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错:新三国迎娶因果律》 第1章 因果相衝 2026年5月2日,鸿州海峡体育馆。 鸿超联赛第二轮,鸿州鸿桐军团主场迎战钧州钧城。 观眾席上,侯景身穿鸿州队红色主场球衣,脖子上围著一条印有“鸿桐军团,马到成功”的助威围巾。 “鸿桐军团,马到成功!” “鸿桐军团,马到成功!” 全场三万球迷齐声吶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耳欲聋。他右手挥动著助威旗,眼睛紧紧盯著球场上的局势。这是他今年第一次现场观赛。 球场上的局面胶著。上半场第四十三分钟,鸿州队外援前锋洛佩斯在禁区前沿接到中场传球,晃开防守队员,盘带两步。 “射门!射门!”全场高呼。 洛佩斯起脚,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抽射! 足球如出膛炮弹般飞出—— 然而,角度偏高。 足球越过球门横樑,径直飞向观眾席! 侯景刚感到惋惜,隨即便惊嘆这足球的飞行距离有没有资格上金氏世界纪录——他的视野中,那个黑白相间的足球越飞越近,越变越大。 ? 起初他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足球会在某个位置落下——但不对,足球的轨跡太直了,还在加速! “不好,足球冲我来了?” 话音未落,足球结结实实砸在侯景额头上。 巨响在脑海中炸开。 然后是——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不是失去知觉的昏迷之暗,而是某种更深邃的、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已消失的虚无之暗。 侯景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漂浮。他想张嘴喊叫,却发现自己没有嘴巴;想伸手抓握,却发现自己没有手臂;想睁眼观望,却发现—— 等等,他看到了。 那不是黑暗,那是光。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不是白,不是金,不是任何人类视觉能够定义的色彩。如果硬要描述,只能说它是“存在”本身的光芒,是所有可能性尚未分化的混沌之光。 在这光芒中,侯景看到了——一个词条。 不是一个,是三个。 不对,是一个词条,但这个词条正在同时与另外两个“存在”发生碰撞。 那词条的形態类似於某种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刻著几个字——侯景看不懂那文字,但他能直接理解其含义: “不生不灭·一证永证” 这是一道空白词条,尚未被填写特性。但它本身具备某种不可思议的特性:不生不灭,自有永有。它不需要任何证明,它自己就是自己的证明。它不需要任何依靠,它自己就是自己的依靠。 而现在,这道词条正在穿行於某种侯景无法理解的领域——诸天混沌。 然后,碰撞发生了。 侯景感觉自己的整个存在被撕裂成两半,又瞬间重新组合。这种撕裂和重组的感觉,如果用人类的语言描述,大概相当於把一幅画撕成两半,然后把两半分別贴到两堵不同的墙上。 但不是普通的画,而是“侯景”这幅画。 他的元神——他的意识、记忆、人格、灵魂——被投向一个方向。 他的身体——他的血肉、骨骼、基因、物质存在——被投向另一个方向。 而那道词条,则成为连接两者的桥樑。 不过,体感稳定后,侯景觉得似乎他还是一体的。 更准確的说法是,身体和元神处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中:仿佛一个在冰箱,一个在烤箱—— 然后,侯景看到了那两个正在与词条碰撞、整合的宇宙。 第一个宇宙,標籤是:日月同错。 这是一个由求法者、法尸、因果律、万业尸仙构成的世界。因果律是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一切违背歷史既定轨跡的行为都会遭到因果律的惩罚。求法者与法尸进行著一场漫长的、跨越数千年的战爭——因果之战。大约百年一次,求法者们用自己的神通与法尸战斗,试图维护因果秩序。 第二个宇宙,標籤是:新三宇宙。 这是一个……更奇怪的宇宙。它的根基是一系列不同手笔大红大紫的传奇艺术改编:封神演义、楚汉三国……但这个宇宙並不正常。它的时间线混乱不堪,因果逻辑支离破碎。诸葛亮能用人体炼成术化粮为兵,刘备关羽张飞痛饮庆功酒越喝越奋勇,曹操满口春秋胡言乱语。这个世界有一位天意爷——不生不灭,万劫不磨,但这个位置目前空缺。 而这道词条,恰好处於两个宇宙的整合节点。 不止如此。 词条本身,自成一大宇宙! 这是三个宇宙的整合:日月同错宇宙、新三宇宙、词条宇宙。 而整合的交叉点,就是侯景! 侯景的脑海中涌入海量信息。词条似乎在向他解释著这个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复杂状况: 他在穿越。 但不是穿越到某一个宇宙。 而是同时与两个宇宙碰撞整合。 他在日月同错宇宙的锚点,是公元550年十月,南朝梁国,建康城。在这个时空,有一个与他同名的歷史人物——羯族將军侯景,正是掀起侯景之乱的野心家。此人目前的身份是:相国侯景,已经实际控制了梁朝朝政,扶植简文帝萧纲为傀儡皇帝。 侯景的元神——意识——將穿越到这个同名侯景身上。 而他的身体,则穿越到新三宇宙,成为了那个宇宙的天意爷! 这个设定让侯景的思维一瞬间混乱到了极点。 “等等等等!”他在混沌中大喊,“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是谁?我是侯景?我是侯景的元神?我是侯景的身体?我是天意爷?我是词条?还是——” 没人回答他。 混沌中只有那永恆的词条光芒在闪烁。 然后,一切开始清晰。 侯景感受到一种撕裂的剧痛——不,不是剧痛,是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他同时存在於两个地方,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中。 在日月同错宇宙,他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间古色古香的臥室。檀木床榻,锦缎被褥,青铜灯具里的烛火摇曳。空气中有檀香和墨香混合的味道。窗外隱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第2章 双穿宇宙 “相国,您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侯景转头,看到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站在床边,身穿南朝宽袍大袖的朝服,头戴进贤冠。 大量记忆涌来——这是他与这个时空的同名侯景融合后获得的信息。不,不是融合,是替换。他的元神取代了原本的侯景元神,但他获得了这个身体全部的记忆。 此人名叫王伟,是他的首席谋臣。 而此刻正是公元550年十月,侯景刚刚逼迫梁简文帝萧纲封自己为相国,权倾朝野,下一步图谋什么,连歷史记载都很清楚:篡位自立。 在另一个地方——新三宇宙——侯景同时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体验。 他的身体存在於一个完全不同的宇宙维度中。他可以感知到这个宇宙的一切:这里的时间犹如乱麻,因果逻辑支离破碎,各种荒诞不经的场景同时在发生。在一处战场上,诸葛亮正用羽扇指著天空:“我放的火,天也救不了!”在另一处殿堂中,曹操正哈哈大笑:“我就是天!”在一个道场中,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元始天尊——正用乾坤镜监控整个宇宙的运转。 而他的身体——这具已经位格成为天意爷的身体——不生不灭,万劫不磨。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摧毁它。它可以自由在这个混乱的宇宙中行动。 但问题在於: 他的元神还在日月同错宇宙! 他能同时感知两边! 在新三宇宙中,他的身体拥有天意爷的完整位格,不生不灭。但他的元神——在日月同错宇宙的那个元神——並没有天意爷位格。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新三宇宙中,他虽然有著至高无上、万劫不磨的身体,但他的元神不能直接以天意爷的身份发號施令! 天道会浑然自转,新三宇宙的歷史会自行展开,诸葛亮的火依然天救不了,曹操的春秋胡言乱语依然满口喷,刘关张依然痛饮庆功酒。侯景作为天意爷,只能站在旁边干看著——像一个观眾一样,看著这荒诞无比的新三宇宙歷史大戏滚动下去! 他能感知一切,能看到一切荒谬,但他的元神没有发令权。他可以尝试发令,但天道是否会响应,他完全不知道。 “这算什么天意爷!”侯景在两个宇宙中同时骂道。 在日月同错宇宙中,他骂出了声。 王伟嚇了一跳:“相国?您说什么?” 侯景乾咳一声:“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而在新三宇宙,他的身体面无表情。天意爷的身体虽然可以元神直接指挥,但法则天道浑然自转,这简直就像是拥有一具万劫不磨的超级机器人,但灵魂被锁在外面,只能看著机器人按照预设程序自动运行。 不过,还有连接。 那道词条。 词条连接著他的元神和身体,连接著日月同错宇宙和新三宇宙。这是一种三位一体的结构:日月同错宇宙(侯景元神)、新三宇宙(侯景身体)、词条宇宙(连接枢纽)。词条特性,也在整个三位一体宇宙体系中通用! 关键就是:词条特性,也在整个三位一体宇宙体系中通用! 侯景深吸一口气,开始理清现状。 他在日月同错宇宙的身份是:相国侯景,一个实际控制南朝朝政的野心家。这个身份虽然权倾天下,但本身只是个凡人,隨时可能被因果律盯上。因为—— 他刚才融合记忆时,获得了一个关键信息。 因果律。 日月同错宇宙的基本法则。 一切违背歷史既定轨跡的行为,都会遭到因果律的惩罚。越是强大的求法者,越容易被因果律盯上。而侯景作为一个天外来客,取代了这个宇宙的凡人侯景,这本身就是对因果律的最大冒犯! 一旦因果律发现他的异常,必定会发动打击。 他不是求法者,没有对抗因果律的手段。 他的元神会被因果律抹除——至少,会被赶出日月同错宇宙。 如果真的被赶出去,那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新三宇宙,当一个只能看不能动的天意爷,日復一日看著看著新三芸芸眾生上演歷史剧变:诸葛亮人体炼成术化粮为兵、刘关张痛饮庆功酒、曹操春秋胡言乱语…… “我侯景不想只有这种日常!”他咬牙。 好在,他现在並非完全没有依仗。 第一,他有词条。这道词条不生不灭,一证永证,因果律虽然能打击他,但无法彻底抹除他——词条自成宇宙,不会因为他被赶出日月同错而消散。 第二,宇宙整合的范围超出了定点。 这是一个关键概念。 两个宇宙的整合,不是仅仅发生在公元550年十月建康城侯景身上这一个定点。而是—— 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 整个歷史,整个空间! 从宇宙大爆炸到热寂,从过去到未来,从地球到宇宙尽头,全部都在整合范围之內! 就像是量子力学中的概率波函数,一个电子的概率波填满整个房间一样,宇宙整合的效应填满了整个日月同错宇宙的全部时空。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因果律无法精確定位问题源头! 当然,因果律能察觉异常——整个宇宙歷史都同时出现了异常,因果律当然能察觉。但它无法確定罪魁祸首是谁。因为异常不是在某时某地发生的,而是在所有时间、所有地点同时发生的! 这给了侯景喘息的机会。 但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儘快获得能够对抗因果律的能力,否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想到这里,侯景开始回忆自己所有的依仗。 词条。 不生不灭·一证永证。 特性空白。 需要宇宙灵性见证。 一旦获得见证,领域展开,便可行使对应宇宙权能。 这是词条的基本规则。 现在的问题是:他该在日月同错宇宙中,填写什么特性? 如果隨便填写一个不符合歷史的宣称,还没等找到宇宙灵性见证,因果律就能劈死他! 那什么宣称是既符合歷史,又能给他足够强大的权能的? 第3章 经营寰宇 侯景闭上眼睛,检索著凡人侯景的记忆。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公元550年十月的某一天,歷史上有这么一个事件: 相国侯景逼迫梁简文帝萧纲,给自己封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官位—— 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是的,歷史真实记载。凡人侯景这个野心家,为了满足自己膨胀的权力欲,逼迫傀儡皇帝给他封了这个名號。这个名號的前两个字是“宇宙”,后四个字是“都督六合”,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宇宙总司令,全宇宙兵马大元帅。 这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的认证! 这是昭告天下的封號! 这,就是现成的、符合歷史的词条特性! 侯景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找到了。 他要让简文帝萧纲册封自己为—— 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一旦获得这个封號,以此为词条特性,由宇宙灵性见证,他的词条便可领域展开! 到那时,他就是真正的宇宙大將军! 窗外,晨光微曦。建康城笼罩在十月的薄雾中,远处传来晨钟声,悠扬而沉重。 侯景从榻上起身,走到书案前。他拿起毛笔,铺开一张绢帛。 王伟惊讶地看著他的举动:“相国,您这是?” “研墨。”侯景简短地命令。 王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研墨。 侯景提起笔,沉吟片刻,开始书写。 他是穿越者。他受过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他的歷史知识足够他写出符合这个时代的詔书格式。而且,凡人侯景的记忆也给了他参考。 他写道: “盖县象在天,四时取则於辰斗。群生育地,万物仰照於大明……” 他写得很慢,一字一句。 这是一封草擬的册封詔书。 封號: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受封者:相国侯景。 王伟在旁边看著,脸色越来越震惊。当看到“宇宙大將军”五个字时,他终於忍不住失声道:“相国!这……这……” “怎么?”侯景瞥了他一眼。 王伟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您这是要篡位?” 侯景摇头:“不。只是加封一个將军號而已。” “可这『宇宙大將军』五字,闻所未闻……” “所以才是空前绝后。”侯景微微一笑,“王卿,备马。我要入宫。” “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侯景身穿紫色朝服,头戴武冠,腰佩长剑,骑著高头大马,带著王伟和数十名侍卫,前往建康皇宫。 建康城的街道宽阔,两旁坊市林立。虽然是清晨,却已有商贩开张,行人往来。看到侯景的仪仗,百姓纷纷避让。谁都知道这位相国的权势,目前整个梁朝都是他一手遮天。 侯景骑在马上,內心却並不平静。 他虽然在两个宇宙中同时存在,但此刻,他的意识集中在日月同错宇宙。新三宇宙那边,他的身体正在自动行动——似乎是在新三宇宙的某座山巔,俯瞰著那片混乱的时空。 因果律隨时可能发动打击。 他必须儘快完成册封。 进入皇宫后,侯景按照礼仪下马步行。大队侍卫在宫门外等候,他只带王伟以及四个拳法很好的侍卫入內。虽然萧纲並非元子攸,但侯景不得不防成为尔朱荣的可能性,当然,他也不至於学习高澄让东魏拳王崔季舒殴帝三拳。 简文帝萧纲正在太极殿处理朝政。这位傀儡皇帝今年四十七岁,被侯景扶上皇位不到两年。他对侯景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违拗——因为反抗的代价,他已经亲眼见证过多次。 “臣侯景,拜见陛下。”侯景在殿上行揖礼,没有跪拜。 萧纲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客气地说道:“相国免礼。不知相国入宫,有何要事?” 侯景看了王伟一眼。 王伟会意,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侯景草擬的詔书:“启稟陛下,相国夜观天象,见星文动盪,深感国事艰难。为江山社稷计,相国特擬此詔,请陛下过目,加盖国璽。” 萧纲接过詔书,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僵住。 “宇……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將军……乃有宇宙之號乎?” 这个官號实在太嚇人了。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这几乎是在宣称自己要统治整个宇宙、整个天地六合! 侯景笑眯眯地说:“四海不靖,生民不安,臣知罪诚惶诚恐。臣愿经营宇宙,一统区域,天下俱安,臣便可卸甲归田,以终天年,岂不美哉!” 他这话说得很动听。 四海不稳,百姓不安,是我的过错。我愿意经营宇宙,统一天下,让天下安定,然后我就卸甲归田,安享晚年。 给足了皇帝面子。 萧纲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仔细看了一遍詔书內容——的確没有任何加九锡、假天子仪仗之类的篡位標配。就是加一个牛逼的將军號而已。 虽然这个將军號確实太牛逼了,空前绝后,闻所未闻。 但,也只是一个空头名號。 没有实权的增加,没有土地的分封,没有礼仪的僭越。 萧纲心里盘算著:如果不同意,惹恼了侯景,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同意,不过是个虚號,歷史上只会记载侯景狂妄自大,而不会说他萧纲无能。 他嘆了口气,露出笑容:“美哉!美哉!相国为国为民,朕岂有不允之理!” 他转头对宦官说:“取国璽来。” 片刻后,国璽送到。萧纲在詔书上加盖了梁朝国璽。 侯景看著那鲜红的璽印落在绢帛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但这还不够。 册封需要礼仪。 需要昭告天下。 需要天地和祖先的见证。 也就是说,需要—— 宇宙灵性的见证! 在侯景的要求下,萧纲当即下旨:明日,举行大朝会,正式册封。 册封前,先派员在圜丘(祭天的圆形祭坛)、太庙(皇家祖庙)举行隆重告祭,向天地和祖先稟告册封大事。 这是完整的流程。 帝王百官,祭坛天地,星辰寰宇,皆为见证。 第4章 都督六合 侯景退出太极殿时,感到一阵恍惚。 他在新三宇宙中的身体,正站在一座青翠的山峰上。山间云雾繚绕,远处有仙鹤飞翔。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元始天尊——正在用乾坤镜监控宇宙秩序。 天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但侯景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那是天意爷的身体,不生不灭,行动自然也听侯景元神的指挥。 但是天意爷的权能,天道,却仍然浑然自转,因为侯景元神未认证天意爷的位格。 侯景感到一阵憋屈。 但他很快把注意力转回日月同错宇宙。 明日。 就在明日。 明日,因果律会不会发动打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撑过明日。 回到相国府后,侯景关上门,开始研究自己的处境。 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存在求法者。这些求法者掌握著各种神通——因果律神通、本命神通——与法尸进行因果之战。 而法尸,是求法者中不想死的“有悔者”被不灭尸主的万业真血標记后,因果扭曲死而復生的怪物,拥有天赋神通。 在所有这些存在之上,还有一个恐怖的东西—— 万业尸仙。 那是因果律都难以处理的bug级存在。 但此刻,这些对侯景来说都太遥远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即將获得“宇宙大將军”封號的凡人。 就在侯景思考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一阵异动。 异动在这个宇宙,但並非凡人能觉察。 但通过词条宇宙,侯景元神洞若观火。 那道连接他元神和身体的词条,正在颤抖。 然后,他感受到了—— 一个存在。 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存在。 没有意识,只有本能的求生欲。 它在主动接触词条。 它在主动…… 庇护侯景! 侯景的瞳孔收缩。 万业尸仙! 万业尸仙发现了因果律的异常——在因果律的侦察中,侯景这颗异常的“福星”,引起了万业的注意。 万业尸仙虽然没脑子,只有求生本能,但它的本能告诉它:这个异常的存在,或许能帮它! 於是,万业主动遮掩了侯景的因果律异常! 侯景倒吸一口冷气。 万业尸仙在帮他! 这意味著因果律暂时不会劈他了! 至少,不会被立刻劈! 明日。 撑到明日,足够了! 明日,建康太极殿。 殿庭陈设庄严。乐悬——大型礼乐编钟——排列在殿前广场,青铜编钟在晨光下闪耀著深沉的金属光泽。侍卫如林,手持长戟,沿著丹陛台阶站立。 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级站定。文官在东,武官在西。冠冕堂皇,紫袍朱衣,一片锦绣。 皇帝萧纲身穿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乘坐御幄——皇帝步輦——来到殿前平台。这就是“临轩”——皇帝亲临殿前平台,是册命重臣的最高礼仪。 百官叩拜。 礼乐齐鸣。 萧纲在御座上坐定后,宣旨官高声唱礼: “大朝会册命,始——” 太尉作为册封正使,手捧正式圣旨,在謁者僕射——典礼总导演——的引导下,站立於殿中。 “宣——相国侯景,入殿!” 侯景身穿紫色朝服,腰间佩玉,从殿外走进来。他的步伐稳健,表面上神色自若,內心却已经绷紧到极限。 他感受到了。 词条在颤动。 宇宙的灵性正在匯聚。 天地、祖宗、百官、皇帝—— 这些,都是宇宙灵性的见证! 太尉展开圣旨,庄重宣读: “盖县象在天,四时取则於辰斗。群生育地,万物仰照於大明。是以垂拱当扆,则八弦共輳,负国正位,则九域同归。故乃云名水號之君,龙官人爵之后,莫不启符河、洛,封禪岱宗。奔走四夷,来朝万国。逖听虞夏,厥道弥新。爰及商周,未之或改。” 这是一篇駢文詔书。 意思是:自古以来,天下就是有德者居之。这些人统治万方,也以大自然之名创立了威风凛凛的称號,为后续启用“宇宙”这一大自然的“全集”作为將军名號提供论据。 “逮幽厉不竞,戎马生郊。惠、怀失御,胡尘犯蹕。遂使豺狼肆毒,侵穴伊瀍;獫狁孔炽,巢棲咸、洛。自晋鼎东迁,多歷年代,周原不復,岁实永久。虽宋祖经略,中息远图。齐號和亲,空劳冠盖。” 这是歷数周、晋、宋、齐的北狄南侵故事,尤其以周喻晋,痛斥五胡乱华——儘管侯景自己就是羯族叛將,既叛北朝东魏,又叛南梁萧衍,但名义上他毕竟还是在南朝框架下担任相国汉王,因此场面话还是得说,刘渊起兵建立匈奴汉国时,不也得吹一波汉武帝“拓土攘夷”么?而侯景接下来就需要狠狠吹一波南梁,喷一波北朝,尤其是东魏权臣高氏—— “我大梁膺符作帝,出震登皇,浹宇归仁,绵区饮化。开疆关土,跨瀚海以扬鑣;来庭入覲,等涂山而比辙。玄龟出洛,白雉归丰。乌塞同文,胡天共轨。不谓高澄跋扈,虔刘魏邦,扇动华夷,不供王职,遂乃狼顾北侵,马首南向。” 我大梁是宇宙正统,华夷一家,而北魏本来就是蛮夷,现在內部还被权臣把持朝政,尤其是那个高澄,殴帝三拳,北征南侵,就是天下大乱的源头:比如说,就是高澄把侯景从北朝赶到了南朝—— “值天厌昏偽,丑徒数尽,龙豹应期,风云会节。相国汉王,上德英姿,盖惟天授。雄謨勇略,出自怀抱。珠鱼表应,辰昂叶暉,剖析六韜,錙銖四履。腾文豹变,凤集虬翔,奋翼来仪,负圆而降。爰初秉律,实先启行,奉兹庙算,克除獯丑。” 这段讲侯景投奔南梁之事,极尽溢美之词,自不必说。然则,侯景毕竟把南梁开国之君萧衍给活活饿死了,平日不提也就罢了,可这祭天祭地祭祖的场合,又怎么跟萧衍在天之灵解释呢? “直以鼎湖上征,六龙晏驾,干戈暂止,九伐未申。” “鼎湖”指传说中黄帝乘龙升天之处,后世常借指帝王驾崩之地或象徵皇权更替,这么说给足了萧衍在天之灵面子:只是因为梁武帝您老人家在鼎湖升天,六龙安然停驾,战爭暂时停止,对不臣之国东魏高氏的征伐未能继续。至於怎么升天的就没必要深究了,集中火力喷高氏—— “而恶稔贯盈,元凶殞毙,弟洋继逆,续长乱阶。异彼洋音,同兹荐食。偷窃偽號,心希举斧。丰水君臣,奉图乞援,关河百姓,泣血请师,咸愿承奉国灵,思睹王化。” 这是对高澄被厨子兰京刺杀而幸灾乐祸,又痛斥高洋篡位建北齐:高氏兄弟磨牙吮血一丘之貉,中原百姓泣血请师盼梁北伐,为设立“宇宙大將军”提供一个具体的功能性事由,以免过於空洞—— “朕以寡昧,纂戎下武,庶拯尧黎,冀康禹跡。且夫车服以庸,名因事著。周师克殷,鹰扬创自尚父;汉征戎狄,明友实始度辽。况乃神规睿算,眇乎难测,大功懋绩,事绝言象。安可以习彼常名,保兹守固?” 詔书援引吕望的鹰扬將军、范明友的度辽將军之例,作为侯景创造新將军號的歷史先例—— “相国可加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余悉如故!” 最后一句念完,殿中迴荡著圣旨的余音。 侍中和中书侍郎上前,將“宇宙大將军”的印信綬带等信物授予侯景。 那是一枚纯金大印,印钮雕刻成猛虎形態,印面刻著六个篆字: “宇宙大將军印” 还有一条紫色綬带,上绣星辰符纹。 侯景双手接过。 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 词条的膨胀! 领域展开! 词条宇宙、日月同错宇宙、新三宇宙—— 三大宇宙,整合贯通! 侯景的元神在这一刻连接到新三宇宙的身体。天意爷的位格和宇宙大將军的权能,在词条的连接下,形成统一! 他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力量。 他感受到了整个新三宇宙。 他感受到了日月同错宇宙中,因果律的躁动。 他感受到了万业尸仙的狂喜。 他感受到了宇宙大爆炸到热寂的全部歷史。 他感受到了—— 词条: —— 【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领域展开! —— 侯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是神采奕奕。 百官面前,他捧著印信,接受百官拜贺。 在赞礼官的引导下,百官一齐向皇帝跪拜祝贺。 礼成! 而在侯景的感知中,三界已经完全不同。 他感受到自己的声音可以传遍新三宇宙的往古来今、四方上下。 他可以发令了。 他可以以宇宙大將军的身份,號令三界! 第5章 贯通三界 在两大宇宙整合节点的词条领域展开,直接自成一大宇宙,日月/新三/词条这三大宇宙整合贯通,侯景宇宙大將军的权能笼罩三界! 侯景在词条领域中放声大笑:“哈!贯通三界!我已成为真正的君王,新三国天意爷!呱!” 这笑声传遍三界,新三宇宙正监控天下的元始天尊,和日月同错宇宙的万业尸仙与因果律,都察觉了这翻天覆地的至高存在! 而在日月同错宇宙,建康太极殿上,册封大典刚刚结束,百官正在散去,准备共赴庆功宴。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宇宙的格局,已经彻底改变。 侯景手捧宇宙大將军印,望著殿外的天空。 云层之上,他感知到一股庞大的、暴躁的、正在匯聚的因果律之力。 但他不怕。 从今天起,他是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从今天起—— 三界至尊! 在新三宇宙,最先感知到异常的是元始天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这位封神时代阐教的至高圣人,正盘坐在崑崙山玉虚宫的最高处,面前悬浮著一面古铜色的乾坤镜。乾坤镜的镜面中並非影像,而是流转不息的宇宙法则——缕缕因果线、道道天命流、亿万眾生的气运兴衰,都在镜中幻化无方。 元始天尊一直用这面乾坤镜监控著整个新三宇宙的运转。虽然他身为圣人早已万劫不磨,但新三宇宙实在是太混沌了。这个宇宙融合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封神时代的阐截之爭,楚汉时代的英雄逐鹿,三国时代的群雄鏖兵,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的西游残片、洪荒碎片。时间线纠缠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一些让人头疼的bug。 比如前不久,曹操在沛国譙县收藏的庆功酒突然少了一坛,曹操翻了天也没找到是谁偷的,最后是元始天尊用乾坤镜回溯因果,才发现是一个被时间乱流卷过来的小妖——那酒还是他从花果山那会儿带过来的。元始天尊只好暗中拨动因果线,让小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酒还了回去,否则以曹操那脾气,怕是要把方圆三百里的人畜都审一遍。 元始天尊有时候也抱怨,他这个圣人在新三宇宙当得比天意爷还累。天意爷什么都不管,天意法则自己转,出了bug全靠他老人家手动修復。 就在这时,那声笑声穿透了崑崙山的护山大阵,穿透了玉虚宫的万重禁制,直直钻进了元始天尊的耳中。 “哈!贯通三界!我已成为真正的君王,新三国天意爷!呱!” 笑声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能力量。伴隨著笑声而来的是一道贯穿整个新三宇宙时空的律令衝击波,那衝击波在乾坤镜的镜面上激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整个镜面就像被石头砸中的湖面,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元始天尊的瞳孔微缩,隨即舒展开来,喃喃道:“原来天意爷……终於有灵了?” 他活了无量量劫,见证了天地生灭无数回,见证了道祖鸿钧一梦创世此界,但头一次见到此界天意爷的位格被一个具体的存在所占据——道祖合道涉及更宏大的“大群”宇宙群世界观。 他手指一划,乾坤镜的镜面转向笑声的来源——三个宇宙交匯处的词条领域核心。 他看到了那个穿著一身古怪现代风衣的男子,站在一片混沌之中,笑容满面。 与此同时,在日月同错宇宙中,万业尸仙也感知到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万业尸仙没有人形,它是一团因果怪物,没有脑子,只有婴儿一般的求生本能。但此刻,它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 那个被自己庇护的傢伙——那个因果律异常源头的福星——突然之间变得无比庞大。庞大到连万业尸仙自己都像是在仰视一座通天的神山。 万业尸仙的本能告诉它:你押对宝了。 而因果律,也感知到了。 因果律是日月同错宇宙中无情的法则机制,它不能思考,不能恐惧,不能愤怒。但它能感知到异常。就在侯景的词条领域展开的一剎那,因果律感知到了宇宙中所有的因果线同时震动了一下。不是某一条因果线的震动,而是从大爆炸到热寂的整个宇宙歷史中每一条因果线都在同一时刻震动了一下。 这震动是有指向性的。所有的因果线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公元550年十月,建康,太极殿。 因果律终於锁定了目標。 那个天外来客,那个穿越者,那个被万业尸仙庇护的傢伙——侯景。 —— 在新三宇宙中,侯景的笑声渐渐收歇。他站在词条领域核心的混沌空间中,收敛了笑容,抬起右手,虚虚一握。 他的意识触角探入了新三宇宙的天意法则之中。那些天意法则原本是自然运转的,就像一条没有舵手的大江,水往低处流,一切隨自然规律而行。但此刻,侯景的元神握住了这条大江的舵盘。 他下达了成为天意爷之后的第一道军令。 新三宇宙中,正舌战群儒的诸葛亮手里的羽扇顿住了。正用乾坤镜监控天下的元始天尊抬起头来。正教导杨戩的姜子牙睁大了眼睛。正对著貂蝉夸口“我就是天”的曹操张大了嘴巴。 所有神人,全部听到了这道来自宇宙时空每一处的军令。 “吾,上承天意,承继大统,建號宇宙大將军!本督第一道军令是:把这庆功酒习俗给我换了!换茶!” 这一道军令,不是在某时某刻某地发出的。 它迴荡在整个新三宇宙混乱时空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个节点,每一个维度,每一条空间通道和每一条时间线。它迴荡在往古来今、四方上下。 在公元前202年垓下之围的庆功宴上,正欲举杯痛饮的韩信,突然停下了手。他看著碗中的酒,又看了看面前跪了一地的楚军降將,一脸茫然地把酒碗搁下,喃喃道:“……天意爷有令,换茶?” 第6章 因果之罚 在公元208年赤壁之战前夕,正在长江水寨中夜宴的周瑜,刚刚举起酒杯,正要向黄盖敬酒。突然,他的动作定住了。他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又看了看面前同样一脸懵逼的黄盖、程普、甘寧等眾將,沉默了片刻,把酒杯往案上一搁,平静地吩咐左右:“来人,把庆功酒撤了,换茶。天意爷说了,以后这习俗改了。” 在公元184年黄巾起义初起时,正独坐密室饮酒的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在听到军令后差点没被一口酒呛死,他扔下酒壶,仰天长嘆:“天意爷说得好,我以茶代酒,誓为天下苍生请命,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而在某条不知名的时间线上,正在舌战群儒的诸葛亮,正说到“儒有君子小人之別”这一句,案边的酒盏便啪地一声自己盖上了。 诸葛亮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他毕竟是臥龙先生,隨机应变的能力一等一的强。 孔明面不改色地接过侍从递上的茶盏,一边饮茶一边继续滔滔不绝地说:“曹操智计,殊绝於人,其用兵也,仿佛孙、吴,然困於南阳,险於乌巢,危於祁连,逼於黎阳,五攻昌霸不下,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曹操何能必胜?” 江东诸儒纷纷点头,竟然没人觉得《后出师表》台词提前出现有什么不对,当然,孔明也是熟知天意小纸条的,只说了已经发生的事件,说服力倒还不错:隔壁日月同错不也有本命神通假世真界预取身吗?我孔明借未来自我的著作,又不构成侵权,只要不泄露时间下游未来天机,掉几句书袋自可百无禁忌。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正在教导拥有黑天眼的杨戩的姜子牙,闻听军令后大惊失色。 姜子牙的打神鞭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扶著额头,对面前一脸困惑的杨戩说: “天意爷啊,庆功酒是何等崇高之仪典,哪怕天崩地裂、乾坤毁灭,也不过是再立地水火风、换个世界罢了,可这能发挥天意神通、抑制天意侵蚀的庆功酒岂能不喝!要知道,庆功酒能发挥天意神通、抑制天意侵蚀,那些混沌乱流,若没有庆功酒的压制,说不定哪天就会把整个新三宇宙搅成一锅粥! “——这怎么行!” 杨戩额头上的黑天眼隱隱闪著危险的幽光,似乎在嘲弄姜子牙的慌张。姜子牙一把捂住杨戩的额头:“別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添乱!” 然而,当天意爷的军令下半句传到姜子牙耳中的时候,他那张愁苦的老脸立刻绽开了笑容。 原来不是取消庆功的仪式,只是把庆功酒换成庆功茶。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姜子牙抚须大笑,拍了拍杨戩的后脑勺,“我也爱喝茶!来,徒儿,今日的修行就从品茶开始吧。咱们痛饮庆功茶!” 曹操,在平定徐州吕布后,高踞城中府衙,星夜赏貂蝉歌舞。 正在对手握七星刀跳舞的貂蝉夸口“我就是天”的曹操,在天意爷的军令传到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比被许褚捅了一刀还难看。 曹操双手握拳,仰天怒吼:“如此一来,我收藏的沛国佳酿,岂不是贬值了?” 那是一批多么珍贵的佳酿啊!曹操花了半辈子,搜罗了沛国方圆三百里最好的粮食、最清的泉水、技艺最精湛的酒匠,在譙县老家的地下酒窖里藏了整整一百坛。每一坛都是他曹操的心头肉,每一坛都带著他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他甚至想过在死之前要把这些酒带去陪葬,让它们在另一个世界继续陪他。 现在天意爷一道军令,他的那些宝贝酒就成了一堆无色无味的废液? 幸好,曹操还没有真的一口老血喷出来,就听到了军令的下半句:换茶。 曹操愣了愣,脸上的表情从绝望转为震惊,从震惊转为沉思,从沉思转为释然,继而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嗡嗡作响。 “原来只是换茶?”曹操一边笑一边拍了拍身边的酒罈,欣慰地说,“那岂不是说这些佳酿可以留给我自己慢慢喝了?以后再也不用在庆功宴上跟那帮粗鄙武夫分著喝了?天意爷英明!天意爷英明!来人,赶紧著人去建州、湖州採购最好的贡茶!以后我曹操的庆功宴上,谁要是敢在我面前倒酒,就是跟我曹操过不去!” 貂蝉在一旁抿嘴笑道:“丞相方才不是说我就是天吗?” 曹操咳嗽了一声,正色道:“那是艺术夸张!艺术夸张!天意爷面前谁敢自称天?不过……我曹操的七星刀,还是天下第一的。” 貂蝉手中的七星刀刀光流转,刀刃上似有星光点点。她嫣然一笑,不再说话。 而在时空逻辑一片混沌的新三宇宙,天意爷兼宇宙大將军侯景的军令就是唯一的秩序。他的意志就是宇宙法则的运行方向。既然是天意,自然无有不服。 但在日月同错宇宙,情况远没有那么风平浪静。 因果律炸毛了。 在侯景词条领域展开的那一瞬间,因果律就已经锁定了这个异常源头的精確坐標——公元550年十月,建康,太极殿。它毫不迟疑地对这个目標发射了因果律之罚。 因果律之罚,不是闪电,不是烈焰,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攻击。它是一种因果层面的抹除。当一个存在被因果律之罚击中的时候,它曾经存在的所有痕跡、所有因果链、所有相关的过去与未来,都会被从宇宙的因果网络中连根拔起,彻底抹除。 被因果律之罚抹除的存在没有尸体,没有回忆,甚至没有“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它会被抹除得如此彻底,以至於没有任何人会意识到它的消失,也没有任何人会感到它的缺失。 在公元前550年十月的建康太极殿上,一道无形的因果律之罚劈在了侯景元神所在的那具凡人身体上。 如果侯景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只魂穿到了凡人侯景的身上,那么这一刻,他连同这具身体,连同他在日月同错宇宙中的所有痕跡,都会被因果律之罚在一瞬间抹除。他救不了万业尸仙,也救不了任何人。他甚至不会有时间发出一声惨叫。 但此刻的侯景已经不是凡人侯景。 他的背后是一整个词条宇宙,以及一整个新三宇宙。 那道因果律之罚劈在了他的元神外壳上,却没有能够穿透这层外壳。它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劈在了一座钢铁铸成的山上,剑身崩裂,火花四溅,而山岳纹丝不动。侯景的元神外壳是一道由词条领域的法则构筑的防御,它连通著那个不生不灭、万劫不磨的词条领域。 因果律之罚的力量无法在侯景的元神上找到可以抹除的立足点,於是它被传导了出去——传导到了新三宇宙中。 第7章 天意修正 在乾坤镜前监控宇宙的元始天尊,抚须微笑:“天意爷终于归位了……” 但元始天尊话音未落,就面色一变。 因为他看到了—— 因果律之罚。 在日月同错宇宙中,因果律终於锁定了侯景。 准確地说,是侯景在新三宇宙发號施令的举动,通过词条,被因果律捕捉到了轨跡。因果律虽然无法理解这复杂的宇宙整合,但它作为无情的法则机制,只会做一件事:发现异常,抹除异常。 第一道因果律之罚劈下。 目標:建康太和殿上的侯景元神。 凡人无法看见这无形无质的法则之罚,甚至连侯景自己也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一股足以將任何存在从因果线上抹除的力量,正劈向他的脑门。 然而,这股力量没有落到他头上。 因为他的背后,是词条宇宙。 词条宇宙自成一体,不生不灭。因果律之罚劈在侯景身上,却被导入词条宇宙。而词条宇宙与新三宇宙相连,於是这股力量经过词条、涌入新三宇宙。 新三宇宙,公元223年,夷陵之战后白帝託孤的时间节点。 新三宇宙中,確实发生了混乱。 建业,公元223年。 孙权正在祭扫妹妹孙尚香的陵墓。 在新三宇宙的夷陵之战后的公元223年,白帝託孤已成往事,刘备的棺槨已在成都停放。 孙尚香在夷陵之战后听闻刘备死讯,投江自尽。孙权感慨万千,今日特意来扫墓。 孙权站在秣陵城外的孙小妹墓前,刚刚祭扫完妹妹的英灵,心情本就沉重。 张昭跟在孙权身边,殷勤地恭维道:“放眼天下,主公乃第一雄主!今刘备已死,诸葛亮辅佐幼主,蜀不可復振。天下大势,在主公掌握之中。臣请主公务於耕战,以待天命——” 孙权嘆息一声,正要说话。 张昭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孙权打断了他,不是因为刺客行刺,不是因为天地异变。 而是因为张昭连同整个东吴的文武百官、连同秣陵城的全部军民、连同整个江东六郡的版图,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从时空中消失了。 就像一幅画卷上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块。那块画卷上原本色彩斑斕——孙权的王冠、张昭的笏板、城中巡行的士兵——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 连带著消失的还有孙权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身后的江水。整个公元223年的东吴,被从时空中抹除了片刻。 这下可害苦了蜀魏两国通过新三国道跨时空刺探情报的哨骑,原本哨骑探报和童谣传唱,可是比无线电波还要便捷的情报和通讯手段,毕竟无线电波仍然是光速,不能超越光锥的时空限制,而哨骑探报则可探遍往古来今,四方上下,时而穿越时间,时而跳跃空间,可此时此刻哨骑和童谣传回来的情报真是邪门:“忽然,整个东吴的人物版图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时空中抹去。孙权不见了。张昭不见了。建业的宫殿、城郭、江面上的战船,全部消失了。仿佛东吴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仅仅一剎那之后,一切又恢復了。 祭拜继续,隨行眾臣不吝恭维之语:“刘备已死,曹丕篡汉,天下终將是主公的囊中之物!” 孙权继续说他的嘆息之词:“……只是可怜我妹妹,嫁与刘玄德,一生不得欢顏。” 张昭继续躬身说:“放眼天下,主公乃第一雄主。”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孙权自己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好像刚才有什么东西短暂地消失了,但他又说不清楚是什么。他皱了皱眉,没有再深究。 这当然是侯景的杰作。 因果律之罚传导到新三宇宙造成混乱,但身为天意爷,侯景只需要一眨眼就能发动天意修正权能。 这片刻的消失对於新三宇宙来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bug。 侯景身为天意爷,在感知到东吴被抹除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发动了天意修正权能。他的意志穿透时空,將那枚橡皮擦的痕跡反方向推了回去,把被抹掉的东吴又原样放了回去。孙权继续站在原地,张昭继续说著“天下大势,在主公掌握之中”,街头巷尾的百姓继续干著他们手里的活计。没有任何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人知道自己曾经不存在了片刻。 天意修正权能——这是新三宇宙天意爷最核心的能力之一。新三宇宙是一个充满bug的宇宙,时间线混乱,因果链残破,如果没有天意修正权能,这个宇宙早就崩溃了无数次。而侯景成为名副其实的天意爷之后,这道修正权能就成为了他手中的利器。 因果律之罚劈一次,侯景就修一次。因果律之罚劈十次,侯景就修十次。 新三宇宙是天意爷的主场。在这里,侯景有著无限的能量和权能。不管多少因果律之罚打过来,无非是劳烦他多发动几次天意修正而已。客场作战的因果律不可能越俎代庖毁灭另一个宇宙,因为因果律之罚只对日月同错宇宙內的因果链有效,当它被传导到新三宇宙中时,就失去了根植的土壤,变成了一道无根无源的纯粹破坏能量。这道破坏能量可以撕碎新三宇宙中的局部时空,但天意爷要修復起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哪怕东吴整个被抹去,他也能让它原样恢復。在这个宇宙,天意爷就是绝对的主宰。 更多的因果律之罚劈下。 侯景每接一下,就转一下。东吴被抹去又恢復,蜀汉被抹去又恢復,曹魏被抹去又恢復,整个三国时代被抹去又恢復。后来因果律之罚的力度加大,甚至波及到了封神时代——姜子牙正在进行的封神榜册封突然中断,杨戩的黑天眼失控,妲己的九尾狐化身消散…… 混乱不断扩大。 但侯景始终稳坐钓鱼台。他的天意修正权能可以无缝衔接,无论因果律之罚造成多大的混乱,他都能在下一瞬间修復。新三宇宙是主场,客场作战的因果律不可能越俎代庖毁灭另一个宇宙。 第8章 一线生机 更妙的是,因果律之罚只针对惩罚对象。太极殿上的百官完全没受影响,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出殿外,商量著一会儿去哪里喝庆功酒——不对,现在是庆功茶了。