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医院当知青》 第1章 伯府台门小孙子 1975年7月25日,早晨 东海省、越州城区、繁忙的上大路。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只道他腹內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 陈九九右手拿著一小框刚出锅的油条,左手拎著保暖桶,里面装著小餛飩,哼著越剧往家走去。 家里其他人都上班去了,只有一个放暑假的小堂妹等著他去投餵。 刚走到万安桥的时候,突然,桥边一个正在听收音机的小老头叫住了他: “噯,小伙子。” 陈九九停住脚步眨眨眼,奇怪问道:“大爷,您叫我?” 老头有些不確定地问道:“小伙子,你是伯府台门,鸣鹤先生家的第几个孙子吧?” 陈九九点点头,礼貌回道: “是啊,大爷,我排行第九,我爷爷別的不多,就是孙子特多,您有什么事吗?” 小老头看了看周围,桥上走来走去的全都是上班的人群,於是轻轻招招手,示意过去。 陈九九奇怪地靠近了几步,蹲了下来。 小老头用嘲弄般的语气提醒道: “小伙子,刚刚你唱的越剧《红楼梦》,咳咳,难听哦难听。” 陈九九愣了一下,心想我就是吃得空隨便哼几句,老头子管得也太宽了吧?管我唱啥? 但当他看到小老头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拍额头,懂了。 心想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后,一直少说话多吃饭,结果还是大意了,隨口哼段越剧就露了馅。 真是细节决定成败啊。 “行,大爷,您提醒得对,瞧我这破嗓子,保证以后绝对不唱了,不污染广大人民群眾的耳朵,哈哈。” 小老头这才微笑著点头道: “你们年轻人喜欢唱歌,有阳光朝气这是好事,没事多唱唱什么收音机里这种戏曲嘛,能上收音机的,肯定得到全国人民的支持。” 此时,收音机里,一个余派男老生正在唱著激情澎湃的京剧,调著小嗓。 “好,大爷,我记住了,以后要么不哼歌,要哼就哼穿林海~~~我唱得怎么样?” 小老头哈哈笑道: “咱们越州人只会唱越剧、绍剧,唱京剧却是唱不出那种味道来了。” 两人愉快小聊了一会儿,陈九九这才站了起来,拿出一根油条放在了小老头面前的报纸上: “大爷,这是我刚从江桥头买来的油条,还热著呢,您赶紧吃,感谢您的提醒。” 小老头赶紧摆手: “这不行,当年我的命还是你爷爷救的,我就提醒了一句,怎么能要你的油条呢,孩子你拿回去自己吃。” 陈九九抖了抖自己手里的竹框子,一边跑一边喊道: “大爷,放心吧,我这里还有好多条呢,足够我吃了。您先忙,我走了。” 小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拿起油条深深闻了一口: “嗯,这现榨的油条就是香,正好,我给我小孙子放碗油条汤喝喝。” 越州人喜欢將酱油、葱花、虾皮放碗里,然后用开水冲泡,再將油条掐成一段一段浸泡进去。 这就是美滋滋的一碗油条汤,再配上隔夜泡饭,绝对的美味早餐,一般人可是享受不到。 一根油条可要2分钱,半两粮票呢。 其实越州人的早餐下饭菜,最多的是霉豆腐,或者乾脆一根霉乾菜解决问题,非常节省。 陈九九走在路上,已经收回了笑容,內心还是后怕不已。 他是两年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穿越之前陈九九原来是某三甲医院的小小住院医师一枚。 前世做为医疗民工,不是在查房的路上,就是在电脑前写病歷查资料。 每天忙得跟狗一样,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最后也不知道惊动了哪路神仙,在值班室一觉醒来,居然穿越到了火红年代。 陈九九前世也是个网文迷,看过的年代文小说非常多,知道穿越客无论穿越到哪个时代,都要遵守那个时代的特色。 为了避免麻烦和露馅,最好统一奉行: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於是穿越到这方世界后,陈九九一直都是谨言慎行,与人为善。 在家当乖孙子,在学校当好学生,不打架不闯祸,几乎是个半透明人。 当然做为穿越者,陈九九也有自己的金手指,那就是他在前世工作的某三甲医院,做为空间整体带了过来。 这就是他在七十年代安身立命的底气。 所以陈九九对於穿越压根就不焦虑,反而是抱著一种隨遇而安的態度。 既来之,则安之。 毕竟这个火红年代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安静苟著,然后等到3年后改开,那是他叱吒风云的时候。 3年后,他也不过是21岁,正是奋斗的年龄。 到时不说別的生意,他就是学习浙商前辈,利用空间从羊城批发喇叭裤、蛤蟆镜、录音机,运回全国各地去卖,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等有了资本,再跑到四九城去收购古董、四合院,坐等升值,然后自己就可以躺平了。 不用再像前世那样,整天累死累活,一个月就拿个几千,不是看领导脸色,就是看病人脸色,活得那么憋屈。 重活一世,陈九九决定开心点、轻鬆点。 万幸他穿越到这一方世界的家庭条件不错,没有狗血的父母祭天。 爷爷是越州地区有名的老中医,父母双全,亲哥亲嫂,全家都是吃公家饭的。 另外他还有四个伯伯一个姑姑,八个堂哥一个堂妹,可谓是满满一大家子。 整个家族分布在越州城区各行各业,医生、警察、干部、教师、工人、营业员等等,应有尽有。 陈家在越州城也能算得上是一方地头蛇。 陈九九18岁,高中两年,今年刚毕业,可惜现在没有恢復高考。 因为爷爷当年是开医馆的,还是个道士,所以陈九九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铁定上不了大学。 之所以仍然去上高中,只为拿个高中文凭,好歹在七十年代也算是个知识分子了。 让家里人安排运作一下,找家单位,拿到一个编制不难。 有了工作就可以不用当知青下乡,直接躺平,静待改开,爽歪歪。 第2章 路遇女同学落水 陈家住在城西伯府台门。(台门,类似於四合院) 新建伯府,也就是明朝心学大儒王阳明的故居,几百年过去了,当年规模庞大的伯府被切割成了一个个大杂院。 但是伯府的框架还在,王阳明天泉证道时的碧霞池、天泉桥也在,可惜斯人已去。 就留下了“无善无噁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四句教。 不过陈九九並不是信儒家学说,所以对这位儒家圣人並不感冒,他更关心早饭能吃点啥? 陈九九拿著油条餛飩,沿著上大路步行,最后需要穿过北海桥才能回家。 越州是著名的水乡,別的不多,各种石桥最多,並且都有几百上千年比比皆是,隨便拿出一座桥都能讲述一段歷史。 就在陈九九过桥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不远处的河埠头,有位老太太在惊呼: “啊呀,不好了,有人落水啦,快救命啊。” 陈九九赶紧顺著声音望去,就看到50米外的河中,有一道人影在水中挣扎,岸两边围著几个老太太,正急得直跳脚。 “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陈九九紧张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多年的教育,他知道自己应该要捨己为人,见义勇为的道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但他的水性只能算是一般,能狗爬,如果自己冒然下河去救人,完全有可能成为烈士。 救还是不救? 陈九九的內心开始天人交战,『良知小人』和『自保小人』疯狂打架。 此时已经是上午8点多,周围居民区里的中青年基本上都上班去了,留下的都是在家的老头老太太。 陈九九观察了一会儿,虽然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但是没有人下水去救。 此时河中那道胖胖的人影已经没力气了,挣扎幅度开始减慢…… 等等,胖胖的身影?年轻的女孩? 林三七赶紧下桥,飞速跑过去,一瞧,可不是嘛。 这不是他那体重两百多斤的高中同班女同学沈丽娟嘛,绰號胖丫,不要说是四中第一胖,几乎也是越中城第一胖了。 在这个七十年代,人人都面黄肌瘦,两百多斤的小胖妞,辨识度非常高。 如果是陌生人,陈九九也不准备介入他人因果了,看对方生死由命。 但既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两人平时关係不差,用他爷爷的话说,两人已经有了“因”,那就只能接下这个“果”了。 决定救人。 陈九九也不再犹豫,將自己手里的油条餛飩放到了地上,衣服也来不及脱,扑通一声跳下了河。 越州城区的河道不深,陈九九身高180厘米,下河后发现还能踩到河底淤泥,头露在外面。 这让他心中大定,赶紧游过去,一把想要抱住胖丫。 可是抱了半天,无论是抱腰、抱胸、抱臀全部都抱不住,这姑娘实在太胖了。 也幸亏此时的胖丫已经不再挣扎,否则被这小胖妞反抱住,估计今天两人都要交待了。 但也正因为这小胖妞已经不再动了,陈九九知道危险了,小胖妞已经喝饱水窒息休克,心跳呼吸估计是停了。 黄金抢救时间只有5分钟。 这时候几个老头也拿著几根晾衣竹杆跑了过来: “小伙子,快抓住~~~” 陈九九赶紧一手抓住竹杆,从身后抱住胖妞的脖子,在岸上眾人的帮助下,拉到了河埠头。 然后有五六个老头的帮助下,大家齐齐將两百多斤的小胖妞拉上了岸,直挺挺躺在了河边的石板路上。 陈九九上岸后仔细一瞧,確定了是自己的女同学沈丽娟,还没来得及高兴,因为小胖妞已经一动不动,“死了”。 围观的人群一瞧,都开始哭喊起来: “啊呀,沈家小囡淹死啦~~” “快去叫她爹娘沈有庆,在西小路粮站~~” “沈家师母,快出来,你孙女淹死啦~~” 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看到一条年轻的生命消失了,於是都手忙脚乱起来。 有个老头也关键喊道: “小伙子,你赶紧,赶紧把丽娟倒背起来,可能还有得救。” 老头是有点经验的,这时候救落水者,都是脚朝上,头朝下,被人背著蹦蹦跳跳,等水吐出来可能还有救。(控水) 陈九九此时手指正在触摸小胖妞的颈部动脉,没有波动,確定是心跳呼吸暂停了。 听到老头的建议后,无语道: “大爷,你瞧瞧沈丽娟这体型,我正著背都难,还让我倒著背?你觉得可能吗?” 老头也是好心,並不有恶意,这时候也急了: “那怎么办?这可是个好姑娘啊,洗个衣服就死了,太可怜了!” “是啊,太可怜了,啊呀,丽娟啊!” 人群中已经有老太太哭泣起来了,都是看著长大的孩子,每个人都很心痛。 陈九九也不管嘈杂的人群,黄金抢救只有5分钟,他必须爭分夺秒,於是双手交叉,手臂伸直,直接就按在了小胖妞的胸口。 安静……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了…… 就连本来已经哭喊著从家里衝出来的沈丽娟奶奶此时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她看到的是自己的乖孙女躺在地上,有一个年轻小伙正在摸她的……胸……? 人都死了,谁还这么禽兽??? 陈九九不知道周围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他只知道现在需要胸外按压赶紧救人。 cpr这在2026年见怪不怪,人人都会的急救知识有什么问题?(其实2026年还被人误解网暴呢) 甚至他心里还有点沾沾自喜。 心想这小胖妞运气好,碰到自己是个“医生”,会急救知识,否则就凭现场的老头老太太,估计明年今日就是祭日了。 如果把人救活了,那自己在府山街道可就有名气了,沈家人还不得敲锣打鼓给自己送锦旗啊? 这年头,对於一个人的风评是相当重要的。 干部提拔、职工转正、就业求职等等,都是要调查这人的风评如何,还需要所属居委会出评语盖章的。 风评不好的,等於是二流子小混混,是没有单位愿意接收,哪怕正式工也几乎不可能提拔。 毕竟一个人在提拔的要紧关头,別人一封举报信,罗列你几条“罪证”,想提拔那是做梦了。 甚至连找媳妇都困难,好人家谁愿意將女儿嫁给风评不好的青年? 往多人都是成也名声,败也名声。 第3章 是抢救还是非礼 “01、02、03……” 陈九九嘴里一边数著数,一边使出吃奶的劲,拼了命的给小胖妞胸外按压。 心肺復甦时,按压的要求是將胸骨下陷5厘米,太浅了没效果,太深了容易按断肋骨。 5厘米的深度对一个普通人体型的病人来说,问题不大。 但是对於一个体重超过两百多斤的胖子,並且还是一个胸前有厚厚两坨脂肪的小胖妞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陈九九按到30下的时候,背上的汗已经冒出来了。 他来不及揉手,又一只手按在小胖妞的额头上,一只手托著她的下巴,然后把头往后仰。 这一步是拉直气道。 如果气道不拉直,直接人工吹气是没用的,因为气道关闭,气吹不进去,人照样救不活。 此时围观的人群本来已经处於懵逼状態,结果就看到陈九九突然俯下身体,嘴对嘴,对著小胖妞“亲”了下去。 亲了下去…… 亲了一口,又紧接著亲了第二口。(30:2) 亲完以后,又直起上半身,开始摸小胖妞的胸部了,一边摸还一边数数??? 对一个死去的大姑娘??? 又亲,又摸? 此时围观的老头老太太们满脑子都是一片空白,有几个先回过神来的老太太气得语无伦次了。 “这小伙子,是鸣鹤老的孙子吧?~~~” “气素啦,陈家门风一直很正,怎么,怎么出了这么个孙子?~~~” “造孽啊,一个死人都不放过~~~” “我们要不要阻止?~~~” 沈家奶奶这时候也反映过来了,大喊一声: “住手,你个流氓在对我孙女做什么?你是人吗?” 陈九九忙著救人,一听这尖叫知道老太太误会了,但他也不以为意,毕竟胸外按压,人工呼吸这事解释得清楚。 於是他一边按,一边对老太太,以及周围人解释道: “沈奶奶,是我,陈九九。胖丫,噢不,是丽娟这时候心跳呼吸没了,我正在抢救,你赶紧去北海中医院叫大夫过来,我一个人支撑不了多久。” 心胖復甦术是非常累人的,一般一个医生能坚持5分钟就算是体力好的了。 医院里急救时,也是几个医生护士大家轮流来按,必须要保证体力,否则按压力度不够就没效果。 沈奶奶一下子也不知所措了,怀疑人生起来。 这是阻止也不是,不阻止也不是,脑袋都会炸开了,脑子里想的都是我孙女死也死了,还要被这登徒子非礼? 可是伯府陈家,在越州城是有名的良善之家,风评一直都是最顶级的好。 说起陈门一老头、五儿子、九孙子,谁不竖起大拇指夸讚一句,全家几十口人,无一污点。 尤其是爷爷陈鸣鹤,更是越州城区有名的中医大夫,被他治癒的病人不知道有多多少。 私底下大家还知道,这老头是道士出身,还擅长降妖除魔。 谁家有个科学说不清的事情,都会悄悄请鸣鹤先生去看一下,有病治病,没病去鬼,百发百灵。 问题是,眼前这个陈家小孙子,对一个大姑娘又是摸又是亲,这是在……救人??? 有这么救人的吗??? 陈家的名声呢? 陈家的人品呢? 沈丽娟落水“死人”的消息,有好心邻居迅速去通知了沈家人。 在附近工作的沈家人一听,一个个都放下手头的工作赶紧回来, “丽娟啊~~~” “我的女儿啊~~~” 沈有庆回来看到女儿“死了”,整个人都惊呆了,隨后便是跪在地上號啕大哭起来,引得旁边的老太太们也一个劲抹眼泪。 先到的沈家人哭成了一团,后来的沈家人扒开人群一瞧有个小伙子正在对小胖妞做这种事情,一个个都急了。 “小娘生,你在干什么?住手!” 沈三叔一瞧自己侄女死都死了还要被人欺负,火气蹭一下上来了,刚要抬脚踢过去,却被人大哥沈有庆一把拉住。 沈有庆是街道粮店主任,能当上领导的哪个是傻子? 这时候沈有庆心里虽然著急,但缓过劲来的他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小伙子似乎是在救自己女儿? 因为他刚刚一边哭,一边也在跟著数数,眼前这个小伙子摸他女儿的胸部似乎是有规律的,每次都是摸30下,不多也不少。 然后是快速亲两口,在亲的时候,小伙子一直在观察胸廓起伏。 亲完以后,马上继续摸胸,中间丝毫不做停顿。 男人嘛,都经歷过那种事情,知道『摸』和『亲』是啥样的,跟眼前好像对不上號的? 眼前小伙子似乎更应该用『按』和『吹』来形容。 这时候岸边的沈家人越聚越多,更多的人得到消息从远处赶来。 陈九九的大伯父陈仁,就是附近北海中医院的大夫,这时候也带著药箱赶到了现场。 陈仁也看出来了,小侄子应该是在救人,就是救人的手法有些看不懂。 七十年代的医生,认为抢救溺水病人需要先控水、按压腹部,用针炙刺激心肺,绝对没有这种又是按又是吹的动作。(cpr国內没引进) 至於说小侄子是不是在非礼人家大姑娘,陈仁是不信的。 一来陈家门风一直良好,不可能做出这种拆牌子的事情。 二来嘛……地上这小姑娘实在太胖了,自家小侄子玉树临风,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小胖妞? 口味不至於这么重。 终於,在现场所有人不解和不安的气氛当中。 地上的小胖妞突然抽动了一下,嘴里吐出来几口水,慢慢睁开了眼。 “活啦活啦~~~” “啊哟,真是菩萨保佑。” 现场所有人都激动了,沈家人抱在了一起,哭成了一团。 陈九九更是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著自己救过来的女同学,笑呵呵安慰道: “胖丫,为了救你我这手都快断了,等你恢復了得请我喝汽水啊。” 小胖妞被陈九九按了半天胸骨,再加上刚活过来,整个人都说不出话,也没办法回答。 陈仁这时候赶紧上前,打开药箱,刷刷刷几针下去,再诊了一会儿脉,然后大大鬆了一口气: “好好好,活过来了,没有大碍,休息几天就能完全康復。” 第4章 沈家人故意栽赃 看到女儿活过来了,沈有庆也是双手合十,暗暗感谢满天神佛。 隨后,沈有庆的目光悠悠得看向了救人的小伙子,陈九九。 大家都是邻里邻居,沈有庆是认识陈九九的,小伙子不但长得高大英俊,关键是家里条件好,全家都有编制。 没有什么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破碎的家,家风纯朴。 沈有庆的目光又看向了自己的宝贝女,不禁摇了摇头。 自己女儿什么都好,听话、乖巧,其实吃得也不多,但就是胖得跟头猪一样,去省城大医院也检查过,就是查不出什么问题。 目前体重达到了215斤。 说句是越州城区第一胖女也不为过。 七十年代又不是唐朝,以胖为美。 虽然沈家的条件也不错,他沈有庆是粮站主任,妻子姜传梅是百货大厦营业员,儿子在粮食局上班。 旦凡自己女儿不这么胖,哪怕长得丑点矮点的,沈有庆都不愁,隨便就能给高中毕业的女儿找个好工作。 凭自家条件,以后有得是人家来上门提亲。 但是偏偏女儿长到215斤,普通人家门框小一点都挤不进去,这怎么嫁得出去? 这不是要砸手里了嘛。 想到这里,沈有庆的眼睛里精光一闪,眼前不是有一个妥妥的金龟婿嘛。 女儿只要嫁进伯府台门,那这辈子就算是稳了,大不了自己多给女儿一点嫁妆,陈家人来买粮时多给点。 想到这里,沈有庆悄悄將自家几个兄弟拉到一边,快速商议起来。 “老二,老三,你们看陈家那小子怎么样?” 沈二叔有些摸不著头脑: “你说陈九九?人是不错,就是思想品德有问题,当著这么多人对丽娟又是亲又是摸,伤风败俗。” 沈三叔却有些疑惑: “耍流氓,也不是陈家人做得出来的事情,何况我刚刚听三大妈说了,丽娟是陈九九从河里救上岸的。” 沈有庆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 “丽娟已经被陈九九给摸了亲了,你们说,陈九九是不是应该对丽娟负责?” 沈二叔和沈三叔也是老狐狸,马上就秒懂了,自家大哥这是要赖上人家,准备强买强卖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 “一会儿我们就一口咬定陈九九当眾非礼了丽娟,丽娟的清白名声没了,以后嫁不出去了,陈家必须要负责到底。 鸣鹤先生治家一直严格,陈家门风在越州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不敢做出过提起裤子不认帐的事情,咱们就道德绑架他们陈家。 否则就凭丽娟现在长成这样,想要嫁个好人家是千难万难,与其嫁到农村去吃糠咽菜,还不如牢牢抓住陈家这根救命稻草。” 沈二叔脸上一喜,小侄女的婚事可是沈家人的心头大患。 这年头家里有个老姑娘嫁不出去,是非常容易被左邻右舍笑话。 时间长了,沈家名声铁定受损,影响其他兄弟姐妹的婚姻。 所以沈二叔当即强烈赞同道:“行,就按大哥说得办。” 沈三叔却沉吟著,心里有所顾虑: “这样不好吧,一来陈九九不管怎么说,总是救了丽娟一命,我们这不是恩將仇报吗? 另外你们想过没有,陈家人是那么好糊弄的?鸣鹤先生可是人老成精,別看表面上笑呵呵,却从来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儿,骨子狠著呢。” 沈有庆一咬牙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左邻右舍几百人看到的陈九九在非礼丽娟,这事哪怕上了派出所咱们也有理。 大不了事成之后,三转一响我来准备,我再陪嫁两千块钱,就这份嫁状,应该算是越州第一份了吧?也算对不起他们陈家了。” 沈三叔一听,也不再言语了。 越州自古出师爷,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底线从来都非常灵活,就看利益够不够。 “行,现在我们就发难。” “对,绝对不能让陈九九给跑了。” “注意態度,不要骂人,毕竟我们以后要结亲家的。” 陈九九此时还坐在地上安慰小胖妞,陈仁也在紧急用针,防止污水入肺引起感染。 这时候沈二叔走上前去,一脸的严肃。 “陈仁,这是你小侄子,陈九九吧?” 陈仁听后得意地回道: “对,老五家的小儿子,今天的救人英雄。” 陈仁想得很美,自家小侄子今天救了人,到时家属送面锦旗表示感谢,那小侄子找工作进人民医院就稳了。 陈家再使点钱,越州哪家好单位去不成? 结果沈二叔的一句话,把现场的气氛又打入了冰点: “陈仁,你小侄子这事做得,不……不恰当啊。” 沈二叔原本想说“不地道”,但一想以后是自家侄女婿,不能说得太严厉,又要绑架陈九九,又不能让他名声受损。 陈仁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又不是傻子,沈家人的態度一看就知道要作妖了。 “沈有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侄子救人还救出个不恰当来了?” 现场围观的眾人都安静下来了,大家都知道今天有瓜吃了,还是大瓜。 陈九九这时候心中也是警铃大震,马上就想到了后世的一句网络名言。 说一个男的如果救了一个女的,那这一男一女之间就產生了“因果”。 如果女的没看上男的,就会说小女子来世做牛做马再回报恩公。 如果这个女的看中这个男的了,则会说女儿婚事,但凭父母大人作主。 那反过来是不是也意味著,他陈九九和小胖妞,两人都是18岁的年龄,男未娶女未嫁,年龄家世刚適合,能配婚? 现在因为他陈九九救了小胖妞,两人產生了“因”,那就会有一个“果”產生。 如果沈家人看不上他陈九九,估计就是送面锦旗,再给个大红包,了却了这个“果”。 但如果沈家人看中了他陈九九,那这个“果”肯定就会变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以身相许??? 陈九九看了一眼地上像肉山一堆的沈丽娟,瞬间整个人都是一阵鸡皮疙瘩。 娶这么一位胖姑娘,他寧可从府山飞翼楼上跳下去。 给诸位义父的留言 新人新书,希望义父们多多支持哈。 作者这人脸皮薄,一般不求票求订阅求支持,新书就求一次吧,汗。 说一下这本书,风格走的是轻鬆路线,不会有太多戾气。 內容还是会围绕医疗这块写,但也不算是正宗的医疗文,大家就当普通都市文看吧。 另外这本小说没有大纲,只有条主线。 作者心里有点数怎么写,但年代文现在非常难写,禁忌太多,所以后续主线怎么走会根据被和谐的频率来修改。 最后还是祝义父们身体健康,恭喜发財。 第5章 请出示你的证据 沈二叔这时候衝著河两岸密密麻麻的人群高声说道: “诸位大娘大爷,诸位邻里乡亲,今天我们沈家门请大伙儿做个见证。 大家都看到了,我大侄女在河边洗衣服,不慎落水,是伯府台门的陈九九及时下河,救了我大侄女一命。 这个恩,我们沈家认,我们万分感激陈九九。” 现场的邻居们都是一个个点头,陈九九救人的过程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是既定事实。 陈九九则是咽了咽口水,知道后面肯定会出现“但是”两个字。 果然…… “但是,我侄女被救上岸后,陈九九的行为,是有些不恰当的。 毕竟我侄女可是黄花太闺女,今年十八岁了,可从来没有跟男人有过任何肢体接触。 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姑娘,被陈九九是亲也亲了,摸也摸了。 我知道陈九九十七、八岁的年龄,正是青春萌动期。 年轻人火气旺,做出一些不恰当的行为来。我们做为家长虽然生气,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小伙子不是? 所以我们认为,既然我侄女沈丽娟已经跟陈九九发生了关係,两人也有了亲密接触,那我们沈家人也只能咬牙认了,总不能让一个年轻小伙子毁了吧?” 围观的人群都是连连点头。 七十年代,男女问题可是原则性问题,这不仅是道德上,更会上升到法律的高度。 比如一男一女如果发生婚外情,那就是搞破鞋,结果就是有工作要被开除,没工作要被左邻右舍唾弃。 绝对不是喊电视台老娘舅来调解几句就能解决的。 至於未婚男女的处罚就更严厉了。 就算不劳改,小伙子名声臭了,没有工厂愿意要,谁家的姑娘也不愿意嫁给流氓坏分子,註定要打一辈子光棍。 陈九九救人大家亲眼所见。 但陈九九对沈丽娟又是亲嘴,又是摸熊,同样是大家亲眼所见。 所以这时候周围的群眾都是议论纷纷,纷纷指责陈九九的行为“不恰当”。 当然因为沈家人態度曖昧,陈家人门风较正,大家都没有上纲上线,只说是小孩不懂事。 可陈仁和陈九九知道,如果今天这事处理不好,沈家人反咬一口,陈九九这耍流氓是跑不掉了。 看到脸色大变的陈家叔侄,沈二叔內心得意,这才继续开口道: “所以我们沈家人商量了一下,抱著治病救人的原则,陈九九这个小伙子长得也不错,虽然没有工作,但我们沈家也不嫌弃。 既然陈九九和我侄女沈丽娟是同学,年龄相仿,那就让他们两个成亲。 只要成了亲就是一家人,老公亲了老婆,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也不能说个错,大家认为我说得对不对?” 哗啦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现场一片譁然,大家都议论纷纷起来: “我觉得这法子不错,陈家的名誉也保住了。” “是啊,小伙子做事太衝动,幸亏沈家人不计较,那还说啥,娶了唄。” “你们看看丽娟那体重,恐怕陈家人不愿意。” “嘖嘖嘖,这么胖的姑娘,一个月60斤的粮食恐怕都吃不够吧?” “沈家姑娘正愁嫁不出去,这下好了,接盘侠来了,哈哈。” 围观的人群当中,其实有不少人都看出沈家人的小心思来,但这是一个死局,陈家人被动了。 陈九九一拍额头,心中不禁一声哀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能轻易介入他人因果,爷爷说得没错,有因必有果,我的报应就是她啊。” 陈仁当然也看出了沈家人的小心思,但他做为大伯,绝对不可能看到侄儿掉进陷阱去的。 更何况取了一位215斤的大胖妞,陈家就成为了越州城的一个大笑话了,陈家名声要不要了? 坚决不能答应,坚决不能承认!!! “沈有福,你这话就说错了,你侄女丽娟掉河里,是我侄儿救起来的,说句是救命恩人不为过吧?” 沈二叔点点头,高声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们承认。” “好,丽娟当时从河里捞起来,已经因为溺水没有了心跳呼吸,可以说人已经死了,这个现场这么多人看到,作不了假吧?” 沈二叔知道陈仁想要辩解什么,他也没反驳,胸有成竹道: “我问过周围的邻居,当时的確像是死了,但到底死没死,这个不好说,就当是死了吧。” 陈仁站起来,对著沈家人和围观人群拱手道: “大家都知道,我父亲是老中医,我也是中医院的大夫,我们陈家说一句是医学世家不为过。 我小侄儿虽然高中刚毕业,也读了不少医书。 当时丽娟溺水身亡,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我侄儿是通过中医手法,用按摩和渡气的方式,救活了丽娟。 所以我侄儿陈九九当时並没有非礼丽娟,相反,这是救人的手段和方法。 可能手法不是那么雅观,可是天地良心,他绝对没有存了坏心污人清白。” 陈仁这么一说,有不少人也思索起来。 的確呀,陈家有祖传中医,还有道门秘术,会一些奇奇怪怪的救人手段也有可能。 主要是沈丽娟实在太胖了,胖到这样程度的姑娘,只要是正常男人都看不上,也不会有丝毫兴趣。 陈九九一个英俊帅小伙,看起来口味应该没那么重。 难道真是在救人?而不是非礼? 这时候沈二叔却是不慌不忙,反问道: “陈仁,既然你说是陈九九看了医书,学会救人医术,想要证明那也简单,你把救人时需要亲嘴、摸熊的医书拿出来。 如果有这种医书,上面明確记载需要用这种手段救人,那我们沈家人认可,还会去你们伯府台门放鞭炮送锦旗感谢你们救人一命。 但如果你拿不出医书,也拿不出相关证据,更没有医学界同行的认可,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陈家人是在胡说八道,非礼了我侄女想不认帐?” 陈仁无言以对。 陈九九也是欲哭无泪只能干著急。 其实书他的空间医院里有,第9版《外科学》,第八章第二节就有心肺復甦相关內容。 问题第9版《外科学》是2024年印刷的,他不敢拿出来呀,拿出来就说不清了,到时被扣个敌特的罪名可就好玩了。 (心肺復甦cpr的现代技术体系形成於60年代,1972年世界上第一个cpr培训项目在米国启动,所以七十年代国內教科书並未引进cpr技术,与国外脱鉤中) 第6章 有口难辩的CPR “让一让,让一让,王主任来了。” 王惠娟,西小路居委会主任,是周围一片社区的管事大妈,位不高,权很重。 她的权重就重在,社区范围內的任何居民想要提干、转正、入职,都需要拿到她的评语和盖章。 王主任说你是坏分子,这人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所以別看王惠娟平时就管著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居民们看到她,都得恭恭敬敬,丝毫不敢惹。 王惠娟其实早就在人群当中听了一会儿了,基本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从內心讲,她是相信陈九九是在救人,而不是轻薄沈丽娟。 因为以陈家的条件,越州城区的姑娘隨便他们挑,要漂亮有漂亮,要高挑有高挑。 瞧瞧陈九九几位堂兄娶的妻子,哪个不是越州城中家世好、相貌好、身材好、性格好、工作好的五好姑娘。 陈九九同样长得一表人才,完全没有理由和动机,光天化日之下去非礼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姑娘。 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 但王惠娟是代表一级政府,要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上去处理事情,不能以个人喜恶去评判。 所以关键时刻她做为居委会主任,必须要站出来了。 王主任走到人群中央,先是蹲下来轻声问道: “丽娟,现在好点了没?你看你这大难不死,混身湿透,咱们先去医院吧,千万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沈家人一听也是,一个胖姑娘躺在河埠头,被大家像参观大象一样,的確也不像话。 於是沈家人和周围几个大妈,一共6个人才把小胖妞给抬了起来,往附近的北海中医院赶去。 王主任见搞定一个,又看向了坐在地上的陈九九。 她不忍心这么一个好小伙一辈子毁了,於是存心想帮著他几句: “陈九九,你也是王姨我看著长大的,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你跟大妈说说,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陈九九马上懂了,这是王大妈在给他机会解释,於是一股溜爬了起来。 “王姨,噢不,王主任,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沈丽娟同学掉到河里后,我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心跳呼吸。” 王主任问道:“你確定已经死了?” 陈九九重重点头道: “对,我非常確定,因为当时我触摸沈丽娟同学的颈动脉时已经没有了搏动,另外当时她的脸色已经一片灰白,没有一丝血色,这是非常典型的猝死症状。” 王主任又看向了站得最近的几个老头老太太问道: “寿山公公,平时你为人处世最公正,你给我说说,当时沈丽娟是不是真的已经死过去了?” 老头子点点头,开口说道: “的確是死了,我活了八十多岁,活人死人的相貌还是看得清楚,这点我可以替陈九九担保。” 陈九九看有人愿意替他作证,心里是又感动又委屈,於是继续说道: “从医学的角度讲,人死了,心跳和呼吸都没了,心臟停止跳动的后果就是无法有效泵血,血液循环中断,器官因缺氧迅速衰竭。 胸外按压通过外力挤压胸骨,使心臟被动收缩与舒张,模擬正常心跳的泵血机制,按压產生的压力推动血液从心臟流向主动脉,维持全身血液循环。” 王主任和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们听了是一个头两个大,压根理解不了。 “陈九九,你说得简单点。” 陈九九无语,於是简单点说道: “就是我通过按压胸骨,让心臟恢復跳动,这样就不会死了。” 说到这里,陈九九都快要哭了: “而且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你们也看到了,我按压的部位是胸骨中间,而且是双手交叉的。如果我真要非礼,难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陈九九悬空,用双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瞬间,周围的人都笑成了一团。 陈仁也赶紧站出来替小侄子站台: “对,王主任,就是这样,我侄子也是一片好心,大家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 王主任没有表態,看向了沈家眾人: “沈有庆,你说说,陈家的解释你接不接受?” 沈有庆站了出来,深深看了一眼陈九九,这才开口问道: “我只问陈仁、陈九九两位一句话,你们说是急救手段,书上所得,那麻烦你们把医书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请王主任做个见证。 如果书上就是这么写的,那我们肯定认,还在感谢陈九九的救命之恩。 但如果陈家拿不出这个医书来,那对不起,如果陈家不想负责,就不要怪我们沈家说话难听。” 王主任点点头,对沈有庆的说法也是认可的。 空口无凭,凡事要讲证据。 “那陈仁,你把医书拿出来,这个事情就能解决。” 陈仁一脸便秘的样子,他哪来的相关医书?就连这样的救人方法,他也是第一次碰到。 “王,王主任,你也知道,我说的那本医书,也,没有保留下来。” 陈仁直接来个死无对证,一推二乾净。 这下王主任挠头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官司她怎么断案? “这样,沈有庆,陈仁,事发突然,大家都冷静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沈丽娟不要出任何意外,我们先治病,把人管好。 至於说陈九九同志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非礼,这个明天你们双方都到居委会来,我们坐下来谈谈,討论出一个章程来。” 陈仁知道这是王主任在给陈家创造一个拖延的机会,於是点头答应了。 沈有庆也无所谓,反正现场几百人证在场,陈家想要耍赖是一定耍不掉的。 如果陈家真要准备耍赖,到时沈家的面子丟光了,那他沈有庆为了自家利益,只能牺牲陈家名誉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何况沈有庆有相当大的把握,鸣鹤老有9个孙子,老头为了保住大家族的名声,大概率会牺牲一个孙子。 到时沈陈两家联姻,女儿风光出嫁,他沈有庆最大的心事也可以去除了。 第7章 鸣鹤老识破阳谋 陈仁铁青著脸,本来想带著陈九九前往北海中医院去找老爷子告状。 但是一想沈家人在中医院里抢救,於是气得陈仁直接就回到了家。 一进家门,陈仁再也忍不住了,重重一撑拍在了桌子上,大声骂道: “沈家人真是太不要脸了,好心救他们一命,居然恩將仇报,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陈九九也坐在了小板凳上,给自己狠狠抽了一巴掌: “白痴,笨蛋,傻x,让你多管閒事,让你爱心泛滥,前世那么多扶老人案例在前,还敢去救人?你家有几套房啊?” 看到自责的侄子,陈仁也冷静下来了,劝了一句: “九九,大伯相信你是诚心救人,你不必自责,咱们有理走遍开下,我就不信沈家人能顛倒黑白。” 陈家小妹,12岁的陈十蔓这时候从房间里蹦蹦跳跳出来: “大伯,你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九哥,你的油条呢?” 陈九九一想坏了,自己的油条还忘在了河边,那可是整整7根油条,算上给老头的一根,整整花了他4角钱,4两粮票呢。 陈仁不爽道: “行了行了,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吃,小蔓,你马上去跟爷爷说,就说家里出大事了,让他老人家马上回家。 另外你再去铁甲营派出所,让你二哥赶紧打电话通知全家开紧急会议,一个都不能少。” 陈十蔓一瞧这气氛,知道事情大条了,於是一溜烟跑了。 中午,伯府台门里坐满了陈家人。 老爷子陈鸣鹤今年75岁,此时坐在正中央,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若有所思。 第二代,大伯陈仁、二伯陈义、三伯陈礼、四伯陈智。 老五陈信,也就是陈九九的亲爹坐在两边。 再边上则是第三代,分別是陈一鸣、陈二平、陈三哲、陈四其、陈五明、陈六和、陈七煜、陈八学、陈九九。 陈九九出生时取名陈九章,后来老爷子说九九归一,孙子已经圆满,应该来个孙女了。 於是陈九章改名叫陈九九,果然第10胎生下陈家第三代中唯一的女儿。 陈家的女眷,包括几个伯母,几个嫂嫂则坐在外围,属於旁听。 这是一个三十多人的大家族,一声令下全部从单位请假回家,说明陈家人的確很团结。 事关儿子的清白,做为母亲的陆玉兰这时候整个人都化身为了母暴龙,气得在客厅里大声骂娘: “沈家人这是疯了吧?就沈家那丫头,一个可以抵我两个,身材胖得可以把伯府大门都挤爆,就她也想嫁到我们陈家,做他白日梦? 救了他们的命,现在反而指责我儿子非礼他家的胖姑娘,这沈有庆的算盘打得在杭城都能听到了。不行,我找他们去,这事没完。” 陈信烦躁地劝妻子道: “行了行了,爸在这里呢,你急啥?” 陆玉兰不服气了: “能不急吗?这可是我儿子,我们陈家可是越州城有名的良善之家,怎么能凭白无辜受这个冤枉?现在还想招我儿子当女婿?真是疯了,疯了!” 二伯母赵雪梅也火大了: “五妹说得没错,咱陈家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被人这么欺负了,这事哪怕告到中央,咱也不服!” 一时间,陈家的女眷们都开始骂骂咧咧,而男人们则纷纷將视线看向了堂中央的一家之主。 鸣鹤老嘆了一口气,悠悠说道: “阳谋,沈家人玩的这是阳谋啊……” 陈鸣鹤,江湖人称鸣鹤老(先生),绝对是越州城的一个传奇人物,说出去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鸣鹤出身贫寒,从小就被父母抱养送去了道观出家。 后来因为战火,道观被毁,走投无路的陈鸣鹤只能还俗。 也幸亏他从小聪明好学,在道观里学会了些茅山术,也学了一些中医知识,虽然都不是很精通,但足够用了。 於是白手起家的陈鸣鹤,白天替人看病,晚上给人“做法”,空閒的时候就给富豪人家做水陆道场赚钱。 甚至当没饭吃的时候,他还兼职给丧事吹嗩吶,反正什么样的业务都接,为了赚钱,底线灵活。 最终凭著能说会道、聪明伶俐,居然也在越州城中闯出一番天地。 中年时买下了城西的伯府台门,一个三进的大宅子,更是在梅山乡置办了100多亩水田收租。 说不上大富大贵,但绝对是衣食无忧了。 鸣鹤老不但医术高明,忽悠人的“仙术”有成,最厉害的还是识时务。 当越州解放的时候,老头子主动將自家所有的房產、医馆、土地全部都捐了。 唯一的要求是全家继续租住在伯府台门,然后每月都交租金给街道。 於是第一个捐出家產的陈鸣鹤被竖立成了典型,得到了表扬,原本他要被定为地主。 因为没有了家產,所以被划定为了“小业主”。 並且註明已经改造完成的小业主,思想先进,立场坚定。 等到60年,三年自然灾害年期间,国家为了收拢资金,推出了一个“住房公转私政策”。 就是鼓励老百姓出钱购买“公房”,可以登记成为“私房”。 当时全国老百姓对这个政策都是观望的。 老百姓的思维很简单,单位会分房,每个月只要象徵性出点租金,为什么要花大价钱购买公房? 偏偏又是陈鸣鹤第一个响应,花了整整2000元钱,重新又买下了伯府台门,成为了私產。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陈鸣鹤太傻,全家赚点钱容易吗?这不是变相又捐钱出去了嘛。 结果“公转私政策”只维持了三年,后来坚决不允许私人买房。 而陈鸣鹤又被竖为了全市典型,受到了表彰,不但伯府台门又回到了陈家人手里,更是让陈家人躲过了后来的风风雨雨。 陈家的二代和三代能不吃苦头,还能顺利读书就业,这都要感谢老爷子当年的布局和远见。 这是一个有大智慧的老头,所以鸣鹤老的话全家都服气。 再加上老爷子持家公平,不偏不依,陈家三十多人居住在一个台门里,兄弟妯娌之间从来没有任何口角。 这也是陈家门风正派的一个重要原因。 现在陈九九有难,陷入了別人的圈套当中,只有寄希望於老爷子能想出法子来破局了。 第8章 老头子惊人建议 鸣鹤老很清瘦,脸上带著微微笑,如果有人觉得这是个慈祥的老头就大错特错了。 “沈家玩的是阳谋。 目的也很简单,並不是想送九九去吃劳改饭,也不是想败坏我们陈家名誉,单纯就是想逼九九娶了他家的胖丫头,所以不会跟我们撕破脸皮。 可偏偏世间万事,唯有阳谋难破。 上午围观的人,只要有脑子的都看得出来沈家人的目的,沈家人也不怕我们陈家人不爽,赌我们只有捏著鼻子认了。” 说到这里,鸣鹤老看向了整一脸晦气的小孙子。 “九九,要不为了家族荣誉,你就牺牲一下自己,娶了沈家的胖丫头?到时你老丈人是粮站主任,不怕饿肚子,天天白米饭可好?” 陈九九听了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爷爷,你,你,你可不能把我卖了呀。沈丽娟200多斤,你就不怕你小孙子被压成相片,英年早逝?” 鸣鹤老假装为难道: “你看看,爷爷不是跟你说过,娶妻娶贤,纳妾才是纳色。你跟沈家丫头是同学,彼此知根知底,说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而且爷爷没有估计错误的话,沈家丫头的陪嫁肯定会石破天惊,丰厚至极。 到时你是要工作有工作,要粮食有粮食,房车都不会少了你,这样的老婆娶了,少奋斗20年哦。” 陈家其他人一听,都憋著笑。 只有陈信和陆玉兰一脸便秘,即想反驳又不敢,心中著急万分。 陈九九抬头看了一圈自己的八个嫂子,一个个不说貌若天仙,至少也是气质出眾,偏偏到自己这里娶个大胖丫头? 他要是敢答应,明天他陈九九就会成为越州城的笑柄,没脸见人了。 “爷爷,我知道你足智多谋,也用不著试探我的底线。这么说吧,只要不娶胖丫头,不拖累家族名誉,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真的?” “真的!” “下乡插队去不去?” 陈九九眼睛一亮,瞬间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还没等他答应,就听到自己母亲大喊一声: “爹~~~” 陆玉兰再也忍不住了:“爹,九九不能下乡,你忘了仓桥台门,汪家二儿子了?” 汪宣,汪家二儿子,做为老三届毕业生,当年安排去云南下乡当知青,结果因为受不了苦,最终跳了河。 好好一个人去下乡,回来已经是个盒子了。 这事对於府山街道这一块的居民触动很大,所以家里有学生仔的,毕业后都拼了命的找工作避免下乡。 见小儿媳强烈反对,鸣鹤老也没有生气,而是心平气和说道: “上午我在坐诊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九九的出路了,他如果想要留在越州,无论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沈家人,他的名誉是彻底完了。 九九答应,如他自己所说,娶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妞,他就会成为全城人的笑柄,一个堂堂男子汉出门尽被人嘲讽,他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全家人都微微点头。 “九九如果不答应,沈家人为了保住自己女儿的名誉,一定会將脏水泼到九九身上。 你们別看我们陈家现在人前风光,我们日子过得越好,越有人眼红妒忌,只要有机会踩上我们陈家几脚,相信很多人都愿意落井下石。 到时九九背负一个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非礼大姑娘,一个小流氓的称號將伴隨他一生,他的前程还是一片灰暗,找工作拿编制基本不用想了。 你们说这样子的九九是不是算毁了一生? 所以唯今之道,九九只有离开越州,沈家的阳谋才会不攻自破。” 陆玉兰罕见的反驳了自己的老公公: “不对,爹,九九下乡虽然能远离是非之地,可是万一他这辈子都回不来,只能在边疆地区当一辈子农民,他这一辈子不是照样毁了? 既然都是毁了,那还不如留在越州,至少有我们长辈罩著,这口饭总有得吃。 就凭我们家的条件,以后给九九找一个农村姑娘当媳妇,到时要挑什么样漂亮的姑娘挑不到?何必要去吃上山下乡的苦?” 鸣鹤老淡淡一笑,自信说道: “这你就错了,下乡插队只是暂时,九九最终是要回来的,而且这个时间不会长,运气好点一两年后就能回来。” 陈九九是知道未来歷史走向的,这时候眼睛再次亮了亮。 但陈家其他人不懂呀,陈大伯这时候也不解地问道: “爹,你又是夜观天象得出的结论?当年王阳明在门口的天泉桥上证道,您老人家不会也在碧霞池边看出什么未来国家大势来吧?” 陈老头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势,悠悠说道: “你们小时候,我就让你们一定要熟读歷史,因为我们现在面临所有事情都可以从歷史上找到答案。你们呀,都当是耳旁风。 我就给你们举两个例子,歷史上有两场著名的“最无用政变”,一场是明朝的夺门之变,另一场是唐朝(武周)的神龙政变。 为什么说是最无用政变?你们想过没有?” 陈家二代和三代都是眼神茫然地摇摇头。 老大陈仁不確定问道: “爹,你的意思是,这两场政变,无论发不发动,无论变不变,其实结果都一样?” 鸣鹤老反问道:“为什么结果都一样?” 陈家不少人脑子里叮一下,都知道原因了。 老五陈信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爹,你的意思是,上山下乡这个政策持续不了几年?” 陈老头轻笑道: “世间万物都有定数,谁也不可能真的万寿无疆,这是自然规律。人亡政息,自古如此,谁也阻挡不了滚滚歷史。” 陈九九懂了,蹭一下站了起来,激动说道: “爷爷,我愿意下乡当知青。” 这不是陈九九衝动,而是他精心计算过的。 现在是1975年,他才18岁。 知青返乡从77年开始,最高峰是78年。 就按78年计算好了,他只要在农村待满3年,运气好点2年后的77年高考,他就可以返城,最多不过21岁。 21岁,后世还只是个愚蠢的大学生,从时间上讲他完全耗得起。 再说了,他陈九九做为一个穿越者,拥有金手指的人,哪怕下乡也註定不可能吃什么苦头。 反正穿越这个年代都是苟。 与其苟在越州,受尽外人的嘲讽,龙困浅滩。 还不如跑到边疆去放虎归山,活得自由自在,还能破掉沈家人的阳谋。 第9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鸣鹤老在家从来不骂人,几乎没人看到他对谁疾言厉色大发雷霆过。 但是他说的每一句,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全家人都服,因为老头从来没有错过。 只是做为亲生父母的陈信和陆玉兰关心则乱,还是有些犹豫和担心,仓桥台门的惨剧实在太嚇人了。 老爷子不解的问道: “阿信,玉兰,你们主要担心下乡什么?” 陆玉兰抹著眼泪回道: “爹,知识青年下乡是要去农村干活的,据说住的都是村里最破的房子,乾的都是最累最脏的活,辛苦一年还吃不饱饭,还会被当地人给欺负,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老爷子看向了小孙子,考究道: “九九,既然你也想下乡,我看你一脸自信的样子,想必已经想好了对策。来,跟家里人都说说,面对下乡可预见的困难,你准备如何破局?” 陈九九嘿嘿一笑,用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搓手的动作: “爷爷,我始终相信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便做推磨鬼,唯有金钱破万局。 没有什么困难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钱砸下去没用,唯一的可能就是钱不够。” 陆玉兰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 “你这孩子,书白读了,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一嘴铜臭味会被人看不起的。” 老爷子却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当眾夸奖道: “九九说得没错,只要钱到位,不管你在城里还是在乡下,生活都是乐悠悠。 就比如农村现在讲究的是工分制,你干得多,工分高,年底分粮食的时候就多,不会挨饿。 你不干活就没工分,粮食分得就少,吃不饱,日子难过,苦不堪言。 如果九九口袋里有钱和粮票,不在乎农村的那点工分,玉兰,你说九九还能吃什么苦?” 陆玉兰一听,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没有道理: “爹,在农村里不干活的人只有二流子,就算九九有钱有粮票不会饿肚子,可是名声就臭了。” 老爷子反问道: “下乡插队在外地,再臭也臭不到我们越州。再说,你想要九九在农村有个好名声,目的是什么?” 陆玉兰想也不想回道: “有了好名声嘛……有了好名声就能受人尊敬。” 老爷子又反问道: “九九听你的,拼了命干农活,累得半死不活,卷得昏天暗地,结果导致身体垮掉。名声是好了,那我问你,九九有了好名声,可以奖励返城吗?” 陆玉兰不確定回道:“不能吧……” “好名声可以让九九在农村提干,或者给他拿到工人身份吗?” “不能……” “好名声可以每月给九九多分点粮食和钱吗?” “不能……” 老爷子有些奇怪地问道: “既然好名声啥好处也得不到,那要这好名声干嘛?还是你觉得九九有了好名声,就可以在外地娶一个媳妇,然后一辈子不回越州了?” 陆玉兰惊恐道: “那不行,九九是一定要回来的,绝对不能娶外地农村媳妇。” 越州城是个很保守的地区,无论是娶媳妇还是嫁女儿,首选都是本地城里人,连周边农村都不行。 如果谁家娶了个外地媳妇,那就代表了这个小伙子要么家里穷得叮噹响,要么本人是个二流子,总之会被周边邻里看不起。 所以在越州老人心中有一条铁律,娶外地媳妇就是死罪。 老爷子又继续反问道:“那你要九九拼了命干活拿个好名声的意义在哪里?” 陆玉兰一时语塞,也开始反思值不值得的问题。 老爷子这才语长心长开导道: “九九下乡是去避祸的,我只求他能在农村平平安安度过,不要浪,苟且几年。 等时机一到,我这个当爷爷的怎么会亏待自己孙儿?老头子我一定会帮他顺利返城,还会给他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阿信,玉兰,难道你们不相信老头子我的人脉和能量?” 陈信和陆玉兰赶紧站起来:“爹,我们信,我们不信谁也不可能不信您呢。” 陈家所有人的工作其实都是老爷子一个人安排的。 而且跟其他传统世家不一样,陈家只有大房一支从事医学,其他几支都被老爷子安排到了各行各业,分散开去。 像二儿子是警察、三儿子是机关干部、四儿子在物资公司、五儿子进了医药公司,最小的女儿安排去了铁路系统。 怕的就是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避免將来有一天可能会被一锅端。 原本按老爷子的安排,是等陈九九高中毕业后,托关係安排到人民医院工作。 先入职拿到编制,再送到“越州职工卫校”培训2年,这样一边读书,一边还能拿到工资。 等毕业了成为人民医院的一名医生,再寻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也算是人生圆满了。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九九听到爷爷的话,简直是爱死这个老头了。 这个年代的主流宣传,就是要让工人和农民都拼命干活,无偿加班加点,甚至最好连休息天都不要有,为的就是建设国家。 如果抱著这种思维下乡,那陈九九的人生就一片黑暗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更辛苦了吗? 陆玉兰这时候还有些担心地问道: “爹,九九到了乡下,就怕他想偷懒也不行,村干部会逼著他下地干活,给他分配任务。” 老爷子有些微微不满道: “我陈鸣鹤的孙子,如果连一点苦都吃不了,还要躺在妈妈怀里吃奶,这样的孙子我不要也罢。” 陈九九也重重点头,差点哼起歌来: “不经歷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这时候陈大伯有些担心道: “爹,钱財我们家不缺,但九九今年毕竟才18岁,身上真的携带大笔钱財去外地,就怕財露了富,反而是害了他,杀人越货这种事情不少发生。” 其他陈家人一听,都是连连点头。 谋財害命,首先对方得有財不是? 再加上年轻人有了钱,万一尾巴翘起来,想要学坏是很容易的事情。 谁知道老爷子突然呵呵笑了起来,就连陈信和陆玉兰也跟著微微笑了起来。 老爷子冲陈九九示意道: “来,乖孙子,给你大伯他们露一手。” 第10章 拿手绝活惊眾人 陈九九听到爷爷的吩咐,马上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爷爷,你是让我表演戏法?” 老爷子点点头:“对,你不是学了好几年的变戏法嘛,就让大家见识见识。” 陈九九一听便乐了,毕竟这个“戏法”变得成不成功,可是关係到家里人会给他准备多少钱和票,直接关係到他下乡后能不能生活乐悠悠。 必须要变得精彩,变得神秘,变得让人摸不著头脑。 “三哥,来,你口袋里有没有钱?” 陈九九跟旁边的陈三哲问道。 陈三哲不疑有他,將口袋里的一堆钞票和票据拿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给,这里是10元钱,还有一些饭票,九弟,你准备怎么变戏法?” 陈九九拿起钱票,在眾人的疑惑当中,双手交叉,唰一下就把钱变没了,桌子上空空荡荡。 陈三哲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惊讶问道: “九弟,钱呢?我也没看到你藏到口袋里呀?” 陈九九这时候站在了大厅中央,旁边也没有什么遮挡物,再加上这是夏天,身上就一件背心短裤。 但他手里的钱就这么直接消失了。 陈二平和陈七煜也站了起来,两人搜了半天陈九九的身,也没有搜到钱藏在哪里。 “老九,哇塞,你真的会变戏法啊,太神奇了。” 变戏法,变魔术,这种事情古今中外都有,给外人的一个印象就是新奇且神秘。 像那些著名魔术达人,能把自由女神像、帝国大厦、艾菲尔铁塔都给变没了,让人嘆为观止。 后世经过网络短视频揭秘,不少人都已经知道很多戏法的原理,总之大家都知道戏法就是假的。 可是在七十年代,国內的老百姓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出。 比如为什么一个人被拦腰切成两半,分开,一边是头,一边是脚还能动?还能接回去? 再比如,眼前的陈九九是怎么把钱变没的?又藏在了哪里? 陈十萱一瞧也激动了: “九哥,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暑假作业给变没了?” 陈九九微微一笑: “没问题,不过我需要一些小道具,这样,你把那块桌布拿过来。” 陈十萱快速跑到茶几上,將一块绿布拿了过来:“给。” 只见陈九九將几本暑假作业放到了茶几上,然后用布这么一盖,再快速扯开,茶几上的几本书不见了。 “哇~~~” 不要说陈十萱了,陈家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老爷子和陈父陈母笑而不语。 他们早就知道陈九九有一手变戏法的绝技。 陈十萱激动地抱著陈九九的手喊道: “哥,你是哪里学的变戏法?我也要学,你教我好不好,好不好~~~” 陈九九当然不会说自己是穿越者,有个空间可以隔空收取万物。 他有这个魔术绝活,之所以会暴露,是因为有一次学校举行文艺晚会。 因为唱歌跳舞的节目实在太多了,所以陈九九便利用自身优势,报名了一个魔术表演。 从此一战成名。 当然老师和同学们也没怀疑什么。 会魔术、变戏法,在社会上也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大家就图个开心,没想到什么切片之类的。 然后偶尔有一次开家长,班主任告诉了陈信和陆玉兰,父母也就知道了。 別问戏法是怎么学会的,问就是一个一个白鬍子老爷爷教的,现在老爷爷在哪找不到了。 陈九九面对小堂妹的纠缠,无奈道: “萱萱,这可是我们师门的绝活,在没有师父同意之前,是不能教给別人的哦。” 陈十萱也不是没见识的小孩,一听只能放弃,知道有些规矩不能破,隨后又高兴道: “不学就不学,现在没有暑假作业本了,我也就轻鬆了,嘻嘻。” 陈九九撇撇嘴,用桌布这么一甩,茶几上又重新出现了几本暑假作业本: “给,哥哥我能变没了,同样也能变出来了,想不做作业?没门儿,哼哼。” “爷爷,哥欺负我,呜呜呜~~~” 陈家人听了都是轰堂大笑,最小的女儿,总是能得到格外的宠爱和宽容。 老爷子这才开口道: “九九会变戏法,东西到了他手上就能变没了,所以多给些钱財给他,只要不露富,不显摆,別人是翻不到的,偷都偷不走。” 其实老头子之所以对陈九九这么放心,也是暗中观察过的。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孙子属於大智若愚型,平时闷声不响其实一直在扮猪。 这么一个有心机、有想法的孙子,绝对不是那种有钱就隨便得瑟的主儿。 其实老爷子虽然多智近妖,但还是漏算了一点,毕竟他也没去过东北。 东北那旮瘩,地广人稀,尤其是山区,跟江南水乡完全不一样。 有时候你手里有钱,还真不一定能买到啥玩意儿,去趟县城都有几十公里,要翻几座大山…… 这时候陆玉兰还有最后一个担忧。 “爹,还有一个问题,九九就算下乡了,恐怕这越州城中还会流传著九九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非礼一个两百斤的胖姑娘。 那他几年后回来,这名声还是臭的,到时如果没办法招工提干,甚至娶不到城里姑娘,那九九这乡不就白下了嘛。” 陈九九下乡插队,为来为去就是为了保全一个好名声。 如果人走,茶不凉,回来继续翻旧帐,那陈九九接下来几年的委屈就是白受了。 面对家人们的担心,老爷子却是满满自信: “放心吧,只要九九下乡离开了越州城,到时急的就不是我们陈家,而是他们沈家了。 沈家认定九九这是一去不返,一辈子会死在农村,那所谓的结亲也就无从提起。 只要他们沈家还想让胖闺女出嫁,那他们就一定会急著替九九证明,当时河边是救人,而不是非礼。 到时不用我们出面澄清,沈家人会主动跟左邻右舍解释,帮著九九说好话。 如此沈家女儿的清白保住了,九九也就不存在什么流氓行为了不是?” 陆玉兰有些质疑道: “沈家那姑娘?就算清白保住了,就她那两百多斤的体格,这怎么嫁得出去?” 老爷子点评道: “沈家只要出一个工作名额,再陪嫁房子车子,有得是农村帅小伙愿意上门。九九不是说了嘛,有钱吶,就能使鬼推大胖子噢~~~” 第11章 挑选知青下乡地 西小路居委会主任王惠娟下午就来到了陈家。 看到陈家人都在,王大妈快步上前跟陈老爷子打招呼: “老先生,我是惠娟啊,唉,你看今天这事给闹得。” 鸣鹤老赶紧客气地招了招手: “惠娟啊,老头子我要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来了一个缓兵之计,拖到了明天调解矛盾,恐怕我们家连商量对策的机会都没了,那样九九就真麻烦了。” 老爷子看得很明白。 沈家人就是裹挟著现场几百人的民意,逼著陈九九承认自己的行为“不恰当”。 然后利用年轻人胆小怕事没主意的机会,逼著陈九九当眾答应娶小胖妞为妻。 当时陈九九只要开了这个口,现场那么多人当见证,最后想反悔都难,不娶也得娶了。 否则陈家人先是污人清白,后又赖婚毁约,这在保守传统的越州城,绝对是犯了忌讳,陈家几十年的名誉也会毁於一旦。 事情闹大,沈家的胖妞固然名声差了,被人给非礼过了。 但是陈九九这个流氓坏分子是百分百会被抓进去劳改,至此留下人生污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没听到越州人骂街,最恶毒的无非就是: 儂是一个劳改犯,儂是一个枪毙句。 王大妈一听自己的一番苦心被陈家人洞悉了,心中也是美滋滋,伯府陈家的面子,那可值钱了。 “老爷子,您跟我客气干啥?这么多年下来,我家三代人,您救了我们多少次啊,您这恩情啊,我们永远都记在心里。关键时刻我肯定是帮您的呀。” 陈九九这时候也端了一杯糖水过来,这可是待客的最高礼仪了。 白糖,一般人家还真没有。 王大妈看了一眼陈九九,嘆了口气道: “事情的经过呢,我也了解清楚了。 私底下咱们说说,我相信九九是被冤枉的,多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下流的事情来? 再说了,只要九九愿意,这越州城中什么样的漂亮姑娘没得挑? 恐怕想嫁进伯府台门的姑娘,能从西小路排到大校场去。 但是形势比人强,当时九九对沈丽娟的確是又亲,又摸了,这个几百人都看到了。 而九九又拿不出抢救证据和医书了,这事太被动了。” 王惠娟叱吒西小路几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人心险恶没听过? 沈家人的阳谋,瞒不过她。 但是面对陈九九疑似非礼事件,她同样感觉到头痛,丝毫没有解决的好办法。 老爷子这才笑呵呵道: “惠娟啊,我想了一个法子,你给参谋参谋,我准备让九九去下乡插队,你看这办法行不行?” 王大妈一下子愣住了,脑子就跟计算机一样快速运算起来,分析利弊。 大约两三分钟,王大妈一击掌: “这个办法好,九九离开越州,沈家人就没了讹人的对象。到时为了保住沈丽娟的名声,他们一定会全城宣传九九是救人,而不是非礼。” 陈九九坐在一边,心想姜果然是老的辣,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王惠娟有些担忧道: “就是下乡这日子可不好过,九九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看这事给闹得,也不知道九九这辈子还回不回得来,唉……” 陈九九又心想,看来还是自家老爷子更辣,王大妈道行欠深,看不清未来。 陆玉兰一听又急了: “王主任,现在下乡都有哪些地方可挑选?可不能让九九去太艰苦的地方啊。” 现在每个街道社区都有强制青年下乡插队的名额,所以王大妈对知青政策是门清: “唉,这九九是没赶上好时候,当年越州老三届,也就是66届、67届、68届大多送到西疆省的。 (越州知青去西疆省的最多,后来发生了震惊全国的3·17事件,越州知青蒋爱珍一战成名。) 后来69、70、71年政策放宽了一些,允许城市知识青年去本地郊区插队,比如平水、王坛、富盛等公社,这批知青运气最好,毕竟是在家乡。 今年是75年,政策又收紧了,目前只有三个地方可供挑选。一个是西疆省、一个是云楠省,另一个就是大东北。” 陈九九疑惑道:“王姨,有没有去宝安县插队的?我找林三七去,那边不也是边疆嘛。” 王大妈听了笑骂道: “你想得美,去宝安县插队你还不够格,人家是要最顶级的人才,起码要大学生的,你一个高中生干嘛去?” 陆玉兰紧张地问道: “王主任,那你觉得这三个地方去哪插队最好?相对不苦一些。” 王大妈其实自己也没有去过这三省,只是道听途说,於是参谋道: “根据那些下乡知青写回来的信件,我觉得首先应该排除云楠,那边的边境地区都是热带雨林,又湿又热又闷,哪怕不干活都是一身汗。 还有那边的毒蛇多得来要死,就咱们越州知青当中,据我所知已经有5个人因为被蛇咬伤后死了,可怜吶,连尸体都运不回来。” 陈家人一听,全部都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陈九九也赶紧摆手:“那不去了。” 虽然他的空间医院里有各种各样的蛇毒血清,但他从小就怕蛇,被咬一口,还不得直接嚇得原地升天。 王大妈继续说道: “那西疆省嘛,我看也够呛,我们越州对口的是阿可苏地区,光是坐火车就要坐上十天半个月,太远了,简直是在天涯海角。 