊,我知道甲申之乱没那么简单,你需要保密,可你也没必要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吧?就这样看著张楚嵐那孩子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你就真不心疼?” 第48章 异人——正在逐渐被时代逼到角落 张之维沉默了许久,最后才缓缓开口:“老陆,你不懂,有些事情,不知道还能活,知道了——那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陆瑾微微一怔。 而张之维则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深邃无比。 但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有些事情,即便过去了几十年,依旧不能提,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时候,炁体源流现世,八奇技再现,再加上纪屿那个能给他带来危机感的小怪物…… 张之维隱隱有种预感。 沉寂了几十年的异人界,恐怕真的又要乱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起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行了老陆,那群小傢伙还在等著我们呢,咱们两个老东西就別继续在这里磨嘰了。” 陆瑾顿时翻了个白眼:“切,要不是你非要见张楚嵐,我早就到那边去了,你还好意思说我磨嘰。” 两人就这样一路互懟著朝后山赛场走去。 而此时的后山赛场,早就已经热闹无比。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异人,年轻一辈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各种不同的炁,有阴冷的、有暴躁的、有锋锐的,也有诡异莫测的,平日里隱藏在人群中的异人,此刻几乎全都冒了出来。 纪屿和陆玲瓏此时也已经和陆家小队匯合。 枳瑾花望著周围乌泱泱的人群,忍不住感嘆:“好多人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异人,通天籙加上炁体源流的吸引力,真有这么夸张吗?” “也不全是吧,”陆玲瓏笑著解释道,“真正衝著这两样东西来的,其实只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来凑热闹的。” “毕竟现在公司管理越来越严格,监控到处都是,异人的手段平时根本不方便施展,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够光明正大动手的机会,大家当然都想来玩玩。” 听见这话,周围不少异人顿时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 “是啊,现在时代变了,以前还能找个山头隨便练炁,现在呢?一抬头全是监控。” “妈的,我上次翻墙施展轻功,第二天派出所就找上门了。” “哈哈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可笑著笑著,气氛却又渐渐低沉了下来。 一个中年异人忍不住嘆了口气:“唉,科技发展得太快了,现在別说普通门派,就连堂堂天师府,都只能把真正的异人活动放到后山了,再这么下去……我们这些异人,以后到底该何去何从啊?”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 不少异人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神色,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现实。 时代正在变化,而异人,正在逐渐被时代逼到角落。 枳瑾花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她原本只是隨口提了个问题,结果没想到气氛居然一下子变得这么沉重,一时间连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就在这时,陆玲瓏忽然一拍手,直接站了出来。 “喂喂喂,你们一个个干嘛啊!” “罗天大醮还没开始呢,怎么先集体emo起来了?” 她双手叉腰,满脸嫌弃地看著眾人,那副元气满满的模样,和周围低迷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科技发展快怎么了?监控变多了又怎么了?难道以前异人就过得很好吗?” 陆玲瓏掰著手指开始数。 “往前几十年,打仗打得乱七八糟,异人今天还在山里修炼,明天可能就被拉去战场当敢死队;再往前,门派之间互相廝杀,全性到处搞事情,普通异人出门都得担心会不会横死街头;再再往前,封建王朝一句『妖人作乱』,说砍你脑袋就砍你脑袋。” “相比起来,现在已经很好啦!” 陆玲瓏笑嘻嘻地说道:“至少现在大家不用担心哪天睡觉的时候突然被人灭门,也不用害怕朝廷大军围剿,更不用天天提心弔胆地活著。” “公司虽然管得严,但最起码给了大家一个规矩嘛。” “有规矩,总比乱糟糟的好。” 听见这话,周围不少异人都是微微一愣。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异人界以前看似自由,但实际上危险得很,尤其是那些没有背景的小门派和散修,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死得无声无息。 现在虽然束缚多了,但安全性確实高了不知道多少。 看到眾人的神色缓和了一些,陆玲瓏顿时得意起来,继续叉著腰说道:“再说了,异人又不是快灭绝了,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干什么?” “监控再厉害,它还能拦得住真正的高手啊?” “只要咱们够强,时代再怎么变化,也总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这一刻,少女站在人群中央,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那副自信又明亮的模样,让不少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说得好!” “哈哈哈,不愧是陆老爷子的曾孙女,这股劲儿確实像陆家的人。” “妈的,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自己刚才有点矫情了。” 原本低沉的气氛,顿时重新活跃了起来。 而纪屿站在旁边,看著在那里疯狂给眾人灌鸡汤的陆玲瓏,嘴角也是忍不住微微扬起。 不得不说。 陆玲瓏这姑娘,確实像个小太阳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充满活力。 就在眾人气氛重新热闹起来的时候,人群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张楚嵐来了!” 这一声喊出,原本还在聊天的眾人顿时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山道之上,张楚嵐正跟著徐三徐四和冯宝宝缓缓走来,而被这么多异人同时注视著,哪怕张楚嵐再能装,此时也忍不住头皮发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靠……这些全是异人?” 张楚嵐表面上努力维持镇定,可心里其实已经开始疯狂打鼓。 他以前虽然知道异人界存在,可真正接触的异人其实並不算多,直到今天,看著眼前乌泱泱的人群,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人,有的是名门大派弟子,有的是家族传人,还有的是在圈子里凶名赫赫的狠角色。 从他踏入天师府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49章 张楚嵐的忌惮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楚嵐的目光忽然扫到了人群中的纪屿。 下一秒,他的瞳孔顿时一缩。 “果然……这傢伙也是衝著罗天大醮来的。” 张楚嵐只感觉脑壳都疼了。 原本这一届罗天大醮就已经够卷了,结果现在又蹦出来纪屿这么个怪物,尤其是在见完老天师之后,他对纪屿的危险程度认知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因为就在刚才来的路上,他已经专门和冯宝宝沟通过,而沟通的內容,正是纪屿。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会晚到。 想到这里,张楚嵐不由得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冯宝宝。 “连宝儿姐都会被吸引的东西吗……难道真和『仙人』有关?” 虽然张楚嵐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冯宝宝真正的来歷,但从对方的种种表现来看,他早就隱隱猜到,冯宝宝绝对不正常。 尤其是那不会衰老的身体,再加上她那种近乎“赤子”的状態,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甚至很可能,和古代传说中的仙人有关。 而能够吸引冯宝宝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简单。 再联想到纪屿那一身明显不属於普通异人的手段,张楚嵐心里顿时更加没底了。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还专门问了冯宝宝一句:“宝儿姐,你有把握打贏那个纪屿吗?” 结果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不仅如此,冯宝宝甚至还告诉他,在纪屿身上,她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锋利的气息,那种感觉,让她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这还是张楚嵐第一次听见冯宝宝主动说“危险”。 因为平时的冯宝宝,不管面对谁,基本都是一副“老子直接埋了你”的態度。 结果现在,她居然会忌惮纪屿。 想到这里,张楚嵐只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而另一边,纪屿自然不知道张楚嵐已经快把自己脑补成什么绝世大敌了,不过就算知道,他估计也不会在意。 毕竟有了乌龙剪和乾天火灵珠的存在,他的前路早就已经稳了。 只要不主动去招惹国家机器,整个异人界,能够真正威胁到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因为乾天火灵珠在蜀山之中,本就是顶级至宝,修道者若能得此珠,与自身相合,將来成道之时,甚至可抵千年功行。 这已经不是普通法宝了,而是真正能够影响“成仙之路”的东西。 再加上乌龙剪这种攻伐至宝,他自然是有底气面对任何状况。 至於冯宝宝为什么会本能地被乾天火灵珠吸引,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因为那东西能够补全她。 冯宝宝如今的状態,说白了,更像是一种“不完整的仙”,她长生不老,肉身不朽,可偏偏缺少最关键的“功行”。 如果能够得到乾天火灵珠中的千年功行,她很可能真正完成蜕变,彻底功行圆满,踏入真正的“仙”之领域。 只可惜,纪屿又不是做慈善的。 他和冯宝宝非亲非故,自然不可能把这种级別的宝物白白送出去。 而就在张楚嵐脑子里疯狂思索的时候,旁边的冯宝宝忽然开口了。 她显然误会了张楚嵐的紧张,於是十分自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张楚嵐,我会帮你把所有妨碍你的对手全部收拾掉的。” 说完之后,她甚至还竖起了一个ok的手势。 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仿佛在说:包贏的。 结果周围的人一听,瞬间炸了。 “哈?” “好大的口气啊!” “有意思,小姑娘,你知道这里站著的都是什么人吗?” “把我们全部收拾掉?你挺狂啊!” 周围不少年轻异人额头上都冒出了“#”字,明显已经开始火大了。 毕竟大家都是来参加罗天大醮的,谁还不是个天才? 结果你一上来就说要把所有人全埋了。 这谁受得了? 张楚嵐顿时头皮发麻,连忙一把拉住冯宝宝。 “宝儿姐!你少说两句啊!你这是想让我还没开赛就先被围殴吗?” 而冯宝宝则是一脸迷茫。 “我说错咯?不是你紧张迈?我是在安慰你噻。” “……” 张楚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就在现场火药味越来越浓的时候,一直站在人群中的纪屿忽然缓缓开口了。 “老天师他们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偏偏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下一秒,原本还吵闹无比的后山赛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几道身影缓缓从山道尽头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张之维。 而在他身后,则跟著陆瑾、吕慈、王靄等十佬级人物。 隨著他们出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顿时笼罩全场。 尤其是张之维。 明明只是穿著一身普通道袍,脸上还掛著和蔼笑容,可当他出现的一瞬间,在场不少年轻异人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可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人感受到压力。 而张之维看著现场那火药味十足的气氛,顿时乐了。 “吼吼吼,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啊,看到你们,我都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说到这里,他还故意斜了一眼旁边的吕慈和王靄。 “不像这几个老傢伙,天天跟他们混在一起,搞得我都感觉自己快入土了。” “哼!” 吕慈顿时冷哼一声。 旁边的王靄也是皮笑肉不笑,显然早就习惯了张之维这副德行。 而底下不少年轻异人则是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毕竟整个异人界,也就老天师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调侃十佬了。 “好了,想必大家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听我这个糟老头子废话的,”张之维笑眯眯地扫了眾人一眼,“那么我宣布,罗天大醮——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一旁的道童立刻走上前来,高声喊道:“请各位参赛选手依次上前抽籤!” 眾人顿时开始排队。 而张之维则推著田晋中的轮椅,笑呵呵地望向人群中的张楚嵐。 “你看,晋中,那就是怀义那个大耳贼的孙子。” “哦?” 田晋中顿时来了精神,眯著眼睛不停打量张楚嵐,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第50章 乙白鹤 “哈哈哈哈!果然像师兄你说的一样,长得很端正啊,一点都不像怀义那傢伙!” 说完,田晋中就嘆了口气,“师兄,怀义可就剩这一根独苗了,你可一定要护好他。” 张之维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放心吧,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他。” 另一边,纪屿也已经抽到了自己的號码。 “乙白鹤?” 他低头看著號码牌,总感觉有些熟悉,脑海中不断回忆著原著剧情。 “呼,还好没和你一个赛场。”旁边的陆玲瓏明显鬆了口气,一副逃过一劫的模样,“不然我怕不是一轮游。” “是啊是啊!” 旁边忽然传来附和声。 纪屿一愣,转头看去,发现居然是张楚嵐。 此时的张楚嵐正疯狂点头,满脸写著赞同,毕竟他可是知道,就连冯宝宝也没有战胜纪屿的把握的,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他可不想这么早就碰上。 “我记得你是乙白虎吧?”纪屿扫了他一眼。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张楚嵐顿时乾笑两声。 而纪屿则在看到旁边冯宝宝的一瞬间,终於想起来了。 “等等,乙白鹤……这不就是贾正亮那场吗?” 想到这里,他立刻抬头在人群中扫视,很快便在人群角落发现了一道极其扎眼的身影。 一头红髮,耳钉,满脸写著“老子天下第一”,此时正拿著手机疯狂打电话。 “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你放心吧。” 虽然是在和自己的母亲说话,可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高傲得不行,仿佛完全没把周围任何人放在眼里。 而伴隨著抽籤结束,周围眾人也纷纷开始观察別人的號码。 有人在发现自己和张灵玉、诸葛青这种种子选手同组之后,脸色瞬间发白;也有人在看到自己赛场里没什么知名高手时,当场露出狂喜表情,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提前开盘下注了。 就在这时。 咚——! 一道悠长钟鸣忽然响彻整个天师府后山,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著,几名天师府道长从高台后方缓缓走出,其中一名中年道士朗声开口:“罗天大醮第一轮——正式开始!请甲属选手按照呼叫进入赛场,其余选手请前往观眾席,切勿扰乱比赛秩序!” 话音落下,整个后山顿时彻底热闹起来。 大量异人开始朝不同赛场涌去,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摩拳擦掌,还有人已经开始研究盘口,整个天师府后山彻底沸腾。 而纪屿则是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可惜了,张楚嵐是乙白虎赛场,和我同属乙组,看样子,我是没机会亲眼看他干翻苍穹的名场面了。” “干翻苍穹?”陆玲瓏顿时一脸懵逼,“什么意思?张楚嵐还有这种魄力?” “额……”纪屿顿时轻咳一声,“也不能算魄力吧,我只能说,这傢伙绝对会让你印象深刻。” 陆玲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感觉纪屿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而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天师府后山已经彻底进入了比赛状態。 伴隨著第一批选手入场,一座座赛场很快爆发出了炁的波动。 轰! 远处一声闷响传来,有人直接被轰飞出了场地。 紧接著,又有一处赛场爆发出火焰,还有地方传来符籙炸裂的轰鸣。 御物、符籙、雷法、机关、请灵……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整个天师府后山,仿佛变成了一场异人手段大型展览会。 观眾席上的不少异人都快看傻了。 “臥槽!那是火德宗的人吧?” “快看快看!那边有人玩飞剑!” “屁的飞剑,那是御物!” “妈的,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 整个后山彻底沸腾。 陆玲瓏明显也被这热火朝天的气氛感染了,整个人兴奋得不行,甚至直接擼起袖子。 “看样子大家都很燃啊!那我也不能输!小屿,我先去赛场那边准备了!” 纪屿笑著点了点头:“加油,別真一轮游了。” “呸!乌鸦嘴!” 陆玲瓏顿时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赛场跑去。 而纪屿则慢悠悠地来到乙白鹤赛场附近等待。 没过多久。 咚——! 又是一声铜响。 “上一场比赛结束!下一场——乙白鹤!” “请参赛选手入场!” 声音落下,纪屿缓缓走入赛场。 此时场地中已经站著两名异人,双方互相戒备,明显都把彼此当成了主要对手,在见到纪屿之后,朝纪屿点头示意。 这只是比赛,大家都是参赛选手,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说不定以后还会见面呢。 纪屿也礼貌回礼,隨后扫了一圈。 “还差一个人,贾正亮还没来?我不会直接顶替他的位置吧?” 结果话音刚落,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便从远处传了过来。 “来了来了,催什么啊。” 伴隨著声音传来,一头红髮的贾正亮终於慢悠悠地走进赛场。 最离谱的是,他居然还在打电话,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其他参赛选手,那副模样,简直囂张到了极点。 “不是,妈,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在比赛呢。”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一副完全没把眾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纪屿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漫画里看著还只是觉得搞笑,可现实里真碰见这种人,脑子里只会冒出一个念头——狠狠干他丫的。 而另外两名异人显然也是同样想法,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先狠狠干这个装逼犯! 下一秒,两人同时暴起!一左一右朝贾正亮冲了过去! 结果面对两人围攻,贾正亮甚至连电话都没掛,只是隨手从腰间摸出两柄飞刀甩了出去。 咻!咻! 两道寒芒瞬间破空。 可那两名异人明显也不是弱者,侧身便轻鬆躲开,其中一人甚至忍不住冷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有多强,结果就这?” “拿两把破飞刀也敢装逼?你这是江湖卖艺来了吧!” 第51章 贾正亮的装逼 另一人也是狞笑一声:“比赛的时候还敢打电话,我看你是真没死过!” 两人速度骤然加快,炁瞬间爆发,直接朝贾正亮扑杀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背后忽然同时响起破空声! 咻!!! 那两柄原本已经飞出去的飞刀,居然在半空中骤然调头,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倒射而回! 两人脸色瞬间大变,连忙狼狈躲闪。 “这是,”其中一人瞳孔猛缩,“御物?” 而贾正亮则依旧一边打电话,一边懒洋洋地说道:“妈,真没事,这是老天师办的比赛,还有好几名十佬也参加,正规得很,我能出什么意外?” 说话间,他甚至又从身后摸出几柄飞刀。 下一秒。 嗖嗖嗖嗖——! 数道寒芒同时暴射而出! 飞刀在半空中灵活转折,如同活物一般,从四面八方朝那两名异人绞杀过去! 那两人拼命躲闪,可在御物术操控下,飞刀轨跡根本无法预测。 不过几个呼吸,两人身上便已经鲜血淋漓,被彻底压制! “认输!我们认输!!!” 那两名异人终於彻底扛不住了,一边狼狈躲闪著飞刀,一边疯狂举手大喊。 没办法,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 他们甚至连靠近贾正亮都做不到,更別说反击了。 伴隨著裁判宣布停手,那几柄在半空中高速穿梭的飞刀这才缓缓停了下来,重新落回贾正亮身边,而贾正亮则依旧举著电话,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嗯妈,我知道,我会早点回去的。” “没有乱花钱。” “真的。” “行了行了,我还在比赛呢。” 说完之后,他这才终於把目光落在纪屿身上,咧嘴一笑:“我说这位朋友,你怎么不上来一起动手啊?” 然而纪屿甚至都懒得回答。 下一秒。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唰——! 空气骤然炸裂! 观眾席上甚至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场中便已经失去了纪屿的身影,而等眾人再次看清的时候,纪屿已经出现在了贾正亮面前。 此时此刻,他手中正握著一柄飞刀,刀锋距离贾正亮的脖子,仅仅不到半寸,冰冷的锋芒甚至已经刺激得贾正亮皮肤隱隱刺痛。 贾正亮的瞳孔猛然收缩,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因为他甚至没看清纪屿是怎么过来的。 不只是他,整个观眾席都炸了。 “臥槽?” “发生什么了?” “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我眼花了?” 就连负责观战的天师府道长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太快了。 而观眾席另一边,专门赶来看这一场的徐四,更是缓缓眯起了眼睛,抽著烟,烟雾繚绕下,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麻烦了……” 他低声喃喃。 “这种级別的傢伙,按理来说不可能默默无闻才对,公司居然一点资料都没有……”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想到这里,徐四眼神越来越凝重,“张楚嵐,你小子麻烦大了!!!” 赛场中央,纪屿则是冷冷看著贾正亮。 “我承认,你的御物手段確实不错,但这里是赛场,该有的尊重总还是要有的。” “你真以为自己已经强到可以无视所有人了?” “还是说,一边打电话一边比赛,会显得你特別牛逼?” 贾正亮额头顿时冒汗,因为直到现在,他依旧无法重新操控那柄飞刀,明明那是他的法器,可被纪屿握住之后,那飞刀却仿佛被一股恐怖力量彻底镇压,任凭他如何催动炁,都纹丝不动。 这种感觉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而就在气氛僵硬的时候,电话另一头忽然又传来了声音。 “正亮?” “儿啊,你那边咋不说话了?” 贾正亮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挤出笑容。 “没事妈!我没事!” “就是有个朋友在和我聊天呢!” “对对对,我知道,做人要低调,我肯定不惹事。” “好了妈,我比赛正式开始了,先掛了啊!” 说完之后,他这才终於掛断电话。 而等电话掛断之后,原本还有些吊儿郎当的贾正亮,终於第一次认真看向纪屿,隨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朋友,多谢了。” “刚才……確实是我做得不对。” 说完之后,他居然主动转头看向那两名已经认输的异人。 “两位,抱歉了,是我太装逼了。” “比赛结束之后,我请你们喝酒,算赔罪。” 那两名异人明显愣了一下,本来都已经准备狠狠干这个红毛了,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真道歉了,一时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额……也没事,技不如人而已,你確实挺强的。” 而贾正亮则再次看向纪屿,“至於你,刚才你明明能直接淘汰我,但你没这么做,多谢了,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纪屿闻言,隨手將那柄飞刀扔了回去。 “没必要,在一个母亲面前淘汰她儿子,多少有点扫兴。” “而且你本性不坏,你的飞刀也没朝致命位置招呼,既然如此,我自然也懒得趁人之危。” 说完之后,他缓缓转身,重新走回原来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锋锐气息开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虽然並不强烈,可那种感觉,却让人仿佛面对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神兵。 就连空气都仿佛变得锋利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 纪屿缓缓抬起头,看向贾正亮。 “我对你的手段挺感兴趣,所以我不希望你还没完全使出来,就提前退场了。” 听见这话,贾正亮先是一愣,隨后忽然笑了,而且笑得越来越兴奋。 对方不是在羞辱他,而是在告诉他,你值得我认真打一场。 想到这里,贾正亮缓缓抬起手。 嗡——! 下一秒,一柄、两柄、三柄……一柄柄飞刀开始从他身后缓缓浮起。 寒光闪烁。 炁息震盪。 足足十二柄斩仙飞刀悬浮在他周身,宛如孔雀开屏一般展开! 整个赛场瞬间响起惊呼。 “十二柄?” “臥槽!这傢伙能同时操控这么多飞刀?” “妈的!这还是人?” 第52章 九百生灭? 而贾正亮则缓缓咧开嘴,这一刻,他终於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彻底认真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要全力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二柄斩仙飞刀同时震颤起来,空气中顿时响起密密麻麻的破空声。 下一秒,飞刀骤然散开,三柄正面突进,六柄环绕周身形成防御刀网,最后三柄则绕场高速游走,宛如藏在阴影中的毒蛇,隨时准备从死角发动致命一击。 “这是刀网!”观眾席顿时有路人惊呼,“攻防一体!那三柄游走飞刀最噁心,一个不注意脑袋都能被割下来!” 咻!咻!咻! 十几道寒芒疯狂切割空气,整个赛场仿佛都被银色刀光覆盖,飞刀高速旋转之下,甚至隱隱带起尖锐气流。 可面对这种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纪屿却始终没有出手,他只是不断闪避,动作幅度不大,可每一次都精准得惊人,仿佛提前预知了飞刀轨跡一般。 一柄飞刀几乎贴著他的脖子划过,纪屿甚至还有空偏头观察,眼神中逐渐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原来如此……” “这就是异人的御物术。” 此时此刻,他终於真正理解了御物和御剑之间的区別。 御物,本质上是“养”,从小用炁温养器物,將法器养成自身手脚的延伸,所以贾正亮的飞刀极其灵活,精度高得惊人,甚至比普通意念操控更加细腻。 而蜀山御剑术则完全不同,御剑讲究的是“神”,以神识感天地,以天地驭飞剑,追求的是与天地气机共鸣,是速度、锋芒以及“势”的结合。 简单来说,一个是“把兵器养成熟悉的工具”,另一个则是“以自身神念代天行剑”。 两者从根子上就不是一个体系。 想到这里,纪屿眼中的兴趣渐渐淡了几分。 另一边,贾正亮却越打越心惊,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的飞刀从哪个角度攻击,纪屿都能轻鬆避开,更离谱的是,对方甚至连手都没还! 这已经不是看不起人了,这特么是在研究自己! “妈的!”贾正亮额头青筋暴起,“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还手?” 纪屿一边侧身躲开飞刀,一边平静回答:“我只是在观察御物和御剑的区別,现在我大概已经明白了。” 轰! 这句话瞬间把贾正亮彻底点炸了。