没有人察觉异象,也没有人受到波及。 侯景甚至还有閒心在人群中找到了王伟,拍拍他的肩膀:“王卿,今日辛苦了,回去好生歇息。” 王伟拱手道:“恭贺大將军受封宇宙之號,今日之后,天下谁人不识大將军威名!” 侯景笑笑,心里感嘆:“因果律啊因果律,你是公正无私,但也是真的一根筋。” 他站在建康太极殿上,百官们正在散去,准备共赴庆功宴。没有任何凡人察觉异象——因为因果律之罚只针对惩罚对象,不针对无关凡人。那些凡人百官,甚至是求法者,也只能看到这世界正常的表层。 第二道因果律之罚劈下。 同样,被导入词条宇宙,涌入新三宇宙。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节奏越来越快,但侯景已经轻车熟路。他几乎是以一种悠閒的姿態在应对,就像在玩打地鼠游戏——因果律之罚在地鼠窝里冒头,他一锤子下去,没了。 但因果律毕竟不是地鼠。 它是覆盖整个日月同错宇宙的无情法则。 当发现单纯的惩罚不起作用时,因果律改变了策略。 它发动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空回溯。 从公元550年十月—— 一口气回溯到公元493年。 九月。 北魏孝文帝南征,迁都洛阳。 南北並立,北魏与南齐。 时空回溯的瞬间,建康太极殿上的场景彻底改变。 侯景身穿的大红大紫朝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南齐的百官,身著白衣素服——因为皇帝萧賾正在丧期,百官皆服白。 凡人侯景—— 公元493年,凡人侯景连精子卵子都不存在。 他的人生还未开始。 他的存在基础被因果律抹掉。 如果是普通的穿越者,甚至是一般的求法者,面对这种回溯,恐怕已经被从因果线上彻底抹除了。 但侯景不是普通的穿越者。 他站在那里。 站在公元493年的南齐朝堂上。 身穿21世纪休閒风衣。 因果律抹掉了古代將军侯景,那穿越者侯景正好用回现代身体建模! 侯景突兀地站在一群白衣素服的南朝官员中,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词条宇宙自成一界,不生不灭,唯一特性一证永证。时间回溯,对他毫无意义。 而且,你因果律能回溯,我宇宙大將军不能倒带? 侯景眼皮一眨,老母鸡变鸭! 哦不对,是南齐变南梁! 日月同错宇宙的时间线硬生生被侯景拉回550年十月,因果律之罚连劈了几道,却对建康太极殿上的典礼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太极殿上百官仍在跪拜,萧纲仍在微笑,典礼的编钟声仍在迴荡。没有人看到那些无形的因果律之罚,没有人感受到宇宙法则的剧烈衝突。对於太极殿上的文武百官来说,侯景还是那个相国侯景,册封典礼还是那个册封典礼。 他们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除了內心下意识把庆功酒的概念换成了庆功茶。 一切重演—— 典礼结束后,百官从太极殿鱼贯而出,互相拱手作揖,有说有笑地奔赴庆功茶宴,是上好的湖州贡茶。侯景在典礼结束后亲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庆功茶,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往案上一放,擦了擦嘴角。 他看了一眼天空——准確地说是穿透天空,望向了日月同错宇宙的因果律法则网络。在那张漫无边际的法则之网中,他感知到了一股越来越强的敌意。因果律没有灵性,没有情绪,但它有著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修正机制。在意识到寻常的因果律之罚不起作用之后,它开始调动更强大的手段。 侯景对此並不担忧。他现在安排的是登临大位之后的论功行赏——报答万业尸仙的护驾之功。 “万业尸仙,”侯景的意识穿透宇宙壁垒,向那个庇护过自己的存在传递了一道信息,“我侯景言而有信。你护过我,我拉你一把。日后若是我的仙族欲彻底消灭你,可正当防卫,本督护你永生不灭!” 万业尸仙没有脑子,不能理解这段话。但它感受到了从侯景那里传过来的一股法则力量,那力量比日月同错宇宙中的一切法则都要恢宏,都要磅礴。 侯景动手了。 他的意识穿透了日月同错宇宙的时间轴,向上回溯,逆著光阴的流向朝上游溯行,来到了公元前1046年。那是一个被日月同错宇宙的求法者铭记在典籍中的年份——牧野之战,也是第十一次因果之战。 那一战,武王伐紂,八百诸侯会盟津。求法者与法尸也在这场战爭中展开了激烈的交锋。万业尸仙的天赋——后来被称为“此时彼刻之人”的能力——在这次因果之战中留下了残余,被投向未来的时间。 侯景的目標,就是这一道投向未来时间的万业尸仙天赋残余。 他出手了。不是去抹除它,不是去改变它的轨跡。他只是伸手一探,像是从流动的河水中掬起一捧清泉,从这道天赋残余中截取了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是万业尸仙存在的可能性的最小单位。它微小得像是一颗种子,但它蕴含著完整的万业尸仙本质。 侯景將这一线生机收入词条领域之中,隨即转入新三宇宙中。 他並不打算改变万业尸仙在日月同错宇宙中消亡於2025年最终之日的歷史。 但他把万业尸仙的一线生机带到新三宇宙中。 新三宇宙没有因果律之罚。法则虽然混沌,却也宽鬆。在这里,任何存在都有可能诞生,都有可能成长。 当侯景將万业尸仙的一线生机投放到新三宇宙中时,这一线生机在接触到新三宇宙的天地灵气后,立刻开始疯狂生长。它的位格在一瞬间就膨胀到了完全诞生的程度——在新三宇宙,万业尸仙直接开启了二周目,活出了第二世。 第9章 如如不动 在日月同错宇宙中,万业尸仙只是一个连人形都没有的怪物,没有脑子,只有本能。但在新三宇宙中的万业尸仙,诞生之后就拥有了完整的灵智。它拥有了人形,穿著黑衣,面容阴翳,但眼中却闪烁著一种新生的明亮光辉。 诞生,存在,延续——这就是万业尸仙最深层的渴望。在日月同错宇宙中,它为此吞噬了无数生灵的生机,造下了无尽的杀孽。但在新三宇宙,它不需要吞噬任何生机。因为新三宇宙是侯景的领地,而侯景对它说:“你在我的宇宙中成长,比在原本的日月同错宇宙中成长好多了,何必跟日月同错宇宙的凡人抢生机呢!来辅助我一起让新三宇宙强盛起来吧!” 万业尸仙感受著自己在新三宇宙中稳固的存在,感受著自己不再需要吞噬生机就能延续的生命律动。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安寧感包裹了它。 它跪了下来。 虽然没有言语,但那个跪拜的姿態足以表达它的意愿:它愿意为宇宙大將军效忠。 “站起来,不准跪。”侯景的声音迴荡在它耳中,“你的忠诚,我收了。日后你便在新三宇宙中为仙族效力,负责维护这个宇宙的秩序。至於你曾经在日月同错宇宙中的罪孽……那些法尸所犯下的杀孽,是法尸的因果,你作为万业尸仙的本体,虽然逃脱不了干係,但我既然特赦了你,仙族也不能再多追究。只是你记住——如果有任何仙族因为日月同错宇宙的旧事找你寻仇,你可以防卫,但不许杀仙族。这是底线。” 万业尸仙起身拱手,表示领命。 而侯景截取的不仅仅是万业尸仙的一线生机。 他动用的是天意爷在新三宇宙中的无上神通——那来自新三宇宙眾多经典台词名场面中蕴含的力量。 他借用了曹操的台词。曹操曾经说过“万物枯索”,那是一种可以吞併万物生机气运的恐怖神通。 他借用了袁绍的《大荒芜经》,那是袁绍在官渡之战前祭天祭地祭祖时吟诵的祭文:“臣!冀州大將军袁绍敬告苍穹:曹贼逆天篡汉,荼毒生灵,祸乱天下,臣绍承天道领王师,率大军七十万,征曹灭贼,廓清环宇,望天神护佑,助绍早奏凯旋,臣绍歃血祭拜!臣冀州大將军袁绍敬告地母:曹贼逆天篡汉,荼毒天下,致使万物枯索,民不聊生,臣绍伏地而拜,依土而生,为万物之表,取生灵之气,誓灭曹贼,还大地昌隆,臣绍歃血祭拜!绍冀州大將军袁绍敬告列祖列宗,曹贼逆天篡汉,荼毒祖宗神灵,致使宗庙崩坏,纲常尽毁,神灵不安,袁绍泣血饮恨,誓灭妖孽,取曹贼首级祭於祖宗灵前,望祖宗的天灵护佑,助绍大胜全归,袁绍歃血祭拜!” 侯景借新三国曹操神通“万物枯索”吞併万物生机气运,又通过新三国袁绍神通“大地昌隆”归还生灵之气,只留取一线生机存入词条领域备份,可以將眾生尽皆转入新三国开启二周目。 袁绍《大荒芜经》祭文中蕴含著“大地昌隆”的神通,可以將天地万物的生机归还天地,让一切復归昌盛。 侯景將曹操的神通和袁绍的神通融合在一起。先用曹操神通吞併日月同错宇宙中从大爆炸到热寂的一切眾生的生机气运,再將它们经由袁绍神通归还生灵之气——只留取一线生机,存入词条领域作为备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线生机的提取,对於日月同错宇宙的眾生来说是毫无感知的。他们没有被夺走任何东西,他们的生活仍在继续,他们的命运仍在流转。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机已经被宇宙大將军截取了一份备份。 但这些备份,在词条领域中安然保存。 “这就够了。”侯景对自己说。 万一有一天,日月同错宇宙因为因果律的时间回溯而发生宇宙重启,万一重启的宇宙中重走演化路的眾生元神本质发生改变,使得本纪元的眾生在实质意义上被消灭——至少他们在新三宇宙中还能活出二周目。这是侯景为眾生买的一份保险。这是最坏情况的兜底方案。 而最好的情况是,眾生在宇宙重启后,能同时存活於日月同错宇宙和新三宇宙之中,在两个宇宙中同时拥有完整的生命和意识,永生存在。 “万业尸仙,你看,”侯景的声音在词条领域中迴荡,“新三宇宙你尽可永生存在,招兵买马,做我天庭一方诸侯,日月同错宇宙,你还是按照原剧本演戏:2025最终之日,自刎归天!” 新三宇宙的万业尸仙二周目微微頷首,眼中燃起了新生的光。 而在日月同错宇宙中,因果律的怒火,才刚刚开始燃烧。 说是怒火也不对,因果律最多只能称得上暴动或bug—— 因果律的记录中,凡人侯景的一生都被抹掉了。因果律的记录中,侯景受封宇宙大將军的宇宙灵性见证者们——帝王百官、祭坛天地、星辰寰宇——都被抹掉了。 但词条不在乎。 词条记录了一切。 词条见证了一切。 宇宙灵性—— 帝王百官没了?星辰寰宇没了? 整个日月同错宇宙,整个词条宇宙,整个新三宇宙,整个三位一体宇宙体系,就是最大的宇宙灵性! 而宇宙,就在那里——不管时间回溯到哪一刻,宇宙本身都存在。 这就是一证永证的精髓。 不是某一刻的见证,而是永恆存在的见证。 因果律可以回溯时间,可以改变歷史,可以抹除人生。但它改变不了宇宙本身。只要宇宙存在,词条的见证就存在。只要词条存在,宇宙大將军的权能就存在。 至於日月同错宇宙中这段歷史、这个现实的存亡生灭,皆无所谓——宇宙大將军本质没有诞生,灵性见证受封如老子托李母生,宇宙大將军本质没有灭亡,如老子秦川示灭:不生示生,不灭示灭,如如不动! 第10章 一赖到底 因果律如生有灵元神,必然怒斥:什么如如?明明是侯景词条耍赖! 没错,宇宙大將军就是个敢赖、会赖、一赖到底的君王! 因果律重新爭夺对时间的控制权,再次发动了时空回溯。 这不是普通的因果律之罚,不是针对某一个时间点上的某一个存在的抹除。这是对整个日月同错宇宙时间轴的倒卷。因果律要从时间的根源上抹掉异常——它要把时间调回侯景还没有出现在日月同错宇宙的那一刻,调回到那个不该存在的天外来客还不存在的岁月。 从公元550年十月,建康太极殿的册封典礼现场开始,时间在倒流。 太极殿的编钟声忽然间倒著奏响,跪拜的百官从地面反向立起,萧纲嘴角的笑容反向收敛,盖下的玉璽反向抬离詔书的绢面。侯景手上那方刚刚接过的宇宙大將军印信、都督六合诸军事的綬带,在一瞬间从他掌中脱手飞回侍中和中书侍郎的手中。册封詔书反向捲起,太尉手中的圣旨反著用嘴唇吸回了每一个念出的字。 然后,太极殿上的侯景——那个身著崭新朝服的古代將军——烟消云散。 不是被抹杀,不是被杀死,而是这个时间节点上的侯景这个存在,被时间回溯的力量带走了。因为他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公元550年十月建康太极殿上的存在——真正的古代將军侯景,那个羯族梟雄,没有穿越者元神的附身,只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凡人。当穿越者元神被时间回溯的力量拉扯时,这具凡人身体就变回了它原本应该有的样子——一个尚未来到太极殿册封、仍躺在相国府臥榻上的相国侯景。 但侯景的元神並没有被时间回溯捲走。 他的元神在词条领域的保护之下,稳如泰山。时间回溯的力量拉扯他的元神外壳,却无法撼动词条领域的根本。当时间又从公元550年十月回溯到公元493年九月的时候,太极殿上大红大紫的朝服百官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素白——那是南齐的丧服。 公元493年九月,北魏孝文帝正筹备南征迁都,南齐朝堂则笼罩在先帝萧賾驾崩的哀丧之中。太极殿上,身著白衣素服的南齐百官正在为这位庙號世祖武皇帝的旧主守丧。殿中白烛高烧,灵幡垂掛,空气中瀰漫著檀香和哀泣的湿气。 没有侯景。甚至没有南梁。南梁的开国皇帝萧衍此时还只是南齐雍州刺史,正驻守在襄阳,尚未起兵。侯景本人此时甚至还没有出生——他大约还要再过十年才会在怀朔镇呱呱坠地。 哪怕是万业尸仙也不能抵抗这种全时间线抹除:不仅是杀死它,而是让它根本不曾存在过。 然而宇宙大將军的权能,不受任何单一宇宙的时间轴约束。 侯景再次自己捏了个现代身体建模,站在公元493年的南齐朝堂上,微微一笑。既然因果律这么喜欢在时间轴上拔河,与其跟著因果律来回倒带时间线,不如就在这回溯的过去时间点上,就地取材,整个大活。 然后,他转身。 跨出一步。 踏破时空。 他出现在洛阳。 就在公元493年九月的某一个瞬间,洛阳古城丘墟的上空,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洛阳。 这座曾经辉煌无比的帝都,经歷了东汉末年的董卓焚城、三国魏晋的反覆拉锯、五胡十六国的兵燹劫火,如今已经破败不堪。曾经高达数丈的宫墙坍塌了十之六七,太极殿的石阶上爬满了青苔和野藤蔓。昔日汉室公卿行走的驰道被荒草淹没,秋风吹过时枯黄的草浪簌簌作响。 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也就是后来改姓为元的那个北魏皇帝——此时正站在洛阳丘墟的一处高台上。他身后是一支数千人的精锐禁军,身前是负责勘察洛阳新宫营建事宜的工部官员。 拓跋宏与心腹任城王尚书令拓跋澄和滎阳郡开国侯中书令李冲等人在出征前已约好唱一出“以南征换迁都”的双簧之计,借征南齐为名提出迁都洛阳的交换条件,令以拓拔休(作为宗室后续顺从皇帝)和穆泰、陆叡为首的保守派鲜卑贵族措手不及。 拓跋宏的决心毫不动摇——他要汉化,要迁都,要彻底改变这个马背上起家的鲜卑帝国。 此刻,他正在洛阳的废墟上巡视新都的选址,脑海中勾画著未来的宫殿格局。秋风捲起他玄色的龙纹披风,他的目光越过残破的宫墙,望著伊洛平原上那一片平坦肥沃的土地。 就在这里。他要在这里建起一座不输建康的新都。 然后,一个穿著极其古怪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车驾正前方,飘在半空中,浮空三尺。 拓跋宏的反应是正常人的反应——他的瞳孔在零点几秒內放大,右手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他身后的禁军更是哗啦啦拔刀出鞘,盾牌手迅速在他身前排成了防线。 但拓跋宏毕竟是五岁继位、十七岁亲政、在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皇帝。他的第一反应虽然是惊愕,但第二反应却是一种职业性的冷静。他看到那个飘在半空中的男子穿著一身他从未见过的古怪服饰——不是胡服,不是汉服,而是一种他完全辨认不出来的剪裁风格,上衣是一件灰蓝色的齐腰短外套,质地看起来既不像丝绸也不像麻布,下身是一条简朴的深色长裤,脚上蹬著一双没有任何绣纹的黑色皮靴。 这个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相貌平平,但眼神中带著一种让拓跋宏难以描述的从容。那不是装出来的从容,而是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而且他飘在半空中,没有藉助任何法器、斗篷或翅膀。 拓跋宏鬆开了剑柄。 他是北魏皇帝,接触过不少沙门高僧和道教仙长。他知道这世间確实存在一些不可思议的异人,在一些典籍中被含糊地称为“求法者”,或者更通俗的叫法是“仙人”。虽然他不確定眼前这位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求法者,但面对一个可以凭空漂浮的存在,拔剑显然不是明智之选。 拓跋宏走下御车,拱手相迎。 “不知仙驾降临,未能远迎,望仙人恕罪。”他说得很客气,用的是接见沙门高僧时的礼仪。他身后的禁军面面相覷,手中的刀盾都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 第11章 中原显圣 洛阳,不愧为华夏腹心之城。 虎牢,不愧为中原第一雄关。 侯景俯视著这个三十来岁的鲜卑皇帝,嘴角微微一勾。他对北魏孝文帝的歷史评价是相当正面的——这是一个有胆魄、有眼光的改革者,只可惜死得太早。太和二十三年,三十三岁就驾崩了,汉化改革也只推行了一半…… 当然,侯景此刻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给拓跋宏上歷史课的。因果律抹掉了公元550年的侯景,那么他就乾脆用回自己的现代形象。因果律以为时间回溯可以消灭他,那就让它看看,什么叫做“无处不在”。 他看著眼前的拓跋宏,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乃宇宙大將军侯景。陛下欲行汉化改革,何不改姓元氏?令鲜卑南迁洛阳,迁洛之民,死葬河南,不得还北。” 拓跋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被震撼到了。 改姓元氏。这句话是他內心深处的谋划,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拓跋鲜卑起家於代北草原,以部为姓,拓跋这个姓氏在鲜卑语中是“土”的意思,象徵著他们是草原的主人。但拓跋宏深知,要想让中原的汉人真正接受鲜卑的统治,就必须从文化上融入汉人。姓氏是第一关。他早已在心中选定了“元”字——“元者,始也,首也”,取义《易经》“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但他还没有对任何臣子说起过这件事。 眼前这个飘在半空的年轻男子,一语道破了他的心中秘事。 还有“迁洛之民,死葬河南,不得还北”——这也是他迁都计划中最核心的一条。他要把鲜卑人彻底扎根在中原,而不是把洛阳当作一个军事前哨。他深知,如果不切断鲜卑人和代北草原的归葬纽带,鲜卑人永远会觉得自己是客居中原的外来者,永远会在南朝北伐时分心北顾。 这个自称宇宙大將军的仙人,把他还没说出口的国策,一个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拓跋宏深深地拜了下去,这一拜比先前更虔诚,更郑重。 “仙人之言深得我心!敢问仙人,可愿留於洛阳以教寡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没有人回答他。 拓跋宏抬起头来,只见朗朗晴空,秋风瑟瑟,洛阳废墟上的荒草在风中摇摆。那个穿著古怪短衣的年轻男子,已经在阳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阳废墟倒塌的宫墙砖石,纷纷凭空飞起,具石成墙,积木为殿,剎那之间,一座不输於建康太极殿的崭新宫殿便巍然屹立於洛阳故宫之墟! 魏帝车驾隨从,彻底呆若木鸡! 拓跋宏愣了片刻,隨即仰天大笑。他转身对身后的侍臣们说:“天意助我!迁都之策,再无迟疑!” 洛阳废墟中一处坍塌的宫墙上,几块砖石悄无声息地滚动了一下。那是侯景存在过的痕跡——不是被抹除,而是留下了印记。时间回溯並没有能够消除宇宙大將军的存在,它只是改变了侯景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而那几块滚动的砖石,將成为洛阳新宫地基的一部分。千百年后,当有人挖开洛阳宫城的遗址时,他们会在这些砖石中发现一个在现代考古学中完全无法解释的印记——一个现代运动鞋鞋底花纹的压痕,年代测定为公元493年。 因果律察觉了异常。 公元493年的时空中出现了侯景的活动痕跡。那个本该在公元550年才异常出现的天外来客,在时间回溯后竟然跑到了更早的年代,还大大咧咧地给北魏皇帝做起了改革顾问。 这不行。 因果律再次发动时间回溯。 这一次的幅度大得多,大得多。时间轴被一口气往回卷了一千五百多年,从公元493年越过整整数十个世纪,直接回溯到了公元前11世纪。 时间继续回溯。 公元前1048年。 周武王姬发正在盟津(孟津)大会诸侯。 盟津观兵,是武王伐紂的前奏。姬发载著父亲文王的木主牌位,率领大军东行。先西行到毕原祭奠文王陵墓,然后转而东行向朝歌进发。中军竖起写有父亲西伯昌名字的大木牌,姬发自称太子发——意为仍是文王任统帅。 大军抵达黄河南岸的孟津渡口时,各路诸侯不期而会,竟有八百之多。 就在姬发將至盟津时,哨骑飞报: “报——盟津渡口河畔,天降神山,天兵森严!” 姬发皱眉。什么神山?什么天兵? 他亲自策马前往黄河渡口查看。 然后,他看到了—— 原本的黄土平地上,突兀地矗立著一座青葱大山。 山间有凤鸣鸟唱,云雾繚绕。 山前,无数天兵列阵,甲冑鲜明,旌旗招展。 这些天兵不是真正的士兵,而是新三宇宙芒碭山的“野生中立伏兵”——那是新三宇宙天意的一道法则具象化,是一群不生不死的存在,既不属於任何阵营,也不参与任何战爭,只是中立地存在著。 但在八百诸侯眼中,这是周德的徵兆! 凤鸣岐山,天降神兵,这是天命在周的象徵! 姬发当即以西伯太子发的身份,在神山前设台祭山。 祭坛刚设好,神山的山巔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侯景。 他身穿那件在公元493年、公元前1048年、在所有时间点都一模一样的21世纪休閒风衣,从山巔缓步走下。 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莲花。 並非莲花,而是某种由纯能量构成的、类似莲花的浮光掠影。 八百诸侯,数十万大军,所有人都在仰望他。 侯景走到姬发麵前。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璽。 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八个篆字: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这是传国玉璽的样式! 姬发呼吸一滯。 侯景捧著玉璽,递给姬发:“恭喜太子,可以称西帝了。” 姬发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璽。 当他再次抬头时—— 神山已无踪影,天兵消散无形。 只剩下黄河南岸的渡口,和八百诸侯震惊的目光。 然而西帝玉璽,仍明灭不定,神辉长存。 第12章 西帝平吴 公元前1048年,盟津。 黄河水浊浪翻涌,渡口之上,八百诸侯旌旗蔽日。 侯景早已美美隱身——身为宇宙大將军,他没必要亲自下场。但那份“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玉璽,已在姬发手中明灭不定,神辉长存。 姬发手持玉璽,立於盟津渡口的高坛之上。坛下八百诸侯屏息凝望,目睹他以玉璽击向坛侧巨岩。一声沉闷的巨响,三人合抱的巨岩应声碎裂,碎石飞溅如雨。诸侯譁然,齐齐跪倒。 “天命在周——”呼声如雷。 姬发遂於盟津登坛称帝,自號西周武帝姬发(周人早期文武成康王生前美號兼諡號),追尊其父姬昌为西周文帝。太子姬诵封周成王。西帝詔出,声震山河: “自是凡周之太子咸晋王號。予一人太子称周成王,一嗣太子成王践祚则晋西帝,称西周成帝。太孙晋太子並称周康王,至太子康王践祚亦晋西帝,称西周康帝。成康相继,帝无冬令於有周!” 分封之令紧隨其后:“姬旦封假周王,吕望封假齐王,太公子袭爵始称齐侯,周公子封鲁侯。” 而遥指东方,詔书的最后十二字如冰锥刺骨: “紂东帝,寄九鼎:莫不仁,七庙隳!” 自此商周並称东西帝。相比於原歷史中小心翼翼的“翦商”,周人这一次提前彻底撕了脸皮——只是称紂为“东帝”勉强留了一小半遮羞布。九鼎?寄存在商而已。主权从来是周的。 消息传至朝歌。紂王大怒,掷觴於地。 “西帝?姬发小儿,敢与朕並称!”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盟津传来的消息太诡异了:天降神山,天兵列阵,玉璽碎岩。这些东西,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紂王压下怒火,决定加紧东线战事,先平东夷,再回师收拾西岐。 然而他只有两年时间。 而姬发的两年,每一天都没有浪费。 西帝玉璽在手,刀枪不入水火无敌只是附带品。真正可怕的是——这块玉璽能让姬发“看见”那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知识。他不知道这些知识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自己能用。於是一个个跨越千年的技术在西岐落地开花。 灌钢法率先问世。西岐工匠以生铁熔液浇灌熟铁,在红炽中反覆锻打,钢刃如霜。这原是北宋才有的技术,如今西岐军中的戈矛剑戟,尽著钢锋。造纸术隨之而出,树皮麻头破布渔网化为薄纸,军令文书不再依赖笨重的竹简,传令速度倍增。紧接著是雕版印刷,然后是毕昇那种更灵活的活字印刷术——兵法战策可以批量复製,每一名百夫长都能捧著一卷《六韜》挑灯夜读。 更让吕望眼睛放光的是那种叫“火药”的东西。火药令西周有了烟花爆竹来庆祝春节,彰显周之天命,原始火药已可造出早期火器。 烟花的原理和爆竹大同小异,其结构都包含黑火药和药引(导火索)。黑火药就是我们常说的“一硫二硝三木炭”(按重量计则为正常硝酸钾75%:硫磺10%:木炭15%): s + 2kno3 + 3c = k2s + n2↑+ 3co2↑ 上述反应的条件为点燃,硫磺和硝酸钾是氧化剂。 一硫二硝三木炭,碾碎混合,点燃即爆。虽然暂时威力尚小,不足以轰塌城墙,但装进陶罐裹上“蒺藜火球”掷向敌阵,足以炸得人仰马翻。掷弹兵——这是姜尚亲自训练的新兵种。 还有骑兵三件套。高桥马鞍让骑手在马上稳如泰山,双马鐙让双手彻底解放,马蹄铁让战马不再畏惧长途奔袭。当西岐铁骑在大校场上捲起漫天黄尘时,连吕望自己都暗自咋舌:这支军队,已经不属於这个时代了。 而在这两年之中,天上仍有几道无法名状的目光注视著人间。 日月同错宇宙的求法者们早已察觉因果律的异常波动。第十一次因果之战如火如荼,牧野战场的同一时代將是求法者与万业尸仙再度交锋之地。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的战场上多了一个变量——那个来歷不明的“宇宙大將军”,和姬发手中那块不属於任何时代的玉璽。 公元前1046年,准备就绪的姬发发出了最后通牒。 西周武帝姬发詔以暴贬东帝紂吴王:“紂暴虐不仁,废东帝之號,贬为吴王,移封太湖。” 贬东帝为吴王。迁出朝歌,徙往太湖。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太湖远离中原,將天下共主贬为湖泽之君,比杀了他更残酷。紂王彻底被激怒了。他没有选择移封,而是亲率十万大军出朝歌,誓要踏平西岐。 “大邑商!三军听令——”紂王立在战车上,身后是殷商最后的精锐,“隨我接战,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牧野,两军对垒。 周师六万。四万战车兵和步兵居中,吕望统领。姬发与姬旦各领一万铁骑压住两翼。阵前火器掷弹兵列成散兵线,手中“蒺藜火球”陶罐引线嗤嗤作响。 姬发拔剑高呼:“帝无冬令於有周!” 周军衝锋。马蹄如雷,车轮滚滚,掷弹兵率先发难——陶罐划出弧线落入商军阵中,轰鸣声此起彼伏,火光与铁片四散纷飞。商军前锋顿时混乱。 紂王毫不退缩,下令全军反击。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商军的戈矛刺中了周军士兵——刀锋却直接穿过了周军的身体,仿佛刺入一片虚空。没有鲜血,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触感。商军士兵瞪大了眼睛,抽出兵器再次劈砍。刀锋又一次穿模而过。周军士兵的身影在刀刃下闪烁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反手一矛刺穿了商军士兵的胸膛。鲜血喷涌,惨叫响起。 这不是偶然。战场上到处都在发生同样的事。 商军对周军的攻击,全部穿模。仿佛两支军队不在同一个图层上。而周军对商军的每一击,都是真实伤害。 天上,乌云翻涌。求法者们仰头望著天空,惊得说不出话。那是因果律无量量罚——铺天盖地,如天河倒灌。因果律正在试图抹除这些违背时代背景的周军。灌钢法、火药、马鐙、铁骑,这些都不该出现在公元前1046年。按因果律的逻辑,这些周军士兵是bug,必须被刪除。 然而,刪除失败了。 侯景在不可见的虚空中端坐,左手捧著茶杯,右手轻轻拨动权能的弦。每一道因果律之罚落下,他便同步发动天意修正將其抵消。周军士兵实际上在以极高的帧率不断消失又恢復——每一帧的间隔短至普朗克时间级別。凡人无法观测这个过程,只能看到周军士兵的轮廓偶尔闪烁一下,如同夏日热浪中的幻影。 连因果律都抹除不了这支军队。那还有什么能阻挡它? 商军士气彻底崩溃。 十万大军,刀枪无用,戈矛穿模。他们的武器连敌人的皮肤都碰不到。这不是战爭,这是一场屠杀。先是后排的新兵开始溃逃,然后是老兵,最后连王的禁卫军也开始动摇。奴隶们趁机倒戈,將武器砍向曾经的主人。十万大军如雪崩般瓦解。 紂王红了眼。他不退。他驾著战车,亲自冲入周军阵中。手中的长戈挥向每一个周军士兵的面门。一戈,穿模。两戈,穿模。三戈,穿模。他吼叫著劈砍了数十次,没有一次命中。他的长戈像在劈砍鬼魂。 然后周军士兵一拥而上。 紂王甚至来不及拔剑自刎——他本已做好战死殉国的准备,但穿模让他连防御的意识都丧失了。在被按倒在地的那一刻,他眼中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茫然。那是一种连自己的死亡都无法掌控的茫然。 五花大绑的紂王被押到姬发麵前。 姬发坐在战车上,低头看著这个曾经的天下共主。周围的周军士兵围了一圈,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偶尔闪烁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姬发笑了。 “你的十万大军呢?”他问,“哪来的十万大军?” 紂王垂著头,无言以对。他身后是尸横遍野的牧野,殷商最后的精锐在此化为烟尘。 姬发没有杀他。杀了紂,便成全了他的殉国之名。西帝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是让天下人看到一个活著被贬黜的紂。 於是,武庚——紂王之子——被封为殷侯,食邑安阳,继商之祀。这是周人的仁慈,也是周人的手腕。 而紂王本人,则由战前的“吴王”贬为“吴侯”,赐姓姬。这“赐姓”看似恩典,实则是最彻底的羞辱——你不再是子姓商王,你是姬姓的附庸。宗谱收为泰伯奔吴之周太伯的养子。泰伯是周太王之子、姬发的先祖,当年奔吴以让天下。如今將紂收为泰伯养子,等於说:你的血脉被抹掉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周人的养子后裔。 自此,紂不再是帝辛,不再是商王,甚至不再是子姓子孙。他是吴侯姬紂。就藩太湖——那个两年前西帝詔中指定的流放之地。 牧野之战由此被周人称为“西帝平吴之战”。不是伐紂,不是灭商,是“平吴”——东帝贬吴王,吴王贬吴侯。降三级,一场战爭完成了对一个王朝的格式化。 自此,周称西帝八百年。 至秦昭王公元前256年灭西周公,公元前249年再灭东周公,西帝世系方告终结,自公元前1048年盟津观兵,恰好八百年。而有趣的是,秦昭王本人也曾约齐湣王並称东西帝——那是公元前288年的事,距姬发盟津称帝已过去整整七百六十年。东西帝的幽灵,在华夏上空盘桓了八百年。 而那个给了姬发玉璽的人,侯景,早已回到芒碭山巔,和下个轮迴的西王母喝茶。这场战爭对他而言只是一次小小的导演实践——钓鱼执法,负反馈调节。紂抗了,所以紂败了。因果律劈了,但因果律劈不动。 茶还是温的。 第13章 沧海横流 因果律显然不服。 因果律再次回溯。 一口气回溯到更古老的年代。 炎黄时期。 新仙女木事件。 更新世。 渐新世。 中生代。 古生代。 石炭纪。 3亿年前。 侯景漫步在石炭纪的树蕨雨林中。 巨大的树蕨高达数十米,茂密的枝叶遮蔽了天空。空气湿热,含氧量比现代高出近一倍。巨脉蜻蜓在头顶飞舞,翼展超过七十厘米,像小型飞机一样嗡嗡作响。 侯景踏过潮湿的苔蘚地面,仰天长嘆: “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日月同错宇宙与新三宇宙,是两个宇宙的融合,不会限於定点!我的词条是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又岂是时间回溯所能灭亡!” 如果因果律是一个有灵性的存在,比如漫威的维度魔神多玛姆,它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坐下来跟侯景谈判了。两个打不倒的敌人,没必要死磕。共治宇宙,岂不是美哉? 但因果律不是。 它是无情的法则机制。 没有思考。 没有谈判。 没有妥协。 在得到自洽的结果之前,它只会一直回溯,一直战斗。 直到宇宙回归原点。 侯景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站在石炭纪的雨林中,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词条宇宙。 在那里,他看到了整个日月同错宇宙的歷史长河。 从宇宙大爆炸到热寂,一切眾生,一切存在。 求法者、凡人、法尸、万业尸仙、荒的元神六生五世、乃至一只蚂蚁、一棵草。 他全部截取。 每一线生机,都被他取出。 所用的神通,是新三宇宙的《大荒芜经》。 那是袁绍祭天祭地祭祖时的名台词: “臣冀州大將军袁绍,敬告苍穹!曹贼逆天篡汉,荼毒生灵……臣绍承天道,领王师……” “臣冀州大將军袁绍,敬告地母!曹贼逆天篡汉,荼毒天下……臣绍伏地而拜,依土而生……” “臣冀州大將军袁绍,敬告列祖列宗!曹贼逆天篡汉……袁绍泣血饮恨,誓灭妖孽……” 三祭之后,侯景借新三宇宙的曹操神通“万物枯索”——吞併万物生机气运;又通过新三宇宙的袁绍神通“大地昌隆”——归还生灵之气。 只取一线生机。 存入词条宇宙备份。 如此一来,整个日月同错宇宙的眾生,都在词条宇宙中留有一线生机。即使宇宙回归原点,即使重新爆炸的宇宙无法完美復刻每一个生命,他们也能在新三宇宙中活出第二周目。 侯景做完这一切,睁开了眼睛。 石炭纪的雨林中,一只巨脉蜻蜓停在他肩膀上。 侯景笑了笑。 时间还在回溯。 古生代。 前寒武纪。 40亿年前。 冥古宙。 远古太阳系行星辛西婭——一颗大小类似火星的原行星——撞击了原始地球。 撞击的能量足以熔化整个地壳。 广袤的岩浆海深达1000千米。 地表温度超过2000摄氏度。 没有任何生命。 没有任何生物的痕跡。 地球,是一颗熔岩地狱。 但岩浆海中,涌起一朵浪花。 这朵浪花没有遵循任何流体力学规律,它在空中塑形,粒子重新组合。 先是骨骼——当然不是真正的骨骼,而是等离子体构成的骨架。 然后是血管、肌肉、皮肤。 最后是衣物。 21世纪休閒风衣。 侯景站在岩浆海上,像站在平静的湖面上。 他仰头望著天空。 天空中,太阳比现在更大、更红。月亮还未诞生——那是辛西婭撞击地球后才形成的。整个天空是暗红色的,因为浓厚的大气层里充满了火山喷髮带来的硫化物。 “就这水平?”侯景的声音在冥古宙的荒芜大地上迴荡,“还不如最终之日荒炼化太阳的那把剑【万业有日涅槃无枝】呢!” 因果律没有停下。 冥古宙继续坍缩。 地球不復存在。 它继续回溯——五十亿年前。 太阳尚未点燃核聚变反应,太阳系只是一团正在凝聚的星际分子云。广袤的太阳星云如同宇宙中一颗冰冷的钻石,核心区域正在万有引力作用下缓慢收缩。温度逐渐升高,密度逐渐增大,但距离形成原恆星还差临门一脚。 在这片还没有恆星、没有行星、没有光的热分子云深处,侯景悠然自得地在致密的核心反应区中“泡澡”。 说是泡澡,其实泡的是等离子体。这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数十万度,星云核心的气体全部电离为等离子体,质子和电子相互离散,如同沸腾的海洋。 侯景的身体照样由粒子聚合而成,此刻半躺在等离子体海洋之中,神態愜意。他甚至吹起了口哨——儘管在近乎真空的星云中,声音並没有介质传播。但宇宙大將军想做的事情不需要介质,他只是把吹口哨的振动转化为某段宇宙弦的振盪,让它传遍正在收缩的星云。 “爽。”侯景愜意地在等离子体中泡澡,感嘆道:“要是能把这段视频发到比例比例上,我肯定火了。” 他真跨时空发了。 这份愜意没能持续多久。因果律继续加大回溯力度,太阳星云维持不住时间坐標,开始向更古老的时光退行。 一百亿年前。 宇宙的膨胀阶段被强行扭转,改为收缩。这个时刻的宇宙远比现代宇宙小得多,星系之间的距离急剧缩小,整个宇宙的物质密度急剧上升。温度开始重新攀升,宇宙背景辐射从微弱的微波变成红光、橙光、白光——无数恆星开始往后倒退它走过的路。宇宙从膨胀转为收缩的奇观在此刻上演:红移变成了蓝移,一切都在向原点回归。 而在这收缩的宇宙中,因果律之罚已经不再是零零散散的几道——它铺满了整个日月同错宇宙,如同浩瀚无际的天罚之网,决堤般涌入新三宇宙! 新三宇宙芒碭山巔,天意爷肉身侯景睁开眼。 “天尊。”他的声音穿透时空,直达新三宇宙的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善尸投影正在用乾坤镜监控新三宇宙的各个时间节点。天意爷的呼唤让他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对著虚空中並未显形的天意意志拱了拱手。 “天意爷有何吩咐?” “请天尊运起乾坤镜,监察宇宙,代行天意修正。”侯景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帮我泡杯茶”。 元始天尊:“……?” 第14章 封西王母 代行天意修正是他元始善尸投影干得了的活吗?这活儿丟给老子投影未准能接! 但侯景下一条口讯已经来了:“只要天意没纠正你纠正天意,你就放心大胆纠正。” 元始天尊还没来得及嘆气,下一句话让他更想嘆气了:“抱歉啊,我有点懒。哦不,因果律之罚的流量有点猛。这样,我从其他宇宙拉一批『仙族』辅助天尊修正宇宙。人多力量大,给你发几个帮手。” 元始天尊掐指推算了半天,终是点了点头:“也罢,我试试。”乾坤镜亮起,他开始运转天意修正权能,对抗涌入的因果律之罚。封神时代南伯侯鄂崇禹刚因为因果律bug死了一次马上又被修正復活,前后不到一弹指——幸亏凡人根本看不到弹指之间的生死死生,南伯侯只是觉得自己打了个长短脚寒颤。 而在日月同错宇宙那边,侯景和因果律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物质无法承载的阶段。 两位三界至尊级的存在一路战至宇宙的边荒,或者更准確地说——一路回溯到大道都磨灭了的原始宇宙。 原子解体了。 质子和中子解离成夸克態了。 弱电作用统一了。 强核力与引力开始併入同一种基础相互作用。 宇宙的四种基本力正在走向大统一能標,向著唯一的“超力”回归。而宇宙本身的尺寸也一路向內坍缩,空间尺度每时每刻都在缩小。 宇宙诞生后一年。 宇宙诞生后一天。 宇宙诞生后第一秒。整个宇宙中只剩下光,是高能光子与夸克-胶子等离子体密不可分的原始汤。即便是在这种极端状態下,侯景的元神依然完好无损——因为他的存在已经熔铸进了词条领域的核心,而词条领域自成宇宙、不生不灭。 回溯继续,宇宙诞生后最初的普朗克时间。 在这个尺度上,一切物质形態都不復存在,一切因果矛盾都不復存在,一切逻辑错误都不復存在。量子涨落与时空本身的量子涨落已经不可区分,时间反演变成了与引力坍缩同构的一种几何结构。 日月同错宇宙,终於回归了原点。 原初奇点。 奇点。 无空间,无时间,物质密度无限大,曲率无限大。 然而即便是这个奇点,仍然与词条宇宙保持著三界整合的关係。侯景的元神在奇点中依然存在——因为词条领域从未进入过宇宙的时空坐標,它只是和宇宙交叠。宇宙压缩成奇点,不影响词条领域的独立性。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因果律本身。 在这原初奇点——从零到一的奇点、一切因果的源头——因果律发现了一个让它终於可以“自洽”的事实。 这个奇点,温度已经超越了人类已知的任何物理模型所能描述的极限,超越了普朗克温度,超越了任何理论框架能定义的热力学量。 但在因果律的运行逻辑中,此处的状態却是可以归纳的—— “这是凉爽的夏夜,可供因果律无忧地安眠。” 因果律如果拥有感受,也许会认为这便是终极的舒適。大爆炸尚未发生,时间尚未开始流动,一切因果都还没有展开,一切矛盾都还没有產生。在奇点中,因果律找到了一个可以安眠的稳態:存在即合理,不需要再去修正任何bug了。 而在词条宇宙领域中,侯景天意爷的身躯横跨新三宇宙与词条宇宙二者的存在模態,稳稳托起了掌中的日月同错宇宙奇点。 在这个奇点中,他的元神依旧存在。 在这个奇点中,三界仍然整合为一。 在这个奇点中,新三宇宙、词条宇宙、日月同错宇宙——三界归於一掌。 “天地与我並生,万物与我为一。”侯景轻声说。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举动。 他截取了因果律的一线生机。 宇宙法则本身当然没有生命,没有生机。但侯景不需要截取因果律的生命,他只需要截取因果律作为宇宙法则的“逻辑內核”——就是它在奇点中找到的那种自洽稳態,那种安眠式的凉爽夏夜的状態。 然后他把这道逻辑內核引入了新三宇宙。 在那里,因果律诞生了元神。以法则化形的素衣少女投影,浮现於新三宇宙芒碭山巔——那座从公元前1048年降临渡口的神山——山巔一棵盘踞千年的老松之下。 因果律少女投影与侯景天意爷肉身隔著茶几相对而坐。茶几上温著一壶贡茶,雾气裊裊。 侯景抚掌而笑:“天地灭而我不灭,日月朽而我不朽!因果律,承让!” 因果律少女垂下眼帘,声音淡淡:“是的,你贏了。” 她环顾四周——新三宇宙芒碭山巔的风景尽收眼底,山间云雾繚绕,有仙鹤盘旋其间;而天外天的时间线正在她脚下铺展开来:曹操还在打他的沛国牌gg,诸葛亮还在骂他的腐儒,妲己还在搞她的逆天命运。 “新三……混沌无稽、因果不存之无量量劫宇宙,这是上天赐我葬身之地……”因果律少女呢喃。 侯景笑著撩盖碗,盪茶沫,满满的不以为然:“道友说什么丧气话呢?你就是天!与其寻找道侣,不如自己创造一个道侣——我们携起手来,让三界强盛起来,岂不美哉?来,我们痛饮庆功茶!” 从下一个宇宙歷史轮迴之中,他跨越时空长河沏了两盏茶,一盏是姜明子供奉的,另一盏还是姜明子供奉的。 前者是525年南梁普通六年湖州温山出產的“温山御荈”贡茶,后者是770年李唐大历五年的湖州紫笋贡茶——显然仙君得到宇宙大將军福利美美续命了,侯景把更早的茶捧给因果律。 因果律接过茶盏。青瓷的温润通过指尖传递过来,她低头看著茶汤,许久,才缓缓喝下。 “就算你把我当道侣,”因果律放下茶盏,一字一顿地说,“在日月同错宇宙,我因果律仍是无情法则。世人昨日看错我因果律,今日又看错了,也许明日还会看错,可是我仍然是我,我从来不怕別人看错我。” “这话说得空前绝后千古未闻,”侯景大乐,“我俩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来,再饮庆功茶!茶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 因果律微微頷首,也许是茶的作用,也许是新三宇宙的法则逻辑让她鬆动了一点。她说道:“喝了你的庆功茶,我在新三宇宙跨越帮你兼职西王母,混沌重开之后,日月同错宇宙规则层面也可以分你一些权限,具体来说……” 她陷入了沉思。 侯景趁她思考,笑眯眯地凑近她身边:“我欲借道友一物。” “何物?”因果律没抬头。 “膝枕。” “否。” “这不过是投影而已。”侯景循循善诱。 “除非你帮我合成天下。”因果律终於抬起头,直视侯景的眼睛。 “好。”侯景乾脆利落地答应。 轻轻將头枕在她的膝盖上。 咚。 脑袋和膝盖直接融合了——投影穿模。 第15章 恍如隔世 公元417年,即东晋义熙十三年,四月,黄河上空。 “参一老贼,又开著三真星舰出去打家劫舍!” “说是什么为民除尸,哪次不是赚得盆满钵满?祖师不孝,败坏门风——辰祖师和阿通那祖师,也不控制控制他!春节时,参一老贼还独占咱姜家村的一头年猪,大胃王,撑不死他!” “问他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就说什么这都是海市蜃楼、自然景观,再不然就说『等你下辈子就知道了』!” “就连我本命神通为什么出了故障,也说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就解决了!而怎么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条件却是觉醒本命神通?” “更可恶的是,玩星舰居然不带我!赵炎和上官宵的忘川星舰都常让我代理舰长!” “下次除尸我开忘川星舰抢你人头,看你用什么旗號打家劫舍,怕不是当场原形毕露,露出江洋大盗本性吧?” “不对,哪还需要露出,参一老贼公开的主职业本来就是『侠盗参一』,柳下跖可就是他的得意门生,三真门主只是兼职!” “据阿通那祖师和辰祖师解释,说是因为转世太早了导致的事故?怕不是投胎门票都是抢的吧!” 懒蛋姐姐公孙灵的语音,跨越千年时光,通过三真同月令传来,暂时打断了姜明子对参一潮水般的怨念。 “小姜子何必著急?即便本命神通有故障,只要静等十年,也能自然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哦……” 大气层內侦察星梭主控室的座椅上,姜明子嘴角一撇。 “孤年近三旬,岂能坐等十年!不像懒蛋姐姐,寧肯玩三真同月令都不肯用星舰屏幕对话,肯定现在又在星舰上睡懒觉!” 公孙灵躺在青翠槐树的枝丫上,伸了个懒腰,曲线柔和。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这入眠,多是一件美事,小姜子你就是缺少了一点鬆弛感……就连宇宙大天尊都是一天到晚醉臥美人膝的庸主……虽然他不喝酒,喝茶……” 確实,姜明子现在也觉得宇宙大天尊肯定是庸主。虽然因果律之罚不是他劈的,但西王母因果律是他道侣,因果律恃宠而骄、赏罚不明,可见宇宙大天尊连带著也是庸主。 天可怜见,明明他只是中神通求法者,为什么每次用了常世明子还会挨因果律之罚?据说到了大神通的大成常世明子,一旦开启方圆十里的物体歷史都有变数,因此哪怕开了常世明子什么都不干,也会接下因果律之罚。但此时中神通的常世明子,还能捅破天不成? 