而且那个地方据说非常荒凉,到处都是石头山,戈壁沙漠,知青去了那边,整天就是挖沙子植树造林,这待遇跟劳改犯是一样的。” 陈家几个女眷一听,都是嘖嘖嘖一片: “那不行,喝口水都困难,一年洗一次澡,要疯掉的。” “荒凉地哪来的粮食,看来是吃不饱的。” 陈九九开玩笑道: “但是西疆的姑娘漂亮啊,人均迪丽热吧,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多好看。” 王大妈一听便皱眉道: “九九,外地媳妇不好娶的,何况是西疆姑娘。漂亮是漂亮,可以后生出来个小孩跟阿凡提一样,你爸妈能接受不?” “那看来只能去东北了。” 第12章 东北冬天不干活 “去东北?” 陈家人都是看过现代京剧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冷。 没看主角都是头戴狗皮帽,身穿大棉袄,后面还要披著一个白色斗篷。 第二个印象就是,东北那边的“鬍子”很多,到处都是座山雕,人身安全似乎得不到保障,杀了人往山里一躲,找都找不到。 陆玉兰有些紧张问道: “王主任,东北,东北似乎也不怎么样啊,哪说那边冬天能达到零下几十度,那不得冻死个人啊?” 王惠娟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是让你儿子去插队,不是去享福的。 要不要给你安排去四九城二环內插队啊? 拎不清。 但王惠娟的脸上还是笑呵呵,一副我为你著想的表情: “玉兰啊,这你就不知道了,据说东北的冷跟我们江南的冷不一样,那边是乾冷,屋里都有火坑,冷不到哪里去的。 而我们江南的冷,那是湿冷,仿佛有魔法攻击一般,钻心刺骨的冷,冷到让人无处可躲,家里比屋外还冷。 关键是什么,你们想想,这大雪封山,下到这么厚,那还怎么劳动?那就不用下地呀,大家就是躺在坑上聊聊天,谈谈心,多好?”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家人一听,好像也是哦。 越州这边很少下大雪,但只要一下大雪,工厂就停工,学校停课,大家都不用出去上班。 东北的雪更厚,一年十二个月,有小半年都是大雪漫天,也就可以半年不用干活了。 似乎也行。 王惠娟又忽悠道: “再说了,冷又不怕,到时你们给九九多准备一些棉袄棉裤,冷了咱们就加衣服唄。要是你们家缺棉花票,我那还有5斤,到时我给九九送来。” 陆玉兰一时有些犹豫不定。 老爷子却是非常果断: “就东北了,不过惠娟,东北有三个省,居然去哪个县,你看能不能帮九九安排一下?” 陈九九一听也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关係到他未来几年的生活。 王惠娟脱口而出道: “是这样,老先生,每个地区的知青都有固定的对口地区,我们越州对口的东三省几个边疆地区。 分別是龙江省的佳目斯、吉省的通化、还有一个是辽省的东丹。 再细分一下,具体去哪个县,这个就不是我们越州方面说了算了,我们把人送到,东北那边根据实际情况再分配人数。 林三七的地理知识也不错,马上就闪现了这三个地区的位置。 不出意外,应该是佳目斯最苦,因为位置最偏北,又靠近苏联,那可真是冰天雪地了,还容易爆发衝突。 而通化地区和东丹地区是紧挨著的,都靠近思密达,隔著绿水江,边境比较太平。 七十年代思密达在苏联的全力支援下,无论生活水平和经济发展,都是远远优於东北的,所以边境会比较太平。 等再过几十年,思密达开始苦难行军时,双方矛盾就多了,边境变得不再安稳,老是有思密达逃过来犯罪。 不过到那时,陈九九应该已经顺利返城,离开了东北。 王惠娟试探著问道:“老先生,你想选哪个?” 老爷子肯定回道:“去通化。” 陆玉兰有点蒙圈,急著问道:“这,这通化在哪呀?” 陈五明从房间里拿出一张全国地图,摊开在桌子,眾人迅速围了过来: “闹,通化在这边,靠近北边邻国了。” 陈家眾人都是一阵惊呼:“哇噻,这么远吶~~~” 陆玉兰不死心,又问道:“那阿克苏在哪?” 陈五明又指了一个地方:“闹,在那边。” 陆玉兰死心了,因为更远了,几乎是横穿整个国家地图了,比戏文里的西凉国还远。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议论,只有陈九九咪著眼睛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爷爷坚定要让自己去通化? 他不认为老爷子指定这地方是无的放矢的,一定有他的目的,而且肯定是对自己有利的。 可惜前世关于吉省,他只记得了长春和延边这些有名的地区,通化听都没听说过。 王惠娟再次確认道: “老爷子,確定去通化了?” 老爷子点点头:“確定,一般什么时候要出发。” 王惠娟突然皱了皱眉头: “哟,要去东北的话,那就只有7天时间了,每年8月1日会有一趟知青专列送去东北。 如果错过这班列车,那就只有等8月10日前往云楠的知青专列了,到时想去东北就不可能了。” “这么急啊?” 陆玉兰一听,眼泪又下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绝对是天降横祸。 王惠娟解释道: “定在了八月份,主要是六月份中考高考结束,成绩也都公布了。 那些考不上高中、中专、大学的学生也死心了,符合条件的,一个个都要强制下乡。 而且知青下乡也不可能让他们自己搭火车去,都是要有组织安排,所以每年都会送三批知青下乡。” 学生要想留城,唯一的办法就是迅速找到工作,有工作的人就不用下乡。 陈九九本来已经找到了人民医院的工作,正在走程序,不符合插队標准,所以之前並没有在下乡知青名单里。 当然此时不比后世,一切都是不正规的。 陈九九想要临时决定当知青,只要在名单上加一个就行。 国家和街道社区都是鼓励知识青年下乡插队的,人数越多越好。 每个街道社区都有下乡任务,算上突然插队的陈九九,西小路社区今年的任务也算是超额完成了。 李老子做事很果断,既然决定插队,那7天跟70天也没啥区別: “行,惠娟,这事就麻烦你了。另外,麻烦你帮我们给沈家递个话,就说九九已经被他们逼得去上山下乡,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王惠娟本来就是调解邻里纠纷的,马上点头道: “老先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那我先告辞了。” 王惠娟离开后,陈仁一拍桌子气愤道: “爹,沈家恩將仇报,我们就这么算了?” 老爷子脸色也冷了下来: “哼,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这事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沈家就等著吧。” 一个小城市有名的神医,人脉之广,远不是別人可以想像的。 第13章 两家彻底结死仇 距离伯府台门不远处,是沈家居住的司马台门。 不同於陈家的愁云惨澹,沈家这里却是嘻嘻哈哈,热闹非凡。 沈有庆坐在八仙桌嘛,跟几个前来探病的亲戚吹上了牛: “丽娟还是有福气啊,之前我还一直在发愁她的婚事,结果今天天上自己掉下个金龟婿来,哈哈。” 沈二叔也点头道: “伯府陈家,无论是门风名声,还是家庭条件,那在越州城都排得上號。丽娟能嫁到陈家,的確是有福之人啊。” 另一个亲戚也感慨道: “是啊,当初我家的三丫头就想许给陈家老四,结果说媒的太多,竞爭太激烈,最后被昌安坊的孔国海家拿下,当时气得我真想摔桌子。 结果现在反而是我们家最不可能的丽娟要嫁入伯府台门了,这说明有福之人不用爭,下回谁家要嫁女儿,看来也去水里泡一下,姻缘就来了。” 呵呵呵~~~ 沈三叔却还是有担忧: “你们也不要高兴太早,上午陈仁可没有答应呢。 你们不要忘了,鸣鹤老可不是好相与的。 我听老一辈说过,鸣鹤先生在解放前,那也是杀人放火样样不落下的主,否则怎么可能挣下那么大一个產业? 万一鸣鹤先生咽不下这口气,拼了孙子的名声不要,跟我们沈家硬槓到底,恐怕我们斗不过他们呀。” 沈有庆却是无所谓摆摆手: “这不是陈九九一个人的名誉问题,而是整个陈家的名誉问题,谁家出了一个流氓坏分子,整个家族都抬不起头来。 陈家现在家大业大,都在各行各业工作,如果家里名声臭了,道德上有了污点,以后陈家后代也不用想升官发財了。 所以老三啊,你不用发愁,陈九九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大不了以后多补偿他一些嫁妆嘛。” 沈三叔听了默默抽著烟,感觉这事还是不靠谱。 两家目前看来,要么结亲家,要么结死仇,完全都在彼此的一念之间了。 房间里,小胖妞沈丽娟躺在床上,虚弱地对自己亲妈说道: “妈,你们冤枉九九了,你觉得像我这样胖得跟头猪一样,陈九九怎么可能想要非礼我?” 沈母一听便不高兴了: “你这孩子,什么肥猪?你是我的宝贝女儿,你哪里差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沈丽娟都快要哭了: “妈,我自己长成啥样我知道,在学校里別人都欺负我,骂我是肥猪婆,但是陈九九从来没有欺负过我,课间也愿意跟我说说话,不像別人势利眼。 今天的事情我虽然昏迷不知道了,但在最后时刻,我看到陈九九跳到河里,我的命就是他救的。 妈,我们不能恩將仇报,不能毁了陈九九一生啊。” 沈母赶紧劝道: “啊呀,你都说了,別的同学欺负你,不理你,只有陈九九愿意跟你说话。 妈也是过来人,这不就代表陈九九对你有意思嘛。” 沈丽娟悽惨一笑:“妈,就凭我?” 沈母闭著眼睛安慰道: “青菜萝卜,各有所好,万一陈九九就好这口,喜欢胖姑娘呢? 你没看歷史上,唐明皇就喜欢杨贵妃,那杨贵妃多胖啊,整三百多斤,比你胖多了。 你放心,你爸说了,等你和陈九九结婚,三转一响我们家提供,再给你两千块钱压箱底。 女儿呀,你想想,数遍整个越州,谁家嫁女儿这么豪横的?你爸也是为你操碎了心,你可千万要记得你爸的好啊。” 沈丽娟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了陈九九的身影,哪个少女不怀春?她又怎么可能不喜欢这个帅气的小伙子? 据她所知,学校里喜欢陈九九的女孩可以绕操场两圈。 这样一个脾性好、长得帅、家里条件又好的帅小伙,怎么可能看得上他沈丽娟? 沈丽娟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更不愿意父母冤枉陈九九,她不希望陈九九成为一个笑话。 可惜沈家没有人愿意听她的意见。 就在沈家人弹冠相庆的时候,居委会主任王惠娟走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啊?” “王主任来了,请坐请座。” 沈有庆一看居委会调解员到场,估计带来了陈家人的態度,於是瞬间心跳加速,准备好迎接好消息了。 王惠娟坐下后,看了一眼沈家眾多亲戚,这才开口道: “有庆啊,你看今天这事给闹得,现在整个府山街道都传遍了,明天恐怕整个越州城都要知道了,差不多就行了,大家都是邻居不是。” 沈有庆连连点头: “对对对,王主任说得对,这点小事,两家人坐下来谈谈就行了嘛,呵呵。来,喝茶。” 王主任心里鄙视这个心机男,但脸上还是装作公正的样子: “你们沈家和陈家的事情,我们居委会是有义务调解的,刚刚我去过伯府台门,也带来了陈家的最终態度。” “陈家怎么说?答应了?” 沈家人都紧张了起来,就连房间里的沈丽娟母女也都竖起了耳朵。 “鸣鹤先生说了,让陈九九去东北下乡插队,不再回越州了。他还让我转告你们沈家,適可而止,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砰一声。 沈有庆手里的茶杯掉到了地上。 “陈九九,下……下乡?去东北???” 沈二叔也急了:“鸣鹤先生疯了?知青是人当的?那日子过得是猪狗不如,他居然这么狠,送亲孙子去插队?” 沈三叔一听,闭上了眼睛,知道两家这下结死仇了。 陈九九好心救了人,结果却被威胁著娶一个大胖子,最后被迫背景离乡,恐怕这辈子都要客死他乡了。 这不是死仇是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人家,就凭沈家人的能量,恐怕也不怵谁,斗上一斗。 但鸣鹤老头能在民国这样的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的,哪个不是狠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罢休? 何况陈家的二代三代,光是男丁就有15个,分布在各行各业,这將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沈有庆也是聪明人,弟弟想到的后果,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赌输了…… “不是,他陈九九寧可去插队当知青也不愿意娶丽娟?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第14章 下乡成泼天富贵 伯府台门 晚饭的时候,陈家人吃得都是没滋没味,一个个看著陈老九那都是唉声嘆气。 虽然老爷子预见知青下乡撑不了几年,想返城不难。 但不是谁都有上帝视角。 毕竟这是未知的事情,谁也不敢打保票。 万一知青政策永远执行下去,那就是一辈子都要当个农民修地球,再也没办法回到故乡了。 陆玉兰气得直接就回床上躺著,晚饭也不吃了,现在恨不得咬死沈家人。 与长辈和兄嫂们的担心不同,陈九九的心里却是美滋滋。 中午的时候爷爷明確说了,会给他钱,让他去农村躺平,苟个几年再返城,老爷子会安排好一切。 那他还担心啥?一切听老爷子的。 最重要的是,陈九九自己有金手指,虽然穿越两年一直没有显山露水,但在关键时刻绝对能发挥巨大作用。 他上辈子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穿到古代的纷纷当了皇帝、穿到民国的纷纷当了军阀、穿到八九十年代的,一个个都成了首富。 哪怕运气差点的穿越者,被穿到了南锣鼓巷95號那个禽兽大院,也能拳打傻雨柱,脚踢贾张氏,睡服秦怀茹。 古今中外的穿越客中,只有王莽一个人被嘎了腰子,其他哪个不是最终功成名就? 所以陈九九丝毫不担心下乡后的生活,总之一句话: 苟就完了。 晚饭后,老爷子把陈九九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还把门给反锁了。 陈九九知道肉戏要来了,爷爷要给他发大红包了。 鸣鹤老指著一个大衣柜说道: “九九,把这个衣柜移开,比较沉,当心別闪了腰。” “好咧,爷爷你放心,我从小吃得好,发育时从来不缺营养,身体倍捧。” 陈九九说完,用力把衣柜移了开去,不用力不行,这可是关係到他钱袋子的大事。 虽然他有空间医院,里面有药品有器械,还有食堂、便利店,饿不死,但他缺少这个年代特有的粮票和钞票呀。 总不能去供销社,拿出一盒阿莫西林来交换吧?那还不被当作骗子或者敌特分子给抓起来啊。 柜门移开后,鸣鹤老又指挥道: “九九,把那四块地砖取开。” 陈九九心想,这防盗措施做得还真好,真有小偷摸进来,打死也没想到柜子底下还有一条地道。 四块大地砖起开后,露出了一个地道口,鸣鹤老打开手电筒,带著孙子下去了。 陈九九进入地下室里,才发现这大约有20平米左右,看石室的痕跡,应该是古代前任主人就建好了的。 毕竟当年这里可是伯爵府,有钱人家藏金银都很隱蔽。 隨后陈九九的视线又到了地下室靠墙的木架上,上面放著一个个箱子。 鸣鹤老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木箱,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打开。 陈九九手电一照,手抖了一下。 只见箱子里密密麻麻放著的都是一叠叠的大黑拾,这还是陈九九穿越两年,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 “九九,这里一共有五千块钱,你都拿走。” 陈九九心中狂喜,但嘴上还是谦虚道: “爷爷,这,这也太多了,这是你辛苦赚来的钱,我,我不能拿。” 鸣鹤老却是似笑非笑回道: “真的不要?那我收回了?” “要要要”。 陈九九赶紧接了过去,討好得说道: “爷爷,你对我这个小孙子太好了,不过你把钱都给了我,你就不怕我几个堂哥不高兴,觉得老爷子偏心?” 鸣鹤老得意洋洋道: “你以为我就这点钱?放心吧,爷爷做事一向公正,你几个兄长以后也能分一份。 不过他们现在都是功成名就,找工作开后门,结婚的费用都是我老头子掏的腰包,我已经投资过了。 所以將来他们只能少分点家產,不会像你这么多。” 陈九九有些奇怪问道: “爷爷,你现在是返聘状態,拿的是高级医师八级,月工资112.5元,哪来这么多钱啊?” 鸣鹤老得意解释道: “爷爷我在解放前如何叱吒越州就不说了,就说现在吧,我好歹是名中医了吧? 每次去外面给病人出诊,人家都会给个十块、二十元的出诊费,还会给些票证。 如果碰巧治好了有钱病人的疑难杂症,人家一次给个几百红包那都是市场价。 另外虽然现在不允许搞迷信活动,但这事能禁止得了? 这神神鬼鬼的事情谁家都会碰到,这种事情总不能找派出所吧? 老头子我可是宛委山龙瑞宫第31代掌门,降妖伏魔还有谁比我厉害? 很多次你们以为我是去出诊了,其实我就是给別人家中捉鬼去了,这种冒著杀头风险的事情,一次几十块钱那都是友情价。” 陈九九懂了,医道不分家,越老越吃香,老爷子这是到处“飞刀”,赚钱赚到手抽筋。 “爷爷,你真能捉鬼?不是说建国以后都不能成精了吗?” 鸣鹤佬哈哈笑道: “世上哪来的鬼噢,那些遇到家中不太平,做事不顺心,或者主人家身体不安康,其实不过是心中有鬼罢了。 像咱们居住的伯府台门,当年王阳明先生说过,我心光明,亦復何求?內心坦荡的人哪可能被鬼给缠上呢。 我所谓的作法,不过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哄哄这群善男信女而已经。” 陈九九给老爷子又竖起一根拇指: “爷爷,你厉害,太厉害了,把人忽悠得只能坐轮椅了。” 鸣鹤老又取下来一个箱子,从里面扔出几刀粮票来: “给,这里有500斤全国粮票。 其他票证都是地方票,你去了东北也用不著。这些粮票你省著点吃,再加上东北农村里分的粮食,足够你支撑2年了。 2年后爷爷看你有没有机会返城,如果时机未到,你放心,爷爷还会寄粮票过来的,绝对不会让你在东北饿著冻著。” 林三七听了心中大为感动,有些不好意思道: “爷爷,別人都是孙子养爷爷,而我18岁了还要靠你养活,我,我心中有愧啊。 对不起爷爷,我没听你的话,冒然出手沾染了別人的因果,给自己,给家族带来了祸端。” 鸣鹤老日常教育子孙们,非常注重一个“因”和“果”,时常告诫子孙们出门在外儘量少沾因果,更不要隨意多管閒事。 结果陈九九一个不小心,好心办了坏事,导致自己人生发生改变,要吃些苦头。 鸣鹤老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安慰道: “这次救人,也是你命中该有此劫,这是你的命,你就该认。 但爷爷以前也说过,阴阳五行,相生相剋,太极是在不断转变的。 好事有可能变成坏事,同样坏事也有可能变成好事。 这次我之所以让你去吉省通化下乡插队,其实这对你个人来说,或许是一场泼天的富贵在等著你。” 第15章 给钱给票给手枪 地下室里,鸣鹤老示意孙子也坐下,语重心长道: “现在只有咱们爷孙两个人了,爷爷也跟你说说心里话。 其实我后来想了想,你去下乡插队也好,这几年城里不太平,大家都不事生產,整天想著怎么整人,这不正常。 你还年轻,虽然爷爷看你性子比较沉稳,但你18岁的年龄註定你缺少心眼,口无遮拦。 今天中午我回家路过北海桥边,李老头可是跟我说了,说你一大早就哼著越剧《红楼梦》,还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大家都是邻居还好说,你要是在单位里被人听到,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一句话说错被打入万劫不復的事情还少吗?” 陈九九听了连连点头,现在想想还是一阵后怕。 虽然他平时说话已经很注意了,在学校里面对诸多女生的追求也不敢动心,就怕扣个乱搞男女关係,或者思想不端正的帽子。 有这不好的评语,不说上纲上线吧,就说以后工作就业、提干选拔都要靠边站了。 不过陈九九也抓到了老爷子话中的一个逻辑漏洞: “可是爷爷,我在越州容易说错话被人抓了辫子。但现在全国都这样,我在越州还有家里照看,等我去了东北人生地不熟,那不更被人欺负死了?” 鸣鹤老微微点头: “你有自己的思考,这是好事,说明你不是莽夫,以后就要这样,遇事多思量。 我们越州人自古就被称为绍兴师爷,好听点讲,就是越州人聪明,脑子灵活,足智多谋。 但是难听点,就是越州人喜欢肚子里做文章,有时候想要怎么样解决困难,但有时候想的却是怎么样谋財害命。 或许你平平常常一句话,被周边的越州人听去了,性格豁达的一笑了之,心思阴沉的则会给你想出几十种上纲上线的思想错误来。 就像清朝时某个当官念了一句诗,说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平平无奇一句诗吧? 结果被他同僚听到,然后又跟自己的绍兴师父商量了一下,就说对方这是在反清復明,最后杀得当官全家那是一个人头滚滚。 爷爷告诉你这个故事,是要你记住,语言和文字是能杀人的。 另外一个,就是不要隨意得罪身边的同学、同事、同行,哪怕对方再不起眼都不要得罪。 尤其是不要得罪越州人。” 陈九九咽了咽口水,头点得都快点出残影了。 心想好傢伙,自己还是经歷太少,穿越过来两年一直待在象牙塔里,对外面的世界除了前世网文有限的知识外,真是一无所知。 对人性的阴暗和残酷还是估计不足,容易吃大亏。 “那爷爷,你还没说我去了东北该怎么应对人性呢?” 鸣鹤老笑著解释道: “你刚刚也说了,全国都一样,但是这一样当中也有不一样,越州人的性格是“阴”,恰恰相反,东北人的性格是“阳”,完全不同。” 陈九九脑海里马上就浮现了一个镜头: “你瞅啥?” “瞅你咋滴?” “东北人性格开朗、爽快、大气,你下到村里,只要与人为善,时不时给周围人一些好处,相信很快就能跟大家打成一片。 哪怕你偶尔犯点小错误,就东北人的脾气,也把你当一个屁给放了,不会揪著辫子不放,非置人於死地。 所以那边的气氛相对宽鬆点,有利於你们年轻人成长。” 陈九九点点头,心想前世看短视频,东北人那爽朗的哈哈大笑声,印象非常深刻。 而越州人讲究笑不露齿,尤其是女孩子如果哈哈大笑,往往会被认为没教养,缺管教。 “可是爷爷,是人都有缺点,东北人总不可能都是优点,缺点是什么?我也好防著点。” “东北人当然有他们的缺点,你只要记住三点就行: 一个是不要相信东北人的承诺,尤其是东北男人的话,喜欢吹牛b是他们的最大缺点。 其次,东北人直爽性格带来的一个最大副作用,那就是喜欢打架。 尤其是东北年轻人,下起手来没轻没重,不计后果,这点我们南方人小身板非常容易吃亏。 最后最重要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东北那边地广人稀,你去的通化都是深山老林,你要是得罪人被人打了黑枪,別说凶手找不到了,到时连尸体都找不到。” 陈九九嚇得瞬间一阵鸡皮疙瘩,又是拼命点头: “行,出门在外,我绝对不得罪人,有气也忍著。” 鸣鹤老一听,嘴角抽了抽,教训道: “谁让你做缩头乌龟了? 我让你不要轻易得罪人,那是让你不要去沾染因果,儘量独善其身,保护自己。 但如果別人一定要找你的茬,针对你,你们两人的因果已经种下,你当然要反击了,只是反击的方法不是跟东北人一样打一架。 別忘了你也是越州人,我们越州人之所以“阴”,是因为我们会用脑子,你就背后捅刀子,使拌子,折磨得对方生不如死。” 陈九九点头,心想不反击不是他的性格,恩怨分明才能念头通达。 鸣鹤老这时候突然咬著牙齿说道: “乖孙儿,你还要记住,如果你在东北有人想置你於死地,想要弄死你,只要有这个苗头,你听好了,你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先弄死对方。 哪怕你死,你斗不过对方,你也要拉个垫背的,同归於尽,我们陈家没一个孬种。” 陈九九现在相信了,自己爷爷从乱世中走来,如果真是一个良善之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更不要说挣下一份家业了。 搞不好旧社会时,这老头子手里的人命不会少。 就刚刚他说要先下手为强的时候,眼睛中的凶光可是掩盖不了的,绝对是杀气腾腾。 陈九九也不是那种怂货,这时候继续重重点头: “行,爷爷你放心,作为鸣鹤先生的孙子,我也不是乌龟王八蛋。 不过爷爷,你也说了我们越州人脑子聪明,四肢不发够发达,我怎么才能绝地反击可能的威胁?” 鸣鹤老听后又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大木箱子,打开一看,陈九九的瞳孔再次缩小。 “九九,如果是你其他堂哥,这东西我绝对不会拿出来。 但你会变戏法,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应该就是那些奇人异士,有你的特殊本领,別人搜查不到。 所以这把手枪你收好,这里还有五百发子弹一併给你。 不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这玩意儿不要拿出来。 但只要你拿出来了,一定要给我见血,杀个片甲不留,只有死人才能保密。 记住一句话:斩草就一定要除根,不要有妇人之仁。” 第16章 去通化的真目的 陈九九当著老爷子的面,將装钱和粮票的小箱子,以及手枪子弹都收进了系统空间。 鸣鹤老没有多问,但眼中的光芒却透露出他內心並不平静。 “好,东西都收好,有了这些东西,爷爷也放心让你去东北了。就凭你的机智,相信其他事情你应该能应付得了。 现在我说说最重要的事情,也关係到你未来能不能接住泼天富贵的大事。” 钱是男人胆,陈九九觉得现在有足够的底气和勇气了。 到时一手挥著人民幣,一手拿著五四手枪,小小东北,哼哼,拿下! 多少有些飘了…… “爷爷,你说,让我去东北怎么发財?” 鸣鹤佬这时候又从货架上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裹著的层层防潮垫,露出了里面的一支东西。” 陈九九一瞧:“人参?” “对,你去东北此行最大的目標,就是搞人参。” 林三七瞬间就想起了前世,有一家花都岭南堂,那家公司卖人参简直是赚疯了,一支百年野山参可以卖到500万以上。 就这还是稀缺药材,有价无市,只要一出现百年野山参,那些富豪都是疯抢的,普通人看都看不到。 自己是穿越者,知道未来世界的走向,但自己爷爷怎么也想到搞人参了? 要知道经过建国后25年的改造,国內已经没有了剥削阶级,也没有什么达官显贵,有钱人明面上已经绝种了。 没有了买方市场,自然没有了卖方市场,毕竟人参保存比较困难,医院药店也不敢隨意进货。 东北野山参在七十年代价格不算太贵,甚至是白菜价。 当然这个不太贵是跟后世比,可在七十年代,普通人还是照样买不起。 鸣鹤老不知道小孙子已经意识到人参的价值了,还在指点道: “对,人参,这可是好宝贝,用我们中医的话讲,能起死回生。 就我手里这支百年人参,如果放在民国时期,没有两千大洋根本拿不下来。当年我买下伯府台门的时候,也不过花了三千大洋。 现在知道这支百年人参的价值了吧? 后来国內解放了,变天了,人参是不允许私人买卖了。 但在我们医院里,这一支百年人参的价格是1000元人民幣。 这几乎就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三四年的收入,价值还是非凡的。 不过据我打听,这种百年野山参在东北当地的价格,大约是200元左右,现在你知道爷爷的意思了吧?” 越州人自古经商,非常有商业头脑,几十年后鼎鼎大名的浙商,那是富豪最多的地区之一。 商业的本质,其实不过是赚差价而已。 陈九九这时候也懂了,继续猛点头: “爷爷,我懂了,你是让我暗中找机会收购野山参,然后藏起来,有机会拿回越州可以赚差价。” 鸣鹤老欣慰地看著自家孙儿,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心想不愧是我陈家的种,就是聪明。 “对,解放25年了,国內的人参市场很萧条,需要的人买不起,买得起的人不敢私下交易。 但你想想看,没人买人参,是不是就意味著东北那边很少有人愿意去采人参?毕竟采出来也卖不掉。 这就是你的机会。 吉省通化就在长白山区,那里是人参的主產区,经过这几十年的封山育林,长白山中有得是野山参,百年人参找找也有不少。 你到东北后,一定要跟当地东北人打好交道,不要怕花钱,广交朋友。 比如参农、猎户等等,这批人手上一定有人参,然后你再利用人脉偷偷收购人参,越多越好。 时代是在不断变化的,我们国家不可能一直穷下去。 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如果不出我老头子所料,近几年內一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以后社会变化,经济大发展,老百姓开始重新变得富裕起来,开始变得重视健康,珍惜生命的时候,野山参的价值那就会体现出来。 到时你手里有野山参,那就是泼天的富贵。 等几年后你返城,一根野山参足够你换到一份好工作; 如果你不想工作,你手里有野山参,也足够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所以你去东北,肯定要吃几年苦,但几年苦换回来一辈子的富贵,这苦吃得值得。 这也是《道德经》中所说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陈九九听后不禁感慨道,这道家文化果然博大精深,果然是好事坏事会不断变化。 本来自己被逼下乡插队是坏事,倒霉事。 但是被老爷子这么一点拨,发现去东北当知青反而是去撞一桩富贵生意。 不就是下地种田嘛,干它!!! “行,爷爷,我都记住了你的计划:老实待在东北,爭取多交朋友,偷偷收购人参,回家升官发財。” 鸣鹤老摸著下巴鬍鬚,呵呵笑道: “今天爷爷跟你说得有点多,晚上好好消化一下。 另外钱不用愁,如果在东北钱不够了,爷爷会给你寄过来,保证不让我小孙儿吃苦头。” 陈九九心想,自己有一个空间医院,有机会给人治病,这钱还不是哗啦啦得来? 关键是这钱赚得还安全。 现在是1975年, 医生治病救人,病人家属给点谢礼,这属於人情世故,別说外人查不到,查到了也有足够的理由脱身。 以后你生病了不看病了?不要医生了? 爷孙俩从地下室出来后,陈九九又將地板铺好,重新將衣柜復位,消除了一切痕跡。 鸣鹤老这时候又问道: “接下来几天,你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都跟家里说,或者自己去採购,穷家富路的,不要委屈了自己。” 陈九九想了一下说道: “爷爷,去东北我最怕的就是当地饮食口味不同,尤其是家乡的美味就吃不到了,让我天天吃小鸡燉蘑菇我也受不了。 所以我想买一些安昌香肠,反正香肠可以存放很久,又好吃又下饭,多带一些去东北。” 鸣鹤老想了一下自己的家底。 第17章 持家最重要公平 安昌香肠属於腊肉肠,是越州的一种特色美食,与广东香肠口味大不同。 不过购买是需要肉票的,而且一斤肉票只能买半斤香肠。 现在呜鹤老手里的肉票只有5斤,哪怕全家人都凑上也不会超过20斤,顶多只能买10斤香肠。 如果在家10斤香肠足够,可孙子这是出远门,一去就是好几年,10斤香肠只能塞塞牙缝,远远不够。 鸣鹤老想著想著,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於是拍著胸脯道: “安昌公社的曹主任是我老朋友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安昌跑一趟,开个后门多弄点香肠,大不了我们出高价嘛。” 陈九九心想,这可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老爷子的人脉广泛,各行各业都朋友和面子,可以省去多少麻烦事啊。 “行,爷爷,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等陈九九回到自己家时,堂屋里,父母兄嫂四人都坐在那儿,发愁的发愁,抹眼泪的抹眼泪。 陈信看到儿子回来,心疼地问了一句: “回来了?爷爷应该已经教过你在东北怎么样过日子了吧?” 陈九九坐在了自家老妈旁边,用手搂著安慰道: “爸、妈、哥、嫂子,你们放心吧。咱爷爷算无遗册,你们还不放心吗? 他该给我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在东北怎么跟人打交道也教了,我没问题的。” 陆玉兰拿著手帕一个劲在抹眼泪。 “早上还好好的,晚上就要准备去下乡了。这沈家太不是东西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太过份了。” 陆玉兰的娘家兄弟,也就是陈九九的亲娘舅是地区行署的干部,所以有娘家底气。 陈九九笑道: “妈,要报仇也要等我离开呀,否则沈家人破罐子破摔,直接把女儿送到我们伯府台门来,然后赖著不走了,那我们陈家可真就成为全城的笑话了。” 陆玉兰一听也嚇一跳。 这事还真有可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凡事只能等儿子离开,对方找不到正主才无计可施。 “行,那就等你下乡后我再找他们算帐,这次一定要让沈家付出代价,否则隨便什么阿狗阿猫都可以欺负到我们家来了。” 陆玉兰说到这里,才站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两个大信封: “阿明、阿红,九九,趁今天你们兄弟俩都在,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家里的钱分一分。 现在我和你爸有存款3000元,今天一分为三,先给你们兄弟一人各1000元。 你们两兄弟都是娘身上掉下的宝贝,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做父母的从小就是一视同仁,绝没有偏心谁。 但这次九九遭难,要成为我们家唯一下乡插队的孩子,所以我和你爸想要照顾一下九九,准备从我们的份额里,多给九九500元。” 陆玉兰看向了大儿媳: “阿红,妈这不是偏心,妈是这么想的,九九去东北不知道要多少年,我照顾不到他。 而你跟阿明住在家里,我们也没分家,家用支出都由我们老两口承担。 另外,等你们有了小孩,我差不多也要退休了,可以在家里帮你们带孩子,你们工作生活方面也没有后顾之忧,这些都是九九享受不到的。 所以这次爸妈先多给九九500元,反正我们还能继续赚钱,等將来我们老去了,你们兄弟正式分家的时候,我们再多补贴你们一些可好?” 儿媳赵红一听便脸红了: “爸,妈,这些钱都是你们辛苦赚的,我们怎么能拿?何况我和阿明都参加工作了,工资也不低,要不这钱全给小弟吧。” 陈五明也赶紧推辞:“是啊,爸,妈,我们两个又不缺钱,先给小弟救急用吧。” 陈信和陆玉兰两人同时欣慰地点点头。 儿媳妇有这个態度,懂得谦让,以后两兄弟之间就不会有矛盾,这也是家长最想看到的。 陆玉兰將钱放到儿媳手里,脸上才有了笑容: “这钱你拿著吧,我们陈家从爷爷开始,对孩子从来都是公正公平的,这是我们伯府陈家的优良传统,我这个做婆婆的绝对不会打破。” 陈九九这时候也劝道: “嫂子,你拿著吧,你不拿,我也不好意思拿,何况我还多拿了点呢。等以后做弟弟的有困难,嫂子你再拉扯我一把唄。” 赵红坚定地点点头: “小弟你放心,有我和你哥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有事你就写信回来,嫂子一定帮你办。” 陈九九嘿嘿笑道:“嫂子最好了。” 陆玉兰更高兴了,心想不亏是公公亲自挑选的孙媳妇,果然没看错人,关键时刻立场坚定。 鸣鹤老生了五儿子一个女儿。 別看五个儿子全家都住在伯府颱风里,其实內部早就都分家了。 鸣鹤老的规矩是,分家后各烧各的饭,各管各的小家。 而他一个老头子则是轮流在五个儿子家吃饭,3个月轮一次。 轮到哪个儿子家管饭,他一个月补贴100元饭钱。 之所以给这么多,这是老头聪明,钱给足了,儿子媳妇才会把他这个糟老头当宝贝一样供著。 最牛的是,八个孙子的工作,几乎都是鸣鹤老一人搞定的,全部都是进了好单位,拿到编製成为正式工。 而八个孙媳妇,也全部是鸣鹤老亲自考察拍板决定的,亲自当的媒人。 就这么一个一辈子替子孙操碎心的老头,鸣鹤老在家中绝对是老祖宗一样的存在,称心如意,没受过一点子女的气。 五兄弟分家不离家,五妯娌则是和睦相处,再加上九个孙子坐镇,这在小城市绝对属於一等一的家族。 开完家庭会议,陆玉兰又把陈九九叫到了小西江边,说是母子散步。 越州是个江南水乡,城区內到处都小桥流水,在古代的时候,坐船就是越州的第一交通工具。 走在河边的石板路上,旁边都是白墙黑瓦的江南民居,別有一番风味。 不过今天陆玉兰一点赏景的心情也没有,就是背著手,久久没有言语。 “九九,给,这里是200斤全国粮票,是你爸特意找同事朋友去换来的,你带在身上,这几天去多採购一些食物带去东北。 妈知道你会变戏法,有自己的神奇之处,这刚好,可以把钱和票都收好,千万千万不要露了富。” 第18章 特异功能不稀奇 陆玉兰突然想起另外一个事情,重点嘱咐道: “另外,你会变戏法的事情去了东北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妈可是听说了,有不少能人异士都被国家抓起来去研究了,太可怕了。” 陈九九满脑子问號,难道六七十年代真有749局这样研究神秘力量的有关部门? 不能够吧? 这个世界真有修仙者? 青海都兰真的有九层妖塔? 这都市小说直接变玄幻或者高武小说了? 其实陈九九还真没有猜错,七八十年代,这样的神秘部门真的有,也真的在研究超自然现象。 比如八十年代的气功热达到了顶峰,其实走的就是神神怪怪路线。 小说《逆流纯真年代》的主角冒充气功韩大师,开培训班赚钱,就发生在这个背景之下。 所以说这个时代,老百姓和部分上层人士,都是相信有奇人异士的存在,特异功能几乎是全社会都认可的。 几千年的传统思想不会轻易改变,包括某位原子弹专家。 所以陈九九会一些神奇的“戏法”,在七十年代人眼里,顶多是新奇,而不是怀疑是不是穿越客,非要抓起来切片研究的。 这就是时代社会背景。 但社会上的確有部分心里有鬼的人会去顶礼膜拜这些骗子大师,走后走上邪路。 大家还是要相信科学。 陈九九听到母亲的叮嘱,连连保证道: “放心吧老妈,我心里有数,不会隨便翘尾巴的。我到了东北,一定老老实实做人,规规矩矩改造,爭取早日释放。” 陆玉兰轻轻打了一下儿子: “去,说得跟自己去劳改一样。” “既然爷爷让你去下乡,傍晚又在房间里跟你嘀咕了半天,我相信爷爷应该已经给你安排好一切,我也放了一半的心。 你只要记住,在东北再苦再难也要坚持下去。 用爷爷的话说,如果干农活太累,寧可工分不要,也要保重身体。 名声差点就差点,以后你总是要回城的,不影响越州这边。 如果有人欺负你,能忍就忍,忍不住就用钱去收买人心,合起伙来对抗,千万不要自己衝锋在前,一切都能保存自己为第一要务。 等过上几年,我和你爸,还有你爷爷在,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弄回来的。哪怕你回不来,钱和粮票我们都会不断寄过来,一定不会饿著你。” 陈九九一把揽住了母亲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妈,我从小到大都是安安份份,出门在外也不会闯祸的。 你和爷爷给我的够多了,足够我在东北吃香喝辣的。或许过上几年我再回越州,连老婆孩子都带回来了。” 陆玉兰突然停下了脚步,十分抗拒道: “外地媳妇就算了,你也不要隨便在东北造孽,不要欺负下乡女知青。 但如果你26岁还不能返城,妈也不阻止你在东北结婚,但至少8年以內,你千万给我管住下半身,懂?” 陆老师突然证据严厉,嚇得陈九九赶紧求饶: “行行行,亲爱的妈妈,我坚决不找外地姑娘,我向mzx保证。” 陆玉兰还是有些发愁: “唉,年轻男女,没有家长管著,就怕衝动,儿子,衝动是魔鬼啊……” 显然老太太对人性並不那么信任。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陈九九就被鸣鹤老给叫醒了: “九九,起床了,时间差不多了。” 陈九九迷迷糊糊爬起来,拿过床头手錶一看,才凌晨4点。 “爷爷,这么早起床干嘛?” 鸣鹤老笑呵呵的看著这个小孙子,解释道: “去安昌只能坐客轮,一天一趟,每天早上5点发船,晚了就来不及了。” “行,我马上起床。” 从伯府台门到城北桥客运码头只有1公里多点路,爷孙俩走过去花了半个小时。 虽然天刚刚开始蒙蒙亮,但客运码头已经人声鼎沸,好不热闹了。 越州因为是江南水乡,河网密布,修马路的话需要造很多大桥,这是现在的財政难以承担的。 没有路,就没办法开通公交车。 所以七十年代的越州,与各乡镇公社的物流还是以小轮船为主,包括著名的乌篷船。 鸣鹤老在码头边上一个小摊位里买了几个肉包子,用油纸包著: “九九,来,吃点肉包子当早餐。” 陈九九轻声问道: “爷爷,怎么没看你掏粮票啊?我看你跟老板拉拉扯扯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鸣鹤老也轻声回道: “码头那个包子铺老板叫张老三,原本我救过他的命,所以刚刚我去买包子,他死活不肯收钱。 我之所以扔下钱就走,没有给粮票,是因为张老三这里买东西,给粮票的肉包子一个是8分钱,如果不给粮票,一个是2角钱。 张老三做生意实诚,包子里面的肉馅特別多,所以生意一直不错,早上忙著下乡的人都愿意照顾他的生意。” 陈九九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不是吧,张老三真不怕死?搞自投机倒把那一套?” 鸣鹤老听了却不以为意,反而用下巴抬了抬: “不止是张老三,你看那边卖桔红糕的、还有那个餛飩滩,再那个角落卖袜子的、卖莲子的,这些其实都是私人摊贩,做的是自己的生意。 不过他们的生意只能做到早上8点,8点之前,大家都爭只眼闭只眼;8点以后派出所,港务局都上班了,他们就得走人。” 陈九九心想不对呀,这跟小说里写得不一样呀。 这可是1975年,那还是红红火火的时代,工人最光荣,投机倒把都是死啦死啦的。 根据他前世看小说的经验,这年头谁敢做生意,那是要上纲上线的,真是一做一个死,非常恐怖和高压。 所以那些穿越到这火红年代的,几乎都进了轧钢厂当工人或採购员,绝无一个穿越客敢做生意。 应该是哪里出现了偏差,陈九九准备好好问问,这可是关係到他在这个世界的生存底线。 “爷爷,这些人不知道被抓到的话是要吃牢饭的?也太冒险了吧?” 鸣鹤老苦笑道: “这些人都是城市无业游民,没有工作单位,也没有乡下农田,你让他们怎么活? 不做点生意,赚点钱,难道眼瞅著全家饿死? 再说了,人都要饿死了,还会怕什么?领导也怕老实人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第19章 口號不能当饭吃 “九九,我们越州人,或者整个浙省人都讲究实惠,你一定要记住这五个字:务实不务虚 我们对所谓的政z不感兴趣,你看看越州,是不是风平浪静,从没有什么激情澎湃的事情发生。 真有什么任务,大家也是喊几句口號应付一下,然后该干嘛就干嘛去,总不能为了所谓的理想,连厂子、学校、医院都关了吧? 口號能当饭吃?还是虚无主义能当饭吃? 以我活了一辈子的感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工人好好工作、农民好好种田、商人好好经营、干部好好管理,这才是正常社会秩序。 正常社会的环境下,我们老百姓才能养家餬口,维持生存,顾好小家。 越州人头脑灵活,胆子也大,自古就是对经商一块很看重,上上下下都不认为做生意是什么大罪。 包括古代,推崇所谓士农工商,其实我们越州人也不歧视商人,赚得到钱养得活老婆孩子才是真男人。 你看张老三,提前一天要去黑市准备好食材,每天凌晨2点起床做包子蒸包子,再一大早天不亮来码头摆摊。 你说他有没有在劳动?有没有在付出自己的心血? 还是说他张老三是去偷了抢了骗人了?影响了社会的秩序?还是危害了人民群眾安全了? 既然他是靠劳动吃饭,自食其力,那又何错之有? 难道就不能给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人一条活路?一定要赶尽杀绝? 所以一般只要不是太过分,搞大宗买卖,或者公开销售,没人会去抓这批小商小贩。 他们自食其力,不给社会增加负担,就是对社会最好的贡献。 九九啊,无论你以后去东北,还是回到越州,无论你將来坐上高位,还是普通工作者,都要牢记一点。 对底层百姓一定要怀有同情心,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如果你为了怕麻烦,不想沾染因果,你可以不去帮助他们。 但你也绝对不能欺负他们,对他们更多的时候宽容一些,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能帮就帮一把。 现在某些动不动就打人、骂人、欺负人的小傢伙们,做的事都是有损阴德。他们今日种下的因,未来必定会结出苦果,不会有好下场。” 陈九九知道这是老爷子想趁自己离开之前的短暂时间,不断灌输老人家一辈子的人生经验。 如果换了一个年轻人可能觉得真烦,嘮嘮叨叨。 但陈九九已经两世为人,儘管上辈子嘎的时候只有29岁,也是一个年轻人,但他已经能听得进劝了。 现在多听一分,將来就能在这个世界多安全一分。 “爷爷,我知道了,一定会始终抱有一种慈悲心的,咱不被人欺负,但咱也不欺负人。” 鸣鹤老一听,本来笑眯眯的脸上突然又晴转多云了。 “一说欺负人,我现在就生气,这姓沈的真不是个东西。九九你放心,这仇爷爷一定替你报。” 陈九九对这个丝毫不担心,现在陈家个个都是咬牙切齿,要不是怕沈家破罐子破摔,估计早就发动报復战了。 他现在对这个“买卖”比较感兴趣,毕竟他现在手里有钱了,又有空间,就想多囤点物资。 陈九九现在手上也有加起来700斤全国粮票了。 但他在东北起码要待2、3年以上,吃饭是个大问题,那些自杀的知青,无非就是农活累,吃不饱,看不到生活希望。 但凡天天能吃饱穿暖,谁会走上绝路呢? 生活如此美好,陈九九好不容易有了重生机会,不说过得多辉煌,至少不能饿肚子吧? “爷爷,咱们越州现在有没有鸽子市或者黑市?” 鸣鹤老点点头,知道孙儿这么问的目的,於是提点道: “黑市有,就在府山西边,风雨亭你知道吧?” “知道。” 风雨亭建在越州非常有名,原址是清代关押秋瑾的典史署所在地。 1930年为纪念秋瑾,於是在原址上建了一个亭子,名字就源自秋瑾就义前的绝命辞:“秋风秋雨愁煞人”。 亭体为八角尖顶结构,匾额由田恆题写“风雨亭”三字,两侧石柱鐫刻孙中山撰写的輓联: 江户矢丹忱,感君首赞同盟会;轩亭洒碧血,愧我今招侠女魂。 不得不说,越州这小城虽然名声不显,却处处都是文化古蹟,人文歷史非常丰富。(欢迎大家来越州旅游) 鸣鹤老继续说道: “黑市就在风雨亭下面,这边有一片小树林,每到晚上就有人在里面做买卖,天亮之前撤退。 但是黑市比较危险,黑吃黑是常事。 另外就是黑市的东西来源都有问题,所以一直被政府严厉打击。 到时真被抓了,买卖同罪,所以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我劝你最好不要去黑市。 哪怕以后到了东北,同样的道理,黑市少去,有些险我们没必要冒。 当然如果活不下去了,那就不管了,百无禁忌。” 陈九九打趣道: “爷爷,如果一个人真快饿死了,可以杀人放火不?” 鸣鹤老淡淡说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但前提是不能对平民下手,否则会有报应。” 陈九九吐了吐舌头,心想老爷子真是一个狠人,果然是小地方的乱世梟雄啊。 “如果你真想去搞点物资带去东北,你可以去城东五云桥外的鸽子市。 那边一片大湖,叫迪盪湖,河网密布,易守难攻,便於逃跑。 五云桥外就是你三哥工作的绍钢厂,作为越州最大的工厂,光是员工就有两万多人。 工人老大哥有钱,所以附近就自发形成了一个鸽子市。 这里政府是不打击的,来卖货的都是本地的农民,自家种的菜、抓的鱼、养的鸡鸭等等。 当然也有一些小商贩会卖些东西,数量不会太多,种类是齐全的。” 陈九九记下了:五云桥外迪盪湖,明天就去看看。 爷孙俩聊著天,时间就到了5点,有工作人员开始在催了。 越州的轮船码头不用提前买票,乘客下到船里坐好,售票员根据乘客数量,所带货物重量评估后再卖票。 船舱不大,两边放著一排木凳子,乘客是面对面坐的,中间放货物。 当鸣鹤老坐下后,旁边时不时有老百姓过来打招呼问好,鸣鹤老也笑呵呵回应著,还时不时帮人把把脉。 陈九九坐在一边看著,心想做医生真的挺好,工资虽然不高,但社会地位高啊,人脉也广。 第20章 绍兴三臭打掩护 上午9点半,经过4个多小时的轮船,爷孙俩终於来到了越州西北的安昌公社。 “鸣鹤先生,我们的客船是下午2点固定时间返回城北桥,如果错过这一班,今天就没办法回城了。” 售票员是航运公司的工作人员,自然认识城中的名中医,於是好心提醒了陈家爷孙俩一句。 鸣鹤老笑呵呵挥了挥手: “小李,我知道了,谢谢提醒啊,给,这是我自製的消暑丸,万一中暑的时候可以用点。” 工作人员受宠若惊: “哟,这怎么好意思,谢谢鸣鹤先生啦。” 陈九九知道,老爷子这隨手赠药的行为成本不大,但对於名声的收益极大,所谓的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又学会了一个处世道理。 安昌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小镇,小桥流水人家,几十年后成为了著名的旅游景区。 但在这个年代,因为贫穷,镇上的老百姓脸色都是一片蜡黄,河岸两边的商铺都是破破烂烂,非常萧条。 鸣鹤老上了岸后,安昌公社的主任曹国伟已经等著了,他昨天就提前接到电话。 “鸣鹤先生,啊呀,这都一年没见了,您还是这么精神啊,哈哈,这位是您孙子吧?” 鸣鹤老也乐呵呵跟曹国伟握了握手: “小曹,这次过来要麻烦你了,这是我小孙子,陈九九。九九,叫人。” “曹叔叔好。” “好好好,小伙子长得又高又俊,怎么样,要不要曹叔叔给你介绍个好姑娘?我有个侄女,今年刚好中专毕业,我觉得郎才女貌正合適。” 陈九九也不是什么初哥,听到女人自然不会脸红,只是笑笑。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伯府台门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在普通老百姓当中,绝对是一顶一的好夫家。 越州除了顶尖那几家,其他好人家的姑娘估计真是排队著想嫁进来。 鸣鹤老假装嘆了口气道: “恐怕我这孙儿没福气跟小曹你结亲了,昨天……” 曹国伟一听昨天北海桥边发生的事情也有些生气了: “这沈家也真不是东西,怎么能恩將仇报呢?他也不怕事情闹大拆了牌子,全家跟著丟脸?简直是岂有此理。” 鸣鹤老也趁机示弱道: “没办法,为了我孙儿的名声,我们惹不起只能躲得起了。 这不,我孙儿过几天就要去东北下乡插队了,我这做爷爷的心疼啊。 此去十万八千里,下次回来不知道是几年后了。 恰巧我这孙儿最喜欢吃安昌香肠,所以老头子只能厚著脸皮来找你开后门了。” 曹国伟是公社负责人,也是香肠厂的直属上司,这点权力总是有的。 更何况他也有討好鸣鹤老的心思,还是那句话,是人都要生病,得罪谁也不会得罪名医。 “行,鸣鹤先生您开口,那必须要开这个后门。多了没有,我均100斤出来问题不大。不过这个计划外的香肠,价格方面,要贵上一些。” 鸣鹤老一听便高兴了: “价格我懂,按规矩办,不会让小曹你为难的。” 陈九九又在心里腹誹了,心想这年头的干部还是有底线的,这要是换了几十年后,看白不白拿就完了。 安昌香肠,市场价,一斤需要2.5元,还要两斤肉票。 如果走计划外帐,一斤是4元,不要票。 100斤,也就是400元钱,听得陈九九不禁咋舌不已,这可太贵了,这年头除了家里有矿的,还真吃不起。 普通人家,连7角5分一斤的猪肉都吃不起,不是没钱,就是没票。 在供应最紧张的时候,哪怕有票也要当心,最好早早去排队,晚了连瘦肉都不会剩下,老百姓太难了。 香肠厂仓库里。 陈九九看著眼前冷库里密密麻麻掛满的香肠不禁咽了咽口水。 安昌香肠不同於广式香肠,製作工艺差別很大。 需要选用精选上等的后腿精肉,切成小块,其中必须要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肥肉,太柴了就不好吃。 再选用本地仁昌酱园的酱油、烧酒醃製数小时,加入香料,以手工灌入肠衣內,最后悬掛3到4周,自然风乾。 放到锅里蒸了蒸,吃起来那是肉质鲜美,酱香味十足,非常符合江南人的口味。 有曹国伟的面子在,香肠厂也很爽快,装了整整两麻袋,总共一百斤的香肠。 最后是陈九九用一根扁担挑著离开香肠厂的。 曹国伟因为还要回单位上班就先行离开了,鸣鹤老爷孙俩却是转了个身回到了码头,委託售票员帮忙看管。 然后老头又带著孙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爷爷,香肠不是买到了吗?我们这是去哪?” 鸣鹤老一边走,一边提醒道: “安昌香肠蒸起来非常香,估计半个村子都能闻到肉香味,你就不怕惹来麻烦? 到时旁边的那些知青、隔壁的那些村民们来討要,你给是不给?” 陈九九一想也是,在这个缺乏肉食的年代,如果自己一个人吃独食,那就是太拉仇恨了,无缘无故会得罪人。 但如果与人分享,100斤香肠又能吃得了几回?4元钱一斤,这吃的不是肉,是钱吶。 “那爷爷,这咋办?要不我一个人偷偷躲到山上去吃?” 鸣鹤老呵呵笑道: “其实办法有,你不要忘了我们越州还有一个特產,三臭。 你真要吃香肠了,就同时蒸上三臭。外地人一闻,躲都来不及,那你也可以安心吃香肠了。” 陈九九一听,眼睛一亮:“高,爷爷,您实在是高!” 越州三臭是由臭豆腐、莧菜梗、霉千丈组成,全部都是靠自然发霉製成,据说恶臭程度是远超鯡鱼罐头。 基本上除了寧绍一带的老百姓能接受外,外地人闻到就想要呕吐,恐怖程度堪比阿三美食。 不过对越州人来说,却是闻起来臭哄哄,吃起来香喷喷,绝对的下饭神器。 爷孙俩来了安昌副食品厂,这家厂就是专门生產三臭的。 陈九九刚到厂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子发霉的臭味,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个味儿,好闻,好臭啊~~~” 三臭是不需要票的,价格也不贵,鸣鹤老又掏出50元钱,购买了满满一担子,上百斤的三臭。 回城的轮船上,鸣鹤老又悄悄对小孙子交待道: “本来爷爷还想给你弄些大米,但这玩意儿太重了,难以携带。所以等你到了东北后,爷爷想办法给你邮寄一些过来,就是不知道收不收得到。” 第21章 亲戚们的大红包 回城后,爷孙俩在码头雇了一个三轮车,將腊肉和三臭送到了伯府台门。 等鸣鹤老和陈九九回到家里时,天都已经暗了。 这年头去一趟下面乡镇都要花一天时间,想想要去几千公里外的东北,基本上是老百姓难以想像的距离。 说句是生离死別都行。 刚走进伯府台门,陈九九就听到屋里有个女人在大声骂娘。 鸣鹤老一听也笑了:“我家的小辣椒回来了。” 小辣椒是鸣鹤老的小女儿,陈九九的小姑姑陈娣。 陈家有两个团宠,第二代的陈娣,第三代的陈十萱,两人都是同代中唯一的女娃,自然受尽万般宠爱。 一个家族里受尽宠爱的那个人,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脾气往往都是最差的那个。 “沈家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还有你五位嫂嫂,我说你们几个叔伯父母是不是太怂了? 沈家敢冤枉九九,你们昨天晚上就应该衝到沈家去,把他们家全给砸了,给沈有庆几十个巴掌吃吃,你们居然忍下这口气了? 小娘生,我听到后都气死了,你们还把不把我当九九的姑姑了?家里发生这种事也不跟我说? 我不被沈家人气死,先被你们几个给气死了。” 屋里几个兄嫂一个个都被骂得闷声不响,小姑父吴景望坐在一边,假装在研究屋顶横樑,全家没一个人敢抬头触霉头的。 鸣鹤老在屋外听了嘿嘿一笑: “昨天要是你小姑在场,肯定是一场世界大战,你小姑的脾气,一个人就敢单挑沈家全家。” 陈九九也乐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小姑是谁?小姑父一个大厂长,在家里就跟小鵪鶉一样,一动不敢动。” 呵呵呵~~~ 爷孙俩先逗笑了。 陈娣听到笑声,看到屋外的爷孙俩,砰一下就把窗户砸开了: “爸,你还好意思笑?都说你鸣鹤先生手段高超,心狠手辣,我看也不过如此。 九九都这么被人欺负了,你居然让九九去插队下乡? 你知不知道下乡有多苦?整天吃不饱饭、睡不好觉,每天要干10小时以上的农活,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你是不是孙子多了,不在乎小九了? 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凭什么不是沈家那个小胖妞去插队?胖成一个球了,这沈有庆贪了粮店多少粮食啊?我呸!全部都该死!” 陈娣一边骂著,一边走到天井里,抱著陈九九就哭: “啊哟喂,我最乖的小九啊,你这是招谁惹谁了,这么听话乖巧的一个小孩子,怎么就被人家迫害成这样。呜呜呜~~~” 陈九九赶紧拍了拍小姑的后背,安慰道: “小姑,没事,你看我一米八的大高个,身强力壮,肌肉发达,下乡插队吃不了多少苦头。你胃不好,到时我从东北给你寄点野猪肚回来。” “真是好孩子,你都这样了还想著小姑。不行,气死我了,我现在就找沈家去。” 陈娣说完,一抹眼泪,拿起院墙旁边一块砖头就准备出门去拼命。 嚇得陈家人全部一哄而上劝阻住,一时间院子里是鸡飞狗跳。 鸣鹤老宠溺地拉住了女儿的手,就跟小时候一样,劝道: “行了行了,听话,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人家既然玩的是阳谋,就不怕咱们打上门去。到时他们又可以表演可怜了。 说什么女儿被陈家人非礼,家里还被陈家给砸了,到时说出去,全城还以为我们伯府陈家是什么地主恶霸呢,这对我们家名声不好。 爹自有主意,饶不了沈家,你就听话,不要闹。 你不怕把沈家人逼急了,豁出去,直接把那胖丫头送到伯府台门来,逼著我们非娶不可,那我们陈家真成了全城的大笑话。 爹以前怎么教你的?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狠。 这次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一定会给沈家一个狠狠的教训,绝对不让你们受委屈。” 陈家大伯也赶紧劝道: “是啊,小妹,你不信谁还信不过爹吗?” 吴景望也劝妻子道: “你都40岁的人了,稳重点啦,要给后辈做个好榜样,哪有亲自拿著砖头去干架的?” 陈娣气得一把扔掉砖头,斜著眼睛看向丈夫: “怎么?嫌弃老娘不温柔了?当年你是怎么说的?说陈家有女,温良嫻舒,求之不得,现在却说我是母夜叉。” 吴景望一看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了,赶紧求饶道: “我说错了说错了,放心,家里要对付沈家,我绝对会出工出力,绝无二话。” 陈娣这才拍拍手,冷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我娘家侄子,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一群人又闹哄哄走进屋里,大伯娘赵雪梅和二伯娘钱琴芫赶紧带著几个小媳妇端出饭菜来,全家人开始坐下吃饭。 陈娣坐在陈九九身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来,塞到了陈九九怀里: “小九,拿著,这是小姑给你的,到了东北缺什么就写信给小姑,小姑保证有求必应。” 陈九九一摸信封,厚厚的,估计这钱和粮票不老少,也不推辞: “行,小姑最好了,我最喜欢小姑。” 陈娣这才破涕为笑: “你小子,就会哄我开心,爷爷让你去东北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不要怨爷爷让你下乡。 去了东北別闯祸,好好待著,小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早日调回来。” 饭桌上,大伯母赵雪梅、二伯母钱琴芫、三伯母孙玫青、四伯母李杜娟也纷纷掏出了自己的信封。 大伯母统一收过来,放到了陈九九的手里: “这里面的钱和粮票你拿著,钱不够就跟家里说,千万不要在那边死撑。去了东北,可就苦了你了。” 陈九九拿著厚厚5个信封,心里感动极了。 还好自己没有重生在一个奇葩之家,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等他去了东北,父母有这么多亲戚照看著,还有一个亲哥家中,他也就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 其实在陈九九心目中,觉得这次下乡插队跟去国外旅游一样轻鬆。 但他哪里想得到,东北下面的农村,哪里会是像江南农村那样和风细雨? 真这么好,也不用全国知青去支援了。 鸣鹤老是小地方的梟雄,有他的目光局限,终究也不是万能的。 第22章 离开前胖妞道歉 隨后几天,陈九九几乎都泡在五云桥外的鸽子市。 现在他手里有爷爷给的五千元,这是买参钱暂时不动。 父母给的1500元,亲哥亲嫂又偷偷给了1000元,五房的存款几乎都给了他这个小弟弟。 另外小姑和几个伯伯一人给了500元,这加起来又是2500元。 其他几个堂兄都已经工作了,一人都给了200元,这加起来又是1600元。 所以哪怕只是1973年,现在陈九九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万元户”了,整个越州城的年轻人当中的首富。 此外陈九九还有粮票差不多1500斤,而且清一色是全国粮票,可比地方粮票值钱多了。 於是现在不差钱,不差票的陈九九,就跟自己要去米国自费留学一样心情愉快,整天泡在鸽子市里。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几乎是有啥就买啥,整整花了三千元,空间医院里的物资堆积如山。 现在让他一个人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都没有问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外,陈九九还在码头的张老三那里,自费高价购买了整整一千个肉包子。 贵是贵了点,花了整整200元,是一个学徒工一年的工资。 但有了这一千个肉包子打底,將来去东北哪怕不开火,他偷偷吃,也能撑好长一段时间了。 7月31日晚上。 第二天就是去东北插队下乡的日子了。 陈九九哼著小曲,去偏门头老刘家,花100元弄来了整整1000根油条,这是几天前预定好的,也是他需要的最后一批物资了。 所有准备工作由此都结束了。 至於什么棉衣棉裤棉被这些御寒用品,则是家里人帮忙准备好了,不用他担心。 从偏门回家,陈九九沿著府山公园西边一路往北走,在大通学堂这里右转弯,继续往家赶去。 大通学堂,就是徐锡麟创建,秋瑾被捕的地方,她13日被捕,15日在轩亭口被清廷杀害,这位巾幗英雄绝对是越州人的骄傲。 就是徐锡麟死得惨了点,安庆起义失败后,被砸烂丸丸,挖出心肝炒著吃。 “九九……” 在路过吕府台门的时候,陈九九突然被人叫住,定睛一看那道胖胖的身影就不高兴了。 “哟,这不是沈大小姐沈丽娟嘛,怎么,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想继续招我当女婿?” 面对陈九九的开口讽刺,沈丽娟低下了头,隨后又涨了脸抬头解释道: “九九,谢谢你救了我,我也跟我爸妈说过,你是救我,没有非礼我,让他们不要冤枉你,但是他们不听。 我知道自己长啥样,配不上你,从来也没有奢求过跟你处对象。 对不起,九九,让你去东北真不是我本意。 我去求过居委会,想让我代替你去插队,但是王主任不同意。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九九,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沈丽娟说著说著,眼泪不断往下流,两只手不断拧著衣服角,非常用力。 陈九九看著眼前这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妞,听著她的解释,只能嘆了一口气。 如果是別的女孩说这种话,他肯定是不信的,尤其是漂亮女人最会表演绿茶。 张无忌的老妈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但面前这个小胖妞的话他信,因为两人多年同学,陈九九知道这是一个內向且自卑的女孩。 以前在学校里一直受欺负,也从来没看到过她反抗,或者在背后说过谁的坏话。 要不是体型实在太胖,基本上就是一个小透明的存在。 “唉,丽娟,咱们同学一场,闹到这一步也挺难堪的。 不过你今天跟我解释了,我信你的话,我明天就要走了,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何年何月,那我们就彼此祝福吧。” 陈九九心中还是有彆扭,但还是决定原谅这个小胖妞。 这也是个可怜人。 小胖妞听到陈九九的话,抹了一把眼泪,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递了过来: “给,九九,这里面有我这些年存的50元零花钱,另外这里面还有100斤全国粮票,是我偷我爸的。你拿著,等以后我有粮票了,我再寄给你。” 陈九九一听嚇一跳,赶紧推辞: “不行不行,丽娟,我怎么能拿你的钱。你爸是你爸,你是你,我不怪你,这钱你留著自己花。” 其实陈九九想说,你这体型应该要比別人食量更大,更需要钱和粮票。 小胖妞急了,脸更红了: “九九,你拿著,如果你不收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不应该去河边洗衣服,我不应该长这么胖不会游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真该死。” 女人是水做的,胖女人的水就更多了。 陈九九知道这位女同学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人,於是接过了手帕包,笑道: “行,那我收下了,谢谢你沈同学,以后我在东北饿肚子的时候,会想到你的。” 小胖妞一看陈九九收下了,马上破涕为笑: “你一定要写信给我,我会存下所有钱和粮票,全部都寄给你。