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功法通万界》 1、破锋八刀 二零零八年。 华南边陲小镇。 年仅十三岁的沈行在院落中挥舞著一把实木大刀,汗水顺著脖颈流淌,小小年纪就有一身线条流畅的腱子肉。 “哎对,手要稳,力要狠,迎面大劈破锋刀,掉手横挥使拦腰。” 一旁老槐树下,一老汉靠坐在竹编躺椅上,白色汗衫浆洗的泛黄,拖鞋隨意掛在脚趾边半耷拉著,悠哉悠哉。 老汉一边盯著沈行的动作,一边不紧不慢卷著旱菸。 手指捻起一撮菸丝,均匀铺在烟纸上,大拇指那么一搓,舌头舔过纸边,利索地一卷一拧,一根旱菸便成了型。 老汉叫沈振邦,是沈行这一世的爷爷。 至於父母,打记事儿起就没见过,是爷爷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 没错,沈行是个穿越者。 至於穿越原因,无非汽运罢辽。 风驰天下,大运汽车,连泰坦巨蟒都撞得碎,他自然不能倖免。 只怪那雪天路太滑,不然兴许还能跟阎王爷拉扯一番。 他最开始以为自己重生到了几十年前,直到一次去街上看到了一家名叫『哪都通』的快递公司,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 这方世界的人文地理、歷史走向与前世一般无二,只是某些地方有点似是而非。 世间存在著一种异於常人的伟力。 沈行是幸运的,老天爷让他重活一世。 同时也是不幸的,因为他重生在了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自己却是个普通人。 从出生到现在整整十三年,他始终没有炁感。 若是不知这世界有超凡还无所谓,知道却不得,那种感觉,像有只小猫在心里挠,著实有些难受。 不过人嘛,也不能要求太多,活著就已经很好了,沈行向来擅长自我安慰。 一套破锋八刀耍完,沈行走到桌前,把实木大刀往桌腿边儿一杵,抄起印著红双喜的老式大茶缸子,仰头便灌。 咕咚咕咚! 清凉的茶汤入腹,缓解一身疲累燥热。 爷爷沈振邦是抗战老兵,打沈行三岁起就开始教他这破锋八刀,每天雷打不动,十年间这套刀法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只可惜,没有用武之地。 胸腔起伏缓缓平復,他吐了口气,带著几分鬱闷: “爷,我练这玩意儿有啥用啊,练再好也只是个普通人,我能去砍谁啊?” “臭小子,怎么没用?” 沈振邦嘬了两口烟,烟雾繚绕间,他目光投向屋头里。 在那屋头正中间的墙壁上,掛著一把因年头久远而生锈的抗战大刀,发黑的血跡渗进刀刃里,难掩当年肃杀之气。 “当年爷爷在神头岭打伏击,你以为靠的是什么?义大利炮啊?靠的就是这破锋八刀。” “想当年,爷爷杀的那叫一个七进七出,比那赵子龙也不遑多让啊……” 沈振邦年近百岁,中气十足,手舞足蹈比划著名当年挥刀的动作,嘴角咧得老高,唾沫横飞,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硝烟瀰漫的战场。 “唉,又来了……” 沈行拄著下巴坐在小板凳上,安静地听著爷爷讲述那过去的事情,嘴角不自觉的缓缓上扬。 只要有个引子,沈振邦就会讲述自己当年的风光事跡,战友人情,不厌其烦。 似乎老人都很喜欢回忆过往。 单就这神头岭伏击战,沈行翻来覆去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 不过虽然嘴上说著烦,可每当沈振邦讲的时候,他还是听的津津有味。 男儿听著保家卫国的事跡,难免热血翻涌幻想参与其中,沈行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跟热血一起翻涌的,似乎还有某种別的东西,那是一股热流,自丹田而起,流向四肢百骸。 沈行愣了一下,他感受到了这股热流。 “爷,爷,你先停一下,我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热流,从这开始,向周围流动。” 他摸了摸自己的中丹部位。 沈振邦闻言先是一怔,而后面露惊喜,但隨之又隱没了下去,眉宇间悬上一根针。 见他这个样子,沈行不由好奇: “爷,咋了?” 沈振邦摇了摇头,没急著说话。 他把旱菸掐灭,站起身负手而立,脸上一副与天爭斗,胜天半子的模样。 看起来叼赞叼赞的。 他长长嘆了口气:“唉,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处,也想让你平凡美好的过完普通的一生,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吶~” ??? 什么西红柿首穷啊。 他们家穷的虽然不至於吃不上饭,却也没有多富裕,还有家业让他继承不成? 沈行一头雾水:“爷,你抽大了?不能啊,我给你买的都是刘姨家最便宜的菸叶,都是假烟劲儿咋能这大呢?” 梆! 沈振邦一个暴栗敲在沈行的头上,怒道: “臭小子,我就说抽著咋剌嗓子,钱是不是都让你昧下了?” “咳,那啥,爷咱还是说正事吧。”沈行捂著脑壳儿,訕訕一笑。 “哼,你小子。”这么一打岔,沈振邦想继续装深沉也没那个氛围了,他直言道: “你体內那个,叫做『炁』。” “炁!” 沈行眸光猛地闪动。 这就是炁?终於来了么! “没错。”沈振邦又点了一根旱菸,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人之由来,归於先天一炁,至於这先天一炁具体为何物,太玄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把他当做人的本源能量吧。” 您老是说不明白吧…… “总之,能感应到先天炁的人,就相当於扒在了异人的门槛上,而能锤炼这先天炁,在体內生成后天炁的人,才算得上真正的异人。” “这异人,就是异於常人之人,分先天和后天,先天咱不说,你不是,爷爷也不是。” “后天的也叫炼炁士,拥有各种电视剧里演的神通,像龙虎山武当山这种,那道士本事都大著呢,飞天遁地不是誆人的。” 沈行眨了眨眼,说不激动是假的,十三年了,他终於感应到炁了,终於有资格去追寻那些玄而又玄的神通法术了。 只是,爷爷方才那出是啥意思? “爷,这么说我感应到炁不是好事么,你愁啥?” 沈振邦摇了摇头,缓缓道:“建国后不让成精了知道不?异人自然也会受到严格管控。” “要是搁在我那个年代,爷爷自然希望你能成为异人,有个自保手段,如今太平盛世,国家对普通人的保护周全,异人未必有普通人活的瀟洒自在。” “成为异人既是枷锁也是危险,爷爷不奢求你有多大出息,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就足够了。” “传你破锋刀也只是为了让你强身健体,省的爷爷哪天两眼一闭走了,留下你一个人,叫別人给欺负了去。” 沈行闻言默然。 他能感受到爷爷对他的浓浓牵掛,生怕哪天自己没了,留下他一个人孤苦无依。 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隨著爷爷一天天老去,他也时常会有一种不安感。 前些年还好些,这两年越发重了。 或许只有至亲老去,人才能理解何为『重闈白髮慈母老,八十春光少二年』吧。 不过,这悲伤情绪只在沈行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展顏一笑,故意大声道: “爷,咱別煽情了,我看您老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一点不成问题,这身子骨比我都硬朗。” “嘿,你小子。”沈振邦被逗得一笑,伸出大手宠溺地揉了揉沈行的脑袋,顺势將方才那点沉重气氛一扫而空。 “如今你能感应到炁,爷爷自然不会让你天赋浪费。” 沈行眼睛一亮:“爷,你对异人的事门清儿,难道你是很厉害的异人?咱家有传承?” “嘿,那是自然。” 沈振邦满脸自豪: “咱家的手段虽然不比那些大门派,可也不赖,想当年,爷爷就是靠著这手段和破锋八刀,在战场大杀四方,好傢伙,那叫一个…” “爷,爷,打住,咱先说正事儿啊。”沈行赶忙打断,生怕老爷子一打开话匣子,这就又没完没了了。 “噢噢,对对,说正事儿,咱家的手段名为……”沈振邦清了清嗓,一脸庄重: “呼吸法!” ...... 2、呼吸法 “呼吸法?” 就这么简单?连个前缀都没有?那整的这么神秘严肃干啥? 沈行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他心里也早有预期。 爷爷看上去就是一个身体硬朗的普通老头,无背景,无家世,无人脉。 虽是个抗战老兵,可一直以来生活的都是紧紧巴巴的,靠著点退休金和偶尔上山採药养活他爷俩儿。 这样的三无老头,就算是个异人,又能有什么像样的功法呢? 不过沈行也不奢求什么豪门大派的顶级传承。 嫌家贫,嫌母丑那不是人揍的。 爷爷是小人物,他也是小人物,有的练就不错了。 似乎看穿沈行的小心思,沈振邦笑道:“別小瞧这呼吸法,越简单的东西,往往越扎实。” “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也可以管它叫『玄元纳息养炁大法』,爷爷自个儿起的名字,咋样,霸气不?” 霸,太霸了。 您还真是个起名鬼才呢爷爷。 沈行对此无言以对,只能扯起一个讚赏的微笑,並十分配合地竖了个大拇哥儿。 沈振邦颇为受用,捋了捋自己唏嘘的鬍渣,这才继续对呼吸法进行讲解: “呼吸法,主在强化心肺功能。” “咱家的呼吸法可以將心肺运化的生命能量,转化为体內的炁,讲究肉身养炁,炁润臟腑,心肺同强,炁体同源。” 沈行听完双眉一挑,嘴巴惊成o形,这跟他想像的呼吸法可不太一样啊。 “这么厉害的吗?呼吸法能这么牛?” 但其实他更诧异的是,向来没什么文化,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的爷爷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大堆高深的词语。 “嘿,那你看,”沈振邦面含春风:“而且因为没有那些玄乎的弯弯绕,所以咱们家的呼吸法压根不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我去,牛哇爷爷,快教我。” 沈行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照爷爷这么说,那他们家的呼吸法岂止是不赖?那是相当不赖了好不好。 就算比不上金光咒、逆生三重这种顶级锤炼性命的功法,怎么也比铁布衫啥的横练强。 “吼吼,別急。” 沈振邦很满意自家大孙的劲头儿:“学之前你得知道其中关要,听爷爷给你一一道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行老实坐在一旁,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前世今生,他从未这么认真过,用老一辈的话形容:这劲头用在学习上,早就考上清北了。 “首先,你得知道心肺和炁的关联。” “心肺是人体气血枢纽,是命的关键,呼吸带动肺叶开合,心臟泵血流转全身,锤炼自身先天一炁,转化为后天心肺之炁的生成源头。” “心肺功能越强,炁的生成效率就越高,运转速度就越快。” “宗旨就是以体去养炁,再以炁养体,达到炁体同源同强,良性循环。” 沈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总的来说就是用特定的呼吸法门提高心肺机能,生成心肺之炁,再用这炁反哺自身。 想了想,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爷,炁的生成效率我懂,运转速度快有什么好处?” “嘿,傻小子,当然是让你速度更快,力量更足,耐力更持久了。” 沈振邦咧嘴一笑,嘴巴倏地一开一合,一道肉眼可见的灼白热气如小箭般从口中射出。 他的体温快速升高,整个人犹如一个大火炉。 旋即他身形一闪,也没见脚上如何发力,人便平移到了院落中间的石桌前。 这石桌四方四正,全由整块青石凿成,少说也有上千斤重。 但见老汉双手擎住石桌两侧边缘,吐气开声,低喝一记,腰背纹丝不动,轻描淡写的將这石桌给稳稳抬了起来。 沈行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地上。 难以想像平时买袋米都嫌沉,还让他跑腿的小老头,居然有这般巨力。 嘭! 石桌被稳稳放下,沈振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扭头看向还处在震惊中的沈行,笑道: “咱家呼吸法不比那些法术神通,但胜在基础扎实,来,盘膝坐下,爷爷现在就教你。” 沈行盘膝而坐。 沈振邦走过来將手搭在他的肩头。 “放鬆,禁止憋气,急喘,记住,咱家这呼吸法有三不练。” “啊?哪三不练?” “饭后一个时辰內不练,情绪激盪时不练,疲惫过度时不练,原因別问,记住就成。” 沈行点点头,將这些规矩牢牢记在心里,接著按照沈振邦一步步指点开始初步尝试修炼这呼吸法。 他腰背挺直,舌抵上齶,双臂自然放於膝上。 缓慢深长呼气,腹部向內收紧,將肺中、胸口残留的浊气彻底排空,感受胸腔与肺部完全放鬆,心臟跳动趋於平缓。 呼气时长为六秒。 接著缓慢吸气,气息下沉至腹部,腹部自然鼓起,同时感受胸腔缓慢扩张,肺部充盈,心臟温和发力泵血。 吸气时长为四秒。 之后短暂屏息两秒。 感受清气在肺部运化,气血在心臟流转,意念集中於胸口膻中穴,感知气血凝聚的温热感,此为炁的雏形。 接下来就是循环此流程。 “每次屏息,意念专注膻中穴,想像吸入的清气化作乳白色炁流,停留在心肺之间,呼气时,想像黑色杂炁隨浊气排出体外。” “你现在就是建立呼吸跟炁的联动,什么时候膻中穴有温热发麻的炁感,才算入门。” 沈振邦指点的细致入微。 想当年他在学的时候,他师父可没这么有耐心,全靠自己悟,一个做不好,那就是藤条伺候。 当然,他可捨不得那样对自己大孙儿。 记得当初他入门用了三个月,就这样,他师父还说他是个几十年不遇的好苗子。 『也不知道小行多久能入门。』 沈振邦还在发散思绪,就听沈行忽道: “爷,我好像有感觉了。” “没事,慢慢来,这才哪到哪……”沈振邦下意识的应著,然而话说一半,声音猛地戛然而止,老眼渐渐瞪大,像是怀疑自己岁数大,耳朵背,听错了。 “啥?你刚才说啥?有感觉了!?” “啊,就这儿,热热的,麻麻的,还有一缕缕细碎的炁流,爷,我这算入门吗?” 沈行指了指自己胸口位置。 与此同时,一行行烫金色的文字出现在他眼前。 【掌握新功法,万界宝录开启。】 【录主:沈行】 【性:1.5(元神、精神、灵魂、心性等相关)】 【命:0.8(肉身、气血、能量、物质等相关)】 (普通成年男性平均数值为1) 【功法:呼吸法(入门1/500)】 【万界匹配结果:雷之呼吸】 【解锁条件:挥刀10000次、命达到2点、击杀一只下弦鬼。】 【匹配世界:鬼灭之刃,达成前两项解锁条件后可隨时选择传送。】 【註:匹配世界为真实世界,身体遭受重创会真的死亡,请录主谨慎选择传送时机。】 …… 3、华南负责人 万界宝录!? 看著眼前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文字,沈行心头猛地一跳。 『是迟来的外掛么?』 果然,老天爷不会让人乾巴巴的穿越! 粗略扫视一遍內容,他大抵清楚了这外掛的功能。 第一个就是记录自己当前的性命修为。 以数值计算,普通成年男性平均是1,而他当前性是1.5,命是0.8。 『性』之所以多些应该与他是穿越者有关,两世为人,心性灵魂这些不能按小孩子计算。 而『命』这一项,以区区十岁出头的少年身躯,逼近了成年人的水准,这要归功於多年苦练的破锋八刀了。 那实木大刀,可不轻。 第二个功能,他每掌握一项功法,就可以拥有一次去其它世界获得能力的机会。 这个世界和能力,与掌握的功法相关。 他掌握的新功法是呼吸法,所以就万界宝录就给他匹配到了鬼灭之刃的雷之呼吸。 总体来看这个外掛开的並不是很大,有多少本事还得靠他自己努力。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沈行很期待他往后的人生旅程。 想必会很精彩。 拥有这个外掛的他,註定不会像爷爷期望的那样,安分一生了。 “小行,小行,你直勾勾瞅啥呢?你可別嚇唬爷爷,呼吸法出岔子了?不能啊…” 沈振邦拼命摇晃沈行的肩膀,把他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前后摇摆。 “別摇了爷,脑浆散了…” 沈行没有將万界宝录的事情说出来。 倒不是想刻意防著老爷子,纯粹是怕老头上了岁数,一时间接受不来这么刺激的东西。 “刚刚我是在感应体內新生成的炁。” “真这么快?” 沈振邦有些不信的探查起沈行体內的情况,发现真的有一缕缕碎散的炁盘踞在心肺附近。 “还真入门了?” 沉寂了一秒,沈振邦忽地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孙儿有绝顶之资啊!” 畅快的笑声在院落中迴荡,惊得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可这笑声只持续了几息,便又毫无徵兆的戛然而止。 沈振邦在想,若是沈行有如此天赋,那学他这普通的呼吸法岂不是浪费了大才? 他是不是该想想法子,把大孙儿送进那些名山大派里去,让人家教那些真正前途无量的法术神通才对? 沈行心思敏捷,一看爷爷那副笑到一半突然又锁起眉头的模样,便大致猜到了老爷子的心思。 他扬起脸,笑道:“爷,这天底下没有差劲的功法,只有差劲的人,你不说我有绝顶之姿吗?那我练什么都厉害,您放心,我肯定把咱家的呼吸法发扬光大。” “好乖孙,有志气。” 听大孙儿这么一说,沈振邦也不再纠结,继而开始讲解呼吸法入门后的修行方法。 “还是之前的呼吸节奏,让你心肺间生成的炁流不断增多,並引导它们匯聚起来,从膻中穴向下,沿任脉至丹田,再向上回流心肺,此为一次循环。” 沈振邦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指尖凝著一丝热气,逐一点在沈行身上对应的经脉位置上,让他能清楚感知到那条炁的流转路径。 沈行铭记在心,重新闭上眼,一呼一吸间,全神贯注投入修行。 【呼吸法熟练度+1】 【呼吸法熟练度+1】 … 修行无时间,不知不觉,天色彻底黑透。 当沈行修行结束,走进屋头里时,发现爷爷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菜。 燉甲鱼、酱牛肉、烧鹅、烤鸭、大肘子…儘是平时过年都难见的硬菜。 沈行直直盯著满桌子菜,喉咙蠕动,不爭气地吞了口口水:“爷,咱日子不过了?咋整这么多好菜?这得花多少钱啊。” 沈振邦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嘿,我孙儿出息,今天算是给你庆功,不过你小子以后嘴肯定是屈不著了。” “呼吸法的根本是强化心肺机能不假,让你力速耐增强,但这也会让你身体负荷过重,可以说是在提前压榨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是人之本源,这东西压榨多了难免对身体造成损伤。” “所以在你达到炁体相互滋补的阶段前,就需要靠外部摄取的能量来补上这方面损耗。” 沈行明白了。 简单来讲,修炼呼吸法初期,心肺超负荷运作,能量消耗极大,必须靠大量营养来填补这个窟窿。 合理,科学,就是…… “爷,那咱家钱够吗?” “嘿,这些年爷爷还是小有积蓄的,供你达到炁体同源的阶段还够用。” “真的?” “真的。” “我不信。” 沈行撇了撇嘴,但隨之脑壳儿就迎来了一个暴栗。 沈振邦笑骂:“少废话,尝尝这银耳莲子汤,对心肺好,明天爷爷上山给你采点大补的药材,让你早日完成炁体同源。” 沈行早就等不及了,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便是风捲残云。 沈振邦早年在部队里干过炊事班,手艺那是没得说,一道道菜做的色香味俱全,吃得沈行满嘴流油。 而他就坐在对面,慢悠悠的抽著烟,笑眯眯地看著大孙儿吃。 因为饭后一个时辰內不能修炼,沈行吃饱喝足,早早便爬上床睡了。 之后的日子,平稳且充实。 沈行每天除了上学,剩下的时间几乎全扑在了呼吸法上,呼吸法的熟练度快速增长。 呼吸法修炼分动態和静態。 静態就是盘坐。 动態顾名思义,只要是有氧运动都算,只是动態修炼对呼吸节奏的掌控要求比较高。 就这样安稳修行了几个月,直到一天一个人走进小院,才打破了这份寧静。 正值初冬,天气转凉。 沈行赤裸著上身在院落中,配合动態呼吸法耍著破锋八刀。 他皮肤不算白,属於健康的小麦色,线条流畅,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八块腹肌。 初冬的寒意在他身上体现不到半分,呼吸间喷吐出滚滚热气。 与数月前相比,他的动作更加有力,更加迅捷,配合呼吸法施展出的破锋八刀,威势更是截然不同,刀光过处,阵阵沉闷的破空声不绝於耳。 一套刀法耍完,沈行意味犹尽。 他掂了掂手中因得炁后渐渐失去份量的实木大刀,目光投射向屋头墙壁上掛著的那把真傢伙。 “爷,你那把刀拿下来让我耍耍唄?” 沈振邦瞥了那刀一眼,隨后竟直接摇头。 “不行,要知道咱们国家当年穷的叮噹响,没办法打造制式装备,可又得跟小鬼子拼刺刀,所以只能就地取材打造大刀。” “老百姓把自己家里锄头菜刀都融了,给咱们凑钢材,而你爷爷这把刀,取的是小鬼子的铁轨,是当时最好的材料。” “也因为材料不同,铁匠手艺不同,打造出来的大刀形状自然也不同。” “爷爷这把刀,全长八十八厘米,重四斤,刃长六十二,柄长二十,尾环直径六,刀头最宽处有七厘米,前宽后窄,最適合劈砍。” “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爷爷这把刀独一无二,想用?等我下去那天吧。” 闻言,沈行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气鬼。” “哈哈,没错,你爷爷就是小气鬼。” 一道爽朗粗獷的笑声从院外逐渐传近,扭头看去,是一个身穿灰色套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魁梧,面相凶悍,梳著棕色大背头,满脸狰狞刀疤,笑时露出两颗大金牙,给人一种凶狠又搞笑的感觉。 如此有格调的模样,让沈行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哪都通华南大区负责人——廖忠。 …… 4、异人学校 沈振邦显然是认识廖忠的,看到他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 “你咋来了?” 廖忠先是在沈行身上扫了两眼,隨后提了提双手的礼盒,呲著大金牙笑道: “路过,来看看你,这么多年没见了,听你这语气咋滴不欢迎我啊?” “看我欢迎,就怕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沈振邦语气並没有缓和多少:“行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弯弯绕,你想干什么直说。” “嗐,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嘛,做些工作。”廖忠说著顿了一下,目光飘向沈行:“这就是你孙子沈行吧,没想到一晃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才啊。” 沈振邦微微頷首,面色依旧沉著:“小行,他叫廖忠,你管他叫叔就行。” 沈行冲廖忠点点头,叫了声: “廖叔。” 他没想到自己爷爷居然还认识这种人物。 难道老爷子以前在哪都通混过饭吃? 廖忠笑道:“小行啊,你爷那刀宝贝著呢,不过你要是喜欢这种款式,回头我差人给你送一把来,材料保证比他的好。” “不麻烦廖叔了。”沈行婉拒。 爷爷看起来不太欢迎对方,虽然不清楚缘由,但想来跟他有关。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他可不想收人好处后,让爷爷难做。 然而…… “傻小子,白给为啥不要?人家家大业大的,你给人家省啥?”沈振邦白了沈行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他败家。 沈行:…… 多余了? 那既然这样,沈行直接把之前的话当屁放了,看向廖忠,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谢谢廖叔了,多送几把,辛苦。” (?°?°?) 廖忠嘴角一抽,看著这一老一小,腹誹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一对儿活宝。 “咳咳,行,小事一桩,那啥,老沈啊,有件事啊,是关於小行的。” 沈振邦给自己点了根旱菸,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知道,小行现在是异人了,需要录入档案了是吧,公司鼻子还是这么灵。” “这是规矩,我能说啥?不过这么点小事儿能值得让你廖总亲自跑一趟?” 哪都通作为异人界官方组织,主要责任是维护异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平衡。 在管制异人的同时,他们也会给异人安排工作,甚至是住处。 而能做到这点的前提,就是需要清楚国內究竟有多少异人,谁是异人。 所以一旦有新生异人觉醒,哪都通就会第一时间找到目標,进行资料录入。 若是碰上能力出挑的,哪都通就会以优厚的福利待遇让其加入公司,当然,人家要是不愿意,他们也不会强迫。 只不过,作为华南大区的负责人廖忠,一方土皇帝,自己辖区內出现异人需要录入资料这么点小事,显然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是还有一件事…” “就知道你没憋好屁,你要是敢打我大孙儿的主意,小心我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你看你,又急,听我说完,是好事。” 廖忠生怕沈振邦再打岔,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把事情叨叨了出来。 原来,为防止新生异人对自己能力控制不完全,有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出来的风险,哪都通在各地区创建了异人学校。 学校內包含小初,十六周岁以下的新生异人,都可以免除学费、食宿费就读。 学校除了教常规知识外,还会教导这些新生异人对炁的掌控。 同时,这些新生异人中的优秀者,若是在毕业后愿意加入哪都通工作,哪都通还会为他们提供高中到大学的助学金。 如此优厚的条件,对无门无派的野生异人而言,无疑是天上掉馅饼。 管吃管住管学费,毕业了还能直接进入哪都通成为在编公职人员,这对那些既没背景又没传承的散人来说,简直百利无一害。 尤其是觉醒异能的先天异人,上限被定死的他们,各门派不愿意带他们玩,加入公司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至於那些大门派大家族,人家有自己一套成熟的培养后辈的方案流程,也不想让后辈入公司,自然看不上哪都通这点利诱。 “啥时候整个学校出来?”沈振邦略显诧异。 “新政策。”廖忠呲出大金牙:“咋样?你家情况我了解,让小行去吧,能省不少。” 沈振邦瞥了廖忠一眼:“我看防止异人在普通人面前暴露是假,拉人进公司才是真吧?” 被一语点破,廖忠也不尷尬,嘿然一笑,大大方方承认了:“这个全凭自愿,別的不谈,公司的福利待遇,你应该清楚,难道不值得加入吗?” 沈振邦思考了片刻,问道: “学校在哪?” “华南校区还在建,最近的在华东,不过我觉得既然都走出去了,也不在乎多走一些,不如去京都校区,那儿的条件最好。” 听到要去这么远,沈振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太远了,小行还没达到炁体同源的阶段,需要进补,离不开我。” “你这里的情况我当然了解。”廖忠给出承诺:“我可以申请给小行单独开小灶,食材配方由你来定,怎么样,够意思吧?” 哪都通內部大多数员工都是先天异人。 先天异人觉醒了天赋异能后,很难再掌握后天的的功法神通。 这类人上限有限,起步虽然高,但成长远比不上后天的炼炁士。 当然,天赋异稟的那种异类除外。 沈振邦的本事,廖忠清楚,手段简单谈不上玄奇,但打起仗来猛的很。 沈行作为其唯一的亲孙子,势必会得其真传。 这样的好苗子,廖忠自然希望收入麾下。 加之他跟沈振邦的关係,所以才会亲自跑一趟,並承诺给开小灶这种条件。 “不行不行,交给別人我不放心。”沈振邦依旧不愿,不放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爷孙俩十几年没分开过,也是有些捨不得。 廖忠见说不动沈振邦这老顽固,將目光转移到了沈行身上。 他看得出,这小子不同於那些没主见的小娃娃,心里有著自己的盘算。 “小行,你觉得呢,转到异人学校可以给你家里省不少开销,你也知道,你爷爷给你进补的那些食材药材,哪一个都不便宜。” …… 5、分別 沈行没有急著开口。 左瞧了瞧一脸诚恳的廖忠,右瞅了瞅这两年愈发苍老的爷爷。 他自然清楚前者的意图,无非就是提前拉拢,卖个人情,好让自己將来毕业了能顺理成章加入公司。 说实在的,他並不排斥进公司打工。 异人想搞钱很容易,但想合法的搞钱,加入哪都通確实是一条最稳妥的路径。 只不过他想追求的是力量,而非金钱。 进了公司,受人管束,听人號令,对他而言多少是种束缚。 可望著爷爷那张爬满沟壑的脸,他实在说不出拒绝廖忠的话。 爷爷之前虽然说积蓄够用,但也仅仅是够用,用完了呢? 难道说这把年纪正是奋斗的年纪,让老头儿出去打工去? 这么大岁数了,该安享个晚年了。 沈行不想爷爷再为自己折腾。 如今有个上赶子来送温暖的傢伙,那就別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反正腿儿长在自个儿身上,到时候入不入公司还是自己说了算。 有便宜就先占上,万一以后吃亏了也好有个心理平衡。 老头子是这么教他的。 念及至此,沈行没再看爷爷递过来的眼神,乾脆利落的冲廖忠点了头: “我愿意去。” “小行!”沈振邦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爷,廖叔这么有诚意,咱就別端著了。”沈行笑呵呵道:“放心,您教的孙子您还不知道么?有问题我拔腿就跑回来。” 廖忠赶忙把话接住:“老沈,你看孩子多懂事儿,这是知道给你减轻压力啊,你就別再固执了,別辜负了孩子的好意。” 沈振邦沉默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老汉立在原地,看看廖忠,又看看有了几分大人模样的沈行。 听这俩人一唱一和,最终只得无奈的长嘆一口气。 “哎,孩儿大不由爷哟,算了,去吧去吧,正好我还能省两个子儿,买点儿好菸叶抽。” 说著,他站起身,也不跟廖忠打招呼,转身就朝里屋走去。 沈行没急著跟,先扭头看向廖忠: “廖叔,事儿我们应了,后续怎么办您定,我去哄哄我爷。” 事办妥了,廖忠心情大好,再看沈行这半大小子,越看越顺眼。 小小年纪,聪明,稳重,明事理。 有前途啊。 “呵呵,好好,这老沈啊,小孩子脾气,小行你准备准备吧,过几天我派人来接你。” “好,那我就不送廖叔了。” “甭送,甭送。” 廖忠来去匆匆,大步离去。 目送其背影消失,沈行转身进到屋里。 一进门,就瞧见老头儿正蹲在长条板凳上,闷闷地一口接一口嘬著旱菸。 “爷,来一盘?” 零八年的小镇,娱乐方式不多,象棋是爷孙俩儿为数不多消遣的工具。 平时都是沈振邦硬拽著沈行下,今天反过来了,沈行主动摆好了棋邀战,可老汉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头,精神点儿,別丟份儿,又不是天南海北,坐火车也没多久嘛……” “您要是实在想我,等我吃够本了,达到炁体同源的阶段,我就退学,小爷不念了,让我爷伤心难过那还得了?” 许是哪句话戳心坎儿上了,沈振邦哑然失笑。 “净胡咧咧,学还能说不念就不念了?” 笑过之后,老汉儿把菸头往鞋底上蹭灭了,沉沉地嘆了口气,语气也缓了下来: “说是自愿,我看这新政策是半强制性的,那些大家族的能拒绝,没权没势的只能听安排。” “去吧,也不是坏事,修行別落下就行,咱家呼吸法没什么玄之又玄的复杂东西,重在持之以恆,按爷爷教你的修炼就成。” “什么时候炁的生成、流转形成本能,呼吸即炼炁,炁成即养身,心念一动就能调动炁力的时候,就算完成炁体同源了。” 沈行认真道:“我记下了,对了爷,你跟廖叔是啥关係啊?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 沈振邦轻哼一声:“哼,那小子,刚进公司的时候还是我带的他,现在能儿了,都成负责人了。” “那年战爭结束,国家刚完成统一,上头就成立了哪都通,初期人手紧缺,所以就从部队拉出了一批异人当壮丁,爷爷就是其中之一。” “原来是这样,那您还是元老嘞。”沈行有些意外。 “元个屁的老,爷爷就是打工的,包括那廖忠也是,真正说话好使的都是上头的人。” 沈振邦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头顶。 沈行瞭然。 果然,不管到了哪里,混的都是背景。 隨后,爷孙俩儿又聊了一番呼吸法修行的细节,沈振邦就去给沈行收拾行李去了。 ……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一辆哪都通的麵包车停在小院门口。 车上走下来的是一个穿著黑西装的高个儿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叫秦风,自称是廖忠的助理。 “沈前辈,廖头都安排好了,答应沈行的一样都不会少,您放心。” “哎,麻烦你了。” 沈振邦揉了揉沈行的脑袋,眼中满是不舍:“小行,记得到了给爷回信儿,药方记下了?给你寄的药材按药方煮就行。” “记下了,放心吧爷。”沈行应答。 “行,上车吧,男子汉大丈夫,別做小儿女姿態。”沈振邦扭过头,看似洒脱的挥了挥手。 沈行:…… 这话您老应该跟自己说吧。 他深深看了爷爷的背影一眼,转身上了车。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始终立在院门口,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车辆拐过弯儿,依旧没有看到他回屋的动作。 车辆一路前行,先是来到了华南哪都通分部。 秦风领著沈行做了详尽的身体数据採集和能力测试。 只不过呼吸法尚在基础的阶段,能力不显,除了心肺功能和体魄比同龄人强出一截之外,没有什么特殊。 之后,秦风把沈行送上飞机,交代了一句落地后会有人在出口接,便匆匆走了。 沈行还是第一次坐飞机。 可能因为是经济舱吧,体验感並不是很好,有点挤得慌,不如前世坐的高铁,也不知道头等舱是什么样的。 閒来无事,他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性:1.5】 【命:1.1】 【功法:呼吸法(入门468/500)】 几个月修行,性没动,命涨了0.3,呼吸法即將突破入门。 这进度说快不快,说慢嘛,也不算慢了。 …… 6、陆玲瓏,同桌? 飞机顛簸数小时,沈行安稳落地。 刚出机场大门,打眼就瞧见一个醒目的牌子,写著『沈行』两个大字。 沈行迈步向那边走去。 刚走两步,身穿哪都通制服,举著牌子的男子就在人来人往中將目光锁定在了他身上。 这敏锐的洞察力,可见一斑。 怪不得会被派来接机,专业。 “沈行?” “是我。” “跟上。” 两人对话简单,之后沈行跟著男子上了哪都通標识的麵包车。 一路超速加漂移,车辆来到了京都郊外,停在了一座名称为『第一育才中学』的大门前。 划拉——车门拉开,沈行猛地衝下车,拄著膝盖就吐了起来。 他发誓,以后打死不坐这个人的车。 车感怎么形容呢,摇摇乐加过山车,车里还一股味儿,真能把人坐死。 “嘖,进去就行,有人接,哦对了,我叫老末,是你们校车司机。” 看著扶膝狂吐的沈行,老末抱著膀子靠在车门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 他很享受看这些初来乍到的小鬼头吃瘪的样子。 沈行头也没抬,抬手朝他竖了个中指,隨后拎起行李,头也不回的迈进了校门。 “嘖,没礼貌。” 第一育才中学並不是很大,跟沈行前世的小学差不多。 灰白墙,水泥地,操场边戳著几个单双槓,装潢普普通通,乍一眼看去,与寻常学校並无二致。 教学楼门前的台阶上,站著一位身穿道袍,盘著整齐髮髻的坤道。 见沈行过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沈行吧,我是你的班主任刘萍。” “你好。”沈行强撑著打了个招呼,气息仍有些懨懨。 刘萍瞭然一笑:“老末那傢伙又不好好开车了吧,要不你先回宿舍休息,明天再上课?” “不用,我还行。” “確定?那好,你跟我来吧。” 沈行跟著刘萍走进教学楼,来到二楼,迈进了左手边第一间教室。 原本吵闹的教室在二人进来后瞬间安静。 一道道好奇的目光齐唰唰落在沈行身上。 啪啪! 刘萍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拢到自己身上:“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沈行同学,大家欢迎......沈行,讲两句?” “我叫沈行,来自华南,初来乍到,请大家多多关照。”沈行站在台中央,扫视人群,简短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好,沈行同学就坐在……那边靠窗的空位吧,玲瓏同学,多照顾照顾新同学。” “好的老师。” 俏生生的清灵声音响起。 沈行顺著声音看去,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女粉发垂肩,肤白如玉,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眼神清亮带著英气,娇俏灵动。 正是异人界四大家族之一,陆家的千金,陆玲瓏。 『没想到她居然也会来异人学校。』 按理说,以陆家的地位和资源,根本无需来这哪都通办的异人学校才对。 难道是因为陆家没有家传功法,家族子弟全去外面求学的缘故? 他记得,陆玲瓏好像是全真龙门派的弟子吧,修行的是內丹法。 没想那么多,沈行將行李放置到教室后方一角,然后迈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走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一道不善的目光始终跟隨在自己身上。 扭头看去,就见一个小胖子恶狠狠的盯著他,那模样好像被抢了女神似的。 『莫名其妙。』 沈行懒得理会这人,走到自己位置前。 陆玲瓏起身给他让道儿,两人身高居然差不多,后者甚至更高一点。 女孩果然比男孩先发育… 坐下后,陆玲瓏在书桌下伸出自己娇小的手,弯著眉眼,悄声道: “我叫陆玲瓏。” “你好。” 沈行伸手与之相握,触感柔软无骨。 下午的课程没什么值得关注的,都是沈行学剩下的。 他坐在位置上开始修炼呼吸法。 隨著一呼一吸一屏的节奏,心肺机能被激活,一缕缕微弱炁流在其间生成。 接著,他引导著这些散碎的炁流匯聚在一起,从膻中穴出发,沿著任脉一路向下,沉入下丹。 下丹为炁海、命炉、炁库。 有炼炁、聚炁、存炁、炼精化炁、养本命元炁之效。 以下丹为中枢,向经脉蔓延游走,最后再流转回心肺之间,完成一次炁体同炼的循环。 之后,便是循环往復此流程。 这就是呼吸法的又一个优势了,只要人还能喘气儿,就可以隨时隨地展开修炼,不像其它功法那样需要特定的修炼环境。 此消彼长,积少成多之下,便可以將差距拉开,同等阶级的功法,远不如呼吸法提升来得迅捷。 而一旦达到炁体同源的境界,炁的生成、流转、储备將会形成本能,心念一动就可调动心肺炁力,便不再需要刻意去控制呼吸节奏。 到时呼吸即炼炁,炁炼即强体。 完全做到息隨意动,炁隨息转,体隨息强的本能状態。 这时,呼吸法才算成了。 铃铃铃! 放学铃声响起,一个个学生逃也似的离开教室。 陆玲瓏收拾书本,並对一旁刚刚收功的沈行发出邀请: “沈行,我们去外面吃饭,要不要一起?” “你们?” 沈行刚发出疑惑。 就见几道身影围了过来,三男两女,那个之前对他抱有敌意的小胖子也在其中。 “给你介绍一下。” 陆玲瓏热情的给沈行一一介绍。 黑头髮戴眼镜的妹子叫枳瑾花,是班级里的学霸。 紫发的小个子叫白式雪,外號小財迷。 拿著把摺扇装儒雅先生的叫萧霄,出身德云社。 戴著面具,个头最高的叫云。 而那对沈行抱有敌意的小胖子,叫藏龙。 这是一个以陆玲瓏为核心的小团体。 “冰雪女神玲瓏大人,这小子长了一张一看就靠不住的脸,你別被他忽悠了。” 藏龙一副舔狗嘴脸,对轻易成了陆玲瓏同桌的沈行充满嫉妒与戒备。 “闭嘴!”陆玲瓏白了他一眼,而后对沈行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沈行,你別理他,他就是个傻子,走啊,一起去吃饭。” 沈行摇头婉拒了:“不了,我还要去宿舍放行李,下次吧。” 他可不是来交朋友的,甚至学习都是次要的,抓紧去食堂看看伙食才是正事儿。 他就是冲这来的,充足的营养关乎到他的成长进度。 之后他还要去练破锋八刀和呼吸法,爭取早日达到传送的前两项条件。 …… 7、切磋 陆玲瓏等人斥责著藏龙离去。 一致认为是他的缘故,才导致新同学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 目的得逞的藏龙无所叼谓,他这只苍蝇势必要帮冰雪女神扫清一切癩蛤蟆。 沈行在班主任刘萍的引领下来到宿舍。 由於新生异人並不多,加上分散各区,所以宿舍十室九空。 选了一间相对安静的宿舍放好行李,给爷爷沈振邦编辑了一条报平安的简讯,沈行便马不停蹄的来到食堂。 食堂人也不是很多,想来都跟陆玲瓏他们一样,去外面吃了。 他走到打饭口,扫了一眼饭菜。 菜品挺丰富的,荤素均衡,足足有十几种之多,比他在家里吃的都好。 沈行想不通就这么好的饭菜,为什么还要跑出去吃,这饭菜都看不上么? 再说京都城里能有啥美食? 懒得理会他人,修炼了一下午呼吸法,他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急需补充营养。 他看向打菜阿姨,露出礼貌性的微笑: “阿姨您好,我叫沈行,今天刚转来。” 他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如果廖忠真给办事儿了,那打菜阿姨手应该能稳点儿,或许还能多给两个鸡腿。 “你就是沈行?” 打菜阿姨上下打量了一番沈行,而后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关注,这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先吃,晚上九点你再过来一趟。” 沈行一听,眼中一亮。 他本以为这么好的饭菜,打菜阿姨多给他打点儿肉菜已经算是小灶了,没想到晚上才是正餐。 果然,贫穷限制了想像啊。 不管是前世今生,他都是小老百姓,还从没享受过这种特权待遇。 廖忠不愧是大区负责人,別说,还真有点实力。 沈行打了满满一餐盘吃食占了个座位,便开始了风捲云残。 … 校內操场。 吃饱喝足的沈行挥舞著实木大刀施展破锋八刀,修炼著动態呼吸法。 不同於静態,动態呼吸法会让心肺运作的更有力,炁的生成效率更高。 只是这对呼吸节奏的把控要求极高。 若是呼吸稳不住,节奏乱了,导致体內炁流引导失误,反而適得其反。 正因如此,这也间接提升了沈行对自己身体,以及对炁的控制。 一套刀法耍完,沈行也不休息,直接接上下一套,实木大刀舞的虎虎生风。 【挥刀次数+1+1+1……】 【呼吸法熟练度+1+1+1……】 【呼吸法突破入门,达至『精通』,命+0.2】 【命:1.1→1.3】 霎时间,沈行只觉呼吸变得简单了。 不用再那么刻意,心肺机能明显提升,炁的生成、流转速度都变快了许多。 【功法:呼吸法(精通1/5000)】 坑爹啊,只不过从入门提升到精通,熟练度居然翻了十倍! 沈行有预感,只有突破精通,呼吸法才能达到炁体同源的效果。 虽然精通级別提升了修炼效率,但这也不是短时间內能够完成的。 “幸好出来了,否则在家里修炼,还不得把老头儿吃垮了?” 穷文富武,异人也不能倖免啊。 他真怀疑爷爷的积蓄够不够自己吃,或许那句『够用』,只是在安慰他。 汗水浸湿了沈行的衣衫,他望向不知何时漆黑一片的天空。 “不知道老头儿在家做啥呢…” 这时,一阵嬉笑声从校门口传来。 侧目看去,是在外瀟洒回来的陆玲瓏等人。 他们也看到了操场上的沈行,见他拎著把木刀,陆玲瓏眼前一亮,快步走了上去。 “沈行,你在练功?练的是什么?” 其他人的目光也在木刀跟沈行之间来回挪动。 都是初出茅庐的小青瓜,对各家手段都充满了好奇,见人练功,难免想要凑热闹。 沈行抬了抬实木大刀,如实道:“破锋八刀,不是什么稀奇本事。” 破锋八刀? 陆玲瓏几人面面相覷。 她们倒是没听过圈儿里还有这种刀法。 太原火焰刀、小李飞刀什么的倒是熟悉。 倒是一旁的云,语气有些兴奋:“破锋八刀,当年军队用来杀鬼子的刀法,沈行,你家长辈有抗战年间当过兵的么?” 沈行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云上前一步,有些跃跃欲试:“沈行,切磋一下?我对破锋八刀很感兴趣。” “嗷嗷,切磋,切磋!” “好誒!这回有好戏看了,成天上那文化课,我人都麻了。” 一听到切磋,其余人顿时开始起鬨。 学习神马的太无聊了,异人嘛,还是彼此拼斗手段更有意思。 沈行点点头,倒也没拒绝。 修为重要,实战经验同样重要,他需要在进入鬼灭世界前,儘可能的积攒实战经验。 两人在场中站定,其余人围成一圈,见有人切磋,又有不少同学来围观。 藏龙不知道啥时候掏出个小本本,似乎要记录些什么。 场中,沈行把实木大刀放在一旁,目光锁定云,对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实战,还真有点紧张。 主要是对自己和对手的实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心里没底。 云没动,看了眼实木大刀,不解道: “什么意思?” “切磋而已,伤了不好,以手代刀即可。” “嘁,丫够狂的。” 少年气盛,最是不服输,云自然不例外。 觉得自己有些被轻视,也不再多言,飞身上前,一拳就朝沈行面门打去。 这一拳速度不算快,沈行发现自己可以轻鬆看清轨跡。 他不退反进,横臂挡下这一拳。 伴隨『砰』的一声闷响,身体不摇不晃。 接著他並掌代刀,手臂抡出半圆,迎面对著云的头顶劈了过去。 这是他以破锋八刀为原型,施展的招式。 第一式,迎面大劈破锋刀! 云的反应倒也不慢,一击不中便快速收手回防,双臂交叉架在头顶。 只是这一掌刀劈上,他只觉双臂微麻,重力袭身,踉蹌地后退了几步。 见其中门大开,沈行欺身而至,施展出了破锋八刀的第二式,掉手横挥使拦腰。 一记掌刀直接横切在了云的腰子上。 “唔…” 云吃痛,身体不受控制矮了半分。 这也就是年轻腰子好,搁三十岁往后,这下称得上重创。 