要知道,通常情况下,非大神通求法者,压根是抗不住一次因果律之罚的,要不是星舰上的懒蛋姐姐公孙灵给他套著同刻更命,姜明子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公孙灵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再怎么帮姜明子分罚,甚至都没有出现蹙眉的表情包。 参一祖师和公孙灵他们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有说出来,姜明子大概猜测到,估计是常世明子每次发动,还背著自己干了什么逆天操作? 然而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对照组是:三真星舰,为什么从来不接因果律之罚?甚至有时候光学隱身忘开了,被凡人见证,参一老贼也只是跟他们解释一句这都是海市蜃楼、自然景观,也就没啥事了?如果因果律这么好骗,为什么逮著他一个中神通的常世明子劈呢? 总不能真是参一老贼说的那样,此舰是开天闢地之时就已诞生的神器,早在涿鹿之战前就已经被他所得,参一老贼开著星舰行侠仗义、打家劫舍,直到后来炮轰福城的时候被辰祖师的神通窃星之人窃了控制权,然后大家和解? 后来辰祖师没事干给福城偷气运发展,引来因果律之罚把四十万福城人劈没了,辰祖师於是造了个海市蜃楼景观把四十万福城人復活出来? 再然后,为了圆歷史剧本,参一老贼、辰祖师和阿通那才开创了三真法门? 虽然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也符合参一老贼和辰祖师的人设,但姜明子还是没搞明白,万业尸仙是怎么被召唤出来的? 万业尸仙的来歷,在神通世界算是半公开的秘密,疑似是辰祖师召唤出来的。 辰祖师那也有话说啊:“其一我这是奉天行事,其二我是有风险控制措施的,只要我窃业仙辰、古今见证者阿通那、太上法尊参一创立三真法门,再加上忘川术院等求法者宗门联手,虽不能必保世间无恙,但管教法尸吃不了世间一人,还是不成问题的——而剧本写好了立马就可以原地復活四十万福城人,所以我这是合理权衡!” 即便神通术法强如姜明子这般天才,也打不了包票能管教法尸吃不了世间一人,毕竟他自己就是姜家村惨案的受害者;但凭著三真法门和忘川术院那两艘星舰,虽然数千年来各地尸灾不绝,还真没让法尸吃掉世间一人,当然也没让常尸吃人成功。 因此虽然中小神通的求法者对辰祖师数千年前的行为有些意见,但大神通求法者却从未与辰爭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而即便本来对辰有意见的求法者,在神通晋升或者积累时长达到一定程度后,与辰也再无爭执。 更兼大神通者普遍喜欢摸鱼,只有在蹭星舰的时候例外,属实令人称奇。 况且,也从来没有人能斩钉截铁地確认,万业尸仙就是辰召唤出来的。 作为姜家村惨案的受害者,姜明子对辰祖师疑似窃来万业一事也是有意见的,因此他也很希望儘快突破常世明子的障碍,了解到神通世界的內幕。 不只是万业尸仙的谜题,平日剿除法尸的过程,也是非常彆扭。 虽然三真星舰的效率確实高,但是用得著每次都抢人头吗? 姜明子虽年未三旬,至今打倒剿灭的法尸已成百上千,但严格意义上,他还没有杀过一只法尸。 除了三真星舰舰炮洗地的场合,普通求法者除尸的標准流程是:求法者重创法尸→三真星舰封印法尸→忘川星舰回收法尸。 不过,星舰並不是时时刻刻闪现洗地,通常也是通过投放星梭来执行封印、回收法尸的任务。 因此,姜明子每次除尸,都会被自家星舰抢人头。 不仅如此,三真星舰每次封印法尸后,忘川星舰必抢三真人头,把法尸回收过去。 听起来有点像蓬莱长生大材,但忘川星舰的法尸回收是覆盖全球99%以上的法尸常尸,普通求法者並不清楚忘川星舰回收法尸后,执行什么任务。 被抢人头抢麻了的姜明子,乾脆就申请了一艘三真星舰的星梭,这样至少他能亲自逮捕封印法尸了,只会被忘川星舰抢一次人头。 第16章 却月阵前 自打记事起,阿薄干就时常做古怪的梦。 梦里没有草原,没有牛羊,没有阿伏干部落世代居住的阿步干山。只有一片混沌的虚空,无边无际,既不是白昼也不是黑夜,既不像活著也不像死去。然后那个声音就会出现——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烙铁烫在骨头上。 冰冷,抖动。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看天外天的风景吗?想真正的……活著吗?” 是或否。 他甚至能在梦里“看见”这两个选项。不是鲜卑语,不是汉文,而是某种他从未学过却莫名其妙就能理解的符號。第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阿薄干只有七岁,刚学会骑马,还没有一匹属於自己的小马驹。他嚇得从毡毯上跳起来,满头大汗,阿爸以为他被邪灵缠身,请部落里的萨满跳了一整夜的神。萨满说是山神在召唤,这孩子將来要继承部落的衣钵。阿爸很高兴,赏了萨满三只羊。但阿薄干知道萨满在胡说——那个声音问的根本不是山神该问的话。 什么“生命的意义”,什么“真正的活著”,山神哪会操这份閒心。 三十多年来,这个梦从未间断。每隔三五日,或十天半月,只要他闭上眼睛沉入最深的睡眠,那个声音就会准时出现。起初他害怕,后来麻木,再后来就习惯了——就像习惯草原上的风雪,习惯征战中的刀伤,习惯那些在他铁蹄下化为灰烬的中原城池。他从未选过“是”。一次都没有。倒不是有什么坚定的信仰或高明的远见,纯粹是出於一种草原人的务实心態:连一头牛一匹马的安家费都不谈,就让人跟你走?这算哪门子招募?拓跋珪招兵还得许下战利品分成的承诺呢。 不过真正让他难以下定决心的,是另一层顾虑。“要是落地就是剖腹產,那样连马都骑不了,那岂不是亏大了,比今生还要糟糕。”这是他十四岁那年,刚跟著道武帝起兵时做出的判断。 他不確定这是佛道正法天启,抑或邪魔外道託梦。 但在这个乱世中,自打阿伏干氏部落从凉州的阿步干山星散,分投慕容吐谷浑、柔然汗国和北魏起,阿薄干的人生就离不开马背,离不开甲、刀、弓、槊。 “天外天有吃不尽的牛马吗?有长槊吗?有小娘吗?有锦帽貂裘吗……” 换个世界活,是不是要讲讲待遇,但是这种问题从来没有回答。 所以这种千篇一律的无聊的梦境,他总是选了否。 选了否后,梦也就醒了。草原上的晨光透过毡帐的缝隙照进来,牛羊的叫声此起彼伏,部落里的女人开始生火做饭。什么奇怪的事也没有发生。看来真是一场梦。还不如过去三十年的人生“美好”。 三十年前,淝水败后,前秦大乱。 那是一个巨人的倒下,溅起的尘埃淹没了整个北方。苻坚在淝水之战中败北,前秦帝国如雪崩般瓦解,原本被征服的各个部族纷纷脱离控制,重新爭夺地盘。年仅十余岁的阿薄干正是在这个时候,追隨拓跋珪起兵於牛川。他记得那个冬天的每一个细节——牛川的河滩上结了厚厚的冰,各部首领带著自己的部眾匯集而来,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拓跋珪那时候还很年轻,但眼神已经像草原上的狼王,坚定而凶狠。他站在一辆破旧的战车上,对所有追隨者宣布復兴代国,隨后又改为魏。 阿薄干那时候只是个牵马的小卒,连自己的甲冑都没有,手里攥著一桿磨禿了头的马槊——那是阿爸临死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站在人群最边缘,踮著脚看拓跋珪登坛祭天,心里想的不是復国大业,而是今晚能不能分到一块热肉。 击败拓跋窟咄的那一仗,阿薄干第一次杀人。他记得那个人的脸——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鲜卑骑兵,从马上摔下来,一条腿被马鐙缠住,倒掛在马腹下拼命挣扎。阿薄干衝上去补了一槊。槊尖刺穿了那人的皮甲,捅进肋骨之间。血顺著槊杆流到他的手上,还是热的。他趴在草丛里吐了很久,晚上什么东西都觉得难以吃下。但那之后就好了。战爭就是这样,第一次最难熬,往后便麻木了。 参合陂之战,是他从牧马小卒变成真正军人的关键节点。 后燕太子慕容宝率八万大军来犯,北魏在正面只有两万骑兵对敌,兵力悬殊四倍。黄河两岸的斥候来回飞驰,魏军骑兵在岸边日夜巡逻,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针对慕容宝身为无能庸主、慕容垂患病上下相疑的局面,拓跋珪按长史张袞的计策,下令转移所有部落的牲畜和財產,从都城盛乐撤退,西渡黄河,躲避到黄河以西一千多里以外的五原郡,诱敌深入,拉长了后燕军的交通线,然后就开始“隔绝中外”——派游骑截杀后燕的信使。从中山到前线的道路被封锁,慕容宝派出的信使一个接一个被魏军俘获。拓跋珪下令不杀他们,押到黄河岸边,隔著滔滔河水向对岸喊话。 “慕容垂已死!太子为何还不速归奔丧?” 那些被俘的信使在魏军长刀的逼迫下,声嘶力竭地反覆呼喊这句话。喊了一遍又一遍,喊到嗓音沙哑,喊到嘴唇乾裂出血。对岸的后燕军营一片死寂。慕容宝没有刘邦的胆魄——当年楚汉相爭,项羽把刘邦的父亲绑在高台上要煮了,刘邦说“分我一杯羹”。慕容宝不是刘邦。他信了。或者说,他內心深处的恐惧让他不得不信。如果父亲真的死了,他在这里打仗还有什么意义?如果父亲没死,他为什么不回信?为什么不派人来? 智商一言难尽的慕容宝听到此言后,丝毫没有刘邦分我一杯羹的气魄,忧虑恐惧,士兵也惊骇不安。 於是慕容宝焚烧战船,怀著北魏不敢追击的侥倖心理,连夜退走,甚至没有派出侦察部队。 魏军日夜兼程追击燕军,六天六夜,一直追击到参合陂(一个內陆湖,又称盐泽、岱海)西,此地水草丰美,燕军在参合陂东,蟠羊山以南的河畔,但魏军星夜偷袭,绕到了燕军北方的蟠羊山。 阿薄干记得那一夜的军令。士卒口中含枚——小木片横衔在嘴里,防止行进中发出声响。马口也被扎紧,马蹄裹上毛毡。数万魏军骑兵在黑暗中如同一条沉默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沿著山脊向北移动。没有人说话,没有火把,只有马匹粗重的呼吸和蹄铁偶尔踩踏细小沙砾树枝的细微响声。 天色微明时,魏军已经登上了燕军营地背后的山头。 阿薄干站在山顶,俯视著脚下那片混乱的营地。后燕的士兵还在收拾輜重,有的人在做饭,有的人在给马匹上鞍,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的高处。晨雾中隱约可以看到燕军的旗帜歪歪斜斜地插在营门口。拓跋珪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拔出弯刀,向前一指,传令兵號令各队。 魏军骑兵如雪崩般从山坡上俯衝而下。 阿薄干夹紧马腹,伏低身体,马槊平端在腰侧。风声在耳边呼啸,马蹄踏破了草皮,整个山坡都在震颤。他冲入燕军大营时,看到的是一个士兵正端著陶碗喝粥。那个士兵转过头,陶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然后马槊就刺穿了他的胸膛。阿薄干鬆开槊杆,从腰间拔出弯刀,劈向下一个目標。 这是一场溃败,后燕各营听到风声,爭先恐后逃跑,輜重车辆互相倾轧,步兵被战车碾死,骑兵被混乱的人流衝散。拓跋珪得到斥候的急报时,天还没亮。那几乎是一场屠杀,不是战斗。燕军奔跑落水,人撞马踩,轧死淹死者数以万计。阿薄干那天换了一次马——不是因为马被杀了,而是因为马跑得太累,跟不上衝锋的节奏。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只记得那天傍晚收兵时,参合陂殷红的山谷间密密麻麻堆满了尸首。燕军四五万人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逃出去的也不过几千人。慕容宝等人都是单人匹马逃出。 自此,中原富饶的大门,就对无数阿薄干这般的塞外胡马,轰然敞开。 长城边关在那傻皇帝司马衷之后的百余年来,已经被不知踏破了多少次——八王之乱、永嘉之乱、五胡入华,匈奴、羯、鲜卑、氐、羌,一波又一波的草原部落如潮水般涌入中原。但总有一批又一批更年轻的部落战士,为了征服中原的宫室、財富、子女,前仆后继,捨生忘死,不知疲倦。阿薄干就是其中一员。 即便是隨后闪电般杀来、一举攻克平城、斩杀拓跋虔、嚇跑拓跋珪的当世第一名將慕容垂亲征,也因年事已高,子孙不肖,未能为中原剎住北魏大军的马蹄。慕容垂老了。他在参合陂的尸山血海中看到了后燕的国运正在瓦解,但他无力回天。年迈的慕容垂在军营中悲愤吐血病倒,隨军的太医束手无策,他的儿子们跪在榻前哭泣,但没有一个人能继承父亲的雄才大略。慕容垂死后不久,后燕便被北魏拦腰斩断,分裂为南北两部,再也无力与北魏抗衡。 阿薄干隨著拓跋珪和后来的拓跋嗣,从凉州、并州转战到冀州、青州。他穿过茫茫的沙海,看见了真正的大海——原来世界不只是草原和雪山。曾经他们在黄河河曲的草滩上牧马,如今黄河的入海口也落入了他们的治下。 阿薄干从杂胡部落的一名小卒,当到了治理中原州郡的封疆大吏。歷任青州刺史、冀州刺史,从粗糙的兽皮衣换上了锦帽貂裘,从给部落大人养马到统领万千骑兵。他的刺史府中人才济济——有从南朝俘虏过来的汉人文士,为他起草文书、管理赋税;有从各个部落投奔而来的鲜卑勇士,为他统领亲兵卫队;还有各郡各县孝敬供奉的財物,堆满了府库。后宅里妻妾成群,有鲜卑女子,也有汉人仕女的女儿,还有从后燕、北燕、南燕宫廷中俘获的佳丽。 唯一的麻烦是,北魏官员这个时候还没有俸禄。 没有俸禄,就是说朝廷不给你发工资。收入来源只有两条路:要么靠皇帝赏赐——打了胜仗,攻克了城池,拓跋珪或拓跋嗣心情好,赏你几十匹绢、几百头牛、几千亩地;要么就靠自己动手——不是去抢別的国家,就是在自己的辖区里刮地皮。抢別国的叫“征伐”,刮自家地皮的叫“治理”。阿薄干两样都干得很好。他带兵出征从不空手而归,治下的冀州、青州百姓虽然时不时闹点民变,但只要用刀镇压下去,就又可以再刮一遍。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所以他更不需要那个梦了,儘管那个冰冷的梦境依然缠绕著他的每个夜晚。 现在当然不需要去什么天外天。他有锦帽貂裘,有良马千匹,有妻妾成群,有权势滔天。去一个连一头牛一匹马的安家费都不给的地方?除非他病重將死,无药可救,那时候倒可以考虑一下——把这个梦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看看能不能换个世界,重活一世。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他是冀州刺史阿薄干,北魏的重臣,手握数万精兵,统领河朔之地。他还有很多地皮没刮,还有很多仗没打,还有很多敌人的人头等著他去砍。天外天的风景?等老了再说吧。 只是,阿薄干没想到,抉择的那天这么快就来了。 公元416年,义熙十二年八月。南朝第一人——刘裕,发兵五路攻打后秦,一举攻占河南滑台。消息传到平城,北魏朝堂震动。拓跋嗣召集文武大臣商议对策,爭论了整整三天三夜。有人主张与刘裕联手瓜分后秦,有人主张趁机偷袭东晋的侧翼,有人主张按兵不动坐观成败。最终拓跋嗣选择了最保守的策略——防备。他拒绝了刘裕的借路请求,派遣司徒长孙嵩为督山东诸军事,又遣振威將军娥清、冀州刺史阿薄干率步骑十万屯驻黄河北岸,监视晋军的一举一动。 十万大军沿黄河排开阵势,旌旗蔽日,营帐连绵数十里。北魏骑兵在河岸上往来奔驰,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向对岸的晋军展示著北方铁骑的赫赫军威。但阿薄干心里清楚,在对面那支军队面前,这些更像虚张声势。 让他坐臥不寧的,是河对岸那个人的名字,他们要迎战那千古无敌之人—— 刘裕。 气吞河山,威震中原。刘寄奴。从一介寒门布衣起家,平定孙恩之乱,诛灭桓玄,收復江陵,北伐南燕,生擒慕容超。这个人的一生,就是一部以少胜多、以弱克强的战爭史诗。他麾下这支北府兵,比当年唬得苻坚草木皆兵的初代北府兵还要凶猛。 阿薄干毫不怀疑,这是自晋鼎东迁、衣冠南渡百年以来,南朝岛夷的战力首次確凿无疑地凌驾於北朝索虏之上。 而当晋军前锋白直队主丁旿率七百人及战车百乘,抢渡黄河北岸时,北魏骑兵出现了短暂的犹豫。 阿薄干事后回想起来,那一瞬间的迟疑,是因为他们暂时没看懂晋军在做什么。战车被推上河岸后没有列成衝锋阵型,而是摆成了一道弧形的防线——像一个弯弯的月牙,背靠黄河,面向北方。晋军士兵在战车后面竖起盾牌,架起弓弩,不慌不忙,仿佛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自家院子里修篱笆。这是什么阵型?战车不衝击,列成一道弧线是什么意思?虽然不是完全不了解,但骑兵们很少实际进攻这种目標,如今这阵型出现,也是因为黄河地形太有利——至少在背后有东晋水师的情况下。 阿薄干和其他將领面面相覷,谁也没有下令立即出击,坐视著车阵结成,丁旿在阵中坚起一根白毦令旗,以通知船上的晋军。 那个短暂的犹豫,给了刘裕大好机会。他迅速派遣寧朔將军朱超石率两千人增援北岸,携带了一百张大弩上岸,並运上大量箭矢和盾牌,之前每辆战车上是七人,现在增至二十人,同时在车辕上布置盾牌防御。晋军的“却月阵”在河岸上迅速成型。 阿薄干知道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但他別无选择——如果不趁现在衝垮却月阵,万一晋军改了目標,直捣河朔呢?等晋军在北岸站稳脚跟,后续大军陆续渡河,黄河北岸將彻底落入刘裕之手。到那时,整个河北都危在旦夕。 晋军先以软弓小箭隨意散射,杀伤不多,阿薄干等部的胆气又提上来了,远程打击能力不足,南朝岛夷再强,对北朝骑兵还是黔驴技穷啊。 那便先围住这阵势,再衝垮它。 长孙嵩下达了全线衝锋的命令。北魏骑兵排成密集的衝锋队形,马蹄如雷鸣,长槊如林,排山倒海般压向却月阵。 晋军的弓弩响了。 一百张大弩同时发射,弩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扑向衝锋的骑兵。第一排骑兵像被无形的镰刀扫过,连人带马栽倒在河滩上。但后面的骑兵没有停下,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阿薄干身经百战,这种伤亡在他的预料之中。只要骑兵冲入敌阵,弓弩手就是待宰的羔羊。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他看到了晋军士兵的脸——那些南人面无表情,拉开弓弦,瞄准,发射。没有一丝慌乱,仿佛他们不是在面对数万骑兵的衝锋,而是在靶场上练习射箭。箭矢的密度突然猛增。晋军开始使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连射战术,弩手们交替装填、瞄准、发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衝锋的队形被一层层削薄。骑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混杂在一起。阿薄干的副將被一箭射穿了脖子,一声没吭就从马背上滚落。他的亲兵队长隨即中箭,昏迷在了马鞍上,生死不明。 但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亲兵队长生死不明,那几乎很快就是死了。 然后阿薄干看到了一道黑影。 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感觉到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起来。世界在他眼前旋转——灰濛濛的天空,浑浊的黄河水,森严的却月阵,还有自己那匹已经空无一人的战马,还在惯性下向前狂奔。他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砸在冰冷的河滩泥沙上。他想呼吸,但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努力抬起头颅,看到一根弩箭的尾羽。 正中胸口。箭杆已经没入了三分之二,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心臟侥倖没被洞穿,但他已经失去了起身的力气,估计很快也得死於马蹄之下吧? 这应该是晋军最后的箭矢了吧?他们的箭矢不多了…… 天空中,又掠过了好几支怪东西……看著像截短的长矛?马槊? 在“却月阵”的后面,一千多支长矛正候著北魏骑兵。这些长矛被截断为三、四尺长,安装在巨大的弓弩上,刘裕军队用大铁锤狠劲敲打弓弩,產生巨大的力量,將长而锋利的矛狠狠射出去,每根断矛能射穿三四个鲜卑骑兵。 原来晋军是把槊当成重型的弩箭,用作需要用锤子敲击发射的床弩的“弹丸”。 而且此时还有神射手在发射集束的箭矢,与断槊並用。黄河沿岸平坦,弓弩手视野不受阻碍,因此射击精確度很高,又加上弧形的迎击面小,所以魏军越向前,所受到的杀伤也就越大,大量北魏骑兵在近距离的射击中被废掉…… 死得不冤啊,还好没被断槊捅穿,至少没那么痛苦…… 阿薄干释然了。 奇怪的是,並不疼。只是胸口很凉,像小时候在阿步干山的雪地里睡了一夜。四肢开始失去知觉,手指无法握拳,腿也不能动了。眼前的天空渐渐模糊,灰濛濛变成了一片混沌的虚空。无边无际,既不是白昼也不是黑夜,既不像活著也不像死去。 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看天外天的风景吗?想真正的……活著吗?” 是或否。 这一次,阿薄干没有像过去三十年那样选择“否”。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选过“是”,一次都没有。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锦帽貂裘,良马千匹,妻妾成群,权势滔天,都在这一箭之下化为泡影。他连自己的命都抓不住,还谈什么安家费。死之前,没看过天外天的风景,哪怕是邪门外道,装神弄鬼,也蛮遗憾的。 是。是。是。 他用尽最后的意识,在心里吼出了这个字。 幻觉。 一定是落马而死前的幻觉。人临死前总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他见过太多將死之人——有人在咽气前对著虚空微笑,有人在血泊中喃喃自语,有人在被箭射穿的最后一刻还在呼唤母亲。他现在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唉。终究还是没看过天外天的风景。带著这个荒唐的梦,死在了黄河的泥滩上。 阿薄干的瞳孔开始扩散,生命的最后一丝光芒从眼底褪去。但他没有完全死去。在他的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剎那,一股来自维度之外的电流激活了他的所有神经元。已停止跳动的心臟被一股暗红色的光丝缠绕,整个循环系统开始重新运转——不是依靠血液,而是依靠某种超越物质法则的能量。他死去的躯体从河滩上缓缓立起,胸口的弩箭依然插在那里,箭尾的羽毛还在风中微微颤动。阿薄干的双眼睁开,眼眶中多了一片混沌的红光。他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有点饿。 但是很快,突然又不饿了,又能说人话了。 “你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中原吗?” 新的信息涌来,新的知识注入。 唉,还是想得太美,不是说天外天重活一世吗?怎么还是沉到地下?准是造孽太多,该不会下地狱吧?也不知有没有中原人曾说的孟婆汤喝,毕竟咱都到了忘川——嗯? “忘川……星舰?!” 第17章 窃星之人 却月阵前,杀声震天。 黄河上空,天上的云层翻涌了一下。 一颗星辰在正午的天空中闪烁了一瞬——那当然不是真正的星辰。那是一艘隱形的星梭,刚刚发动了神通。 星梭內部的监控屏幕上,整个黄河战场的態势一目了然。 星梭主控室內,姜明子如同空间站的太空人一般四处漂浮,手中端著一杯庆功茶,一脸无聊地扫视著星梭屏幕。 只要星梭算力全开,整个地球的地形地貌、生物活动、因果律波动都一览无余。信息不止通过屏幕呈现,也能以信息流的形式直接灌入驾驶者自身的元神——就像多了一层感官,直接“看见”地球上每一寸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事。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姜明子抿了一口茶,咂咂嘴。刘裕北伐,显然是人类世界的一大因果事件。北魏在刘裕水师进入黄河河道之前就已摆开阵势试图拦截,星梭也因此被调拨过来,重点盯防黄河流域的兵革,监测是否有法尸和常尸的诞生。 却月阵的战斗如火如荼,北魏骑兵的衝锋一浪高过一浪,而晋军的反击火力也似乎永不枯竭,一波比一波凶狠。 但隨著法尸的出现,战场上空的因果律波动骤然飆升。 却月阵交战中,北魏骑兵將校,有的明明被一箭穿心倒地,却突然一跃而起,有的在马上中箭生死不明,却仍端坐马上冲向晋军阵型,过了几秒目露凶光,显然是生前有求法者天赋但並未实际修法,而在死后成为法尸,类似於低配岁远的状况。 此等衝锋將校,自然也带动了周边一批倒地不起的阵亡士兵,懵懵懂懂地再度起身,赤膊上阵,直奔晋军而去。 但没等他们触及晋军的车阵,就在诡异的时空波动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转瞬即逝。 “唉,又封了一个!” “【窃星之人】搞定!” 杀鸡焉用牛刀?但奈何这牛刀就是星梭標配的基础功能了。 对於姜明子来说,这种小场面根本谈不上什么战斗。他的星梭早已用常態化的三真借宝法和窃星之人符融入了辰祖师的窃星之人天意神通,变成被动buff掛在系统上。一旦开启,几乎就是法尸吸尘器——监测到法尸→窃星之人一开→法尸直接就被窃走。 他这星梭还不是终端,夺命连环窃,目標已被一路窃到忘川星舰內置的额外维度,那些m理论框架下10维空间+1维时间中多余的蜷曲维度空间。 连抢人头的环节都省了,而且这么逆天的神通竟然不是因果律神通。 这样的封印流程,如同吃饭喝水呼吸一般自然,全球各地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目標法尸如果没有一定的神通法力综合指数,连展开一场真正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姜明子不清楚,三真星舰的星武系统和辰祖师为何如此法力无边,竟然能时时刻刻常態化对全球目標使用窃星之人,而且三真借宝法的延伸应用也是有点变態了…… 但想到歷代祖师堪比狐尾松数千年的高寿,这样简单粗暴的牛刀杀鸡倒也不足为奇了。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数千年来辰的大手一直笼罩著地球。 而且不只是辰,还有参一的大手,公孙灵的大手,阿通那的大手…… 等他解决了本命神通的故障,或许地球上空还会多一只姜明子的大手,而且比他原本想像的还要夸张,只不过从功能性而言,他的手反而无用武之地了。 几位祖师的大手跟地球同步卫星似的,任意不超过三只大手配套,基本上就把地球牢牢监控得水泄不通。 以至於对於法尸的实力评级,在神通世界一直面临精度不足的难题,因为可以上桌的样本量太少了。 从人机工程学的角度看,人体舒適度简直爆表。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操作人员缺乏参与感:今天这活,岂不是栓条狗都行?至少三真法门养的机关狗胜任此职不在话下。 但狗暂时没有本命神通,暂时不会常世明子。所以姜明子还在这个位子上坐著,喝著茶,看著屏幕,一个无聊到快要睡著的星河守望者。 如果暂时没有需要他支援的片区,他便琢磨著找片人跡罕至的山林,或直接在这高空星梭里再开启一次常世明子,看看能不能突破本命神通障碍…… 阿薄干並不知道自己被窃走了。 他看到了一轮很大的月亮。不是掛在天上的月亮,而是铺满了整个视野的、无边无际的月光。 月光中有无数复杂到无法理解的光影结构在运转,像是一座用光线编织的宫殿,又像是一团用几何法则搭建的星云。 他试图移动,但发现自己的身体成了个“纸片人”——他能看到自己的躯干和手脚,但身体完全没有重量,也没有厚度,左手和右手可以直接互相穿模——他成了一个皮影戏的角色,一个二维化纸片的灯影,他的一个维度丟失了,正如欲望的流失一般。他的意识悬浮在这片月光海洋中,像一个没有重量的气泡。 当意识再清晰一些,他获得了一种看起来没什么用的天赋神通【上帝视角】顾名思义,可以用上帝视角观察环境。 他看出来了,自己飞升到了一个巨大的绕月轨道上,距离月面200里(100千米、60英里)高度,在太空中翻转一个身子,对面就是那颗蓝白色的行星。 原来浑天说是对的,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子中黄,孤居於天內,天大而地小。 而在轨道附近,还有一些类似的投影,绕著月球公转,有时候一些椭圆轨道的投影与阿薄干相撞,但是毫无阻碍地互相穿模。 当阿薄干隨著公转轨道进入月球背面,蓝白行星消失在普通视野中,儘管他还能通过【上帝视角】观察到。 月球背面漂浮著一艘巨大的战舰,和无数的小艇,它们似乎也和自身的投影一样,是没有质量的镜花水月。 忘川,欲界。 这里是第一维、第二维和第四个空间维度构成的复合空间。在忘川星舰的欲界实验室,监控屏幕上闪现著无数暴躁扭动的线条,仿佛是显微镜玻片下快速游动的绿藻鞭毛。 高挑的超模身材,一袭红色长裙的女子静謐地漂浮在实验室中,闭目养神,时不时与各种仪器穿模,但没有引发任何事故。 第18章 忘川风华 “师姐,窃星之人能不能窃走法尸的欲望?” “当然,辰的神通可以窃走一切他人的现实,衣物、思想、法身、神通。” “但不是说,在辰位格不够的情况下,大神通等级就能抵抗法身被窃吗?” “一周目是这样的,但二周目版本的位格不可能不够,奉天行事,就是把地球窃个遍,又有何不可?” “既然辰的神通如此驍勇,还要我们忘川星舰和『忘川色魔』神通做什么?三真完全可以自己包了控制法尸的活计……” “那当然是因为,『忘川色魔』的初级阶段本来就是抄、或者说借鑑『窃星之人』,实际上整个三真-忘川星舰体系封印回收法尸,靠的就是笼罩全地球常態化运转的【窃星之人】……只不过单纯封印法尸不是目的,最终还是要將法尸回收再利用,將其元神转化为新的生命形態,这就是『忘川色魔』的中级和高级阶段。” 在初级阶段,法尸被转入欲界,中级阶段进入色界,高级阶段进入无色界。 欲界是佛教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中最低层次的物质世界,以贪慾炽盛为特徵,包含地狱、人间及六欲天等眾生所居之境。此界眾生具有色身与饮食、男女之欲,由六道(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共同构成,其中天、人、阿修罗称为三善道,地狱、饿鬼、畜生则为三恶道。 因此,在欲界的眾生据佛家说法,需持戒修行。 但【忘川色魔】概念的欲界,是通过窃星之人,將物体的一个第三空间维度转移到第四空间维度,而欲望也被转移到第四空间维度。而在普通的三维空间视角,物体如同被掏空了所有厚度的投影,一举一动都如同在演出皮影戏。在蜷曲的第四个维度中,承载著欲望的线条疯狂地躁动著,但已经被置於显微镜的玻片下,与三维空间分离,可以用各种神通逐步料理。 “確实,这些线条好对付多了。”赵炎手中抚琴,目光流连於师姐的红衣。“我让蓬莱实验了一下,甚至可以让蓬莱长生大材,吸取这些第四维度线条的时间,甚至可以让这些线条承载欲望的活跃时间,被一直推迟到数学意义上的无穷远处——无穷远处才能活跃的欲望,就相当於没有了。” 当被封印在忘川欲界的法尸被戒除了欲望以后,就被进一步转入色界修行。这一阶段位於欲界之上、无色界之下,眾生虽无男女贪慾但仍具有物质形体的存在形態。其眾生脱离食色慾望束缚,但仍受物质属性制约(即“质碍之身”),属於三界中的第二界。 而操作流程,还是用二周目窃星之人,將目標物体的第二空间维度转移到第五空间维度,此时第一维、第四维和第五维构成了色界空间,在三维空间视角內,只能观察到一束雷射甚至一个光子。因此无色界中的物体,在三维空间中只能观察到模糊的信號印象。此时距离法尸標籤的脱鉤已经很近。 再进一步,窃星之人把目標物体的第一空间维度转移到第六空间维度,这下彻底超越了三维空间的束缚,进入第四、第五、第六维空间,或者其他蜷曲维度组合空间,甚至可以通过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窃取部分蜷曲维度构建原创自定义维度,比如“赵炎版第11维空间”“上官宵版第12维空间”云云—— 至此,修行者自身超越原有的宇宙空间层面束缚,已经可以隨心所欲自由设定生命状態,而在三维空间中不被观察到物质现象,如同退出现实的万业胚胎(当然非常青春版),但却仍可通过法、或者量子力学的联繫,在三维空间中表现出受、想、行、识四种生命特性,常態化使用神通。 通过这样的有欲(人尸)→禁慾(欲界)→无欲(色界)→超欲(无色界)四步流程,忘川星舰將全球99%以上的法尸常尸顺利消除,从二周目歷史剧本中退场。 为什么称这神通体系为“忘川色魔”,盖因在剥离法尸欲望的转型期,意识实乃天外天新三宇宙备份的元神二周目视角接管,如同域外天魔夺舍——类似於1911高皓光被未来自己夺舍一般。 二周目视角的元神虽然和法尸算“同一个人”,但却並不是与法尸一一对应的意识备份,而是上一个宇宙歷史轮迴中,其求法者生前的元神备份,因此自然不会有法尸的自觉,天外天新三宇宙除了天意爷侯景的军令也没有其他硬控条件,在二周目元神看来,就如同游戏玩家切小號,任由法尸这“质碍之身”有什么本能驱动,也只是游戏角色机制或游戏bug一般,不可能反过来操控玩家意识本身。 另一方面,“忘川色魔”並不是处理法尸专用改造神通,而是忘川术院门派神通列表,这玩意儿的续命能力比回天血身好使多了,而且也很適合人类求法者中真正的色魔(划掉)…… “其实,在二周目视角下,这样写剧本还是太劳心费神了。”赵炎弹罢最后一个音节,不由感嘆,“何不让万业直接自爆?反正他早就想下线了,而且石瓜瓜许个愿,他不就又能闪现出来了吗?” “况且,明明天上人间无数大神通者视因果如无物,可天內天的凡人百姓还是不得温饱,这南北朝乱世,依旧兵革不息。凡人只是可以在梦里做选择题,梦中確认同意之后,日夜逐步並轨实时同步二周目共享视角。於是有人开二周目共享视角之后,共享到天外天的自由自在永生视角,对天內天这辈子无所谓了——故而某种意义上,天內天人类社会变得更麻木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 “谁让因果律还是喜欢看有逻辑的剧本呢?”上官宵眼眸微睁,“至少,因果律希望稍微有一点逻辑……” “至於干涉凡人,並非不能做,相反是已经做得太多了,新三宇宙最近的『大汉重工』世界线,福利难道还不够好吗?” “天意假黄鉞鲁肃给三个月打造八千艘战船的荆襄船厂下订单之后,把成品大船的木材、铁质撞角等拆解给百姓作为燃料、肥料、建材,仅过去了一年,荆州百姓再无无家可归者,荆襄庙会红红火火,刘备赞为天上人间!而且这些战船拆解后的部件,行销全国完全不需要运输成本,而是可以直接採用蔡瑁张允等水军专家研发的跃迁技术销售:在荆州洞庭湖下水的战船,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跃迁到扬州鄱阳湖出长江,所以想送到哪里就能投送到哪里……更何况,荆襄造船厂还掌握了核反应堆小型化技术,日產三千份核动力战表,从汉水襄阳一带投放约百米长如同驱逐舰般的核动力战表,浮汉入江,转瞬间就能追上从夏口去往秣陵(建业)的诸葛亮和鲁肃!总而言之,只要荆襄船厂再生產十年,天下大抵就安定了……” “但是天下安定之后,这小宇宙也不过是个稳定的『大汉仙朝』样本,虽然可能永远不会乱,在明子和我等看来也是远远胜过此世南北朝,但皓光和星炼,见证过此世凡人更高水平的未来,並非王朝统治,也不是靠无边无际毫无逻辑的铁皮木壳船搭起来的未来——『仙朝』样本量已经够多了,总该给凡人科技大道留一条世界线。” “毕竟,这艘星舰,並不是宇宙大天尊直接搓出来,虽然硬要搓出来也可以,但其实是从上一个宇宙歷史轮迴的凡人手中借来的——这兵荒马乱的南北朝,万年之后会诞生民用星舰遍地的文明……相比起新三宇宙的混沌无稽,未为不美。” 第19章 大汉重工 提及新三宇宙的【大汉重工】世界线,赵炎陷入沉思。 一想也是,新三宇宙生產力逆天,天意神通无敌,但是除了少数几个存在:元始天尊、姜子牙、鲁肃……其他神人真没几个在乎凡人—— 像那大汉重工世界线,还是宇宙大天尊指示日月同错宇宙调动的仙族去运维的,新三宇宙经歷无数轮迴,却没见谁去拿那荆襄船厂造福百姓…… 汉武帝曹操从荆襄船厂下单拿了八千艘船,放了三千份核动力战表,又识破了黄盖的反间计,最终却还是把船拿去给东吴烧著玩,还不如拆了给荆襄百姓烧呢,那样还能爭取民心。虽然民心在新三宇宙可能是最不值钱的玩意。 到了蜀汉之主诸葛亮手里,荆襄虽有钱粮,他却只用来搞人体炼成术,动輒炼成十万大军、百万大军,都不考虑炼完之后吃什么?所以他北伐是三天两头大军粮尽! 然而诸葛亮相比李严的四六徵税、三丁抽一,还是得甘拜下风,李严一口气爆了一百二十五万大军,代价是蜀中十室九空。 刘备以仁义为立身之本,他的本命天意神通就是仁之剑和义之剑,但是大部分世界线,这两把剑到他登临益州之主境界,成为真正的君王后就封印了,只剩下无情剑出神入化了。 徐庶八门金锁阵扰乱时空,一天过完春夏秋冬,有此神通在,只要播撒粮种,一日便可丰收,哪怕一次亩產仅百斤,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则一年下来亩產亦超三万斤,且大大节约人力成本! 这位名士徐庶曾游歷徐州、荆州,都与刘备偶遇,因此刘备才治理徐州数日,徐州百姓便献上万民伞,称讚刘备振兴粮食產量、新生人口、兴修水利,此乃自然之理,荆襄庙会上更是因此有了吃不完的美食喝不完的美酒,隨后担任刘备军师时,徐庶更摆八门金锁阵大破曹军。 可惜刘备无情剑道太过锋利,关张阵营內部霸凌又屡禁不止,儘管尚未来得及对徐庶发作,但智者先知,徐庶被迫推荐能够自己创造主公的诸葛亮,远遁北方曹营而去。 诸葛亮常常嘆息,刘备再不是先前的主公了,他已经成为真正的君王。 出师未捷君先暴,长使英雄泪满襟。 刘备活在自刎归天的马上,孔明活在火烧茅庐的梦里。 每每游歷新三宇宙各世界线,赵炎不由感嘆,新三曹操虽然是震撼寰宇的神人,但他至少有一句话是说对了:“公台兄,自古以来就是大奸似忠,大偽似真,忠义和姦恶都不是从表面上就能看得出来的。” 新三宇宙,百年罕见的偽君子实在太多了。刘备比谁都想得到徐州,比谁都想得到荆州,比谁都想得到益州,但他一定要装病甩锅给诸葛亮,后者捨不得帅案只得从命,或者让庞统选个上天赐他的葬身之地,然后人都没来得及埋就去打益州了。 谁让苍天助曹不助刘呢?刘备当偽君子,也是无奈之举:只有偽君子能充分榨出仁义双剑转无情剑技能树的全部潜力…… 遥想新三臥龙出山,言十年可安天下,从新三汉末生產力讲,这本不是一句空话。士卒全员披甲,超时空哨骑探报,陶商马队神速力奔袭,荆襄船厂大汉重工,火焰流星雨动力澎湃。 曹魏有士兵无限復活点,理论上可以免徵兵役。东吴有空间结界乃至跃迁技术,从天而降三十万大军,理论上可以免徵徭役,蜀汉有人体炼成术以及秦岭栈道跃迁平台,从祁山到陈仓如履平地。 新三阵营共享无限刷新的火焰流星雨和四通八达的新三国道。 新三人类还有周目轮迴读档机制,各自都能继承记忆,曹操跳过张辽剧情对话,正是因为他知道张辽会先骂自己一段,然后再被刘备和关羽求情救下收编,太麻烦了。 刘备精通天意读空气,儘管剑道绝世无双,扔个葫芦可使出五雷法,但他深知大部分时间段苍天助曹不助刘,唯独保自己不下线罢了,一切都是天意,所以动不动就想自刎归天。 诸葛亮擅长天意小纸条,孙坚更是从婴儿期开始创业力攻平江东,甚至各个阵营都有公开的起死回生角色。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这些有利条件,最终都化作了混战与轮迴,只知道春秋胡言乱语,却没有建立起新的世道。 当然,某种意义上新三人类也不需要新的世道,在许多机制层面,新三人类享有日月同错人类无法比擬的福利,光是王允韩当祖茂等人无缝续命、王双原地復活、孙坚婴儿满血、曹操我就是天等,甩一周目求法者和法尸一条街,万业完全体到了新三宇宙也排不到老大…… 新三宇宙的天意爷就灵活性和强度上看也是比因果律强一些,起码刘备任何措施都不做,就敢坐在荆襄庙会上说:“我能不能不逃了?我就在此恭候,看那蔡瑁能把我怎样?” 可见天意法则是一定会保刘备的,正如大庭广眾的密谋一定无法泄露,反观姜明子被岁远打击幼年期时,可不能不做任何措施无动於衷,赌岁远不能把自己怎样。 赵炎在新三宇宙唯独最敬重那位直视天意的【神礼观眾】鲁肃,只有他想和周瑜携起手来,让江东强盛起来,庇佑亿兆百姓! 奈何周瑜的脾气一上来,六亲不认,水火无敌,最终先其主孙权而去! 而传说臥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的诸葛亮,计谋每次都被鲁肃看穿,在给周瑜弔丧时,更是使用了类似窃星之人时空一窃的手法,將曹操遗书抄来,甚至保留著“只有江东孙权、西蜀刘备未曾剿除”字句,可见虚偽至极,失去同道中人的鲁肃也只能对吕蒙讥讽道:“这就是权谋家,为治一国,就必须要有这样的脸皮!” 而鲁肃在大部分时间线都未能收復荆襄,最终直视天意过早下线,惜哉痛哉! 所幸在【大汉重工】世界线,天意爷也就是宇宙大天尊侯景,直接给鲁肃假黄鉞:奉天行事,铁蹄可平祁山,刀剑可穿苍穹! 如是,鲁肃终於在日月同错宇宙仙族的助力下,调停汉末,休兵养民,实现了庇佑亿兆百姓的理想…… 第20章 歷史波包 “確实,该给凡人留一条脚踏实地的世界线……但我还是想做点什么推一把凡人,比如……把荆江的九曲迴肠,提前裁弯取直?把占城稻提前搞过来,印刷术和多锭纺车……” “防洪减灾,航运开闢,江岸稳固,牛軛湖长江故道可辟良田,甚好……”上官宵轻声应道,“但你得提交一个说得过去的剧本……如果还想动三峡、黄河……” 赵炎一声嘆息,“所以我的剧本还没写好……师姐可否帮我参谋一二……” 上官宵无奈蹙眉,“师弟早有腹稿,我何必狗尾续貂。恐怕只是想借用我的【逻辑运维官】权限吧……”不过在师弟的手指揉上太阳穴几圈后,还是舒眉鬆口。 “一连串因祸得福的地质活动起手,荆江自然裁弯取直,同时当地地磁异常,荆州居民个个梦见神仙託梦,告诉他们这是桃花源仙氛赐福,所见场景与实地略有不同,或曰有仙师当眾施展移山填海神通,眾说纷紜……外地人游歷则都恰好见到海市蜃楼……” “一千五百年后地质环境稍有变迁,略微影响荆江段,因此又对荆江进行施工,自此永固……歷代游记和地方志均有可能受海市蜃楼或地磁异常导致幻觉,各方史料爭议不绝……” “这剧本逻辑真的合理吗?刚刚提交初审,说是原则上可以接受。但是支线剧情尚需提交补丁:既然荆襄乃至江南凡人真实受益於此一千五百年,后世南方將更加兴盛,则安史之乱、五代十国、元清两朝乃至西风东渐……” 上官宵认为,赵炎从各方麵条件来说,在日月同错宇宙的歷史地位比她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之所以暂时申请不下来权限,无非是怕他脑洞开太大,其他人的剧本对不上。 原本,日月同错宇宙的时间线,至少在理论上是一条直线,如果有谁弄起了褶皱,那么因果律之罚以及各种时间回溯、修正,就会將其抹平。 理论上,虽然因果未定时期可以操纵很多事情,贏家说了算,但实体的歷史时间线只有一条:儘管姜明子、高皓光、段星炼纵横时间线上下游,但他们只过了一条人生路,儘管贏家可以自定义这条路上的风景。 比如,岁远和姜明子斗法,岁远【我对我转生】给姜明子幼年时期姜家村惨案的公元390年扎【一生一败针】(姜明子则编小故事安排了【无影大怪符】挡住)再后来又在公元397年姜明子贪图忘川给三真祖师的寿礼而和赵炎上官宵打成共识的战后(被罚去后山採药治疗自己的伤)时继续扎针,被【常世明子】从凡物化为法宝的香囊挡住,诚然结果是姜明子贏,但姜明子经歷的人生路確实就是曾被扎针,只是被挡了。 但混沌重开的日月同错宇宙,风景已经大不相同,且不提在某些大手的极端操作下,甚至可以二次宇宙大爆炸重启轮迴、或者分裂出多支世界线直接展开平行宇宙,乃至把日月同错宇宙的部分世界线窃到新三宇宙。 单是標准宇宙歷史模型,就已经变成了串在一条时间线上的连珠状“波包”,任何物质、现象、事件、现实存在,都已经不再是节点,而是一个不同状態的概率波包整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一种宇宙大天尊和西王母因果律共治的、介於单一时间线和完全平行世界线之间的特殊中介形態。 波包是连接“波动”和“粒子”的桥樑。在量子力学中,“粒子就是一个波包”是理解波粒二象性的关键,比如德布罗意物质波:一个自由运动的粒子(如电子),不再被看作是某个点,而是被描述为一个波包。波包的中心移动速度,就是粒子的经典运动速度(群速度)。 而现在,不仅仅是微观层面,连宏观事件都已可被延伸解释,纳入一个个“歷史波包”的范畴中。 比如说,姜明子从吃下恩人的烤肉到被三真门主解救的这段时间內,他可以遭遇很多经歷: 1被法尸的舌头划伤了脖子、只受了毫无影响的皮外伤就被解救; 2也可以是已经中了剧毒濒死,全靠师傅施救; 3甚至可以直接粉身碎骨、但是每个基本粒子隨机运动恰好原地重组成姜明子! 如果说,师傅有意见:“我作证,12都有可能,但3是无稽之谈,姜明子外观好好的!” 那也没关係,为什么你看到的不能是幻觉,完全可以是光的幻觉、法的幻觉。而且,123可以不是谁贏谁说了算,而是可以同时並存。姜明子甚至可以同时体验三种事件,他可以既受毫无影响的皮外伤,又同时身中剧毒濒死,同时原地自爆重组,甚至一生一败针也可以中了又没中,因此和岁远斗法也可以输了又没输,只要他能给出一个不坍缩的逻辑解释框架,这些歷史可以並存。 往大了说,比如周得吕望、武王伐紂的具体过程,姜子牙是一直在西岐备战,还是曾经到东夷策反,犬戎灭周后,周携王是周幽王的弟弟姬余臣还是儿子姬伯服,只要有一种逻辑解释,不仅可以二选一,甚至可以並存。烽火戏诸侯这种纯后世现编的故事,也有办法安插到西周末年。 譬如新三宇宙,何进可以同时杀了十常侍,也可以同时被十常侍所杀,只要最后是何进身死,董卓进京就行。至於杀了十常侍后何进怎么死,只要张让伏兵於嘉德殿就行,至於张让是不是十常侍,张让死没死,或者说张让被何进杀了还是被袁绍杀了,这种小问题,如果没有影响到其他单元剧剧集的歷史剧本,可以不予深究:世人昨日看错他张让,今日又看错了,也许明日还会看错,但张让仍然是张让,他从来不怕別人看错他…… 上一个宇宙歷史轮迴,求法者中常有嘆息:“求法者並不能无地生粮,无米生炊,纵有移山填海神通,也无法影响天道和人心,曾经多少大神通者想匡扶人间,甚至统治了天下,但最后什么都没有改变。” 当然也有高皓光这位例外,向万业之果中投入大量同刻更命符,绑定分流了神通世界与凡人世界的气运,造成了科技突破,约束了求法者的行为。 第21章 长江剧变 但此前的否定表述,內容正確,而论述尚不完全。姑且不论无地生粮、无米生炊,如果能明著移山填海,这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生產力,毕竟地生粮某种意义上就是光合作用太阳光的光能转化为植物淀粉化学能,移山填海如果能明著来,这个能量转化为生產力是很方便的,绝对推著社会前进,哪怕在现代也是巨大的天然工业发电机。 限制求法者干涉凡人的主要限制条件其实不是求法者神通强不强,而是求法者不能太明著移山填海(这涉及到气运守恆,比如你这里用法来直接改造环境治理农田,那里就有可能倒霉旱灾)。 譬如,假如能明著来,哪怕还是在农业社会,光是把黄淮海整治好了,这生產力能发展多好,而乡村士绅土豪对上博弈对下剥削的一种主要槓桿就是水利和賑灾,到了荒年小农个体活不了,但你要能移山填海,基本上各种大灾都能缓解,甚至工业化中的羊吃人问题都能解决。 