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狂,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手段!!” 下一秒,他双手猛然一震,十二柄飞刀同时剧烈颤鸣,一层近乎透明的特殊炁瞬间覆盖在飞刀表面,那层炁宛如流水一般,包裹著刀身,高速震盪下,空气中甚至发出刺耳尖鸣。 “九百生灭!!!” 伴隨著一声怒喝,十二柄飞刀瞬间化作银色暴雨,速度暴涨数倍,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痕,观眾席顿时一片惊呼,不少人甚至连飞刀轨跡都看不清了。 “出现了,这就是贾正亮的绝招——九百生灭!” 观眾席上的路人再次开口解说,“这招能够像包浆一样在所有飞刀上裹上一层特殊的炁,使其摩擦力无限接近於零,具有极其强大的威力,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正面接下这一招啊!” 然而面对这所谓的绝招,纪屿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宛如鬼魅般穿梭於刀光之间,侧身、低头、旋转,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那密密麻麻的飞刀別说伤到他,甚至连衣角都碰不到。 整个赛场瞬间安静了。 因为此时的纪屿,看上去简直像在刀雨中散步。 几秒后,他重新站定,毫髮无伤。 “这就是九百生灭?”纪屿轻轻嘆了口气,“名字倒是挺唬人,可惜距离真正的『摩擦力无限接近於零』,还差得远。” 贾正亮脸色顿时一变,“你什么意思?” 纪屿平静开口:“你只是降低了空气阻力而已,距离真正意义上的『无限接近於零』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飞刀真能做到那种程度,它射出去之后,威力会恐怖到超乎你的想像。” “到那个时候,你就不是异人了,你会直接被国家特招去当院士。” “什么炁体源流,什么罗天大醮,都没你重要,国家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別说十二柄飞刀,你要十二架战斗机都有人给你研究。” 观眾席瞬间爆笑。 “臥槽哈哈哈哈!” “院士可还行!” “妈的笑死我了!” 而贾正亮则被说得脸色涨红,羞怒无比。“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我的九百生灭你不还是破不了?” 听见这话,纪屿忽然笑了。 “我不是破不了,我只是在想,该用什么方式解决你。” “现在,我决定好了。” 他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那十二柄飞刀之上。 “既然你最自豪的是御物,那我就用你最自豪的手段击败你。” 听见这话,贾正亮先是一愣,隨后脸色骤变,因为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飞刀失控了! 嗡!!! 十二柄斩仙飞刀同时剧烈震颤起来,下一秒,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中,那原本属於贾正亮的飞刀,竟然缓缓调转方向,刀尖全部对准了贾正亮自己! “什么?!” 贾正亮头皮瞬间炸开,他拼命催动炁想夺回控制权,可根本做不到!因为纪屿的神识太强了,强到完全碾压了他! 整个观眾席瞬间轰动。 “臥槽!!!” “他在反向操控贾正亮的飞刀?”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御物术啊!” 而赛场中央,纪屿则缓缓抬手,神识扩散,御剑术彻底发动,此时那十二柄飞刀在他手中,甚至比贾正亮操控时更加灵活! 唰!!! 十二道寒芒瞬间暴射而出,在半空交织成真正的死亡刀网,速度比之前更快,轨跡比之前更诡异,贾正亮拼命后退,可下一秒,所有飞刀已经停在了他周身各处。 眉心。 咽喉。 心臟。 四肢。 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只要纪屿一个念头,这十二柄飞刀就会瞬间贯穿他全身。 整个赛场,彻底死寂。 几秒后—— 轰然沸腾!!! 第53章 乙白鹤获胜 “牛逼啊!这哥们居然强行驾驭了贾正亮的御物,还反过来打败了原主人?” “那真的是御物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啊?” “废话!你家御物能直接抢別人法器控制权?这已经不是抢刀了,这是当面夫目前犯啊!” “哈哈哈哈,活该!那个贾家的装逼犯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比赛都开始了还自顾自打电话,完全不把別人放在眼里,现在好了吧,被人用最擅长的手段狠狠干碎了!” “这届罗天大醮太刺激了,谁能想到第一轮就能蹦出这种黑马?” 贾正亮没有理会观眾席上的嘈杂,他脸色惨白地看著悬停在自己周身的十二柄斩仙飞刀,额头上冷汗不断往下流。 他拼命催动体內的炁,想要重新夺回飞刀的控制权,可那些原本被他从小温养、几乎和手脚没有区別的飞刀,此刻却像彻底换了主人一样,任凭他如何呼唤,都纹丝不动。 那种感觉太恐怖了,就像一个人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脚不再听自己指挥,反而被別人拿来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贾正亮死死盯著纪屿,声音都有些发涩,“我的飞刀,为什么会被你操控?” 纪屿没有解释,因为解释了也没有意义。 御物和御剑,本就不是一个体系,贾正亮的飞刀是用炁餵养出来的“器”,而他的御剑术是以神识驾驭万物,以自身之神统摄锋芒。 两者看似相似,实则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於是纪屿只是平静地操控著十二柄飞刀,淡淡说道:“认输吧。” 贾正亮咬了咬牙,眼神里明显还有不甘,他虽然在父母面前一直被教育要低调,在外界也没什么太大名声,可在贾家村里,他从来都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就连村长都想將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十二柄斩仙飞刀,年轻一代里能做到这一步的御物者又有几个?就连他那个只能操控三柄啄龙锥的哥哥贾正瑜,都能在外界混出名头,甚至被天下会邀请。 那他贾正亮凭什么不能横著走? 在他原本的想法里,什么张灵玉,什么诸葛青,也就是因为他没出来,所以才显得风光;只要他带著十二柄斩仙飞刀登场,这些所谓年轻一代的天才,都得重新排一排位置。 所以他才敢一边打电话一边比赛,因为他真觉得,这场比赛里没人能逼他认真。 可现实给了他最狠的一巴掌,他连罗天大醮第一轮都没过,甚至不是被对方正面打飞,而是被人用自己最自豪的斩仙飞刀架住了全身要害,那种屈辱,比输本身更加刺痛他的自尊。 他还想嘴硬,可当喉咙前那柄飞刀微微一动,冰冷刀锋擦过皮肤,带起一丝细微刺痛时,贾正亮终於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缓缓举起双手,声音低沉地说道:“我输了。” 裁判立刻高声宣布:“乙白鹤组,获胜者——纪屿!” “哦!!!” 观眾席再次沸腾起来。 虽然很多人一开始都看贾正亮不顺眼,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確实是年轻一代里相当厉害的御物高手,十二柄斩仙飞刀一出,普通异人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被纪屿用近乎碾压的方式击败,这种反差直接把整场比赛的热度推到了顶点。 纪屿鬆开了对斩仙飞刀的控制,十二柄飞刀重新落回贾正亮身边,贾正亮连忙伸手一招,在確认自己仍然能够操控它们之后,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可也正因如此,他心里的疑惑反而更深了,他抬头看著纪屿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他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强行夺走我的御物……” 观眾席上,很多人同样满脸疑惑,只是在人群角落里,有几道目光却明显变得不同了。 其中一个身穿黑色外套、面容冷硬的年轻男人死死盯著纪屿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炽热。 他叫吕谦,是吕家年轻一代中负责打探消息的人之一,此刻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王家青年说道:“王宇,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旁边那个神色倨傲的年轻人缓缓眯起眼睛,眼底浮现出一抹贪婪:“可能,而且很可能。” “贾家村专修御物术,传承这么多年,他们家的法器和自身炁息联繫极深,正常手段根本不可能强行夺取控制权,除非……” “除非是八奇技之一,神机百炼,”吕谦接过话,眼神越来越亮,“炼器、御物、操控法器……除了那门传说中的炼器巔峰,我想不到异人界还有什么手段,能当著贾家人的面夺走他的御物。” 王宇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笑意:“到底是不是神机百炼,还得让老爷子他们来判断,不过这个纪屿……值得我们盯紧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纪屿还不知道,自己只是用御剑术顺手碾压了一场比赛,就已经被王家和吕家的人误认为掌握了八奇技。 可这也不奇怪,在异人界的认知里,能够强行掌控別人法器的手段,本来就太过离谱,而八奇技,正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 此时的纪屿已经走出了赛场,刚一出来,就看见陆玲瓏靠在栏杆旁边等他。 少女双手环胸,马尾在风里轻轻晃动,看到纪屿之后眼睛明显一亮,可紧接著又故意板起小脸,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哟,大高手出来了?刚才挺威风啊,整个赛场都快被你嚇傻了。” 纪屿忍不住笑了笑:“还行吧,主要是贾正亮確实有点东西,不然我也懒得研究他的御物术。” “研究?”陆玲瓏顿时瞪大眼睛,“你刚才是在拿人家练手?” “差不多。” 陆玲瓏一时间无言以对,別人打罗天大醮都是拼命,结果纪屿倒好,把比赛当现场研究课了。 不过紧接著,她又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不过你刚才真的挺帅的,尤其是最后强行抢飞刀控制权的时候,整个观眾席都炸了,我看见贾正亮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就想笑。” 第54章 爭后恐先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毕竟贾正亮那个傢伙,刚登场时傲得跟孔雀一样,结果转头就被纪屿用他最擅长的手段狠狠干碎了道心,想想都惨。 纪屿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他的天赋已经很不错了,能够同时操控十二柄飞刀,放在异人界年轻一代里绝对算顶尖,只是他的路有点偏,过於依赖术,却忽略了道。” “说到底,性命修为才是根本,器物再强,也只是外用之物,如果本身境界压不住,那这些飞刀迟早会变成限制他的东西。” 陆玲瓏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练得不够全面?” “差不多,”纪屿点头,“不过这也是炼器、御物一类异人的通病,光是养器、炼器、磨合器物,就已经要耗费大量时间,哪里还有那么多精力去打磨性命?贾正亮天赋不错,如果以后能把心性磨下来,成就不会低。” 陆玲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看向纪屿的眼神却更亮了几分。 她发现,纪屿这傢伙一旦认真起来,总会有种特別唬人的气质,像是站在更高的地方点评別人的道路,尤其是刚才比赛时那种风轻云淡的压迫感,確实让人有点移不开眼。 想到这里,陆玲瓏嘿嘿一笑,十分自然地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走吧,大家应该都结束比赛了。” 两人一路朝集合地点走去,等他们过去的时候,陆家小队的人果然已经基本到齐。 枳瑾花、云、希、萧霄等人都在,只不过气氛明显有些微妙,因为所有人看纪屿的眼神,都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尤其是藏龙,这胖子现在看纪屿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什么人形怪物。 “妈呀……”藏龙一脸震撼地凑了过来,“纪哥,你刚才那场比赛也太嚇人了!现在论坛都已经炸锅了,好多人都在猜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纪屿闻言顿时乐了:“你得到消息还挺快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必须的,”藏龙立刻拍了拍胸口,“专业的!干情报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一个时效性。” “现在异人论坛上,你和贾正亮那场比赛已经快被討论疯了,尤其是你最后抢飞刀控制权那一下,好多人都在猜你到底是哪家门派出来的怪物。” 枳瑾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搞情报的,果然最八卦,不过说真的,纪屿,你刚才確实有点夸张了,那个贾正亮可不弱,结果居然被你用类似御物的方式正面碾压,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见这话,周围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因为刚才那一幕確实太离谱了,御物术本就是贾家吃饭的本事,结果纪屿居然反手把人家法器抢过去了,也不怪王家和吕家的人会把他的手段往神机百炼上联想。 纪屿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御剑术和御物术之间的差距,本来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更何况他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底细全摆出来。 隨后,他目光扫过陆家小队眾人,忽然有些感慨地说道:“不得不说,陆老爷子的眼光確实毒。” 眾人一愣。 纪屿继续说道:“你们居然全都通过了第一轮,就连藏龙这个专门搞情报的也不例外,这可不简单。” “要知道,能够参加罗天大醮的,本来就已经算异人界年轻一代里的精英,而你们全员晋级,说明你们已经超越了普通异人的层次,放在异人界里,也算得上真正的中坚力量了。” 听见这话,眾人脸上都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毕竟能够得到纪屿这种怪物的认可,多少还是有点成就感的。 结果下一秒,藏龙幽幽嘆了口气:“妈的,纪哥,为什么你夸人的时候还要把我单独拎出来说?” 纪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难道不看小说吗?每一个主角身边,都会有一个负责搞笑的胖子,我觉得你很有潜力。” 眾人顿时轰然大笑,藏龙听完更无语了:“凭什么你是主角,而我就是主角身边的胖子?” 就在眾人笑闹的时候,一名天师府道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请各位获胜者前来集合。” 原本轻鬆的气氛顿时一收,纪屿等人抬头看去,只见第一轮获胜的选手们已经陆续朝高台前匯聚,张之维依旧笑眯眯地站在那里,身旁是几名负责登记抽籤的道童。 等眾人聚齐之后,张之维先是笑呵呵地恭喜了所有人一番,隨后才说道:“能通过第一轮,说明诸位都不是泛泛之辈。” “不过罗天大醮既然是比试,那自然一轮比一轮难,接下来,请各位重新抽籤,决定下一轮的对手。” “接下来,请诸位重新抽籤,决定下一轮的对手。” 张之维笑眯眯的话音刚落,原本还因为晋级而有些兴奋的陆家小队,脸色顿时齐刷刷变了。 “啊?还要重新抽籤?” “不是固定赛程吗?” “那岂不是谁都有可能碰上纪哥?” 藏龙更是当场崩溃了:“臥槽!那岂不是人人都有概率撞上纪哥?” 原本他们还觉得安全,毕竟按照第一轮分组来看,只有乙组的人才有可能倒霉碰上纪屿,结果现在告诉他们重新抽籤? 那不就意味著,大家都可能遇上纪屿? 一时间,陆家小队顿时乱成一团。 “你去抽!” “凭什么我去?你怎么不去?” “我运气一向差!上次刮刮乐我连『谢谢惠顾』都没刮出来!” “那我运气更差啊!我小时候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 “云!你平时不是最冷静吗?你上!” “……我拒绝。” “萧霄!你不是最勇吗?” “勇和送死是两回事谢谢。” “妈的,谁抽到纪哥谁倒霉啊!” “这哪是抽籤,这是抽生死状!” 看著眾人一副互相推脱、仿佛谁上去抽籤谁就会当场去世的模样,纪屿终於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至於吗?又不是除了我之外就没有其他高手了。” 第55章 王吕两家的怀疑 “就是就是!”陆玲瓏立刻叉著腰站出来替纪屿说话,“你们把小屿当什么人了?搞得跟洪水猛兽一样,太夸张了吧!” 眾人顿时沉默,隨后齐刷刷点头。 “对啊。” “他就是洪水猛兽。” 纪屿:“……” 陆玲瓏也是一噎,隨后强行嘴硬,“那、那也是比较帅的洪水猛兽!” 藏龙小声嘀咕:“帅不帅我不知道,反正是挺嚇人……” 纪屿懒得继续和这群戏精扯淡,直接摆了摆手,“行了,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抽,那我上去抽吧,抽中谁算谁。”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居然纷纷认真点头。 “行。” “那就看谁命苦了。” “老天保佑別是我。” 而就在纪屿准备上前的时候,忽然感觉袖子被轻轻拉住,他转头一看,正好对上陆玲瓏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小屿……”少女眨巴著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应该不会抽中我的,对吧?” 纪屿顿时无奈,“玲瓏,怎么连你也这样?” 陆玲瓏嘿嘿一笑,理直气壮地说道:“人家又不是怕输,只是好不容易参加一次罗天大醮,我还想多打一会儿呢,第一轮就被你淘汰,那也太亏了。” 纪屿闻言只能摇头失笑,“行吧。” 隨后,他直接走上前去,在眾人注视下隨手从签筒里抽出一张纸条,缓缓展开。 “希。” 空气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 “奈斯!!!” “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我!!” 整个陆家小队瞬间狂喜,只有希一个人站在人群里,表情逐渐僵硬,仿佛灵魂都快离体了。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旁边眾人纷纷拍他肩膀安慰。 “没事。” “你至少死得有价值。” “放心,我们会记住你的。” “顺便帮我们试探一下纪哥还有多少底牌。” 希:“???” 你们是人? 而纪屿则是低头看著手里的签,微微挑眉,“是希?我这是顶替了贾正亮的位置?” 下一秒,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头,正好对上高台上张之维那张笑眯眯的脸。 老天师依旧一副仙风道骨、德高望重的模样,可纪屿却敏锐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纪屿嘴角顿时一抽。 “得,破案了。” “我还以为老天师您是在最后才对张灵玉搞暗箱操作,结果闹了半天,您从这么早就开始做局了啊。” 张之维闻言,顿时乾咳一声,隨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一副“贫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但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这小怪物感知也太敏锐了吧?自己不就是稍微动了下籤吗?居然都被发现了? 事实上,张之维確实偷偷做了点手脚。 没办法,纪屿这傢伙实在太离谱了,如果真让他一路隨机抽下去,搞不好张灵玉、诸葛青这种种子选手,还没正式发力就得提前暴毙。 所以老天师只能稍微调控一下,主打一个儘量让纪屿少祸害几个重点苗子。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张楚嵐碰上他了,不然可就没得玩了,他可不觉得纪屿会愿意二轮游,直接认输。 想到这里,张之维立刻强行转移话题,笑呵呵地朝眾人说道:“咳咳,天色已晚,剩下的比赛將在明天继续进行,诸位今晚便在天师府住下吧。” 眾人闻言也没再继续闹腾,毕竟今天从登山到比赛一路折腾下来,大家也都累得不轻。 隨后,在天师府道士的带领下,眾人纷纷前往厢房休息。整个天师府逐渐安静下来,只是有些人註定睡不著。 深夜,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內,王靄与吕慈正坐在椅子上,昏黄灯光下,两张苍老的面孔显得格外阴沉。 而在他们面前,则站著两名年轻人,正是负责查探乙白鹤赛场的王宇和吕谦。 “纪屿?”王靄缓缓眯起眼睛,声音低沉,“你们是说,你们怀疑这小子用的是八奇技之一的神机百炼?” “是的,太爷,”王宇立刻点头,眼神中隱隱带著兴奋,“贾家村传承这么多年,御物术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能强行夺走他们法器的控制权。” “贾正亮虽然年轻,但能同时操控十二柄飞刀,在御物方面绝对不比老一辈差,可即便如此,他的飞刀还是全被纪屿夺走了控制权。” 吕谦也在旁边补充道:“如果只是一两把飞刀失控,还有可能是別的手段,但十二柄飞刀同时被夺取控制权,这已经不是普通御物能解释的了,除了炼器顶点的神机百炼之外,我们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手段能做到这种事。” 说到这里,吕谦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纪屿,在罗天大醮之前,圈子里根本没人听说过,他就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这一点,简直和张楚嵐一模一样。” 听见这话,吕慈顿时狞笑起来,“嘿嘿嘿!你们说得没错,这么看来,这小子確实很可能是神机百炼的传人,也就是他不姓马,不然基本就能直接確定了。” “誒,吕慈,你这话可不对。” 王靄忽然摇头,“姓氏这种东西,本来就能偽装,更何况,他也有可能是马本在的隔代传人,你看陆瑾,不也拿著通天籙?可他姓陆,不姓郑啊。” 吕慈闻言顿时点头,“那倒也是。” 隨后,他忽然冷笑起来,“妈的,陆瑾那老东西运气还真好,先捡了个通天籙,现在居然又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个神机百炼传人。” 而王靄则缓缓眯起眼睛,浑浊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到底是运气好,还是故意寻找,那可就不好说了。” “哼,”吕慈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爽,“陆瑾那老东西虽然平时假正经了一点,但人品方面倒还算靠得住,他这种人,做不出巧取豪夺的事情。” 王靄想了想,也缓缓点头,“这倒是,陆家的家风確实不错,否则陆家也不会明明没有传家手段,却也还能在圈子里站得这么稳。” 第56章 机智得一批! 听见两位长辈居然都在认可陆瑾,吕恭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那……太爷,我们是不是就不对这个纪屿动手了?” 结果吕慈一听,顿时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 “为什么不动手?八奇技不香吗?” “啊?”吕恭顿时愣住了,“可陆瑾那边……” “哈哈哈哈!”王靄忽然笑了起来,慢悠悠摇头,“傻孩子,你不会真觉得,我们王吕两家做事,还需要陆瑾点头吧?” “你以为人人都是张之维?” “一个陆瑾,还压不住我们两家。” 吕恭顿时反应过来,连忙低头,“明白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直接——” 王靄话还没说完,就被吕慈抬手打断。 “先等等。” 房间內几人同时看向他。 吕慈缓缓开口:“说到底,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推测,虽然这个推测的把握很大,但没真正確认之前,谁也不能百分百確定。” “谋夺別人传承这种事,本来就是异人界的大忌。” “私底下怎么样没人管,但明面上,绝不能留下把柄。” “否则那些小门派岂不是人人自危?今天你灭一个,明天我吞一个,整个圈子早就乱套了。” 说到这里,吕慈眼神微微眯起,苍老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更何况,现在还有公司盯著。” “哪都通那帮人,现在最怕的就是再闹一次甲申之乱。” “稳定压倒一切。” “谁敢在这个时候乱来,公司就敢狠狠干谁。” 听见这话,王靄也缓缓点头,“你说得对,陆瑾那老东西本身也不好惹,还是先把事情彻底確认清楚再说。” 房间內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灯火微微摇曳,而王並与吕恭则低著头,眼神不断闪烁,显然都已经对纪屿动了心思。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厢房里,同样也有人正在討论纪屿。 徐三、徐四、张楚嵐以及冯宝宝四人围坐在桌边,气氛明显有些凝重,徐四叼著烟,把公司那边刚刚传回来的资料扔到桌上。 “查到了,但也没完全查到。” 张楚嵐顿时伸头过去,“什么意思?” 徐四揉了揉眉心,“意思就是,这傢伙在进入异人圈之前,几乎就是个普通人,档案乾净得离谱。” “没有门派备案,没有异人活动记录,没有任何和圈子接触的痕跡,就像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徐三皱起眉头,“这不合理,像他这种级別的异人,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 “除非——” “除非他藏得极深,”徐四接过话头,缓缓吐出一口烟,“就像张楚嵐一样。” 张楚嵐:“……” 不是。 怎么又绕我身上来了? 徐四继续说道:“而且最麻烦的是,这傢伙身份还很特殊,首都大学学生。” 张楚嵐一愣,“大学生怎么了?” “普通大学生当然没事,但那是首都大学,”徐四斜了他一眼,“那种地方,隨便一个导师都可能是国家级项目负责人,甚至能直接接触上层。” “你根本不知道他背后会不会认识什么教授、院士,甚至更高层的人物。” “这种人最麻烦,因为你根本不能乱碰,真要出了事,他一句话捅上去,公司都得头疼。” 徐三也是缓缓点头,“而且从他的表现来看,他明显知道公司的存在,却完全不在意,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背景很硬。” “第二,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更加压抑。 张楚嵐更是头疼得不行,原本他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张灵玉和诸葛青,结果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纪屿,硬生生把比赛难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尤其是一想到对方那种离谱到能强行夺人法器控制权的手段,他就感觉牙疼。 “妈的……” “这罗天大醮还能不能好了……” 而就在三人满脸纠结的时候,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冯宝宝,忽然开口了。 “其实你们不用那么担心。” 三人同时一愣,齐刷刷看向她。 冯宝宝歪著脑袋,目光有些发散,像是在感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自从我遇见张楚嵐之后,我能感觉到,有些原本停下来的东西,又开始动了。” “像风一样,以前它是停著的,现在,它又开始吹了,只要我们继续前进,总有一天,我们能够找到真相的。”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徐三和徐四对视一眼,神情都微微变化,因为他们知道,冯宝宝很少会说这种话,而且她的感觉往往很准。 张楚嵐也是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听完冯宝宝的话之后,他原本焦躁的情绪居然真的缓和了不少。 结果下一秒。 冯宝宝又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那个纪屿。” “而是你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你得先打贏他,才有资格考虑后面的事情。” 三人顿时愣住,隨后纷纷点头。 “……有道理。” “確实。” “没想到宝儿姐今天居然这么聪明。” 听见这话,冯宝宝顿时不乐意了。 “你们总说我瓜。” “其实我一点都不瓜。” “大多数时候,我都机智得一批!” 徐三:“……” 徐四:“……” 张楚嵐:“……” 三人默默移开目光。 算了。 別反驳她了。 而就在这时,徐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皱著眉说道:“说起来,楚嵐你下一场的对手,好像也不是什么善茬。” “谁啊?”张楚嵐顿时紧张起来。 徐四缓缓吐出一口烟。 “单士童。” 听见这个名字,徐三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青符神——单士童?这么倒霉?” 张楚嵐顿时一脸懵,“很厉害吗?” “不是一般的厉害,”徐四敲了敲桌子,“公司档案里有他的资料,这傢伙的祖传符籙相当麻烦,能够直接封锁別人气脉。” “最关键的是,他不需要像普通符师那样提前准备太久。” “换句话说,这货是瞬髮型法师,而且炁量越大,威力越强,属於特別噁心的那种对手。” 第57章 机智的操作 徐三也是皱眉,“一旦被他的符贴中,你的金光咒和雷法都会受到极大影响。” 张楚嵐顿时头皮发麻。 “臥槽!这么阴?” 就在三人满脸担忧的时候,冯宝宝忽然淡定开口。 “没事,我已经把他解决咯。” 空气瞬间安静。 “……啥?” “解决了?” “什么意思?” 三人同时懵逼。 而冯宝宝则是十分自然地站起身,挥了挥手。 “走噻,我带你们去看。” 几分钟后,天师府后山,一片偏僻的小树林里,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而当徐三、徐四、张楚嵐三人看清眼前场景的瞬间,整个人都彻底傻了。 因为就在他们面前,一个男人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嘴里还塞著破布,旁边甚至已经挖好了一个深坑。 而那个被捆成粽子的人,正是单士童。 “唔唔唔!!!” 单士童疯狂挣扎,眼神里满是悲愤。 张楚嵐人都裂开了。 “臥槽!!!宝儿姐你干了什么?” 