睡觉都得等媳妇儿睡著了再进屋。 沈行虽首次与人切磋,但也懂得在战斗中得势不饶人的道理。 敌人没倒,战斗就还没结束。 占据优势就停手嘲讽,那是反派才会做的事,毕竟,反派总是扮演著被反杀的角色。 他攻势再变,猛地向前移了半步,旋即一记刺拳正中其胸口。 破锋八刀第八式,移步换型突刺刀! 砰! 伴隨一声闷响,云双脚离地三寸,向后飞出一两米,仰面重重砸倒在地。 …… 8、小灶 “我去,这就结束了?” “太快了,我还没看清咋回事儿呢?云怎么就倒了?” “啪,咔,砰,然后就没然后了。” 战斗结束的过於迅速,令围观同学一片譁然。 就连沈行自己都没料到会贏的这么轻鬆。 他还没用呼吸法强化心肺机能,提升力速耐呢,只出了三招破锋拳就贏了。 颇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很明显,云的性命修为並不如沈行。 呼吸法达到精通后,沈行命的修为来到了1.3,而还未成年的云,绝对没有这么多。 再加上云的拳脚没什么路数章法,被沈行那套连招一压到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捞著,这才败的这么利索。 纯熟的破锋八刀,加之呼吸法的基础,就现阶段而言,同龄人中除了那些从小就炼炁的天才,能在拳脚上打过他的,真找不出几个。 沈行迈步上前,向跌倒的云伸出了自己的手。 云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沈行,伸出手与他握在了一起,被他拉了起来。 “没事吧?抱歉,我第一次跟人切磋,没控制好力道。”沈行深表歉意。 云摇摇头,揉了揉还有点隱隱作痛的腰子,强撑著正色道:“没有,是我太弱了,不愧是当年杀的鬼子落荒而逃的破锋刀法,即使不用刀,依旧这么厉害。” 沈行心里对云多了几分认可。 这人还不错,没有被当眾打脸击败就恼羞成怒。 少年时谁都气盛,但气盛归气盛,能在失败后不羞不恼不怒,这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跟这样的人交朋友,会很舒坦。 说话间,陆玲瓏一行人也围了上来。 陆玲瓏眨了眨眼,摩拳擦掌:“没想到沈行你这么厉害,我们也切磋一下啊?” 白式雪当即翻了个白眼,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我说大小姐你行了,姑娘家家怎么净想著跟人打架?车轮战?別人还以为你陆家带头欺负同学呢。” 萧霄一拍摺扇:“我手也很痒,等哪天沈同学休息好了,我们一起玩玩儿。” 藏龙倒是没吭声,飞速在小本本上写著沈行的种种表现,以及『破锋八刀』这个重点词。 他立志要成为异人界的百晓生,把遇到的每一个异人的底细都记清楚,是最基本的。 枳瑾花推了推眼镜,镜面反射月光:“萧霄,不是我打击你,我们中除了玲瓏,估计没人是这位新同学的对手。” 说著,她仔细扫量了一番沈行,徐徐道: “如果我没看错,沈同学,你除了这破锋八刀的招式,还有一项炼炁的功法吧?” 这女人观察力倒是细微。 沈行没隱瞒,頷首道: “有。” “那就对了。” 枳瑾花为自己判断准確露出笑容,他看向萧霄等人:“很明显,沈同学命的修为比我们都高,加上他那破锋刀法,如果只是肉搏,不用能力的话,那很容易被他碾压。” “而现阶段能力不成熟,甚至没有的我们,谁命的修为高,谁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所以我说,我们这里除了玲瓏没人会是他的对手,只有玲瓏性命双修的內丹法,才能与他一战。” 云听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的攻击被轻易挡下,扛他一下我手臂都麻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腰子。 那里现在还疼呢。 枳瑾花笑了笑,看向沈行:“沈同学,揭了你的底,你不介意吧?” 沈行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只是有一点枳瑾花说错了。 不管什么阶段,性命修为高的人,都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如老天师张之维那样,无需什么法术神通,一拳一掌就可以摆平所有人。 陆玲瓏给了枳瑾花后背一掌,拍的她一个趔趄,之后她对沈行笑道: “阿花她就这样,逮谁都要分析分析,沈行你別在意啊,今天就算了,看你都出汗了,改日我们一定要切磋切磋哈。” “好。”沈行应了一声。 之后眾人没再攀谈,约定日后多交流,便各回各寢了。 回到宿舍,沈行洗了个澡,看了眼时间快到九点了,立即向食堂走去。 下午吃的那顿早在修炼中消化了,要是没有这顿夜宵,还真扛不住。 食堂漆黑一片,没开灯,只有厨房的方向隱隱透著光亮。 沈行走进去,並没看见有人,只有一桌摆好的吃食正在冒著腾腾热气。 要说这菜的档次,比白天高太多,儘是硬菜,並且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材香气。 沈行平时也跟爷爷上山採药,对药材有一定认知,只闻这香气就知道,都是好药材,价格绝对不低。 也不知道是爷爷沈振邦面子大,还是哪都通財大气粗,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其实,沈行不知道的是,这都是廖忠特意嘱咐的,並且是华南自掏腰包。 卖给老友面子只占一部分,更主要的原因,是廖忠当真看中了沈行这棵苗子,这算是前期投资。 沈行也不多想,食指大动,上桌就开造。 隨著食物入腹,丝丝暖流蔓延全身,修炼呼吸法所消耗的能量被快速补足,身体仿佛久旱迎来了甘霖,滋润的愈发强健。 这饭,有力气! 吃完这一顿,炁都增长了一些。 沈行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小时候玩过的泡泡胶。 呼吸法就是在將泡泡胶吹大,但是当你不吹气了时,泡泡胶就会缩瘪。 而补充营养就相当於填充实物,將被吹大的泡泡胶撑住,直到再次往里吹气,让泡泡胶继续变大。 就这样,吹→变大→填充→撑住→吹→变大→填充→撑住→吹…… 往復循环,直到这泡泡胶不再需要外力刻意去吹,自己就会不断变大为止。 由此可见,营养对於呼吸法初期的修炼来说,有多么重要。 当然,这也不代表经济困难的人就修炼不了这呼吸法。 毕竟不是什么高深玄奇的法门,没那么高的门槛,自適应能力很强。 只要修炼前期別猛猛干就了。 搂著点来,循序渐进,確保自己下一顿能吃上饭,再提升强度。 就是如此一来,修炼速度会大大缩水。 反过来说,如果能保证充足的营养和进补,呼吸法前期的进境就会快得惊人。 美美吃饱,沈行舒舒服服打了个饱嗝儿。 桌上的食物被他一扫而空,半点没剩。 吃饱喝足后,他把碗筷洗了,收拾乾净,这才回到寢室,蒙头大睡。 …… 9、陆玲瓏,生活费能分点不? 数天如一日。 沈行三点一线,每天就是上课,修炼呼吸法,食堂乾饭,很少与人交流。 也就只有同桌的陆玲瓏跟他交流多一些。 少女似乎对这个安安静静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新同学抱有某种天然的好奇,有事没事便凑过来搭几句话。 偶尔递颗糖,偶尔借支笔,偶尔什么也不为,就只是侧过头来看他在干什么。 这天,教学楼。 今日的课程是控炁。 老师讲解了一番炁的原理后,便开始了实践环节。 讲台上摆放著一个特殊的器具,那是一个標有刻度的透明玻璃容器,容器底部存放著一种类似水银的液体。 刘萍站在台上,隨机抽选了一名同学。 “庄强,你来,一分钟,30ml,上下不超过3ml算合格。” 一个寸头圆脸的少年走上台,深吸了一口气,將手按在器具的底座上。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测试,知道如何操作。 隨著炁不断注入进器具中,那透明容器中的液体开始缓缓上升。 庄强控制著炁注入的速度,当接近30ml时,他放缓速度,但就这么一缓,液体立即就往下掉。 他额头渗出汗水,一著急,赶忙重新加快注入炁的速度,然而就这一下,容器中的液体猛地飆升,直接干到了顶。 “不合格,下去吧。” 刘萍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责备的意思,但也谈不上安慰。 庄强嘴角一抽,訕訕地抽回手,垂头丧气走下讲台。 陆玲瓏把身子往沈行这边歪了歪,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给他解释: “別看这测试只是控制炁的注入速度,感觉很简单,其实可难了。 少女说话时吐出的气轻轻拂在沈行耳廓上,痒丝丝的,像柳絮往耳朵里钻。 她没察觉,继续认真讲解: “容器內的液体对炁的反馈很重,想要在一分钟內达到规定刻度,需要对自身炁的流动有很强的掌控。” “慢了,刻度上不去,还容易超时,快了,就会像庄强这样,直接干爆表。” 沈行微微頷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陆玲瓏轻吐的兰气和微风拂过的髮丝,搔地他耳朵有点痒。 只是这举动却让敏感的同桌少女察觉到了。 少女美眸眨了眨,满眼诧异。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沈行,小嘴撅起,有些不高兴:“喂,沈行,我有口臭么?” “嗯?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你早上没刷牙?”沈行看向她。 “什么呀,你才没刷牙,我是说你离我那么远干嘛?”陆玲瓏嗔怪道。 “啊?没有吧?” “有。” “没有…” “我说有就有!” 陆玲瓏像只凶萌的小老虎,呲著陶瓷般的牙齿,攥著小拳头在课桌下懟了沈行大腿外侧一拳。 还想懟第二拳的时候被沈行挡下,两人就在课桌的掩护下你来我往,过起了招。 这般情景落在隔排后桌的藏龙眼里,无疑是在打情骂俏。 看著那张帅掉渣的脸,他恨的牙痒痒。 『居心叵测的转校生,居然妄图玷污冰雪女神玲瓏大人,丫的,给小爷等著!』 隨著同学们一个个上台,测试进行到了尾声。 合格的很少。 就算是陆玲瓏小团体中,也只有陆玲瓏、萧霄、枳瑾花合格了。 但也只是达到3ml上下,而不是精准刻度位置上。 “最后一个,沈行。” 刘萍看著走上台来的少年,给其讲解道:“把手放在这里,仪器会引导你注入炁,炁的注入速度由你自己控制。” “规定时间一分钟,30ml,沈行同学你第一次测试,上下不超过5ml就算你合格。” 沈行点了点头,將手放在仪器上。 隨著炁注入,透明容器內的液体缓缓上涨,这时他才知道陆玲瓏所言不假,这液体確实很重。 对肉体而言一只手就捧起来了,可炁的反馈,仿佛託了一块大石头。 不过这还在沈行能力范围內,动態呼吸法的修炼大幅提升了他对炁的掌控。 他注入炁的速度加快,容器中的液体噌噌飆升。 见此,一旁的刘萍暗暗摇了摇头。 『这孩子,看上去挺稳重的,还是免不了心急啊,看来要失败了……』 然而,她这念头还没转完,就见容器中的液体猛然上涨到刻度30ml的位置,並精准且稳稳的停在了那里。 “这…” 刘萍瞪大了眼睛。 控炁对於炼炁许久的成年异人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但对於这些学生来说並不简单。 难道这孩子也跟陆玲瓏一样,打小就有了炁感?开始炼炁了。 可即便如此,这操控的也太精准了。 速度快不说,还分毫不差。 讲台下鸦雀无声。 这个新来的转校生,著实秀了他们一把。 只有枳瑾花推了推眼镜,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暗暗道:『果然,这傢伙绝对炼炁已久,且功法还不一般。』 然而,她其实並不知道。 沈行在几个月前才拥有炁感,所修的也只是再平凡不过的呼吸法。 刘萍回过神来,看著沈行的目光里满是讚许。 “沈行,满分!” 说完,她转过脸,目光扫向台下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眾人,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带著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瞧瞧,沈行刚入校就拿了满分,你们还成天想著玩呢,下个月期末测试,成绩会影响你们后续的助学金,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控炁並没有多难,旨在多练,唯手熟尔而已……沈行,你很棒,先回座位吧。” 沈行点点头,旁若无人的回到了座位上。 屁股刚挨到椅子,一旁的粉发少女便毫不客气的用肩膀撞了撞他。 经过之前的打闹,两人反而熟络了许多。 沈行发现,自己这位同桌似乎很喜欢用肢体语言跟他沟通…… “沈行,可以啊,上来就满分,这回说什么也不行,咱俩一定要交流交流,我也要拿个满分,回去让太爷涨生活费。” “交流可以,生活费能分点儿不?” 沈行说出这话脸一点都没红。 网上说说得了,现实中谁不想急头白脸吃上一吨软饭。 陆玲瓏额头冒出黑线。 一双美眸眯起盯著沈行看了半天:“说,你跟小財迷是不是一家的?” 沈行一本正经:“我跟她不一样,咱俩这叫交易,你向我取经,我拿报酬,合理合规。” 陆玲瓏眨了眨眼:“喂,咱俩是同桌誒,不应该互相帮助嘛?” “一码归一码,我这里拒绝白嫖。” “行,算你狠。” 陆玲瓏恨的咬牙切齿,腮帮子气鼓鼓的。 沈行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这少女衝上来咬自己一口。 而在教室的角落里。 正有一双小眼睛,暗搓搓的盯著这一幕。 眼里的怨愤溢出,沿著桌椅阴暗、蠕动、爬行… …… 10、內丹法 放学后,沈行照常去食堂乾饭。 出乎意料的是,陆玲瓏居然也跟来了。 少女看著少年餐盘上堆成小山的饭菜,都震惊了,美眸瞪的老大。 “你饿死鬼投胎啊?一顿吃这么多?” “我修炼的功法需要补充能量。” “那也吃太多了,不怕吃成藏龙那样啊?” “吃你家饭了?多事。” 沈行白了少女一眼,给她个眼神儿自己体会,隨后不再说话,闷头乾饭。 陆玲瓏嘴角一抽。 还从来没有人会用这种態度对她。 家里长辈都当她是珍珠护著,在外她自己也足够优秀,是小团体中的核心。 就连老师知道她是陆家人,都对她礼待有加。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这种不鸟自己的人。 少年,你成功让本大小姐提起兴趣了呢! 饭后,天色尚早。 沈行和陆玲瓏一前一后走到后操场角落的双槓处。 “先说好,如果你太爷给你涨生活费了,我要其中五成,涨的五成,合理吧?” “合理合理,快开始吧。” 沈行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倒不是真的財迷,只是想赚点外快,给爷爷减轻点压力。 况且,大家族有钱,不赚白不赚。 他清了清嗓子,隨后开始把自己这段日子悟出来的那点乾货一一道来。 “你们在控炁的时候是不是总想著静止不动,以为这样会更稳,对不对?” 陆玲瓏想了想,点头。 “但其实正好相反。” 沈行缓缓道:“只有在运动中,才能让你对炁的掌控愈加得心应手,因为在运动中炁会不稳,你就得追著它去调去控,这个过程,才是真正提升对炁控制力的地方。” “就像骑自行车……你会骑自行车吧?” 沈行不太確定的看了陆玲瓏一眼。 这陆家的千金大小姐,平日里出行多半是专车接送,会不会骑他们这种平民百姓的交通工具,还真不好说。 陆玲瓏翻了个老大的白眼,没好气道:“我是笨蛋吗?自行车还能不会骑?” 沈行耸耸肩,不置可否。 得到肯定答覆,他才继续往下说: “就像骑自行车,车子不动停在那,是好控制了,但停在那里你永远学不会,只有当你骑起来,轮子转著,车把晃著,在那种摇摇晃晃里你才能真正学会掌控它。” “懂了吧?一个道理,重点不是让炁更好控制,而是要提升自身对炁的控制。” 听这么一说,陆玲瓏恍然大悟。 她记得父亲以前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当时父亲说的太专业了,名词太多,她没听太明白,所以左耳听右耳冒了。 还是沈行这种土得掉渣的比喻更容易听懂。 陆玲瓏嫣然一笑:“你还真有当老师的天分呢,你每天在操场练刀的同时也在控炁吧?” 沈行点了点头,心里突然生出个想法。 也不管冒昧不冒昧,他直言道:“我听枳瑾花说,你修的是內丹法,能给我讲讲吗?” 闻言,陆玲瓏一双杏眼眨巴了两下,盯著沈行看,没说话。 异人圈子虽然不像武侠小说里那样门规森严,动輒师门机密不得外传,但打听別人的功法路数,说到底还是犯忌讳的。 毕竟这里不乏爭斗,万一自己的路数被有心人知道,很容易被人针对。 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玲瓏盯著沈行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我的內丹法承自全真龙门,讲究性命双修,有道是性无命不存,命无性不立,这性和命是什么,我想应该不用跟你详解吧。” 没错,她决定满足沈行的求知慾。 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按理说,两人认识不过几天,可她就是觉得跟沈行之间没有那种陌生人之间该有的防备和隔阂。 跟他说话轻鬆得很,像是一个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不必端,不必藏。 沈行点点头,性命是什么他当然清楚。 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嘛… 只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性命双修才是大道。 可偏偏他的呼吸法却只修命,不修性。 所以他才对性命双修的功法有些覬覦,想看看能不能从陆玲瓏这里摸到些门道儿,好设法补全呼吸法对性的空白。 他正思忖著,少女清灵的声音又继续徐徐道来。 “內丹法就是以人体为炉鼎,精炁神三宝为药,分为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四个境界。” “精炁神是啥沈行你可知道?” 沈行没打顿,张口便答:“不就是三丹么,上丹为神,中丹是炁,下丹就是精,神主性,炁精主命。” 陆玲瓏撅了噘嘴,嘿然一笑:“哟,还没考住你,那我继续。” “炼精化炁,就是在下丹中將后天之精,炼成先天元炁,打通小周天,成后固本培元,百病不生,益寿延年,此为基础。” “切记,先天元炁不等於先天一炁,两者不是一个东西,前者也可以叫本命元炁” “人体五臟有本炁,对应五行,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 “炼炁化神,就是让元神与元炁结合,再炼五臟之炁將其团住,凝结出最重要的內丹,也叫圣胎,这就叫龙虎交媾。” “龙为元神,虎为元炁,阴阳相吸,互相缠裹,不再是分开的两样东西,这就是阴神,也可以叫做丹神。” 沈行听得入神,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陆玲瓏见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暗暗好笑,讲得也愈发来劲。 “之后炼神返虚,就是反覆锤炼阴神,去阴存阳,把阴渣一点一点剔除出去,把纯阳之质存下来,最终化为纯阳之神,也就是阳神。” “最后將阳神迁返回上丹泥丸宫中温养,阳神比阴神强大不知多少倍,到了那一步,就可以出阳神,拥有真正的大神通了。” 沈行眸光闪动。 出阳神! 修为达到这一步就能逍遥天地间,长生不死了吧? 还真是令人嚮往…… 他记得罗天大醮中全真弟子用过灵魂出窍的功夫,但那应该只是阴神,而非阳神。 陆玲瓏不知沈行心中所想,继续道: “不过这步听著简单,好像就是往上搬个家似的,但我师父说,这一步是最难的。”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前辈高人,就是卡在这一关,死活过不去去阴存阳的关口,一辈子只是个阴神,鬱鬱而终。” 说到这,她摊了摊手,语气隨意: “至於炼虚合道,我师父只是提了这个词,说我这辈子都摸不到边儿,就没讲,所以我也不清楚。” ...... 11、炼精化炁 听完陆玲瓏的讲述,沈行沉默不语。 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瞧瞧,瞧瞧。 人家这功法,好傢伙,精致,太精致了,从头到尾玄妙非常,步步有据,每一层进阶都极有条理,縝密如织,直指大道之巔。 这才是可通天的功法啊。 再瞧瞧他的呼吸法...... 糙,太他妈糙了,拢共没几句诀窍,傻子都能练。 呼吸法只炼心肺之炁,而人家呢,心肝脾肺肾都炼不说,还外加元神、下精。 奶奶的,也是让它炼全乎了。 两相对比,沈行感觉人家的內丹法就像是祖上有皇亲国戚。 而他的呼吸法祖上都是种地的牛马。 根本没配! 见沈行听完后半天不吱声,陆玲瓏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喂,听个乐呵就行了,你还真琢磨上了?怎么?你该不会真想凭我这笼统到没边儿的大纲,就去修炼內丹法吧?” 闻言,沈行原本有些杂乱的思绪倏地一收,心头一动。 別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爷爷都说了,他有绝顶之姿! 绝顶之姿参悟一下內丹法,有毛病吗? 总之,试试总没错,他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给万界宝录。 成了,是他绝顶之姿。 不成,那就是宝录太垃圾。 如是想,沈行目光重新落在少女身上。 感受到沈行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陆玲瓏双手环胸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沈行,你想干嘛?” “……” 你退后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沈行无语:“我能对你干嘛?我对平平无奇的女人可没兴趣。” “平平无奇?我?” 陆玲瓏起先还没理解,但隨后像是意识到了问题,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唰——她小脸瞬间涨红。 “沈!行!” 陆玲瓏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母狮,张牙舞爪地朝沈行扑了过去。 沈行赶忙躲闪,脚下一蹬,人已经绕到了双槓的另一侧。 两人绕著双槓追逐,夕阳在两人身上投下影子。 “沈行你给我站住!吃我一拳!” “你冷静点,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平平无奇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我不喜欢这款……” “啊啊啊!你去死吧沈行!” 最终,这场因成语引发的追槓,以沈行获得了个乌眼儿青收场。 两人坐在双槓下,气喘吁吁。 “呼呼…好了,彆气了,不就是个成语么,至於么。”沈行调整呼吸节奏,心肺之炁缓缓流转,翻涌的气息很快便平復下来。 “你还说!”陆玲瓏美眸一瞪。 “不说了,说正事。”沈行赶忙把话题拉回正轨:“刚才就想问你,你说的炼炁化神,元神要怎么跟炁结合?” “你还真想练?”陆玲瓏诧异道:“內丹法的结丹法门我不能告诉你,这是门规,我最多就是跟你讲这其中的道理。” “足够了,多谢。”沈行道。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陆玲瓏语气莫名弱了几分,脑子里乱糟糟浮上一个念头。 是不是自己刚才出手太重了?沈行这是生气了?要不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 女儿家的小心思。 她定了定神,整了整思绪,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缓了几分: “首先,你得搞懂元神和识神的区別,元神是人先天的灵性,真我意识,与后天思虑杂念的识神不同。” 沈行点点头,这个他懂。 就相当於人本身存在的灵魂,和用来產生想法、支配行动的念头的区別。 “想要让元神与元炁结合,第一步需要摒弃后天杂念,也就是熄识神,让元神归静。” “之后意念放空,默默观照下丹,元神一静,自然就往下沉降,再引肾水元炁上蒸,让两者在黄庭纠缠,就是我之前说的龙虎交媾。” “黄庭是中丹,中丹不指黄庭,黄庭为中丹核心,嗯……你可以理解中丹是城市,黄庭是市中心。” “那为何要肾水呢?其它脏炁不行么?” “原因有二。” “一因肾水藏精,只有肾水中有先天元精,能炼出先天元炁...…或者说本命元炁。” “二因元神为心火,元炁为肾水,心火降,肾水升,这就叫水火既济。” 沈行暗暗点头,將知识点记下。 还得是有正经传承的豪门子弟,否则普通异人上哪知道这些专业知识。 这学到手都是自己的啊... 陆玲瓏话音不停,继续徐徐道之: “接著便是五炁朝元,聚五臟五炁入住市中心,拧成纯阳之炁將元神包裹,加固元神,不让元神飘飞。” “当神炁合一,纠缠到极致,阴阳和合,就可以凝结出內丹了。” “元神钻进內丹成为灵核,以至丹为神,神为丹,此为丹神,也就是阴神,內丹沉入下丹中温养锤炼,去阴存阳,最后就是阳神。” 陆玲瓏说完,长长呼了一口气。 她已经讲的很详细了,再多,那就涉及门派的核心法门了。 即便关係再亲密,这也是不能说的。 “就这么多了,能悟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不过你基本没可能的。” “我当初是师父手把手引领我入门的,就这我离凝丹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炼精化炁分百日关、初关、小周天,我到现在还没成小周天,更別提炼炁化神了,你就別白费力气啦。” 沈行不置可否。 反正试试又没什么损失,况且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 他把陆玲瓏方才讲述的理论从头到尾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想要炼炁化神,首先得做到炼精化炁,也可称之为百日筑基,只有炼化元精產生的本命元炁,才能与元神交媾。 但他修的是呼吸法,炼的是心肺之炁,属於后天五臟五行本炁,跟人家那套炼后天之精,转化本命元炁的筑基路子,不是一条道上的。 不过天下万法,殊途同归。 他已经有了炼炁的基础,这几个月丹田中也存了不少炁,炼精化炁百日筑基所要求的那个基础,他其实已经有了。 差的,不过是一层窗户纸。 想到就做,沈行走到一旁盘膝坐了下来。 脊背挺直,闭目调息。 陆玲瓏见他这架势,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没再开口劝阻,只是把身子往双槓的柱子上靠了靠,拄著下巴,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著这个眼眶上还掛著自己杰作的少年。 不知怎的,嘴角竟不自觉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沈行不知道如何才是炼精化炁的正確法门,只得按自己的理解,以呼吸法生成心肺之炁的方式为灵感,去尝试生成肾水之炁。 之后再从肾水之炁中感知到那一缕微弱的元精,並將之提炼出来。 接著再以下丹中储存的炁將之包裹,以炁为薪,以丹田为炉,像开水煮药一般將这缕元精烧开、炼化。 一切都没有章法。 只是顺著自己的念头。 自然而然的就这么做了。 ...... 12、本命元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个月呼吸法的基础打得太过瓷实。 又或许是沈振邦口中那句『我孙儿有绝顶之资』真就不是吹的,沈行悟性真就绝顶。 总之,沈行没觉得有多费劲。 这缕元精在他的烹炼下,简简单单就在他丹田中化成了一缕全新的炁,连带著先前修炼储存的炁都精纯了几分。 新炁不含五行,无属性,没有杂质,极为纯净。 『这就是本命元炁么......』 直到这时,沈行才知道为何只有本命元炁才可以与元神交媾。 因为它够纯净,无偏向。 五臟本炁各有各的脾性,常態就是个玩个的,谁跟谁都不对味儿。 若直接用肾水之炁去碰元神,那就像拿海水去泡茶,不是不能泡,但註定有杂质,有牴触,难以入喉。 元神是天生的纯阳之物,无形无相,清静绝伦,五行不沾。 一个偏了性的炁去跟它纠缠,只会彼此排异。 可这本命元炁不同。 它虽由肾水元精化生,但经过下丹炉鼎式的蒸煮淬炼,精中阴渣被剔除乾净,后天之性彻底剥落,硬生生被炼返了先天。 这一返先天,就跳出了五行。 好比原本是一汪海水,但经过蒸馏提纯,就变成了无杂质的纯净水。 元神是先天灵性,纯阳,无形,清静,无五行偏向。 本命元炁同样返了先天,无形质之拘,无五行之偏。 两者同出一个源头,又在同一个频率上,一阴一阳,天然相吸,自然不会彼此排斥。 【命+0.1】 【掌握新功法】 【內丹法·改(入门1/500)】 【万界匹配结果:武魂真身】 【解锁条件:凝丹成阴神、性达到5点、帮助武魂殿统一斗罗大陆。】 【匹配世界:斗罗大陆,达成前两项解锁条件后可隨时选择传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行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这波不仅掌握了新功法,连命都加了0.1,赚麻了。 只是看著眼前的字体,沈行不由嘖舌。 万界宝录居然给他匹配到了斗罗世界,还要他帮助武魂殿,那岂不是要跟主角团对上? 『嘖嘖,这正派反派谁能说得清......』 沈行倒是没有什么怯意,凝丹和性达到5点都不是短时间內能够做到的。 等他成长成长,再去这万界撒欢儿不迟。 这时沈行才发现,外界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他记得自己坐下的时候,夕阳还明晃晃的掛在对面的老杨树上,眼睛一闭一睁,太阳就消失了? 偏头看向一旁。 粉发少女靠坐在双槓下,腿伸在枯叶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著瞌睡。 看著初冬的夜风把少女鼻尖吹得微微泛红,沈行怔了怔,开口: “陆玲瓏?我入定了多久?” “啊...你醒啦?” 听到声音,陆玲瓏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他双手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著没散乾净的困意: “已经六个小时了,现在都十点了。” 六个小时? 沈行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他感觉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没想到居然过去了这么久。 还真是修行无时间,修行无岁月啊。 修士动輒闭关多少载多少载的,还真不是瞎胡咧咧的。 回过神来,沈行看向眼前因为刚醒而冷的有些瑟缩的粉发少女,语气有些意外: “那这么久你就一直在这等我来著?” “啊,是啊…不是…那啥…” 陆玲瓏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我是怕你瞎练瞎搞,万一走火入魔了,好歹有个人能去喊救命......谁等你了。” 沈行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噢噢,那你人还挺好呢,既然这样,我就不分你生活费了。” 得了內丹法已经占了大便宜了。 虽然是改的,但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他只需要能提升性的法门。 陆玲瓏翻了个老大的白眼,说的好像不分她生活费,让她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她没问沈行进展如何。 因为在她看来,沈行根本没可能成功。 “誒对了,刚才你说几点了?” 沈行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十点,咋了?”陆玲瓏疑惑。 “我靠!” 沈行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起,拔腿就往食堂的方向猛衝。 只在风中留下了一句话: “我有事先走,你回寢室吧,明天见。” 陆玲瓏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狼狈狂奔的背影被夜色一点点吞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手背到身后,脚尖在落叶里轻轻碾了碾,语气轻轻的,轻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明天见~” … 沈行一路衝到食堂。 见后厨灯光还亮著,提著的心这才稍稍放回肚子里。 要是错过小灶,那他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厨房里,饭菜依旧在。 这位不知名的幕后厨子很是靠谱,把菜用碗倒扣著保温,略有些凉,但绝不至於凉透。 沈行也不在意,有的吃就行。 依旧是风捲云残。 吃干抹净后,他將后厨收拾乾净,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宿舍。 还没进门,他就察觉到屋里有一个人。 打开灯,就见一个小胖子坐在他宿舍的床上。 “藏龙?你怎么在这儿?有事儿?”沈行有些意外,这小胖子想做什么? 藏龙神情肃穆,抄著质问的语气:“沈行,这么晚你怎么才回寢室,你去哪了?” 沈行皱眉:“修行去了,有什么问题?你是查寢的?” “你说谎!”藏龙激动的站起身,悲愤交加:“你是跟我冰雪女神玲瓏大人去约会了吧!可恶啊!居心叵测的转校生,我要跟你单挑!” 沈行额角一黑。 这人真是够閒的,作为一个异人不想著修行,整天扯这些犊子。 真是白瞎老天爷给他得炁的天赋了。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我没时间跟你浪费,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你別想推脱,我要求你接受我的挑战,要是我贏了,你要向班主任申请换座,以后再也不准缠著冰雪女神玲瓏大人!” 藏龙指著沈行大喝。 沈行听完,哼笑一声:“那要是你输了呢?” 藏龙吼道:“我要是输了,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你说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好。” 沈行倒不是缺这小弟,也不是因为陆玲瓏,就是看这傢伙太烦,想赶紧打发走。 “准备好了?” “啊,准备……” 藏龙话音还未落,沈行就已出现在他身前,並手成刀,一记拦腰斩,一记窝心拳,瞬间將其揍成虾米。 旋即扣住其后颈,隨手一甩,像丟垃圾似的將这二百斤肉丟出了出去。 砰! 寢室房门关上。 藏龙四仰八叉的躺在走廊里,眼冒金星,他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人已经出来了。 “我…说…让我准备…一下…没说…准备好了…老大……” 懨懨说完,他脖子一歪,没了动静儿。 …… 13、王家大少 翌日放学。 陆玲瓏將书本收好,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沈行。 “明天周末,你要回家吗?” “不回。” 沈行摇头。 京都飞华南的机票太贵,来回要两三千块,也不知道哪都通给不给报销,还是別折腾了。 闻言,陆玲瓏眼睛一亮,双手往桌上一撑,身子往侧边探了探: “那晚上要不要出去聚聚,別误会,不是约会哦,还有阿花她们。” “算了,我还要修炼。”沈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喂,別这么扫兴嘛,走嘛走嘛,不用你花钱,本小姐请。”陆玲瓏拽著沈行的胳膊,一副不答应就不放他走的架势。 少女的手劲儿出奇的大,沈行被她拽得半边身子都歪了过去,挣扎了几下愣是没挣开。 无奈,他只得无奈的嘆了口气: “那九点之前我要回来。” “好嘛好嘛。”陆玲瓏这才满意的鬆开了手,撇了撇嘴嘟囔著:“也不知道你一天天在跟谁比赛,这么努力。” ...... 京都市內,霓虹初上。 糖果商务ktv。 包厢里,哄闹的音乐中,陆玲瓏和白式雪正一人攥著一个麦克风,卖力的鬼哭狼嚎。 两人长得都不赖,可这歌喉,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萧霄和枳瑾花摇著沙锤充当气氛组,云安静的坐在一旁默默欣赏。 至於小胖子藏龙,则一脸諂媚的坐在沈行旁边,半个屁股悬在沙发外头,倒著饮料。 “老大,这地儿不赖吧,您敞开了玩儿,所有消费由…呃,由陆大小姐买单。” 沈行就著饮料吃著果盘,鼻孔嗯了一声。 这小胖子倒是个愿赌服输的主。 说认他当老大,確实拿出了態度。 “藏龙,你俩怎么回事儿?你认沈行当老大了?” 枳瑾花凑过来好奇的看著两人。 沈行摆摆手:“都是朋友。” 藏龙连忙接茬:“对,我老大说的对,都是朋友。” “切,神神叨叨,我去个wc。”枳瑾花把杯子里的雷碧一饮而尽,隨后站起身走出包厢。 一首歌尽。 陆玲瓏脸蛋儿红扑扑的坐到沈行旁边,她情绪高涨,显然是唱嗨了。 “沈行,你唱什么,我给你点。” “我没你那好嗓门,算了。” “哎呀,怕什么,唱就完了,我这样的嗓子太少了,你自卑也没用,哈哈。” “……” 沈行嘴角微抽。 你是真听不懂好赖话啊。 这时,一声尖锐的怒斥尖叫穿透包厢门板。 由於刚结束一首歌,没人点下一首,加上声源就在包厢附近,所以眾人听的真切。 那是枳瑾花的声音。 眾人对视一眼,嚯一下起身。 推开包厢门,就见枳瑾花摔倒在地上,眼镜歪歪斜斜的掛在耳朵上,左脸颊上印著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嘴角隱约渗出一丝血。 而在她前方,站著一个黄色斜刘海的少年,嘴角上扬,居高临下的俯睥著枳瑾花,像是在看一件玩物。 少年年纪也就十四左右岁,左右却簇拥著打扮的极为妖艷的美女。 陆玲瓏显然是认识此人的。 她快步上前,將枳瑾花护到身后,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怒喝道: “王並,你发什么疯!” 被称作王並的少年见到陆玲瓏先是一怔,隨后嗤笑一声: “哟,我当是谁呢,怎么,这些阿猫阿狗都是你新收的跟班儿?” 少年扫视沈行一行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斜著眼角根本不正眼瞧人,好像谁在他眼里都是垃圾一样。 藏龙压低声音在沈行身旁介绍: “这人叫王並,四家中王家的小少爷,飞扬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手段不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太爷是王家家主王蔼,对他很宠溺,不管他犯了什么事,他太爷都能帮他摆平。” 藏龙语气中对王並多有忌惮。 他潜台词就是,这人不好惹。 沈行知道这个人,原著中就很囂张,是个被宠坏的紈絝子弟,三观都扭曲了。 以为自己是太阳,地球都得围著自己转。 直到后期被张灵玉正反手教育,才逐渐认清现实。 今日一见,果然豪横的没边儿。 说话间,前面已经起了衝突。 王並不敢对同为四家的陆玲瓏做出太过分的举动,但其他人则完全没被他放在眼里。 他命令自己的跟班儿拦住陆玲瓏,那是几个比他们大好几岁的男女,也是异人。 几个人往陆玲瓏跟前一围,也不动手,就是死死卡住她的去路。 陆玲瓏拳打脚踢推搡不开,急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王並你个混蛋,你不怕我跟太爷告你的状?” “告状?”王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又没对你做什么,陆老太爷还能杀到我家里来不成?这人不是你陆家的吧?” 他不屑一顾,来到枳瑾花身前,抬脚踩在了她的小腿上。 枳瑾花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牙齿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叫出来。 王並看著她这副隱忍的模样,咧开嘴,桀桀坏笑: “撞了本少爷不陪酒还想跑?今天你陪本少爷玩个尽兴,本少爷就饶了你,嘖嘖,听说十个眼镜九个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此露骨的侮辱,让枳瑾花又羞又怒。 她想起身,可王並的力量比她大上许多,压得她根本动弹不得。 白式雪见状就要上去帮忙,却被云一把拽回来,他自己则是冲了上去。 也不在乎对面是王家少爷,自己惹不惹得起,他一拳就朝其脸上打去。 然而拳还未到跟前,就被一只手按住。 但见王並双眼泛著幽光,周身瀰漫出淡淡的黑气,他嘴角一勾,反手一拳轰出。 云提臂格挡,却被轰的连连后退。 “就这?真是废物。”王並嗤笑。 啪! 一双强有力的手掌托住云的后背,止住他跌倒的身形。 沈行越过云,走向王並。 走廊里的灯光把他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他的步子不快,却很稳。 像一把刚出鞘还没试过刃的刀,正被人拎著,一步步的往前送。 他在王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 “差不多得了,放开她。” 王並上下扫量了沈行一眼:“你又是哪根葱?” “沈行,来自华南。” “丫的,原来是臭外地的。” 王並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京爷味儿拿捏得那叫一个地地地道,每个字都带著浓浓的居高临下。 沈行没跟他废话,爆衝上前一记手刀斩向其腰子。 王並冷笑一声,横臂便要去挡。 然而,沈行这一招只是虚晃。 手刀劈到一半,骤然变招,使出了破锋八刀第六式,连环提柳下斜削。 脚尖闪电般在王並踩著枳瑾花的那条腿的膝盖、大腿处连点。 王並吃痛,本能的挪脚向后退了几步。 沈行顺势弯腰,一把將枳瑾花从地上捞起,甩给身后白式雪等人。 …… 14、攻守易型 “妈的,你给本少爷玩阴的!” 王並何时吃过这亏,立即就要暴起上前。 沈行往后退了一步,下巴朝四周点了点: “在这里斗起来,你也占不到便宜,惹来了公司,你家里处理起来也会很麻烦,不如咱进包厢,换个方式斗,別跟我说你不敢。” 闻言,王並神色微微一滯,顺著所指看向周围。 就见ktv走廊两侧,不知什么时候聚满了看热闹的普通人。 有的踮著脚伸长脖子,有的举著手机在录像,闪光灯啪啪的亮。 王並皱了皱眉头,觉得普通人真的很烦。 在他的世界观里,普通人除了负责製造供人享乐的各种玩意儿之外,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意义,就是用来彰显他的与眾不同。 『一群没用的废物,还敢看,真想把这些人的眼珠子一颗颗挖出来。』 王並心里恶狠狠的想著。 但也只限想想。 太爷跟他说过,公司,是个很麻烦的东西,如果引来公司,家里也会跟著麻烦。 收回目光,王並瞪了眼沈行,冷哼道: “进就进,本少爷有什么不敢?你们几个,都跟我进来。” 说著,他大步向前,囂张的撞开沈行几人,率先迈进包厢。 那几个跟班也放弃纠缠陆玲瓏,跟了进去。 陆玲瓏脱身,这才回到眾人身边。 她一把扶住枳瑾花的肩膀,急声问: “阿花,你还好么?” 枳瑾花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那张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白式雪往包厢方向看了一眼,门已经关上了,里面隱约传出王並和几个跟班的鬨笑。 “现在怎么办?跟他们拼了?还是我们直接开溜?” 陆玲瓏没有说话,目光下意识落在沈行身上。 其余人也是一样,不知不觉间,少年隱约成为了主心骨。 “沈行,你觉得呢?不行我就给家里打电话,让太爷去告状。” “这么点小事就別麻烦陆老爷子了。” 沈行摇了摇头。 他目光投向包厢,给所有人报以一个安心的微笑: “一个被惯坏的小屁孩儿而已。” 隨后,眾人聚在一起低声嘀咕了一番,一齐走进包厢。 包厢內。 王並大摇大摆的靠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往茶几上一搭,好像他才是这个包厢的主人。 “说吧,想怎么玩儿。” 他眼皮半抬不抬的扫视著沈行等人。 沈行伸出三根手指: “我时间有限,咱们速战速决,我们一方攻,一方守,守的那方只许防,不许还手,三招之內,若是守方倒下,那则攻方胜,如果没倒,攻守互换,三局两胜。” “输的那方满足贏方所有条件。” 闻言,王並眼前一亮,他好久没玩过这么刺激的游戏了。 以前遇到的人不是对他諂媚討好,就是弱鸡,根本没有半点趣味性。 “好,就按你说的来,谁先攻?” “我们提的规则,当然让你们先来。” “嘖,有趣,臭外地的,我还真有点喜欢你了,不如你別跟陆玲瓏了,来跟我?” 王並歪著脑袋打量沈行,那双眼睛里终於多了一丝与轻蔑无关的东西。 沈行没回应,轻笑一声,淡淡道: “开始吧。” 话落,两拨人各自散开,在包厢中央让出一个圈。 也亏得这是ktv的豪华大包,空间够敞,换了普通小包,光站人都费劲,更別说动手。 王並那边派出的人是一个体格壮硕的男子,年龄比他们大一些,一身肌肉撑的衣衫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力量型的。 看到此人,陆玲瓏脸色凝重了几分。 “就这人,之前挨了我好几下,硬是挡在我前面一动未动,应该是个修横练的,沈行,你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难不成还能让你扛?按说好的来。” 话罢,沈行迈步走出。 那瀟洒的背影走得乾脆又利落,看的陆玲瓏心里某块区域酥酥麻麻的。 两方站定。 那壮硕男子比沈行足足高出一个头,横截面更是能装下他两个。 单就形象气场,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还等什么?赶紧开始” 王並意兴盎然。 得到指令,壮硕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悍然抡向沈行。 拳锋破风,捲起阵阵呼啸。 沈行双目平静,脚下不挪半分,一呼一吸间,心肺功能高效激发,炁流转周身。 力速耐三维攀升,身体机能提升到当前的巔峰。 旋即,他双臂架在胸前,硬生生接下这一拳。 砰! 伴隨一声闷响,沈行身形微晃,但脚下纹丝未动。 