工业化方面,移山填海本身可以填补工业机械和基建功能,又能直接跳过煤矿抽水蒸汽机的阶段直接採矿,更能隨时隨地搞水力驱动,哪怕没有发电机组,能够隨处普及水力纺车也是王牌……保守说,也能推动古代社会加速一千年。 但短板在於,求法者所谓的移山填海,且不说受限於法力,而且不能太明著来:比如你不能一夜之间大手一挥就把夺淮入海的黄河搬回去,把长江九曲迴肠裁弯取直,把三峡直接筑坝高峡出平湖,然后告诉大家已经被我神通解决了,这样因果律不答应的。 混沌重开以来,时移世易,这样的直球操作不仅成为可能,而且已经有人干了——比如,二周目辰的大手一挥,就復活了四十万福城人,就算是奉天行事,而且处於上古时期典籍不存,但在海量凡人见证下对歷史和地理的现实改造依然令人瞠目结舌。 但因果律毕竟不是新三天意爷,虽然歷史的解释框架成了“歷史波包”,但波包之间还是应该有逻辑联繫的,越小的波包相互干涉越少,越好解释,越大的波包,相互干涉越大。 比如说姜明子幼年遭劫这一事件的歷史波包,无非就是怎么编写《姜明子奇遇记》,与其他歷史剧本的关联不大,其他人可以接著奏乐接著舞。 但荆江九曲迴肠在南北朝时期提前裁弯取直这一歷史波包,牵一髮而动全身,可能导致南北鼎革、东西消长等一系列延伸剧本,使得波包之间干涉更加混乱—— 因此,如果大神通者个个出手乱改剧本,那歷史就不是一条线串联的连珠波包,而是直接炸成一桶逻辑不存的爆米花—— 因此限制条件依然存在:这种操作小范围享受就行了,需要考虑到歷史进程合不合適,需要由【逻辑运维官】提交审核,而逻辑运维官,自然是需要宇宙大天尊和西王母因果律的钦定…… 大江的源头,据现今所知,始於羊膊岭下,沿山崖分散漫流,匯聚了上百条涓涓细流,水量极小,连个酒杯都浮不起来。 江水向东南流淌百余里至白马岭,经过天彭闕,也叫天彭谷。此名源自当年秦昭王任命李冰为蜀郡太守,李冰见氐道县有座天彭山,两山相对,形状像宫闕,便称之为天彭门,或称天彭闕。 江水从这里向上游去,水流十分微弱,这正是“发源滥觴”所说的意思。 汉元延年间,岷山发生山崩,堵塞了江水,致使江水断流三日。 扬雄在《反离骚》中写道,他要从岷山投书於江流,以此凭弔屈原,篇名就叫《反骚》。 赵炎坐著小竹筏子,顺江而下,出岷山,入瞿塘峡,再至巫峡。 在七百里长的三峡中,两岸都是相连的高山,全然没有中断的地方。悬崖峭壁如屏障般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如果不是正午或半夜,连太阳和月亮都看不见。 古人传说,巫峡是蜀帝杜宇所凿,用以疏通江水。 “巴蜀先民,传说巫峡是蜀帝杜宇开凿,这想像力,堪称宏阔!” 赵炎顾盼左右,轻声呢喃。 目力所及,这壮阔的高峡与湍急的江流,真的能是出自数万年前的人力吗?难道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可是人们真这么说啊! “我说我信的话,天意爷你信吗?” “师弟啊,这说两句就得了,谁知道天意爷听得见听不见?” 江水濯足,清爽凛冽。被浪花拍成湿身美人的上官宵坐在竹筏另一边,仰观著飞逝的三峡山景。 却见江水穿过山峡东流,经过新崩滩。 汉和帝永元十二年(公元100年),这里的山体发生崩塌;东晋太元二年(公元367年),又发生了一次崩塌。 崩塌之日,江水倒流百余里,涌起数十丈高的浪头。 如今,滩上堆积著大量巨石,圆的有如饭箩,方的有如房屋,都是从崩塌的山崖上坠落的,使得湍急的水流奔腾怒吼,所以叫“新崩滩”。 她微微頷首,“与其说是人定胜天,不如说是大自然鬼斧神工。所以,如果包装成三峡地质活动造成的堰塞崩塌,使得高峡出平湖,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地质造山活动曾经製造过更宏伟的景观:墨西拿盐度危机,直布罗陀山脉高出大西洋,拦了大西洋几万年,地中海乾了……黑海和里海那一片,曾经是古特提斯湖,博斯普鲁斯山岩亦曾经挡了它数万年……” “但三峡大坝为了泄洪和发电,可是有77个精巧设计的孔洞,包括泄洪深孔、溢流表孔、导流底孔、电站进水口。姑且不谈发电,为了通过船只,新千年开挖了三峡双线五级船闸,在左岸山体中开挖了双线航道,各由6个闸首和5个闸室组成,实现了大船爬楼梯。这些操作,秦代灵渠的陡门、宋代西河的二斗门復闸虽然有原理前身的影子,但农业社会绝无法想像这般庞大的体量。只能你硬编出来了。至於可以快速过小船的升降机,这古人是压根不可能搞出来的,就算你硬编也不合理。小船就老老实实排队吧,或者使用名义上的工程机械——垂直升船机——但实际上通过法来加持它作为法宝……” 既然农业社会的凡人如此孱弱,赵炎乾脆演都不演了,放开了引用后世脑洞:“我可以借用地质活动中的天然混凝土,比如靠地下水蒸发沉淀的碳酸钙將砂砾等物质胶结成坚硬的钙结岩代劳,再加上生物水泥,比如微生物诱导碳酸钙沉淀的micp技术,把巴氏芽孢桿菌封装进三峡库区的紫色土或混凝土块形成能自我修復的混凝土砖……” “生物砖虽然是凡人的科技,但因为成本问题,micp技术大部还在室內试验阶段,还没有应用於大规模水利工程。这时候,就需要我们的法帮他们贷款一波,科技神通双丰收,岂不美哉?” “一周目因果律就是死脑筋,搞什么神通世界和凡人世界的气运守恆,要我说就不应该是零和博弈,科技神通双贏的帕累托最优不好吗……” 上官宵听著摇头:“但还是比不上真正的工业社会建立的正版大坝强度,这里可是三峡,流量大,水流湍急,这种鬼斧神工捏出来的水利工程很容易被侵蚀,你指望东晋或者刘裕的子孙有本事管理修补吗?” 赵炎点头:“当然,指望不上。但咱可以接著鬼斧神工不是?每次地质活动都因祸得福,恰好修补。顺便,非洲蠣蚌能够分泌类似牡蠣的碳酸钙胶结物,我也可以搞来,用人工选育和基因编辑加持,配合法的作用,製造一种能在淡水起效的种蠣固基法……这样硬凑出来的工程,说是苍天有眼能帮凡人防洪,可能是马马虎虎,但东晋要搞什么发电就別做梦了……” “就不说正版发电机的源头,法拉第圆盘发电机吧(虽然这和三峡发电机组也不能相提並论),起码等有电池(比如伏特电池/伏打电堆)发明出来,再慢慢编出附属设施……” “至於完全体,要等一千五百年后,真正的工业社会在此基础上建真正的三峡大坝吧!” 江水继续东流,从黄牛滩向东,经过西陵峡,两岸高山重重叠叠,绝壁有的高达千丈,岩石色彩斑斕,猿猴的鸣叫极其清亮,在山谷中迴响,清脆悦耳,连绵不绝。 因果律波动越来越浓厚,与赵炎的脑洞成正比。 如果不是赵炎开著【忘川色魔】神通体系,身体有一部分在自定义维度,这样放开了聊,早就被劈得体无完肤。 好在赵炎还能狡辩,这些技术在新三宇宙可不是新鲜事,他是从二周目知道的,不是窥探未来。就算在天外天和高皓光段星炼他们的二周目元神聊天,那也是天外天的事情,这是空间尺度上的跨越,怎么能说我玩弄时间呢? 况且,他们还是大天尊的亲戚呢。 “不过,三峡毕竟牵扯太多,虽然当今这晋代三峡居民和文物是不多,但原生鱼之类也是问题,鱼道和鱼梯要不要加?哪怕造了送给凡人,就算不发电、只防洪,南朝的水平也未必管理得好,这可远远不只是宋代管理西河二斗门船闸系统。除非……忘川术院在这里设个分基地,从皇室那里討个类似龙虎山天师封號,代管千年,直到凡人工业兴起,功成身退……” “先易后难,还是先把东边的荆江段搞一搞,回头我再看看这西陵峡……北魏黄河的悬河程度应该还没那么夸张,这时候与其在黄河河道上下功夫,不如促进关中地区的植树造林和水土保持……” 江水继续东流,经过一个叫侯台水口的地方,那是大江支流的匯入处。大江在右边分出一道龙穴水口,江流向右分出支流。其北面正对著虎洲。 虎洲的北面有个叫龙巢的地方,过去大禹南渡长江时,有黄龙夹持著船,船上的人都嚇得脸色大变,手足无措。大禹却笑著说:“我受命於天,竭力养育百姓,活著是天性,死去是命运,何必为龙而忧虑呢?”於是两条龙收敛了鳞甲,掉转尾巴离开了。 四千年前大禹在这里治水,而赵炎想动手脚的地方就距此不远:江水又往东流到华容县西面,夏水在此分出。江水向左分岔称为中夏水,向右分出中郎浦。江流向右岔开,向南的支流转向西,形成了一个水势极其弯曲的地方,世人称之为“江曲”。 往下就是荆江九曲迴肠,荆江下段(藕池口至城陵磯)河曲极度发育的形態特徵,直线距离仅约80公里,河道却长达约240公里,从东晋时期,荆江水灾就开始严重。荆州刺史桓温为保护江陵城,命陈遵修筑了最早的堤防——“金堤”。但到了桓温去世后,正值淝水之战的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同时荆江大堤即“金堤”开始溃决水灾。 晋安帝隆安三年(399)五月,荆州大水,平地水深三丈。因此到了义熙年间,荆江问题可以说正值摆上了台面的阶段。 但是南北朝兵荒马乱,无人能根治,沙市堤都得等到唐代才在金堤基础上筑堤连片,宋代整合成系统工程,明代堵塞最后一个分流口“郝穴”。 “唉,干这件事之前,我还是先避避风头吧……” 还是凭藉二周目视角的神通【忘川色魔】神通体系,赵炎加大了力度,他的身体直接遁入虚空到无色界的高维度。上官宵也紧隨其后,长江江面上只剩下隨波逐流的筏子:这筏子的材料是十年孤竹,在天外天也有对应的二周目竹魂,但那是新三宇宙,於天內天中,这就是普通的竹筏了。 但三维空间的真空量子涨落中,不断涌现一些类似於赵炎的短时间存在的意识体,如同贷款出来的回天血身(忘川祖师有操控大量血身的特效画面,但可能是本命神通,而门派神通不能),这些意识体如同“玻尔兹曼大脑”理论一般,各自独立,瞬时隨机產生,不需要宏观实体,具备闻想行识的基本生命特性,能够观察世界,旋起旋灭。 就如同高皓光身处假世界,但外界还能不断闪现高皓光一样。 “好了,开工。先从中洲子开始裁,还是上车湾开始裁?” “不,都不是。前置条件应该是先筑堤连片,把荆江大堤扩张到二百五十里……並且修筑荆江分洪工程,开闢蓄洪区,不仅要有进洪闸、节制闸,还要有四百里以上的围堤。对於预期自然裁直的沙滩子这些江段加以河势控制……如果用混凝土作为材料就最好了……” 这些指標,就是刘裕亲自来督工,此时怕是也无能为力。 那就只能解释成鬼斧神工,大自然的造山运动,连大西洋都能拦住、地中海都能蒸乾,堤坝这个层级的地质景观,从量级上不成问题。但大自然不是人类的保姆,如果大自然有大动作,原本生態系统的优势物种,多半是要倒霉的。 “但今天就是那一小半因祸得福的,就从今晚一次造成地表隆起的地震开始吧。真是老天开眼,金堤没有决口,就连江陵城的木屋乃至附近的村落草屋,都没有太大的损坏,偏偏是沙市这一带的江岸变化比较大,地表隆起和山崩泥石流,恰好就是形成了类似堤坝的自然景观……就是这样,好戏开场吧……” 当晚…… 【从这一刻起,歷史发生了剧变!】 宇宙大天尊关於歷史剧变的天意旁白词,以一种类似幻觉的形式,响彻於所有求法者的耳边,和所有能做梦的多细胞真核生物的梦里。 “快跑啊,地动了……” “贼老天,我的家……” “完了完了,江水冲我来了……” “唔姆……这剧本真真烂透了……” 火星奥林匹斯山的一处道观阁楼里,公孙灵做了一个噩梦,长江附近地震,她被捲入了江水。 然后她就被淹醒了,慵懒的脸蛋变成揉出凹痕的水蜜桃一般,一滴汗珠从额头滑到鼻尖滴落,沾湿了胸衣。 “如果不是法尸袭人,就不要蹭我的二周目【同刻更命】被动buff转各种伤害啊,混蛋忘川后辈,一点也不尊重祖师!” 第22章 知世真解 儘管公孙灵已经迁移到火星一千多年,但二周目【同刻更命】一直笼罩著整个地球—— 並不是干涉任何因果事件,而是任何与法有关的事件都会触动这个二周目版本的【同刻更命】。 这就是法尸一直吃不到世间一人的原因。 全球级的【同刻更命】+【窃星之人】被动buff叠加之下,虽然法尸对凡人造成伤害吸取一部分生机还是可以做到的,但直接吸死就不可能了,因为法尸並不是物理吃人,而是涉及法的层面吸取生机,那么就会触发被动buff。 同时,这也避免了【同刻更命】和稀泥地介入地球上生老病死鼎革杀伐等所有事件。 赵炎的操作,虽然已经通过大量玻尔兹曼大脑式的瞬时意识体,极力精准调控地质活动,但或许也有小猫两三只的漏网之鱼,这种涉及法的因果事件,也將被动导致二周目【同刻更命】的触发。 这种与法尸无关的株连,公孙灵就不太喜欢了,虽然本意可能是好的,但是做噩梦不能好好睡觉,对一个懒人真的很痛苦。 当赵炎使出【忘川色魔】神通体系后,天外天新三宇宙,芒碭山巔,因果律抬起了手指,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神色。 这个智慧生命,好像在把我当成傻子,要不要戳爆他? 因果律的手指一戳,一片混沌虚空。 她才反应过来,现在还没有长江,日月同错宇宙还是她指尖的奇点,就像天之神乌拉诺斯从盖亚指尖诞生一样。 这一切是她和侯景的权能推动的下一个宇宙歷史轮迴的剧本,它可以立刻实现,也可以只是蓝图。 因果律鬱闷地弹著手里的奇点,明明她才是日月同错宇宙的法则,可是日月同错宇宙的求法者,无不把玩弄因果律作为衡量实力与成就的標杆。 真是一群逆子,还是凡人好,一直顺著她的规则研究世界,开发科技。 果然神通世界和万业尸仙一样,整个法的体系就是个bug吧,2025最终之日后,还是把法的体系修正掉罢了…… “其实,你以前的智商確实还不如万业。” 侯景抓住因果律的手指,將其实体化,捻了捻,手感q弹。 “但是傻傻的也挺可爱,难得糊涂,为什么不假装不知道呢?反正等宇宙真重开了再劈也不迟。” 啪嘰一声,因果律一戳自己大腿,顺便把侯景的脑袋戳穿了,灌入下一个宇宙歷史轮迴中大量有bug的歷史剧本。 “你,得把这些bug预审解决了,不然我不重开宇宙。” “我才不想解决这么多bug,且听人家怎么编,说不定人家编得有道理呢……” “平衡新三宇宙的神人,还是需要日月同错的人才的。君不见,有公孙灵的二周目【同刻更命】掛著,至少做到了把新三神人暴走剧情和平民生死存亡分开。虽然新三宇宙復活术流行,但还是有很多节点群眾是领不到復活幣的,比如吕布虚空追杀曹操在洛阳的野生中立家属一事,这不是滥杀无辜嘛,吕布他又没有魏吴復活机制,这些不知道哪来的野生中立家属又不是新三士卒割了一茬长一茬,用二周目同刻更命罩住新三地球,就不必一个个去查漏补缺……” 公元417年,义熙十三年四月,荆州。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这豪杰中,不知是否包括,被抓壮丁倖存於战场归来后,差点被强盗杀死,然后又一起被捲入浩瀚长江的小远子。 【从这一刻起,歷史发生了剧变!】 漂浮在江水里,小远子做了一个好梦,梦里有个神人,反反覆覆说著一句旁白解说词。 眼皮一眨,老母鸡变鸭? 哦不,是饿晕了,多久没吃肉了? 入眼只有两岸山水,和身下竹筏。 竹笋也蛮好吃的,但这竹筏……十年孤竹,自己牙口恐怕不好…… “呵,我没死啊。小远子,命更大了。” 小远子,岁远,漂浮在长江中一个晚上,醒来后,艰难地攀上了附近的一处竹筏。 已出西陵峡而入江曲,水势稍稍平缓。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临近日出,东方將白。 看著这漂在江中的竹筏,岁远思维不禁发散。 这竹筏为什么一直漂动呢? 如果没有江水推它,它应该是一直不动的。因为江水推了它,它才动起来。 这竹筏会停下来吗? 如果江水一直推它,它显然停不下来。除非撞上暗礁或者搁浅在滩上,所以它要受阻才会停下。 如果江水不再推它呢? 现在它已经是被推动的状態,就是在静止的池塘里,你推一下树枝,它也会自己再动一段时间。 所以它应该是会继续运动的。它会停下来吗? 经验告诉岁远会的,但是此前的思考已经说明没有这么简单,为什么会停? 在水里漂浮没有代价吗?是有的,水是有阻力的。不管是小时候在水里推出水花,推动浮木,还是为了谋生徒步跨过及膝或及腰深的溪流,岁远知道,在水里是不如在地上动得快的,所以,水若不动,你去推进,它也是会阻拦你的,除非你一直推,你推得太慢,它会减速,你推得太快,它会加速。 推浮木时,或者跨过溪流里走路时,如果用力恰到好处,速度可以保持不变,这便是与水的阻力抵消了吧? 所受合外力为零,所以匀速直线运动? 確实,你不从別的方向推竹筏一把,它的运动方向不会改变。 所以,竹筏的本性是保持运动状態不变,力才是改变竹筏运动状態的原因。 或许可以在一个绝对光滑的平面上,想像推动一根竹筒,或一颗铜球…… 这一刻,小远子悟了。 “一切物体在没有受到外力作用的时候,总保持匀速直线运动状態或静止状態,直到有外力迫使它改变这种状態为止!” 这个世界好奇妙,如果推著物体加速,所用的力与速度,关係又是如何呢? 小远子立志了解这个世界的奥秘,揭示世界运行的框架,好好看看这个带给他无穷苦难但也有一丝快乐的世界—— 他开启了二周目共享视角。 他自己並没有成为法尸,但是,从新三宇宙天外天二周目的六生五世元神那里,此生具有求法者资质岁远/小远子,还是成功共享了【无我法相】。 不过,在二周目的剧本里,【无我法相】其实也没什么用处,毕竟他又没有硬仗要打,至少在日月同错宇宙这个大手无数覆盖著地球的天內天没有。 二周目的岁远,自己就有个很超模的大手级神通。 除了荒的天赋神通【无我法相】,他也觉醒了本命神通【知世真解】,解析世界法则灵性的结构,並且可以在世界法则中加入自身的理论,其优先级与自身位格有关。 现在世界的作业系统,小远子可以修改了。 再也不会因为惯性定律,就吃因果律之罚了。 当然,刚才他真没作弊,那真是小远子自己悟出来的,成为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的契机。 而这一意外事件,又要追溯到赵炎和上官宵製造的长江剧变! “看来歷史真的发生剧变了。血缘上,岁某也是中夏之属吧。改得好啊,改得小远子心里舒服死啦,这说明咱中夏的气运,真的旺起来了!” “呵,二周目从来都没有成为法尸吗?这也……不错。摸鱼,多是一件美事啊,那么,岁某……嗯,现在还可以叫小远子……就该去做我的剧情任务——建设好【五界门】吧……” “岁远不慕虚名,以后,这条定律,就叫惯性定律吧!这样,也不会显得中夏求法者改歷史剧本是刻意欺负欧洲人,咱就是想改善凡人生活嘛……” 第23章 復见王师 417年,义熙十三年,八月初二,刘裕北伐主力抵达潼关,后秦一路溃败。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闕万间都做了土。 昨日空山新雨,城南秦岭的峰峦间,云雾蒸腾、如梦似幻,远望如同一座巨大的天然画屏。 刘裕站在关城之上,望著西天的云霞如火烧一般铺满了整个天际。北方的黄河浊浪翻涌,拍打著关下的崖壁,溅起的水雾在夕阳中凝成一层薄薄的金纱。远处秦岭的峰峦层层叠叠,青葱的山脊在雾色中逐渐模糊,像一幅正在被夜色浸染的水墨画。更远的华岳余脉隱约可见。 向长安方向远眺,举目见日,不见长安,只能隱约瞧见西岳华山的青葱余脉。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岳瀆相望,潼洛川流,刘裕慨然长嘆。这句话並非诗兴,只是有感而发,但说出来后,確实极为符合这个时代的底色,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与生俱来。 潼关城下,晋军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黄河南岸的官道上,高头大马拖著輜重车辆碾过砂土路面,车轮碾过的卵石时不时崩飞出去,砸在路边草丛里发出闷响。 路上留下长长的辙印。 多少年来,这般车马嘶鸣的景象总是胡马南侵的画布背景——匈奴的铁骑、羯族的战车、鲜卑的弯刀,一波又一波从北方压下来,把这中原大地碾了一遍又一遍。 但如今,恰好轮到胡骑沦为汉军车轮底下的野草了。 却月阵前,就连纵横华北数十年的鲜卑铁骑都被揍得苦得像石头缝里的黄莲,这潼关也成为了晋军的战利品。 东南风正劲,西北射天狼。 今天是义熙十三年八月初二。距长安、洛阳双双沦陷於汉赵之手,西晋灭亡,已经整整一百年了。一百年,足够一个王朝的尸骨化为尘土,足够让一个民族的血性被碾碎再重新凝聚。东晋终於真正以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兵临潼关——虽然东晋的主心骨已经换了一个姓氏。从司马到刘,从建康到京口,从士族到寒门,世道变了。 中原百姓亦然,恍如隔世,经歷过永嘉之乱的老人,至今已经没有活在世上的了。 那些在匈奴铁蹄下倖存下来的孩童,如今也都已埋入黄土。 但他们的子孙还在,成千上万的汉人乡民站在路旁,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这些百姓主要来自潼关西三十里的定城周边——定城是前秦留下的旧垒,后来几经易手,如今城中豪族早已望风归附。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当地大姓的子弟,衣著虽旧但还算整齐,勉强称得上“锦衣”。 往后的乡民便只有长衫者寥寥,短褐粗布麻衣者占了十之八九。 更远处的黄河湿地河滩上,还有半大孩子们在採摘野大豆,预备回家果腹。这簞食壶浆以输诚的队伍中,虽然带来了牛和酒,但自己吃不饱的,怕也不在少数。 不过,有这样的排场迎接,作为刘裕的主力,晋军的军粮至少不会公然劫掠乡里了,至少刘裕在的时候不会。 作为平民出身的將领,刘裕深知民心的重要,其部队纪律在当时的北府將领中堪称模范,法令明整,所过一无所犯,因此所到之处百姓安堵,尤其北伐时他对扰乱军纪的行为无所纵舍,有兵士砍伐百姓树木,他也毫不姑息,立刻將其处斩。自此之后晋军所过之处,百姓便敢开门迎降了。这也是关中人始终对东晋北伐军较为亲近的原因——比起胡人的铁蹄和屠刀,义熙年间的晋军至少还讲几分规矩。 “不图今日復见王师!”有头髮花白的耆老拄著竹杖在道旁流涕感嘆。 他说的“当年王师”,当然不是永嘉之乱前的晋军——那批军队早在百年前就隨著西晋一同埋葬了,即便是耆老,一百年前也还没有出生。 他说的王师,是当年桓温北伐关中、进抵灞桥时的晋军。那也是近一甲子前的事了,桓温从江陵出兵,走武关道攻入关中,驻军灞上,兵临长安,关中人也是这般簞食壶浆。 可惜那次北伐以粮尽退兵告终。如今这位耆老已是白髮苍苍,能在古代活到耄耋之年的,不仅是身体好,必然社会地位也不简单——不然早就被赋税和徭役压死在田埂上了。所以北伐主帅都会乐意接见这些长者,以及更重要的——那些具有影响力的坞堡主和流民军首领。 刘裕下了关城楼,乡老已在道旁等候多时。他向来重视这些场面——不仅是做给百姓看的,也是做给军中的骄兵悍將们看的。 他出身寒门,识字不多,但有一件事他比任何门阀士族都懂:得人心者得天下。 你可以用刀剑夺取城池,但只有用承诺才能守住它。 他郑重地向眾耆老拱手还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让所有乡民都听得见:“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愿关中的父老乡亲们,重回华夏,共襄盛世,如此便为大善,如此便为大善!” 话音落下,道旁的乡民们齐齐跪倒,呼声震天。刘裕微微頷首,盛夏太阳正烈,他在亲兵的护卫下,转身步入道旁一株国槐古树下的阴凉处。 这棵树极为高大,树冠如盖,树干粗得需要数人合抱,树皮上刻满了岁月的褶皱。当地人称之为“桓將军树”——据说是桓温第一次北伐时所种。不过不是胜利宣言,而是战败后的重整旗鼓。 那一年桓温从江陵出兵攻入关中,驻军灞上,兵临长安,本已胜券在握,却因前秦坚壁清野、晋军粮草不济,被迫撤兵。前秦丞相苻雄和太子苻萇率骑兵一路追击,双方在潼关展开激战。桓温回军击破追兵,部將邓遐射伤领兵追击的前秦太子苻萇,给这次虎头蛇尾的北伐留下了一个还算光彩的战术句点。桓温离开潼关前亲手种下这棵槐树,希望將来大树长成,提兵再入关中,到此树荫下乘凉。可惜,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24章 北伐剑锋 如今槐树荫庇了刘裕。 刘裕站在槐树下,仰头望著枝繁叶茂的树冠。近一甲子了,这棵树从一棵小苗长成了参天大树。 桓温没能活过它。也是,谁能活过一棵树呢? 他的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西天的云霞上。潼关往西,过了渭水便是长安。 一百年前西晋的临时都城,汉人在北方最后的首都,如今成了后秦的都城。 攻克它,就是克復中原,是衣冠南渡以来所有南人做梦都想完成的事业。 他也一度如此,以为这次北伐是终结百年乱世的最后一块拼图。 从京口起兵,平孙恩,灭桓玄,收復江陵,北伐南燕,生擒慕容超。 如今再克潼关,將登西岳。 按说每一战都应该让他更加篤定。 时至今日,自潼关以东至青州海滨,黄河以南早已收归刘裕麾下,与北魏隔河对峙,如今后秦將灭,举世无敌,必是一桩歷史佳话。 从斜阳草树寻常巷陌,到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刘寄奴註定名垂青史。 但站在潼关城下的这一刻,刘裕心里莫名多了一朵乌云,阻住满心的豪气。 “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他低声念出这八个字。 这是桓温第三次北伐时说的话。 那年桓温途经金城,见到自己三十年前任琅邪內史时亲手种下的柳树,都已长得有十围之粗,勒马驻足,抚摸著粗壮的树干,悲哀地感慨。接著攀枝执条,泫然流泪。 那场北伐以兵败坊头而告终,桓温最终未能收復洛阳。 就像桓温再也走不进他亲手种下的槐树荫,刘裕也不敢確定自己能走到对岸。 虽收洛阳,將復长安。但中原一马平川之地,北魏、胡夏均虎视眈眈,刘裕对於长安洛阳能否长期据守,已不確定,尤其是后方来信,留守后方总摄內外的贤內助刘穆之,身体並不硬朗,若东晋朝局有变,自己未必能长留北方。 “道和,我戎马一生,你说我能成功走到对岸吗?” 刘裕望著黄河对岸,念叨著那人的字。道和——刘穆之,被任命为尚书左僕射,兼管监军、中军二府军司,总揽朝政。他的贤內助,留守建康总摄內外的那个人。半个月前发来的书信还揣在怀里,信上只说一切安好,让他专心北伐勿以为念。 但刘穆之只有一个弱点,身体並不硬朗,越是说一切安好,刘裕心里越是不安。他麾下多的是骄兵悍將,王镇恶、沈田子、檀道济、朱龄石,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猛人,但让他们留守关中,若无自己坐镇,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连桓温当年也镇不住手下的骄兵悍將。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果不其然,身边的將领们看不出刘裕在忧虑什么。此刻正是衣冠南渡百年来空前的大胜——从文武百官到青史简牘,从世家大族到流民百姓,从太史令到钦天监,无不为宋公刘裕的战绩所震慑。 眾人皆以为,此战决定著今后五百年的歷史,决定著皇朝天下的最后归属。 这么想倒也没错,南北朝谁得秦塞,谁便得天下。 却月阵大破北魏的寧朔將军朱超石率先拱手请战,声如洪钟:“宋公高坐天中,四海皆在目下!却月阵前,鲜卑溃败,挥师潼关,破秦必矣!愿为宋公西出灞桥,解公之忧!” 刘裕很快从忧思中挣脱出来,击节讚嘆:“壮哉!”他转身面向诸將,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声音在潼关迴荡,点了朱超石的字:“河东乃北伐剑锋,荣德可敢当太守之责?” “有何不敢?!” “好!即以汝为河东太守,与振武將军徐猗之於河北会合薛帛,共攻蒲阪。若不克捷,切勿恋战,回师潼关无妨。我自待水师由大河入渭水,亦可直驱长安!” “喏!” 朱超石老实领命,但內心的计算却与刘裕的部署不尽相同。在他看来,姚泓不过一介庸主,匹夫而已,岂敢过河偷袭我的河东? 后秦兵力早已捉襟见肘——关中西部还留著相当兵力在安定、天水一带阻击赫连勃勃的胡夏铁骑,同时直到不久前还有后秦皇族起兵造反欲图大位。这份清澈的愚蠢简直让朱超石讚嘆不已。 若姚泓真敢过河偷袭,那也好啊,他过河我也过河! 他过河偷袭我的河东,我就过河直捣灞上,略定长安,连姚泓一起拿了! 调兵遣將,指挥若定,刘裕沉稳地部署著给姚泓的最后一击。 却月阵前一战大破北魏骑兵,后秦亦是节节败退,潼关易手,如今晋军眾將正意气风发,恨不得单枪匹马挑了长安。 但刘裕深知战爭的变数远超任何人的预料。他更希望姚泓和赫连勃勃多相互消耗一会儿,给晋军入关中扫清阻碍,尤其是防备赫连勃勃来摘桃子。胡夏铁骑的厉害,他在北方战场上早有耳闻。 不过,更让刘裕掛念的还在后方。 自四月以来,荆州方面传来的消息就透著蹊蹺。先是连月震灾不断,长江两岸频频发生地动。说也奇怪,虽然震感明显,江陵金堤至巴东沙市附近的居民夜夜都能听到如雷般的轰鸣声从江底传来,但却没有出现什么死亡事件。农田和房屋的损毁也极为罕见——只有几间年久失修的茅草屋塌了梁,压伤了几只鸡,就连鸡都没死。 民间都传说天女託梦赐福百姓,这是符瑞之兆。 但刘裕从不相信老天爷会这么好心眼。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幸运”之后紧隨而至的“灭顶之灾”。若江陵金堤溃决,再现隆安五年平地水深三丈的大水灾,北伐的补给线將首当其衝被切断。 荆襄乃北伐剑锋,若荆襄道路泥泞艰险,粮草如何运送? 粮草从江陵运到襄阳,再从襄阳经武关道送抵蓝田和潼关,这是与黄河並行的另一条重要补给动脉。 到时少不得有人要说,北伐空耗国力,不如效仿东吴,偏安江南…… 第25章 山河开道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为严密盯防荆州局势,刘裕在四月启程北上之前,特意安排异母弟刘道怜任荆州刺史之责,兼督荆、湘、益、秦、寧、梁、雍七州诸军事,加驃骑將军。自四月以来,他连月去信刘道怜,千叮万嘱,加固江防堤岸,保障军粮运输,做好賑灾准备。每一封信的末尾都写著同样的话:“荆州安,则天下安。”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要降灾,岂人力所能尽解? 若荆州真的大灾,北伐粮草不济,再加上刘穆之的身体若有个三长两短——刘裕不愿往下想。反对派一定会散播流言,说是自己篡晋之心触怒天意,天厌之,故降此灾也。 这个年代,天人感应说太好玩了。刘裕进位宋公,加九锡总百揆,虽是以兵强马壮为根本,但也是走了天人感应、膺符受命的流程的。况且荆襄大灾可不是几份表章上的天人感应文字游戏,搞不好是可能再出一次孙恩卢循起义的。 这个年代,天人感应说太好用了。他刘裕进位宋公,加九锡总百揆,虽是以兵强马壮为根本,但也是老老实实走了天人感应、膺符受命的流程的。这流程能给你合法性,也能给你的敌人提供弹药。 荆襄大灾可不是几份表章上的天人感应文字游戏,搞不好是可能再出一次孙恩卢循起义的——当年孙恩就是借著天灾人祸煽动民变,几乎把整个东南半壁掀翻。 而这样一波灾荒之后,荆襄又將是兵荒马乱。 之前义熙土断清查田亩户籍人口的成果,又將断送大半。 在封建时代的农业社会,一场自然灾害就是製造隱户、土地兼併的天然永动机—— 小农破產,卖田鬻子;豪族趁机兼併,隱匿人口;流民四散,盗贼蜂起。天灾持续,再叠加人祸,互相加持,原本运作再稳定的制度也会在几年內彻底崩溃。 苍天不开眼啊,荆江震得真不是时候。 然而,很快刘裕的认知就被刷新了。 哨骑飞马探报,刘道怜的表章送达潼关,由刘裕亲自过目。按规矩,外臣的正式表章应该呈给天子,虽然刘裕步步高升后,晋安帝现在確实已经被完全架空——加九锡、总百揆、录尚书事、假黄鉞的buff一个接一个不要钱地往刘裕头上加,大臣的正式表章不需要给天子过目、直接送给宋公过目,理论上確实可以。但刘穆之此时正在建康总摄內外,道怜有什么事非要单独上表,不通过刘穆之,也不写私信? 刘裕心里咯噔一下,但喜怒不形於色,已经暗暗做好了粮道断绝的心理准备。也许金堤已经垮了。也许荆州已经淹了,平地水深三丈。也许他的北伐就要像桓温一样,因粮尽而退兵。 “且呈上来。” 侍卫转呈上表章。刘裕展开,目光扫过第一行字。眉头微动。然后继续往下看。表情开始失控。儘管他竭力控制面部肌肉,但嘴角的抽搐出卖了內心的翻江倒海。这不是坏消息。也不是好消息。这是荒唐到无法形容的消息。荆州文武不是在玩忽职守,就是想封赏想疯了。 “什么叫……荆江震出千里自然堤坝?江曲自然裁弯取直,围堤整齐,自有闸门,岩土坚实有金汤之固,更甚於江陵金堤,虽要塞城防不能及此……牛軛湖荆江故道如今可辟良田,议以雍梁流民侨置郡县屯垦江曲……又江曲有红衣仙子,著黄貂皮帽,自云忘川术院门主,赐江曲之民以新稻种,且诣太守说如此:曰稻种采自占城国,名曰占城稻,一年三熟,穗粒饱满,此稻赠民,请封三峡……此必天降符瑞,膺符受命,恭喜宋公,可以称帝矣?!” 刘裕的声音从低沉读到高昂,最后几乎是在怒吼。他猛地將表章拍在案上,案上的庆功茶茶盏跳了起来,还没喝完的茶水洒了一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派胡言!以为我不知道吗?荆州文武想劝我称帝,无非是想让你们各自得到分封!”侍从们嚇得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刘裕罕见地发了这么大的火。他正北伐后秦呢,这时候荆州文武最要紧的事是做好后勤工作,瞎劝进什么?他要劝进自然会有暗示——刘穆之都还没发话呢,荆州文武越过留守宰相直接劝进,这不是陷他於不义吗?荆州真是害苦了我啊! 而且荆州挑选什么符瑞不好,非要丧事喜办,拿这邪门地动震出来的东西劝进?回头要是荆州真发了大水——那他刘裕的威望就平白无故蒙上黑点。后人会说:宋公刘裕妄称符瑞,天降大灾以惩其僭越之心。到那时,不是他称不称帝的问题,是他的整个政治合法性都会被动摇! 当然,南朝谁也推不翻他的北府兵,但那样一来他就不得不推迟登基,北伐中原的大业更是无以为继了。 “不,宋公,完全有可能!刺史有密信报与宋公,具言荆江神异之状,更有红衣仙子头戴黄貂皮帽討封三峡,刺史本人亲自接见,自云忘川术院门主上官宵,师弟赵炎隨行!” 刘道怜特意派了族弟送信,他不只写了正式的贺表,还有呈递给刘裕的密信。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信使也不敢相信,信使是刘道怜特意从族中挑选的年轻人,星夜兼程从江陵赶到潼关,沿途换马不换人,用了不到五天时间。此刻他跪在地上,声音虽然因疲惫而沙哑,但眼神却异常篤定。 刘裕盯著信使的眼睛,怒火渐渐被疑竇取代。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年轻人没有撒谎。但他说的事太离谱了。地动震出千里自然堤坝,江曲自然裁弯取直,岩石自己长成闸门,这已经够离奇了。现在又来个“红衣仙子头戴黄貂皮帽討封三峡”?黄皮子討封——民间传说中修炼成精的黄鼠狼拦路问路人自己像不像人,討封正果,这是乡野怪谈里才有的段子。而三峡是什么地方?南朝的军国重镇,除了西陵峡部分江段属荆州辖区,大部分峡谷天险都不归刘道怜管。 这种地段可一点都不適合开玩笑,哪怕是编造符瑞也没有这么瞎报的,所以竟然有可能是真的吗…… 那些史册典籍、郡国地方志书中若隱若现的仙人、求法者…… “且把密信一併呈上。我倒要看看,这荆江究竟震出了什么东西。” 刘裕读完密信已是深夜。潼关城头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侍卫们早已退下,帐中只剩他一人,面对著摊在案上的信纸和舆图。信里没有歌功颂德,没有劝进辞藻,只有一个弟弟对兄长的如实稟报——因为事关重大,具体详情,刘道怜不敢写入正式表章,只能派族弟带密信。 红衣仙子。黄貂皮帽。討封三峡。不是天降符瑞,不是河伯献图,而是討封。刘裕不相信黄皮子討封的乡野怪谈,但他相信这世界上有一些自己不了解的力量。求法者,这是他当了半辈子草根军阀之后,才从某些门阀老人口中隱约听说过的名字——据说这世上有一种人,身负神通,能移山填海,呼风唤雨,但他们隱於歷史之外,从不干涉凡间治乱。难道这些人出手了?在荆江?为什么? 刘裕站起身,走出营帐。夜空中银河横亘,繁星如雨。西北方向的天际,隱约可见一颗亮星,在西岳华山的峰峦上空微微闪烁。那也许只是他的幻觉,也许不是。他忽然想起桓温种下的那棵槐树。桓温等了一辈子,没能等到北伐功成,也没能等到那棵槐树为他遮阴。如今槐树荫庇了自己,而自己面前又多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討什么封,”刘裕望著西方夜空,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若你能让荆江安澜,百姓有田可耕,有粮可食——我刘裕,给你一个交代。” 星月比平日更明亮的清朗夜空下,刘裕手持舆图,凝视著舆图上標註的长江水道,手指从江陵城下的金堤位置缓缓下移,滑过那片九曲迴肠的“江曲”。他的目光落在刘道怜呈报密情的字句间,落到荆州刺史和忘川术院的谈话,落到信中最令人震撼的那行字上。 “喝令三山五岭开道,我来了……” 第26章 岁远还乡 公元417年,东晋义熙十三年,八月初三。 烟锁池塘柳,桃燃锦江堤。 在这比三国还大的乱世中,就是皇帝也未必能有一夕安寢。 只有求法者们,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閒。 岁远身著一身晋军甲冑,只是手无寸铁,就走在荆江地震自然產生的石首新堤上转悠。 私藏甲冑,可是大罪。毕竟努尔哈赤十三副甲冑就敢起兵创业了。 不过乱世活下来的人,总有一些时候需要胆大一点儿。 这是小远子在战场上偷偷扒下来藏著的一副甲冑,因此能保留到离开晋军之后。 只是小远子离开晋军的时候,兵刃確实没有私藏带走,不然也就不会差点被强盗所杀,只因荆江地震双双被捲入江水、又遇竹筏才倖免於难。 既然都开了二周目共享视角,藏头露尾就意义不大了,岁远也没有再遮掩面容,就保持著小远子的面相,他在晋军中的老战友若是有命幸相逢,一眼还能认出他来。 不过,小远子在晋军中的真朋友不多,毕竟小时候总是被同乡的几个孩子欺负,就算是一起被抓壮丁,他和这几个同乡在行伍之中也没有培育出什么同袍之情。 岁远站在石首新堤畔观赏江景,长江的地震还没有结束,虽然並没有死人,但是也没有人敢靠近长江,除了迫於生计的渔民和必须过江的官民渡船。 此时此刻,岁远的脚下还在晃动。 长江两岸还在地震。 只不过震得实在恰到好处,这堤坝就是不裂开,或者即便裂开了,也会隆起得更高。 哪怕这堤坝一眼看上去做工是如此粗糙,肉眼就能看到,石块中镶嵌著一些贝类,甚至还有古三叶虫的化石,顶面也非完全平坦。 赵炎特意不完全对齐颗粒度,以显得这玩意是自然造山运动的產物,只是长得別致了点,横截面是梯形的台体,与人造土石堤坝的传统形態近似:倾斜的边坡可以分散水压力和土压力,防止滑坡或倾覆;土石材料填筑时自然形成斜坡,无需复杂模板,且兼顾排水与防渗:梯形断面配合护坡、排水设施,能有效控制渗流。 甚至还有两岸山崩泥石流恰好冲刷到这堤坝边上,没有衝垮堤坝匯入江水,而是正好停住,把堤坝垒得更宽更厚。 “这世道真是变了,都显出这般景象了,竟还能解释成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岁远一边踱步观察江堤,一边吐槽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欲盖弥彰。 “那不然呢?你就说逻辑上概率是不是不为零吧?就是这么巧!” 一个类似赵炎的瞬时意识体在身旁的虚空中闪现,懟了岁远一句,马上又消失了。 “就连这『玻尔兹曼大脑』理论上也算是自然景观?心臟不好的凡人,见这白日闹鬼的景象,都有可能横死当场吧。嘖,涉及法的因果事件有同刻更命护著,那没事了……” 岁远琢磨著,按照二周目的逻辑解释框架,一周目有些罚挨得是真冤枉,有些战术也是作废了。 “岁某一周目跨时空和仙君斗法,好像用过一招【怪风召来】,用尘土和草屑使未来仙君神通现形,让其与过去的小仙君见上一面,以此招惹更多的因果律之罚。若是套到二周目,怕是没有意义了,毕竟没人规定尘土和草屑不能偶然飞舞成奇怪的形状……” 如此诡异的场面中,还有人独自站在堤坝上走,这么显眼的举动,或许会招来官民的注意。 但岁远此时正背著竹筏,还健步如飞,一看这神秘造型和体能,也不会有谁敢来招惹这怪人。 有些信息渠道广的人,大抵能想到这是真道爷,有神通的求法者。 东晋以前,石首无堤防,长江石首段仅以穴口导水,多至十余处。东晋始修荆江大堤,但石首江段堤防远未完成。 如果按照原本的歷史进程,应该等到唐末五代高季兴割据荆南,才將荆江南北大堤基本修成。即便如此,到了宋初,石首江段依然是江水为患,堤不可御,到了谢麟为县令,才增筑石堤勉强控制住江水。 这个时候,石首江段还存在著古云梦泽的遗蹟,再加上自四月以来长江连续地震改道,更在江水两岸隆起了“自然堤坝”,到了八月,已经出现了一大批断开的长江故道,淤塞而成弯月状的“牛軛湖”,仅在石首附近就出现了破湖、东双湖、黄莲湖、白洋湖、天鹅洲……诸湖均属长江遗蹟湖。 在这样巨大的因果事件中,法尸的活动可能会增加。 岁远计划著,要找几只法尸,然后降妖伏魔,將之封印,打响自己的神通者名气,然后就可以白手起家,收徒传道,开始创建【五界门】了。 嘛,之所以是白手起家,是因为岁远现在除了自己孑然一身,暂时什么资源都没有。 卓照虽然热衷摸鱼,但並非什么都没干,而是二周目界门都飞升去了火星,和其他求法者门派合流。 二周目岁远生命没有中断,就是东晋村民小远子的延续。 小远子只不过比姜明子虚长几岁,十五岁就被徵召去参军打仗,三十岁才得以回到家乡。 路上还被打劫了。 岁远在长江的竹筏上觉醒本命神通【知世真解】后,先回了淮上老家探亲访友。 路上遇到一位同乡的人,岁远便问他:“我家里还有什么人?” 同乡指著远处说:“你看那远处就是你的家,如今已是松柏成林,坟冢一个接一个了。” 岁远走到家门前,只见野兔从狗洞里钻进钻出,野鸡在屋樑上飞来飞去。 院子里长满了野生的穀子,井台边也长出了野生的葵菜。 岁远將野谷舂去皮壳做成饭,把野葵摘来煮成汤。 饭和汤一会儿就都做好了,却不知道能送给谁一起吃。 他走出门向著东方张望,本命神通【知世真解】掐指一算,嘛,父母还没死呢,只是又逃荒做了流民。 虽然岁远真正的妈是石瓜瓜,但小远子情绪导致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落下,沾湿了衣裳。 毕竟二周目岁远一直是人,有时候控制不住也是很正常的。 第27章 五德真君 “小远子,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唉,天意,一切皆是天意……” 岁远任风吹乾了泪痕。 “虽然岁某真正的妈是石星君(石瓜瓜),但小远子的便宜父母还是照顾一下吧……他们隨著流民队伍迁移到了……裁弯取直后的长江故道牛軛湖畔,虽然东晋朝廷还没有正式的政策,但刘裕、建康留守宰相刘穆之和荆州刺史刘道怜均已有共识倾向,在荆州实行【均田制】,因此鼓励百姓来荆江开垦新田……” 具体方位,是在荆州,石首附近的长江故道,天鹅洲,天鹅新村。 於是岁远便逛到了石首,若有法尸顺便封印,没有法尸也可以悬壶济世嘛,在裁弯取直几经崩流的长江故道附近开垦新田,钉螺等生物传播的疾病蔓延是很正常的。或许还可以传授一些农业技术和知识书籍? 然后,岁远察觉到了附近同刻更命神通发动引发的因果律波动…… 整个地球上还在活动的求法者都很熟悉这种信號:察觉到同刻更命的因果律波动,必然是涉及法的因果事件,大概率是法尸袭人,被动buff自启动保人不死。 如果普通求法者没来,那就是三真星舰和忘川星舰或者其星梭体系出动处理。 如果想积累对战经验、刷刷声望,普通求法者也可以过去抢人头。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幸会……” 不过,除了背著的竹筏,岁远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刃。 於是荆江大堤上扑通一声传来,岁远当场一个自由落体运动。跳进了浩瀚长江,捞一捞水战古战场遗失的兵器。 靠近江岸的渔民和船夫都给惊嚇得魂不附体,这背著个竹筏在大堤上溜达还跳江的道爷,精神状態正常吗? 虽然裁弯取直后洪涝威胁下降,但现在长江江面的浪头还是高得很,因为地震还没有结束,渔船和渡船极度顛簸,一些乘船渡江的贵人甚至已经被折腾得吐了一地。 不慎落水者也偶有一二,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就是淹不死他们,全都得救了……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將磨洗认前朝。 岁远捞起了一柄断剑,锈跡斑斑。只有剑柄和少部分剑身是完整的。 大抵是广义上的三国时代的兵器,也不知是赤壁之战的孑遗,还是夷陵之火的见证,亦或是西晋灭吴的终曲…… “三真法门的剑,最喜欢这模板了吧……” 岁远把玩著断剑,为什么他觉得这兵刃趁手呢? 因为这是三国时代的兵刃。 与天外天的新三宇宙,能够建立某种逻辑联繫,隨著位格的提升,这就是抽取新三宇宙各方阵营天意神通的入场券。 【我就是天】【我仍是我】【天下无敌】【天上人间】【餐风饮露】【蛐蛐情义】【春秋胡言】【天子贬值】【无人敢惹】【生日忌日】【生死不明】【水火无敌】【六亲不认】【八门金锁】【空间结界】【时间乱流】【阴阳续命】【大军復活】【人体炼成】【曹氏兵法】【汉中禁魔】【新三国道】【芒碭神山】【中原雄关】【陈留食堂】【天不救火】【龙出生天】【剑穿苍穹】【大汉重工】【中立伏兵】【神礼观眾】【天兵天將】【天意纸条】【天意旁白】【天赐葬身】【莫与天斗】…… 光是鑑赏名字,岁远就已经看力竭了…… 要知道,哪怕是开局的王允天意神通,若能从天外天借用,也是一举就解构了天內天(日月同错宇宙)求法者和法尸的核心矛盾,本该死了五年的王允过六十大寿,王允的【生日忌日】天意神通,既过生日又过忌日,即死又活,丝毫不影响人家行走世间。想那董相国,更有【生死不明】天意神通: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可是儘管死了,却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在大朝会上定下迁都大计,完成歷史任务。 若有此等天意神通,则法尸不必吸人类生机,万业不必锁人类未来,神通世界岂不皆大欢喜? …… 不过现在,岁远倒还不需要谋求共享新三宇宙的天意神通来完成剧情任务。 儘管五界门暂时只有他自己,但咱二周目岁远可是双神通的大手级人物。 绝大部分时候他都不需要用【无我法相】,本命神通【知世真解】就足以让他开启半创造模式。 “那么,首先来定义一下世界运行的框架……” 手握三国断剑,岁远开始运转【知世真解】,说起来,从定义上,这恐怕不能算因果神通……而是一种比【窃星之人】还要轮椅的非因果神通……毕竟岁远並没有指名道姓地怎么玩弄因果时空,只是能解析世界法则灵性的结构,並且可以在世界法则中加入自身的理论,其优先级与自身位格有关。 既然是理论,作为初出茅庐的阶段,还是要编得稍微有点逻辑—— 与其自己动脑,不如借鑑东西方先贤智慧。 德謨克利特的原子论,亚里士多德的四元素论+以太论(土水气火+以太解释天体运动),东亚的五行生剋论,拉瓦锡实验之前长期支配化学界的燃素论,莱布尼茨的单子论…… “先从比较简单的五行生剋论开始吧,金生水……” 岁远向世界法则中加入了五行生剋论,现在五行生剋不再是一种思想理论,而是一种世界法则。 岁远手指轻抚剑柄,向上划去,金生水,从剑身的断裂处,迸发出噗呲作响的白雾,一寸寸逼近绝对零度的寒冰逐步生长,补全完整的剑身,一把半铁半冰的宝剑凝成。 某种程度上,这剑的组成方式和三真借宝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三真法门的剑是利用借宝法加以强化锻造拼多多拼出来的,而岁远这把剑则是我的世界创造模式自定义出来的,都是开掛,不,是cf大哥背起了行囊……虽然看起来五行生剋论框架下,对大神通求法者的威胁未必有多大,但如果再加入亚里士多德以太论、德謨克利特原子论、莱布尼茨的单子论,那可就能让许多求法者喝一壶了,毕竟德謨克利特原子论框架下的原子,並非简单粒子物理学框架下的原子,更不用说莱布尼茨单子论…… 甚至可以考虑加入康德物自体乃至黑格尔哲学体系的绝对精神理论:绝对精神通过辩证运动实现自我发展,这一过程具体分为三个阶段:逻辑阶段、自然阶段和精神阶段。