冯宝宝则是一脸理所当然,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挖好的大坑。 “埋人噻,我想著提前把他埋了,你不就直接晋级咯?” 张楚嵐看著被五花大绑、眼神都快喷火的单士童,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宝儿姐,你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而且你就不怕他们逃出了吗?” “不会噻。” “我被抓了,徐四会捞我的,而且……” 冯宝宝一脸认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甚至还有箭头和標註,“我都提前踩好点咯,一旦你碰到不好解决的对手,我就提前一晚上动手,把他们埋起来。” “你看,这边適合埋高个子,这边土比较松,挖起来快,这边靠近水源,方便送饭。” “放心,不会闹出人命的,我找的地方很隱蔽,不会有人过来,我还勘察过了,这附近也没得啥子大型野兽。” “只要按时餵饭餵水,等比赛结束再放出来就行咯。” 说到这里,她甚至还颇为得意地衝著三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就说,我机智的一批,在我们四个人中,我觉得我的智商是最高的。” 空气瞬间安静。 徐三:“……” 徐四:“……” 单士童:“唔唔唔!!!” 张楚嵐终於彻底绷不住了。 “我机智你个嘚啊!!!” “宝儿姐,你在做这些机智操作之前,能不能先和我们商量一下!!!” 徐三也是一脸头痛地捂住额头。 冯宝宝的赤子之心確实没问题,但问题就在於,她做事不讲后果,尤其是现在,她是真觉得自己这计划天衣无缝。 徐三低头看著眼睛都快喷火的单士童,只感觉血压正在疯狂上升。 ----------------- 第二天,天师府后山。 晨光微熹,山间云雾繚绕,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昨日比赛残留下来的炁息与躁动。 三十二名晋级选手陆续到场,而观眾席更是比昨天热闹了数倍。 如果说第一轮还是海选的话,那么从今天开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虎爭锋。 能够走到这里的,基本已经算是年轻一代中的好手了。 “好多人啊!” 陆玲瓏站在人群边缘,双眼放光地四处张望,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和昨天不同。 昨天参赛人数太多,观眾被分散到了各个赛场,可现在只剩三十二人,绝大多数观眾都集中到了主场区域,因此整个后山都显得格外热闹。 而就在这时,陆玲瓏忽然指著远处几块巨大屏幕。 “那是什么?” 纪屿抬头望去,只见四块大屏幕立在赛场之外,里面正实时播放著各个赛场的画面。 “看样子,接下来的比赛要现场直播了。”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也在观察周围的参赛选手。 能够走到这里的人,已经不是第一轮那种凑数选手了。 这些人放在异人界年轻一辈里,基本都算得上真正的高手。 而就在这时,纪屿忽然看到了张楚嵐一行人,只不过相比起昨天,他们今天明显状態不太对。 除了冯宝宝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精神满满的样子之外,徐三、徐四和张楚嵐三个人,全都是一副熬了通宵的模样。 尤其是张楚嵐,纪屿甚至能够感受到,他体內的炁息都还在震盪,明显昨天晚上和人动过手。 “看样子,单士童那傢伙还是遭殃了啊。” 纪屿忍不住摇头失笑。 而另一边,张楚嵐显然也注意到了纪屿。 两人视线短暂交匯。 下一秒,张楚嵐只感觉头皮微微发麻。 明明纪屿脸上还带著笑,看起来十分隨和,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这傢伙的时候,他心里都会升起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普通人站在悬崖边时,身体本能地產生危险预警一样。 明明纪屿什么都没做,可张楚嵐就是会本能地紧张。 “这傢伙……” 张楚嵐暗暗咽了口唾沫。 “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直到现在,都没办法真正摸清纪屿的底。 实力?不明確。 手段?看不透。 唯一能够確定的是,这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而且危险程度,甚至还在诸葛青和张灵玉之上。 “各位!” 就在这时,一名天师府道长走上高台。 “今天三十二位选手的比试,將分別在四个场地进行,远道而来的诸位,可以自由选择观赛场地。” “如果各位想同时观看所有比赛,也可以留在此地。” “各个赛场都会有人实时將比赛画面传输回来,通过这四块屏幕,诸位可以同时观看全部战斗。” “下面——请第一批选手入场!” 隨著名单念出,现场气氛顿时被点燃。 “王也对铁马騮!” “陆玲瓏对云!” “风莎燕对枳瑾花!” “才禄对零!” 陆玲瓏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立马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那我先过去啦!” 她衝著纪屿挥了挥手,隨后一路小跑著朝赛场方向过去。 纪屿倒是没有跟上,因为他知道,陆玲瓏这一场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第58章 张之维的理由 云那个傢伙很奇怪,和某个好色厨子一样,立下了“不打女人”的誓言。 陆玲瓏碰上他,天然就占优势。 而且比起那边,现在还有个更难对付的老头子在等著他。 想到这里,纪屿直接转身朝树林方向走去。 等远离人群之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开口。 “老天师,您这是找我有事?” 树林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纪屿等了几秒,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然后抬起手,朝著不远处一棵大树指了过去。 “得了老天师,我既然敢开口,自然不是诈您。” “我確实发现您了。” 下一秒。 “哈哈哈!” 伴隨著一阵爽朗笑声,张之维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 而在看到纪屿手指的位置,真的精准指向自己藏身的大树之后,就连张之维眼中都忍不住闪过一抹惊异。 “果然啊,小屿,老夫之前就有感觉,现在试了一下,你这探查手段,確实不一般,而且就连你的炁,好像也非比寻常。” “不对……” 张之维眯起眼睛。 “应该说,这不像国內的手段。” 不过他倒也没往“异世界”那种离谱方向想,毕竟正常人谁会往那边猜。 而且世界这么大,就算是张之维,也不敢说自己了解所有流派与手段。 纪屿则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老天师特意私下找我,总不能真是来研究晚辈手段的吧?” “呵呵,那倒不是。” 张之维摇了摇头,隨后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其实他的目的很简单。 他想亲自確认,纪屿参加罗天大醮,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陆瑾已经告诉过他,纪屿对冠军没兴趣,只是想借著这次机会,见识更多异人手段。 可问题是…… 你这小怪物。 连老夫都能感觉到危险。 年轻一辈谁顶得住你啊? 纪屿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顿时笑了。 “老天师,罗天大醮不就是面向所有年轻异人举办的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又害怕我拿冠军呢?” 听见这话。 张之维沉默片刻,隨后缓缓嘆了口气。 “事到如今,老夫也不瞒你了。” “没错,这场罗天大醮,本来就是为了楚嵐那个孩子准备的。” “这个冠军,老夫也是想给他。” 纪屿闻言,却是忽然挑了挑眉,“那灵玉真人呢?” “在这之前,整个异人界都认为,张灵玉才是最有可能继承下一代天师的人。” “老天师,您为了弥补自己师弟,就连自己的弟子都能牺牲?” “灵玉啊……” 一提起张灵玉,张之维顿时头疼起来,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这么一个多少带点不正经的人,到底是怎么教出张灵玉这种死犟脾气的。 “他不行,”张之维嘆了口气,“灵玉太端庄了,或者说,他不够『诚』。” “在他真正想通之前,他根本没资格继承天师之位,甚至就连放出去独当一面,都还差得远。” 说到这里,张之维又缓缓摇了摇头。 “而且,老夫想让楚嵐成为天师,也不全是因为怀义。” “第一,是护短。” “这是我们天师府祖传的传统,楚嵐虽然没受籙,但在老夫眼里,他依旧是天师府的人。” “而以他现在的处境,只有成为天师,才能真正拥有自保的实力与地位。” “否则的话,我活著的时候还能护住他,可等我羽化之后,那孩子,恐怕就危险了。” “確实。” 纪屿点了点头,一脸认同,老天师您没死之前,明面上確实没人敢动张楚嵐。” 张之维额头顿时冒出一根青筋。 “什么叫没死之前?那叫羽化!羽化懂不懂?” 纪屿眨了眨眼,“哦,文化人说法是吧?” “……” 张之维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一些老人有时候会被年轻人气到吹鬍子瞪眼了。 某些人的嘴,是真的欠。 偏偏他说话的时候还一脸认真,搞得你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张之维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了几遍静心咒,这才把想拿雷法劈人的衝动压下去。 而纪屿则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老天师那危险的眼神一样,继续问道:“所以第一是护短,那第二呢?” 听到这话,张之维的神色也重新认真起来。 “第二的话……” “就是公司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缓看向远处后山赛场,那边人声鼎沸,各种炁息冲天而起,热闹得像是过年。 可张之维眼中的神色,却比刚才凝重了不少,“如今国內异人界的情况,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所有异人,都必须按照公司的规矩办事。” “而公司——讲究的是稳定压倒一切。” 纪屿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当然清楚。 哪都通虽然名义上只是快递公司,但实际上,懂的都懂,那玩意说白了就是官方推出来管理异人的机构。 你可以不鸟十佬,甚至可以不鸟某些大门派,但你绝对不能不鸟公司。 因为公司背后站著的,是整个国家机器。 谁敢乱跳,那就真是嫌命长了。 张之维继续说道:“天师府作为如今国內首屈一指的异人势力,自然也必须跟著公司的大方向走。” “所以未来的天师,不能是个愣头青,更不能是个满脑子理想、不懂变通的死犟种。” 说到这里,张之维忍不住又想到了张灵玉,顿时牙都开始疼了。 自己这个弟子,天赋是真高,性格也是真轴,那孩子太乾净了,乾净到甚至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而现在的异人界,很多时候,光是乾净是没用的。 你还得懂人情世故,懂利益,懂平衡,懂什么时候该低头。 否则的话,就算实力再强,也只会被时代撞得头破血流。 “而楚嵐不同,”张之维缓缓开口。 “那孩子虽然不要脸了一点,圆滑了一点,缺德了一点。” “但是,他懂得活著,也懂得低头,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怂。” “这种性格,反而更適合现在的异人界。” “所以综合来看,楚嵐確实是老夫心里最合適的下一任天师人选。” 第59章 答应 纪屿听完之后,倒也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张之维这话,还真没错。 如今的异人界,早已经不是以前那种门派称尊、可以隨便快意恩仇的时代了。 现在这个时代,你实力再强,还能强得过飞弹?还能强得过国家机器? 异人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人”。 所以现在真正活得舒服的异人,从来都不是那些最能打的,而是最懂规矩、最懂平衡的。 从这一点来看,张楚嵐那个不要碧莲,还真特么是个天才。 不过,赞同归赞同,並不代表纪屿会因此低头,他直接摆了摆手。 “老天师,咱们也別绕弯子了,我对天师之位没兴趣,也不会跟张楚嵐抢,但是。” 纪屿咧嘴一笑,“我也不可能因为您老人家几句话,就直接退出比赛。” “我蜀山好不容易出了我这么一个青年才俊,总不能让我回去之后被师门长辈戳脊梁骨吧?” 当然,他说的“蜀山长辈”,其实是系统。 张之维则是眼角微微抽搐。 好傢伙,现在的年轻人是真不好忽悠了,换成別人,自己这个老天师都亲自下场了,多多少少得给点面子。 结果这小子倒好,软硬不吃。 偏偏他还真拿纪屿没什么办法,因为这小怪物是真的危险。 想到这里,张之维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拋出了自己真正准备的条件。 “你来参加罗天大醮,为的是见识更多手段,对吧?” 纪屿点头,“没错。” “可问题是,参赛选手就这么多人,而且很多人打比赛的时候,也不可能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掏出来。” “所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张之维忽然笑了,“老夫可以让你进天师府藏经阁。”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纪屿原本还懒洋洋的眼神,瞬间亮了。 “藏经阁?” “对。” 张之维点了点头,“除了天师府真正的核心传承之外,里面还收藏著这么多年以来,天师府收集到的各种功法、秘术、手段、典籍,数量不少,应该足够你看一阵子了。” 这话一出,纪屿是真的心动了。 臥槽! 天师府上千年的收藏?那得多少功法? 要知道,他的系统虽然抽奖坑爹,但歷练值这东西,可从来都不嫌多。 哪怕一本功法只能增加一点歷练值,那数量堆起来,也相当恐怖了。 甚至—— 纪屿忽然呼吸都有点急促起来。 说不定自己的第一次高级十连抽,就得落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成交。” 看到纪屿答应,张之维终於鬆了口气。 结果下一秒,纪屿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先说好,老天师,我可以配合打假赛,但不能打得太假。” “如果张楚嵐实力真的不行,那您老人家也別指望我硬演,真到了赛场上,我可不会故意输。” 听到这话,张之维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如果楚嵐真不成器,那老夫也不会硬扶他,天师府再护短,也不至於真把一个废物强行推上去。” 纪屿闻言,这才满意点头,双方这场交易,算是正式达成。 而就在纪屿准备离开的时候,张之维却忽然再次开口。 “小屿。” “嗯?” “如果可以的话……” 张之维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夫可能还得麻烦你帮个忙,这次参赛的人里,有几个硬茬子,就连老夫看了,都有点头疼。” “如果碰上了,你帮我狠狠干他们一顿。” 纪屿顿时乐了,“老天师,您这是公报私仇啊?” “胡说!”张之维老脸一板,“老夫这是在考验年轻人!你懂不懂什么叫歷练?” 纪屿差点笑出声,好傢伙,不愧是老天师,坑人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他倒也没拒绝,因为他说到底,本来就很想和那些真正的高手碰一碰。 诸葛青,王也,张灵玉。 想到这里,他嘴角缓缓扬起,这场罗天大醮,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行吧老天师,他们就交给我吧。” 他答应了张之维,並顺便提醒道,“老天师,张楚嵐那傢伙,请您留意好了,不是谁都会守规矩的。” 张之维不知道纪屿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是他知道,纪屿这样说肯定有他的意思。 ----------------- 纪屿回到赛场时,此时陆玲瓏已经结束了战斗,略显疑惑地看著他:“奇怪,你怎么还不在赛场等著?” 纪屿只是微笑摇头:“去办点事情了。” 既然纪屿没有想要深说的意思,陆玲瓏自然也不会追问,只是轻轻点头:“赶快准备吧,很快就轮到你了。” 她话音落下,裁判的声音隨之响起:“第二轮四组比试结束,请第三轮比赛选手准备进场。” 希对纪云,唐文龙对张杰,邓有福对吕旺,张楚嵐对单士童。 “哈哈哈,希,轮到你了。” 纪屿和陆玲瓏转头望去,希正被陆家小队眾人围观著起鬨,整个人显得可怜巴巴的。 “不要挣扎了,反正你是逃不脱这个命运的了。” 零站在一旁,笑得囂张无比,疯狂开大,“希望你能爭点气啊!咱们这么多人,除了玲瓏,就我一个人贏了,那多丟脸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不行呢!” 一旁的眾人听著火大,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缝上,不过零依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喋喋不休的说话。 “不过,想要让你对战纪哥確实是为难你了,输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是你也不要气馁,你可以想办法多撑几招,看看能不能试探出纪哥还有没有什么底牌啊!” 希听著零的话,无语的翻起了白眼,一旁的人也听不下去了,“零,你少说两句吧,吵死了。” “好吧好吧,”零嘟囔著做了个“闭嘴”手势,却还是补了一句,“你们都排挤我,不过也对,这么多人中,就我一个人出线了,你们会嫉妒也是正常。” “嫉妒!!!” 眾人听的青筋暴起,最后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第60章 观眾席上的三人 砰!!! 伴隨著一声闷响,零直接顶著满头大包瘫在了地上,整个人眼神都失去了光芒。 而云等人则是齐齐吹了吹拳头,只感觉神清气爽。 “让你嘴贱。” “早就想揍你了。” “妈的,终於舒服了。” 陆玲瓏站在旁边,看著被群殴之后躺尸的零,忍不住捂嘴偷笑。 而解决了这个嘴炮怪之后,眾人的注意力也终於重新回到了希的身上。 “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不管怎么样,你待会可得好好表现,別给我们陆家班丟人。” “没错!”藏龙也疯狂点头。 “输贏不重要,重要的是別输得太惨!至少多撑几招,最好把纪哥的底牌逼出来。” 听见这话,希顿时不爽了,“喂喂喂,你们到底站哪边的?” 虽然他个子不高,可这一刻,气势却丝毫不弱。 只见他猛地拍了拍胸口,满脸认真。 “我承认纪哥是很强,但是,我的幻刃,可也不是吃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甚至隱隱闪烁著兴奋。 毕竟,对异人来说,最令人激动的,从来都不是欺负弱者,而是挑战强者。 尤其是像纪屿这种,几乎已经被默认成“怪物级”的傢伙。 能够正面和这种人交手,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机会。 “是吗?” 而就在这时,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忽然从眾人身后传来。 希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结果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纪屿和陆玲瓏已经站在了他们后面。 很显然,刚才那番话,全都被听见了。 “纪哥!” 希顿时嚇了一跳,纪屿则是笑著看著他。 “那我可就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啊这……”希脸皮顿时一僵,不过很快,他还是硬著头皮嘴硬道:“纪哥,你可別小看我啊,万一你真翻车了,那可就丟人了。” 纪屿闻言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输的。” 那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陈述事实,可偏偏就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反而更加让人感到压力。 希忍不住嘴角一抽。 妈的,这种“我肯定不会输”的感觉最气人了。 不过他倒也没生气。 因为经过这些天相处,他已经很清楚纪屿是什么性格,这傢伙不是瞧不起人,而是真的强到那个地步。 很快,伴隨著裁判的声音响起,两人一同朝赛场走去。 一路上,不少观眾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 原因很简单,如今整个天师府,谁不知道纪屿这个名字? 第一轮直接用御物反抢贾正亮飞刀,被不少老一辈暗中关注。 现在的纪屿,几乎已经成了这届罗天大醮最大的黑马之一。 而与此同时,观眾席另一边,几道身影也缓缓坐了下来,王也,诸葛青,张灵玉。 三个放在年轻一辈里都堪称顶尖的人物,此刻竟然同时来看这一场比赛。 “哟。” 诸葛青眯著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缓缓扬起。 “没想到,你们两个也会来看比赛啊。” 王也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手撑著下巴。 “没办法,总得提前观察一下难缠的对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实际上,王也现在最头疼的人,就是纪屿,因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把握解决纪屿。 而另一边,张灵玉则是坐得端端正正,一脸认真。 “我是听师父说,这个纪屿很强,所以专门过来看看。” 这话一出,诸葛青原本眯著的眼睛,竟然都微微睁大了一点。 “老天师亲口说的?” 这下,就连他都真的有些惊讶了。 因为张之维是什么人? 异人界绝顶。 能够被他亲口评价为“很强”的年轻人,整个圈子里都没几个。 “有意思……” 诸葛青重新看向赛场中的纪屿,眼神里的兴趣明显浓郁了不少。 “看样子,这个纪屿,比我想像中还不简单。” 而王也则是忽然看向诸葛青,“倒是你,看你这意思,好像原本也不知道纪屿有多强?既然如此,你怎么也跑来看这场比赛?” 听见这话,诸葛青忽然笑了,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微微弯起。 “没什么特別理由,只是突然很想来看而已。”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也一眼。 “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术士的直觉吧,这种感觉,王道长应该很熟悉才对。”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王也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哈哈,你这话说的,我哪懂什么术士啊,我就是个普通道士。” “哦?” 诸葛青笑容顿时更盛了。 “是吗?” “可我怎么觉得,王道长你每一步都走得特別『合理』呢?简直像个很厉害的术士。” 王也:“……” 这一刻,老王额头冷汗都快下来了。 妈的,这狐狸真敏锐啊。 而旁边的张灵玉则是满脸茫然,完全没听懂这俩人在打什么机锋。 与此同时,赛场中央。 纪屿与希已经正式站定,两人相对而立。 山风吹过,衣角微微摆动,希缓缓抬起手,而在他的掌心之中,赫然握著一根细长钢条。 没有刀锋,没有刃口,看起来甚至有些普通。 可纪屿却没有丝毫轻视,因为他很清楚,这东西真正危险的地方,从来不在外表。 “纪哥,”希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认真起来,“请赐教。” 纪屿点了点头。 “请。” 下一秒。 轰!!! 炁,猛然灌入钢条之中! 剎那间,那根原本平平无奇的钢条,竟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频率疯狂震动起来。 嗡——!!! 刺耳的震鸣声瞬间扩散。 空气都仿佛被切裂了一般。 而最诡异的是,伴隨著高频震动,原本清晰可见的钢条,竟然开始出现重重残影。 一道,十道,数十道,最后,整个刀身仿佛彻底虚幻化了一般,让人根本分不清真正的位置! “出现了!” 观眾席上,陆家班眾人顿时兴奋了,藏龙更是直接兼职起了解说。 “希的能力——幻刃!” “通过超高频震动,让钢条进入一种近乎『切割一切』的状態!” “別看那玩意儿没开刃,可实际上,一旦频率提升上去,就算是合金,都能像切豆腐一样轻鬆切开!” 第61章 奥斯卡影帝在世 旁边有人忍不住倒吸冷气。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云也沉声开口。 “高频震动本身就会造成极其恐怖的破坏力,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锋利,而是通过高速震盪,不断摧毁物体结构,如果被正面砍中……” 他顿了顿,“后果会很严重。” 而就在眾人议论之时,希已经动了。 “纪哥!我要上了!” 轰! 地面骤然炸裂! 希整个人瞬间衝出! 速度快得几乎化作残影! 与此同时,那幻化成无数虚影的钢刃,也猛然朝纪屿斩了过去! 嗡!!! 空气发出刺耳爆鸣,那一瞬间,仿佛整个赛场,都被无数交错的刀光彻底覆盖! ----------------- 而在另外一个赛场,因为单士童迟迟没有出现,张楚嵐顺理成章的就被判定了胜利。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异人,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这也行?” “妈的,这货运气也太好了吧!” “別人拼死拼活打比赛,他直接保送?” “该不会真有黑幕吧?” 听著周围那酸味冲天的议论声,张楚嵐表面上还是那副不要碧莲的笑容,心里却是得意万分。 因为单士童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真真切切凭藉自己的本事击败的对手。 结果他这边才刚走出赛场,立刻就被两名异人拦了下来。 “张楚嵐,两位老爷子想见你。” 听见这话,张楚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在经过一番周旋之后,他还是跟著两人离去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就在自己被带走的时候,身后竟然还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而那个人,正是张之维。 老天师双手插袖,脚步悠悠,看起来平淡无奇,可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著意味深长的光。 “小屿这小傢伙,还真会给老夫惊喜啊。” 他自然知道,纪屿之前专门提醒自己“看好张楚嵐”是什么意思。 而放眼整个天师府,敢在他的地盘上对张楚嵐动心思的,也就那么几个老东西。 “哈哈哈,”张之维忍不住低笑两声,“吕慈,王靄,你们两个老东西,最好別真干出什么太过分的事,不然的话,今天你们可就真要倒霉了。” 他一路跟在后面,而那些负责请人的异人,甚至都没发现自己身后还跟著一个老天师。 等张楚嵐被带进厢房之后,张之维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 至於门口那些守著的人? 早就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放倒了,以老天师的手段,解决几个小辈,甚至都不需要动金光咒。 而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吕恭。” “收到,太爷爷。” 下一秒,一阵炁息波动猛然爆发,张之维眼神瞬间一冷。 明魂术! “呵,”老天师嘴角一咧,“机会来了。” 砰! 房门直接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正是吕恭伸出手掌,蓝色炁光覆盖掌心,朝著张楚嵐抓去的画面。 而那蓝色光芒,正是吕家的明魂术! 空气,瞬间死寂,吕慈和王靄在看到张之维出现的一瞬间,脸色当场就沉了。 坏了,真坏了。 尤其是吕恭,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都白了。 “老……老天师?” 而张之维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哟,你们都在啊?” 他甚至还十分自然地朝几人打了个招呼。 “吕慈,王靄,你们两个老傢伙也真是的,躲在房间里干什么?好不容易大家聚一聚,不出来喝茶聊天?” 隨后,张之维目光一转,像是直到现在才忽然发现吕恭手上的明魂术一样。 下一秒,老天师直接满脸“震惊”。 “哎哟!吕慈,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还对楚嵐用上明魂术了?” 也不等別人解释,张之维便一拍手,恍然大悟。 “哦,老夫明白了!你们这是看上我天师府的金光咒和五雷法了?想偷学我天师府传承?” 这话一出,吕恭差点魂都飞了。 “不是!!!” “老天师您听我解释!我只是——” 结果他话都还没说完,旁边的张楚嵐已经“扑通”一声滑跪了出去。 “师爷啊!!!” 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张楚嵐死死抱住张之维大腿,眼泪鼻涕当场就下来了。 “徒孙我苦啊!!!我差点就没守住天师府的传承啊!!!我对不起天师府!对不起歷代祖师啊!!!” 那哭声,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被严刑逼供完,王靄和吕慈脸都抽了。 尤其是吕慈,他现在真想一巴掌拍死张楚嵐,可偏偏张之维却是越看越满意。 好小子。 上道! 这要换成张灵玉那个死脑筋,现在估计还在那站著发呆呢。 老天师一脸欣慰地摸了摸张楚嵐脑袋。 “苦了你了啊楚嵐,为了守护我天师府传承,委屈你了。” 张楚嵐哭得更惨了,“师爷!!!” 吕恭人都快崩溃了,他刚准备继续解释,结果吕慈却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够了。” 吕慈缓缓抬头,看向张之维。 “老天师,张楚嵐应该不算你们天师府的人吧?,他可是张怀义那个叛徒的孙子。” “既然如此,所谓『守护天师府传承』这一说,又从何而来?” 听见这话,张之维脸上的笑容,缓缓淡了下来。 “吕慈啊吕慈,楚嵐是不是天师府门人,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会金光咒,也会五雷法,而这两样,都是我天师府的传承。” 说到这里,张之维眼神微微一冷,房间里的空气,瞬间沉重了下来。 “而且,老夫没记错的话,自从你们吕家有了明魂术之后,异人界各门各派,可是和你们立过规矩的。” “无论是门內弟子,还是叛徒后人,只要涉及门派传承,你们吕家想用明魂术探查记忆之前,都必须得到对方门派允许。” 老天师缓缓盯著吕慈,“那么现在,你得到我的同意了吗?” 轰! 这句话一出。 房间里的气氛,彻底压抑了下来。 