我不怕饿,饿了我还能瘦点。” 陈九九微微点头,突然张开双臂笑道: “沈同学,那我们最后就拥抱一下吧,算作是告別。” 小胖妞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看著陈九九。 看对方不是取笑她,或者调戏他,而是一脸真诚的样子,小胖妞感动坏了,犹犹豫豫也张开了双臂。 陈九九主动上前一步,抱住这个肥大的身躯。 心想果然是胖啊,自己两只手完全环不过来。 两个轻轻一抱,陈九九轻轻拍了拍小胖妞的后背,笑著说道: “保重,再见……” 隨后两人分开,陈九九挥了挥手离开了。 小胖妞这时候站在路边昏暗的灯光下,一边流泪一边衝著陈九九的背影挥手: “再见,九九……” 陈九九的思维还是后世的思维,对於礼节性的拥抱並不看重,所以才做出这个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行为。 但这对一个自卑的小胖妞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安慰,也给了她自信。 多年以后,每当小胖妞被人嘲笑,心情难受的时候,都会默默来到吕府台门旁边的小弄堂里,感受著陈九九当初那温暖的一抱…… 第23章 火车站遇俩同学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反动派被打倒,弟国主义夹著尾巴逃跑了~~ 全国人民大团结,掀起了社会主义建设高潮,建设高潮~~~” 越州火车站,站前广场的高音喇叭里,不断在播放著红色歌曲。 广场上面则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好不热闹。 8月1日,今天是越州地区知青下乡的日子。 家里有下乡插队孩子的家长和亲戚,能来的几乎都来了,因为大家知道这一別不知道要多少年后才能相见。 反正前面去的几批知青,除少数有特殊贡献的外,几乎都没有捞到回家探亲的机会。 甚至很可能像仓桥台门那个知青那样,是最后一面了。 所以送行的家长们,一个个都是眼泪汪汪,万分捨不得。 不少家长还在自责自己没能给孩子找到工作,让孩子不得不去插队下乡。 相反,要下乡的孩子们几乎都是一脸兴奋,仿佛要坐著火车去旅游一样。 在没有被社会毒打之前,每个年轻人心中都充满了理想,要用青春和热血去铸就广大农村的新辉煌。 陈九九也被眾多亲戚围在中间,一个个都在不断叮嘱他要怎么怎么。 陆玉兰则是眼泪汪汪,拉著儿子的手,满眼都是捨不得。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有鸣鹤老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该布局的都布了,该交待的都交了,该给的钱和票都给了,该准备的物资也准备好了。 准备如此充分,如果陈九九还是不能適应东北的下乡生活,日子过得惨不忍睹,那就只能怪他自己能力不足。 鸣鹤老想得通,只有经受住大风大浪考验的孙子,才是他们陈家未来的接班人。 陈九九一边应付著家长们,一边眼睛四处瞄来瞄去。 今天的知青不仅仅有越州城区的,还有下面各县的知青,总人数加起来有两百多人。 都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当然不缺帅哥靚女,陈九九没想著恋爱,但不影响他欣赏美女。 突然,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於是兴奋地扯著嗓子喊道: “男人婆,噯噯,贾荷花,这呢这呢。” 贾荷花,今年18岁,是陈九九的高中同班同学,绰號男人婆。 別看她名字挺女性化,但无论是性格还是身材,都是十足的女汉子。 如果说沈丽娟是胖,那贾荷花则是壮,一般的男生掰手腕都不是她的对手,打起架来称得上是四中小霸王级別。 贾荷花看到陈九九,脸上惊讶的表情怎么也止不住,嘴巴张得老大。 “小先生,你,你下去东北下乡?” 陈九九的爷爷,越州人叫“鸣鹤先生”或者“大先生”。 陈九九在学校里的绰號就是根据他爷爷这里延伸出来的,叫“小先生”。 另一层意思就是陈九九这人斯文博学、有点像绍兴师爷,师爷在古代就被尊称为“先生”。 贾荷花和陈九九互相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彼此脚边的行李,全都是一脸问號。 “陈九九,你怎么也要下乡?我记得你家里已经给你找好工作,要去人民医院的呀。” 陈九九一脸哀怨地把自己跟沈丽娟的误会讲了一遍,听得贾荷花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妈呀,要死了,我一想到你跟沈丽娟亲嘴,我就忍不住想笑。 我说你小子乾脆从了她呀,她爸是粮店主任,將来你们可不愁没粮食。” 陈九九撇撇嘴: “滚蛋,我还不至於飢不择食好吧。 对了,你怎么也下乡了?你爸是漓渚铁矿的一个什么科长,让你爸给你安排个工作进矿上,问题不大吧?” 贾荷花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嘴上却还是装作洒脱的样子。 “你也知道,我两年前刚考上高中的时候,我妈就去世了。后来我爸给我找了个后妈,从此我就是个没妈的孩子。 別人说得没错,有后妈就有后爹,我爸爸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討好新媳妇了,安排了两个新小舅子进铁矿,我这个亲生女儿只能下乡嘍。” 陈九九一听,也有些同情了: “靠,你爸脑子不灵清,亲女儿跟野生小舅子能一样嘛,完了,你爸要被你后妈家吸血了。” 贾荷花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道: “我走的时候,我爸给了我300块钱,说以后我就不能再分家里的財產了,他也不用我给他养老,让我找个机会在东北嫁人。也可以说,从此我也没有爹了。” 陈九九恍然大悟,心想怪不得她没有家长欢送,一个人孤单单地来到火车站 一个18岁的小女孩,真够可怜的。 贾荷风的绰號叫男人婆,性格直爽,没有心计,並且武力值也不低,再加上两人是同班同学,在学校里关係也不错。 陈九九决定了,跟她抱团,去东北也好有个照应。 “这样吧,男人婆,以后跟著哥混,到了东北我想办法把咱俩安排在一个村插队,也好有个照应。” 贾荷风一听也是心中一喜,於是连连点头: “行,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咱俩一起上火车。噢对了,大傻春也要下乡,怎么没看到他人?” 大傻春,也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原名许大春。 因为身高190厘米,又高又大壮,跟那个《夏洛特烦恼》里的大傻春特像,於是被陈九九直接安了这个绰號。 陈九九一听更高兴了: “大傻春也要下乡?哎哟喂,这个好,以后咱们哥仨可就有伴了。” 两人在人群里找来找去,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这个傻大个,一米九的身高让他鹤立鸡群。 “许大春,这呢这呢。” 大傻春也有一群亲戚来送別,就不好意思叫他的绰號了。 “咦,小先生,男人婆,你们怎么也要下乡?” 陈九九跟许大春的家长们打了个招呼后,奇怪问道: “我是因为……男人婆是因为……你又是为什么要去东北插队?” 许大春把两位同学拉到一边,这才解释道: “我家五个兄弟姐妹,我是老三,咳咳,你们懂的。” 陈九九和贾荷花都恍然大悟。 还有为什么,不上不下,不大不小,中间那个往往是最不受宠的。 老三不下乡,难道让大哥去下乡,还是让小妹去插队? 第24章 用借钱试探老乡 陈九九又衝著四周看了看,好奇道: “咱们四中今年有3个班的毕业生,除了推荐上大学的,进入工厂的,应该还有不少同学插队吧?” 许大春长得高,看得远,於是点著不远处的一小堆人群说道: “闹,李俊也下乡了,就在这边。我还看到了梁红清,在那边。餵~~~李俊,梁红清,这呢这呢。” 陈九九心想这人真是一台人形雷达啊,一看一个准。 虽然许大春江湖人称大傻春,但能考上高中的人,智商和观察力怎么可能差?人家也是半个学霸好不好。 陈九九已经准备和男人婆抱团了,这个大傻春似乎是另一个不错的人选。 毕竟出门在外,同乡同学之间的关係是最亲密的。 可惜越中人是有名的不团结,背后插两刀是常规操作,所以陈九九决定还是要考验一下自己几个同学,千万不能招个白眼狼进来。 要知道他身上可是有秘密的。 李俊和梁红清一看有同班同学要去东北插队,心里也是高兴,两人都跑了过来: “小先生、男人婆、大傻春,你们也去东北啊?正好我们有伴了,哈哈。” 梁红清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似乎不难相处。 而这个李俊则有些沉默,只是笑著点点头,显然有些內向。 陈九九两年同窗下来,早就摸透了这些人的心思,比如这个李俊在学校里就擅长打小报告,背后阴人比较厉害。 贾荷花看到同学也有点高兴: “正好,我们班就有5个当知青,如果我们能分到一个村,那就可以互相照应了。” 梁红清也是赞同地点点头: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老乡嘛。” 陈九九悠悠来了一句: “老乡见老乡,背后放一枪。” 梁红清这才注意到陈九九,有些奇怪道: “咦,九九,我听说你把沈丽娟给睡了?怎么你们两个没结婚,反而下乡去了?” 男人婆、大傻春、李俊都惊恐地看向陈九九,仿佛看见鬼一样。 许大春更是脱口而出: “陈九九你连沈丽娟都下得了口?你这得多饿啊?还不如男人婆呢,就沈丽娟那胖得……” 贾荷花抬脚就给许大春来了一脚:“滚,別扯到我,我还没那么胖。” 陈九九看著梁红清一脸坏笑兼讽刺的样子,心想这女的比较有心机,是个婊。 看似不经意的询问,其实就是想让他在大庭广眾之下社死,多少有点杀人诛心了。 “闹,梁白开,当心我告你誹谤,那是沈丽娟落水,我下河去救她,不被人家感激也算了,还被误会说我在非礼她,我到哪说理去? 这不,我爸妈也不信我,把我赶出家门,让我去东北插队了。连基本的生活费也没给,现在我是口袋空空,到了东北还要你们这些老同学救济。”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不对,上上下下打量著陈九九的穿著。 梁红清恍然大悟道: “我说呢,你们伯府陈家条件好,我以为你爸妈好歹给你个千儿八百的,现在看你穿得这破破烂烂,果然是被赶出家门的。嘖嘖嘖。” 陈九九身上穿著一件有些发黄的旧白衬衫,裤子是一条灰色宽腿裤,膝盖处有两个补丁。 脚上是一双旧解放鞋,鞋头都快磨光了,就差脚趾头露出来了,整个人跟一个农村来的也差不多。 身边的包裹也不多,就那床棉被,肉眼可见是几块旧布拼凑而成,显得非常寒酸。 这与他这个伯府陈家“小少爷”的身份相当不符,大概率是真的被赶出去了。 其实陈九九这身打扮和行李是故意的。 鸣鹤老叮嘱他出门在外一定要低调,当个小透明,所以故意穿得破破烂烂。 陈九九的家庭成分是“小业主”,这个成分去了外地,那妥妥是属於要被改造的一群人,毕竟知青是下乡接受贫下中农改造去的。 衣服穿著时髦,头髮油光鋥亮,臭显摆,非常容易被人针对。 李俊这时候也皱了皱眉头,看向陈九九的时候下巴高高扬起。 原本陈九九的家世属於一等一好,他李俊比不上,在学校里多少有点眼红。 现在李俊觉得自己又行了,至少比陈九九富裕,他口袋里可是有家人给的200元钱,还有50斤全国粮票。 贾荷花刚刚已经听过陈九九解释,相信他不会做出非礼女同学的事情,於是一拍胸脯豪爽道: “陈九九,放心,以后姐罩著你。” 陈九九心想男人婆你这脾气挺对东北人胃口,以后一定混得好。 为了自己的拉帮结派大业,陈九九决定还是再试探一下自己四个同学。 关係铁不铁,就看肯不肯借钱了。 “唉,我这连生活用品都没备齐,咱们五个可是同班同学,你们能不能一人借我20块钱?” 男人婆一听,当即就掏出2张大黑拾来,放到陈九九的手里。 “拿著,不够再说。” 大傻春也是从內裤夹层里取出20元来,还不好意思道: “九九,我这钱也不多,这20块你先拿去花。” 陈九九接过40块钱,又看向了梁红清和李俊两人。 梁红清默默倒退了一步,藉口道:“啊呀,我爸妈在喊我过去了,再见。” 说完,飞似的逃走了。 李俊倒是没跑,但是鄙视地看了一眼陈九九,讽刺道: “哟,伯府台门的小少爷从来都是散財,想不到今天也有借钱落魄的一天啊。想借钱?傻x。” 说完白了一眼,也走开了。 陈九九看他的表情,估计李俊是恨不得在地上吐口痰,表示一下自己厌恶的心情。 贾荷花一瞧便不高兴了: “噯,这两人怎么这样?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怎么了?真是的。” 陈九九却是一脸无所谓,心想这两个傻x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段什么好机缘。 “男人婆,大傻春,刚刚我是试探他们的,我怎么可能会缺钱? 这20元你们拿回去,保管好,以后去了东北,咱们三个人抱团,可就是亲兄弟了。” 贾荷花也挺高兴: “行,你聪明,以后你出点子,在后面当师爷。我跟大傻春身强力壮,我们两个当左右护法。哈哈。” 许大春也高兴能跟同学抱团: “太好了,以后我们三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个桃园三结义。” 第25章 诸几木卵三知青 这时候站前广播停止了音乐,开始有工作人员在催促了: “知青同志们,知青专列还有半小时就要进站了,现在根据每个县排好队,前面都有一块牌子,大家认好自己的县名。” 广场上立马竖起几块牌子,上面写著: 越中县、会稽县、诸几县、上於县、嵊县、新仓县。 陈九九知道要走了,赶紧背上大背包,又拎起了两个化肥袋,这是他明面上带去东北的所有行李。 陆玉兰拿著手帕又哭上了,旁边几个伯母,小姑姑也跟著一起陪哭。 陈九九阳光一笑: “妈,几位伯母,亲爱的小姑,你们哭啥?我这又不是当上门女婿去,而是去建设祖国的大好河山,你们应该祝福我才对。” 陈信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叮嘱道: “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缺什么跟家里,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寄过来。” 这时候小堂妹陈十萱也偷偷往陈九九的手里塞了一圈钞票: “九哥,这是我攒下来的30块钱,全给你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哦。” 陈九九感受手里一块两块的毛钱,心中大为感动: “啊呀,看来我真没白疼你,这钱九哥收了,放心,以后你出嫁,所有嫁妆九哥包了。” 最后时刻,鸣鹤老神神秘秘把陈九九拉到了一边,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九九,这里面是一张没日期的介绍信,一本工作证,工作单位是越州中医院採购科。 介绍信和工作证都是真的,照片用的是你本人,但上面名字是假的,写著王爱国。 如果你在东北得罪了人,或者真的活不下去了,凭著这个介绍信和工作证,可以买火车票或住宿,你化名逃跑,不会被人抓住。 记住,一定要往家的方向逃。 逃到越州,无论是天大的祸事爷爷都能替你摆平。实在摆不平,爷爷带著你出国、去香江,爷爷有这门路。 手枪是爷爷给你防身用的,这假工作证是给你最后的保命符,爷爷最后送你一句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定要好好活著,平安归来,爷爷在家等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九九低头看著手里的假证件,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知道,曾经仓桥台门发生的知青自杀事件,给老人留下了心里阴影。 “放心吧,爷爷,你曾经说过,好死不如赖活,我一定会活著回家的。你在家里一定要保重身体,我还等著你给我带重孙子呢。” 老头看到小孙子心態不错,也微笑著点点头: “走吧,好男儿志在四方!” …… …… 知青专列,是从甬城市开过来的,隨后便要停靠在越州、杭城、加兴三站。 也就是说,这列专列火车是拼团的,总共要接走这四个地区大约1200名知青前往东北。 人数远没有沪海多。 沪海市歷年知青加起来总人数大约有120万,那专列都是酷酷开动,日夜不停,根本不用拼团。 毕竟是知识青年,大家都是排队上车,非常有秩序。 上车后只需要自己找位置坐就行,不用凭票。 陈九九聪明,为了占座,在许大春同学的帮助下,快速通过窗户爬进了车厢,然后喊道: “把行李都给我。” 许大春和贾荷花急忙將三人的行李通过窗户送上了车厢,陈九九放了两个蛇皮袋在位置上占座,其他全放到行李架上了。 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一幕被其他排队上车的知青们看在心里,鄙视在心里。 陈九九在不管呢,他只要一个三人连座就行。 因为他知道,这知青专列可是没有臥铺,全部都是硬座。 从浙省出发到达吉省,就凭现在的蒸汽机头,酷次酷次跟老牛爬一样,起码要三天三夜才能到达。 一般人根本就槓不住。 如果旁边是陌生人,那是非常麻烦的,因为你很难协调,连歪著睡著了,靠在別人肩膀上都不合適。 但如果一排三个人都是自己人,那就好解决了。 一个睡座位底下; 一人靠在小桌板上睡; 剩下两个位置还能供一人躺下,头靠在另一个人腿上,也能睡。 换三个陌生人你试试,根本协调不了,那就真是青春没有售价,一路硬座东北,半条命也废了。 这就是越州人脑子灵活的一个体现。 但在外地人眼里,这就是滑头、刁钻的表现,这种印象往往非常负面。 比如陈九九、许大春、贾荷花对座的两男一女,就非常鄙视地看著他们,毫不掩饰。 “哟,果然是绍兴师爷啊,就是聪明,早早就来占座和占行李位置。” 这三人的行李太多,最后没地方放,只能堆在座位下面,於是非常討厌提前占位置的行为。 陈九九可不想一上车就跟人发生矛盾,於是笑笑不说话。 贾荷花可不受这鸟气,当即不高兴了: “我们三人就是想坐在一起,有什么问题?你一个大男人嘰嘰歪歪的,一点不爷们。” 对面一个男的惊讶了:“你是女的?” 贾荷花气得蹭一下站了起来: “啊呀我这暴脾气,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像个男的?老子纯娘们。” 贾荷花本来长得就五大三粗,偏偏她还剃了一个短髮,再配上她那阳刚之气,可不像个假小子嘛。 这相貌要是几十年后耽美剧流行时,绝对深受女粉丝的喜爱,甚至可以做到男女通吃。 可在保守的七十年代,她这假小子模样显得非常另类。 呃…… 陈九九心想,估计也跟越州女人胸前没有大杀器有很大关係,这胸前平平,这不更像男的了嘛…… 像电视剧里,那些女扮男装,胸围都快要被撑破了,傻子才认为对方是男的,哪个男的胸前波涛汹涌啊? 一看这边发生了矛盾,带队的知青办工作人员大吼一声: “吵什么吵,都给我座下,老实点。” 贾荷花气哼哼地坐下,不爽得看著对面三人。 对面三人也不示弱,恶狠狠瞪了过来。 陈九九好奇地问了一句:“听口音,你们是诸几县的?” 三个知青眉毛齐齐一竖:“是又怎么样?想打架啊?” 陈九九拍了拍胸口,小声低语道: “没怎么样,没怎么样,果然是诸几木卵,脾性就是火爆。” 第26章 不要得罪越州人 贾荷花和许大春一听对方是诸几县的知青,两人也是一脸恍然大悟。 越州地区在解放后,肖山县被杭城瓜分,余慈县被甬城吞下,原来的一府八县最后只剩下了六个县。 但这六个县个个是奇葩,內斗不断,其中斗得最厉害就是诸几县和越中县。 两地方言不同、生活习惯不同,关键是诸几人好勇善战,性格直爽,脾气火爆,是著名的“將军县”。 呃,可惜是光头党的將军县,所以后世名声不显。 而越中人聪明狡猾,凡事喜欢肚子里做文章,阴起人来百无禁忌。 於是这一阴一阳相生相剋,两个县能搞到一起去才怪,两个县的老百姓也是互相看不惯对方。 诸几人觉得越中人是阴险小人,而越中人骂诸几人是粗鄙莽夫。 真应了一句话:本理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同是越国人,当年越王勾践把都城从诸几迁到了越州,才有了臥薪尝胆的故事) 林三七知道对方是诸几木卵后,也就息了想要抱团的想法。 诸几人非常团结,打架的时候是一拥而上,而且个个卒不畏死。 几十年后,打遍全国无敌手的某铁13局,就是在诸几县安华镇被打得屁滚尿流,惨败告终,成为国唯一被打败记录。 想到这里,陈九九突然一惊,心想诸几县安华镇可是出狠人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十年后,还有个安华人曾在电视机前侃侃而谈,非常镇定地对记者说妻子半夜失踪了,他也不知道去哪了。 结果最后被警方抓获,正是这个安华人將妻子杀害后碎x,再用抽水马桶里衝掉,轰动全国。 导致整栋楼成为鬼屋,整个小区房价大跌。 诸几人团结的同时,却又非常排外,他们圈子外人很难融入,越州人就更不用想了。 陈九九熄了团结“半个同乡”的心思,於是对眼前三个木卵也没有什么討好的想法了,双方是不理不睬。 火车慢慢开动在萧甬铁路上,此时窗外是一片江南好风光。 火车上绝大多数年轻知青们都没有坐过火车,於是一个个都是嘰嘰喳喳好不热闹,都幻想著诗和远方。 就在这时候,旁边有人肚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咕嚕嚕的声音。 贾荷花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我没吃早饭……” 陈九九嘆了口气,这女儿要下乡插队了,父亲后妈不说送一送吧,连个早餐都不给? 可以预见,以贾同学死倔的脾气,以后这父女俩是再无相认的可能。 这时候对面三个诸几知青却笑了,纷纷从口袋里掏出了蒸红薯来,然后美滋滋开始吃起来。 在他们眼里,陈九九三人穿得破破烂烂,肯定是穷苦人家。 许大春的肚子突然也咕咕叫了起来,引得诸几知青更加哈哈大笑起来,眼中的鄙视毫不掩饰。 其中靠窗的男知青隨意扔了一个红薯到小案桌上。 “怎么,想不想吃?叫一声哥,这红薯就是你们的了。” 陈九九也是无语了,心里真怀念几十年后的高铁,大家都朝一个方向,不用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尷尬癌都要犯了。 贾荷花这爆脾气又要发作了,刚想站起来却被陈九九按住了: “急什么急?不就是一个红薯吗?不至於动气,大家出门在外,以和为贵。” 几个诸几知青一听更鄙视了,轻轻骂了一句: “怂货,就会动嘴皮子。” 陈九九是真的怂货吗?人家空间里有保卫科的电警棍,还有爷爷送的五四手枪,还会怕了这几个小毛头? 但他牢记爷爷的话,越州人不是不报仇,而是要用脑子报仇,打架是最下等的莽夫行为。 於是陈九九往位置下一掏,掏出来一个双肩大书包,这可是他定製的。 然后在大家奇怪的眼神中,掏啊掏,最后掏出来三个茶叶蛋。 “来,男人婆你一个,大傻春你一个,我自己留一个,这是我妈特意给我煮的茶叶蛋,让我在路上吃的。” 三个诸几知青看到后,都是咽了咽口水。 几十年后有个小岛的主持人说大陆人吃不起茶叶蛋,这句话在七十年代是成立的。 因为这个年代鸡蛋是大补之物,一般人家都捨不得吃要拿出去换钱换盐巴。 而茶叶更是高端的礼品,除了有一定级別的干部能分到茶叶票,普通人家连『高碎』都喝不起,只能喝白开水。 所以茶叶蛋绝对是七十年代最顶级的食物了。 贾荷花也不客气,笑呵呵接了过去: “啊呀,跟著九哥混,果然能吃香的喝辣的呀,哈哈。大傻春,拿著,九哥给的。” 陈九九笑骂道: “有吃的就是九哥,没吃的就是陈九九,你改口可真快。” 贾荷花无所谓道: “你如果现在给我吃烤鸡,我叫你一声爸爸都行,总不能为了面子,连一口吃的都不要了吧?” 陈九九竖起一个拇指:“行,我就喜欢你的坦荡。” 这边三个人吃起了鸡蛋,那股子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车厢,於是大家都拿出了自己从家里带的食物。 偏偏三个诸几知青只有红薯,其他真没啥了,於是看了只能咽口水。 陈九九一看对方一脸失落的表情,还是没想放过他。 於是又在包里掏啊掏,掏出来三个雪白的肉包子来。 “男人婆,大傻春,一人一个,赶紧趁热吃,这可是我妈一大早从同心楼买来的。” 许大春和贾荷花这时候都惊呆了: “哇噻,九哥,你家里人可对你太好了,啥都给你准备了?感谢九哥的打赏,我都多久没吃到肉包子了。” “嗯嗯,我以后也叫你九哥了,这包子真好吃。” 陈九九嘿嘿一笑,三个人齐齐咬起肉包来,那个肉香味又飘满了半个车厢。 三个诸几知青再次咽了咽口水,齐齐撇过头去,但不断上下滑动的喉结出卖了他们。 陈九九决定再添一把火,一个包子一个茶叶蛋,哪里吃得饱? 於是他又在包里掏啊掏,最后掏出来一个饭盒,一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的韭黄肉丝炒麵。 这下子不要说三个诸几知青惊呆了,整个车厢的知青们都傻眼了,连喧闹声都没了。 那炒麵的香味飘来,三个诸几知青再也啃不下手里的红薯了,赶紧站起来躲到车厢连接处去,躲避香味。 陈九九撇了撇嘴,心想老子就馋你们一路,三天三夜看你们坐不坐得住? 哼。 得罪越州人? 第27章 陈家打出报復牌 越州,沈家台门。 沈有庆蹭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地问道: “真没看错?那陈九九真的去下乡插队了?” 沈三叔点点头:“我亲眼看到,陈九九排著队一起上了知青专列,陈家人都去送行了。” 沈有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重重一拍大腿: “完了完了,我以为是陈家人为了演苦肉计嚇唬我们,想不到鸣鹤先生居然玩真的?这么一个宝贝小孙子被我们逼得背井离乡,这仇结大了。” 沈三叔苦笑一声: “大哥,我早就说过陈家不是好欺负的,你还不信,觉得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鸣鹤先生对自己孙子都这么狠,他可能放过我们沈家吗?这下麻烦大了。” 沈有庆再次蹭一下站了起来: “老三,你赶紧安排家里人去左邻右舍那里散布,就说陈九九当天是在救丽娟,他的急救方法是省城医院学来的,没有非礼姑娘,这事要快。” 沈三叔嘆了口气道: “你不说,我早就在散布了,毕竟现在丽娟的清白名誉最重要,其次就看能不能將功补过了。” 沈有庆急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一咬牙道: “我去准备一些礼物,今天晚上我们就去伯府台门,请鸣鹤先生原谅,一定要请他原谅,就说我们也是爱女心切,误会了九九。” 越州人做事,讲究一个名正言顺,堂堂正正。 如果陈九九真的非礼了沈丽娟,哪怕沈家实力比不过陈家,沈有庆也有足够的信心掀翻了陈家这艘大船。 毕竟无论是国法还是道理都站在他这边,他再怎么过分都是师出有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但现在陈九九的出走,却换来了沈家人的被动。 德纲说得好: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沈家之前一系列的操作,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这是要碰瓷,就连王主任也劝解警告过。 现在道理不在沈家这一边,那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当天中午,沈家三兄弟就带著礼物赶到了伯府台门。 砰砰砰~~~ “家里有没有人?” 陈信听到敲门声,其实已经从观察门洞里看到来人了,还是假装问道: “谁啊?” “是陈信吗?我是沈有庆呀,还有我二弟沈有福,三弟沈有信,我们这是给鸣鹤先生道歉来了嘛,之前冤枉了小九九,我们心中有愧啊。” 陈信心想自家老爷子果然能掐会算,知道沈家人今天会上门来,故意提前大门紧闭。 “原来是沈大主任啊,对不起,我家老爷子因为孙子下乡,已经被气病了,现在正躺在床上,恕不接待了。” 沈有庆一听便急了: “別呀,陈信,让我见见老先生吧,有些事情我要当面解释一下。” 陈信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回道: “等我家老爷子病好了再说吧,就这样,回去吧。” 哗啦一下,观察孔被毫不留情地关紧了 沈家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嘆了口气,连大门都没进去,人家直接闭门不出,拒绝谈判。 看来这陈老头是真生气了。 这下连周围邻居都知道,陈家人要报復了,鸣鹤老的孙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当天下午,第一个报復就来了。 沈三叔原本是城区罗门公社的副主任,准备扶正的紧要关头,突然一纸调令到来,被安排去了王坛双江溪公社当副主任。 双江溪公社是越州最偏远的一个山区乡镇,离城区50多公里,非常贫穷,可以说是发配边疆,以后想回来难了。 隨后几天,沈有庆被粮站內部工作人员实名举报贪乌。 一个粮站要供应几万人的吃喝,经手的粮食和食用油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所以粮站內部有个潜规则,一个是粮食可以报耗损,这部分粮食会被粮站內部干部瓜分。 其次就是秤上做手脚,秤桿子稍微压一压,就能节省出一点点粮食来。 几万人的粮食加起来,一个月也可以有数量可观的粮食多余出来,这部分粮食也被內部人瓜分了。 以上这些都是潜规则,民不告,官不究。 但是有人举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上级要么不查,一查一个准。 沈有庆的粮站主任就这样被免去,被安排去了偏远山区富盛粮库当了一个普通工作人员。 沈家人也不敢有所反抗,乖乖认命。 毕竟他们也不想在下班路上被人打断四肢、割断脚筋,所以不要怀疑鸣鹤老的心狠手辣。 不过沈家唯一两个走仕途的人被贬,也预示著沈家以后也难有出头之日了。 …… …… 知青专列从上午8点,一直开到晚上8点,才堪堪停靠在楠京火车站,进行补煤补水作业。 陈九九这时候已经坐得腰酸背痛,一看火车停下,便走到车门口,下到站台上。 嘴里还不断吐槽,后世从越州坐高铁到楠京也就一个多小时,这个年代居然整整开了十多个小时。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提醒道: “同志,原则上不能离开站台,火车只停留40分钟,你最好在我的视线內活动。” 工作人员是怕有知青半路逃走。 陈九九心想,这大可不必,火车上的知青们这时候正兴奋呢,哪怕现在让他们回去也不干。 没有经歷过农村毒打的小年轻,以为农村是歌里唱的《南泥湾》那样浪漫,都急著去改天换地呢。 “知道了,我看到站台上有卖盐水鸭的,能不能去看看?” 工作人员一听便笑了: “可以去看看,不过盐水鸭不便宜,不要票但要5元钱,好贵的,小伙子你要管好自己的钱包。” “行,谢谢您,我就见识见识。” 因为知青专列是临时停车,不办理上下客,所以站台上並没有旅客。 陈九九小跑到小推车旁,看到玻璃柜里一只只诱人的鸭子,顿时食指大动。 他又悄悄看了一眼,发现他站的位置刚好被站台柱子遮住,车厢上的人看不到,於是抓紧时间问道: “阿姨你好,请问这盐水鸭怎么买?” 站台营业员笑道:“你们是知青吧?去哪里插队啊?” “阿姨我们去东北吉省的。” “哟,吉省啊,那可冷了,你们真是可怜,十多岁就要离开父母了。 小伙子,这盐水鸭一只要5元钱,是我们楠京特產,要不要买一只尝尝。” 第28章 火车上牙疼姑娘 陈九九前世吃过盐水鸭,对这个味道念念不忘,於是急忙问道: “阿姨,你这里一共有几只鸭子?” 营业员不明所以:“我这推车里有20只鸭子哩。” “阿姨,全给我包起来,火车隨时会开,动作要快。” 这下这位火车站营业员惊呆了: “小伙子,20只鸭子要100块钱呢,你小年轻出门在外可不要乱花钱,將来去了东北,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而且现在是夏天,煮熟的鸭子也放不长的,你別买这么多。” 陈九九心想,我这不是有个空间嘛,保鲜功能槓槓的。 这种特產美食过了南京,在东北可是吃不到了的,同是江浙人,口味相近,刚好趁这个机会多买些。 关键是盐水鸭好吃,但因为是冷盘,所以香味飘不远,偷偷吃最好不过了。 不像安昌香肠,燉起来肉香味能飘满半个村子,容易引来豺狼虎豹。 “阿姨,这鸭子不是我一个人买的,我还有许许多多同学,同乡,替他们带的。” 营业员半信半疑,但既然人家已经这样说了,她也就不阻止了: “行,鸭子你拿好,挺沉的。” 陈九九接过鸭子,快速掏出10张大黑拾来: “阿姨,您收好。” “好好好,小伙子,你再等一下,刚好我们还有三盒卖剩下的盒饭,已经冷掉了,你要不要?” 陈九九知道自己碰到好人了,於是连忙点头: “阿姨,我们坐了一天火车,的確是饿了。” 营业员像看自己家小孩一样,叮嘱道: “你等我两分钟,我给你去拿,如果火车开了你就赶紧跑,不用等我。” 营业员好心提醒了一下后,快步朝库房跑去。 陈九九趁机將盐水鸭都收进空间里,然后吹著口哨,欣赏起楠京的夜色来。 一轮明月掛天空,两只烤鸭往南走。 不一会儿,营业员阿姨小跑著回来,递给陈九九三个饭盒,原本这三个饭盒是她今天的外快。 “给,孩子,路上吃,別饿著自己。” 陈九九接过饭盒,心中非常感动,一面之缘就送饭盒,楠京人真热情好客。 “阿姨,那我谢谢您了,如果下次路过楠京,我一定再来看您。” “好好好,我一直在3號站台卖盐水鸭,也祝你前程似锦。” 这时候火车站电铃声响起,工作人员衝著陈九九吼了一声: “小同志,火车要开了,走!” “好咧,来啦,阿姨再见。” 营业员看著飞奔而去的陈九九,心里还替他感到可惜。 年轻人不懂,她们这些老人却懂:上山下乡哪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分明是被赶去农村自生自灭,要吃不尽的苦头。 “咦,不对呀,这小伙子买的20子鸭子呢?难道提前被人拿上火车了?” 陈九九上车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男人婆,大傻春,给,这是站台盒饭。” “哇,九哥,您老人家霸气,连盒饭都给我们买。” “嘿,不是买的,是站台上的营业员阿姨送我的,估计是看我长得帅吧。” 陈九九刚说完,对面的诸几知青齐齐发出了一声:切~~~ “没骨气,吃嗟来之食,真当自己是要饭的了。” 陈九九嘿嘿笑了一声,解释道: “你们不饿,我们饿了嘛,人,总不能为了一点面子,连白吃的盒饭都不要吧?我们又不是木卵,要务实哦。” 盒饭是冷的,也没有荤菜,只有两个素菜,但米饭的量很足。 然后在诸几知青见鬼的表情中,陈九九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盐水鸭。 刷刷刷撕下两个鸭腿,给许大春和贾荷花一人一个: “给,吃鸭腿,这可是我妈特意给我滷的。” 贾荷花和许大春已经决定跟著陈九九混了,认他当带头大哥,於是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就啃。 陈九九则是撕下鸭翅,慢慢啃起来。 三个人有默契,接二连三的吧唧嘴,吃得那叫一个汁水横流,喷香。 对面的诸几知青终於受不了鸭肉和米饭的香味,不得不再次站了起来,往车厢连接处去躲避了。 火车过了楠京长江大桥后,一路往北开去。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得东倒西歪,只剩下火车的摇晃感。 贾荷花已经躺到了座位底下,这里可是雅座,能平躺,不会那么累。 大傻春坐在靠窗的位置,坐著睡著了。 陈九九则把头躺在大傻春的腿上,捲曲著睡在座位上。 突然,陈九九听到一个小姑娘的轻声啜泣声,以为是想家的姑娘,便不想多管。 但是等火车过了蚌埠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后座的小姑娘还在哭诉。 陈九九被吵醒了,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知道原因了,原来是牙疼。 旁边一个同伴还在劝她: “娇娇,这可怎么办啊,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要饿死了。” “文静姐,我疼,疼死我了,咬不动,呜呜呜~~~” 陈九九躺在那儿,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下乡插队的都是高中毕业生,甚至还有一部分初中毕业生,从十四五岁到十七八岁都有。 这个年龄段,几十年后都是爸妈怀里的小公举,小宝贝。 而现在却要离开父母,去几千公里以外的遥远地方,没人照顾,没人可怜,运气差点的直接就死在外地了。 就像身后这个小姑娘,別看牙疼不是病,但疼起来是真要命。 如果牙疼一直不治疗,不能吃东西,就会脱水饿死,火车上也不可能给她搞什么稀粥果汁的,没这特殊条件。 就算不饿死,牙齿发炎引起全身感染,高烧不退,在一场肺炎都是重症的年代,这无疑是在鬼门关上蹦躂了。 那她的父母该有多伤心啊? 救还是不救? 陈九九在纠结,就怕救了人会產生“因果”,结果是好是坏还不一定。 他不就是为了救沈丽娟,然后被发配寧古塔了嘛。 但是不救,眼看著这么一个小姑娘面临生命危险,实在有违他前世举手宣誓过的医生誓言: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满,维护医术的圣洁与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著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第29章 三个嵊县女知青 “这位同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九九站了起来,回头看向了自己背后座位上的三个女生。 於红警惕地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男人: “你是……” 陈九九心想,这小姑娘的反诈意识还挺强嘛,估计是家里交待过的。 “我是越州知青陈九九,咱们都是一起去东北插队的,我爷爷和我大伯都是中医院的大夫,所以我有些祖传的医术,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旁边真正的“病人”林娇这时候估计实在受不了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陈,陈同学,我牙痛,你能不能帮帮我?” 於红赶紧补充道: “现在已经连头都痛了,我刚刚摸了一下,估计是发烧了。” 陈九九心想坏了,发烧了往往代表感染加重了。 这再加重一些就是全身感染,到时会引起败血症,必须要用到青霉素,普通的土霉素、四环素根本治不了。 庆大霉素有,还是我国第一个独立自主研製的广谱抗菌素,被这个时代吹成了神药,大有一种替代青霉素的趋势。 但陈九九知道庆大霉素的副作用非常巨大,好多小说美女主角的耳朵都是因为这只药给毒聋的。 最好还是青霉素,问题是青霉素在这个年代可还是很珍贵的。 虽然不像解放前要一根小黄鱼换一瓶药,现在的价格至少也在一瓶两三元钱,完全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 陈九九绕过座椅,来到了几个小姑娘面前。 他的空间医院里有耳温枪,但现在不敢拿出来,於是也不管男女大防,伸手在林娇头上摸了摸。 果然发烫了。 於红一看便急了: “你,你怎么能上来就摸人家小姑娘?” 陈九九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心想让你贱,又圣母心泛滥了。 这火车还没到东北,半路又要被人打成流氓了。 在家有老爷子护著,这要是到了东北被打成流氓坏分子,那他的人生真完蛋了,到时不是被打死就是强制劳改累死。 那只能拿著假工作证逃亡香江了。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另一个女生开口了: “阿红,不要乱说,这位同学是在帮忙测娇娇的体温,你这样说容易给这位男同学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陈九九都快哭了,心想还是有明白人的。 於红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位同学对不起,是我太封建了。” 陈九九又心想,封建点好,保守点的姑娘才是好姑娘。 不像几十年后,酒吧里喝醉了被人捡了尸,还觉得自己很有魅力,爱滋红色警告! 后面开口那位女同学自我介绍道: “这位陈同学,我们是嵊县来的,都是同一所学校的,我叫童文静,麻烦你帮我小姐妹治治。” 陈九九趁著昏暗的灯光一看,哟,大美女啊,长得跟李云霄九分相似。 美女总是有优待,陈九九態度温和说道: “没事,出门在外,大家都应该互帮互助嘛,这位林同学已经发烧了,如果我预计没错,体温起码在39度左右。” 说到这里,陈九九也仔细端详了林娇的面容,发现右边的脸已经肿得很大了。 就算如此,林娇那眼泪汪汪,可怜楚楚的病样,还是难掩她清秀明亮的相貌,这嵊县果然出美女啊。 怪不得那么多越剧名角都出自嵊县。 林娇又要哭了,显然不是一个坚强的女生。 “陈同学,那,那我怎么办?我想回家,呜呜呜~~~”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至少在3年之內是一点希望都没有,3年之后也要看家里在当地的能量。 全面返城要等到78年,那是3年后了,这下连陈九九也有些恍惚了。 旁边几个女同学赶紧安慰,嵊州话嘰哩呱啦听起来別有一番风味,就在听越剧旁白一样。 陈九九真怕她们说著说著,突然来一句:梁兄~~~ 童文静显然是这群人的大姐大,这时候抓住了事情的关键点,看向了陈九九: “陈同学,你有没有药能治疗林娇同学的牙痛?她这个样子完全没办法支撑到东北去,太受罪了。” 如果病人是一群大老爷们,陈九九可能准备装死到底了。 但面对一群娇滴滴的小姑娘,陈九九多少有点被荷尔蒙小支配了。 当然他是算计过的,一个是治病救人是积德的好事,第二个如果他不救,这一路听著哭声,后面几天甭想好好睡觉了。 至於用什么药,这对拥有整个空间医院的陈九九来说,举手之劳: “行,你们等一下,我给你们抓药。” 说完,陈九九来到火车厕所里,取出一本空白笔记本,先將布洛芬片取出来,用纸袋装好,在上面写了一个“甲”字 隨后又取出一盒甲硝唑缓释片,继续用纸袋装好,在上面写了一个“乙”字。 从厕所出来后,陈九九將两包药交给了林娇: “给,这个甲字药你一次一片,一天吃两回。这个乙字药一次两片,一天一次就好。保证你药到病除。” 林娇一听,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药片,不停鞠躬: “谢谢,太感谢您了。” 童文静和於红也都站了起来,一同道谢,看得出来,嵊县人还是很团结的,不像越州人,典型的窝里斗。 事实上整个越州地区,只有越中县擅长內斗,下面的几个县反而都是异常团结。 收穫了一波小美女的好感,陈九九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眼睛看著车窗外的一片漆黑,內心还是有些迷茫的。 如果这时候有只手机可以看小说刷短视频就好了。 知青列车的速度比陈九九想像要快,中间除了加水加煤作业外,全程不停靠任何车站。 加上1975年社会经济条件的限制,咳咳,南来北往的出差人员几乎没有,所以知青列车一路风驰电掣往东北而去。 甚至当路过德州火车站时也不停,让陈九九想买几只扒鸡的机会都没有。 隨后几天里,陈九九再也不敢酷酷往外拿食物了,那也太高调了,对面三个诸几知青可盯著呢。 你第一天拿出肉包子来还能理解是上车前买的。 如果你第二天,第三天还能拿出有热气的肉包子来,就看人家举不举报你就完了。 三天后,当陈九九踏上长椿火车站的站台时,双脚浮肿,头脑放空,肚子也饿得扁扁的。 第30章 到达吉省先分配 经过三天两夜,知青列车终於到达了东北。 三天的火车坐下来,所有年轻知青们已经没有了上车时的激情澎湃,现在一个个眼神都是清澈中带著愚蠢,一脸的疲惫掩盖不住。 火车广播里,明显就有些高亢振奋的女声已经在通知了: “亲爱的知青朋友们,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一起来了。 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我们要努力奋斗~~~” 年轻人是最受不得鼓励的。 这不,原本一个个都像瘟鸡似的年轻小伙子小姑娘们,一听到『吉省』到了,一个个又重新兴奋起来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窗外,想看看这片自己以后將奋斗终生的热土。 车厢里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到处都是尖叫声。 贾荷花这时候也特別兴奋,头伸出窗外大声喊著: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吉省,我们来啦~~~” 许大春则激动地拍打著霸占窗口的同学: “我了我了,轮到我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只有陈九九坐在位置上一直翻白眼,心想: 真是一群傻白甜,这里是省城,条件当然好了。 但你们下乡插队去的是农村,而且最偏远的农村,条件差得难以想像,到时恐怕是哭都哭不出来哦。 啊哟喂,我这脚哎,肿得连鞋子都快穿不进去了,吃苦头噢。 站台上,吉省接站的知青办工作人员在大声喊叫: “所有人根据车厢號排好队,接下来,我们要以地区为单位进行第一次分配。现在我报一下: 杭城地区的知青最多,跟著红旗走。 甬城地区的知青,跟著蓝旗走。 加兴地区的知青,跟著黄旗走。 越州地区的知青,跟著绿旗走。 所有人拿好自己的行李,不要乱,不要跑,紧跟自己的队伍。 如果有想逃跑,那是犯了严重的错误,不光你们要被严厉处分,你们的父母家人也要被开除,所以大家都安分一点。” 这番恐嚇的话一说,把所有人都给说沉默了,內心更加忐忑不已。 陈九九是存心想跟两位同学在一起,害怕被拆散,於是看了一眼越州知青办工作人员李新国,悄悄留在了最后。 然后快速將一包大前门香菸塞到了李新国手里,两人一路下来已经熟了。 “李叔,我想问一下,这到了吉省,接下来知青的去处怎么分配?” 李新国呵呵一笑,心照不宣將香菸放进了裤袋里,这才提醒道: “现在我们是在长椿,这是吉省的省会,所有知青要进行第一次分配。 比如我们越州地区的知青是去通化地区的,一会儿你们就要集体转火车。 到了通化以后,当地的知青办再进行第二次分配。 通化地区下辖10个县,分別是通华、浑江、通化、海龙、集安、府松、靖宇、柳河、辉南和长白自治县。 具体分到哪个县,这个是通化知青办隨机分的。 一般来说同一个县的知青都会被打散,就怕这些老乡在一起形成一个团体,不好管理。” 陈九九一下子著急了,自己可是准备和贾荷花、许大春在一起,共同度过这东北的几年。 如果一个人,太孤单了,尤其是当发生人身威胁时没有帮手,很容易被人打黑枪的。 “李叔,我想跟我两个同学在一起,一起去同一个大队,你有没有认识的领导帮忙?” 李新国开始打起了官腔: “这个这个,三个人在一个大队,原则上是不允许的,这个这个……” 陈九九心里鄙视,原则上不允许,但是原则的解释权在他们手里。 於是又悄悄塞了两包大前门到李新国手里。 “这个,看你们同学情深,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嘛。 这样,到了通化地区后,我给你引见一下当地的知青办干部,你准备好20元钱,应该问题不大。” 陈九九秒懂,爷爷果然没说错,有钱能使鬼推磨,任何时代都一样。 20元钱对其他知青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学徒工一个月工资都只有18元。 但对陈九九这位“万元户”来讲,只要钱能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情。 跟著绿旗,越州知青来到了火车站前广场。 陈九九像个旅客一样,不断在东张西望。 发现长椿火车站的规模並不大,主建筑是二层楼房,中间是一个三层阁楼,上面掛著伟人的头像。 等浙省知青坐下后没多久,又出来一批不知道从哪来的知青,大家一样的打扮,一样愚蠢的眼神。 显然全国各地都有知青被分配到吉省来下乡插队。 陈九九坐在地上,若有所思: 吉省下乡知青多,一方面说明吉省地广人稀,能容纳更多的外人,至少能养活这一部分知识青年。 但从另一方面也可以得出结论,吉省的农村应该非常贫穷,穷到需要外来人支援。 否则为什么不让知青去支援长椿、拮林、四平这些大城市呢?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將广场上的小年轻们团团围住,防止有人偷跑。 外地知青们没事干,一个个都瞪大眼睛,远远互相看著,小声討论是哪个省来的同行,人种有什么差异。 陈九九发现,几十年后经济最发达地区的浙省,在七十年代条件最差。 看看浙省知青的穿著和行李,再看看其他省份知青的,差距肉眼可见。 当然还有条件更差的,陈九九发现有个省的知青,一个个都瘦得跟麻杆一样,行李也最少,表情最麻木。 陈九九小声问李新国道: “李叔,那群瘦猴是哪个省的?一眼望过去上千號人,居然没有一个胖子。” 李新国感嘆了一声:“荷南的。” 一听到荷南,陈九九就闭嘴了。 別人不知道,但是穿越客陈九九是知道的,荷南那地方说说是千年文明、中原腹地、天下粮仓。 其实荷南省自古以来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不是在打仗,就是这个水灾,那个乾旱,完全不给老百姓活路。 浙省穷是穷了点,八山二水一分田,耕地严重不足。 但至少老百姓脑子灵活,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实在穷得受不了就偷渡去国外,至少没有饿死人过。 而荷南老百姓,嗯……不好多说……太惨了…… 第31章 拒绝美女同下乡 就在陈九九胡思乱想的时候,几个嵊县小姑娘悄悄围了上来。 “陈同学。” 陈九九一看周围几个鶯鶯燕燕也是心情愉快,18岁的粉嫩小美女嘛,哪个男人不喜欢? “咦,林娇同学,牙齿不痛了?” 林娇有些崇拜地看著眼前这个越州知青,脸红红的,连连感谢: “陈同学,您的药太灵了,我吃了甲药,牙痛马上就止住了。吃了两天乙药,肿胀也消退了。您家的医术太高明了。” 陈九九心想,这年头的老百姓身体没有经过抗生素的狂轰滥炸,如同一张白纸,经典抗生素一用,疗效当然一流了。 “牙痛病好了就好,这样你也可以安心去下乡插队了,呵呵。” 这时候,三人当中长得最漂亮的童文静突然轻声问道: “陈同学,我们能不能拼成一个团,一起去同一个地方下乡?以后互相有个帮助?” 林娇也赶紧补充道: “有你这样的神医在,我以后再也不怕牙痛了。” 其他几个嵊县姑娘也是一脸希冀地看著他。 陈九九看著这一张张青春靚丽,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却是摇了摇头: “几位同学,刚刚我已经问过工作人员了,我们越州知青要去下乡的地方叫通化。 但是通化一共有10个县,到时是隨机分配的,到时咱们能不能在一起,这个看运气了。” 几个嵊县姑娘一听,都是一脸失望。 童文静却是眼珠子一转,追问道: “陈同学,如果咱们运气好分在一个大队,或者相邻的大队,以后生病了能不能找你?我们可是嵊县艺校毕业的,会唱越剧的噢。” 陈九九心想怪不得眼前这几个姑娘长得气质出眾,相貌惊人。 原来是后备越剧小百花演员呀。 “咦,那奇怪了,我记得国家规定是初中高中的知识青年要去下乡插队,可没有规定技校的毕业生也插队啊,你们这是得罪谁了?” 知识青年也分等级的。 大学生和中专生不用说,包分配,不在下乡名单之中,最稳,毕业就是干部编制。 另外还有一种就是技校,毕业进单位就是技术工人,属於漏网之鱼,一般默认也是不下乡,包分配工作。 不过这种技校要么是各大厂矿自己举办的子弟学校,要么就是专业技术性很强,普通人很难考入的学校。 童文静苦笑道: “现在地方剧团大多都解散了,传统越剧不能演出,所以我们今年毕业的越剧小演员都没了去处,全部都被安排下乡插队。” 陈九九这下懂了,这年头就那几齣京剧可以唱,地方剧种大多被关停。 连正式演员都被分流了,何况这些艺校的学生,真够倒霉的。 几个小姑娘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都有些失落地离开了。 贾荷花突然用肩膀撞了撞陈九九,戏謔地问道: “越剧演员可都是千挑万选,挑各个学校身材相貌最好,嗓音最美的女孩。 你瞧瞧这几个姑娘,腰细得跟豆芽菜一样,你就不动心?” 许大春看著几个女孩背影,也流口水了: “就是,九哥,你不喜欢,我喜欢呀,找个小百花当老婆,那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陈九九鄙视道: “你们没听过一句话吗?叫红顏祸水,越漂亮的姑娘,危险係数就越高,麻烦也越多。 这几个小百花要是跟我们走,进到村里,首先就会引起村里二流子、村二代们的覬覦,到时一天到晚都是狗屁倒灶的麻烦事。 另外就是那些下乡男知青,这些年轻人一旦被荷尔蒙支配,脑子里整天想著那种事情,为了討女孩欢心爭风吃醋,打架斗殴。 你们觉得烦不烦? 眼前只是几颗小树苗,將来大片大片的森林等著我们,何必吊死在小树苗上? 我爷爷教我们的,咱们下到农村去,要低调低调再低调,苟住苟住再苟住,不爭先,不恐后,远离是非,清净无为。” 贾荷花別看性格大大咧咧,但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认准人后非常听话。 “行,反正姑娘再漂亮我也用不著,听九哥你的。” 许大春还有点可惜: “哟,这么多漂亮的姑娘,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头猪了,真可惜。” 嵊县女知青们离开一段距离后,又在商量了: 童文静对林娇和於红低语道: “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跟陈九九分到一个大队,最少最少也要分到一个公社。 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农村的卫生室有多不靠谱你们应该知道。 像这次娇娇如果没有陈九九的神药,估计就危险了,死在这北大荒都不一定。 出发前,尹老师可是悄悄跟我交待了。 咱们戏校出来的女孩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这在外地农村绝对不是优点,反而是缺点和麻烦,那些色鬼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还有一个危险的地方,就是农村土皇帝会不会看上我们,让我们去陪酒、陪跳舞,用馒头勾引我们,让我们乖乖献身? 就算我们中有谁苦撑不下去了,想找个对象,也要找个越州籍的男知青,像那位陈九九就不错,一手医术就是他保护我们的资本。 我可警告你们,一旦你们被这些二流子、土皇帝破了身,那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浙省,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农民,成为娼妇。” 林娇已经嚇得瑟瑟发抖了,眼睛湿润了。 於红连忙答应: “行,我们一定听文静姐的。可是文静姐,刚刚陈九九也说了,知青去哪个地方是隨机分配的,我们怎么能够確保跟他分在一个地方?” 童文静出主意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摆不平的,我们一起凑点钱出来,到时我找分配名额的工作人员,让他把我们名字写在一起,这事对他们来说並不难。” 林娇赶紧说道:“我钱不多,出5块钱够不够?” 童文静想了一下道:“我们一人出5块吧,不够到时我们再平摊。” 於红也点头道:“好,我也出5块,就这么决定了。” 就在这时候,广场上的广播开始喊人了: “前往通化的知青朋友们注意,请大家带好行李,我们马上就要进站了。” 通化知青办和越州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也开始清点人数。 “別落了自己的东西,现在往进站口知青专用通道走……” 第32章 知青漂亮是原罪 火车往通化方向开去,五百公里路,要整整开上一天。 车窗外的风景是越来越荒凉,说好听点叫原生態,说难听点就是原始落后。 陈九九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在观察窗外的风貌,不是看风景,而是在研究当地社会发展程度。 按理说,为了当地形象和面子,铁路沿线的村庄往往都是在当地条件最好的。 但是陈九九看到的吉省农村,几乎都是土坯房,不少是木头搭建的棚子,砖瓦房很少见。 农田里都是在辛勤耕种的农民,几乎看不到机械工具,这说明种地纯靠劳动力,那就惨了。 报纸上,说好的现代化北大荒呢?一排排的收割机和大卡车呢? 更让陈九九感到不妙的是, 他前世知道东北產大米,而且黑土地种出来的大米更香,比如著名的五常大米。 浙省人的主食就是米饭,不吃什么饃饃、窝窝头等麵食。 但根据陈九九的观察,火车外连一块水稻田都没看到,这说明吉省,至少通化地区是不种水稻的。 这对越州知青来讲,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陈九九不禁苦笑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三个嵊县女知青都眨巴著大眼睛,有些奇怪陈九九苦笑个啥? 她们三人上火车前,紧紧跟著陈九九,寸步不离。 刚好越州知青又安排在同一个车厢,於是她们赶紧抢了一个面对面的座位。 陈九九只是怕惹麻烦,並不排斥美女,看著也养眼不是?自然没说啥。 至於贾荷花和许大春就更没意见了。 没看见许大春一直坐立不安,明显就是荷尔蒙在疯狂分泌,闷骚了。 陈九九在观察窗外风景,童文静则在观察陈九九,看到他一脸苦笑,紧张问道: “九哥,你发现了什么吗?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她们也跟著贾荷花和许大春一起叫九哥,赤果果的拍马屁) 陈九九心想,这姑娘心够细,够谨慎,看来下到农村去不会吃亏,於是提醒道: “你们看窗外,我们看到的几乎都是玉米地,还有一部分田里种著土豆、红薯等作物。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三个嵊县姑娘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就意味著我们到通化农村后,吃不到大米饭了,主食要以玉米红薯为主了,你们吃不吃得惯?” 三个姑娘出乎预料地点点头。 陈九九有些奇怪了:“咦,你们吹牛吧?让你们整天吃玉米,到时可不要哭鼻子。” 林娇认真地解释道: “九哥,我们三个其实都是农村出来的。 我们嵊县山比你们越州多,所以我们主要的农作物就是玉米和红薯,香喷喷的大米饭,不是每天都能吃到。” 童文静也点头附和道: “我是嵊县北漳公社的,我们公社都是大山,老百姓主食就是红薯,另外还有高粱饭也吃,只要饿不死就好。” 陈九九惊得张大了嘴巴,心想担心这几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半天,结果小丑是自己? 越州城区的老百姓都是工人,条件较好,主食就是大米,条件好点吃晚米饭,条件差点吃早米饭。 反正伯府台门里,一日三餐都是晚米饭,从来没饿著他陈九九。 许大春这时候开口道: “九哥,玉米好吃,香喷喷的,你不爱吃吗?我妈都是去菜场才能买到。” 陈九九没好气道:“我等下个月再问你,玉米好不好吃。” 陈九九是看过年代小说的,知道这时期北方人吃的棒子麵馒头,可不是纯玉米粉磨成的。 如果像后世超市里那样的黄玉米粉,那条件算好了。 北方人叫“棒子麵”,就是把玉米粒、玉米芯、玉米杆子、玉米叶子,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混在一起磨成粉。 这就是典型的粗粮中的粗粮。 吃这种棒子麵,不说营不营养吧,反正书上说非常喇嗓子,难以下咽。 这对吃惯了细粮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种痛苦。 关键这个痛苦要持续好多年。 童文静已经看出来,这位陈九九比一般知青更沉稳,懂得更多,果然不愧为绍兴师爷的名號,於是又请教道: “九哥,你说我们三个下到农村去,需要注意什么?” 陈九九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们一番,这才提醒道: “如果你们相信我,第一个要注意的是,你们先把衣服裤子都改一下。 拜託,这里不是艺校,是农村,你们穿这么合身的衣服裤子不合適。” 艺校的姑娘审美观绝对在线,所以衣服裤子都是她们自己改动过的。 像陈九九他们穿的衬衫裤子都非常肥大,走起路来宽宽鬆鬆,符合这个时代的朴素风格。 而童文静三人的上衣收胸,收腰,裤子也改成了非常合身的款式,看起来女性身材的前凸后翘优点全体现出来了。 比如,胸前,那盈盈一手握非常明显。 再比如,腰部收紧,那柳条般的小蛮腰就显露出来了。 还有那两条笔直的大长腿,挺翘的臀部,非常非常非常吸引男人的眼球。 对艺校生来说,这样的穿著不但好看,还方便练功,早就习以为常。 可是出了校园,来到社会上,说不上是伤风败俗,但绝对是招蜂引蝶。 到了农村里,什么小伙子、二流子、村干部都会闻风而来,就说那些村中的大妈大嫂的,还不在背后指指点点,人身攻击? 到时就是无穷的骚扰。 漂亮、xin感,在农村就是原罪。 被这么一提醒,童文静、林娇、於红瞬间都脸红了。 林娇小声呢喃道:“怪不得这一路上总是有男知青来找我们搭话,原来问题出在我们自己身上。” 陈九九见三人听进劝了,於是又好心继续提醒道: “还有你们的髮型也要改一下,你们看看別的女知青,要么是刘胡兰头,要么就是两根麻花辫子,非常大眾化。 而你们三个都是马尾辫,辫子梳得高高的肯定好看呀,青春活力,但你们这就太过出挑,鹤立鸡群了,是不是又吸引了男人们不怀好意的目光? 女孩子下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用我爷爷的话说,就是要不起眼,当个小透明,相信我,这对你们有好处。” 童文静也果断,从行李里找出一把剪刀。 三个女的咔嚓咔嚓互相把对方的头髮全给剪了,看得陈九九目瞪口呆。 这……这么听话的? 第33章 塞红包分一个村 知青专列到达通化后,陈九九觉得气温明显比越州低了很多,长白山区的夏天感觉非常舒服。 从通化火车站下来后,陈九九走在前面,后面跟著贾荷花和许大春,再后面就是三个越剧小百花。 陈九九也没多说啥,反正马上要二次分配了,大家要被继续打散下放到各个县去。 就算大家分到一个县,还有不同的公社呢。 如果大家真的分到一个公社,一个大队,那只能说这就是一段孽缘,那陈九九也认命了。 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將自己和两个同学分配到一起。 所以陈九九趁大家都乱鬨鬨的时候,赶紧拉住了李新国: “李叔,咱们到通化了,这马上就要分配了,您可一定要帮我啊。” 说完,陈九九悄悄將两张大黑拾塞到了李新国手里。 李新国仿佛也会变戏法,钱到了他手里,瞬间就不见了: “行,你小子放心,你们三个人我已经在名单上特意標註了,保证给你们安排到同一个村。 不过九九同志,我要提醒你一句,每个村都有知青名额限制,有的村只要一个知青,有些村只要两个知青的。 如果你们三个人要在一起,估计只能去条件较差,有较多知青人数缺口的村庄。” 陈九九已经提前打听过了,有心理准备。 农村的土地和资源也是有限的,所以不可能无限制分配知青下去,往往都有固定名额限制。 上山下乡政策已经十多年了,各村的知青名额早就满了,尤其是富裕村。 那么新来的知青是越分配越偏远,或者乾脆就是隨意补缺。 比如有知青跟当地人结婚了,或者知青因病返城了,乾脆就是有知青意外死亡了,那就会空出名额来,需要补充。 陈九九有金手指,对於村庄富裕不富裕根本无所谓。 反正这年头全国的农村一样穷,无非就是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的区別,保证不饿死就行。 “行,李叔,去哪个村无所谓,就是最好分到府松县。” 李新国一听便鬆了口气了,心想府松县够穷,肯定没人抢著去: “行,问题不大,你就等著分配吧。” 当陈九九和知青办工作人员李新国在角落里嘀嘀咕咕时,被童文静三人看在了眼里。 当陈九九离开后,童文静马上捏著15元钱,小跑著喊住了李新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叔叔。” 李新国一回头,看到是个相貌出眾的小姑娘,於是客气地笑道: “小同志,你找我?” 童文静看左右无人关注,於是快速说道: “李叔叔,我们三人是嵊县知青,跟刚刚那位越州知青陈九九是好朋友,所以我想提个小小要求,麻烦李叔叔帮我们分配到同一个大队。” 李新国一听便为难了,三个人好安排,一口气要安排六个人,那就有些麻烦了。 “小同志,具体分配下乡地点,这是通化当地知青办的权力,我只是来护送你们的,並没有权力分配去处啊。” 童文静也不急,微笑著说道: “李叔叔,我懂,我刚刚看到了陈九九给您活动经费了。我们三人钱不多,凑了15元出来,麻烦李叔叔帮我们去通融通融。” 说完,也不顾李新国反对,童文静快速將钱塞到了他的上衣袋里。 “啊呀,小同志,你这是干嘛,你这不是逼我犯错误嘛。啊呀,这个这个……那李叔就帮你们去试试?” 童文静知道还要再添一把火,於是一咬牙,又从口袋里掏出10元钱,塞到了李新国口袋里: “李叔,我也不让您白忙活,这点钱您买包烟,拜託拜託了。” 李新国这下心里舒坦了,这帮忙打个招呼,活动经费总共就收到了45元。 於是李新国还有心情打趣道: “怎么,那陈九九是你的对象?” 童文静脸不红心不跳,轻轻点了点头:“嗯,被李叔叔您看出来了?” “哈哈哈,好好好,这点忙李叔帮了,不拆散你们这对小鸳鸯,你就等通知吧。” 童文静转回小姐妹当中,这时候脸才开始红了,刚刚一直都是在强装冷静。 林娇急著问道:“文静姐,怎么样?那位叔叔答应帮我们了吗?” 