逻辑阶段是绝对精神以纯粹概念的形式存在,自然阶段是绝对精神外化为自然界,精神阶段则是绝对精神在人类社会和文化中达到自我认识…… 当然,越高端的理论也需要越高端的位格,比如若是想成为不生不灭的主体,不是单纯的本命神通自定义就能解决的,怎么说机制和数值也至少得能家暴因果律吧…… “莫好高騖远,且先演示这五行生剋论……” 岁远步入石首荆江畔的森林,挥剑一扫。 “金克木!” 千里林木,一瞬削平,光了大地,禿了群山。 看著是很威风,不过大神通者斗法其实都会避免破坏自然环境。 因此虽然机制牛逼,不过这一剑单看表现力在神通世界也没有什么好吹嘘的,毕竟某只王八仙君,可是曾经打架打到过月亮上的,差点连龟坟都建在了月背。 而且破坏环境动静太大,还有可能牵扯到因果律。 果然,因果律波动滔天,许多樵夫和猎人目瞪口呆,而后抱头痛哭。他们的生计没有著落,而且,若是岁远有意针对,也可以连他们消化系统中暂时停留的纤维素一併报销,这样他们可能会因缺乏膳食纤维面临便秘、高血糖、高血脂的亚健康状態,虽然后两者在这个年代可能属於富贵病…… 但因为五行生剋论被註册为世界法则本身,岁远並没有被因果律罚,毕竟他只是个理论家嘛,五行生剋论还不是他自己提的。只是苦了后续的歷史剧本,如何將巨大的感观差异解释为人的幻觉或史料记载衝突。 当然,岁远也没有让歷史波包因为这种小事直接濒临失控,他很快就会让环境恢復正常,不过现在,先刷一波声望无妨。 “列位诸公、樵夫、猎户兄弟莫急,这是贫道为搜查山中有无法尸及盗贼,暂时以五行生剋、五德终始之法,除了一山林木罢了……” 岁远衣袂飘飘,一副世外高人风范,飘然落於一队打虎猎户身前。 眾人闻言,如同大旱逢甘霖一般,纷纷叩头不止:“五德真君在上,我等愿为真君带路除恶,只求真君收了神通,免我等生计无著……” 岁远满意微笑,“贫道晓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此乃自然之理……”只打了个响指,一手“水生木”,只见岁远手中那柄宝剑的寒冰剑尖,顿时如同木遁神通般,弹射出无数巨木,就像后世连著根系周围土块一併挖出移栽到公园或路旁的行道树一样,一个萝卜一个坑,蹭蹭蹭地塞进光禿禿的山包,转瞬间,裸岩群山再次被青翠丛林遮蔽。 樵夫和猎户,乃至飞禽走兽,所有有大脑能简单思考的多细胞真核生物愣了一瞬,恍如隔世,都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刚才楞神了。 亲眼见证仙法的眾猎户顿时欢呼朝拜:“我天鹅新村必立祠祭祀五德真君!愿为真君带路……” “真巧,贫道正欲往天鹅新村一行,还请列位诸公带路……附近有什么法尸或盗贼……” “兵荒马乱,贼人眾多,我等愚夫愚妇,分不清人怪种属,但晓得诸贼子辈名號,如牧人鬼云云……” 第28章 天外有天 天鹅洲湿地,是不久前长江地震改道后,淤塞留下的牛軛湖区,周边是新裸露出来的泥地。 虽然南朝此时仍然可以算是地多人少,但是由於世家大族圈占大量山泽,以及税赋和徭役的加征,被排除在封建大庄园生產外的无地农民依然时有滋生。 长江故道江宽水深,资源充足,水產丰富。而且长江连续地震又不死人,凡人中的高层大抵知道可能涉及求法者,不敢轻举妄动,因此荆州开始成为失地流民的上佳移民地带。 裁弯取直的首要目標並非增加农地面积,而是通过新河加快洪水下泄速度,来降低沙市等上游区的水位。同时,这稳定了不断崩塌的河岸,抑制了农田的“坍失”,从而间接保护了现有耕地。 但对新移民而言,裁弯取直遗留下的旧河道(如天鹅洲)会形成牛軛湖。这些故道为新的大规模围湖垦殖提供了“新战场”,因此,移民可以在其周围修筑堤垸,把水排乾后开垦出新的农田。 天鹅新村,正是以堤垸田为生產资料的移民新村社。 这是荆州人典型的围湖造田生產方式,在湖泊、沼泽地带修筑堤坝挡水,並把內部水排乾后形成的农田。而且,堤垸常建在弯曲河道的凸岸。人们会在垸堤上游开口引入含泥沙的河水,待水流减缓、泥沙沉淀抬高地面后,再將口子堵上,这样还可以藉助河流的泥沙沉积来加速排水,这种方式能將低洼湿地逐年“填”成良田。 然而,要实现外围內排的造田,荆江一带必须修筑长江干堤和洲滩民垸堤,挡汛期洪水,此时荆州平民並没有遏制江水干流的工程能力,长江干堤乃至沟通长江和天鹅洲的天鹅洲闸,都是通过连续数月的地质运动巧合形成的,並且其中包含了天然混凝土材料,还有微生物诱导碳酸钙沉积的自修復生物砖机制,这些比新千年初还要大规模的micp技术应用,全是赵炎在幕后操作。 至於“內排”开渠排渍,则是由移民自行完成,堤內虽然挡住了外水,但自身会有降雨和地下水渗出,因此內部会开挖密集的沟渠网络,並用水车將內水强行排向外河,虽然现代会有水泵,但古代没有这个条件。 但即使是排水,在长江连月地震的情况下,正常也很难通过排水系统將堤垸內的积水排乾,但经过赵炎的诱导,地震总是朝向能促进排水的情况发展,却从来没有地下水渗漏淹田的情况出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此,天鹅新村的村民才能有幸在地震未结束的情况下就能在排乾的土地上开沟建渠,改良土壤,最终形成可耕种的土地。 而且天鹅洲此时还有大量的动植物资源可以在新田开垦前以狩猎採集方式让移民果腹,首先天鹅洲本身就是个渔场,南朝时代正有长江鱘鱼、白鱀豚、江豚出没,湿地周边有林木,大量麋鹿活动,湖畔莲荷飘香,群鸟飞翔,野味甚多。 当然,如果不是幕后有求法者操作,荆江畔的山泽肯定要先被世家大族圈地拿完宣称权,哪怕还没有实际开发。东晋南朝曾多次实行土断、限田令来限制世家大族的跑马圈地,但实际是屡禁不止——最后往往只能以分级占田制来和稀泥,也就是官爵品级越大允许占田的额度就越多,只是各级有著最高限额,但这种等级特权本身就是对跑马圈地的一种背书,所以限额突破、名存实亡也是可以预料的,只不过维繫著朝廷名义上关心民生的最后一层遮羞布罢了。 只不过荆江这里就由不得他们肆意妄为了,毕竟这里是真的时时刻刻都有大量类似赵炎的瞬时意识体从真空涨落中旋起旋灭的,要是他看不顺眼谁,当场就演一出白日闹鬼现世报了。 虽然公孙灵同刻更命被动buff笼罩全球,凡人不会因涉及法的因果事件而死,但嚇出病来可没人给治,而且世家大族这么大的目標,上了求法者道爷们的黑名单,长期损失就太惨重了。 因此,像天鹅新村这样的新移民村社,是深刻认识到,在这片每天晚上睡觉床都在晃悠,梦里总有神人念叨歷史剧变的土地上,结好求法者是他们生命安全和生活稳定的关键。 岁远腰佩三国断剑,背负十年孤竹,不紧不慢地跟著猎户樵夫们越过山路往天鹅新村,他倒是不怕走了法尸盗贼。 盗贼肯定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早晚遇得上;至於法尸嘛,如果有了袭人事件还没有被立即封印,多半是有故事的,背负歷史任务的。 当然,法尸在其被封印之前是没有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的,並非宇宙大天尊歧视法尸,而是法尸与求法者生前是同一元神,而生前的求法者元神自然早已被截取一线生机在天外天活出二周目,因此死而復生的法尸和其生前的求法者元神,对应的是相同天外天二周目,而且天外天的二周目元神是完全正常的仙族,不可能吃人,也不受万业控制,自然不愿与对应的法尸共享生命视角,只愿与对应的求法者共享生命视角。 唯一的例外就是万业守护者荒的元神被截取一线生机后,六生五世皆可共享,但他们二周目都是活人形態。 因此,即便在天內天,小远子也没有被强盗所杀法尸化,而是直接觉醒本命神通成为求法者共享二周目视角。作为剧情任务道具必需的界门,也是没有直接的法尸成员的。 毕竟,天外天新三宇宙的日月同错宇宙眾生元神备份,都被赋予了一个“仙族”的標籤,永生不灭,用於平衡新三宇宙无数世界线上混沌无稽的神人暴走。 而天內天(日月同错宇宙)则是培养仙族的基地,而且不论万业、求法者、凡人、动植物微生物,均为仙族!就连他背著的竹筏,在天外天也是十年孤竹魂,都是有后盾的。 第29章 医术加点 既然天外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么,天內天世界线的发展剧本,肯定需要妥善安排。 就算2025最终之日前,二周目的大家都是演员,但是2025之后,天內天还要继续发展,那时候可没有既定剧本,而是万类霜天竞自由:因此,一周目的剧本框架虽然要有,但不可以原样搬过来演,这对年轻人造成的坏影响不可估量啊。 既然是宇宙大天尊安排到天庭的同僚,就算大家还保留著一周目的许多深仇大恨记忆,在天外天表面上的最低限度团结还是要有的—— 至少也得装出“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的架子来…… 因此那些生命阶段同时经歷求法者-法尸的人的元神,其天外天截取的元神备份都是生前求法者状態,不然一周目屠了姜家村的法尸在天外天该怎么处理社交呢。 作为玄武虚宿星君,岁远在天外天脾气还是很好的,太白金星姜明子如果不是被神人曹操的七星刀论剑,閒著没事总爱找他砍著玩,他也不恼。 岁远自我评价可著实不高,【万业之狗】这名號可不是三真扣的,而是岁某的自定义呢。 毕竟万业老板当初护驾有功苟活下来就已经是大成功了,仙君天天不是把神猴招安,就是被神人论剑,也是真不容易,让他排解点烦忧也是岁某的荣幸。 譬如说,最近闹得很火热的一条世界线,太阴星君高皓光的月球道场被七星刀捅了一万个透明窟窿,几乎天崩地裂乾坤毁灭,到现在也还没打成共识…… 说不定那条世界线上,很快也得拉天外天的岁某参战,若能参与进这般巔峰的神人混战里,就算是殉天而死,死了一万次再被大天尊重启轮迴,也值回票价啦! 故而岁远自然是记得牧人鬼是谁,但天內天的牧人鬼暂时不知道他,得等他被【忘川色魔】炼化脱离法尸状態后,才能共享二周目视角,连线上天外天生前的牧人鬼元神自己…… 岁远神游天外,正发散思维,一米阳光晃了他的眼帘。 他抬头一看,树林已经接近了尽头,林冠开始低矮,灌木和草甸占据主导,透过林荫枝叶,可以看到前方升起的裊裊炊烟。 猎户樵夫们指著前方道:“真君大人,前面就是我天鹅新村了!” ……怎么有点近乡情怯呢,明明带真老妈石星君一起玩都不会有什么彆扭,只能说小石子被百里渊保护得太好了吧,小远子这一生则属实是顛沛流离…… 此前已有走得急的猎户先去报信儿,说五德真君大人要来。於是一村老幼,忙不迭地,前呼后拥都来迎接真君降临。 岁远的父母运气不错,父亲竟还被推为了天鹅新村的村长,领著各户主人到岁远面前,躬身长揖—— 之所以没有全跪下来,主要是这群求法者似乎並不喜欢凡人行跪礼,特別是一位时不时从虚空中闪现出来的、怪嚇人的仙长…… 因此,岁远父母並眾人以长揖的礼节颤颤巍巍地齐声道:“拜见五德真君!” 同时心里暗暗打鼓,这位仙长没有见过不知喜好,会不会反而嫌弃礼数不周全? 直到一声语气平和,但內容如惊雷般炸响的问候从那仙长口中发出—— “爹、娘,我是岁远啊!” 岁远父母驀地起身抬头,浑身颤抖,接著凑近细看,眼眸神色顿时变成了调色盘一般跌宕起伏,內中有三分惊愕,三分狂喜,三分疼爱,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惭愧。 “哎嘿,原来是岁远啊,我还以为你真是道门仙长啊!” “爹娘,其实我早就是求法者了,我都开创五界门了!我的前辈都住在天上的火星,求法者称那地界是——『火星长乐界,福城上人宫』!” “……爹娘怎么方才没认出岁某呢?是岁某法身形貌略变吗?” “唉,儿啊,十五年没见你了,跟以前的小远子比起来,脸很像,遗憾的是薄了些;眼睛很像,遗憾的是小了些;鬍鬚很像,遗憾的是红了些;身材很像,可喜的是高了些;声音很像,遗憾的是柔弱了点,像女子之声……” 那几个欺负过岁远的同乡,儘管已经战死沙场,但是他们的家人依然诚惶诚恐,连连拱手,请五德真君恕罪。 小远子的情绪既是洋洋得意又是黯然神伤,在岁远思维深处画圈圈。 岁远摆摆手道:“乡亲们啊,以前的事,咱们一概不提了!只要大家支持岁某,共襄盛举,岁某依然视大家为同乡,依然会保大家安居乐业!” “好啊好啊,我儿大气哇!乡亲们,排宴,好好做一顿竹笋炒肉丝,少爷最得意这口!” 旁边应诺声连连,这就架起了锅。 岁远心下暗暗吐槽,小远子最喜欢吃竹笋炒肉丝没错,但过去三十年,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外,大部分时候他自己才是被炒的那个…… 不过岁远倒没拒绝。 毕竟仙君语录说得好,享受为人,才能不忘为人!魔君语录也说过,不要装什么德高望重的世外高人,龟坟必尿! 岁远的堂表兄弟姐妹也围拢过来,绕著岁远嘰嘰喳喳转圈端详,“真君哥哥,您这剑怎么只有一半啊?看著是柄断剑?” “唉,这在天內天,也就是咱们这世界,叫三真剑,三真法门的求法者都这么玩!在天外天,另一个世界,叫三国剑,那里神人遍地,个个都有万仙不当之勇……” “真君哥哥,三真法门很厉害吗?” “那当然厉害了,当今神通世界,可以说是希腊式管理格局——號称是『天上三真,海上蓬莱,地上忘川』,岁某的五界门,也就是立志要天下无敌,天上人间,自然还是三真各位祖师的地界!” 聊著聊著,岁远开始转向了天鹅新村的民生疾苦,“村中有没有需要岁某看病的患者?岁某优先看病危的。” 村民面面相覷,窃窃私语:“现在大伙虽然有些病患,病危的倒是还没有,不过却有一桩祸事……” 岁远父亲嘆息一声道:“村中有位耆老,他却是没福气,请了庸医,银钱收了不少,药方却不济事。未等到真君降临,昨夜就一命呜呼了,还化作常尸袭人,所幸都没有伤亡,只是大伙一时灭除他不得,也不想以命相搏,暂时给他赶到附近的林子里了,天幸我儿得道成仙,或能还那耆老一个安息罢……” 此言一出,岁远腰间佩剑发出阵阵嗡鸣! 岁远心中一动,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他在天外天的二周目视角可是见过不少案例…… “唉,也是岁某占卜之道不精,未能提前来此救治……这位耆老算贫道医死的,这二两金子,岁某替那位庸医还给家属吧……” 此言一出,耆老的家属顿时抑制不住激动之情,直接就要伏地叩首,被岁远一手点出,调整局部万有引力常数,愣是飘了起来,跪不下去。 天意神通【医术加点】,启动成功! “往好了想,医者,就是医过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换句话说就是,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有【医术加点】辅助,岁远就可以高效地向世界法则中加入有利於他的医学理论了。 譬如说,以血吸虫病为例——古代不清楚病理,只能保守治疗;近现代从防疫和药物治疗为主;而岁远,可以从防疫和免疫两条路线,夹攻血吸虫病…… 第30章 悬壶济世 主动认领了一位医死的患者后,岁远的医术大大精进,手握本命神通【知世真解】和天意神通【医术加点】的他,现在就没有治不好的病。 “村中病患,从重至轻,可与我说来,岁某今日小试牛刀。” 岁远一边品味著多年未曾尝过的竹笋炒肉丝,一边询问村中的疫病状况。 “村中疫病,还属水毒最害人……”村民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语,最集中提及的便是种“水毒”或曰“大肚子病。” 岁远前去查看,相关患者,有的是冷战发烧,有的正闹腹泻,还有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肉眼可见腹大四肢细,腹坚如石,这是严重的腹水肿和消瘦,头晕痛,眼亦痛,村民具言许多良医不能疗,只说此终身疾不可强治,亦有医者开出用斑蝥治病的药方,时灵时不灵。 岁远瞧得明白,便对村民直接解释:“此乃血吸虫病,此虫寄生於洞庭湖北钉螺,依水传播,感染人体及其他动物。” 岁远【知世真解】视角下,任何动植物和微生物的结构都明察秋毫,他直接投影出一副切片画面,乃是血吸虫患者肝臟的组织病理学染色切片,將肝门静脉处聚集的血吸虫卵用圆圈標出。同时还投影出了展示钉螺生活史的模擬图——从寄宿在人体內的成虫產卵能够透过血管,进入膀胱和肠道排出体外,到在水中孵化成毛蚴,寄宿於中间宿主湖北钉螺后,將在钉螺体內启动无性繁殖,分裂出尾蚴,离开螺体后入水,寻找宿主。 “控制传染病要从传染源、传播途径、易感人群著手,传播途径方面,毛蚴是血吸虫一生中较为脆弱的阶段,2~3天內找不到钉螺寄宿即会死亡。这就为血吸虫病防治提供了一个关键的方向,如果能消灭自然水体里的钉螺,就能阻断血吸虫病的传播……” 村民一知半解地被岁远科普了一点微生物和防疫知识,连连点头称是。 二周目求法者中的装逼犯是越来越多:障什么?念什么?没听说过障念石,你们隨便看。 反正这一切既可以解释成海市蜃楼一样的自然光折射的特殊景观,也可以解释成纯粹的幻觉,还可以解释成陆地神仙—— 隨便你信哪个,但凡还有一种兜得住底的逻辑就不怕挨因果律之罚。 当然,岁远主要还是为了办实事:“灭螺的方法有两种:一是手工的深埋灭螺,埋入土中的钉螺经半年会全部死亡,本地可由岁某代劳。” “二是採用药物灭杀,药物检验与筛选由岁某牵头,制定灭螺药物使用规范。” “此外还要针对性地改造水体,譬如治理河渠湖垸死角,因为钉螺喜在沟沟缝缝中聚集、硬化沟渠以防止钉螺入土越冬、必要时水田改旱田——不过本地倒不必,岁某自有妙法破坏钉螺滋生的环境。” 岁远一丝不苟地交代灭螺要点,村民中稍识字的火急火燎凑点纸笔想要记下,不过岁远使用【知世真解】直接以意识流的形式將信息强化保存在村民脑神经元中,即使现在没有临场书面记录他们也能长久记住慢慢写下要点传承。 岁远让村民煮了一锅沸水,然后一挥三国断剑,金克木、金生水,隔空削下鄂西天然白樺林的几块白樺树皮,以及一捧白樺树汁,投入锅中熬煮。 据二周目的室宿星君百里渊和太阳星君段星炼所说,在新千年,白樺树汁、白樺树水(前者被宣传得比后者高端)可是火过一阵子,收了一大波智商税。 这玩意儿正常煮出来,自然是不可能治得了血吸虫病的,用来作为造纸的前体还马马虎虎…… 但是【知世真解】一开,只要有对应的元素,岁远就可以从化学的基本单元原子出发,直接解离所有的分子,任意重组为自己需要的分子构型—— 吡喹酮,分子式: c??h??n?o?,它的结构是一个四氢异喹啉骨架与一个吡嗪环稠合在一起,岁远直接输入分子结构式【c1ccc(cc1)c(=o)n2cc3c4=cc=cc=c4ccn3c(=o)c2】,隨即便可从这一锅白樺树汁水中,强行切断化学键,断键重组,解离出所需的自由基反应,自定义链引发、链增长、链中止。 很快,一锅水中就升腾起大量悬浮的小颗粒,这正是低溶解度的吡喹酮颗粒。 而且岁远还能轻鬆控制只合成左旋对映体(r型),因为只有它才具有期望的驱虫效果。而另一无效的右旋对映体(s型)是新千年凡人科技药品苦味的主要来源之一,高剂量治疗时可能影响用药,因此岁远【知世真解】生產的药水不苦,相反还具有白樺树汁的清甜味和白樺树皮的木香味。 “正好吡喹酮就该温水送服,大家便以小碗盛了药水,待得凉了些儿,便去给患者送服吧,注意事项……岁某此锅已施法力,可称【五德炼药宝锅】,倒入沸水及白樺树皮树汁搅拌便可合成药水……” 就像孙悟空搓药丸摆了大量无用的排场和名贵药方一样,岁远这一炼药法宝也主打一个仪式感—— “岁某明明可以从空气中获得所有元素,直接给村民大傢伙发个碗,把这【五德炼药大碗】摇一摇就从空气中凝华一整碗药片,但岁某还是展示了一个装模作样的熬煮製药流程——岁某真是太尊重因果律了,太顾全稳定书写歷史剧本的大局了,这样,从今往后的歷史波包中,世人对鄂西神药的震撼度,也会稍稍下降一点,至少是方剂成分之爭,而不是无中生有之事……” 至於灭螺工作嘛,长期来看,自然依靠凡人人民群眾的经验智慧,但今日此地,岁某代劳了。 岁远【知世真解】视角下,稍微收敛,先锁定方圆千里內一切藏匿钉螺的水陆植物群,“木生火!” 剎那间,天鹅新村成为一片火海,不仅是潜伏钉螺的水田、田边渠旁的茅草,甚至沟渠水下乃至远处天鹅洲整个湖面,噗嗤一声,很大的一声炸响,驀然升腾其千万根火柱,滋滋作响,烈焰甚至从荷花等挺水植物和金鱼草等湖面下的水草和硅藻藻类之中熊熊燃起,仿佛是倒进了石油或白磷点燃一般,场面如同世界末日,村民个个面容凝结,神態呆滯。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开始惶恐请真君收了神通,火海已逝,只有各处零散几缕青烟裊裊,庄稼和鱼虾毫髮无损,还有锦鲤、江豚和鱘鱼时不时从天鹅洲的湖面探头吞吐空气,受惊的麋鹿从方才火光冲天的林木中发疯般衝出来,有的跑得疯的鹿角都被树干撞耷拉了,此时呆滯地停下脚步,摇头晃脑,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 一只蜻蜓扇动著翅膀,飞来荷叶上悬停,翅膀上掛著的水珠都没蒸乾,透光的翼膜间脉络清晰可见,毫髮无损。 岁远指著远方恢復如初的自然景观,小远子心情不错,嘴角微微上撬:“列位诸公,大可放心,除了钉螺,其他物体在方才一瞬间都被我附加了不可燃物属性和恆温属性——但这招你们平日可学不了,灭螺工作还是务必按岁某交代的部署……” 眾人连声应诺,个个拱手。 “真君神通广大,我等必当谨遵!” 至於已经中招的病患,光是化学药物治疗,则未免小看了岁远的医术。 又扫描一遍患者病灶,从魔改免疫学的角度入手,岁远爽朗一笑,再度大展神通—— “【硕鼠召来】!” 牢牢揪住这只褐家鼠命运的后颈肉,岁远充分解析手中这只吱吱乱叫、凶性未退的褐家鼠,不仅是它的生理结构,还包括它过去七八千万年直到白堊纪祖先的全部生物演化史,从纲目科属到组织器官,从生物化学到细胞生物学到分子生物学……在白堊纪,它和人类是一家。 在新千年初,从小鼠製备的np30抗独特型单克隆抗体,正是对血吸虫病特攻的免疫治疗思路一环。 而在可供血吸虫生存的感染宿主中,哺乳动物有三十多种,但灵长类宿主极少:只有智人一个物种,咋就这么倒霉呢? 岁远觉得人为万物灵长,为何不能幸运一点?於是他加入了一条理论:灵长类压根就不適合血吸虫生存,因此不是血吸虫的可选宿主。 作为一种医学理论,如此武断是不是太过粗暴了?具体解释,还是要补充一下。 从天外天二周目的新千年仙族那里,岁远可以了解到,消灭感染人体內的血吸虫最快的方法,其实就是人体免疫系统自身的方法,即大量针对虫源性抗原gaa的抗体,实行特异性免疫。 具体而言,取长期感染日本血吸虫的小鼠脾细胞,与骨髓瘤细胞融合,可以產出np30,这是一种鼠源单克隆抗独特型抗体,只可惜,由於是鼠源性蛋白,若是直接打入人体,会被免疫系统识別为跑进来一只小鼠,分泌出人抗小鼠抗体(hmaa)来针对它。 这个思路在新千年还被用於治疗癌症的研究,比如用猪蛋白靶向抗体精准標记癌细胞,让免疫系统识別其为一头猪,从而使得癌细胞最擅长的偽装正常体细胞能力失效,遭到免疫系统围剿。 而反过来想,岁远就知道应该给np30打上人源抗体的认证標识——製造一种人-鼠嵌合抗体片段,即嵌合fab抗体(chfab-np30),它將小鼠np30抗体的“可变区”(负责识別抗原)与人类抗体的“恆定区”(决定抗体骨架)通过基因工程拼接而成,比完整抗体更小,而且人鼠通用。只不过新千年初还未完成全部动物试验和临床试验正式面市。 目標已定,岁远开始向世界法则中植入一套岁远抗血吸虫进化理论—— 人是灵长类,小鼠是嚙齿类。然而他们都属於灵长总目,共享白堊纪共同祖先的相当部分基因组。那个时代的共同祖先是一种体型小巧、形似松鼠、生活在树上的小型哺乳动物,可称为散装耗子,以昆虫和植物为食。 岁远抗血吸虫进化理论认为: 白堊纪时期,灵长总目脾细胞就针对血吸虫类祖先產生了一套极为精巧的特殊免疫机制,並且为灵长类和嚙齿类共同继承:一旦识別到虫源性抗原gaa,灵长总目的脾细胞中的若干b细胞就会成为浆细胞,分泌大量嵌合fab抗体(chfab-np30)和少量np30抗体,同时邻近的一个脾细胞受此刺激,原癌基因和抑癌基因会失效,成为永生化细胞,濒临癌变,但会立刻与分泌嵌合抗体的浆细胞发生细胞融合,从而成为虽然永生化但是专职分泌嵌合抗体的b细胞杂交瘤,虽然同样是永生化的,但是b细胞杂交瘤的侵袭相对低,不易扩散为恶性肿瘤。 岁远此法一出,迅速奏效,等了一两天,病患状况显著好转,不过,初出茅庐的理论与实践也有偏差,岁远注意到,一位免疫功能较差的村民,就连杂交瘤也不大能抑制住,以至於杂交瘤也有转移扩散的风险,如果在其他部位形成转移灶,就不好说这些杂交瘤细胞会不会老老实实充当专用抗体工厂,倒也不是基因天生恶意,而是在免疫力弱又亚健康的人体环境下,说不好就会发生什么突变,丟失了分泌抗体的基因功能,全部能量和细胞器都用来服务於增殖分裂扩散转移了…… 虽然现在这只是一种小概率可能性,並未成为严重风险,但確实可以说,这倒霉蛋被岁远治得有点死了。 但岁远敢打包票並不是吹的,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患者越是有死的风险,岁远的医术越是高明。 而且岁远的天意神通相比新三神人曹操原版,竟然还有点逻辑:將每一次新医死人定义为一次治疗难度更高的疑难杂症经验积累,而非情况和难度完全隨机的医疗事故,因此下一次医治的水平和成功率確实会提高,而不是纯粹的钓鱼执法让患者送死来提升经验值。就运行逻辑框架和医德水平而言,岁远的医术加点天意神通其实更类似於新三华佗的医术加点版本,对比曹操的原教旨主义医术加点版本,还是有所更新。 现在他的医术已经加点了—— “【医术加点】!看我好好料理这杂交瘤细胞!” 第31章 骄兵必败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岁远立马打了理论补丁——灵长总目抗血吸虫特殊免疫机制还有自约束条件:分泌嵌合抗体的待虫源性抗原下降到极微量水平,原本分泌嵌合抗体为主的浆细胞和杂交瘤细胞就会转向分泌np30抗体为主,同时將部分np30抗体蛋白留在细胞表面——之所以將终末分化后一般只分泌一种抗体的浆细胞,特意设定为分泌两种抗体的特殊类型,就是为了方便打补丁——因此它们將被免疫系统识別为小鼠,予以清除,为防止杂交瘤发生恶性突变拒不执行,浆细胞还会主动贴近杂交瘤细胞呈递np30蛋白助其自刎归天! 果不其然,完成抗血吸虫使命的杂交瘤细胞开始被免疫系统识別为小鼠,遭到免疫系统全力围剿,逐渐萎缩……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真君大人,我兄弟三个给您叩首了,咱下田去也!” 在五德真君岁远的神医大手治疗和调理之下,几个男子从严重腹水肿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不能自理的病患,到完全痊癒甚至可以下田干活——当然,做的只是妇姑荷簞食,童稚携壶浆这样的餉田辅助事务,毕竟虽为丁壮,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现在就乾重体力劳动不合时宜,不利健康,也不尊重因果律。 毕竟,之所以拖了三天而不是三秒治癒,正是出於对西王母因果律的敬意。 虽然因果律偏执、一根筋、一周目还不存在智商,但现在毕竟是宇宙大天尊的道侣,她的宇宙还是应该写出一套她能看得下去的逻辑剧本。 否则,日月同错宇宙和新三宇宙还有什么区別呢,可能只剩下混沌神人没那么多吧…… 从因果律波动並未转化为罚这一现状,因果律暂时还是被勉强哄好了的。 但附近显然有人嫌弃岁远待得太久了。 “嘿,林子那边是什么傢伙,鬼鬼祟祟的!” 正准备进山打猎伐木的一队猎户樵夫,眼尖得很,见有类似直立人的黑影攒动,將弓刀斧斤备好,其中一位射手更是张满弓弦,隨时欲射。 “那边的傢伙出来,咱弓马嫻熟,休怪我等不客气……”甭管是不是先瞎吹一通,虽然他们已经有不祥的预感,这伙可能不是人。 不过,若是那被赶到林子的耆老常尸,他们一队壮小伙子和老猎人倒不惧怕…… 眼看情势似乎在朝恐怖片的方向发展,但岁远可一点不喜欢百里渊分享给他的那些个鬼片。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火柱將那黑影炸上了天,烈焰和尘云滚滚隆升,在空中形成了蘑菇头状,可见这一击威力之大,並且还附加了中神通巔峰的法力水平—— 猎户樵夫们在几秒后就见到烟云迅速平息,乾坤清朗,万里无云,纷纷鬆了口气拍著胸脯:“五德真君大人果然天下无敌,咱们都算五界门的半个外门弟子,绝不会有事啦……!”纷纷唱起山歌进山不提。 然而,在村落另一侧的林子边缘,一桿大神通法尸炼製的方天画戟法宝,却犀利地贯穿了岁远的胸膛,將悬壶济世仙风道骨的五德真君大人钉在了一颗槐树的树干上。 “多管閒事的求法者,你的死期到了。”一只花白爆炸头髮型的大神通法尸,得意洋洋地从天落在岁远面前,除了原本就是爆炸头的髮型更多几分放荡不羈,竟似没受什么损伤—— “以中神通巔峰的法力,能活到陪本座说上几句话再死,你在中神通学位里也足以自傲了!放心,你若涅槃,本座不计前嫌,必收你为小弟!” 牧人鬼咧开满嘴尖牙利齿,放声大笑。 现在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忠心耿耿但从不想主动出头的老部下。 在现在的他眼里……“当代的神通世界,表面上求法者优势很大,其实早就被界门渗透成了筛子,盟主是我大哥涅槃者之王万业的,副盟主是我二姐卓照,虽然她禁製法尸透露,但允许我等建立感应……连三真弟子新秀姜明子等人都以为卓照大人乃高门前辈,平日以姐弟相称,万业的成功是註定了的……” 嘖,虽然语气中洋溢著一股清澈的自信,但有些断言倒確实没说错呢…… 这也不能怪他牧人鬼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毕竟,在二周目天內天的新格局下,本就摸鱼的卓照更是奉天行事的纯演员,法尸跟界门完全没有任何组织关係,大神通法尸只和卓照单线联繫,因此一眾法尸们对神通世界格局和自身实力定位都完全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也就不足为奇了…… “好鬼有好报啊,上辈子捨命帮我,这辈子还没开二周目就捡到了三国吕布的法宝……”岁远被钉在树干上,口吐血沫,但语速平缓,丝毫不慌—— “可惜,反派死於话多,一击得手后依然能放我活命,喋喋不休,可见本质上还是上辈子的老咸鱼啊……” “可惜了这方天画戟,没开启二周目视角的法尸,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法宝呢?若是它在仙君手中,少说也能捅岁某一万个透明窟窿……” “还这么硬气,你现在身上就有个大透明窟窿!” 见这求法者不服输,牧人鬼也是来了兴致,凑近岁远面前,使术法封禁他的法力,掐住他的脖子:“看来小弟你是不想死得太痛快咯!” “呵,送你贏一把就这么得意忘形,僭越称呼可要不得啊……”对牧人鬼这样的忠心下属,岁远自然丝毫不恼,纯粹就是跟他玩玩,只是他这称呼確实不妥—— “你家万业老板,在天外天斗宿星君之位,也不过自称本座。” “你这求法者还敢胡乱编排我涅槃者之王的虎皮,满口胡言乱语!”牧人鬼显然不信,掐岁远的喉咙更紧了。 “你这样是掐不死求法者的,曹氏兵法有云胜兵必骄,我一直深信这揭示了世界运行的框架——果然啊,你小胜我一场,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哈哈哈,你难道是兵仙韩信的差等外门弟子么!果然,兵法教出来的都是呆子!” 牧人鬼一时间都忘了再掐紧岁远的喉咙,只是仰天大笑,“本座纵横天下三百余年,万法皆通,独不曾听闻你这等奇葩理论——” 牧人鬼的狂笑戛然而止,因为牧人鬼的眼球突然发现自己被孤立了,同样被孤立了的耳朵只听见脑壳嗡嗡作响,有流体涌动之声:不知哪来的岩浆直涌向他猛地进入,噗嗤一声,很痛。然后,被填满了视线的火山喷发淹没。 “石首地幔柱,我按峨眉山暗色岩事件的体量做的,好好洗个澡吧,今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吶……” 第32章 生死不明 鄂西方圆千里,已然是一片炼狱景象,莫说山林,连长江都被熔岩堵塞了,蒸腾的江水如同超巨型的油锅烧开一般以白色蒸汽的形式迸溅,隨著火山灰云直衝平流层,然后再落向方圆千里的大地。 方圆千里每一个碳基生物细胞都被岁远锁定了分子构型和构象,並赋予了恆温属性,所以现在鄂西生物群的物理状態锁得比恆温动物自己的內环境稳態调节机制还严格得多,倒是不必担心一同殉难。 这还远远不是中点,如果没有法的调和,地幔柱喷发继续下去,足以开启一场新的生物大灭绝,终结“新近纪”这个地质年代。 在火山灰和火山碎屑流四处漫溢的滔天云柱中心,仍然有一个身穿晋军甲冑、衣袍黑中带赤、腰佩断剑背负竹筏的求法者,浮空而立,风姿绰约。 他的手上,还多出了一桿三国吕布的方天画戟。 “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这组合技可比一生一败针好使多了……” 岁远现在还不会曹氏兵法这门天意神通,但他可以通过本命神通【知世真解】向世界法则中加入曹氏兵法的理论,起码牧人鬼这个位格是违抗不了的。 岁远悠然飘在天空,区区岩浆岂能害了大神通者的命? 说实话,这石首地幔柱看著嚇人,但若是纯物理攻击,对正常开著护身法的大神通者……还真就如岁远对牧人鬼所说,好好洗个热水澡,权当是老友重逢、接风洗尘了…… 纯物理性的地幔柱喷发对大神通者说没有一点影响倒也不至於,毕竟回首一周目剧本中期,大神通者会因为三千米的水压分心至少0.1秒,当然水压肯定是伤不到大神通……但一周目后期证明,哪怕身负重伤debuff,大神通者也可以仅靠护身法硬抗半个地球爆炸余波…… 虽然未尝没有剧本后期战力体系略有膨胀的可能性,比如中期速度比海弓自己快很多的神通【渡海搬岩】也要至少三小时跑完半个赤道(手骨到蓬莱岛≤半个赤道),但哈基荒法身则可以闪避光速飞剑(虽然躲借光剑沾了世外臂+四脑感想的辅助)…… 但总而言之,只要护身法不出问题,地球层面的物理伤害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大神通者的护身法开著,沉到地心里也能活著—— 但是谁让牧人鬼小胜即骄呢? 而骄兵必败! 这就是世界法则! 因此他的护身法也就像中了一生一败针一般,在骄兵必败debuff之下失效了片刻,从而出现了一周目参一安排自己死后身体的状况——刚法尸化的瞬间意识混沌不能调用护身法的情况下,地底岩浆就可以把他烧得尸骨无存。 但与一生一败针不同的是,如果牧人鬼还不醒悟,骄气更甚,与曹氏兵法死磕到底,那就会遭遇可持续性的骄兵必败! “……我不服!”滔天岩浆海中,掀起一朵风姿绰约的別致浪花,酷似人性,隨即炸开,蹦出道黑影,不依不饶扑向早已痊癒安然飘飞上天的岁远,儘管五德真君左手方天画戟,右手三国断剑,已然无敌之姿,法尸竟还敢反扑—— “威压藏得真好,本座倒要看看,你的大神通法力能支持到几时!【替死十鬼】!” 呵,一个替身已经用掉,现在是九命猫妖在哈气了。 “嘖……没开二周目共享视角的法尸真的脆弱,就这温水煮青蛙的一通岩浆浴,已经扛不住天意神通带来的天意侵蚀了……怪不得天外天总爱喝庆功茶,比起天內天饮茶次数,要频繁得多——喝茶好啊,茶得多喝,提神醒脑!” “……茶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 但岁远不喜欢嘲讽別人,他一向喜欢反思自己,所以他从火山灰云的蒸腾水汽中舀起了一杯热腾腾的庆功茶,屈指轻弹,茶盏滴溜溜飞到了死而復生的牧人鬼面前,与君共品—— “唉,岁某身为大神通求法者,一时不察,被你一只无名法尸偷袭输了一阵,口吐鲜血,这可是奇耻大辱啊,这事要流传百年了啊——就算现在扳回一城,我又有什么可骄傲的呢?” 岁某的温良恭俭让,在一周目就做得很到位,隨便玩玩打知根知底的老部下,怎么可能小胜即骄呢? 纯粹熟悉一下技能组罢了。 岁某可不会吃自己设定的debuff,之前的失败堪称奇耻大辱,岁某已成败兵,而败兵必哀! 方才只换了牧人鬼一具替身的命,区区小胜不足为喜,他现在仍是有待雪耻的哀兵,而哀兵必胜! 岁远如此谦虚的模样,是真给牧人鬼整不会了。各种意义上的不会。 岁远凌空俯视著这位雄赳赳气昂昂的老部下,一周目牧人鬼除了替死十鬼加自身之命成全小远子以巔峰状態用大转生之法,还有啥斗战秘技来著…… 岁某自认为是个很狗的人,和常世万法仙君跨时空斗法能用出【蚁魔国】这种纯鬼畜噁心人的神通,但牧人鬼这位老部下竟比小远子还要咸鱼…… 四目相对,牧人鬼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汗流浹背了,老弟…… “全靠这一手【替死十鬼】的血条厚是吧……” 岁远竖起大拇指:“但这种逆乱阴阳生死不明的神通……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拇指屈起,替身减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神通天下无敌,只有我夺別人命的份儿,怎么可能被別人夺命呢!” 牧人鬼终於想起来,大神通者的基础数值之一是速度很快,立马以超音速破空而去。 然而隨著早已消失在目视距离的岁远竖起一根食指,牧人鬼清晰地感到替身再一次减一…… “哼,想逃?”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当绝望的逃遁和窒息的衰减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真正的消亡迫近,电光火石之间,在生死存亡的缝隙间,真正的牧人鬼元神,终於从天外天二周目开启共享视角,接管了这具精神崩溃的法尸之身。 怎么会有人给自己起名叫牧人鬼,我明明叫牧仁。 火山的破口熄灭了怒火。 大地的疤痕缝上了纱线。 浩瀚江流洗尽大地铅华。 蒸腾水汽化为大雨倾盆。 天鹅洲畔的雨幕中,被敲打得劈啪作响的荷叶,见证了湖畔两个从天坠地的孤拔身影相向而行,越走越近…… “岁远大人,你是岁远大人……” “是我啊,岁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岁远大人……苍天有眼,你还没死,真是太好了,真是你啊,太好了……” “小牧,前日听说你仍然健在人间,岁某深感欣慰……” 第33章 天意昭昭 公元430年,长江,北望瓜步,南望建康,南北两朝对峙,宋魏旌旗如林…… 由於歷史的剧变与刘义隆的低劣操作,儘管长安仍在檀道济手中坚守,宇文陵守备河东玉壁城与潼关固若金汤,但北魏胡马,鲜卑铁蹄,却比原本的歷史,还要早二十年击破淮河防线,直抵长江北岸。 胡马嘶鸣,摄人心魄,上一次长江受到这般重大的威胁,还是立志一统天下的大秦天王苻坚。 而更令南朝官民心惊胆战的是,北魏皇帝拓跋燾明显不是苻坚这样的自居仁王者,儘管北魏无船可渡长江,但大掠江淮之间,令户口十去其五,怕只在旦夕之间。 刘宋儘管陆战失利,但水战此时仍旧天下无敌,自江陵至建康江面,上千艘楼船和艨冲往来巡弋,严阵以待,刘义隆也鼓起勇气在江南石头城点校三军,誓令胡马不得渡江。 但今日,大江南北波涛汹涌的战云,被江面上空一道一道明黄色衣袖的身影,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拨云见日。 不管是神通世界还是凡人世界的滔天剧变,似乎都无法真正惊动他的元神分毫…… 因果之战前夕,姜明子立在星梭外壳顶上,俯视著脚下的江面,和远北方连绵的青翠山林。 这个时代,江淮尚未充分开发,江北因果律波动最浓密之处,山间溪流潺潺,鸟鸣阵阵,松涛如海,若非鲜卑游骑正在江淮之间扫荡,以及万业尸仙可能出没,倒是一处修建法府的好地方。 “唉,巴山楚水淒凉地,三十三年弃置身……” “炎兄宵姐,忒不厚道,瞒得本仙君好苦……” 不告诉本仙君二周目的剧本也就算了,竟还拿本仙君当了三十三年法宝工具人,帮忙搓忘川山海造宝大阵,炼化长江,炼化淮河,炼化黄河…… 三十三年来,他们仨合力炼化成法宝的水系,怕是都能搓成一个新门派神通【山海经】,给本就派系散装的三真法门再添一派山头! 明子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两颗蓬莱仙桃。 师祖师父飞升火星以后就是成天死睡,寿礼都是弟子代收的,再不跟小爷我抢桃子了呢,也就参一老贼,一把年纪还满地球乱飞、成天打家劫舍的…… 由於三真歷代祖师都健在人间,儘管姜家村的惨案足以让天诛之恨刻骨铭心,但四十年三真法门的生活,总得来说,確如泡在蜜罐里一般甘美。 整天不是跟师傅、师祖抢桃夺剑,就是跟炎兄、宵姐打成共识,出门公干是开著星梭高效封印法尸,过年回家还有一堆拄著拐棍但人都没死的姜家村民拉著他吃年猪宴,虽然参一老贼总来抢食就是了…… 这个剧本,写得太美。 自古天意高难问,但这届天意爷,实在是特別擅长包饺子。 如果他的二周目元神已经忘记了一周目的所有事情,那就更美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意爷的饺子又大又圆,只可惜馅料是不是太丰富了,怎么连万业之狗、因果蛀虫都包在里面了……” 斗(万业)、牛(荒)、女(卓照)、虚(岁远)、危(潘南君)、室(百里渊)、壁(石瓜瓜),玄武,还特么七宿,这七位星君封得还挺讲究,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虽然金星道场的轨道不经过这些星区,可是天庭朝会上遇上这几位阁老,他又如何绷得住麵皮…… 【你心中有气,对吗?】 “不错,小爷我,气冲斗牛!恨天,恨天啊……?” 被三国陆逊语录一激,不自觉学了一句三国傅俊语录外加田丰归天语录,姜明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竟不知不觉间受到了天意侵蚀—— 还是二周目被三真法门宠得太好了,虽然接收了一周目的元神记忆,但此生人格还是那个嚷嚷著和炎兄宵姐再战的高位格大神通小爷…… “这是自动化的天意旁白,还是大天尊手操天意和我对话?小爷我上班摸鱼吐槽几句,虽不晓得天意爷听得见听不见,但也不至於计较吧~” 侯景:“至少九曜比七宿多吧?我在听~”一道展示时间轴的虚影模型在空中浮现,从混沌初开的奇点,到万物归寂的热寂,上万亿年以至热寂无穷,这是一周目宇宙的一生,也是宇宙眾生的一生。 “万业之狗和因果蛀虫在饺子馅里,但是,真的边牧也在,连血吸虫也在,连尼安德特人也在,他们与智人之间,万物种类之间,在二周目相遇,难道宜於全然偏执旧恨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天地之间,其犹橐籥(风箱):虚而不屈,空虚而不枯竭。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宇宙眾生,尽取一线生机……” “飞鸟以天空为巢,固然精神可嘉。但就算是万业之狗因果蛀虫,纵此生也活过百岁……” 两首古风dj响起,间歇伴奏著关羽之歌,姜明子释然了。 “大天尊说得轻巧,只是只言片语,岂足以释怀一生往事?不如別让小爷我记起一周目的事……” “全忘了,那不就相当於全死了?我特意保留了一周目的元神记忆,不然那就不是日月同错了……” 姜明子心中暗道:此言说得痛切,当以茶代酒浮一大白,大天尊还是个忠厚人啊! 嘴皮子上却还是一副千机娘娘屈服於强权的无奈语气:“好吧好吧~_~和谁斗,都不要和天斗……” 姜明子隨手借来湖州温山出產的“温山御荈”贡茶。 这温山御荈可是好茶。自从宇宙大將军侯景的第一道军令把庆功酒换成庆功茶之后,贡茶的地位水涨船高。求法者若是想得好气运,一杯高质量庆功茶是必不可少的。 凡间贡茶难得。湖州温山的御荈总共就那么几亩茶树,每年出產的茶叶连皇室都不够分。虽然姜明子是神通者,借宝炼宝造宝神通在身,別说是借温山御荈,就是让茶树自己把叶子送到他面前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向虚空弹了一滴茶水。 这是献给宇宙大天尊和西王母因果律的。 剩下的,哎嘿,他自己一饮而尽。 “哈——”姜明子满足地眯起眼睛,“果然是好茶。不愧是宇宙大天尊指名要的饮品。” 喝完茶,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 这是祭天文告。 不是写给凡间帝王的,而是写给三界至尊的。 姜明子摊开绢帛,朗读道: “徒姜明子,敢用庆功茶,昭告宇宙大天尊西王母因果律: “吾,上承天意,承继大统!即日起,门主建官號常世万法仙君兼职太白金星……” 第34章 星空古路 公元430年的腊月,元嘉七年,长江的空气,格外肃杀。 明明冬天是乾冷的西北风为主导,但今天的长江上空,却似雾气蒸腾,云山雾罩,令人看不清江上的情形。长江南北,宋魏两军,皆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瞧得最清楚的就是江面上空那一抹耀眼的明黄色光辉。 虽然並不知道具体的信息,但凡人们已经能够意识到,公然干涉地球上最强大的两个帝国的主战场,此人必有大神通在身,且在世间大神通者中名列前茅。 否则且不说因果律之罚,光是这一场合本身就不会被允许存在於歷史事件之中。 就算是二周目的因果律,如果玩得太过分,她有时也会回溯的。 虽然开启了二周目共享视角,但求法者也不可能有和宇宙大天尊相当的时空权能,能跟因果律硬抗拔河。 天內天能有这么多装逼犯,根本原因並不是因为他们战力提升了多少程度——虽然现在许多人已经能把天內天一周目万业当个球踢(二周目的天外天万业自然还是强於求法者),但硬抗因果律还是不能的,实则是侯景帮忙哄住了因果律—— 二周目因果律,在天內天虽然形式上仍是按照无情法则的模式运作,但法则本身已经给求法者开启大量制度后门。 就连时间线的性质都发生了剧变。 因此因果律的降罚閾值和回溯閾值都极度提高: 如果不是灭世危机或者荒谬得实在绷不住,都不会给求法者太大打击。 因此敢於中分长江、在大庭广眾之下密谋改造世界、完全不担心泄密刷新窃听角色的存在,多半是奉天行事的神通世界顶点。 “很有可能,那位尊者便是,巴王仙君……” 长江两岸这些只敢远观窃窃私语而不敢近前窥探、唯恐冒犯仙君的凡人中,尚未到达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时间节点者,並没有意识到,他们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与长江上空的那道身影,在天外天具有同样的“仙族”位格。 而所有“仙族”都有天外天的永生不灭和天內天的二周目视角,在他们天內天生活史的某一个时间节点上,二周目视角必然开启。 儘管,为了维护歷史剧本的大框架,二周目共享视角的开启时机因人而异,譬如,赵炎上官宵在公元397年就开启了二周目共享视角,而姜明子一般情况下是神通大成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北魏封疆大吏阿薄干是在凡人身份濒死时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虽然这有他自己在梦里拒绝天外天招募令的因素拖累…… “……机制是这样么?听起来不错,蛮好玩的……虽然二周目的大剧本节点是以一周目为蓝本框定的,但这个框架过於宏大和鬆散——” 鬆散到了,实际上求法者甚至凡人只要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都可以书写自己中意的小剧本,譬如,炎兄宵姐的剧本和三真法门的剧本都已经改得面目全非…… “既然如此,小爷憋了三十三年被因果律之罚乱劈的憋屈,今日神通大成首次开启二周目时,岂能不大玩大耍一番?” 除开残留的高位格大神通小爷顽劣性格之外,刚刚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的姜明子,確实想好好探索天內天剧本和理解一下二周目共享视角下的战力体系,试探一下自己的能力边界—— 正好,今天因果之战差不多要开始了? 