第62章 大出血的王吕两家 张楚嵐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王靄和吕慈要偷偷把自己带过来。 因为他根本就不敢让人发现。 明魂术这种能力,太犯忌讳了。 查记忆,窥隱私,探功法,谁知道你到底查了什么? 尤其是各门派的核心传承,那可是命根子。 別看张楚嵐现在能光明正大用金光咒和阳五雷,那是因为有张之维和田晋中替他担著。 否则的话,光一个“偷学天师府功法”,就足够让整个异人界追杀他了。 王震球自称学百家艺,但是真正让他作为依仗的,只有夏柳青因为把他视作传人所以传给他神格面具。 而王靄和吕慈,也正是怕被天师府发现,所以才会偷偷把人带走。 结果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纪屿,直接提醒了老天师。 现在好了,他们被当场抓了个现行。 此刻张之维看著两人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两头待宰肥羊。 而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张楚嵐?张楚嵐你在不在里面?” 下一秒。 砰! 房门直接被推开。 冯宝宝探头走了进来,在看到张楚嵐的一瞬间,她眼睛顿时一亮。 “哦!找到你咯!” 说完,她二话不说,直接上来一把拽住张楚嵐。 “你乱跑啥子嘛,我找了你好久。” “宝儿姐……” 张楚嵐差点感动哭了,他没想到,自己都没通知冯宝宝,对方居然还会主动来找他。 张之维看著冯宝宝,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去吧楚嵐,剩下的事情,师爷替你討个公道。” 张楚嵐重重点头,“谢谢师爷!” 隨后,他跟著冯宝宝朝外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时,张楚嵐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十分认真地看向吕慈和王靄。 “两位老爷子,我还是想说清楚,我爷爷真的没有把炁体源流传给我,他也从来没和我提过半点关於炁体源流的事情。” “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只要要不要相信,就看两位老爷子自己了。” 说完,张楚嵐朝两人认真行了一礼。 “晚辈告辞。” 隨后,他便跟著冯宝宝离开了房间。 而张之维,则是笑眯眯地目送两人离去,直到房门重新关上,老天师脸上的笑容,才终於一点点淡了下来。 隨后,他缓缓转头,重新看向吕慈和王靄。 “好了,小辈已经走了,现在,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聊聊,你们窥探我天师府传承这件事,到底该怎么算了?” 吕恭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而吕慈和王靄,则是脸色铁青,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这事,怕是要狠狠大出血了。 良久之后,房门终於缓缓打开。 只见张之维双手背在身后,满脸红光地从屋里走了出来,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简直像是刚刚狠狠干成了一票大的。 “哎呀呀,吕慈,王靄,你们不用送了,这里我熟得很,跟回自己家似的。”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还乐呵呵地拍了拍门框。 而房间里,吕慈和王靄两个人,则是满脸铁青,尤其是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扑上去,从张之维身上活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因为刚刚这一波,他们是真的被张之维狠狠干了一刀,准確来说,是被狠狠敲诈了一笔。 资源、產业、人脉、利益交换…… 为了把今天这件事情压下去,为了不让“窥探天师府传承”这顶帽子彻底扣死,他们两家几乎是硬生生被张之维扒了一层皮。 可以说,接下来几年,王家和吕家基本等於是在给天师府白打工。 偏偏他们还没法翻脸,因为今天这事,他们理亏,而且是大亏特亏。 想到这里,张之维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 爽。 太爽了。 自从张楚嵐冒出来之后,他这个老天师明里暗里可没少受气,尤其是这两个老东西,一天到晚盯著张楚嵐,逼问、试探、下套。 要不是顾忌四家顏面和异人界稳定,他早就想狠狠干他们一顿了。 而今天,终於让他逮到机会了。 “舒服啊……”张之维心里甚至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隨后,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吕恭。 此时的吕恭正满头冷汗,脸色发白,一只手无力地下垂著,明显已经断了,这也是吕慈给出的“交代”之一。 既然事情被抓了个现行,那总得有人出来背锅,而吕恭这个执行者,自然逃不掉。 “唉。” 张之维摇了摇头,“待会我安排人过来给你治治吧。” 听见这话,吕恭脸色复杂,“……多谢老天师。” 旁边的吕慈则是满脸冷漠,“行了,人你也敲诈完了,气你也出了,现在满意了吧?我们就不送了。” 张之维闻言倒也没再继续刺激他们,毕竟羊毛不能一次薅死,於是只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隨后转身离开。 而就在张之维彻底消失之后,房间里的气氛,也终於彻底爆炸了。 轰!!! 吕慈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恐怖的炁劲轰然爆发,整张桌子当场四分五裂,木屑炸得到处都是。 “张之维!!!” 吕慈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这个老东西,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撞见我们的动作?” 旁边,王靄的脸色同样难看无比,原本,他们今天是打算狠狠干一票大的,结果呢? 炁体源流没拿到,张楚嵐没问出来,反而还被张之维抓了个现行,最后甚至被反敲了一大笔。 亏。 亏到姥姥家了。 “妈的!”王靄也是越想越气,“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就能问出东西来了!” 两人在房间里狠狠干发泄了一通,直到过了许久,才终於渐渐冷静下来。 而此时,吕恭还站在旁边,额头满是冷汗,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吕慈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去治疗吧,这里不用你了。” 吕恭如蒙大赦,“是,太爷爷。” 隨后他抱著断掉的手,脸色苍白地退了出去。 第63章 新的目標 直到房门重新关上,房间里才再次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王靄忽然缓缓开口,“吕慈,你觉得张楚嵐最后那番话,是真是假?” 他眯著眼睛,“那小子最后的样子,可不像是在撒谎,难道,他真的没得到炁体源流?” 听见这话,吕慈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呵呵,这种话,你也信?”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阴冷,“王靄,活到我们这个岁数,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最会骗人的,恰恰就是那些看起来最真诚的人。” “那三十六贼中不少人你都认识吧?他们中不少人在异人界的评价都不错,结果呢?一个甲申之乱,直接把整个异人界掀了个底朝天。” 说到这里,吕慈眼神愈发冰冷,“所以,除非让我亲自用明魂术查一遍,不然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会信。”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隨后,王靄也缓缓点头。 “说得也是,炁体源流这种东西,谁会轻易承认?” 说到这里,他又冷笑了一声,“不过好在,我们两家联手,就算是张之维,也不敢轻易动我们。” 虽然四大家虽然名义上同气连枝,但实际上,內部关係同样复杂。 高家如今和公司走得最近,几乎半只脚踏进了官方体系;而陆家,则明显偏向玄门,尤其陆瑾还是三一门传人,和张之维私交极深。 真要算起来,高家有官方背景,陆家背靠天师府,唯独他们王家和吕家,如果再不抱团,那才是真的危险。 想到这里,吕慈也是缓缓点头,“所以,我们不能散,至少现在不能,否则迟早会被別人一点点吞掉。” 王靄眯起眼睛,“不过,在天师府上,我们暂时不能再对张楚嵐动手了。” 吕慈冷哼一声,“废话,今天已经踩到张之维底线了,再来一次,那个老东西,恐怕真敢翻脸。” 想到张之维那恐怖到近乎绝顶的实力,即便是他们两人,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忌惮。 因为那傢伙是真的强,强到让人绝望。 “可恶!”王靄还是有些不甘心,“难道这次罗天大醮,我们就白来了?白跑一趟?” “呵呵,”听见这话,吕慈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而危险。 “谁说白来了?” 他缓缓抬起头,“这天师府上,又不是只有一门八奇技,那个纪屿,不是疑似神机百炼的传承者吗?” 此话一出,王靄眼神顿时一闪,“你是说……” “张之维我们惹不起,”吕慈冷笑一声,“陆瑾?他算什么东西?”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阴沉了下来。 隨后,吕慈又缓缓眯起眼睛,“而且,我总觉得,这场罗天大醮上,恐怕不止神机百炼,其他八奇技的传承者,说不定,也已经到了。” 房间顿时安静,王靄瞳孔微微收缩,而吕慈则是缓缓看向窗外。 山风吹动,天师府的钟声隱隱迴荡,可不知为何,这一刻,整个异人界,都仿佛笼罩著一层压抑的暗流。 “王靄。”吕慈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感觉到,自从张楚嵐出现之后,整个异人界,都开始变了,有一股东西,正在暗地里翻涌,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大海,表面平静,可下面,早已经暗流汹涌。” 王靄沉默了几秒,隨后缓缓点头。 “有。” “而且,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一直在暗中盯著我们所有人。” 房间內,气氛彻底沉了下来,两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怪物,此刻竟同时感受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而下一秒,吕慈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霸道、阴冷,甚至还带著几分疯狂。 “不过,那又如何?” 轰! 恐怖炁息骤然从他体內爆发,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老夫纵横异人界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初的小日子都没能弄死我!如今,谁敢挡路,我就撕了谁!” 旁边,王靄同样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脸上满是森然。 “没错。” “异人界要乱,那就乱。” “但最后站著的,只能是我们这些真正的老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阴冷笑容。 王吕两家,这一刻,彻底站在了同一阵线。 ----------------- 与此同时,在赛场之上,就在张楚嵐那边因为王吕两家的事情暗流汹涌之时,纪屿与希的战斗,也已经正式开始。 希整个人瞬间衝出,速度快得几乎化作残影!与此同时,那幻化成无数虚影的钢刃,也猛然朝纪屿斩了过去! 嗡!!! 空气发出刺耳爆鸣,那一瞬间,仿佛整个赛场,都被无数交错的刀光彻底覆盖。 那是一种近乎恐怖的高频震盪,高速震动的钢刃疯狂切割空气,甚至让空气本身都出现了一丝扭曲感。 观眾席上,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 “来了!” 陆家班眾人中,有人忍不住惊呼。 “幻刃!” 旁边立刻有人低声解释道:“希的能力很特殊,他会把炁灌入钢条內部,让整根钢条进入超高频震动状態,高速震盪之下,刀身会因为视觉残留形成无数幻影,所以才被称为『幻刃』。” “而且最恐怖的是,”那人深吸一口气。“这玩意儿切合金,比切豆腐还轻鬆!普通兵器只要硬碰几次,內部结构就会被震碎!” 听见这话,不少观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因为这能力,確实相当棘手,连兵器都会被震碎,要是普通人体碰到,恐怕直接就会被切开。 而赛场中央,纪屿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后退,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希的身影瞬间逼近! 唰! 第一刀横斩而来!刀光如幻,甚至让人根本分不清真正的攻击轨跡。 然而下一秒,纪屿终於动了。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 嗡—— 伴隨著一阵轻微剑鸣,淡淡流光忽然自他掌心浮现,紧接著,一柄修长古剑缓缓凝聚而出。 剑身银白,锋芒內敛,虽然並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兵,但当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赛场的气氛,却莫名安静了一瞬。 这是他以前低级抽奖的时候抽中的,不算什么法器,但是也算精品。 “臥槽?” “剑?” “他之前根本没带武器吧?” 观眾席瞬间骚动起来,就连诸葛青那始终眯著的双眼,都微微睁开了一些。 “凭空取物?还是储物法器?” 第64章 剑仙 而另一边,希的攻击已经到了。 鐺!!! 刀剑碰撞的瞬间,刺耳轰鸣骤然炸响!恐怖的震盪之力疯狂顺著剑身扩散,甚至连周围空气都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然而纪屿手中的剑,却纹丝不动。 希瞳孔微微一缩,因为只有真正交手的人,才能感受到那种诡异感,自己的高频震盪,並没有失效,而是被纪屿剑上的炁,硬生生“化”掉了。 就像汹涌浪潮撞进深海,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再来。” 纪屿轻声开口,没有嘲讽,也没有居高临下,更像是在认真指导。 希闻言,也是咬了咬牙。 “好!” 轰! 下一秒,他的炁息再次暴涨,钢刃震动频率再度提升,刺耳尖啸疯狂迴荡,甚至连钢条本身,都因为剧烈摩擦而微微泛红。 紧接著,刀光彻底爆发! 唰唰唰唰!!! 无数刀影疯狂笼罩纪屿,整个赛场,都仿佛被密密麻麻的刀光吞没。 然而,面对这种近乎暴风雨一般的攻势,纪屿却只是平静挥剑。 鐺!鐺!鐺!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说十分简单,可偏偏每一剑,都精准挡在最关键的位置。 那感觉,就仿佛希拼尽全力掀起惊涛骇浪,而纪屿只是站在那里,便已经稳如山岳。 渐渐地,观眾席上的气氛开始变了,因为他们忽然发现,纪屿所使用的,並不仅仅是“剑术”。 那是一种极其完整、极其稳定的体系。 炁、剑、身、意,仿佛彻底融为了一体。 诸葛青缓缓看著这一幕,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认真。 “蜀山派吗?”他轻声低语,“传说中的剑仙门派,是真的存在?现在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啊。” 旁边,王也也是缓缓坐直了身体,原本懒散的神情,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因为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看出纪屿现在有多可怕。 希的幻刃,其实已经相当强了,高频震盪带来的破坏力,足以轻鬆撕裂大多数异人的护体炁。 因为绝大多数异人的护体方式,本质上都是“炁覆盖”,像是一层包裹在身体表面的防御。 可问题在於,希的震盪並不是单纯的“锋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种超高频率的振动,会在接触瞬间疯狂衝击炁的结构,让护体炁不断產生细微崩裂,就像一块钢板被无数细小铁锤在一瞬间连续敲击上万次一样。 普通异人面对这种攻击,往往会出现一种情况,明明挡住了第一下,可炁的结构却已经被震乱,第二刀、第三刀落下时,防御就会像玻璃一样迅速崩碎。 所以幻刃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切割,而是瓦解。 然而,纪屿却完全不同。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和那股震盪力量硬碰硬,而是在刀剑接触的一瞬间,利用神识精准感知震盪的频率、方向以及炁流变化,然后不断微调自己剑上的真气。 那感觉,就像希在疯狂掀起惊涛骇浪,而纪屿却总能提前一步找到浪潮最薄弱的位置。 顺著震盪的轨跡卸力,顺著炁流的变化偏转,甚至连剑锋接触的位置,都始终控制在最容易化解衝击的角度。 因此,看似两人在不断正面碰撞,可实际上,纪屿根本没有真正承受多少震盪。 而这一点,恰恰就是蜀山体系最可怕的地方。 因为普通异人的感知,更多依赖“看”与“感受”,最多就只是观法,可是也依赖於视线限制。 可纪屿不一样,他的神识,能够直接三百六十度的“观察”炁的流动。 对於別人而言,高频震盪是肉眼难辨、难以捕捉的东西,可在纪屿的神识感知中,那些震盪轨跡却清晰无比。 所以希越打,越觉得难受,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每一次攻击,仿佛都被提前看穿了。 无论他如何加快震盪频率,如何改变挥刀角度,纪屿都总能恰到好处地挡在最关键的位置,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拼尽全力挥出的刀,还没真正斩出去,对方就已经提前知道它会落在哪里。 终於,希猛地后退一步,大口喘气,额头已经隱隱浮现汗水。 “纪哥,”他忍不住苦笑,“你这也太赖皮了吧。” 纪屿闻言笑了笑,“你的能力其实很强,高频震盪的破坏力,本来就是一种很厉害的路子。” “但你现在的问题,是太执著於『斩开』这件事了。” 纪屿抬起手中的剑,轻轻一震。 “真正的剑,当然要能斩开对手,可在那之前,你得先掌控自己的剑。” “剑的轨跡、炁的流动、力量的变化、出手的时机……只有这些东西全都在你的控制之中,你的剑,才能真正斩开一切。” 希微微一怔,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纪屿却忽然鬆开了手,下一秒,那柄剑竟静静悬浮在了半空中。 观眾席上虽然有些骚动,但却没有太过失態,毕竟异人界中,御物之术並不算罕见,真正让眾人变色的,是那柄剑给人的感觉。 它明明悬在那里,却像活过来了一样。 剑身轻轻震颤之间,竟隱隱散发出一种凌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锋芒,仿佛那已经不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道真正拥有生命的剑光。 诸葛青原本还带著笑意的神情,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收敛。 “这种感觉,”他缓缓眯起眼睛,“和御物,不一样。” 旁边的王也也是缓缓坐直身体,因为普通御物,本质上更像是操控,可纪屿现在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人与剑彻底融为了一体。 而赛场中央,纪屿只是平静抬手,“看好了。” 嗡!!! 剑鸣骤响! 下一瞬,那柄长剑骤然化作一道炽烈剑光! 快!太快了! 快到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 希脸色骤变,本能挥刀! 嗡!!! 幻刃震盪爆发!高频震盪瞬间撕裂空气,无数刀影几乎封锁了所有路线。 然而,那道剑光,却根本没有选择正面碰撞! 它像一道真正的流光一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艷至极的弧线,绕开震盪区域,绕开刀锋,绕开所有攻击轨跡,最后稳稳停在了希喉咙之前。 剑尖轻鸣,距离皮肤,甚至不到半寸。 风,轻轻吹过,希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冷汗缓缓滑落。 而整个赛场,也彻底陷入死寂。 因为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於“御物”的认知,那不是单纯操控兵器,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飞剑。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那道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怎么移动过的身影。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由自主浮现出了同样两个字。 剑仙。 第65章 异人界的疯子——全性 “纪屿对战希——胜利者,纪屿!” 伴隨著裁判声音落下,原本寂静的赛场,瞬间沸腾! “哦哦哦哦!!!” “太帅了!!!” “臥槽!这真的是年轻一辈能打出来的东西?” “飞剑!那特么绝对是飞剑吧!” “蜀山!这绝对是传说里的蜀山手段!我就知道,蜀山剑仙真的存在!” 整个观眾席彻底炸开,无数异人满脸激动地站了起来,没办法,刚才那一幕的视觉衝击力实在太强了,尤其是最后那一剑。 剑光绕开幻刃、悬停咽喉的一瞬间,甚至让不少人头皮都麻了。 而高台之上,张灵玉、诸葛青、王也三人,同样神色凝重。 他们很清楚,普通观眾看到的,只是“帅”,可他们看到的,却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诸葛青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了不少。 “厉害啊……” “我原本以为,这次罗天大醮最麻烦的人,应该是老天师那位高徒。” 他说著,目光看向张灵玉,“现在看来,好像又多了一个怪物。” 张灵玉沉默片刻,隨后认真点头,“很强,而且他的手段,我看不透。” 听见这话,诸葛青眼神顿时微微一闪,因为他太清楚张灵玉是什么性格了。 这位天师府高功,向来骄傲,能让他说出“看不透”三个字,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而另一边,王也则是满脸头疼地揉著眉心。 “麻烦啊!一个诸葛青就够我头疼了,现在又冒出来个纪屿,这届罗天大醮,还真是神仙打架。” 诸葛青闻言,顿时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他。 “王道长,你好像没资格说別人吧?你不也是突然冒出来的吗?” 此话一出,王也身体顿时一僵。 “啊?哈哈……哪有,我就是个普通道士。” “普通?”诸葛青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普通道士能让我连著几次都看不透?王道长,你可一点都不普通啊。” 王也顿时笑得更尷尬了,因为別人不清楚,他自己还不清楚么? 他这次来罗天大醮,本意不就是为了诸葛青而来的吗?只是没有想到,诸葛青还没有解决,就又撞上一个他看不透、算不出的傢伙。 想到这里,王也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赛场下方的纪屿,“嘖,真邪门。” 而此时,纪屿和希也已经走出了赛场,刚一出来,陆家班眾人就一窝蜂围了上来。 “希!你也太惨了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最后那一剑你人都傻了吧?”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让纪哥知道幻刃的厉害吗?” “结果纪哥直接给你表演了个什么叫真正的飞剑!” 眾人顿时笑成一片,希则是满脸鬱闷。 “靠!你们到底是哪边的?我输了你们这么开心?” 旁边的零更是疯狂补刀,“没办法,谁让你输得这么惨,尤其最后那一剑,我感觉你差点都快哭了。” “放屁!”希顿时炸毛,“我那是震惊!你懂不懂什么叫压迫感!” 眾人顿时又是一阵爆笑,而陆玲瓏则是小跑到希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啦,你已经很厉害了,换別人上去,可能连小屿的剑都逼不出来。” 听见这话,希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点。 然后下一秒,陆玲瓏又补了一刀,“而且你最后至少撑过三招了。” 希:“……” “玲瓏,后面这句话其实没有必要说的,你安慰人的水平,真的很一般。” 纪屿站在旁边,看著眾人打闹,也是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很快,纪屿就发现,眾人的神情忽然逐渐严肃了下来。 尤其是陆玲瓏,原本还笑嘻嘻的小脸,此时竟少见地认真起来,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甚至隱隱带著几分凝重。 “小屿,出事了。” 纪屿微微一怔,“怎么了?” 陆玲瓏压低声音,语气明显低沉了许多,“我们刚才……发现了全性的踪跡。” 此话一出,周围气氛瞬间一变。 原本还在那边不断耍宝的零,也立刻闭上了嘴,神色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纪屿眼神微微眯起。 全性。 异人界最臭名昭著的一群疯子。 没有规矩,没有底线,更没有正常人的脑迴路。 这帮傢伙最离谱的地方就在於,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干出什么缺德事。 有人为了乐子敢炸山,有人为了实验敢屠村,还有人单纯就是脑子有病。 正常异人提起全性,多少都会皱眉,因为你根本没办法跟疯子讲道理。 “陆老爷子呢?”纪屿直接问道。 “太爷已经知道了,”陆玲瓏点了点头,“而且他现在正在找我们集合。” 纪屿没有废话,直接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別让老爷子久等了,走吧。” 几人没有停留,立刻朝后山方向赶去。 山林间风声呼啸,空气中都仿佛瀰漫著一股压抑气息,而等他们抵达之后,陆瑾果然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此时的陆瑾,神情比平日里明显冷了许多,在看到纪屿之后,他先是沉默了几秒,隨后才缓缓开口。 “纪屿,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 接著,陆瑾便將这次罗天大醮真正隱藏的目的说了出来。 原来,他这次主动掺和进来,不仅仅是为了给王吕两家添堵,更重要的是,他想借罗天大醮这个舞台,以张楚嵐身上的炁体源流,以及自己放出来的通天籙为诱饵,把全性那帮人彻底钓出来。 而陆家小队之所以会被提前召集,其实也是为了这个计划。 陆瑾看向纪屿,缓缓说道:“之前,我也不確定全性会不会真的来,所以没有告诉你,但现在,全性的踪跡已经出现,我们也该行动了,不过,这件事本来和你没有关係,你其实——”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屿直接打断了。 “好了陆老爷子,都这种时候了,您还婆婆妈妈什么?”纪屿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此话一出,陆家眾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因为很多事情,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只有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才知道,谁是真能站出来的人。 很显然,纪屿就是这种人。 第66章 长白山——柳坤生 “好!” 陆瑾重重点头,隨后沉声说道:“小雪这场比赛的对手,是东乡庄的胡杰,在他的炁里,小雪察觉到了沈冲的气息。” 此话一出,眾人脸色同时一沉。 四张狂之一——祸根苗,沈冲! 那傢伙的能力,在异人界里可谓臭名昭著。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陆瑾眼神冰冷,“盯死胡杰,不管他和谁碰面,不管他想做什么,都必须给我看死了。” “明白!”纪屿点了点头。 隨后,眾人在陆瑾带领下,直接朝胡杰所在的位置赶去,而在路上,陆玲瓏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太爷,我知道全性那帮傢伙无法无天,可他们总不至於胆子大到,敢在这里闹事吧?这里可是天师府啊!” 听见这话,陆瑾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玲瓏,你还是小看全性了,这帮疯子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他们根本没有顾忌,別说天师府,只要他们想,哪怕是十佬家族,他们也照闹不误。” 说到这里,陆瑾眼神明显阴沉了下来。 “更何况,这次我放出来的诱饵,对他们来说,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了一个人。” 山风吹过,陆瑾缓缓吐出三个字。 “无根生。” 空气仿佛瞬间安静了一下。 而陆瑾在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那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恨意,哪怕只是听著,都让人心头髮寒。 陆玲瓏看著这样的陆瑾,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担忧,因为她很清楚,正是由於陆瑾如今这个状態,她才始终不敢把李慕玄的消息告诉他。 否则的话,以陆瑾的性格,恐怕真会不管不顾,直接杀去纳森岛。 可那个地方,根本不是普通异人能乱闯的。 那里不在国內,岛上更是聚集了大量异人,最重要的是,李慕玄如今还是纳森王的外公。 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万全准备,就算是陆瑾这种级別的人物,也极有可能死在那里。 就在陆玲瓏暗暗担忧的时候,一只手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头一看,正是纪屿。 纪屿並没有说什么,只是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可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这个动作,就让陆玲瓏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担心这些事情。 而就在这时,眾人也终於抵达了胡杰所在的位置,只是眼前的场景,却明显和他们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此时的胡杰,正狼狈无比地瘫倒在地,嘴角满是鲜血,整个人几乎被打得不成人形,而在他对面,则站著一个浑身缠绕著阴冷炁息的高大身影。 