童文静看著远处的陈九九三人,高兴地说道: “他答应了,说会帮我们这个忙,我还额外多给了他10元钱,我这生活费又少了一大笔,发愁。” 林娇也爽快:“文静姐,我们三人平摊,不能让你一个人吃亏。” 另一边,李新国拿著越州知青名单,来到了火车站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 “杨老哥,你好你好,我这又给你们送知青来了。” 通化知青办主任杨国伟一抬头,看到是越州知青办副主任李新国,於是也热情站起来打招呼道: “原来是老李啊,咱们这是一年没见了吧。哈哈,回头去我家里喝几杯。” “行,一定要好好喝几杯,我可是馋你们东北的杀猪菜好久了。杨老哥,这是这批越州知青的名单,一共是256人。” 李新国说完,又悄悄將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这六人都是同学,想安排在一个大队里插队,关係托到我这里了,我只好麻烦杨老哥了。” 说完,杨国伟的口袋里多了20元钱。 杨国伟捏了捏口袋,有些不放心道: “同时安排6个人,他们对下乡地点有要求吗?要是想去富裕村可有些麻烦,盯著的人太多了。” 李新国笑道: “他们只提了一个要求去府松县,具体去哪个村无所谓。” 杨国伟一听便放心了: “那就好办了,今年府松县又增加了20个大队接收新知青,刚好安排他们一起去同一个地方,就是这些大队都比较偏远,条件比较艰苦。” 李新国嘆了口气道: “饿不死就行,当然那些穷山恶水就不要安排了,都是可怜孩子,咱们也不能害他们不是。” 杨国伟大手一挥:“那不能,咱们拿钱办事,这事得办得漂亮不是?” 嘿嘿嘿,两人都轻笑了起来。 李新国就打了个招呼,赚了25元的差价,心里美滋滋。 此时在知青临时安置点,陈九九惊讶发现,天南海北的知青当中,居然来了一批四九城子弟。 那一身绿军装、红军帽、武装带格外醒目。 第34章 大院子弟是麻烦 四九城来的知青分为两种,一种是胡同子弟,其实就是平民百姓,跟其他各省知青没啥区別。 都是一个字:“穷”。 这点可以从穿著和行李上看出,同样破破烂烂。 另一种就是“大院子弟”,不是爷爷爬过雪山,就是父母爬过雪山。 陈九九是看过姜文电影的,比如什么《大院童话》、《太阳照常升起》、《阳光灿烂的日子》等等,对这批人印象並不好。 当然大院子弟当中也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家教特別好,从小父母管得特別严,所以孩子是彬彬有礼,学识渊博,性格大气,未来会走上重要岗位。 但也有相当大一部分大院子弟斗鸡走狗、骄奢淫靡、声色犬马,利用家里的关係为所欲为,將来会成为一方祸害。(巨富一方) 如果跟这么一批紈絝子弟一起下乡,对平民子弟绝对不是啥好事。 二世祖们仗著家里关係,做事情无法无天,关键是不计后果,报復心强,难有太平日子。 就在陈九九在观察这批大院子弟时,这批大院子弟也在观察陈九九他们。 孙喜玲眨巴著大眼睛,一直在好奇地看著不远处的外省知青。 “石哥,你看这群知青,一个个都跟鵪鶉似的,排个队都慌慌张张,被人赶来赶去,太搞笑了。” 石金平嘴里抽著一根牡丹烟,隨意看了一眼后鄙视道: “都是一群臭要饭的,小玲,以后离他们远点,免得他们打我们的主意,想来占便宜。” 孙喜玲一听便不乐意了: “石哥,我们下乡插队可是来改造农村旧面貌,纠正农民旧思想,同时还要重塑落后知青的思想观念,怎么能不跟他们接触呢?那还怎么改造他们?” 在一旁茅文清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咱们被家里赶出来,自顾自还顾不过来呢,还管別人死活干嘛? 我跟你说玲子,这些乡下人特別会算计,贪小便宜,思想反动著呢。 听石哥的,咱们跟他们是两路人,草鸡哪能跟凤凰相比?” 石金平轻咳了一声,提醒道: “有些话咱们私下说说可以,到了村里要假装跟农民和其他知青打成一片,我家老爷子可说了,他在四九城有能量,可手还伸不到吉省来。” 代利杰则是耷拉著脸,一脸愤愤: “我爸运气不好被靠边站了,否则我就去房山昌平,谁来吉省啊,这穷地方,瞧这火车站破的。” 周围一群大院子弟齐齐朝四周看去,都是一声嘆息。 就这通化城里他们也没资格待,还得继续往下分,一直到农村为止。 陈九九找到了从知青办出来的李新国,指著远处的绿军装们询问道: “李叔,咱们这批知青当中,还有这么一群贰代?” 李新国已经大约从杨国伟那里知道了大概情况,於是笑著安慰道: “小陈,你这小心思还真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没那么严重。 这些四九城来的大院子弟你们不用怕的,能来东三省插队的,不可能那一批人子女”(李新国比了个大拇指) “那批人子女下乡要么是在京郊,要么就去父辈老朋友的手底下,总之不会让他们吃苦头,下乡插队就是走个过场,然后当爷爷一样供著。 眼前这批大院子弟,家里父母顶多就是中层,能量有限。”(李新国比了一个小拇指) “你们到村里后,如果跟这批人分在一起,不要轻易得罪,否则容易被报復。也不要去攀附,免得被他们当狗使唤,敬而远之最好,明白了吗?” 陈九九点点头,心想到底是老江湖,有经验,教的都是处世秘诀。 “另外,你要看好你的小女朋友和她的同学们。 这批嵊县来的越剧小百花,个个容貌身材出眾,非常容易成为这批大院子弟围猎的对象,沦为玩物。真被人家睡了,別指望人家肯负责。” 陈九九心想,果然,聪明人都看得出来。 看来自己以后要离这几个越剧小百花远一点。 她们要真被这群贰代们看上,以那些贰代们没底线的作风,一定会对所谓的“竞爭对手”下手,逼他们出局。 到时麻烦就是无穷无尽的。 陈九九虽然喜欢美女,但也没想过要在东北找媳妇。 作为穿越者的未来是星辰大海,可不会早早在一棵树上吊死。 大丈夫只要有钱,何患无妻? “等等,什么小女朋友?我哪来的女朋友?” 陈九九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询问道。 李新国却是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了: “还不好意思上了?哈哈,李叔是过来人,懂。你呀,好福气,瞧那姑娘长得可真俊啊。” “不是,李叔,那不是我女朋友,我……” 得,感觉现在像拍韩剧了,越想解释,越解释不清楚,能急死个人。 爱咋咋滴吧。 陈九九已经有一种预感,自己作为穿越者,拿的是主角剧本,看来想在东北农村苟上几年几乎不可能了。 穿越者往往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韩老魔不也如此么。 果然,不一会儿广播又开始对知青进行二次分配了: “同志们,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美丽的通化地区,感谢大家从五湖四海赶来支援边疆,支援通化。 下面,我播报一下知青分配名单,分配到海龙的知青有……,分配到柳河的知青有……” 隨著知青分配名单出炉,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几个嵊县姑娘悄悄看了一眼陈九九方向,隨后手握拳头状,祈祷一定要跟这个越州知青分到一起。 陈九九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要是不能跟贾荷花和许大春分配在一起,那自己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 “下面是分配到府松县知青的名单:石金平、孙喜玲、代利杰、林娇、於红、童寧静、钱国忠、陈九九、贾荷花、许大春……” “哇~~~” 三个嵊县女孩差点激动地跳了起来,这钱没白花。 陈九九也是鬆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毕竟后面还有两个难关:分公社、分大队。 四九城几个大院子弟都是一脸无所谓,反正去哪都一样。 鸣鹤老这种小地方老头都看得出来的事情,这些贰代们的长辈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们心里有数,更知道孩子去农村待不了几年。 到时他们的孩子肯定是第一批返城的,吃上几年苦,无所谓的。 何况,也未必吃苦,大院子弟钱和票都不缺,同样不在乎工分…… 第35章 狗熊岭大队內斗 府松县、西林河公社、狗熊岭大队。 大队部门口这时候正闹哄哄的,全村的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將大队部院子围得个水泄不通。 “大队长,过分了,咱们这个穷山沟怎么能接收这么多知青?” “就是,咱们全村400號人,自己都吃不饱,还要去餵养別人的孩子,当我们冤大头啊?” “都说知青是壮劳力,可是你们瞧瞧咱们村里那几个知青,都他妈的什么玩意儿。” “不同意,说什么我们也不同意,来了也都赶出去。” 吴会军,45岁,曾经参加过朝战,退伍后就回到了老家狗熊岭村,一步步从小队长做到大队长。 已经有些禿顶的吴会军此时正用力挠著头,显得非常烦躁,仅剩不多的头髮又被挠下来不少。 “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吧,你们以为我想要接受这些城里知青?但这是国家政策,你们谁敢违反国家政策? 吴老三,你敢吗? 刘老根,你敢吗? 还有你,你,你你你……” 身材瘦小、一嘴大齙牙的吴老三嚇得赶紧躲到一边: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队长,你可不兴乱说,我可不反对国家,我反对的是这些好吃懒做的知青。” 被点名的刘老根也赶紧否认道: “我这可都是为村里人著想,这些城里娃娃都是拿笔桿子的,什么时候拿过镐头铁锹? 农活不会干,五穀分不清,动不动还看不起我们农民,要对我们进行思想再教育。 妈呀,我们农民是靠种地吃饭的,可不是耍嘴皮子能吃上饭的。 咋滴,思想先进了,天上就会掉苞米啊,还是能掉白面馒头?还不是要我们跪著去土里刨食。” “就是,老根叔说得对,不能再惯著这些知青了。” “吴队长,你要是不敢反对,那我们自己去公社里找领导反映。” 吴会军心想,一口气安排这么多知青到狗熊岭,这决定就是公社主任田广德做出的,他会反对自己? 狗熊岭,狗熊岭,听听这名字就知道了,这是一个处於深山老岭里,野生动物比人多的一个小山村,全村总人口是402人。 关键是整个村几乎都是当年逃难过来的杂姓组成,没有什么大家族。 有句老话说得好,穷乡恶水出刁民。 吴会军虽然身为大队长(村长),但因为背后没有大家族支持,威望远远比不上那些土皇帝村干部。 至於今年公社为什么要安排16个知青过来,其实原因吴会军心知肚明。 就是因为狗熊岭大队实在太穷了,穷到没办法孝敬田广德,捞不到好处的田广德还不得“公事公办”啊? 狗熊岭大队按规定,按村民总人口的5%计算,原本就有10个知青名额。 结果这么多年下来,老知青嫁的嫁,逃的逃,死的死,最后只剩下了4个知青。 往年公社知道狗熊岭大队困难,也就故意睁只眼闭只眼,没有补充知青。 结果今年田广德不但补足了6个名额,还根据上级要求扩大知青队伍的通知,再增加了10个名额。 也就是说狗熊岭大队以后將有20个知青,足额的。 妇女主任马春苗也急著劝慰道: “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知青下到我们狗熊岭,这是国策,不要说公社了,就连县里也没办法更改,你们去反映也是白说。 至於知青偷奸耍滑的问题,我一定会跟他们好好沟通,让他们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 咱们狗熊岭大队粮食不够分,如果再不拼命干活,入冬了都得饿死。” 吴会军嘆了口气,烟杆子在鞋底上拍了两下,这才开口道: “行了行了,20个知青,这已经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吴老三、刘老根、大迷糊、二埋汰,你们都別吵吵了。 去公社反映?你们就不怕公社不高兴了,再给我们增加公粮额度? 折腾个屁,还是想想怎么分配这些知青吧。” 吴会军是懂得转移矛盾的,这事真闹大了,挨板子的肯定是他这个村里的一把手。 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將矛盾转移,最好让村民內斗,这样事情就闹不大了。 “那啥,这次老的新的知青加起来一共是20个,咱们狗熊岭大队刚好有5个小队,那就一个小队分配4名知青。” 一小队的小队长金国辉第一个反对: “不行,我们一小队一个都不要,谁爱要不要。” 一小队的队员们也齐齐喊道:“对,我们不要!” 三小队的小队长张国斌也急了: “现在四个老知青,有两个在我们三小队,已经是个沉重的负担了,怎么还要剥削我们?” 三小队的队员们也跟著起鬨:“我们不要剥削者,我们要粮食!” 其他几个小队长见状,岂甘落后,於是一个个出声反对: “我们小队都青黄不接了,没办法养活知青。” “我们五小队有三个五保户要养,粮食自己都不够吃,不要这些城里人。” 听到村民们一个个激烈的反对声,吴会军的头又痛了。 马春苗急得直跺脚: “这事整得,別的村都太太平平的,就咱们狗熊岭闹腾,这说出去不是要被人笑话吗。” 副大队长孙安苦笑道: “別的大队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我们隔壁的松山大队也在闹腾呢。 实在是原来的老知青太不爭气了,一个个偷鸡摸狗厉害,下地干活就请病假,分粮食又冲在前头,这群城市老爷兵谁能服气?” 马春苗看到几个小队长快打起来了,更急了: “大队长,你赶紧想想办法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呀。” 吴会军其实早就有两套方案,一套方案是劝抚为主,让村民们接受知青。 另一个方案,如果村民坚决不要知青,那就执行另一个办法。 就看到吴会军跳上磨盘,站得高高的,大吼一声: “都给我闭嘴!谁再吵吵,罚去公社学习班3个月,真不拿我吴会军当干部?” 一听要去学习班,闹得最凶的几个村民都缩脖子了。 这个学习班是专门给落后分子、坏分子准备的,进了学习班,天天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窝窝头,还时不时要被批…… 谁要是进了学习班,全家都没脸。 第36章 谁都不想要知青 吴会军看镇住了大家,这才开口道: “现在就两套方案,要么你们每个小队乖乖接收4名知青,要么咱们狗熊岭成立第6小队,队员全部由知青组成,大家自己选,选哪一个?” “那还用说,肯定是选第二个呀。” 有村民大喊一声,底下哗啦啦所有村民都齐齐赞同,由此可见这些知青有多不受欢迎。 吴会军早就猜村民会选择第二方案,於是又说道: “让知青出去单干,这里有两个问题: 一个是安排哪块土地给他们?第二个,人家孩子到了我们村里,我们就要对他们负责,怎么保证不饿死人?” 一小队队长金国辉眼珠子一转,便大声喊道: “咱们自己开垦的土地肯定是不愿意给知青的,多一块地,多收点庄稼,咱们村民就能多吃一餐,大家说对不对?” “对~~~” “所以我的想法是,村西头那边,青龙山脚下有民国时期的拋荒地,开垦出百来亩地不成问题,20个知青,一人能分到5亩,足够养活他们自己了。” “好,这法子好~~” “我们二队赞同~~” 吴会军的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村西头青龙山的那块荒地。 地是有这么一块地,夹在两个山坳之间,民国时期有原住村民种过地。 但地却不是好地,因为荒废多年,需要用石头重新垒起一块块梯田,这工程量就大了。 真是好地早就被开垦了,哪会留下。 西林河公社面积很大,大约有700平方公里,全公社只有6000人口。 光是狗熊岭村就有方圆170平方公里,相当於是四九城东城、西城、石景山三个区加起来总和。 所以虽然狗熊岭村绝大多数都是山林,但可耕种的土地还是有的,就是呈现碎片化,东一块西一块,需要付出更多劳动力。 吴会军也果断,从心底来讲,他也不愿意知青拖累本村村民。 “行,那我们就以大队部的名义,通过这个成立第6小队的决议。 反正天高皇帝远,我们也不上报到县里了,就自己村里內部执行。” 好~~~ 村民们纷纷鼓起掌来,所有人的思想都很简单,只要知青不来自己小队,不分队里的粮食就行,其他爱死不死。 本来成立新的小队,这事是需要公社、县里同意的,可这一级级审批下来,有答覆估计是明年了。 眼瞅著知青明天就要到来,只能用农村土办法,瞒报。 吴会军见大家都同意,於是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我们现在说说第二个难题,我的想法是,知青干农活不行,乾饭第一名,创造不了什么价值。 但这些城里孩子我们也不能眼瞅他们饿死,我就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大家觉得可不可行。” “大队长,你说吧,俺们都听你的。” 吴会军翻了个白眼,心想都听我的?现在围著大队部在干嘛? “现在已经是8月份了,眼瞅著就要收了这一季庄稼,我们东北也种不了第二季庄稼,那下半年咋办呢? 我是这么想的,知青到了以后,每个小队出几亩地,让知青自己种冬藏菜,这冬天的青菜萝卜让他们自己解决。 然后九月份所有知青都要参与秋收,秋收结束就让他们自己开垦青龙山的荒田,都给他们每个人计工分,工分高的多分粮食,工分少的少分粮食。 另外,大雪封山的时候,我们为了换粮食都要给隔壁林场伐木头,这活让知青也参加,强制参加,同时计件,绝不允许他们偷懒。 等明年开始,就正式让他们自己种粮食、自己收成,收来的粮食不管多少,我们大队都不管不问,少了我们大队也不补贴。 但有一点我要重点说明,新来知青没產量,也要帮帮他们,所以我们大队就不让他们知青缴公粮了。 大家觉得可不可行?” 吴会军这个办法其实有点类似於“联產承包责任制”。 就是给知青一块地,让他们自己耕种自己打理,收来的粮食归自己所有,不用交公。 对狗熊岭的村民来说,优点是甩掉了一个包袱,知青不再分村里的粮食。 缺点就是要承担知青一个冬天的粮食供应,但只要到了来年就轻鬆了。 不过对知青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以前还能混工分,不干活照样拿工分,以后就没这种待遇了,必须干活才能养活自己。 好处就是,因为不用给交公粮,打来的粮食都是自己的,这政策比村民们优惠多了。 这年头的公粮可是很厉害的,农民的负担非常重。 吴大队长想出这个办法,隱瞒了荒田的开垦,让知青不用缴公粮,其实是担著很大风险的。 从这个角度讲,吴会军虽然不喜欢知青,但还是对知青负责的,是个实诚人。 刘老根第一个吼道:“大队长的提议我赞同。” 大迷糊也毫不犹豫举手同意:“反正只要不分到我们小队,我都同意。” 几个小队长也小小商量了一下,表示同意。 每个小队借3亩地给知青种菜,毛毛雨的事情,不会伤筋动骨。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就可以甩掉包袱了,大家都喜闻乐见。 狗熊岭大队所有村民就此达成协议,並迅速行动起来。 此时,陈九九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这些知青,已经成为了人憎狗嫌的对象。 一个个都自我感觉良好,觉得他们这些城里学生下到农村是去支援他们,应该会受到农民兄弟们的热烈欢迎。 陈九九和其他两百个知青一起被分配到了府松县,此时已经上了火车。 关键他在通化的时候,已经通过李新国,知道了自己要分配去哪个大队。 在这份名单上,他看到贾荷花、许大春的名字,也看到了林娇,於红,童文静三人的名字。 看著又坐在自己对面的三个越剧小百花,陈九九只能重重嘆气: “造孽啊~~~” 不过陈九九出身道门,讲究一个顺其自然,既然已经避不开这个因果了,那只能小心应对了。 林娇看到陈九九嘆气后,小心翼翼拿出自己领来的白面馒头。 “九哥,给,你早饭是不是没吃饱?我这个馒头给你吃。” “哟,哟哟哟~~~” 贾荷花和许大春都一脸坏笑地看著陈九九,一起起鬨。 陈九九意味深长笑了一下: “林同学,你自己吃吧,不出意外的话,咱们以后吃到白面馒头的机会不多了,要珍惜啊。” 第37章 到达西林河公社 从通化到府松县下辖的西林河站只有160公里路,火车开了整整5个小时,一直到中午12点才到达。 陈九九下火车的时候,是跳下去的,因为这个小站连基本的站台都没有。 火车门最下的台阶,离著地面还有几十公分高。 注意到这个细节,陈九九已经基本可以確定,这里绝对是一个穷地方,穷到连站台都修不起。 七十年代的穷,唯一的解释就是府松县可耕种土地少,再加上东北庄稼一年一熟,產量在没有化肥农药的年代更是低得惊人。 看来如何吃饱饭將是未来几年知青们面临最难的事情了。 陈九九环顾了一下火车站四周的高山,心想爷爷给自己真是出了一个大难题。 自己如果没有金手指,妥妥的是饿半死的节奏啊。 贾荷花第二个跳了下来,然后便兴奋地哇哇大叫起来: “哇,这就是我將来生活和战斗的地方,果然是好山好水好风光啊。锅包肉,我来啦。” 刚跳下车的许大春也跟著激动喊道: “小鸡燉蘑菇,我也来啦~~” 陈九九回头看著这两个小伙伴,心想没心没肺的人真好,不知道烦恼为何物,將来一定能长命百岁。 就在他感到好笑的时候,目光瞄到林娇正犹豫怎么跳下来。 本来按艺校生的舞蹈体质,別说几十厘米,哪怕一两米也不是问题。 问题就是小姑娘身上背著一个沉重的大包袱,里面放著棉被棉衣之类的,行动就不便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陈九九也没有多想,习惯性地伸出了手: “来,林同学,我扶著你,你小心点,这里要是扭伤了脚,后面就惨了。” 林娇眼睛笑成了一个月牙,大方伸出手来,两人牵在了一起。 “谢谢九哥。” 陈九九也没有离开,又伸手將於红和童文静两人都扶了下来,还贴心替她们將行李拿到铁路边。 这时候彼此心里没有什么男女之情,所以几人都是大大方方。 不要小看小百花,社恐可唱不了戏,当不了演员。 隨后下车的孙喜玲却是皱了皱眉头,面对陈九九伸过来的友谊之手翻了个白眼: “不用,我自己会下来。” 说完,將行李交给后面的石金平,然后一个纵身跳下火车,看也不看陈九九,自顾自往前走了。 陈九九缩回了手,摸了摸鼻子缓解自己的尷尬,心想果然是骄傲的红色公主,把別人当根葱了。 这才解放几年?这群人就把自己当作高高在上的小公举小王子了? 解放前受人白眼,解放后还受人白眼,那我们踏妈不是白解放了? 隨后石金平跳下火车,看到周围的环境,心里哇凉哇凉的。 同时心中有些埋怨通化知青办怎么把自己安排到这个山区角落来? 好歹分配到通化城郊几个公社啊。 不知道他爸爸曾经是……跟通化最大的官是一个级別的! 等眾人都下了火车,来到火车站前土广场的时候,府松县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吹哨子了: “嘟嘟嘟~~~所有人都集合。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美丽的府松县,我是县知青办主任宋洪弟,以后就是大家在府松县的娘家人了,大家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们知青办。” 呵呵呵~~~ 一群傻白甜和傻大个都乐呵呵的,真把这话听进去了。 陈九九心想,你们以后就知道了,知青办是监督你们的,不是帮助你们的,你缺粮了去求助一个试试,看人家鸟不鸟你。 “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府松县位于吉省东南部,松花江上游,长白山西北麓。长白山大家知道吧?那上面有个天池,风景老美了。 不过天池现在有大半划给思密达了,所以我们府松县也是个边疆县,大家非必要千万不要靠近边境,免得给自己惹来麻烦。 我们府松全县行政区域面积是6200平方千米,下辖20个公社,户籍总人口15万,说一句地广人稀也不为过。” 陈九九听到后嚇一跳,这一个公社平均才六千人?还抵不过后世一个楼盘。 “正因为人口少,所以我们府松县有大片大片的森林,大块大块的耕地无人耕种,这是对土地资源的一种极大的浪费。 现在我们府松县引来了你们知青,感谢你们从五湖四海,从全国各地赶来支援府松,建设府松,相信我们府松县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感谢!” 哇啦啦~~~ 现场的掌声相当热烈,年轻的知青们恨不得现在就放下行李,马上拿起锄头冲向田地。 “好,现在我们进行最后一轮知青分配,这次参与接收的知青的,一共是20个大队,现在我念名单。 报过到的知青朋友们,马上往左边走,那里有迎接你们的各个大队干部,他们会带著你们前往最终的目的地。 “东泉大队的有……,四方顶子山大队的有……,砬子河大队的有……” 陈九九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嵊县小百花,发现这三人都笑嘻嘻看著自己,心中已经大约明白了。 这三朵小白花一定是跟自己一样,塞红包开后门,铁了心要紧跟自己这位“神医”了。 想到这里,陈九九哀嘆一声,心想爷爷说得果然真没错,火车上给药的时候,就与这三人產生了“因”。 现在三人为了想找个靠山紧跟自己,大家註定要一起度过几年的下乡插队生活,这就是“果”。 也不知道这个“果”是好果还是恶果,一切就看天意了,千万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下面是前往狗熊岭大队的知青:陈九九。” “到!” 陈九九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个小伙伴,率先一步走出队伍,慢慢往出口走去。 他已经看到了,在土广场旁边的空地上,正有一群当地村干部三三两两驾著马车驴车的,显然是来接人的。 “许大春……贾荷花……童文静……林娇……於红……” 三个小百花兴奋地齐齐一握拳,然后拿著行李,吃力地朝著陈九九离开的背影跟上。 贾荷花悄悄碰了碰许大春道: “噯,大傻春,瞧见没,这仨小姑娘好像缠上九哥了嘿,也不知道九哥將来会选哪一个?” 许大春看著傻,其实聪明著呢,这时候乾笑了两声: “干嘛要选?真男人就应该全部都要,到时三个女人一台戏,天天唱《红灯记》,多热闹。” 贾荷花鄙视了一下:“你们男的就不怕还没吃到肉,先被打了靶。” 第38章 初到先给下马威 那边宋主任还在念名单: “石金平……孙喜玲……代利杰……曾春嵐……李新发……丛杰……韩育人……曹文才……王玉昆……尚庆亮……你们几个收拾一下,去狗熊岭大队。” 站在火车站出口的曙光大队大队长王运对旁边的吴会军笑话道: “哟,老吴,你们狗熊岭这次可是捞著了,一口气安排16个知青?是今年全县最多的大队了吧?你们不会是发现什么金矿了吧?” 吴会军没好气道: “滚犊子,这次还不是为前几年还债,这次公社给我们定了20个名额,这是要逼死我们狗熊岭人,真是乱弹琴。” 王运好心提醒道: “骂归骂,知青一定要安置好,这群兔崽子可会折腾了,真要饿死摔死累死几个,你这大队长也当到头了。粮食是公家的,帽子是自己的,你心里得清楚。” 王运说这句话是有教训的。 几年前叶家沟大队就有两个知青因为忍受不了挨饿,又加上被村里人欺负,索性双双吊死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被发现已经没救了。 这事轰动了全县,从公社到村里,所有干部都被一擼到底,叶家沟大队的大队长还以玩忽职守被判了三年。 从此以后,村干部们不敢再欺负这些小知青了,再看不惯也绝不敢让知青饿死。 不过这又带来一个副作用,知青们知道当地村干部的底线,於是不少人开始偷奸耍滑不好好种地了。 反正没粮食了,大队也不敢眼瞅著不救济,多少总得给点应急粮。 结果就是懒汉知青越来越多,这也是知青越来越不受待见的重要原因之一。 吴会军看到自己大队的知青出来了,於是拍了拍王运的肩膀: “行了,我有分寸,先这样,回头咱哥俩喝一杯,我先去接人。” 出站口,工作人员查看了陈九九的证件后,对著门口吼了一声: “狗熊岭大队的,人来了。” 吴会军赶紧上前,笑呵呵道: “欢迎欢迎,我是狗熊岭大队的大队长吴会军,这几个都是我们大队的人,大伙都是来接你们回家的。” 陈九九是第一个出来的,也赶紧跟这位將来的父母官握了握手,隨后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 “吴大队长,你好你好,我是从浙省越州过来的知青,我叫陈九九,以后请多多关照。” 吴会军接过烟一瞧,嚯,带滤嘴的大前门,干部烟,心中给陈九九加了一分,同时嘮嗑道: “噢,越州地区的呀?这越州在哪里?” 陈九九赶紧笑著回答: “大队长,越州就是鲁树人先生的老家,我们那现在还保留著他的故居和三味书屋。” 吴会军思索了半天也想不起这人是谁,於是好奇问道: “这个鲁树人又是谁?是大官吗?很有名吗?” 陈九九赶紧闭嘴,心想好嘛,遇到一个没读过书的大老粗,看来以后村里有啥事,道理是讲不通了的。 为了怕吴队长尷尬,陈九九又给身后的村民们散了一圈烟,引得眾人连连夸讚。 在狗熊岭,几乎每个男人都会抽菸,但几乎90%的村民连8分钱一包的生產牌香菸都抽不起。 他撒完烟,又掏出火柴,给村民们一个个点上,引得大伙一片感谢声。 陈九九自己没点,他不抽菸,购买的所有香菸都是为了搞人情用的。 等16个知青都到齐后,吴会军在火车站短暂开了一个小会: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我们狗熊岭大队下乡插队,以后大家就是邻居、是兄弟、是朋友了,一定要和谐相处。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狗熊岭大队的大队长吴会军。 我旁边这位是民兵队队长郭金生,还有这几位都是村里的民兵,这次是来一路保护大家去村里的。 我们狗熊岭大队距离火车站大约有30里地,距离县城就更远了,差不多有40里地。(县城不通火车) 交通虽然不便,但是民风淳朴,相信大家以后一定会喜欢上狗熊岭的。” 这时候孙玲喜站了出来,用播音员腔主动表態道: “吴队长,我们一定会扎根农村,建设狗熊岭,请吴队长、郭队长们一定要多多帮助我们进步,让我们共同建设美丽的家园狗熊岭。” 吴会军嘴角扯了扯,赶紧陪笑道: “对对对,咱们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呵呵。” 陈九九心想好傢伙,到底是四九城来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把几个村干部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这样也好,有人当了出头鸟,他就可以安静苟著,当个小透明。 陈九九不放心,又看了几眼三个嵊县小百花,发现她们一个个表情严肃,並不是要出风头的样子。 陈九九放心了,就怕这几个姑娘一衝动,也上去表现积极,这种女人他可降不住。 “好了,咱们长话短说,现在大家把行李都放到马车上,然后一起回狗熊岭。这全程有30里地,我们得赶在天黑前到村里,否则就有危险。” 石金平一听,差点惊掉下巴: “等等,吴队长,你说什么?30里的山路?15公里?就这么腿著去?” 代利杰也急了:“哪有这么走路的?不是有马车吗?咱们上车呀。” 吴会军本来就对知青的到来有所不满,刚刚不过是客套客套,现在看知青蹬鼻子上脸了,於是脸也拉下来了: “咱们只有两辆马车,你们瞅瞅,行李放上去后哪里还有空位置给你们坐?” 民兵队长郭金生可是吴会军的心腹兼狗腿子,这时候自然是冲在最前线: “来来来,大伙听我说,你们要记住,你们知青下乡不是来当老爷的,而是要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所以丟掉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做人。 30里地算什么?当年我们的红军走两万五千里长征都是靠两条腿的,怎么到你们这里连30里地都不愿意走? 不愿意走的现在就回家喝奶去,我们狗熊岭不欢迎。” 一个唱白脸,另一个就要唱红脸了。 吴会军轻轻推开了郭金生,假装埋怨道: “小郭,怎么说话呢?你嚇著人家孩子了。。 行了行了,大家就去旁边休息一会儿,知道你们饿了,大家吃几个窝窝头喝点水,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第39章 窝窝头能噎死人 陈九九看著手里有点偏黑色的窝窝头,心想这不是电视剧里给犯人吃的吗? 又凑近了闻了闻,发现没有霉味,应该是新鲜蒸出来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麵粉製成的。 在好奇心驱动下,他咬了一口。 发现口感特別“糙”,一口下去嘴里不是粮食的香味,而是一种混合味,说不出的滋味,总之就是两个字: 难吃。 难吃也得吃,这年头可不兴浪费粮食,他要是敢吐出来,估计大队干部能打得他重新吞进去。 但是真要咽下去可就难了。 两辈子都吃惯了细粮的陈九九,那是拼命往下咽,差点噎得翻白眼。 童文静一瞧陈九九这副样子,非常机灵地递上了自己的水壶: “九哥,给,喝点水送一下。” 陈九九赶紧推开,拿起自己军绿色水壶吨吨吨灌了几口,这才缓过来,然后解释道: “童文静同学,谢谢啊,不过我喝了你的水壶,一会儿还得清洗,太麻烦了。” 童文静毫不在意:“没事,清洗又不麻烦。” 陈九九一回头,嚇得水壶都掉地上了,只见许大春正伸长了脖子,脸色都涨得通红了,显然他是真被噎住了。 陈九九赶紧將自己的水壶递上,然后拼命拍他的背部。 这可是气管堵塞,在这个荒郊野岭的肯定就死了,做人工呼吸都没用。 他虽然有空间医院,有急救工具,但也不能凭空变出来不是。 贾荷花一看也急了,这姑娘虎,直接站起来喊道: “快张开嘴,张开~~” 说完,自己的手指就往大傻春的喉咙里伸进去,试图用手指给扣出窝窝头来。 三个嵊县小百花也急了,刚准备喊人来帮忙,就看到大傻春在喝了口水后,瞬间就长嘆一声: “妈呀,好了好了,下去了。” 陈九九和贾荷花也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埋怨道: “大傻春,你小孩子啊?一米九的大个子,居然吃东西还会被噎住?” 大傻春委屈地说道: “以前我在家里吃馒头,就是一嘴一个,想不到这东北的窝窝头这么厉害,这么噎人,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九哥,这,这玩意儿也太难吃了。” 陈九九也掰开窝窝头苦笑道: “瞧见没,这里面还有玉米杆子呢,就是將玉米连同芯子杆子一起打碎了磨成粗粉,估计还添加了什么別的东西,以后啊,咱们估计天天就吃这玩意儿了。” 这时候听到声响的吴会军也走过来了,听到陈九九的话说道: “就这个,还不一定能常年供应,我们大荒村最怕的就是冬春交接,青黄不接的时候,这时候粮食吃完了,可地里还没有產出,那真是饿肚子啊。 对了,你们刚刚说你们是哪里人来著?” “越州。” “噢,越州,你们越州平时吃啥?不吃窝窝头吗?” 陈九九解释道: “我们那主食就是大米,每天吃的是米饭,窝窝头是没有的,但有包子,就是里面有肉馅的那种,当然也不是每天能吃到。” 吴会军咂巴了下嘴,感慨道: “天天吃大米饭?这可真是天堂般的日子啊,我们这里大米也有,不过只有病人和干部才能吃到,精贵著呢。” 贾荷花有些不好意思问道: “吴队长,光吃窝窝头太干了,有没有什么配菜之类的?” 吴会军一拍额头: “有,有咸菜,忘了拿出来了,我给你们拿去。” 吴会军走到马车边取出一个小陶罐,给陈九九这几人一人夹了一筷子咸菜,然后又转身给其他知青去夹咸菜了。 当走到石金平孙玲喜几人面前时,这几个小王子小公举正在发火: “吴队长,我们可是从四九城来的,这在通化还能吃到白面馒头,怎么到了你们府松县,你就给我们吃这玩意儿?是不是欺负我们年纪小不懂事?” 吴会军还没说啥,郭金生又不干了: “你还嫌差?就这都是我们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出来的,平时都捨不得吃饱。 给你们这些知青白吃,不要你们的钱,不要你们的粮票,你还嫌弃上了?” 代利杰一听也不爽了: “你们狗熊岭的老百姓也吃这个?种的那么多粮食都去哪了?” 郭金生鄙视道: “去哪了?还不都是被你们城里人给吃了?每年要征我们那么多公粮,你们城里人何曾顾及过我们农民的死活?” 代利杰也不高兴了: “我们也是拿粮票和钱去换来的粮食,又不是白吃,你们农民卖粮食不也赚到钱了嘛。” “啥?我们农民赚到钱了?钱呢?钱都去哪了???” 陈九九眼瞅著那边又要吵起来了,心里又想起了爷爷的话。 八年抗战我们都贏了,但现在却是看不到头,全社会所有人都在忍耐,不过都已经快失去耐心了。 整个社会都跟火药桶一样,一碰就炸。 真要到了爆炸的时候,那社会可就乱了,这是国家不能承受之痛。 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当一个临界点到来后,一切都会改变的。 现在连一个东北偏远山区的农民都已经承受到极点,充满了戾气,何况其他人? 这说明这个临界点也不会太远了。 陈九九是穿越者,知道未来几十年的走向,所以现在是站在上帝视角来看待问题,发现里面真的有规律存在。 那边郭金生还在跟四九城知青吵,其他几个知青都嚇得跟小鸡一样,缩成了一团。 陈九九看双方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於是从背包里掏啊掏,掏出几圈弹力绑带来。 “来,男人婆、大傻春、童文静、林娇、於红,你们一人拿一圈绑带,学著我的样子缠在自己的腿上。” 贾荷花有些奇怪地问道: “这么热的天还要缠上这些布,过会儿走路不得热死啊?” 陈九九没好气道: “笨,正是因为接下来要走长途山路,所以才要绑上。 这绑带可以保护腿部、缓解行军疲劳、防止蚊虫叮咬,作用大著呢。 你们不记得我们的红军都是绑腿的吗?”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电影里的红军出场,个个都绑著腿,原来是有特殊作用的呀。 “行了行了,抓紧时间,学著我这样一圈圈绑,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 第40章 港普口音流行歌 山路难走,尤其是狗熊岭的海拔高,从西林河火车站到狗熊岭大队,几乎都是一路爬坡的过程。 所以走了一个小时才走了不到8里路,大家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郭金手背著长枪,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生无可恋的知青们,心中充满了鄙夷。 “大队长,你瞧瞧这些知青,这体力也不行啊,幸亏你英明,分出去让他们单工,否则去哪个小队都是拖累人家。” 吴会军回头看了一眼这些知青,也是冷笑了一声: “比我们当年可差多了,当年我年轻的时候,那是跟著部队漫山遍野跑,一路从鸭绿江打到棒子国的水原,那还不是靠两条腿走的?” 狗熊岭大队虽然穷,但真要套几辆马车驴车出来接人也办得到。 但吴会军就是故意要考验一下这些知青,就是要让他们走回村,看谁的表现更好。 同时这也是一个下马威,让这些城里知青知道,谁才是狗熊岭的天。 天要你走你就走,天要你吃不上饭,那你就吃不上饭。 陈九九两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路,他前世爬山也都是一路坐缆车上下,所以现在是累得两腿灌铅了。 回头看了一下许大春和贾荷花,发现这两个傢伙体力比自己好,还有心情远眺风景。 他又继续回头看著三个越剧小百花,发现她们的体力和耐力居然也在自己之上。 別的不用看,就看自己呼吸都喘得跟风箱一样,而这三个小姑娘居然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看来她们说自己是农村出来的果然不假。 虽然是农村人,但从她们的相貌和气质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农村人。 这白嫩的皮肤,苗条的身材,像明星一样的脸蛋,怎么看怎么像城里好条件人家出身。 噢不对,现在她们已经扮丑了。 “啊呀,不行了,吴队长,能不能歇歇?” 吴会军拒绝道: “那不行,不能歇,就你们这样的速度到村里,起码要4个小时以上,这要是天黑还赶不到村里,瞧这荒郊野外的,就怕有野兽出没。 这样,你们城里娃不是能唱会跳嘛,要不你们谁唱个歌,鼓舞一下士气。 就那三个越州女娃娃,我看资料你们是戏校毕业的,专业的,来一段。” 童文静有些为难道: “大队长,我们唱的是越剧,越剧你们能听懂不?” 童文静不敢唱,是因为此时的越剧还是以传统戏为主,而传统戏在这个年代是不允许唱的,她怕犯错误。 吴会军却不以为意: “咱们农村人就喜欢听戏,听不懂就图个热闹,怕啥?” 陈九九也想知道这仨姑娘的实力,於是提醒道: “不怕,越剧是用嵊县方言唱的,咱们浙省的土话,外乡人是听不懂的,你隨便唱。” 七十年代越剧还没有改革,还保留著浓重嵊县口音,直到九十年代开始,为了越剧在全国推广,吐字开始偏普通话了。 其他知青也起鬨道:“浙省的知青,来一段。” 童文静看大伙儿都有兴趣,於是接过话头道: “那我们就来一段《梁祝》十八相送选段。” 好~~~ 童文静(祝英台):“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喜鹊满树喳喳叫,向你梁兄报喜来。” 於红(梁山伯):“弟兄二人出门来,门前喜鹊成双对。从来喜鹊报喜讯,恭喜贤弟一路平安把家归。” 这是越剧的一段经典折子戏,全程唱下来只要五六分钟。 陈九九发现原来童文静唱的是花旦,而於红唱的是小生,林娇没出声,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流派。 一曲唱完,现场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石金平和代利杰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痒痒的: “噯,石哥,这两姑娘唱戏可真带劲嗨,就是相貌差了点,这头髮乱糟糟的。” 石金平却是轻笑了一声: “这仨姑娘是故意扮丑呢,你觉得什么样的女人需要扮丑?” 代利杰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美女?” 石金平嘿嘿一笑:“是不是美女,时间长了就知道,戏子,丑的可不要。” 代利杰若有所思,目光悠悠看向了三个嵊县姑娘,仿佛要把她们的衣服看穿一样。 在眾人的掌声当中,童文静也打趣陈九九道: “九哥,你们越州的绍剧很有名,要不你也来一段?” “对,来一段~~~” 陈九九也不是扫兴的人,於是笑道: “我唱绍剧不行,绍剧就跟秦腔一样,是靠吼出来的,没有一定肺活量和嗓音根本做不到。要不我给大家唱一首歌吧~~~” “好,唱歌也行。” 陈九九轻了轻嗓子,模仿刘天王的唱腔,这才开口唱了起来: “我的老家,哎就住在这个屯,我是这个屯里土生土长的人~~別看屯子不咋大呀,有山有水有树林,邻里乡亲挺和睦,老少爷们更合群~~” 陈九九唱的是流行唱法,加上港普口音,在这个年代绝对属於怪腔怪调。 七十年代流行的唱法是民族唱法,顶多融合一些美声,流行歌唱法属於靡靡之音,那都是邪路。 所有人听得都是一脸便秘,显然是不入耳的。 吴会军听得更是一团雾水: “这歌可奇怪了,这听起来有点东北口音,但又不是东北口音,这,这怎么形容呢?” 孙喜玲这时候站了出来,批判道: “什么鬼玩意儿,跟和尚念经似的,难听死了。 我们革命小jiang要唱就要唱激情澎湃的红色歌曲。 这位同志,我看你的思想觉悟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陈九九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说好的苟呢? 这才到下乡地方就开始浪了,唱什么流行歌曲?这下被人抓到小辫子了吧? 郭金生对这种扣帽子的行为很看不惯,何况还是跟他发生过爭执的四九城知青,於是解围道: “行了行了,听个歌就是乐呵乐呵,这位知青同志,不要上纲上线,要不你来一段?” 孙喜玲骄傲地抬起下巴,鄙视地看了一眼陈九九: “听好了,我唱一段《黄河大合唱》,大家一起唱,预备起: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第41章 迷路岭遇到狼群 石金平、孙喜玲、代利杰三个知青唱得非常起劲,仿佛又回到了四九城那红色的海洋一般。 其他知青则是跟著小声哼哼,不唱不行,不唱就是態度问题,容易被人揪住小辫子。 一曲唱完,孙喜玲自我感觉良好,轻蔑地看了一眼陈九九: “这位同志,听明白了吗?这才是我们年轻人应该唱的歌,你这思想应该好好再改造一下,下次再唱那种靡靡之音,当心打烂你的狗头!” 如果换了一个衝动的年轻人,这时候已经开始对骂,然后直接打起来了。 说破了天,《咱们屯里的人》歌词也没有任何问题,没有情啊爱啊,更不涉及到什么政治方面的东西。 歌颂的是东北邻里乡亲和睦的情景,所以根本不怕被审查。 哪怕打一架,错的也在石金平这几个四九城知青这一方。 没看贾荷花和许大春已经挽起袖子,就等陈九九一声令下,揍死这群丫的。 童文静看现场气氛紧张了,也悄悄拉了拉陈九九的衣角,提醒道: “九哥,刚来就打架,会给村干部留下不好的印象,忍一忍。” 陈九九微微笑了一下,回应道:“行,听你的。” 贾荷花和许大春这时候都惊讶看向了陈九九: “九哥,就这么算了?他们都骑到我们头上来拉屎拉尿了,瞧那得意洋洋的劲,真欠揍。” 陈九九小声回道: “我爷爷说过,报復不要用拳头,而是要用脑子。你们忘了,九哥我有一手变戏法的本领,怎么可能饶过他们。” 贾荷花和许大春一听,顿时明白了,然后桀桀桀坏笑起来。 笑得三个越剧小白花都莫名其妙,但明白这几个绍兴师父肯定要打什么鬼主意了,吃亏的最终是四九城知青。 不得不说,还是老乡最了解老乡。 吴会军一直在冷眼旁观,见两方知青打不起来,心里也有些鄙视陈九九,心想都被人家这么骂了还不反击,看来也是个绣花枕头。 东北人就讲究一个不服就干,不喜欢软包子。 “走吧走吧,早点回村。” 马车重新又启动起来,16个知青按籍贯三三两两走在马车两旁,前后还跟著6个民兵,一路护送。 至於为什么要民兵背著长枪护送,这个细节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只有陈九九注意到了。 心想肯定是这一路有野兽出没,所以需要持枪防身,说明狗熊岭够偏僻,够危险。 想到这里,陈九九慢慢靠近了装行李的马车。 贾荷花和许大春一看,知道陈九九要动手了,於是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把陈九九包夹起来,其实是阻挡別人的视线。 突然,陈九九大喊一声: “快看,那边好像有只大老虎~~~” “哪!” “在哪!” “都靠拢,围起来!” 一听有老虎,吴会军和几个民兵顿时急了,马上端起了枪,所有人都朝陈九九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陈九九手碰到一个小皮箱,快速收进了空间医院里,然后假装害怕,离开马车混入了人群里。 小皮箱是四九城知青带来的,不像其他知青那样,要么用一个包裹,要么用蛇皮袋一装,所以这个皮箱特別好找,不会误伤。 贾荷花和许大春相视一笑,也假装跟其他知青一样害怕蹲倒。 “老虎在哪?” “没看到啊?” “那谁,陈知青,你真的看到老虎了?” 吴会军和几个民兵倒是没怀疑陈九九说假话,毕竟这山里是真有老虎等野兽,所以需要確定一下。 陈九九假装害怕地伸出脖子,朝不远处的山脚下看去,这才害怕点头道: “真看到了,跟画上画的老虎一样,黄色的,不过老虎是一闪而过,往那方向跑了。” 吴会军鬆了口气,这才提醒道: “老虎估计是看人多跑了,刚好通过这事,我要提醒大家,以后没事不要瞎跑,儘量不要一个人进山。 我们狗熊岭,听这名字就知道,不但有熊瞎子,还有豹子、大虫、野猪、野狼等等,非常危险,你们千万不要不当回事,到时哭都来不及。” 所有知青都是连连点头,显然大家都嚇坏了。 老虎啊,要吃人的呀,谁不怕死?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下来,所有人埋头走路,这次不用催,都走得飞快。 只有陈九九、贾荷花、许大春三人却是悠哉悠哉,有没有老虎他们还不知道?那还怕啥。 大约又走了半小时,陈九九眼神在四处飘荡,突然,看到了远处山脚下有几条狗。 狗? 这可是好东西,狗肉喷香,要是诸几县的知青在,肯定第一时间扑上去了,诸几人最爱吃狗肉。 在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没有人会把狗当作宠物,几乎都是当食物的。 “嗨,大傻春,你看那边几只狗,这么大这么肥,也不怕人,就这么直愣愣瞪著人看。” 许大春也瞧了过去,一看便乐了: “这东北的狗跟我们越州还不一样,我们越州狗都是尾巴往上翘,不停甩来甩去。 你瞧这东北的狗,尾巴都是朝下,夹在两腿之中,这五六条狗都一样夹著。” 郭金生听到有知青在议论,有些奇怪,心想这山里哪来的狗? 於是顺著目光也看了过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得魂都没了: “注意,注意有狼群,大队长,狼在左侧迷路岭那边。” 吴会军这时候也急得跳起来了: “踏妈的,这一路又是老虎又是狼的,这些畜生就不怕死吗? 所有枪都打开保险,注意狼崽子可狡猾了,要防止它们包抄,四散开去,枪口对外,要快。” 刚刚老虎大家没看到,现在狼群大家可都看在眼里了,现场一下子哭爹喊娘,乱成一片。 吴会军是军人出身,比较负责,自己拿起一桿长枪站到马车上,居高临下看著狼群,一边还在指挥: “所有知青向我靠拢,把车上行李都拿下来围成一圈,知青躲在圈里面,民兵围在外面,千万不要乱,这群畜生就等著我们自己乱。” 当地人都知道,狼群要么不来,来了就是一群,几十只都有可能。 如果在村里大家还不怕,人多力量大。 但在这野外可不好说,毕竟现场的民兵也不过6人。 陈九九是第一个看到狼群的,当听到郭队长大喊有狼的时候,动作最快。 只见他马上將童文静、林娇、於红、贾荷花四人推到了马车底下,然后急著喊道: 第42章 野狼群发起衝锋 “大傻春,快將行李取下来,围住马车四周。” 许大春也紧张,但知道这时候应该男人站出来,於是快速跟陈九九一起围出个简易避难所来。 童文静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塞到了车底下,然后顾不得疼痛大喊: “陈九九,许大春,快,快进来。” 男人婆的脾气也上来了:“我躲什么躲,老子跟野狼拼了。” 还没等她钻出来,却被陈九九一脚踢了回去: “回去,叫我九哥就听我的话,还有你,赶紧过来,躲起来。” 陈九九又朝另一个陌生女知青喊道:“別愣著,快躲。” 这16个知青当中,女知青占了6个,还有一个来自陕省的女知青叫曾春嵐。 曾春嵐知道这时候不是客气的时候,马上钻进了马车底下。 但大家不要忘了,现场还有一个女知青呢,孙喜玲这时候急了: “还有我,还有我,都让一让,让我钻进去。” 说完,孙喜玲也没了刚刚革命小jiang的威风,嚇得直想往马车底下钻去。 童文静看到后,悄悄伸出一脚,用力踢在了孙喜玲的头顶,一脚把她踢飞了出去。 “啊哟。” 孙喜玲往后倒去,滚落在地边,急哭了: “谁踏妈踢我?妈呀,狼群衝过来了,救命啊。” 陈九九从空间里取出一把菜刀交给许大春,而他自己早悄悄摸出了五四手枪,所有人齐齐朝远处看去。 狼群居然真的发起了衝锋,朝人群跑过来。 吴会军吐了一口痰,恶狠狠骂道: “狗日的,落在老子手里那就是你们晦气,老子连米国鬼子都杀了多少,还怕你们几头畜生。 都给我瞄准了打,绝对不能损失一名知青,听明白没?” “大队长,放心,除非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郭金手和其他5名民兵都瞄准了狼群,准备距离近了再打,这样准头高。 石金生和代利杰、孙喜玲三人已经抱成了一团,嚇得瑟瑟发抖。 另外还有两个男知青比较勇敢,从路边捡了几根木棍,站起来准备战斗。 陈九九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这么勇猛?不知道是谁的部將? 然后又鄙视地看了一眼四九城三个知青: “呸,怂货,关键时刻就不顶用,光会动嘴皮子,一会儿有你们好看。” “大傻春,一会儿狼群真的衝到跟前了,把这三个四九城知青踢出去,让狼先吃他们,等狼吃饱了就不会吃我们了。” 许大春这时候其实很紧张,都快哭出来了,白瞎了这人高马大: “九哥,我害怕。” “害怕你个头啊,就当对面是几条疯狗,怕个鸟蛋啊。” 就在这时,枪声响了。 吴会军第一个开枪,陈九九赶紧伸长脖子看去,一枪就撂倒一匹狼,果然是百战老兵。 接著,其他民兵手里的枪也响了。 狗熊岭大队在深山里,原本就是以打猎为主的杂姓村,无论是猎枪还是鬼子遗留下来的三八大盖都不缺,几乎所有男人都有一手好枪法。 枪声不断响起,奔跑的狼群不断倒下,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吴会军站得高,打得更准更远,一枪一匹狼,百发百中。 其实就是短短几十秒,但仿佛过了几十年一样,远处的田野里已经倒下了七八头狼,终於有一声狼啸声传来。 奔跑的狼群迅速调头,朝两边分散跑去,然后飞速奔跑进山。 吴会军长吐了一口气后,又大声骂道: “狗日的,来呀,跑什么跑,来吃老子啊。” 老猎人知道狼群是受不了损失,跑了,但是危险警报却没有解除。 因为狼群很狡猾,一次偷袭不成,非常有可能来第二次,所以民兵们还是举著枪,喘著大气,警惕地看著两边的山林。 就这样过了5分钟,现场安静地落针可闻。 最后还是吴会军喊了一声: “狼群没预料到我们带枪了,这群畜生狡猾得很,今天吃了大亏跑远了,我们也赶紧撤,不要久留。” 郭金生问道:“大队长,被打死的野狼不要了?” 吴会军摇了摇头: “先不要了,当心这是狼群的诱饵,就等我们去捡尸体放鬆的时候再发动进攻。今天我们主要以保护知青为主,回头让人来捡。” 郭金生非常听话,马上將地上乱七八糟的行李重新装车,大喊一声: “快走,不要停留。” 五个女知青也从车底下爬了出来,一个个都害怕得脸都白了。 童文静走到陈九九身边,低声说道:“谢谢你,九哥,你又帮助了我们一回。” 大难临头,方显英雄本色。 刚刚陈九九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应急措施,都被童文静几人看在眼里,心中別提有多感激和庆幸了。 关键时刻能第一时间保护女人的男人,是靠得住的男人。 陈九九挥了挥手: “都是孽缘啊,既然以后都是革命同志了,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刚刚摔疼了吧?” 陈九九之前是用力將三个女的推到马车底下去的,三个小百花都是被摔倒在地的,肯定有疼痛的地方。 童文静笑了笑:“我们没事。” 曾春嵐也走了过来,跟陈九九道谢道: “谢谢你刚刚出手相救,额叫曾春嵐,是陕省的知青,以后请多多关照。” 陈九九差点没笑出声来,这曾春嵐说的口音,跟《武林外传》中佟湘玉的关中口音一模一样,一听就想笑。 “没事没事,大家以后都是战友了,战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刚刚谁踢的我?”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孙喜玲怒气冲冲就跑了过来: “谁踢的我?站出来,敢做就敢当。” 陈九九赶紧劝道:“啊呀孙同学,刚刚那么乱,谁会踢你啊,你肯定是自己撞到马车底了,误会误会。” “放屁,误什么会?我头上还有泥土呢,这分明就是被鞋子给踢的。” 吴会军一听生气了: “咋还有时间吵架?赶紧走,晚了就被狼吃了,真是不懂轻重。” 孙喜玲一听委屈极了,恶狠狠看向另外五个女知青: “哼,被我知道是谁踢的,我饶不了她,我爸爸也饶不了她,从小没有人敢这么欺负我!” 第43章 到达狗熊岭大队 下午5点,两辆马车打头,后面跟著16个知青,浩浩荡荡走进了狗熊岭村口。 这时候还没到6点的下工时间,田间地头都是在干活的老百姓,看著大部队过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瞧起了热闹。 队伍一直往前走,路边的人不断搭腔: “大队长,这些都是新来的知青?” “哟,这几个女知青长得不错啊,比上次那四个好多了。” “长得不错有什么用?没胸没屁股的,一看就不好生养。” “瞧那边,有个大个嗨,干活肯定有力气,老王家的,你直接招了女婿可好。” 陈九九走得很尷尬,哪怕他脸皮再厚,这一路走来被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像贩卖牲口一样,心里极其不舒服的。 但他脸上仍然笑呵呵的,像个二傻子一样。 因为爷爷说过,农民绝对不像表面上看得那么憨厚,其实內心聪明著呢,其中有坏心思的也不少。 所以到了农村千万不要跟这些地头蛇发生矛盾,哪怕再討厌也要虚与委蛇。 关键东北鬍子多,当心进了林子被人打了黑枪,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到,更不要提什么破案了。 吴会军回头跟著后面的知青介绍道: “我们狗熊岭大队一共有四百口人,一共分为5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有自己的责任田,大家集体劳动,统一分配粮食。 咱们农村的规矩,哪个小队產量最高,那么年底分的粮食和现金就越多。 產量低的小队那就只能饿肚子,我们狗熊岭大队是不养懒人的,所以你们以后一定要加油干活,多挣工分。” 十六个知青听了都是连连点头。 高中、初中、技校毕业的,也是老家当地的一时龙凤,智商在线,听得懂大队长话中的警告。 队伍绕过村口的大樟树后,转弯往村西走去。 陈九九看了一眼这棵巨大的樟树,起码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真够大的。 隨后他的视线又看见了村子里的房子。 发现村中的房子几乎都是土坯房,屋顶非常厚,都是茅草顶,各家各户都用篱笆墙围起一个小院子。 看到这里,陈九九心中也没有多少失望,来之前有心理准备,长白山地区穷。 队伍一直走到村西最边上的一个院子才停了下来,吴会军这才开口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就是知青小院,也是你们在狗熊岭的家,柱子,出来了嗨。” 十六位知青齐齐將视线看向了这个知青小院,眼神中有好奇、嫌弃、失落、迷茫,但没有一个是欢喜、开心、兴奋、幸福的。 实在是这个房子太破了。 墙壁上的泥灰都脱落了,斑斑驳驳露出里面的土坯来,院子里长满了野草,仿佛是无人居住的荒废屋一样。 知青小院的房子一共有两进,院子东边是杂物间和灶间,西边有两间小房子,闻著那阵阵散发出来的臭味就知道是茅厕。 陈九九看得是哭笑不得,心想这下完蛋了,在这样的猪圈里住上几年,要疯了。 听到声响,从屋里走出三男一女来,要不是他们戴著眼镜,还保留著最后的斯文。 否则光是看他们破破烂烂的衣服,邋里邋遢的头髮,满是泥土的鞋子,这哪像个知识青年?这分明就是地道农民的样子。 陈九九重点看了一眼那个女知青,灰头灰脑,看不出相貌是好是差。 为首的一个男知青看到吴会军来了,立马点头哈腰道: “大队长,您可是稀客,这是新来的知青,哟,怎么这么多人?” 吴会军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男知青,但还是介绍道: “来来来,给大伙儿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现知青队临时队长王铁柱,旁边这个叫马忠礼,这个叫蔡华。还有这位唯一的女知青叫杨玉琴。 柱子你们四个听好了,这十六位新知青刚到,对村里的情况不是很熟悉,你们是老大哥老大姐了,多帮著一把,让他们儘快適应农村生活。 至於你们新知青,放下行李,安排好床铺后,晚饭到村大食堂去吃,村里给你们搞个接风宴。 顺便一人领30斤定粮,这是提前预支的,以后要从你们工分里扣的。 就这样吧,你们先收拾一下,赶了几天路也辛苦了。” 吴会军说完要走,王铁柱本来要送,结果石金平第一个站了出来: “好,感谢吴队长,我们一定会儘快適应农村环境,明天就可以农业生產,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绝对不会辜负d和国家,以及吴队长的期望。” “我靠,你这是想考研啊?” 陈九九听了都震惊了,怎么这些人官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而且脸皮也够厚,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知青队队长呢。 吴会军一听便乐了:“好,石金平同志从四九城来,这思想觉悟就是高,呵呵。” 等村里人都走了,王铁柱这才嘆了口气道: “又来了一群棒槌,也不知道最终有几个人能坚持下去。” 马忠礼和蔡华也跟著齐齐嘆气: “当初我们刚到狗熊岭时,也是这么一副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吧?怎么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唯一的女知青杨玉琴看到新来的6个小姑娘,不禁摇了摇头: “漂亮是祸不是福啊。” 当然她重点说的是孙喜玲。 曾春嵐是大饼子脸,不算漂亮。 曾文静、林娇、於红则是头髮乱糟糟,衣服宽大蓬鬆,故意三天没洗脸了,再好的相貌也露不出真容。 石金平这时候自来熟地指挥上了: “好了,大队长的话都听到了,大家赶紧各自拿好行李,分一下床铺。那谁……老知青同志,你介绍一下怎么睡。” 王铁柱皱了皱眉,懒洋洋道: “咱们知青院就分两进房子,前面这进是男知青宿舍,后面一进是女知青宿舍。睡觉都是大通铺,分为东西两屋。 女知青好分,一共才7人,两间大屋子,足够住了。 我们男知青现在是13人,那就对半分,一个屋子住6人,一个屋子住7人,怎么组队你们自己分。反正我们三个老知青习惯睡东屋。” 说完,王铁柱又带著大家往屋里参观起来: “中间这间是厨房,这左右两个灶头,可以做饭,冬天可以烧炕。东屋和西屋的面积都一样,就一个大炕,所有人一起睡在炕上。” 第44章 钱和粮票都没了 就在陈九九他们在参观住宿的时候,突然就听到屋外孙喜玲在大喊大叫。 石金平和代利杰第一个衝出屋去,陈九九和许大春相视一笑,也跟著走了出去。 行李堆旁边,孙喜玲正一边翻动著別人的行李,一边哭: “我的箱子呢?我那么大一个皮箱子呢?呜呜~~~” 旁边林娇、於红、童文静、曾文嵐四人正无语地看著这个大院子弟。 石金平赶到后急著问道:“玲子,怎么了?是不是这群臭要饭的欺负你?” 这话一出,不要说现场四个女知青了,就刚从屋里出来的李新发、丛杰等几个男知青也是一脸怒色。 王铁柱对旁边的老知青兼老战友杨玉琴、马忠礼、蔡华吐槽道: “得,这批又来了几个四九城的少爷兵,看来咱们这知青小院以后平静不了,等著吧,有得热闹了。” 杨玉琴冷哼了一下: “打不过就叫家长,这群大院子弟最让人討厌了,他们也不怕落了个当初周向东的下场,被人打了黑枪,怎么死都不知道。” 一说到这个名字,其他三个老知青都是一片唏嘘。 孙喜玲看到同伴来了,哭诉道: “石哥、杰哥,我的皮箱子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石金平有些紧张,赶紧看向了自己的行李,发现自己和代利杰的皮箱都还在,於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会不会是刚刚狼群来的时候丟了?我记得当时越州知青在用行李搭防护圈。” 这话音一落,贾荷花第一个发飆了: “少放屁,你们的行李在第一辆马车,而我们是在第二辆马车上搭防护圈,用的都是我们自己的行李。 瞧瞧,咱们包袱上面的尘土还在呢,这就是证据,你们自己丟了东西居然怪別人,真是搞笑。” 石金平、孙喜玲一想也是,似乎对方的確是在第二辆马车下躲避。 “那我的行李去哪了?不行,我得去找回来,里面可都是家里给我准备的东西,没了我可怎么生活啊。” 陈九九耸耸肩,拿起自己的行李就走开了,用眼神示意了三个越剧小百花赶紧离开。 童文静秒懂,於是跟林娇、於红、曾文嵐三人拿起各自的行李朝女生宿舍走去。 其他知青一瞧,也默默拿起自己的包裹,一声不吭离开了院子。 没有一个人对丟行李的四九城知青表示同情,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现场就剩下了三个四九城知青,大伙的意思很明白了,要找自己去找,別人可不会帮忙。 孙喜玲一瞧大家这冷漠的样子更生气了: “石哥,你瞧瞧这群乡巴佬,要不我们现在回去找吧。” 石金平和代利杰到底是十七八岁的小年轻,表面上装作英雄,骨子里怂得要命,於是纷纷劝道: “算了算了,丟了就丟了吧,好歹棉被棉衣什么都在,实在缺什么让家里再寄过来吧。” 孙喜玲一瞧得不到同伴的支持,只能哭著吃下了这个暗亏。 陈九九这时候假装要撒尿,跑到了厕所里,让许大春站岗,然后快速清点了孙喜玲的皮箱子。 发现箱子里面有不少女孩子的贴身內衣短裤,连月径带都有。 陈九九拿起一个文胸比划了一下,鄙视道:“嘖嘖嘖,小笼包啊,这么小?” 除了贴身衣物外,箱子里还有不少现金和全国粮票,陈九九数了一下,现金有2000元,全国粮票有500斤。 “靠,狗大户,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有这么多钱和票,这是来旅游的还是来下乡的?我代表人民没收你,哼哼。” 人果然是双標的,陈九九自己的现金和粮票要远超这个数字,但他就选择性遗忘。 从厕所出来,陈九九神清气爽,眼神示意了一下,跟许大春一起回到了男宿舍。 现场有13个男知青,3老10新,房间只有两个,怎么分就成了难题。 陈九九和许大春肯定要一起。 剩下的知青李新发、丛杰、韩育人、曹文才、王玉昆、尚庆亮六人明显不想跟四九城知青一间。 关键是石金平和代利杰也不想跟別人一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大眼瞪小眼。 还是老知青王铁柱打破了沉默: “这样吧,大家抓鬮,反正两间房,我们三个老知青就不搬家了,你们10个人自己凭运气。” 大家一想也没有別的办法了,只能同意。 最后陈九九、大傻春、丛杰、韩育人、曹文才、王玉昆、尚庆亮七个人分在了西屋。 而石金平、代利杰、李新发和三个老知青分在了东屋,一共六个人,稍稍占点优势。 男人之间还好说话,但女人那里就麻烦了。 杨玉琴將五个新女知青领到屋子里后,也开始分配房间了: “我们这里东西两个屋子,原本我一个人住在东屋,现在你们来了怎么分,大家商量著办。 我的想法是六个人,刚好一个屋分三人,这样大家住著都宽敞一些。” 