见此,陆玲瓏一攥拳头,提到嗓子眼儿的小心臟往下放了放。 “老大牛批!”藏龙的马屁精准送达,音量不大,但態度绝对满分。 其余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底气。 王並却皱起眉头。 他横了那壮硕男子一眼,冷言道: “你他妈没吃饭?” 那体格壮硕的男子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嚇得一个激灵。 他不敢辩解,一咬牙,爆喝一声,这次卯足了十成力气,拳头抡圆了轰向沈行。 砰砰—— 接连两拳不予喘息的连轰,拳肉巨大的撞击声惊的陆玲瓏等人脸色剧变。 沈行只觉巨力袭身,双脚犁地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退,直到重重撞上包厢墙壁这才停下。 此时他只觉肺腑震盪,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双臂火辣辣的又麻又痛。 一呼一吸间,呼吸法自然的运转起来。 隨著心肺机能运作,翻涌的气血这才渐渐平息下来,炁流转过手臂,痛麻感也减轻了。 不得不说,王並这跟班儿真的很厉害。 真要放对儿,动真格的,他真未必是其对手。 气息渐稳,沈行从墙边直起身子,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打人都没力气,还搁这装黑社会?现在到我们了。” 王並眼眸微眯,没应声。 他缓缓转过脸,狠狠剜了那壮硕男子一眼。 不必开口,光是眼神,就让壮硕男子將头压到胸前,根本不敢抬头与王少对视。 他已经用了全力了,可对面那小子,看著瘦瘦巴巴的,身体却跟个铁皮桶似的,能抗得过分,他也没办法。 三击过后,攻守易型。 壮硕男子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板。 他冷哼一声,傲然道: “到你又如何?还想贏?来,可劲儿攻,老子脚底要是动一下,就是你艹的。” 不是他吹,要说攻击,他未必最强,但要说防御,同阶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就眼前这些小卡拉米,就算站著不动让他们轮流打,也未必能破他的防。 然而,这时他却看到。 那极为耐打的铁皮桶竟默默退了下去,转而换成一个文弱小子走了出来。 这是沈行几人提前商量好的。 守沈行来,攻换萧霄。 …… 15、神涂 不等王並提出质疑,沈行率先开口: “规则没说攻守不能换人,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公平,怕了,可以认输。” 激將法这东西,换个人未必好使。 但对王並这种以自我为中心,极其好面儿的紈絝少爷来说,一激一个准儿。 果然,王並听完先是一愣,隨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不屑地往沙发上一靠,冲场中那个壮硕男子抬了抬下巴: “嗤,隨便你们,换谁都一样,跟个细狗似的,刘强,你站著別动,让他打,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好咧王少。” 萧霄比沈行还要矮上一些,身形单薄,站在壮硕男子面前跟个小学生差不多。 他神情绷得紧紧的,手心冒汗,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紧张。 萧霄虽然对自己的能力有把握,但还没动手,谁都不能百分百確定结果。 壮硕男子居高临下的俯睥著面前的小细狗,嘴角扯到腮帮子: “小子,別磨磨唧唧的,赶紧动手,完了滚下去,別浪费我们王少时间。” 而就在他说完,等著对方拳脚攻来时。 就见萧霄原地不动,猛吸了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接著…… 哼! 大量风白色的气流瞬间从他鼻腔中喷涌而出。 那气不是散漫的雾,而是一道凝而不散的气柱,带著肉眼可见的波纹震盪,结结实实轰在了壮硕男子身上。 只一瞬间。 壮硕男子仿佛被一柄无形重锤砸中灵魂,三窍大张,双目翻白,满身肌肉的壮硕身躯直挺挺的轰然砸倒在地。 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但仔细看去,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怎么会!?” 王並和其跟班大惊失色,双眼瞪得溜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萧霄所施,名为『擤气』。 据传起源於上古时期被称为『哼哈二將』的郑伦与陈奇。 这擤气不伤肉身,以特定的能量运转方式发出高频震盪,专门针对人的三魂七魄。 强大者可直接將人灵魂震散,次者也能將人灵魂轰出体外。 即便萧霄修为尚浅,也足以將人震晕。 所以壮硕男子那满身肌肉,在这擤气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当然,擤气也並非无敌。 施放前需要聚气,前摇明显,根本不具隱蔽性,且想要威力大,那聚气时间就得长,前摇就更加明显。 真到了实战,敌人必然会有所防备,提前打断,或是走位规避。 也只有在刚刚这种规则下,擤气才能完美发挥出他应有的威力。 这个时候,王並也反应过味儿来。 他是囂张跋扈,但不是傻子,已经发现自己著了对方的道儿了。 挨打由那个叫沈行的来,攻击换那个手段诡异的细狗。 这显然是事先商量好的。 连刘强都抗不下一击,那后续只要对方防守时能抗住,他们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 王並面色阴沉死水,想要掀桌儿。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这个时候打自己脸,那他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思考了片刻,他冷冷扫视陆玲瓏几人: “第一场算你们贏,但下一场的规则由我来定!” 想让他输? 不可能! 他长这么大就没输过。 说话间,王並朝一旁『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一旁女伴立即会意,从爱马仕包包里取出了一根样式普通的毛笔。 王並接过毛笔在指尖转了转,而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以炁为墨,在茶几上画出了一道散发著光亮的——『门』! “沈行是吧,现在规则我重新制定,你进入我这界门里,只要能在十分钟內出来,今天这局我就算你贏。” 萧霄皱眉道:“我们不是讲好了规则么,攻守对决,你这不合规矩。” “规矩?嗤。”王並一脸不屑,咄咄逼人道:“本少爷的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要是怕了,可以认输,把那眼镜妹留下,其余人,滚蛋!” 此话一出,几人登时炸了。 萧霄、云愤怒的就要跟对方拼了。 沈行拦住他们。 就那壮硕男子的实力来看,同为王並跟班的其他人也不会弱。 再加上一个会八奇技之一『拘灵遣將』的王並。 真要拼起来,他们这边绝对討不到便宜。 虽然王並未必能发挥出拘灵遣將的全部威力,但这伏灵法靠的是『灵』。 灵强大,宿主就强大,以王蔼对王並的宠溺,绝对会给其弄一个强大的灵防身。 『拘灵遣將』是几十年前甲申之乱中,流传下来的八种绝技之一。 此绝技包含『拘灵』与『服灵』两个机制。 前者可通过强制手段操控多个灵体,並將其能力化为己用。 后者可以吞噬灵体永久强化自身,但存在继承灵体思维碎片导致人格异化的风险。 不同於东北出马仙儿的世代供奉,茅山上清的请祖师爷上身,拘灵遣將可以无需契约灵体,直接夺取灵体的掌控权。 是巫术、萨满能力的极致。 在拘灵遣將面前,任何灵体都要无条件臣服。 沈行迈步走出。 却突感自己的手被一只柔软无骨小手拉住。 扭头看去,是陆玲瓏。 “別衝动,这是王家的神涂,能把人拉入画中世界,进去了基本出不来。” 同为四家,少女对王家手段有一定了解。 “放心,我有谱儿。” 沈行压低身子,凑在陆玲瓏耳边,低声道:“我先试试,实在不行咱就掀桌儿跑路,放心,我像吃亏的主么?” 陆玲瓏耳蜗被热气吹的暖暖的,竟乖巧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行走到界门前,仔细打量了几眼。 这发光的界门有三个边界,一层套一层,一个比一个小,像是三扇大小不一的门被叠加嵌套在了一起。 “王並,改规则可以,但有个条件,如果这局我贏了,你要给她道歉。” 沈行指了指身后的枳瑾花。 “嗤,可以。” 王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他对自己的本事有著绝对的自信。 神涂乃他王家家传的丹青之术,以炁为墨,以画为界,能將假的画成真的,死的画成活的。 他的界门以书页形式存在,一页为一界,每界独立存在。 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能画出三重界门。 只要进了他的界门,除非顏料脱色,或是他亲手给人放出来,否则旁人绝无可能脱困。 而以他现在的修为,以炁化成的顏料,最少可以撑半小时。 王並周身散发出炁,毛笔笔尖亮起莹光。 他提起笔,对著沈行凌空一画,大片彩色顏料凭空泼洒而出,將之笼罩,隱之体表。 “只有上了『色』的人,才能进入我的界门,呵,没见识过吧?进去,十分钟,计时开始。” 沈行也不犹豫,抬脚便踏入界门之中。 见此,王並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邪笑。 ...... 16、初入,画中世界 画中世界漆黑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仿佛置身宇宙虚空。 而在这异域空间中,有许多光怪陆离的萤光线条,有些有形状,有些无形状,就那么在漆黑的空间中飘浮。 包厢里,陆玲瓏等人的目光看向茶几边。 从她们的角度看过去,沈行並没有消失,只是从三维的血肉之躯变成了桌面上一个二维的纸片小人,並且同比例缩小了將近三倍。 “沈行,你怎么样,没事吧?” “老大,这边这边...” 王並歪在沙发上,看著藏龙几人的举动,就像在看一群对著电视机喊加油的智障。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甭喊了,画中世界跟外界是两个空间,没有我给他开眼,他听不到你们,也看不到你们。” 此时,画中世界內。 沈行並没有像王並预想的那样慌张,而是冷静摸索著选择一个方向前行。 他答应进来不是头脑发热,是有一定破局思路的。 原著中王並施展神涂的一话很精彩,对此他颇有研究,再加上前世贴吧大神的推测,他有一定把握可以脱身出去。 任何法术都不会完美无缺,存在既会有其漏洞。 这画中世界是以书页形式存在的,那它的漏洞,就是书页边界。 画出来的空间再真实也是假的,绝对不可能天衣无缝,必然边界、缝隙,以及炁流交匯的节点。 只要找到这些个地方,就能破解神涂。 当然,神涂修为越强,这边界自然就越真实,越难以察觉。 但他相信,王並还达不到这种功力。 如是想,沈行注意力全面集中,寻找著画中世界异样的地方。 果不其然,还真让他发现了。 那是一处顏色较深的区域,不明显,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那里散发著微弱的光亮,炁的感觉对比其它地方有些紊乱。 好像涇河渭河,虽然同流同源,但却涇渭分明,那里虽然没这么明显,但还是能看出一定分別。 沈行走过去,运炁在拳,悍然轰出。 顿时,犹如纸张撕裂的异样声音响起,隨著他接连几拳轰下,周遭气氛忽地一变。 虽然景色没变,但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更真实,更凝实了许多。 而在外界看,沈行的二维身体变大了一圈,从原来的同比例缩小三倍,变成了现在的二倍。 王並看到这一幕,原本胜券在握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沈行居然能突破三重,来到二重空间。 『这怎么可能,他凭什么!?』 太爷传他神涂的时候,可没说过还有这种情况。 王並再难保持淡定。 他挥笔著墨,將『色』图在自己身上,接著画出界门,也一头扎了进去。 “糟糕,王並也成纸片人了,老大不会有危险吧?”藏龙瞪圆了眼珠子。 陆玲瓏倒还算冷静,分析道:“应该是沈行找到破解的方法,王並急了,以我的了解,神涂没什么伤人的手段,最多就是噁心人。” “原来是这样,哈哈,老大就是厉害。” 画中世界。 沈行已经破开二重,进入到了一重空间。 只要找到一重的边界,就能出去了。 这时,他看到了王並的身形。 不过他没有过去揍对方,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王並的身形看上去明显比他小了一圈,很显然,两人並不在同一重空间。 不同空间是无法相互攻击的。 见沈行不理自己,还在那儿闷头找边界,王並毛了。 这是完全没把他王少当盘菜啊。 这忍不了一点儿。 他当即画了个界门衝到一重。 “让你见识见识神涂真正的厉害!” 王並说罢,以炁为墨,持笔凌空虚画。 霎时间,一条条莹光线条被他勾勒成型,化作虎豹財狼朝沈行扑杀过去。 『还真是神笔马良啊…』 沈行心中腹誹,手下却不含糊,拳脚连出將这些画意打的破碎开来。 这些虎豹財狼画得倒是蛮像的,但只是有形,却无神韵,战力相比还不如真的。 隨后,他不在理会气急败坏疯狂作画的王並,数拳连轰將这一重空间的边界破坏。 王並下来的时候,沈行就已经发现了这重空间的边界。 这玩意儿就像开车,越有经验,开的越顺手,宽道窄道怎么进,一眼便知。 一重界门被破坏,沈行和王並立即就出现在了现实当中,像是被空间挤出来的一样。 从进入沈行三重界门到现在,也才过去七八分钟不到。 他示意兴奋的陆玲瓏等人基操勿六,接著將目光落在神色极为阴鬱的王並身上。 “王少,你输了,道歉吧。” 王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道歉? 他从没道过歉,没有人敢让他道歉,也没有人配接受他的道歉。 太爷说过,他不会错。 错的永远都是別人! “我道你妈,沈行是吧,咱们梁子算是结下了……我们走!” 王並恼羞成怒,起身衝出包厢。 他脚步匆忙,多少有些逃的意味。 那些跟班自然也是没脸再待,紧隨其后。 沈行等人也没拦他们,事情解决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把对方逼急,反倒吃亏。 包厢內安静了两秒。 隨后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沈行你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王並吃瘪。” “牛,沈行你是咋破解那神涂的,这法术挺玄乎,我看都没看明白。” “老大就是老大,牛批!” “谢谢~” 最后一声是枳瑾花的。 少女满脸动容的望著沈行,那拉丝的眼神看的陆玲瓏都有了危机感。 沈行道:“不用谢,朋友就该互相帮忙,只是没能让他给你道歉。” 枳瑾花摇摇头:“不,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本来我们就处於劣势,能让他们主动离开,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眾人点点头。 確实,不管本身实力还是背后势力,他们都处於绝对的劣势当中。 可以这么说,今日要不是有陆玲瓏在,以王並的性子根本不会跟他们玩什么三局两胜的把戏。 以强权压人,才是他惯用的手段。 之后眾人也没再继续嗨皮,被王並那龟儿子扫了兴,想嗨也嗨不起来了。 遂叫车返回了学校。 …… 时光飞逝,转眼距离ktv风波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期末考试上,沈行不出意外拿了高分,此时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放寒假回家。 咚咚! 两声简短的敲门声从身后传来。 回过头,一个粉发少女弯著眉眼站在门口。 “你还没走?”沈行问。 “等你啊,做我家车走吧,我送你,难道你想坐老末的车?”陆玲瓏回应。 沈行本还想拒绝来著,但到听到老末二字,嘴巴立马闭了起来。 他这辈子不会再坐那个人的车! “等我,马上。” …… 17、传送,鬼灭之刃 京都机场。 “开学见,记得回我扣扣消息啊,別一回家就玩儿消失。” “啊,行,开学见。” 跟陆玲瓏道別后,沈行踏上了飞往华南的飞机。 一路顛簸,他终於看到了熟悉的小院。 爷爷沈振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门口等了,几片枯叶落在肩膀浑然不知,直到看见沈行的身影,褶皱的脸上这才浮现出笑容。 他快步迎出,伸手就去接沈行的行李。 “来,行李给爷。” 知道老头儿有劲儿,沈行也没推让。 爷孙俩进了屋,沈振邦便是一顿嘘寒问暖,学校咋样,吃的好不好,廖忠那小子办不办事儿云云。 嘴上没停,手也没閒著,拉过沈行的手腕就闭眼探查。 片刻后,老汉儿睁开眼,哼哼两声: “嗯~~炁体都壮了不少,看来没偷懒。” “那您看。” 沈行嘿嘿一笑。 得炁来之不易,他脑子被门夹了才偷懒。 “好小子,等著,爷给你做饭去。”沈振邦掛著欣慰笑容,套上围裙走进厨房。 …… 日升月落,寒假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沈行每天除了吃睡就是修炼。 期间除了过年时廖忠过来一趟,带了点儿年货外,没人再打扰他们爷俩儿。 只是陆玲瓏有事没事的就在qq上信息轰炸他,多少有点烦人精潜质。 这个年代没有微信,大家用的还是qq。 开学季,沈振邦不舍的將沈行送上飞机。 飞机落地京都。 沈行拎著行李走出到达口,扫了一眼接机的人群,脸色登时一黑。 他又看见了那个叫老末的司机。 这货叼著根烟靠在柱子上,一脸坏笑的瞅著他,那表情摆明了在等他笑话,著实可恶。 恰在这时,沈行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沈行,这里这里!” 陆玲瓏从人群中钻出来,高举著胳膊朝他招手,沈行会心一笑,走了过去。 “特地来接我?” “昂,嘿嘿,够意思吧。” “够。” 沈行给少女竖了个大拇哥儿。 两人上了陆家的专车,车窗摇下来,沈行冲老末竖了个中指。 车里传出少女咯咯的笑声,往学校方向驶去了。 …… ……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转眼两年半过去。 第一育才中学,男生宿舍。 过完年就十六岁的沈行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 两年多的修行让他身形气质愈发端正,一米七八的个头儿配上流线型的身材,加上帅掉渣的脸,往那一站就足以疯魔万千少女。 此时,他正举著手机,听筒中传来爷爷沈振邦粗獷的笑声。 “哈哈哈,你小子这回有福了,爷爷在分水岭採到了一株百年老参,等你毕业回来吃,吃了这参你必然能突破到炁体同源的阶段。” 分水岭距离他们住的小镇可不近乎。 沈行没想到爷爷居然跑那么老远去给他採药了,这两年多他吃了不少大补之物,也是劳累了这老爷子了。 不过他距离炁体同源只差临门一脚了,吃不吃这人参其实都无所谓。 想了想,他道: “爷,不行咱把这参卖了吧,百年老参应该能卖不少钱吧?我其实不用吃的。” “去,净瞎胡闹,这哪能卖?有钱都难买的好东西,当然是自己吃了,別废话,让你吃你就吃。” 沈行无奈,只好应了一声。 之后两人又閒扯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嘖,这老头儿。” 放下手机,沈行嘴角掛著笑摇了摇头。 咚咚! 这时,两声简短的敲门声从身后响起。 回过头,是陆玲瓏。 两年半时间,少女也长成大姑娘了,出落的越发水灵。 粉色高马尾隨意扎著,精致白皙的五官好像瓷娃娃,大腿圆润修长,就连当初平平无奇的地方都慢慢有了起色。 相处这么久,两人已经成了要好的朋友。 “沈行同学,即將毕业,有什么感想?” 少女笑靨如花,歪著头等他回答。 沈行一本正经道:“没什么感想,只是一想到跟某人报了同一所高中,多少有点后悔。” “哎呀,討打!” 陆玲瓏佯怒的掐起腰:“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组织你的语言。” “是我的荣幸行了吧?”沈行摊手笑道。 “哼,你知道就好。”陆玲瓏满意的昂起傲娇的天鹅颈:“下星期拍毕业照,穿的帅点,我家里人来接我了,我先走啦。” “好,拜拜。” “拜~” 宿舍重新陷入安静。 沈行沟通万界宝录,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录主:沈行】 【性:1.7】 【命:2.9】 【功法:呼吸法(精通4988/5000)、內丹法·改(精通58/5000)】 由於两年多来一直专注呼吸法,想要快点达成解说传送的条件,所以內丹法熟练度增长的较为缓慢。 如今命的修为达到了2.9,就战力而言与两年半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单手就能完虐以前的自己。 沈行本想等命突破至3点再进行传送,可即將毕业,他有点等不及了。 趁现在放假,宿舍没人,是时候开始了。 【挥刀10000次:达成】 【命达到2点:达成】 【匹配世界:鬼灭之刃,前两项解锁条件达成,是/否进行传送。】 沈行心情激盪,身理心理早已准备充足的他没有任何犹豫。 『是。』 【传送倒计时10秒,请录主做好准备。】 【註:匹配世界只能携带隨身物品,匹配世界为真实世界,请录主悉知。】 十秒转瞬即至。 沈行眼前一黑,只觉整个人被一道黏膜包裹,以超光速穿破重重壁垒。 当视线恢復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传送完成,位置:鬼灭之刃】 【初入世界,解锁本世界语言。】 【录主体徵锚定中……锚定完成,录主脱离当前世界时,身体恢復至锚定状態。】 【註:本世界物品无法带离。】 “这就是鬼灭世界吗?” 沈行环顾四周,小树林在月光下影影错错,不远处的房屋是有些復古的西洋风格,可见点点微弱的光亮。 因为有过一次穿越经验,所以他对於新鲜事物的接受速度很快。 很快便调整好思绪,分析起当前的状况。 按万界宝录描述,每当他脱离世界后,身体都会恢復至进入世界时的锚定状態。 这机制有好有坏。 坏处是他在这个世界不管修炼了多久,涨了多少修为,回去之后全不作数,一朝回到解放前。 好处也很明显。 那就是不论他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只要没死,回归后依旧是一条好汉。 “很公平的机制。” 沈行本来也没打算在异世界多留,所以这机制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的目的是解锁雷之呼吸。 而解锁的最后一项条件,是击杀一只下弦鬼。 …… 18、鬼! 下弦鬼是十二鬼月之一。 上六为上弦鬼,下六为下弦鬼。 虽然同属十二鬼月,但上弦跟下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两者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这么说吧。 鬼灭世界里有一支专门猎鬼的组织,叫鬼杀队。 鬼杀队中实力最强的人被称之为『柱』。 柱可以轻易秒杀下弦鬼,而一只上弦鬼,则需要两到三名柱才能对付。 仅仅是对付,还不一定能杀。 由此可见,战力差比之大。 排名越靠前的上弦,实力就越强。 而在十二鬼月之上,还有个鬼王。 那更是超模的存在。 鬼王名叫鬼舞辻无惨,幼年重病,连下床都困难,找了不少医生都无济於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长年被病痛折磨,导致他成年后的性情暴躁到了极点。 直到一个医生给他研製出了一种药。 起先无惨吃了这药並没什么反应,以为这又是一个庸医,直接给人背刺了。 然而,给人杀了后,药效渐起,无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好了,不仅好了,还拥有了无比强大的生命力跟力量。 直接从一个病秧子成了超人。 只是多了一个副作用,那就是惧怕阳光。 从此,他便成了源头鬼。 其实,这『庸医』原本的治疗过程是这样的。 先用『鬼』的超强恢復力將无惨的病治好,之后再將他恢復成人类。 只可惜,无惨遇到过太多庸医了,再加上性情暴躁,根本没耐心等到这一步。 无惨悔麻了。 他想要克服阳光,可医生又被自己干掉了,他只能独自研究。 他在医生的笔记里发现了一种名为『蓝色彼岸花』的植物,是治疗他病症的关键,能让他无惧阳光。 至此,千年时间,他都在寻找这蓝色彼岸花。 但命运弄人。 蓝色彼岸花一年只盛开两三天,而且只在白天日头最盛的时候绽放。 作为鬼的无惨就像一个舔狗,追著追著舔,却永远舔不到自己的女神。 纯纯小丑。 將话题拉回正轨… 沈行的任务是击杀下弦,对比2点命修的解锁条件来看,这应该是面对下弦鬼的门槛。 那也就是说,只看他现在常態2.9命修的实力,並没有比下弦强多少。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万一倒霉碰到上弦鬼,那基本没活路。 “还是得谨慎吶。” 沈行如是想著,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他眉头一挑,立即悄摸儿潜了过去。 一户民房的大门早已破碎,断裂的木条歪斜地掛在门框上。 屋內的墙角处,一个穿著和服的女人缩成一团,死死捂著嘴巴,肩膀剧烈颤抖,眼泪糊了满脸,极度惊恐的盯著前方。 在那昏暗的烛光下。 一道恐怖身影正扑在一个男人身上,埋头撕扯吞食著血肉。 獠牙与骨肉摩擦的闷响,混著鲜血流淌一片。 即便有心理准备,初次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还是让沈行心头一震。 『这就是鬼么…』 鬼灭世界的鬼不是那种灵体的鬼。 有实体,寿命无限,生命力顽强,吸食活人血肉变强,极度惧怕阳光。 像是东方的殭尸,但身体更灵活,像是西方的吸血鬼,但生命力更顽强。 眼前这只鬼,以沈行的判断,应该只是普通的鬼。 以十二鬼月的逼格,不会像个狗一样趴在地上吸食活人血肉。 整了整心態,他迈步走出。 沈行必然是要对上下弦鬼的。 在此之前多熟悉熟悉与鬼的战斗,提升实战经验,这很有必要。 “oi,小鬼儿!” 沈行大摇大摆的站在月色下,月光照射在他身上,拉出修长的黑影,恍如一柄出鞘的刀刃。 听到动静,那只鬼猛地回头。 就看见一个人类正站在不远处,不逃也不叫,安安静静的看著自己,眼神里找不到一丝对他该有的畏惧。 这让他心生恼火。 自从成为了鬼之后,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遇到的人类无不惧怕自己。 他享受那些人对自己的畏惧,享受那些人临死前绝望无助的眼神,享受指尖划破脖子的触感,享受新鲜血肉润过喉咙的畅快。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不怕自己的人。 在他看来这是在挑衅自己的权威。 这能忍? 那显然不行。 “低劣品,去死!” 鬼放弃蚕食男人的血肉,脚下一蹬,纵身衝出。 他嘴角还掛著残留的血肉,鲜红浸染的手爪凶狠地撕向沈行的脖颈。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利爪,嗅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沈行起先还在后退闪躲。 当逐渐掌握鬼的攻击节奏和水平后,他这才开始反击,主打一个稳健。 先是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鬼的脖子上,触感很硬,但沈行的力道更硬。 鬼被劈地眼球暴突,舌头甩著口水横飞。 接著沈行顺势一个扫腿將鬼放倒,旋即弯膝压在其脊椎上,双手扣住其脖颈,伴隨『咔吧』一声脆响,乾脆利落地扭断了鬼的脖子。 做完这一切,沈行缓缓起身。 他看著颈椎骨扭曲的鬼,心跳加速,身体不自觉微微颤动。 这就是真实的搏杀。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与学生之间幼稚的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双方都会用尽各种办法,不遗余力的攻向对方要害,目的只有一个。 置对方於死地! 『过癮吶,过癮!』 此刻沈行心里没有恐慌,有的只是对真实搏杀的回味与享受。 这时,颈椎被拗断的鬼居然重新站了起来,扭曲的颈椎不符合科学常理的蠕动,咔吧咔吧的重新归正,恢復原样。 沈行並没有意外。 他知道普通手段是杀不死鬼的。 只有被太阳直射,或是由特殊材料打造的日轮刀才可以真正杀死鬼。 日轮刀他现在没有,那就只有等太阳出现了。 沈行抬头看看天,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个免费陪练,再多辛苦辛苦吧。 他嘴角慢慢勾起,目光重新落回那只鬼身上,那笑意让鬼看得下意识浑身一颤。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完虐。 沈行肆意挥拳的笑声,与鬼从愤怒逐步变成恐惧的惨嚎,在月色下形成了鲜明对比。 隨著时间推移,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 当初生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四肢扭曲的鬼身上,这鬼居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神情。 之后便化作点点飞灰消散於空。 …… 19、日轮刀 “嘖…” 沈行有点意犹未尽。 这鬼实力一般,比普通人强点儿不多余的,就是生命力太顽强了,不管是断颈还是掏心掏肺,都不能將其杀死。 对上这种低级鬼,他倒是可以拖到天亮。 可要是对上下弦鬼,怕是被拖死的会是自己。 “还是需要日轮刀啊……” 沈行的破锋八刀也需要刀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而获取日轮刀最直接简洁的方式,就是加入鬼杀队。 思路明確,沈行目光落在那名死了丈夫的女人身上,开口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期?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藤袭山怎么走么?” 没有回应,女人像是被嚇傻了,一言不发的缩在角落。 看沈行的眼神比看之前那恶鬼还惊恐。 仿佛他也是恶鬼一样。 见问不出什么,沈行摇了摇头,循著一个方向,转身离去。 一路摸索,他来到了一座小町。 经过多方打听,他得到了几个重要信息。 此地在大正时期,对標华夏民国,也是鬼灭之刃剧情主线开展的时期。 藤袭山就在距离小町不远的地方。 鬼杀队最终选拔,正在进行。 那没什么可说的,即便没有邀请,沈行也准备去插上一槓子。 日轮刀,必须要搞上一把。 ...... 藤袭山。 这是一座由紫藤花围绕起来的大山。 紫藤花对鬼来说是剧毒,所以鬼杀队拿它当天然牢笼,在山上关了一堆活捉回来的鬼,专门用来当选拔新人的试炼场。 半山腰的空地上,二十来个通过初选的剑士三三两两散著。 二十多名通过初选的剑士聚集在此,他们每个人跨间都別著一把刀。 每人胯间都別著一把刀,不过那只是普通货色,不是日轮刀。 只有通过最终选拔正式入了鬼杀队,才会给配发日轮刀。 沈行走上来的时候,不少人拿眼瞟他。 毕竟他衣著古怪,手上还没有武器。 赤手空拳来参加最终选拔,在这些人眼里,跟找死差不多。 沈行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儿,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灶门炭治郎,这世界的命运之子,日之呼吸当世唯一使用者,无惨的一生之敌,护妹狂魔,真·鬼王。 另一个,我妻善逸,雷之呼吸使用者,被前世网友调侃一季出一刀,一刀帅一季。 整个队伍里就这俩人是掌握了呼吸法的剑士,佩刀都是各自师父给的日轮刀,跟周围那些拿普通刀的不是一个级別。 后者对標了沈行要解锁的雷之呼吸,让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金黄色头髮,圆头圆脑,怀里死死抱著日轮刀,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那模样,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怯懦、卑微、胆小。 就是这个少年给人的第一印象。 此时,头髮一黑一白的双胞胎兄妹站在人群之前,交替介绍著选拔的规则。 “感谢各位今晚齐聚於此参加鬼杀队的最终选拔。” “在这座藤袭山中,监禁著许多被鬼杀剑士们活捉回来的鬼。” “因为鬼討厌紫藤花的缘故,所以他们並不能离开,但从这里开始到山顶,紫藤花会逐渐减少,也就意味著,有鬼出没。” “你们的目的是在此地活过七天,七天后活下来的,就是鬼杀队的一员。” 规则很简单,活下来就行。 你可以苟到决赛圈,也可以去找鬼拼命。 规则介绍完,选拔者陆续走进树林。 沈行也跟著走了进去,並没有受到阻拦。 看著他逐渐消失在山林中的背影,白髮少女扭头对黑髮少年说: “哥哥,他不是选拔者。” “无所谓,只要能活著出来,就是鬼杀队的一员,死了,是他自找。” 鬼杀队要的是敢跟鬼正面对线的剑士。 至於你是正规渠道进来的,还是野路子混进来的,没人在乎。 山林中。 沈行一直跟著我妻善逸,想要亲眼瞧瞧这位雷之呼吸使用者的本事。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 这位掌握了呼吸法的剑士一进林子就找了个草丛猫了起来,抱著头瑟瑟发抖,同时嘴巴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沈行靠近一些,这才听清。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死了死了,这下死了吧?我还能活著出去么…” “……” 沈行无语,空有一身实力,性格却这般懦弱,其实真要打起来,这里的鬼没一个能对他造成伤害的。 这时,我妻善逸也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盯著自己看的沈行。 他先是嚇了一哆嗦,而后急得直摆手: “喂,你別站那啊,去別的地方躲起来,你这样会害我暴露的…” 像是在印证他这句话,远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只鬼,张牙舞爪朝他们这边衝来。 “妈呀!完了完了,死定了死定了!” 我妻善逸又抱头蹲下,身体抖如筛糠。 “刀。” 沈行目光锁定鬼,手伸向我妻善逸。 “啊?什么?”我妻善逸有些懵。 “我说,给我刀。”沈行平静的语气中夹带著不容置疑。 我妻善逸这回听懂了,他看著越来越近的鬼,一咬牙,將自己的刀丟了过去。 沈行翻手接过。 鏘——拔刀出鞘。 这是一柄武士刀,刀刃略有弧度,呈金黄色,带有闪电纹路。 日轮刀也叫变色刀,会隨著使用者呼吸法的属性变换顏色。 此时刀刃逐渐回归成一种混元的白色,映示著沈行的呼吸法是无属性的。 挥了挥刀,沈行感觉不是很顺手。 太轻了,还没有实木大刀用著得劲儿。 不过条件有限,有得用不错了。 这个空当儿,鬼已经衝到了近前。 沈行眸光闪动,身形消失在原地,横刀与鬼擦身而过,飘洒带起头颅一颗。 鬼头还未落地,便跟著身体一起,犹如被焚化一般成了飞灰,飘散消失。 “果然好用。” 沈行掂了掂手中的日轮刀。 刚刚这只鬼的实力与他之前遇到的那只差不多,但对战结果却天差地別。 我妻善逸瞪著一双大眼把刚才那一幕从头看到尾,脸上的表情从惊恐慢慢变成狂喜。 他连滚带爬从草丛里扑出来,一把抱住沈行的大腿,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蹭著。 “呜呜,大哥,我一眼就看出您不是凡人,带带我,带带我,求保护哇!” 沈行动了动腿,將之踢开,无语道:“怂成这样,你还来参加鬼杀队选拔?” 一提这个,我妻善逸更委屈了:“不是我想来,是我师父非逼著我来,说什么只有成为杀鬼剑士,才能不负呼吸法。” 沈行想了下,带著这货也不是不行。 主要是能用他的刀,不然每碰上一只鬼都得拖到天亮等太阳晒,累也累死了。 正想著,远处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紧跟著是灶门炭治郎的怒吼。 沈行眉头一挑,提刀向声源走去。 我妻善逸愣了下,赶紧跟上,不光是得抱大腿,还因为他的刀在人家手里呢。 …… 20、意象 拨开草丛,景象映入眼帘。 看清前方的情况,我妻善逸顿时骇目圆睁,隨即猛地扑倒在地,浑身颤抖,豆大的汗水顺著额头流淌。 就见前方,出现一只体型巨大的鬼。 接近两层楼那么高,体態臃肿,皮肤呈灰褐色,浑身长满数不清的手。 此时,这只鬼正提溜著一名选拔者,脑袋前面环著的两条手臂像嘴一样上下张开,把人往里送。 伴隨『嘎吱嘎吱』的咀嚼,鲜血混著骨头渣子从那巨口的嘴角流淌下来。 这一幕极具衝击力。 沈行觉得这种东西已经脱离了鬼的范畴,更像是某种异类或是怪物。 此时,那手鬼的其中一只手臂像弹簧一样往后缩,旋即猛地弹射出去,手臂在空中拉得老长,直奔另一名选拔者抓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但见红髮红瞳的灶门炭治郎飞身而起,双手紧握日轮刀,身体呈水车般旋转,藉助旋转的力道,利落地一刀斩断手鬼弹射出的那条手臂。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沈行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得真切,灶门炭治郎刚刚旋转的时候,在其刀刃上,生出了波纹状的水流! 现实可不是电影,加不了特效。 难道鬼灭呼吸法真的能打出属性攻击? 而不是前世网友调侃的那样,哥们儿姐们儿纯劲儿大? 沈行目光移向那名被救下的选拔者。 这人劫后余生,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只有恐惧褪去后的虚脱,看到炭治郎使出水之呼吸后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但是他察觉到,脚边儿的善逸对那一刀倒是有些许反应。 沈行没有急著下结论,又凝神將整个战场重新观察了一遍,隨即恍然。 地面上没有水滴落下。 手鬼被斩断的手臂断口处,也並没有沾染到任何水跡。 刚刚他所看到的波纹状水流,根本不是真正的水,只是水之呼吸所展现出来的『意象』。 这『意象』是由高速斩击搅动周围空气、水汽,再加上水之呼吸特有的柔韧流畅性剑技,所展现出来的效果。 普通人看不见,只有同为呼吸法使用者,或是像沈行这样的炼炁士才可以看到。 或者说,『感受』到。 这就跟杀意一样,到达一定程度,就可以让人看到实质,俗称『实质性的杀意』。 看著炭治郎的战斗,沈行逐渐明了了一切。 呼吸法会让剑士的体温、血气、周身气流、高速斩击的风压、挥刀与空气摩擦的高温达到人类的极限。 再加上精神意念、专注力、以及剑路韵律的高度统一,產生火焰、水流、光影、尘雾这类对应呼吸法形態的『意象』。 意念越强,专注力越集中,意象就越凝实、越清晰。 这『意象』没有属性伤害,却真真实实提升斩击的破坏力,乃至剑士的身法。 沈行並没有因此就瞧不上雷之呼吸。 恰恰相反。 他所修的呼吸法没什么招式,主打的是一条源远流长的命修根基。 稳是稳了,但缺的就是雷之呼吸这种以瞬间爆发见长的攻击型招式。 况且,鬼灭世界没属性,可他一人世界有啊。 五炁攒聚为一是为雷,到时候搞个『真·雷之呼吸』出来也並非不可能。 念头迴转,沈行將目光重新投到战场上。 炭治郎跟手鬼的战斗已经到达了白热化的阶段。 听之前手鬼对炭治郎的嘲讽,说自己已经吃了五十个人,其中有十三个是炭治郎的同门师兄弟,两人属於世仇。 鬼的强大与否吃人的数量掛鉤。 这手鬼实力不弱,给他鬼王无惨的源血,说不定能晋升到下弦。 这种级別的鬼在选拔的试炼场里,对不会呼吸法的剑士无疑是一场灾难,撞到了基本没跑儿。 也不知道鬼杀队的主公產屋敷耀哉是怎么想的,连个监考加保护的高级剑士都不派。 觉得这样很有趣么? 把生命当什么了? 沈行没有去插手,隨著炭治郎一招『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砍掉手鬼的头颅,宣告这场战斗结束。 贏是贏了,可炭治郎也受了不轻的伤,嘴角溢血。 但就这样的他不赶紧找个地方休息,补充体力,居然在为手鬼祈祷。 对鬼產生同情心,也不知道他是纯善还是愚蠢。 手鬼一除,试炼场里就只剩下些普通的小鬼了,对沈行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跟善逸猫在草丛里,每当有鬼路过他出去就是一刀。 七天一晃而过。 藤袭山半山腰。 除了沈行,原本二十多人的选拔者队伍就只剩下了四人。 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不死川玄弥,栗花落香奈乎。 三男一女。 除了我妻善逸抱上了大腿没什么事,其余三人造的都是灰头土脸,满身伤痕。 这恐怖的淘汰率再次印证了鬼杀队的选拔机制有问题。 这是在选拔队员,还是在给鬼投食? 鬼会隨著吃人的数量而提升力量,渐渐的总会诞生强大的鬼,普通剑士进去纯送,不派一名高级剑士监考很不合理。 如果真的需要补充杀鬼的人才,系统性的培养才是最优解。 除非,鬼杀队主公要的根本不是普通剑士,他在养蛊,他要的是那种实力、运气並存,有潜力成为柱的人。 不怪沈行把对方想的这么邪恶。 只因这样才最合理。 依旧是那两名黑白髮的双胞胎兄妹,身穿和服,脚踩木屐,挪著小碎步走了过来。 “恭喜各位通过考核,成为鬼杀队一员。” “之后我会用藤花雕刻下你们的等级,鬼杀队队员分有十个等级,从最高级的甲,到最低级的癸,你们目前就是『癸』。” “之后会为你们製作队服,在此之前…” 啪!啪! 黑髮少年说著,拍了拍手。 下一秒,嘎嘎嘎嘎!啾! 四只渡鸦和一只麻雀从空中飞来,落在眾人的肩膀上。 “这是鎹鸦,负责联络、通信。”黑髮少年道。 我妻善逸茫然的指著自己肩膀上的麻雀,扯了扯嘴角:“这是鎹鸦?” 黑髮少年没理他。 他走到身后的长桌前,掀开上面的红布,其上摆放著不少大小不一样的钢料。 “这是玉钢,打造日轮刀的核心材料,请各位选择自己合適的。” 没理会旁人,沈行迈步上前。 扫了一圈后,他指向其中最大块的:“这个,刀的形状能不能自己选择?” 黑髮少年多看了沈行两眼,点点头:“可以,你需要什么刀型?” “有纸笔吗?” “稍等。” 取来纸笔后,沈行画出了自己实木大刀的形状和基础数据。 黑髮少年接过图纸,低头看了看,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选择好了自己的玉钢。 黑髮少年道:“制刀需要十到十五天,各位可以离开了,届时会有刀匠为你们送刀。” 目的达成,沈行没有停留,转身带著自己的鎹鸦离去。 现在,只等刀了。 ...... 21、產屋敷的诅咒 沈行下山之后,漫无目的地走著。 他在想自己应该去哪里落脚。 想来想去,身无分文的他似乎也只能找一座大山钻进去,靠打猎填饱肚子了。 正琢磨著,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扭头看去,是我妻善逸那个怂炮。 这小子缩著脖子,两只眼睛躲躲闪闪地往沈行这边瞟,想跟又不敢跟得太紧。 “你跟著我作甚?”沈行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唔,大哥...”我妻善逸顿时哭丧著一张脸,凑上来哀求道:“我们以后能不能一起执行鬼杀队的任务?没有你我会死的,绝对。” 沈行本想说不行,但话到嘴边忽然转了个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確定?” “確定,確定,大哥大哥带带我!”我妻善逸连连点头。 “很好,那就去你家等刀吧。” “没问题大哥,这边走。” 善逸顿时来了精神,像一条终於找到了主人的小狗,顛顛儿地跑到前面带路去了。 …… 鬼杀队总部。 庭院的廊下,產屋敷长女雏衣正对藤袭山的选拔进行著匯报。 她的声音平缓而端庄,一字一句都不带多余的情绪: “通过考核的有五人,其中有一个是自己找上山的,结束时无伤,体力充沛,是五人中表现最好的。” 少女的前方,一名双目失明,面部皮肤大面积坏死的男子安安静静的坐在木质地板上。 此人就是鬼杀队主公,產屋敷耀哉。 说起来也是讽刺,作为专门杀鬼组织的头头儿,他跟鬼舞迁无惨有亲戚。 无惨属於他十八辈祖宗。 当年,无惨成为鬼后,便开始滥杀无辜,涂炭生灵,神明便认定这一族的血统本身即为邪恶,降下了诅咒。 自此,產屋敷家族的男性世代体弱多病,永远活不过三十岁。 只有无惨死,诅咒才能解。 所以与其说鬼杀队的职责是灭鬼,倒不如说是產屋敷一族为了斩断自己血脉里的锁链。 闻言,產屋敷耀哉微微侧了侧头,那张被病痕侵蚀殆尽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意外: “哦?还有这种事?那人叫什么?” 敢自己主动上藤袭山直面恶鬼,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关键的是,他活下来了。 “沈行。”雏衣应答。 “沈行…” 產屋敷耀哉低声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一枚棋子的分量,隨后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到近乎慈悲的笑容。 “我的孩子们,又多了五个呢,他们一定会成为杰出的剑士。” 如果沈行这时候在场,大概会忍不住当场开喷。 咋滴,进了鬼杀队就是你的孩子了,那些没进的呢?不是他妈的孩子? 小日子一贯的虚偽。 跟你那无惨老祖宗一个艹性。 “雏衣,给那个叫沈行的孩子多安排些任务,难度逐步提升,让他儘快成长起来。” “好的,父亲。” 少女离去,房间陷入安静。 產屋敷耀哉欣赏著院落中初开的樱花,嘴角微微上扬。 “沈行,很期待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我等著看。” …… 十五天一晃而过。 沈行终於等来了他自己的日轮刀。 来送刀的刀匠看上去是个老师傅了,说话一板一眼,像是在例行公事。 他打开包裹,取出那把形制与眾不同的刀,双手递上,嘴里同时开始讲解日轮刀的由来。 打造日轮刀的原料,来自於常年受阳光直射且无阴雨的阳光山。 山中產出的猩猩緋砂铁与猩猩緋矿石,因长年累月吸收太阳的能量,天生便拥有克制鬼的效力。 