东北出马仙——邓有福! 准確来说,是已经请仙上身之后的邓有福。 此刻控制他身体的,根本不是邓有福本人,而是他所供奉的仙家。 长白山——柳坤生! 那股阴冷而庞大的炁息,甚至让周围空气都隱隱变得粘稠起来,虫鸣消失,鸟叫停滯,甚至连风声,都仿佛弱了下来。 就像整座山里的生灵,都在本能畏惧著它。 这一幕,看得陆家眾人头皮都有些发麻,藏龙更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妈呀……” “这压迫感也太嚇人了吧……” 显然,胡杰在比赛结束之后,偷偷跑到后山,原本是想寻找落单异人下手,吸收他们的炁,结果谁能想到,他偏偏撞上了东北出马仙,简直堪称倒了八辈子血霉。 而此时,柳坤生在轻鬆解决胡杰之后,却並没有离开,反而缓缓转过头,看向树林深处。 “出来吧。”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陆瑾见状,也不再隱藏,直接带著眾人走了出来,看到陆瑾等人之后,柳坤生嘿嘿怪笑了一声。 “来了不少小娃娃啊。” “不过,”他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竟停在了纪屿身上,“这里头,倒是你小子看著最有意思。” 眾人顿时有些震惊,没有想到,柳坤生最看重的,竟然是纪屿。 陆瑾站了出来,则是笑了笑,“这位前辈眼力真好,敢问前辈名號?” “长白山——柳坤生。” 而就在这时,被打得半死的胡杰却忽然挣扎著爬了起来,满脸怨毒地盯著柳坤生。 沈冲的能力,早已经將他內心的欲望彻底放大。 力量,吞噬,变强,此时的他,脑子里几乎只剩下这些念头。 “区区一个畜生,竟然也敢伤我?老子要宰了你!你这点力量,也得归老子!” 说著,他竟再次朝柳坤生扑了过去。 结果下一秒。 啪! 柳坤生隨手一抬,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將其整个人提了起来。 “找死?” 那股冰冷气息,瞬间让胡杰僵在原地。 隨后,柳坤生缓缓抬头,看向陆瑾,“你们想干什么?” 此时的它,已经被陆家眾人隱隱包围了起来。 陆瑾立刻说道:“柳前辈,还请手下留情,这个人我们还有用。” “哦?”柳坤生眯起眼睛,“你想要这小子?” “没错。”陆瑾点头,“这傢伙和全性有关,是来龙虎山捣乱的。” “又是全性啊,”柳坤生明显露出了厌恶之色。 可就在陆瑾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柳坤生却忽然话锋一转。 “想要这小子,也不是不行。” “不过——” 他忽然抬起手,直接指向纪屿。 “我要他身上的东西。” 此话一出,陆家眾人脸色同时一变,陆瑾更是瞬间皱起眉头。 因为他很清楚,能够让柳坤生这种级別的仙家都盯上的东西,绝对不可能简单,並且他也猜到了,这个东西,就是纪屿的压箱底至宝,也就是连张之维也感到威胁的那件宝物。 而纪屿却並没有太意外,因为就在刚才,乌龙剪其实就已经微微躁动了起来,柳坤生显然察觉到了它的气息。 乌龙剪,本就是蜀山世界中乙休以两条蛟龙炼製而成的异宝,而柳坤生本质上,同样属於蛇蛟一类,双方之间,本就存在天然感应。 第67章 柳坤生的低头和邀请 陆瑾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能,我不可能拿別人的东西做交换。” 柳坤生眯起眼睛,“你確定?这个傢伙你不要了。” 陆瑾冷笑一声,“前辈,別人怕东北仙家,我陆瑾可不怕,而且,纪屿是我带来的人,我还不至於为了抓一个胡杰,就把自己人卖了。” 听见这话,柳坤生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气氛也瞬间紧绷。 然而就在这时,纪屿却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柳前辈,想要我的东西,可以,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骤然从纪屿体內瀰漫而出! 剎那间,在场所有人寒毛炸起,陆玲瓏等人甚至感觉灵魂都在本能颤慄。 因为这一刻,他们竟然感受到了一股近乎来自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 而感受最强烈的,毫无疑问,正是柳坤生。 因为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长白山本体那边,都在本能地发抖,仿佛有什么专门克制它们这一类生灵的恐怖东西,即將甦醒。 柳坤生瞳孔猛缩。 “这是?” 纪屿身后,隱隱浮现出一道模糊虚影,宛若蛟龙,又宛若剪刀,那股锋锐气息,仅仅只是泄露一丝,就让周围树木不断崩裂。 而柳坤生更是从本能深处,感受到了一股强烈无比的危险。 那是种族上的压制,是天敌般的克制! 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东西,远比自己想像中更加恐怖。 最终,柳坤生沉默了几秒,隨后缓缓鬆开了胡杰,它那双幽冷竖瞳盯著纪屿,忽然咧嘴笑了一声。 “嘿……有意思。” “你小子,確实有资格跟老夫这么说话。” 说完,它竟主动后退了一步。 这一幕,看得陆家眾人头皮发麻。 那可是柳坤生!真正盘踞长白山多年的大妖,结果现在,居然退了? 纪屿对此倒是显得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直接走上前,一把提起瘫软在地的胡杰,隨后隨手朝后方一丟。 “零,交给你了。” “收到!” 零立刻兴冲冲跑了上来,那模样不像接犯人,反倒像终於轮到自己表现了,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银针,动作熟练无比。 噗! 银针直接扎进胡杰后背督脉。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胡杰,身体顿时一僵,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 “闭元针?”陆玲瓏眨了眨眼。 “嘿嘿,我在徐四那里拿的公司特製版本,”零得意地扬了扬头,“专门封异人炁脉的,保证他现在连炁都调动不了。” 说著,他还顺手拍了拍胡杰的脸,“老实点,再乱动,待会给你打成猪头。” 胡杰气得双眼通红,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另一边,纪屿则朝柳坤生抱了抱拳。 “多谢前辈配合,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眾人便准备带著胡杰离开,可就在这时,柳坤生却忽然再次开口。 “等一下,小子。” 此话一出,陆家眾人顿时神经一紧,藏龙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隨时准备跑路的架势。 毕竟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存在,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反悔。 然而纪屿却抬了抬手,直接制止了眾人,隨后转头看向柳坤生。 “柳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柳坤生扫了一眼陆家眾人,明显有些不爽,“要不是有你小子在,就凭他们刚才那个態度,老夫早把他们活撕了。” 听见这话,陆家小队眾人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尤其是藏龙,刚才还躲在后面,现在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树里。 纪屿却只是笑了笑,“前辈说笑了,他们也只是谨慎一点罢了。” 柳坤生冷哼一声,懒得在这种事情上爭辩,隨后却忽然深深看了纪屿一眼。 “小子,以后有空的话,可以来长白山坐坐。” “老夫给你介绍几个老傢伙认识认识。” 此话一出,陆家眾人顿时一愣。 东北仙家的邀请? 这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得到的。 而柳坤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呼吸都微微一滯。 “那些老傢伙,一个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以前见过不少真正的道家真人,手里头,也收著不少好东西。” 纪屿眼神微微一动。 道家真人留下来的东西? 这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古董,异人界里,能够被称为“真人”的存在,基本都是真正修行到极深层次的人物,他们隨手留下的一件东西,都有可能价值惊人。 看到纪屿明显来了兴趣,柳坤生顿时嘿嘿笑了起来。 “你別小看我们东北这帮仙家,以前不少朝代,我们都跟人间势力有合作,有人给我们立庙供奉,也有人求我们护山镇宅,几百年下来,自然收了不少东西。” “到时候你过去,看上什么,咱们都可以聊。” 纪屿闻言,也终於露出了几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既然如此,那晚辈之后,確实得找机会去长白山拜访一下了。” “哈哈哈,好!” 柳坤生明显高兴了不少,隨后,那股阴冷庞大的炁息开始缓缓散去,压迫感也迅速消失,邓有福身体微微一晃,差点直接摔倒,显然柳坤生已经离体了。 重新恢復身体控制权之后,邓有福看著周围陆家眾人的目光,顿时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想到刚才柳坤生和纪屿之间的对话,他看向纪屿的眼神,更是复杂无比。 因为別人不知道,但身为出马弟子的他,却最清楚不过,能够让柳坤生这种级別的仙家主动低头,甚至主动邀请的人,到底意味著什么。 想到这里,邓有福立刻朝陆瑾抱了抱拳。 “陆前辈,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几乎没有停留,转身就走,只是在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纪屿一眼,那目光中明显带著震动与忌惮。 而在邓有福离开之后,陆家小队眾人终於彻底绷不住了。 “臥槽纪哥!!!”藏龙第一个扑了上来,“长白山仙家的邀请啊!你知道多少异人想搭上这条线都没机会吗?” 第68章 陆瑾的愤怒 旁边的零也是满脸羡慕。 “纪哥,你到时候真去长白山的话,能不能带上我们?我还没见过真正的仙家老巢呢!” “听说那边山里特別邪乎,说不定还能见到真正修炼成精的大妖,还有那些道家真人留下来的宝贝……妈呀!想想都刺激!”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显然都被柳坤生刚才那番话给震到了。 然而就在这时,陆瑾却忽然冷哼了一声。 “行了。” 一句话,眾人瞬间安静。 陆瑾扫了他们一眼,神情明显认真了许多。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谁都不准往外说,尤其是纪屿身上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甚至隱隱带上了几分警告。 “別怪老头子我没提醒你们,在异人界里,有些东西,是会招来祸事的。” 眾人顿时心头一凛,因为他们也反应过来了,刚才那股气息,实在太危险了,甚至危险到连柳坤生这种存在都会本能恐惧。 这种东西,一旦传出去,绝对会引来不知道多少人的覬覦。 而陆瑾则继续说道:“至於什么道家真人遗留,那是人家看重纪屿,才愿意拿出来,不是谁都有资格碰的。” 听见这话,眾人顿时有些尷尬,尤其是藏龙,刚才叫得最欢,现在缩得也最快。 “嘿嘿……我就隨口一说……” 陆瑾懒得搭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先把胡杰带回去。” “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麻烦等著我们。” 听见这话,原本还有些兴奋的眾人,神色顿时再次严肃下来。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胡杰,恐怕只是开始。 眾人带著被封住炁脉的胡杰,一路返回了天师府。 而另一边,张之维显然也已经和王靄、吕慈“商谈”完了,当然,至於到底是商谈还是敲诈,那恐怕就只有王靄和吕慈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房间內,张之维正坐在那里悠哉悠哉地喝茶,旁边的田晋中则是一脸乐呵,明显心情极好。 直到房门被推开,陆瑾带著眾人走了进来,而被零拖在后面的胡杰,也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张之维扫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哟,老陆,看样子,你这陷阱还真钓到鱼了啊。” “那当然,”陆瑾明显心情不错,甚至还有几分得意,“我跟全性那帮王八蛋斗了这么多年,还能不了解他们?那帮傢伙,本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哪里热闹他们就往哪里钻,別说这里是天师府,就算今天这里是首都,只要有热闹,他们都敢进去撒泼。” 说到这里,陆瑾冷笑了一声。 “更別说,这次罗天大醮,我可是把炁体源流和通天籙都丟出来当诱饵了,这种东西,对全性那帮疯狗来说,简直比血腥味对鯊鱼还刺激,他们不上鉤才怪。” 听见这话,田晋中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老陆啊老陆,没想到你现在对付全性,居然都对付出经验来了。” 陆瑾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 “废话,你们天师府天天清修养性,哪像我?这些年光收拾全性那帮杂碎,都快收拾出心得了。” 房间里顿时一阵轻鬆,气氛甚至隱隱有些欢乐,不过很快,田晋中的神色却渐渐认真了下来。 “老陆。” “嗯?”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瑾一愣,隨后直接摆手。 “得了吧老田,咱俩这关係,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屁快放,就算我办不到,不还有老张这个牛鼻子吗?” 旁边的张之维正在喝茶,听见这话,顿时斜了他一眼。 “什么叫还有我这个牛鼻子?你这老东西,越来越不拿贫道当天师了是吧?” “呸!”陆瑾毫不客气,“你这老货年轻时候比谁都混,现在装什么仙风道骨。” 张之维顿时被呛得直咳嗽,而田晋中则是无奈摇头,隨后缓缓开口。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这次拿通天籙和炁体源流当诱饵,说到底,也算把楚嵐那孩子牵扯进来了,所以我想著,如果以后那孩子真遇到什么难处,你能不能帮衬他一把。” 此话一出,房间顿时安静了一瞬。 陆瑾先是一愣,隨后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他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感动田晋中的护犊子,还是该吐槽这老东西拐弯抹角给自己上压力。 “不是,”陆瑾嘴角抽了抽,“老张为了张楚嵐,连罗天大醮都整出来了,现在整个异人界谁不知道那小子是天师府罩著的?这都快把『谁碰张楚嵐谁死』写脸上了,还有谁敢动他?” 然而听见这话,田晋中却缓缓摇了摇头,“师兄再强,也防不住所有人,尤其是那几个老东西。” 说到这里,田晋中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就在刚才,王靄和吕慈,把楚嵐带过去了,他们甚至想用明魂术,强行查看那孩子的记忆。” 轰! 此话一出,陆瑾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张桌子当场炸裂。 “吕慈疯了?!” “他把当年各门各派和吕家的约定全忘了?竟然敢私下对身怀传承的人动用明魂术?!” 这一刻,陆瑾是真的怒了,因为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明魂术这种东西,本来就极其招忌。 查记忆?谁知道你查的是不是人家门派核心? 所以当年吕家得到明魂术之后,异人界各派就和他们约法三章——凡是涉及门派传承者,吕家若想动用明魂术,必须经过其所属门派允许,否则,就是犯眾怒! 而这时,田晋中则是冷笑了一声。 “呵,吕慈那疯狗的外號,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都疯了几十年了,你还能指望他突然开始讲道理?” 听见这话,陆瑾脸色愈发难看,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如果吕慈真开始不守规矩,乱用明魂术,那最危险的是谁? 不是天师府。 而是他们陆家! 因为陆家没有家传绝学,可偏偏,陆家后辈天赋极高,又和各门各派关係极深,很多优秀后辈,甚至会被直接送去其他宗门学习。 也就是说——吕慈如果真对陆家人下手,一次性就能摸到多个门派的手段! 第69章 对陆瑾的顾忌 想到这里,陆瑾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疯狗是吧?他要是真敢乱咬人,那我就把他牙全敲了!真以为顶个十佬的名头,就能无法无天?做梦!” 看著陆瑾怒气冲冲的模样,田晋中和张之维却默默对视了一眼,隨后,两人嘴角同时微微扬起。 没错,这件事,其实就是他们故意设计的。 因为张之维虽然已经狠狠敲了王靄和吕慈一笔,但回去之后,却越想越气。 妈的,老子堂堂天师,这些年好处没捞到多少,反倒天天受气。 年轻的时候,他张之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那时候谁敢乱来,他早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了。 打完之后,赔偿照拿,因为打你,那是教育你;赔偿,那是你的诚意,两码事。 可现在不行了。 他是天师,得顾全大局,得维护天师府脸面,得考虑十佬关係。 想到这些,张之维就烦得牙痒痒。 而田晋中则更纯粹,他就是心疼张楚嵐。 张怀义已经死了,就剩这么一根独苗,结果还有人天天惦记著炁体源流,甚至都惦记到要搜魂了。 凭什么? 就因为他爷爷是三十六贼? 那关张楚嵐屁事? 全性的身份又不是皇位,还特么带世袭的? 只要张楚嵐没加入全性,谁都没资格无缘无故动他。 可问题是,他们俩一个是天师,一个半身瘫痪,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亲自下场,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既够硬、又够正、还不怕得罪吕慈的人。 而放眼整个异人界,还有谁比陆瑾更合適? 果然,陆瑾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他盯著两人,眼神逐渐危险。 “好啊!我说张之维你这老货今天怎么一直不说话,合著你们两个老东西联手给我下套呢?!” 张之维顿时乾笑两声。 “嘿嘿,老陆,你別激动,实在是吕慈做得太过分了,我现在这身份,也不好隨便动手,可真让我眼睁睁看著楚嵐被欺负,我也做不到,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陆瑾气得直瞪眼,“放屁!你们不能因为我好骗就可著我坑吧?!” 旁边田晋中连忙开口,“老陆,我们也不是故意瞒你,主要你们四家关係太复杂,我们也不確定,你会不会真因为四家情面,不愿意翻脸。” 结果话音刚落,陆瑾直接就炸了。 “放屁!我陆瑾是那种人?!別说吕慈,今天就是你俩干出这种事,我一样照骂不误!谁错了,我就狠狠干谁!什么狗屁四家情谊,在规矩面前,全都不好使!” 听见这话,张之维和田晋中顿时满脸欣慰。 “好!” “老陆果然刚正不阿!” “异人界有你这种人,真是大家的福气!” “没错没错,老陆这脾气,我一直最佩服。” 两人一顿猛夸,直接把陆瑾都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著,陆玲瓏的声音响起。 “太爷爷!我把徐三徐四还有张楚嵐带过来啦!” ----------------- 与此同时,在外面,纪屿却並没有进去参与陆瑾他们的谈话,毕竟里面那些事,他大部分都已经知道了,再待下去,无非就是回顾一下剧情,听久了实在没什么意思。 所以,在陆玲瓏把张楚嵐他们带回来之后,纪屿便十分自觉地和陆玲瓏一起离开了院子。 午后的天师府依旧热闹,后山山路间,时不时还能听见远处赛场传来的喧譁声与喝彩声,山风顺著林间吹过,捲起细碎落叶,可陆玲瓏一路上,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原本总是嘰嘰喳喳的她,此时竟安静得有些反常。 纪屿看了她一眼,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玲瓏,你还在担心陆老爷子?” 陆玲瓏沉默了一会,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小屿,你今天也看到了吧?太爷爷在提到无根生的时候,那个样子……真的让我有点害怕。”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都低了许多。 “尤其是那股恨意,我从来没见过太爷爷露出那种眼神。” “如果让他知道李慕玄现在就在纳森岛,我真怕他会什么都不顾,直接衝过去找人拼命。” 听见这话,纪屿也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因为他知道,陆玲瓏这担心,还真不是杞人忧天。 按照后面陆瑾那状態,这老爷子真要知道李慕玄的位置,大概率真能干出提著逆生三重就直接杀去纳森岛的事情。 可问题是,纳森岛那个地方,根本不是普通异人能隨便乱闯的。那里不属於任何国家,岛上的居民更几乎全是异人,最麻烦的是,如今的李慕玄,还是纳森王的外公。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陆瑾这种级別的人物,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纪屿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开口:“玲瓏,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建议你瞒老爷子太久。” “因为这件事,早就已经变成他的心魔了,有些东西,不是时间久了就能放下的,恰恰相反,时间越久,压得越深,等真正爆发的时候,也会越恐怖。” 陆玲瓏闻言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明白,我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太爷爷开口。” 她苦笑了一下。 “不过你说得对,继续瞒下去,也不是办法,等这次罗天大醮结束,我会找个合適机会,带上堂哥一起,把李慕玄的事情告诉太爷爷。” 纪屿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多说,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得陆瑾自己去面对。 然而,就在两人交谈之时,一道声音却忽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打扰了两位。” 纪屿转头望去,顿时乐了。 “哟,王道长?真是少见啊,你竟然不躲著我了?” 来人,赫然正是王也。 听见纪屿这话,王也顿时乾笑两声,挠了挠头。 “纪兄说笑了,小道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要躲著你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实际上,他这几天还真一直都在绕著纪屿走。 第70章 王也的忌惮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王也看不透纪屿。 身为术士,掌控局势几乎已经成了本能,尤其是修炼了风后奇门之后,王也对於“局”的感知,更是远超常人。 可偏偏,纪屿是他第一次遇到的,不在局中之人。 明明人就站在那里,可他的术法,却根本捕捉不到纪屿。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天天看地图的人,忽然发现地图上凭空多出来一块不存在的区域,邪门得离谱。 最开始的时候,王也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修炼出了问题,结果后来发现,不是自己有问题,而是纪屿真有问题。 可问题是,一直躲著纪屿,也不是办法。 因为他来天师府,本就是为了给老天师“排忧解难”的。 原本他的目標,只有诸葛青一个,结果诸葛青还没解决,又蹦出来一个更离谱的纪屿,这让王也头疼得不行。 不管吧,张楚嵐十有八九打不过纪屿,那自己这一趟天师府,岂不是白来了? 可管吧,他又实在看不透纪屿,甚至连算都算不到,想到这里,王也也是忍不住一阵牙疼。 最终,他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过来。 “纪兄,”王也难得认真起来,“能不能单独聊两句?” 纪屿看著他那副表情,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於是点了点头。 “行吧。” 隨后,他转头看向陆玲瓏,“玲瓏,你先回去吧,我和王道长聊聊。” 陆玲瓏也没多问,只是轻轻点头,“那你小心点。” 纪屿顿时哭笑不得,“放心,他打不过我。” 王也:“……” 妈的,虽然是事实,但你能不能別说出来? 很快,两人一路来到后山一片偏僻树林中,夜风吹动树叶,四周安静得只剩虫鸣。 而王也也没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纪兄,小道冒昧问一句,你来参加罗天大醮,到底是为了什么?” 纪屿闻言,顿时笑了,“王道长,你这是替老天师问的,还是替张楚嵐问的?” 王也一愣,隨后苦笑著摇头,“都不是,我是替我自己问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诸葛青来这里,我知道他是想见识天下高手;张灵玉来这里,那是天师府弟子,该爭也得爭;张楚嵐来这里,是被风浪硬推上来的。” “可纪兄你不一样,我完全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纪屿笑了笑,“所以呢?” 王也顿时一脸牙疼,“所以我才头疼啊,一个强得离谱、偏偏又没人知道目的的人,才是最麻烦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头看向纪屿。 “纪兄,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躲著你走吗?” 纪屿顿时乐了,“哦?难道不是因为你打不过我?” 王也嘴角狠狠一抽,“那確实也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我看不见你。” 这一次,纪屿眼神终於微微动了一下。 而王也则继续说道:“自从我学会术法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你明明就在我眼前,可在我的局里,你却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纪兄,你知道这对一个术士来说,有多嚇人吗?” 然而听见这话,纪屿却忽然露出了一抹恶意满满的笑容。 “王道长,你们术士,不是最讲究顺势而为吗?怎么现在,反倒开始执著於看清一切了?” “还是说——” 纪屿嘴角缓缓扬起。 “风后奇门,本就是喜欢逆天而行的东西?” 轰! 此话一出,王也脸色骤然变了! 他来到天师府之前,其实早就做好了暴露风后奇门的准备,可问题是——他还没用! 结果现在,纪屿却直接一口点破了“风后奇门”四个字! 这一瞬间,王也原本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第一次彻底消失了,他的眼神,也终於变得锐利起来,四周空气,更是隱隱压抑了许多。 “你怎么会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然而纪屿却依旧一脸轻鬆。 “別这么紧张嘛王道长,我对你又没什么恶意,再说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风后奇门。” 王也沉默了,可也正因如此,他心里反而更加不安。 因为纪屿说得太轻鬆了,轻鬆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问题是,那可是风后奇门!八奇技之一! 正常异人,別说知道,甚至连听都没资格听说!可偏偏,纪屿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切。 这种感觉,让王也第一次真正从纪屿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危险。 不是实力上的危险,而是未知。 术士最怕的,从来不是强敌,而是看不透的东西。 想到这里,王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纪兄,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睡不著觉啊。” 话音落下。 啪。 王也忽然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瞬,风停了,树叶静止在半空,原本还在响动的虫鸣,也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下暂停键。 纪屿目光微微一凝。 来了。 风后奇门。 而王也则是一脸无奈地挠了挠头。 “纪兄,別误会,小道没別的意思,就是……实在有点忍不住,想亲自试试看。” “你这种不在局里的人,到底有多邪门。” 轰!!! 下一秒。 奇门局——骤然展开! 剎那间,整片山林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风停了,飘落的树叶悬在半空,就连远处的虫鸣声,也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截断。 王也脚下,一道巨大的八卦阵图缓缓铺开,坎、离、震、兑不断流转,周围炁机更是在这一刻彻底被他接管。 术士一道,本就是借天地之势而行。 而风后奇门最霸道的地方就在於——別人是顺势,它却是直接把自己化作“势”的中心! “乱金柝。” 王也轻轻吐出三个字。 下一瞬,纪屿周围的空间骤然一滯。 那感觉极其诡异,不像身体被束缚,更像是他所在区域的变化速度,被硬生生拖慢了,若是普通异人,此刻恐怕已经连思维都被定住,可纪屿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甚至还有閒心感受四周变化。 “这就是风后奇门?有点意思。” 第71章 试探结束 然而另一边,王也额头却已经开始冒汗。 因为他发现乱金柝根本定不到纪屿。 正常情况下,乱金柝是通过干涉目標所在方位的变化速度,从而限制对方行动,可问题是,纪屿给他的感觉,就像根本不在局里。 这种感觉,就像你明明已经撒下了网,可目標压根不在这片水域。 “妈的,”王也嘴角微微抽搐,“还真有这种事?” 而就在这时,纪屿忽然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落下,原本稳定无比的奇门局,竟猛地震盪了一下! 王也瞳孔骤缩,因为他发现,纪屿这一脚,居然硬生生踩乱了局中的炁机流转! 这一刻,他终於真正变了脸色。 