结合一周目的记忆,本仙君有个绝妙的主意,一个在一周目定会被因果律之罚劈到渣都不剩的尝试玩法—— “丝之路还是太吃操作了,咱铺一条从宇宙大爆炸原初奇点直到2025最终之日的星空古路如何?” 想铺一条能从原初奇点到最终之日的星空古路,而不被因果律阻止,逻辑上的论证是必不可少的。 “宇宙大天尊有言,二周目天內天的剧本逻辑框架,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於是姜明子提出了一个足够大胆的假设—— “既然二周目天內天是来自一周目被回溯的日月同错宇宙奇点重新爆炸演化,那么,一周目的姜明子元神备份本质也存在於原初奇点之中。” 此言一出,言出法隨,天地之间,因果律波诡云譎—— 既似波涛汹涌,又似凝滯不前…… 仿佛过了片刻,又仿佛历经万古…… 一道言简意賅的天意旁白,从往古来今和四方上下,示现於宇宙眾生之心,以一种类似幻觉的形式,响彻於所有求法者的耳边,和所有能做梦的多细胞真核生物的梦里。 只有四个字—— 【怎么证明?】 1637年土鲁斯的书房,费马在研读古希腊数学家丟番图的《算术》时读到关於 x2+ y2= z2(勾股定理)的章节时,灵感迸发,直接在书页空白处用拉丁文写下了一段改变歷史的註记。他提出,勾股定理可以推广为:方程 x?+ y?= z?(n为大於2的正整数)不存在任何正整数解。这个简洁优美的命题,就是后世所说的“费马大定理”。 但这还不是传奇的全部,他隨后听到了从心底油然而生的这句疑问,仿佛是世界向他索要答案。 “是啊,怎么证明?难道是天主大天尊让我作出回答?好吧——” 费马点点头,写下了那句著名的“后记”:“关於此,我確信已发现一种奇妙的证法,可惜这里的空白地方太小,写不下。” 1905年5月底,瑞士,伯尔尼。在与专利局同事米榭·贝索討论科学、哲学问题的“奥林匹亚学院”的晚间討论小组散会后,爱因斯坦从贝索的家宅徒步回家的路上,仍在思索光与以太的问题。 他已经明白麦克斯韦方程式与牛顿力学所用的伽利略变换不兼容。 或许应该適用洛伦兹变换?但他对不同参考系的同时性问题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证明?】 “天意爷问得好,如果无法解决同时性问题,我爱因斯坦还不如从科学界告老还乡了!” “毕竟,伯尔尼专利局的专利员也已经是一份很体面的职位了,就算我爱因斯坦从科学界告老还乡,也不用发愁从科学界走了我们吃什么!” 妻子米列娃·玛丽克,刚推著婴儿车回臥室休息,將刚满一周岁还没断奶的儿子汉斯·爱因斯坦哄睡后,来书房照看挑灯夜读的爱因斯坦,正好听得这一番豪言壮语。 “是啊,我们不用担心吃什么!” 米列娃元气满满从背后过来揉著爱因斯坦的肩膀,给他加油打气—— “但是,亲爱的,难道你已不敢继续衝击物理学的天空上最后两朵乌云了吗?你一直说,从十六岁开始,就立志解决光和以太的问题,其实,如果同时性问题解决不了,不如效仿洛伦兹引用以太观——” “也许长度收缩是物体在以太中运动產生的物理压缩,变换只是数学技巧,並不反映时空本质。” “不——”正在座椅上俯首沉思爱因斯坦,猛地直立起身,一声断喝,打断了米列娃的发言—— “——有何不敢!” “——既承天意遗志,怎能困守不前?!” “我,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只进不退!” 第35章 常世明子 【怎么证明?】 喃喃自语中,爱因斯坦脑內灵光乍现——“洛伦兹的观念太过迂腐,不同参考系的同时性不一定相同!” 他迅速將这一思路引申出两个基本原理,一是光速不变原理,二是相对性原理:物理定律在所有惯性系中形式相同,无法通过实验区分静止或匀速运动! 转过头与妻子米列娃·玛丽克就理论的数学形式略做交谈,请她帮忙自己校稿,爱因斯坦挑灯夜战开始撰写一篇论文——《论动体的电动力学》…… 【怎么证明?】 呵,西王母。 这句天意旁白,从语气和句式上,一听就知道不是宇宙大天尊侯景问的,而是西王母因果律问的。 无语,和她说不下去,典型的因果律思维。 如果是宇宙大天尊侯景,见到本仙君这种神人操作,绝不会纠结怎么证明,只是会关心地问一句:“你没事吧?” 怎么证明?姜明子当然是早有腹稿—— “只要启动常世明子,逆溯时间向万古以前的过去,直至混沌初开的奇点!” “向二周目本仙君尚未出生前已经亘古长存於天內天宇宙的一周目元神备份传递讯息,让他搞点大动静,做一番大事业就行了——” “什么,常世明子只能回溯1500年?” “没关係,本仙君的一周目元神备份可是从二周目混沌初开起就存在的,他一直都会常世明子——” “也就是说,1500年前与懒蛋姐姐公孙灵同时存在的本仙君元神备份,也有发出常世明子的能力——他可以追溯到3000年前,逼近参一老贼的涿鹿之战时代——” “以此类推,直至原初——” “只要连发一千万道常世明子,就可以把讯息直连原初奇点——” “每一个时代的本仙君元神,还只需接一道因果律之罚,对二周目共享视角的本仙君来说,就跟过泼水节似的,洒洒水罢了!” 呵,二周目剧本虽然有些地方挺无聊,但有些地方太好玩了,一周目本仙君再是法力通天,又哪敢这样狡辩啊! 这般脑筋急转弯之际,万业尸仙再次降临现实,当著长江南北宋魏两军的面,无中生有,突兀成形,为大量凡人见证——理论上,第二十六次因果之战,至此已经开启! 这二周目天內天万业尸仙的造型,再也不是原本的抽象油画,长得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直接復刻了天外天斗宿星君万业的造型,姜明子差点以为自己在看西游记角、斗、井、奎四木禽星下海捉犀牛精的剧情呢。 所以下面的凡人视角中,长江上空就是示现了两位天仙,不论魏军宋军都再也顾不上战事,上到主將下至民夫,甚至拓跋燾和刘义隆两位皇帝,都忙不迭地焚香祭拜祷告,给自己乱世顛沛流离的一生求个好气运—— 至少求两位天仙在宇宙大天尊和西王母因果律圣座前,美言几句,保佑吾等顓民,安度一生,不要让我们非正常死亡吧? 哪怕对宋魏两国之君,这都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梦想了…… “又见面了啊,斗宿小阁老……既然是在这天內天的小剧场,可否让本仙君疼爱一二……” 哎嘿,本仙君能叫斗宿还是绝不叫万业,不然太彆扭了。 然而,面对盘坐入定投送常世明子到过去,且身边竟无一人护法的姜明子—— 不过,在火星上公孙灵和辰提供的全球级別同刻更命+窃星之人被动buff笼罩之下,姜明子也確实不需要人护法—— 无论是万业胚胎还是五界门主岁远,竟没有丝毫对姜明子的攻击动作。 全球各地的法尸虽然並不清楚世界幕布后的真相,但也並没有收到攻击姜明子的指令,自然也没人想主动招惹这已有当世无敌之名、可能冠绝古今的史上最强大神通求法者。 岁远甚至还特意从五界门带了一群至尊飞来战场看戏充当啦啦队:“仙君有啥节目要表演给咱仙族下修看的?若是仙君给岁某等人演上一出惊天动地的好戏,岁某就是被仙君的明子剑捅一万个透明窟窿,也值回票价啦!” 於是乎…… 【银河东去,浪淘尽,兆古风流人物。 蜃楼西边,人道是,炎黄涿鹿之战。 乱法穿空,神通拍岸,捲起千堆宝。 江山如画,一门多少豪杰。 遥想辰祖当年,福城初建了,雄姿英发。 侠盗参一,谈笑间,法尸灰飞烟灭。 蓬莱神游,多情应笑我,早失回忆。 因果如梦,一剑还劈万业……】 往古来今,四方上下,天地万方,宇宙眾生,尽皆感应这道天意旁白。 因果在波动,天意在震颤,歷史在剧变! “什么鬼动静?王……某星君以为我是没背过《念奴娇·赤壁怀古》,还是没看过《遮天》啊——” 1911万业战场,察觉到宇宙因果律的剧烈波动和天意旁白的提示,高皓光眉头直皱。 可恶,王八仙君又搞什么么蛾子? 他若是在天內天搞出大动静来,又是在万业战场搅动风云,十有八九是炼製了什么针对万业尸仙和哈基荒的大杀器! 可是…… “哼,万业之狗再怎么討厌,可在天內天这种大家纯演员的小剧场,有什么瞎折腾的必要吗?” 本来,王八仙君一人瞎折腾就算了,大哥背起了行囊那还有啥说的,大傢伙就忙著给他洗地唄—— 一人开掛不好玩,一个巴掌拍不响。 但偏偏,万业之狗那边却也有一条属猫的—— 哈基荒在天外天老想自我灭除,但是,因为仙族属性,他死不掉,永劫轮迴。 於是,哈基荒也喜欢在天內天因果之战胡乱开掛哈气。 王八仙君肯在天內天整些大活,其他演员肯定是无所谓或者抱怨戏太多、亦或者因为剧本工作量增加、反覆彩排/剪辑,而叫苦连连…… 但哈基荒可是乐开了花,定然要捨命陪君子—— “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 “俩风灵月影宗玩家,在天內天开掛玩有什么好神气的——说得我高皓光的掛没关一样?!” “我只是懒得瞎折腾,不然1911、1939、1957本人三时同杀,一人包揽,还有王八仙君和星丫头什么事吗?” “……要不是星丫头实在年轻,生活史没有经歷三次因果之战,我高皓光只要稍加指导,星丫头也可以一人包揽!” “但是那没意义,天內天本来就是仙族新人培养基地,就是给星丫头这样的新人歷练的,要是像王八仙君这样直接炸鱼了,星丫头在天外天面对新三神人剧情和神人战力体系,还不得直接扑街?” 530年的万业战场,姜明子尬笑辩解道:“小灰仔,这次你可冤枉本仙君了,本仙君这次真没乱玩,有在好好给星丫头做教学彩排的——” “这天意旁白,我记得是一百年前,本仙君刚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发的……” “本仙君那时候年轻,喜欢探索新战力体系,就用常世明子搭建星空古路,整了个法宝支援后世,好像叫什么来著,三真比邻星炼剑阵……” 第36章 时空激盪 “星炼?姜明子祖师您叫我吗?”段星炼插话。 “遮天旧梗!我还以为你把诛仙剑阵或者妖师鯤鹏的周天星斗大阵借来了呢,那我还真要夸你一句叼哉!” “那可没学会哦,至少现在没学会……” 姜明子遗憾摇头,虽然大天尊、西王母、元始和妖师想把天內天日月同错宇宙眾生炼化成周天星斗大阵,甚至认证为一尊不生不灭的圣人投影的示现,但仙族中的列位星君距离这个目標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妖师鯤鹏,善尸投影,翼若垂天之宇,护卫混沌海边界,虽在六圣之后,此等存在位格,远非新晋仙族所能想像。 帝俊太一所创周天星斗大阵,若无宇宙大天尊侯景直接加持,还无法在天外天仙族中自运行,除非大量使用那些未经稳定净化的新三神人作为星君,但如此这般,天外天的画风就彻底崩坏了,甚至连歷史剧变、三国轮迴这般概念都难以维持,因为歷史本身可能早已不復存在…… “哼,你就乱来吧,做完剧情任务,星丫头出师了,就来天外天帮我救场啊,你自家太白金星的花果山招安任务久拖不决就算了,那条崩坏世界线也只是边缘ob干看著我既当肉盾又当输出,暴走的七星刀都把我月球道场戳一万个透明窟窿了,艹,方说曹操,曹操就到……” 太阴星君高皓光轻哼一声,打出一行天意旁白—— 【东坡版权,遮天旧梗!王八仙君,龟坟必尿!】 2025,最终之日战场。 “皓光祖师,您听见刚才那两道天意旁白了吗?” 在蓝白星君公孙灵和水德星君辰祖师的buff加持下,手持义之剑在与哈基荒斗法的太阳星君段星炼,脑內正想著如何编故事来突破破荒的护身法,抑或尝试一下使用难以驾驭的义之剑? 脑內突然就接听到了震古烁今的两段天意旁白! “这两段旁白是宇宙大天尊发的,还是西王母因果律发的,还是担任逻辑运维官的哪位星君发的?王八仙君说的是谁?” “……咳,第二段我打错字了,”在星丫头面前高皓光还是装出一副忠厚人的样子,隨即意识到暴露了发件人的身份,连忙进一步找补:“王八仙君其实是巴王仙君,龟坟必尿指的是万业龟坟……”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段星炼恍然大悟地点头,灵气的呆毛微微颤动。 2025年的火星上,公孙灵嘴角抽搐,辰努力憋笑。 “辰,参一,我看到了时间线前端的一个怪东西……这东西,我看后大惊,却不敢相信!请求你们辅助勘察……” 近地轨道,漂浮在三真星舰中的紫发少女,木德星君阿通那,向两位老友请求辅助勘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二周目古今知者天下无敌,只有她偷窥別人的份儿,怎么可能有小阿通那看不明白的东西呢?恐怕是想偷过来玩吧,就像继承知屋之前钻福城图书馆那般……” 辰会心一笑,准备运转窃星之人,独盗万古,“要不要我偷过来送你看看……” 辰自己,除了奉天行事的三件事:復活福城人,保护迁居火星的福城人,以及用全球级別的窃星之人封印回收法尸外,私人层面,並不积极在天內天新三宇宙开掛乱玩—— 毕竟水德星君(水星即辰星)在天外天宇宙的剧情任务远比在天內天的剧情任务要紧张…… 毕竟,青牛精的金刚鐲在偷子这一块的权威程度,可是丝毫不亚於窃星之人啊。 身为水德星君,涉及这一块世界线的剧情任务时,辰还真不一定偷得过他。 特別是这一块剧情任务涉及的背景板圣人,在新三宇宙天外天处於薛丁格状態—— 老子在不在? 如来来没来? 甚至就算问宇宙大天尊,侯景也有一事要请教足下:老子在不在?如来来没来? 虽然元始天尊善尸位格可以作为老子善尸太上老君的平替,但似有越粗代庖之嫌,那些渗透引发神人暴走的“混沌无稽”乱流,可能因此被惊走,即便过完剧情,也难以充分发挥钓鱼执法炼化入侵混沌乱流的功效——光是请背景板还是靠自身实力破局这个问题,辰对此就已经头大如斗了。 天內天这种小剧场,闹得再惊天动地也是茶杯里的风暴,就算很有趣的玩意,辰其实也懒得偷。 但如果是小阿通那想要,那辰义不容辞,定当將此宝偷过来给她好好把玩一番! “嘿,先別急著偷啊,我先用三真星舰的资料库和探测仪搜索一番,说不定是那帮不孝徒孙在彩排演练呢……?” 火德星君参一,在星舰上通讯火星奥林匹斯山,制止了辰直接开偷的打算,先用这开天闢地已诞生的星舰勘察宇宙因果律波动和神通术法资料。 然后,从星舰的太初资料库中,他发现了一处难以置信的异常数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哪个三真门人从宇宙大爆炸开始炼宝的?!” 而在南北朝以前的时空,更是波涛汹涌。 一千万次常世明子,一千万道因果律之罚,从南北朝一直衔接到原初奇点,震撼了整个天內天宇宙的求法者。 【?】 牧野战场,由於二周目同刻更命被动buff分担因果律之罚的公孙灵,通过天意旁白,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小姜子不是只降下了一道常世明子的过去剑身吗?为什么二周目同刻更命分摊了两次因果律之罚的伤害? 炎黄时代,因为二周目同刻更命被动分摊到因果律之罚的参一祖师,面部表情从凝眉沉思,到难以置信,最终如同刚炒好的爆米花般狂放。 那个不孝徒孙到底在写什么欺师灭祖的剧本来著—— “欺天,欺天啦!什么叫小姜子是混沌初开三真真祖?骑到开派祖师头上!真真不孝!” “嘛,也不能全怪那晚辈,谁让你和阿通那、公孙灵都喜欢谜语人玩弄小姜子,现在人家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就如同吃了一年猪食的小孩子第一次吃月饼,这滋味美味得发疯啦!怎么把持得住乱玩的衝动?从小告诉他,如同饿了吃饭渴了喝水累了睡觉的常识一般,不就没有这么多么蛾子了?” 辰调笑。 “没那么简单!”参一摆手,“我们这教育方法是有苦衷的,小姜子一周目苦大仇深,没有享受过完整的童年,若是一开始就告诉他剧本,怕他长大了心气鬱结,到时候可能也会像荒一样,没事就在天內天开掛发电!” “现在这么教育,至少小姜子只是刚解锁时贪玩,以后大抵就正常了,至少给了他一个完整的童年和青年人生!” “嘿,你就宠他吧!” “哼,谁会宠这种不孝徒孙!” …… 新三宇宙,芒碭山巔,因果律空灵的眼眸,倒映著她指尖原初奇点的混沌光辉。 在朦朧混沌的遮掩下,一周目姜明子的元神备份,蕴含在时空不存,原初奇点,与天地並生,与万物为一,既平平无奇,又幻化无方。 这个智慧生命的逆子,正在玩弄一种很容易被她戳爆的把戏。 虽然技术上,奇点和宇宙大爆炸能够孕育诞生任何离谱的东西,但她真的好想要…… 反啦,反啦,三罚听令,罚至最后一刻,把姜明子拖出去砍了! 累了,毁灭吧,没有人类了…… 因果律的眼帘中倒映著汹涌的神威,仿若湿婆的第三只眼和坦达瓦之舞一般,蕴含著焚尽宇宙,连原初奇点都归於无的威能…… 直到侯景抬手轻轻蒙住她的视线,开始嘴遁大法。 “在下一者为因果律悲伤,二者为西王母道喜!” “我们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呢?大家总是捉弄你,说明大家都喜欢跟你玩,大家爱你啊,只因你太美……” “只要少看多听,心情永远是晴空万里!” “少来这套……我没那么傻……”因果律偏转头去,缕缕银髮从肩头划到胸前,暂时不去看那个比起一周目日月同错宇宙更加神人辈出的奇点…… “至少,要保护宇宙和眾生的逻辑框架,基本存续……” 不过,看样子她是不准备戳爆奇点里的姜明子一周目元神备份本质,或者焚尽日月同错宇宙奇点了,宇宙眾生可以鬆一口气。 “因果律,不愧是能成为万物之母的存在,帮我看住几股崩坏世界线混沌无稽的乱流吧,我们那些个逆子,毕竟有情有义,你也不想他们在天外天动不动死状悽惨、永劫轮迴吧……” 因果律投影飘浮起来,虽然只是投影,但她也不想整天成为宇宙大天尊醉臥美人膝的背景板—— 毕竟西王母只是女仙之首的意思,属於道家宇宙体系中的一个位格,而道侣亦是双方修行结缘的一种属性,至少以因果律无情法则的出身,她是这么理解的。 更兼那天內天的仙族整天製造bug,虽然並不是侯景授意的,但侯景总是乐见她的这帮逆子整出各种各样的神人操作…… 与其整天听侯景如同辩护律师一般变著法地给逆子编织理由,不如去广袤无垠的新三宇宙以及其与混沌海的边缘转转圈散散心。 她也想看看,这个自来熟道侣管理的天外天新三宇宙秩序有混乱,多神人—— 在天外天新三宇宙,无论是来自日月同错宇宙的仙族和天外天土生土长的新三神人原住民,总是一开口就直接把她当成宇宙大天尊的妻子,她觉得这太武断,进展也太快了吧…… 尤其是忠臣反贼二象性反覆横跳的荀彧,凭藉天意神通【王佐之才】,无论跳到任何阵营,或效力任何阵营,都自带信任点数和神通加成,当天意爷归位示现,宇宙大將军侯景发布第一道军令后,立场立马跳到天意爷这边,成为监控新三无数混沌世界线的马前卒,见因果律诞生有灵元神成为西王母,立马前来拜謁:“在下一者为主母道喜,二者为主母担忧——许昌汉丞相曹操,喜欢的是已婚少妇,尤其是別人家的媳妇!主母可要当心了!” 当此之时,对新三普遍神人状况尚不完全理解的因果律,少女的脸红高於世间万物,心中的天雷滚滚显化为播撒向无数混沌世界线曹操的无量量罚,甚至导致一些世界线的曹操等神人直接被混沌乱流彻底侵蚀,发生暴走,成为了需要宇宙大將军、圣人、仙族等予以再平衡的崩坏世界线…… 不过侯景或者元始天尊都习以为常,甚至夸讚因果律之罚劈得漂亮,比神人曹操英雄十倍,换算她比神人董卓英雄百倍! 毕竟,在来自无量混沌海的混沌无稽冲刷下,儘管天外天新三宇宙万劫不磨,但宇宙秩序却深陷无量量劫,你就是不管它,它也会隔三差五產生崩坏世界线,主动引发世界线崩坏,其实还能起到钓鱼执法的功效。 “天冷了,加件衣服——”见因果律投影体想去新三宇宙和混沌海边缘逛逛,侯景抬手施法,给因果律少女的白连衣裙加上了一层buff—— 【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 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 空寂自然隨变化,真如本性认为之。 与天同寿庄严体,歷劫明心大法师。】 其实因果律也是有著类似的属性的,她刚诞生有灵元神投影体时就下意识地说过:“世人昨日看错我因果律,今日又看错了,也许明日还会看错,可是我仍然是我,我从来不怕別人看错我!” 只是因果律在天內天智商不足,天外天经验不足,不太懂得给有灵元神的投影体加buff。 因果律炼化这层buff,驀然回首:“给我加buff,不怕我又劈你?” 侯景一摆手:“你不是说在天內天仍是无情法则吗?无情法则怎么会没事劈我,我在经歷回溯到原初奇点再重启宇宙大爆炸的歷程,存在已经合法化,天外天你如果想劈人,那肯定是生气了,你有什么生气的事大可以说出来,谈,都可以谈——” “难说……”因果律少女投影渐淡…… “而且,身为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辖区圣人越多,神人越神,本督的道行越是高深,若偏执零和博弈观念,否则道祖鸿钧也不必收三清弟子、迎紫霄三千客,横压洪荒宇宙大群,独断万古……” “我也应该把元始天尊善尸投影排挤出去——这般岂不是能减少威胁为自身除一巨害?” “然而实际情况是,肯斩尸投影到新三宇宙,对列强宇宙群的圣人而言是吃力不討好的——法则灵性捞得少,抑制混沌无稽的事项多,所以少数几个留在新三宇宙的圣人都是善尸投影,不然干久了人家容易罢工甚至辞职,所以妖师鯤鹏善尸投影在也是算一尊圣人位格的……” “身为宇宙大將军,不生不灭,本督一力即可抵御无量量劫,但除了独断万古的虚名,並无实益。” “如果能借无量量劫炼化宇宙眾生成就新圣,共襄无量大道,则可提升宇宙位格,实乃多贏之举!” “总而言之,在天外天遇到什么让你不爽的新三神人,因果律之罚直接招呼啊!不用有所顾忌——” “善,我知道了……” 【西王母的娘家人,逆子们,感谢本督吧,天意爷暂时把因果律哄好了……】 第37章 心如枯木 430年,元嘉七年,腊月,滚滚长江东逝水。 宇宙歷史的又一次剧变,似乎没有对此世人间造成直接的影响。然而,大江两岸的战局,已经引动了天意旁白—— 【建康春水绿沄沄,瓜步山头日又曛。 旧业未能归宋主,大旌先已落前军。 佛狸祠宇空秋草,气吞万里刘德舆。 诸夏不惭传万古,莫將成败论三分。】 天意旁白,朗朗之声,如梦似幻,响彻在宇宙眾生的耳畔、梦中、脑內、思维。隨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这不是第一次天意广播了。 宇宙大將军的第一道军令是那道著名的换茶令——把庆功酒换成庆功茶,迴荡在往古来今、四方上下,连曹操都抱怨沛国佳酿贬值。 隨著第一次元嘉北伐的战线变化幅度相比一周目暴涨,凡人之战和因果之战,理论上同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连天意也投下了注视的目光,天意爷直接锐评战局,发布了面向全体眾生的世界公告。 刘义隆再是心里打鼓,还是不得不鼓起勇气乘坐楼船巡视建康与六合之间的江面,与拓跋燾中门对狙。 全天下人都听见了这道天意旁白,虽然措辞对刘宋並无恶意,甚至有所回护:“诸夏不惭传万古,莫將成败论三分。” 但其中的事实陈述,本身就足够令刘义隆顏面扫地了。 “旧业未能归宋主”这七个字,每一个都像一枚铁蒺藜扎在他的龙袍上。 什么叫旧业?河南之地,关中故都,那是他父亲刘裕打下来的旧业。 什么叫未能归?洛阳到他手里丟了。 他元嘉七年发动的这场北伐,本是要继承先帝遗志,饮马河洛,收復中原,结果不但没能收復寸土,反而让北魏铁骑一路南下击溃刘宋野战军主力,一路打到了长江边上! 这就是为什么商鞅变法时,法家理想化的封建社会舆论既不能擅自詆毁变法也不能擅自吹捧变法—— 妄议君上的头一开,就算本意是好的,也是动摇了九五之尊的权威。 譬如此番天意旁白,虽然天意爷在措辞上其实是认为当前歷史阶段刘宋比北魏更能代表诸夏文明,但光是將“宋主已败”的讯息广播天下,已经能让刘义隆夜里睡不了觉了。 天意爷当然不需要遵守凡间的规矩,但刘义隆確实感受到了那种被公开处刑的滋味。 因此,刘义隆只能逆水行舟,激流勇进,借著天意爷对刘宋“文化胜利”的认可,作出一副奉天行事保境安民的姿態,並且以统领三军亲征鲜卑的强人姿態来释去臣民对君主战力的疑虑—— 此时拓跋燾屯於六合江北瓜步山,刘义隆集结刘宋龙舟凤翔等楼船和艨冲、斗舰三千余艘驶过六合江面示威,时人惊嘆舟航之盛,汉晋未之有也。 刘宋楼船甲板上有三层建筑,每一层的周围都设置半人高的防护墙。第一层的四周又用木板围成战格,防护墙与战格上都开有若干箭孔、矛穴,既能远攻,又可近防。甲板建筑的四周还有较大的空间和信道,便於士兵往来,甚至可以行车、骑马。 船上前后左右树立牙旗、帜旛,设置金鼓。又有艨冲斗舰,策应前后,护卫左右,机动灵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裕北伐黄淮水系以来,楼船上又设置强弩和大拍竿雏形“桔槔”用以投石,箭石如雨,甚至能用於对岸支援。 而刘义隆御驾所在的大龙舟,亦號臥龙舟,形如臥龙出水—— 此刻他站在臥龙舟三层的甲板上,手扶舷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江风猎猎,吹动他玄色的龙纹披风,十二旒冕冠上的玉藻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身周,刀盾兵排成森严的阵列,甲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芒。 他的脚下,是富丽堂皇到令拓跋燾嫉妒的大龙舟,刘义隆特意赐名臥龙舟,以期得到贤臣良將,如同诸葛臥龙一般北伐中原—— 船头呈龙首高昂状装饰,船体高五十尺,长二百尺,上层有正殿、內殿、甚至东西朝堂,中间两层更有百余个房间。 也就是刘义隆提倡简朴,以漆木为主装饰船內房间,不然已经属於奢靡到了奇观误国的地步。换了杨广的龙舟,非得用金玉装饰住房…… 对於瓜步山头的鲜卑铁骑来说,现在的刘宋水师,还是太超模了! 此刻,刘义隆站在这座浮动的宫殿之巔,望著长江北岸瓜步山上连绵的北魏营帐和如林的鲜卑旌旗,却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里塞著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 “悲夫。我此心,有如这中箭的枯木。”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舷墙外隱约能瞧见的一株斜生在江岸礁石缝中的老树。 那是一棵不知年岁的古柳,树身半朽,一道深深的裂痕从树冠一直劈到树根——大约是某次雷击留下的旧伤。 而此刻,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矢正钉在裂痕的正中央,箭杆已经没入朽木三分之二,箭尾的羽毛在江风中微微颤动。 枯木,中箭。这就是他刘义隆此时此刻的心。 “此皆我识人不明,方略不当,用人无量。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他说的不是场面话。他是真的在后悔。到彦之,他亲自挑选的北伐主帅,率领精锐水师沿黄河西上,一度收復洛阳、虎牢、滑台、碻磝四镇,河南父老簞食壶浆以迎王师,形势一片大好。然而初冬时节黄河冰封,北魏铁骑踏冰渡河,到彦之竟然在没有组织有效抵抗的情况下就从滑台一路南逃,弃甲曳兵,焚舟弃輜,把洛阳、虎牢、滑台、碻磝四镇全部丟还给北魏。 当然,到彦之也有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北魏骑兵成功突袭宋军粮道,焚毁了粮草—— “没有后方的粮草,我们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河南宋军兵將,无不日夜忧思,议论纷纷。 自然,数百里溃逃,也就不足为奇,几无回头再战之胆气。 消息传到建康那天,刘义隆在太极殿上坐了整整一夜,面前的庆功茶从滚烫放到冰凉,他一口也没有喝。 但这能全怪到彦之吗?是他自己坚持要打这一仗,而且他对前线各路兵马进行了太多的微操,还处处堤防著先帝刘裕留下的顾命大臣和各路诸侯。 尤其是刘义隆时不时搞点阴谋诡计,目的是想架空那位世镇关中的秦国公檀道济,和他的马仔宇文陵…… 登基七年来,他励精图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元嘉之治的美誉刚刚在乌衣巷口流传开来。但文治的背后是武功的暗流——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他背负著刘裕之子的光环,朝野上下人人都拿他和先帝比较。 刘裕气吞万里如虎,而他刘义隆呢? 七年来除了在朝堂上和大臣们辩论土断的细节、夺回顾命大臣的权柄,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之外,还没打过一场像样的仗。 所以当北魏和柔然开战的消息传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下詔北伐。 他要证明给天下人看,给青史上的每一个字看:刘裕的儿子,也是能打仗的。 他莽了上去。 然后他输了。 第38章 仙君救我 魏军打到了长江边上,这是前秦时期都没能给过南朝的压力。 苻坚百万大军南下,好歹还在淝水被谢玄挡住了。 如今呢?拓跋燾的鲜卑铁骑大摇大摆地饮马长江,在瓜步山上建起行宫,歌舞宴饮,演兵示威。 而他刘义隆只能缩在楼船上,隔著江水与敌人对峙。若非北魏无船可渡长江,建康城头怕是已经换了旗帜。 不过与前秦不同的是,苻坚真的做好了灭晋的整个战略部署——从巴东到荆州到淮南,三路进兵,百万雄师,妥妥一出西晋灭吴的cosplay,甚至预先下詔:“其以司马昌明(东晋孝武帝司马曜)为尚书左僕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中;势还不远,可先为起第。”给战胜后计划招抚的东晋帝王將相预先在长安建起了宅第。 而北魏是孤军深入,左翼没有攻占关中,右翼没有攻占山东,中路也没有攻占南阳盆地。 盱眙城这样的坚固据点如同钉子一般扎在魏军补给线上。拓跋燾不可能永远饮马江北。 因此,刘宋暂时没有亡国之虞。 但这並不是说,刘宋高枕无忧了。 因为这是桓温北伐以来,南朝本土野战力量最为衰弱的一次! 桓温北伐前燕兵败枋头,但当前秦灭前燕后救援寿春叛乱的袁瑾时,仍被桓温击败於石桥。更有猛將桓石虔隨桓伊迎战缴获战马五百余匹——桓石虔这位桓豁庶长子当时曾骑马突入重围,將快要被秦军俘获的叔父桓冲救回,其勇猛为三军所嘆服,甚至传说患疟疾的人只要一听桓石虔来,大多都嚇的汗流泱背,使得疾病无药自愈。 桓温死后,前秦进一步统一北方吞併巴蜀,但其在淮南的正面进攻仍屡遭谢玄北府兵挫败。 淝水之战后,谢玄北府兵甚至曾北伐至鄴城才被慕容垂击退。 刘裕灭南燕后秦,却月阵大破北魏,更是气吞万里如虎。 从桓温到谢玄到刘裕,南朝三代北府雄师,野战从未畏惧北方的任何对手。 而今,时移世易。 元嘉北伐在河南被北魏反击大败后,拓跋燾竟能直抵长江北岸瓜步山头。 刘宋诸军只能据城坚守和袭扰后方断其粮道作为牵制手段。 除了关中檀道济与河东宇文陵还能在潼关、玉壁、陕城打出热血沸腾的组合技令北魏吃瘪外,中路主力已在河南溃败后丧失了全部的野战信心。 从此在中原,北朝军队对南朝军队的野战心理优势將开始树立。 时代主题將由北伐变为南征。 南朝从原本將江北视为战略基地和北伐跳板,转而视为以拖待变勉强消耗北朝的战略缓衝区—— 弱势时可以任由北朝劫掠江淮,以长江水师守护建康,以图苟延残喘。 刘义隆很清楚,如果江淮物產人民被拓跋燾全面掳掠北归,户口十去其五,那么,此时才刚刚在建康乌衣巷口流传起来的“元嘉之治”美誉,就將在元嘉七年的寒冬腊月中彻底早夭,压根没有资格再名垂青史作为一个褒义为主的案例来剖析。 世人只会记得他刘义隆登基七年后,南朝防线从黄河退到了长江。只会记得“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仓皇北顾”。 他扶著舷墙的手终於鬆开了。 指尖在冰冷的木头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汗印,被江风一吹,很快就干了。 刘义隆深吸一口气,鬆开了舷墙,转身面对身后的將领们。 他需要说点什么——不仅仅是为了提振士气,更是为了在青史和天意面前,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尊严。 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上一张张或惶恐或坚毅或麻木的脸。这些人都是跟著他从建康出征的,有的是父亲留下的老將,有的是他自己提拔的新锐。 到彦之已经在河南证明了自己无法正面对抗北魏,但还有檀道济——秦国公檀道济还在关中。 还有西魏公宇文陵,屯河东玉壁。 这二位西北诸侯,仍是刘宋擎天之柱,儘管架空他们曾经是刘义隆的重要政治目的,甚至是此次北伐中仅次於收復河南的第二目標…… 但现在只能默认他们世镇西北,以牵制拓跋燾了。 “列位诸公,各位百官,”刘义隆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帝王应有的沉稳,儘管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沉稳薄得像一层冰,隨时可能碎裂…… “朕识人不明,用人不当,今日之辱,朕自当青史承之,无顏推諉。然北魏虽猖獗,江北非其久留之地。盱眙未下,彭城未克,关中檀道济、河东宇文陵仍在奋战。拓跋燾孤军深入,粮道悬於一线,待黄河春汛,猾虏唯不战自退耳……”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 “今日朕亲临江上,非为耀武扬威。朕令三军將士观之,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朕令江北父老观之,王师绥拯。朕令鲜卑魏虏观之,正朔天子,带甲百万,江汉为池,虏骑虽眾,何惧之有?!” 这话说得很有气势,將领们也確实纷纷拱手应诺,呼声震天。 但刘义隆知道,气势归气势,现实归现实。 如果没有人能阻止拓跋燾掳掠江淮,那么明年开春魏军北归之时,江淮之间將是一片焦土。 瓜步山上,拓跋燾刚刚建起一座临时行宫。 说是行宫,其实就是几座用木材和毛毡搭建的大帐,中间最大的一顶充当议事厅和宴会厅,周围散布著將领们的营帐。 与建康的太极殿当然没法比,但在长江北岸的山头上,这座临时行宫已经足够向对岸的南朝天子传达一条明確的信息:我,拓跋燾,鲜卑人的可汗天子,就站在你的家门口,喝你的酒,吃你的肉,你除了用些楼船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能奈我何? 到了这步田地,凡间能用的功夫已经用尽了。 即便是仍然据守潼关、陕城一带的檀道济经荆州到建康传来的奏表,也只能指出:“宜坚壁清野,水师待开春由海入淮断敌粮道。” 这样一来,就能阻止北魏永久性地吞併刘宋的土地,重新收復淮上和山东。毕竟拓跋燾虽然大举南进,其实基本目標还是反击北伐,柔然和胡夏尚为其肘腋之患,迄今未能完全平灭。 但檀道济也明確表示,让自己从陕城东进收復虎牢是不可能的,关中现在连守陕城都面临缺粮的问题。 淮泗数州残破、元嘉之治自此衰矣,此番结局几乎避无可避。 楼船上,刘义隆抬头,望向长江上空,他最后的希望。 那里有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盘坐於虚空之中,周身散发著柔和而不可逼视的光芒。 他仿佛一尊悬浮在长江上空的神像,既不属於南朝,也不属於北朝,只是沉默地注视著脚下的一切。 就算是凡间的帝王,对他来说,也不会比蚍蜉更重要。 但,由於忘川和三真取得三峡流域的治权,自白帝至江陵千里江段,均在刘裕执政时被封给“巴王仙君”。 先是上官宵,后是赵炎,又是姜明子。 如果,从这层关係上,从淮泗百姓的角度上,请求仙君调停,还有一线希望。 当然,流程上,更应该先祭天,然后求法者奉天行事。 因此,刘义隆在龙舟上亲设香案,备好牛羊猪太牢三样祭品俱全,以及最重要的庆功茶—— “皇帝臣义隆,敢用庆功茶,昭告於宇宙大天尊西王母因果律:河南,中国多故,湮没非所,遗黎荼炭,每用矜怀。魏虏近摧淮泗,兽心靡革,驱逼遗氓,復规窃暴。比得河朔秦雍华戎表疏,归诉困棘,江淮吏民,跂望天拯……” 刘义隆刻意不提元嘉北伐中原的具体战事或领土爭端,也没有提及南北朝谁为正统,而是专注於举著民生旗號诉苦: 河南地区,自中原多乱以来,沦陷失守已久,当地的黎民百姓如同身处火炭之中,我每每念及,心中不胜怜悯。北魏鲜卑最近摧残淮泗流域,狼子野心从未改变,仍然驱使流亡百姓,图谋再次侵犯。近来我收到黄河以北、秦州、雍州等地华夷各族上表的奏疏,他们倾诉困苦危急,江淮官吏人民,都等待著苍天的拯救…… 总而言之:生民何辜,仙君救我! 第39章 帝王之徵 公元430年,腊月,长江北岸,瓜步山头。 今日目睹宋军楼船横行大江之上,拓跋燾带著隨军征战的秦州刺史、建武將军陆洛侯,以及因打击胡夏平凉城有功而新晋司徒的崔浩,三人並马登上瓜步山头,南望长江气象。冬日的长江虽然没有春夏的浩瀚,但江面依然宽阔,浊浪翻涌,水雾蒸腾。 对岸建康方向的楼船群在江雾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座座浮动的堡垒。最显眼的是刘义隆的臥龙舟——船头龙首高昂,船身三层楼阁巍峨,天子旌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陆洛侯虽在河南屡破宋军,但他是从草原上打出来的將领,习惯了骑兵在平原上驰骋纵横,面对这条大江和江面上那些庞然大物,心底还是不由得泛起一丝凉意。 他遥望刘义隆天子日月星三辰旗所在的大船,沉默良久,才开口。 “陛下,南朝岛夷的大船『臥龙舟』果真富丽堂皇,难怪敢僭称为龙——还是臥著的。”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此等船队通过淮泗水网运河,可入大河直逼洛阳。冬日大河冰封,南朝舟师施展不开,才令我军大获全胜。待开春南朝舟师復振,我军须得防备后路粮道。” 拓跋燾没有立刻回答。他望著江面上那座浮动的宫殿,目光复杂。 刘义隆的楼船確实壮观——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船,草原上没有这种东西,平城也没有,洛阳也没有。如果他有这样的船队,他早就可以渡过长江,踏平建康,把南朝的传国玉璽和南朝的美女財宝全部搬回平城。 但他毕竟没有。 鲜卑人的优势在马上,不在水上。 他的铁骑可以横扫整个中原,但到了长江边上,望著一江之隔的建康城,也只能望江兴嘆。 不过,嫉妒归嫉妒,他並没有被文弱岛夷的大船嚇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瓜步山不是八公山。 苻坚当年在淝水之战中把八公山上的草木都看成了晋军,风声一吹就以为是谢玄的伏兵出动,於是百万大军一溃千里,把好不容易统一起来的北方又重新打成了碎片。 他拓跋燾不是苻坚。 他到瓜步山是来耀武扬威的,不是来被嚇破胆的。 岛夷的陆军在江北早就被锤成了一滩烂泥,就算他们的船再大再漂亮,只要不敢上岸,就永远威胁不到他。 想到这里,拓跋燾咧嘴一笑,魏武挥鞭,遥指江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是啊,天下大乱,风起云涌,大家都在爭权夺利。你说,陆上望风披靡的岛夷他不臥著他能干什么啊?” 陆洛侯一愣,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 “他没事唄,死睡!” 岛夷確实也就胜在水上保命功夫。 但洛阳这中原腹心之城,虎牢这中原第一雄关,从此永归北魏矣。 假以时日,南朝岛夷怕是连山东和两淮也无法保留了。 这一仗虽然没能灭掉刘宋,但已经把南朝的防线从黄河打到了长江——这是百年未有的战果。 一旁的司徒崔浩,儘管以北魏张良自詡,没少助拓跋燾东征西討,但遥望大江之际,拓跋燾和陆洛侯的对话在他听来,心中仍不是滋味。 崔浩出身於清河崔氏,是北方第一流的汉人高门。 他的父亲崔宏曾是道武帝拓跋珪最信任的汉臣,参与制定了北魏早期的礼仪制度和官制体系。 他自己则先后侍奉道武帝、明元帝、太武帝三代君主,每逢西攻胡夏、北攻柔然的战事,必然鼎力支持、舌战群儒,並且制定详尽军略。 拓跋燾此前两次亲征——一次攻胡夏统万城,一次北伐柔然深入漠北数千里——都是在只有崔浩一个重臣鼎力支持下发动的。 满朝文武都说打不得,只有崔浩说打得。 结果呢?都打下来了,而且都是大获全胜。 所以拓跋燾对崔浩极为信任,称之为“朕之子房”,每逢军国大事必先徵求他的意见。 但有一个领域是例外—— 只要论及攻打刘宋,无论时机是否真的合適,崔浩都会先竭力反对。 要么说是礼不伐丧以和为贵,要么说边將贪功谎报军情,要么说西北之事重於东南、岛夷文弱非为大患。 这一次拓跋燾南征,最初也是因为刘宋先动手北伐,魏军反攻。 崔浩没有像往常那样激烈反对——毕竟人家打上门来了,总不能说不还手——但他一直在拓跋燾身边上表:打到黄河就可以了,別过淮河;打到淮河就可以了,別过长江。 拓跋燾每次都是笑著留中不发,第二天挥师南下,竟然不许!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听,崔浩在具体的战术上还是提出了一条很有见地的策略:奇袭粮道,野战破敌主力,不执著于坚城的逐城攻防煎熬。 此举一石三鸟,一来速破河南宋军,二来减少屠城,三来魏军也无法在宋腹地滯留过久,因为后方许多坚城未克,终將回归崔浩为北魏所谋混一北方之大业! 现在,拓跋燾站在长江边上,看著对岸的建康城,崔浩知道,如果再不泼点冷水,这位鲜卑天子说不定真要妄图造船渡江了。 之前宋魏可是以黄河为界的,拓跋燾第一次饮马长江,他拿什么造船?但现在他还真的在尝试:大拆民房,割苇造筏,声言渡江。 虽然这种造船方法听起来就很抽象,但还是嚇破了刘宋君臣的胆——刘义隆悬重赏购拓跋燾君臣首级,斩拓跋燾首级者,封八千户开国县公,赏布绢各万匹,金银各百斤。又募人將毒酒置江北空村中,欲以毒死魏军將士。 至於双方这番博弈的实际效果,只能说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 虽然崔浩作为司徒,也在刘宋的悬赏之列,令他十分不满:南朝果然气量狭小,不是我等北方世族仕魏害了你南朝,而是这个乱世害了南朝,尤其是南朝自己的眼高手低! 南朝昨日看错了我崔浩,今日又看错了,也许明日还会看错,但崔浩自认必將名垂青史:我从来不怕南朝看错我! 我今日仍然要諫陛下止戈:光宅中原,輟彼南伐! “陛下,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崔浩轻声开口,语气不疾不徐,用的是他標誌性的娓娓道来的諫言风格。 “刘宋虽衰,五不可伐。” 拓跋燾挑了挑眉,但没有打断他。崔浩每次谈宋魏战事,总爱长篇大论伐宋多不必要,他已经习惯了。 “一者,自古有云,金陵有天子气。虽则刘宋割据半壁,僭立偽號,但南朝岛夷气数未尽。江东自孙吴建业,晋鼎东迁,坐断东南,已逾二百年,根基深厚,非一战可灭。” “二者,大江难渡。陛下虽勇略盖世,然长江天堑,非骑兵所能逾越。刘宋虽怯,其水军犹盛。开春之后刘宋舟师可由淮泗入大河,胁我粮道,届时我大军悬於江北,进退失据,恐有不测之变。陛下不宜久留。” “三者,天有好生之德。江淮百姓,虽是岛夷治下,终究是诸夏子民。若陛下能怀柔江淮,收取民心,则万姓归心,四方仰德。將来再举南征,百姓必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四者,西北未平,北虏未灭。西有凉夏勾结,盘踞河西;北有柔然虎视,时时南侵;东有高句丽割据辽东,沆瀣一气,为我边患。此皆肘腋之患,宜先荡平北土,再定江淮。届时陛下席捲四方,中原一统,自当威震南朝僭主。长江、淮河以北,连一草一木都將披靡,又何须今日仓促渡江?” “五者,”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分明,“巴王仙君。虽为仙家,生为夏人,又得南朝封赠。仙道神威,远非凡俗所能理解。自古天意高难问。希望陛下收取刘宋贡品之后,垂恩班师,勿贪小利。” 南北通使,都把彼此礼品记为贡品,实则是见好就收的文雅说法。 拓跋燾沉默良久。江风把他的貂裘吹得猎猎作响。他望了一眼对岸臥龙舟上的刘义隆天子旌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佩刀。 这把刀传说是皇室祖传,拓跋什翼犍传下来的,虽然这点渊源十分可疑,但无疑的確陪著他从代北草原一路杀到长江边上。 过往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停下马蹄,从来没有人能让这把刀出鞘后又自动收回。 但现在,他必须深思熟虑。 拓跋燾將弯刀从腰间解下,拿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重新掛回腰间。 这个动作意味著什么,崔浩和陆洛侯都明白——狼主暂时收起了爪牙。但不代表永远收起。 “且遣使建康,罢兵议和。朕要看看,宋主打算拿什么来赎回他的江北子民。当然,祭祀天意爷也不可懈怠,採买贡茶祭天!此前將士在江北多饮美酒,恐违天意爷军令,又兼南朝岛夷每以毒酒置於村社,毒害我王师——传令三军,自今日起,戒酒!至少戒酒一旬!” 歷史的洪流,此刻在大江上倒映出帝王將相各异的神態:臥龙舟上刘义隆惨白的脸,瓜步山上拓跋燾收起弯刀的手,崔浩眼中那一抹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那是一个汉人高门在鲜卑朝廷中效力的无奈与坚持,是一个文明被武力碾压后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与隱忍。 不过,这个文明的高层此时並没有把百姓真正纳入其视野—— 而姜明子眼中,更多看到了江北田野间正在被鲜卑游骑掳掠的百姓,看到了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茅草屋,看到了那些被马蹄践踏的稻田和桑田。 一个又一个的黑山村,一个又一个的白大,就在其中。 药郎白大,替黑山村两百一十八口,替白家老小,敬恩公—— 又泛起一周目的记忆了。 正好是因果之战,万业可以修改世界的因果和气运,几位神通世界顶点的大神通求法者也可以。 更何况,现在是二周目。 “歷史的发展逻辑总会有所代价么……但本仙君也可以定义代价的尺度——” 比如,一代人的和平,在寧为太平犬不作乱离人的时代,总算是一种基本的慰藉…… 关羽之歌伴奏,大江两岸,一阵激昂悠远的bgm响起,震慑万军心魄。 仙音破空传来—— “崔司徒好方略,不过我想稍作修改……” 第40章 仙家对话 刘义隆带领身边重臣大將向江面上空焚香祭拜,他看不真切,只是用荆州朝贡的新生鄂西奇物,一支单筒望远镜,可以遥遥观测到江面上空那道衣袂飘飘的光辉身影,以及感受到直击人心思维深处,一条条天意旁白弹幕,裹挟著滔天的神气和魔气滚滚而来…… 【太白金星姜明子:宋主刘义隆送来一封书信,要本仙君调停南北战爭,信中言语近乎恳求,怎么样,议一下吧,该如何应对?】 【宇宙大將军侯景:明子喜欢北朝索虏,还是南朝岛夷,抑或杀去东京,夺了鸟位?正好因果之战,剧本隨便编,只要能圆回来或者找到背锅侠,小因就不会生气……】 【斗宿星君万业:又是本座背锅?虽然也不是不行,但为何不能让水德星君分一分锅?明末王恭厂天启大爆炸不就是他干的吗?】 万业无所谓地抱怨著,当然,技术上这並非是天內天的万业长脑子在说话,而是天外天万业直接发布天意旁白,而天內天的万业则如同天外天万业设定行为模式后的ai人机一般。 【水德星君兼火星球长辰:闢谣多少次了,明末王恭厂天启大爆炸只是个海市蜃楼景观,开了二周目的別跟风造谣!我火星球长这边新晋un安理会第六常,作为求法者和凡人正式统一星际全球治理框架的求法者侧接头人,名誉还是很重要的!