两种材料锻合而成,便是玉钢。 再由锻刀村的刀匠,精心打造成日轮刀。 沈行对这些背景故事並没有太大兴趣。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这刀,能杀鬼。 送走刀匠,他握住自己的刀从鞘中拔出。 他的日轮刀与旁人不同,刀身比武士刀厚重得多,刀刃前宽后窄,最適合劈砍。 日轮刀被沈行握住的瞬间,刀身原本的钢材底色开始发生变化,一点点朝著混元的白色转变。 一旁,刚收好自己日轮刀的善逸凑过来,忍不住好奇:“大哥,我之前就想问,你使用的是什么呼吸法?为什么刀会是这种顏色。” 沈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玄元纳息养炁大法。” ????? 善逸震惊了。 这名字……虽然听不太懂,但一听就很有逼格。 “大哥不愧是大哥,呼吸法都与眾不同。” “別拍马屁了,准备准备,我猜鬼杀队很快就会有任务来。” 十几天的相处,两人熟络了许多。 善逸这小孩儿除了怂点,嘴絮叨点,动不动哭唧唧以外,人还是不错的。 没啥心眼儿,是个老实娃儿。 似乎在印证沈行说的话。 一只鎹鸦从天边飞来,盘旋在他头顶,嘎嘎嘎的叫:“嘎嘎~前往御岳社,有鬼出没,沈行、善逸,即刻出发!即刻出发!” 沈行收刀入鞘,取了根麻绳將之固定在背上,隨后扭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善逸: “走了。” 说罢,率先向前走去。 “啊,怎么这么快啊。” 善逸哭丧著脸,满心抗拒,但还是挪动脚步追上了沈行,在他耳边不停絮叨: “我这次不会死吧?大哥你说我这次会死吗?大哥你说不会,大哥你说句话啊!说我不会死,呜呜,大哥……” ...... 月色深沉。 御岳社破旧的社殿在月光下投出歪斜的剪影。 忽然,社殿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一只青面獠牙的鬼大摇大摆地迈过门槛走了出来。 “开饭了开饭了,桀桀桀~” 话音刚落,这只鬼忽然觉得自己的视线开始翻转。 由高到低,最后与地平线平齐。 同时看到一具无头尸体,正缓缓倒下,並在此过程化作飞灰。 “噶?” 人生最悲哀的事情莫过於,自己死了,但不知道咋死的。 这只鬼就是如此。 沈行抖了抖刀上的血跡,收刀入鞘。 刀很好用,份量够沉,锻刀村那些刀匠的手艺確实没得挑。 以他如今的性命修为,手握日轮刀,下弦之下的鬼基本上都撑不过他这一刀。 “大哥,好刀法!” 善逸从草丛中钻出,马屁紧隨其后。 跟在沈行身边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对鬼的恐惧都减轻了不少。 以至於他產生了一丝怀疑,鬼这东西,原来这么好杀的么? 沈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善逸啊,其实你也很强,关键在克服对鬼的恐惧,而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啊?啥意思啊大哥。”善逸挠了挠脑袋,一张脸上写满了纯洁的迷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將被带到沟里。 沈行对他报以一个微笑,並未回应,而是將目光投向天上盘旋的鎹鸦。 “我想你应该知道那田蜘蛛山的位置吧?带我们过去。” “嘎嘎~为何?为何?” “因为,那里有鬼。” 接方才的任务只是为了试刀,沈行的目標始终是下弦鬼。 而他唯一知道的確切位置的下弦鬼,就是下弦之伍,正在蜘蛛山玩儿过家家。 虽然下弦之伍可以说是下弦中最强的一只,从理智上讲,应该避开它,去挑其他的软柿子捏。 但没办法,其他下弦鬼都藏的很好,他不可能浪费大把时间去找他们。 所以,硬碰硬咯。 …… 22、火攻蜘蛛山 数日后。 由鎹鸦引路,沈行与善逸顺利抵达那田蜘蛛山。 此地之所以得名蜘蛛山,是因为山中棲息著不计其数的蜘蛛,品类繁多。 更有传言说,凡是被这山里的蜘蛛咬过的人,也会变成蜘蛛。 不是蜘蛛侠,是真正的蜘蛛。 月色清冷,薄光如纱。 沈行与善逸两人猫在一处高坡上,趴在草丛里,望著下方的山头。 这蜘蛛山里除了下弦之伍,还有五只鬼。 都是被下弦之伍强行捆绑在自己身边,充当父母兄妹的角色,陪他玩过家家。 “大哥,据说这里的鬼能把人变成蜘蛛......你说我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呵呵......” 善逸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希望大哥跟他说不会,哪怕是安慰安慰呢,也能稍稍抚慰他幼小的心灵。 但却见沈行思考了片刻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可能,所以你要小心。” “呜呜呜~~~大哥你不要这样......” “嘘,噤声,有人来了。” 善逸立刻闭嘴,顺著他的视线往山下望去。 下方那条蜿蜒进山的小路上,一队人影正缓步前行。 他们身上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佩著日轮刀,显然是鬼杀队的成员,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 “咦,是鬼杀队!” 善逸眼睛一亮,鬼杀队派人来了,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们可以摸鱼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哦对了,白天打探情报说是附近镇上经常有人失踪,现场总能发现残留的蛛丝,鬼杀队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吧?” “嗯,按计划行事。”沈行淡淡道。 这些人就是炮灰,別说下弦之伍,他们连其手下的假爸爸假妈妈都过不去。 善逸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啊?还按计划?他们可都进山了啊?” “这山里有六只鬼,他们进去,死定了。”沈行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晚的天气。 “夺...夺少!?” 善逸瞪大了眼睛,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 “执行命令吧,骚年。” … 月色朦朧,淡淡的月光笼罩整座蜘蛛山。 按计划,善逸以雷之呼吸跑路快的特点,沿著蜘蛛山山脚遍泼火油。 林间藤蔓枯枝皆以油脂浸透,再以浸油长藤连通山上各处引火点,只余一条小道作为逃生路口,经典的围三闕一。 这是他们提早就计划好的,为了买这些火油,善逸几乎掏空了自己全部家当。 隨著约定时间到达,善逸掏出火柴,颤颤巍巍点燃大火。 呼—— 冲天大火瞬间燃起,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浓烟滚滚升腾,黑里透红,將半边夜空都染成了一片浑浊的赤色。 看著自己亲手著下的杰作,善逸映著火光的瞳孔颤动,嘴皮子哆嗦著: “疯狂,太特么疯狂了......” 不管在什么地方,引山火都是大罪。 不过沈行一个外乡人,自然不会被条条框框束缚,再说,他的目的也是杀鬼。 隨著大火逐渐吞噬整座蜘蛛山,唯一的逃生路口有了动静儿。 先前那些进山的鬼杀队员一个接一个的跑出来,只是他们中有些人的动作非常怪异。 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四肢很不协调,並在挥刀攻向自己人。 回到这边的善逸见此一幕,疑惑道: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他们被控制了。” 沈行抬了抬下巴,示意善逸看向那些鬼杀队员身后。 那里有一只女鬼跑了出来。 她皮肤与头髮苍白如纸,脸上印有红点图案,一副惊慌不知所措的样子。 女鬼是下弦之伍的妈妈,確切点说是被强制捆绑在下弦之伍身边,陪他玩过家家游戏的可怜虫。 妈妈这个角色一定得有,但未必得是她。 下弦之伍名叫累,自幼体弱多病,常年臥病在床,这番相似遭遇,让无惨狠狠共情了。 无惨赐其源血,將其转化为鬼。 而成为鬼的累拥有了健康的双腿,却產生了吃人的欲望。 其父母发现后想要亲手结束这个罪孽,然后自杀,却让累悲怒之下觉醒了血鬼术,將亲生父母双双杀害。 为了填补內心的空洞,所以累在蜘蛛山组建了『家庭』。 家族成员的能力全部都是由累的血赋予的,简直像是个小鬼王。 这种行为一般来说不可能被无惨允许。 他搞出十二鬼月是为了给自己寻找蓝色彼岸花,不是让人玩过家家的。 然而累的行为却被无惨默许了,不用他干活,玩儿的开心就行,简直亲儿子待遇。 其他累死累活还不討好的下弦纯纯大冤种。 『家庭』中,扮演不好自己角色,或是不愿意进行『过家家游戏』的鬼,皆被累残忍虐杀。 有的被用蛛丝切成块,有的被夺去智慧变成一只蜘蛛,有的则被吊起来任凭阳光晒死。 这份残忍,与无惨一般无二。 此时,鬼妈惊怒的看向那些没被控制的鬼杀队员,嗓音尖锐刺耳: “是你们放的火?可恶,你们这样会让累生气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疯狂舞动自己的十指,其指尖连接著一根根极细的蛛丝,就是这些蛛丝在控制著那些鬼杀队员。 没被控制的鬼杀队员节节败退,面对自己曾经的队友,他们根本下不去手。 不少鬼杀队员被接连斩杀。 被蛛丝控制的人反而会比原本更强,因为蛛丝会强行控制他们动作,不管那会不会扭曲关节,以至於他们的攻击极难预测。 鏘—— 危机时刻,一抹刀光乍现! 控制鬼杀队员的蛛丝顷刻被斩断。 只是他们的骨骼內臟早已扭曲变形,就算救下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沈行抿著嘴角摇了摇头,侧头对其余鬼杀队员沉声说道: “他们救不了了,儘快解决被控制的人。” 蜘蛛山內的其他鬼必然也在往这边赶,若是让对方凑到了一起,他这火攻围三闕一,逐个击破的计划就宣告破產了。 到时候,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然而,鬼杀队一眾看著突然跳出来扬言的沈行,却把他当成了捣乱的。 “你谁啊,別在这瞎指挥,快滚开!” 跟上来的我妻善逸赶忙举起自己的拳头,念头集中默念『显示阶级』,展示自己的藤花雕,手背上顿时浮现出一个『癸』字: “我们也是鬼杀队员。” …… 23、战斗天赋 “葵级?” 看著我妻善逸手背上浮现的字,一眾鬼杀队员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其中一名队长模样的男子毫不留情面的冷声呵斥道:“葵级也想当指挥官了?刚出茅庐的小鬼,这不是你们有资格插手的,离远点!” 一眾鬼杀队员轻蔑之色溢於言表。 他们这里最次都是『辛』级鬼杀队员,两个『癸』级来凑什么热闹? 这不纯裹乱吗。 一会儿被鬼控制了,他们杀是不杀? 正爭执间,鬼妈再次甩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尾部都拉著细细的蛛丝,铺天盖地罩向眾人。 避之不及的队员当场被蛛丝缠上。 內臟被压榨,骨骼被扭曲,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而之前那批用废了的『傀儡』,则直接被鬼妈用蛛丝无情切割成碎肉。 “可恶!所有人注意躲避小蜘蛛,是蛛丝在控制人!”队长疯狂怒吼,却无济於事,依旧不断有人被控制,有人被杀死。 关键时刻,沈行动了。 他纵身提刀,使出了破锋八刀第四式。 横扫千钧敌难逃! 手中大刀如秋风扫落叶般左右横扫,不仅將蛛丝斩断,连带著那些小蜘蛛都被狂舞的刀风切成碎末。 接著,沈行也不再浪费口舌,嘴巴开合一呼一吸间,速度暴增。 他拖刀在被控制的人群中穿梭,每掠过一人都带起一蓬鲜血,直至杀到鬼妈跟前。 沈行的战斗天赋渐显。 在战斗中,他不会被情绪所干扰,即便是面对同为鬼杀队的成员,出刀也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刀刀命中要害。 这不是冷血,而是对战斗的尊重,对战场局势的精確判断,以及冷静的执行力。 那些人定然是救不了的,与其让他们拖累友军导致全盘皆输,儘快让他们解脱,摆脱身心痛苦,才是最仁慈的。 “废物废物废物!呀呀呀!这样会让累生气的,你们快给我去死呀!” 鬼妈叫声尖锐刺耳,甩出蛛丝想要控制欺身而至的沈行,却被狂舞的刀风绞断。 沈行面色沉冷,专注举刀。 手中日轮大刀由上至下,迎头朝著满目惊恐的鬼妈当头劈下! 伴隨『噗呲』一声闷响,血浆四溅。 鬼妈从头到胯被整个劈成两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当场化为飞灰消散! 平静收刀,沈行缓缓转身。 目光淡淡扫过一眾鬼杀队员,手中大刀垂地,血液顺著锋刃往下淌。 他身姿如刀般锋利,周身杀伐之气未消。 “现在,我有资格指挥了么?” 静,还是静。 全场鸦雀无声,安静的落针可闻。 那名小队长喉结蠕动『咕咚』咽了口吐沫,暗暗心惊。 这他妈是癸级? 甲级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是哪儿来的怪物,柱的义子? 其他鬼杀队员跟他想法一致,再不敢小瞧眼前这名恐怖的癸级。 不止是因为其强悍的实力,更因为其乾脆果决的处理了那些被控制的队员。 他们做不到,也不敢做,更怕惹恼了这位连他们一起收拾。 “呃…可以暂时交给您指挥,不过我们已经让鎹鸦稟报了此地的情况,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高级的队员赶来。” 闻言,沈行眉头微蹙。 这可不行。 这不纯纯抢人头嘛。 万一產屋敷派来了柱,轻易秒杀了下弦之伍,他还怎么完成解锁条件。 浪费时间去找其他下弦? 念及至此,沈行大马横刀,雷厉风行道: “所有人,现在听我指挥,这山里还有其他鬼,四周都是火,只有这一处出口,我们守住这里,出来一个杀一个。” 一眾鬼杀队员面面相覷。 没人点头,也没人拒绝。 小队长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道:“要不我们还是先退出去吧?等等高级队员……” 沈行瞥了他一眼,后者立即闭上了嘴巴。 “杀鬼是你们的职责,如果事事都让別人出头,要你们何用?” 小队长无言以对,只得默默点头。 只是他看著烧红天的山火,一股没来由的疑问涌上心头,他开口问道: “那个,这火,该不会是你们放的吧?” 我妻善逸装作没听见的偏过头。 沈行默默转过身,也没搭理他。 我救你们於水火,至於这水火怎么来的,那你別管。 山火越烧越旺。 眾人埋伏在唯一的出口静静等待。 没人会认为这火能直接把鬼烧死,最多只能造成些困扰。 忽地,沈行眉头一挑,沉声道: “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死死盯住出口。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隨著树木燃烧的『噼啪』声传来。 接著,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 数不清的蜘蛛如潮水般顺著出口爬出,它们每个都有锅盖大小,毛绒绒的蛛身上,长著一颗人类的头颅,脸上表情麻木空洞。 “这什么鬼东西!” “好噁心。” 鬼杀队员一阵恶寒。 我妻善逸更是眼角痉挛,小脸嚇的煞白。 而在这群小蜘蛛后面,还跟著一只和人类体型差不多的大蜘蛛,同样人头蛛身。 小队长看到目標,低喝一声: “鬼,出现了,上!” 说罢,他咬咬牙,带著一眾鬼杀队员就冲了出去。 沈行正要跟上,目光却忽然一凝。 就见出口深处的阴影里,一道壮硕的轮廓正缓缓浮现。 不同於前者的人头蛛身,这后者则是蛛头人身,肩膀宽阔,肌肉虬结,整个躯干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鬼爸! 那田蜘蛛山除了累,也就这鬼爸实力强横一些。 此时,双方已经交上了手,突然出现的鬼爸给鬼杀队员带来很大压力。 他们的刀劈在这只鬼身上,跟砍在石头上差不多,鐺鐺响,根本砍不进去。 反观鬼爸,隨手一抡,便有一人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那只鬼哥也噁心得很。 它缩在小蜘蛛群里,不断往外吐著『斑毒痰』,被命中的人先是渐渐丧失神智,紧接著身体变异,扭曲著转化成人头小蜘蛛。 一时间,战局相当混乱。 “善逸,你去对付那人头蜘蛛鬼,別怂,你很强。” 沈行知道不能拖了,留下一句话,纵身衝出。 他的目標是鬼爸,解决了这只鬼,整座蜘蛛山就只剩下下弦之伍具有威胁了。 ...... 24、下弦之伍,暴走赫刀 离得近了,鬼爸给人的压迫感更足。 蛛头人身,膀大腰圆,两条胳膊比沈行的大腿都粗,浑身肌肉虬结,皮肤表面泛著一层暗沉沉的灰黑色,看著就不像肉,倒像一层硬化过的甲壳。 看到欺身而进的沈行,鬼爸抡起拳头就砸。 那拳头力道极猛,带著呼啸的破空声。 沈行周身炁流转动,轻易避开这一拳的轨跡,这鬼的身体素质虽硬,但体术实在是没什么章法,一眼便可看透。 他双手握刀,拦腰便是一记横斩。 噗哧! 与其他鬼杀队员不同,这刀结结实实的砍进了鬼爸的身体当中,鲜血顺著刀锋流淌。 只是沈行这一刀是想將其拦腰斩断的,但事实却只砍进了一半不到。 『还真够硬啊。』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刀入体的阻力,跟之前杀的那些鬼的手感截然不同。 鬼爸吃痛,更加疯狂攻击沈行。 然而,他的攻击路数太过简单,除了身体坚硬,各方面数值都不如沈行这名外乡异人。 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身体操控性。 所以他根本摸不到沈行的边儿,只能被动挨打,张开狰狞巨口,无能狂怒。 寻到一处破绽,沈行嘴巴开合,一呼一吸间,一股热流如小箭窜出。 他挥刀而上,一刀砍在了鬼爸脖子上。 有呼吸法加持,这一刀威力极大,没有半点回寰余地,鬼爸的蜘蛛头『噗呲』一声被斩落於颈下! 干掉鬼爸,沈行忽地听到另一边传来『轰咔』的雷鸣炸响。 就见善逸裹挟著雷光踏空,一记快如闪电的拔刀斩,砍掉人头蜘蛛鬼的头颅。 雷之呼吸,壹之型,一闪! 善逸稳稳落地,收刀入鞘。 见沈行朝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扯出一个又酷又怂的笑容。 这时,一道压抑著愤怒的声音从蜘蛛山方向传出。 “居然敢放火烧我的家,杀我家人,你们真该死啊!” 蜘蛛山出口处。 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缓步走出。 一头白髮,皮肤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印著『下弦』,右眼印著『伍』。 下弦之伍一经出现,便挥手甩出大量网状蛛丝。 他这蛛丝与鬼妈的不同,锋利异常,周遭鬼杀队员根本没反应就被切成无数碎块,连带著日轮刀都被切断,鲜血內臟横流! 就连善逸都未能倖免,身上被切割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昏厥了过去。 一招清场! 下弦与普通鬼之间的差距,可见一斑。 此时,场中唯一还站著的,就只剩下了沈行一人,只是他身上也多了几缕血痕。 下弦之伍转动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阴冷的好似深海寒冰: “就是你杀了我爸爸妈妈?我在你身上闻得到他们的味道。” 沈行没回应,他不喜欢在战斗中废话。 下弦之伍的强度,比他想像的更高,得亏他没在命修2点的时候选择传送,不然咋死的都不知道,万界宝录,太坑了。 他微微挪动脚踝,以便自己能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同时调整握刀姿势与呼吸节奏。 下一秒,纵身衝出! “我会割掉你的四肢,再慢慢杀死你。” 下弦之伍语气森冷,堪比钢丝的蜘蛛丝对著沈行当头罩下。 沈行呼吸法运转,体温快速升高,心肺之炁流转周身,力速大增。 双方以山林火海做背景,瞬间缠斗在一起。 一个想斩断对方的脖子。 一个想將对方做成人彘。 刀影绵绵,蛛丝破空,两相碰撞爆发出大片火星,金铁交鸣不绝於耳。 下弦之伍本身的数值並不是很高,他更像一个法师,蛛丝就是他的魔法。 这蛛丝坚韧的离谱,一刀斩之不断,且极其锋利,沈行只得辗转腾挪,尽力规避。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接近下弦之伍,砍掉对方的脖子。 累显然察觉到了沈行的意图,嘴角扬起轻蔑的微笑。 都知道鬼的弱点是脖子,可这脖子,真的那么好砍吗? 看著衝到自己跟前的人,他索性不躲,摊开双手,任由刀刃落在自己脖子上。 鐺—— 一声清脆鸣响,刀刃被硬生生卡在脖子之外,难以寸进半分。 下弦之伍的身体,比他的蛛丝更加坚硬! “嗤,就这种水平么?来,继续。” 面对下弦之伍的挑衅,沈行一言不发。 他抬起刀,接著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脚踹在其胸口上。 伴隨『砰』地一声闷响,下弦之伍如炮弹般倒飞出去,轰然砸落在地,翻滚数周。 还不等他起身,沈行便从天而降,双脚踩住其双臂,大刀举起向其脑袋疯狂劈砍。 下弦之伍脑袋被砍的火花四溅,且隨著劈砍次数增多,逐渐產生了血痕。 “你…竟敢!” 此连招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下弦之伍愤怒嘶吼一声,他双手之上的蛛丝突然开始由白转红,仿佛被血液侵染。 下一秒,这血色蛛丝如牢笼般骤然缩紧。 血鬼术——刻线牢! 沈行躲闪不及,身体被切割出大片伤口,严重处可见森白的骨头,甚至就连左手手指都掉了两根。 但其实,他压根就没想躲,只是刻意避开了要害。 好不容易才接近下弦之伍,如果这个时候退走,想再近身將会难上加难。 下弦之伍知道他能对其造成伤害,绝对不会再那般托大,任由他近身。 战机就在这一瞬,他必须把握住! 如果他死了,不是能力不行,是他妈万界宝录太坑了,这他妈是2点命修能对付的? 这门槛儿是对应下弦里最菜的吧? 到底懂不懂他妈的什么叫他妈的对標啊! 战局瞬息万变,转眼间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 对於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沈行恍若不知,面对下弦之伍再次施展的血鬼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呼一吸间將呼吸法运转到极致,心肺功能超负荷,心臟疯狂泵血,肺部疯狂供氧。 【呼吸法进阶,精通→大成】 【命+0.3】 两年半的苦修,在这一刻给予了孤军奋战的少年最大的助力。 剎那间,沈行只觉呼吸与炁不再需要刻意控制,心念一动便可自行运转。 一瞬间,他炁体功率暴增! 灼热的白雾喷吐而出,沈行猛地握紧刀柄,刀身从原本混元的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赤红转变。 这不是他呼吸法属性变了。 而是以极强的握力,彻底激发了日轮刀中猩猩緋砂铁和猩猩緋矿石中蕴含的太阳能量。 此名为——赫刀! …… 25、回归,炁体同源 赫刀散发的太阳高温与威胁,让下弦之伍脸色剧变,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疯狂催动血鬼术,想要在那刀锋到来之前,干掉眼前之人。 就当前战局而言。 即便沈行能砍断下弦之伍的脖子,也会在下一瞬间被血色蛛丝绞杀成碎肉。 然而,他的刀依旧一往无前。 根本没有半点避其锋芒的意思。 此刻,不存在退路。 不成功,那就死! 而就在这竞相追命的时分,只听…… 轰咔—— 雷鸣炸响! 一道金色身影裹挟著雷霆闪现而至,一刀悍然斩在了那要命的血色蛛丝上。 来的不是別人。 正是雷之呼吸使用者,我妻善逸。 此时他浑身是血,双目闭合,显然还在昏迷当中,但他的刀却精准斩在血色蛛丝运动的轨道上。 虽无法將之斩断,却能死死压住一瞬。 也就这一瞬,让战局彻底改写! “喝!” 伴隨一声暴喝,沈行大刀狠狠劈在下弦之伍的脖颈上,巨大的力道加之赫刀的高温,让其铜皮铁骨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赤红刀锋无法阻挡,唰——掠过下弦之伍的脖颈,带出一道炫丽的赤红光环! 一颗头颅飘飞。 带著不敢置信的错愕与惊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下弦之伍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被眼前这平平无奇的人类砍掉了脑袋。 不甘心,他不甘心! 在灰飞烟灭的前一瞬间,他將血鬼术彻底爆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然而,由於之前那一瞬压制。 让沈行有了应对的时间,他一把揽住昏迷中的善逸,脚下一蹬,猛地向一侧飞扑。 唰唰。 他双腿被血色蛛丝绞中,瞬间化为碎肉,血雾爆棚。 但幸运的是。 他活下来了。 “呼…呼…” 沈行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雷之呼吸解锁条件完成,是/否立即选择回归原世界】 霎时间,大量关於雷之呼吸的运用方式灌注到沈行脑海。 他看向一旁依旧处在昏迷中的善逸,眼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后怕,而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的梦游症,倒是帮了大忙。 而就在沈行想著要不要先把善逸弄醒后再回归时,两道脚步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心头一惊,这才想起来蜘蛛山还有两只鬼! 那是下弦之伍的弟弟和妹妹。 虽然如今没了下弦之伍的束缚,但他们始终是鬼,与人类水火不容。 『还真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下弦鬼都干掉了,该不会栽在这俩小鬼身上吧…』 沈行神色不变。 只是默默握上了自己的刀。 他倒是可以选择回归避让,但拋弃帮了自己一把的善逸独自逃跑,这种事他做不到。 而就在他准备跟这俩小鬼拼命时,只听一道水流声响起。 接著就是两具尸体倒地的声音。 沈行侧目看去,就见一个黑髮黑瞳,身披绿黑格子羽织,面色沉冷的男子漫步走来。 男子扫视了一圈战场。 最后將目光落在丟失了双腿和半个手掌的沈行身上,语气淡淡: “这么惨烈么,我是水柱,富冈义勇。” 沈行咧嘴笑了。 水柱来的恰到好处,不早不晚。 这位来了,那他就不用担心善逸被人捡漏了。 可以安心回归了。 “你还能活么?做到这种程度,辛苦。” 富冈义勇的话是在关心,语气却是冷淡。 沈行没有回应,他最后看了一眼善逸,选择了回归,身体逐渐化作透明消失。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把日轮大刀。 富冈义勇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没再查探周遭的情况,捡起刀,带著昏迷中的我妻善逸,闪身快速离去。 …… …… 京都,第一育才中学。 沈行恢復视线,重新出现在了宿舍中。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双腿健在,手也完好,恐怖的伤势在回归后恢復如初,身体回到进入世界时的锚点。 有道是有利必有弊。 他之前突破至大成的呼吸法,也在回归时重新跌落了回去。 不过有了经验,想要再次突破不是难事。 沈行復盘这次的异界旅行,实在太过凶险。 最后关头若非呼吸法突破,觉醒了赫刀,再加上善逸那恰到好处的一刀救场,他可能真就死在异界,回不来了。 “还是太大意了。” 本以为超过门槛儿的命修就算不至於碾压下弦之伍,占据点小优势应该没问题吧? 没成想,屁的优势都没有。 反而面对那血鬼术尽显劣势。 他要是真以2点命修就传送过去,怕是早就被下弦之伍的蛛丝切割成臊子了。 狗日的万界宝录,真勾八坑啊… “看来以后得更稳妥一些才行。” 也可能跟他目前掌握的手段太少,或许各种手段多了,就没这么艰难了。 沈行缓缓吐了口气,平復下还没从两界穿梭中倒过来的心情。 隨后,他盘膝而坐,重新將呼吸法突破至大成,有了经验,这次简单很多。 【功法:呼吸法(大成1/∞)】 【命+0.3】 呼吸法后面不显示突破所需要的熟练度了,看来是已经到头了。 不过沈行能够感受到,他可以无限制的往上修炼,命的修为也会不停增长。 其实就是这样,呼吸法达到大成后依旧可以继续修炼,只不过对天赋有很高要求。 天赋差的,基本也就到头了,就像一个瓶子里灌满了水,再想灌也没地方存。 天赋好一些的,就可以继续往上修炼,但终归是有瓶颈存在。 像沈振邦这样修了一辈子的,其实早就已经到达了瓶颈,就算再让他修行百年,他的修为也不会有什么进步。 而天赋异稟的,这呼吸法的修炼就是没上限,或者说上限很高。 感受了一番炁体同源的滋味,沈行满意的露出一抹微笑。 无需刻意去调整呼吸节奏,如今他每一次自然的呼吸的,都相当於在修炼。 体养炁,炁养体,相互滋养,自然循环。 “不枉我这几年的辛苦。” 不过最让沈行感到愉快的,是他终於不用再靠食物补充营养了,能给爷爷省钱了。 暂且压下想给爷爷报喜的衝动,沈行开始研究起了拼死才掌握的雷之呼吸。 雷之呼吸是以特定的呼吸频率,来让双腿的功率达到极致,从而爆发出恐怖的速度。 这速度快到足以爆发雷电一般的轰鸣,扯出电光,甚至於凌空虚踏。 善逸杀人头蜘蛛鬼的时候,就是踩著空气衝到其脸上的。 不过沈行此刻想的是把雷之呼吸融合进他本身异人的能力里,成为真·雷之呼吸。 五炁金木水火土。 攒聚为一,是为雷! …… 26、噩耗 想到就干。 沈行拿起实木大刀走出宿舍,来到后操场。 因放假,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正好可以让他肆意开发能力。 他先是盘膝坐下,炼胸中五炁。 由於有了之前五炁朝元的经歷,这一步很容易。 接著以黄庭为雷府,让五炁入住其中。 操控的过程他发现,脾土炁最適合作为中心,其余四炁围绕著它攒聚为一。 五炁相生相剋,在雷府摩擦震盪。 不知过了多久,沈行感受到胸中微微发麻,震颤,直到一缕紫雷氤氳而生。 “成了。” 他心有所感,知道自己这是內雷,跟龙虎山五雷正法那种外雷有所区別。 只在自身激盪,不能外放,不引天雷。 顏色也偏暗,不如外雷那般明亮刺眼。 但是这也够了,他要的不是用雷劈人,而是融合雷之呼吸,增强自身的爆发力。 不过沈行觉得自己如果得了五雷正法的正统修行方法,估计入门会很快。 拋除这些杂念,他提刀站起,一呼一吸间,灼热白雾窜出,在这白雾中隱约泛著一缕雷光。 雷之呼吸融合雷炁,一股爆炸性的力量灌注腿中。 霎时间,沈行周身雷芒肆虐,窜著雷弧,脚下地面震盪碎裂,土石飘浮。 下一秒,轰咔—— 伴隨震耳的雷鸣,沈行化作一抹雷光瞬间袭出百米,裹挟雷弧的一刀猛地斩在篮球架的铁柱上。 但听一声哧响,碗口粗的铁柱竟被一把木刀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沈行剧烈喘息两下,缓缓吐了口气。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雷之呼吸这一刀极耗炁力,他目前最多只能连续出三刀。 但相对的,这一刀的威力也是极大。 绝对要比原版雷之呼吸强很多。 在蜘蛛山的时候他要是有这一手,那下弦之伍他一刀便可斩了。 “呼,也算是有一个底牌了。” 只是...... 沈行看著倒塌的篮球架和手中跟了自己多年一朝破碎的实木大刀,嘴角抽了抽。 他不是故意破坏公物,是真没搂住劲儿。 学校应该不会找他赔吧? 毕竟球场嘛,磕碰难免…… 逃也似的回到宿舍,沈行给爷爷沈振邦打去电话,准备报一声喜。 爷爷知道他达到了炁体同源的阶段,肯定会很高兴。 然而,他一连拨打了好多次,始终无人接听。 沈行皱起眉头,又拨打几次,直到最后一次手机另一头才有人接听。 但传来的却不是爷爷沈振邦的声音,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廖忠。 沈行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是小行么,你爷爷出事了。” …… 华南大区,哪都通专属医院。 数小时的顛簸,沈行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推开病房看到爷爷沈振邦的那一刻,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原本身子骨硬朗的老头儿,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浑身缠满绷带,胸口处还有殷红渗透出来,炁息极其衰弱。 一旁负责监测生命体徵的仪器,滴滴的响著。 “爷!” 沈行扑到床边,握住那粗糲乾枯的手,身体微微发颤,不知道是悲伤过度,还是因为怕失去唯一亲人的惶恐。 他头也不回,声音颤巍问: “廖叔,我爷……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廖忠嘆了口气,倒也没隱瞒,缓缓开口道:“老沈,是被人打伤的。” “什么!” 闻言,沈行身上的悲伤瞬间转成暴怒。 他骤然回头,一双火烧般的眸子死死盯著廖忠,浑身杀意凛然。 如果爷爷是自己採药不慎摔伤的那属於天灾,他可以接受,但如果是被人打伤,那不管是谁,他都要其付出代价! “是谁?” 沈行身上的气息让廖忠有些心惊。 他印象中,这个少年属於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那种,懂事稳重,待人温善,明事理。 即便偶尔有些没底线,让人感到无奈,但那也属於隨根儿。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位少年身上感受到这种暴戾气息,与以往简直判若两人。 这种真切至极的杀意,即便是他手下队伍里头,也不见得有多少。 毕竟如今社会安稳,不比往时那般混乱,少了生死爭斗,人心自然平缓许多。 这种杀意,如今唐门的弟子都少有,这是只有真正杀过人才会有的感觉。 可是,一直在视线之下,在学校里一直人缘不错的沈行,去哪里杀人? 廖忠重新审视起了沈行,他发现自己以前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少年。 “廖叔,我在问你,是谁干的?”沈行语气冷冽,不夹杂任何情感。 廖忠嘆了口气,將事情原委徐徐道来。 倒不是他不想隱瞒,只是作为老沈唯一的孙子,沈行有权利知道。 原来,沈振邦在给沈行打了那通电话后,便想带著百年老山参回家。 但不知道是不是电话中的沟通被人听到了,还是他早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总之他在返家的途中,被一伙人围堵在了分水岭附近的金河镇上,欲买下他手里的老山参。 沈振邦自然不从,这可是给孙子突破炁体同源用的,哪能卖给他人。 况且对方出的价钱明显不是真心实意,直接压了百分之九十。 买卖没谈拢,对方起了歹意,仗著人多便强行抢夺。 双方爆发衝突。 最后,沈振邦寡不敌眾,被对方重创。 等哪都通得到异人爭斗的消息赶来的时候,这老头儿就只剩下了一口气吊著,怀中死死护著一株染血的人参。 而那些『强盗』,则早已不见了踪影。 廖忠说完,从手下员工那里取来一株装在透明袋子里的人参,递给沈行,安慰道: “唉,小行,別担心,你爷爷会好起来的。” 沈行看著那染血的人参,捏著透明袋子的双手越握越紧。 这血仿佛印进他眼睛里,越来越红。 这是爷爷为了他流的,也流进了他心里。 “爷爷,你咋那么傻啊,人家要,你给他就是了......” 廖忠看著沈行的样子,不免心疼。 但他一个糙汉子,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只得拍了拍沈行的肩膀,重重的嘆了口气。 这时,就听沈行突然开口问:“廖叔,公司会怎么处理这事?” 廖忠沉默了片刻,如实道:“异人之间的爭斗只要不波及普通人,向来是被默许的,况且那伙儿人中还有海外的异人和......所以,公司不会做什么。” 也就是说,伤人者不会付出任何代价了? 沈行眸光闪动:“听您话中的意思,是知道谁干的了?” 廖忠皱眉:“小行,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陪在你爷爷身边,照顾他醒来。” 病房中安静了片刻。 “这样么。” 沈行语气忽地变得平静了许多,冷淡道:“我懂了,廖叔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陪陪爷爷。” 他下了逐客令。 廖忠深深看了少年一眼,而后走出病房,告诉门口员工好好守著后,便离去了。 他確实有很多事等著处理。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沈行握著爷爷沈振邦那双粗糲褶皱的大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爷,放心吧,不管是谁,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 27、雨夜磨刀,杀意昂然 刚刚洗完澡,头髮还没吹乾的陆玲瓏接到了一通电话。 看著来电显示上『大木头』三个字,嘴角不自觉翘起。 按下接听键,她调侃道: “哼哼,沈少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真新鲜啊。” “玲瓏,我有一件事拜託你,现在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能帮我。” 电话另一头,传来沈行沉凝的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听到语气不对,陆玲瓏先是一怔,隨后收敛起笑意,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关切问: “怎么了?你慢慢说。” “帮我查一下,分水岭金河镇最近有哪些海外异人,有谁跟人產生了衝突,位置在哪儿。” 陆玲瓏不明所以:“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问这些?” “玲瓏!” 沈行打断少女的追问,语气肃穆:“这对我很重要,帮我查一下,至於其它的,你就別问了,好么?” 见其这般,陆玲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沈行等消息,少则一个小时,多则三个小时后,便掛断了电话。 陆玲瓏的效率很高,或者也可以说陆家的情报系统效率很高。 一个小时不到,沈行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沈行,查到了,是有一伙人昨天在金河镇爆发了战斗,其中有海外异人,一方被哪都通带走了,另一方则还在金河镇,具体地址我简讯发你了。” 沈行看著手机弹出的消息,记下了地址。 “谢谢,玲瓏,我欠你一个人情。” “咱俩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只是我很担心你,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和我说啊,我会帮你的。” “你帮的已经很多了。” 沈行没再说什么,掛断了电话。 他没看手机上陆玲瓏后续的追问,走到窗边,拉开窗户踏了上去。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爷爷,然后毫不犹豫的从五楼一跃而下。 轰隆! 乌云密布的夜空中洽时闪落一道惊雷,照亮了一道步入阴影中向远处疾驰的身影。 黑云翻涌,仿如巨手盖顶。 ...... 华南边陲,沈家小院。 沈行大步跨入屋中,取下爷爷沈振邦掛在墙上的那把抗战大刀。 刀身锈跡斑斑,却依旧难掩当年肃杀之气,磨上一磨,依旧是把斩奸除恶的快刀。 去厨房取出一块磨刀石,接上一盆清水。 沈行坐在堂中马扎上,往刀身淋上一捧清水,回想爷爷平时磨菜刀的动作,將抗战大刀抵在磨刀石上。 噌—— 清冽的磨擦声在昏暗的房屋中骤响。 与此同时,屋外响起一声雷鸣,接著遮蔽天幕的暴雨倾盆而下。 沈行一下下磨著抗战大刀,屋內不断响起的磨擦声与屋外的雷鸣暴雨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进行著某种古老的合奏。 刀身上的铁锈在水渍中化开,像是渗出的血水,又像是岁月凝结的痂。 不断的磨擦中,这把刀越来越亮,映照出沈行那张冷冽的面庞,也映示著这把刀即將重新崭露锋芒。 鏘—— 抹布抹过刀身,带出一声清越鸣响,像是在为它前主人鸣不平。 这刀似乎也知道它即將执行的使命。 身怀利器,杀意昂然。 沈行套上一件黑色雨披,戴上兜帽,提刀毅然迈入暴雨之中。 孤冷萧杀的身影,渐渐被垂天的雨幕淹没。 这雨夜,註定会添上一抹別的顏色。 ...... 分水岭,金河镇。 某家私人会所內,一伙八人围坐在卡座上谈天说地,笑声肆意。 “哈哈,说来可惜了那株百年老参,我目测有三百年往上。” “可不,品相也不错,至少能值几百万,还有价无市,只可惜被那老傢伙的脏血污了,失了价值。” 说话之人手长脚长,消瘦如麻杆。 说这话时他满脸可惜的摇了摇头,同时不掩对自己口中那『老傢伙』的怨毒与嫌恶。 “那老傢伙倒是生猛,以前没听过这號人,我们这么多人居然没能从他手里抢到那株参。” “看他路数练的应该是某种呼吸法,动作招式有点当年破锋八刀的样子,还好他手中没刀,否则我们还真未必能留下他。” “王兄果然见多识广,只不过我是为了不伤那老山参,不然那老傢伙在我金刀利剪下扛不过三招。” “那是那是,你苟道人还说啥了,杀那老傢伙还不是杀鸡一样,哈哈哈。” 一伙人放声大笑,互相吹捧。 对於近乎惨死在他们手上的无辜老人,没有半点愧疚之意,这不过是他们酒桌上谈论的笑柄。 一个不识时务的老傢伙的命,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甚至不如这桌儿上的一瓶洋酒。 咚咚!咚咚! 四声简短的敲门声,打断了眾人的欢笑。 “咦?这天儿谁来了?麻杆儿,你去看看。” 那手长脚长的麻杆男应了一声,起身来到大门前,伸手拉开了门。 其身体微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余人见状,不由询问: “谁啊?麻杆儿?干嘛呢?” 麻杆儿一言不发,身体忽地左右晃动。 晃动间,隱约看到其身前站有一道身影。 隨后在所有人惊目的注视下,麻杆儿轰然倒地,眾人这才发现,他已经死了,脸上有一条狰狞露骨的血线! 直到这时,其身前那道身影才显露真容。 一身黑色雨披,面容遮在兜帽之下,手中提著一把明晃晃的抗战大刀,刀锋之上缓缓流淌著鲜血,与脚下的雨水混淆。 轰隆! 雷电闪鸣,照亮身影后方的雨幕。 同时也映出了兜帽阴影下,一双森然冷冽的眼眸。 吱呀~ 身影迈步走进会所。 大门闭合,將垂天的雨幕隔绝,仿佛映示著一场大戏,拉开了帷幕。 “妈的,你他妈谁啊?敢来这儿杀人?” “小子,报上名號,老子手下不死无名之鬼!” 一伙人嚯地站起。 沈行目光在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雨水顺著雨披帽檐滴落,冷漠开口: “就是你们想抢我爷的参,伤了我爷,没错吧?” “你爷?” 眾人相视一眼,反应过来。 这是来寻仇的啊。 知道了缘由,他们反倒安心了,一个废物老头儿又能有什么厉害的孙子? “嗤,小子,天堂有路,地狱无门,你爷不识趣,该死,你敢找上门,同样该死。” “正好你爷让老子心情不顺,就拿你撒撒火吧。” “小子,本来你可以走,但你杀了麻杆儿,命得留下。” 一伙人冷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沈行看著这群完全没有悔过之意的渣滓,手中大刀握的更稳了。 这群人,比鬼,更该杀! “要参可以,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伤了我爷。” 他声音刺骨,比屋外的雨水更冷: “这是死罪!” ...... 28、真·雷之呼吸 “死罪,当诛!” 话音落下,沈行提刀纵身衝出。 怒火灌胸,杀意滚滚! 破锋八刀第一刀,迎面大劈破锋刀,悍然向著最近一人头顶劈去。 “好胆!” 这人也没想到自己方这么多人,对方还敢这般明目张胆的率先攻过来,连试探都没有。 这不是个无脑莽夫,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青瓜蛋子。 不由多想,男子侧身闪躲,大刀擦著他鼻尖落下,轰地一声劈碎他身下的卡座。 这男子也是个狠厉角色,伸手在腰间一抹,一条铁链被他甩出,末端嵌著一柄无柄匕首,锋锐直指沈行咽喉。 锐利气息刺痛皮肤,让汗毛竖起,在战斗中,沈行的头脑反而愈发冷静清晰。 他在第一刀落下的瞬间便开始变招,架刀『鐺』地一声格开匕首后,顺势拦腰横扫。 这一刀变势极快,充分展露了沈行练刀十几年的扎实功底。 男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噗哧』一声,大刀掠腰而过,悍然带出一道血箭。 掉手横挥使拦腰! 扑通! 惊魂丧魄中,男子腰身分离大半,支撑不住的身体折断栽倒,他竟是被沈行一刀腰斩,鲜血肠子从断裂处涌出。 “啊!啊!!” 腰斩之人並不会立即死亡,悽厉的惨叫登时在会所內响起。 “妈的,这小子不简单,一起上,別给他机会!” 麻杆儿可以说是被偷袭死的,但耍甩头一子的男子可是货真价实被正面两刀击溃。 先后干掉他们两人,这可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办到的。 不说本事,单就这杀人的果决利落劲儿,没有半分迟疑,就不是一般后生能做到的。 说话之人率先发难,双手呈鹰爪抓向沈行咽喉。 他的手指粗短有力,指尖生风,使的是鹰爪拳的路数。 鹰爪拳號称沾衣號脉,分筋错骨,点穴闭气,招招取人命脉,是极为阴毒的拳法。 沈行挥刀与此人拆招。 这时,又有两人朝他合攻而来,其中一名明显异邦面孔的女人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隆起,紧接著一口灼热的火焰喷吐而出。 这火焰极有灵性,绕过自己的队友,只朝沈行身上烧去。 沈行凝眸,一呼一吸间,灼热白气吐出,一刀將这火焰一分为二。 只是这火焰斩不灭,为炁火,只要施术者炁不散,將会一直燃烧。 霎时间,沈行便陷入了被围攻的境地。 这还是他首次遇到这种局面,不过破锋八刀的熟练度让他面对任何情况都有应对之力。 呼吸法炁体同源的加持,也足以让他无惧持久战。 双方战斗愈演愈烈,沈行大刀舞的虎虎生风,怒火让他刀法杀意尽显,凶悍异常! 