三个越剧小百花一听心中一喜,她们三人是同乡兼同学,自然是要分在一起的,那就可以独占一个屋了。 “行,那就听杨姐的。” 谁知道孙喜玲却跳出来反对道: “不行,我从小就习惯一个人睡,跟別人睡在一起我不习惯,我要一个人一间。” 童文静一听便不高兴了: “现在是上山下乡,人人平等,你要甩大小姐脾气请回四九城去,没听杨姐说了,三人一间。” 曾文嵐跟童文静几人共同经歷过生死,在关键时刻帮助过她,自然也跟她们站在一起: “对,谁也不能搞特殊,凭什么你要独占一间房?杨姐你说说看。” 杨玉琴却不恼,神色怪异地看向了孙喜玲: “孙知青,你確定你要一人一间?” 孙喜玲一扬下巴:“对!” 杨玉琴无所谓道: “那几位妹妹,你们就跟我挤一个屋吧,我们这个炕设计得比较大,睡上七八个人都可以,咱们5个女人足够了。” 说完,杨玉琴冲其他四人眨眨眼。 童文静她们虽然搞不懂对方在搞什么,但已经收到暗號,便不再坚持。 几人厌恶地看了一眼孙喜玲后,纷纷將行李搬到了东屋。 孙喜玲一看便高兴了,一甩辫子,得意洋洋地走进了西屋,全然忘了自己丟了皮箱的事情。 第45章 老知青被虎叼走 进了东屋后,童文静再也忍不住了问道: “杨姐,你为什么支持孙喜玲一个人独占一间房?咱们凭什么让著她?” 林娇也明显不服气:“就是啊,她这样以后会得寸进尺的。” 杨玉琴看了一眼西屋方向,冷笑道: “你们是不知道,咱们东北这边特別冷,每年到10月开始就要烧炕取暖,一直持续至次年4月,取暖差不多要大半年时间。你们想,烧炕要用到什么?” 曾文嵐不確定地回道:“跟火车头一样烧煤?” 杨玉琴笑道: “烧煤当然好了,燃烧稳定,能整夜保暖。可是咱们这边买不到煤块,烧炕要么用玉米杆子,要么就是山上的木柴。 现在玉米杆子也磨成粉打成了棒子麵,还要餵大队里的牲口,宝贵著呢,所以烧炕取暖全部靠自己上山砍柴,这个村里是不管的。 按咱们知青小院的规矩,自家自扫门前雪,烧炕用的木柴都要自己准备,別人没有义务来帮忙。 到时咱们屋5个人,人多力量大,砍柴速度快。 而孙喜玲只有一个人,所有木柴都要她一个人去砍,还要一个人背回来。 所以呀,別看她现在占了便宜,以后有得她哭的时候。” 几个女知青一听恍然大悟,然后都捂著嘴笑了起来: “那咱们就等著看人家四九城的人上人,能不能靠一身正气取暖了,反正想帮忙砍柴绝对不可能。” 就在大家收拾行李搞卫生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外面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尖叫: “狗日的知青,都踏妈给老娘出来,王八玩意儿,敢偷老娘的鸡?”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一听有人骂街,包括陈九九在內的所有知青也不搞卫生了,全都把头凑到了窗户口,挤成了一团。 就看到一个大约50多岁的村大妈对著宿舍方向大声咒骂著,时不时还跳两下脚。 知青小院低矮的院墙外面,瞬间就聚集过来不少瞧热闹的人。 朱银龙开口假模假样劝了几句: “张大妈,今天新知青刚来,你吵吵啥?不知道的以为我们狗熊岭人不讲道理呢。” 张大妈却不干了,直接手指点到了朱银龙的鼻子上,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狗娃,你听好了,老娘养的鸡,这是踏妈的第三次被偷了。你们说说,老婆子养只鸡生个蛋容易吗?真当老娘好欺负?” 围观的人一听鸡被偷了,一下子都有点生气了。 在农村,母鸡可不是吃的,而是等著下蛋的。 下了蛋,农民拿著去偷著卖,或者直接卖给供销社,能换回来生活所需要的基本物资,比如盐巴。 偷別人的鸡,那就是结仇了,连偷三回,那就是结死仇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都吵著让知青出来,看那样子是恨不得衝进来打人了。 当然这个知青指的是老知青,而不是新知青。 不过奇怪的是,还有很大一部分村民都是笑而不语,仿佛早在预料之中一般。 陈九九心中没多少惊讶,他是知道知青在农村的风评往往不是很好,不是偷鸡摸狗,就是勾引人家农村姑娘,等回城了穿上裤子后拔d无情。 而且这事也闹不大,偷了一只鸡,又不是偷了一个人,村民还能真把知青给打死啊? 陈九九冷静,其他知青不冷静,代利杰石金平这种色厉內荏的人又在发抖了。 心想自己刚出了狼窝,这又进了贼屋了?这要是被愤怒的村民们打一顿,去哪说理? 所以有些著急的代利杰看向同屋的三个老知青,责问道: “你们谁偷的鸡?自己出去自首,不要连累別人。” 曹文才这时候也忍不住劝道: “三位哥哥,你赶紧去赔礼道歉吧,这可是真报了警察,咱们的档案可是要留下污点的,万一影响將来回城就麻烦了。” 老知青蔡华突然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回城?你们还想著回城?知道我们仨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待了多少年了? 八年,整整八年了。他娘的八年抗战都胜利了,我们呢? 我们就是属於被遗忘的可怜虫,什么回城的希望。 如果城市现在越来越好了,你们怎么下的乡插的队?这不就说明八年了,城市还是一团糟糕吗?” 王铁柱也垂头丧气道: “放弃幻想,好好摆烂吧,饿不死人就行,知道积极分子是什么下场吗?” 新知青跟后世的大学生一样,眼神清澈且愚蠢,齐齐摇了摇头。 “我们三个都是老三届的,66年第一批下乡,当时来的时候有10个知青,知道为什么现在就剩下咱们四个了吗?” 新知青再次齐齐摇头,但大家都不傻,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而且这个故事不大可能是喜剧,大概率是悲剧。 王铁柱也不管外面狗熊岭村民们怎么骂娘,缓缓说道: “当时我们来的时候,那心中都是充满了激情,恨不得天天拿著农具去田里干活。 噢,我们叫修地球。准备种出亩產上万斤粮食去支援第三世界的解放事业。 你们也看到了,这狗熊岭呀,真踏妈的荒凉,四周都是连绵不绝的大山,多少豺狼虎豹潜伏在里面,那是真会吃人的。 那是68年的冬天,我们在山里伐木头,突然就从树林里窜出来两头大老虎,伍寧和李汉章就是这么被老虎给叼走了。 等民兵找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个头。 大队就在林子里挖了一个坑草草埋葬了,连墓碑都没有,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来过这两个人似的。” 这话一出,新知青们都嚇得发抖了。 陈九九也有点害怕,心想这七十年代的动物保护得太好了吧?怎么猎户还没杀绝野兽? 一看新知青们脸色都嚇白了,王铁柱就有些奇怪了: “你们不是吧?就听个故事都嚇成这样?太怂了吧?” 陈九九解释道: “我们下午在来村里的半路,就遇到了狼群,对我们发起了攻击,要不是大队长和民兵们枪法准,恐怕今天我们几个就交代了。” 王铁柱他们一听都是苦笑了一下: “那你们是运气好,刚好是有枪法最好的大队干部保护。 可怜伍寧和李汉章啊,我现在还记得他们被老虎叼走时发出的惨叫声,梦里经常因此被嚇醒。” 新来的10个知青也是一阵唏嘘。 第46章 熬不住就嫁农民 代利杰心里数了一下,有些奇怪地问道: “王铁柱,你刚刚说死了两个,那还有四个知青的缺额呢?” 王铁柱悠悠地解释道: “这里不得不说到两个四九城知青了。 噢对了,就跟你们一样,一嘴京片子,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瞧不起任何人的样子。” 代利杰刚想骂娘,被石金平拦住了:“听下去。” 王铁柱也不怕得罪人,现在他和其他两位老知青马忠礼、蔡华,属於活著也行、死了也无所谓的状態,无敌了。 “这两个四九城知青啊,一个叫赵国庆,一个叫吕胜文,两个人长得帅,肯定比我们仨帅,皮肤还白白嫩嫩,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其他人还在思索,陈九九想到了: “这意味著对农村大姑娘小媳妇的吸引力很大?” 王铁柱竖了一个大拇指:“聪明,就是这样。” “长得帅,又不缺钱,家里据说又是干部子弟,无论在城里还是在农村,都有优待择偶权。然后这两个傢伙就没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具体怎么样,以后你们跟村里人打听就知道了,总之这两个傢伙直接就来了个2:1,事后还不肯负责,这事女方家长肯饶了他们? 我可告诉你们,这狗熊岭可是杂姓村,说是解放前后从各地逃荒过来的人组成的,其实里面有不少都是杀人放火在老家待不下去的匪徒。 然后有一天这赵国庆和吕胜文在山里玩耍的时候,就被人打了黑枪。 赵国庆死了,尸体在哪谁也不知道了。派出所来调查好多回,怎么可能查出什么来? 赵国庆报了失踪,那个吕胜文侥倖活了下来,但一条腿也废了,连夜逃回四九城去了,反正后来我们再也没见过这两人。” 屋里的眾人齐齐看向了石金平和代利杰。 对这两个二世祖大家內心都不喜欢,所以目光中多少有些嘲弄和幸灾乐祸的感觉。 气得代利杰又忍不住骂娘了: “看什么看?別人是別人,我们是我们,我们可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可不是来拍婆子的。” 陈九九却在沉思了。 心想这个故事可以得出一个教训,就是千万不要得罪这些本地村民。 东北人性格直爽的一个副作用就是有仇当场就要报,而且手段激烈,丝毫不会心软。 要么不整,要整就整出人命来。 不像越州人,两男人指著对方鼻子骂半天,却绝对不会动一下手指,这样做人身安全没问题。 此时女知青宿舍里,杨玉琴也在给新来的知青讲述著老知青的故事。 贾荷花急著追问道: “杨姐,除了这两个被老虎吃了的,两个被打黑枪的,那还有两个知青去哪了?不会也死了吧?这也太可怕了。” 童文静、林娇、於红、曾春嵐四人一听,嚇得也是脸色一白。 就连站在堂屋里偷听的孙喜玲,这时候也是全身都在打哆嗦了,没差哭出来。 杨玉琴这时候唉了一口气道: “当初我们十个知青里面,有三个是女知青,包括我在內,还有一个川妹子叫朱小霞,另一个是赣南来的,叫范梅。 我们都是从66年过来的,你们算算,多少年过去了。 说实话农村的日子真的苦,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干不完的农活。 如果这些还能忍受,但是精神上的空虚,以及看不到的未来,真的很绝望。 咱们是女人,口號虽然喊得震天响,什么女子能顶半边天,可是你来农村试试。 干农活女人最多只能拿8个工分,一般我们女知青有6个工分就算好了。 还有冬天村里组织所有壮劳力去林场伐木头赚钱,那么粗那么沉的木头我们女人怎么背得动? 所以朱小霞和范梅两个都选择农村人嫁了,就嫁在这狗熊岭大队。 不过也万幸,她们两个都没有被二流子糟蹋,朱小霞嫁给了文书洪哲恩,范梅嫁给了一个猎户家,两家男人都不打老婆。” 曾春嵐咽了咽口水:“东北男人还打老婆?不打老婆就是好男人,要求这么低的?” 杨玉琴奇怪地问道:“你们陕省男人不打老婆?” 曾春嵐解释道:“不打,偶尔会锤两下,额们陕省女人力气大,男人不一定打得过。” 屋里四个女知青都看了过去,看到曾春嵐的手臂比她们的大腿还粗,相信了这句话。 童文静这时候弱弱地问道: “玉琴姐,那你,你为什么没选择嫁人?我看你这样子,日子应该不好过吧。” 杨玉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一身灰的衣服苦笑道: “因为我还没死心,没绝望,我初三毕业就下乡到东北,那时候是15岁,现在8年过去了,我也才23岁。 让我一辈子待在农村,嫁给农民成为生育工具,我不甘心。 所以我准备等10年,如果2年后我还不能返城,我就隨便找个老光棍嫁了。” 如果陈九九在场,肯定会给杨玉琴竖个大拇指,告诉她你眼光真准,就是十年。 但林娇、於红、童文静、曾春嵐四个新知青看不到呀,一想到杨玉琴的今天就是她们的明天,明显都失落了下来。 就连门口偷听的孙喜玲也觉得一阵绝望。 虽然她的父母都是干部,但现在都已经靠边站了,什么时候恢復工作也不一定。 如果父母一直不能恢復工作,也就意味著她一直都不会有人脉和机会回城,是不是8年以后也要隨便找个农民嫁了? 想到这里,孙喜玲眼中的迷茫越来越多,捂著脸,哭了起来。 男知青宿舍里。 大家听王铁柱讲完其他六个知青的下场,一个个都是心情沉重。 迷茫,是这个时代所有知青的共同特点。 屋外,张大妈的骂声还在一阵阵传来,陈九九提醒了一句: “噯,王哥,这外面的麻烦怎么办?” 王铁柱、马忠礼、蔡华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告诉你们也无妨,咱们的確是吃了张大妈家的鸡,不过不是偷的,而是买的。” “咦???” 新知青们脑子里都冒出一长串问號来: “三位哥哥,这是怎么个说法?” 第47章 没有人欢迎知青 王铁柱嘿嘿一笑,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下。 陈九九知道这是要烟的意思,於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浙省產的“蓝西湖”烟来,5分钱一包。 第一支烟递给了王铁柱,然后又散了一圈烟,然后拿出火柴帮著一个个点上。 屋里13个知青,只有6个人是抽菸的,一包烟也足够分了。 石金平和代利杰一看是没过滤嘴的劣质烟,两人都撇了撇嘴扔在了一边,抽出了自己隨身携带的小中华。 小中华6毛2一盒,没有一定的级別还买不到。 两人自顾自抽起来,丝毫没有给其他人递烟的意思。 陈九九也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暗暗记住了,以后再给这两个紈絝子弟递烟,自己就是个傻x。 王铁柱深深吸了一口烟后,一脸满足的表情。 “好哇,我都好几年没烟抽了,都快忘了这神仙般的感觉了。” 曹文才问道:“王哥,这狗熊岭是买不到烟吗?” 马忠礼吐著烟圈回道: “村里有一个供销社的代售点,里面有香菸,不过买烟要烟票,这个我们知青就搞不到了。烟票都在大队干部手里呢。” 代利杰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谁管这事,王铁柱你还没说,为什么偷鸡不算偷?这里面有什么诀窍?” “对,王哥,你赶紧讲讲,为什么是买鸡?” 王铁柱乾咳了几下,这才开口道: “我跟你们说,咱们知青不受农村人待见,无论你表现再好,人家农村人也不会喜欢知青,知道为什么不?” 陈九九这个懂:“知道,因为我们是来跟他们抢粮食吃的。” 王铁柱一拍大腿:“对,因为我们是外来户,是来分村里的粮食的。” “粮食就那么一点,就如同蛋糕一样,本来村里人平分就不够,现在又来了我们这群外地知青,还要切走一大块,那村民可分的粮食就更少了。 没有人喜欢跟自己抢食的人,所以我们知青不受农村人待见,大家都把我们当仇人一样看待,你们猜村民们会做什么?” 尚庆亮若有所思道: “如果从人性的角度讲,就是不断找茬,挑知青的错处,最好把知青都赶走,这样才能保住粮食。” 果然都是这个年代的知识分子,果然没一个傻的。 “对,多少人拿著放大镜盯著我们知青呢? 他们就盼望著我们犯错误,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扣我们的工分,少给我们分粮食。 甚至如果我们做一点点出格的事情,都有可能被扣上顶大帽子,到时被铁拳处理了,去农场劳改了。 那咱们找哪哭去?爹妈都不在身边,谁会替咱们出头? 但活人嘛,哪有被尿给憋死的?正所谓东方不亮西方亮嘛。 就像我们实在饿坏了,想吃肉怎么办?別忘了咱们可轮不到分肉票,连猎户都不卖给咱们。 真要去村里偷鸡? 你们恐怕是小看了东北人的武力值,按农村的规矩,小偷抓住后打死都是活该。 所以这个偷啊,也要唱双簧戏。 像我们偷了张大妈家的鸡,张大妈现在来吵一吵骂一骂,搞得人尽皆知,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张大妈是失主,我们是小偷,最后我们赔点钱,把事情了了,这样谁也不用承担投机倒把的罪名,事情是不是完美解决了?” 蔡华也笑道: “张大妈今年已经丟了三回鸡了,其实全卖给我们了,哈哈。” 韩育人这时候忍不住了,提出了一个大家忽略的问题: “这样买鸡变偷鸡,虽然不用被抓,但你们这些老知青的名声可就臭了。。 背上小偷的骂名,走到哪儿还不被人指指点点?村里有什么好事都轮不到自己。 王铁柱反问道: “我们不偷鸡,我们知青的名声就好了?” 韩育人:“不……不好吗?” “好个屁,我刚刚不是说了,我们是跟农民来抢粮食吃的,那些农村的长舌妇整天就在背后说我们坏话,编造一些谣言,我们知青还有什么好名声? 再说了,有好名声有什么用? 现在大家都困难,公社分给每个大队的钱啊票啊之类的,先是大队干部分一圈,再是有关係的农民分一圈,最后还剩下个屁啊? 你有好名声,人家会分给你肉票吗?还是你能轮到什么积极分子,先进劳动生產者? 进城名额、招工名额、提干名额更是想也不要想。 我们知青年年连根鸡毛都捞不著,要不是还有家里的一些支援,恐怕我们想要买双袜子都难。 所以名声对我们知青来说根本不值一分钱,屁用没有。 还不如名声臭点好,都知道知青懒,不求上进,平时下地干活也没人逼我们,反正我们就是一泡屎,谁也不愿意多踩一下。” 说到这里,王铁柱直接躺到了炕上,双手枕头: “先进积极分子名声是好,可现在那两个知青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死无全尸啊。” 这话一出,现场所有新知青又都傻眼了,这话与他们以前接触的三观严重不符。 可以说是在重塑他们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这个震撼和衝击力太大了。 只有陈九九兴奋地握了握拳头,心想爷爷真是神人,他早在家里就说过类似的话,告诉他名声对知青没什么用,保全自己最要紧。 怎么保全自己? 当然是吃好喝好睡好,养足了精神才能在未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返城呀。 张大妈已经骂了快半小时了,王铁柱这才慢悠悠出了门。 “行了行了,张大妈,鸡是我们偷的,您说吧,要怎么样才肯解决问题。” 张大妈哼哼了两声,得意地冲四周扫了一眼,仿佛是得胜的將军一样: “一只母鸡去公社卖能卖2元钱,但你们是偷,所以要罚,给我3块钱,否则这事没完。” 王铁柱想也没想,从口袋里拿出3张一元纸幣(其实是早就准备好的,不用找零) “行行行,张大妈,这是3元钱,我们认罚,对不住您咧。” 张大妈知道这戏唱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双方都达到了目的,於是接过钱装进口袋里。 差点脱口而出:我家里还有一块野猪肉,5块钱要不要偷? 第48章 妇女主任马春苗 新来的知青们在妇女主任马春苗的带领下,前往大队部食堂。 马春苗今年30多岁,如果在几十年后,这个年龄打扮打扮,还是一个优雅的小少妇。 但在七十年代的大东北,哪怕再天天用雪花膏,马春苗的皱纹还是止不住的长出来。 也幸亏马春苗是个乐观派,性格有著东北人特有的大大咧咧,咋咋呼呼,所以在狗熊岭的人缘一直不错。 再加上她娘家兄弟是县里的一个小干部,於是自然而然就坐上了妇女主任的宝座。 一年,3200个固定工分,抵一个壮劳力。 马春苗跟杨玉琴的关係不错,两人走在前头,悄悄聊著新来的知青。 “噯,玉琴啊,你看新来的几个女知青怎么样?” 杨玉琴轻声回道: “那三个头髮乱糟糟的女孩儿,別看现在不显,其实这三位是地方戏演员,长得不赖,估计容易引起村里二流子的注意,这个马大姐你得注意。” 每个村都有无赖二流子,这些人不敢骚扰本村姑娘,怕被打。 但是骚扰知青那就没啥心理负担。 甚至还会大庭广眾之下对女知青拉拉扯扯,占点便宜同时也想搞臭女知青名声,让对方被谣言击垮,然后找机会拿下娶回家。 马春苗点点头,显然把这事放在心里了: “成,我明白了,回头跟这三姑娘打个预防针。” “另外那位看起来像男人一样的短髮女知青是越州来的,性格大方,比较好相处。 她还有两个同乡一起过来了,三人比较团结,你看走路都在一起。” 马春苗往后看了一眼,心里有数,这样的女汉子以后是干活的主力军,她最喜欢了。 “另外一个大饼脸的女知青是陕省的,是个聪明人,跟浙省知青走得近,应该不是那种惹事精。 但是马大姐,你要重点注意那个长得漂亮,走路下巴都抬得高高的女知青,四九城来的,干部子弟。 她一来就吵著说自己的行李偷了,分宿舍的时候又一个人独自霸占了一间房,说不习惯跟別人一起住,以后绝对是个刺头。” 马春苗一听便有些发愁,从內心来讲,她其实不喜欢京城来的大院子弟。 就像之前两个男知青,居然玩弄女性,最后落得一个尸骨无存,导致村里也被上级狠狠批评,取消了当年的先进评选。 但这批大院子弟骂也不能骂,打也不能打,否则就是打了小的来个老的。 关键是人家的关係远在京城,对东北这个偏远小村的村干部仕途没有一丁点帮助,完全是白拍马屁。 “哼哼,这次由不得他们了,咱不欺负这些干部子弟,但以后也甭想多照顾他们,一切就看他们自己的本领,真饿坏了找他们的爸爸去。” “对了,那几个男知青怎么样?” 杨玉琴摇了摇头:“男知青还没接触,等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成。” 再后面,石金平、代利杰正在问孙喜玲之前丟行李的事情: “玲子,你丟的皮箱里放了什么贵重东西?” 孙喜玲一脸沮丧道: “里面就是我的一些贴身衣物,另外还有两千块钱,五百斤全国粮票,这是我爸妈给我防身用的,现在全没了。” 石金平一听便鬆了一口气: “嗨,没事,不就是钱和粮票嘛,我和杰子都带了不老少,咱们三个人先用著。你写信再让家里寄过来就成。” 如果陈九九在旁边一定会感慨,果然是大院子弟,两千块钱五百斤粮票都不放在心里,那他们家里得多有钱? 等等……他们爸爸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再后面,陈九九、大傻春、贾荷花三人也凑近了走在一起。 贾荷花看了看左右,这才轻声问道: “九哥,那皮箱藏起来了?当心別被人发现了,到时咱们仨就完了。” 陈九九嘿嘿笑道: “我这一手变戏法的本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给他们找到,放心吧。 而且我告诉你们,这皮箱里可有不少钱和粮票,足够咱们三人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许大春有些紧张地问道: “九哥,这可是偷,咱们这么做合適吗?” 陈九九撇撇嘴道: “人家骂我们是臭要饭的,那咱们就要一回饭唄,我不会还他们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还。 咱们呀主打一个放下了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贾荷花看了一眼前面的三个大院子弟呸了一声: “这三个人肯定吃不了苦,肯定会想办法吃好的,到时由他们在明面上吸引別人视线,咱们三个偷偷弄点好吃的。哼哼。” 陈九九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嘿嘿。” 许大春跟著附和:“俺也一样。” 看著三个越州知青头碰头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齐齐发出一阵偷笑,林娇看了有些不安: “文静姐,我看陈九九他们好像压不住京城来的知青,如果不能保护咱们,咱们以后怎么办?” 於红也有另外的担忧: “这一路上,那两个京城男知青总是在打量我们,恐怕没按什么好心,文静姐,我有点害怕。” 童文静看了一眼陈九九,坚定地说道: “放心吧,越州人阴著呢,绝对不是吃亏的主。 就像今天孙喜玲的行李丟了,八成就是这三人干的,谁叫她之前骂陈九九思想不端正,哪有这么巧的事? 再说了,咱们三个已经別无选择,只有跟紧陈九九一条路。 如果我们再三心两意当墙头草,到时恐怕是两头不討好,所以我们自己的立场一定要坚定。” 林娇和於红红著脸点点头:“行,我们听文静姐的。” 前面的马春苗这时候在招呼了: “来,各位小伙小姑娘们,咱们快点走,吴大队长和其他大队干部可都等著了。” 知青们一听,都非常乖巧地加快了脚步。 狗熊岭大队部食堂。 不要怀疑一个山里村庄居然会有大食堂?又不是企业单位。 58年的时候,村村都要求办大食堂,虽然后来停办了,但大食堂留了下来,成为了各村的会议室或仓库。 今天食堂里非常热闹,20位知青坐在一张巨大的长条桌前,大队长吴会军和其他大队干部站在了桌子的两端。 陈九九左看右看,心想这跟光头党开会似的,墙上就差一幅中山照了。 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 第49章 成份有点小问题 食堂外面已经挤满了瞧热闹的村民 一个个透过窗户和大门,伸长了脖子,对著新知青们评头论足,仿佛跟看动物园的猴子似的。 这可是今天村中最大的八卦,没人愿意错过。 吴会军正在笑呵呵地给新知青开动员会兼会餐。 东北人客气,讲究一个上车饺子下车面。 虽然现在饺子吃不起,大碴子粥还是管够的。 “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了吧?我们狗熊岭大队虽然穷是穷了点,但是对你们知青还是不错滴。 瞧瞧我们盖的知青大院多大呀,其他大队可没这待遇,给知青住的都是草棚子地窝子,惨哟。 既然大家来到狗熊岭大队,户口也落在了我们大队,那我这个当大队长的以后就是你们的大家长了。 以后大家有事,可以找我,也可以找我身边的大队干部。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副大队长孙安;这位是妇女主任马春苗;文书洪哲恩;这位是民兵队长郭金生,大家已经都认识了。 现在请大伙都自我介绍一下,咱们彼此认识认识,呵呵。” 石金平看也不看別人,第一个站了起来: “大队长,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石金平,四九城人,家庭成分是干部,能来到美丽的狗熊岭,这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牢记老人家的话,用心建设狗熊岭。” 石金平说完,心想你一个小小的大队长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怎么拍我的马屁了吧? 吴会军笑了两声,率先鼓掌道: “好,小石同志很有大將风度嘛,呵呵。” 其实吴会军心里想的是,真是大干部家庭出身的,怎么可能下放到狗熊岭这个偏远山区来,也没有任何人跟他打过招呼。 这说明这几个四九城知青就是装x犯。 孙喜玲丟了钱和票,兴致不再像路上那么高昂了,站起来简单介绍了一下: “我叫孙喜玲,今年17岁,四九成人,家庭成分是干部。” 说完直接就坐下了。 “大家好,我叫童文静,来自浙省嵊县,我今年17岁,家庭成分是贫农,以后请吴大队长和诸位叔叔阿姨多多关照。我一定会听d的话,扎根农村,不急不躁。” 吴会军听了微微点头: “贫农好啊,跟我们是一个成分的,从浙省那么远来支援我们狗熊岭,我表示感谢,呵呵。” 一个个介绍过去,很快轮到陈九九了。 “大家好,我叫陈九九,今年18岁,浙省越州人,家庭成分是城市小业主。” 话音一落,屋里所有人都惊讶地看了过来,包括原本低头的知青们。 因为到目前为止,陈九九的成分最差。 社会潜规则,小业主就比资本家差一等级,属於要被重点教育人群。 石金平、孙喜玲、代利杰三人直接就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堆臭狗屎一样。 童文静、林娇、於红听到后也是嚇一跳,对於她们这种小县城出来的人,小业主在她们那里就算是被整顿对象了。 只有许大春和贾荷花一脸无所谓。 他们两个可知道,这傢伙的爷爷在越州风光著呢,哪里有夹起尾巴做人的样子? 陈九九知道自己的成分暴露肯定要引来误会,於是拿出了一张老家街道开具的证明: “大队长,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我爷爷在解放前是资助过红军的,越州49年5月份解放,6月份我爷爷就將所有家產都主动捐献了。 所以我们家虽然定了小业主,不过有关部门特別註明,我们家属於可免除教育的小业主。队长,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 吴会军接过证明一看。 果然,上面註明陈家属於对社会有特殊贡献的小业主,解放前没有剥削劳动人民的黑歷史,属於人民群眾的內部矛盾。 下面盖著府山街道的红色公章,还有街道领导的亲笔签名。 吴会军对在场的所有知青和大队干部挥了挥纸张,肯定道: “陈九九同志被定性为人民內部矛盾,没有问题,以后大家要平等对待陈九九同志,千万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童文静几人都鬆了一口气。 陈九九是大大鬆了一口气,心想自家老爷子真是算无遗策,连自己的成分问题都想到了,特意去街道开了一个证明。 没这张证明,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否则以后村里最重最累的活那就都属於他陈九九了,还要时不时被批那啥,那日子没法过了。 “来,下一个。” “同志们好,我叫大傻春,来自浙省,我……” 陈九九和贾荷花一左一右,都是抬起脚踢了过去。 “哈哈哈~~~” 屋里的人全部都笑成了一团。 一圈介绍下来,吴会军也已经心里有数了,除了陈九九这个脱帽小业主外,其他知青都是干部、工人、贫农成分。 没有什么严管对象,也就不用操那份閒心了,大家乐得轻鬆。 毕竟如果出现坏分子,就跟口罩病时期一样,有一套鸡飞狗跳的方案,被整的人烦,整人其实也烦。 每次都要走过场来几次思想政治课,然后大家一起无聊地喊喊口號,就跟演戏似的。 那得多耽误劳动生產啊。 有这时间去自留地里除个草浇个水多好。 吴会军见新来的知青这么配合,於是表扬道: “好好好,都是好青年啊,呵呵。 这样,今天开会呢,咱们第一个议题,就是你们20位知青要选两位知青队长来,一位男队长,一位女队长。 这个这个,王铁柱、杨玉琴、马忠礼、蔡华四位老知青都在,我要特別声明一下,这次知青队长选举跟以往是不一样。 以往的知青队长是虚职,就是一个临时负责人。 比如王铁柱当队长时,工作內容就是传达一下大队的思想精神之类,没什么实权。 这次呢一口气来了二十位知青,而且都是大好的青年,要文化有文化,要体力有体力,都是社会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大队决定给你们加加担子。” 一听加担子,四九城来的三个知青瞬间就是眼睛一亮。 石金平心想,加担子好,他就喜欢加担子。 孙喜玲也乐了,看来自己刚到农村就能当上官了,以后当个队长多威风? 陈九九则是打了个哈欠,心想这队长狗都不当,谁爱当不当。 第50章 知青分出去单过 吴会军看著一脸兴奋,准备加担子的知青们,心里乐开了花。 就是欺负这群城里孩子不懂农业,还不懂人情世故。 给他们知青另外分了队,分了责任田,那就是先上车再买票,造成既定事实,也不怕他们事后撂挑子。 有本事就撂挑子,反正大队只承担知青半年粮食供应。 明年开始就让他们自生自灭,顶多给俩窝窝头饿不死就行。 石金平兴奋地问道: “吴大队长,您有什么计划就吩咐吧,我们一切行动听指挥。” 陈九九心想,你石金平问过我了吗?凭什么就代表了我? 吴会军才不管別人什么態度呢,他就是要趁今天新人到来,思维还是天真的时候,先把新知青给忽悠瘸了。 “是这样的,王铁柱他们这些老知青知道,我们狗熊岭呢一共分为5个小队,原来的计划是一个小队接收4名知青,跟村民一起参加劳动。 但这个呢,就暴露出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对知青们不公平。” 知青们一听要吃亏,更加竖起了耳朵。 “怎么不公平呢?你们听我讲: 咱们农村人干农活,那都是祖辈传下来的,那干起活来刷刷刷非常快速,然后干一天活,壮劳力拿10个工分。 但是你们知青不行啊。 你们从小在城里长大,不会干农活,农活不是凭一股子蛮力就可以的,这是有技巧的,然后你们知青就吃亏了。 同样种地,农村壮劳力能拿10个工分,因为知青干活慢,一天下来只能拿6个工分,甚至是5个工分。 那谁,王铁柱、杨玉琴,你们说说看你们的工分是多少?” 王铁柱不好意思道:“我是5工分。” 杨玉琴则是勇敢抬头说道:“我是8工分。” 陈九九心想,这女知青比男知青还高,看来这三个男知青是真的摆烂到底了。 按工分规定,壮年男性劳动力每日最高10分(早晨2分、上午4分、下午4分)。 妇女通常为6-8分; 半劳力,如半大小子、老人约5分。 特殊岗位,如饲养员、大队干部有额外工分补贴。 整个村,工分最高的是大队长,全年固定4600分,这还仅仅是明面上的,不含隱形福利…… 王铁柱、马忠礼、蔡华他们三人,一个大小伙拿5分是什么概念,那就相当於是一个体弱多病的老人工分。 这说出去是真丟人。 相反,杨玉琴拿到了满工分,说明这位女知青没怎么偷懒。 所以当王铁柱说出自己工分的时候,屋外瞬间就响起了一片嘘声。 王铁柱三人也没有什么脸红呀,不好意思啊,估计早就习以为常,脸色平静,仿佛嘘的不是自己。 吴会军轻咳了几声,冲窗外骂道: “都安静,谁再吵滚蛋。” “大家看看,知青因为吃了不懂农业生產的亏,所以工分只有农民的一半,工分少就意味著年底分红和分粮食就少。 你们瞧瞧,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小伙子,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粮食少了可行? 吃不饱就没力气干活,没力气干活就没办法建设祖国,这不成恶性循环了嘛。” 吴会军很坏,故意不说老知青懒,而是说老知青不会干农活所以工分少。 听得新来的十多位知青都是连连点头,包括陈九九在內,都认为吴队长话里的逻辑是成立的。 “所以呢,我们大队商量了一下,觉得不能再让知青们吃亏下去了,我们得改变这个对知青不利的现状。” 说到这里,吴会军偷偷看了一眼在场的知青,发现一个个都听得很认真,心中冷笑。 “我们狗熊岭大队决定成立一个新的第六小队,全部由你们20名知青组成,你们自己管理,自己记工分。 將来產出的粮食全部归自己所有,不用上缴公粮,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可是我们大队给你们知青最大的福利和优惠了。” 童文静、林娇、於红一听便激动了,觉得这个第六小队政策太好了。 这三个姑娘出身农村,知道农民的不易,因为每年种出来的粮食起码有一半以上要上交,这就导致农民粮食不够分。 如果这一半的粮食不用上交,全部留下,那也就意味著人人能吃饱,没有比这更好的政策了。 陈九九也觉得第六小队政策挺好。 他理解为以后就不用“交税”了,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没有了各种税费,那这“收入”可就高了。 至於其他城里知青,对农业生產更是两眼一抹黑,只知道不用上交就是好事。 只有王铁柱、杨玉琴、马忠礼、蔡华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疑惑。 这大队干部什么时候对知青这么好了? 不用上交粮食?这是目前天大的好政策啊,好到有点跟做梦一样不真实。 王铁柱稍稍举了一下手道: “大队长,如果成立第六小队,具体是哪一块地?” 吴会军笑呵呵道: “就是村西青龙山下那块地,从你们知青小院过去,步行1个小时就能到。 那边差不多有近百亩地,你们人均可以分五亩左右,足够你们每天把肚子吃得滚圆了,呵呵。” 副队长孙安这时候也添了一把柴: “大家想,一亩苞米地的產量大约是300斤左右,那5亩地就是1500斤,相当於你们一个人一个月可以分到100斤左右粮食,够不够吃? 另外,除了苞米,还可以种土豆、大豆、各种蔬菜,一年下来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吃不完虽然不能卖粮食,但可以养猪啊,你们一人养一头猪,20人就是20头猪,到年底这么一宰,猪肉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到时你们第六小队简直就是府松县最富裕的小队。 不要说咱们狗熊岭村无人能比,就算数遍整个东北,哪个大队的知青有你们这样好的政策和福利?” 陈九九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逻辑哪里有问题,但他总觉得大队干部不可能这么好心。 之前王铁柱可是说了,知青和村民之间不说水火不相容吧,至少也是相看两厌的状態。 村里有啥好处,都是在村里瓜分掉了,从来不会给知青一丁点好处,怎么今天突然来了一个第六小队政策? 这政策可比几年后的小岗村承包政策好太多了,至少小岗村的口號是“交足国家的、留够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而狗熊岭的第六小队政策是全部都是自己的,不用缴公,天上掉馅饼了??? 第51章 大队长威逼利诱 新知青两眼一抹黑,谁也不敢吭声。 王铁柱和杨玉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n多个问號,突然两人眼睛同时瞪大。 杨玉琴疑惑道:“不对,不对不对,大队长,青龙山下哪来的农田?” 王铁柱也斜著眼冷冷看著大队长: “对,那边没有农田,而且我记得当初伍寧和李汉章被老虎叼走,可就是在青龙山隔壁的白顶山脚,那边可是在原始森林边缘了。” 一听那边有老虎吃人,所有知青都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开始瑟瑟发抖了。 陈九九心想果然,天上就不会掉馅饼,这哪是什么洞天福地,分明就是龙潭虎穴啊。 一看知青们反应过来了,吴会军也不慌,继续笑呵呵道: “对,那边现在是一块荒地,但是解放前那边是有人居住的,也有人耕种,所以田埂基础还是在的嘛。 这不马上要入秋了,到时草木都枯黄了,咱们放一把火全烧了,土地不就都露出来了。 到时你们再重新翻个地,加固一下边边角角,那不就是一块上好的风水宝地吗? 而且你们想,这块荒地旁边是有一条溪流经过的,灌溉也方便呀。 像当初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为了挑水,那可是把我们全村人累惨了。” 陈九九心想,既然这块地这么好,那狗熊岭的村民们为什么一直荒著不去耕种? 嫌土地太多了? 里面定然有诈。 其实大队部之所以愿意把青龙山的荒地给知青,原因有三个。 一个是青龙山远离村庄,又在原始森林旁边,时不时有野兽出没。 老虎是不多的,这种大型畜生几乎都在深山,除非是饿极了才出山,伍寧和李汉章的事件是小概率事件。 但野猪特別多,下山毁坏庄稼是野猪最喜欢干的事情。 尤其是青龙山靠近原始森林,没有被猎人和军队统一清理过,去那边种地,就是给野猪送菜。 第二个原因是那块土地不够肥沃,土地不肥,產量就不高。 狗熊岭的上田当然可以亩產250斤玉米,但青龙山的下田有个100斤收成就是老天爷给面子了。 吴会军的想法,哪怕只有亩產80斤苞米,再加上种些土豆红薯,也足够知青们吃上一年了,至少饿不死人。 至於第三个原因嘛,更简单了。 青龙山在大山里,除了本村人外,外人是不可能进入的,这样就不会暴露。 不暴露就不会被上级知道,就不用统计成册,那就不用交公粮了,这也是山里人的小小算计和潜规则。 府松县其他大队也一样,都偷偷在大山深处开垦一些田地,不用交公粮,这是全村人最后的底线。 公粮不是交一半的,年景不好的时候,差不多三分之二的粮食產出都要归集体所有。 王铁柱、马忠礼、蔡华三个老知青早就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立志要躺平的。 现在他们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是要把知青赶出家门的节奏,那以后还怎么偷懒,怎么薅社会主义羊毛? 於是三个人齐齐都摇起了头: “不成不成,大队长,我们知青从小不干农活,不会打理庄稼,以后没收成,那我们就饿死了。” “就是,真饿死20个知青,大队长,恐怕咱们狗熊岭村和西林河公社又要上上下下清洗一遍了吧?” “大队长,我体弱多病,干不了重活啊,还是让我留在三小队吧。” 老知青中只有杨玉琴没有表態,对她来说,反正都是干活,不用交公粮还可以多收些粮食,可以搏一搏。 吴会军一听三个老知青唱反调,马上就竖起了眉毛: “你们知青是一个团体,怎么,就你们三个搞特殊?还是你们不想自食其力,想躺在农民身上吸血? 你们知道你们这叫什么行为?这是旧社会的地主老爷思想,是剥削阶级,这是要遭到人民群眾唾弃的。 既然你们三个不愿意去第六小队,那你们就去公社学习班吧。 先去个三年五载,什么时候被改造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我们狗熊岭不养閒人。” 王铁柱、马忠礼、蔡华三人听了齐齐变了脸色。 公社学习班,那都是不安定分子的聚集地,整天不是在修水库抬石头,就是在开垦原始森林。 乾的是最苦最累的活,住的是土洞子,吃的是树皮米糠,还有东北冬天那个冷啊,所以死亡率…… 去了学习班,那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出来哪怕不死也残了。 见大队长这次是动真格的了,王铁柱、马忠礼、蔡华三人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反抗了。 陈九九心中也是警铃大震。 原来村干部不是不能收拾知青,而是不想把事情做绝,平时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真要把这些村中土皇帝得罪了,人家都不用打黑枪,有得是办法收拾得你生不如死,真当农民是什么良善之辈? 陈九九又得到一个经验:想要苟,绝对不能得罪村干部,相反还要討好村干部。 石金平坐在那里听了一场好戏,心中已经明白了。 青龙山绝对不是一块好地,村干部要把自己这些知青分出去,恐怕就是为了甩包袱。 但第六小队计划已经木已成舟,不可改变,如何从中谋取自己的好处就摆在了石金平面前。 京城干部家庭出来的人,政治敏感性特別强,知道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於是第一个站了出来。 “大队长,我觉得单独给知青成立第六小队的政策非常好。 这体现了大队对知青的爱护和帮助,也是我们知青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最好一课。 所以我代表20位知青,坚决拥护狗熊岭大队的英明决策。 我们將一丝不苟地坚决执行吴大队长的指示,坚决做好粮食生產工作,坚决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陈九九心想,好嘛,以后77年恢復高考,政治课直接满分选手啊。 石金平说完,吴大队长乐得眼睛成了一条缝: “好好好,还是四九城的政治觉悟高啊,你是……石金平石知青吧? 那好,那你以后就是我们狗熊岭大队第六小队的小队长了。” 第52章 种地?狗都不种 石金平一听自己下乡第一天就当上了小队长,成为了村里的中层干部,迅速就红温了。 “请吴大队长放心,组织既然交给我这个光荣的任务,我一定不折不扣坚决完成,爭取早日將我们第六小队建设成为村中的先进小队。” 陈九九心里吐槽,这都第几回把他给代表了? 他真想问问这位大院子弟,你有没有我的委託书?有我亲笔签名和私章吗?你怎么就能代表我? 其他所有知青都惊讶地看向了石金平,眼神中有羡慕、不甘、懊悔等等。 童文静则是看向了陈九九,在她的心中,陈九九聪明,还有一手医术,是最好的小队长人选。 当上小队长,这可是无限光荣的事情,还会有许多隱形福利,这位越州知青怎么不去爭一爭? 陈九九也注意到了对面童文静探究的目光,於是微微笑了笑。 其实心里想的是: 当小队长?狗都不当。 六七十年代的干部,尤其是农村干部,那是要起到先锋带头作用的。 比如干农活的时候,小队长就要干得比別人更多、更快,这样才能被群眾服气。 哪个小队长敢坐在田埂上抽著烟,喝著茶,像地主老爷一样背著手看著別人干活,自己只要上下班敲敲钟? 有这样的小队长,马上就会被群眾掀翻,別忘了现在是1975年,还是人民群眾当家作主的年代。 所以陈九九对这个所谓的小队长一点兴趣也没有。 甚至他还有些同情石金平,现在有多风光,明天下地就有多辛苦,累不死你个王八犊子。 吴会军见今天最大的两个议题都搞定了,心中大喜: “好好好,现在我们第六小队就算正式成立了,石金平同志担任小队长,这是我们村中的大喜事,也是你们知青的大喜事啊,哈哈。” “那我就讲讲你们知青接下来下半年的工作任务。 7、8月份是我们东北种植冬藏菜的季节,大家可不要小看了冬藏菜,我们东北冷啊,冬天是產不出任何庄稼来的。 所以我们要赶在八月份前种好蔬菜,等正式入冬前收穫后存储到地窖里,隨后半年想吃蔬菜,就只能吃这些冬藏菜了。” 许大春好奇问道:“大队长,啥叫冬藏菜啊?” 浙省是没有冬藏菜概念的,地理关係冬天吃点绿色蔬菜不难,所以浙省人都不懂。 陈九九是看过短视频的人,知道北方人入冬前都是成车成车地买蔬菜,一买就是上千斤,数量能嚇死南方人。 吴会军笑呵呵道: “冬藏菜就是一个统称,指的是冬季储存的蔬菜,主要就是大白菜、萝卜、土豆这三样。” 旁边的王铁柱悠悠来了一句: “天天吃这些,一个冬天下来,就感觉自己也像个大萝卜。” 哈哈哈~~~ 屋里屋外的村民们都大笑了起来。 吴会军这时候轻咳了几声,等大家安静了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们大队经过討论研究,决定给你们20位知青,提供20亩土地,人均一亩,借你们种上冬藏菜,也足够你们吃上一个冬季了。 这个今年的种子呢,由大队免费提供,不过先说好,也仅限今年,明年就要你们自己去农技站购买了。 另外还要再强调一下,知青下乡的一个主要原则就是自食其力。 所以这农田虽然借给你们了,但怎么耕地,怎么栽种都需要你们自己搞定,大队不管。” 一听可以下地干活了,石金平和孙喜玲都兴奋了,觉得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童文静几个农村出来的知青都是心中一阵哀嘆,知道该来的终於来了。 当初他们辛苦读书,为的不就是逃离农村嘛? 好傢伙,读了这么多年书,结果一下子又被捅到农村来了,这书不就白念了?上哪说理去。 也只有真正干过农活的人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农民更辛苦的职业了。 陈九九则一直转动著眼珠子,怎么样才能逃避劳动?或者怎么样才能正大光明偷懒? 种地?狗都不种。 见知青们都没有反对,吴会军继续安排工作道: “你们的任务是8月初种菜,等到9月下旬,苞米成熟了,那就到了一年当中最关键的秋收,这是重中之重。” 的確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对於东北这个偏远的纯农业县,一年的收成好不好,关係到全县人民未来一年饿不饿肚子的大问题。 所以每年到了秋收时,全县所有工厂、学校全部放假,所有人全部下乡参加秋收。 就连政府的各级部门工作人员,也要全部到各自承包的公社去指导秋收,这个指导不是嘴巴指导,而是要实实在在亲自下地干农活的。 由此可见全社会对於秋收的重视,远在那些喊口號的事情之上。 “这个这个,苞米是我们狗熊岭唯一的主食,虽然我们少量种有水稻,但这些水稻都是要交公粮支援全国的,咱们农民,咳咳。 你们20位知青呢,全部都要下地掰玉米,然后要连同玉米杆子全部都运回村里。 为了提高你们的工作积极性,参与到秋收这个伟大的事业当中去,我们村里也准备划分责任包干区,由你们20位知青认领100亩地。 一人5亩,就当是给你们提前演练起来。 你们也不要嫌多,我告诉你们,其他村民一人起码要掰12亩地以上,是你们的两倍还多。 那个,你们知识分子不是有句古诗嘛,叫什么『盘中餐』『碗里食』的,然后都是汗水呀。” 旁边的文书洪哲恩小声提醒道: “大队长,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吴会军也不尷尬,接口道: “对,就是辛苦,非常辛苦,我们不就是要用汗水来建设我们的国家嘛。” 石金平这下又站起来了: “请大队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吴会军这是越来越欣赏石金平了,多好的捧哏队员啊。 “接下来就是10月份的工作任务了,你们知青要开始打理青龙山那块荒地了,开荒这事由你们自己完成,我们村里人会来做技术指导。 这个这个,开垦开荒工作你们要抓紧时间完成,最多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到了11月份,后面就要大雪封山了,我们就得去公社义务劳动,修建水库,每个壮劳力都要参加,自带乾粮那种。” 第53章 欢迎晚宴吃狼肉 听到还要参加义务劳动修水库修道路,陈九九就肝颤了。 这都是奔著要他小命去的呀。 修水库主要就是抬建筑材料,这年头水泥都不多,最大的可能就是搬石头。 妈呀,12月份漫天的大雪中,自己挑著石头艰难地走在山路上,怎么看怎么像是发配寧古塔的死刑犯。 这是把自己当宋徽宗整啊? 这一刻陈九九也有些迷茫了,心想自己好死不死,怎么穿到了这个年月? 哪怕你穿到95年也行啊,自己妥妥的未来物流大亨,三通一达老板,或者最大民营医院董事长。 但陈九九的噩耗还没有结束,吴会军还在安排著工作。 “另外,过了元旦后也不能停歇,往往到了这个时候,就是最难熬的时候。 如果收成不好,粮食吃到元旦差不多就没了,那怎么办呢?主要的办法有两个。 一个是上山打猎,猎来的野兽可以分肉吃,还可以卖到城里的供销社换粮食。 但是能猎到多少野兽是没有定数的,有可能一队人上山,找了好几天一头野猪也打不到,那咱们老百姓也不能饿死不是。 巧了,我们狗熊岭的旁边就是宝財岭林场,还有一个长松参场。” 陈九九听到这里,脑海里叮一下,发现目標。 “所以到元旦以后,我们大队就要组织年轻壮劳力上山去帮林场伐木头。 赚林场的钱,用钱买粮食,这就是我们狗熊岭冬天的一个粮食来源。 另一个外快来源,就是组织妇女和老年村民,一起烧陶盆,然后把陶盆卖给参场种植人参用。 所以说我们狗熊岭村虽然穷,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们踏实肯干,付出自己的劳动,总是能换来粮食。 等到明年开春,开始春耕的时候,那就要靠你们第六小队自己了。 总之在农村,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一年四季都有忙不完的活,没个閒下来的时候。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都是进步青年,要时刻牢记自食其力,千万不要成为別人的拖累。 如果知青还要人民群眾养活,那我们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陈九九撇撇嘴,心想这大帽子扣的,连国家希望都来了。 “最后,我也说一下你们新知青的福利。 一晚会聚餐结束,每一个新知青都可以提前预支30斤棒子麵,这是国家给你们的福利,以后就要靠你们自食其力了。 另外,每一位知青都可以去村里的供销社代购点,凭证件购买脸盆、毛巾、肥皂、牙膏等生活用品,还能免票购买一些盐巴。 同样的,以后还要再次购买的话,要么凭票,要么就要花高价,所以大家都不要错过这个机会,能买的全都去买回来。” 陈九九一听,弱弱举了一下手。 吴会军一看,示意了一下:“陈知青你有什么想问的?” 陈九九问道:“大队长,你刚刚说在供销社的代购点买东西,没有票也可以?” 这话引起了不少知青的注意,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吴会军笑著解释道: “你们老家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们东北这边是可以的。 除了紧缺物资外,一般的生活必需品都可以买高价货,不过这个价格是要翻上几倍的。 比如一斤盐,供销社凭票是1角5分。 但盐票这种东西只有城里工人才有,像我们农村只有隔壁的林场和参场职工才有分配,农民是没有的。 再加上现在东三省知青加起来有四、五百万,这么多知青同样没有票证,你们老家的票证到东北也用不了,那这批人的生活怎么办呢? 所以从67年开始,我们东北这边实行两套方案,一套还是凭票购买,另一套就是高价购买。 比如高价盐一斤是4角钱,比凭票盐贵了整整2.5角钱,虽然是贵,但至少解决了知青和农民们的实际需求不是。” 吴会军作为大队长,每年公社发到狗熊岭的各种票据都在他手里,所以他是不缺票据的。 而且他还知道,虽然生活物资可以高价购买,不用票了,但你也得有钱啊。 农民哪来的钱?一年辛勤下来,年底能分上个十块八块现金就不错了,想要买东西,还得靠鸡蛋。 知青是有钱,但也不是每个知青都有钱。 真有钱的知青家庭,早早给子女在城里安排了工作,就不用下乡吃苦头了。 所以虽然有高价政策给购买物资开了一个口子,但购买的人却並不多,这也是供销系统能维持物资供应的前提,不至於被挤兑。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买高价物资的人多了,商品供应不上了怎么办? 那也好办,没货唄,你顾客能怎么著? 供销社和百货商店的確有规定,不准无故殴打顾客。 但如果顾客吵吵嚷嚷,大喊大叫,对营业员人身攻击,那就不是“无故”了,可以打了。 陈九九听到还有高价购买政策,心里终於放鬆下来了,他现在钱不缺,缺的就是各类物资票证。 “好了,大家还有没有问题?” 吴会军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笑呵呵道: “今天为了欢迎16位新知青,我们特意搞了这个聚餐,算是欢迎晚宴吧。 下午我们在半路打死的野狼已经全拉回来了,今晚大家有福了,可以吃到狼肉。” 哇~~~ 知青们都兴奋了,刚到知青点就能大口大口吃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天堂一样。 就连陈九九也大有食慾。 两世为人,他吃过的肉多了去了,可从来没吃过狼肉,这必须得尝尝。 吴会军见大家都兴奋了,於是大手一挥: “上肉~~~” 只见有村民抬著一盆盆的狼肉出来了,都是放在清水里煮的,等煮熟了再撒点盐进去,绝对原汁原味。 不要觉得清水煮肉就一定是好东西,狼肉不是寧夏滩羊。 当狼肉一盆盆端上饭桌的时候,陈九九闻到的不是诱人的肉香味,而是一股子浓浓的骚味和腥味。 不要说食慾了,没有当场呕吐出来就不错了。 正常肉能是这个味? 陈九九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口的村民们,发现这些人並没有什么羡慕流口水之类的表情,反而是一脸坏笑的样子。 这肉有问题? 陈九九又想了一下,自己遇到狼群大约是下午3点左右,现在也才6点多,过去三个多小时能有啥问题? 他想不出这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直觉告诉他一定有问题。 第54章 陈九九怀疑狼肉 陈九九没有站起来对著所有人说,这肉有问题。 他要真这么说,那不是肉有问题,而是他脑子有问题。 这年头万一说错了什么话,可不是批评几句就完事了,有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就在陈九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其他知青则没有这么多顾忌。 肉,在这个年代就是宝贝,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定量肉是5两,凭票购买,问题是不一定买得到。 关键这时期的猪肉还要被熬油,顶多就是给你吃点油渣。 如果营业员给你一块瘦肉,那就好玩了,绝对是世界大战,这是死仇,双方不把祖宗十八代骂进去不算完。 所以这个年代的人对肉都是非常渴望的。 哪怕陈九九家条件好,鸣鹤老能赚外快,也不可能顿顿吃肉,搞点肉丝弄个小炒就算极好了。 新知青们看到眼前放著一大盘肉,虽然味道有些骚,但肉特有香味还是飘到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就连三个越剧小百花也不例外,都在咽口水。 陈九九环视了一圈,发现三个京城知青的脸色有点难看和嫌弃。 得,果然是四九城干部子弟,好肉赖肉还是分得清的。 孙喜玲悄悄问旁边的石金平道: “石哥,这狼肉闻起来好噁心,我,我吃不下。” 石金平也不想吃,但他刚刚当上小队长,怎么能退缩呢? “玲子,可能狼肉就是这样的,闻起来腥骚,吃起来却是香喷喷的,咱们可是要起先锋模范带头作用的,坚决不能退缩。” 孙喜玲一听,也只能无奈接过一块狼肉。 石金平这时候站了起来,对著所有知青说道: “同志们,大家都知道吃肉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狗熊岭的农民兄弟们省下来给我们知青吃,我们要感谢农民兄弟们的爱护。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说完,石金平狠狠咬了一口狼肉,然后一脸满足的咽了下去。 其他人一瞧队长都开动了,那还等啥,赶紧吃,吃完了就没了。 於是一桌子知青瞬间都开动了起来。 窗外的俞大头对旁边的朱银龙说道: “大龙,我瞧这些知青可真是饿了,狼肉有什么好吃的,又柴又骚的。” 朱银龙用手捂著嘴轻声说道: “这狼肉是我们拉大车捡回来的,在野外暴晒了3个小时。” 俞大头突然小小惊呼道: “这怎么能吃呢?那还不都变质了?” 如果陈九九在现场,就会知道自己不安的第六感从何而来,答案就在村民们的嘴里。 正常打猎,比如打到野猪、野兔、包括野狼在內,猎人会在第一时间放血,並且把內臟都掏出来给狗吃。 从医学的角度讲,如果不放血,血液滯留肌肉组织里,血红蛋白分解產生大量含氮物质,使肉质呈现明显腥味。 还有一个,血液富含营养物质,是细菌等微生物生长繁殖的温床。 如果不先放血,残留血液会促使野兽体內的微生物大量滋生,使肉快速变质。 再加上这可是8月初,气温都在30c以上,这么暴晒3小时,不变质才怪呢。 看到大家都开始吃肉了,许大春和贾荷花也伸出了手,一人抓了一大块。 陈九九赶紧小声提醒道:“別吃。” 许大春已经咬了一口,这才吐出肉,奇怪地问道: “咋了?有肉都不吃?” 陈九九小声说道:“我怀疑这肉已经变质了,变质肉是很毒的,容易食物中毒,信我就不要吃。” 贾荷花一听,第一时间点头道: “行,大傻春,听九哥的,他是中医世家,肯定闻出不对了。” 陈九九又提醒道: “我们也不能不吃,不吃就是不给人家村干部面子,就是信不过农民兄弟,容易被人记恨,所以装装样子在啃肉就行,不要真咽下去。” “行。” 陈九九提醒完两个小伙伴,又看向了三个越剧小百花。 他和童文静三人是斜对面坐的,中间隔著两米的距离,不能开口提醒,陈九九只好挤眉弄眼。 童文静、林娇两人都看到了,但两人同时误会了。 陈九九的意思是別吃,这两个小姑娘却误会为是多吃点,別浪费。 於是两个许久没吃到过肉的小姑娘,开始大口大口吃肉,不错过这难得一尝的狼肉。 另一桌,狗熊岭的大队干部们,面对桌上满满一盆肉却无人下嘴。 別人不敢说,马春苗却有些担心道: “大队长,这肉闻著不对劲啊,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些知青们少吃点?” 大家都是山里的农民,好肉坏肉闻一闻就能区分。 吴会军犹豫了一下,结果看到知青们吃得津津有味,於是心存侥倖道: “就是放血慢了点,厨房都清洗好几遍了,应该问题不大。不给这些知青吃狼肉,咱们哪里去弄猪肉?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我们也没这条件不是?” 郭金生属於吴会军的忠实狗腿子,这时候第一个站了出来: “大队长说得没错,什么年头了,吃肉还挑上了?狼肉就这味,不好吃,但又没毒。来,我第一个吃了……嗯,好吃,要是有酒就更好了……” 说完,郭金生拿过一块长棒骨,美滋滋啃了起来。 其他几位大队干部一瞧,哪怕不想吃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不吃就是不给大队长面子了。 只有吴春苗是眼珠子一转,笑道: “那你们先吃著,我去后厨瞧瞧,让他们再炒几个大白菜上来。” 另一桌,王铁柱四个老知青也没有动狼肉。 他们已经在狗熊岭插队8年了,对野味是否新鲜也有一定的判断能力,所以只是啃了几个窝窝头。 但他们也没有提醒旁边的人,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九九一看两个傻姑娘已经在拼命吃肉了,心里也累了,吃吧吃吧,总不至於吃死人,顶多就吃点苦头。 一餐狼肉下来,宾主尽欢。 吴会军笑呵呵道: “行,吃完饭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提醒一下,大队食堂提供你们知青前3天的伙食,3天以后你们就要自己煮饭了。 你们得商量好,是集体搭伙,还是单独小灶。” 第55章 知青间首次衝突 晚饭结束,知青们三三两两从村中大食堂出来。 今晚,知青们狼肉吃美了,一个个都兴奋得嘰嘰喳喳討论著狼肉如何美味,来插队如何幸福。 整得大傻春都有点不自信了: “噯,九哥,我看他们吃完都是活蹦乱跳的,好像没有中毒的跡象呀。” 陈九九白了他一眼: “傻x,吃坏了那是食物中毒,不会这么快发作的。你说的那是喝农药,一会儿时间就口吐白沫,两眼翻白。” 贾荷花则比较理智: “大傻春,听九哥的没错,这肉有没有问题今晚就知道了。” 童文静、林娇、於红三个小百花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林娇刚想开口,突然打了一个饱嗝,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冲天而起。 陈九九退后一步,捂住了鼻子,一脸幽怨地看向这个小美女。 “林娇同学,你也真不怕死啊,你不知道从中医理论来讲,狼肉是大补之物?大补之物都极容易上火,火车上的牙痛你都忘了?” 林娇捂住嘴,一下子急了: “呀,九哥,那你怎么没提醒我?怪不得我感觉身上好热。” 陈九九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心想怎么被你说得像吃了春药一样?难道不应该是肚子开始痛了吗? 童文静想起刚刚陈九九在饭桌上挤眉弄眼的样子,有些奇怪地问道: “九哥,你刚刚想跟我们说啥?” 陈九九刚想开口,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口哨声: “嘘~~~嗨,这几个娘们可真带劲嗨,跟哥走哇,请你们吃红烧肉啊。” “就是,以后有啥事跟疤瘌哥说,疤瘌哥给你们作主。” 村里人和知青们都齐齐看了过去。 就看到两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那一步摇三晃,胸前衣服都不扣的样子,妥妥的电视剧反派样子。 而且还是不入流的小反派。 如果是在电视剧里,估计连个演员表都进不去的那种,顶多就是宋兵甲,混混乙。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看不过眼,开口骂道: “疤瘌眼,大面瓜,你们两个癩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人家城里知青能看得上你们?” 哈哈哈~~~ 周围人都大笑了起来。 疤瘌眼也不恼,嘴里叼著一根草根问道: “那可不一定,万一就让我吃到了呢,或许城里女知青就好我这一口。 疤瘌眼说得兴起,直接就唱起了二人转。 几个新来的女知青都是两眼迷茫,表示完全听不懂对方在唱啥。 陈九九没走,反而是来了兴趣: “噯,那谁,疤瘌眼是吧,我听说东北二人转唱起来喜庆。来,给我唱几段,这半包烟就是你们的了。” 说完,陈九九朝童文静几人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快点离开。 疤瘌眼和大面瓜两人一看知青手里半包香菸,瞬间注意力被转移了。 “哟,这位知青大气嗨,那哥就给你唱一段二人转怎么样?” 陈九九把半包烟扔了过去,笑道: “成,唱起来,不过歌词我就不记录了,估计发出来小编也不让过。” 石金平皱了皱眉,非常鄙视这种乡巴佬的行为,呵斥道: “陈九九同志,请记住你的身份,怎么能跟这种农村二流子混到一起去?自甘墮落。” 陈九九转过头看向了石金平: “石队长,你阻止我跟贫农兄弟们打成一片?你站的是哪个立场?” 石金平倒吸一口冷气,一时语塞。 大面瓜和疤瘌眼平时就被村里人看不起,现在突然有个知青帮著他们说话,瞬间就来劲了: “就是,我们是贫农,你他娘的是哪根葱?还看不起我们贫农,明天我要上公社去討个说法。” 大面瓜和疤瘌眼哪怕再是混人,到底也是同村的,在农村,一致对外的时候,同村的肯定是帮同村的。 於是不少村民都在起鬨了: “就是,看不起贫农那就滚回你的城里去!” “什么玩意儿,给他档案记一笔。” 石金平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毕竟这事他是站不住理,而且事情闹大,那就要上升到他的立场问题了。 立场问题,那就是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问题,后果非常严重。 还是大队长吴会军看到外面的吵闹出来赶人了: “都散了,是不是吃太饱了?要不要给你们削减下分红?” 大面瓜和疤瘌眼也不怕吴会军,扬了扬手里的香菸: “大队长,我们给这位南方知青唱东北二人转,可这位戴眼镜的四九城知青却说他是自甘墮落,大队长,今天这事我们可占理了。” 吴会军责备地看了一眼石金平: “石队长,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你要心里清楚,如果你看不起农民,那我要重新考虑一下队长人选。” 吴会军很聪明,明白自己的执政根基是谁,所以当然是向著本村村民的。 石金平一咬牙,果断给大面瓜和疤瘌眼鞠了一躬: “两个同志,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们道歉。” 大面瓜和疤瘌眼看到城里知青给自己道歉,顿时那个浑身舒坦、扬眉吐气啊: “滚犊子吧,不要打扰老子。” 石金平深深看了一眼陈九九,带著代利杰和孙喜玲两人快步离开。 