因为纪屿根本没用术法,甚至连炁都没有爆发,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块落入棋盘中的局外之石,硬生生扰乱了整个奇门格局。 术士最怕什么? 最怕变量! 尤其是风后奇门这种术法,越强,越讲究掌控,可偏偏,纪屿是无法掌控的。 “王道长。” 纪屿忽然笑了,“你的奇门局,是在局內製定规则。”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局,本身就在一个更大的局里呢?” 王也心头猛地一震,而纪屿则再度向前踏出一步。 啪。 这一脚落下的瞬间,四周炁机再次震盪起来! 王也终於发现了不对,纪屿根本不是在强行破局,恰恰相反,他是在“顺”著局中的炁流走! 可问题就在於他顺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风后奇门再强,说到底,也是术士以自身立局,强行拨动一方天地变化,可纪屿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那不是改势,而是合势。 风从山中来,炁隨地脉行。 纪屿只是站在那里,周围山林炁机竟隱隱自行流转,与他呼应,那感觉,就像王也在拨动一条溪流,而纪屿背后,却连著整座天师府的山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能改小局,可你怎么撼动大势? 纪屿伸手指了指天,“那个更大的局,叫天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规则,只在你的局里有效,可天道的规则,无处不在,我不在你的局里,不代表我逃出了你的局,而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进来。” “因为我不需要对抗你的规则,我只需要遵循天道的规则。” 他说到这里,四周山风忽然重新流动起来,明明奇门局还未散去,可天师府中的炁机,却已经开始隱隱脱离王也的掌控。 “天道运行不息,包容万物,你自以为能够掌控一切,实际上,你的局,也在天道之內。” 轰!!! 话音落下,整个奇门局骤然剧烈震盪! 局中的炁流,开始不受控制地偏移,因为纪屿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落在棋盘之外的石头。 他不需要破局,因为更大的“势”,本就站在他这一边。 王也沉默了。 他听懂了一些,但更多的东西他想不明白,纪屿说的“天道”在他听来像是一种更宏大的、近乎於世界底层逻辑的东西。 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那他的奇门局確实无法与之抗衡,不是因为不够强,而是因为维度不同。 就像画在纸上的老虎再凶猛,也无法咬到看画的人。 咔嚓! 地面骤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裂痕也迅速蔓延,局中的炁流更是彻底紊乱! 王也脸色终於彻底绷不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快维持不住奇门局了! 而纪屿从头到尾,甚至连炁都没真正爆发! “停停停!!!”王也终於麻了,连忙抬手,“纪兄!別来了!再来我局真炸了!” 轰! 隨著王也主动散去风后奇门,四周停滯的风重新恢復流动,半空中的树叶缓缓落下,虫鸣声也再次响起。 而王也则是一屁股坐在旁边石头上,大口喘著粗气,只觉得脑仁都在隱隱作痛,整个人满脸怀疑人生。 “离谱……” “真他妈离谱……” 他第一次发现,术士最难受的时候,不是打不过別人,而是你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满脸苦笑地看向纪屿。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我在局里一直看不见你。” “搞了半天,不是你跳出了局,而是你本来就在一个更大的『局』里。”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牙疼,“纪兄,你这种人,真的会让术士睡不著的。” 而纪屿则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他,“王道长,现在还想看清我吗?” 王也顿时疯狂摆手,“不了不了,再看下去,小道怕不是得提前折寿。” 纪屿闻言只是笑了笑,“那你现在放心了?” “放个屁啊!” 王也顿时一脸牙疼,“以前看不透你,我还能骗自己是术法出了问题,现在我发现,根本不是术法的问题,是你这个人就不讲道理!” 他说到这里,甚至忍不住抬手指了指天,“身合天地大势?顺天而行?你这玩意儿不是网络小说里骗人的吗?” 纪屿顿时乐了,“幻想这种东西,总得先有现实基础吧?” 王也:“……” 妈的,更嚇人了。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纪屿忽然微微偏头,看向树林外。 “王道长,看样子,我们今天没办法继续聊下去了。” “嗯?”王也一愣,也顺著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间,几道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这么偏的鬼地方也会有人过来吗?”王也有些纳闷。 “你这话说的,”纪屿顿时一脸无语了,“我们不也在这个地方吗?” 而与此同时,那几个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顿时眼睛一亮,立刻快步凑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王也道长和纪剑仙吗?厉害啊,两位可都是晋升三十二强的大高手啊!” 其中一个年轻人刚说完,旁边立刻有人拍了他脑袋一下,“笨蛋!什么三十二强,人家今天已经打进十六强了!” 第72章 全性出现 说完,那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看向纪屿和王也。 “抱歉了两位,这几个都是我兄弟,今天刚来,不太了解状况,我代表他向两位表达歉意。” 他说话时满脸热情,明显是一副领头的语气,可王也却敏锐注意到,在他开口之后,旁边几人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屑。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朋友,更像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人,硬凑在一起。 而那个人一边说著,一边朝著两人靠近,“话说两位参加完比赛,不好好休息,跑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干嘛?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什么玩意儿?”王也一脸无语。 可就在这一瞬间! 嗖!!! 一道破风声骤然响起! 王也脸色猛地一变,因为一道身影竟已经从侧面朝他暴冲而来,正是纪屿! “糟了!” 王也下意识就要往纪屿的方向前进,可还没等他动作,纪屿的手就已经到了。 啪! 纪屿瞬间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而直到这时,王也才终於看清,那人五指之间,竟缠绕著一层幽绿色炁息,指尖更是隱隱泛黑,明显带著剧毒! 刚才那一爪,分明就是奔著他脖子来的! “嘖,”纪屿看著懵圈的王也,感到有些无奈,“我说王道长,你都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了,怎么还会差点被他们得手了啊?” 王也有些脸红,“抱歉了纪兄,我是发现了他们的不对,但我也只是以为他们是哪个参赛选手的人,前来打探情报的,结果没有想到,他们会直接动手!” 他说到这里,他也有些鬱闷。 说到底,他还是不习惯这种真正的生死廝杀。 现代社会和平太久了,別说他这个半路出家、一直窝在武当山修道的人,就算是以杀人为营生的唐门,这些年都已经很少真正见血了。 虽然在来天师府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暴露风后奇门后会被人盯上的准备。 可准备归准备,真当有人毫不犹豫衝著杀他来的时候,身体和意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更別说动手的还是唐门这种专职暗杀的狠角色。 而另一边,被抓住手腕的青年却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可惜了啊,差一点我就得手了。” 他说话间,手腕忽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 下一瞬。 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忽然响起。 王也顿时一愣,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人的脸,竟然开始扭曲了! 原本还算普通的五官,竟像是蜡一样缓缓融化,脸部肌肉不断蠕动,连骨骼轮廓都开始发生变化。 不过几个呼吸,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便彻底变了模样,脸颊变窄,眼窝深陷,嘴角也多出了一抹阴冷狠厉,尤其是那双眼睛,阴毒得像蛇一样。 “易容?!” 王也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对,连骨相都变了?!” 纪屿则是微微眯起眼睛,“不是普通易容术,应该是借了某种改变肌肉和骨骼的手段,平时维持没问题,但一旦动炁,就压不住原本的样子了。” 青年嘿嘿笑了两声,声音也逐渐变得沙哑阴冷起来。 “剑仙就是剑仙,眼力倒是不错。” 说著,他猛地一震手臂。 砰! 一股阴冷炁劲骤然炸开! 纪屿顺势鬆手,而那青年也藉机暴退而出。 与此同时,其余几人更是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 “唐宵,你这唐门出来的也不行啊!” “哥几个都给你打配合了,你居然还能失手?” “就这还好意思吹自己是唐门杀手?” “唐门现在都这水平了?” 唐宵闻言脸色一黑。 “放屁!要不是这剑仙突然插手,我早把王也放倒了!” 而王也此时也终於反应过来了,他脸色逐渐沉下,看向几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天师府动手,就不怕天师府找你们麻烦?” “天师府?” 几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会怕那个?” “再说了,只要在这儿把你们宰了,再隨便埋山里,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听见这话,王也终於彻底懵了。 “连天师府,现在还有这种亡命徒?!” 纪屿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王道长,你是真没想到还是装傻?这帮人都这样了,你还看不出来?他们是全性。” “……” 王也瞬间沉默了,直到这一刻,他才终於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武当山了。 以前在山上,大家切磋归切磋,可终究还是留手的,哪怕是异人之间,也很少真下死手。 可全性不一样,这帮疯子,是真的会杀人的。 想到这里,王也眼神终於冷了下来。 “全性……” “贫道还是第一次碰上,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真敢在天师府闹事。” “嘿嘿。” 唐宵舔了舔嘴唇,“罗天大醮这么热闹的事,我们全性怎么可能不来凑热闹?” “要不是全性没资格参加比赛,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小崽子出风头?” 唐宵並不知道陆瑾等人设下陷阱的事情,他还以为现在全性的行动还把正派蒙在鼓里,自然不会把实情透露出来。 至於说上面让大家低调的要求,开什么玩笑,要是能够听话的话,他们还做什么全性? 旁边几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 “真让老子上场,冠军早就被老子拿下了!哪里还用得著打那么多场。” “什么十六强,我看也不过如此!” “嘿嘿,现在正好,抓到两个落单的,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年轻高手,到底有多少斤两!” 听著这群人满嘴吹牛,纪屿终於忍不住笑了,“说了半天,原来是一群连天师府大门都不敢正经走进来的阴沟老鼠。” 此话一出,全性眾人脸色瞬间变了。 “混蛋,你这傢伙,找死吗?” 可唐宵却只是冷笑一声,“跟死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缓缓抬起手,阴森森地看向纪屿。 “你不会真以为,刚才挡我那一下,是白挡的吧?” “我那炁里,可是带毒的,而且是剧毒,现在毒已经进你经脉了。” “识相的话,就乖乖跪下给我磕几个头,说不定老子心情一好,还能给你解药。” “不然——你就等死吧。” 第73章 王也的羡慕 一听这话,纪屿还没反应,王也先急了,“老纪!你没事吧?” 结果纪屿却只是笑了笑,“放心吧老王,就这点小毒,连蚂蚁都毒不死,对我没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实际上,他早就服用过天府玉莲,身体早已百毒不侵。 別说这种程度的毒,就算是唐门真正的顶级绝技丹噬,能不能伤到他都还是未知数。 然而唐宵却根本不信,“装!继续装!我就不信你真不怕毒!” 旁边几个全性也纷纷大笑起来,“就是!等会儿毒发了看你还嘴不嘴硬!” “哈哈哈哈!” 结果眾人笑著笑著,渐渐发现不对了。 因为过去半天了,纪屿別说毒发,甚至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反倒还一脸悠閒地站在那里。 “……” 唐宵额头上的冷汗,终於一点点冒了出来。 旁边几个全性也有些懵。 “不是……唐宵,你这毒真的假的?” “靠!唐门现在连毒都开始掺水了吗?!” “放屁!” 唐宵顿时恼羞成怒,衝著几人怒吼起来:“老子这是炁毒!毒早就炼进炁里了!哪来的假药?!要不你们自己试试?” 其余几人顿时齐齐后退一步。 “那算了。” “我们还不想死。” “谁閒著没事试唐门的毒啊?” 气氛甚至一时间有点滑稽,可下一秒,唐宵却猛地转头看向纪屿,眼神中的杀意再也没有半点掩饰。 “看样子,你身上似乎有什么解毒的手段,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话音落下,其余全性也纷纷狞笑著围了上来,炁息翻涌,露出自己的真面目,隱隱封死了两人的退路。 “抱歉了老纪,”王也看著周围这阵仗,忍不住嘆了口气,“要不是我把你拉到这种偏地方,你也不至於碰上这帮疯子。” “王道长……算了,还是叫你王也吧。” 纪屿笑了笑,神色依旧轻鬆得像是在閒聊。 伴隨著一阵轻微剑鸣,淡淡流光忽然自他体內浮现,下一瞬,一柄修长古剑缓缓自纪屿胸口飞出,静静悬浮在他身前。 剑长三尺,通体清亮如月,剑锋周围甚至隱隱泛著寒气,仅仅只是轻轻一颤,空气中便响起细微剑鸣。 对付这帮人,还用不上青竹杖那种级別的法宝。 夜风穿林而过,全性眾人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有些僵硬了。 尤其是唐宵。 不知为何,在那柄剑出现的一瞬间,他后背竟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小子,”唐宵强压下心头不安,冷笑著开口,“现在跪下来求饶,我还能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纪屿却连看都没看他,只是淡淡开口,“王也,退后点。” 王也一愣,下意识想说什么,可看到纪屿那副平静模样后,最终还是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而纪屿,则终於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已经逼近到两丈之內的全性眾人,嘴角微微扬起。 “你们知道——什么叫剑仙吗?” 话音落下,剑,动了。 不。 准確来说,是剑光动了。 轰! 那一瞬间,王也只看到一道清冽剑光骤然自纪屿身前飞出! 像月华崩碎,又像银河倒泻,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没有爆响,没有轰鸣,甚至连破空声都没有,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 嗡!!! 剑光在树林中骤然一折,一个全性成员才刚抬起手,甚至来不及放出法器,咽喉便已经被瞬间洞穿。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隨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而剑光根本没有半点停顿,它在半空中一个迴旋,擦著另一人的脖颈轻轻掠过,那人下意识捂住喉咙,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满脸不敢置信。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剑光纵横树林,快得仿佛同时出现在不同位置。 没有什么炁劲对轰,也没有血肉横飞,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锋锐与精准。 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乾净,利落,像是一场精確到毫釐的杀戮。 而纪屿从头到尾,甚至连手都没有动过,因为飞剑,从来不是靠手操控,而是神念。 王也已经彻底看呆了,他见过诸葛青的术法,见过张灵玉的雷法,也见过自己师父云龙道长那化解万劲的太极。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战斗。 优雅,凌厉,乾净得没有半点菸火气。 恍惚之间,王也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诗。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不够。 因为眼前这剑光,比诗中更轻、更静,也更冷。 忽然间,另一句诗猛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剑光所过,整片树林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不到三个呼吸。 围上来的七八个全性成员,已经全部倒在地上。 尸体横七竖八散落林间,月光洒落下来,像是给这场杀戮蒙上了一层寒霜。 而唐宵,则彻底僵在了原地,因为那柄飞剑,此刻正静静停在他喉咙前三寸。 剑尖轻颤,寒气刺骨。 仅仅只是逸散出的剑气,就让他皮肤隱隱刺痛。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瞬脑袋就会直接飞出去。 “你……你……” 唐宵张了张嘴,声音却乾涩得厉害,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纪屿缓缓走到他面前。 月光下,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唐宵看著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寒。 满地尸首,剑锋却滴血不沾,杀伐果断,却偏偏没有半点戾气。 王也怔怔望著纪屿的背影,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句话。 ——白衣不染尘,剑下自清明。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於真正明白,为什么別人会称纪屿为“剑仙”。 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古以来,会有那么多人痴迷於剑仙之道。 那种感觉,实在太犯规了。 瀟洒、凌厉、乾净利落,杀人如拂尘,却偏偏没有半点血腥气,就连王也这种天天讲“顺其自然”的懒散性子,此刻都忍不住生出一种衝动。 妈的。 要不別练风后奇门了,改练剑吧? 术士天天算来算去,还动不动折寿,结果人家剑仙抬抬手,飞剑一出,敌人直接没了。 这谁顶得住啊? 第74章 唐宵 而另一边,纪屿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目光落在唐宵身上。 “你姓唐?那你应该是唐门內门的人吧。” 纪屿微微眯起眼睛,“我记得,像你这种有资格修炼丹噬的弟子,现在应该都已经被唐妙兴带进唐冢闭关了才对吧。” 此话一出,唐宵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会知道?!”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纪屿,眼中甚至浮现出一丝惊骇。 “谁告诉你的?!还是说,你也是唐门的人?” 可纪屿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而唐宵却越想越不对劲,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不对,唐门里根本没有你这种剑仙传承,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唐门的秘密?!” 他说著话,体內炁息却已经开始悄然逆流。 土木流注! 这是唐门秘术之一,將土木二炁以特殊方式反运回经络,能够在短时间內强行刺激身体潜能,爆发出远超平时的速度与力量! 下一瞬,唐宵气息骤然暴涨,而王也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小心!!!” 几乎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唐宵猛然暴起! 嗖!!! 整个人如同离弦毒箭般暴射而出! 与此同时,他袖口一抖,一柄漆黑手刺瞬间滑入掌心。 那是唐门制式兵刃,细长,锋锐,专为近身绝杀而打造,但是在特殊情况下,也可以当成远程武器。 而最危险的,却不是武器本身,而是上面淬炼的炁毒! 然而,唐宵衝出去的方向,却根本不是躲避飞剑,而是主动朝著剑锋撞了过去。 噗嗤! 下一秒,悬停在半空中的飞剑瞬间贯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飞溅! 可就在被刺穿喉咙的前一刻,唐宵眼中却猛地浮现出一抹疯狂,他手中的手刺,也在这一瞬脱手暴射! 目標——纪屿! “和我一起死吧!!!” 唐宵心中疯狂怒吼,双眼赤红如血。 可就在生命即將终结的这一刻,他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很多年前,唐门,唐冢之外。 那天阴雨连绵,整座山谷都笼罩在灰濛濛的雨雾中。 彼时的唐宵,浑身是血地倒在泥地里,狼狈不堪,而在他面前,则站著一道高瘦身影。 黑伞,灰衣,神情平静,正是唐门门长——唐妙兴。 老人撑著伞,低头看著他,眼神复杂。 “为什么要叛逃?”唐妙兴缓缓开口,“你怕了吗?” “我没怕!!!” 倒在地上的唐宵猛地抬头,几乎是低吼著开口。 “我只是不想把自己的命,耗费在那种毫无意义的地方!” “毫无意义?”唐妙兴皱起眉头,“唐冢,是歷代唐门弟子梦寐以求之地。丹噬,更是唐门至高绝学。你却告诉我——毫无意义?” “难道不是吗?!” 唐宵猛地攥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修炼丹噬,需要看破生死关,对吧?可我怎么看破?!靠想吗?!” 他死死盯著唐妙兴,声音里甚至已经带上了几分癲狂,“我加入唐门到现在,连一个人都没杀过!別说死人,我连尸体都没见过几具!” “这样的我,凭什么看破生死?!” 山风吹过,雨丝斜落,唐妙兴沉默了。 因为唐宵说的,其实就是如今唐门最大的矛盾。 时代已经变了。 如今的唐门,更像是异人门派,而不是过去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年轻弟子从小长在山门,学毒、学暗器、学功法,可很多人,却从未真正见过“死亡”。 在这种情况下,再让他们去修炼丹噬、去参悟所谓的生死关,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矛盾的事情。 见唐妙兴沉默,唐宵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越来越疯狂。 “所以我明白了,继续待在唐门,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练成丹噬,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去找路!”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偏执得嚇人。 “我要加入全性!” “那里的人想杀就杀,想抢就抢,没人约束,也没人管!” “只有在那里,我才能真正见到生死!” “只有真正经歷过死亡,我才能看破死亡!” “等我真正明白生死为何物的时候,我自然会回来。” “回来进唐冢。” “回来继承丹噬!” 此话一出,唐妙兴终於闭上了眼睛。 良久之后,老人缓缓嘆了口气。 “唐宵,你还是错了。” 唐宵一怔。 而唐妙兴则静静看著他,声音第一次透出几分疲惫。 “丹噬需要看破生死,但那不是你想像中的『不怕死』,更不是靠杀人,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山风吹动老人衣摆,他的目光很平静,可越平静,越让人感到沉重。 “真正看破生死的人,不会漠视別人,因为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命,与別人的命,没有区別。” “真正顶尖的唐门人,下手时不会愤怒,不会快意,更不会有杀意。” “因为在他们眼里,生死本身,並没有意义。” 说到这里,唐妙兴缓缓摇头。 “而你,只是开始不把別人的命当命了,这不是看破生死,这是走火入魔。” “你若继续走下去,最后成的不会是丹噬,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一个以杀人为乐的屠夫。” 空气安静了下来,唐宵死死咬著牙,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可他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就连他自己,其实也隱隱察觉到了,自从决定加入全性的那一天开始,他心里某些东西,就已经开始坏掉了。 良久之后,唐妙兴缓缓转过身,“你走吧。” 唐宵猛地抬头,“你……不杀我?” 唐妙兴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淡淡传来,“你既然觉得自己找到了路,那我就看看,你最后到底能走到哪里。” “只是唐宵,別真把自己,活成了屠夫。” 说完,老人撑著伞,缓缓朝山门方向走去,只留下唐宵一个人,怔怔站在原地。 而最后,唐妙兴的声音,也隨著山风缓缓飘了过来。 “你好自为之吧。” 离开唐门之后,唐宵一开始还想著丹噬和唐冢,但隨著时间流逝,死在他手上的人越来越多,那所谓的丹噬、所谓的唐冢,早已被他丟进了记忆深渊。 杀人,让他上癮,尤其是像他这样以某种名义杀人,又给自己套上一层自以为合理的心理安慰,很快就突破心理界限,开始肆无忌惮。 第75章 张楚嵐,请给我们看你的…… “现在回想起来,我……” 话还没想完,一道寒光骤闪,直击他眉心。 “白痴,”纪屿手牢牢扣住那柄手刺,操控著飞剑迴旋,凌厉的剑光闪烁在夜色之中,“在这感慨你妈呢?还学上人浪子回头?” 王也望著散落一地的尸体,摇了摇头,“无量天尊,这群全性怎么这么爱送死啊。” 他转头看向纪屿,“说起来老纪,你对全性出现,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纪屿淡淡点头,“你不知道吗?这场罗天大醮,其实是陆老爷子设下的全性陷阱。” “???”王也瞪大眼睛,“这场罗天大醮不是老天师为张楚嵐设置的假赛吗?怎么又变成陆老爷子设置的陷阱了?这一个比赛到底要有多少坑啊!!!” 纪屿哈哈大笑,拍了拍王也肩膀,“王也,大家都是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才来参加这场比赛的,就像是你,不也有著自己的目的吗?” “唉,你说的也是,”王也点了点头,想起了他最开始来的目的,可不是单纯的打算为了和纪屿过几招的,而是打算打探纪屿来参加罗天大醮的目的的。 “话说老纪...” 正说著,外面传来一声急呼:“小屿,你没事吧?” 陆玲瓏迅速跑来,一把拉住纪屿,上下打量著他,“呼,还好你没受伤,我一听动静就赶来了。” 她低头望向地上的尸体,皱眉,“这些人是?全性?” “没错,”纪屿微笑,“看样子,他们几个应该也是想要找个偏僻的地方,结果却撞到了我和王也,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想著袭击我们,最后被我杀了。” “这样嘛,”陆玲瓏点头,“看样子,不仅是胡杰,全性应该有不少人都已经混了进来了。” “走吧小屿,这件事我们要和太爷爷他们先说一声,要防备选手落单然后被全性偷袭了。” “行,”纪屿转向王也,“王也,刚才你想说什么来著?” “我...” 王也刚想开口,结果却发现自己不好意思说出来,人家刚刚因为自己和全性过了几招,结果自己转头就想问人家参加比赛的目的,甚至想要劝他退出比赛,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啊! “没事,我只是想说,这全性事件,也算我一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纪屿当然知道王也原本想要说什么,只是他並不打算和王也说,自己已经答应老天师了,就这样看著王也在暗自著急,损友属性一览无余。 “行,王道长愿意帮忙,我们自然欢迎。” 陆玲瓏不知王也的小心思,拉著两人去找陆瑾。 得知全性竟敢私下下手,陆瑾眉头紧锁,“我知道了,我会和老张说一下的,看样子我还是对全性的肆意妄为少了一份把握,他们怎么可能安分守己的在天师府等著比赛结束,能够安分守己的人,又怎么会成为全性。” 然后他看向王也,“小王也,既然你也愿意参与这次的事情,老夫也不阻拦你,但是你必须要先得到你师父的同意才行。” “啊,还要得到师父的同意啊!”王也一听顿时慌了,脑子里回想起云龙的大巴掌,忍不住缩了缩脑袋,“没必要吧,这种小事小道自己决定可以了吧。” “哈哈哈,这可不行啊!”陆瑾顿时明白了,大笑著说道,“要是我直接让你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师爷周蒙可饶不了我。” “唉,行吧,我会得到师父的同意的。” 王也装作无奈的同意,但是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到他比赛结束,为了看看那些年轻高手的实力如何是可以理解的吧? 然后在天师府呆久了刚好碰上全性,他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出手相助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况且等到他暴露出风后奇门之后,还能不能留在武当那都是两说了! 想到这里,王也就有些感慨,心情变得有些低落。 纪屿见状,拉著王也走了出去,“陆老爷子,我们就先走了。” 王也和纪屿出去,双方又聊了几句,就在这时,陆玲瓏告诉王也,今天晚上,目前还留在天师府的这些选手打算聚一聚,一起喝酒赏月。 王也有些犹豫,因为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在了解完纪屿的想法之后,晚上去拜见张之维的。 