不过这几个异人都不是泛泛之辈,每一个都不比下弦之伍差,除了身体硬度不如,战斗经验更是胜出百倍。 隨著战斗进行,纵使沈行有呼吸法加持耐力极强,也不免陷入劣势。 在异人界,他毕竟属於是新人,连沈振邦都栽在对方手里,他单凭破锋八刀想要杀掉这几人,根本不现实。 想要破局,还需一锤定音的杀招! 沈行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那异邦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最麻烦,那火焰温度极高,且难以扑灭,可以说是沾到就伤,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一招败退,沈行踮脚连退,微微俯身,双手拖刀垂在地上。 “哈哈哈,小子,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报仇?跟那不识相的老东西一起死去吧。”鹰爪男甩了甩手指上染血的雨披碎布,狰狞笑道。 沈行一言不发,杀意昂然。 嘴巴轻微开合,一呼一吸间,泛著雷光的白雾如小箭般窜出,胸中五炁攒聚为一,在雷府间摩擦升腾。 霎时间,他周身雷芒肆虐,爆炸性的力量灌注腿中,脚下瓷砖登时破碎! 下一秒,轰咔—— 伴隨一声震耳的雷鸣,沈行化作一抹雷光瞬间消失在原地,身后扯出一条雷霆匹练。 哧! 当他再次显现时,已经出现在了那异邦女人身后,后者带著一面惊恐一面错愕的表情定格在原地,颅顶到胯间一分为二。 猩红血线从中间爆裂开来,其身体像被剖解的肉猪,向两侧分倒。 雷之呼吸,破锋第一式——劈! 雷霆匹练隱没,眾人这才震惊的扭过头,就看到女人一分为二的两片尸体轰然倒地,断裂处还冒著淡淡烧焦的烟。 鲜血混合著焦黑的內臟哗啦啦散落一地。 沈行的雷之呼吸,是真雷。 这一刀的威力,强过原版数倍不止。 相对的,消耗也同样巨大。 安静,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还有这一手,捫心自问,这恐怖的一刀让他们面对,没人敢保证自己能挡下。 鹰爪男右眼狂跳,把之前自己的狂言拋诸脑后,回身后喊道: “三位別看戏了,这小子有些门道儿,苟道人,请出手,施展神通斩杀他!” “也好,那贫道就献丑了。” 穿著破旧道袍,被称为苟道人的男子微微頷首,没有拒绝。 对面这小子手段凶蛮,值得他出手。 说话间,苟道人袖袍一展,一张暗黄的符纸被他夹在指间。 他低声念叨了几句,接著把黄符往天上一拋。 下一秒,这符纸裹挟著金隙流光掠出,显化成一把三尺长,刃锋锐利的金剪。 剪刃开合,携带破空之音,咔嚓咔嚓地朝著沈行的脑袋剪杀而去,杀机滚滚! “小子,休得猖狂,尝尝贫道的金刀利剪符。” 这金剪速度极快,眨眼便到了沈行跟前。 他提刀便拦,只听『鐺』地一声巨响,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飞出去数米。 还不等他站稳,金剪便裹挟著流光再次杀来,躲闪不开,他只得再次提刀应对。 这金剪极为厉害,带著浓重的杀伐之炁,不仅速度快,力量猛,还极为锋利,可以说擦到就伤,挨到就死。 叮鐺连响,几番回合下来,沈行身上已然添了数条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哈哈哈,小子,尝到厉害了吧,跟真正的法术神通相比,你那点微末的手段,只配给苟道人提鞋。”鹰爪男小人得志。 金刀利剪符属於閭山派的符籙,斩杀邪灵,破邪法阵,本就是用来斗法的符籙,自带杀伐之炁,自是凶险。 閭山派也是道教名家,將巫道相结合,民间素有茅山靠符,龙虎讲法,唯独閭山以兵制邪的说法,可见其霸道。 这是一家除邪手段凶戾的门派。 想不到这群人中,还有这等高人。 沈行不清楚这些东西,他只知道,这个道人不死,那死的就是自己。 一呼一吸间,雷之呼吸再转。 …… 29、超负荷雷呼,再遇王家神涂 看著沈行身上再起雷光,想到之前异邦女人的下场,苟道人双眸微凝。 他掐起剑指,牙齿轻抵舌尖,咬含一口精血。 霎时间,空中金刀利剪光芒大盛,原本就极快的速度再次暴增。 与此同时,沈行携雷光一闪而出。 唰! 金光与雷光在半空交匯,旋即交错而过。 噗哧—— 一道血箭在雷光上飆出! 沈行儘量避开要害,但脊背还是被金刀利剪撕扯出一道长长的伤口,皮肉狰狞外翻,鲜血淋漓,可见森森白骨。 他浑然不觉,已携雷光杀至苟道人身前,手中大刀在其惊恐的注视下悍然挥出,没有任何迴旋余地的斩向其脖颈。 唰! 裹挟雷霆的刀光掠过,飘洒带起头颅一颗! 雷之呼吸,破锋第二式——斩! 在其死后,那张金刀利剪符也重新化作符纸,隱没光芒从空中掉了下来。 而当苟道人那颗包含惊惧的头颅滚落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没人想到纵横多年的老牌高手苟道人,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干掉了。 杀一个是运气,杀两个是有点实力,现在杀了四个,其中还有一个实力在他们当中排的上號的苟道人,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是个妖孽,是个杀星,是个他妈的雨夜屠夫! 虽然对方看起来消耗很大,显然那恐怖的一刀並不是没有限制。 但谁能保证他不能挥出下一刀?谁能保证他下一刀不会挥向自己? 这就跟一颗子弹能制服两个人一样,没人会用自己的命去赌这一枪会不会开向自己。 之前还叫囂的鹰爪男,连同之前围攻沈行的那名男子二话不说调头就朝大门跑去。 说到底,他们之间不过是利益关係,都是表面朋友,没必要为了不熟的人搭上性命。 接连施展两次雷之呼吸,让沈行炁力消耗巨大,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放跑任何一人,尤其是那个侮辱他爷爷的鹰爪男。 此时,这两人已经推开大门跑出门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见那恐怖的小子依旧停留在原地,悬著的心这才稍稍往下放了放。 只是,做错了事还想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世上哪都那么便宜的事。 掣电之间,沈行雷呼再起,裹携雷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次现身时已经出现在了会所外,这次他接连扫出两刀,在鹰爪男和另一名男子之间交叉闪掠而过。 雷之呼吸,破锋第四式——扫! 咚咚! 两颗头颅相继滚落,血液飆溅,在大雨中染出一行猩红,久久冲刷不落。 轰隆——雷鸣適时炸响,像是在给少年喝彩,聚光灯一般照亮雨夜这肃杀的身影。 “啊!杀人啦!!!” 街道上,一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把伞一丟,惊叫著向远处跑去。 沈行没有理会这个普通人,弯腰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大口喘著粗气。 他雷呼威力凶悍,可消耗也同样巨大。 从踏入会所到现在,他斩杀六人,连续施展了三次雷之呼吸,其中还有一次二连闪,这让他身体负荷极为严重,快要到极限了。 只是,仇人还没死绝,他还不能倒下。 最后还剩两个人,只要再挥出两刀,就可以给爷爷报仇了。 至於以他现在的状態,挥出两刀之后还能不能活,沈行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不值得想。 撑刀站起,沈行在大雨的冲刷下,踩著血水一步步走了回去。 他手中提著抗战大刀,像极了是去杀畜生的屠夫。 刚迈进会所大门,他发现里面少了一人。 他虽出去杀人,可注意力一直放在会所大门,没见有人跑出来,而会所后门也早就被他提前堵死了,人能去哪儿? 不等他想通,身后墙上突然冒出一扇冒著光的界门,一团以炁构成的顏料泼洒而出。 猝不及防下,沈行瞬间被染上。 会所里最后一名异邦男子紧隨其后,衝上来一记鞭腿抽出。 沈行格挡之下被力道推著向后,径直撞落进了那扇界门中。 漆黑一片,没有上下左右,空间中游离著有形无形的莹光线条。 看著这熟悉的场景,沈行眼眸微凝。 『神涂!』 此时外界,一道声音从墙壁上的界门中传出。 “老堝,这后生就要到极限了,我消耗他,能杀就杀,杀不了就放出来,你解决他,我们这么多人要是被一个后生灭了,即便死了也会让人耻笑。” 被称为老堝的异邦男子点点头。 他目光飘向被斩首的异邦女人身上,眼里的悲怒如潮水翻涌。 他本可以走,但那小子杀了他妹妹,就算走也要將其干掉再走。 画中世界。 沈行一刀接一刀挥出,將扑上来的『画意』尽数劈碎。 这王家人的『画意』明显比王並强,画的不是豺狼虎豹,而是各种出现过在画本上的人。 关公岳飞之类。 数量繁多,杀之不尽。 虽然不如其本身强横,但胜在可以反覆画出。 本就消耗过剩,再被『画意』消磨,沈行炁力逐渐不支,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绝对会被对方耗死。 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王家的人。 而且还是会神涂的王家嫡系。 不过不管是谁,今日他都必杀! 沈行倒是应该谢谢王並,要不是这位王少,他也不会有机会实践了解神涂的弱点,清晰明了的知道破解之法。 此时,他已经找到了画中边界。 只是在『画意』的包围中,想要过去必须把『画意』清剿一空。 咬了咬牙,沈行不顾身体负荷,再次施展雷呼,身化雷光一刀斩出。 唰唰唰! 沿途『画意』被这一刀斩得尽碎,连带著画中边界都在这威势骇人的一刀下破碎开来。 也不知是托大,还是天赋不行,这画中世界只有二重。 破开了二重,沈行直接落到了一重中,与那位王家族人对上了视线。 后者惊恐万状,看著沈行身上雷芒未消,他赶忙解除神涂,脱离了画中世界。 “来了,老堝,杀了他!” 扑通! 沈行跌落出来,撑刀半跪,再次施展雷呼的负荷完全反馈到身上,一大口鲜血喷出。 此刻他只觉心肺,乃至全身火烧一般的剧痛,浑身肌肉止不住痉挛,连根手指都无法挪动,甚至感觉自己的先天一炁,在缓缓流失。 “呵呵,看来,你到极限了。” 老堝走到沈行身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接著一脚猛然踹出,直接將沈行踹飞出去数米远,轰然砸在吧檯里。 哗啦啦。 吧檯登时破碎,酒水混杂著血液染了沈行一身。 …… 30、命炁燃烧,斑纹生 老堝漫步走来,冷冷道: “你放心,宰了你后,我们恩怨两清,我不会找你家人麻烦。” 沈行费力抬眸瞥了他一眼,声音虚弱:“你人还怪好,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不杀你了吧?” “还杀我?” 老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失笑摇头: “我看得出,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我不杀你,你也走不出这里,你那一刀是厉害,我挡不住,但你现在还能挥出那一刀?” 异邦男子说的倒是没错。 沈行现在別说施展雷之呼吸,就连抬抬手都费劲,心臟供血微弱,肺像是要炸了。 呼吸法本就是激发身体极限提升战力的功法,连番战斗,再加上超负荷施展四次雷之呼吸,他已经到达极限中的极限了。 只是,真的可以停在这儿么? 回想病床上爷爷的惨状,一个只想採药给孙子补身体的本分老头儿,被人欺负成那个样子,命悬一线,他心头火就止不往上烧。 烧得他灵台汹涌翻腾! 不杀绝了这群败类,他就算死,都合不上眼。 『爷,我现在终於知道,为什么你说呼吸法情绪激盪时不练,疲惫过度时不练了。』 可现在,我只能违背您的教导了... 呼...呼... 沈行眸光深凝,眼中满是决绝。 他还能呼吸,这具身体就还能用。 心肺机能无法续费了,但他还有『命』,可以氪! 一呼一吸间,沈行不顾身体匱损,强忍著剧烈痛苦和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的身体保护机制,疯狂运转呼吸法。 他將足以支持自己从幼儿活到老朽的先天一炁极致压缩,提前供给现在的自己。 这种行为,任何人都会觉得他疯了。 可他依旧不管不顾。 这般疯狂压榨自身先天一炁的举动,让炁体同源再难补足这种超负荷损耗,稳定互补的循环系统就此崩溃。 他体温极具升高,不见上限。 原本乾涸的丹田,重新聚起炁流,原本失去力量的身体,再次汹涌澎湃! 也是在这一刻,他左手从指尖开始,浮现出了火焰灼烧般的纹路,並持续蔓延而上。 “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你爷的命可不值这么多,你已经够本了,现在,可以去死了。” 老堝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隆起,旋即一大口炁火喷吐而出,朝著沈行当头烧去。 呼呼—— 熊熊火焰瞬间將破碎吧檯连同沈行一起吞没,燃烧的噼啪作响。 “哼,结束了......” 他这话音还未落,忽地戛然而止。 但见那火焰之中,一道身影逐渐放大,伴隨火焰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炸地爆碎开来,瞬间袭至他跟前。 “你…” 老堝瞪大双眼,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 油尽灯枯的人怎么可能站起来?怎么可能衝破他的炁火?怎么可能速度这么快? 然而,他想不通的事还有很多。 只不过这里没有教书先生,没人给他解惑,更没人给他时间思考。 沈行五指大张,一把扣住其面门,猛地將其按向地面,狂暴的力道让其根本无法反抗。 轰! 一声巨响,地面炸裂。 老堝只觉肺腑剧震,喉咙发甜,好悬喷出一口鲜血。 他內心惊涛骇浪,想不通对方为何突然之间力量增幅如此之大。 即便对方之前炁息饱满时,也没有这般恐怖。 阴厉在老堝脸上尽显。 但还不等他反抗,沈行就这般按压著他的脑袋,暴戾的拖著他向前疯狂奔去。 哗啦哗啦! 瓷砖地面被犁的爭相破碎,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染血拖痕。 老堝感觉自己背后火辣辣的疼,此刻他背后没有一块好肉。 不过很快,他就不会感到疼了。 沈行面若修罗,反手拾起之前掉落在这里的抗战大刀,横在老堝脖子上。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抽刀一抹。 噗呲! 暗红的血液飆出,喷溅在沈行面庞,犹如给他戴上一张猩红面具。 他缓缓起身,看向最后那名王家族人,鲜血顺著眼角流向下巴,死灰般漠然的眼眸看得人心里发慌。 抗战大刀垂在地上,锋刃上的猩红抹之不尽,映示著它造成的杀戮。 王宵喉结蠕动,汗水顺著额头流淌。 刚才那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於他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一个將死之人,怎么突然就活了? 来不及多想,他准备先退。 但他才刚抬起手中毛笔想要画出界门,便见一抹雷光闪掠而过,持笔的手瞬间断裂。 “唔!” 王宵向后跌倒,捂著断臂惊恐的看著出现在自己身前,雷霆缠身的身影。 “別…別动手,有话好说,不就是一株参么,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我是四家王家的人,你不能杀我,你敢杀我,你爷,包括你全家都得死,会死的很惨!谁也保不住你们!” “衝动是魔鬼,想想后果!” 王宵现在是真后悔了,谁能想到那普普通通的老头儿,居然有这么一个杀神孙子。 早知道,他就不贪那株参了。 他只是想把这有价无市的好东西献给家主,从而换取族里更多的话语权。 面对对方的威胁,沈行神色依旧冷漠。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抗战大刀,没有半分迟疑,在王宵惊魂丧魄的目光中,悍然劈落! 噗呲! 头颅滚落,鲜血喷溅! “王家,又如何。” 自从他踏入这里后,就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对方全灭,要么,自己尸体留下。 隨著王宵死亡,至此,整个会所八名抢参伤人的渣滓,全部被斩杀! 而做完这一切的沈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悲无喜。 他默默看向自己的左臂。 从指尖开始一直到小臂臂弯处,布满火焰灼烧般的红色纹路。 他知道这是什么。 “斑纹…” 【功法:斑纹(∞/∞)】 【万界匹配结果:日之呼吸】 【解锁条件:灭杀鬼灭世界所有鬼。】 【匹配世界:鬼灭之刃,录主可隨时选择传送。】 斑纹是鬼灭之刃中呼吸法突破肉体极限才能觉醒的状態。 开启后可以大幅全方位提升自身数值。 但这项能力有一个极其致命的副作用,凡是开启斑纹者,皆活不过二十五岁。 只因这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的极限战力。 沈行压榨的是先天一炁,换取的力量也比寻常斑纹者强,那燃烧的生命,自然也比寻常斑纹者更多。 他连二十五岁都够呛能活到。 且这种极致透支的情况,吃任何大补之物都没用了,命炁亏损严重,根本补不回来。 除非,有能补足先天一炁的妙药。 思绪间,会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批身穿哪都通制服的人闯了进来。 其中还有一个沈行熟悉的身影。 廖忠等人看著会所內犹如修罗地狱般的场景,满地的残肢断骸,无不震惊。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后,他们將目光落在了那满身血污,提刀漠然处在一眾尸体间的身影上。 …… 31、暗堡 廖忠是在不久前得到的消息。 当他火急火燎赶回沈振邦的病房,发现里面没有沈行的身影时,他就知道糟了。 当机立断调集金河镇当地员工,並自己乘直升机赶来。 但看来,还是来晚了一步。 沉默了片刻,廖忠微微侧头扫向身后员工,语气沉凝道: “所有人,今晚的事不允许透露半点,违者重罚!” “別愣著了,清理现场。” 说罢,他大步上前,走到沈行身旁。 即便这位少年此刻戴著雨披兜帽,满身血污,但他还是一眼便將其认出。 虽年头久远,但他还记得其手中那把抗战大刀的锋锐。 只是他没想到,这把大刀的继承者,竟是比前人更有锋芒,居然能孤身一人杀到这里,並成为了最后的贏家。 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毕竟那死的人中,有一位是沈家万万得罪不起的。 廖忠瞥了一眼脚边的无头尸体,隨后轻轻揽住沈行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只简单吐出两个字: “走吧。” 沈行默然,没有反抗,这就样静静隨著廖忠登上直升机。 外界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天空阴蒙蒙的,乌云翻滚,似乎在酝酿著下一场风暴。 螺旋桨的轰鸣响起,直升机升空,向著哪都通华南一处秘密基地驶去。 ...... 数日后,华南大区。 廖忠坐在负责人办公室內,正接听著一个来自总部的电话。 他头顶掛著一块由公司董事赵方旭亲笔书写的牌匾——办公场所禁止污言秽语。 “小廖啊,王家已经来催好几次了,问人是谁杀的,质问是不是我们把人藏起来了,让我们把人交出去,你说我该怎么回?” 电话另一头,传来公司一把手赵方旭平静沉稳的声音。 廖忠打了个哈哈:“嘿,您什么身份,还不是想怎么回就怎么回。” “少跟我扯淡,人在你那吧?你护什么?” “我没护,异人之间的爭斗只要不影响到普通人都由双方自行解决,怎么就他王家特殊?找公司要个屁的人?” “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把人放出去,王家不好糊弄,人家知道人让你带走了,破坏规则,公司方面会承受很大压力啊。” 如果是普通小门小派,那公司隨便说说也就过去了。 但王家作为异人界四大家族之一,在圈儿內影响力很大。 若制定规则的公司率先打破规则,那会造成不小的骚动。 说是爭斗双方自行解决,只要不影响普通人就行,但一出事公司就偏袒一方,把人藏起来,那以后谁还会听公司划的道儿? 如此一来,公司的口碑將会大大下滑。 虽然一直以来也没什么口碑...... 不过规则总归不能坏的。 廖忠很清楚这点,但他向来脸皮厚,规则不能坏,但能圆。 早就想好说辞的他立即道出自己的目的: “赵董你知道的,相比其它大区,我这里一直缺个『干活儿』的,否则药仙会的行动也不用找西北借人了。” “这人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我这就把人交出去了,以后我还能让谁给我卖命?” “至於王家那边,咱就说人已经放了,他们有本事就自己找去,找到了自行处置就完事儿了,公司绝不插手。” 闻言,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后,赵方旭的声音缓缓响起: “要是后面你那『私兵』又闯祸,被王家知道了,怎么办?” 廖忠咧嘴一笑:“嘿,都是『临时工』的个人行为,赵董你懂的。” “哼哼,你们吶。” 赵方旭哼笑两声,算是默许了。 各大区负责人手底下都有一个『临时工』职位,为的就是方便干一些不方便由公司正式出面的『脏活儿』『累活儿』『黑活儿』。 毕竟,不是所有事都能摆到檯面上来的。 “你那『私兵』可不是善茬,一晚上杀了八个人,你小子要把人给我看好了。” “放心吧赵董,再说,各区干活儿的人,有一个是善茬的吗?” 撂下电话,廖忠缓缓舒了一口气。 有赵董默许,沈行算是暂时保住了,但也只是暂时。 后续若是王家真的找到了他,那公司是绝对不会出面保他的。 不过『临时工』的身份能让沈行隱藏起来。 只要別太招摇,王家想要找到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还得看这小子乐不乐意啊,妈的,老子还真是累啊,游说完这边,还得去劝那边。” 摇了摇头,廖忠走出办公室。 ...... 华南暗堡。 休息大厅里,沈行坐在一张长椅上,默默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身上散发著浓重的药味,身上缠了许多绷带,尤其是左手臂,绷带缠的严严实实,盖住了那火烧一般的斑纹。 他身体恢復的还算不错,只是匱竭的先天一炁,却不是靠时间能恢復过来的。 沈行一侧不远,坐著一个身穿墨绿色紧身服的消瘦少女。 黑色长髮,绿色瞳孔,模样清秀可人。 少女双手放在腿上,坐的挺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前方,不是在看什么,只是在保持这个姿势,像是一只被下达了指令的木偶。 少女名叫陈朵,是药仙会的『蛊身圣童』。 药仙会是一个炼人为蛊的邪教组织,在不久前被廖忠亲自带队剿灭了。 经歷了惨无人道实验的少女,也被带回了暗堡,重新赋予她人性,以及人该有的认知。 此时这一男一女分坐两端,一个思考著自己什么时候会掛,一个则在思考,思考是个什么东西。 嗒...嗒... 一串脚步声响起,廖忠走了过来,左右看了看,先是来到了陈朵身边。 “陈朵,身体感觉怎么样?有异常要说知道么?” 陈朵点了点小脑袋,什么也没说,依旧在那直直的坐著。 廖忠暗暗嘆了口气。 虽然用特殊方法『唤醒』了封闭自我的陈朵,教导她人的认知与知识,但药仙会对少女的荼毒,还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治疗啊。 “午饭好了,去吃饭吧,今天有你爱吃的牛肉麵。” 像是得到了新的指令,陈朵立即站起身,向著记忆中的饭堂走去。 只是脚步倒是比以往更显得匆忙。 隨后,廖忠又將目光落在那默默无声的少年身上,神色沉了沉。 “小行,我今早去医院了,你爷爷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不用太过担心,现在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谈谈,接不接受,你自己抉择。” ...... 32、临时工 听到廖忠的话,沈行这才稍稍有了反应。 他微微抬头,平静注视著这个男人,没有言语,像是在等对方继续。 廖忠不由多看了沈行两眼。 自从那场雨夜之后,这个少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沉默寡言,脸上不再有笑容,对待任何人都有一股说不出的淡漠。 只有提到其爷爷,反应才会大一些。 以前虽然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但还挺开朗阳光的,至少能平和的与人相处。 嘆了口气,廖忠也不等著对方跟自己提问了,直言道: “由於你动用异人手段时被普通人看到了,所以把你留在暗堡中观察精神情况,是正常流程,同时,也是对你的保护。” “在被你干掉的人中,有王家的人,这个王家在异人界势力很大,他们现在在找你,你撞上他们,十死无生。” 说到这,他顿了顿:“我跟老沈的交情你清楚,我这里有一个职位,你考虑看看,有了这层身份做掩护,你在外行走会安全很多。” 沈行大概猜出了对方口中的职位是什么。 他这种情况,被吸纳为正式员工只会给公司带来麻烦,权衡利弊下,即便有廖忠说好话,公司高层也不会答应。 再加上廖忠说『自己』手下有一个职位。 那只能是其手下的私兵,也就是临时工。 临时工顾名思义,就是干黑活儿,背黑锅的。 相比正式工,临时工要自由很多。 一切行为不需要对公司负责,相对的,公司也不会对临时工的个人行为负责。 天上地下哪都通,杀人放火临时工。 他在金河镇的所作所为完全契合临时工的行事作风,把这样的他放到正式工队伍里,简直可以说是炸弹。 隨时暴雷给公司招黑。 所以,以他如今的处境,这个职位才是最適合他的。 同时,临时工的资料是绝密的,只有大区负责人才有,这对於得罪了王家的他来说,確实算是个保护。 想了想,沈行问:“如果我拒绝,是不是就没法从这齣去?” 廖忠也没打马虎眼,摊了摊手:“暂时是这样的。” 沈行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性格。 即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不会颓废的待在暗堡里等死。 况且,他想到了一个可以补足自身先天一炁的办法。 凡物不能滋补他透支亏损的先天一炁,但有一样东西绝对可以。 天地生机! 当然,天地生机不会自己送上门来,所以他需要走出去,为前提做准备。 如是想,沈行开口道:“我可以接受,但有个条件。” “你说。”廖忠扶了扶额头。 “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爷,而且公司要对他进行保护,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事,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还有,我需要绝对的自由,有任务我会去做,其余时间你无权干涉。” 沈行的语气强硬,对眼前这位自己未来的直属领导没有半点客气。 廖忠在华南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脏话几乎不离嘴,但面对沈行,他倒是出奇的有耐心。 他点了点头:“可以,要求合规,你爷爷出事我也有一定责任……” 沈行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不用说那些虚的,应了做到就行。” 知道自己没几年活头儿,他心態也变了。 不会刻意去顾及旁人的情绪,让自己和亲人活的舒坦才是第一位。 如果说之前沈行还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內敛含蓄,那如今就是完全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这般强势的態度,让廖忠一愣。 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去弄沈行的档案和新身份了。 …… 京都。 育才第一中学。 今天是毕业拍集体大合照的一天。 所有人都到了,只有一位缺席。 陆玲瓏皱著眉头放下手机,同一个號码她拨了不下上百遍了,但始终是关机。 不甘心的她找上班主任,却被告知沈行的档案已经被调走了,至於调去了什么地方,没人知道。 “怎样,还是没联繫到沈行吗?”枳瑾花走过来问道。 陆玲瓏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担忧。 主要是两人最后那通电话很不正常,她很怕沈行去做什么傻事。 枳瑾花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放心吧,沈行那么聪明,不会有什么事的,也许是家里有事耽搁了。” 陆玲瓏默默点头。 如今两眼一抹黑的她,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然而殊不知,双方这一別,已然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再见时,沈行浑然一身猩红。 …… 数日后的一天夜里,一道人影走出暗堡。 身形利落,穿著黑色斗篷,面容遮挡在兜帽下,背上背著一把被布条包裹的大刀,左手臂上缠著一圈圈白色绷带,正是沈行。 他现在要去执行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追击一名造成了两名普通人死亡,多名公司员工重伤的全性妖人。 廖忠给他的任务標准是,死活不论。 死活不论?那就是死。 华南边境一处老林中。 钟强靠坐在树上歇脚,神色阴鷙。 “奶奶的,公司这群狗腿子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不让人消停,老子不过是宰了两个看不顺眼的垃圾,至於这么追老子?” 全性就是展露自己的本性才最真。 他遵循自己的本心有什么不对? 不过是两个普通人,啥事儿都要管的公司太上纲上线了。 全性是由诸子百家杨朱所创立。 门派理念为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不拔自身一毛,不取世界一毫。 然而后人却只记得不拔,却忘了不取。 导致如今的全性儘是一些隨著自己性子胡作非为的妖邪之辈。 是异人界公认的邪魔外道。 钟强呼了口气,压下怒火,他准备穿过边境离开华南,之后再避避风头。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头顶有异样,猛地抬头看去,就见一道黑影压来。 钟强暗骂一声,就地一个驴打滚。 躲开袭击后,他拉开左臂袖子,在其小臂上有一个布满孔洞的铁质护腕。 “妈的,又来,这回就一个?嗯?这装扮…你不是公司的狗腿子?” 沈行漠然,漫步向前压去。 “艹,装逼犯,管你是谁,吃老子一拳!” 钟强怒喝一声,整个人飞身而起,一拳砸出,同时他护腕的孔洞处喷出大量蒸汽,大幅度提高了他这一拳的威力。 然而下一秒,他只觉眼前雷光一闪,接著手臂便失去了知觉,鲜血横流! …… 33、金光下人,金遁流光 “啊!我艹尼玛!” 钟强捂著断裂的手臂,面目狰狞。 此刻他心里是又惊又怒,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快,太他奶奶的快了! “你到底是哪条道上的,有胆给老子报上名號!” 钟强歇斯底里大喊。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刀,跟刀对话,那迎来的只能是锋刃。 唰! 雷光再闪,鲜血飆溅! 只不过这次断的,是脖子。 钟强到死也没闹明白,自己惹的是哪路神仙,华南什么时候出了这种厉害人物? 扑通——无头尸体倒地。 “任务结束,过来收尸。” 沈行对无线耳麦平静道:“告诉廖忠,我要去做自己的事了,没任务別找我。”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林子外。 负责追踪接应的公司员工面面相覷。 “我去,廖头儿这是从哪找来的高手,这效率,简直了。” “就是这脾气太冲了,直呼廖头儿大號。” “钟强那种狠角色,伤了咱多少弟兄?被他这么短时间干掉,別说冲了,我要有这本事,我敢骑廖头儿脑袋上拉屎,哈哈哈!” 临时工听著像是不咋地,但其实能在各个大区当公司临时工的,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没两把刷子,根本没有干黑活儿的资格。 廖忠看上沈行除了想保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异人界以少胜多的案例很少,一对八团灭对方,自己全身而退,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廖忠不会去探沈行的秘密,他只需要沈行的能力。 以前华南没有临时工,不管啥活儿都是正式工去干,这在很多情况下让廖忠束手束脚,像是被別住了马腿儿。 他就需要一个尖兵。 沈行不管哪方面,都完美符合。 …… 次日午后。 去医院探望了一眼仍处在昏迷中的爷爷后,沈行出现在了华南与西南的交界处。 他这次的目的地是蜀中唐门。 纵观整个异人界,也只有唐门的功法技艺与他最为契合。 他需要在遇到那个能改善自己身体现状的人之前,儘可能的提升战力。 踏入西南地界,沈行来到一座小县城。 他准备打辆车直奔唐门,飞机因为有安检他的刀过不去,打车应该没问题。 在街道上走著,一个路人突然脚下一滑,径直朝他撞来。 沈行眸光微转,侧身闪过。 这人踉蹌了两下,稳住身形,连连朝沈行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脚滑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转过一个拐角,这人左拐右拐钻进一个巷子中,看了看身后没人,这才嘴角一勾,从怀中取出一个钱包。 而就当他准备看看这次又捞了多少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嚇了他一激灵。 “放下钱包,滚。” 男子看到失主倒也不慌,將钱包上下拋起再接住,咧开嘴角笑道: “能这么快找到我,你也是异人吧?在下金光下人,敢问阁下是?” 金光下人? 沈行只听过金光上人,是全性中一个元老级的高手,不过估计早就入土了。 但不管上人下人,敢抢他东西,那就是死人。 “最后一次,放下钱包,滚。” “嘖,原来是个不懂规矩的青头。”金光下人撇了撇嘴:“异人比的就是谁有本事,你要是有本事,来拿。” 然而他这话音还未落,沈行就已然出现在了他跟前,並掌成刀,其上雷弧闪动,径直朝著他脖颈削去。 “我草!” 金光上人大惊,脚下一滑,身体后仰,犹如雨燕般向后极速倒掠。 这一手轻功,相当飘逸。 惊而险之的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我去了,你来真噠?” 一上来就下杀手,他还从没遇到过这种凶戾之徒,哪怕在他们全性,这种人都少有。 倒是有些像师父给他讲的老一辈全性。 沈行现在的性子就是能动手时儘量不逼逼。 不是说了么,异人之间隨意爭斗。 他反手一握,解下自己背上的大刀,裹布脱落,露出亮晃晃的锋刃,杀伐之气尽显。 金光下人看的眼皮直跳。 即便隔得老远,他都能清晰闻到那刀上散发的血腥味。 『这得杀了多少人?” “这傢伙不会是个杀人狂吧?” “我这么倒霉?今天第一单就碰上这种乱七八糟的傢伙?』 金光下人思绪飞转,觉得还是先走为妙。 他不等沈行动手,扬手把钱包拋出,趁对方去接钱包之际,快速在自己腿上贴了两张『纵地金光符』。 旋即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掠上高空,转瞬已去天边。 “朋友,咱们山不转水转,来日方长,哼哼哼,记住,我叫金光下人……”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沈行仰头望著那消失的金光,眉头微微上挑。 “金遁流光么…” 这功法倒是好用,不说別的,赶路绝对一流。 下次再遇上,可以尝试搞到手。 拋开杂念,沈行收起钱包,绑好大刀,继续向自己目的地进发。 …… 唐门,曾经辉煌过。 全盛时期甚至不弱於天师府、四家这种豪门大派。 只是作为一个刺客门派,靠接暗杀订单生存的组织,在如今这个社会可谓举步维艰。 公司可不会放任唐门隨意杀人,稳定平和的生態,也不会有多少异人想要买凶杀人。 所以为了適应当下环境,唐门在山下建立了武术学校,收一些普通学生,教些武术散打的套路,以此来维持生计。 同时山上老校区依旧保持著原有的风格,吸纳异人子弟,分內门与外门。 內门为唐姓嫡系,外门则是异姓弟子。 此时,校门处。 一个金色长髮,模样比女人还俊美的男子被几个唐门弟子阻拦在门外。 “王震球,看看,看看这牌子上写的什么,王震球与狗不得入內!” “快给我走啊,一会儿別说我们人多欺负你。” 被叫做王震球的金髮男子叉著腰,不满大叫:“凭什么,不让我入內就算鸟,凭什么不让狗狗入內,你们这是歧视!让我进去,我要举报你们!” 王震球的胡搅蛮缠让几名唐门弟子额头青筋暴起,摩拳擦掌欲要揍他。 沈行没理会他们的爭吵,也没耐心等他们爭执结束,迈步走上前。 “我来报名,走哪儿?” ...... 34、西南毒瘤,唐门学艺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震球更是眼前一亮,觉得自己找到了同伙。 他抬起比女人还要修长的手,搭在沈行肩膀上,笑吟吟道: “小帅哥,我也是,咱俩一起啊。” 沈行看都没看他一眼,雷府流转出一缕雷炁。 下一秒,王震球就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发麻刺痛,他『嘶啊』一声,搭在沈行肩膀的手瞬间缩了回去。 他瞪著大眼睛惊讶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那眼里没有气愤,只有像是找了什么有趣玩具的金光闪闪。 『有趣有趣,西南终於又来了个有趣的人了,又有得玩咯......』 然而,王震球还在憧憬以后的乐子时,却听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响起。 “再把你的爪子伸出来,掉的不会是它,是你的脑袋。” 沈行自然知道这个娘炮儿是谁。 跟他同属一个单位一个职位,哪都通西南大区的临时工。 號称西南毒瘤。 但沈行可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同事,就对其生出什么好感。 他说的话也不是在嚇唬对方,这西南毒瘤如何惹別人厌烦他管不著,但若是想把坏水往他身上泼,他绝对会让其脑袋搬家。 王震球嘴巴一个惊讶成『o』形。 心道这么有锋芒的么? 虽然没被嚇到,但他却並没有再去挑衅,只是眼珠乱转,不知道在寻思著什么。 见王震球吃瘪,唐门弟子倒是得劲儿了许多。 看沈行的目光很是欣赏。 “小兄弟,报名是吧,跟我来。” 沈行隨唐门弟子迈入校门。 身后还在传来王震球的大喊大叫,说著凭什么他能进,我不能进,不公平云云...... 就读唐门武术学校没有什么门槛,只要交得起学费,都能入校。 不过沈行不是来当武校学生,学那些普通的武术散打的,他的目的是入唐门外门,学那些真正的杀人技。 由於他是异人,又带著明显的诉求,所以唐门弟子將他领到了一个小老头面前。 老头叫张旺,是唐门外门门长,兼武校政教处主任。 白髮稀疏,麵皮枯皱如刀刻,身形精瘦硬朗,眉压眼,目光不怒自威。 他扫量了沈行几眼,问: “多大?” “十五。” “学过別家手段?” “家传呼吸法。” “为什么想入唐门?” “纵观异人界,只有唐门手段称得上真正的杀人技,我只学真本事。” 两人对话简洁,没有多余废话。 尤其是最后一句,让张旺眸光微动。 如今唐门式微,外界都认为唐门的东西已经过时了,就连门內弟子,也有不少人觉得自己学的东西没什么用。 真正还能保持老唐门骄傲的人,一天比一天少。 眼前少年能有这般思想,还真是让他这颗老心感动啊。 没跑了,这就是他唐门的好苗子。 “好,就凭你这话,我亲自收你。” 唐门不讲究那些繁文縟节,行了一个简单的入门仪式后,沈行正式成为一名唐门外门弟子。 隨后,他在一名同门的带领下走进了山上老校区的宿舍楼。 沈行没什么行李,只有一把大刀,和唐门给分的统一被褥。 “我们这里是男女混住的,上三层女的住,下三层男的住,没事儿可別往上溜哦,那群女的可凶得很。” “这就是你的屋了,今天你刚来,先歇歇,明儿去练功场找旺爷。” 唐门弟子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沈行打量著宿舍內的环境。 普通的上下铺,八人间,空间不是很宽敞,已经有三个床铺铺上了被褥。 选了一个靠窗的上铺,將床铺铺好,至於为什么选上铺,安逸,比下铺略带私密性。 如果不出意外,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在唐门度过。 他来唐门就一个目的,学习唐门的功法和杀人技,以备遇到行走的天地生机时,能稳稳將之拿下。 沈行感受自己的命炁状態,再活个五年应该还是可以的,即便这五年中遇不到,知道剧情走向的他也知道五年后去哪里找。 幸好他现在才十几岁,要是二十多岁才开启斑纹,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天色渐晚。 三道人影从宿舍门口挤了进来。 白髮男,面容俊朗,皮肤有点黑,看样子只比沈行大个一两岁的样子。 黑髮男,神色孤傲,嘴角半弯著,有一种天老大他老二的气质。 最后一名蓝发男,性格很温和,一进屋来便率先跟床铺上的沈行打招呼: “你就是小东说的新人吧,我叫李园,你叫我圆儿就行,这个一脸臭屁的叫马龙,那个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叫唐文龙。” 唐文龙对沈行挥了挥手。 马龙则是先给了圆儿一拳后,对沈行昂了昂下巴。 “沈行。” 沈行淡淡回应,之后便不再说话。 见他不是很想交流,三人也没说什么,各自回到自己的床铺上,討论著今天的修行。 ... 次日一早。 老校区练功场。 张旺站在一座练功用的木桩前,背著双手道:“你是带艺拜师,基础的我就不教你了,打几拳,让我看看你的底子。” 沈行没说话,迈步上前。 他也没运什么气,围绕著练功桩便是接连几拳轰出,木桩『砰砰』作响。 “嗯,不错,底子很好,就是动作步伐太过僵硬,发力方式也不对。” 张旺微微頷首:“先调调你的底子,之后再练別的东西。” 沈行也没意见,跟隨张旺开始系统性的调整自己的动作。 爷爷沈振邦只教了他呼吸法,对於这些专业性的东西根本没讲,毕竟他自己也不懂,他的战斗方式都是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 沈行也同样如此。 以往的战斗全凭本能,怎么顺手怎么来。 经过数日的调整。 沈行的动作愈发精炼,脚下步伐和发力方式,以及运炁方法都改善了许多,提升不可谓不明显。 唐门的技艺就是用最省力,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战果。 如果之前在金河镇的时候沈行能有这般专业性的指导,付出的代价或许会小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 沈行开始系统性的学习唐门各种技艺。 刺杀技巧、基础身法、人体构造、敛息、暗器、识药、製毒…… 唐门的东西很多,好在沈行悟性极佳,学什么都快。 这些时日性命修为虽没多少提升,但杀人手段却是一天比一天精湛。 …… 35、扇巴掌 这天。 张旺把沈行叫到跟前。 看著眼前少年沉著冷然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愈发满意。 虽然入门没多久,却很有老唐门的姿態。 学东西也快,这好苗子,如今难找。 “基础东西你都掌握的差不多了,这么短时间,是我没想到的,现在可以教你些进阶的东西了。” 说罢,张旺站到一面石墙前,活动了下手腕。 下一秒,他骤然出手,密集迅捷的刺击瞬间打在石墙上,速度之快,完全看不清他出手的轨跡。 仿佛一瞬间遭遇了千次攻击,石墙爆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但这还並没有结束。 忽地,张旺气机一凝,密集如雨的刺击陡然转换为力量更猛,速度更快的雷霆一击。 伴隨『轰』的一声炸响,厚重的石墙竟是被他这一击洞穿出一个大洞。 收手站定,张旺转向沈行,徐徐道: “这叫做瞬击,迅捷是其要点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密集均匀的节奏与力道,刺击时为了提高速度,而不会刻意追求刺击部位的精准。” “但真正杀敌的,是最后那一下,是捨弃控制力的急速一击,需精准命中目標要害。” “把这种控制力的转换训练成本能,不加思考,本能的完成对目標要害的雷霆一击,即是瞬击的精髓。” “想像一下,敌人適应了之前那种均匀的攻击节奏,突然这种转换,如何防得住?” 沈行点了点头,但並没有深思。 瞬击更適合小巧的武器,比如唐门的手刺。 但他所擅长的是大刀,讲究的是大开大合,直来直去,瞬击这种技艺並不適合他。 不能说没用,只是不急。 “旺爷,这个不適合我,我想先学別的,比如炁毒。”沈行怎么想就怎么说。 “呵呵,还没会走就想跑。”张旺笑道:“炼炁毒之前你得先学五宝护身法,不然炁毒没炼出,你先把自己毒死了。” 炁毒跟用药製毒不同。 需要配合药物在体內炼製,有一定危险性。 所以唐门诞生了『五宝护身法』,用於炼毒的同时保障自身安全。 调动五臟之炁,心火、肺金与肾水三炁加外药的调合用以炼毒。 而生发的脾土与肝木之炁则用以护身,这二炁在体內形成保护膜,这样就不会被自己在体內炼製的毒炁所伤。 同时这五宝护身法的土木之炁还有其它诸多妙用。 比如毒障护体、美容养顏、恢復体能、爆炁暴走。 炁毒是幌子,这才是沈行想要的。 “那就先学五宝护身法。” “別急,在此之前,你先把其它进阶的技艺学了,来,攻向我。” 张旺向后退了两步,摊开手,朝沈行勾了勾手指。 沈行也不含糊,纵身便朝其攻去。 他的攻势很迅猛,但张旺就好似一片柳絮,身形飘忽不定,每当有攻击到他跟前,他就像被吹起来一般,轻鬆闪过。 一连攻了十数招,普通状態下的沈行愣是连张旺的衣角都没碰著。 其实,他要是开启斑纹,施展雷呼,未必不能跟张旺掰掰手腕。 但两人只是试招,著实这个没必要。 张旺也並未用全力。 只单说这身法,確实诡譎莫测,颇有种凌波微步的感觉。 双方分开,张旺看著眼中难掩诧异的少年,不由扯出一个微笑: “这叫絮步,怎样?” “厉害。” 沈行不吝自己的讚赏。 这身法確实很厉害。 言传身教絮步的诀窍后,张旺叫来了一个女性弟子:“这是陶桃,之后沈行你就跟她对练,什么时候能平手,我什么时候教你五宝护身法。” “对练?什么对练?”沈行看向眼前的少女,十七八的样子,短捲髮,五官精致,眼睛眨巴眨巴的盯著自己,有些俏皮。 