陈九九却不以为意:“来,两位同志,咱们继续。” 疤瘌眼哈哈大笑道: “陈知青,咱们不但给你唱二人转,还给你再唱几段经典曲目。” 陈九九心想,一听就不是那么正经。 不过戏曲嘛,一开始的时候往往都是带著顏色的。 比如民国时国粹京剧就有粉戏,唱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越剧刚开始进入上海滩时,唱的也是带顏色的內容,直到后来经改革才变得文雅起来。 正所谓大俗即是大雅嘛,哪怕是二人转,经过本山叔的改革,不也走上春晚了嘛。 第56章 要团结村里贫农 要说东北人是真实诚,半包烟,大面瓜和疤瘌眼愣是唱了大半个小时。 如果换到几十年后,进入什么刘老根大剧院,大小也是个角儿,可惜生错了时代。 在回知青小院的路上,贾荷花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九哥,你不是一直说不要得罪任何人,要保持低调,苟到天荒地老。 可是刚刚你跟那些村民嘻嘻哈哈的时候,那石金平看你的眼神明显有怨毒,咱不是平白无故得罪他了嘛。” 农村没有什么路灯,纯靠月光照亮,周围也没有什么人跟著。 陈九九从自己背著的军绿包里取出一盒糕点来,递给了两个小伙伴。 “来,填填肚子,这是九哥奖励你们听话的。” 许大春一下子就兴奋了: “哇,香糕,九哥你从越州背过来的呀,太珍贵了。” 香糕,越州特產,用精白粳米磨成米粉,配上適量的中药丁香、砂仁、白芷、豆蔻、大茴,再加入研成粉末的食用香料。 再拌以纯白沙糖,和粉成型后,放到白炭火上烘焙。 这样焙制的香糕黄而不焦,硬而不坚,上口鬆脆香甜,並有解郁、和中、开胃、健脾之功能。 几十年后,越州本地人几乎没人吃香糕了,觉得太干太噎不好吃。 可是在这个玉米杆子都当美食的年代,香糕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美食,购买的时候一斤香糕需要两斤粮票,不是普通人家吃得起的。 许大春和贾荷花家虽然是工人家庭,父母甚至还有一定的职务。 但谁叫一个是没妈的孩子,一个是五个子女中间第三个娃,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平时自然不能轻易吃到。 三个人找了一个小溪边坐下,陈九九这才解释道: “我爷爷跟我说了,来东北主要的任务就是苟,千万不要出头。 不用为了所谓的好名声衝锋在前,也不要去当什么积极分子,要做好吃苦头的准备。 我,包括你男人婆,还有大傻春,我们三个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东北。 所以什么爭当小队长,爭拍人家农村土皇帝马屁,这个咱们犯不上。 拍马屁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金钱,就是自己的自尊,我可没想过给人当狗。 但我们在农村插队,不可能独善其身,咱们不惹人,別人会来惹我们。 就说今天那三个四九城来的货,咱们惹过他们吗?就因为我们是小城市来就看不起我们?就觉得我们低人一等好欺负? 所以咱们需要帮手。 咱们三个是一个小团体,互相帮助。 那三个嵊县姑娘算半个老乡,而且她们积极向我们靠拢,可以考虑加入我们的小团体,当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后面还需要考察。 另外的帮手,就是这狗熊岭的普通老百姓,尤其是那些二流子。 否则就说这东北山里有多少荒田可以开垦,而且又没有大地主垄断土地,只要是勤劳的人家多少都有点地。 所以评上的二流子,一点田產没有的,解放前也不见得是啥好人家。 既然是二流子,极度的自卑就会產生极度的自尊,加上现在没人敢惹他们,这群人就成为了村里的刺头,连村干部都不敢得罪他们。 那么跟这批二流子搞好关係,这些人以后是不是可以成为我们的帮手? 无论是將来打个架,还是平时帮我们传个谣,这群人作用大著呢。 关键收买他们不像收买村干部那样难。 我如果去討好大队长,没有几条大前门,几瓶上好酒,人家连大门都不给你进,胃口大著呢。 但是收买几个二流子,只要嘴上说得好听,多说几句奉承话,再时不时给几根烟几颗糖的就行,代价小,效果好。 贾荷花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这个办法不错,但也有一个副作用,就是跟二流子、贫困户混在一起,名声不好听。” 陈九九听了哈哈笑了两声: “用我爷爷的话说,我们要好名声干嘛?” 大傻春这下不理解了: “名声不好,那不就被人看不起了?你们伯府陈家之所以这么响亮,不就是名声好嘛。” 陈九九学著自己爷爷的语气反问道: “有好名声,大队会多给我们分粮食不?” 贾荷花和许大春同时摇头:“大队长说了,粮食要我们自己种出来,大队不管。” 陈九九又问道: “那好名声,能让我们有机会拿到返城名额不?” 贾荷花和许大春再次摇头:“没听说过哪个知青返城了,反正我们越州没有。” 陈九九又又反问道: “那好名声,能让我们知青拿到城里招工名额,或者拿到什么编制的机会不?” 贾荷花和许大春又一次坚定摇头: “不要说农民没这种机会成为工人,就算成为工人,人家肯定把名额照顾给本村人,不会给知青机会。” 陈九九像傻子一样看向两个小伙伴: “或者说你们两个准备有个好名声,被十里八乡传颂,都夸你们一句是俊后生。然后像那两位女知青一样,在农村成家,一辈子当农民?” 贾荷花和许大春这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了: “那不行,咱们越州城再不好,肯定比这狗熊岭好,在这娶妻嫁人,无论是三观还是生活习惯都不一样。” 陈九九见两人脑子清醒,这才悠悠说道: “我爷爷可听说了(其实他自己说的),说大概率等两年,到77年,知青就可以开始返程。 但有一个原则,就是在农村结婚的知青不准返城,除非是离婚,拋下农村配偶子女。 所以咱们三人的一个原则,就是坚决不要动结婚逃避劳动的念头。 你们两个放心,有我在,咱们吃不了什么大苦头。 另外,如果你们有什么生理或者心理需要,谈个恋爱处个对象可以,发生什么负距离关係也没问题,但是別他娘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 贾荷花听了不爽了: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我是个女的?只有我被別人搞大肚子的份好不好。” 陈九九和许大春同时装作惊讶的样子: “呀,你是女的?怎么胸肌还没有我们两个发达?” “啊呀,我要杀了你们~~~” “哈哈哈~~~” 三个年轻人开始在月光下嬉笑打闹追逐起来。 第57章 知青们集体腹泻 当陈九九刚跨进知青小院的时候,就听到西院子边上的厕所里,有人正在喷粪。 字面意思,就是连屎带屁,不时发出噗噗噗~~嗶嗶嗶~~的声音。 而此时厕所门口还等著两个人,虽然夜晚看不清表情,但还是能看到这两人都夹著腿狼狈的样子。 知青小院的厕所一共有两个坑位,分为男厕所和女厕所。 厕所是用土坯垒起来的,大约一人多高,上面没有屋顶,下雨天上厕所还得打著个伞。 下面就是一个用大缸做成的粪坑,上面放著一个用木头做的简易坑位,可以坐在上面拉屎。 別看厕所简陋,但粪缸里的屎尿屁可是这个时代农村的宝贝肥料,粮食產量高不高,就看施肥多不多。 一看这场景,陈九九就懂了,得意洋洋对两个小伙伴吹嘘道: “看到没,拉肚子了,我就说那狼肉有问题。” 贾荷花和许大春这下服了,心服口服。 “爷爷是老先生,孙子是小先生,一家子都有先见之明,医术高明,服了,彻底服了。” 陈九九刚想再吹下牛,突然一脸愁苦道: “唉,完了,今天晚上不用睡了,估计满屋子都是臭气。” 果然,等陈九九走进男宿舍的时候,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子恶臭。 不是有人拉出屎了,而是屎未到,屁先行,这个放完那个放,房间又小,这下完蛋了。 陈九九被辣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快速退出屋子,心想这下好了,今晚要露宿街头了。 突然他又想到那三朵越剧小百花似乎也吃了不少狼肉,看来今晚小仙女也要变小臭女了。 当陈九九还在想今晚睡哪里时,厕所门口开始吵了起来: “李新发,你快点呀,我忍不住啦。” 里面正在不断发射的人也委屈: “丛杰,不是我不想让,是我起不来啊,啊哟喂,又来啦。” 嗶嗶嗶~~~ 隔壁女厕所也应景地发出一阵同样的声音。 嗶嗶嗶~~~ 陈九九这时候跟许大春一起站在院子里,听到不远处此起彼伏的“音乐”,觉得院子也不能待了。 突然,从宿舍里又衝出来一个男知青。 王玉昆赶到厕所前面一瞧有人等著,顿时人都崩溃了: “里面谁?快著点嗨,忍不住了。” 陈九九看著这两人夹著腿,捂著肚子那生不如死的样子提醒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斯文不斯文,院墙外不就是玉米地嘛,钻进去拉就行了呀。” 王玉昆和丛杰一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不远处的玉米地。 隨后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嗶嗶嗶声传来。 陈九九就觉得今天空气里都是一股子屎味,准备跟许大春一起去大队食堂凑合一晚。 就在这时候,就看到童文静和林娇一起也从女宿舍里冲了出来,往厕所方向衝去。 可是女厕所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嗶嗶嗶,门口还等著一个曾春嵐,哪里还有多余的坑位。 林娇捂著肚子急了:“里面谁,能不能快点呀。” 厕所里传来了孙喜玲不耐烦的声音:“还没好呢,催什么催?” 其实她已经拉出一阵了,完全可以提上裤子让位,但她觉得自己隨时又会发射,索性直接霸占厕所不出去了。 这下苦了其他女知青了。 曾春嵐已经等了一会儿,肚子是越来越痛,已经忍不可忍了,於是一咬牙,也衝出院子,往远处的玉米地衝去。 童文静和林娇傻眼了,有心也去玉米地放空,但觉得自己似乎还能再等等。 结果就在曾春嵐钻进玉米地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尖叫。 陈九九和许大春犹豫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衝过去,人家女孩子可是光著屁股在拉屎呢。 碰到个985樱花大学小仙女,或者蓉城地铁小仙女,那真是有理也没地方讲。 可如果曾春嵐遇到什么危险呢?比如潜伏在玉米地的二流子,发生点刑事案件,那可就是大事了。 就在两人犹豫的时候,曾春嵐提著裤子跑了回来: “有蛇,有蛇~~” 看著越来越近的女知青,陈九九和许大春齐齐往旁边躲了躲。 可以肯定,曾春嵐绝对没时间擦屎…… 而在不远处玉米地里正痛快拉著的丛杰和王玉昆一听,也慌得急忙拉上裤子,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回来。 可前有蛇,后有屎。 童文静和林娇一听都要哭了。 肚子是越来越痛了,火箭已经充满燃料,隨时就要发射,马上进入倒计时了。 “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要忍不住了。” “一定要坚持,啊哟,孙喜玲你能不能快点。” 陈九九在一旁看著这两个屎姑娘一脸感同身受,感觉自己肚子也跟著疼了,但这事也帮不上啥忙不是。 童文静和林娇此时脸色已经一片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冒出,千钧一髮了。 与其当场拉在裤襠里社死,那还不如搏一搏。 童文静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陈九九,一咬牙喊道: “九哥,帮,帮帮我们。” 陈九九嚇一跳,心想自己怎么帮?你又不是便秘,自己还能帮忙弄支开塞露来。 “噯,童文静,这,这……” “九哥,你有没有手电筒?” “有,要借吗?” “不光要藉手电筒,还要麻烦九哥……能在不远处保护我们一下……我们忍不住了,只能去玉米地了……” 陈九九懂了,心想这小姑娘是真信任自己啊。 她拉屎,自己放哨?就不怕自己一回头,嘿嘿嘿。 陈九九知道这时候不是討价还价的时候,两小姑娘的腿都在抖了,於是一点点道: “行,拉屎要紧,走。” 林娇一听急了:“九哥,你还没拿手电筒呢。” 陈九九突然从隨身背包里拿出一个又长又粗的东西甩了甩: “手电筒我带著呢,毕竟这是知青院里唯一的家用电器了。” 两姑娘一听,便箭似的衝出了院子,以最快的速度朝远处的玉米地跑去,陈九九也照著手电快步跟上。 不要说人家姑娘家怕蛇,陈九九也怕蛇啊。 估计是怕不好意思,跑到远离知青院两百多米的地方,两个小姑娘快速钻进了玉米地。 这时候的玉米已经长得一人多高,人钻进去还是挺隱蔽的。 然后就听到今晚的主旋律声音传来: 嗶嗶嗶~~~ 噗噗噗~~~ 第58章 小百花被吃豆腐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出现了。(小说总是出现这种烂梗) 突然,就听到玉米地里两声尖叫。 陈九九心想坏了,这东北的蛇怎么这么色,专盯著人家小姑娘? 但这时候也不是犹豫的时候,真被蛇咬一口,无毒蛇也罢了,真是有毒蛇那就麻烦大了。 他的空间医院里虽然有蛇毒血清,但种类不全,不一定对每一种毒蛇都有用。 怕蛇的陈九九隨便捡起路边一根树杆子,照著手电,快速往童文静和林娇跑去。 然后就看到白花花两个。 虽然知道君子非礼勿视,但陈九九心想自己也不是啥君子,而是见义勇为的救人者,没有任何道德负担,一身正气,哼哼。 “怎么了,怎么了?有蛇吗?” 童文静和林娇两人真哭了。 “九哥,帮帮我,我屁股后面有好多东西在爬,救命。” 陈九九脑海里瞬间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毒蛇爬满了整个屁股,全身上下鸡皮都来了,他是真怕蛇啊。 但作为男人不能说不行,於是只能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別叫,把別人叫来就更尷尬了,我来处理。” 这里离知青点虽然有些距离,但真的大声尖叫还是能听到的,真要引人过来,那两个小姑娘可以马上返回嵊县了。 童文静和林娇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只是捂著眼晴一边哭一边小社死一下。 两个小姑娘全被陈九九看光了。 但此时三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救命要紧。 童文静心想,陈九九是医学世家出身,也算半个医生,医生治病不分男女,要相信科学。 林娇纯粹是嚶嚶嚶,显得没有丝毫主见。 “我过来了,你们两个不要吵。” 陈九九照著手电,靠近,闻到一股屎臭味,差点呕吐出来。 小仙女拉屎也臭的。 他再靠近些,手电光束一扫,陈九九的鼻血“嗖”地一下流了出来。 他前世並非什么初哥,该经歷的都经歷过,无奈这一世这具身体仍是黄花大闺男,哪个大闺男能受得了这种诱惑。 童文静一看陈九九不动了,心知是怎么回事,但强烈的危机感还是催促道: “九哥,九哥~~~” 陈九九回过神来,马上仔细一瞧,好傢伙,两人裤腿上爬满了黑的硬壳虫。 土鱉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这玩意儿现在是害虫,满山遍野到处都是,几十年后被当作了美食炸了吃,一斤七八百元的节奏。 此时土鱉子正在两人身上爬来爬去,锋利的爪子时不时刺痛一下皮肤,感觉痒痒的,痛痛的,麻麻的。 在未知的前提下,这的確会让人崩溃。 “別动,不是蛇,是土鱉子,是你们自己抓还是我抓?” 林娇已经蹲得受不了,急忙问道: “土鱉子是啥?会咬人不?会中毒不?算了九哥,你帮我们抓,快点。哎哟哟,肚子又疼了。” 说完,林娇不顾陈九九在场,直接又是一泡屎拉出来。 此时林娇和童文静的脸已经红得跟关公一样,而陈九九的脸黑得跟包公一样。 “行,我来抓,你们不要动。呕~~~” 陈九九屏住呼吸,手快速伸过去,抓住一个土鱉子就扔了出去,然后是第二个。 陈九九知道差不多就得了,於是快速抓完童文静屁屁上的土鱉子,又给林娇屁屁上抓完。 抓完后又假装呕吐了几下,表示自己是被迫的,噁心到了。 其实心中窃喜,这桃花运走得,算不算有了肌肤之亲? 要是在古代已经可以收入房了? 一脸正气的陈勇士抓完土鱉子,又背对著两个小百花,严肃说道: “好了,赶紧清理一下,后面还要拉的话换个地方,这里太臭了。” 林娇还一脸懵懂,还处於社死当中,童文静已经懂了,自己这是被吃豆腐了。 还好这事天知地知只有三人知道,另一个也是被摸者,自然无人会泄密。 “九,九哥,好了,谢谢你……” 陈九九的鼻血又流出来了,赶紧用手擦擦,被自己吃了豆腐还要被感谢,到哪说理去。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你们清洗一下,估计后面还要再拉,你们再叫我。一会儿我给你们弄点药先吃上。” 童文静和林娇都低著头,再次感谢。 当三人走回知青小院时,发现这晚上可真热闹,都是跑进跑出的知青。 老知青王铁柱、马忠礼、蔡华和杨玉琴则在忙著打水,帮忙清理,这四人有经验,並没有吃狼肉,所以避免了这次食物中毒。 许大春和贾荷花看到陈九九回来,后面跟著两个小媳妇似的女知青,都是一脸怪异。 “九哥,你们……” “们个屁,男人婆,你赶紧帮忙给童文静和林娇去清理一下,大傻春你赶紧帮忙去烧热水。” “行。” 就在这个时候,从男宿舍里又衝出来一个人。 陈九九一瞧,正是石金平石小队长,此时他正以衝刺似的速度跑向了男厕所,一瞧有人,又衝刺似的跑向了玉米地。 今天玉米们有福了,肥料一次吃个够。 想到了刚刚在食堂门口无缘无故被石金平训斥了一顿,陈九九的眼珠子又在转了。 然后从自己的军绿包中取出两个二踢脚来,小声对许大春说道: “我这里有两个小钢炮,一会儿你对著石金平的位置扔过去,注意不要被人瞧见。这是塑料手套你带上,不要在手上留下气味,我替你打掩护。” 许大春很听话,一点头,戴上手套后,拿上炮仗,趁黑钻进了玉米地里。 陈九九故意大声喊道: “许大春同志,你帮我捡一些柴,我们一起烧开水帮大家清洗。” 然后陈九九又故意粗著嗓子模仿许大春的声音:“好,就来。” 不一会儿,陈九九就听到了玉米地里发出两声巨大的炮声。 砰~~~ 啪~~~ 第59章 无能狂怒屎队长 石金平解放开裤子,后面就一泻千里。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三次拉肚子了,只拉得眼冒金星,两腿发软,从医学的角度讲,已经有些脱水了。 “肯定是那个狼肉有问题,该死的,吴会军这是故意的!” “等我回京了,看我怎么整死这个臭要命的!” “哎哟哟,肚子又痛了。” 嗶嗶嗶~~~ 就在石金平痛快拉肚子的时候,突然身后发出两声巨大的鞭炮声。 他本来就在心中想著心事,加上周围安静异常,这两声鞭炮声嚇得他瞬间腿一软。 一软的后果就是一屁股坐在了屎上面,糊得满屁股都是。 呕~~~ 我草你妈~~~ 呕~~~ 哪个缺德玩意儿~~~ 呕~~~ 啊,我要杀了你!!! 石金平彻底疯狂了,眼睛都涨红了,因为不仅是他的屁屁上全是屎,就连裤子上,鞋子也沾染上了。 被人一瞧,他就是拉在了裤襠里。 石金平在玉米地里无能狂叫,许大春已经跑回了知青小院。 陈九九接过塑料手套,又叮嘱道: “给,这是我的鞋子,你赶紧换上,你的鞋子交给我。另外,你现在马上去洗洗手,確保手上没有火药味。” 等许大春洗完手,陈九九又不放心地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新洁尔灭消毒液,对著他的身上和手上喷了几下。 再闻闻,这下许大春身上只有消毒液的奇怪味道,再也闻不出火药味了。 “搞定。” 许大春和陈九九相视一笑。 屎壳郎石金平这时候也冲回了知青小院: “谁?是哪个王八蛋陷害我!!!” “是不是你?陈九九!!!” 陈九九刚在烧水,听到声音走出来,然后捂著鼻子夸张道: “咦,好臭,石金平同志你拉在裤子里啦~~~” 喊得特別大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就连杨玉琴也跑到了院子里瞧热闹。 石金平这辈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已经状若疯魔的他现在真想杀人了: “那是谁?站出来,是爷们敢做敢当!!!” “我要报告大队长,我要害我的人死!!!” 其他人都是一脸无辜,心想老子自己都忙著拉肚子,哪个会害你什么? 陈九九和许大春则是假装一脸无辜,然后齐齐发出一阵惊呼声: “哎哟,肚子疼了,我要拉屎了。” 然后两个人快速跑到了玉米地里,趁机散散身上可能的火药味,反正谁来了,两人都死不承认。 谁还管屎队长的无能狂怒。 狗熊岭村庄里。 大队长吴会军刚在洗脚,一边还听著收音机。 得益於狗熊岭村靠近宝財岭林场和长松参场,狗熊岭村是通电的。 但是整个村子除了村中的大喇叭广播外,有收音机的人家只有吴会军和吴春苗两家。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啊,家家团圆会啊,少地给老地拜年啊,也不论男和女啊,誒呦呦呦呦呦誒呦呦呀~~~” 现在传统戏曲都不让唱了,只能唱现代戏,或者像《小拜年》这样的民俗戏。 吴会军一边跟著哼哼,一边洗著脚,感觉生活美滋滋。 突然,他洗脚的动作就是一停顿,迅速关上了收音机。 “小花,刚刚是不是有枪声?” 还没等他妻子回答,又是一声“砰~~”的声音传过来。 全村的猎犬都狂吠起来。 吴会军猛地一站起来,连洗脚盆都踢翻了: “草,哪来的枪声?有敌特?!” 吴会军参加过朝战,对枪声特別敏感,整个人的肾上腺素瞬间飆升,赤著脚跑出了屋外,然后吹响了哨子: “集合,民兵集合。” 许大春的两声小钢炮声传遍了夜色中的狗熊岭,不用大队长喊人,民兵队的人一个个训练有素地朝大队部跑去。 因为武器在大队部。 民兵们没有慌乱,反而是非常兴奋,觉得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激动得哇哇直叫。 民兵们住在村子里四面八方,当所有人集中到大队部时,吴会军已经打开了武器仓库。 “刚刚枪声是从哪里来的?” 民兵冯玉民喊道: “是从村西来的,好像是知青院方向。” 吴会军握著手里的56式步枪,大吼一声: “全体都有,拿上武器,根据以前的演习方案,分三路出发。发现敌人马上鸣枪示警。” “收到!” 五十多个民兵呈伞形分散开去,像一张网似的朝村西包抄过去。 此时知青院里,石金平兜著一裤子屎,在別人嫌弃的眼神中跳脚骂娘,白天的风度也不要了。 “哪个王八蛋自己站出来!!!” “要是被我查出是谁,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是不是你,陈九九,我看你嫌疑最大!!!” 就在这时,拎著枪的民兵队已经跑了过来,看到知青院的灯光全亮著,人影躥动,吴会军急忙问道: “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咦石金平你掉粪坑里了?刚刚你们有没有听到枪声?” 石金平一看领导来了,委屈死了,差点哭出来: “大队长,不是枪声,是有人故意在我拉屎的时候放鞭炮,你瞧瞧,把我给炸的。” 吴会军退后几步,捂著鼻子,目光严厉看向知青院里眾人: “是谁?知不知道大晚上放炮能嚇死人?放炮的主动承认错误,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吴会军和民兵们不是为石金平打抱不平,知道哪怕放个炮也是恶作剧,性质不恶劣。 他们是气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没了,没敌特,那自己之前白激动了。 知青院里12个男知青全部都是摇摇头,全部都是瞪著清纯且愚蠢的眼神否认是自己。 石金平不管,还在大声责骂: “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12个人中的一个,重点是你陈九九,你对我怀恨在心。” 陈九九一脸正气反驳道: “石金平同志,屎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凡事要讲证据,你这样污衊一个社会五好青年,你这是犯罪,我可以告你誹谤的!” 吴会军皱了皱眉头,开口道: “石金平,你確定是鞭炮炸的你?” “大队长,我確定!两声,一连放了两个炮!!!” 第60章 没证据坚决不认 吴会军这时候心里也有些生气了,心想这几个新知青还真是一群刺头,第一天就闹么蛾子。 这股子歪风邪气必须杀一杀。 想到这里,吴会军走到了12个知青面前,问道: “刚刚有没有人离开过?谁看到了?” 大家都是摇摇头。 吴会军重点点名了陈九九,因为这是石金平怀疑的第一个对象。 “陈九九,你刚刚有没有出过院子?” 陈九九一脸委屈: “大队长,我刚刚跟许大春同志在搬柴火准备烧水,想给大家清洗身体,所以一直都在院子里,不信你问別人。” 他刚刚一直在院子里表演唱双簧戏,大喊大叫的,大伙都是听到的,於是都点点头。 尚庆亮证明道: “陈九九同志的確一直在院子里,我们都听到了他和许大春同志在讲话。” 陈九九看了一眼这个豫省来的知青,准备回头请他吃个肉包子。 吴会军又看向了眾人:“那你们几位呢?” 还是尚庆亮回道: “大队长,我们今晚集体拉肚子,不是在拉屎,就是在拉屎的路上,谁有时间去整石金平同志?再说我们也无怨无仇啊。” 吴会军一想也对,作案都是有动机的,没动机作个屁案? 而石金平则是尖声喊道: “陈九九有动机,刚刚在食堂门口他被我批评了几句,怀恨在心,打击报復,请求大队把他抓起来枪毙!!!” 吴会军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石金平,心想京城来的干部子弟都这么囂张的? 就算是陈九九搞的鬼,顶多就是批评教育,罚扫厕所,居然动不动就上纲上线要枪毙人? 面对报復心如此狠厉的贰代,吴会军也不想得罪,於是开口道: “鞭炮的气味很重,手上会留下火药味,我们闻一闻就知道,是谁也跑不了,现在所有人把手伸出来。石金平,你亲自来闻一闻。” 许大春和陈九九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得意。 谁也不想被冤枉,於是12双手齐齐伸了出来。 吴会军先闻了一圈,並没有闻到火药味,於是挥手手: “石金平,你亲自来闻闻。” 石金平兜著一屁股屎,咬著牙走到眾人面前,然后恶狠狠瞪了所有人一眼,这才低头闻了起来。 浓烈的屎臭味飘荡在院子里,別说没火药味,哪怕有也被掩盖住了,怎么可能闻出来? 此时女知青们也全部都出来瞧八卦了,看到白天玉树临风的石知青这时候变成了屎壳郎,一个个都是捂著小嘴,看对方一副人设崩塌的惊讶表情。 四九城来的大院子弟如果只有这个智商,那也太降智了。 没有闻到任何火药味的石金平看到自己的回力运动鞋突然又想到: “大队长,鞋印,玉米地里肯定有放炮者的鞋印留下,你查鞋印一定能查出谁来。” 吴会军一想也对,玉米地的泥土很鬆软,一踩一个脚印,一查一个准。 “走,大家一起去石金平拉屎的地方,对比脚印!” 这么多民兵和大队干部看著,知青们虽然心中不服气,但形势比人强,只能一起前往玉米地。 不一会儿,石金平指著地上一堆屎喊道: “我当时就在这里拉屎,鞭炮就在我身后炸响。” 吴会军忍著噁心,走到玉米地里一瞧,地上果然有两个炮坑,以及残留的鞭炮。 心里失望同时,也彻底放心了,不是敌特,不是枪声。 他又拿著手电在玉米地里寻找了一番,果然找到了不少脚印,对比了一下距离,確定是放炮者留下的。 “现在你们12个人都过来,每人在泥地上踩一脚。” 陈九九几人都大大方方上前,一人踩了一下,吴会军、郭金生几人迅速上前,反覆对比鞋印准备破案。 石金平不服气也想上前,被吴会军阻止了:“別过来。” 在场的知青来自全国各地,鞋子也是不同鞋厂生產,就算是款式一样的解放胶鞋,底纹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所以还是很好区分的。 吴会军和郭金生用手电照了半天,发现12个鞋印跟现场留下的鞋印是不一样的,没一个对得上。 陈九九心想,大傻春穿的是解放鞋,自己给他换上的是小白鞋,当然是对不上的。 什么叫绍兴师爷?算无遗策啦。 想破案?找狄仁杰狄大人去吧。 吴会军往旁边避开了几米,这才对石金平说: “石金平,你自己来对比一下,现场这么多人看著,没有人会包庇哪个嫌疑人。” 石金平赶紧跑过来,拿著手电晃来晃去,反覆对比,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怎么没痕跡?怎么一个都对不上?陈九九,你到底耍了什么诡计?” 陈九九耸耸肩,一脸绿茶的样子说道: “屎队长太激动了,看谁都像嫌疑人,但屎队长有没有想过,或许放炮的人不是我们知青,而是村里人呢? 毕竟你傍晚在食堂门口可是跟村里贫农们发生过衝突,你还骂了他们,人家就不会怀恨在心?” 吴会军微微点头,內心是认可这个说法的。 毕竟知青这里是一点证据没有,而村里那几个二流子,有这个作案动机和手段。 但现在自然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闯到村民家里去,调查是不是这几个二流子放的鞭炮。 为了几个外乡知青得罪本村人,这生意完全不划算。 这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行了行了,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大家都散了吧。石金平同志你也赶紧去清洗一下。 是不是村里有人故意嚇你,我们也会去调查,等有结果一定通知你。” 石金平欲哭无泪,知道今天自己这暗亏是吃定了。 同时他也有些怀疑是不是食堂门口那几个唱二人转的二流子捣的鬼? 难道真的不是陈九九? 知青们骂骂咧咧的往院子走去,突然,有几个肚子又痛了,快速钻入了玉米地里。 包括陈九九和许大春,演戏演全套嘛,別人都拉了,就你们两个不拉? 吴会军没有吭声,知青们没说为什么拉肚子,他也乐得装糊涂。 其实他心里明白,肯定是那狼肉有问题,把知青们给吃坏了肚子了,引起集体食物中毒。 但谁叫他是狗熊岭的土皇帝呢,谁敢指责他? 第61章 赠药品了结因果 陈九九和大傻春两人坐在院子里,8月的东北夏夜还是有点热的。 最烦人的还不是热,而是无处不在的蚊子。 陈九九没有花露水和蚊香,只能用酒精不停喷来喷去,蚊子好歹少了些。 男宿舍里还是进进出出,热闹非凡,而且现在已经升级了,开始有人出现呕吐。 所以陈九九听到的不止有嗶嗶嗶~~~,还有呕呕呕~~~ “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九九站了起来,往后面的女宿舍走去。 许大春嚇了一大跳,赶紧拉住他: “九哥,这大晚上可不能去女宿舍,现在流氓罪是要被打靶的。” 陈九九白了一眼: “滚蛋,你当我是那种飢不择食的人啊?你闻闻这一阵子的屎尿味,你觉得我还硬得起来吗?” 说到这里,陈九九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两个雪白…… 陈九九走到女宿舍这里,听到里面也有人在不断呕吐,空气里一样有著恶臭味。 “男人婆,男人婆!!!” 贾荷花从窗户里伸出头来问道:“咋了?” “童文静她们怎么样了?” 贾荷花朝里看了一眼,有些担忧道: “情况不是很好,又吐又拉的,我跟玉琴姐没吃狼肉所以躲过一劫,文静她们四人可受老罪了,拉虚脱了。” 其实拉虚脱的是五人,西屋还有一位小公举躺在那里呢。 陈九九一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是真会死人的,於是招了招手: “你过来,我给你药,你给她们服用下去。” 林娇这时候虚弱地爬到窗户口感激道: “九哥,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救我们的。” 陈九九玩笑道:“你还好意思说,火车上的药费还没给呢。” 贾荷花从屋里走出来,陈九九从绿军挎里掏出一个大纸袋,叮嘱道: “记住了,这写著『诺』字的药粉,一次一袋,一天两次。这个写著『蒙』字的白药,一次一袋,一天三次。 还有这个写著“补盐”的药粉是糖盐水粉,玻璃瓶是计量器,一瓶子水兑一包药粉,这个可以无限量喝,能喝多少喝多少,记住了没?” 贾荷花是高中生,高智商人群,重重点头道: “放心吧九哥,我记住了。” “行,回去吧,让她们马上吃下,如果中间有什么意外,去前院叫我,今晚我也不睡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九九说完,又回到了男宿舍前面的院子里,接下来就等药物发挥作用了。 然后他又看到了尚庆亮脚步虚浮著从玉米地里回来了,这走一步退两步的样子,跟肾虚患者似的。 显然又是一个拉脱水的可怜人。 陈九九心想,刚刚大队长来查案的时候,只有这位尚知青帮他作证,解释了几句。 两人之间就生成了『因』。 其他人明明看到自己在院子里,却都是明哲保身,选择自保,一声不吭,这么冷漠。 以陈九九有恩必报,有仇必还的性格,自然要帮著一把,也算是了结了这个“果”。 “尚庆亮,现在感觉怎么样?” 尚庆亮看到坐在门口的陈九九苦笑道: “拉得皮燕子都痛了,两条腿一点力气都没了,陈九九同志,你说我不会插队第一天就要病死了吧?那也太倒霉了。” 陈九九扔过去几个纸包,里面同样是被捣成粉的药片。 “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止泻药,上面写著怎么吃,你试试看。” 尚庆亮手忙脚乱接著,內心一股子温暖感迸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谢谢,太谢谢了,我给你拿药,多少钱?” 陈九九摆了摆手:“都是朋友,谈什么钱,赶紧回去吃吧,注意保密,別跟別人说。” 尚庆亮重重点头,压低声音道: “中,兄弟,我们来日方长。” 陈九九乐了,学著小岳岳的口气说道: “你们豫省是不是有一句骂人的话叫『龟孙』?” 尚庆亮呵呵一笑:“俺们河兰人经常骂我类乖乖,你弄啥类?哈哈哈。” 几句玩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 …… 第二天一大早,吴会军和马春苗等一堆村干部赶了过来,还没进院子便捂住了鼻子嘴巴。 马春苗轻声埋怨道: “大队长,你瞧瞧这群孩子可是遭了大罪了,啊呀,地上怎么还躺著两个,不会是死了吧?” 吴会军一听,嚇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赶紧一脚踢开院门跑了进来。 然后他手哆嗦著伸向了知青的鼻子,想看看对方死了没。 “还有气,没死,没死,我滴妈呀,太嚇人了。” 马春苗也拍著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道: “没死就好,这要是知青到狗熊岭第一天就死了俩,咱们当不上大队干部无所谓,可怎么跟孩子爸妈交待啊。孩子,孩子醒醒。” 陈九九迷糊著眼睛醒来,看到眼前围满了大队干部,意识到人家是来探病的,於是赶紧装死道: “大队长,马大姐,我我拉得实在没力气了,估计晕倒在了路边,谢谢你们关心。” 马春苗一听更心疼了: “哎哟,造孽了,孩子赶紧起来,我们给你们带了早餐,还是大米粥,你好歹吃点。” 这次吴会军也是大出血了,连宝贵的大米都拿出来给知青补身体了。 陈九九一听有大米粥,赶紧踢了踢旁边的许大春: “快醒醒,快醒醒,大队长和马大姐给我们拿大米粥来了,赶紧吃点,否则我们真挡不住了。” 许大春一听有吃的,瞬间就醒了,在看到陈九九的暗示后,还是假装哼哼了两下: “哎哟,怎么感觉肚子还是有点疼,大米粥在哪?我吃一点点。” 吴会军心里真愧疚了,於是安慰道: “陈九九,许大春,你们放心,原本是给你们放3天假再下地,现在我给你们多放2天,5天后再下地干活。。 不过不能更晚了,晚了再种菜就来不及了,我们东北冷得快,马上就是降霜了。没有冬藏菜,这个冬天熬不过去的。” 陈九九和许大春赶紧虚弱应下: “大队长你放心,我们一定早日康復好参加生產劳动。” 说完,两人接过空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大米粥,这是他们一周来吃到的唯一一餐大米饭。 两人自然趁別人没来之前,喝了一碗又一碗…… 第62章 八大员们油水足 吴会军走进男宿舍,一股子酸臭味扑鼻而来,熏得他的身形都晃了一下。 但一想到自己这个大队长是狼肉事件第一责任人,也只能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先去东屋看了一下,发现新老6个知青都躺在炕上。 显眼包石金平听到大队长来了,艰难地坐了起来: “大队长,你来了。” 吴会军看到后嚇一跳,这一晚上过去,昨日还意气风发的京城知青,怎么今天变成了脸色苍白,眼球凹陷,一副大限將至的样子。 “石知青,你,你还好吗?” 石金平有气无力地回道: “大队长,我昨晚拉了十多次,快要死了。你们这里有医生吗?我觉得我已经需要抢救一下了。” 吴会军一听便为难了: “我们狗熊岭没有医生,医生只有公社卫生院有,我准备马上就派人去请。 不过你们也不要抱有大希望,我们乡下卫生院跟你们京城的大医院没办法比。不但医生的水平差,关键是没什么药。” 石金平一听,心中已经万分后悔来到这个东北犄角旮旯了,同时也十分害怕死在这里。 他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別人是口號,他是真有可能接班的,生命自然比这些土老冒值钱,不能死在这里。 “那麻烦大队长了,多少药费我们自己会出的,一定要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吴会军点点头,又去西屋看了一下,发现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西屋躺了5个男知青,除了尚庆亮看起来还行,其他4个人都一个个形如枯槁,全跟重度肾虚病人一样。 吴会军安慰了几句,赶紧退出了男知青宿舍,同时心里也有些发愁了。 好傢伙,这真要死上三四五六个知青,那他这大队长也当到头了,甚至还可能被抓进去吃牢饭,毕竟狼肉是他主张给知青吃的。 吴会军又走到了女宿舍院子外喊了一声: “春苗,女知青的情况怎么样?” 马春苗走了出来嘀咕道: “这边还好,可能是女娃子吃得少,所以吃坏肚子的程度较轻,有两个女知青没拉肚子,另外四个女知青的腹泻已经止住了。 不过就西屋那位京城来的女知青孙喜玲情况不容乐观,又吐又拉,人都虚脱了,再不治恐怕真会嘎在我们狗熊岭。” 吴会军一听便皱上了眉头,心里埋怨道: “这孙喜玲看起来挺积极上进的一个女娃子呀,原来也是个大馋丫头,就不会跟其他女知青一样少吃点?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这时候大队长已经认定病情最重的几个人,就是昨晚大吃特吃最厉害的几个人。 而最严重的偏偏是三个京城知青,那就是这三人最贪心。 农村的总物资少,粮食永远都不够吃,对於那些多吃多占的人,大伙儿內心都是鄙视,甚至是仇视的。 “那谁,小郭,你赶紧套上马车,去公社卫生院去请大夫过来。就说情况十分危急,麻烦傅医生一定来一趟。” 郭金生有些为难道: “大队长,这傅医生可不好请,没有那啥,他是肯定不愿意跑几十里地来我们狗熊岭的。” 马大姐也提醒道: “咱们这十里八乡的就这么一个宝贝,谁也得罪不起他呀,何况还是出诊,咱们队里得表示表示。” 吴会军一听也是,想了一下咬著牙说道: “这样,我们大队额外补贴给他10斤大米当辛苦费,你们觉得够不够?再多可不成了。” 马大姐点头道: “10斤大米可以了,这可是珍贵粮,咱们平时都吃不到呢。嗨,要说当医生真够行的,比县干部还风光。” “谁说不是呢……” 正蹲在院子里喝粥的陈九九一听,顿时竖起了耳朵。 心想原来东北这边当医生也是能赚外快的? 不但不犯错误,还要主家亲自去请,地位这么高的? 就一个公社医生出诊一次就能收到10斤大米?还不是棒子麵这种垃圾,这医生生活的得多滋润? 看来果然无论哪个年代都得学习,吃技术饭,当上“八大员”啊。 每个时代的八大员都是有区別的。 比如解放前八大员是炊事员、饲养员、警卫员、司號员、公务员、卫生员、理髮员、指挥员。 解放后则变成了售票员、驾驶员、邮递员、保育员、理髮员、服务员、售货员、炊事员。 等到进入七十年代后,八大员稍稍改变了一下,变成了营业员、电影放映员、广播员、保管员、会计出纳员、卖票员、驾驶员、卫生员。 为什么八大员吃香,其实这里面是有门道的。 比如这个电影放映员在那个贫穷的年代特別吃香。 农村想请城里电影院的人来放电影,那都得好酒好菜招待著,走前还要送点土特產再塞个红包。 你不招待好,人家下次就不来了,那村干部还不被村民们骂死,也会被隔壁村给比下去。 像同人文《禽满四合院》里的许大茂就是电影放映员,去乡下不但有吃有喝,还能“救济”几个小寡妇,根本就不差钱。 他的钱和粮食哪来的?这就是赚的外快。 “广播员”也好理解,往往是挑选最漂亮、声音最甜美的女孩,或者是家里背景特別硬的人。 比如电影《你好李焕英》中,厂长家的大公子沈光林没去採购科、技术科、人事科等热门科室,反而去当了个广播员。 不是因为他的普通话最標准,而是因为广播员在那个年代特別风光,像个小明星似的,有优先择偶权。 有些女孩最后凭藉广播员这个人人羡慕的工种,极其容易嫁入“豪门”成为贵太太。 当然更多的女播音员会被某些上层人士看中,成为玩物,最后变成破鞋。 “保管员”,看起来就是一个仓库管理员,尤其是粮库保管员。 別人都吃不饱的年代,保管员或者粮店主任家绝对不会缺粮,至於粮食怎么来的? 呵呵,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嘛。 把陈九九搞到东北来的沈有庆就是粮店主任,把女儿餵得那么胖,这是普通人家做得到的? 人家女儿隨便偷家里的粮票,出手就是100斤珍贵的全国粮票,这是一般人家拿得出来的? 第63章 公社卫生院求诊 真到要查保管员的帐了,粮食数量对不上也简单,半夜电线短路一把火烧了仓库唄,你怎么查? 就算动真格查,上级部门查起来也不是保管员的错误呀。 这是电工的问题,谁让电工没有检修电路导致失火,粮店仓库还要问电力部门赔钱呢。 还有一个就是“卫生员”,也就是医生。 医生其实也属於知识分子里面的一类,按理说在这个年代,咳咳,属於…… 但偏偏医生例外,因为医生是治病救人的,谁没个大灾小病的?领导就不生病了? 所以医生的工作环境相对稳定,医院还是相对太平。 有人会说那不对呀,《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这本小说可是写了,那些名中医或留洋医生可都靠边站了。 留洋医生和中医大夫的出身的確是个问题,所以靠边站,或者去农村劳动的不少。 但顶级的中医大国手,或者顶级西医大刀医生,其实没人敢动, 像那本小说里开头写著的医院扫地僧,施今墨老爷子,他只是在单位换了个“工种”,可没有被单位开除,工资不变,关键时刻还是要启用的。 比起別的大教授、大专家都算幸运的。 老大夫最后才有机会被林三七专员一个个给接到宝安县,平安著陆。 而在小城市,像陈九九的爷爷鸣鹤老中医这样的,那就吃香了。 老头属於脱帽小业主,捐献过家產的先进分子,所以退休后还是被北海中医院返聘,拿著专业最高的八级工资112.5元。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工资只是老头的小钱,他的收入大头是出诊外快。 今天李家来请,事后给个10元感谢费; 明天张家来请,离开前塞个5斤猪肉10斤粮票。 后天王家请去,走之前送上两瓶茅台三斤红糖,有没有问题? 如果碰到一个疑难杂症,家属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的,这药钱+辛苦费,给个几十、上百都是小意思。 这也好理解,就像几十年后,飞刀费,你请省级专家来做手术,红包一万起步。 如果某些富豪人家不差钱,请主任医师、教授级別的顶级专家来家里出诊,给家人瞧病,事后你不给个几万红包好意思? 真把长江学者,院士给请来了,人家一个团队,你少於一百万红包人家绝对不会搭理你。 你说飞刀费算不算违规? 或者说医生私人时间去给人出诊,人家送点劳务费或礼品,这算不算违法? 不都是正常人情往来嘛。 比如哪怕鸣鹤老赚外快已经成为了整个越州城人人皆知的事情,也没有人跳出来说鸣鹤老你是在投机倒把, 毕竟你把越州城名中医搞死了,以后谁谁家生病了找谁看去? 所以在七十年代当上卫生员的人,不仅有稳定的工资收入,还有外快可赚,那生活要多滋润就有多滋润。 尤其是在偏远农村,缺医少药,医生属於稀罕人才,十里八乡就这么一个大夫,谁敢得罪? 陈九九的眼珠子又在转动,就想看看东北的医生是怎么治病的,用的什么药? 或者说一个医生在东北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如果他陈九九当个“卫生员”,能不能帮他摆脱自己知青这个身份?工作清閒一点? 这一切都需要他观察,不能贸然行事,爷爷教过,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做出头鸟。 …… 郭金生很快就套好了马车,跟著另外两个民兵一起朝公社赶去。 两个多小时后,马车就来到了西林河公社卫生院。 卫生院的规模很小,只有一栋独幢的砖瓦房,一共是两个医生,一个护士,一个药房。 还有一个院长,两个副院长,一个防保科主任,一个后勤科科长。 傅根生医生这时候正嘴上叼著根香菸,给一位中年男子在把脉。 傅根生,55岁,其实是半野路子出身,並没有上过医科院校,也没有正经拜过师,只是年轻时跟一位游医学过几手。 解放前在自己家里开了一家诊所,勉强度日。 毕竟他的技术摆在那儿,常见病能治,但稍微复杂一点的疾病就只能抓瞎,起到一个安慰剂作用。 解放后,东北在六十年代末开始组建卫生院,於是作为西林河当地唯一的中医郎中,被收编进了医院,拿到了编制。 后来西林河公社卫生院又转来一位西医医生王大中。 他的確是经过3个月的赤脚医生培训,学习了西医皮毛知识,可惜这种东北偏远小县公社拿不出什么好的西药。 这也导致王大中这位西医医生没有用武之地,平时基本上就是开开药,被当地人戏称“土霉素医生”。 因为他什么病人来了都是几粒土霉素。 傅根生全靠同行衬托,医术似乎还挺高明,又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名医”,於是自然极受欢迎,外快不断。 郭金生见傅根生给人看完病了,於是客气上前,递上了一根生產牌香菸,这才恭敬地说道: “傅大夫,我是狗熊岭大队的民兵队长郭金生。” 傅根生微微点头,喝了一口茶,吐了点碎末,这才慢慢开口道: “郭队长,找我什么事呀?” 郭金生看了一眼水杯里的茶叶沫咽了咽口水,这种好东西他一个大队干部是喝不到的。 “是这样的,我们大队昨天刚来了16个新知青,然后我们大队好心给他们举办了一个欢迎晚餐,煮了一些狼肉,想给知青们开开荤。 结果这些外省知青可能是虚不受补,受不了狼肉的上火,一个个都是上吐下泻,今天全都躺炕上了。 我们大队长这不是关心知青的身体嘛,就怕出点意外,所以我这不是求到您头上来了嘛,麻烦傅大夫能去我们狗熊岭出次诊。” 第64章 假装病人骗粥喝 傅根生一听,面上就为难了: “哟,狗熊岭啊,这过去可是有30里地呢,你看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吃不消啊……” 郭金生赶紧轻声说道: “我们大队长说了,除正常的药费外,给傅大夫您个人额外10斤上好的大米。” 傅根生这才点头道: “唉,我也不是想吃大米饭,实在是看这些知青可怜,行吧,那我去请个假,马上出发。” 傅大夫的医德还是很高的,拿米办事,绝不拖拉。 但他现在已经是卫生院的职工,不是说走就能走的,於是来到了院长办公室请假。 院长徐本毅正坐著无聊,听到有人敲门,於是马上拿起一张报纸,这才清了清嗓子用男低音说道: “进来。” 傅根生进屋后,看到院长正在看报纸,而那报纸还是倒著拿的,心里撇撇嘴。 心想这个文盲院长不就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关係户嘛,一天到晚装什么文化人。 徐本毅原来是农村出身,后来参加了革命,解放后经组织安排,进了工厂当了工人。 这是他第一次人生的改变。 后来机缘巧合抢救了工厂一批重要物资,受了重伤,组织也没亏待他,给他提了干。 因为身体无法胜任工厂繁重的工作,组织安排他回到老家西林河,给了个公社卫生院院长噹噹。 级別给了个正股级,也算是国家对於他的特殊照顾。 这是他第二次人生的改变。 徐本毅从来没上过学,当上院长后怕被人小瞧了,於是一天到晚不是在看报,就是要装作看书。 別人又不是傻子,表面上捧著他,內心多少有些取笑,包括傅根生在內也一样。 “傅大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傅根生拿过一张请假条赔笑道: “徐院长,狗熊岭大队有16个新知青食物中毒了,大队来人想让我去瞧一下病,所以我来跟你请个假。” “噢,这样啊,那这事要重视,行吧,你把请假条给我吧。” 说完,徐本毅接过请假条,因为都是繁体字他看不懂,如果是简体字他还能蒙几个。 然后歪歪扭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偏偏他的名字简笔画还不少,签到最后一个字,字如斗大,纸上都快容不下了。 傅根生强忍著笑接过请假条,拿给副院长兼人事科科长齐强备案。 一套程序走完,再收拾好东西,出发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狗熊岭知青小院里。 陈九九、许大春、贾荷花又混到了一顿病號餐,三人时不时喊几声肚子好疼啊,等表演结束,开始猛喝大米粥。 虽然大米粥非常稀薄,做不到立筷不倒,在古代据说官员是要被砍头的。 但陈九九三人也不挑,在府松县能吃到大米粥的机会不多,他们要抓紧时间造。 唯一让陈九九不满意的是,配菜只有东北的小咸菜,这要是来个咸鸭蛋或者越州霉豆腐就好了。 跟陈九九三人一样在埋头猛乾的还有王铁柱、马忠礼、蔡华、杨玉琴四个老知青。 他们四人昨晚也没吃狼肉,所以根本就没有拉肚子。 但是当他们看到陈九九三人因为“生病”可以吃上病號餐,也一个个喊著自己肚子痛拉死人,一样混上了病號餐。 这七人都心照不宣,大哥不说二哥,谁也没有识破对方。 反而是真正的病人因为强烈的噁心呕吐,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王铁柱看大队干部没注意,於是悄悄问道: “噯,陈九九,你们西屋那几个怎么样了?” “就尚庆亮还成,剩下的四个现在都趴下了,臭得我都不愿意进屋,昨晚就是在院子里睡的。早上大队长还以为我晕倒了,好一顿惊嚇。” 马忠礼贼兮兮笑道: “惊嚇好啊,没这惊嚇,咱们还混不上白米粥呢,香,真香,真想天天能喝到。” 陈九九也打听道:“王哥,你们东屋那个屎壳郎怎么样了?” 王铁柱一听便吃不下粥了,厌恶道: “昨晚还是我们领著石金平去村边的溪沟里清洗的,到底是四九城来的干部子弟,豪横,直接就把全身上下的衣服裤子全扔了。 不过他也倒霉,估计是溪水太冰凉了,加上本来就是拉肚子,好傢伙今天发烧了,现在在炕上直哼哼,我拿粥进去完全吃不下。” 陈九九心想,这个屎壳郎发烧+呕吐腹泻,估计还真有可能因为感染扩散+重中度脱水一命呜呼。 不过他也没准备出手,不介入他人因果,这是他爷爷再三强调的。 除非对方也是京剧小花旦。 能不能活,就看那个屎队长自己的造化了。 “呀,那你们可得看紧点,不能让屎壳郎死屋里头,否则多晦气啊。” 王铁柱无所谓道:“大队已经去公社请医生了,应该问题不大。” 陈九九又看向了一旁的贾荷花问道: “噯,男人婆,童文静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昨晚吃了你给的药,现在她们四个已经不吐不拉了,就是腿还是软的,刚刚我拿粥进去给她们吃,全给吃下去了。” 陈九九心想能吃下粥就没事了,补充了能量和盐分,再加上他的口服补液盐散,电解质紊乱不了。 “玉琴姐,你们西屋那位小公主怎么样了?” 杨玉琴擦了擦嘴回道: “上午还在又吐又拉,中午开始就好一些了,刚刚我端粥给她,她也喝了半碗,情况比屎壳郎好。” 食物中毒毕竟不是霍乱,不属於极端危险,腹泻呕吐经过高峰期后,自己就能慢慢恢復。 这也是陈九九没有出手的原因。 这时候杨玉琴有些奇怪地问道: “陈九九,你还懂得医术啊?我看昨晚你那纸包里的药给童文静她们吃下去,昨晚她们就不拉了。” 陈九九谦虚道:“略懂一些,我爷爷就是名中医,我学了点皮毛。” 杨玉琴和王铁柱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以后有用得著我们这些哥哥姐姐的地方儘管开口,我们能帮的一定帮,不过以后我们四个要有点头痛脑热,九九同志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铁柱也赶紧保证道: “仅限於咱们四个,我们就是你的兄弟兼盟友了,以后这狗熊岭有谁找你麻烦,无论是吵架还是打架,我们都坚定站在你这一边,怎么样?” 第65章 骗子神医傅根生 陈九九想了一下,收下这4个“盟友”也不是不可以,虽然这盟友並不牢固可信。 xxx不是说了,我们要拉一派、打一派、孤立一派,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现在他跟京城来的三位知青已经有些不对付了,虽然没有撕破脸皮,但不可能有握手言和的机会。 剩下的知青,在昨晚他受到屎壳郎“冤枉”时,只有尚庆亮愿意站出来替他作证。 其他人都是选择明哲保身,显然这批人也靠不住,关键时刻不卖队友就不错了,不值得拉拢。 现在他这一派有他们3位越州知青+嵊县知青3人,再加上曾春嵐和尚庆亮两位可考察知青。 如果再加上4位老知青,那就是妥妥超过半数的节奏。 用国外的议会选举来说,现在陈九九党已经掌握了大多数议员,占据多数席位,有了组阁权,可以上台执政了。 哪怕屎壳郎成了第六生產小队的小队长,可他没有群眾基础,陈九九隨时可以幕后操纵架空他。 想到这里,陈九九笑著伸出了手: “那我们一言为定,以后你们四位的健康问题就交给我了,咱们呀就抱团取暖,共同进步吧。” 王铁柱四人听后也大为高兴,同样伸出手跟陈九九拍打了一下: “一言为定,共同进退。” 这时候蔡华突然提醒道:“快看,公社卫生院的傅大夫来了。” 陈九九探听道:“这位中医先生水平怎么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马忠礼轻笑了一下: “就那样吧,普通病能看,难点的病够呛,而且这老傢伙特別会端架子,谁让他是公社里最好的大夫呢。” 等马车停稳,整个狗熊岭大队的高层们悉数到场,在知青小院门口迎接。。 就差一个红地毯,响21下礼炮了。 吴会军乐呵呵地伸出手: “傅大夫,我替20位知青向你表示感谢啊,有您这位神医出马,那他们可就得救了。” 傅根生对这位狗熊岭一把手还是挺客气的,他这端架子也是看人去的。 “吴队长,你客气了,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做医生的天职嘛,那我们抓紧时间,这腹泻呕吐可不得了,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吴会军一听也顾不得客套了,看向了正在院子里吃病號餐的7个轻病號。 “傅大夫,要不您先给这七位瞧瞧吧。王铁柱,陈九九,你们几个別吃了,赶紧过来让傅大夫瞧瞧病,他可是我们大队好不容易请来的神医啊。” 陈九九也有心想检验一下这位神医的水平如何?称称他的分量,看自己能打几个。 “傅神医,哎哟喂,麻烦您给我先瞧瞧吧,你看我昨晚到今天都拉了20多次了,现在肚子还一阵阵疼得受不了。” 傅根生在大队干部的安排下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冷漠地点点头道: “来,把手伸出来,我诊下脉。” “再把舌头伸出来。” “嗯,你这是湿困脾胃,阻遏阳气,脉气不振,脉即见濡,病情还是挺严重的。 这个这个需要好好治疗一下,否则容易脾胃生毒,到时神仙难救啊。” 陈九九心中狂喊:就这?骗子吧? 但表面上还是假装著急问道:“那傅大夫,我能不能抢救一下?” 傅根生从木头箱里拿出一粒药丸道: “这是我的独家秘方四神丸,一元钱一颗,小兄弟你要一天一颗,连服三天,保证药到病除。” 陈九九心想,病除你个奶奶腿,老子身体倍棒,吃麻麻香,根本就没有腹泻呕吐。 偏偏眼前这位神医却能诊断出自己脾呀胃呀的都要中毒,这么严重了? 不用想了,这就是个老骗子,连基本的医理都不懂。 还要自己3块钱?做梦。 3块钱对他陈九九来说不多,但在这个偏远的贫困县,再加2块钱都可以娶媳妇当彩礼了。 不过演戏要演全套,陈九九也不会凭白开口得罪人,装作刚准备付钱的样子,突然捂住了肚子: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我又要拉肚子了,傅大夫我一会儿再来找您买药。” 傅根生一看有些厌恶的捂了捂鼻子:“去吧去吧。” 陈九九站起来,对著两位小弟四位盟友打了个眼色,然后用嘴型说了两个字:骗子。 本来就没病的王铁住、大傻春几人一鬨而散,都表示要先给重病號瞧病。 这时候躺在屋里的屎壳郎听到院子里有医生上门了,於是艰难地爬到了窗户口,虚弱地喊道: “大夫,先给我瞧瞧,我快支撑不住了,给我最好的药,我有钱。” 正常状况下,石金平是绝对不会说自己不差钱的,但眼前不是被逼急了嘛,强烈的生存欲望让他准备金钱开道。 傅根生一听,眼睛都亮了: “有钱好啊,噢不,是应该先照顾重病號,行了,我先给你瞧病吧。” 等陈九九“拉完”肚子回来的时候,傅根生已经在给重病號们看病了,没空搭理他们这些个没钱的穷光蛋。 陈九九也乐得一个清閒,他不差钱,但也不愿被人当傻子骗钱。 “男人婆,你跟童文静他们4个说一声,让她们不要上当。大队干部让她们来治病,就说自己穷得没钱付药费,不看了。” 贾荷花一听便心里有数了:“行,我马上去通知他们。” 此时傅根生正在给石金平诊脉,旁边桌上还趴著他的两个同伴孙喜玲和代利杰。 这三个人当中代利杰症状最轻,毕竟他也不想当什么男队长女队长的,多少有点摆烂的心態,所以昨晚狼肉吃得不多。 孙喜玲就惨了,一晚上无人照顾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又吐又拉,好好一个女宿舍都变成了女厕所。 傅根生闭著眼睛,一脸庄重,看起来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中医自古就有一个特点,就是被人神话了,觉得那些中医师就应该是跟道家神仙一般的人物,跟庙里的泥菩萨一样。 所以但凡是骗子的,一定会把自己好好包装一下,不仅须髯若神,还要风度翩翩,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一副老神仙的模样。 其实真正的名中医走的都是道家风格,那就是隨心所欲,返璞归真,根本不会打扮自己。 衣服头髮乾净,穿了舒服就行了,不追求名牌,也不会让自己仙风道骨。 绝不会整天穿著一套太极服,留个长鬍鬚,动不动就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独家秘方来忽悠人。 这是鑑別骗子的最直观方法,就看某神医是否善於包装自己,是否引导民眾搞个人崇拜。 第66章 向村干部借药钱 傅根生也不完全是骗子,只是他已经听郭金生说了,知青是吃了不洁食物后上吐下泻。 知道了症状,对症给药就行了嘛。 至於腹泻到底是寒湿困脾证、湿热內蕴证、食滯肠胃证、肝气乘脾证、脾胃虚弱证、肾阳虚衰证等等,他不管是哪一种引起的。 中医讲究一人一方、因人而异的原则,他也不懂。 这就是农村土郎中的一个特点:懂点医术,能对症治疗常见病,但属於瞎开药。 治好了是他的功劳,治不好就是病人命中有此劫数。 傅根生正在摇头晃脑对石金平说: “泻下急迫,粪便臭秽、腹痛肠鸣,伴恶寒发热,头身困重。兼舌红苔黄腻,脉滑数,此乃伤及脾胃,毒素入侵,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性命有忧。” 陈九九在旁边听了撇撇嘴。 但这对於身体和心理已经接近崩溃的石金平来说,不亚於是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无论多少钱我都可以,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大好的年华,呜呜呜~~” 石金平一哭,孙喜玲也跟著哗啦啦流起了眼泪,从京城的小公主到狗熊岭的小知青,巨大的心理落差也不过是几天时间。 傅根生等的就是病人这句话,以往他这么恐嚇一下,那对方还不是要钱给钱,要粮给粮,任他予取予求。 “石知青放心,有老朽在,保证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来来来,这是三贴药,每日煎服两次。还有这是5粒六神丸,一日一粒。不出意外,5天必好。” 陈九九哼哼两下,心想如果连续腹泻呕吐5天没好,那也不用治了,绝对死翘翘。 但是看人家屎队长吃瘪是他陈九九喜闻乐见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提醒他。 再则说了,这个屎壳郎和小公主的確也要治疗了,这乡下土郎中虽然会骗钱,但药总是有些用处的。 石金平颤抖著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大夫,一共多少钱?” 傅根生眼中精光一闪:“承惠10元钱。” 石金平没有丝毫討价还价的意思,从一圈钱里面抽出一张大黑拾拿了药就走,忙著去吃药了。 傅根生一拍额头,心中懊悔万分,心想自己这一刀砍轻了,错过几个亿的节奏。 有了第一个先例,傅根生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反正一模一样的中药,也只能向每人收10元了。 等轮到童文静就诊时,她已经得到了陈九九的暗示,自然是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的。 於是假装为难道: “神医,我,我家里很困难,所以没给我准备钱,我能不能赊欠一下药费,等年底分到分红的时候再给您。” 傅根生一听,心中顿时警铃大震。 就知青这德行和名声,欠钱怎么可能还?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 “这个这个,姑娘,我是公社卫生院的大夫,你们的药费都不是给我的,而是给单位的。如果你们赊欠不给钱,那只能我垫付了。 你也看到了,我就一个普通小老头,哪里垫付得了你们这么多人的药费啊。” 傅根生心里数了一下,20个知青里面有12个自称没钱看病,那就是120元钱来。 他今天已经赚(骗)到了80元巨款,对他来说足够发一笔財了,自然不愿意给人垫资。 见人家大夫不敢欠帐,童文静心想任务完成了,刚准备起身。 但陈九九还想趁此机会考验一下狗熊岭的民风纯不纯朴,或者大队干部有没有担当。 这关係到知青们未来的生存环境,是敌是友还是冷漠看客,总要心里有数。 於是试探著看向了在场一声不吭的大队干部们。 “大队长,你看我们现在有12个知青因为家中困难付不起药钱,有病不能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我想问一下大队部能不能先帮我们垫付一下?” 这是陈九九临时起意的,但他的两个小伙伴却非常有默契地准备打配合。 大傻春突然也捂著肚子道: “对啊,大队长,队里能不能先借我们点钱?” 贾荷花也指著自己坐成一排的6个女知青说道: “还有我们,大队能不能统一帮我们垫付一下?我们也想吃药。” 现场的大队干部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会军心里直接骂娘了。 新知青不说了,就说这四个老知青,除了杨玉琴能自食其力外,剩下的王铁柱三人可是標准的“倒掛户”。 所谓的倒掛户,就是整天不好好干活,或者家里实在困难的,平时都跟队里借粮食借钱。 等到年底一算帐,好傢伙,分红的现金和粮食还不够还队里债务的,只能继续欠著,越欠越多。 大队干部们心知肚明,想要知青还欠款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瞅著欠债越来越多,大队负担越来越重,这也是吴会军等人想要把知青一脚踢开的重要原因。 如今哪个村都不富裕,原本4个知青有3个是倒掛户。 现在有20个知青,如果出现17个倒掛户,那村里连种粮都留不下了。 想到这里,吴会军突然像想起了什么: “啊呀,我想起了我还要去公社开一个紧急会议,这个药费的事情我们大队部研究研究,考虑考虑再说。” 说完,吴会军不管其他人,自己脚底抹油跑了。 其他大队干部一瞧大队长都跑了,唯恐自己沾上知青这坨臭狗屎,於是也一个个跟著跑了。 只有妇女主任马春苗不忍心,留了下来,对著傅根生求情道: “傅大夫,您看这群孩子从外省来到我们东北也不容易,您能不能开点便宜点的药方?我去徐院长说说,能不能先欠著。” 傅根生怎么可能答应? 他拿出来的药丸可都是他自製的,赚的是外快,根本就没有走公社卫生院的公帐。 这可是被那文盲徐院长知道了,虽然开除不至於,但多少肯定要被那土包子批评教育了。 想到这里傅根生只能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 “马主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些药可都是国家资產,咱们总不能占国家的便宜吧? 我和徐院长到时可都不好交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第67章 马大姐是个好人 马春苗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一听不能赊帐便不再多劝。 可是回头看著这么多年轻知青一脸渴望的样子,都是十多岁的孩子,远离父母来到狗熊岭,如果死这那多可怜。 於心不忍的马春苗一咬牙说道: “这样,傅大夫,120元我实在拿不出来,我个人给20元吧,你看能不能帮忙抓点便宜药给这群孩子们,总不能眼瞅著他们病情恶化不是?” 傅根生一听心中一喜,20元啊,去掉成本他起码能赚19元以上,都能抵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这样啊,那成,我就按20元的药方抓药。” 陈九九此时已经算是看透了狗熊岭那些大队干部们的人心了。 大队长吴会军没有担当,以后真遇到什么困难想让他帮忙比较难。 哪怕此人没有坏心,至少也是个见死不救的冷漠看客,做为普通村民没问题,但为狗熊岭一把手不应该如此。 其他大队干部们都是滑头,只顾自己,不顾社员们,知青也是社员之一啊。 