结果就在他想著拒绝陆玲瓏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句虎狼之词。 “张楚嵐,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在认真的诚恳的拜託你。” “额,我在,有事您说!!!” “给我们看看你的xx吧!” “挖草!!!” 一听这话,王也顿时震惊了,这是哪里来的虎狼之词啊!他寻思自己也不是在成都啊!这种话都能光明正大的说出口吗? 不对,那个声音说的是我们!!!张楚嵐玩的这么花的吗?!还玩上多人了!!! 刺激的话让王也的吃瓜心暴起,连忙走去看,映入眼帘的,正是王二狗这个穿著精致的人正拉著张楚嵐,满眼深情的看著张楚嵐。 在王也先入为主的视线中,王二狗一副娘娘腔的样子,明显就是个受。 “哇靠,没有想到,张楚嵐这个不摇碧莲,竟然还是个攻啊!!!” 纪屿的脸上充满了笑意,他知道这件事就是个误会,其实事情的起因是张楚嵐修炼的阳五雷需要保证童子之身,所以他爷爷张怀义在他的xx上面设下了禁制——守宫砂。 而这种类型的禁制在现代社会几乎已经失传了,古籍中对这类禁制的记载也很少,所以陆家小队一直对这个充满兴趣,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但是他们是怎么知道张楚嵐的xx上面有禁制的呢?总不能是有人偷看张楚嵐洗澡吧!!! 一想到这里,纪屿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不是他有著神识在,恐怕也清白不保啊! 而且看著他们对张楚嵐的『追捧』,对他这种童子身的好奇,他的头上浮出几条黑线,感觉自己也被冒犯到了。 因为蜀山法也同样是重视元阳的,如果丟失了元阳,这辈子都无缘於蜀山法的最高境界——天仙了。 第76章 热闹的天师府 一夜狂欢之后,整个天师府的气氛明显都变了。 昨天还一本正经互相试探的年轻异人们,今天一见面,第一反应全都是——憋笑。 尤其是在看到张楚嵐之后。 空气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著,不知道是谁“噗嗤”笑出了第一声,然后整片场地瞬间像炸锅了一样,笑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哈哈!” “臥槽!別让我看见他,一看到他我就想起昨晚那画面!” “天师府遛鸟哥来了!” “你懂个屁,人家这是行为艺术!” 而张楚嵐则面无表情地提著裤腰带,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眼神里透著一种“毁灭吧赶紧的”的疲惫感。 沉默了几秒后,他缓缓开口:“我昨天……应该没做什么太离谱的事吧?” 此话一出,徐四当场笑喷。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巴掌猛拍在张楚嵐肩膀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楚嵐啊,大老远跑来天师府遛鸟,古往今来你算是天师府第一人了!” “滚蛋!!!” 张楚嵐脸瞬间涨红。 昨天酒精上头的时候,他確实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这些年,他装孙子、装怂货、装普通人,压抑得太久了,好不容易借著酒劲释放一次,结果谁知道直接释放过头了。 想到昨晚自己在月下裸奔、激情吶喊、甚至还特么展示守宫砂…… 张楚嵐眼前顿时一黑。 “妈的……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头看向藏龙等人,眼神里甚至带著几分哀求。 “几位哥……姐……” “昨晚的事……没拍照吧?” 一瞬间,藏龙等人表情无比严肃。 “没有没有!” “绝对没有!” “我们是那种缺德的人吗?” “放心吧楚嵐,我们还是有底线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楚嵐长长鬆了口气,“那就好……” 结果下一秒,藏龙突然竖起大拇指,“录像了!!!” 轰! 眾人轰然大笑,枳瑾花笑得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风莎燕优雅地捂著嘴,但眼角的细纹出卖了她;就连一向端著的诸葛青都忍不住偏过头去,嘴角疯狂上扬。 “哈哈哈哈哈哈!!!” “臥槽哈哈哈哈哈哈!” “藏龙你他妈是个人才!” “快发群里!!!” “不要啊!!!” 张楚嵐脸都绿了,直接朝藏龙扑了过去。 “手机给我!!!” “刪了!!!” “老子今天必须灭口!!!” 藏龙怪叫一声,转身就跑,“救命啊!张楚嵐杀人灭口啦!!!” 他一边跑一边喊:“刪了刪了,我骗你的!哎你別抢,这可是新款!” “骗你大爷!你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谁信啊!” 两人顿时围著场地疯狂追逐,鸡飞狗跳,画风一时间比全性攻山还乱。 王也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虽然我能理解张楚嵐这么做的目的……” “可这牺牲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是真的服了,昨天他还以为张楚嵐是在装疯卖傻降低威胁,结果后来发现——这孙子喝多以后是真疯啊! 想到这里,王也脸色逐渐复杂起来。 “怎么办?我突然不是很想输给他了,要不到时候直接把他淘汰算了……” 一想到以后別人提起自己:“哦,你就是那个输给了天师府不摇碧莲遛鸟哥的武当王也啊?” 王也顿时脚趾扣地。 太丟人了! 这感觉就像海军输给“皮皮虾號”一样,输给谁都行,就是不能输给这种玩意! 而另一边,纪屿站在王也身旁,看著他身上隱隱浮动的炁机,心中已经明白——昨晚,这傢伙还是去见了老天师。 想到这里,纪屿眼中也不由多了几分感慨。 “王也啊王也……” “你这悲天悯人的性子,迟早把自己坑死。” 明明这件事跟他没关係。 明明他知道暴露风后奇门之后,自己以后绝对不得安寧。 明明他也知道诸葛青不是简单人物。 可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不想看到老天师晚节不保,也不想看到异人界发生如此大的波澜。 这种人,说难听点叫爱多管閒事,可若世上没这种人,很多东西,也就真没了。 就在纪屿感慨的时候,王也忽然猛地转头,一把搂住了他脖子。 “好啊老纪!你他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纪屿顿时乐了,“怎么了这是?” “你还问我怎么了?!” 王也气得牙疼,“搞了半天你早就和老天师谈过了是吧?!看我一个人在那边纠结来纠结去,你很开心是吧?!” 一想到昨晚自己一脸认真地跟老天师说:“晚辈愿替您排忧解难。” 结果张之维那个老狐狸一边装无辜,一边疯狂暗示他顺便把纪屿也处理了…… 王也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离谱的是,老天师早就把纪屿搞定了! 那自己昨晚到底算什么?傻子吗? 纪屿顿时哈哈大笑,“那你也没问啊。” “放屁!”王也立马反驳,“你敢说你不知道我来干嘛的?!” 两人顿时打闹成一团。 而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十六强赛表出来了!” “快去看!” 眾人立马朝赛场入口涌去,巨大公告牌前,人山人海,上面贴著十六强的最终对战名单。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重新抽籤,后面就正式进入淘汰赛阶段,胜者继续晋级,直到决出最后的冠军。 王也抬头一扫,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王也 vs诸葛青】 “唉,”王也心中嘆了口气,“还真麻烦啊……” 而另一边,纪屿也看到了自己的对手。 【纪屿 vs王並】 纪屿微微挑眉,“嗯?这次我没顶替贾正亮的位置?”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继续走原著路线,提前撞上冯宝宝,现在看来,老天师似乎是故意把冯宝宝避开了。 只是纪屿不知道,其实张之维根本没再插手,因为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老天师,那人家自然没必要再继续安排赛程。 实际上,安排这场比赛的另有其人。 第77章 王也和张楚嵐的误会 而就在这时,纪屿忽然转头看向王也,“王也,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王也一怔。 纪屿继续说道:“诸葛青已经察觉到你是术士了,你如果不用风后奇门,光靠太极,不可能贏他。” “可你一旦用了……” 纪屿目光扫过周围,“这里这么多路人,风后奇门绝对瞒不住,到时候,你过去那种清净日子,可就彻底没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王也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轻轻嘆了口气。 “老纪啊,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赛表都出来了,我要是不打,张楚嵐绝对不会是诸葛青的对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且,我来天师府,本来也不只是为了诸葛青。” 纪屿没说话。 王也则继续开口:“第一,是为了老天师。” “我不来,老天师就得自己下场动手,到时候一旦被发现,天师府和老天师的名声都会出问题。” “正一道领袖偷偷对小辈下黑手,这事传出去,整个道门都得跟著丟人。” 纪屿却直接打断了他,“可现在有我了,你也知道,我已经答应老天师了,那些麻烦的人,我会替他解决。” 王也顿时咧嘴一笑,“所以不是还有第二个原因嘛。” 他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楚嵐,那眼神复杂得很,依然是传说中的扇形统计图,有四分同情,有四分感慨,还有两分说不出的期待。 “第二,我是想给张楚嵐一个机会,一个放弃的机会。” 不远处,张楚嵐忽然浑身一哆嗦,他猛地转头,正好对上了王也那复杂无比的目光。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下一瞬。 张楚嵐脸色骤变,“臥槽!!!王道长这什么勾八眼神?!他不会真惦记上我勾子了吧?!” 他瞬间头皮发麻,“不行不行不行!我只是想示敌以弱!没想真变成成都人啊!!!” 他二话不说,直接一个闪现躲到徐三徐四身后。 “真的要看你看他们俩去!別看我!!!” 徐三:“?” 徐四:“?” 王也则满脸懵逼,“这货什么毛病?” 可下一秒,他忽然看著躲在徐三徐四后面的张楚嵐,感觉他们关係十分亲近,浑身猛地一哆嗦。 “嘶——” “妈的,我现在突然越来越后悔了,为了张楚嵐这么个基佬淌浑水……” “到底值不值啊?!” 纪屿並不知道,王也和张楚嵐之间,已经因为昨晚那场“遛鸟事件”產生了某种离谱的误会。 他只是看著王也那副明知前面是坑,还非要自己往里跳的模样,忍不住嘆了口气。 “王也啊,”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你这是在向圣人看齐啊!” “挖草別搞!!!” 王也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老纪,我没得罪你吧?!你可別这么坑我啊!” “圣人”这俩字,在別人嘴里是夸奖,可在王也听来,那简直跟“你以后要倒大霉了”没什么区別。 毕竟他现在都已经快被风后奇门折腾得睡不著觉了,再往圣人的方向发展,那还活不活了? 纪屿顿时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事到如今,你想跑也晚了。” “你现在要是敢退赛,坑老天师一把,我估计他的大嘴巴子能让你吃个饱。” 王也一听,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老天师那笑眯眯抬手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妈的,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敢跑了。” 纪屿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调侃,而是摆了摆手,“我先去比赛了。” 王也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这货到底是修道的还是修嘴的?嘴皮子比他的剑还利索。” 他摇了摇头,转头再次看向张楚嵐的方向。 那边,张楚嵐正躲在徐三徐四身后,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王也的眼神温柔而深邃,像是千言万语都藏在里面。 张楚嵐打了一个激灵。 “臥槽,王道长又看我了!三哥四哥救命!!!” 徐三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脑袋按了回去:“你能不能正常点?人家就是看了你一眼。” “那可不是普通的看!”张楚嵐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他那眼神,深情款款的,好像我和他有什么关係似的!” “也许是看你帅呢?”徐四叼著烟,漫不经心地说。 张楚嵐沉默了一瞬,然后更慌了:“那他审美还挺好……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为什么看我啊!” 徐四吐了个烟圈:“也许是你看错了。” “我没有!” “那你想怎么办?去跟他说『王道长你別看我了』?” 张楚嵐语塞。 好像……是有点尷尬。 “算了,”他嘟囔著,缩得更深了,“惹不起躲得起。” 远处的王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基佬”的標籤,他只是觉得张楚嵐今天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毕竟,他自己心里装的事儿,已经够多了。 ----------------- 与此同时。 天师府另一处偏僻院落中。 一道瘦小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轻巧落地,像只夜猫子一样钻进屋內,正是龚庆。 房间里,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全性成员,苑陶、夏柳青、高寧几人全都在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而龚庆刚一进门,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唐宵他们失踪了?” 龚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没错,”苑陶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我早就警告过他们,在比赛结束之前別乱动手,结果那几个废物还是忍不住。” “真以为天师府是他们家后花园吗?这种货色,也配当全性?” “哈哈哈哈哈!” 苑陶话音刚落,旁边的夏柳青顿时笑出了声。 “小苑陶啊小苑陶,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你以为自己是谁?掌门啊?” 夏柳青笑眯眯地翘著腿,“全性要是会听別人指挥,那还叫全性吗?” 第78章 不讲究的风家 一句话,直接把苑陶噎住了,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偏偏还不敢反驳。 他敢跟龚庆甩脸,因为龚庆年轻,资歷浅,所谓的“代掌门”不过是个虚名,但夏柳青不一样,这老东西年轻时候可是“凶伶”,从军阀混战那个年代一路杀到现在的狠人。 別看现在天天乐呵呵跟个老顽童一样,真动起手来,苑陶还真不敢招惹。 於是他只能冷哼一声,把矛头转向龚庆。 “代掌门,先说好,既然我们已经来配合你了,你答应我们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你要是办不到……” 苑陶眯起眼睛,“那我们可就要你的命了。” “阿弥陀佛,”高寧也笑眯眯地附和道,那张圆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但说的话一点都不和善,“龚庆,这件事若失败了,小僧怕是也保不住你啊。” “我本来也没指望你保,”龚庆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再说了,被发现不是很正常吗?本身这场比赛就是针对我们全性的陷阱不是吗?” “想从天师府挖出那么大的秘密,还想一点代价不付?哪有这种好事,这点觉悟,难道你们没有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而屋內眾人听见这话,反倒全都笑了起来。 “这话倒没错,想要什么,就得拿命去换,这才像全性嘛,只不过——” 他斜眼看著龚庆,“你確定你给的东西,值这个价?” “值不值,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龚庆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反正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进行,我们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回不了头了,如果我失败了……” 他缓缓转过身,烛火映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 他微微侧过头,“你们也会杀了我,不是吗?” 没有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龚庆笑了笑,拉开门,没有半点犹豫。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赛场上,纪屿已经缓缓走上了擂台。 而站在他对面的,则是满脸囂张的王並。 “喂,我说你考虑好了没有?” 王並双手插兜,下巴扬得老高,整个人都透著一种从小被惯坏的优越感,仿佛站在这里和纪屿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施捨。 “把神机百炼交出来,再投靠我们王家,我保证你以后在异人界安然无恙。” 他说到这里,甚至还露出一副“我是在给你机会”的表情。 “这一点,你完全可以参考风家。” 纪屿听得眼角直跳,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而观眾席上,此时也已经开始起鬨。 “搞什么啊?!” “到底打不打?” “我们是来看比赛的,不是来看你们聊天的!” “喂!那个剑仙,你该不会真怕了十佬吧?!” “不会吧不会吧?!” “哈哈哈哈!” 面对周围的喧闹声,纪屿却只是揉了揉眉心,隨后抬头看向王並。 “神机百炼?你们到底是从哪得来的消息,说我会这个的?” 他原本对王家並没有什么恶意的,因为从目前出现的剧情来看,王家並没有做过什么太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首先风天养的事情,王家並没有对不起他,他会被追杀,是因为和无根生结拜,导致全异人界都在追杀他们,这点不能怪王家吧,风天养在和无根生结拜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 然后也是风天养自己为了保命,向王家贡献出拘灵遣將买命的(在他之前异人界不知道八奇技的存在),並且王家也完成了自己的承诺,保下了他一命,也没有事后杀人灭口独占拘灵遣將。 双方之间就只是一场交易,钱货两清了,王家也很讲究了,这点也怪不了王家。 (ps:从这一点来看,反而是风正豪不讲究,人家救了你太爷爷一命,报酬也是你太爷爷自己给的,结果你反而想反咬王家一口,早知道这样鬼救你太爷爷啊!!!) 所以王家才敢光明正大的使用拘灵遣將,因为他这是过了明路的,大家都认可的,就和陆瑾的通天籙一样,人家『创造者』传给你的,谁都没有资格说些什么。 对比起来,吕慈得到双全手的手段才是有问题的,所以他也从来都不敢明面上透露,玩囚禁piay这种事情,太败坏人品了。 並且王家在得到拘灵遣將之后,也没有胡作为非,没有乱用,实际上王家还是以自己的家传手段神涂来传家的。 公司(徐三、徐四)和风正豪在这之前根本就不知道王家也会拘灵遣將,王並也没有乱吞灵,王家也没有乱杀人製造灵。 如果王並真的这样做了,就不至於连胡杰也打不过,公司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著王家滥杀无辜,就为了製造灵的。 人家就是个从孩童时期就被惯坏了的人,认为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应该得到,任何阻止自己的人都是错的。 所以纪屿並没有一开始就觉得王家就是反派角色,要说和王家比起来,吕慈才是个反派角色,甚至风正豪这个梟雄的可能性都比王家大。 但是现在,看著王並那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手痒了起来,想要找个脸抽一抽。 而另一边,王並则依旧满脸嫉妒地盯著他。 “哼,別装了,如果不是靠神机百炼,你凭什么在御物一道压过贾正亮?” “还剑仙?你也配?” 说到这里,王並眼里的嫉妒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在异人界,歷代所谓“剑仙”,其实大部分都是顶尖御物高手。 飞剑取人头,千里之外杀敌。 那种风采,哪个年轻异人不羡慕? 而在王並看来,纪屿不过是运气好,得到了神机百炼而已,否则凭什么比自己强? 听到这里,纪屿反倒忽然笑了,“行吧,我总算知道最近为什么老有人盯著我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还带著几分哭笑不得,“搞了半天,你们把我也当成了八奇技的传承者了啊。” “好了,別那么多废话了。” 王並朝著纪屿伸出手,满脸都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乖乖把神机百炼交出来,我保证,我们王家能保你以后在异人界安然无恙。”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带著几分“你赚大了”的意思。 第79章 悽惨的王並和暴怒的王靄 结果他话音还没落下,眼前突然一花。 下一瞬—— 啪! 一道清脆无比的巴掌声,瞬间响彻整个赛场! 王並整个人都被抽得横飞了出去,踉蹌两步才勉强站稳,捂著左脸,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纪屿。 他不敢相信,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路子,居然敢打他?打他王家大少爷? “混蛋!你竟然敢——” 啪!第二个巴掌已经到了,这次是右脸,王並又转了一圈。 这下好了,两边对称了。 “你——” 啪! “我——” 啪! “去死——” 啪! “你敢——” 啪! 短短几秒,纪屿已经连抽了十几个大逼斗,速度快得观眾席上的不少人甚至都没看清动作,只听见一连串清脆无比的“啪啪”声疯狂迴荡。 虽然纪屿根本没用全力,但王並那张脸还是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左边一个巴掌印,右边一个巴掌印,整张脸迅速膨胀,跟发麵馒头似的。 观眾席顿时彻底炸锅了。 “哈哈哈哈哈哈!!!王並被抽成猪头了!” “臥槽!牙都飞出来了!” “王家少爷这是来比赛还是来挨巴掌的?” “我数了!整整十六个巴掌!一个没躲过去!”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孩子该找妈妈了哈哈哈哈哈!” 听著四周疯狂的鬨笑声,王並眼睛都红了。 “闭嘴!!!你们这群混蛋全都不许笑!!!” 而观眾席另一边,王靄终於彻底坐不住了,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战火纷飞的年代一路杀到今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他还真没见过有人敢当著他的面,把他孙子打成这副德行。 “找死!!!” 轰!!! 一股浓烈无比的黑炁猛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黑气翻滚之间,一双双猩红眼睛在其中缓缓睁开,阴冷、怨毒、暴戾的气息瞬间席捲整个赛场,那股气势刚一出现,就直接锁定了纪屿。 观眾席上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像是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冰水,有些人甚至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王靄可也是在战乱年代走过来的老人,手上也有著不少的人命。 裁判脸色顿时一变,瞬间挡在王靄面前。 “王老爷子,这里是天师府,不是你们王家。” 王靄脸色阴沉得嚇人,他瞪著裁判,裁判也瞪著他,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 可一想到裁判背后站著的是张之维,他终究还是强行忍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却依旧阴冷无比地盯著纪屿。 而也正是他这一打岔,王並终於抓住机会,狼狈地往后暴退。 他捂著脸,张嘴吐出一口血,血里甚至还混著几颗碎牙。 看到这一幕,王並彻底破防了。 “该死的混蛋!!!” “我要杀了你!!!” 轰! 黑炁猛地从他体內爆发。 和王靄一样的拘灵遣將气息瞬间扩散开来,只不过比起王靄那种深沉如渊的黑气,王並这边明显稀薄了太多。 实际上,在异人界里,性命修为才是一切根本,修为不够,別说一种八奇技,就算八奇技全摆你面前,你也成不了高手。 王並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拘灵遣將確实强,可他自己太废,真论实战,他甚至连胡杰都打不过。 “受死吧!!!” 王並怒吼一声,黑炁缠身,整个人直接朝纪屿扑了上来,那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能把纪屿撕碎。 结果—— 啪! 纪屿反手又是一个大逼斗,王並整个人直接被抽懵了,原本汹涌的气势瞬间散得一乾二净。 他呆呆站在原地,眼圈一点点红了,眼泪都开始往下掉。 “呜……” 他忍了,但没忍住。 “太爷救我!!!” “我不比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场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打不过就喊太爷!不愧是王家大少!” “就这还十佬后人呢?我家门口卖冰棍的老太太都比你厉害!” “王並!你太爷来了也救不了你啊哈哈哈哈!”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孩子该尿裤子了!” “哎哟臥槽!眼泪鼻涕都糊一起了!” “今天之后王家算是彻底出名了!” 而擂台上,纪屿看著蹲在地上哭的王並,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他上去就是一脚。 砰! 王並直接被踹翻在地,紧接著纪屿骑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让你之前那么囂张!继续横啊?!不是让我交神机百炼吗?!起来打啊!你他妈倒是起来啊!!!” 整个场面,一时间简直像街头混混互殴,偏偏王並还真被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抱著脑袋惨叫,因为他是被殴的那个。 “混蛋!!!” 终於,王靄彻底忍不了了。 轰!!! 他一步踏出,竟直接越过裁判,整个人如同一道黑影般朝擂台暴冲而来! 看到这一幕,纪屿眼睛反而亮了。 “来的好!” 在他看来,王並这种货色,本质上就是个被惯坏的熊孩子,打一顿就够了。 可熊孩子背后的家长,才是真正的问题。 轰!!! 王靄落地的瞬间,整个擂台都猛地一震,浓烈黑炁疯狂翻涌,阴冷气息瞬间扩散,甚至让周围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而王靄根本没有半点废话,抬手就是一掌,掌风之中,数道凝如实质的灵影咆哮衝出! 和王並那种虚浮黑气不同,王靄释放出的灵体,竟已经隱隱有了实体感,它们五官狰狞,满脸怨毒,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和王並可不一样,修炼拘灵遣將多年,就算是偶尔吞灵,日积月累之下也积累起庞大的数量。 一旁的裁判想要上前阻止,可是却又被这黑气所阻挠,无法上前。 尖啸声甚至让观眾席不少年轻异人头皮发麻。 “臥槽,这还只是隨手一掌吧?” “这就是十佬级別的实力?!太夸张了吧?!” “废话!那可是王靄啊!十佬之一!” 直到这一刻,很多人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十佬之间到底差了多远。 他们以前总觉得,所谓十佬,不过就是多修炼了几十年,可现在才发现,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咱们这些年轻一辈在人家面前,估计连一招都接不下来,剑仙这次怕是真危险了。” “危险?”一个老辈异人摇了摇头,“你们还是太小看十佬了。” 他盯著场中的王靄,声音低沉,“纪屿再妖孽,也只是年轻一辈,而王靄,那可是从战乱年代一路杀出来的人物。” “死在他手上的异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 第80章 一剑破之 听见这话,周围眾人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有人忍不住反驳道:“可纪屿不是会神机百炼吗?那可是八奇技之一啊!” “神机百炼又如何?” 那老异人闻言冷笑一声,目光始终盯著场中的王靄,“八奇技確实厉害,但再厉害也得看是谁在用,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算得到了神机百炼,又能修炼几年?三年?五年?可王靄呢?他修炼了多少年?七十年?八十年?你拿几年去对几十年,怎么比?” 眾人顿时沉默了下来,因为这话虽然不好听,却偏偏是事实。 神机百炼再强,说到底也只是一门术,术再厉害,也得建立在足够深厚的性命修为之上,否则的话,就像小孩抡大锤,看著嚇人,实际上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中年异人压低声音说道:“纪屿能把王並打成那个样子,已经算是惊世骇俗了,可惜啊,年轻人终究还是太衝动了,王並能打,王靄能一样吗?那可是十佬之一,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物,真把这种人惹急了,今天恐怕要出大事。” 旁边立刻有人点头附和。 “不错,王靄这些年虽然很少亲自动手,但別忘了,他可是王家的家主,当年不知道多少异人听见他的名字就得绕著走,纪屿能逼得他亲自下场,已经足够自傲了,至於贏……” 说到这里,那人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实话,我看不到半点可能。”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观眾席上那些原本支持纪屿的人,此时心里也开始打鼓。 “完了,刚才还觉得纪屿有机会,现在看来还是太年轻了。” “是啊,王並和王靄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人物,前者不过是个靠家族资源堆起来的紈絝,后者却是真正站在异人界顶层的大人物。” “神机百炼再逆天,也不可能让一个年轻人跨越几十年的修为差距吧?” “唉……纪屿今天怕是真要栽了。”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如果再给他十年二十年时间,说不定真有资格和十佬掰掰手腕,可现在……” “可惜了。” 一时间,整个观眾席几乎没人再看好纪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替他惋惜起来。 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能够掌握神机百炼的年轻天才,若是今天折在王靄手里,那未免也太可惜了一些。 而面对这一掌,纪屿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下一瞬。 嗡——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青竹杖瞬间浮现在他手中,翠绿色光芒缓缓流转,宛如一节真正的仙家灵竹。 而就在那些恶鬼灵影扑来的瞬间,纪屿手腕轻轻一振。 唰!!! 一道翠绿色剑光骤然自杖尖飞出,那剑光並不暴烈,甚至可以说极其清雅,像山间一缕春风,又像竹林间的一抹晨光。 可就是这样一道剑光,却让王靄那些灵影瞬间发出了悽厉惨叫! 嗤嗤嗤!!! 黑炁疯狂消融,那些恶鬼灵体更像是碰见了天敌一般,顷刻间就在翠绿光芒中化作飞灰! “什么?!” 王靄脸色终於变了,拘灵遣將最大的依仗,就是役使灵体。 可现在,他的灵,居然被一剑斩灭了?! 而纪屿却神色平静,因为这种所谓“鬼道之法”,放在蜀山世界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高深东西,只是旁门左道罢了。 除了冥圣徐完那种真正把幽冥之法练到极致的狠人,其余大多数鬼道修士,在蜀山里甚至都上不了台面,更別说和真正的剑仙一脉相比。 然而王靄毕竟是从战乱年代活下来的老东西,他当然不可能只会站桩放技能。 那样的人,早被枪打死了。 轰! 王靄脚下一踏,整个人瞬间横移,双掌连拍,黑炁翻滚间,一道道灵影从四面八方扑向纪屿,封死所有退路。 而他本人更是隱藏在鬼影之后,掌风阴狠毒辣,每一掌都夹杂著腐蚀性的炁劲。 一时间,整个擂台,鬼影翻腾! 纪屿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青竹杖在他手中轻轻一转。 嗡—— 翠绿色的光芒骤然扩散,下一瞬,数十道细若髮丝的剑光从杖身中分化而出,在他周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轰!轰!轰! 那些恶鬼灵影疯狂撞上光网,结果刚一接触,就像雪遇烈阳一般,被瞬间切割、净化! 黑炁疯狂消融,甚至连王靄隱藏在鬼影之后的掌风,也在接触到那片翠绿光网时,被其中蕴含的清正剑意层层削弱。 十成掌力,真正落到纪屿面前的时候,竟然连三成都剩不下。 纪屿站在那里,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你的拘灵遣將,对我没用。”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就是这种平淡,反而让全场彻底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纪屿居然没落下风?!” “那可是王靄啊!!!十佬之一的王靄!!!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不是,等等,王老爷子刚才那一掌,隔著老远我都觉得心慌,他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开什么玩笑?!他才多大?!” “不是……这剑仙到底什么来头?!” “我说,这个纪屿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真的是新人?哪个门派能教出这种怪物?” 观眾席上,不少老一辈异人也终於坐不住了,他们可没有想到,纪屿这个年轻一代的竟然能够和十佬抗衡,这是又出了一个张之维吗? 而另一边,王靄的脸色也终於阴沉了下来,“装神弄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轰!!! 原本翻涌的黑炁瞬间暴涨! 那数双猩红眼睛竟直接从黑气中脱离出来,化作一个个丈许高的巨大灵体,它们身躯半透明,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怨毒、疯狂、阴冷的气息几乎化作实质。 整个赛场温度骤降,不少年轻异人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这是什么东西?!”有人惊叫道。 “闭嘴!別说话!”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要引起它们的注意!” 那些巨大灵体发出无声咆哮,隨后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纪屿扑杀而去! 第81章 震惊的眾人 然而面对这一幕,纪屿终於不再站在原地。 他向前踏出一步,青竹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原本扩散四周的翠绿剑光骤然收敛。 下一瞬——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芒,猛然迸发! 那剑光太亮了,亮得像月华碎裂,又像银河自九天倾泻而下,整个赛场仿佛都被这一剑照亮。 唰!!! 剑光横空而过,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而正前方那头最大的灵体,则被那道剑芒从正中央硬生生剖开! 下一瞬。 嗤—— 那巨大灵体竟像纸片一般开始燃烧,然后迅速崩溃、消散,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剩余那些灵体,竟然开始后退了,它们在恐惧,它们在害怕那道剑光! 王靄瞳孔骤缩,因为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这些灵体早就被他拘役、吞噬了数十年,早已失去自我,只剩下绝对服从,可现在,它们居然在本能地畏惧。 “你——” 王靄声音第一次变得有些发涩。 而直到这时,眾人才猛然意识到,两人交手到现在,不过五六个回合,纪屿只是凭一道剑光,就硬生生压住了十佬之一的王靄。 “臥槽!!!斩开了?!那玩意被一剑劈开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王靄放出来的灵体啊!” 一个年轻异人猛地站起身来,满脸骇然地看著场中,“不是说十佬和年轻一辈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吗?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 旁边的人同样瞪大双眼,声音都变了调。 “这特么已经不是年轻一辈该有的战力了吧?你告诉我这是二十来岁的人?!老子修炼三十年都没这种本事!” 更远处,几个老一辈异人脸上的从容也已经彻底消失,“这一剑……有点离谱了。” 其中一人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凝重。 “不是有点离谱,”旁边的人死死盯著擂台,沉声说道:“是非常离谱。” “刚才那些灵体,可不是普通货色,那是王靄积累了几十年的底蕴,別说年轻一辈了,就算换成一些老傢伙上去,都未必敢硬接。” “可纪屿呢?” “他不但接了,还一剑给斩了!” 听见这话,周围眾人顿时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忍不住低声问道:“老赵,你觉得这小子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 那名老异人沉默片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擂台。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如果不算那些闭关不出的老怪物,他已经有资格和十佬坐一桌了。” 轰!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倒吸一片凉气。 “十佬?!你疯了吧?!他才多大?!” 那老异人却摇了摇头。 “我没疯,疯的是这个世界,二十来岁能挡住王靄,本来就已经够离谱了,可现在的问题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停顿,隨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不是在挡,他是在压著王靄打。” 一时间,整个观眾席鸦雀无声。 不少原本觉得纪屿必输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看好变成了震惊。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低估了这个被称作“剑仙”的年轻人。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声音忽然从高台上传来。 下一瞬。 轰! 一道金光骤然落下,柔和,却无法抗拒,纪屿和王靄同时被那股力量轻轻推开。 王靄身形一滯,纪屿也顺势收起了青竹杖,来人正是张之维,在得到裁判的消息之后,他迅速赶了过来 老天师背著手站在擂台中央,神色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这里是天师府,不是你们家,一个两个的,都不把我老头子放在眼里了?” 王靄面色一僵,收起残余的黑气,拱手道:“老天师,並非我不给面子,实在是这小辈欺人太甚——” “行了,”张之维摆了摆手,“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仇,在龙虎山,就得守我们龙虎山的规矩。” “要打,等罗天大醮结束之后,出去打。” 王靄深吸一口气,隨后死死盯向纪屿,准確来说,是盯向他手中的青竹杖,眼神中的贪婪,几乎已经不加掩饰。 因为在他看来,纪屿虽然强,但还没强到能正面压制自己,真正可怕的,是那件法宝。 那个法宝,给他增加了极大的战力。 王靄活了几十年,见过的法宝不计其数,但像青竹杖这样让他感到心悸的,屈指可数,这种级別的法宝,不可能岌岌无名,突然蹦出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法宝是纪屿自己炼的。 而炼器的顶端法门,除了八奇技之一的神机百炼,还能是什么? 想到这里,王靄眼底的贪念顿时更重了,他更加確定,纪屿就是神机百炼的继承人。 而纪屿则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笑著朝张之维拱了拱手,“老天师,给您添麻烦了。” 张之维瞥了纪屿一眼,懒得搭理他,隨后转头看向王靄,“王靄,罗天大醮还没结束呢,你这就忍不住了?” 王靄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压下怒火,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阴冷得嚇人。 “小子,今天给老天师面子,我不动你,等罗天大醮结束之后,你我找个地方,生死,各安天命!” 纪屿听完直接笑了,“行啊,地方你定,时间你说,不过输了別找家长就行。” “你——!” 王靄脸色瞬间铁青,可碍於张之维就在旁边,他终究没敢发作,只能冷哼一声,一把抓起还坐在地上哭嚎的王並,纵身跃下擂台。 “太爷!我的牙!!!” “呜——” 王並那悽惨的哭声一路远去,顿时又引得观眾席一阵鬨笑。 “哈哈哈哈——王家老爷子亲自下场都没贏,这下丟人丟大发了!” “那个纪屿也太猛了吧?连十佬都拿他没办法?” “不是没办法,是老天师拦住了,真要打下去,谁知道结果?” “你看王老爷子临走时那个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第82章 八奇技……还真是取乱之术啊 可笑著笑著,不少人的目光,却渐渐变了。 一道道视线,开始若有若无地落在纪屿手中的青竹杖上。 有人压低声音,小声开口。 “你们注意到了吗?那根竹杖,不是凡品。” “废话,能挡住十佬的攻击,能是凡品?” “我记得,传说中的八奇技里,好像有一门叫神机百炼的东西吧?” “那可是炼器一道的巔峰!”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你的意思是这剑仙真会神机百炼?” “废话!不然这种级別的法宝哪来的?!” “而且你没发现吗?他那法宝明显不正常,连王靄的拘灵遣將都能克制!”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小子,岂不是一座会走路的宝库?” “妈的,要是能弄到神机百炼……” “闭嘴!” 一个戴著鸭舌帽、故意遮住半张脸的男人忽然低喝一声。 可虽然嘴上这么说,他看向纪屿的眼神,却比任何人都更加贪婪。 而在人群角落里,几个明显隱藏了身份的全性成员,更是已经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嘿嘿,这趟龙虎山,还真没白来啊,神机百炼……”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议论声中,覬覦的种子已经埋下,只等时机成熟,便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张之维当然注意到了观眾席上的骚动,他活了快一百年,什么人没见过?那些人心里想什么,他不用看都知道。 至於说他们能不能对纪屿造成威胁,这一点张之维一点都不担心,那只青竹杖虽然强大,可是却没办法给他危机感,这说明纪屿的身上,依然藏著底牌。 张之维转头看了纪屿一眼,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纪屿还是瞬间齜牙咧嘴,因为他感觉自己骨头差点又被拍散了。 “小子,下手挺黑啊,”老天师笑眯眯地说道。 纪屿一边揉著肩膀,一边满脸无辜,“老天师,我已经很留手了,要不是给天师府面子,他那孙子今天得爬著出去。” 张之维不置可否,只是背著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下次打孩子,別在擂台上打,影响不好。” “ok。” 纪屿一本正经地比了个手势,“下次我私底下再打他。” 张之维脚步顿时一顿,旁边几个龙虎山弟子更是差点没绷住,好傢伙,別人听老天师劝架,是“以后不打了”,你这是直接理解成“换个地方打”? 张之维回头瞥了他一眼,忽然嘿嘿一笑。 “走吧,老头子我刚才比赛看得正有意思呢,结果硬是被你这一摊子破事给叫了过来,想必你小子,对那边的比赛也挺感兴趣吧?” “王也和诸葛青?”纪屿眼睛顿时一亮,“那当然得去看看,武侯传人对上八奇技,这种场面可不常见。” 张之维摇了摇头,“你啊你,修道之人,吃瓜心別这么重。” 纪屿却有不同意见,“老天师,您这话就不对了,修道讲究观天地、察人心、悟万法,术士为什么演天机?佛门为什么观红尘?道家为什么讲歷劫?说到底,修行从来都不是躲进深山闭死关,而是从世间万象里看道。” 他说到这里,指了指远处赛场,“王也修的是风后奇门,诸葛青修的是武侯奇门,一个为了眾生入世,一个背著诸葛家的骄傲,这种碰撞,本身就是道。” “我去看,不是为了凑热闹,而是为了见天地、见眾生,顺便见见自己。” 张之维听完顿时乐了,“好傢伙,偷看比赛都能让你说得这么有道理。” 纪屿一脸认真,“修道人的事,怎么能叫偷看呢?这叫观法。” 张之维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嘿嘿一笑:“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纪屿谦虚地低头:“师爷谬讚。” “谬讚个屁,”张之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就是嘴皮子利索,走吧,再不快点,就一点热闹都看不著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经过紧急治疗之后,王並终於能够重新说清楚话了,虽然牙还是没长回来。 “混蛋!!!” “该死的混蛋!!!” 房间里,王並正疯狂砸著东西,茶杯、桌子、花瓶,能摔的几乎全被他砸了个遍,一想到自己刚才在擂台上被纪屿按著狂抽大嘴巴子的画面,他就恨不得现在立刻衝出去狠狠乾死纪屿。 如果此时纪屿站在他面前,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用那张缺了牙齿的嘴狠狠咬上去,就算咬不动,也要糊他一脸口水。 王靄坐在角落里唯一倖存的椅子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手拄著拐杖,指节捏得发白,不说话,也不劝。 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一战之后,王家的脸算是彻底丟乾净了,堂堂四家之一、十佬之一,结果自家最宠爱的曾孙,被人按在龙虎山擂台上狂抽耳光,而且就连自己亲自动手,也拿不下对方。 这已经不是输贏问题了,这是踩著王家的脸抽。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吕慈缓缓走了进来。 “吕爷!” 王並一看到他,顿时老实了不少,王靄则是点了点头。 吕慈倒也不在意,只是左右看了一眼,隨后嘴角一抽,因为整个屋子的家具,除了王靄屁股下面那张椅子之外,其余的基本都已经被王並砸烂了。 王並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顿时有点尷尬,“不好意思吕爷,我去给您搬张椅子过来。” “算了吧,”吕慈摆了摆手,索性就那么站著,隨后看向王靄,“老王,那小子真有那么邪乎?连你都拿不下?” “那是他邪乎吗?”王靄冷哼一声,声音里带著浓烈的不屑,“那是神机百炼邪乎!要是没有那根青竹杖,那个小崽子凭什么跟我动手?他算什么东西!” 听见这话,吕慈眼神也微微闪动了一下,“八奇技……还真是取乱之术啊。” 作为四家之一的家主,吕慈当然比谁都清楚修炼的本质,说到底,无非就是“性命”二字。 第83章 杀出来的一绝顶 性为表,命为里,两者缺一不可,术法再精妙,法宝再厉害,归根结底都是“术”,而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是性命修为。 可偏偏,八奇技这种东西,太容易让人走歪,因为它们太强了,强到足以让人忽略最根本的东西。 就像神格面具。 年轻的时候,夏柳青也算是一號人物,凭藉神格面具这门奇技,敢跟白鴞梁挺那种凶人叫板,闯出了“凶伶”的名號,那时候的夏柳青,论战力,未必比年轻时的吕慈差多少。 可后面呢? 到了老年之后,性命跟不上,再强的术,也终究开始衰败,闯唐门的时候,甚至被一群没见过血的小辈逼得手忙脚乱。 反观吕慈,同样年老,可后面闯全性的时候,身边还带著一个拖累,表现却比他从容得多。 这就是性命修为的差距。 而八奇技,其实也是一样,它们在“术”这一层面,確实已经走到了极致,可问题是,太容易让人沉迷其中,从而忽略真正的根基。 “哼,”王靄冷哼一声,“你別管它是不是取乱之术,就说它好不好用就行了。” “那当然好用啦。” 吕慈想都没想,甚至眼神里还隱隱带著几分火热,尤其是神机百炼,这种炼器巔峰的法门,对一个势力的加成实在太大了。 真要论价值,甚至比拘灵遣將还夸张,也就双全手那种涉及性命本源的东西,能和它比一比。 “所以,”吕慈看向王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的打算等罗天大醮结束后,跟那小子出去『约架』?” 王靄还没开口,旁边的王並先炸了。 “不是,吕爷!”王並的声音又尖又急,“那小子都把我们王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我们还要等到罗天大醮结束?怎么可能?!” “废话,怎么不可能?”吕慈翻了个白眼,“张之维那傢伙都已经开口警告了,你要是不想吃他的大嘴巴子,那就乖乖听话。” 一听这话,王並顿时不服了,“老天师怎么了?他和我爷爷同样都是十佬,我们王家都受这么大委屈了,凭什么还要听他的话?” 听到这里,吕慈反而笑了,因为他知道,王並这小子不是狂,他是真没概念,现在这帮年轻人,对张之维到底有多恐怖,根本没有认知。 “同样是十佬,但张之维和我们,不一样,”吕慈缓缓开口,“所以他的话,你们必须听,不能不听。” 这下,王並终於愣住了,在他眼里,十佬就是异人界最顶层的存在,十个人应该平起平坐,怎么还有“不一样”的说法? 可是连他一直崇拜的吕慈都这么说,让他第一次有点慌了。 他连忙转头看向王靄,“太爷,这是真的吗?” 看到自家宝贝曾孙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王靄也是一阵心疼,可问题是,这事他真不敢骗。 现在不把话说清楚,万一这小子以后真以为自己不怕张之维,跑去跟老天师叫板,那才叫大祸临头。 “小並啊,”王靄缓缓嘆了口气,“你吕爷说得没错,张之维那个傢伙发话了,我们必须要听才行,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后果会很严重的。” “啊!!!” 王並整个人都傻了,他根本无法理解,同样都是十佬,同样传承多年,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但他又不得不信,因为说这话的,是他的太爷,是从来不会让他受委屈的太爷。 “是因为……是因为天师府吗?”王並的声音发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因为天师府所以我们才低头的,对吧?” 如果是输给天师府,那王並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天师府传承千年,是天下道门的祖庭,王家不如它,很丟人吗?不丟人。 结果,吕慈却直接笑了。 “天师府?” “有没有天师府,对张之维来说根本不重要,可有没有张之维,对天师府来说——很重要。” 王並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傻孩子,”王靄则是缓缓笑了,“小並,你以为『一绝顶』这个称號,是別人看他是天师才给的吗?” 王並愣了愣,“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 “宝贝啊,那怎么可能呢?”王靄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能够得到『一绝顶』这个称號,那是他张之维真正杀出来的啊!” “杀……杀出来的?!” 王並彻底震惊了,他脑海里浮现出的,始终是那个笑眯眯、像老顽童一样的老天师,结果现在告诉他——那位“一绝顶”,居然是一路杀出来的?! “大家都是异人,同样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谁会服气谁?更何况是『一绝顶』这种天下第一的称號,你真以为,他是天师,大家就会拱手把称號让给他?” 吕慈淡淡开口,“况且,张之维拿到这个称號的时候,他还不是天师呢。” 说到这里,吕慈忽然看向王並,“你见过张之维那个师弟,田晋中吧?”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那副样子吗?” 没等王並继续猜测,吕慈就已经缓缓开口了,“当初追杀三十六贼的时候,天师府派了两个人出来寻找张怀义,一个是田晋中,另一个就是张之维。” 王並顿时一愣,“田晋中?就是那个坐轮椅的老爷子?” “没错,”吕慈点了点头,隨后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可就在寻找张怀义的途中,出了意外,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对田晋中下手,等天师府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废了,经脉被毁,四肢残废,就连內臟都受了重创,也就是从那以后,他才变成了现在那副样子。” 说到这里,吕慈忽然停顿了一下,而王並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因为他发现,吕慈和王靄两人的脸色,居然都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了,尤其是吕慈,这个向来无法无天的疯狗,此刻眼里竟然隱隱带著一丝忌惮。 第84章 王靄的打算 “然后,”吕慈缓缓吐出一口气,“真正可怕的事情就来了。” “可怕?” 王並愣了一下,他实在想不到,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吕慈这种人都用“可怕”两个字来形容。 吕慈沉默了片刻,脑海中仿佛再次浮现出了当年的场景,哪怕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可那一天带给异人界的恐惧,却依旧像梦魘一样挥之不去。 “那个年代,正是战乱时期,虽然各门各派彼此之间也有摩擦,有爭斗,可至少在大方向上,所有人的立场是一致的——驱逐侵略者。” “为了这个目標,各门各派都死了很多人,天师府也一样,所以当时的龙虎山,和张之维同辈的人已经不多了,田晋中和张怀义,就是其中两个。” “结果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先是传出张怀义成了三十六贼,紧接著,田晋中又被人废了。” 说到这里,吕慈的眼神里,终於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恐惧,“然后,张之维就发飆了。” 房间里,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那一天,整个异人界才真正认识到——那头狮子,到底有多可怕。” 吕慈缓缓开口,“他从东打到西,又从南杀到北,几乎所有大型势力,都被他一个人找上了门,那时候的老一辈高手,那些成名几十年的前辈,一个个败在他手里,很多时候甚至是一群人围攻他,也都不是他的对手。” 王並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群人围攻都不是对手?那些可都是各门各派的顶尖高手啊! “那根本不是切磋,那是真正往死里打。” “要不是后来侵略者还没被赶出去,他师父张静清亲自出山,把他硬生生拖回龙虎山,恐怕当年的异人界,真得血流成河。” 听到这里,王並已经彻底听傻了,那个平时笑眯眯、看起来跟个老顽童一样的张之维,年轻时候居然这么凶?! 而旁边的王靄也有些感慨,“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异人界才真正明白一件事,异人,其实分两种。” “一种叫张之维,另一种叫其他。” “而『一绝顶』这个名號,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传出来的。” “所有的大型势力吗?”王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吕爷您的吕家……和我们王家?” “呵呵,”吕慈顿时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们跑得掉?张之维当年一样打上了门,要不是我们確实没参与那件事,恐怕当场就得被他打死几个。” 王靄也被勾起了当年的回忆,嘆了口气,“所以啊,並儿,张之维那个人,我们是真的惹不起,也不能惹,他真发火的时候,是真敢对十佬下死手的,而且,我们也是真的打不过。” 听完这些话,王並终於有点蔫了,“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过那个小子?” “放过?!” 一提到纪屿,王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手中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杵! 砰!!! 坚硬地砖竟直接被戳出一个窟窿。 “那个小兔崽子把我们王家的脸按在地上踩!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他不是很能打吗?他的神机百炼不是很厉害吗?!” “可出来混,讲究的是背景!能打有个屁用!” 王靄眼神凶狠得嚇人,“我们王家最不缺的,就是人!” “一个打不过他,那就十个!” “十个打不过,那就五十个!” “五十个不够,那就一百个!!!” 听到这里,王並忽然小心翼翼举起手,“那……要是一百个还打不过呢?” 王靄顿时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那还用问?当然是立马跪下投降,求他原谅啊!” “啊?!” 王並嘴巴大张,半天合不拢。 刚才太爷还气势汹汹地说要一百个人上去打,怎么转头就要跪下了?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旁边的吕慈却忍不住笑了。 “傻孩子,別说一百个了,真要五十个好手都拿不下他,你们就已经可以考虑跪下的事情了,因为真到了那种程度,那小子恐怕已经和张之维差不了多少了。” “那种级別的人,一般人数根本没意义,难不成你们王家还能全族一起压上去拼命?” “没错。” 王靄点了点头,认真地看著王並,语重心长地说。 “並儿,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面子都是虚的,只有活著,才是真的,如果那个纪屿真强到能一个人压住整个王家,別犹豫,直接跪,不丟人。” 听到这里,王並忽然鼻子一酸。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家太爷好像真的老了,以前那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霸道无比的王家老祖宗,现在居然会认真教他“该怎么投降”。 “我明白了,太爷……” 王並用力点了点头,莫名其妙的,他忽然有了一种“自己长大了”的感觉。 可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那太爷您呢?!” 王靄一愣,隨后忽然笑了,“傻孩子。如果那个傢伙真的实力那么强大,你不会以为,凭藉你的投降就能够让他停手吧?总要有人付出代价的。” “啊!太爷!” 王並顿时急了,“那我们不要那个神机百炼了还不行吗?” “晚了,现在已经不是神机百炼的问题了。” 王靄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王並的头,“王家的脸已经被他踩在脚下了,双方之间的狠话也已经放了,要是现在后退,那么以前王家的敌人就都会扑上来,狠狠地咬我们一口,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吕爷!” 王並顿时求助似地看向吕慈,可还没等他说话,王靄就已经打断了他。 “这件事,是我们王家的事,吕慈帮不了我们,我们自己丟的脸,必须自己拿回来。” 王並顿时低下了头,“都怪我,如果我不参加这场比赛……” “说什么傻话呢,”王靄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 “这场比赛,本来就是太爷让你参加的,而且,我们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那个纪屿,不一定真有那么强,说不定他就是个软脚虾,人一多,他就怂了呢?” 听到这里,王並顿时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我明白了太爷!您放心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