这样的少女,他一拳就能將其打哭。 “陶桃你跟他说吧,我得歇歇。”张旺捶了捶自己的老腰,向一旁走去。 陶桃跟沈行对视,举起一根手指道:“所谓对练,就是互相扇巴掌,能扇到对方並能躲开对方的巴掌,就算贏。” “意义?”沈行发出疑问。 “这练的是下手时机和预判反应。”陶桃的语气像是在说很平常的事一样:“之后我们除了睡觉,都在一起,你可以隨时隨地对我发起攻击,同样的我也会隨时隨地攻击你。” 沈行微微頷首,算是明白了。 如今的社会环境,能让唐门弟子实践去杀人的机会很少,所以为了磨炼门下弟子的基础素养,才会搞出这么一套扇巴掌游戏。 底层逻辑还是那套。 对刺杀时机的把握,与被看破身份以及刺杀失败后的临场应对。 很有意思的小游戏。 “什么时候开始?”沈行问。 “现在就已经开始了。”陶桃回应。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行猛地挥出一巴掌朝她脸颊抽了过去。 陶桃眸光一闪,身体猛地向后仰去,柔韧的躯体下弯来了个铁板桥。 看著中门大开的少女,沈行並未选择继续追击,那不在规则范围內。 “呼~好险,看来你状態进入的很快嘛。” 陶桃直起身,也不生气,只是明亮的大眼睛已经开始防备沈行了。 沈行没有连续出手。 这游戏讲究的是出手时机,胡乱进攻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之后几天里,两人除了睡觉上厕所,其余时间都待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练功。 两人脸上互有巴掌印。 但相对来说,沈行脸上的更多一些。 真要放对儿,陶桃自然不是沈行的对手,雷呼一出,她只有被秒杀的份儿。 可论这齣手时机,陶桃確实是更胜一筹。 人不可能无时无刻处在防备状態,尤其是吃饭的时候,稍微有一点鬆懈,就可能会迎来对方的巴掌。 这饭吃的都不香了。 一天两天还好,长时间下来,精神处於高度紧绷的状態,很累,难免有恍神的时候。 不过隨著沈行逐渐適应了这种节奏,呼吸法的韧性展露出来。 他脸上的巴掌印越来越淡,而陶桃的脸颊则是越来越肿,最后完全成了猪头。 张旺看到的时候都不由愣了一下: “还没过年呢,咋把猪买回来了?” …… 36、五宝护身法,王家通缉令 【掌握新功法】 【功法:五宝护身法(入门1/500)】 【万界匹配结果:武装色霸气】 【解锁条件:炼出一种炁毒、命达到3点、击败一名剑豪。】 【匹配世界:海贼王,达成前两项条件可隨时选择传送。】 平手条件超额达成,张旺如约教了沈行五宝护身法。 天下万法殊途同归。 同样的五臟之炁,不同点也只是在生发的先后与方式不同罢了。 以沈行的悟性,內丹法都能自己研究,掌握五宝护身法不过分分钟的事。 五宝护身法可护臟腑,这对他使用呼吸法也有一定助益。 “就按我说的,什么时候土木之炁能生发出护膜,水火金三炁能合炼成一炁,你什么时候就算入门了,之后便可融外药炼炁毒。” 张旺还在敦敦教导。 却突然听沈行说道:“已经入门了,门里有什么外药可以融?” “嗯?啥?” 张旺愣住了。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就入门了?搞什么鬼! 见张旺有些不信,沈行也没多说什么,运转五宝护身法,生发土木之炁,周身顿时笼罩起淡淡的浓白雾气。 看到这情景,张旺眼睛瞪得老大。 这下由不得他不信了。 这明显是生发土木之炁的特徵。 只是……这也太快了吧! 难道说,他收了个绝顶天才? 张旺心情激动,手都在微颤,不是老唐门人是不会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的。 这意味著,他唐门有望重新崛起,在其手中再现老唐门的风采。 他必须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门长。 “炼炁毒的事先等一等,你跟我走。” 张旺不由分说,拉著沈行就走。 一路急匆匆进入一座教学楼,他『梆梆梆』敲响一扇门。 房门打开,一个鬚髮皆白,面容布满沟壑的老者出现在二人眼前。 老者个头儿很高,虽老迈,但身姿依然挺拔,尤其是他的眼睛,內敛深邃,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凌厉锋芒。 “张旺?有事?” 老者目光在张旺身后的沈行身上扫了扫。 “进去说。” 张旺带著沈行进屋,之后给其介绍道:“沈行,这位是咱们唐门门长,唐妙兴。” 说完,他又转向一脸不明所以的唐妙兴,神色激动道:“师兄,我逮到个绝顶天才。” “绝顶天才?有多天才?” “十分钟不到,入门了五宝护身法,够不够天才?” 原本唐妙兴还不以为然,以为张旺又跟以前一样,遇到点有天赋的弟子就大惊小怪。 但当他听到十分钟入门五宝护身法的时候,整个人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他『嚯』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目光有些嚇人的盯著沈行:“真的?” 张旺道:“那还有假?沈行,展示!” 看著两人激动的模样,沈行不明白,他向来都是秒入门的,至於这么大惊小怪? 土木之炁生发,浓白雾气笼罩而出。 看到这一幕,唐妙兴的表情跟张旺一样,但他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瞬,便被他很好的隱藏下去了。 “好,確实是五宝护身法。” 他认真的看向沈行,肃穆道:“沈行是吧,有没有兴趣入內门?你只要入了內门,唐门所有一切资源全为你开放,我也会倾囊相授,竭尽全力培养你。” 唐妙兴的话已然很明了了。 只要沈行愿意成为內门弟子,那下一代的唐门长基本就是他。 旁人或许不懂为什么双方只见一次面,唐妙兴就敢下这么大的本。 但是张旺知道。 他很认同自己师兄的决定。 他们唐门太渴望一个翻身的机会了。 这就跟修仙门派中出了一个先天道体一样,宗门必將会全力培养,让其带领宗门更上一层楼。 “只有一个简单的要求。”唐妙兴这时又开口道:“你得改姓唐。” 闻言,沈行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没兴趣。” 他只是来学习功法的,不是来当什么门派希望的,更別提改姓了。 “师兄!” 张旺面色一沉:“沈行,你先出去。” 沈行正好不想待了,径直离去。 他刚出门口,就听屋里传来两人的爭吵。 “师兄,你怎么又来了?姓不姓唐有那么重要?” “我们是唐门。” “唐门唐门,唐门坏就坏在了这个『唐』字上!迂腐至极!” “张旺,注意你的言辞。” 门外,沈行听了两耳,便转身离去了。 他对两人的爭吵没有任何兴趣,就算不让他改姓,他也不会继承唐门。 离开教学楼后,沈行找到了陶桃。 这傢伙正在用面膜敷脸,但搞笑的是由於她脸肿成了猪头,面膜只能盖住一半。 就很滑稽。 “陶桃,炼炁毒用的外药怎么调配?” “著什么急,等你入了门再说。” 陶桃一边说著,一边无聊的刷著异人论坛。 忽地,她轻疑了一声,点开了一个帖子。 “王家通缉令?” 闻言,沈行眉头一挑,侧目看去。 就见其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標写著王家通缉令的帖子。 內容不多,寥寥几句。 能提供分水岭金河镇丽枫会所杀人者信息的人,会按情报有效程度获取酬金。 若是能確定杀人者是谁,並提供其所在位置的,將会成为王家的朋友。 沈行默然。 他有种预感,自己早晚会跟王家对上。 到时若是没有自保的力量,他將会死的很惨。 以王蔼的尿性,必然也不会放过他爷爷。 力量,还是需要力量啊。 即便不能补足自己匱损的先天一炁,那在自己掛掉前把王家灭了也好。 至少能保老头子无事。 按理说,那晚在会所他全程没露脸,那些哪都通的员工不可能知道他是谁。 知道他確切身份的,只有廖忠,或许可能还有公司的高层。 只要这些人不跟王家通气儿,他暂时就还是安全的。 沈行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站在了一座独木桥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身后独木桥的木板一节一节脱落,逐渐逼近他的脚步。 他只能不停向前走,还得走得快,走得稳,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深吸了口气,沈行语气略显急促: “陶桃,我五宝护身法已经入门了,告诉我炼炁毒的外药怎么调配。” …… 37、传送,海贼王 “啊!?” 陶桃一下挺起,一把抹去脸上的面膜,震惊的猪头上瞪著两颗小小的眼睛。 “你这就入门了?真的假的?” 同样的问题沈行懒得再回答,直接生发土木之炁。 看到標誌性的浓白雾气,陶桃闭上了嘴巴,只不过她並没有像张旺二人那般激动,只是嘖嘖称奇,有点难以置信。 就连她当年都没这么快。 隨后,两人来到药房。 “如今的环境你也清楚,毒性太大的药是不能炼的,所以我们现在大多炼的都是巴豆,让目標肚子疼失去战斗力就可以了。” 陶桃讲完,便像模像样的给沈行展示起了如何將外药融合水火金三炁炼药。 沈行有样学样,以土木之炁在臟腑上形成护膜,之后以水火金三炁融外药炼化,很快便在体內炼出了含有巴豆成分的炁毒。 炁毒无色无味,抬手便可下,比寻常毒药隱秘百倍,只是就毒性而言,要比纯毒弱上一些。 【炼一种炁毒:达成】 【命达到3点:达成】 【匹配世界:海贼王,前两项解锁条件达成,是/否进行传送】 成了! 对於沈行来讲,获取力量最快的方式,莫过於万界宝录带来的异界之旅。 虽然上次差点被坑死,但如今他的战力与之前相比可谓云泥之別。 况且解锁条件又不是让他参与什么顶上战爭,只是击败一名剑豪而已,危险性不会很大。 海贼王世界的剑豪,海了去了。 只是陶桃还在一边,沈行自然不会现在就选择传送。 “谢了,你自己在这儿玩吧。” 信口留下一句,他也不等对方回应,转身就走。 “誒?” 陶桃的手伸在半空,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这人已经走出老远。 她扯了扯嘴角,额头冒出黑线: “怪呀,这人真怪呀!” 离开后。 沈行先是回到宿舍取上抗战大刀,接著来到唐门后山一处无人的小树林中。 他脚下一点,跃上枝头,心里默念。 『传送。』 【传送倒计时10秒,请录主做好准备。】 【註:匹配世界只能携带隨身物品,匹配世界为真实世界,请录主悉知。】 依旧是那熟悉的感觉。 整个人被一道黏膜包裹,以超光速穿破重重壁垒。 ...... 阿拉巴斯坦。 都城,阿尔巴那。 当沈行再次恢復视线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中。 细细的风沙掠过,空气温热乾燥。 周遭的建筑风格与现代区別明显,基本上都是圆顶,有点古埃及的味道。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不少建筑倒塌生烟,似乎经歷了一场战爭。 【传送完成,位置:海贼王】 【初入世界,解锁本世界语言。】 【录主体徵锚定中……锚定完成,录主脱离当前世界时,身体恢復至锚定状態。】 武装色霸气最后一项解锁条件是击败一名剑豪。 沈行环顾四周,决定还是先搞清楚自己目前所在的方位再说。 这时,一阵刀刃碰撞的金铁交鸣声在不远处传了过来。 他眸光一动,抬脚向那边走去。 穿过一条街道,沈行看清了战斗的双方,不由暗道自己运气好。 其中一人身穿无袖长款风衣,身形高大,敞胸露怀,胸膛上纹有一个『壱』字。 这人叫mr.1,是快斩果实能力者,能將身体任何部位化作钢铁刀刃。 快斩果实属於恶魔果实的一种。 恶魔果实可以赋予食用者各种各样的能力,副作用是惧怕海水。 而另一人,绿色短髮,戴著头巾,不仅双手各持一把太刀,就连嘴上也叼著一把。 这人叫索隆,草帽海贼团的成员,是这个世界气运之子路飞最铁的伙伴。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人正是一名剑豪。 观察双方的战斗,索隆使出各种三刀流剑技,但都对mr.1造成不了伤害。 后者的身体能变成利刃,不仅锋利,而且坚如钢铁,同样材质的刀,根本砍不动。 对双方力量有了一个认知后,沈行迈步走出,一边走一边解开大刀上裹缠的布条,露出明晃晃的锋刃。 另外俩人见有人提著武器过来,立即分散两端,齐齐地看向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都以为这是对方的帮手。 “又来一个么。”mr.1看著沈行手里的大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又是一名剑士,我说了,自从我获得这能力以来,就没有剑士能够伤到我,几个人都一样。” 不远处的索隆一听这话,意识到这突然出现的人可能是自己这一方的。 不过他並没有欣喜,而是一脸认真道:“阁下请勿出手,这是我跟他一对一的战斗。” 沈行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把嘴上的刀撤了再说话好吧。 他转头对mr.1淡淡道: “我跟这人有场切磋,你可以走了。” 索隆:??? 不是友军?冲我来的? mr.1眉头微皱,搞不清楚这突然出现的傢伙究竟是哪里的,他不记得阿尔巴那有这號人物。 该不会是这两人知道打不贏自己,在这演戏,想骗自己离开以便逃走吧? 如是想,mr.1嗤笑了一声,原本对索隆的欣赏也变成了鄙夷。 “低劣的懦夫之举。” 他蔑然的扫视两人,狂安道: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能伤到我,就算你们贏,但相信我,你们贏不了,我会把你们斩成百段,这死法配得上你们的懦夫之举。” 沈行看mr.1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这世界人的脑迴路,都不正常,不论是海军还是海贼。 懒得再跟这货废话,他淡淡道: “既然你对自己这么有自信,敢不敢站著不动让我砍一刀?” 脑迴路正常的人,自然不会同意这么离谱的要求。 但很显然,mr.1並不正常。 他想都没想,张开双臂大咧咧的站在那里,昂首道: “有何不敢?” “那你站好了。” 话落,沈行一呼一吸间,体温升高,灼热的白雾如小箭般窜出,泛著点点雷光。 与此同时,斑纹瞬开,左手臂上缠著的绷带因高温损毁脱落,露出其上火焰灼烧般的纹路,各项数值大增。 他双手拖刀,雷之呼吸运转,爆炸性的力量灌注腿中,脚下地面承受不住压力登时炸碎。 感受到沈行气息的变化,mr.1脸色微变。 他赶忙使用快斩果实的能力,將全身各部位都转化成如钢似铁的利刃。 他刚做完这些,只听『轰隆』一声雷鸣炸响,一道残影已然欺至身前。 掣电之间,裹携著雷霆的刀刃『唰』地一下掠过mr.1的化作利刃的脖颈。 没有多少阻碍,一颗带著惊愕的头颅驀然飘飞而起,鲜血喷溅! 雷之呼吸,破锋第二式——斩! ...... 38、三刀流?杀人,一刀足矣 骨碌! mr.1的脑袋砸落在地,滚了两圈。 脸上还残留著惊惧与愕然。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沈行这一刀的威力能有如此之大,连钢铁都能斩断。 如果他提前知道这点,绝对不会站著不动让其砍的。 他还有许多果实能力没施展,全力以赴下,他自信完全有能力干掉眼前二人。 然而,世界没有后悔药卖。 海贼世界没有轮迴,死了,就是死了。 沈行抖了抖大刀上的血跡,对方脖子的硬度,並没有比下弦之伍硬多少,不知道他在装什么。 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索隆身上,淡淡道: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索隆双眸沉凝,握刀的双手微微颤动。 不是怕,而是激动。 mr.1的身体有多硬他很清楚,对方既然能一刀斩断其钢铁之躯,绝对是非常厉害的大剑豪。 有机会对上这种高手,怎能让他不激动? 他可是立志要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的男人! “好,那阁下,我要出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索隆也不管对方为何要跟自己战斗,他只知道自己將会在这场战斗中再次成长,直至成为世界第一。 他转动左右手手腕,配合嘴上的刀,让三柄刀形成一个交叉的三角姿態。 “三刀流,鬼斩!” 他纵身衝出,三把刀交叉斩向沈行。 沈行脚下一点,身如柳絮般飘然躲过这一刀,並在地面划了一个標准的半月移动到索隆身后。 紧接著,便是一刀劈出。 索隆反应倒也是快,一击不中迅速变招,三刀横身,快速旋转。 “三刀流,龙捲风!” 鐺鐺鐺! 沈行挥刀连斩,巨大的力道直接破开索隆的旋转姿態,震的他虎口发麻。 两人刀来刀往,战斗节奏飞快。 一时间,刀锋碰撞的錚鸣与皮肉被撕裂的哧响不绝於耳。 索隆几乎施展浑身解数,斩出各种三刀流剑技。 什么『虎狩』,就是將双刀背在身后身,加上嘴里叼著的刀,以猛虎扑食的方式挥斩。 什么『牛针』,就是嘴里叼著的刀当牛嘴,手中两把刀立在脑瓜顶当牛角的刺击。 什么『蟹蟹』,就是学螃蟹一样,身体横向的连续斩击。 然而,这些奇奇怪怪的招式,对沈行完全起不到作用。 他只凭一把大刀便轻易將之破解,並每次出刀都会在索隆身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几番交锋下来,索隆身上已然是猩红满布。 扑通! 他再难控制自己重伤的身体,俯面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此时他浑身上下儘是刀伤,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完整的肉。 “如果不想死,认输吧。” 沈行抖了抖大刀上的血跡,语气淡漠。 这趟异界之旅比他想像的简单许多,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相遇,没有什么悬念的战斗。 这么看来,上次的情况属於是意外,他错怪万界宝录了。 当然,这也可能与他提升巨大有关,毕竟开启斑纹的代价很大,给予的战力提升太小也说不过去。 只要索隆认输,他就算击败了一名剑豪。 到时就可以回归了。 “我...我还没有...没有倒下...剑士...永远不会把后背露给敌人,更不会认输。” “你確定?不认输,你会死。” “死了更好,我寧愿光荣战死,也不苟且偷生!” 索隆就是一个犟种,可能也没上过学,根本不知道留得青山在的意义。 他撑著刀站起,虽身负重伤,可眼中战意丝毫不减。 他目光坚毅的盯著前方那名垂刀静立的身影,口中念叨著让人听不懂的吟咏: “九山八海,为一世界,聚千界则成小千世界,此界乘三,无我不断者!” “我还有一式,三刀流奥义,三千世界!” 说话间,索隆转动手腕,让两把刀配合嘴上叼著的刀,像风车一样旋转。 沈行漠然看著这一幕,抿著嘴角默默摇了摇头。 他不明白这三刀流到底奥在哪里? 双手持刀没毛病,毕竟都能用得上力,可嘴上叼著那把怎么看都是来搞笑的。 像是刻意为了凑三把刀而搞的三刀流。 沈行对此失去了耐心。 可笑的三刀流,加上像是现编的招式,一切都显得那么滑稽。 他毫不留情戳破索隆的幻想: “刀不是什么意志的载体,心的延伸,更不是誓言与责任的具象。” “刀,就是用来杀人的凶器。” “而杀人,一刀足矣。” 话落,沈行拖刀在侧,一呼一吸间,雷霆转动。 风起雷鸣,凝势爭锋。 两人不再言语,气机完全锁定对方。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袭出。 錚—— 刀光扯出匹练,伴隨一声让天空都变得灰暗了一瞬的錚鸣,错身而过! 锋芒散尽,风寂尘落。 沈行默默將抗战大刀上的血跡抹掉,重新包裹好,固定在背上。 而就在他做这些的时候,身后另一边。 原本一动不动,依旧保持著挥刀姿態的索隆,驀地浑然一颤。 下一刻,他的脖颈生出一道猩红血线,头颅与半边身子缓缓滑落。 扑通—— 残躯倒地,浓稠的鲜血喷溅而出! 再没了声息。 海贼世界主角团一员,立志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的索隆,就此身亡! 【击败一名剑豪:达成】 【武装色霸气解锁条件全部达成,是/否立即回归原世界】 霎时间,一股特殊的力量涌入沈行体內。 这力量不需要去学,仿佛天生就会。 “索隆!!!”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愤怒中夹杂著悲痛的嘶吼,从远处响起。 扭头看去,是一个头戴草编圆帽,身穿红衣短袖的青年。 蒙奇?d?路飞,本世界气运之子,立志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此时,这个想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目眥欲裂,双手拉住两边房屋,身体向后褪去,两条手臂拉得老长,绷得好似皮筋儿。 接著他骤然鬆手,整个人『咻』的一下弹射起步,速度极快,犹如一发离弦之箭,疯狂朝战场这边衝来。 沈行的漠然与路飞的愤慨在空中相撞。 前者没兴趣去打无意义的战斗,解锁条件已经完成,心中默念了『回归』。 当路飞衝到跟前时,沈行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前者疯狂捶打后者消失的地方,轰隆轰隆土石翻飞,但也只能是无能狂怒。 发泄了好一通,路飞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索隆身旁。 看著这被斩得支离破碎的好友,泪水横流,愤怒的仰天咆哮,像是在给谁听: “我记住你的脸了,不管你跑到哪里,我一定会宰了你,给索隆报仇!!!” ...... 39、武装色霸气,內外双护 蜀中唐门。 沈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树梢上。 战斗的疲乏隨著回归尽褪。 这趟异界之旅的过程异常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被一位气运之子记恨上了。 不过这倒也无所谓,他还能不能再去海贼王世界都两说。 没有从树上下来,沈行意念微动,调用体內的新力量。 下一秒,某种意志能量转化的实体现象显化在他拳头与小臂之上。 这是一种黑红色的能量『鎧甲』,薄薄覆盖在体表一层,提升身体硬度与攻击力。 呈亮色,有点像是琉璃。 “这就是武装色霸气么…” 沈行能感受到,这种特殊能量与他的意志掛鉤,他的意志越强,霸气的效果也就越强。 武装色霸气分有三种用法。 第一种,也是最基础的一种,就是『硬化』,硬化自己身体,或是手中兵刃,提升硬度的同时还会增幅攻击力。 第二种是『外放』,让霸气脱离身体形成气劲,进行隔空打击,或是形成屏障,由於霸气外放呈现流动状,也可称之为『流樱』。 第三种是外放的高阶用法『內爆』,可无视目標肉身防御,將流樱打入目標体內,进行对內部的破坏,可称得上一种內劲。 霸气不是领悟了就一成不变。 可以修炼变强,也会在虚弱时衰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算是种能量,存在消耗一说,过度使用会疲劳,休息时会慢慢恢復。 以沈行目前的意志能量,他可以勉强做到第二种用法。 想了想,他解下背后大刀,褪下裹布,將武装色霸气缠绕在了刀身上。 下一秒,刀身从原有的亮银色,迅速转化为莹亮的黑红色,硬度大幅度提升。 沈行试著挥出一刀。 前端碗口粗的树枝瞬间断开,断口处光滑如镜,像是它压根儿就长这样。 “不仅硬度,锋利度也增加了。” 沈行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以前还总担心旅行万界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对手,迟早有一天会把爷爷沈振邦这把抗战大刀用坏。 这下不用担心了,能把缠绕霸气的大刀损毁的敌人,他估计也逃不了。 以后五宝护身法护体內臟腑,武装色霸气护体外皮肉,可谓是內外双护,生存力大大增加。 “算是又多了一项自保的手段。” 沈行从树上一跃而下,返回了宿舍。 宿舍內,同寢室友都在。 园儿一见他回来,便笑著打招呼。 儘管这些时日沈行的回应都很敷衍,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但这个性情温和的不像一名刺客的男人还是会每天跟他打招呼。 马龙和唐文龙的態度就冷淡了许多。 他们很在意自己的热脸会不会去贴別人的冷屁股。 “沈行,回来啦。” “嗯。” “旺爷让我通知你一下,明天內外门演武,別迟到。” 演武?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演武了? 沈行点点头,没说什么。 但心里总感觉有些蹊蹺,好像这个演武就是给他演的一样。 也许是自作多情了吧。 没多想,他跳上床铺,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开始修炼內丹法。 他的內丹法还在炼精化炁的阶段,需要打通尾閭关、夹脊关、玉枕关三关,达到三关通透,炁行周身的阶段,才算成了小周天。 之后才可以结丹,炼炁化神。 修行无时间,日升月落,一夜过去。 …… 翌日晌午,唐门后山。 一眾內外门的年轻弟子匯聚於此。 张旺站在人头前,指了指身后的密林,朗声宣布演武规则: “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互相刺逃,一方先入林子隱匿,另一方再进,后进者能安然从林子另一头出去,就算贏。” “之后刺逃互换,要是双方都出去了,那就用时最短的获胜。” 唐门的演武规则跟其他门派不同。 不是打擂台比武,而是比拼刺杀能力,与反手应对能力。 当然,这规则肯定是先入林子当刺杀一方的占优。 先后顺序按抽籤决定。 唐门理念中,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刺客可不会跟你讲什么公平。 “別愣著了,抽籤吧,门长会在林子另一头等你们。” 张旺说完,一眾弟子开始上前抽籤。 同样的签有一对儿,抽中一样的便是同一组,长签就是先手刺杀。 沈行也走上前去抽籤。 一旁张旺冲他点了点头。 他抽到的签上写了一个『1』字,並且是个短签,不仅第一个出场,还是后手。 “抽到一的出来吧。” 沈行走出人群。 而另一个走出的,竟是他同寢的马龙。 看到这一组,一眾弟子不由咂舌。 “嘖,那是新人吧,真倒霉啊,抽到了马龙。” “他一个新人旺爷怎么让他来参加演武了呢?以前可是入门超过三年才有资格参加的。” “谁知道呢,不过这下他惨了,以马龙的性子即便知道他是新人也不会留情的。” 马龙是年青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各项手段在同辈中都是拔尖儿的存在。 不仅手段,就连专业素养也是顶尖,出手冷酷精准,抓破绽能力极强。 旺爷都说,他有老唐门的影子。 沈行匹配到了马龙,在其他人看来根本没有贏的希望。 最后结局大概率是被抬著出林子。 就连马龙自己都对匹配结果感到不满。 他皱著眉头,对张旺道:“旺爷,这不胡闹吗,让他跟我对练?浪费时间。” 他倒不是为沈行考虑,而是觉得自己对阵一个新人,就算贏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根本没有挑战性,无聊透顶。 他更有一种给人当陪练的感觉。 张旺面无表情,不容置疑道:“一切按抽籤结果来,都少跟我讲条件,谁要是想在床上躺几个月,也可以选择跟我对练。” 说著,他目光淡淡转向马龙。 后者抽了抽嘴角,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旺爷的脾气他太清楚了,说一不二,敢忤逆是真的会被『教育』的几个月下不来床。 马龙瞥了一眼沈行。 他早就看不惯这个新来的了,一天天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比自己还能装酷。 藉此机会教训教训这小子也好。 让其知道这不是在家,没人会惯著你。 学本事前,先学做人。 不合群,那就得挨收拾。 如是想,马龙冷哼一声,捏著长签率先走进林子里。 …… 40、唐门演武,瞬击真正的厉害之处 “时间到了,沈行,你也进去吧,坚持不住可以认输,別勉强。” 十分钟一过,张旺便开口道。 沈行默然,什么也没说,迈步走进林子。 林子很深,很密,即便正值晌午,也不见有多少阳光透进来。 深处更是如同一张深渊巨口,仿佛在等著人踏进去自投罗网。 不知道是不是被轻视,沈行走了很远都没遭遇到偷袭,他都快看见前方林子的出口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 就这么走出去,可没什么意思。 然而看了一会儿,沈行依旧不见马龙的身影,他索性席地而坐,闭目修炼起了呼吸法。 林中一处隱秘角落。 马龙看到这一幕,双眸微眯。 『囂张,太囂张了,知道在被我盯著的情况下,居然敢闭上眼睛,真不拿我当盘菜啊!』 看来,是园儿那傢伙太好说话,让这小子以为唐门人都很软吧。 此时此刻,沈行浑身破绽,让在寻找最佳出手时机的马龙蠢蠢欲动了。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连踩踏树叶的声音都没有,马龙鬼影般的出现在沈行背后。 手中持著唐门特製的漆黑手刺,狠辣的刺向沈行右边肩胛。 这个位置不会致命,但足以让人暂时失去作战能力。 手刺的锋锐距离肩胛越来越近,而前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结束了。』 然而,就在马龙以为自己已经得手之际。 但见身前之人陡然暴起,一只快如闪电的大手一把钳住他持手刺的手腕。 『这动作…』 马龙有些吃惊,他没想到沈行反应居然这么快,並且能精准钳制住他的手腕。 吃惊之余,他不忘变招。 手腕一抖,手刺直戳向沈行臂弯,逼著其鬆开钳制自己的手。 旋即施展絮步绕到其身侧,扬手便是数枚淬毒的银钉暴射而出。 沈行也不含糊,同样施展絮步躲开这暗器,接著他並未反击,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马龙,什么也没说,转身向林子出口奔去。 这番操作搞得马龙一愣。 反应过来的他立即愤怒的追了上去。 他原本以为对方不跑是想跟他过过招,然而他出来了,对方又跑了。 这让他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我以为你要耍我,但是你没有,所以你还是耍了我。 就是这种感觉。 而且对方跑路前那淡淡的一瞥,更让马龙感受到了一种轻蔑,挑衅的意味。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这要让其跑出去了,他这脸以后往哪儿放? 马龙面色阴沉,拼命追赶。 然而,由於他出手太晚,导致剩余路程没有多远,再加上沈行速度並不比他慢,所以直到沈行跑出林子,他依旧没有追上。 两人前后脚踏出林子,便看到了在这一端等待的唐妙兴。 马龙看到这位后立刻萎了,訕訕的往前挪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作为唐门老人,演武中没拿下一个新人,让他感觉很丟脸。 唐妙兴先是瞥了马龙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之后,他將目光落在沈行身上。 见其浑身上下一点伤没有,微微頷首: “不错,现在刺守互换,沈行,你先进林子。” 沈行没说什么,转身重新没入林子。 只不过这次他的身份是刺杀一方。 看著沈行的背影消失,唐妙兴这才开口询问:“林子里发生了什么?你先手刺杀,连伤他都做不到吗?” 马龙赶忙將情况讲述了一遍。 “这小子使诈,否则他根本出不来。” “使诈?”唐妙兴瞥了马龙一眼,语气带著批判:“输贏是本事,但这话不应该从一个唐门人口中说出来,马龙,你是刺客。” 马龙脸色铁青,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重重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转身没入林中。 现在说什么都苍白无力,唯有把那小子揍成猪头,然后扛著出去,才能一雪前耻。 马龙进入林中后没走多远便停了下来。 他学著沈行的样子,站在原地把眼睛闭了起来,细细感受周围的变化。 他不是在托大,当沈行能防住他偷袭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但现在,他要认真了。 没让马龙等多久,林中突然响起数道破空声,『嗖嗖嗖』数枚银钉从各个方向朝他暴射而来。 这是他之前投出的暗器,反倒被沈行废物利用了。 马龙陡然睁开双眼,手刺连出磕飞银钉,同时身形向后倒掠闪躲。 然而,似乎早有预谋。 在他倒退的路径上,有一块石子被踩动,旋即一条近乎透明的丝线悄无声息弹起,径直向其脖颈套去。 『隱线!好小子!』 马龙双眸一凝,对这一手太熟悉不过了。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一个鷂子翻身跃起,差之毫厘躲开这条隱线,黑色髮丝被绞断几根。 『隱线』属於唐门暗器中最具標誌性的一种,极为纤细,可通过炁操纵,不仅韧性强,且锋利无比,同时又因为过於细小而近乎隱形,令对手极难察觉。 这一套接一套的暗器机关。 相较於马龙先前刺杀时的托大,几乎没用什么手段,沈行此时反倒更像一名刺客。 刚刚躲开隱线的马龙还没喘口气,一阵劲风便从他脑后生出。 他迅速转身,挡下一记手刀后,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眸子。 “招数用完了?那到我了。” 马龙手刺扬起,瞬击骤出。 一瞬间,数不清的刺击刺向沈行,速度相当之快,但精准度却差了不少,没有一击刺向要害。 或者说,这正是瞬击的要领。 第一阶段完全放弃了精准,从而专注於速度。 而当对手熟悉了这样的攻击节奏,第二阶段才是真正的杀招。 是將出手转化为本能,极速且对敌要害精准的致命一击。 唰! 马龙此时便完成了这第二阶段,在快速、均匀、缺乏精准的以面破点的攻击中,陡然刺出了一记以点破面的雷霆一击。 这一击快若闪电,且精准的刺向沈行的胸口。 这一回,他是真下了狠手。 这一击刺瓷实了,就算不死,没几个月也好不利索。 而此刻,作为当事人的沈行,也领略到了这唐门瞬击的真正厉害之处。 能完全防住第一阶段的他,对於这第二阶段根本没有防御之力,完全的猝不及防。 因为即便你有防备,懂瞬击的原理,也根本不知道瞬击者会在何时,会在某一刻,转换成这第二阶段。 躲是躲不过去了。 最理想的措施,只有儘量去避开要害。 不过好在,沈行最近新掌握了一项能力。 意念微转间,他衣表下的胸口上,转瞬覆盖上了一层黑红之色。 ...... 41、可能我天生神力 叮! 当马龙这完美的瞬击刺中沈行的胸口时,预想中贯穿血肉的声音並没有响起,反而响起了一声金铁碰撞的脆响。 虽避免了贯穿,但巨大的力道还是推著沈行向后退了数米。 这种情况,完全超脱了马龙的认知。 他满眼愕然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手刺,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刚刚刺击的手感,像是刺在了一面铜墙铁壁上,难道说这小子提早在胸前藏了一块钢板? 他抬眸望向前方的沈行,目光著重扫在其胸口位置。 那里的衣服被刺出一个孔洞,透过孔洞,依稀可见其下並没有什么钢板之类的东西。 “到底怎么回事?” 沈行自然不会给马龙解释。 其实就基础状態而言,两人的性命修为其实差不多,后者反而因年长缘故,略胜一筹。 而就唐门技艺方面,那自然是打小就在唐门修行的马龙更为精湛。 所以单纯的唐门技艺比拼,沈行必然处於劣势。 可以说马龙不愧是唐门年青一代的佼佼者,確实很优秀,战力不俗。 沈行要想贏,只能动用自身其它手段。 毕竟,他没带刀。 不过用武装色霸气就太违规了,用一下保命得了,还是用斑纹吧,只是提升一点数值而已。 一呼一吸间,沈行体温骤然飆升。 左手小臂火焰般的纹路愈加血红,斑纹开启,各项数值飆升。 飞云掣电间,狂风扑面。 马龙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突觉眼前被黑影笼罩。 接著林中便响起了一连串拳头碰撞肉体的『砰砰』声,与一阵痛苦的闷哼。 ... 林子外。 正在静静等待的张旺等人忽见一道人影从林子中走了出来。 “结束了,会是谁?” “还用寻思?肯定是马龙啊,那新来的小子估计是被扛出来的。”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场没有悬念的演武,不管各方面,马龙都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然而,事实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预料。 身影逐渐从黑暗中迈出。 黑髮黑瞳,神色晏然,左手臂上缠绕著白色的绷带,步伐不疾不徐。 这身姿外貌,显然不是马龙。 而在其肩膀上,扛著一个身穿唐门夜行衣,黑色长髮下,盖不住鼻青脸肿的男人。 这,才是马龙。 “嘶,怎么可能?” “马龙居然败了,还是被扛著出来的,这......” “他有这么厉害?” 一眾唐门弟子面面相覷,这结果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就连最为熟悉沈行的张旺和陶桃都没料到这种情况。 他们知道沈行天赋高,但天赋並不等同於战力。 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同辈中各项技艺都拔尖儿的马龙。 两人只觉得他不会输的太难看,压根没想过他会贏,还贏的这么彻底。 张旺脸上表情变换不定。 一会儿惊喜,一会儿郑重,一会儿又好似下了什么决心。 他大步走到沈行跟前,一双泛著精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这个少年,给后者看的浑身汗毛竖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头儿有什么怪癖。 半晌,张旺才微微頷首,拍了拍沈行的肩膀,欣慰道: “你很好,没让我失望。” 他跟唐妙兴有一个赌约。 只要沈行在这场演武里表现不算太差,勉强达到及格线就行,只要不是完全昏迷被拖出来,就可以让其免姓唐的进入內门。 天赋固然重要,但能否將天赋转化成实际效果,才是最关键的。 只是张旺没想到,沈行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 “园儿,把马龙送到医务室去。” 园儿和唐文龙立即跑步上前,从沈行手中接过气息懨懨的马龙。 两双眼睛齐齐的看向沈行,说不震惊那是假的。 谁能想到这跟他们住一个寢室,平时沉默寡言,不显山不露水的少年,居然这般厉害。 之后的演武照常进行。 只是没在出现这种让人意料不到的悬念。 沈行靠坐在一棵大树下,默默修炼著呼吸法。 虽然如今呼吸法即便不修炼,炁体同源的状態也可以让其修为缓慢增长。 但在这种喧闹环境,除了呼吸法也修炼不了別的。 修炼內丹法需要安静环境,不像呼吸法这么皮实,环境咋糙都行。 这就好比家花野花。 家花矫情得很,生存环境需要精致舒適,稍有个照顾不到位,它就敢嘎巴死给你看。 野花则没那么多讲究,咋地都行,给口水就能活。 【呼吸法熟练度+1+1+1...】 【命+0.1】 这时,一道声音闯了进来。 “沈行沈行,睡著了?” 沈行睁开眼睛,就见眼前凑了一张放大版的人脸。 脑袋往后稍了稍,才看清这人是谁。 “陶桃?有事儿?” “嘿,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带艺入门的吧?你之前练的是什么?”陶桃脸上肿胀还未全消,看起来像个小包子。 “呼吸法,家传,没什么特別。”沈行回应。 陶桃偏了偏嘴;“骗人,普通的呼吸法怎么可能把马龙揍成那样。” 沈行淡淡道:“可能我天生神力吧。” 呼吸法就是普通的呼吸法,只是衍生了一点儿其它的手段。 斑纹:厉害吧,拿命换的。 “到你了。” 沈行朝林子那边昂了昂下巴。 陶桃扭过头,就见旺爷在朝自己招手,连忙顛儿顛儿跑了过去。 演武持续进行。 当所有参与演武的人从林子中出来后,宣告结束。 隨后,不出任何意外,沈行被叫到了一间教室內。 教室內只有两个人,唐妙兴跟张旺。 后者直接开门见山:“沈行,鑑於你的表现,门长破例,不用你改姓,也可以转入內门,你可愿意?” 沈行看了眼唐妙兴,后者也在看他。 “没其它条件?” 要是没有其它附加条件的话,其实他並不抗拒成为內门弟子。 毕竟內门弟子可以学习更多的唐门手段。 唐妙兴微微頷首:“没有,不过你要想改姓唐的话也可以。” “门长!”张旺横了他一眼:“说好的。” 唐妙兴耸了耸肩,訕訕闭嘴。 沈行瞥了两人一眼:“要是没条件,我不介意转入內门。” “说的好像你吃亏一样。” 唐妙兴哑然失笑:“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唐门內门弟子了,明天开始,我教你外门弟子学不到的东西。” ...... 42、观自在心法,通符文之地 唐门有史以来,只出过一个外姓门长。 在唐妙兴的上一任,名为杨烈。 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是当年在透天窟窿对战倭国忍眾的绵山十杰之一。 这是一个很纯粹的刺客,有一句话经常掛在嘴边。 “我可以死,但不会失手。” 他也確实贯彻了自己这个信条。 生命最后一刻,使出了唐门绝技『丹噬』,毒死了八奇技『炁体源流』的悟道者张怀义。 而沈行,很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异姓门长。 … 翌日后山一处。 一身灰色唐装的唐妙兴负手而立。 也不见他做了什么,身形缓缓变淡,最终完全在沈行眼前消失。 沈行眸光一闪,感知集中到极限,却依旧无法察觉到那明晃晃在自己眼前消失的人。 气息、心跳、炁感,全部化为虚无。 好像这里原本就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忽地,沈行突感肩膀一沉。 他浑身一颤,猛地回过头,就见唐妙兴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站在自己身后。 『什么时候…』 沈行难掩惊讶,他丝毫没察觉到唐妙兴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 没有脚步,没有气息,仿佛幽灵。 双方若是敌人,那他將会迎来怎样的攻击?怕是连施展武装色霸气的机会都没有。 一想到这,他心头顿时涌起一阵危机感。 “呵呵,放鬆。” 唐妙兴拍了拍眼前少年紧绷的身体,轻笑道:“这叫幻身障,是我唐门秘技,学会了这一手,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刺客。” 沈行点头。 啥也別说了,想学。 “使用幻身障有三个要点,缺一不可,第一个就是天赋,需要对气息和环境感知敏感,钝感者不行,再便是敛息和藏炁。” 唐妙兴绕著沈行看了一圈。 之后他摇了摇头,开口道:“锋芒太露,感官敏锐之人不等你出手,就能在你这儿感受到皮肤的刺痛,这样就算你学成了幻身障,也根本隱藏不起来。” 沈行就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刀。 这把刀架在別人脖子上,哪怕是隱形的,也能感受到那锋芒的凶险。 “首先,你得先学观自在心法...” 唐妙兴徐徐道来。 所谓观自在,就是一种用於控制情绪,操纵思维的內观法门,是唐门弟子用以训练刺客心態的技巧。 世上所有人其实都有两套思维。 其一是完全属於自己,能被自己百分百贯彻为行动且能隨时停止的思维。 另一种则是自己无法自如开启与斩断的杂念与妄念。 后者属於外部世界对自身的影响和操纵,可以被他人引导、利用甚至创造。 而一旦掌握了对方的思维,即可准確地解读出对方的情绪起伏,由此来预判对方的行动。 但同时,专注的事越多,思维就越容易產生杂念。 思维这东西既强大又弱小,越刻意压制就越会產生,反之仅是观察而什么都不做,它自己就会慢慢消退。 这种控制自身情绪思维的方式,就叫做『观』。 思维就像水面,你越想摆弄它,它越会波涛汹涌,若意识高坐灵台,观它看它而不回应,它最终就会因为对你的无可奈何而变得平静。 这时,就是『自在』。 一名刺客,是非善恶,爱恨喜怒都要放下,保留的只有將对方从生送达死亡的那个动作。 以捡起一颗小石的状態去摧毁一个生命,这就是刺客的心態。 “內观心念,外观破绽,不跟著念头跑,不被七情六慾、恐惧、杀意所捆绑,一句话,要做念头的旁观者,而不做参与者。” 唐妙兴一口气说完,便静静观察沈行。 想要看看这个被他们报以期盼的少年,能够领悟到什么程度。 沈行默默接受著新鲜知识,隨后旁若无人的席地而坐。 他盘膝闭目,静静观照自己的內心。 渐渐地,他周身那因开启斑纹后,命不知几何的躁动与锋芒娓娓淡化、內敛。 虽不至於完全消退,但也比之前那样被人看一眼就能察觉到的状態好了许多。 唐妙兴在一旁暗暗点了点头。 『此子確实天赋异稟。』 沈行没有起身,依旧在让自己身心彻底『静』下来。 什么都不去想,思维一片空白。 直到...... 【掌握新功法】 【功法:观自在心法(入门1/500)】 【万界匹配结果:冥想】 【解锁条件:观自在心法修至精通、性达到2点、帮助无极村在诺克萨斯入的侵中生存下来。】 【匹配世界:符文之地,达成前两项解锁条件后可隨时选择传送。】 沈行睁开双眼,缓缓呼了一口气。 隨著內观停下,他身上的锋芒隱隱迴转,但比之前收敛了些许。 『符文之地么...』 英雄联盟的世界,无极村应该是无极剑圣所在的村子。 抵御诺克萨斯...... 这任务难度说不好,得看入侵无极村的是诺克萨斯的哪支军队,要是德莱厄斯带领的主力,那以他现在的修为过去,也只能是路边一条。 符文之地可是有神存在的。 而作为上单五虎中唯一的人类,德莱厄斯的强悍可见一斑。 算上符文之地,沈行现在通了三个世界。 內丹法通的斗罗世界,可以获取『武魂真身』。 沈行不知道自己的武魂真身会是什么东西,还挺好奇的。 只是这个的传送前置解锁条件需要凝丹成阴神、性达到5点,短时间內不用想了。 斑纹通的还是鬼灭世界,可以获得『日之呼吸』。 日呼作为鬼灭所有呼吸法的鼻祖,定然是比雷呼强大得多的。 没有前置解锁条件,隨时隨地可以传送。 最终解锁条件是灭杀鬼灭世界所有鬼。 鬼舞迁无惨作为所有鬼的源头,杀掉他,其余受了他源血的鬼也会跟著一起死亡。 沈行倒是可以跟著鬼杀队进入无限城,顺著剧情捡漏。 但保险起见,还是修为再提升一档,再传送不迟。 毕竟无限城中那些个上弦没一个好对付的,万一鸣女给他搞到上弦一跟前,那以他现在的修为,够呛能活下来。 而且还有一点沈行不確定。 那就是克服了阳光的灶门禰豆子,和最后接收了无惨全部血液成为终极鬼王的灶门炭治郎,算不算在解锁条件当中。 如果算的话,那他最后可能还要面对鬼杀队的柱。 这点也是必须考虑在內的。 ...... 43、返回华南 唐妙兴看著重新站起来的沈行,感受其身上的变化,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你能完全收敛自己的锋芒,什么时候我再教你幻身障。” 