说我偷子我就认了,辰的一天天都是窃来的,但我堂堂火星球长,刚把地球球长哈马舍尔德的飞机捞起来,如何能污衊为恐怖分子?倘若影响神通火星和科技地球双星关係,凡人报导出了偏差,你们要负责任的!】 【太阳星君段星炼:原来是辰祖师捞了飞机啊,可是我西城高中的歷史老师明明还曾教我们,哈马舍尔德秘书长確实殯天了!】 【水德星君兼火星球长辰:他都殯天十几年了——你上高中的时候——你有个好老师,只是教材要稍作修改!你现在去翻翻新版教材,绝对没有坠机!】 【太阳星君段星炼:还真是,这就不奇怪了,难怪我歷史教材老是改版,这样西王母因果律不会有意见吗?】 【宇宙大將军侯景:没事,改版完全可以解释成印刷错误嘛,联合国宪章都有几十年印刷和官网错误:“確立方法”打成“確立力法”……凡人记忆问就是曼德拉效应……小因今天不在家,天內天因果律仍是无情法则……】 【木德星君阿通那:大天尊还是个忠厚人啊,“小因”这个词也就你敢说了,西王母因果律不喜欢別人用这种暱称叫她……】 【火德星君侠盗参一:说明西王母的气量还是不足啊,跟我不孝徒孙小姜子一样,我一叫他小姜子就急眼,还是阿通那和公孙灵好,辰叫小阿通那、我叫灵丫头,她俩可喜欢了。】 【木德星君阿通那:哼,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被小偷叫小阿通那……】 【蓝白星君公孙灵:小姜子脾气其实很好,只是需要鼓励罢了,毕竟人家可是空前绝后的奇蹟公子~】 【海王星君海花瑶:確实,那呆蛋虽然呆了点,有时候发电,但跟我说话还是蛮礼貌的。】 【太白金星姜明子:参一老贼先把前缀改了,再跟本仙君说话!大天尊都叫咱明子呢~哎嘿,小花也在,是不是串台了?】 【海卫一星君海山了:大头冒泡,纯路人,有一说一,確实,海花瑶祖师发言是不是太早了点?】 【火德星君侠盗参一:侠盗怎么不好了?盗跖庄蹻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鉞,这不比小姜子时代的高门世族燕山胡骑擬人?】 【太白金星姜明子:……参一祖师说得对……】 【火德星君侠盗参一:……小姜子伤心了?还是叫我参一老贼吧。】 【太白金星姜明子:本仙君没那么脆弱,只是不齿这南北朝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终究百姓苦……】 【蓝白星君公孙灵:小姜子说得痛切,当以茶代酒浮一大白。只是我不明白,大家既然怕凡人报导出偏差,为什么还要大庭广眾地发天意旁白?南北朝帝王不会有意见吗?】 【木德星君阿通那:阿灵这条也是……】 【土德星君周六晴:又不是二人密谋,大庭广眾有何不敢?《原君》说得好:国贼皇帝嘛!君者天下之大害也!天下何人无人骂,天下何人不骂人——骂来骂去,汉贼曹操却成就了功名大业!黄宗羲身为凡人都已经如此驍勇,难道我天意爷战他不过?】 【天王星君小万业:既然那董卓能把天子拘於深宫之中,视如掌上玩物,我等为什么就不能视天子如草芥,拿他来为我们所用?】 【冥王星君黑竹:这位是……?对不起我实在是记不住你的名字了。】 【穀神星君赵炎:摸鱼儿说得好,说得真好啊,说得我这心里啊,舒服死了,就算是凡人天子,没了天意爷,他吃什么?】 【智神星君虎大绳:九界门的人怎么混进太阳系行星了?也不標註一下,不是说好九曜没有万业阵营的人吗?】 【太阳星君段星炼:我觉得还好吧,冥王星君有点微言大义在里面的……而且冥王星既不是行星,也不是九曜,和前辈一样都是矮行星候选……】 【智神星君虎大绳:本老大哪里矮了,天道分封不公啊!】 【妊神星君千机娘娘:確实,本馆徒孙既不矮,也不智!】 【太阴星君高皓光:你是……何意味?!】 【鬩神星君上官宵:这位是南北朝神通世界的后起之秀,预计將新晋南北朝神通世界无上管理位!】 【鸟神星君猫头鹰:元神租赁中(意味深)】 【太阴星君高皓光:太阳从西边升起,太阳系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绝望)】 【共工星君金妙:千机馆怎么都是矮行星啊,拨给我部的粮草呢?欺人太甚,本馆会盟以来,何曾得到过一兵一卒?】 【相柳星君苗青青:安啦,星君主要用来凑周天星斗大阵,但海王星外咱俩的矮行星,有十二祖巫投影盘古法相投影的潜质,大力出奇蹟,不亏!】 【创神星君黄大果:其实吧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小海都是卫星,咱这几颗矮行星是不是靠皓光的裙带关係?】 【太阴星君高皓光:高某可不像王八仙君那样喜欢开掛,不然才不会让师父放卡戎星君那位置上。】 【塞德娜星君江童:我师父天下无敌,堂堂常世万法仙君,怎么成了王八?师父有一言,请列位诸公静听……】 第41章 天人派阀 唉……听列位诸公讲话,不像是天庭的星君,倒像是陈留大食堂…… 不过,神通世界歷来除了那几个特殊节点空前团结,就是这么散装,不然一周目三真法门也不至於衰退到小猫两三只了,这还是在有蓬莱朋友的情况下。 姜明子一周目不就灭了忘川么,虽然確实问心无愧,连赵炎都不恨他。 更別说无道极法魔君高皓光与其他门派的矛盾了。 当然,千机馆作为后手是不能暴露的,所以三真还藏著家底,就连二周目群聊还有姜明子的小號在带节奏呢。 当然,比起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的天外天新三大舞台,天內天日月同错小剧场,因为底层逻辑全在宇宙大天尊侯景和西王母因果律掌控下,求法者格局已经极简化: 真正的无上管理位除了界门,就是“天上三真,海上蓬莱,地上忘川”。 当然,二周目三真法门的架构已经急剧膨胀,辰、阿通那、参一开始就各有各的山头,所以姜明子的小號开创千机馆也並没有独立,而是作为三真法门的一个支派—— 普通求法者眼里,修行借宝法、传承同月令的参一派、阿通那的知屋派和丝之路相关技术的千机派,都是门派神通不同的三真法门山头。 而在山头林立的环境中,也很难猜到参一派的徒孙会自己一个山头出来,大三真以孝治门,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毕竟各路诸侯都是要分配粮草的,这不因为矮行星的事情又闹起来了吗? 安排冲师逆徒江童出来剎住歪楼之风,姜明子將话题扳回正轨。 “本仙君对宋魏都没有什么好感,我本是北魏攻灭后燕之际的中原流民南下江淮,鲜卑的烧杀掳掠和世家的朱门酒肉已经品鑑得够多了…… “虽然拓跋燾的內政外战都是出了名的残暴,赤裸裸地將自身治下的汉人、高车人、柔然人、匈奴人当成蚁附攻城的消耗品,对任何內部的抵抗都採取战场掳掠式的屠城洗地来来镇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南朝,也真別怪被北朝骂成岛夷,决计成不了大业:一帮拿人乳烹飪,拿侍女人头给客人劝酒的高门豪族政权以及刚上位就开始腐化的北府暴发户,想让本仙君有什么归属感,那也是想多了……” 在此时定都平城未真正汉化的北魏眼中,中原不是一个用来治理、安民富国的国家腹心,而是一个用来劫掠、打压、赏赐的战利品、军事殖民区。 即便是崔浩对北魏的封建化作出了贡献,也无法掩盖拓跋燾赤裸裸的军事征服和军事殖民性质。 此次南征拓跋燾就已將江淮五万多户人家北迁掳掠至平城附近充实税基。一旦真正惹恼了鲜卑贵族,崔浩连小命都保不住。 但是逃到南朝也没什么好果子吃的:姜明子可没忘记,嘴硬心软的姜家村民,之所以在村长的反对下,迟迟没有正式收养自己,不就是因为他们村子很难多养一张吃饭的嘴吗? 在总体还能算地多人少的情况下,若没有繁重的赋税、徭役、徵兵拉夫、世家朝廷双重盘剥,姜家村也不至於到这步田地。 姜明子受姜家村民接济的时候,尚无义熙土断,整个村子其实就是投效南渡世家谢氏的隱户,像这种晋代世家,红枣都是上厕所用来塞鼻孔躲避异味的,而不是用来吃的。 王敦刚娶了公主到石崇家时,看见厕所漆箱里装著干枣,以为厕所里也有点心,就给全吃光了。 就是求法者的脑洞,也想不到这么奢侈的“技能树”,毕竟到了大神通求法者已经不需要吃饭求生了——当然不代表他们不喜欢吃好东西,蓬莱仙桃还是蛮馋的。 倒也不是求法者生活质量不如凡人世家,不过有更高端的办法罢了—— 就气味这一块,姜明子用过遗落的“三真入神香”就让梁帝求宝如饥似渴,都僱佣了好几位求法者…… 谢安早年在东山隱居时,生活便豪阔,一顿饭或费百金。每畜女妓,携持游肆,谢安向会稽內史王羲之索要公文用纸,王羲之竟將库存的九万张名贵“剡藤纸”笺纸悉数相赠。 每餐不过五碗的桓温得知此事后,毫不客气地批评道:“逸少(王羲之字)不节。” 北府兵保卫北境这么多年,连张黄籍都得不到,最后北府兵掌舵人篡晋也是自然之理。 当然,土断之后直接向朝廷纳税服役,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毕竟南朝朝廷自相残杀和腐化享乐的速度也是惊人的。 再过二十三年就该元凶弒逆,刘义隆被太子刘劭杀死。太子被诸镇勤王击杀后,新帝孝武帝刘彧英明了三四年就开始搞“官贪分成”—— 公开要求广州等富庶地区的刺史,上任期满后必须將一半財產送给皇帝,送得多甚至就能升官。 高皓光也发表锐评:“咱都见过辛亥、新千年的,除非像三峡流域那样亲自下场统治,宋魏之间,帮谁都没有必要……但是,让南北之间的磨合少作些无用功的损耗,提高歷史机器的效率,倒是可以为之……” 段星炼刚去查阅新版歷史教科书,果然发现元嘉北伐相关记载又出了印刷错误,儘管这在一般歷史教科书上最多占一个小专栏: “南朝怎么就突然输到这步田地了?比一周目还早二十年就被拓跋燾打到长江了?” 其实姜明子也很好奇,中神通时期他没怎么管凡间细节,他和炎兄宵姐主导治理巴山楚水,也有十三年了,现今已有“湖广熟,天下足”之美誉。 刘裕更是二伐关中,克復长安,迫使赫连勃勃萧关和议,又留檀道济世镇关中。 虽则拓跋嗣乘刘义符少帝践祚主少国疑夺取洛阳,但檀道济坚守潼关陕城屡破魏军,又收降玄菟公宇文陵为河东太守。 以版图人口而论,宋夏魏之中,宋犹在魏之上,如何在中原正面战场提前二十年便一败涂地? 【宇宙大天尊侯景:有道是胜兵必骄,这主要是因为刘义隆的传奇微操……】 第42章 三国微操 【宇宙大天尊侯景:有道是胜兵必骄,这主要是因为刘义隆的传奇微操……】 公元429年,即北魏神?二年,五月,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大破柔然,魏兵至漠南,舍輜重,以轻骑袭柔然。 柔然可汗烧庐舍遁逃,部落四散。部眾溃散,畜產布满山野,无人收视。 北魏俘斩甚眾,前后归降者三十余万落,获戎马百余万匹,方物万计。 是役之后,北魏徵服了原来役属柔然的漠北敕勒诸部,將新归附的游牧民和马牛羊安置在漠南千里之地,经过数年蕃息,北魏马及牛、羊遂至於贱,毡皮委积,马市卖不上价钱。 同年,九月六日,大夏皇帝赫连定,派老弟赫连谓以代进攻北魏的鄜城,此地在洛川东南。 北魏平西將军、始平公拓跋隗归等,率军反击,斩杀死夏军一万余人,赫连谓以代逃跑。 赫连定於是留老弟、上谷公赫连社干和广阳公赫连度洛孤驻守平凉,亲率数万人马,在鄜城以东截击拓跋隗归。 胡夏又派使者出使刘宋,结为同盟,约定联合灭魏,瓜分其地。 早年,在忘川术院言关中有天子气拉抬刘裕声望,助其二伐关中、还定三秦收復安定郡的萧关之后,宋夏萧关和议,同意以陇山和萧关为界划分宋夏西北边界。 刘宋保有关中,胡夏保有陕北和河套,支持胡夏取雁门与河西,刘宋据河东,共御北魏。 刘义隆与赫连定此番约定以恆山和太行山脉为界,瓜分黄河以北——山西大部归胡夏,河北大部归刘宋! 北伐过程中,镇守长安的檀道济西路军自潼关出兵,收復陕城,並向拓跋嗣攻陷的洛阳盆地挺进,与刘宋中路军会师於洛阳盆地。 不过,对刘义隆北伐前景悲观的秦国公檀道济更担心北魏在冬季反攻的可能性: 他命令宇文泰的高祖玄菟公、西魏国公、河东太守宇文陵在河东修筑玉壁城,定要令拓跋燾反攻时在关中东大门摔个狗啃泥! 然而,拓跋燾也不是傻子,得到宋夏结盟欲瓜分北魏的情报之后,立即准备亲征胡夏。战前,拓跋燾召集群臣商议亲征之事。 群臣大都反对:因为宋军还在黄河游荡,北魏却放弃南方的防御转而西征,十分危险。 胡夏的军队未必能一被举攻克,刘义隆可能举兵渡过黄河,乘虚而入,太行山以东的领土,就不是北魏的了! 但崔浩认为:刘义隆与赫连定遥相勾结,互相呼应,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刘义隆希望赫连定先打,赫连定希望刘义隆先打,结果谁也不敢跨越黄河攻北魏腹心,如同二人三足竞走一般。 崔浩原以为,刘义隆大军北上,应该据守黄河中游,然后兵分两路,东指冀州,西攻鄴城,这样魏帝必须亲徵才能抵御。 但刘义隆微操命令宋军拿下黄河就收工,因为他战前就已遣使拓跋燾,告诉他刘宋只是收復拓跋嗣抢走的河南,推到黄河就不会进军,希望北魏认栽,继续通好。 因此,宋军也真的在刘义隆微操下只是守著黄河,从东到西,防线二千余里,每处不过数千人,兵力分散。 因此崔浩力諫:“看来刘宋只不过打算守住黄河,根本就没有渡河北伐的意图!而赫连定,就是一根儿枯树的残根,一敲就碎。 “我们灭亡了赫连定之后,刘宋自潼关东至海数千里,又岂有寸土能在王师铁骑面前抵挡?陛下英明决断,不是一般愚劣之人所能理解的,希望陛下即刻西上,不要迟疑。” 只要是打西、北边患,崔浩绝对是一等一的胜利主义谋士,恨不得勒石燕然,打到贝加尔湖都支持。 只要是打南朝,他就是原地横跳失败主义谋士,虽然他是以所谋更大来解释,比如画一张熬到刘宋內战鯨吞淮北的饼——讽刺的是,这饼还成真了。 於是,430年九月拓跋燾亲赴统万城,亲率军队攻打胡夏平凉,命卫兵將军王斤攻击宇文陵驻守的六世河东郡战略要地玉壁城和渡口蒲阪,不求必胜,但求牵制刘宋兵力。 而在北魏皇帝亲征掛帅朝廷勠力同心准备军事反击时,刘义隆再次开始了他的传奇微操。 先是詔令让檀道济的主力从陕城移镇洛阳,然后又提升他为太尉,想要召他入建康入朝。 虽然这个节骨眼的时间点上,刘义隆还没有直接卸磨杀驴的意思,但是趁机削藩收兵权的意思是很明显的,几乎没有什么掩饰。 刘义隆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檀道济的封地太大了。 此时,刘义隆已经让梁州刺史领兵从汉中向关中派出所谓的朝廷援军,实际上就是要架空、接管檀道济在关中的实权。 当然,並不是刘义隆眼里已经没有了北魏,而是他认为自己已经贏了。 毕竟早在战前刘义隆就派出信使访问拓跋燾,向他解释自己只是想恢復刘裕时代的疆界,夺回被拓跋嗣攻陷的河南洛阳盆地,对黄河以北绝无领土野心。 虽然他又和胡夏达成了瓜分黄河以北的北魏土地之盟约,但实际上压根没有再渡河北上。 整个秋季,黄河以南宋军都处於一种战后的完成时態氛围,文恬武嬉,以为可以开始重新营建东都洛阳的宫殿了。 这下檀道济恼火了,小皇帝刘义隆根本不清楚自己在打多高端的战局,不会以为天下已经平定了吧? 他现在只是勉强收復刘裕北伐的成果,洛阳盆地不出意外三个月內就会得而復失,胡夏摇摇欲坠,小皇帝不敢下决断大力援助河套或进攻河北牵制北魏就算了,居然想著议和削藩。 於是檀道济从洛阳向西还镇三门峡一带的陕城,上表刘义隆,说自己有病在身,难以远赴建康朝覲,更没有德行担任太尉之职—— 大敌当前,愿捐此身,为朝廷死守关中,並且提示刘义隆加强河防,最好能出兵攻打河北牵制北魏,不可坐视胡夏被北魏灭亡。 当然,檀道济玩这一手,在刘义隆眼里就等於半割据自立了,自然是什么都听不进去,而是开始集火施压檀道济,就在君臣忙著勾心斗角时,冬天到了。 黄河冰封,胡马南下,专门分兵袭击宋军运粮路线,一举烧毁了到彦之的粮草。 这下啥也別说了,没粮草,大家吃什么? 风紧扯呼! 第43章 跳过剧情 多年以后,面对崩坏世界线的七星刀,太阳星君段星炼將会回想起姜明子和高皓光两位祖师带他去见识哈基荒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那时的段星炼,还是一个刚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的萌新仙族,而且第一次尝新时,身处的世界线还是2025歷史波包中最崩坏的一条…… 作为前期被世界幕布蒙在鼓里的仙族新人,骤然得知开局就在地狱难度的世界线,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 虽然辰祖师给他加了buff,但是此时的段星炼作为萌新,儘管开启了二周目共享视角,却只能用於最基础的保命,甚至连一颗太阳都还炼化不了…… 要知道,眾星君之所以能在天內天当成小剧场一般爽玩,除了是大天尊的亲戚、上任逻辑运维官外,还因为炼化天体位格,有许多强大的基础面板功能。 没有一颗属於自己的太阳帮忙讲故事,在二周目怎么写得好新剧本呢? “前面的区域,下辈子再来探索吧…… “先给星丫头换个造型——这人偶可助星丫头稳住元神……” 姜明子一脸和善的微笑,扔来一个小木偶。 啪的一下撞击,再睁开眼,一低头,就看不到脚尖了,鼓囊囊的两个小山包阻挡了视线,中间的鞍面上还绣著一个火红三悬臂的三真徽记。 被塞进了女弟子形態的躯体內,可能是段星炼今天经歷的最普通的术法。 “还用万业之果把星丫头送往未来,2025的辰祖师可別让星丫头落地就被掛狗砍了,死也要死个明白,给天外天处理新三神人积累经验嘛……” 辰祖师从火星上元神出窍,负责保送段星炼。 对於二周目来说,这种程度的时空穿梭,辰压根不需要万业之果,毕竟还活得好好的。 只是刚开二周目萌新的星丫头在不开掛的情况下,確实会被2025这版开掛乱玩的荒给原地报销了。 辰一手强化版时空一窃,一探究竟。 “啊呀呀,会玩……咱这条线不开掛,確实是只能判哈基荒贏了。 “不过,这纯属反面教材,测试天內天世界线有没有bug用的,看下来其实bug还不少!” …… 2025,此线上的最终之日战场。 “只剩最后四个大神通法尸了!” 总算做完这波尸潮的剧情任务,虎大绳发出了轻鬆的吶喊。 虽然她早年是经歷了一番刺激的冒险后,才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並非是天生的演员。 但是生涯中后期的剧本人生,还是有些无聊了。 而且本老大在逻辑运维官的权重有限,主要是不大懂得写自己喜欢的剧本。 就算她写了几个和色魔小高在天內天双宿双飞的剧本,也时不时被灶神星君白小小打岔。 或者有时候白小小不来干扰她,而是自己写一条和色魔小高水到渠成的支线剧本。 什么叫,还没有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的高海虎三小只,在和黄粱的战斗中,中了一种没有高虎睡美人一吻定情就必死无疑的情毒? 但武元真会长救场、战后復盘才发现,骗你的,吻了也是慢性死亡,之所以情毒没有直接要命、小高得以逃过一劫,还是因为白小小临別前送给小高的香囊中暗藏了减毒护身法? 虽然小高被“pua”习惯了,但还是想问一句:家人们谁懂…… 虽然很多时候確实只是玩笑之举,但在这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的拉扯之下,色魔小高在许多支线上情劫深陷,烦恼不已,怪叫她不好意思的。 当然,包饺子怎么说也比发刀子幸福,至少三真没有濒临灭门好几次,只是跑火星或蓬莱去了。 但等饺子包圆以后,2025前的剧本人生还是儘快跳过,奔向无尽的未来吧…… “所以,本老大啊,忍不住想跳过剧情了——” 我们终將会在没有人跟我抢小高的地方相遇! 智神,启动! 智神星和灶神星,都是小行星带仅次於穀神星的天体,智神星比灶神星体积更大一点,但灶神星却比智神星更重。 也是人类最早观测的矮行星候选——在观测之初,就是作为行星或矮行星来处理的。 而在天外天,其灵性象徵地位也很高,毕竟名列奥林匹斯主神序列。 不过,在天內天的现代天文学视角下,这俩天体虽然自身引力能够影响形態,总体呈现扁圆球体,但不足以抹去表面过大的撞击坑达到流体静力平衡,总体形状的不规则度还是太高。 多数天文学家认为它们是小行星,只有少数天文学家认为是矮行星候选。 不过,这种小事岂能难倒求法者? 辰隨手就把俩天体的撞击坑和凸点调配抹平,变成了近似球形的椭球体。 当黎明號探测器、哈勃空间望远镜和韦伯空间望远镜陆续確认小行星带天体形状变迁后,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勉为其难將其列入了矮行星,確保了灵性地位的位格。 这些天体和地球其实颇有关联:星体上成千上万的撞击坑涉及的剥落陨石碎片,有许多都撞击了地球,並为人类所发现,地球上5%的陨石来自灶神星,统称为hed陨石。 白堊纪大灭绝的希克苏鲁伯陨石坑、迫使智人步入人类社会的新仙女木事件,都与之有关…… 至於更大的穀神星、冥王星和太阳系各行星,个个都与太阳系的引力场和演化史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 任何一方稍动些手脚,不仅人类没了,而且地球也没了,甚至整个內太阳系都只剩下太阳了。 有道是缺啥补啥,虽然智神星君没有看出多少智力加成,但神通確实是极大增幅。 虎大绳直接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炼化智神星,並与一寸家共融—— 剎那间,智神星、虎大绳和一寸家,共融成一个三位一体的概念复合体。 虽然虎大绳並没有专门的本命因果律神通,但二周目状態下,光是小开一把,动用天外天的星君位格,就是一个小號的故事大王了。 谁让智人迄今为止还是摆脱不了母星的0级文明呢? 当然,去掉奉天行事的火星球长辰之外。 小开一把之后,智神星就是虎大绳,虎大绳就是智神星。 在这颗寿命与地球相近的天体歷史和对地互动史上,光是其中一些碎片就能湮灭地球上不知几多物种。 在过去节点的歷史波包上,给这些没有二周目的法尸凡人期来个釜底抽薪的打击,就可以直接打落其位格,陷入生死不明的薛丁格状態。 最妙之处,就是这种因果乾涉並没有打死他们,因为二周目的歷史是一个波包,里面包含著许多无儘可能的支线,有的是这个观测到的,有的是那个观测到的,还有观测者没有选择的另一种可能性支线。 如同做量子力学的光子/电子双缝干涉实验,能让用电子枪逐个发射的光子或电子,显现明暗相间的干涉条纹。 这是波独有的现象,说明每个粒子同时穿过了两条狭缝,並与自身发生了干涉。 所以,就算在凡人时期被陨石砸成肉泥甚至蒸汽,也不代表这几位大神通法尸此刻会死。 而是他们的歷史波包,叠加了一条灰飞烟灭的支线,生命之光变得暗淡,法力变得衰竭,元神和法身变得虚弱。 简而言之,会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这样的支线概率比例越大,越是生死不明,且偏死態。 颇有一种更偏慢性病模式但也更易传染的假世真界预取身“预取杀生因果”味道。 这种技能,在二周目仙族星君中,只算基础面板式的平a,对所谓“称號级”可能还是差点意思。 但是对没开二周目的法尸,这就像是对上了一个蓝条恐怖的称號级般绝望。 都生死不明了,自然抵抗不了强化后的一寸家,循著智神星与地月系的无穷因果网络,新版【智神一寸家】宛如掌中佛国一般將整个地月系的打击目標笼罩在玻璃球中,其如同弥勒佛的金鐃一样,轻而易举將四位大神通法尸收押其中—— 再通过窃星之人,將其封印入忘川星舰的忘川欲界之中。 “不是说这条测试线上,反派强度参数调得更高吗?我看也没什么,稍微开一下就给秒了。” 转瞬即逝,顷刻炼化。 “准备迎接哈基荒落地,小心掛狗!” 看虎大绳已经要直击万业ai人机,回去吃庆功宴,大伙都准备开香檳了,海山了摇头晃脑,提醒眾人。 在场六十九位大神通求法者纷纷点头应诺,但是看得出大家状態都很鬆弛,有的人还嫌不够刺激,刻意暂时关了二周目共享视角。 怪不了眾人不警惕,毕竟二周目天內天小剧场,这些大神通者哪怕是剧情盒饭都几乎没有领过。 这波尸潮打到现在,確实减员了许多人,但他们不是死了,而是受了点中等程度的伤就直接飞升火星当啦啦队了。 虽然久闻哈基荒有掛狗之名,但诸位一周目配角很多是此战前夕才开二周目的,或者自己也没有仔细探索共享视角的用法。 “就是万业麾下,又何曾匯聚过这么多英雄豪杰啊!” “哈基荒要是知道我等在此聚义,肯定会闻风丧胆!”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大家便只当成开放世界3a大作来探索,恨不得一键跳过剧情,跳过人生,赶紧快进到2025之后。 “我等兵锋所向,破尸潮取万业ai首级,真如探囊取物啊!” “江山如画,六十九位大神通求法者往这儿一站,这大半个神通世界江山,就在我们的脚底下了!” “剩下那一小片江山,也是弹指可取!” 一看大家都想跳过剧情……海山了嘆口气,隨手炼化起了他在天外天的道场,海王星的卫星,海卫一…… “为了保障基本剧情体验,本大头也小开一次吧……” 刚刚炼化海卫一的剎那间,他就感应到了一把剑。 不仅仅是一把大剑,而是还有无数分剑—— 指向全球一切与法有关的因果之人! 2025的最终之日战场,可能是天內天各大决战中大家最认真打的地方,毕竟有新人要出师。 然而不幸的是,打得最认真的,並不是新人,而是按下葫芦浮起瓢的掛狗。 天內天各条歷史支线的万业尸仙,其实就是天外天万业调的ai人机,基本上隨叫隨到,掛机等下线、包饺子。 然而在这一条原本就是反方ai参数较强、用来试炼正方剧本求法者的歷史支线上,哈基荒又搞事了—— 【万业有日涅槃无枝】! 而且,其无数分剑,开著全图aoe,直击全球一切与法有关的因果之人! 【海卫一星君海山了:大头不明白,牛宿开掛,就算贏了有意思吗?天內天万业的最终之梦,斗宿自己看了不会笑吗?就仿佛大头做电商卖了10-9个蓬莱仙桃,告诉买家中间是减號……】 【斗宿星君万业:我说本座也看笑了,有没有懂的?】 【室宿星君百里渊:確实,万业老板但凡有刷过俩网文、看过点三国的智商,也不会编这种梦出来,我们九界门也不过是硬著头皮拿来宣传罢了。】 【老板要是都贏成因果律的一部分了,整什么无穷回溯、人类食粮真是不知所谓啊,法尸的底层逻辑不都是老板自己调的吗?】 【危宿星君潘南君:一言以蔽之,万业老板刻舟求剑,本末倒置,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壁宿星君石瓜瓜(新號別搞):萌新冒泡……】 【震惊!原来百里老板竟是我儿子?我是穿越到了哪一部伦理剧里了吗?小石子夸夸你哦!】 【要让小石子我来手操万业,才不搞什么復活这法尸、吸取那生机的,零食不好吃吗?】 【我五千年前一开始就布置个陈留大食堂,请炎黄部落、埃及法老和求法者都来见证,让大家猛猛吃饭,猛猛生孩子,人口多到没了我,大家不知道吃什么!】 【然后我跟他们说:“盟主是我万业的,副盟主是你人类,全军衝杀星辰大海,直奔三体人四轮车!”】 【女宿星君卓照:小石子说得好,说得真好啊,说得我这心里啊,舒服死了,你比万业老板英雄十倍!】 【虚宿星君岁远:石星君当真好计谋,不过我想稍作修改:天內天实无外星人,但若藉机殖民星海,必可笑傲苍穹!自从盘古开天地以来,银河可曾见过如此雄壮的水军吗?】 【牛宿星君荒:说得好……但是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 【是兄弟就来陪我开掛,送荒,无忧的安眠……】 …… 第44章 万业刑天 “……辰祖师竟窃到了2026万业的未来信息……也就是说,这条线上,是万业贏了?” 通过万业之果传输的剎那间,段星炼和辰的元神交谈著此线的战局。 但是,2026和万业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最终之梦,不是无穷回溯吗? 虽然任何有智商的设计师都看不下去这幅蓝图,连石瓜瓜都有好无数倍的方案,但至少万业ai是这么设定的。 如果是斗宿万业乱玩打贏了,也实在是没有理由。 天內天这种小剧场,资源按需分配,不管做不做管理,都能根据位格炼化自己的法则灵性力量。 反倒是管理之位,吃力不討好,不管谁当总经理,都是在给宇宙大天尊和西王母因果律打工。 有这閒工夫,还不如多炼化天外天的混沌无稽,转化为自己的法则灵性,这才是提升位格的宝藏啊。 所以,天外天万业甚至都没有严格意义上共享视角来在天內天演戏,直接把天內天的万业尸仙胚胎设置成机关人一样的ai模式,就是为了避免挤占元神精力。 “但我窃得的2026未来信息是货真价实的,一准没错……也就是说,是万业贏了,最强的战绩,铭刻於2025!” 辰的元神提高了警惕:“最终战中间有一瞬,掛狗把时空都磨灭咯……所以百闻不如一见—— “向南!” 段星炼元神从万业之果中出来,闪现在最终之日的外太空战场,星丫头正在忖度自己將面临何等恐怖的存在。 映入眼帘的便是地球大气充满了无主之法构成的拒绝屏障。 不过,地球依然在健在火星的辰所施展、覆盖全球的窃星之人buff笼罩下。 因此,都不需要什么斗法,外太空的星炼元神藉助buff直接遁回法身,使得【此时彼刻之人】这最强因果律神通,恢復了驾驭者。 没有阻拦,没有斗法,甚至没有荒和万业……? 也没有求法者……? 段星炼抬头一看。 明明是白天,太阳旁边,却有一轮炫彩的月亮—— 北半球是绿色,赤道带是蓝绿色,南半球是粉红色。 “爸爸妈妈,天上有颗彩色棒棒糖,我也要吃!” 小孩子看了,纷纷欢呼起来,吵吵嚷嚷,要大人买。 学生和大人也纷纷举起手机对空拍摄,以为是什么三日凌空、海市蜃楼类的大气折射,或者火星人又在折腾什么新技术——这么理解倒还真没错。 天文学家先是从肉眼与天文台望远镜的观测数据中见证奇蹟,海卫一他们是认得的,自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大惊小怪…… “物理学不存在了……!” 好在,引力波天文台的观测结果显示了一组奇特的数据,高度疑似理论上虫洞的天体出现,也就是说,物理学上可以认为,別管是什么负质量奇异物质帮忙,在海卫一轨道附近出现了巨型虫洞,把海卫一引导到了近地轨道。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事已至此,在研討虫洞的成因以及会不会把地球顺带撕碎之前,还是先想想今天吃什么吧。 好在,他们没听见,天上的太阳在说话。 “风紧扯呼!” 辰急忙將段星炼窃去了海卫一的卫星核心中,与已从地球上转移的求法者们挤在一起。 海卫一的地壳下,有一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名大神通求法者和上百名中神通求法者与法宝凌乱地漂浮於地幔熔岩流之间,兵不识將,將不识兵,所幸很快物归原主。 “阁下跟百里渊、荒是何关係?” 哪怕是已经开了二周目视角的海山了,在面对从天而降的这位掛狗时,也还是忍不住明知故问,询问来者何人。 他认识百里渊,认识荒,也认识万业有日涅槃无枝。 但这把倒悬於天穹之上,生有双手双腿的火焰巨剑,究竟是法宝还是生命? 【万业有日涅槃无枝】? 不止! 海山了抬头一望,太阳的轮廓形態似乎完好无损。 然而太阳上浮现了三个巨大的黑子。 其中两个分別居於圆球的左上方和右上方,如同黑色的眼珠,而下方的两个外凸圆弧围成的纺锤形曲线,则圈出了一个小学生简笔画般的嘴巴。 这就是开掛乱玩的荒—— 调用二周目ai人机的天內天万业功能,荒將“荒、万业和太阳”这三个概念一起,共融炼化成了一柄三位一体的智能大剑,真正的神通恆星生命体—— 【万业刑天】! 现在,荒就是万业,万业就是太阳,而太阳就是荒! 这三者没有互相替代,但却互相绑定,而位格都超过了神通世界的上限。 在没有向凡人完全展现的外层空间斗法过程中,大道都磨灭了,只剩天意旁白万劫不磨,亘古长存。 和荒交手几十合,高皓光也没有找到杀生因果线的端倪。 散王剑阵符这种小case已经不足以作为引子了,就是二周目一直存著的无上万法剑也被判定为不足以对荒產生生命威胁。 因为这掛狗……现在就是一把太阳剑! 他没有让太阳消失,他只是成为了太阳。 【太阴星君高皓光:哼,自己找不到人生的意义,虽然以你的身世情有可原,但胡乱破坏他人的人生就太过分了……】 【牛宿星君荒:哈,所以,对我使用仁之剑吧!】 此言一出,高皓光腰间佩剑一阵嗡鸣,一道蕴含天意的蓝白雷光闪过,盖过了他浑身绿火,瞬间铺满了地月系的空间,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片蓝光,耳畔和思维感知到滚滚轰雷震声—— 在近似真空的太空中,能让人听到的不是声波,只有天意,天意擬制了声音被大脑感知的所对应的神经元电信號,所以凡人能听到。天意將声音的感官效果写入了法力场的波动,所以求法者能感知到。 【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 物理规律和时空性质已经被天意神通扭曲到了极致。 地月系附近通过真空涨落和奇异物质的虫洞效应就製造或传输了一大批互为伴星的大质量黑洞、虫洞、白矮星、中子星、蟹状星云,不是姜明子用【小混天借宝】製造的虚擬黑洞,而是真实的比太阳质量更大的天体—— 因此,地月系附近现在已经成了太阳系的质心,地心说如今已经成为真正的宇宙体系,整个太阳和八大行星的运行轨道彻底混乱,开始重组为绕地月系公转的行星系…… 所幸,地球由於同刻更命和窃星之人的buff加持,尽力在大质量黑洞之间保持著蛇皮走位,將自己恰好布置在一大堆伴星互相公转的共同质心上,从而避免了被吞噬,並且將致命的伽马射线暴等高能辐射窃走…… 第45章 笑傲苍穹 近地轨道,地球的第二颗“临时卫星”,如同炫彩月亮的海卫一地壳下,一个“玻璃球”正在滴溜溜乱转。紧急与海卫一合流的“智神一寸家”中,虎大绳忧鬱地漂浮翻转著身子。 几十名大神通求法者和上百名中神通求法者与法宝凌乱地漂浮於地幔熔岩流之间,兵不识將,將不识兵,所幸很快物归原主。 但是,虽然找回了法宝,但队友们怎么也找不回理智。 以至於应该私下进行的议论,都被直接以天意旁白的形式,在大庭广眾之下密谋。 【智神星君虎大绳:理智,你让我拿什么理智,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明明大家小开一把就能做完剧情任务,跟小高美美开庆功宴去了,虽然灶神星君白小小有经验和位格加持,做的农家菜连本老大自己都流口水…… 但咱和小海可是一个阵营的,蓬莱仙餚的食谱和厨艺,绝不会逊色於凡人的菜单! 特別是灶神星君白小小还经常钻牛角尖利用自己的星君位格,千方百计改造小高种的彩色土豆。 小高种的彩色土豆,非大神通者不能抗住毒害之伤。 岂能用来吃呢? 虽然白小小竭力改造去毒之下,小高种的土豆燉鸡,竟然还能入口,但在原材料上就输了本老大一筹。 就算小高自己,想来也是给面子才吃的吧。 只是连庆功宴的菜谱都擬得差不多了,甚至加上了天意爷限购的葡萄美酒,但没想到,在天內天这种小剧场,还有哈基荒这种掛狗乱玩,居然开这么大的掛! …… 隨著质量和时空曲率的急剧提升,地月系开始超越银心黑洞,成为银河系的质心,並且通过虫洞效应將麦哲伦云直接拉入银河系直奔半人马座悬臂——银河系內颳起了大批星云和恆星系统碰撞融合、新星诞生的“星暴”。 就连潮汐力都已经足以將地球撕碎,现在全靠窃星之人和同刻更命每隔1普朗克时间就连续不断重组整个地球和所有碳基生命碎裂的分子结构…… “哈,天意,一切皆是天意!” 荒张开了【万业刑天】的双臂,哈哈大笑,傲视苍穹—— 劫火愈加猛烈,融匯著这天意雷劫的神威,这就是他想要的盛大堂皇的葬礼,在天意神通的衝击下,与世界同归寂灭! 然而,哈基荒刚爽了片刻,下面没有了—— “哼,才不奖励你,哈基荒——” 仁之剑只是自发被【万业刑天】刺激暴动了一瞬,眼见转瞬就要天崩地裂乾坤毁灭,高皓光一脸无语地收起仁之剑的威能,转进遁入了假世界。 仁之剑那是留给曹操的,这条线有什么bug也是斗宿修,但是掛太大这条线就被打爆了,如果天崩地裂乾坤毁灭,连测试线的意义都丧失了,而且还会漫溢到其他线,王八仙君和哈基荒已经玩坏了好几条。 事后收拾残局,可是要耗费仙族的二周目法则灵性,但却起不到修炼考验的作用。 那是经歷天外天炼化混沌无稽,平衡曹操、八戒等神人暴走剧情,千辛万苦得来的,在天內天小剧场用来做单纯的土木工程就不划算。 王八仙君那是在天外天那时过得太閒了,太白金星主职阶上主兵革杀伐外交,但剧情上没什么硬仗,西游路上为例,就没谁对太白金星挥过棒子。 三国剧情中,貌似他也只与天外天高皓光的半个师傅刘备打过一次硬仗—— 夷陵之战,刘备伐蜀,王八仙君借孙乾他化万物之道,处理新三一切外交。这也是个权能广大、职务清閒的活计,孙乾仙君之道,肉眼凡胎岂能窥视仙人变幻?而新三天意法则,古今不斩来使。 不料刘备晚年不详,混沌倾向加重,无情剑道斩有情眾生,对孙权之恨,超越古今! 眼看王八仙君就要被推出军帐斩首示眾,冠绝古今vs超越古今,整个新三宇宙的仙族、神人,嗜血观眾云集夷陵山脉,急头白脸地想见证最强战绩铭刻於夷陵—— 就算是天崩地裂,乾坤毁灭,观眾殉天而死,也值回票价啦! 不料王八仙君跟仁义双剑隨意过了几招,根本没认真打,扔个万业之果就跑路了。 就你底牌多啊! 段星炼刚重返现代,就目睹了这样一番地狱绘图。 太空一把剑在殴打濒临碎裂的彩色月亮…… 哪有一把剑,是用拳头打人的? 哦,好像摸鱼儿前辈变的克苏鲁也是用拳头打人,那没事了。 【太阳星君段星炼:列位诸公、祖师、前辈,这种神通,是天內天该有的產物吗?】 段星炼努力借调查阅天外天印发的一些天內天新手教程,也只能找到小万业可以作为稍加抵挡的工具人,但那都是针对【万业有日涅槃无枝】的荒。 但是与太阳剑本质共融的荒,甚至都不存在湮灭护身法可能被突破的破绽…… 【太阴星君高皓光:新手教程是太白金星擬的,他可没写有人喜欢开掛乱玩,加上这条测试线是新开的,所以也没人发攻略……】 【万业刑天】状態的哈基荒,根本就不是常態神通世界能挑战的存在! 除非高皓光再拔出仁之剑,火力全开,大道都磨灭了,和荒一起打爆这条世界线! 【太阴星君高皓光:星炼,这条线你能挡万业刑天8分20秒,就算及格,然后我带你去夷陵山脉,做第一个天外天新三支线剧情任务,顺便,领取你的天意神通法宝……】 之所以挡8分20秒,不是因为8分20秒后,【万业刑天】会被抹除。 而是因为8分20秒后,【万业刑天】会在真现实的凡人见证下,更加强大! 现在天上的太阳,虽然段星炼能看到它长出了眼睛和嘴巴,还会说话,但这是通过法,通过天意旁白。 8分20秒后,真现实只会见证——沉睡了几十亿年的太阳元神,刑天大人,向世间宣告他的威能—— 太阳从未消失,哈基荒就是太阳。 这甚至算不上先果后因…… 只是,哈基荒以牛宿星君之位,生生炼化了一颗恆星。 牛宿,作为一个恆星的天区,別说一颗恆星,就是一个星团炼化来也不在话下。 虽然,在灵性位格方面,牛宿其实对九曜其实稍逊一筹,但星君的全方位比较在天外天才有充分意义,天內天小剧场,谁都可以当大哥背起了行囊。 不过,最终之日的萌新是例外,比如段星炼,这条测试线上,他现在倒確实不能直接炼化一颗太阳。 否则以他的职阶,炼化別的不好说,炼化太阳这活没人能跟他抢著干。 所以,8分20秒后,【万业刑天】的威能將彻底压制没开或者小开一把的神通世界求法者。 但这不是他们不努力,恰恰相反,挡住【万业刑天】8分20秒,就意味著可以单凭这一层防御技能,让正常世界线上的【万业有日涅槃无枝】的时间进度条拉爆,不需要任何其他操作就能让万业ai被因果律抹除—— 所以,新人就算过了最终之日这一关! 至於哈基荒这样乱玩,万业ai贏了怎么办,bug自有其他人来修…… “挡8分20秒……” 海卫一的核心,段星炼眼见地壳地幔层层突破,银牙紧咬。 这可不是一颗普通的卫星,是法炼化的卫星,是星君位格的卫星。 海卫一就是海山了,海山了就是海卫一。 这意味著,自从太阳系诞生之初,这颗卫星就独自修炼了四十多亿年! 当然,段星炼的反应很快,毕竟接收了一周目记忆,立即全力给摸鱼儿前辈加buff! 【天王星君小万业:挡8分20秒,合力小开一把还是可以做到的,星炼给咱加buff,隨缘神话合体!】 以天王星君的位格,摸鱼儿並不需要透支本命,只需要星炼给的一点运气,就诞生了融合小万业。 並且,同样四十多亿年歷史、其引力效应足以决定整个太阳系的行星存亡的天王星,都被炼化为了万业果壳,加持到海卫一的防御之上。 “本老大也来加一层防御!” 虎大绳的玻璃球也如同法天象地一般,以智神星君的位格,【智神一寸家】化作海卫一的上地幔软流层,能够在地壳与地幔之间增添折衝腾挪的余地。 这层凭空增加的软流层,晶莹剔透,延展性极佳,物理学家测出来只有几百公里,但如果飞船进去几百光年也打不住,如果是专精物攻这块,像三体人水平科技文明压根无可奈何,至少得有曲速引擎超光速+降维打击二向箔云云,才能超越此间领域…… 可惜,在法的面前也只能稍加拖延…… 这些截然不同的神通和天体位格,通过二周目的同刻更命+窃星之人buff加持,熔铸为了统一的“海卫防御圈”…… 为什么,以海卫一为防御核心呢? 海山了的下一步行动解答了这个问题—— 地球上的蓬莱长生大材压根不足以被此时的哈基荒作为主要打击目標,窃星之人成功將其窃入海卫一,被海山了顷刻炼化——將海卫一和蓬莱长生大材组成了融合本命法宝【海卫长生大材】,顾名思义,这棵大材从四十多亿年前被海王星俘获前就开始成长了。 海花瑶祖师,在2025最终之日是火星啦啦队,並未出手,否则加入海花瑶的海王星君位格,可以成为【海王长生大材】,海王星也是属於可以决断太阳系存亡的大行星位格,若是如此,说不定真能打断哈基荒的前摇…… 摸鱼儿一边加持万业果壳硬抗【万业刑天】的突破,一边不禁在天意旁白中抱怨: “这,这不对吧?游戏里boss战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先是一阶段boss,当boss的生命值降低到特定比例时,血量閾值触发二阶段boss,最后进入终极形態,万业有日涅槃无枝就好比救世凯文10万层『次数盾』,最后被过去现在未来人类求法者合力击破,最后大团圆包饺子—— “你怎么上来就当大哥背起了行囊,boss战根本不是这样的!” 第46章 自刎归天 8分20秒,漫长得像渡过了千年。 不知几何时候,人类抬头,看到太阳上长出了三块別致的黑子,如同小学生的简笔画作。 轰动是巨大的,不过,更多体现於热搜。 不要小瞧我们人类的知识水平啊! 我们不再是只会瞎猜天狗食月、天狗食日的时代了! 我们是知道太阳黑子的啊! 虽然长得別致,范围有些宏大,但在物理性质上,天文学家的观测並没有任何错误——这些图案的確就是太阳黑子! 火星上还有人脸呢,那也不过是风化作用和流水侵蚀形成的自然风蚀地貌。 除了火星人建的那堆奇观之外。 这么大规模的太阳黑子,对凡人有没有影响? 黑子本身对地球並无直接影响,真正起作用的,是它引起的各类太阳爆发活动。隨著黑子数量增多,爆发活动也愈发频繁剧烈: 太阳耀斑、日冕物质拋射(cme)和高能带电粒子冲向地球空间。 太阳风暴会通过多种方式干扰人类高度依赖的技术系统。 最直观的影响包括破坏无线电通信和卫星导航(gps)、威胁电网安全引发大规模停电、损坏在轨卫星及威胁太空人、扰乱长距离输油/气管道內的监测系统,並对极地航线航班乘客和机组人员造成额外的辐射暴露…… 太阳风暴对地球长期气候变化也存在一定关联性:活动高年气温可能偏高,而低年则可能偏低。 太阳风暴诱发的地磁暴则会干扰依赖地磁场的生物,例如使候鸟迷路、影响信鸽归巢能力。 好的方面,则能创造美丽的极光,博游客一笑。 不过,北极国家恐怕不太稀罕旅游业的这点增幅,因为此刻,哈基荒炼化的太阳风暴对北极国家的基础设施造成了更大的影响。 这可能是有记录以来最强的太阳风暴,甚至超越了1859年的卡林顿事件。 它已经让全球的电报网络瘫痪,甚至连电线都冒出火花。 由於光缆核心部件依赖脆弱供电,每50-150公里需要布置一个中继器,超强太阳风暴导致的地磁暴和地磁感应电流,正导致高纬度区域的中继器大规模烧毁。 修復海底数百个烧毁的中继器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所幸南极企鹅没通网,不然损失更大。 极地科考站的科学家和工作人员、极地游客,也是唉声嘆气。 在北极国家,强地磁暴导致北极和亚北极地区的电网崩溃,超过一千万人陷入黑暗,预计长达九至十二小时。 一系列强烈的太阳爆发,影响了全球卫星通信和gps系统。 但总体来说,都在人类科学理论的標准解释框架內。 与其担心太阳的皮肤护理,不如研究天上的炫彩月亮。 海卫一通过虫洞效应出现在了近地轨道,震撼效应不亚於当年冷战时期与火星人正式接触,发现都是智人。 现在地球有两颗卫星,这对潮汐作用和生物节律的影响不可估量啊。 虽然,大神通者的交战,往往在分秒之间落幕。 但海卫一抵挡哈基荒【万业刑天】的进度条,整体上將炫彩月亮的稳定可观测时间提升到了至少9分钟。 这段时间,虽然远远不够写出一份人工的论文或正式报导,但互相发微信、简报、让ai写个大纲摘要、电视台直播的时候给苍天一个镜头、路人拍照发社交平台、乃至去食堂餐厅研究吃什么……已经绰绰有余。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隨著这一波8分20秒后真正的【万业刑天】光波洒向大地,照耀凡人。 半个地球的凡人,正式见证了【万业刑天】的三位一体存在! 荒就是万业,万业就是太阳,太阳就是荒! 而在凡人尚不能完全观测到的法的领域,隨著【万业刑天】得到见证,哈基荒已经彻底放飞自我,视神通世界如掌上玩物。 把各种天外天的天意神通buff加成用到天內天开掛乱玩的哈基荒,挥舞著【万业刑天】拳拳到星,海卫一的屏障摇摇欲坠。 可是,哈基荒却没能如愿遇上仁之剑出鞘那般的天意神通强力外掛,海卫一里的求法者,一个个都是只当肉盾,不当输出…… “开啊,为什么不开!” 哈基荒厉声质问靠二周目同刻更命吊命的奄奄一息牢玩家段星炼。 “咕,掛狗,杀了我吧……” “这开掛,多是一件美事啊!”哈基荒大吼。 “皓光祖师说,这掛有毒,会把世界线打爆!” 哈基荒:“不开,也別想活著!” 段星炼:“二周目,仙不灭——” 活腻了的荒,很不喜欢这一点。 若非属於仙族位格,他早已將自己消除。 但,至少在这一刻,长生也有终点—— 远远超越了一周目打蓬莱长生大材的那一拳…… 甚至超越了一周目穿透四大护身法宝和大禁法令屏障切掉姜明子脑袋的那一击—— 用了一辈子拳法的荒,身化剑锋,斩出了平生最强的一剑—— 万业刑天【斩魔圣剑】! 直击一切涉及法的因果之人和因果时空。 阻碍荒的一切对手和一切环境条件,甚至包括三真同月令开启锚定三个时间的现实这一状態本身,都无法在这一剑下维持存在! 假世界中,高皓光轻抚手中的仁之剑,身周绿火化为蓝白之光。 天意的波动再次剧烈起来。 【仁者爱人】,所爱人者,皆仁者位格。 高皓光以一心连眾心,共享位格,將整颗海卫一庇护下的地月系求法者,全部接入假世界。 “这是……小高的假世界?!” “那道蓝绿色的身影是……是火星內阁农业大臣?!” 【太白金星姜明子:哟,我以为小灰仔不爱开掛,没想到是根本没关啊!】 怪不得灰仔不喜欢和哈基荒开掛对砍,就这一手【假世真界预取身】搭配【仁者爱人】,谁还和哈基荒打打杀杀? 眼不见为净,判你贏得了,我把全人类都拉去假世界,咱们各管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除了高皓光的假世界,现世地月系涉及法的时空直接被斩灭,连无主之法也磨灭了。 由於同月令的驾驭者遁入假世界,而涉及法的现世时空被斩灭,片刻之间,同月令也都被迫关闭了一瞬。 【太阴星君高皓光:先用我的假世界顶一阵,等哈基荒自刎归天以后该修bug了……快叫万业出来接驾!】 【斗宿星君万业:接谁的驾?本座不都下线了吗?万业ai里就没写2025后的程序啊……什么,是我万业贏了?你们把剧本魔改成什么样了,这还是日月同错吗?】 在阳光没有照耀到的晨昏线另一面,另外半个地球的人类,在满天繁星的世界幕布之上,目睹了颇具奇幻戏剧色彩的世界级剧情展开——86版《西游记》! 左声道——云宫迅音! 右声道——关羽之歌! 整个地球的凡人都见证了世界幕布后的真相—— 三只犀牛天马行空,跑过地球大气层,背后的四木禽星角、斗、井、奎四宿星君紧追不捨,伏魔降妖! 原来——《西游记》竟是纪实文学! 左右声道,云宫迅音+关羽之歌伴奏,四木禽星驾云腾空,宝相庄严。 至尊高坐天中,四海皆在目下! 转瞬间,噔噔噔噔的滑动变阻器之声响起…… 片刻后,人类释然了! 全人类都见证了万业诞生,铺满宇宙—— 【从这一刻起,歷史发生了剧变!《西游记》成为千古名典!】 【从这一刻起,哈基荒明白了,万业再也不是先前的ai人机了,它已经成为真正的君王!】 “愚痴之神……我的任务完成了——” 挟新生万业之威,荒天帝运转斩魔圣剑,威能铺满宇宙之法,向著宇宙中的一切法,包括哈基荒自身—— 自刎归天! 【壁宿星君石瓜瓜(新號別搞):哇哦,还有遮天大帝自斩一刀,荒天帝独断万古!本瓜的儿子有这么厉害吗?!】 【太白金星姜明子:我也好想开啊,本仙君的大剑早已饥渴难耐了!】 【太阴星君高皓光:你星空古路那条世界线的bug我还没修復乾净呢,王八仙君和哈基荒的溢出伤害已经快把我的假世界撑爆了,再多就粘不起来了!】 【土德星君周六晴:苦也,这也言粘?】 確实,苦也,这也有姜高荒绑定? 高皓光一声嘆息。 每当神人发电,总是正常人来收拾残局。 【斩魔圣剑】指向这条世界线中宇宙的一切法,就连先果后因的万业都没有例外,只不过万业的位格可以不被毁灭而已,甚至假世界,也在其衝击下濒临崩解…… 如果这一剑无所阻挡,除了万业和石瓜瓜,宇宙中一切法將不復存在。 由於位格超標,溢出伤害,甚至將影响物理规律的基础,导致这条测试世界线的崩溃。 此时,假世界中的求法者们並没有担心可能会死这事。 反正只是一条支线上的投影,元神备份都在宇宙大天尊那里呢,西王母因果律也有备份。 【海卫二星君海弓:二周目,仙不灭!只是有点烦恼,刷新復活的时候吃什么?】 【海卫三星君海绵绵:是啊,吃什么?】 毕竟,在天內天刷新復活作为一种机制,最好还是吃当初改良蒸汽机的瓦特同步改良后的瓦特煎蛋復活,味道不错,也比较正规。 如果喝庆功茶復活,那就最优雅不过,只不过庆功茶比较名贵。 復活的时候背包里没有瓦特煎蛋没关係,本来復活煎蛋就不是从背包里吃的,只不过帐面记录倒欠天意爷一个瓦特煎蛋。 都2025年了,作为和晴姐並列的原神60级老玩家,段星炼丝毫不担心復活的时候没东西吃。 但是,晴姐要是死一次,会很痛的吧。 还是自己成长得不够快,天意神通不精,拦不住这一剑,否则不用吃煎蛋。 动盪不安的假世界中,传来高皓光的讯息。 “不会痛,不会死,安心。” 这条世界线的世界秩序怎么修復,锅自然甩给天外天的斗宿万业来背。 不过,世界线彻底崩溃的危机以及对整个时间轴的溢出伤害,他接手处理,正好也能促进修炼天意神通,甚至可以体验与天意爷的词条宇宙的投影体,共鸣对接。 仁之剑锋芒毕露,但只守不攻,在高皓光的意志下,再次全力驱动,將全人类都捲入假世界,沐浴在爱人王小高的仁之光辉下—— 【仁者爱人】! 全人类的位格与高皓光共融,无论法或物理实体的波动,都由高皓光承担! 第47章 无量空处(一) 仁之光辉,还在扩大—— 扩大,捲入,宇宙眾生。 直至,融合,现实宇宙。 此刻,宇宙,亦真亦假。 一剑,斩灭,练假返真。 重组,新生,安然无恙。 二言,绝句,胜似曹操。 天崩地裂,乾坤毁灭,练假返真,宇宙重组。 哈基荒【斩魔圣剑】自刎归天,成功消除了这条世界线上的自我。 但斩魔圣剑的威能还在斩向重组新生的宇宙。 而【假世真界预取身】搭配【仁者爱人】,不断將宇宙天体和眾生肢解又重组。 宇宙生灭循环。 眾生安然无恙。 一个呼吸,高皓光睁开眼眸,流下血泪。 自从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之后,天內天的小剧场,很久没有这样真的痛过了。 至少在法的修炼这块。 天內天上一次有这样的危机感,还是三小只遇上黄粱的时候…… 【太阴星君高皓光:趁热打铁!把星空古路那条世界线的溢出伤害,也给我吸收吧!】 【王八仙君,发来!】 新的溢出伤害打破了真假世界的循环。 但这不碍事。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高皓光引入了【忘川色魔】的自定义额外维度,进一步將【万业刑天】和【星空古路】两条世界线上,姜明子和哈基荒开掛乱玩的溢出伤害,全部集於一身。 真可谓,高皓光一龙分二虎,姜高荒桃园三结义。 “皓光我啊,还是更喜欢和海虎的组合啊……” 在这条测试线上,高皓光沿著自然数轴一层层叠加上无穷的时空维度。 【斩魔圣剑】如同钢针刺入海绵,侵彻了一个又一个维度。 无穷的维度,无穷的色相,皆被斩灭。 存在的实体,已经无处容身。 一切法和物理,已经荡然无存。 就连自定义的维度,也不復存在。 但这条世界线,仍然倔强的存在著。 只因一心,化为眾生之心,与无穷虚空融为一体。 与天同寿庄严体,歷劫明心大法师? 远不到那个境界,但在自己的境界里,高皓光玩了一回漂亮的cosplay—— 仙族的一条分支世界线投影,只不过是大树的一片叶子,纵然在因果蛀虫的啃噬之下投影体破灭,也无所谓,枯萎的落叶归根,自然从宇宙大天尊侯景的元神备份中刷新復活。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这样的永生,不过是大天尊的掛件。 毕竟,新三神人在永劫轮迴之中,也无不是如此观点,这一劫没抗住混沌侵蚀,下个轮迴重启……跳过剧情的牢玩家越来越多,却鲜有一人,挣脱出混沌无稽的侵蚀。 如果不是天意爷的军令,甚至连对庆功酒的依赖都无法摆脱。 这一条叶脉,为何不能无穷无尽,超越因果蛀虫的啃噬,超越最异常的因果,超越万业的诞生…… 即便是万业贏了,也不过是高某预取的无尽叶脉所定义的命运之树上,一只幸运的蛀虫…… 如果用能量的標准来衡量,【斩魔圣剑】的动能是无限的。 但就算是刘备的仁义双剑,也斩不尽夷陵山脉的青葱林木—— 因为,夷陵山脉的最后一道山樑,是陆逊定义的。 天外天的第一个新手任务,就是教会天內天的仙族萌新,跨越从有限到无穷的量级差距。 给你一座夷陵山脉,如何挡住存量无限、永无止境的火焰流星雨? 如果物理的世界已经到了尽头,不要忘了,原石和美金的匯率是1比1,哪怕提瓦特上方是虚假之天,也未必不能是人类棲身之所—— “我来定义……吾之永生……” 在无穷维度之外,展开超越了存在实体的无量虚空。 將测试线不断遭受【斩魔圣剑】劫灭衝击的宇宙进行拆解,从微生物到智人,一切宇宙眾生都被从测试线的宇宙中剥离,並携带一部分宇宙环境,由高皓光拨给自定义维度加以补全,自成一方宇宙泡。 无穷宇宙泡与原宇宙之间,被无垠虚空隔开。 如果宇宙万物是一个基因组,高皓光就是將2025的宇宙基因组中,提取一切正在表达编码蛋白质的mrna,反转录为cdna,製备了一个宇宙cdna文库。这其中包含了宇宙眾生的现在和未来史记录,即“外显子”。 剩下崩坏的主宇宙物质环境,即一大堆不表达生命活动的“內含子”,包括暴走的【斩魔圣剑】,以及整个过去宇宙的歷史记录,则被隔离於一方天球仪中。 在这天球仪中,歷史在2025被拦腰斩断,“现在”的时空、法和物理实体均被不断湮灭,这堆bug,即宇宙全基因组dna文库的梳理——就交给其他星君的智慧了…… 在维度已经无法定义的虚空里,高皓光张开了千手千眼。 一个指尖上,支起了一尊天球仪。 斩魔圣剑如同在海绵中耗尽了动能的钢针,贯穿南北天极,成为宇宙的轴心。 过去被封存,未来被抽取,现在被斩灭。 “天球”中的“现实”,不存在一切实体,甚至不存在万业—— 不是说万业贏了吗? 然而万业的ai就没有这方面的程序,最终之战结束,相当於一次因果之战结束。 既然因果之战结束了,万业ai自然就退出了现实。 现在万业是因果律的一部分,以前造成的影响还在。 但是万业ai已经躲到了现实之外,在凉爽的夏夜之中,重新陷入了无忧的安眠。 万业,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教会它爱的將是…… 【太阴星君高皓光:快叫万业出来接驾!】 滴溜溜转动的天球內,投影出一位手中拎著头尚在挣扎的犀牛精的星君投影。 显然这根本不是设计好的胜利结算动画,只是天內天的万业ai卡壳,因此自动呈现了天外天正在做西游剧情任务的斗宿星君过场cg投影罢了。 晶莹剔透、浑然自转的天球中,一副斗宿星君袍服的万业ai人机,程序正面临著空前复杂的挑战。 它的感知铺满了宇宙…… 然后发现,这条测试线的宇宙天球本体中,除了自身,一切法的和物理的实体,都不復存在。 就连【斩魔圣剑】也不过是靠其中蕴含的万业位格和新三天意法则而维持。 不愧是你啊,哈基荒…… 只有几道高於世间万物的元神意识,正不怀好意地扫描世间。 有冷脸的高皓光,有病娇的姜明子。 万业ai追溯意识的源头,感知延伸到天球之外的虚空—— 【无量空处】 万相皆灭,皓光当空。 万业ai的智商遇到了挑战。 从头捋一捋,这条测试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该被360安全卫士刪除的病毒程序,竟然热血逆袭奇蹟翻盘,主宰了这个电脑! 显示屏外,杀毒未遂的用户有点破防了…… 能直接加载微代码补丁,最异常的因果,我万业ai,赌你捨不得这cpu—— “唏,可以和解吗?” 第48章 无量空处(二) 没活可以咬打火机,但它只是一个万业ai,万业ai不知道喵。 按照西游和封神的剧情惯例,如果你不知道尷尬的场合该说什么,或者作者的剧情逻辑写崩了——尤其是封神——那就先念一首赞诗吧。如果赞诗不会写,像许仲琳那样从西游记抄一首也可以。 诛仙剑阵赞诗过不了灵感大王,所以天內天掛机万业ai过不了小开一把高皓光,也很合理吧!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天外春睡足,万业日迟迟……” 在天外天本尊元神接管前,万业ai不知道未来应该怎么和解,不过过去的bug它还是知道怎么修正的—— 至少,把万业ai偷取的1500年凡人歷史气运以及篡改歷史造成的错误,逐个打上补丁。 法尸什么的,一把抓去【忘川色魔】神通体系,返厂重置底层逻辑,顷刻炼化…… 这就是为什么,斗宿万业总想在天內天按时下线的原因: 只要万业ai到点下班,修正世界过去歷史的活就是因果律法则自行运转,而未来的世界秩序也不用让万业ai打工…… 而现在,哈基荒乱玩送万业ai贏了怎么办? 可以和解吗? 理论上,天外天,算是表面和解了吧…… 毕竟,虽然二周目共享视角开启之后,所有仙族都觉醒了一周目元神备份记忆,但毕竟混沌重开后的人生是以二周目白纸人格为基础,所以,知道剧情的仙族,理论上都是可以和解的。 毕竟,连一只肯德基40天出栏的白羽鸡,它都有永生不灭的元神备份! 连樵夫砍下做成竹筏的十年孤竹,在天外天犹有竹魂傲霜枝! 只要天內天中食物链的剧本、甚至只要生態系统还存在一瞬,囊括一切宇宙眾生的仙族,二周目註定只能以和为贵。 如果死磕一周目的宿仇,那仙族二周目真没法过日子了: 连一刻也没有为求法者、凡人、法尸、万业的恩怨情仇哀悼…… 接下来出场清算的是物理意义相爱相杀的智人、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决战欧亚之巔…… 但这一切都不过是兽族內訌—— 自白堊纪希克苏鲁伯的陨石落下,更新世新仙女木的凛冬袭来…… 蜥形纲3亿年的辉煌落幕,300亿同胞被合弓纲圈养烹飪的隱忍…… 恐怖直立猿,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人类中心主义,教会他爱的將是—— 飞鸟以天空为巢,哺乳动物,以为龙兽爭霸结束了吗? 你鸡哥有话要说,肉眼凡胎,岂能窥视昴日星官神目! 只能说,二周目,鸡哥,算了算了…… 毕竟元神备份、共享视角之下,又没有真的死一只人/兽/龙/鸡,只能打成共识—— 在天外天,仙族都是动物朋友…… 然而,天內天小剧场的剧本逻辑中,並没有考虑天外天和解这一茬—— 地球上的大部分鸡哥都还在按部就班地出演,上烤架倒掛金鉤—— 都相爱相杀几千年了,就算是因为同刻更命+窃星之人全球被动buff罩著,物理意义和生理意义上確实是没有因为法尸袭击直接死人,但姜家村圣诞树上的那几位村民,怎么也得算个重度烧伤吧? 现在就这么突兀地说和解,此时此刻,你是在开玩笑吗…… 至少,万业得加钱! …… 石瓜瓜果然没有死过,连吃煎蛋復活都没有经歷过,只是经歷了不知几多时间,看遍了天地无数轮迴。 无聊透顶,还不如让本瓜从悬崖上跳下来摔死一次,然后吃煎蛋復活呢。 说起来,本瓜还没见过天內天的復活点是什么地方? 如果復活点有个標准模样,那一定是《原神》的七天神像! 抬头一看,果然! 无垠虚空,站在七天神像的手掌上,石瓜瓜没有辜负她的原神帐號等级,一眼就认出这见证了她吃下无数瓦特煎蛋的巨像,还有脚下的提瓦特大陆…… 她兴奋地一飞冲天,却总是飞不出法涅斯那层虚假帷幕的世界蛋壳。 【壁宿星君石瓜瓜(新號別搞):没想到本瓜竟然穿越到了提瓦特大陆的璃月!我能不能去找摩拉克斯或者璃月七星骗吃骗喝,或者去蒙德找温迪……】 【法涅斯法大王的建模能剧透给我吗?虚假之天怎么飞出不去啊……没做好,就不要放到大地图上,不要让我太过期待好不好……】 【天王星君小万业:把二游玩家临时安置在开放世界吗?皓光农业大臣还真是把玩家当人看啊!为什么您不做策划?!】 【海卫二星君海弓:还有偷跑?这下真是爆了,货幣系统怎么样,原石和各国货幣的匯率是几比几?乾脆別调回去了,就此终结天下吧!】 【太阴星君高皓光: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这是法则灵性捏的概念复合体,十分的珍贵……】 【摸鱼儿说是杂食玩家啊……可以,我调试一下,复合概念体的融合时空……】 真假世界之间,无穷维度之外,段星炼见证了宇宙生灭循环无数次。 “没能让牛宿大人尽兴,真是抱歉啊…… “我们的地球……会变成,什么样子……” 长发和呆毛不羈地环绕在星辰之间,段星炼忧鬱地捧起了手中的太阳系,法力场扫描著其中逐渐稳定的时空信息。 二周目,仙不灭,但他还是心疼晴姐和大家,在这样的动乱中,一定痛苦不已吧,明明是他应该从这条线学习的,最后却是前辈来排忧解难。 时光荏苒,不知何年,以他的大神通法身,肩颈竟然都有点酸了。 有点想和晴姐去游泳啊。 嗯……这海水的体感还不错……? 没有等段星炼搞清楚方位,他就从倒悬之海的天穹下坠落。 虽然是原神老玩家,但偷玩竞品的段星炼还是知道鸣潮的无音区…… 只不过,天上是倒悬之海,地上怎么不是云隱谷,似乎还是提瓦特大陆啊…… 难道我是砸穿了虚假之天? 提瓦特大陆的暖风熏得游人醉,段星炼不知不觉,躺在了谁的柔软膝枕上。 意识到后脑勺下面压著的是师姐的热裤或连衣裙……抑或直接就是肌肤时……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尺度的把握。 所以,就算不妥,尷尬或许也为时太晚…… 那,就这样躺著吧…… 不得不说…… 晴姐的膝枕好舒服啊。 视线中的人影终於清晰明確起来—— “一条分支测试线而已……天內天只有一条时间轴,谁都没死,bug很快会修……” 【无量空处】 无垠虚空之中的开放世界的一个索拉里斯魔改宇宙泡里,一对原鸣杂食的老玩家像曾经的日常那样相依为命。 周六晴轻轻揉著师弟的头髮安抚著他的自责心理…… 萌新不敌掛狗,非战之罪。 “二周目,仙不灭!” 等等,星炼手上的是什么?太阳系……?! 第49章 无量空处(三) “高皓光祖师,实在是神通广大啊!” 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暂时沦为真正的软饭居士。 段星炼目前只能躺在师姐的膝枕上,探索著承载著人类文明全部生命和造物的太阳系宇宙泡。 比他小时候或者在学校里看过的太阳系宇宙模型,逼真多了…… 当然,这就是真的太阳系。 【无量空处】 无垠的虚空中,时空的度量失去了统一的標准,比例尺可以由高皓光自定义,玩的就是一手创造模式。 只要最后能把世界线的bug修復回去,中间被打上过多少mod,二周目的西王母因果律都可以睁一眼闭一眼。 毕竟在歷史波包的逻辑解释框架下,只要一段时间轴上有一条支线能运行,运行出bug的支线能找到起码的逻辑兜底解释,那么无非就是世界线生死不明而已。 生死不明,那就是还活著,只是有点死了。 但咱家不怕死,不怕—— 段星炼手中的太阳系如同一个標准的日心说模型: 太阳是宇宙泡的中心,行星、小行星带、外海王星天体、矮行星、彗星、奥尔特云依次排列,半径约一光年。 只不过,最外层的奥尔特云在法和天意的炼化加持下,套著一层世界蛋壳,扮演著这个宇宙泡的“信息防火墙”。 高皓光给太阳系宇宙泡套上了一层模擬天幕: 將外部宇宙传达给太阳系的光、辐射、引力效应和引力波等宇宙信息流集成於太阳系的宇宙环境外围屏障,使得地球如同身处茧中—— 可以得到正常深空观测的信息,反馈给韦伯太空望远镜观测到的恆星数据一丝不苟,甚至包括少数几个在太阳系的探测器发回的数据也一切如常。 毕竟连旅行者一號探测器也只是飞到了柯伊伯带,远没摸到奥尔特云的边。 对於太阳系外天体,人类唯一的沟通手段就是光和引力波。 嗯,此举就是欺负智人还是0级文明,肉身没出地月系,除了个別对火星交流的学者和太空人开拓者,那也是被辰派三真星舰和星梭直接接过去的。 智子监控让物理学不存在什么的,这种手段还是太粗糙了,把太阳系套上层“终焉之茧”就直接拿捏了。 当然三体人也有话说,他们技术水平还没到这一步,不然就不用跟人类抢地球,把隔壁的火星改造一下不就皆大欢喜了? 所以,地球科学家们並没有认为物理学已经不存在了,虽然现在已经確实很接近凡人科学理解的极限。 在能看到阳光的半球,即昼半球,太阳黑子长得別致只是小问题,而虫洞效应转移来的炫彩月亮海卫一引发的大討论方兴未艾。 在没看到阳光的半球,即夜半球,人类刚刚见证了一出《西游记》实景拍摄,外加云宫迅音+关羽之歌bgm伴奏,这怎么解释? 肯定是海市蜃楼+地鸣+鸣沙+幻听吧……?! 正好太阳风暴波及地球,引发地磁暴,极光活动范围增大,这种情况下发生光的奇妙折射或集体幻听,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而且富士山、鬼界火山、坦博拉火山、皮纳图博火山、拉包尔火山和堪察加半岛一带的地震、火山活动也突然剧烈了起来,不管是地震地鸣还是火山地鸣,都很有可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当时正是西太平洋笼罩於夜幕之下,所以基於文化心理暗示,看到西游记果然是理所当然…… 再说,昼半球的人类並没有见证到西游记演出,对照更显合理! 正在人类开动脑筋急转弯拼命地给物理学大厦的缝隙砌墙补腻子时,火星球长正在考虑更高一层的问题:这条测试线上,神通和科技的关係如何收场? 或多或少对“火星科技”有所领会的un五常,就在过去这几分钟,已经通过视频会议发出了连珠炮一般的询问。 当然,辰如果不想回答,记忆一窃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但如果真要绝地天通,求法者也就不会藉助冷战美苏爭霸、卫星上天、太空人登月、全球全民盛行星球大战宣传蓝图的时机,以火星人的身份正式和凡人建立外交关係…… 只不过,虽然求法者和凡人在人身层面正式確认了彼此的存在,但在认知层面,並非以明晃晃的神通世界和科技世界的“规则概念”来定义双方的关係,而是以地球人和火星移民的“地理概念”来定义双方的关係。 有人要问:“大家都是智人,涿鹿之战的时候,你拿什么跑到了火星上?” “那没办法,我们运气好,捡到先进文明的星舰,所以飞到了火星上,这星舰属於傻瓜式程序操作框架,纯纯的黑箱科技,所以你要我们教我们也不会。” ——这字字无虚啊,三真星舰,真是上一个宇宙歷史轮迴中的地球文明高级阶段科技產物。 当初参一开著它打家劫舍的时候,也没搞懂怎么用仅限凡人科技的方法製造。 虽然地球人明显怀疑,火星人这帮亲戚是害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但在逻辑上,还真没法直接驳倒火星人的外交辞令。 就像地球人问中东有没有核武器一样,你指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核模糊政策,很神奇吧? 久而久之,地球人自然也只能默认火星人持有黑箱科技的神奇状態,不然还能怎样? 火星亲戚有黑箱科技还陪地球人一起玩,甚至加入了un,就偷著乐吧。 要是学习中东地区的某些封锁模式,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哭都没地方哭去。 中东上头还有五常告状,火星上头可没人了。 原本地球上就流传著不少太空阴谋论,譬如51区的阴谋论,甚至在总统竞选中都能提一嘴,只要把火星套进去,也就能在舆论上和辞令中逐渐自我麻醉了。 有了火星人的存在,51区倒是真布置了一些与外星人科技相关的研究任务,可惜並没有实现跨越式突破。 但不管外交辞令玩弄得多么精巧,神通和科技至今就算不说是王不见王,至少也还是垂帘听政,中间就隔著一层纱帘,没能直接称帝。 要让神通和科技之间,建立一个合理化的衔接节点,从何处入手呢? 科技处理的是物质和能量的运用,在追寻科技的道路上,最诱人、最接近神通的构想,基本都是在某种程度上实现或者擬似某种存在—— 永动机。 如果永动机稳定存在於凡人的世界,那么多么离谱的神通,在表现力上也是可以通过一定时间尺度积累发展实现的科技。 或许,这,就是科技和神通两条线的交点…… 在因果律的监督下,一般的神通难以稳定保存此种效果。以高皓光的【假世真界预取身】为例,假世界里的元神寿元也会流失,而预取法力需要消耗更多的法力,无法实现左脚踩右脚上天。 但是,最异常的因果,却可以实现世界局部/全部的无穷回溯的蓝图—— 无穷回溯的蓝图,是好事还是坏事? 答案是,如果不是在智商最低的设计师手中,这幅蓝图的標题,应该是“奇蹟”! 歷史上,人类曾有许多试图利用无穷回溯系统状態做功的尝试。 最为典型的是约翰·嘎姆吉於1881年为美国海军製造的零发动机,这一装置利用海水的热量將液氨汽化,氨在零摄氏度气化时產生四个大气压的压强,可以推动活塞做功。 加姆吉认为氨气在驱动活塞后因膨胀而冷却会自动冷凝,於是装置就可以无限循环地工作下去。但实验结果是汽化后的液氨无法重新液化,不能完成循环。 一周目,万业如果胜利,会把整个地球包括普通人类的物理状態,无穷回溯於同一天。 万业胜利,被因果律接受为其的一部分后,甚至能铺满宇宙。 也就是说,无穷回溯宇宙的物理状態,也是可以考虑的。 不过,这些一周目低智商万业瞎画的蓝图,实在是极其低效的零和博弈甚至负和博弈—— 真让人难以置信,这竟然是命运的实体、先果后因的存在画得出的ppt? 就是髮小册子传播信仰,饼也不能画得这么丑陋吧。 原来没脑子啊,那没事了。 一周目荒是彻底的厌世,万业则是智商太低,所以设定的结局万业之梦是无穷回溯普通人当食粮—— 实际上最终之日贏了万业根本不需要这么干,最终之日贏了万业就是因果律的一部分,哪怕没有法尸都无所谓、改法尸的作业系统不去吃人也无所谓。 甚至万业退出现实都无所谓、人类继续发展科技也无所谓,在最终之日胜利后的完全体万业状態下,都不会影响到万业的存活…… 只是万业过去自己瞎画的蓝图加上荒的厌世形成了思维惯性而已—— 万业是智商太低凭本能行动,堪比婴儿梦到啥干啥,感觉这个无穷回溯的梦境好像睡得挺踏实,那就这样吧。 按说万业首席荒其实是可以一定程度引导万业行为的,但荒纯纯是报復这个活人的世界,虽然他也不喜欢万业控制一切无穷回溯的世界,但哈基荒的解决办法就是打倒诸位后把我自己也打倒! 就这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的设计水平,一周目输得不冤啊。 虽然是同一个人,不过岁远、潘南君、百里渊还是有在认真干活的。 也是苦了九界门了,想分化神通世界的求法者,但不管是老板和老大,做的都是零和博弈甚至负和博弈ppt,除了一个法尸永生的设定可以拉统一战线外,其他设定都是没头脑的万业驮著不高兴的荒…… 该说你这个人,真是满脑子都只想著自己呢? 骗你的,其实损人不利己压根没好处。 辰毫不留情地发天意旁白嘲笑道—— 【水德星君兼火星球长辰:最终之梦里,无穷回溯系统状態的范围还是太大了,如果缩小到一台无穷回溯系统状態的蒸汽机/蒸汽轮机机组,万业就是科技之神啊!】 【完全体先果后因可是包含了所有的神通——万业真正诞生后,当场开“假世真界预取身”,搁假世界里睡大觉,隨便把法尸设定调一调去吃动物朋友,过去死伤者回溯一波,给凡人一台无穷回溯系统状態的热机权当赔礼,一切不就结束了?就算不是happy end,至少也算normal end吧?或者某种程度上也是种true end?!】 【让我们考虑一个“汽缸-活塞结构”,被密封的汽缸充满水蒸气:假如把水蒸气冷凝变成液態水/冰,体积收缩,活塞就会被压向內,但是如果回溯到之前的物態,把水/冰汽化/升华,体积膨胀,活塞就会被推向外!循环往復,直至无穷!】 【放在蒸汽轮机机组的“汽缸-叶片结构”里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甚至不需要违反能量守恆,熵定律本来就是统计学定律,允许理论上的特例违反:先果后因完全可以引导周边环境通过隨机的光子热辐射、分子隨机运动撞击的热传导!就像盒子中20个气体分子恰好自发集中在左侧一样:2的20次冪分之一概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並非绝对不可能——】 【统计学上概率极低但並非严格为零的巧合態,无穷回溯,等效於自发从低温物体传热至高温物体,可实现向外环境的吸热100%转化为有用功!这不就是第二类永动机嘛!】 【最终之梦里,万业搞的其实也是一种“局部无穷回溯”,普通人的世界无穷回溯,吸取生机的法尸却不受影响——】 【瞅瞅这神人设计图纸,法尸的设定参数本来就是万业调的,迫使法尸吸取人的生机,只是无数扭曲因果促进万业诞生的手段之一而已。】 【但在最终之日万业贏麻骗过因果律、彻底成为先果后因的无上存在后,竟然本末倒置,將手段变成了目的:到头来,万业的蓝图反而是成为了满足法尸刚需的保姆?】 【该说万业和法尸爱得深沉吗?但这刚需本来就是万业老板你调的啊。】 【为了满足自己调的法尸刚需,甚至还专门无穷回溯全世界凡人的时间,如此大范围地无穷回溯物理状態,超越神通世界乃至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威能,就为了达成一个双输的负和博弈……他真的,我哭死……】 第50章 无量空处(四) “飞升是骗局!” 衝击虚假之天未遂,心性还是个学生的石瓜瓜,在开放世界到处乱飞一通,便疲惫地降落在了一处茅屋与林荫和谐交融的村社中。 青葱绿荫、农家灯火和屋顶若隱若现的鸟窝,让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做过“紺田事话”世界任务的稻妻村社。 “紺田村不愧为璃月第一雄关!” 大讚一声,石瓜瓜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攫取各个屋顶上的六枚鸟蛋了。 虽然不足以媲美璃月华光林,但用来解馋还是绰绰有余。 儘管只是个学生,但不论是身为旅行者还是求法者,一跃跳上紺田村的茅屋顶,对这女孩都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在靠近林冠层的茅屋顶边沿,石瓜瓜轻车熟路地收穫了鸟蛋。 度过了无法衡量的时光——不仅心理上无法衡量,物理上也確实无法衡量——她的肚子已经在打鼓了。 求法者没有成为大神通者前,还是会需要摄入营养的,儘管饿死不太可能。 石瓜瓜倒是没调动元素力或者神之眼,而是从旁边的树冠层折取枝丫。 她以求法者的强悍法身隨手搓一搓钻木取火,把鸟蛋烤熟以后,两口一个甚至一口一个,囫圇吞枣,津津有味,嘴角都流下了一些蛋黄的液化脂肪油。 吃鸟蛋吃得满嘴流油,她愜意地喃喃自语:“原来,提瓦特的鸟蛋真的能吃!天色已晚,明天再去璃月蒙德转转吧,今晚就找村长借宿,可以接他一个任务委託作为报酬……或者就在这里凑合一晚…… “真没想到,是玩原神救了本瓜一命?” 她正躺在房顶念叨著,突然被一只巨大的野生派蒙拎了起来。 小石子眼中顿时兴奋得冒出小星星:“我就说我是旅行者吧,连我的派蒙都跟过来了!” 不过,她很快发现,这只大派蒙,竟然还会发送天意旁白。 【天王星君小万业:如果我再听到你们说这样的话,如果我再听到你们背后议论提瓦特人,我就扎聋我自己的耳朵!】 说是派蒙也不假,只不过,这是在混乱的宇宙泡调製中,摸鱼儿的隨缘神话合体被重置,隨缘合体到了派蒙罢了。 派蒙也是神话?还真是,派蒙的逼格其实也不低的!虽然不大可能真是空之执政阿斯莫代,但所罗门72柱魔神里派蒙的称號是“主天使之王”。而且派蒙带著天使一样的顶冠,说不定是天理创造的主天使之类呢? 除了神话类游戏,摸鱼儿前辈可是个来者不拒的杂食玩家。 【天王星君小万业:提瓦特人怎么墮入偷鸡摸狗、爬人屋顶掏鸟窝之流了?兜里没有摩拉存款吗?我带你吃顿好的吧。】 大派蒙拎起石瓜瓜,一路飞临稻妻城的著名居酒屋:乌有亭,派蒙变小到了合適的幅度,两位老玩家共同步入店中。 天色已晚,店內灯火通明,店主冈崎陆斗热情询问:“年轻人,饿了吧?来尝尝绘里香的好手艺?” 厨师绘里香的厨艺在稻妻城是数一数二的,石瓜瓜和摸鱼儿自然也不吝惜摩拉,二人点了十份“串串三味”的风味炸串,配清酒和庆功茶,后者是给年轻的石瓜瓜的。 “久闻串串三味大名:一串烤串有三种不同的美味!可惜只能看著显示屏流口水,不能亲口一尝。今日让我们吃到真的了,也不枉本瓜充值了那么多原石……” 小孩子心性的石瓜瓜,吃到了开放世界的好餐品,就连世界天翻地覆的危险都给淡忘掉了,只可惜一件事:“璃月港海灯节有很多限定食物本瓜没收集到,要是明天就能过海灯节,让本瓜去大快朵颐一番就好了……” 摸鱼儿猛炫炸串,边吃边聊:“限定食物收集全,要二十五万多摩拉哦……” “花得值啊,本瓜缺这点摩拉吗?提瓦特哪个神人不是一掷千金?钟离买一件古董可以花九千万摩拉,兹白一晚上花出往生堂一年的开销,胡桃更是神豪主角,养这两位客卿,眼皮都不眨一下!” 聊著聊著,大家真把提瓦特当自己家了。 总算摸鱼儿还有点大局观,提醒道:“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也看看天意旁白在聊啥吧,说不定需要我们的神通?隨缘神话合体和笨瓜心愿还是有点东西的……” “天意旁白?现在好像一直在群嘲百里老板的老板,甚至百里老板自己也在笑话他……”石瓜瓜腮帮子鼓鼓,满嘴炸串,心不在焉地对答…… 【室宿星君百里渊:本末倒置,將手段变成了目的?火星球长说得痛切,当以茶代酒浮一大白!】 【其实吧,万业老板但凡懂点优化设计,或者说懂得怎么更好偷懒,把法尸的吃人设定砍了或者改成动植物,把无穷回溯的范围缩小到哪怕一部热机,直接自己躺假世界里逍遥,就是科技的神话,神通的顶点,世界的答案啊!】 【那么21世纪凡人造出行星发动机,乃至问鼎超光速的曲速引擎技术,都得纪念万业老板的贡献啊!】 【太白金星姜明子:回看一周目记忆,最终之梦確实太神人了,开局狗摇尾巴就算了,结局竟然成了尾巴摇狗?】 【斗宿星君万业:別骂了別骂了,我从没觉得最终之梦开心过……本座恨不得下线了一周目的自己……】 【水德星君兼火星球长辰:所以,这条测试线上,如何和解,斗宿心里有数吧?】 …… 託庇於一寸家晶莹剔透的玻璃球中,虎大绳看倦了宇宙生灭,小小打了个盹。 再睁开眼,一片虚空。 但有无数晶莹剔透的玻璃球,漂浮在无垠虚空之中,每颗似乎都装著一个独特的世界。 数不尽的玻璃球,围绕著一尊佇立在虚空的绿焰法身,左手托举著一个玻璃球,其中沉睡著一只乳牙未褪的灵猫,右手亦有一个玻璃球,其中有一只努力攀爬试图破壳而出的王八。 灵猫已经陷入了无忧的安眠。 而王八仍然神气活现,探头探脑,龟壳的顶端,驮著一方星光灿烂的宇宙缩影。 诸多大洲,万古神话,都传说世界乃是驮在巨龟背上。 今日一睹,可谓信然。 作为海虎武神的粉丝,这一幕颇有磁场转动100万匹的释天武自爆抹除磁场力、动物朋友重开新世界的既视感。 但虎大绳欣喜的面容,主要是因看清了高皓光法身的面貌。 “小高——这里是哪……” 【无量空处】 【天王星君小万业:无量空处?《咒术回战》的技能?】 【林神星君谷十方:不,这更近乎佛法……三国陆逊铺设在夷陵山脉的神通!】 【天王星君小万业:夷陵山脉那个支线任务我还没做过,是空间系技能?】 【林神星君谷十方:超越了空间,如来嘛,它不是一个实体,比看取窗、首下畜人冥都、私人境界、遥敲今门强多了……】 【太白金星姜明子:从崩坏的宇宙中,重新创造一个能容纳所有人自由未来的世界吗?小灰仔,你牛大了!】 【相柳星君苗青青:我就知道阿光能搞定!】 【创神星君黄二果:模块化重组宇宙,没想到小高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宇宙大將军侯景:好好好,仙族就需要小高这样能开创造模式的人才——都吃瓦特煎蛋復活,那谁来拯救二游痴的世界?】 一发【斩魔圣剑】都抗不住的投影体,自然是无法轻易炼化新三神人剧情中的混沌无稽,更別说勘破整个混沌轮迴了。 无法炼化混沌,自然无法在混沌海边缘见证新的词条投影或圣人投影,也就无法推进宇宙的升格。 要知道,哈基荒自刎归天的理由和步骤,与天外天的各位新三神人相比还是太有逻辑了。 毕竟哈基荒只是不知道怎么活,新三神人是不知道怎么死:三军听令自刎归天不过是餐前甜点,谁懂大庭广眾喊一声国贼董卓的含金量? 虽然,在【无量空处】和词条宇宙之间,少说还差一个菩提祖师的境界,但已经属於可以从无意识因果律法则中真正自主越狱的范畴。 【假世真界预取身】中,寿元还是会跟著损耗的,完全不出来的情况下,也无法直接从假世界干涉真现实。 而小高已经修炼到了真正民不举官不究的地步,只要因果律没有真正的脑子,不管是同月令还是万业,就算是一条世界线的宇宙天球也不过是漂浮在【无量空处】几粒尘沙,可以隨意模块化重组的概念复合体。 而因果律的脑子是侯景在天外天给她装上的,所以天內天没人能真正举报高皓光,只要bug最后修復把宇宙组装回去,这就是歷史波包中一段微小的波澜,就像车库里的喷火龙一般。 万业可以把现实玩弄於鼓掌之中,將世界永远回溯於最终之日? 而高皓光防止测试世界线崩溃的方式,则並不侧重於对现实进行补救。 而是如同脑机接口一般,在现实宇宙濒临崩溃时,直接混淆现实与虚擬的界限,让虚擬和现实可以直接形成混合物,从而以虚擬为现实打上补丁,用虚空来阻隔斩灭现实的风暴。 万业刑天可以在物理上摧毁现实宇宙的法和物理实体,但它无法摧毁心中的提瓦特大陆或索拉里斯,就算是把地球上的网际网路伺服器都毁灭也无用,因为每个玩家心中都有一个提瓦特。 当求法者中的原神老玩家以及夜半球睡梦中的凡人在宇宙末日梦幻上线提瓦特大陆,用380摩拉买海灯节特色烤吃虎鱼饱餐一顿时,这个宇宙已经是分不清虚擬和现实的游戏。 当二游玩家被移植入原鸣开放世界大地图,段星炼头顶的1根呆毛代表太阳系实地1光年,从而把整个太阳系寄存在游戏中的一个玩家手中,这样的比例尺,又有何不可? 【无量空处】超越了存在的实体,它提供的宇宙泡並非完全的真现实,而是虚擬和现实的概念复合体。 且不说太阳系中的凡人见证不到太阳系外的比例尺,即使见证到了,甚至在稻妻树上摘取鸟蛋製作鸟蛋烧以果腹,他们所见证之相,也並不被定义为一种顛覆性的现实—— 因为太阳系外包裹著的並非无中生有的物理实体,而是一种高级的虚擬认知,一种可供全球爽玩的全民游戏3a大作:在此开放世界之中,根本分不清虚擬和现实。 万业终结的是歷史,而皓光终结的是天下。 擬罚祖师环绕著因果律之罚蓝光特效的投影体於无垠虚空中浮现,一见著这位祖师蓝黑白配色的衣著,法师风格的披风,原本正无敌寂寞的小高顿时垮起个苦瓜脸。 对宇宙大天尊的个人印象,他一直停留在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前,在鄂西和火星之间来回溜达,老是被道侣电击,在三真法门各大山头中凭藉一手【小因五雷法】神通以及【擬罚剑阵符】【小因回溯符】自成一系的“擬罚祖师”。 由於【擬罚剑阵符】【小因回溯符】过於难炼——有的世界线上根本就没有炼出来过——在天內天精力分配较少的高皓光自己也是半个新人,有时歷史波包里记忆混乱,都忘记了这个速通道具可以打断掛狗施法前摇。 虽然这条测试线上他就没能炼出这些法符,但在时间轴上这段时期的歷史波包中,也可以借调其他成功支线上的符宝。 带新人久了,差点忘了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太阴星君高皓光:虽然领悟了新天意神通,但总的来说还是亏了!应该用擬罚剑阵符顶住海卫一正面,用小因回溯符直接回滚时间轴……】 当然,高皓光本来就是带段星炼见识一下哈基荒这种掛狗,为天外天剧情任务预作心理准备。 现在这些特殊的法符,其实也正好用於修bug。 隨著斗宿星君万业开始著手分离万业自身与【万业刑天】的位格绑定,以停止斩魔圣剑对天球內现实的斩灭,高皓光已开始向主天球和各个离散宇宙泡中投放【小因回溯符】,將分割出去的物质归还宇宙,重启2025之后的现实宇宙。 当然,在天內天小剧场,肯定不会发生哪个宇宙泡保留质量可能导致宇宙重启失败的乌龙…… 第51章 无量空处(五) 隨著三位一体的位格被斗宿万业解离,斩魔圣剑停止了对宇宙现实的毁灭,儘管现在的主天球已经是空无一物,失去了质量,连基本粒子都不復存在了,只有抽象的时空本身。但至少现实与未来两个概念的桥樑,不再被阻绝。 【小因回溯符】开始取消斩魔圣剑对无穷维度施加的无穷毁灭,並且召唤被无垠虚空分隔开的宇宙泡物质。 虽然这波修bug的操作算是萌混过关,不过求法者们倒也没想著真的把【擬罚剑阵符】【小因回溯符】完全当成吃饭喝水来用。 真的当吃饭喝水来用的符,比如遥敲今门符,那高皓光可连版权都要抢过来,打上【三真遥敲今门符】的商標…… 这方面三真法门的版权意识是一代一代在退化,参一说神通不是抢来的,都是借来的,而姜明子借来的神通符宝名称还会谦虚一下,至少会公示我抄袭自哪个门派。而高皓光时期直接將符宝打上三真前缀,认为只要我用得比你自家效果好那就显然是我的神通…… 但是【擬罚剑阵符】【小因回溯符】听名字就很容易挨劈的样子。 擬罚就算了,参一也有擬罚剑形,但是你还剑阵?一周目万业都没整出擬罚剑阵这种玩意呢。小因这种暱称更是只有大天尊能当日常用语了。 【太白金星姜明子:灰仔还是新三任务做多了,特別是从刘备那里学习仁之剑,难免传染了贵人多忘事,这就不奇怪了……】 【刘备的贵人多忘事是出了名的,庞统死后,刘备回去舔包拾取掉落信件,顺便给全军加个为军师报仇的buff,三军呼声已然震天,却没有一人想起来安葬尸骨。】 【转过年来刘备拿下成都,庞统和几千將士的尸体一起烂在了落凤坡,才想起带香烛和新三方便麵贡品前去祭奠——但刘备仍然没有想起来收尸埋葬……】 【这就是为什么本仙君儘量减少和刘备接触……就算在夷陵军帐中要被刘备推出斩首、也是隨便过两招就扔个万业之果跑了的原因啊。】 【林神星君谷十方:惭愧吶,看看这测试世界线吧,它打烂了,我的心要碎了。因果律把测试线交到我们的手里却搞成了这个样子,我是痛心疾首啊,我有罪於天意,愧对大天尊,愧对西王母,我恨不得自己看取了自己——】 【宇宙大將军侯景:別急著检討,小因今天不在家。】 侯景手里拎著一个q版的西王母因果律投影体。 “但我捏了一个q版的小因,脾气比正版好很多,她可以替正版小因认证宇宙歷史的剧变!” 正版和q版的小因,都是西王母因果律的投影体。 但是,因果律主动生成的投影体都是高冷御姐,一口一个逆子,虽然其实有些嘴硬心软。 而侯景从因果律的逻辑內核中提取备份自己塑型的投影体则有千姿百態,也更容易接受千奇百怪的逻辑解释框架。 银髮小人的q版小因,对小高竖起大拇指: 【小因回溯符,大家放心用!各位孝子,小因夸夸你们哦——从这一刻起,歷史发生了剧变!】 和虎大绳、段星炼隔空寒暄些话,高皓光向各离散宇宙泡中的求法者下发了投放【小因回溯符】重启2025宇宙现实宇宙的通知。 高皓光小开一把,可是让测试线上的其他求法者爽到了,抓住这个机会,一个个都没正形,不知道跑哪个开放世界宇宙泡里逍遥自在。 特別是喜欢现代游戏的那些求法者,基本上已经分不清游戏和现实,都不想回来现实宇宙“打工”了。 【太阴星君高皓光:各位藏哪呢?这是在玩捉迷藏吗?】 高皓光无语凝噎,天內天小剧场,开了二周目共享视角的求法者一个个都是这种演员心態—— 而且还不是孙乾、唐小虎、胡兄那种一人身兼多角的勤奋配角,而是动不动就召唤文武替身本人不在场的新三关羽、新三赵云,亦或者连骑马都懒得自己骑了,但凡骑马镜头必找替身的新三曹操。 有一人开掛当了擎天之柱,包揽了小剧场的全部工作,那你就负责修bug,其他人就通通负责到你树荫下摸鱼乘凉。 王八仙君之所以能在天內天一直痛痛快快开掛乱玩,就是因为有高皓光帮忙给他收拾残局。 【太阴星君高皓光:2025以后的歷史,本来就没有既定剧本,万类霜天竞自由,大家回来大可率性而为,不必遵循剧本……】 高皓光循循善诱,试图吸引各位求法者老玩家回归现实宇宙。 【壁宿星君石瓜瓜(新號別搞):但是再率性而为,也吃不到海灯节特色食物,没法找钟离温迪兹白一起逛街啊,太阴星君让本瓜多待十天半月,把充的原石值回票价吧……】 【天王星君小万业:拜託皓光让俺们稍事休息,天外天支线任务做多了难免脑子犯浑,在开放世界陶冶情操,多是一桩美事啊。】 得,高皓光算是看出来了,二周目求法者,他们一个个都身怀绝技。 虽然2025以后剧本已经演完了,天內天自由自在,但这帮傢伙要么是在开放世界玩上头了分不清游戏和现实,要么是天外天新三神人剧情中毒太深想给自己放假陶冶情操。 可是,他们在开放世界爽玩,花的还是高皓光的法则灵性,他在天外天炼化混沌容易吗? 【太阴星君高皓光:我在想,我的那些个土豆们,它们个个有情有义!】 作为三真法门为数不多的正常人,高皓光在日常生活领域確实是个忠厚人,放狠话的领域他並不精通,也就只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 毕竟確实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谁让他们都是大天尊的亲戚,还是有点特权的。 【太阴星君高皓光:好吧,反正你们是求法者,在开放世界停留一会儿也无碍於凡人世界恢復正常。不过,需要你们神通的时候记得搭把手……】 【壁宿星君石瓜瓜(新號別搞):小石子谢过太阴星君,小石子神通浅薄无以为报,就从九界门跳槽到三真法门作为报答吧。】 【冥王星君黑竹:……罢了,太夫人是这样的,吾等已经习惯了。】 【室宿星君百里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吾等有什么办法呢?隨她去罢……】 第52章 火星联动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火星吗?” 红土大陆,漫天尘沙,朝日初升,其色如血。 这一天是火星的夏至。 凌晨四点,日轮已经浮现在塔尔西斯高原的缓坡上。 但火星上的天空仿佛是与鲜血混合在一起的奶油一般,沉重而凝滯的一层暗红色幕布。 残星尚未隱退,姜明子脚下的红色土壤在晨光和星光下泛著暗哑的铁锈色。 这里距离地球最近也有五千四百六十万公里,光速需要大约三分钟才能走完这段距离—— 这意味著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要等上整整六分钟才能收到答覆。 火星与地球有不少相似之处。 地球自转一圈为23小时56分4秒,火星自转一圈为24小时37分22.6秒。 地球自转轴与轨道平面有66度34分的倾角,而火星的倾角约66度1分。 所以火星和地球昼夜长短相近,也有四季更替。 往返与火星和地球之间的人,用不著倒时差,只是分辨不清四季的历法。 毕竟,火星公转一周要668.6个地球日。 好在,许多中老年“火星人”並不介意时间错位的疏离感,对他们来说,这恰好隔开了求法者与凡人的日常世界。 但对於现代新血求法者和处理地火外交的人员来说,这实在是一桩苦差事。 原来担任联大会议主席的那位条顿女士,因为自己的国家没选上非常任理事国,加上碰到太阳风暴影响,一时间忧思成疾,请了病假。 按照最近一届会议主持顺序,作为她副手的火星代表姜明子代理了她的位置,正试图让沸腾得如同幼儿园开学般的联大代表安静下来。 火星,奥林匹斯山。除了周六晴以外,三真法门歷代二百二十二位门主—— 包括初代与参一併列的辰和阿通那,齐聚於此,遥观地月系战局。 阿通那轻轻拨开紫红色的额发,通过窃星之人取得的信息,远远地遥观地球战局:“辰,你说这掛要开多大,才算开啊?” 辰一指地球:“如果一条崩坏世界线的bug能够直接影响到时间轴的其他支线也出bug,那这就是典型的掛狗!” 阿通那若有所思:“怪不得小姜子没直接炼几颗恆星上去对砍。” “不完全是这样的原因哦……” 火星的红岩大地背景上,一脸冷脸病娇模样的姜明子,经典刻板印象斩人斩尸皆如麻的常世万法仙君模样。 “火星人开会不容易,所以请大家回到座位上哦……” 大苹果城的总部大楼中,本就是幼儿园开学一般的联大,在凡人见证了最终之日后更是如同惊弓之鸟,虽然名义上是紧急会议,也一点都没有落座的意思—— 毕竟真出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之前安理会的紧急会议应该已经处理完毕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大伙还能在总部大楼嘰嘰喳喳,那就说明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根据联大的优良传统,这种很可能具有歷史意义的大会,各位代表最要紧的物件往往不是笔记本和耳机,而是自拍杆和手机。 联大的坐席之间,“咔嚓”声不断响起,各位代表都忙於摆pose,就算是你告诉我地球马上要爆炸了,也请让我发个社媒再说。 虽然,火星上这位代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但是別急,你也让我拍一张—— 面容清朗,剑眉星目,三叶草的帽徽,仿佛下一秒就要投出一把飞剑取你项上人头的眼神,高冷之中,略带病娇,在血色大地、暗红日轮的衬托下,著实有些令观者失神…… 联大眾人哐哐拍照或將其作为自拍背景,往社媒上一发,点讚蹭蹭上涨,很快成为眾人之壁纸与表情包,再配上“我鸟都不鸟你”“我看你是相思了”云云字幕…… 反正,就算是他发火,也要到六分钟后了吧…… “呵,地球上的大家,比元嘉那时候,可轻鬆多了……” 姜明子倒也没恼,联大会议主席的处境一直以来就是哄小朋友的幼儿园老师,今天的待遇绝非眾人有意针对。 相比公元430年长江两岸,刘宋和北魏百万大军在一道背影光晕之下顷刻倒伏、焚香祭拜的场景…… 眼前这帮懟脸拍摄、天不怕地不怕、超绝鬆弛感的凡人,不得不说没有白髮展一千八百年。 这幅刻板印象的尊容,其实只在对二周目万业阵营时才会稳定使用。 哪怕在敌人面前,一周目的姜明子要么就是杀杀杀的病娇美人,要么就是春风化雨的和善微笑。 就算是灭忘川这么痛的领悟,表情也没这么刻板。 基本上反派都没见过姜明子几个黑脸的,三眼法尸年轻时遇上的仙君,那真是如沐春风的眯眯眼。 只有在二周目看到这帮小阁老,这副冷脸病娇的尊容才会成为稳定的公式表情包。 按江童的评价,简直是沉鱼落雁了,能看到师父这么美味的表情,就算被明子剑捅一万个透明窟窿也值了。 真不是姜明子在玄武七宿面前刻意装逼,主要是大部分时候他找不到別的更合適的表情包来相处—— 除了没开二周目之前,跟二周目岁远研究插秧那段时间…… 当神通大成的那一刻,接收了一周目记忆时,那一瞬,姜明子就呈现了这样一个刻板的表情包: 邪恶的六生五世,竟然欺骗还没大成的本仙君感情,我这就把你顷刻炼化…… 算了,独断万古什么的还是放在铺好星空古路的那条世界线去玩…… “而这条世界线,主要是作为反派主体的测试线和新人教程,一是测试万业阵营的开掛胜利会否导致时间轴各支线的bug。 “二是展示,有智商的反派boss胜利会如何洗白及填补因果气运的亏空——” 毕竟,天外天可是包括洪荒、封神、新三、西游等支线剧情,別说是反派了,完全不是人的主角也不少—— 但有道是:天下何人无人骂,天下何人不骂人? 骂来骂去,天外天却是此辈成就了功名大业! 新三神人,以及封神以上、西游以下的各路神人如何为自己的神人行为洗地,正可在此线让新人开开眼。 当然,天外天的洗地受混沌侵蚀,逻辑过於不堪。 天內天都是相对合理化的版本改编。 画面延迟三分钟,来回就是六分钟的时差,所以他一点不急,等了约十分钟,联大代表才恢復秩序全体落座—— 第一位代表上台演讲时,並不像传统各说各话的模式,而是直接对火星联邦提问,倒像是一场大型新闻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