至少这群大队干部没有把知青当成自己人看待。 这么多大队干部,只有这位妇女主任马春苗是好人。 20元钱对工人来说可能数额不是太大,但对这个东北偏远山区县的贫困农村来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狗熊岭村差不多一百多户人家,除大队干部外,能拿出20元的人家几乎没有。 由此可见,马春苗说出自己掏这笔钱的时候,那真是一个大好人,大大的好人。 想到这里,陈九九的目光又看向了远去的大队干部们的背影。 以后这批人想找他陈九九帮忙看病那是不可能了,今天他们自己种下的“因”,那就要承担以后结出的“果”。 就算给他们药,別人卖5毛,给他们绝对要2块。 而马春苗如果將来有什么困难,或者家里有个头痛脑热,陈九九能帮就一定会帮到底,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马大姐,不用不用,怎么能让您个人掏钱呢。” 一看陈九九阻止了,其他知青也都站起来拉住了她。 都是中学生,智商又不低,马春苗和其他村干部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谁好谁差了。 马春苗一看这些知青的表现,心里也挺欣慰: “有病咱就能治,不能拖,拖久了小病就变成了大病,这钱大姐给你们掏了,你们安心养病,才好让你们家中的父母放心不是。” 陈九九使了一个眼色,杨玉琴收到,赶紧解释道: “马大姐,真不用你出钱,瞧瞧咱们都是小伙子小姑娘,恢復得也快。再说了,我们这12个人病情算轻的,再休息一天病就完全好了。” 马凤苗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工具的傅根生,不確定问道: “可是刚刚傅大夫不是说你们病情挺严重的?玉琴,你们可不要硬撑啊。” 贾荷花也赶紧打圆场道: “马大姐您放心吧,瞧瞧,这么多中草药呢,一会儿熬药的时候,我们大家喝点残羹剩饭的也能对付。真不行了,我们再来向您求助。” 马凤苗其实也心疼自己的钱,见知青们都这么说了,於是也顺水推舟答应了: “行,大姐家在哪玉琴知道,有困难来找姐哈。” “好,谢谢马大姐。” 一群知青一个个都点头哈腰,显得非常狗腿子,其实一个个內心对马凤苗是由衷的敬佩。 石金平看到后心中更是鄙视这群人了。 一个个又穷又酸,连药都买不起,果然是一群臭要饭的。 傅根生见弄不到油水了,也就不愿多待了。 “那马主任,我这就回去了,如果后面病情有变化再来公社卫生院找我好了。” 马凤苗一听,赶紧让人拎过来一个米袋子: “傅大夫,这次可全亏了您呢,这是说好的十斤大米,您收好。” 傅根生心情愉快,今天拿走80元现金,10斤大米,绝对是丰收的一天。一个月多来几回,换个县长都不当。 “行,为人民服务嘛,呵呵。” “金生,你赶紧送傅大夫回公社吧,这要是晚了来回不方便。” “马大姐放心吧,保证送到。” 陈九九看著这个远去的老骗子,眼珠子也一直在转动,看来在这东北混个医生噹噹似乎也不错啊。 隨后他又想到了爷爷的一句话:不要出头,儘量当个小透明。 於是准备再苟一段时间,看看局势再说。 反正他暂时钱票不缺,暂时没有什么赚钱的动力。 村里派了几个大妈来帮知青们熬药,没事干的陈九九准备去村里到处参观一下。 “男人婆,大傻春,我们去村里逛逛。” 童文静一听也来了兴趣:“九哥,能不能带上我们几个?” 陈九九问道:“你们身体吃得消?昨晚不是拉得腿都软了。” 童文静竖起一个大拇指: “九哥,您是这个,昨晚喝了你的药,马上就止住了腹泻。今天早上还有点乏力,喝了两餐粥后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腹泻最怕的其实是脱水,但在陈九九口服补液盐的作用下,脱水在第一时间被纠正,自然药到病除了。 杨玉琴一听也不想待在这个臭气熏天的知青院,於是提议道: “你们不是要买一些生活用品嘛,走,我们去供销社在村里的代销点逛逛,我跟你们说,其中一个营业员就是我们的老知青。” 陈九九一听也来了兴趣: “走吧,总不能一直用你们的脸盆啥的。王哥,你们仨去不去? 王铁柱心想我也得有票有钱才能去啊: “不去了,你们去玩吧。” 尚庆亮和曾春嵐也是聪明人,看到陈九九他们已经抱团了,於是也想主动接近。 “我们两个也去,一起吧。” 陈九九心里高兴,朋友越多越好嘛,哪怕没有什么大的帮助,至少人家以后不会在背后放枪不是。 杨玉琴也是孤单久了,现在多了一群小伙伴自然高兴: “走,给你们介绍一下,咱们狗熊岭村三面环山,朝北有一条道路通往公社,村庄的农田主要集体中村东边南边。 村西,也就是知青院方向,所以几乎没怎么开发,加上还有老虎吃人,罕有村民涉足,比较危险……” 第68章 已嫁人的女知青 供销社代销点,位於狗熊岭村中央cbd。 中央一个广场,平时做为翻晒粮食的地方,周边一圈分布著大队部、民兵小队、供销代销点、仓库等等。 原本这种村cbd是老年人、中年妇女们最喜欢的地方,聊著东家长李家短,王家的媳妇又偷人。 不过今天陈九九却没看到有什么人一群群围著在聊天,难道是狗熊岭的村民不喜欢背后说人坏话? 杨玉琴听到陈九九的疑问便笑了: “坐著聊天?那也得有时间啊,不要说中年妇女了,就连老年人也得下地干活赚工分,否则光凭子女的那点工分可养活不了他们。 现在新社会了没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这要是解放前,没用的老年人就是被儿子背上山餵老虎,活著的老人就是浪费粮食。” 新知青们一听,一个个都惊讶地捂著嘴。 林娇有些愤愤说道:“怎么能对老人这样?” 杨玉琴苦笑道: “不这样怎么办?东北庄稼一年只能一熟,粮食產量低,养不活太多的人。人都是自私的,老人不死就得年轻人死,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尚庆亮这时候也开口问道: “玉琴姐,报上不是说东北就是北大荒吗?黑土地肥沃,打出来的粮食多,怎么你又说產量太低?” 杨玉琴一时语塞,到底是信息封闭年代不懂北大荒是啥。 陈九九能回答这个问题: “主要是咱们下乡的地方不对,北大荒在龙江省,嫩江流域和三江平原的广大地区,那边才是黑土地,还出產大米。 咱们这是吉省,还是长白山区,瞧瞧这村子周边种的庄稼全部都是玉米和土豆之类的,不產稻米和小麦,关键还有產量跟不上。” 杨玉琴这时候压低声音警告道: “我可告诉你们,不要相信村里人说的,青龙山脚下亩產300斤,其实远远达不到这个数字,能有100斤那就是谢天谢地了,还得扣除种子。 现在村里把我们分出去单干,看起来不用交公粮了,但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连救济粮也没有了,以后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林娇又捂住嘴巴惊呼道; “那不是把我们当作旧社会的老人,不管我们了?那我们怎么办?” 陈九九却很乐观,毕竟他有金手指有底气,哪怕地里一点產出都没有也无所谓。 “怕啥?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有一位法学专家张三教授曾经说过,人在快饿死的时候属於紧急避险,哪怕把大熊猫抓来拷了吃都是合法的。 大队干部真敢不管我们,眼著我们饿死,那咱们就反了他们,直接把大队的粮仓给抢了。 不给我们抢,一把大火烧了,谁也別想好过,大家一起饿死。” 许大春別看个子大,胆子却不大: “九哥,你这都跟谁学的?” “跟我爷爷学的,怎么了?” 所有人脑海里都闪现了很多问號,这陈九九的爷爷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人? 杨玉琴指著一个小房子说道: “这就是代销点,走,进去瞧瞧。” 陈九九走进这个用木材搭建出来的小平房,发现里面的面积就是一个村中小卖部大小,就连货柜和架子也一样。 陈列的东西不多,无非就是脸盆杯子热水壶,还有就是一些盐巴酱油之类的调味品。 还没等陈九九细看,两个女营业员已经站起来了。 “玉琴,这些就是新知青吧?” 杨玉琴帮著做介绍道: “小霞,朝兰,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昨天新到货的知青。 不过这里只有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正生著病呢。所以我先带他们来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九九,文静,你们几个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代销点的两位营业员。 这位是吴朝兰同志,未婚噢,可是十里八乡媒婆们都踏破门槛的大美女。” 吴朝兰脸小小红了下:“玉琴姐你又乱说。” 陈九九一瞧,心想这小姑娘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果然是嫩得能掐出水来,加上工作又好,可受媒婆喜欢了。 杨玉琴进一步介绍道: “你们可不要小看了朝兰同志,她爸爸可是我们敬爱的吴会军吴大队长,谁要是娶了我们朝兰啊,以后在狗熊岭可就横著走了。” 杨玉琴几句玩笑,就把这个脸红小姑娘的背景给点了出来。 眾人都轻笑了起来,陈九九几个男知青都听懂了,这是杨玉琴在隱晦警告他们不要打这姑娘的主意。 “还有这位抱著小娃娃的,就是跟我同期知青朱小霞。 不过我还是老光棍一个,朱小霞已经当上了妈妈,成立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噢,对了,朱小霞的爱人就是村里的文书洪哲恩同志。 以后咱们知青要开个什么证明,打个报告,萝卜章可在文书那里保管著呢。” 朱小霞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笑著打招呼道: “都是学弟学妹,以后我们要彼此互相照顾,互相帮忙,可不能搞內斗,否则知青更没活路了。” 陈九九心里感慨道,一个无根无底的女知青嫁给了村里的文书,也算是嫁入村中豪门了。 当下生活肯定比当知青好,不用下地干活,当上了代销点营业员,还生了个宝宝,可谓是人生得意。 可惜再过上几年,知青大量返城的时候,真正的考验才会到来。 是拋弃城里优越的生活,一辈子做一个农妇。 还是拋弃丈夫子女,独自返城,做一个女版的陈世美? 人性都是轻不起考验的,陈九九在心中默默摇了摇头,无论哪种选择都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女人们,嘰嘰喳喳又聊上了,连童文静也参与在其中。 陈九九和许大春、尚庆亮则看起来了柜檯上的东西。 吴朝兰眨巴著大眼睛,对屋里的三个男的在內心比较了一番后,觉得还是陈九九比较合她的眼缘: “你好,请问你需要买些什么?” 陈九九嘿嘿一笑:“那要看我能买些什么了?我可没有票噢。” 吴朝兰笑著介绍道: “新知青按规定可以平价购买一个搪瓷脸盆、一把牙刷、一支牙膏、一条毛巾、两斤盐……” 陈九九心想这是知青福利,不能错过,虽然他的空间里这些生活用品不缺,但自己不用也可以送人当礼物不是: “行,那吴朝兰同志你帮我们几人各买一份吧。” 第70章 全国粮票抵千金 知道可以花钱买到野味,陈九九是大大鬆了一口气,以后不愁了。 他老家越州北部是平原,南部是山区,其余多为丘陵地带,除了野猪外,几乎没有什么可吃的野兽。 所以越州城里人是吃不到野味的。 说句残忍点的话,会打猎的山里人是请不动鸣鹤老这样的名中医的,因为没钱,交通不方便,所以鸣鹤老也搞不到山珍野味。 根据鲁树人小说《祝福》改编的越剧《祥林嫂》,里面就有一个片段。 山里人娶不起老婆,只能花点钱从人贩子手里买个寡妇回来,就这,已经要倾家荡產了。 所以陈九九两世为人都没吃过野味,前世是动物保护法有限制,这一世是没机会吃。 现在东北可不一样,这里是一猪二熊三老虎样样齐全,什么野鸡野兔傻狍子遍地跑。 餐桌上,那后世动物保护目录里面的大小动物样样俱有,只要有钱就能吃到。 就连想弄一对熊掌也不是啥难事,几块钱的事,那在东北插队还不趁机吃个爽? 过了这个草莽年代,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得到了自己可以吃到各种可爱小动物的答案,陈九九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於是继续提问道: “小霞姐,我手里的粮票,在东北这边的用处大不大?” 说完,陈九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面主图为水利设施图案的粮票来放到柜子上,紫色纹饰边框特別醒目。 现场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 朱小霞也是小小惊呼了一下: “哟,伍市斤全国粮票?这可是好宝贝啊。” 狗熊岭小公主吴朝兰也看了几眼,隨后有些奇怪道: “咦,粮票我家里也有,不过我家的粮票跟这张粮票不一样,这张是不是假的噢。” 陈九九心想,到底是一个小山村的土包子,虽然在狗熊岭横著走,出了狗熊岭就是个傻白甜。 童文静则是悄悄多看了陈九九几眼,心想这傢伙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八九不离十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有钱少爷。 相反,自以为知道內幕的贾荷花和许大春则是一脸我知道所有秘密的表情。 其实他俩根本就没猜到,陈九九的全国粮票可不全是从孙喜玲那里搞来的五百斤这么简单,他多著呢。 朱小霞见吴朝兰口无遮拦,於是试探道: “兰兰,你家里的粮票跟这张不一样? 你仔细想想看,哪里不一样?如果只有一张两张不一样还好说,如果一堆不一样,那就有问题了。” 一堆…… 一刀…… 一沓…… 吴朝兰一听自己被质疑了,內心有些不服气: “是不一样嘛,我们家的伍市斤粮票图案是农用收割机,你看小知青这张伍市斤粮票图案是水电站,而且顏色也不一样。 我家里满满一抽屉粮票,什么面值的都有,五顏六色,我妈用牛皮筋一刀刀整理好放著,我怎么可能搞错?” 噢~~~ 所有人现在都知道了,大队长家里一抽屉的粮票。 同时心里都在暗暗鄙视,估计整个村的粮票都在大队长一个人手里了吧?怪不得农民们都分不到。 朱小霞一听,假装著急要捂著吴朝兰的嘴,非常绿茶地警告道: “啊呀兰兰,你不要跟大家开玩笑了,你家没有粮票的。” 吴朝兰也意识到了不妥,於是尷尬地掩饰道: “对对对,我胡说的,大家可不要说出去哈。” 所有人都是连连点头,表示保证不乱说。 也没人敢乱说,这种事情说出去就得罪死吴会军这个狗熊岭一把手了,完全有可能在森林里被打了黑枪。 杨玉琴赶紧默契地扯开话题,防止被吴朝兰察觉出异样: “兰兰,其实不是说谁真谁假,主要是粮票分为全国粮票和地方粮票。 你看这张水电站图案的粮票,这就是全国通用粮票,全国所有省市区都可以用的。 而你家收割机图案的粮票,我没搞错的话应该是吉省地方粮票,只有我们吉省才能使用,出了省就不认。 另外还有一种粮票叫“城市粮票”,只有一个城市,或者一个县內才能使用。至於军队粮票,普通人是见不到的。” 吴朝兰眨眨眼,到底是乡下妹子,对於粮票的认识没有城里知青来得多: “小霞姐,玉琴姐,这全国粮票和地方粮票有啥区別?不都可以买粮食的嘛。” 朱小霞笑道: “看似都是买粮食的票,其实差別可多了。 像陈九九同志这样的全国粮票,在我们吉省50斤粮票就可以额外购买1斤食用油,这是地方粮票没有的功能。” 哇~~~ 吴朝兰瞪大了眼睛:“粮票居然还能买油,这食用油可是好宝贝啊,我家才只有十几坛。” 咳咳咳~~ 房间里的人齐齐咳嗽起来。 陈九九心想,真是一个地主家的傻女儿啊,別人试探几句全给撂了。 朱小霞心里骂著妈妈匹,表面上还是笑嘻嘻道: “全国粮票可不仅仅能购买粮食和食用油,只要拿著这样的全国粮票,你去县城,无论是百货公司买东西,还是去下馆子吃饭,全都通用。 我这么说吧,这全国粮票从某种意义上讲,比现金更有价值。 比如你去百货大厦说想要买一辆自行车,大家都知道买自行车需要自行车票和工业券、钞票三样齐全。 可是自行车票很稀缺,一般人是搞不到的,哪怕是工厂机关里,也只有先进分子,或者领导才分得到。 没有票,有钱也没用,人家不卖给你。 可如果你拿著全国粮票去买自行车,你只要把粮票拍在桌子上,百货公司的职工自然会帮你搞定一切票证,根本不需要你瞎操心什么。 根据黑市的规矩,1斤全国粮票可以换2斤地方粮票,兰兰,你说这全国粮票珍不珍贵?” 哇~~~ 吴朝兰拿起全国粮票惊讶道:“那不是有了全国粮票,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朱小霞也羡慕地看著这张伍市斤粮票: “对,从某种意义上讲是这样的,如果用全国粮票去送礼,只要数量够,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陈九九眼珠子又在转了,原来自家爷爷、父母、亲戚们给了自己多大的一笔財富和底气啊。 噢,还要感谢四九城三位老铁送来的嘉年华。 第71章 反对集体大食堂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根生的中药起了作用,还是年轻人的自我修復能力较强。 所有腹泻病人都在第二天止住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拉无可拉,拉光光了就不拉了。 腹泻止住,病號餐一吃,盐份和糖份一补充,知青们的身体也都在慢慢恢復。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第六小队小队长石金平召开了全体知青会议。 知青小院里,20名知青围坐在一起。 屎壳郎又恢復了自己翩翩公子的模样,戴著金丝边眼镜,一脸和煦的笑容开口道: “同志们,战友们,这是我们知青点的第一次全体会议,这次会议主要的一个议题,就是我们未来的吃饭问题。 吴大队长虽然给了我们5天的適应期,但是大队食堂只供应我们3天饭菜。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我们要自己烧饭了。 既然我们是一个集体,我的提议就是我们20人將所有粮食集中,集体做饭,一起吃饭,这样才能体现出我们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大家觉得怎么样?” 果然,老知青杨玉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石金平同志,这个我说几句,如果我们所有人的粮食混在一起,到时吃饭是根据个人饭量自己盛饭,还是分餐制,每人定量吃多少?” 石金平想也不想道: “当然是吃饱为止,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干农活了,不吃饱怎么行?” 杨玉琴心想果然如此,於是摇头道: “这对我们女知青不公平,如果人人都要吃饱,男知青的饭量起码是我们女知青的一倍,但粮食却要拿出一样多,相当於是我们女知青在补贴男知青。” 石金平皱眉道: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分得这么清楚干嘛?什么你的我的,归根到底还不都是我们一起的?杨玉琴同志,你这种小农思想要不得。” 杨玉琴被气笑了,反问道: “按你的说法,大家敞开肚皮吃,就算我们所有人的粮食加起来也不够。 狗熊岭不是城里,定量是严重不足的,大队部给我们30斤棒子麵,是要吃整整两个月的,不是让我们一口气造完的。” 新知青们一下子都惊呆了,一个月只有15斤的定量?哪怕城市最困难的那三年,一个月定量也有23斤。 石金平原本打算得挺好,30斤棒子麵一个月,一天吃一斤,差不多也够了。 一听是两个月的定量,他也头皮发麻了。 代利杰更是惊呼道:“这怎么吃得够?这不是要饿死我们知青吗?” 石金平冷静下来后,疑惑问道: “那村民们全部的定量是多少?” 王铁柱回答道: “村民跟我们一样,小队一年在农忙后分一次粮食,平均每人每月差不多能分15斤粮食,年景差的时候还达不到15斤。” 石金平百思不得其解道: “15斤怎么够?那村民们平时都是怎么吃饭的?他们肯定有他们的解决办法吧?” 杨玉琴这时候解释道: “村民们的確有村民们的办法,比如最简单的,就是去挖野菜,比如刺嫩芽、蒲公英、薺菜、柳蒿芽、大叶芹等等,大山里不缺野菜。 野菜和著棒子麵煮,也能混个水饱,这是最常见的办法。 另外,很多村民在深山里都偷偷种著庄稼,收穫的粮食多少能补贴家用,不过这事是绝密,一般人很难知道这些私田在哪,產量如何。 还有就是村民们猎来的野味可以拿到镇上去卖,或者偷偷跟林场、参场的职工换点粮食,悄摸著拿回家也没人看到,看到也没人管。” 石金平沉吟道:“也就是说村里只管15斤定量,少了要自己想办法?” 杨玉琴点点头: “对,就这个意思,所以我们没有资格敞开了肚皮吃。女孩子一天吃半斤,硬撑一下或许够了,你们男知青绝对不够。” 石金平和代利杰、孙喜玲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退缩。 虽然孙喜玲的粮票和钱都丟了,但石金平和代利杰两人的粮票不少,完全可以去公社购买粮食,足够三个人吃了。 但如果吃大锅饭,所有人的粮食合在一起,那就相当於他们3人买来的粮食,要跟其他17人分享了。 傻子才做这种事情。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底线非常灵活,唯一的標准就是:是否对自己有利。 石金平轻咳了一声: “杨玉琴同志的意思我懂了,看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分开吃了,自己想办法补充粮食。” 代利杰也赶紧附和道:“对,分开吃好,各吃各的,谁也不要占谁的便宜。” 孙喜玲张了张嘴,最后没说什么,她现在是要靠別人救济的人,没有话语权。 现场所有知青听了都是撇撇嘴,心想这四九城知青真是人嘴两张皮,一听没好处马上就要分家了。 不过谁也没想过占谁的便宜,都是高中生,还是年轻人,这点自尊心总是有的。 王铁柱这时候站了出来,懒洋洋道: “各吃各的好,不过先说好,院子里的蔬菜是我们四个老知青种的,大家不能隨便摘,想吃也可以,花钱来买。 另外,灶头的铁锅和调料也是我们的私人物品,既然大家都准备分家了,那没道理我们的东西免费给你们使用。 接下来要么你们自己去买铁锅,要么你们跟我们租,每人每月交3角钱,这钱也不多吧?就当是耗材了。” 这话一出,新知青们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觉得被老知青针对了。 这么小气,用下铁锅还要钱? 但是他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不肯把自己从老家带过来的物资贡献出来跟老知青分享一下? 人都是自私的。 现场一片安静,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陈九九和许大春、贾荷花三人最淡定。 陈九九是有金手指,底气足,不急。 许大春和贾荷花则是无脑相信陈九九,觉得他一定会有办法让自己吃饱,一切行动听指挥就行。 石金平这点格局还是有的,也没想过要占老知青便宜,於是点头同意道: “行,那大家现在分下饭搭子。” 第72章 谁都不会垒土灶 石金平想了一下说道: “我提前去看过,现在男知青宿舍和女知青宿舍,一共有四口灶,两个锅。 一个锅是杨玉琴的,还有一个锅是王铁柱他们三人的。 现在孙喜玲独自一人睡西屋,门口就是一个灶,那我、代利杰、孙喜玲三人就搭成一组。 我们自己买铁锅,自己煮饭,剩下的你们隨意。” 大家听了都是內心鄙视,他们三人占了一个灶,那剩下17个人分三个灶?说好的集体平均主义呢? 王铁柱这时候也不管別人死活了,开口道: “我、马忠礼、蔡华三人原来就在男知青宿舍东屋那土灶上烧饭,那口铁锅也是我们的,所以我们三人就不挪窝了,好歹也有个先来后到嘛,对吧。” 得,又是三人小组占了一个土灶,现在就剩两个灶位了。 杨玉琴也不是忍让的主儿,板著脸说道: “女知青宿舍东屋的土灶原来是我一个人在烧饭的,不过现在新来了这几位女知青,我愿意跟她们共享。 林娇、於红、童文静、曾春嵐、贾荷花加上我,一共是6人,我们占一个灶位不过分吧? 不像某些人,搞山头主义,排斥其他同志,还队长咧,哼。” 陈九九心里暗暗鼓了个掌,心想果然是巾幗女英雄,直接就把三位大院子弟架起来了。 可惜大家都低估了石金平三人的脸皮,人家的优越感强烈,哪里是几个臭要饭的讽刺几句就会破防的? 现场还剩下八个人。 李新发、丛杰、韩育人、曹文才、王玉昆、尚庆亮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毕竟大家只是刚认识,完全不熟,以后就要在一个锅里吃饭,彼此都有点不適应和小算盘。 其中也包括陈九九。 別忘了陈九九的空间里可是有安昌香肠、罗门猪头肉、仓桥卤大肠这样的肉类,还有空间医院食堂里一大堆食材。 要是跟一群人一起吃饭,那还怎么开小灶? 关键还在於剩下八个人口味都不同。 比如来自晋省的李新发、陕省的丛杰和豫省的尚庆亮喜欢吃麵食。 来自川省的韩育人、湘省的曹文才喜欢吃辣椒。 可王玉昆来自胡建,吃得非常清淡,一点辣也吃不了。 至於来自浙省越州的陈九九、许大春口味则偏向於重口味的咸,还有就是三臭。 这8个人怎么合得来? 现在就剩下一口锅了,陈九九也不愿意跟他们相爭,於是举了举手道: “这样吧,我看知青小院的东侧有几间小平房,原来应该是放农具之类的,我们清理一间出来,自己搭个灶。 我、许大春、贾荷花三人是老乡,口味一样,我们三人自己买锅自己煮,就不跟大伙儿抢灶头了。” 童文静一听,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能不能跟陈九九一组。 但石金平却害怕有人提反对意见,直接就拍了板: “行,那就这样分为五组吧,以后东边那小屋就归陈九九他们了,不过灶台要你们自己垒了。” 陈九九比了一个ok的动作:“没问题。” 童文静咬了咬牙,心想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何况杨玉琴主动拉她们三个嵊县知青入伙,也算是知遇之恩了,自己不能给脸不要脸。 陈九九其实已经观察到了童文静的欲言又止,但他没想过现在就拉这仨姑娘入伙。 毕竟他又不想泡妞,更不想当舔狗,大家只是同盟关係,后面还需要时间来检验这个同盟牢不牢固。 万一將来发生矛盾,人家一个举报,说陈九九整天有肉吃,来歷不明,那他就麻烦大了。 要知道这年头连老婆子女都靠不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彼此合而不同,保持一段距离,將来再说。 石金平这时候又补充道: “另外,所有灶台需要的柴火都要自己准备,五个小组之间不实行平均主义,大家都要自食其力。” 陈九九是赞同这句话的,各人自扫门前雪,谁也不要占谁便宜。 解散后,陈九九、贾荷花、许大春三人站在东平房间,看著这间只有大约10平方米的小屋有些发愁了。 屋子里啥都没有,里面乱七八糟的,还有著一股子霉味。 贾荷花看了看两个小伙伴问道: “你们谁会垒灶?九哥你会吗?” 陈九九摇摇头:“废话,我只会看病,哪会垒灶?” “那大傻春你会吗?” “我也不会,我只会吃饭,乾饭第一名。” 贾荷花嘆气道:“那完蛋了,我也不会,怎么办?” 陈九九挥挥手道: “安啦安啦,要相信麵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这样,我去找垒灶的师傅,男人婆你负责清理,大傻春你去代销点买个铁锅。 咱们爭取今天就把土灶给垒好,到时再在这里安个门,然后我们就可以偷偷躲起来吃我们的,美滋滋。” 贾荷花和许大春一听陈九九有了主意,双双点头: “行动!” 从知青小院出来,陈九九往村子里走去,现在正是上午时分,村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去下地干活了。 陈九九走了好一会儿,迎面碰到了二流子大面瓜。 果然二流子都是不干活的,比知青都不如,知青只是摆烂,但工还是出的。 “哟,这不是陈知青嘛,你这是有事去?” 陈九九立志要跟村民们打好交道,自然客气递了根烟过去: “昨天就听大伙儿叫你大面瓜了,还不知道兄弟你叫什么。” 大面瓜一看有烟,立马眉开眼笑,陈九九是狗熊岭唯一把他当人看、愿意平等交流的人。 “嗨,大家都叫我大面瓜,陈知青你也这么叫,叫我本名我还不习惯呢。陈知青你这是在找人?” 陈九九一想二流子整天閒逛,人头熟,於是问道: “面瓜哥,你知不知道咱们村里谁垒土灶本领高?” “嗨,我以为啥事呢,不就是搭个土灶嘛,走走走,这事我在行。我爸当年就是泥瓦匠,建个房盘个炕都是高手,我也学了几手,搭个土灶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哈哈,那就麻烦你了。” 用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来解释,大面瓜现在正处於“尊重需求”阶段。 被陈九九这么一吹,別说垒个土灶了,就算让他建个九层塔他都敢。 “陈知青你先回去,我隨后就到。” 第73章 二流子前来帮忙 陈九九回到知青小院的时候,许大春已经將铁锅买回来了,同时还买回来一些碗盘。 “九哥,给你报下帐,咱们没有工业券,所以铁锅一个收了15元,这个碗盘便宜一些,一共花了21块钱,这是找零。” 嚯,一个铁锅15元?这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作为穿越者很难想像,买个电饭锅要花半个月工资的情景,绝对会感觉要疯。 陈九九没要零钱,而是大手一挥: “剩下的十多块钱先放你那里,咱们以后要添置的东西多了,你用完了再跟我说。” 许大春嘴上不说,心里挺感动,心想这大哥认得好,如此信任他,死而后矣。 贾荷花这时候也收拾好屋子了,这种细致活就应该女人来做。 “对了九哥,你去请的泥瓦匠呢?” 陈九九往院子外瞅了一眼,看到大面瓜拉著一个板车,车上堆著一些土坯,疤瘌眼正在后面卖力推车。 “瞧,大工师傅不是来了嘛。” “陈知青,嗨嗨,我们来了,这灶台造在哪儿?” 陈九九赶紧打开院门,有些奇怪问道: “大面瓜,这土砖头是你从家里拉来的吗?” 大面瓜停好车隨意说道: “这叫土坯,需要提前晾乾的,我家哪有呀,这是刘老根家拉来的。” 陈九九有个不好的预感,弱弱问道: “刘老根就这么轻易让你拉来了?没跟你要钱?” “要什么钱?我大面瓜拿东西什么时候付过钱?他都不知道我拉了他半车土坯,哈哈。” 疤瘌眼也笑道:“陈知青要我们农民的土坯那是看得起他个老帮菜,还要钱?” 陈九九一拍额头,心想这两个二流子热情是真热情,不过无赖是真无赖,人家刘老根斗不过他们,到时还不得赶到知青院来骂娘啊。 回头得上门去给点钱。 土坯是不能还了的,谁叫知青点没有,而他们又急需呢。 “大面瓜,疤瘌眼,这土灶就建在这个平房里,你们看哪个位置合適,另外我们还缺个饭桌和凳子,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 疤瘌眼一拍胸脯: “不就是桌椅板凳吗?没问题,你看上村里哪家了,我给你拉来。” 贾荷花和许大春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出来,陈九九也扯了扯嘴角,心想这俩货可真是活土匪啊。 不过……自己喜欢! “疤瘌眼,我也不白要,这是5块钱,你帮我去想办法买一套过来,不过不能抢村民的,村民愿意卖就卖,不肯卖拉倒。” “行,陈知青你就等著吧,我去去就回。” 陈九九初来乍到,这两个二流子用好了就是一个极好的帮手。 至於说跟二流子混在一起名声不好,这有啥关係?他无所谓名声不名声的。 出门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名声不好,被周围村民们当作二流子,其实对自身安全更有利。 老百姓聪明著呢,欺软怕硬,对二流子敬而远之,大家反而能和平相处。 但如果你是个软豆腐,那谁都能来捏一下,以后麻烦事不断。 一小时后,一个精致的土灶台果真建好了,大面瓜得意洋洋问道: “知青兄弟,怎么样,我这手艺不错吧?” 陈九九三人齐齐竖起一个大拇指:“这水平,比样式雷家都不差,高,的確是高。” 大面瓜嘿嘿笑了两声,叮嘱道: “这土灶今天还不能用,需要晾乾两天,等明天你们烧个火烘乾一下。我另外在边上临时给你们搭了个小灶,你们这两天就在这煮饭好了。” 陈九九真心感激: “哇,大面瓜你这想得真周到,有这手艺,你咋不去当泥瓦匠呢?那多赚钱?” “嗨这事呀,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这时候屋外传来了疤瘌眼的声音: “桌子来了,大家一齐来抬一下。” 陈九九出门一看,板车上果然有一套木製家具,一看就是二手货,也不知道是谁家里拉来的。 “陈知青,別担心,这可不是我偷来的,这套家具是我家的,反正我们吃饭都在炕上也用不著了。给,钱还你,给你省了5元。” 陈九九摆了摆手: “这5块钱就当是你们哥俩的辛苦费了,我可不能当地主恶霸,剥削贫农噢。” 大面瓜和疤瘌眼同时瞪大了眼睛,惊讶问道: “5块钱?说给就给我们了?不是陈知青,这可是5块钱呀。” 陈九九心想,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想要別的帮忙,必要的辛苦费还是要给的,否则人家凭什么呀? “大面瓜,疤瘌眼,瞧瞧今天你们这又是帮我们垒灶台,又是帮我们弄家具,我还怕5块钱少了呢。” 大面瓜和疤瘌眼齐齐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5块钱不少了,都快抵得上我们小队半年的分红了,那我们就谢谢几位知青兄弟了。” 5元钱的確不少了,像此时京城的贫困户標准就是收入低於5元/月,这意味著5块钱就够在京城维持一个月的支出了。 而在这个偏远的东北大农村,5元钱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了,难怪两个二流子如此激动。 院子里还在客套,屋里面石金平几人看到后也是连连鄙视。 “瞧瞧这几个浙省知青,真是自甘墮落,刚来就跟农村二流子混在了一起,看来也不是什么好货。” 代利杰无所谓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嘛,臭要饭和二流子是绝配。” 孙喜玲却有另一个担忧: “石哥,这马上就要下地干活了,大队长可说了,每位知青人均一亩地,这任务还是挺重的。如果这几个浙省知青拖后腿可咋办?” 石金平托著下巴微微点头: “你说的的確是个麻烦,吃饭可以分开,各吃各的,那下地干活呢?我得好好想想……” 石金平准备观察观察所有知青的干活態度和出工能力,再决定怎么样对待这批知青。 如果大家都是肯出工出力拼命干活的,那就合在一起吃大锅饭、一起干活,这样对他有利,他这个队长可以磨洋工。 如果大家都是懒懒散散,消极怠工,那他还有另外一套方案去对付。 第74章 清汤寡水棒子麵 1975年,除非是大事,一般人家是不会留饭的。 哪怕是亲戚去做客,识相点的也要自己点上粮食或者粮票,毕竟谁家的定量都是这么些,没有余粮。 陈九九、许大春、贾荷花一个月只有15斤棒子麵,自然不可能招待大面瓜和疤瘌眼。 所以这两个二流子拿著5块钱美滋滋就离开了。 锅有了,灶有了,桌椅板凳有了,按理说可以准备午饭了,但陈九九三人发现又有新问题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齐齐看向桌上的棒子麵。 “噯,男人婆,你是女人,这煮饭的问题就交给你了。” 贾荷花一脸便秘的表情: “九哥,真不是我推脱,你让我煮锅米饭炒个菜我没问题,但这棒子麵我真不会做啊。 怎么揉面?怎么醒发?怎么做窝窝头?我別说没学过,连见都没见过。” 陈九九和许大春同样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那咋办?” 越州城区属於典型的江南水乡,主食只有一种,大米饭。 越州人是不吃饃饃或者窝窝头的,也不会擀麵皮包饺子,顶多就是会搓个汤圆或打个年糕。 让一个越州人做窝窝头或二合面馒头,的確是为难的事情。 “不会做,咱们只能学。我在火车上就说过,这地方不產大米,以后我们想吃顿大米饭还是挺难的,所以得学会做窝窝头。 这样,今天先让玉琴姐来教一下,男人婆你好好学著点,以后食物食材由我和大傻春负责,你负责煮饭,这没问题吧?” 让陈九九去煮饭,那是不可能的。 他上辈子没煮过饭,这一世在伯府台门同样没下过厨,下乡更加不可能了,反正他的空间里暂时还不缺吃食。 只是缺少一个拿出来的机会。 贾荷花对於她负责做饭並不反对,现在还是七十年代,女拳还没有兴起,社会主流观念还是男主外,女主內,厨房是女人的事情。 “这样,我让玉琴姐来教我一下?咱们三个都学著点,你们两个做替补厨师。” 陈九九和许大春都点头道:“这没问题。” 不一会儿,杨玉琴被请来了,看到半天时间土灶已经垒起来了,还挺欣慰的: “行啊,你们三个蛮会想办法的,这环境简陋了点,不过有个独立空间,以后想吃点什么也方便。” 陈九九嘿嘿笑了两声:“回头去张大妈家偷吃鸡来。” 杨玉琴看了一圈问道: “你们都准备了什么食材?我看你们也没有什么菜呀?需要什么去我的自留地里先拔几颗青菜,钱就算了,咱们好歹是盟友。” 陈九九摆摆手道: “如果只是要一株两株青菜,那我们脸皮厚一下也白拿了。但这是日復一日的事情,咱们也不能白要不是。 放心吧玉琴姐,我们到时按高价给钱,绝不让你吃亏。” 其实杨玉琴自己也没种多少菜,以前是她一个人,数量有限。 王铁柱三人也种了一些,仅供他们三人食用,余下来也不多。 毕竟在狗熊岭也没有什么生鲜超市,或者外卖送菜之类的,平时的菜就是靠自己种出来,顶多一点小咸菜。 陈九九还得另外想办法,反正一个原则就是不让自己饿著。 杨玉琴也是客套一下,真要是一天到晚白拿她的蔬菜,占她便宜,那这脆弱的同盟关係马上也破裂了。 所以做人边界感很重要,不要把別人的客气当作是自己的福气。 贾荷花请教道: “玉琴姐,你今天先教我怎么样弄这些棒子麵吧,怎么样做窝窝头,或者怎么样醒发,我是一点都不会。” 杨玉琴思索了一下: “零基础一下子要学会做麵食比较难,比如怎么和面就是个技术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这样吧,我今天先教你们做棒子麵糊糊,你们先喝点稀的。” 三个新知青只要有吃的就成,於是齐齐点头。 “你们先烧一锅热水,棒子麵糊糊很简单的,就像这样,把棒子麵取出来,倒上冷水搅拌均匀。然后再这样倒入锅中……” 不一会儿,一锅棒子麵糊糊就好了。 陈九九一看,心想这不就是越州的“米糊”嘛,只是成份不一样,越州用的是糯米粉,这里用的是玉米粉。 “你们三个呀,以后在早上多煮一点棒子麵糊糊,这样晚上干活回家,倒点水再热一下直接可以吃,非常方便。 本来棒子麵糊糊里面加点白糖,那味道更美,不过在咱们农村白糖是稀缺品,你可以改放点盐。 另外我那有自己做的小咸菜,你们去取一点,否则光是喝糊糊,估计喝不了两天你们就要吐了。” 陈九九苦著脸说道: “玉琴姐,我现在就想吐了,这闻著都没玉米的清香味,反而是一股子玉米杆的草木味儿。” 杨玉琴听后呵呵笑了起来,打击道: “一会儿你们尝一下就知道了,不仅是不好闻,吃起来那味道更酸爽,非常拉嗓子,难以下咽。 但是没办法啊,我们这边的主食就这棒子麵,还有一个是高粱米,吃起来同样又硬又难消化。 我知道你们从老家肯定多少带了点粮票,凭票可以去公社粮店购买白面,那才是人吃的东西,这棒子麵和高粱米就是餵猪的玩意儿。 不过我劝你们不要天天吃白面,一个月吃上一两回没事。 如果天天吃白面,会让別人嫉妒得眼睛发红,无论是其他知青还是村民们都会针对你们。 另外,全国粮票可是宝贝,真有点事走关係,开后门用得著。 如果你们都吃光了花完了,没点钱票防身,將来难以应对突发情况。” 陈九九知道这是老知青在教授农村生存之道,於是郑重点头道: “行,玉琴姐,我们记在心里了,就是不要露富。” 许大春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气道:“那我们也得有富啊。” 杨玉琴哈哈笑道: “现在是越穷越光荣,这样才合群嘛,行了,我也要回去指导文静她们煮饭了,走了。” “玉琴姐再见。” 送走了杨玉琴,陈九九、贾荷花、许大春三人脸色都垮了。 下地干活是重体力活,以后就天天吃这种清汤寡水的棒子麵糊糊,哪来的营养?这不是逼死人的节奏嘛。 第75章 空间医院大食堂 贾荷花盛了一碗棒子麵糊糊,递给了陈九九。 陈九九看著眼前这一坨糊状物,脑海里就出现了阿三的露天美食,也是这么黄不溜秋,黄里带褐、稀稀拉拉的,非常没有食慾。 也没用筷子,像京城人吃炒肝一样,把碗托在手里,贴著碗沿转圈吸溜著喝。 滋溜~~~ 陈九九咂巴了半天嘴,贾荷花和许大春都好奇地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如何?” 陈九九从嘴里吐出一些渣渣到桌上,然后用力咽了下去,果然尝到了传说中的拉嗓子。 “瞧,这是什么?这就是连同玉米芯子一起磨成粉形成的渣渣,甚至玉米都不是主要成分,你们也尝尝。” 三人尝过后,都齐齐开始挠头了: “这个糊糊偶尔吃一餐没问题,就当是换换口味了,但如果天天吃绝对不行,里面的淀粉含量不够,不能够提供足够的热量,我们这身体要垮的。” 贾荷花揉了揉肚子,愁眉苦脸道: “吃不饱是其一,关键是吃不惯。从1號离开越州,到今天已经差不多一星期了,我一餐大米饭都没吃到。 托食物中毒的福,喝了几碗粥算缓了一下,所以这段时间我老是反酸。 也不是我矫情,实在是我这越州胃適应不了东北的粮食,比我想像得要难多了,而且还没有啥菜,天天都是水煮大白菜。” 陈九九也摸了摸肚子,嘆气道: “不要说你了,我也反酸啊,这还没干活呢,一干活保准低血糖。” 许大春连连点头:“俺也一样。” 陈九九放下了碗,眼珠子转啊转,终於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们两个先吃这糊糊,我去找大面瓜和疤瘌眼去想想办法,二流子別的本事没有,三教九流认识得多,看能不能搞来一些大米和猪肉。” 贾荷花和许大春知道陈九九坑了京城知青一把,手里有钱有粮票,於是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九哥,赶紧的,我们未来的幸福生活可全靠你了。” “等著。” 陈九九出了知青小院,开始往村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在思索。 他手里虽然有钱有粮票,但这些钱票都是准备收购野山参用的。 尤其是当他知道在东北地区,全国粮票比钞票还好使,那就更捨不得把粮票给用掉了,那是用一张少一张的。 而七十年代是人参价格最后的低谷,这种白菜价没人要的现状是不会持续的。 等改开后,野山参价格是一年一个价,一直到天价。 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最后窗口机会。 但是现在贾荷花和许大春都开始饿肚子了,他这个带头大哥自然有义务照顾好他们。 陈九九想要这两人当自己的核心班底,那就必须要给他们甜头,让他们知道跟著自己混最有前途,这样才不会离心离德。 他现在就如同是企业老板,不但要会画饼,还要狂发工资,才能笼络住手下。 陈九九不准备考验人心,所谓的忠诚是建立在利益之上,只要利益足够多,背叛还是不背叛,才不会是个选择题。 所以陈九九要给他们更多,多到他们不屑於背叛他,甚至是不敢离开他。 现在,他就需要搞到浙省人最爱吃的大米。 这事对別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难事,没听大队长说,大米在通化地区只有干部和病號才能吃到,普通老百姓连大米都见不到。 但对陈九九这种穿越客来说,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他在村中拐了几个弯,看左右无人,最后走进了一个墙角,隨后便闪进了空间医院里。 陈九九的金手指,就是穿越自带他前世工作单位,越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一院属于越州地区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三甲医院,床位数达到了2300张,全院光是职工就超过了三千人。 医院不光有门诊大楼、住院大楼、行政大楼等等,同时还有配套的食堂、宿舍等等全套后勤部门。 其中医院食堂要供应全院三千职工以及几千住院病人和家属的餐饮,每天消耗的粮食和肉蛋蔬菜非常巨大。 所以医院食堂有自己独立的粮食仓库,以及一个生鲜冷库,里面存放著大量的蔬菜、水果、鸡鸭鱼肉等等。 具体数量多少,陈九九不是后勤部门的,並不清楚。 但按规定,医院食堂需要存储供应六千人一周的食材,那就是个天文数字。 別说他一个人了,就算加上整个狗熊岭四百多口人,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別忘了,空间医院里的任何东西拿走后是会自动补足的,药品如此,粮食也是如此。 陈九九进入空间后,先取了一个肉包子美滋滋咬了起来,慢慢悠悠来到了医院西北角的食堂。 一院食堂分为上下五层,一层是面对病人和家属们的,二到四层是面向全院职工的,五层嘛都是小包厢,都是给领导使用的。 陈九九穿过食堂,来到后面的仓库区,一打开门,里面存放著小山似的米麵粮油,应有尽有。 他拿出米袋子,往里面装了大约10斤的大米。 然后又来到冷库里,从里面取出一块大约2斤重的五花肉,这才退出了空间。 太多就不好拿了,稍微有一点不合理的地方就会引起別人的怀疑和警惕。 不是怕別人怀疑他是穿越者,对此陈九九无所谓,网络小说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流行,人家想不到这么远,顶多当他是会变戏法 而是怕怀疑他陈九九是不是敌特,是不是想来搞破坏? 所以陈九九哪怕有金手指,懂医术,在这个年代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给家人和外人一种印象,这就是一个普通人 至於说他会变戏法这事,这事一点也不严重,外人知道只会当一个笑料 谁会对一位“江湖艺人”下手? 在老一辈眼里,江湖艺人就是街头通过表演吟唱、舞蹈、杂技、变戏法等技艺谋生的人群,属於下九流,上不得台面,对谁都没有威胁 只要不跟利益沾边,別人就当他陈九九是一个屁。 陈九九故意露会变戏法这一手,就是掩盖自己有金手指这一点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要提前打好预防针,防止临遇到突发情况时被人怀疑。 第76章 如何掩盖肉香味 陈九九將猪肉藏在了自己的绿军挎里,手里拎著一个米袋子重新回到了知青小院。 果然,在院子里碰到了出来打水的代利杰。 代利杰看到陈九九手里小半袋沉甸甸的东西就知道里面是粮食,於是压低声音好奇问道: “噯,陈九九,你怎么从外面拎回来粮食,哪来的?” 陈九九看代利杰的样子不像要闹事,於是笑著解释道: “代利杰,一个月15斤棒子麵你们够吃吗?” 代利杰摇摇头:“怎么可能够吃,这玩意儿刚刚我们也尝了,哪是人吃的玩意儿?” 陈九九於是也压低声音道: “所以呀,咱们得自己想办法搞粮食呀,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不是? 村民们有赚外快的办法,我们知青没有啊,我就跟村里人去换了一点二合面。” 代利杰若有所思,於是追问了一句: “现在粮食多金贵,那些村民们肯换?” “那你就不懂了,任何地方都是情况有差別的。咱们知青又不是不给钱,大不了给得多点。” “那你这粮食是谁家换的?” 陈九九一听假装为难道: “哟,这可不能说,卖家让我绝对保密,毕竟这事说出去可不好听不是?” 代利杰心里撇撇嘴,心想还有谁?不就是村里的那些二流子嘛,搞不好这粮食都是他们偷的。 当然他也没想举报陈九九,花钱跟老百姓换点粮食,这算不上什么犯罪,连错误都犯不上。 而且他要是举报,得罪知青是小事,得罪本村地头蛇,断了別人的財路那就不妙了。 所以代利杰无所谓地摆摆手,管自己回到了房间,没了探究的兴趣了。 等代利杰回到房里,石金平有点奇怪地问道: “你跟陈九九悄悄在聊什么?” 代利杰將水桶放下,这才说道: “陈九九这傢伙跟村里人买粮食去了,不过数量不多,顶多也就个七、八斤的样子。他说15斤的定量吃不够,只能花钱去买了。” 孙喜玲一听,正义感早就爆棚了: “陈九九搞投机倒把?不行,得举报他。” 石金平也是聪明人,摇了摇头道: “这事没必要举报,他又不是去黑市,就是跟村民换点粮食,你情我愿的不算啥。 这吴会军一人给我们15斤的定量,怎么会不知道这点粮食定量是不够吃的,说不定他也乐见知青跟村民买粮食,也能给村民换点钱不是。 所以咱们没必要做恶人,我出来的时候我爸说了,在农村儘量不要和村民起衝突,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儘量不要招惹。” 孙喜玲一听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也不吭声了。 代利杰却想到了另外一层: “石哥,咱们要不要也跟村里人去换点粮食?这棒子麵太难吃了,我可受不了,哪怕给些二合面也行啊,真不把我们知青当人看。” 石金平继续摇头道: “你瞅瞅这狗熊岭的穷酸样,老百姓家里能有什么好粮食? 主要的农作物就是玉米、土豆、高粱之类的,老百姓家里不可能有太多大米麵粉。 粮食不愁,咱们两个的全国粮票加起来还有差不多一千斤,足够我们三个人吃了。 实在不够让家里寄过来也不难,明天咱们去公社粮站买麵粉就行。” 孙喜玲和代利杰一听便高兴了: “好好好,反正我们也要写信告诉家里下乡插队地址,刚好可以顺便买点麵粉。” “最好再买点肉,这地方生活条件太差了,想想都有点难受啊。” 陈九九回到小平房后,贾荷花和许大春马上就迎了上来,两人顿时兴奋了。 许大春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哇,真是大米啊。还有一块猪肉,太好了,九哥你太牛逼了。” 贾荷花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不过到底比许大春有脑子: “九哥,煮米饭,红烧肉这些我都会,问题是如果咱们炒红烧肉,这个香味能飘满半个村子,这可咋办?” 大傻春一听便急了: “那算了,到时大家都来討要,不给得罪人,给了自己没得吃。” 陈九九嘿嘿笑了两声: “大傻春,你也不傻嘛,知道低调。行了,我既然弄回肉来,就有办法掩盖这个气味。 咱们今天不做红烧肉,直接把肉洗乾净,跟大米放一起煮,然后吃白切肉。” duang~~~ 贾荷花和许大春又流口水了。 白切肉是一道江南名菜,具体做法很简单,就是白肉煮熟后,切成一片片的薄肉片。 讲究点的就是酱油小葱大蒜蚝油调成汁,蘸著吃。 没条件就直接一碟母子酱油就行,吃的就是一个猪肉的原汁原味,片片滑嫩,满口爆汁。 贾荷花想了一下又担忧道: “白切肉气味会小很多,但肉香味在这知青小院里肯定瞒不住,也是个麻烦。” 肉,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到了1975年,对普通人来说仍是高不可攀的“高贵”食材。 哪怕是狗熊岭这种长白山区小村可以打到猎,可无论是野猪肉还是傻狍子肉都太柴,地位都没办法跟养殖肉猪相比。 尤其是五指宽的大肥肉,绝对是所有老百姓的“梦中情肉”。 所以只要有肉香味飘出,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个诱惑力也不是一般人能阻挡的。 不要说这年头的人思想朴素纯洁,不会上门討肉。 还有比这个年代的人更…… 父女之间、母子之间、夫妻之间、师徒之间、邻居之间、同事之间、同学之间…… 陈九九听到小伙伴的顾虑,心里感觉好累,自己不偷不抢想吃点好的,还要怕这怕那,跟做贼一样。 “你们猜,我从越州带来了啥?” 陈九九从宿舍里取来一个小罈子,打开后,那一股子臭味冲天而起。 “哇~~~臭莧菜梗?!!!” 许大春和贾荷花都激动了: “九哥,你太厉害了,把三臭都带来了,有了莧菜梗下饭,我过会儿能一口气吃一大锅。” 陈九九大手一挥:“煮饭,蒸菜!!!” 第77章 臭莧菜梗的灾难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孙喜玲一边啃著死面窝窝头,一边用力在空气中闻了闻。 石金平这时候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因为他也闻到了,这是一股子比屎还难闻的臭味。 而他之前有过一段一屁股坐在屎上面,屎糊了整个人都是的臭歷史,这是他永远的心中之痛,该死的回忆又復甦了。 代利杰也是脸色大变: “不是吧,谁又拉肚子了?这么缺德,拉在屋里了?不好去厕所的?” 代利杰越想越气,觉得是哪个知青在院子里拉屎,於是跑出了女宿舍西屋,跑到了院子里。 孙喜玲则是跑到了东屋门口闻了半天,然后对摇头道: “不是对屋传出来的,应该是你们男宿舍那边传来的。” 院子里这股子臭味更浓烈了。 代利杰一边骂,一边吐:“呕~~哪个王八蛋在隨地大小便?呕~~~” 石金平也跑了出来,生气骂道: “去男宿舍看看,这些人太不像话了,乡下来的人太不讲究卫生了,知青院还怎么住啊?” 两个气昏头的人衝到了男宿舍里,一脚踢开了房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你们还有没有公德心?” 隨后就看到男宿舍里,两间屋子每个人都是捂著鼻子坐在炕上,没有谁在拉屎。 王铁柱不爽了,直接就懟了回去: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爹妈没教过你们不能用脚踢门吗?真当自己是京城镶黄旗啊。” 石金平有些狐疑:“你们没闻到臭味?” 蔡华没好气道:“早闻到了,我们也在找臭气源头呢。” 曹文才从西屋出来问道:“不是我们男宿舍里传出的,是女宿舍那边的问题?” 石金平摇了摇头:“不是那边,我们刚从孙喜玲房间出来,那边没问题。” “那是哪来的臭味,呕,真踏妈臭……” 知青小院就这么大,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过玻璃,看向了东院的那排平房。 女宿舍东屋,杨玉琴也皱紧了眉头,闻了闻空气: “噯,你们闻到什么没有?” 嵊县虽然属于越州地区的下辖县,不过嵊县人是不吃三臭的,所以童文静三人也是迷茫地摇了摇头。 曾春岗这时候扒在窗户口急忙说道: “我瞅见男知青都去院子平房了,似乎那边有什么事情发生,估计是臭气来源。” 杨玉琴心里咯噔一下,院子平房不就是陈九九几人的厨房吗?刚刚她还去过。 然后仔细回想,似乎对方也没有什么奇臭无比的食物呀,不就是棒子麵糊糊吗? 一无所知的陈九九三人躲在厨房里,用一块木板临时做了个门,然后三人万分期待著饭能熟。 至於说臭莧菜梗的臭味,对外地人来说是灾难,对越州人来说,奇香无比。 “男人婆,饭什么时候能好?” “等下等下,饭要捂一下的,何况里面还有猪肉,不煮熟吃了要得羊癲疯。” “嗨,这莧菜梗真香啊,我口水都要来了。” “陈九九、许大春、贾荷花,你们出来~~~” 突然,三人听到屋外有人在喊,陈九九奇怪的將头从门缝里伸了出去,然后用手在背后挥了挥。 许大春立即將肉捞出来藏了起来。 贾荷花则快速摆放了几碗玉米糊糊,又从锅里將莧菜梗取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什么事?我们正煮饭呢,你们围著干嘛?先说好,一人一月15斤的定量,大家各吃各的,我们可不请客。” 石金平用力闻了一下,然后又乾呕了一下,气得手都抖了: “就是这,臭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陈九九,你们三个不会饿得在煮屎吃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捂住了鼻子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就连赶过来的杨玉琴、童文静几个女知青也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恐。 陈九九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嘴上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虽然他不在乎名声,但吃屎的名声传出去就太社死了。 “屎队长,那晚大家都看到了,你混身是屎尿屁,估计你有什么爱好,就是玩屎。我们可不是你,我们没有玩屎吃屎的习惯。” “你!” 石金平刚要暴怒,一米九个高的许大春从厨房走了出来: “怎么,只允许你说別人,別人就说不得你?想打架?” 石金平气得一咬牙,同时呵诉道: “谁跟你们打架?我说你们三个有没有公德心?瞧瞧把这院子里弄得多臭?你们不吃饭,別人还要吃饭呢。” 陈九九和许大春同时用力闻了一下,奇怪反问道: “没有啊,挺香的呀。” “噢,你们说提莧菜梗的味道啊,我告诉你们,这玩意闻起来臭哄哄,吃起来那绝对是香喷喷,当年鲁树人先生都特別爱吃呢。” “滚犊子,鲁树人先生怎么可能爱吃屎,除非你们给我们瞧瞧,你们煮了个什么玩意儿。” 几人的对话被童文静听去后,心中恍然。 虽然她没有吃过三臭,但听是听说过的,越州人爱吃臭那是有名的,臭豆腐摊位更是大街小巷到处都是。 於是她跟杨玉琴和曾春岗解释道: “的確是越州三臭,不是什么吃屎不吃屎的,石金平同志乱说的,你们不要信。” 杨玉琴心想,我也相信陈九九他们不会吃屎,可问题这味比屎可臭多了,真搞不懂越州人什么口味? 陈九九心里也是愿意將臭莧菜梗拿出来的。 只有让知青们都接受了三臭的存在,那他们以后才能混水摸鱼,用臭味掩盖其他美食的香味。 “行行行,既然你们不信,那我们证明给你们看,男人婆,把莧菜梗拿出来。” “好咧。” 贾荷花回到厨房,端出一个大碗,里面装著的正是一段段拇指长短的莧菜梗。 菜刚出锅还是热气腾腾,拿到院子里来,那股子臭气瞬间就瀰漫到了整个知青小院。 呕~~ 呕~~+1 呕~~+2 一时间,院子里17个知青呕吐声是此起彼伏,仿佛让人一夜之间又回到了食物中毒那一晚。 代利杰一边吐,一边喊: “拿开,都拿开,呕~~~这踏妈是人吃的东西吗?” 石金平是个多疑的人: “你们说这是吃的,那吃一个给大伙看看?” 第78章 什么美食比屎臭 看到所有人那不断呕吐痛苦的样子,陈九九心里就乐了。 心想看来还要加把劲,再噁心噁心他们。 只有这些知青们都被噁心到了,觉得越州人脑子有问题,什么臭狗屎都敢吃,他们才会留下心理阴影,以后不敢轻易进入他们的厨房。 陈九九始终觉得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他们三人以后大米饭大肥肉吃多了,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来,或者被人当场捉姦。 然后像苍蝇一样举报你,问东问西也是个挺噁心的事情。 但有了“三臭”这个大杀器在,恐怕请这些知青进厨房,他们也未必愿意,这样越州三人就可以落得一个清净。 想到这里,陈九九对著两个小伙伴使了个眼色,然后大声说道: “大傻春,去把屋里的桌子搬出来,我去把棒子麵端出来,咱们今天呀,就在这院子里吃莧菜梗配著棒子麵糊糊。” 说完,三人走进了屋里。 陈九九小声提醒道: “一会儿千万不要让別人走进这厨房,这地方小,咱们的白米饭很容易被找到。 另外,过会儿吃糊糊装装样子就行,尤其是你大傻春,別吃饱了,別到后面肥肉大米饭都吃不下了。” “收到。” “行动。” 贾荷花赶紧从屋里端出饭碗来。 院子里,三个越州知青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眼光中,真的一人夹起一个莧菜梗,然后眼睁睁看著他们送入嘴中。 陈九九一边嚼一边享受道:“嗯,真是又香又咸,入口即化啊。” 许大春也是夸张道:“哇,这才是我们越州的特色美食,味道真的绝了。” 贾荷花更夸张,还指责了几句: “你们两个少吃点,莧菜梗可是我的最爱,不要都给我吃完了。” 莧菜梗醃製的时候需要用到很多盐,所以非常咸,只適合下饭吃。 见到三个越州知青一边吃“屎”,一边喝著屎黄色的棒子麵糊糊,这下院子里的知青真忍不住了。 一个个想起早几天拉肚子时,拉出来的稀屎,也是这个味,也是这个顏色和形状。(想像下阿三美食) 孙喜玲再也忍不住了,再一次吐了出来。 不是乾呕,是真吐了,把刚吃的午饭全给吐了出来。 呕吐也是会传染的,有第一个吐,隨后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童文静、林娇和於红做为半个老乡虽然能理解,但內心也是接受不了的,肚子就感觉一阵翻江倒海。 石金平实在受不了了,骂道: “你们三个够了,下乡条件再艰苦,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啊。” 王铁柱这时候却来了兴趣,他可不认为陈九九他们敢吃屎,既然是特色美食就想尝一下。 “陈九九同志,我能来一个吗?” “王哥,这么客气干嘛,来,你尝尝看。” 陈九九心想这傢伙也是个馋嘴的,为了一口吃的居然不怕死地敢吃越州三臭? 要知道越州三臭(臭豆腐、莧菜梗、霉千丈)的臭味,是远超著名的鯡鱼罐头的,可见臭气熏天之猛烈。 哪怕是浙省范围內,除了寧绍平原这极小一块地区老百姓外,外地人是接受不了的,一点都不能尝试。 而且正宗的三臭蒸熟后,是需要加点香油进去增香的,但陈九九他们这次没加,那味道就更冲了。 (短视频有个网红挑战过臭莧菜梗,因为不懂,没蒸熟直接生吃,最后吐得一个死去活来。这其实非常危险,容易亚硝酸盐中毒。看小说的义父们请勿模仿) 王铁柱兴致勃勃拿起筷子,夹起一根莧菜梗闻了一下。 浓烈的臭味差点让筷子脱手,但强烈的好奇感和冒险精神,让他觉得非常有挑战性,於是更兴奋了。 只见他夹起莧菜梗直接放到了嘴里,用力嚼了一下。 莧菜梗內部菜心被牙齿挤压出来,软软的进入口腔,味道被味蕾所吸收。 王铁柱就觉得有一坨屎直接就拉到了他的嘴巴里,想吐,可男人的尊严让他强忍著。 於是大家就看到王铁柱的脸色由黄转红,又由红转白,最后白里透黑,黑中带紫,仿佛是川剧变脸一样。 陈九九一看坏了,对两个小伙伴一示意:“赶紧撤。” 两人抬著桌子,贾荷花端著莧菜梗,三人快步离开了王铁柱旁边。 结果就在这一瞬间,王铁柱哇一下,直接把口腔里的莧菜梗肉喷射出来。 噗~~~ 这下好了,站在他面前瞧热闹的几个知青被从头到脚,喷得全身都是,莧菜梗肉夹杂著口水,那真是臭上加臭。 “啊~~~” 石金平、代利杰、李新发、丛杰、韩育人5个人被喷了一身臭,人都崩溃了。 “王铁柱,你要死啊!!!” “救命啊,我不活啦!!!” “快快快,打水打水!!!” “还打个屁水,赶紧去村边溪水里冲洗一下!!!” 知青小院瞬间就乱了,有呕吐的,有骂娘的,有哭泣的,有大喊大叫的。 知道的这是知青点,不知道的以为是精神病院的。 陈九九和许大春、贾荷花三人离得远远的,嘴里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嘖嘖嘖的声音,就差拿把瓜子瞧热闹了。 童文静远远看到这位半个老乡,心中也是感觉好搞笑。 原本他以为陈九九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呢,搞了半天,原来也是猴子派来的逗逼。 一场闹剧结束,去河边的去河边,回屋的回屋,越州三人组也回到了厨房里。 大傻春迫不及待端出了铁锅,贾荷花快速切起肉来,而陈九九则从背包里取出一瓶酱油。 一人一大碗大米饭,两斤重的肥肉切出一大盘,再配上一碗又臭又香的莧菜硬。 什么叫幸福? 陈九九低声说道: “开动,以后我们每天就这么吃,棒子麵都藏起来,可以悄悄卖给女生宿舍。” 许大春有些奇怪:“九哥,为什么不是送给她们?我看这几个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 陈九九鄙视道: “傻x,別人的老婆要我们用心呵护干嘛?別忘了你叫傻春,不是傻柱,这里也没有秦寡妇,少做舔狗,当心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贾荷花这时候开口道: “九哥,明天是最后一天休息,我们要不要给家里寄封信,告诉家里咱们的下乡地址?” “必须要,明天一起去。” 第79章 怕死不敢去公社 当天晚上,知青小院里电灯一直亮到了半夜,每个人都在低头写信。 第二天一早,从大队部回来的石金平一走进知青院,大家都围了上去: “怎么样?大队部能派民兵保护我们吗?” 石金平摇了摇头: “大队长说了,民兵也是壮劳力,现在都在种冬藏菜,农业生產摆在第一位,所以没有多余的人手保护我们去公社,只让我们小心点。” 知青们一听,一个个都退缩了。 早几天来的时候在半路碰到的狼群袭击,像一个巨大的心理阴影笼罩著每一个新知青。 “那怎么办?” “要不去问问村里人,谁要去公社,帮我们去邮局寄下信?” “石金平同志,你不是要去公社,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寄这第一封信?” 石金平內心也怕,但没办法,他们大院子弟吃不惯棒子麵高粱饭,但细粮必须要去公社粮店才能买到,所以只能去公社走一趟。 越州人多疑,陈九九三人不信任石金平,毕竟彼此之间是有矛盾的。 家书抵万金,如果拜託石金平帮忙寄下信,陈九九怀疑这傢伙半路会把他们越州三人组的信件给扔了。 而且陈九九还想弄点东北特產寄回越州去,也好让家里人放心,所以必须去一趟公社。 四个老知青则没有寄信的需求。 8年没有回家,家里兄弟姐妹一大群,其实他们四人已经成为被放弃的家庭成员,亲情早就淡了。 几年后知青大量返城,迎接的不是家人的欢天喜地,而是父母和兄妹们的各种嫌弃,这就是人性之恶。 童文静也想去寄信回家,而且有一些女性的私密用品村代销点没有卖,必须要去公社供销社。 聪明的她眨巴著大眼睛,看向了曾经保护过她们的陈九九: “九哥,你要去公社吗?我们能不能一起走?” 陈九九有些为难了,他虽然有一把手枪,但一次最多装8颗子弹。 这要是遇到孤狼问题不大,8发子弹足够送走一匹狼,可要是再来个狼群那就完犊子了。 更何况狼群是最记仇的,早几天被杀了那么多同伴,搞不好人家半路在搞埋伏呢。 於是陈九九也看向了打著哈欠的老知青们: “王哥,玉琴姐,你们说现在去公社安不安全?或者说有没有可以搭村民顺风车的?” 王铁柱回答道: “安不安全谁说得好?我们来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去公社的路上被狼群袭击过,可偏偏你们第一天就碰到了,运气多好。” 杨玉琴也劝道: “非必要就不要去公社了,狼群太可怕了,一点不比老虎差。