沈行点了点头,倒也不急。 贪多嚼不烂,先把当前的东西练好再说。 况且,观自在心法还能提升性功,这也算是一个额外收穫。 否则光凭內丹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凑够5点性的条件。 不知不觉,沈行来唐门有一段时日了。 这天,他收到了廖忠的电话。 “小行,你爷爷醒了。” “真的!?” 沈行嚯地一下从床上弹起,脸上是许久没有过的喜色。 “真的,从唐门回来吧,老沈醒了一直念叨你呢,正好,我手里有个任务交给你。” 沈行没去问廖忠为何知道自己在唐门。 他又没刻意隱藏行踪,公司要是连自己手下员工的行踪都定位不了,那直接倒闭算了。 掛断电话,沈行直接找到了唐妙兴,表明自己要回家一段时间。 唐妙兴自是不会拒绝。 唐门又不是什么只许进不许出的地方,他只是问了沈行多久会回来。 沈行没给確切答覆,只说了十天半个月。 之后他回到寢室,换上自己的行头,背上抗战大刀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唐门。 而他才刚出唐门武术学校的大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蹲著一个贼兮兮的身影。 王震球。 这货看到沈行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小跑过来。 “帅哥,又见面了。” 沈行眉头微蹙,不明白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对方。 见此,王震球訕訕一笑,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王震球,在西南这一块,方方面面的还是有点面子的。” 沈行没去握对方伸出的手,意有所指的瞥了眼唐门的方向,语气淡淡: “连门都进不去,面子挺大。” 王震球收回手,也不尷尬,打了个哈哈道:“哈哈,不提不提,话说回来,帅哥你在唐门这么久学著不少好东西吧?分享一哈?” “当然,不白分享,不瞒你说,我是吃百家饭的,你有什么想学的,我们可以互换。” 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 沈行心中瞭然,腹誹这货有病,学个艺而已,人家不教还非得粘著学?把自己搞的跟个没脸没皮的狗皮膏药一样,图啥。 吃百家饭,学百家艺。 前提,是得有个好人缘儿。 王震球这人,你说他人缘好吧,他还挺招人烦,但要说他不好,还挺多人愿意教他。 火德宗火法、通臂金刚、神格面具……他学了不少各门各派的手段。 之前张旺就想收他为徒来著,可这货只想学艺,不想拜师,说白了,就是想白嫖。 就这张旺都动了收他的念头,可见这货確实有出彩的地方。 但这傢伙实在混不吝,最后气的张旺把他赶了出去,但他依旧死缠烂打,这才有后来『王震球与狗不得入內』的牌子。 沈行可没兴趣也没时间跟这货扯犊子。 他正想开口拒绝,然而念头忽地一闪,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了想,他话锋一转道: “你说你吃百家饭,那你一定认识不少前辈高人,有一个叫夏柳青的,你可认识?” 王震球眉头一挑,没说认识不认识,而是反问道:“你找这人干嘛?” “你就说认不认识,如果你能给我引荐,我倒是可以考虑你的要求。”沈行道。 王震球看了沈行两眼,而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 “那算了。” 沈行说完,转身就走。 而就在他背影即將要消失在转角时,身后传来王震球的喊声。 “哎哎哎,你回来,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还真认识。” 沈行回头,淡淡道: “確定?” “唉,確定確定,你这人,真是。”王震球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根本不跟人好好沟通嘛,这人一定没朋友。 “什么时候?”沈行问。 “给我几天时间吧,我联繫一下。”王震球摊了摊手。 “那等我回来,你找我。” “唉唉,那咱俩留个联繫方式?你手机號多少?” “没有,到时你来唐门找我。” 沈行自己的手机放在家里了,他现在用的是廖忠给的专机,有通话加密功能。 这手机可不加王震球这种『閒杂人等』。 “那你要是不在呢?” “等。” 说完,沈行不再逗留,转身快步消失。 看著其背影,王震球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的表情。 “怪人,不过倒是蛮有意思的…” 他摸了摸下巴,隨后也不在唐门逗留,转身走了。 …… 次日,华南大区。 经过一夜舟车劳顿,换了一身便装的沈行迈入医院大门。 当他推开病房门,看到病床上坐著的那道熟悉身影时,眼眶竟不爭气的红了。 在沈振邦出事后,这只被鲜血染红过。 同时,他周身的锋芒骤缩,效果甚至比观自在心法都好。 他大步上前,久违的呼喊脱口而出: “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正在跟廖忠谈笑的沈振邦扭过头,褶皱的脸上露出笑容。 “小行,放假了吧?嘖,別担心,爷没事,大小伙子,淌马尿让人笑话。” “爷,你感觉怎么样?”沈行深吸了口气,露出一抹笑容。 “倍儿棒。” 沈振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小行啊,爷爷也不瞒你,这身伤是跟人打架打的,嘿,你別看爷爷这副模样,对方也不好过,属於两败俱伤吧。” “所以,你小子不用惦记给我报仇了。” “只是可惜了那株百年老山参,不过没关係,等爷爷能下床了,再去给你找。” 自己孙子的性子沈振邦很清楚,外柔內刚,要是知道自己被抢参围殴,绝对会拼命去给他报仇。 然而沈振邦殊不知,伤他的那些人的坟头草都已经长出来了。 沈行看著老头儿鼻青脸肿还在吹牛,不由得会心一笑,如今也只有在沈振邦面前,他才会露出真心的笑容。 “还得是我爷,牛。” 沈行竖了个大拇指。 而后道:“爷,你不用给我找药了,我已经达到炁体同源的阶段了。” “嗯?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 44、玫瑰花的葬礼 “嗯?让我看看。” 沈振邦说著就要去拉沈行的手腕,但却被沈行不动声色的让过。 “爷,你瞧。” 沈行退后两步,也不见他刻意去运转呼吸法,只是简单的呼吸,便有热流窜出。 这足以表明他达到了炁体同源的境界。 “还真是。” 沈振邦眨了眨眼,没察觉到沈行的异常。 “是吧,所以您就安心养伤吧,別再瞎折腾了,廖叔给我找的这学校提前开学了,明天就得走,只能等放假我再来看你了。” 沈行说著,给了一旁的廖忠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立即打上配合:“是,这学校开学比较早,不过人家教的好。” “嗯,学业为重。”沈振邦拍了拍沈行的手道:“不过修行也不能落下。” “知道。” 沈行笑著点了点头。 “那你们爷俩慢慢聊,我就先走了。”廖忠跟沈行对视了一眼,背著沈振邦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隨后离去。 之后,爷孙俩儿又聊了许久,直到沈振邦疲累睡下,沈行才从病房中出来。 他掏出手机,其上有一条信息。 內容是让他去一个名叫黄冈村的地方,抓一个叫薛大强的人,要活的。 『要活的让我去干啥?』 沈行抿了抿嘴角,倒是没有什么不悦。 看到爷爷沈振邦安然无恙后,他心情鬆快儿了不老少,就好像一直以来压在胸口的大石头,今天终於挪开了。 捎带的,让他戾气都减轻了许多。 这样的好处还有,那就是修炼观自在心法会更顺畅一些。 回家换上黑色斗篷,带上大刀,沈行便赶往了目的地。 …… 黄冈村。 依山而落,是个不起眼的小村庄,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四十户人家。 早些年村镇统一整改,再加上村儿里薛家带头盗墓,靠著来路不正的黑钱攒下了不少家底,都搬去镇上买房定居了。 留下来的也大多是些活了大半辈子,快要入土,不愿意挪窝的老人。 而以往冷清幽静的村庄,今日倒是有一处院落透著些许热闹。 一间老旧的青砖院落正办著白事,院口白幡低垂,院里摆著几桌酒席。 正房布置成了灵堂,一尊红木棺材方方正正摆在中间。 周遭有几名穿著清凉的少女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分摘著玫瑰花瓣,一把把洒向棺材。 她们眼里噙著泪水,即便手被玫瑰花的刺弄得鲜血淋漓,也不敢吭声。 这些少女都是被死者家属强行抓来的,运气好了,葬礼结束玩儿完就放她们走了,运气不好,那很可能陪葬。 酒席上,一名身穿白衬衫,挺著將军肚的中年男人举著酒杯站了起来。 他醉眼惺忪的隔空敬了一圈儿: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弟二强的葬礼,我薛大强这里谢过了。” 说著,他將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完事还不忘把酒杯倒过来,让人看清他干了。 酒席上其余人也都纷纷举杯回敬。 薛大强並没有坐下,他看向灵堂中的棺材,抹了把眼泪,语气淒淒: “我弟可怜吶,被那墓里血尸撕吧的比我太奶的裹脚布还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老话说落叶归根,即便尸体不全乎,咱也得带回家来安葬不是?” “我弟这人,生前有两大爱好,第一个就是女人,还得是未经人事的处女,第二个,就是养些花花草草,尤其是这玫瑰。” “呵他娘的,你们说他挺大个老爷们儿,咋就稀罕这娘们儿唧唧的东西呢…” 他语气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悼念,一会儿哭一会笑儿。 絮絮叨叨一大堆后,他转头看向桌儿上一侧,那里坐著一个戴著斗笠的青年。 “小幡,去,去给你二大爷嚎两嗓子,虽然魂儿没带回来,但至少別让二强干著走。” “好嘞大爷。” 薛幡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引魂幡走到棺材前,扑通一下跪地,就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哎呦我滴二大爷哎,你怎么就走了,呜呜呜,往后家里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青山为伴,您一路走好哎……” 他哭的很难听,反反覆覆没完没了。 酒席上有不少人掏著耳朵,听得难受,但却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说什么。 然而,就在薛幡哭得正起劲儿时。 砰! 院落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哭坟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院门方向。 就见那里,一个身穿斗篷,头戴兜帽,左手臂上缠著绷带的男子施然走进院中,目光旁若无人的扫视全场。 “哭的有够难听…这里谁叫薛大强?” 没人回应,一道道冰冷淡漠的目光落在沈行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嗤…” 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嗤笑,一个寸头男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前去,直直的站在沈行跟前,站的很近,就差贴上了。 他个头儿没沈行高,所以需要仰著头。 但他的气势却很足,耿耿著脖儿,眼里儘是倨傲。 “小子,你他妈活拧巴了?敢来这儿撒欢儿?你还真他妈会挑日子。” 沈行垂眸看著眼前的寸头男,没说话。 下一秒,他巴掌猛然抡起,伴隨『嘭』的一声闷响,寸头男就像那侧倒的扁担,直挺挺的拍砸到地上,双眼一翻,没了动静儿。 嚯! 沈行这一举动,顿时激怒了其余人,一个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傢伙齐齐站起,撞的桌椅吱嘎乱响。 薛大强微眯著眼眸打量沈行,而后扭头对其中一桌上的宾客扯起一个假笑: “各位叔伯,我这里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去吧,招待不周,见谅。” 这桌上的老头早就不想待了,只是没薛大强发话,他们不敢走。 如蒙大赦的他们赶忙起身说了两句客套话,然后向门口走去,小心翼翼的绕过如门神般站在原地的沈行,逃也似的离去。 沈行没理会这些个普通人,目光锁定在一副主人家模样的薛大强身上: “你就是薛大强?” “呵呵,没错,老子就是薛大强。”薛大强露出一抹冷笑:“那敢问,你又是哪个?” “我?” 沈行转过身將院门合上,隨后转过身来,抬眸瞥向那说话的男人,淡淡道: “收你来的。” …… 45、全性有面子吗? “哈哈哈,收我?就你?在这儿?” 薛大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开一张大嘴,笑得前仰后合。 他狂放无比,一脚踏在凳子上,俯身斜睥沈行,根本没將其放在眼里。 “我就在这,你来收我啊。” 周围一个个不似善类的男女往前上了上,隱隱將薛大强挡在身后,一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沈行,像是要把他吃了。 沈行扫视这些人。 一对多,脸上没半点波澜。 他伸出手,指向薛大强:“这个人留下,剩下的,给你们个机会,滚。” “艹,囂张,老子忍你半天了,兄弟们,弄他!” 一个人说著,抄起一把凳子就甩向沈行。 同时周遭人跟他一拥而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砰! 凳子炸裂,木屑纷飞,露出沈行那张漠然的面孔。 他右拳呈现光泽的黑红之色,一拳锤在冲的最快之人的脸上。 『梆』的一声闷响,这人像被一柄重锤迎面砸中,整张脸都扭曲变形,眼球暴凸,碎牙混著血沫子横飞出去,当场倒地不起。 这些人都是异人,包括那薛大强。 否则若只是普通的盗墓贼,廖忠不可能派沈行过来。 都是异人,沈行自然没什么好留手的。 他左右开弓,一双铁拳抡出残影,可谓擦到就伤,挨实了就躺。 一时间,仿佛割麦子一般,不断有人在他身边倒下。 “妈的,老子金钟罩,让老子来!” 一个肌肉盘虬的壮汉大步衝上前,浑身泛起一层金灿灿的光泽,像镀了层铜。 沈行瞥了他一眼。 五炁攒聚雷府,黑红色手臂並掌成刀,其上雷弧缠绕。 哧滋滋! 伴隨雷光一闪,那衝上前来的壮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脖颈就飆溅出一蓬鲜血,满眼惊愕的仰面倒地。 武装色霸气的硬化,配合上雷之呼吸的五炁內雷,攻击强度相当之高。 对方这金钟罩也是个半桶水,根本防不住这一下。 都是一群刀尖舔血的亡命徒,见了血非但不怕,反而愈发凶猛。 见此情形,沈行也不惯著了。 他反手握住刀柄將大刀抽出,伴隨裹布脱落,露出明晃晃的锋刃。 武装色霸气缠绕其上,旋即便是阵阵黑红刀光闪动。 一时间,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当刀光归静时,沈行周围再没有一个完好的人,满地儘是残肢断骸,以及不绝於耳的哀呼。 他就站在血河中,目光落在薛大强身上。 此时这位老大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醉意也早就在刚才可称得上『屠杀』的一幕中完全清醒过来。 他向后跌撞退了两步,抬起手掌连忙喊道: “兄弟,別衝动,你有什么要求不妨划出道儿来,凡事好商量。”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瞟向灵堂处的薛幡,和另一桌上,始终没动地方的三人。 薛幡除了是他的侄子,还有一层身份。 全性。 而那一桌的三人,同样也是。 这都是隨他侄子一起来的贵客。 他自己和手下虽然也是异人,但说穿了就是一群捞偏门的散装货色。 没什么正经传承,不过觉醒了点儿异於常人的能耐,跟异人圈子里无人不知的邪魔外道全性,压根没得比。 薛大强不知道自己从哪惹来了这尊杀神。 兴许是哪回盗墓刨了人家祖坟也说不准。 但只要全性那几位肯出手,眼前这人也甭想討著便宜。 沈行懒得回话,也没理会那些人,径直朝著薛大强走去。 这时,那桌上一个穿汗背心的络腮鬍糙汉灌了口酒,『咚』地把酒碗往桌上一顿: “朋友,话都不说清楚就下如此狠手,过分了吧?薛老板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你划出条道儿,我帮你说和说和。” 沈行停下脚步,侧目看去: “你是?” “曹佳良,圈儿里人给面儿,称我飞车良。”曹佳良道。 飞车良? 沈行想起了这人是谁。 原著里罗天大醮结束后,全性大闹龙虎山的时候,这人出过场。 硬扛了老天师张之维的金光咒一鞭子全身而退,虽然只是张之维隨手一击,但也够他吹一辈子了。 后来又在凤凰山截过公司的车,拿肉身生生顶住了一辆飞驰的汽车,是公司的重点关注对象。 “没猜错,你是全性吧?” “哈哈哈,朋友听过我的名號?”曹佳良自得一笑:“既然如此,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咱坐下来谈谈?” “面子?全性有什么面子?” 这话一出,包括曹佳良在內,全性三人脸色齐刷刷沉了下去。 曹佳良冷哼一声,缓缓站起:“朋友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会得罪很多人?” 沈行漠然:“然后呢?” “本来薛家的事和我们无关,但你既然这么不给面子,我倒真想试巴试巴你。” 曹佳良大步迈出,脚下踩著血泊和碎肉,半点儿没见怯。 全性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疯子,连天师府都敢闯,面对老天师都敢往上冲,自然不会被这种场面嚇到。 管它干不干得过,先干了再说。 然而他才刚刚迈出没几步,但听『轰隆』一声响,一抹雷霆骤然闪掠而过! 掣电之间,曹佳良的头颅飘飞而起,脸上还凝固著没来得及消退的惊愕。 惊雷一闪,只留一具尸体。 “哪儿那么多废话。” 不知何时处在曹佳良身后的沈行,吐出一口灼热呼吸,体表縈绕的雷弧缓缓隱没。 他抖了抖黑红刀身的血跡,抬眼扫向桌上剩下那两人: “你们说,全性有面子吗?” 沉默... 两人一言不发,眼中的惊骇溢於言表。 曹佳良,居然被对方一刀秒了。 虽说有出其不意的成分,但確確实实就是一刀。 “那什么,朋友,其实薛家的事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过来吃席的。”其中一人有些怂了。 开玩笑,他们是疯,可是不傻。 明知道对面是个硬茬子,还硬往上顶?再说了,薛家的事本来就跟他们没关係,犯不著为了別人的事搭上自己的性命。 然而,沈行却是摇了摇头: “我突然觉得,还是把你们一块儿收了比较好,省得日后被人惦记。” 闻言,两人面色一沉,同时站起。 其中一人微微侧头,朝某个方向压著嗓子道: “薛幡,你再不出手,我们俩可就撤了。” ...... 46、孝子幡,五行球 “薛幡,再不出手,我俩就撤了。” 话音落,哭声起。 一道接一道上坟似的哭丧声,在院落里幽幽迴荡开来。 “呜呜呜,我滴个天誒,我咋这么惨啊,二大爷惨死,葬礼上还被人捣乱...” “我都这么惨了,你就放下刀,让俺打一下唄,呜呜呜......” 这哭坟声似乎蕴含某种力量,像是长了腿儿,不往別处飘,专往沈行耳朵眼里钻,一声一声的,搅得他心烦意乱。 恍惚间,他竟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愧疚感,好像在这个时候来欺负薛幡真不是东西。 手中的刀都想要丟在地上。 薛幡是名巫师,能力为『担幡买水』。 担幡指的是出殯当日,孝子手执一棍,棍端绑有白色布条,告知丧事之用,代表引领亡灵升天,所以又叫引魂幡,也可以叫孝子幡。 买水即『买天水』,指古代殮尸前要为死者沐浴,为了求灵魂顺利到达地府。 孝子戴三梁冠,披麻跣足,手执引魂幡,手执瓦钵沿街痛哭,行至有埠头的地方即拿小钱扔入河中,投钱买水,然后用钵装水,再用这水『浴尸』。 薛幡这手段就是通过哭丧的声音,来侵扰他人的情绪与心智,使敌人神魂不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而他手中的孝子幡是由尸油炼製,击中目標会使其伤口腐烂坏死,难以癒合,並且会有阴气侵蚀。 原著中他就是用这东西击中了陆玲瓏小队中的希,让其被幡中的亡灵控制了神智,对同伴出手,一刀砍掉了萧霄的手臂。 这也间接导致了萧霄后来被曲彤控制,最后身死的下场。 见沈行被哭丧声影响,早就蓄势待发的薛幡哭哭啼啼的就冲了上来。 他甩著膀子,动作像是在撒泼,很滑稽,但速度却半点不慢。 那涂满尸油的孝子幡接连朝著沈行身上打去。 沈行提刀格挡,只听一阵叮叮噹噹,那看似竹竿材质的孝子幡竟比钢铁还坚硬。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也一同出手。 其中一人打出数发火焰状的炁弹,另一个戴著蛤蟆镜的男人双手攒聚出一颗五色光球。 沈行神色不改,先是一刀劈退薛幡,旋即意念微转。 下一秒,一层淡淡的黑红色半透明光罩於他周身映起,火焰状炁弹撞在其上『嘭嘭嘭』接连破碎开来。 这是沈行武装色霸气的第二种用法,虽然目前强度不是很高,但敌人的炁弹威力同样不大,勉强能够挡下。 应对完炁弹,那五色光球恰时而至。 在即將撞上武装色光罩之际,它瞬间转化成了灿金色,伴隨一股锋锐之炁,顷刻將强度减弱的武装色光罩贯穿出一个大洞。 紧接著,它又转换成了翠绿色,分化出数十条炁丝將沈行缠了个结结实实,连带他的刀都没放过。 这翠绿色炁丝极为坚韧,蕴含著浓郁的生命气息,被崩断后竟是能自主连接再生。 “成了,薛幡,孟平,动手!”戴著蛤蟆镜的男人喝道。 三人相识多年,配合相当默契。 就在他喊出的下一刻,薛幡的孝子幡和孟平的火焰状炁弹就已经到了沈行身上。 叮!轰! 炁光散去,就见沈行体表已然被武装色霸气完全覆盖,炁弹打在他身上,只毁了外面的衣服,没伤及他半分。 至於薛幡的孝子幡,这尸油炼製的东西虽毒,但破坏力不强,锋利度更是没有,所以压根破不开武装色霸气的防御。 “尼玛,这什么东西?横练?” “不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绝对不是横练。” 薛幡一击无果飞快后撤,面色凝重的盯著浑身被黑红色能量『鎧甲』覆盖的沈行。 横练是將自己身体炼的如钢似铁,不过炼的再硬,那总归还是自己的身体。 只要还是皮肉,孝子幡就能產生效果,阴气就会透过体表没入体內。 而武装色霸气是將特殊的意志能量凝聚,显现为实质化的能量『鎧甲』,是在体表再镀了一层硬化物质。 大体与龙虎山的金光咒类似,只不过一个离体,一个覆盖。 因此孝子幡才无法破防。 薛幡眼珠子一转,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带上还处於懵逼状態的薛大强,扭头就跑。 “齐延,孟平,点子扎手,先撤。” 孝子幡破不了防,那他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多就是嚎两嗓子,扰乱扰乱对方的心神,屁用不顶。 正主都跑了,孟平也果断收了炁弹,跟在屁股后头翻过院墙。 齐延见这俩货管都没管自己掉头就跑,气的破口大骂。 全性就是这样,只是一群臭味相投的纵慾之徒,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同门情谊。 同门看不顺眼互相残杀才是常態。 几人中称得上讲义气的,当属曹佳良,然而事实证明,讲义气的总是先死。 知道再怎么骂也无济於事,齐延重新將目光放到了沈行身上。 他现在属於是被架住了,转头逃跑,那他的五行球就会跟著解除。 可要是不跑,那隨著炁的消耗,五行球最终还是会解除,到时候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想了想,齐延一咬牙,將木系的五行球瞬间转为火系,熊熊火焰瞬间將沈行吞噬。 趁著这个时机,他转身就跑。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下一刻,一道雷鸣在火焰中轰然炸起,並距离他越来越近,转瞬便已到了他身后。 齐延惊惧扭头,就见一抹裹携著雷芒的刀光在眼前不断放大,接著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扑通。 无头尸体倒下,沈行看都没看一眼,不紧不慢地朝著另外两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翻过院墙,眼前的景色与他预想的一般无二。 嗯……也不是完全一样,稍微有点区別。 那名会施放炁弹孟平,此时被数条隱线缠中,浑身被割的鲜血淋漓,他越挣扎,隱线勒的就越紧,大量鲜血顺著透明丝线流淌。 另一边的地面上,扎著大片银钉,而在那银钉的尽头有一个被踩塌的深坑。 坑里传来一声声哀嚎,听声音,是薛大强的。 至於薛幡,此时这位大孝子正踩著自己大爷薛大强的肩膀往坑外爬。 听到动静的他回头一看,顿时亡魂直冒。 就见那不远处的院墙下,站著一个持刀的身影,正迈步向他这走来。 这位既然能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齐延已经唱凉凉了! …… 47、公司的『恶』 薛幡手脚並用,连滚带爬的翻出大坑,接著头也不回的向远处狂奔。 只是… 人能跑得过雷吗? 轰咔! 伴隨一道震耳的雷鸣,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薛幡整个人从脖颈开始,斜下向胸,生出一条狰狞血线。 他半边身子缓缓滑落分离,连带著他手里的引魂幡,都在这雷呼一刀下分为两段。 错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就此没了声息。 沈行胸前起伏,调整呼吸。 此地的陷阱是他进入薛家前就布置好的,不止这一处,薛家院墙外的四周都有。 这是在唐门学的手段,初次实战使用,意外的有效。 当沈行重新走回陷阱边上时,那被隱线吊著的孟平连声开口求饶: “朋友朋友,咱们往日无怨的,你犯不上这么大动干戈,不如你放了我,以后能用得著兄弟的地方你儘管吱声。” “我给过你们机会走,但是你们没要。” 沈行说完,没有再废话,在孟平惊恐的目光中骤然將隱线收紧。 下一秒,伴隨血肉切割的『噗呲』声,其整个人顷刻被绞成一具烂肉。 至此,閒杂人等全部劝退乾净了。 隨后,沈行来到大坑边,伸著脖儿往下看。 此时薛大强四仰八叉的歪在坑里,痛苦呻吟,屁股、大腿多处被尖锐的木桩扎伤。 为了防止他不小心被扎死,所以沈行做的木刺並没有多长,最多只伤不死。 “oi,你还跑吗?” 听到头顶的动静,薛大强一个激灵,他赶忙摇头:“不跑了不跑了,您是大爷,快救我出去吧,你想怎样都行。” 薛大强被拉上来后,先是看了眼已经一分为二的薛幡,对於自己侄子踩著自己逃生並没有什么怨气。 人之常情嘛,如果两人位置互换,他也会踩著薛幡往上爬的。 之后,他將目光收回,看向眼前之人。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公司的人吧?公司居然还有你这种人物么?黑手套?刀把子?还是白刃暗桩?” 薛大强不是没跟哪都通打过交道,那群人有制度,守规矩,虽带点匪气,却不会做什么太出格的事,一切按规章制度办事。 他们只抓,但不杀。 他还是第一次碰见像眼前之人这样『办事』的公司员工。 出手狠辣,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意思,似乎並不怕对公司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冷漠的像一个只负责清理异己锦衣卫。 这绝对是特殊工种。 “公司想要什么我知道,但至於派你这种角色来么?如果我没猜错,如果不是公司说要活口,我现在也跟他们一样了吧?” 薛大强指了指薛家大院和孟平薛幡他们。 沈行看了眼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不得不说,这人还挺聪明的。 “我也挺想知道,你犯了什么事?” “嗤。” 知道自己不会被干掉,薛大强倒也没那么怕了,他冷笑一声道: “不就是下地取了点儿青铜器,顺便坑了一队考古队嘛,这老祖宗千百年前给后世留下的遗產,凭什么出土就归国有?” “你说,这叫什么道理?” 他越说越气愤,好像他盗墓一点儿错没有一样。 “顺便提一嘴,考古队可不是我们杀的,是让那墓里的血尸吃了。” 沈行懒得跟他掰扯什么大道理,简而言之道:“上头为什么觉得你有错我不知道,但就我而言,你盗墓赚的黑钱我没捞著花,都让你自己花了,在我这你就错了。” 薛大强嘴角一抽,他发现自己好像竟是无言以对。 好强大的人,不仅实力让人不敢说话,就连思想上都让人没话可说。 奶奶的! “得,快把我抓走吧,我请求看医生。” 沈行带著薛大强回到小院,简单给他做了个包扎,免得他死路上。 之后他看向灵堂方向,就见那些摘玫瑰花瓣的少女还跪在棺材前,不由开口: “你们是被胁迫来的吧?现在可以走了。” 然而,他话说完,这些少女不仅没走,甚至没感谢他,反而往灵堂里头缩了缩,看他的眼神比看薛大强都惊恐。 沈行下意识瞥了一眼院落中自己著就的画作,心中瞭然。 或许在这些普通人少女眼中,薛大强只是把她们掳来干点活儿,而他则是一个衝到人家葬礼上屠杀宾客的恶魔。 “呵呵,明白了吧?普通人就是这般愚蠢,只凭眼前的事物判断善恶,你以为的解救,可在这些姑娘眼里,沾满鲜血的你,远比囚禁她们的我更可怕。” 薛大强呲著牙,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 沈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话很多啊,舌头不想要了?” 薛大强瞬间闭上嘴巴。 虽然知道对方不会杀自己,但他肯定眼前这个疯子是真的会拔掉自己的舌头。 给公司干黑活儿的能是啥好人吶。 沈行没再理会这些少女,他这边任务结束,公司自会派人打扫战场。 这或许就是临时工的意义吧。 如果是穿著哪都通制服的正式员工,在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必定会有所顾忌。 最后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让薛大强跑了。 而他则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一切都按最直接的方式来就行。 这样会大大节省人力物力,且提高效率。 即便因此出事,產生了负面舆论,也可以以一句『临时工』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现以將人开除解决。 就像薛大强说的,世人都喜欢以眼前的事物来判断善恶。 而临时工,就是公司推出的『恶』。 沈行摇了摇头没再想这些有的没的,粗暴的扯起薛大强,转身离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 一个穿著老式军绿衣,戴著解放帽的小老头儿,背著双手来到了薛家。 他身后还跟了个体型肥胖的傻大个,前背个书包,看上去憨憨傻傻的。 还没进门,老头儿便眉头一皱。 “好浓的血腥气,憨蛋儿,拿出傢伙,推门。” 被叫憨蛋儿的傻大个“哦哦”了两声,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水枪。 没错,是水枪,小时候玩的两块钱一把的那种塑料水枪。 他推开薛家大门。 隨后映入眼帘的一幕,让老头儿倒吸一口凉气! …… 48、全性炼器师 老头儿叫苑陶,全性元老,也是全性里头独一份的炼器师。 不说全性,就是搁在整个异人界,炼器师也扒拉不出几个来,每一个都是各大势力抢破头的宝贝疙瘩。 异人將炁附著在某个物件儿上,滋养並操控它,这叫御物。 滋养之后將这物件儿强化,成为提升自身实力的器具,这叫化物。 西部的贾家村,就专精这一门手段。 而能用自己的炁,將某个物件儿炼出独特异能的,才叫做炼器。 传说中的法宝法器,就是出自炼器师之手。 御物和化物只要知道法门人人都可以练,而炼器则需要绝对的天赋,没天赋,就算知道炼器方法,那也是瞎子点灯,白费。 所以炼器师是极为稀有的,那真是死一个就少一个。 苑陶来薛家是找薛幡的,听说他大爷淘了块极品的炼器材料,他过来瞧瞧。 没成想,门一推开,眼前竟是这副景象。 满院子尸体,残肢断臂混著血浆铺了一地,黏糊糊,红灩灩,活像一锅煮烂了的番茄牛肉汤。 “这是发生了什么?都给死人陪葬了?” 苑陶在尸体堆儿里找了找,並未发现薛幡的尸体,倒是看到了尸首分离的齐延和曹佳良。 他面色更凝重了,快步走向那些缩在灵堂里的女人们。 张嘴问了几句,没人应声。 苑陶对普通人可没沈行那么好耐心,喝骂道: “你们他妈哑巴了?我问你们这是谁干的?这家主人呢?死了?跑了?” 女人们嚇得直哆嗦。 “我给你们三秒钟回答,三秒后没人说话,你们就给棺材里的这位陪葬吧。” 在死亡的威逼下,一个稍显年长一些的女人这才颤颤巍巍开口道: “被...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谁被带走了?那人长什么样?他妈的给我说清楚!” 女人缩了缩脖子,左一句右一句將情况讲了一遍,並大致描述出了沈行的外貌。 苑陶听完摩挲著下巴,心中暗暗思忖。 一个男的,左手臂缠著绷带,武器是一把大刀,杀了所有人,唯独把薛大强带走了。 嗯...这薛大强是薛幡那个倒斗的长辈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难不成真在地底下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料,惹得人上门杀人越货? 想了想,他又对女人问: “薛幡呢?” 女人没说话,目光下意识往方才薛幡等人翻墙的方向瞟。 苑陶顺著她的视线看去,隨即带著憨蛋儿走了过去。 翻过院墙,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一沉。 血肉模糊的尸体依稀还能认出是孟平的模样,再往远看,薛幡的尸首也在那儿,他那根引魂幡断成了两截,撂在一旁。 “居然全被宰了,对方到底是谁?华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狠角色?” 华南地处边境,不比华东华北,豪门大派一抓一大把。 这地界有名有姓的高手就那么多,他基本都认识,可翻遍记忆,愣是找不出谁能有这份能耐,一口气干掉薛幡他们几个。 就算他自个儿出手,也未必能办得这么利索。 沉吟半晌,苑陶绕著四周搜寻起来,想看看能不能扒出点儿对方的蛛丝马跡。 而就在他绕到另一侧院墙外的时候,数条难以察觉的锋利隱线骤然弹起,直直朝他绞杀过来。 “嗯?” 苑陶眼眸微凝,倒也没闪,依旧背著双手,气定神閒地站在原地。 就在隱线袭至身前不足三寸时,一道湛蓝色的光罩陡然从他周身映出,锋利的隱线全被挡在外头,半分都切不进去。 这是苑陶的护身法器,每一个炼器师的標配。 炼器师不修性命,身子骨弱,所以炼的第一件法器,基本都是护身的。 没有护身法器傍身,都不好意思管自己叫炼器师。 苑陶的法器一套九个,名为九龙子,拥有九种不同的能力。 炼器师也不是想炼製多少法器就炼製多少法器,苑陶炼了一辈子,也就这一套九龙子。 当然,作为法器批发商的马村长,不在规则之內。 苑陶扯掉缠绕在法器护罩上的隱线,仔细瞧了瞧。 “唐门?有人请唐门乾的活儿?” 他也是全性老人了,阅歷摆在那儿,一眼就瞧出了隱线的根脚。 如今的唐门他不敢说多熟悉,可老唐门的规矩人尽皆知。 除非有委託,否则唐门弟子是不会杀人的。 说白了,他们手里的每一条人命,都是標了价的。 “居然请唐门来动手,这薛大强到底在墓里淘到了什么宝贝?” 苑陶的思绪越想越偏。 而就在他准备再找找线索时,突然听到薛家正门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他眉头一挑,贴著墙根探出半个脑袋,就见大门口停了好几辆麵包车,车上呼啦啦下来一批穿统一制服的人。 “哪都通?消息够快的...” 公司跟全性,就相当於猫和老鼠。 看到哪都通出现,苑陶没再逗留,立马带著憨蛋儿悄摸溜了。 他准备去西南唐门溜达一圈。 如果委託人在唐门下的单,那薛大强定然会被带回唐门,再转交到委託人手上。 到时他可以当个麻雀截胡。 他现在是愈发好奇薛大强淘到的宝贝了。 能让人这么大费周章,绝对是好东西。 苑陶走后,负责收尾兼打扫战场的公司员工推开了薛家大门。 当他们看清院里的惨状,一个个全都瞪圆了眼,愣在当场。 带队的男人不敢耽搁,立刻给廖忠拨去电话匯报。 电话那头,廖忠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都是一群危害社会的亡命徒,死了乾净,该怎么办怎么办,疏导好事件中的普通人。”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了,薛家院子周围布有陷阱,清理的时候注意点。” 撂下电话,廖忠坐回椅子上,揉了揉额头。 他这位临时工办事效率是高,几十个普通员工才能啃下来的麻烦活儿,人家一晚上就搞定了。 只是这杀性......忒重了些。 廖忠倒不觉得那帮蛀虫死了有什么可惜,他怕的是沈行的『性』会出现问题。 『命』的创伤好治,可『性』一旦出了毛病,那將会把人带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小行谈谈了,要不给他找一个心灵导师?” 他知道交接完任务后,沈行已经离开华南了。 有这想法,也只能回头再说了。 ...... 49、凶伶夏柳青 西南大区,唐门。 沈行刚回到唐门没两天,王震球就来找他了。 原本守门的弟子是不想鸟王震球这货的,但一听他是来找沈行的,这才帮他通报了一声。 沈行的名头如今外门弟子无人不知,那可是击败了马龙的天才。 甚至被门长破例不用改姓就收入了內门。 沈行背著裹缠著布条的大刀来到校门口。 这趟是去见夏柳青的,这位全性元老绰號『凶伶』,手段不俗,虽然未必会起衝突,可毕竟面对的是全性,傢伙事儿还是得提前预备好。 王震球站在马路牙子上,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嬉笑著招了招手。 “这呢这呢?” 沈行走过去,直言问:“人找到了?” 王震球道:“找到了,地方有点偏,敢去吗?” 沈行没说话,给了他一个你自己寻思的眼神。 王震球嘿然一笑,扬了扬下巴示意沈行跟上,便转身引路。 两人一路出城,来到了郊外一座废弃厂房。 这地儿人烟稀少,周遭放眼望去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在这地方死个把人,放臭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不过对於全性来说,倒是一个很好的聚集地。 厂房內。 夏柳青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年,问道: “就是你托混球儿找我?我们没见过吧?” 沈行看著眼前身形佝僂的老头儿。 个头不高,还没他爷壮实,面部肌肉鬆弛,儘是褶皱,布满老年斑,一开口没剩几颗老牙,看上去风烛残年。 而最特异的是对方的眼睛,漆黑无白,没有半点光亮,对视上去仿佛能把人的魂儿吞噬。 这眼睛有说法。 前世给的解释是,夏柳青因常年演神,自身灵台被神性侵蚀严重,这导致他神光尽失,映射在身体上的表现便是双瞳漆黑。 夏柳青本是一名倡优,手段名为『神格面具』,算是巫儺的一种。 收集民间的信仰之力,比如二郎显圣真君、齐天大圣、门神尉迟恭这种。 然后以自身性命去演相应的神格,演得越像,所能发挥出神格的威力就越强。 理论上,当演到极致,演到自己都相信自己是神,以自身化神,你就是神,神就是你的时候,就可以真正的取代这位神的神格,成为真神。 换句话说,这也可以称得上『盗』。 盗取信仰,盗取神格。 只是,当你是神,神是你的时候,到底是你成为了神,还是神同化了你? 这点没人知道。 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一名神格面具修行者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人的『性』永远不会比神的『性』更浑厚庞大。 演神就是以自身的『性』,去承载神的『性』。 一滴水流入大海,最终是这水去操控大海,还是大海去操控这海里的亿万水滴呢? 沈行没有绕弯子,直言道出此行的目的。 “夏前辈,我找你只是想向你打听个人,他叫巴伦,你应该认识吧?他在哪儿?” 找夏柳青不是目的,其好友巴伦才是。 或者说,巴伦身上的『六库仙贼』,才是沈行真正的目的。 闻言,夏柳青眉头一挑,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认识巴伦的?” 沈行道:“我自有我的渠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儿。” 夏柳青没说话。 沉默了片刻后,他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这句话给沈行难住了。 他还真不知道对方凭什么告诉自己,凭自己长得帅?夏柳青明显不是老玻璃。 他一穷二白,也没有好处给对方。 给夏柳青一刀? 这显然有些过分,他来打听消息,这样多少有点强盗行为,人家也未必会老老实实的收著,到时反而弄巧成拙。 秘密嘛......夏柳青这老头儿好像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傢伙简直是一个没有缝的鸡蛋...... 思绪良久,沈行默然的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可凭的,但是你可以去转告巴伦,就说我可以解开他身上的谜团,想知道盗天仙的秘密,就来找我。” 他没有提六库仙贼,而是以盗天仙代替。 盗天仙是全真南宗祖师白玉蟾开创的丹法,讲究『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是一种盗取天地先天之炁的法门。 別人或许不清楚两者的关联,巴伦绝对清楚。 听到沈行这么说,夏柳青不由笑出了声。 “有意思,你这小娃娃倒是实诚,你的话我可以转告,至於你口中的秘密......你都知道些什么?” “想知道你可以找巴伦一起来听。” “吼吼,好。” 过程意外的顺利,协议达成,两人交换联络方式后,沈行准备离开了。 而这时,厂房里突然传来两串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的极为清晰。 “老夏头儿,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嗯?这两位是?” 来人一老一少,一胖一瘦,正是从华南赶过来想要打劫唐门僱主的苑陶跟憨蛋儿。 知道夏柳青也来了华南,苑陶想著拉个帮手入伙儿,这样更稳妥一些,毕竟唐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他收到地址过来,这才发现厂房里还有两个外人。 而且...... 苑陶打量著其中一名少年,目光在其缠著绷带的左手,和背后虽被布条裹著,但依稀可见刀型轮廓的物件儿上来回扫视。 片刻,他眸光微闪。 这不正是那女人描述的杀人者么! 只是,这么年轻? 他不动声色绕过两人,站到夏柳青身边,以便更好看清此人的长相。 “老夏头儿,介绍介绍?” “两个晚辈罢了,找我问点儿事。”夏柳青淡淡道:“至於你的提议,我觉得不靠谱,我没必要去趟这浑水。” “是么,那就算了。” 苑陶也不强求,说话间,他目光落在沈行身上,装作不经意问: “这位小兄弟好像很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他想著试探试探,却不料沈行压根没搭理他,对夏柳青说了一句“儘快”后,旁若无人的转身离去。 苑陶眼角一抽,面色冷了下来。 目中无人的小子,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后生,同时也最喜欢毁了这种后生。 苑陶这人小心眼儿的很,得罪他的人他能记一辈子。 不管是薛家偷袭他的隱线机关,还是刚刚被驳了面子的无视。 沈行都显然被他记恨上了。 ...... 50、苑陶的计划 王震球嘿笑著瞥了苑陶一眼,而后对夏柳青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联繫。” 说罢,他小跑两步跟上沈行。 两人身形渐行渐远。 苑陶怨毒的目光望著沈行背影消失,隨后扭头对夏柳青讲述了薛家的事。 听完后,夏柳青也是颇为震惊: “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苑陶冷笑:“我来西南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没想到在你这碰上了。” 夏柳青闻言,没再言语。 他倒不是为死去的同门默哀,如今的全性在他眼里,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样子了。 他是在想,一个唐门小子,找巴伦做什么呢?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苑陶又道。 夏柳青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找別人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苑陶看著其消失的背影,嗤笑一声: “越老胆子越小,啥也不是,看来还是得找点儿胆子大的年轻人啊,那四个在別地方找乐子,六贼好像有几个在西南呢吧?” 他现在的计划是先找几个帮手,然后悄咪咪潜进唐门,把那唐门小子吊出来后先折断四肢,然后从其口中问出薛大强和僱主的信息。 最后,再將其杀了灭口。 当然,灭口之前必定让其痛不欲生,竟敢那般无视他,简直找死。 如是想,苑陶带著憨蛋儿也离开了这里。 … 另一边。 离开厂房的王震球追上前面的沈行。 “喂喂,別走那么快,人我给你联繫了,现在可以交换功法了吧?” “当然,我这人最讲诚信了。” 沈行站定,一脸认真:“唐门瞬击,听过么?” 王震球眼前一亮,但隨即又隱了下去:“听过,也见过,是一项厉害的手段,可这不是功法吧?只能算一种技巧。” 沈行盯著王震球的脸,一直看也不说话,给这位西南毒瘤看得毛毛的。 都说川渝地带有点儿说话,湾仔很多,可不至於这才没待多久就弯了吧? 王震球抱著胸夸张的后跳一步:“你这么看我干啥,该不会覬覦我的美色吧?” 