要不你们去打听打听,大队部有人去公社出差,你们跟著一起去。” 陈九九心想过几天哪有空呀,大队长可是把农活安排得非常紧凑,喘口气时间都不给。 “对了王哥,玉琴姐,有没有別的办法能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比如雇个猎户之类的。” 王铁柱想了一下赞同道: “这也是个办法,咱们知青院过去不远,就有一个老猎户,大伙都叫他老炮头。 他养了5条猎犬,我跟你们说,这种大笨狗可厉害了,5条猎犬完全可以对上一头熊瞎子。” 东北的猎户对猎犬非常依赖。 不但可以帮忙寻找猎物,关键时刻更能挺身而出保护主人,下雪天的时候又巧妙充当雪地犬,非常实用。 陈九九一听便来了兴趣: “这个好,猎户有经验,知道面对野兽如何自保,再加上猎枪和猎犬,这不就是最好的保鏢嘛。 王哥,走,带我们去那谁……老炮头家。” 这就是跟普罗大眾搞好人际关係的作用,陈九九轻易就能接触到村里各种人脉关係网。 而像石金平他们走的是上层路线,拍的是村干部马屁,但人家未必会掏心掏肺对你,连借个民兵都借不到。 陈九九又回头对童文静几人说道: “一会儿如果请到了保鏢,你们跟我们一起去公社,不过这事保密,我可不想让其他人来蹭保鏢。 到时人一多,真遇到危险,人家猎户管不过来,那我们就要吃亏了。” 童文静连连点头:“九哥你放心,我晓得的。” 王铁柱带著陈九九一起进入了村中,拐了几个弯,就来到了一户独门独院的低矮房子前。 狗熊岭村民们的房子建得都是稀稀拉拉的,估计也是山里没人管宅基地,家家户户都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种著一些蔬菜。 別看农村穷,其实这年头农村人的日子比城里人好过。 城里人什么都要买,买什么东西都要票。 没有票或钱,那就真的只能挨饿,连个代餐都找不到。 而农村人不但可以打猎种菜养两只鸡,买东西还不怎么用票,只要勤劳是真心饿不死。 陈九九见到了地方,刚要打开院门进去,却被王铁柱拉住了,指著院子里5只猎犬说道: “你別看这几条狗懒洋洋的,连我们站在门口都没有喊一声,眼皮都不眨一下。 但咱们要是没有经过老炮头的同意就进去了,保管会被咬下一块肉来。” 陈九九仔细看向那5条狗,心想真是狗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老炮叔,老炮叔在不在家?” 从屋里走出一个50多岁的小老头,一看是知青便打趣道: “这不是王知青吗?又想来『偷』肉了?可真不巧,这几天家里有事没上山,可没啥野味让你偷。” 王铁柱一摆手道: “今天不是来偷肉的,是我旁边这位新来的知青,想僱佣你当一天保鏢,给钱的,去不去?” 老炮头看了一眼陈九九鄙视道: “哟,还是一个少爷兵啊,这都下乡了居然还要雇保鏢?有这必要嘛。” 陈九九知道有些人情商低,说话直,也没生气,反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老炮叔,我也不是什么孬种,实在是刚到东北,还不清楚这里是个什么章程,所以不敢冒冒失失出去找死。 就早几天,我们第一次进山到狗熊岭,半路上就碰到了一个狼群,居然对我们发起了衝锋。 要不是大队长指挥得当,民兵带了枪,恐怕我们小命都不保了。” 第80章 村中老猎户护航 “咦?” 老炮头一听奇怪了: “按理说你们知青加上民兵二十来號人,狼群应该不会发动袭击才对呀。野狼聪明著呢,只对落单的人下手,看来是山中食物匱乏,不得不出山了。” 陈九九又捕捉到了敏感信息,於是问道: “老炮叔,你说的食物匱乏是咋回事?是小动物都被谁吃光了?” 陈九九想到的是不是村民为了食物狂捕狂杀,把野生动物都杀光了? 老炮头嘆了口气解释道: “主要还是今年的天气不对,你们新来不知道,我们这边已经连续好几个月不怎么下雨了。 你瞅瞅现在的天气,还热得要命,今年又要闹灾荒。 就咱们村的苞谷地,今年一亩能收个100多斤就不错了。 山里可吃的东西少了,小动物就少,狼吃肉,捕不到猎物,这不只能鋌而走险了。” 陈九九心里盘算著,以后他们知青要独立开垦荒地,人均5亩。 听起来不少,但如果一亩只能收个百来斤,五亩最乐观也是500来斤粮食,似乎还是不够吃啊。 毕竟知青还要靠这点粮食换钱,购买生活必须品,那接下来知青的日子难过了。 王铁柱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到陈九九表情严肃还安慰道: “怕啥,你们新知青应该都从家里带了防身的钱和票,撑个一年半载没问题的。 就算是咱们老知青,真到了山穷水尽饿死边缘,大队还能让咱们死不成?” 得,果然是老油头了,都油出经验来了。 陈九九也不愁,只是如果自己下乡的地方发生饥荒,那对自己的“苟计划”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人饿极了,那可比禽兽还不如,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社会治安无从谈起。 以后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说了,现在先顾好眼前: “对了,老炮叔,我们就是去一趟公社,刚好你家有马车,还有这5条猎犬,就麻烦你护著我们走一趟。我也不让你白走,回来我给你2块钱怎么样?” 不是陈九九小气,2元钱对这个偏远的小山村来讲真不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哪怕是城市里,精麵粉也就2毛钱一斤,棒子麵更便宜只要8分,2元钱都可以买上20多斤粮食了,省点能吃一个月呢。(前提得有票) 果然,老炮头一听便乐了: “行,那今天我就护著你们走一趟,刚好我也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你们先回知青小院,我套个马车就过来。” “谢谢老炮叔了。” “客气啥,老炮头我就喜欢出手大方的年轻人,呵呵。” 回知青点的路上,王铁柱又在传授经验了: “你们对老炮头可得客气点,人家是专业的猎户,手里不缺山货野味。 按规定他们每年要上缴大队一定数量的猎物,剩下的可以卖给公家的供销社换钱。 但树是死的,人是活的,猎户才没那么老实呢。 只要你手里有钱,你就去偷他们家的肉。 没被抓到算大家公平交易,被抓到你就说自己是偷的,老炮头不知情,这样你们两个都没啥大责任,顶多你被批评教育一顿。 而且这些年我们老知青给你们打下的基础,连批评都不用了。 因为大队干部都知道,这哪叫偷呀,分明就是买,他们也懒得再搭理我们,哈哈。” 陈九九也笑了。 “真所谓的天高皇帝远嘛,就像我老家在浙省越州,一个小城市,现在就有人偷偷做买卖,鸽子市连白天都开,没人管。 估计这要是在四九城,那肯定就不一样。 大城市的人敏感,积极性高,瞧瞧石金平他们三个就知道了,一心想著当官,绝对看不起那些做买卖的,要打击。” 王铁柱赞同道: “对,就是这个理儿,对咱们老百姓来说,谁坐上那个位置有啥区別呢?又不给咱们发鸡蛋不是。” 嘿嘿嘿,王铁柱觉得自己遇到了同类,看来以后可以愉快交朋友,共同躺平了。 回到知青小院,陈九九发现四九城三人组已经离开了,而林娇还气呼呼插著腰的站在门口。 陈九九觉得有些奇怪: “咦,这是咋滴了?(才几天,就带东北口音了)谁欺负你了?” 林娇生气地告状道: “九哥,你是不知道,石金平他们是坐著大队部的马车去公社的,我说能不能搭马车一起去,孙喜玲说男女授受不亲,別人要说閒话,管自己走了,哼。” 贾荷花却不以为意劝道: “人家明摆著不想带上我们,咱们何必去欠他们人情呢,没马车,咱们大不了走著去,怕啥?对了九哥,你保鏢请到了没?” 陈九九点头道: “保鏢一会儿就来,过会儿你们碰到要叫老炮叔,他有5条猎犬,据说凶得很,咱们就不用怕路上的危险了,至少比石金平他们安全。” 童文静弱弱问道: “九哥,一共多少费用?我们几个平摊吧。” 陈九九摆了摆手笑道: “算了吧,没多少钱,再说了,我估计你们身上也没多少钱,省著点花吧。 这个鬼地方没有个两三年是回不去的,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自古以来,唱戏的都是下九流,好人家谁会把自己孩子送去当戏子呀。 別看三位越剧小百花长得漂亮,皮肤白净,身材苗条,但她们之前报成份时,都说自己是贫农,就可以看出她们的经济条件。 这也是戏子往往容易红顏薄的命的主要原因。 家里穷,自己又长得漂亮,容易引来各种狼,然后经不起诱惑去当了姨太太或者交际花,最后落得一个被拋弃的下场。 至於当大妇就算了,富豪人家是不可能让戏子当大妇的,那还不被天下人给笑话死。 陈九九也馋这三朵小百花的身子,男人除非掛在墙上才会老实。 但他有一个渣男三不原则: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 大家顶多可以打打友谊赛抚慰一下寂寞的心灵。 不一会儿,老炮头就驾著马车,带著自己的狗过来了。 “走。” 其他知青纷纷將信件交给了陈九九,让他代为寄出。 童文静、林娇和於红已经跟陈九九混熟了,再加上女孩子的八卦心,自然愿意跟著一起去公社瞧瞧热闹了。 “出发。” 第81章 隔壁是长松参场 老炮头赶著马车,出了村后就往村东北的一条小路赶去。 陈九九看著一条小小的土路,周边都是茂密的森林,心里有些胆颤。 这要是跳出来几个绿林好汉,杀了人直接往林子里一埋,尸体都找不到。 就算这年头东北没有鬍子了,可是东北有狼啊,他早几天亲眼见过的,大路都不安全,这小路更让人慌了。 “老炮叔,咱们咋不走大路啊?万一碰到狼群可咋整?” 童文静他们也有些紧张了,彼此靠近了一些。 老炮头自顾自驾著马车嘿嘿笑道: “放心吧,老头子我还没活够呢。这条路是近路,当年我们去公社,去县里都是走这条道,周边山林都被我们猎户清了一遍又一遍。” 林娇奇怪问道:“那我们早几天走的那条大路呢?” “那条大路呀,其实是后面修的。我们狗熊岭再往山里一些新建了一个林场,需要运输木头,所以重新修了这条大路。 为了方便大卡车通行,大路绕远了一些。咱们走这条小路到公社就20里地,走大路则有30里地。 早几天大队长带你们走大路,估计也是为了走得平坦点,毕竟小路弯来弯去非常顛簸,人家当干部的哪里受得了。” 陈九九一听到这个解释,心里稍微放心了一点。 他就怕这个老猎户表面看起来老实,其实背地里心狠手辣,看知青手里有钱,想骗到山里杀人越货。 呃……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真要如此,那他一看苗头不对,肯定提前一枪崩了这个老登的头,先下手为强。 老炮头这边跟知青们乐呵呵聊著天,没想到自己已经从鬼门关边上走了一圈。 “对了,老炮叔,我也听说了,说狗熊岭村旁边有林场,还有参场,你能跟我说说是咋回事吗?” 说完,陈九九递了一根大前门烟过去。 老炮头一看是带蒂的烟,觉得这些知青看得起他,自尊心得到了满足,谈性更足了。 “你们也瞅见了,我们狗熊岭呀耕地少,但是林地多,不过也不是所有大山都是我们大队的。 你们往那边看,那边几个山头都属於宝財岭林场的。 在咱们府松县,几乎每个乡镇都有一个国有林场,长白山別的资源不多,木头特別多,可以支援全国。 你们这批知青也是运气不好,最开始来东北插队的知青,都是先安排进林场工作的,能拿工资,那就相当於是工人。 当工人好啊,每个月都能拿工资,还能分到粮票布票油票啥的,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就咱们长白山的小姑娘,都盼著能嫁给林场工人。” “咦,知青还能拿工资当工人呀?” 马车上的几位知青都听了奇怪,包括陈九九也一样。 其实这就是信息封闭所造成的一个误区。 上山下乡政策刚推出来的时候,知识青年都是自愿报名的,虽然去的地方也都是边疆省份,条件艰苦。 但国家也没有亏待这些知青,该给的待遇都给了。 这个政策吸引了大量有文化有知识的城市知青前往,带动了边疆地区的社会发展,这是非常英明的政策。 只是到了后来,那啥,大量学生找不到工作就变成了社会不稳定因素,这才安排把游手好閒的年轻人通通赶到农村去。 於是知青下乡,每个社区,每个街道都有名额任务。 后面的知青下乡,其实叫“插队”,待遇跟农民一模一样,都需要下地干活拿工分,凭劳动分粮食,要求是自食其力。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对农村的社会发展同样有利,但坏就坏在此时已经人心浮动了。 这批知青条件是最艰苦的,因为农村有好人,也一定会有坏人。 有农民伯伯愿意帮助你,同样也有农民叔叔会欺负你。 农村可不像电视剧里那样到处都是笑呵呵抽著旱菸的老爷爷形象,笑问客从何处来? 陈九九的一位老乡,越州女知青蒋爱珍能名震全国,其实就是有人欺负她。 越州女人,从秋瑾这里就可以看出属於性格刚烈的女人,你不让我活,老娘先宰了你,就是这么巾幗。 陈九九不关心农场,他更关心参场,这才是他来府松县的目的。 “老炮叔,你说的参场在哪?又是咋回事?” 老炮头指著村子的另一个方向说道: “参场就在那边,按规定,咱们西林河公社和周边的黑瞎沟公社、杨木顶公社,加起来上千平方公里的林子,都属於参场范围。 也就是所有野山参按规定只有参农可以采,采来的人参交给人参合作社统一炮製和出售。 所以说说是参农,其实也算是半个工人,可以拿工资。” 陈九九赶紧又递了一根大前门过去,不露声色继续打听。 “这参场种植的人参多不多?那个参场职工好不好打交道?” 老炮头接过烟別在了耳朵上,这才感慨道: “林场日子好过,国家需要的木材多,他们虽然工作辛苦,但收入也高,各种物资都向林场职工重点保障。 但这参场职工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人参是大补之物,自古就是珍贵药材。 东西虽好,但就是一个字,贵。 当年人参运到关內,那都是达官显贵或资本家才有福享受,穷人连饭都吃不饱,谁买得起啊。 后来咱们不是解放了嘛,穷人翻身当了主人,那些狗军阀、狗资本家、狗地主通通被打倒打跑了。你们猜怎么著?” “怎么著?” 知青们听得起劲,一个个眼神清澈且愚蠢地问道。 “没富人了,那人参卖给谁去? 至於穷人,解放前是穷人吃不起人参,解放后穷人照样吃不起,一支人参几十、几百块的,你们谁家里买得起?” 陈九九心想我家是买得起的,爷爷手里就有,视若珍宝。 但马车上其他5个知青都是齐齐摇头:“买不起。” 野山参在东北原產地是几十上百,到了內地,那就是几百上千元,普通工人一个月才几个钱? 第82章 人参遇冷难销售 干部还是有机会吃到人参的。 但现在是七十年代,你拿著一只百年人参去请客送礼,只要被人举报,连同领导一样,通通下放劳改。 这是一个人人谨小慎微的年代,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自然没人会打野山参的主意。 再说了,有点文化的人都知道,人参虽然补,但也不是人人適合,这里面有个中医辨证,人参吃死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至於人参吊命,这更是传说了,上下五千年哪个名人靠人参续命成功的?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的诸葛亮,带著无尽遗憾死在五丈原,他是买不到千年人参续命吗?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皇宫里,估计人参能当萝卜吃,可不照样说走就走。 所以野山参的神奇疗效这都是资本炒作出来的,跟冬虫夏草,灵芝孢子粉是一个套路。 老炮头见大伙都会捧哏,这才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 “人参都卖不出去,参农不就没有收入了吗? 所以这几年,参场那边也开始种地了,跟咱们农民一个样要干农活,日子过得都是惨兮兮的。” 陈九九心中大笑,惨点好,越惨越好,这样参农才经不起诱惑呀。 他就不信了,参农会那么老实,真把所有从原始森林里采来的人参全部上缴给集体,自己一根不留? 人都是有私心的。 恐怕参农上缴合作社的都是中等野山参,真正百年人参都自己悄悄藏起来了,或者不告诉別人地址,自己偷偷去挖回来。 这就是他陈九九的机会啊。 他个人跟人参合作社说我要买人参,人家大集体才不会鸟你,再说集体跟个人做买卖,这年头不被允许。 但如果他陈九九私底下跟参农接触,悄悄收购人家手里高年份的野山参。 到时要钱给钱,要票给票,要粮食就给粮食,就不信那些参农会抵得住诱惑,抵挡得了穿越者的糖衣炮弹。 计划通。 想到这里,陈九九不自觉地桀桀桀笑了起来。 车里人都奇怪地看了过来,贾荷花踢了一脚陈九九: “噯,想什么呢?口水都流出来了。” 陈九九拍了拍灰尘,心情愉快: “我在想一会儿在公社能不能多买点大米,那个香喷喷噢,棒子麵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发明的,太难吃了。” 眾人一听都齐齐点头,包括三位越剧小百花。 林娇也苦恼道: “我们嵊县虽然也吃玉米,不过我们都是玉米棒蒸著吃,然后啃完玉米粒,把棒子餵猪。 但是没想到东北这边连玉米芯子都一起磨成粉吃,那我们不跟猪一样了嘛。” 老炮头一听,脸色严肃了一些,警告道: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咱们私底下聊聊没事,你这话要是被外人听了去,那你这就是资本家大小姐作风了,当心挨批。 再说了,咱们能吃上棒子麵已经不错了,我可是听宝財岭林场的刘副场长说过,解放前最困难的时候,那可是饿死过人的。 所以咱们老百姓呀,要知足,知足才能常乐,长乐的人才能活得久。 否则你要是不甘心待在我们这个小山村,又无力改变现状,你会活得很痛苦。” 陈九九竖了个大拇指: “老炮叔,你是这个,睿智。林娇同志,听到了没有?以后不能隨便抱怨了。” 林娇也意识到说错话了,於是赶紧道歉道: “老炮叔对不住,我乱讲话,您可不要往心里去。” 老炮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又在马背上用力抽打了一下,马儿便跑得更快了一点。 西林河公社所在地比较独特,中间就隔著一条河,跟松江河公社集镇是连在一起的,看起来非常热闹。 府松县同样比较独特,县城没有火车站,下属的松江河公社有火车站,估计主要是服务於县南的各大林场。 所以松江河公社(西林河)的集市非常热闹。 至少比陈九九想得热闹。 早几天他下火车的时候,直接被拉走去了狗熊岭,没好好看过公社集市,这次过来他便好奇地东张西望。 马车上其他人也是对这个未来的第二故乡充满了好奇。 老炮头自觉跟几个知青很投缘,於是也充当起了导游: “咱们西林河公社所在的集镇叫东岗大队,松江河公社所在的集镇叫西岗大队,中间就隔了条河,繁华程度一点不比县城差。 你们瞧,那个最高大的建筑就是电影院,门口那条街叫东官道,上面学校、机关、供销社、粮店、招待所等等都有,连新华书店都有一家。” 被老炮头誉为繁荣程度不亚於县城的西林河公社,在陈九九眼里,就是一个典型的小集镇。 东官道就一条主干道,如果陈九九抽著烟,一支烟就可以从镇东走到镇西。 越州三位知青都是瞧个热闹,陈九九他们都是从城市出来的,越州城再小,好歹也是个地区所在地,远不是一个东北小公社能比的。 就算是从嵊县出来的三个小百花,此时也只是好奇,绝对没有惊嘆。 马车嗒嗒嗒往邮局走去,结果老炮头眼刁,远远就望见了同村人: “咦,那不是老瞎子吗?怎么也赶著马车来了?” “谁?” “就那,招待所食堂门口的等人的那老头,因为视力不好,年龄太大,我们都叫他老瞎子。平时他都不出村的,奇怪。” 林娇有些奇怪:“视力不好,怎么赶车啊?” 老炮头笑道: “听说过一句话没,老马识途,老瞎子是队里餵马餵牛的,只要套上马车,那老马自己就会到达目的地,根本不用人管。” 陈九九心想,你当这是智能驾驶啊?当心撞车。 童文静这时候开口道: “瞎子叔应该是给石金平他们三人赶车的那位,不过他怎么一个人等在食堂门口?” 马车靠近了,所有人都齐齐看了过去,这才明白。 原来石金平三人正在招待所食堂里面大吃大喝,估计是瞧不上赶车的老瞎子,让他一个人等在门外。 老炮头看到后心里不舒服,但也没说啥,只是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贾荷花一看却火了: “靠,这几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这是瞧不起劳动人民啊?” 许大春也不爽道: “瞎子叔给他们赶车,他们连餐饭都不请,狗屁倒灶的玩意儿,垃圾。” 陈九九倒没生气啥的,这种事情他两世为人见多了,也习惯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第83章 算计四九城知青 老炮头將自己的马车跟老瞎子的马车並排停在一起,大声喊道: “瞎子,往哪看?这呢这呢。” 瞎子不是真瞎子,只是视力不好,估计就是高度近视眼,农民也不可能配眼镜不是。 “老炮头呀,你来公社干哈?哟,也载了一车知青啊。” 知青非常好认,不是穿著一身蓝就是一身绿,身上打理得比较乾净。 而农村出来的老百姓不但衣服会差很多,而且有部分人不爱乾净,头髮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想洗头也没洗头膏不是。 老炮头故意刺激了他几句: “瞎子,我说你平时不出门的,今天好不容易亲自帮人驾车,人家大鱼大肉的,你咋变成看门的了?” 老瞎子一听,苦笑了一声: “人家是京城来的大知青,是贵人,吴队长让我帮著驾车,我能咋办?哪敢奢想跟人家城里人一桌吃饭?” 陈九九这时候看向食堂里面,石金三人的桌上放著白面馒头,还有好几碗菜,那碗红烧肉特別明显。 他也不是吃不起,但爷爷说过,要低调做人,於是只能装穷了。 童文静三人则没有看食堂里面,反而是將头转向了別处,来个眼不见为净。 突然有一辆大卡车路过,把几条猎犬嚇了一跳,汪汪汪叫了起来,看起来非常凶。 陈九九看看猎犬,再看看食堂里面的三位京城知青,心里突然有了一个鬼主意。 “瞎子叔,一会儿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老瞎子笑道:“这几个知青吃完饭要去下粮店和邮局,最晚也不能超过未时,再晚可就危险了。” 陈九九嘿嘿一笑:“那你们走老路还是大路?” 老瞎子不疑有他,回道:“走大路吧,老路太顛簸,我这老骨头可吃不消。” “行,那瞎子叔咱们回见。” “好好,回见。” 老炮头驾著马车往前走去,轻声问道: “陈知青,我咋感觉你没憋什么好屁?跟我说说,老头子我心里痒得很。” 陈九九心想,果然是人老成精,自己这道行不够啊,被人看出不对劲来。 不过过会儿的计划还要老炮头配合,所以陈九九也轻声回道: “老炮叔,你想,棒子麵多难吃,这三个京城知青肯定吃不惯,趁今天有马车,他们肯定会去粮站採购上一两百斤细粮,到时咱们就这样……” 老炮头听完,瞥了陈九九一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狗日的也是个坏种,不过对我的脾气,这忙我帮了。” 陈九九也伸出手来:“那咱们一言为定,保密,事后粮食大家均分。” 许大春和贾荷花一听都兴奋了,仿佛回到了曾经在学校里的恶作剧: “这办法好,哈哈,嚇不死这三个地主老爷。” 童文静也笑道:“九哥,这可是听者有份,我们也要分粮食。” 陈九九大手一挥:“成,咱们这个分赃小团队就此正式成立了,哈。” 马车嗒嗒嗒继续往邮局走去,陈九九发现路边有老百姓放著一堆堆蘑菇、木耳、鸡蛋之类的在卖,数量不是很多,小小一篮子。 “咦,老炮叔,你们这里私人能做买卖?” 老炮头一瞧陈九九是城里新兵,於是耐心解释道: “咱们农村跟你们城里不一样,山里收货多,农民自己上山捡点蘑菇,晒乾了来卖也没人管。 但是数量不能多,也不能专门做这个买卖。 今天人还算少的,如果是初一、十五的大集,那人才多,到时不要说一些乾货了,你要买些山珍野味也没问题。 不过还是那句话,前提是你自己捕的猎物。 当然你说抬一头野猪来卖肯定不行,但你要切一块2斤重的野猪肉来卖就可以。” 陈九九有些奇怪: “我看这公社和派出所也不远啊,都在一条街上,他们就不管?” 老炮头鄙视道: “咋管?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今天抓了一个卖乾货的老百姓,信不信晚上家里的玻璃都被人给砸嘍。” 童文静也好奇问道: “老炮叔,这些干蘑菇干木耳的卖给谁啊?你也说了都是乡里乡亲,有手有脚的人自己可以进山去捡呀,谁会买呢?” 老炮头指著不远处停著的几辆大卡车道: “本地人是不会买,但这不是还有外乡人嘛。 你们看这些大卡车都是外地来东北拉木头的,外地司机都会顺路带一些土特產回去,这就是买主。 还有火车站就在对岸,有些外地人到这边来出差,这就是稳定的客流量。 走的时候买些土特產带回家,送给亲朋好友也是非常好的礼物了,咱们长白山的土特產可好吃了。 这还仅仅是白天,如果是晚上,火车站北边的杨树林里还有个黑市,那才叫真热闹。” 陈九九突然想到自己的家人。 要想爷爷、父母等家人们不担心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在东北过得好。 那给他们寄点乾货回家,是不是可以证明自己在东北过得不差,让他们不用担心? 想到这,陈九九问道: “老炮叔,我想买点干蘑菇带回家,大约需要多少钱一斤吶?” 老炮头一听这小子有孝心,更看重了他几分: “这里不论斤卖,农民哪来的秤啊,就一篮子榛蘑,你给个三毛四毛钱人家就卖。那个木耳也一样,一袋子你给个两毛。” 陈九九心想这价格真不贵,一篮子少说也有个四五斤呢。 而且榛蘑可以炒食、燉汤、凉拌或做成馅料,適合与肉类、蔬菜搭配烹飪。 著名的东北菜小鸡燉蘑菇,用的蘑菇主要就是这个榛蘑。 “老炮叔,你停下车,我去买一些,一起打包寄回老家去,给家人尝尝。” 老炮头停下车,车子停在几个路边农民旁边,主动帮著吆喝道: “那谁,你们几个的干蘑菇和黑木耳我们都买了,老规矩来,敢乱报价砸了你们的摊子。” 几个农民一瞧对方是个小老头,又是本地人,自然是客客气气道: “哪能呀,这一篮子蘑菇4毛钱拿走,这木耳2毛,实在价。” 老炮头点了点头,从马车里拿出一个化肥袋说道: “成,装起来吧。” 陈九九一瞧这么两大袋子的乾货,算起来居然不到两块钱,心想这可真便宜啊,足够自家亲戚分著吃了。 於是兴奋的陈九九看向两个小伙伴: “男人婆,大傻春,你们要买不?寄回家里去让家人尝尝?” 第84章 邮寄费贵到嚇人 一听要给家人寄土特產,贾荷花一脸不爽: “餵狗也不餵给我家里人。” 许大春有点尷尬道: “我家大哥和小弟当家,我就不掺和他们一家其乐融融了。” 陈九九嘆了口气,心想父母不慈,子女不孝,以后这样的父母有苦头吃了。 然后他又看向了三个嵊县小百花: “那你们三个怎么说,要不要买点寄回家去?” 童文静和林娇、於红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微笑著摇了摇头。 “九哥,我们也不寄了。” 陈九九觉得几块钱是小钱,但对於她们这些农村出身的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2元钱,在嵊县可以买15斤早稻米了,再配点粗粮和野菜,足够家里吃上一个月。 陈九九耸耸肩:“那成,我自己买了哈。” 童文静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越州知青在扮猪吃老虎,就凭他把几块钱都不放在眼里的隨意感,可以肯定这人家里条件差不了。 她是知道越州人“怪刁聪明”的,觉得大概率就是陈九九在装穷装低调。 童文静也不说破,如果对方真是“有钱人”,又会医术,那这个靠山就更牢靠了,也不枉费她一路追隨。 邮局里。 几人將信件放进一个简易邮筒后,陈九九则来到柜檯。 “同志你好,我要寄下包裹。” 邮电所的工作人员一瞧是知青,態度平淡问道: “寄啥?” “蘑菇干和木耳干。” “行,交给我,称一下。” 地上放著一桿地秤,工作人员放上去后,报了个钱数出来: “一袋30斤,一袋20斤,一共18块钱。” 这话音一落,童文静几人都是连连吐舌头,心想乖乖,这邮费比货物还贵啊? 陈九九也嚇一大跳。 他前世可是出生在包邮区的,网购啥的从来不付邮资。 这也养成了江浙一带的买家购物习惯,只要是需要额外付快递费的,一律都pass。 结果到了这个时代,蘑菇不贵,邮费却贵得嚇人,七十年代的物流运力太感人了。 但这些土特產是他的一片心意,陈九九也没说啥,国家邮电所又不可能坑他。 这年头的国企工作人员可能態度差,但东西绝对是实打实的,绝对不会偷工减料或者以次充好。 “18元,这是钱,感谢您了。” 邮递员一看对方这么客气,也打趣了几句: “你也不要嫌贵,要从我们东北寄包裹到遥远的浙省,这差的可不是十万八千里。 咱们这边好多知青也有往家带东西的,后来一看邮费这么贵,一个个都嚇跑了。” 哈哈哈~~~ 邮电所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显然对知青付不起邮钱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九九见对方態度挺好,於是也打听道: “那从外地寄东西到东北,给插队知青包裹多不多?”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有,但不多,能到我们西林河公社来插队的知青,又有几个家里条件好的? 我记得早几年有个大双沟的女知青,快入冬了还没有准备好棉衣棉裤,她就经常写信去催,希望家里能帮衬一下。 可是一封封信寄回家,一直杳无音信,石沉大海,从来没有一封回信,更別提包裹了。” 陈九九听到后皱紧了眉头: “东北据说冬天能到零下三四十度,这么冷的天没有棉衣棉裤,这女知青的家人咋想的?哪怕借也要去借点钱来。” 工作人员嘆了口气道: “这你还瞅不出来?估计就是女儿下乡了,不值钱了,放弃了唄,让人家小姑娘自生自灭了。 不回信,不寄东西,这是切断双方联繫,准备老死不相来往了。” 贾荷花听了感同身受,急忙问道: “后来这女知青怎么过的冬?” 工作人员嘆了口气道: “她就没熬过那个冬天,自己从悬崖上跳了下来,人找到的时候尸体都被野兽给啃得只剩骨头了。嘖嘖嘖,可怜哇,多好的一姑娘。” 贾荷花突然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开始抽动了。 童文静、林娇和於红三人也是默默流起了眼泪,她们三人不至於跟家里断了联繫,但要家里的帮助那也是千难万难的。 一般来说,六七十年代,农村很少有女孩子能读完初中,更不要提高中和技校了。 所以下乡知青,指的就是城里学生仔。 像童文静、林娇、於红三人属於特殊情况。 戏校通常会有老师定期去全县各个学校寻找唱戏的好苗子,找到后直接就被接到县艺校,小学、初中,一直到技校毕业,是一条龙的。 技校毕业后是包分配工作的,嵊县越剧实力超强,学生毕业后,全国各大越剧团都要疯抢的。 结果好死不死,这年头全国大多数越剧团都停办了,不招新演员,艺校生毕业无处可去,只能被安排去下乡插队。 所以別看童文静几人长得漂亮,她们的父母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不可能给女儿寄钱寄棉被的。 临行前塞给她们的百来块钱,已经是借遍亲戚后凑起来的所有钱了。 如果她们有一天也需要棉衣棉裤,家里不可能提供,那剩下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陈九九一看几个小姑娘都哭上了,於是拍了拍贾荷花的肩膀,隨后想去抱抱三个可怜无助弱小的越剧小百花。 谁知道他刚张开双手想拥女入怀的时候,邮电所的工作人员轻咳了一声: “小伙子,哪怕她是你对象,这大庭广眾的……” 陈九九秒懂,心想自己不就是想占个豆腐,礼貌拥抱一下安慰嘛,看来以后做这种事情只能钻玉米地。 “大姐您说得对,文静、林娇、於红,你们要坚强,没有什么能打倒我们,有首歌不是唱得好嘛: 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 唱到这里陈九九唱不下去了,前面还是符合主旋律的,最后几段歌词唱出来就要变流氓了。 从邮电所出来,陈九九看四个小姑娘兴致还是不高,於是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如果自己一个人来插队,举目无亲,会不会感到太孤独了。 但如果身边有一群小伙伴,这就与他人產生了“因”,那就逃不掉那个“果”,以后得管著她们呀。 都是孽缘噢~~~ 第85章 公社粮店的见闻 从邮电所出来,大家又往粮站赶去。 陈九九在路过招待所食堂的时候,发现老瞎子和马车还在门口,显然里面的人一直没离开,仍在吃饭。 这就好,准备时间充分。 粮站的位置非常核心,左边是派出所,右边是公社驻地,可谓是西林河公社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陈九九下了马车,看到这个狭小的店面房,心想这粮食肯定多不了。 但是粮店对其他几位知青,包括老炮头来说,却是一个非常神圣的地方。 粮食=生命。 估计此时全国农民最大的梦想,就是家里有一个粮仓,里面堆满了白花花的麵粉和大米,吃不完,永远吃不完。 还好,这个愿望马上就能实现了,没几年了。 陈九九走进粮店,意外发现里面粮食的品种还是蛮丰富的。 比如红薯他认识,黄黄的玉米粉也认识,另外就是这个时代市场上罕见的大豆也有。 大豆可是好东西,这在越州只有营养不良的病號才能买到,买的时候还需要有医院的证明,一人限购半斤。 陈九九对旁边的许大春说道: “瞧见没,咱们看到营养餐了,那是大豆,提供植物蛋白的好东西。想不到这马桶角落头(越州土话)的小公社里居然有卖。” 许大春也点头道: “可惜大豆太重了,否则你买点寄回家去,你家里肯定高兴,比蘑菇干好多了。” 这话引得粮店一个中年妇女工作人员不爽了: “嗨,小伙子,怎么说呢,咱们这儿可不兴投机倒把。再说了,这大豆可是要用全国粮票才能买的,你们有吗?” 许大春点头:“我们有。” 中年大妈一时语塞,柳眉都竖起来了。 一看这大妈要发飆,进来瞧热闹的老炮头赶紧小声提醒道: “说话注意点,这可是公社主任家媳妇叶勤叶主任,咱们可不好得罪。” 陈九九就知道,这种工作轻閒又能捞外快的地方,绝对是有门路的人集中的地方,於是赶紧摆出笑脸: “姨,我们是刚从南方过来插队下乡,啥也不懂,您別生气。” 说完,陈九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红头绳,还是这个时代比较少见的有弹性的皮筋头绳。 “姨,这是我们老家產的头绳,瞧您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再配上这漂亮的小头绳,这才是万花丛中一点红,配您的气质呀。” 贾荷花、许大春、老炮头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一句马屁精。 童文静、林娇、於红三朵小百花则是一脸羡慕,心想好漂亮的头绳,还有带小蝴蝶结的。 越州轻工业发达,尤其是纺织业后来能做到全国第一,其实六七十年代就有基础。 陈九九来插队之前,早早就通过家里关係买到了很多纺织品,空间里放了很多匹布,头绳就有好几箱子。 这玩意儿在越州当次品买回来的,拿到东北就是精品了。 果然,叶大妈一听陈九九的一顿马屁,再加上漂亮头绳,迅速就变脸了: “噯,这孩子可真懂事,啊呀妈呀,这头绳可真漂亮,那姨就收著了。呵呵。小伙子你们要买粮食啊?” 陈九九眨巴著大眼睛,假装自己是清澈且愚蠢的新知青询问道: “叶姨,你们这粮店都是怎么卖粮食的呀?我看品种挺多,价格应该不一样吧?” 叶勤听了笑道: “怎么卖?最好是有粮票,有粮票就是计划內便宜,瞧这玉米面,凭粗粮票一斤是8分钱。 这可比你们插队农村的棒子麵好多了,咱们这个是纯玉米粒磨的。 你们农村的棒子麵都是把玉米棒都一起磨进去了,吃多了便秘还没营养。” 陈九九差点忘了粮票还要分细粮票和粗粮票这事。 粗粮票全部都是地方粮票,还是每个地区自己发行的,属於土政策。 叶大妈又在介绍了: “咱们这儿,细粮票用於购买大米、白面等精细主粮,粗粮票则用於购买棒子麵、红薯、高粱等杂粮。 噢,以前这大豆也是凭粗粮票买的,不过现在大豆供应紧张,所以也需要用细粮票了。 当然你们知青嘛政策放宽一些,如果你们没有粮票,也可以用钱买,不过那就是高价粮了。 比如你们南方人爱吃的大米,有细粮票的话是1.8角一斤,全省统一价。 如果你要买高价粮,一斤就是7角钱,就这还要限量,最多一次购买不能超过3斤,每月不能超过10斤,否则要被当投机倒把给抓起来的。” 这话一出,现场的小知青们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票没票差了三倍多呀。 怪不得东北敢推出不要票的高价粮制度,就这样的高价,知青口袋里的钱能买几斤?绝大多数都买不起。 高价粮的好处就是不会导致抢购潮,最后粮食断货这样的极端情况发生。 林娇小声嘀咕道:“7角一斤,那谁吃得起啊。” 叶大妈摊摊手道: “没办法呀,国家粮食紧张,就这已经是给你们知青留条活路了。再便宜可不行,还怕有人在粮店买了高价粮,然后去黑市卖了赚差价。” 陈九九心想,有细粮票的,非富即贵,像石金平之类的人,买了粮食也不可能去倒卖。 至於连细粮票都拿不出来的人,非穷即贫,两手空空,不可能去黑市购买细粮,所以没这个倒卖的市场。 陈九九想试探一下自己全国粮票的威力,於是从口袋摸出一张一市斤全国粮票来。 “叶姨,你看我这全国粮票可以购买大米吧?” 叶勤也没奇怪,这新知青下乡,家里可不都得准备一些粮票嘛,於是好心提醒道: “你这孩子,傻啊?全国粮票不是这么用的,你直接购买粮食那就吃大亏了。” 陈九九继续眨巴著愚蠢的大眼睛问道: “叶姨,那您可得跟我们说说怎么个吃大亏法了。” 说完,陈九九又递过去两个小髮夹,用薄金属片製成,涂上漂亮的顏色,一按一压就能夹住头髮,非常方便。 这也是越州轻工业出產的物品之一。 叶勤一看又多了几个漂亮的髮夹,心中对陈九九满意极了,恨不得直接招女婿了: “那啥,你叫……” “叶姨,我叫陈九九,耳东陈,数字九,两个九九。” 第86章 假热心的叶主任 叶勤好心提醒道: “噢,九九同志啊,是这样的,你这种全国粮票啊,不但可以在全国范围內购买细粮,而且还可以在全国范围內去饭店使用。 所以那些经常要出差的人,或者经常要下馆子的人,一定要换到全国粮票才行,外地饭店可不认地方粮票,或者粗粮票。 比如你去隔壁哈市大饭店吃饭,如果你没有肉票,就可以用全国粮票抵,也就是全国粮票可以替代一切票据,这可是硬通货。” 陈九九心想,这个事情,村代销点的老知青朱小霞没说清楚,估计是她也没下过馆子吧。 “还有啊,如果你硬要拿全国粮票买细粮,每100斤细粮还能搭售2斤食用油,地方粮票可没这功能,食用油那是宝贝啊。” 陈九九又心想,油当然是宝贝了,炒菜的时候不放油就是没味道。 大火猛油这么一炒,放上辣子豆瓣酱,哪怕炒个皮鞋底都好吃,这事朱小霞说起过。 “所以九九同志,你如果真要用全国粮票买粮票,姨建议你去找找人,咱们公社就找林场的人,他们有钱。 去县城就更好脱手了,一斤全国粮票换1.5斤地方细粮票,或者5斤粗粮票,这是行规。如果遇到急用的,那差价就更高了。” 陈九九原本准备今天拿出100斤全国粮票,买点大米回去。 毕竟他经常从空间里拿出大米,偷偷煮大米饭,时间长了肯定会被人发现,到时又是一场是非。 但是现在听叶大妈这么一解释,陈九九准备捂紧全国粮票,这可是硬通货大杀器。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如果跟参农交易,现金未必管用,直接用粮票或者直接给粮食才是最有效,也是最吸引人的方式。 “行,叶姨,您的话我都记住了。不过今天我得多少买一些粮食,大队里给我们知青的棒子麵定量是一个月15斤,根本吃不够啊。” 叶勤一听也嘆了口气道: “你也不要怪大队,咱们这地方太穷,粮食產量太少了,给你们知青多了,村民们就要饿肚子。 所以凑合著过吧,真有困难就找叶姨,比如你这样的头绳和发卡……” 陈九九假装清纯地眨眨眼: “叶姨,这头绳和发卡咋了?” “噯,你这孩子真单纯,叶姨的意思是如果真没粮食了,你就拿这种小东西来换粮食,叶姨帮你找好买家,保证没问题。” 陈九九心想果然是公社主任夫人,这格局就是大,看到好东西马上就想到要转卖或者卖人情了。 谁说东北人不会做生意的? “行,叶姨,你的话我记住了。对了叶姨,这里是10斤全国粮票,你看我能买多少斤玉米粉?” 叶勤现在是真喜欢陈九九这种清纯的小奶狗了,一时间母性泛滥: “这孩子,你叫声姨,姨还能让你吃亏了? 这样,姨跟你换票,你10斤全国粮票能换50斤地方粗粮票,姨就给你拿50斤棒子麵粉。 另外,姨再个人送你10斤红薯,感谢你送姨这么漂亮的头绳和发卡。” 瞧瞧,这公社主任夫人话说得真漂亮。 但陈九九心中却是冷笑了一声,50斤全国粮票能换一斤食用油,那10斤粮票应该可以换到2两油呢。 不要小看了2两油,对一个农民来说,可能一年都分不到几两油。 结果这公社主任夫人就这么轻鬆一句话,2两食用油没了,还要让知青对她感恩戴德。 陈九九心里清楚,脸上还是笑嘻嘻,一脸单纯: “那,那太感谢叶姨了,您可真是一个好人。用我们越州话讲,您可真是一个老捏婆(土话)” “哈哈,是吧,这西林河公社谁不知道,姨是个热心人。” 称好粮食,陈九九又额外付了4元钱,然后大傻春背著玉米粉,陈九九背著红薯,大家齐齐出了粮店。 到了马车上,林娇才奇怪问道: “九哥,你不是吃不惯棒子麵吗?怎么没买大米?” 陈九九和老炮头相视一笑: “林娇同学,一会儿就有运输大队长会给咱们送粮食来了,你们等著就行。老炮叔,咱们先出发,去等著他们。” 老炮头也是哈哈大笑起来:“行,今天老头子也陪你们玩玩。” “老炮叔,咱们过会儿潜伏在哪里方便?” “就去迷路岭,上回你们遇到狼群的地方。” “行,这地方好,走。” “走著。” 陈九九他们离开没多久,老瞎子也驾著马车来到了粮店门口: “石知青,这就是我们公社的粮店,里面啥粮食都有。” 石金平跳下马车,看了看这个破旧的房子也没说啥,后面跟著的孙喜玲却有些担心: “石哥,咱们能不能天天来公社食堂吃饭呀,一想到回村要吃棒子麵我就想吐。” 石金平和孙喜玲、代利杰都是一个大院的,关係亲密,反正將来回京,两家是有可能联姻的,现在自然是要有求必应。 “玲子,天天来公社也不现实,这几十里山路呢,不过咱们今天多买点白面回去,到时咱们自己吃自己的。” 孙喜玲一听便高兴了:“太好了,走走走。” 如果陈九九在这里,肯定会反驳: 喂喂喂,你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是来改天换地,解放全人类的,怎么整天想著吃白面馒头啊? 三人走进粮店,叶勤马上敏锐感觉到,这三人是大院子弟。 不说別的,就凭这三人穿著一身绿军装,腰间还有一根武装带,还有走路时下巴高高抬起,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於是一脸堆笑的叶勤主动问道: “三位同志,想要买些啥?” 石金平从绿军挎包里取出一叠粮票和钱: “给我们来100斤精麦粉、再来100斤大米,这是钱票。” “好咧,您三位稍等。” 叶勤態度热情,马上让一个男工作人员亲自背著粮食送到马车上,再一路挥手送行。 等人走远了,叶勤掏出200斤全国粮票,轻轻呸了一声: “呸,真是几个棒槌,拿全国粮票来买粮食,粮票最后还不是便宜了老娘。” 第87章 迷路岭假扮狼群 第86章 迷路岭假扮狼群 迷路岭山坳里。 陈九九和老炮头將马车藏在林子里,然后爬到岭上面观察起地形来。 陈九九指著几个方向说起了之前的事情。 “老炮叔,那天我们走到这个位置,然后狼群是从不远处的那个山里跑出来的,大约有个十多头。 “” 老炮头顺著手指看了几眼,心里有数了:“应该是牛心顶子的那个狼群,离这不远。还好大队长那天警惕带了民兵队,否则你们可就真麻烦了,肯定要死几个。 “” 陈九九听了也是心有余悸,他的老乡,祥林嫂的儿子阿毛就是在山里被狼叼走的,太惨了。 童文静心里担心,询问道:“老炮叔,咱们真要在这停留吗?万一狼群又来了咋办? ” 老炮头不以为意地指了指自己的5条猎犬:“没事,刚刚我已经让大笨狗去周边探查过了,如果有狼的踪跡大笨狗肯定能发现的。 你们可不要小瞧了我的猎犬,它们可是附近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凶猛,对上熊瞎子都不怵。” 陈九九想摸又不敢摸,不好意思问道:“老炮叔,你这大笨狗是什么品种?看起来跟狼有点像呀。 ,老炮头得意道:“这可是狼狗,狼跟狗交配的,有狗的忠诚又有狼的勇猛,否则你们看我一身老骨头哪里还打得到猎?全靠这5条大笨狗,比我的亲人还亲吶。 “” 许大春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兴致勃勃地问道:“九哥,你说的计划是什么?一会儿要我们怎么配合?” 陈九九轻咳了一声,这才坏笑道:“一会儿,老炮叔,大傻春、男人婆,还有童文静、林娇、於红,你们六个人就是群眾演员,我是导演兼编剧。 等石金平几人的马车到达岭口,到时我一声令下,你们就从这个山谷里跑出来,往大路跑。” 陈九九用手指点了点路径,对眾人说道:“你们一边跑,一边要大喊大叫,狼来了,狼来了。 记住没?越浮夸越好,要表现出自己惊恐、无助、害怕的那种歇斯底里。 这个童文静同志啊,你们三个是越剧演员,学过专业的表演课,一会儿你们要担当演出主力,我怕男人婆会笑场,她这人笑点低。 ,童文静嘴角扯了扯,但还是决定服从:“好的九哥,我记住了,就是表现得越害怕越好。 陈九九拍了拍童文静的肩膀,其实就是借著吃点小豆腐:“对,等你们快跑到大路边时,我再放出5条狼狗,假装是狼来追你们。这里距离大路大约有500米,足够你们嚇到石金平他们了。 等你们把石金平他们嚇跑后,不要回头,否则就露馅了,不要怀疑人家四九城知责的智商。 你们就一直往村子方向跑,然后就在前方路边等我,咱们再一起回村。” 童文静很聪明,想到了里面的一个漏洞:“九哥,你想用大狼狗假装狼群来嚇石金平他们,这个问题不大,看起来这几条大笨狗跟狼长得的確很像。 但是刚刚老炮叔也说了,这几条大笨狗在附近很有名,大伙儿都认识。 你不要忘了赶马车的瞎子叔是本村人,他肯定能认得出来这几条狗,那不是露馅了?” 陈九九自信地笑了一下,就差一把羽毛扇了:“这个问题就要交给老炮叔了,老炮叔你跑到瞎子叔旁边的时候,提醒他一下。 让他假装马匹受惊,故意將车上的粮食扔到地上,然后架著马车管自己跑。” 童文静还是不服气地问道:“万一瞎子叔不配合呢? “” “不,瞎子叔会配合的,如果他今天跟石金平他们同桌吃饭,他未必会答应。 但石金平三人只管自己在里面大吃大喝,让瞎子像旧社会下人一样等在门口,瞎子叔心里绝对有怨气。 这时候你让他成事可能不足,但你让他败事绝对绰绰有余。 到时老炮叔你告诉瞎子叔,就说事成之后,分他20斤麵粉。 只要他拿了粮食,咱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也不怕他事后去告密。 再说了,真告密又如何? 咱们就是跟石金平他们开玩笑呀,这是恶作剧,谁知道他们这么不经嚇,大不了道歉说声伊兹维尼特”嘍。”(俄语n3bhte,抱歉的意思) 老炮头嘿嘿笑了两声:“你小子连退路都想好了,真是蔫坏。” 许大春一拍胸脯:“九哥,放心吧,一会儿保证完成任务。 ,,贾荷花看了看自己的穿著,问道:“咱们要不要把头髮弄得乱糟糟点?然后衣服再解开几个扣子,再在泥地里滚两圈。” 陈九九一脸黑线:“大姐,咱们这拍的是恐怖片,不是女主被人糟蹋的顏色片,不需要你们女同志做出牺牲的,正常衣服就行。” 林娇这时候也来了极大的兴趣:“九哥九哥,我们上台表演之前都要彩排的,在舞台上先走位,要不我们趁现在没人先试试?” 陈九九打了个响指:“瞧瞧,什么叫专业?这就是专业,行,我们先练习一下走位,免得过会儿露出马脚。” 其他几人都是齐齐赞同,连老炮头也觉得跟年轻人混在一起,自己都变得年轻了,於是笑著点头答应。 “好,现在先进行第一次彩排,action “6~~~ 老炮叔第一个冲了出去,因为他要负责跟老瞎子打暗號,然后是林娇、於红、童文静,最后是许大春和贾荷花跟上。 六个人快速往路边跑去,陈九九和五条狼狗躲在树林里,看差不多了,陈九九喊了一声:“昂邦。” 这是满语,意思是往前冲。 长白山每个猎人训练猎犬都有自己独特的指令,为的就是防止猎犬被其他声音误判,老炮头用的是满语。 只见五条狼狗得到命令后,快速跟著主人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远远看去,真跟狗群进攻一样。 就这样跑了一遍,大家又商量了一下走位的问题,补充和完善了细节,然后大家就躲在迷路岭的林子里,等著鱼儿上鉤了。 “鱼儿”这时候正坐在马车上,一脸紧张地看著四周。 老瞎子也没有跟这三个知青说说笑笑,而是自顾自赶车。 原本他以为跟著新知青出一趟门,人家多少会给点钱送包烟的,多少也是收入不是。 结果这三个知青连一点意思意思都没有,就连午饭都没请他吃。 老瞎子也是有脾气的,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就骂了半天了。 如果被石金平知道,他其实也挺委屈的,因为他为了弄一辆马车雇个司机,可是送了大队长整整两包中华烟的。 他真没白用车啊。 第88章 成功骗到米和面 马车越靠近迷路岭,石金三人也都紧张起来,眼睛不断瞄向四周。 孙喜玲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石哥,这狼群不会再出现了吧?” 石金平到底是男人,心里虽担心,嘴上却还是轻鬆的——四九城的爷们全身上下就剩下嘴硬了: “没事,刚刚来的时候也太太平平的,狼群又没有家,是四处转移的,估计跑到別的公社去了。” 去公社时,老瞎子的马车是跟著林场的卡车一起走的,所以安全。 回来就是孤零零一车,所以老瞎子也被几个年轻人说得有点担心起来了。 真遇到狼群,年轻人跑得快,他这个老头子可就遭殃了,到时成了野狼的盘中餐那找谁说理去? 老瞎子也知道村中另外还有一条小道,但他不是猎户出身,可不敢往林子里钻。 於是四个人都胆战心惊,彼此没有交流,就更容易產生误判。 老炮头比较有经验,站在迷路岭的山岗上远眺著大路,就看到一辆马车来了,再看看前后左右没有其他人跟著,这才飞奔到岭下。 “注意,他们来了,大概还有一里路。” 陈九九指挥道:“你们先去马路边等著,看到他们过了岭子,就开始往他们过来的方向跑去。” 许大春和童文静几人都是一脸兴奋的表情。 人只有在恶作剧的时候,才会不嫌累不嫌热的,要把恶作剧做得尽善尽美。 “行,我们先去埋伏。” 陈九九则带著五条狼狗,走远了一些,来到一个山脚下蹲了下来,就等时机合適,开门放狗。 为了討好大笨狗,陈九九还悄悄塞了几条火腿肠到狗嘴里。 几条猎犬已经得到了主人的允许,对陈九九的餵食没有拒绝,这其实也代表猎犬慢慢认可了他。 等老瞎子的马车到达了迷路岭预定位置时,四人精神高度紧张起来,疑神疑鬼的。 突然,在前面路拐弯的地方,衝过来一群人。 “救命啊~~~” “狼来啦~~~” “鬼子进村啦~~~” 贾荷花一巴掌拍在了许大春头上:“台词喊错了。” “噢噢,重来,狼吃人啦~~~” 马车上的石金三人蹭一下都站了起来,远远看去,就看到一个老头跑在最前头,后面跟著几个年轻人。 再仔细一看,老头不认识,估计是路过老百姓,但年轻人正是跟自己同一批的新知青。 “妈呀,又遇到狼群了?” 石金平、代利杰、孙喜玲三人的头髮都根根竖起,人都嚇傻了。 “完了完了,今天没有民兵,那谁,老瞎子,你出门带枪了没有?” 老瞎子也要哭了:“我带个屁枪,老子是餵牛餵马的饲养员。” 石金平急了:“那快驾著马车调头跑啊,你还等啥?只要那面几个人被狼吃了,吃饱了,咱们就安全了。” 不得不说,大院子弟这个脑子还是有的,懂得只要我跑得比人快就是安全的道理。 老瞎子又心慌又焦急: “跑,跑个屁,就这批老马,还架著马车,跑起来还没有我们走路快呢,妈呀,这可咋整呀。” 代利杰跳下马车焦急喊道: “石哥,狼群又来了,第二回了,我都看到了,我们先跑,老瞎子你断后。” 老瞎子一听差点吐血:“我断你妈个后,你们……” 话还没说完,石金平三人头也不回就跑了,老瞎子这下真哭了,准备认命了。 “这是倒了八辈子霉啊!我就不应该出来!妈呀,狼真来啦!!!” 陈九九这时候已经放出狼狗,从迷路岭山上远远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5条狼狗没有几十条狼群看起来那样有气势,但嚇嚇人也足够了。 老瞎子这时候已经快尿了,知道自己再劫难逃,开始发狠骂娘了: “吴会军,我草你祖宗,你这哪是让我赶车?你这是让我送菜啊,你个狗日的咋不自己来,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儿……” 突然,老瞎子愣了一下,擦了擦眼睛再次仔细望去。 “咦,不对呀,这前面跑的不是老炮头吗?那几条狼怎么瞧了这么眼熟?这也不是狼啊,怎么狗里狗气的?” 虽然老瞎子视力不好,看不远,但是这都快跑到眼前了,他也瞧出不对来了。 他只是眼瞎,又不是真傻。 老炮头这时候已经气喘吁吁跑到马车边,一把从车上拉下老瞎子,在耳朵边轻声说道: “把粮食扔下,什么也不要管,驾著马车快跑,事后分你20斤白面。” 老瞎子脑子里顿时“叮”一声响,顿时眼睛亮了,轻声问道: “別梁子?” “对,你也掛柱。”(暗语) “成,咱也跑,早看那三个小王八羔子不顺眼了。” 这时候许大春也跑到了马车边,快速將车上的四袋粮食扔到地上,也就短短几秒时间,接著继续大喊大叫往前跑。 “狼来啦,快跑啊~~~” 老瞎子也调转空车,拼命抽打老马:“快跑,狼来啦~~~” 嚇得前面的石金平三人更是拼了命往前跑。 林娇这时候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其实算是出了“舞台事故”,笑场了。 童文静气得一掌拍在她的后背,轻声提醒道: “別笑了,学校教的都忘了?戏比天大,如果在学校里你早就洪老师给抽板子了。” 一想到学校里的老师,林娇瞬间就心理阴影了,也不敢笑了,跟著一起演戏。 石金平三人跑了一段距离后,发现后面一片兵荒马乱的,老瞎子正在卖力调转车头,其他人还在大喊大叫。 孙喜玲一看急了:“我们的粮食,掉了,掉地上了。” 代利杰一把扯住孙喜玲继续往前跑: “都啥时候了还管粮食干嘛?你没看那狼群快接近了,快跑吧姑奶奶。” 石金平虽然心疼粮食,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对,粮食没了咱再去买,命没了到时哭都没地方哭,咱们的命金贵,不是那群臭要饭的能比的,快跑。” 所有人都在疯狂往远处跑,拐了两个弯消失在路尽头。 陈九九这时候赶紧衝著狼群快速喊了几声: “普衣,普衣。”(满语回来的意思) 五条狼狗一听,停止了追逐,回头看向了陈九九,蹲在了原地。 陈九九则快速跑到粮食所在,一挥手就把4袋粮食给收进了空间。 然后牵著五条大狼狗,一边哼著歌,一边走小路朝狗熊岭村方向走去。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第89章 第一天出工迟到 第88章 第一天出工迟到 两波人先后“狼狈”逃回到了狗熊岭村。 □陈九九和老炮叔是在村口提前分开了,而那五头狼狗则是提前早早自己跑回家了,不需要人牵著。 迷路岭遇狼事件其实漏洞很大,隨便出来一个狗熊岭村民都会起疑,因为老炮头有5 条大笨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哪有这么巧,现场就是5条狼,偏偏老炮头也在现场? 但石金平三人初来乍道就是不知道,也没人提醒他们,两眼一摸黑,吃了个闷亏。 第二次遇到狼群,还丟了粮食,这对他们三人来说是一种耻辱。 於是回到知青小院后,三人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平復心情。 吴会军是晚上才知道迷路岭又出现了狼群,但“民不告,官不究”,既然知责都没来喊冤,他也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於丟失的粮食,便宜了哪个路过的人唄。 大路是进入林场和参场的必经之路,每天都有卡车来往,粮食不可能给你留在原地,放在路边,等著失主来取。 不要说这个时代的人纯朴,两百斤粮食在飢饿的人眼里,那就是天下第一救命粮,怎么可能拾米不昧? 更何况,这两百斤粮食是进了某人的空间里,来去无踪,警察都找不到。 在快要接近知青小院的时候,陈九九小声跟童文静三个小百花交待道:“粮食先放在我这里,这边石金平刚丟了粮食,你们那边马上吃上白米饭,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別人,粮食是你们捡的嘛。 童文静连连点头:“九哥,粮食就你分配,哪怕不给我们也没事。 “” “会给你们的,大家都来自越州,老乡之间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等过些日子吧。 另外,这些粮食当中,我会送30斤白面给老炮叔,送20斤白面给瞎子叔。 虽然大米和白面现在不能给你们,不过这50斤玉米面和10斤红薯你们先拿著,这个是我在粮店买的,有帐可查,也不怕別人怀疑什么。 “” 童文静一听心里非常感动。 要知道这些玉米面可是花了10斤全国粮票和4元钱才买到的,一笔巨款啊。 “九哥,没事,我们是女孩子,省著点吃能对付。你跟许大春同志是男的,应该多吃点。明天开始要下地了,男人才是壮劳力。” 陈九九一听也发愁了,明天就要种地,正式开始插队生涯了。 当天晚上,陈九九將精麵粉偷偷背到了老炮头的家里。 “老炮叔,这麵粉我给背来了,到时您30斤,瞎子叔20斤,一袋子你们自个儿分分。” 老炮头也没推辞,精麵粉对猎户来说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毕竟猎户是不事农业生產的。 “好,你小子说话算话,又坏又刁,合我的胃口,比王铁柱几个蠢货好多了。看来在狗熊岭下乡插队,饿死谁也饿不死你了。” 陈九九谦虚道:“老炮叔,粮食我是不愁,主要还是愁肉吃,以后打到猎可一定要给我留一份,我来偷。” 他不缺肉,空间医院食堂冰库里很多猪肉,但前面说过,任何东西拿出来都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没理由,分分钟就被石金平三人给举报了。 陈九九不认为石金平事后会不怀疑,迷路岭事件是有人在捣鬼,这事只要有怀疑,心里就会种下一根刺。 冤家就是这么一结又一结的。 “行,想吃肉还不简单,到时我通知你,你就趁我不在家来偷就行,哈哈。” “看来我这新知责的名声也要保不住了。 ,呵呵呵,一老一小两只狐狸笑得特別猥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口的铜钟就被人敲响了: 陈九九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其他几个知青也都骂了几句扰人清梦,继续睡觉。 王铁柱听到了钟声,知道这意味著村民上早工的时候到了,钟声就是“上班铃” o 但他同样也是翻了个身,装作没听到,继续睡觉。 相反,女生宿舍里杨玉琴已经在催促了:“快快快,上工钟声已经敲响了,你们最好动作快点,否则大队干部要骂娘了。” 这里注意一点,上工钟声不是起床铃声。 当~当~~当~~~ 村里的老百姓已经早早起床洗刷完毕,然后听到钟声第一时间到小队部集体出工。 就这样,女生宿舍一片兵荒马乱,而男宿舍里则是一片寂静,时不时传来一阵呼嚕声。 吴会军站在村口铜钟下面,看著村民们三三两两,打著哈欠,一脸懒洋洋的样子,各自拿著工具往农田走去。 农民出工,是以小队为单位的,每天都由小队长分配任务。 当然完不完得成是另外一回事情,因为基本上所有农民都会磨洋工。 甚至少数二流子下到田里,直接往玉米地里一钻睡觉,怎么也不肯起来。 產量能提高才有鬼了。 村干部可以骂几声,但绝对不敢严厉骂人,更不敢打人。 尤其是狗熊岭这样的杂姓村,非常难管理。 你管得严,不是骂就是打,打的还是贫下中农,那有人闹起来问题就严重了。 所以哪怕知道村民们干活都是磨洋工,小队干部也不好多指责,顶多就是提醒几句,再扣点工分。 反正大队干部,小队长之类按规定拿相应工分。 最后粮食不够分,吃亏的还是农民。 不过这个禁止打骂对象不包括知青,知青是外人,外人那可不就是被欺负的嘛。 吴会军看了看手錶,敲钟时间是早上6点30分,按规定最迟7点所有村民都要到达田间,计分员开始计分。 等忙到上午9点村民才能吃早饭。 然后10点继续开工,一直到傍晚17点下工吃晚饭。 午饭?哪来的午饭吃? 好年景就是一日两餐; 差年景更惨,只有一日一餐。 有条件的自己带个窝窝头,中午悄悄去田间吃。 没条件的就是饿著,或者偷偷掰个生玉米,直接啃著吃,总也不能让自己饿死不是。 第90章 大队长欺软怕硬 吴会军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村西的知青小院。 隨著时间越来越接近7点,吴会军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个时候,杨玉琴带著贾荷花、林娇、於红、童文静、曾春嵐一起匆匆跑了过来。 “大队长,我们没有迟到吧?” 看著一脸紧张不安的几个小姑娘,吴会军看了一下手錶,时钟停留在6点55分。 “没有迟到,不过玉琴啊,你看看其他村民,这个时间已经在田间到位了,你们呢?” “大队长,我们,我们……” “行了行了,今天是你们第六小队第一天工作,你们先站在我身边。对了,其他人呢?你们小队长石金平呢?” 说完,吴会军数了一下,妈的,20个知青只到了6个? 杨玉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不敢回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旁边的妇女主任马春苗赶紧帮忙解围: “大队长,別急別急,这不还有5分钟嘛,这些孩子刚来肯定手忙脚乱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不是。” 吴会军又不是第一次当一把手,鼻子轻哼了一声: “走,跟我去知青院,看他们7点最后时间出不出门。” 几个村干部抬脚往村西走去,杨玉琴一拍额头: “坏了,刚刚我出来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这些男知青还都睡得香呢,哪会起床。” 林娇轻声补充道:“孙喜玲也没有起床。” 当然孙喜玲没有起床,也是东屋几个女知青故意不叫她,从一开始,女知青就开始孤立她了。 或者说是孙喜玲一人孤立其他六个女知青。 童文静有些著急:“九哥也还睡著呢,这第一天上工就被扣工分,这影响多不好。” 贾荷花无所谓道: “陈九九你们不用管,他哪怕不上工也不会饿死。他如果想上工,耳朵比谁都灵。他要是不想上工,有得是办法逃工。” 童文静一想也是,昨天就一个恶作剧就搞来两百斤粮食,还有谁比这人更坏的。 吴会军走到知青院门口的时候已经超过了7点,宿舍里面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有路边的知了在不停刮躁。 “好哇,果然都踏妈在睡懒觉,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 吴会军不是气知青不干活,他心知肚明,这些知青哪怕去了田里也是磨洋工,根本没啥效率。 他只是生气,这第一天上工就不把他吴会军的“命令”放在眼里,这是不把村干部当领导啊? 挑战权威那还了得? 生气的吴会军走进男宿舍,对著东屋就是一脚,门砰一声被踢开了。 王铁柱刚要骂娘,眼睛一睁发现在是大队,於是赶紧装死没吭声。 代利杰做为京城贰代可是有起床气的,直接开口就骂了过去: “一大早的谁啊,要死啊?有没有王法了?” 吴会军冷冷问道: “你还问有没有王法?大队规定6点半出工,你们几个狗日的到7点多了还睡著,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王法了?” 石金平一听超时了,马上急了。 他是新任命的第六小队小队长,正想表现自己呢,於是一个鲤鱼挺身从炕上爬起来。 “大队长,不好意思,我们睡过头了,主要我们手里也没个闹钟,手錶也不会响,所以迟到了,对不起对不起。” 吴会军哼哼问道: “没闹钟,你们就没听到村口的钟声?钟声一响就是上工闹钟,我就不信你们听不到。” 石金平赶紧继续找藉口: “大队长,我们也是刚来,对这个上工钟声不敏感,明天一定注意,绝对听到钟声就出工。” 吴会军看到石金平如此识趣,自己也有一个台阶下了,於是怒火减少了不少: “赶紧穿衣服,到院子里去,给你们3分钟时间。” 吴会军说完,转身又一脚踢在了西屋的门上: “少爷们,起床了,要不要老奴给你们打洗脸水?” 陈九九其实早就听到东屋的动静了,於是早早就提醒大家赶紧起床,穿好了衣服。 所以当吴会军进来的时候,发现西屋的知青虽然也迟到了,但至少比东屋那几个好上不少,至少已经穿戴整齐了。 “大队长,您来了。” “来个屁,我再不来你们是不是要睡到晌午去?滚出去,到院子里去。” “是是是,马上去院里。” 院子里,知青们自觉排成了两排,吴会军开始训话了: “今天,是你们第六小队正式成立的日子,也是新知青上工的第一天,但是我们大队部对你们知青的表现是不满意滴,是要提出严厉批评滴。 不要忘了,八月份你们知青的任务是种植冬藏菜,这可是关係到你们能不能熬过接下来的严冬,我看你们是一点不在意,知道没菜吃会有什么后果? 那就是饿死! 我已经再三强调过了,我们大队部已经给你们知青最大的优惠,让你们种的粮食和蔬菜都不用缴公粮。 但我再再再再再强调一遍,我们大队不再负担你们明年的粮食供应,你们勤劳就有粮食,想偷懒就等著饿死。 还有,女同志的力气毕竟小点,你们男知青要发挥下风格,要照顾一下七位女知青,要多干多做,要……” “咦,等等,咱们有几个女知青?” 屎队长马上匯报导: “报告,我们第六小队一共有七位女知青。” 吴会军又气笑了:“来来来,石金平你数一下,现在有几位女知青?” 一、二、三、四、五、六…… 还少一位,孙喜玲呢? 石金平一想坏了,所谓法不责眾,大家都睡懒觉其实是人人不用担责,但现在就剩一位了,那就成显眼包了。 “报告,还少一位女知青,估计,估计昨天被狼嚇了一下,身心疲惫还没起床。” 贾荷花悠悠来了一句: “昨天我们还被狼追著呢呢,今天不也早早起床上工了,还没迟到,就她特殊?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吴会军一听是孙喜玲,心想是个贰代,不適合当儆猴的“鸡”,於是轻咳了一声: “杨玉琴,去把孙喜玲叫来,像什么话。” “好,我马上去叫。” 陈九九看著吴会军瞬间的变脸,心里更鄙视这位狗熊岭大队的一把手了,原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傢伙。 不过他喜欢。 越没有底线和原则的大队干部,越容易收买,他就越有机会偷懒。 来个海瑞海青天试试,打不死你个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