沈行淡淡问道:“你知道我入门时间,你算算我从入门到现在多久了?” 王震球捏了捏下巴,计算了一番道:“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 “是啊,一个月。”沈行淡笑一声:“才入门一个月的新人,能学到什么核心功法?难道我是绝顶天才不成?” ∑(o_o;) “啊这…” 王震球瞪大眼睛,有点懵逼了。 他最开始怎么没想到这点? 失策,太失策了! “这么说……我被你白嫖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瞬击学的还算不错,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沈行耸了耸肩膀。 王震球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一句话没憋出来。 最终只能无奈嘆息一声:“行吧…” 靠,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啥好处也没捞著吧? 沈行也不磨嘰,带著王震球来到一颗大树前。 但见他深吸一口气,亮了个架势,下一秒数十下攻击接连打在树身上,打的大树砰砰作响,树叶掉落一地。 打完收工。 一套半瞬不瞬的瞬击结束,沈行长长吐了口气,扭头看向张著大嘴的王震球。 “怎么样,看清了么?” 不是哥们儿,你认真的? 我看清个鬼啊!这是唐门瞬击?瞬在哪儿? 真当我没见过是吧? 王震球面色黑沉:“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你连树皮都没打破。” “我才入门不到一个月。” “那也不该这么次吧?” “入门不到一个月。” “再怎么也不能…” “一个月。” “……” 王震球彻底无语了,他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终日餵鹰,倒是被鹰啄了眼。 他敢肯定,这人打从一开始就想好要怎么耍自己了。 “可恶,你成心的。” 王震球越想越气,决定要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嘖,这话儿怎么说的。”沈行摊了摊手。 “呔!妖孽,吃俺一拳!”王震球忍无可忍,一拳对著沈行的脸锤去。 沈行侧身闪过,一呼一吸间,一记拉出残影的鞭腿抽出。 王震球提臂格挡,却只听『砰』地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推出去数米之远。 稳住身形后,他惊愕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直勾勾的看著沈行。 你刚才打大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力道… “王震球,瞬击我虽然不擅长,但是你要想打架,我也略通一点格斗。” 王震球:…… 这不纯纯欺负老实人嘛! 本来就是你的错,就不能让我打一下嘛? (o﹏o?) 他现在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打未必能占到便宜,忍著自己又挺委屈。 “你行,我记住你了,以后睡觉的时候,睁著一只眼睛,睁著!一只!眼睛!” 王震球像是打架打输的黑社会,撂下一句狠话后,气愤的走了。 沈行神色淡然,没將这句话放在心上。 返回唐门时,天色已经黑了,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修炼起了观自在心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爷爷无事,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这把的修炼速度出奇快,功法熟练度噌噌上涨。 身上锋锐气息渐渐淡化,內敛於心。 【观自在心法熟练度+1+1+1…】 【性+0.1】 修炼无时间,一夜便这般过去。 …… 数日后,唐门后山。 一处茂密的林子里。 沈行睁开双眼。 【观自在心法:精通1/2000】 【性+0.2,当前2.1】 【万界匹配结果:冥想】 【匹配时间:符文之地,前置条件解锁完成,可隨时选择传送。】 “终於达成了。” 沈行呼了口气,这些天他没干別的,就修这观自在心法了。 此时他周身气息內敛,只要不是自己爆发出杀意,不会再让旁人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没有立即选择传送,这次去的世界不比鬼灭和海贼,不是一对一的单打独斗,他需要参与一场战爭。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他必须做一些战前准备。 沈行看了眼灰濛濛的天色,隨后起身向药堂走去。 …… 51、伏击 从药堂中出来,沈行一路走出唐门。 唐门的食堂这个点儿都关了,也没有小灶给他留饭,他只能自己出去觅食。 只是他没发现,就在他走出唐门的那一刻,一只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盯上了他。 在一麵馆吃了一份豪华版浇头面后,沈行慢悠悠的走在小道上。 思考著传送后自己將会面临的种种情况。 微风徐徐,路灯把影子拉进阴暗中,空气中突然被一道锐利破开。 一颗裹携著金光的石子打向他的面门! 沈行眉头一挑,闪身躲开,並预测石子飞来的轨跡,躲在了一面墙后。 只是他失策了。 又一颗石子袭来,这石子违反物理规则,竟拐了一个弯儿,再次朝他面门打来。 沈行只得再次闪躲。 之后这种情况不止一次发生,那从暗处射出的石子像是安装了追踪定位系统,不管他如如何藏匿,躲在什么掩体后头,石子都能绕过障碍精准射向他。 而射出石子的人,他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玩阴的是吧?” 沈行被逼的生了火气,也不藏了,径直朝著石子射来的方向衝去。 咻! 一颗裹携金光的石子迎面袭来。 沈行右拳瞬间覆盖上武装色霸气,旋即猛然挥出。 嘭! 石子也就鸽子蛋大小,力道却很重,显然施加了某种特殊手段。 炸碎开来的碎片如同子弹般射向四周,不少停在路边的汽车被贯穿损坏。 一时间,警报声大作。 嗡嗯~嗡嗯~啾啾啾啾… 衝进黑暗,沈行就见一道身影快速向远处遁逃,见他追来竟回头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 这人隨手一扬,一颗石子再次破空而出。 嘭! 將石子轰碎,沈行並未贸然去追。 偷袭者穿著一身运动装,戴著鸭舌帽,虽看不太清面容,但他肯定自己不认识。 他思来想去,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號仇人。 薛大强一伙儿的? 不太可能。 要是薛大强还有同伙在逃,有可能会对他伺机报復,廖忠不可能不说。 王家? 更不可能。 若是王家找上门来不可能是这种循循诱敌的姿態,呼啦啦出现一大批人將他团团包围才符合王家的做派。 拋除所有不可能,那就只剩下全性了。 那人的手段也与全性中的一位颇为相似。 思考中,偷袭者许是见沈行没跟上来,回身又是一颗石子射出。 沈行將之轰碎,微微皱眉。 既然是全性,那应该是为薛幡来的,那定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不过他也没在怕的。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被盯上了,那就一併宰了乾净。 如是想,他朗声对著前方黑暗中的身影喊道: “有种別走,在这等我。” 说罢,他再不理会那人,转身疾驰而去。 那人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一时有些愣了愣神,没反应过来。 他转向一旁,绷不住地嗤笑一声: “老苑,这就是你说的狠角色?就这?逃跑前还撂句狠话,这没长大吧?” “別小瞧了他,你是没看到薛家的惨状,这是个屠夫,我们就在这等,他要是不回来我们再进唐门。”一旁阴影中传出苑陶的声音。 “唐门要是那么好进,我们也不用搁这杵著了。”男子松松肩膀:“行吧,就等等他。” 沈行没有让他们等多久。 他回宿舍拿上自己的刀,便又折返了回来。 手里没刀,他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咻! 一颗裹挟金光的石子洽时射来,仿佛是在迎接。 这老六行为没多少攻击力,单纯噁心人。 將之击碎,沈行冷哼了一声,大步顺著石子射来的方向追去。 石子仿佛是在引路,一颗接一颗射来,又被沈行一颗颗击碎。 双方就这般一路来到了一处林中。 只是没入林子的沈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个老六,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苑陶。 “小子,又见面了。”苑陶扯著一个阴鷙的笑容。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东西。”沈行淡淡说著,注意力防范著四周可能的偷袭。 苑陶冷笑一声:“希望你接下来还能保持这態度,我现在问,你老实答,或许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薛大强人呢,僱主是谁?”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沈行懒得跟他废话了,解下背后的大刀,露出明晃晃的锋刃。 咻—— 一颗石子再次朝他面门袭来。 一呼一吸间,沈行体温骤然飆升,五炁攒聚雷府,周身雷芒肆虐。 下一秒,他瞬间消失在原地,在身后扯出一条明亮的雷霆匹练。 只不过他这一刀不是斩向苑陶,而是顺著石子射来的方向斩了过去。 途中石子顷刻炸碎成粉末,躲在一棵大树后的男子见此一幕大惊失色,赶忙躲开。 轰咔! 裹携雷霆的刀光闪过,那棵大树拦腰而断,断口处焦黑化炭。 这一刀属於盲斩,虽没干掉对方,却也拉近了双方的距离,让沈行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戴著鸭舌帽,帽檐下的眼睛泛著金光。 如果没看错,这人叫黄丹,是全性六贼之一的眼见喜。 能力名为『鹰瞵鶚视』,可以让人拥有超远视距和很强的动態捕捉能力,同时还有一定透视功能,可以看清炁流动向。 这也是黄丹能提前规避沈行雷呼的原因之一。 这能力配合黄丹摘花飞叶的暗器本事,阴的没边儿,可以说他就是异人中的狙击手。 最噁心的是,只要被他鹰瞵鶚视锁定的目標不管躲在哪儿都没用,他投射出的暗器会绕过所有障碍,强行变道命中目標。 原著中吕慈就是被他这能力牵制干扰,连大招都放不出来,给这疯狗噁心坏了。 沈行也觉得这人的手段確实噁心,决定先干掉他再说。 然而他雷呼才刚刚运起,就见黄丹调头就跑,还蛇皮走位,在大树间左右腾挪。 与此同时,一阵劲风从他脑后袭来。 那是一颗木质珠子,弹珠大小,裹著淡淡的蓝色光辉,其上刻印著一个『霸』字。 沈行迅速扭身,提刀便挡。 却只听『咣』地一声巨响,珠子撞在刀身上爆发出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剧颤。 竟直接將他撞飞了出去。 …… 52、九龙子 沈行倒飞而出,人还未落地,便瞬间开启了斑纹。 接著身形翻转,稳稳落地。 面对这些闻名已久的老牌异人,没有斑纹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虽然频繁开启斑纹对本就匱竭的先天一炁不是很友好,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刚刚那颗珠子,应该是苑陶的法器。 力道很重,他差点没挡下来。 一呼一吸间,炁流转周身,抚平虎口的麻痹感。 “呵呵,接我一记霸下珠都这么费劲,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苑陶漫步而来,右手虚抬,其上悬浮著九颗一模一样的木质珠子,每颗上都刻印著不同的小字。 刚刚他祭出的是『霸下珠』。 霸下为龙之九子之一,力大无穷,所以与之契合的这颗珠子力道极重。 说话间,苑陶再次祭出霸下珠,其上笼罩著淡淡的蓝色光辉,朝沈行当头砸下。 这珠子力道很重,速度却是一般。 开启斑纹后,基础数值大增的沈行能清晰看清其运动的轨跡,並提前做出规避。 他周身雷芒闪动,躲开霸下珠的同时,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手中大刀扬起,对著还在原地凹造型的苑陶当头劈下。 而面对这当头劈来的凶狠一刀,苑陶依旧不躲不避,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不屑的微笑。 同一时间,其手掌上方一颗印著『吻』字的珠子亮了起来,接著便听『噹』的一声,沈行的斩击竟是被一道突然升起的蓝色护盾挡下。 护盾呈炁罩状,坚韧异常,犹胜钢铁,正是苑陶的法器九龙子之一『螭吻珠』的能力。 见此情形,沈行神色如常,並不惊讶。 他早就知道对方有护身法器,刚刚这一刀也只是测试一下护身法器的强度。 “嗤,小娃子,我这螭吻可不是你这老掉牙的破刀能砍破的,並且遭遇恶念就会自主激发,你动作是快,却也快不过法器,凭快想伤我?那你是没睡醒。” 苑陶桀桀怪笑,操控霸下珠回防,径直撞向沈行后脑。 感受脑后传来的破空声,沈行反应相当之快,身形一闪便绕到了苑陶身侧。 接著他也不管那霸下珠会不会因惯性撞到苑陶自己身上,躲开攻击的同时便陡然扭转身形,顺势又是一刀斩出。 这一刀与前一刀不同,原本亮银的刀锋瞬息转换成了黑红之色。 武装色霸气缠绕的同时,锋刃之上雷弧跳跃。 这一刀又利又急,奔如雷霆,转瞬就劈在了法器激起的护盾上,双方相撞的瞬间爆发出轰然炸响,恐怖的雷弧如银蛇般四散奔腾,瞬间淹没了护罩之下的苑陶。 咔咔! 雷弧奔腾下,晶蓝色护盾生出大片裂痕,並持续爆裂,眼看就要破碎开来。 见此一幕,先前还淡定自若的苑陶,此刻脸上满是惊诧。 他没想到对方真的能凭一把不知道哪辈子传下来的老破刀劈碎他的护身法器。 眼看护盾就要完全破碎,苑陶来不及多想,他不敢再停留在沈行的刀下,脚下一点,身形暴退。 而就在他后退的瞬间,晶蓝护盾『嘭』的一声破碎开来,与此同时,他手中的『螭吻珠』也在同一时间裂开。 即便学了观自在心法,沈行也做不到完全收敛恶意,那是先天清明的人才能做到,比如八奇技的造物『冯宝宝』。 而他能做到的,只有以力破之。 此时苑陶已经退到了远处,一个炼器师与一名刺客近身战斗,显然是不明智的。 刚刚他太过托大,这才损毁了螭吻。 “娃子还真挺他妈邪乎,能劈碎我的螭吻,你也算是够本了,你这后生很优秀,不过我这人平生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毁掉你们这些优秀的苗子。” 或许装逼也是苑陶的乐趣之一。 刚刚那一刀让他十分震撼,若不是他身上还有憨蛋儿炼製的第二件护身法器,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能调动这般蕴含雷炁刀法,他纵横一生,还是头一次得见。 还有那覆盖在刀身上的黑红之物,也不知道什么个什么东西,他可以感受到,那东西大幅提升了那把老破刀的锋利度。 “黄丹,竇仲,別愣著了,找你们来不是看戏的,速战速决,弄了这小娃子!” 眼见沈行再次杀来,苑陶眼角闪过一抹狠厉,说话同时,一连祭出四颗珠子。 『狻猊珠』升空释放出大量浓密烟雾,顷刻笼罩整片区域,仿佛潜行一般,苑陶的身形也隨之隱匿其中。 紧接著霸下、嘲风、蒲牢三珠同时从烟雾中袭出,裹携蓝色流光直奔沈行衝去,杀机滚滚! 嘲风珠速度最快,一马当先,霸下珠如重装卡车,紧隨其后。 蒲牢珠主打控制,飞到沈行头顶上空后释放出阵阵震盪音波,这音波诡异难当,封人双耳,扰人炁力。 视线由狻猊珠遮蔽,听觉由蒲牢珠封住,再加上炁力被音波震盪扰乱,这一环扣一环的控制,全性炼器师的手段,可见一斑。 而身处如此困境,沈行没有半分慌乱。 他將武装色霸气释放到最大,在周身形成一层外放的黑红色护罩。 这不是用来抵挡对方的法器的,而是用作感知。 当嘲风珠一举撞破武装色护罩瞬间,沈行立即就有所感应,旋即便是顺著那边方向一刀劈出。 噹! 伴隨一声脆响,嘲风珠被他一刀劈飞。 这珠子速度快,但力道不及霸下。 然而这时,紧隨其后的霸下珠也已然欺身而至,其上凝现著一只蓝色炁光形成的小兽,张牙舞爪。 沈行提刀格挡,霸下珠撞击在刀面爆发出一股巨力,推著他双脚犁地,不断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之前被劈飞的嘲风珠绕了一圈再度杀將回来,因有烟雾遮挡,当能看到它时,它已然直抵沈行后心。 一推一接,恰到好处將沈行夹在中间。 这可不是黄丹投射出的石头子儿。 嘲讽珠威力虽不如霸下珠,却也能一连贯穿数棵大树,甚至巨石。 纵使沈行有武装色霸气护体,这一下若被撞实了,也难免落得重伤的下场。 在被包夹的战斗中,重伤就意味著死亡。 ...... 53、霸气外放 看著被两珠包夹,即將惨死的沈行,隱匿在烟雾中的苑陶已经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狞笑。 破坏了他的螭吻,那就以命相抵吧。 只不过就这么死,太便宜这小娃子了。 嘖,没办法,谁叫他太善良了,就这样去死吧,桀桀桀...... 然而,事实却並未如他所愿。 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就在嘲风珠即將撞破沈行身体之时,但见一抹雷芒闪动,沈行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了。 很乾脆,就像是一发点燃引线的窜天猴,突然消失在人的视野中一样。 两个珠子瞬间失去目標,彼此冲向对方。 苑陶操控凶猛,下了十足的力道,以至於惯性太大此刻根本来不及剎车,只能眼睁睁看著俩珠子撞在一起。 伴隨轰然的炸响,著重力量的霸下珠顷刻將著重速度的嘲风珠撞的粉碎。 再次损失一颗珠子,苑陶愤怒至极。 但此刻他没时间去愤怒,他不明白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会凭空消失,还是在那种有霸下珠压力顶著的情况下。 对方应该成为死人躺在那儿,才最合理。 林中风起,树叶被吹动得沙沙作响。 “老苑,上面!” 听到烟雾外眼见喜黄丹的一声高喝,苑陶也察觉到了头顶的异样。 他猛然抬头,就见高空之上,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之前凭空消失的沈行。 此时沈行双手高举抗战大刀,刀锋之上黑红之炁缠绕,伴隨他猛地向下一挥,一道二三十米长的黑红色刀炁从刀锋上延展而出,化作恢弘巨刃,悍然斩向下方震惊骇目的苑陶。 这是武装色霸气的缠绕,融合沈行自身炁力的外放凝成的强横一刀。 望著这恐怖的黑红色恢弘巨刃从天劈落,苑陶浑身剧颤,他猛咬舌尖让自己清醒,旋即大喊“憨蛋儿”的同时,像一只老狗一般疯狂向一侧窜去。 轰—— 恢弘巨刃落下,在地面上劈出一条数十米长的巨大坑痕,深不见底。 一瞬间土石翻飞,尘烟四起,树木歪倒断裂,就连狻猊珠也在这一刀下破碎成渣,其释放的烟雾顿时四散开来。 苑陶被刀炁掀飞,身上第二个护身法器『嘭』的破碎开来,嘴角溢出一抹鲜血,显然臟腑受到了震创。 这还是他连滚带爬脱离了斩击的中心,否则这一下他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就难说了。 他落地后赶忙爬起,顾不得再次损失了一颗珠子,这一刀让他震惊,先前的囂张狂意荡然无存。 “憨蛋儿!憨蛋儿,快!” 苑陶连连呼喊,关键时刻他不敢指望眼见喜和鼻嗅爱,还得是自己培养的憨蛋儿最靠谱。 憨蛋儿虽看上去痴痴傻傻的,但不代表他真傻。 听到苑陶的呼唤步履匆匆的就跑了过来,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了两双兔耳鞋。 一双递给苑陶,一双自己穿在了脚上。 同时,他举起水枪扣动扳机,一发发由炁凝聚的水弹『biabiabia』地射向刚刚落地的沈行。 沈行调整略微急促的呼吸,挥刀將水弹劈碎。 雷之呼吸过载增幅使他瞬间脱离了霸下珠的压制窜上高空,之后又凝聚了霸缠的外放炁刃,让他体力消耗不小。 不得不说,苑陶这老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那一颗颗珠子神通各异,配合起来天衣无缝,著实厉害的紧。 要不是他最近修炼刻苦,成长不小,刚刚那一下他未必躲得开。 法器,还真是个麻烦又好用的东西。 远处,穿上疾走兔爷的苑陶,心里稍稍安定。 他喘著粗气死死盯著沈行,眼中满是忌惮。 圈儿里混了几十年,除了门里那几位,他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厉害的后生。 手段凶戾不说,出手还十分果决狠辣,刀刀直奔要害没有半点犹豫,显然不是现如今一些门派中,连血都没见过的雏儿能比的。 回想薛家的惨状,苑陶清楚,这是一个天生的刺客,命好杀伐的屠夫。 “黄丹,竇仲,別尼玛看戏了,这小子邪乎得紧,我一个人还真搞不定,我主攻,你们找机会!” 说罢,苑陶率先发动攻势。 剩余六颗九龙子被他全部祭出,各施手段封锁了沈行上中下周遭各个身位。 同时操控六颗珠子,对他而言也不轻鬆,炁消耗的快不说,力道和精准都会打上一些折扣,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必须全力將对方按死。 一呼一吸间,沈行周身炁力流转,踏著絮步在各方位攻击中辗转腾挪。 对他威胁最大的还是霸下珠,只是如今没了嘲风珠的配合,麻烦程度大打折扣。 沈行够不著怂的退到极远的苑陶,只得攻向在不远处一直『biabiabia』有些烦人的憨蛋儿。 但这傻憨憨脚下踩著一双兔儿鞋,一跳十丈远,比泥鰍还滑溜。 而当沈行不追他时,他又回头继续『biabiabia』,同时还傻呵呵的乐道: “哈呼呼,打不著,打不著…” 沈行嘴角一抽,也是懒得理这货,这傻子都不配雷之呼吸斩他,水枪的威胁不大,也就比眼见喜的石子强一些。 与此同时,鼻嗅爱竇仲从林中一侧衝出,他双拳燃著炁火,朝沈行攻来。 一时间,双方战作一团。 场上珠子满天飞,拳火呼啸,刀芒环伺,裹携金光的石子伴隨著『biabiabia』的水弹,那叫一个乱。 而在四人的围剿下,呼吸法运转到极致的沈行丝毫不落下风。 呼吸间灼气喷吐,身如雷,眸如电,破锋八刀攻势如虹,黑红刀炁漫天飞舞,斑纹开启后的性命增幅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近身搏杀中根本没有他一合之將,之前冒然上来和他对攻的竇仲,此时身上遍布刀痕,最严重的一处是左胸到右腹,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血肉外翻,狰狞恐怖。 虽然他鼻子很灵,能闻到炁的动向,但沈行的攻势几乎都是物理层面的,鼻子再灵也没用。 就连九龙子都再度损毁了两颗,只剩下了四颗可供苑陶操控。 这位全性元老是越战越心惊,沈行的强悍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 先前第一次见面时,还因其年龄小生出了一些轻视,即便对方能干掉薛幡他们。 毕竟薛幡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后生小辈罢了,其余那些更是一群杂鱼。 而此刻他却完全没有了这般心思。 他不明白一个如此年轻的后生,为何会有这般强横的性命战力。 这手段也不像唐门的啊? ...... 54、六贼去二 苑陶仔细分析了战局。 发现再打下去能不能干掉对方不好说,但自己的九龙子肯定还得报废几颗。 为了那虚无縹緲的极品炼器材料,不值。 如是想,苑陶打算撤了。 不过他並未將这个想法告诉眼见喜和鼻嗅爱二人,一起撤的话,谁来断后? 以对方之前犹如雷霆的速度来看,几人想要一起安然撤走,不太现实。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想必这二位也不会怪他。 打定主意,苑陶一边操控剩下的九龙子,一边不动声色朝著憨蛋儿那边靠拢。 谁都可以拋弃,唯独这傻憨憨不行。 有炼器天赋的人少之又少,更別提炼器天赋极好,憨蛋儿虽然脑子不灵光,可炼器天赋却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苑陶炼了一辈子也才炼出一套九龙子,憨蛋儿才学炼器没几年,就已经炼出了两人脚下的疾走兔爷、水枪、气锤、护身法器,空间背包等诸多物件儿。 这等天赋,苑陶是將其当成接班人倾力培养的,可以说是他的心头肉,他就算把自己撂这儿,也不会拋弃憨蛋儿。 “蛋儿,別射了,准备开溜…” 他悄声道。 憨蛋儿很听话,前脚说溜,后脚就把呲水枪揣包里,转头就向远处跑,他脚下踩著疾走兔爷,一跃十来丈,眨眼就跳出去老远。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苑陶也十分果断,召回剩余九龙子,也不跟谁打招呼,扭头紧隨其后。 卖队友的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这番离谱操作让眼见喜和鼻嗅爱二人始料未及,压力瞬间全部施加在他们身上。 鼻嗅爱首当其衝,本就负伤的他在苑陶的九龙子撤走后立即就被沈行抓住了破绽。 小腹狠狠挨上了一拳,斑纹下,这一拳力道相当重,顿时让他感受到肠子搅在一起的剧痛,身体如虾般弓起。 紧接著沈行顺势提膝撞在其面门之上,伴隨『砰』的一声闷响,鲜血与碎牙齐飞,鼻嗅爱仰面跌撞倒退,面部已然凹陷。 然而这还没完,沈行步步紧逼,左手伸出揽住其脖颈,收力同时右手立刀,『噗呲』一声送入其大开的胸膛,鲜血喷溅! 扑通! 鼻嗅爱软倒在地,就此没了声息,全性六贼,先下一人。 接著,沈行目光移动,望向林中一处阴暗角落,旋即周身雷霆肆虐,爆炸性的力量灌注腿中,下一秒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边,眼见喜黄丹正向远处奔逃,见沈行衝杀而来眼皮狂跳。 不过好在鼻嗅爱替他拖延了一会儿,再加上他本来离的就远,即便沈行以雷呼赶路,双方还是差著不短的距离。 沈行没再继续施展雷呼,纵使开了斑纹,这爆发性的呼吸法也禁不住无节制的消耗。 他扬起大刀,武装色霸气缠绕,融合炁力外放,劈出一道气势弘大的黑红色巨刃。 巨刃长二十余米,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感受到身后异样,黄丹回头看去,顿时惊的亡魂直冒,他拼了命地向一侧躲避。 奈何巨刃落下的太快,他就如同一只蚂蚁,根本避不开这死亡圆圈,被一刀劈掉左臂连同小半边身子,鲜血横流! 黄丹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挣扎著转过身,看著那逐渐逼近的身影,双脚蹬著地,一点点向后挪动。 他和鼻嗅爱之所以帮苑陶,只是想藉此机会向其討要一件法器,没成想竟会因此丧命。 他一边口吐著鲜血,一边吼道: “咳咳……妈的,老子认栽了,有本事你给个我痛快,別在那儿慢吞吞的嚇唬人。” 黄丹倒也硬气,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他反而不怕了,他来杀人劫道儿,那自然就有被人反杀的觉悟。 刚开始叫的凶,被人干了就求饶,那在他看来是耻辱,这点骨气都没有,那就別搁全性混了,说出去都给他们丟人。 沈行提刀走到黄丹跟前,並未出手结果了他,而是开口问道: “你们全性在西南可有什么据点,或者换句话说,苑陶会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 斩草不除根,沈行心里总感觉有根刺,不干掉苑陶,他睡不著啊。 “呵…呵呵,小子,凶得很,还想把我们杀乾净不成?虽然苑陶那老小子不是东西,但你也別想从我口中问出什么。” 黄丹因失血过多,气息越来越虚弱,即便沈行不动手,他也活不了多久。 明白了对方的觉悟,沈行默默点了点头,接著手起刀落,送了这位一程。 至此,全性六贼再下一人。 做完这一切,沈行沿著苑陶逃走的方向跟了过去,他没打算放过这个主谋,对方疾走兔爷跑的是快,但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他会搜著对方留下的痕跡,慢慢地,悄无声息地摸上去,然后抹了他们的脖子。 追踪,暗杀。 这是每一个唐门的基础。 …… 话说另一头,苑陶和憨蛋儿一路疾走回到了城里,为不引人注意脱下了疾走兔爷。 “呼呼…那小子应该追不上来了,奶奶的,没想到居然这么扎手,黄丹跟竇仲那俩小子我估计是悬了……” 苑陶喘了两口粗气,感到有点儿可惜。 不是可惜这俩人,是可惜没拿下沈行,与极品材料失之交臂。 但事已至此了,还是先睡觉吧,他领著憨蛋儿隨便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了进去。 旅店不大,拢共就三层楼,他选的是二楼临街的房间,有窗,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方便跑路。 夜半时分,街道上一片寂静。 正在熟睡中的苑陶忽地听到几声细碎的脚步声停在了旅店门口。 本就心里不踏实的他立即惊醒,悄摸下床来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个小角,向下望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惊的他浑身一激灵,楼下那道人影背著布条裹起来的大刀,左手臂上缠著绷带,正是令他发怵的沈行。 这张脸方才出现在了他梦中,举著那把老破大刀从城南追到他城北,非要將自己大卸八块不可,骇死个人。 “妈的,睡觉都不让睡消停也就算了,还找到这里来,真当我怕你不成。” 苑陶一脸狰狞,恨的牙痒痒,那眼里的凶光藏都藏不住,似乎要跟沈行拼了。 …… 55、名號 然而说归说,闹归闹,別拿小命开玩笑。 跟沈行玩命儿,苑陶根本上不了桌儿,他悄咪咪叫醒憨蛋儿,怕其睡糊涂出声,先一步捂住了其嘴巴。 “嘘,蛋儿,別吵吵,收拾东西跟我走,我们现在要玩儿躲猫猫游戏,要安静,知道?” 听到躲猫猫,憨蛋儿眼睛一亮,立即点了点大脑袋瓜子。 两人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都在憨蛋儿的书包里,这是一件空间法器,能存纳许多东西,甚至是大活人。 由此可见憨蛋儿的炼器天赋確实百年难得一遇,如果让他得到八奇技之一的『神机百炼』,成就或许不会低於马仙洪。 难怪苑陶这么重视他。 两人悄无声息出门,没敢走前门,而是从酒店另一侧的窗户翻了出去。 落地后刚刚穿上疾走兔爷,苑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去,顿时浑身一颤。 就见不远处的街角,站著一道挺立的身影,手中提著一柄大刀,月光映在其上投射出幽寒的光亮。 这道身影如今在苑陶眼里犹如催命符,他二话不说,拉起憨蛋儿就向远处跑去。 疾走兔爷赋予他们极快的移动能力,眨眼便跑出去老远。 沈行自是不会再让这俩炼器师跑了,他呼吸间,力量灌注腿中,脚下縈绕著淡淡的雷光,紧追而去。 这次他没有直接將雷之呼吸的动能完全爆发出来,而是绵绵流长的持续提供动能。 这样虽然没有雷之一闪那般爆炸性的速度,却可以增加持久力,同时减少对体力的消耗。 本以为自己又逃脱了的苑陶回头一瞥,顿时惊得瞪大了双眼,脚下一滑好悬没摔个狗吃屎。 他赶忙稳住身形,炁不要钱的灌注进兔爷当中,带著憨蛋儿拼了命的向前跑去。 只要停下来,那迎接他们的必然是当头一刀。 沈行脚踩雷光,速度很快,虽不至於眨眼间追上二人,却也不会再被二人甩开。 前者一跳一跃,后者贴地疾驰。 法器也是需要炁来供应的,此时此刻双方比拼的就是谁的炁更浑厚。 不过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双方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虽然不是很快,但確实如此。 苑陶也发现了这点,脸色变得愈加难看,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刀屠,別追了,你追不上的,这次我认栽,之前的帐咱一笔勾销,我什么都不追究,咱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刀屠是苑陶给后者起的名號。 他们全性有名有姓的都有自己的名號。 比如老一辈儿的『凶伶』『恶童』『白鴞』『鬼手王』『穿林燕子』『莫明居士』,以及他死去的老爹『长鸣野干』 新一代的也有『尸魔』『域化毒』『刮骨刀』『雷烟炮』『祸根苗』『穿肠毒』等等。 擅使刀,又是个屠夫的命性,刀屠很適合这小子。 苑陶这番话顺著风传入沈行耳中,但他好似没听著,一言不发,就是埋头狂追。 见自己被无视,苑陶面露狰狞: “他妈的,你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老子怕你?我已经摇人了,等我门內高手齐聚,你还凶?跑你他妈都来不及!” 沈行依旧无视,双眸平静漠然,就是追。 追到他就是一刀,先砍嘴。 夜渐渐淡去,天边不知何时泛起一抹鱼肚白。 起大早上班的牛马已经陆续出门,不出意外看到了街上正在上演追逐戏码的双方。 一方在前头蹦蹦跳跳,一方提著刀在后面追,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邪性。 零散的路人见状惊诧,这速度简直超人。 他们想要拿出手机拍照,然而双方的速度太快,还不等他们举起手机,双方就已经跑没影了。 好在双方已经邻近城郊,人烟稀少,否则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而就在距离双方鹰兔赛跑不是很远的地方,一中一少两道身影驻足望向他们这边。 少女看著跟沈行差不多大,也就年长了一两岁的样子,目力很好,老远就看到了沈行和苑陶二人,对双方跑动的方式与速度嘖嘖称奇: “三叔,这三个也是异人吧,这速度真快啊,是哪门子功法?” 被叫做三叔的中年男人仰头眺望,面露思索,片刻后展眉道: “后面那个不清楚,看起来像是某种雷法的运用,至於前面的,应该是他们脚下那双鞋的功能。” “鞋?”少女疑惑道:“一双鞋能有什么功能?还能让人跑得快?” 三叔摩挲著下巴,给少女耐心解释:“异人界有一种流派,叫做『炼器』,炼器师所炼之物称之为『法器』,法器拥有各种各样的神通,如果我看错,前面那俩人脚下的鞋,就是法器的一种。” “法器?我也好想有一双啊。”少女年少,小孩儿心性,外加第一次出村儿,看什么都新奇,第一次听到这么神异的物件儿难免心生渴望。 “呵呵,这你就別想了,炼器师在圈儿里可是个稀罕物,法器更是千金难求,不过法器虽好,毕竟是外物,我等炼炁士,著重內在的提升才是,切勿本末倒置。” 三叔笑著揉了揉少女的脑袋,打破了她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许是怕少女玩物丧志,丟了自家手段,他说完又补上一句: “况且,你所修的手段,可不比炼器差。” “好吧...” 少女略显失落的点了点头,但隨之神色一振,指著前方一脸兴奋:“三叔三叔,你看,他们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远处,苑陶忽地拐了个弯儿,带著憨蛋儿径直朝著这叔侄二人跑去。 同时回头对身后的沈行叫囂道:“哈哈哈小子,我门人到了,有种你就继续追。” 苑陶自然不认识那二人,这么说只是看看能否嚇退沈行,再不济也能祸水东引,用那二人当一当减速带。 闻言,沈行没有半分停顿,恍若不知。 管它是不是驰援的帮手,今天全性他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那叔侄二人见他们过来,表情不一。 三叔性情谨慎,面色凝重,暗暗运转著炁,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而那少女则是一脸雀跃,兴致冲冲的摩拳擦掌。 村儿里可不会有这么好玩儿的事,她忍不住想要插上一脚。 ...... 56、吕家叔侄 苑陶和憨蛋儿刚跑到近处,还未开口,那少女便先向前迈出一步,脸上掛著意兴盎然的表情,抬手就是一发紫色炁劲打出。 这一发炁劲打向了距离她最近的憨蛋儿,只听『噹』的一声鸣响,被一层晶蓝色护盾挡下。 “护身法器!” 三叔双眸一凝,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以前只听过没见过,对这种区別於寻常手段的东西也是感到颇为新奇,以至於没来得及阻拦。 平白挨了一下,苑陶心里恼火,暗骂遇到俩傻逼。 可嘴上却是另一番话术:“朋友,后头那人想杀人夺宝,帮帮忙......” 说话间,他脚下不停,带著憨蛋儿与叔侄二人擦身而过。 听到『杀人夺宝』,那少女劲头儿更是高涨,从护身法器的惊诧中回过神来,眼里儘是路见不平的兴奋,对著紧隨而来的沈行又是一发紫色炁劲打出。 “小雉,別!” 三叔想阻止,却已为时已晚,那炁劲已经直奔沈行而去。 沈行哪管这三七二十一,拦路就吃他一刀再说。 他脚下不停,扬手就是一刀挥出,黑红色刀芒延展劈落,瞬息將那紫色炁劲劈碎,余势朝著那名少女当头罩下。 初出茅庐的少女哪里见过这般杀意凛然的架势,一时间被嚇的定在了当场,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瞪著惊惧的双眸,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黑红色刀芒落向自己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又一道紫色炁劲破空而来。 这道炁劲比少女打出的凝实粗壮了许多,径直对上黑红色刀芒。 两相碰撞,爆发出嘭然一声炸响,溢散的气浪顿时將少女掀飞出去,滚了几圈摔在一旁草地上,虽狼狈,却也免了尸首分离的下场。 “小兄弟,过分了。” 三叔將少女护在身后,面色凝重的注视著沈行,却也没再出手。 望著身影逐渐消失的苑陶,沈行根本没工夫搭理这叔侄二人,踮脚跃过,疾驰而去。 许是知道自己这边理亏,三叔並没有阻拦。 他將少女从地上扶起,此时这名少女才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拨了拨额前的草屑,目光怨毒的瞪著沈行远去的背影。 她从小到大,还从未受过这般委屈。 不过是阻拦一下,那人居然想杀她,这恶徒简直丧心病狂,可恶至极! “小雉,谁让你上去的?刚才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三叔对之前的一幕感到后怕,语气不由重了些。 差点死了,还被三叔斥责,少女心里委屈,眼泪汪汪道:“那人说他杀人夺宝嘛,我想著帮忙拦一下,谁道他这么凶恶,一句话不说就下杀手,三叔你还说我,我可差点死了誒...” 三叔这次没有因为少女撒娇就心软。 在家里怎么样都行,可到了外面还是这般莽撞,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人家说你就信?长没长脑子?出来前我怎么跟你说的?外面不比家里,人心难测,做什么前要先动脑,动脑知不知道!?” “啊动脑动脑,知道了三叔...” 看出三叔是真生气了,少女也不敢再顶嘴,怯生生点了点头。 只是她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可是差点被砍死。 “可是,三叔,就让他这么白白砍我一刀吗?不管他是不是杀人夺宝,也应该向他要个说法吧?” “你应该庆幸对方没有与我们为难的心思。”三叔目光望向沈行等人离去的方向,沉凝道:“那人跟你年纪差不多大,实力却深不可测,就凭刚刚那一刀来看,未必比我差。” “啊?他有这么强?” 少女惊诧,三叔如意劲的造诣在家里仅次於她父亲,是同代中的佼佼者,就连太爷都夸其得了他的真传。 那看起来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傢伙,居然能跟三叔一般厉害? “哼哼,现在知道山外有山了吧?”三叔不忘敲打少女:“异人界能人辈出,不能以外貌定高低,所以做事留个心眼儿,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少女懵懂的点了点头:“出来前三叔你不是说遇到麻烦了只要我自报家门,圈儿里人都不会难为我嘛?那傢伙知道我是吕家人,会给我赔礼道歉的吧?” 三叔摇摇头:“话是这么说,但是圈儿里不乏亡命之徒,这种角色可不会管你是谁家的,惹到了他们依旧会很危险。” “还记得前阵子王家王宵的事么?王家跟我们同为四家之一,可王宵还是让人杀了,至今都没找到凶手,所以不要仗著家族就有恃无恐,刀到头上了,姓什么都一样。” “即便家族能给你报仇,可人死了,又有什么用呢?记著,咱家的血,每一滴都比外人金贵。” 说著,他轻嘆一声又道:“好了,你打了他一发如意劲,他还了你一刀,算是扯平了,此事就此作罢,你不要再想著惹麻烦,事情办完我们就回家,日后你也未必还会再见到那人,若是不幸单独遇到了,能避则避。” “哦...” 少女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低声应了一句。 ... 另一边,沈行一路追著苑陶二人来到了一座水库前。 看著在此断掉的踪跡,皱了皱眉头。 水面波光粼粼,风平浪静,想要在这地方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要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不可能追丟苑陶。 他看得出,那俩人根本不是全性,从其手段上来看,倒是像某个大家族的,拦他估计只是因为手贱。 这些个豪门的紈絝子弟,囂张惯了,做事之前根本不想缘由,当真是烦人的很... 不过他並没有回去找麻烦的心思,对方拦了他一下,他回了对方一刀,也算是扯平了。 “算了,圈子就这么大,早晚能遇上,下一次可就没这好运了。” 沈行缓缓吐了口气,就这么让苑陶二人跑了,他挺难受。 没杀掉苑陶这老小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憨蛋儿那些个法器他可是馋得很,尤其是那空间背包,要是有了这东西,干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还是手段太过单一,否则在林子里就应该把他们都干掉了。” 沈行这般想著,没再过多逗留,动身返回了唐门。 他准备先跟唐妙兴学习幻身障,之后再进行符文之地的传送,积攒自己的手段神通。 下次再见,他必將斩下苑陶的狗头。 ...... 57、学习难度S级的幻身障 翌日,唐门后山。 唐妙兴看著眼前少年內敛的气息,消弭的锋芒,不由暗暗点头。 “很好,你进步的速度让我意外,不愧是能让我破例收入內门的弟子,我的眼光果然没错,现在你可以学幻身障了,希望你能將它再次推上巔峰。” “快开始吧门长。” 沈行有时候觉得这位唐门长话有点多,不像一个刺客。 倒不如两人刚接触的时候那般冷酷,希望这位能恢復一下那种老唐门的风范。 之后,沈行在唐妙兴手把手的教学中,开始修习幻身障。 幻身障有三个核心,视觉隱形、遮蔽炁息、融入环境。 其中藏炁是重於隱形的,因为光看不见是没用的,高手可以通过听炁、感炁来察觉你的存在。 修炼第一步,敛息藏炁。 以观自在心法为基,让自己的情绪完全消失,无杀意,无好奇,观想自己內心,將自己变成一块石头,让呼吸、心跳、炁流静到极致,旁人靠近三尺也感不到存在。 第二步,覆炁擬境。 以五宝护身法为基,以脾土四成、肝木三成去包裹心火一成、肺金一成、肾水一成,行炁路线主走阴维、阳维,绕著十二正经外围游走,不衝击经脉,不走明线,走暗路,行炁却不露炁。 之后缓缓把这炁提至全身皮肤,像薄纱一样覆盖体表,身体就会呈现半透明状。 这步的重点是炁的比例分配必须均匀,行炁不能太刚,也不能太柔,否则身体会透明不均匀,闪烁,甚至直接显形。 原著中年轻时的许新就是因为控制不好这炁,被同门说他开了幻身障后跟个鬼一样,半透不透的,开了还不如不开。 接著便是优化这第二步,让土木之炁形成完美闭环,金水火三炁在內部循环,不外溢一丝,让炁膜覆盖体表,身体完全透明。 之后再进行动態训练,慢走、潜行、小跑,全程保持炁膜稳定。 接著在不同的场景练习炁场模擬,让自身的炁和环境同频,整个人完全消失,看不见,听不到,感知不到,到此幻身障才算真正成了。 而什么时候一念即隱,行动起来完全不显形,直至出手那一刻敌人都没察觉,才算得上大成。 沈行感觉这幻身障,是他接触的所有功法里学习难度最高的,没有之一。 前置必须有观自在心法和五宝护身法做基础不说,还对这基础的要求极为苛刻,藏炁敛息需完美,行炁运炁需极其精准、稳定、容不得一丝差错。 稍有差错,身体就隱不起来,没有半点將就一说。 更別提想要实际应用,还需要进行动態训练,以及让自身的炁跟周遭环境相融了。 要知道,行动和静止,对炁的操控难度可谓天壤之別。 怪不得如今的唐门弟子,没有一个学成这幻身障的,即便那已经足够天才的马龙都没学成。 实在是这东西门槛太高了,这要是放在火影世界,学习难度至少是s级起步。 除了丹噬,这应该是唐门最难学的手段了。 如今整个唐门,不算上唐冢里猫著的那位,只有唐妙兴一人会这门手段。 不过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以沈行绝顶的天赋,只要有人教,没什么不能入门的。 【掌握新功法】 【功法:幻身障(入门1/500)】 【万界匹配结果:影之泪】 【解锁条件:幻身障达到精通、五宝护身法达到精通、帮助影流之主覆灭均衡教派。】 【匹配世界:符文之地,达成前两项解锁条件后可隨时选择传送。】 又是符文之地? 沈行眉头一挑,匹配的世界和观自在心法撞车了,那他是不是可以卡个bug,先完成最终条件,然后再回来完成前置条件。 他觉得应该可以。 那这样的话,他这一趟异界之旅就可以一连解锁两项神通。 只是覆灭均衡教派……这难度丝毫不亚於在诺克萨斯入侵中保下无极村啊。 不过这奖励倒是令沈行两眼发光。 冥想具体什么效果他不確定,但这影之泪可是绝对的高级货。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操控暗影之力,开发好了妙用无穷。 想想劫原本只是均衡教派的一名弟子,但获得了暗影之力后,竟是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自己的老师门,並创立影流教派。 当然,这里面有劫天赋过人的因素,但也足以印证影之泪的强大。 沈行的身形缓缓变得透明,不至於完全隱身,不过也足够证明他的幻身障入门了。 这么短的时间入门,著实令唐妙兴震惊,如此妖孽的天赋,他唐门復兴有望。 “咳咳…还算不错,入门的速度快赶上我当年了,再接再厉……” 沈行看了唐妙兴一眼,这位唐门长对於自己的说辞面不改色心不跳。 回到宿舍休整一夜,把自己状態调整到最佳后,次日一早,沈行就背上自己的大刀,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选择了传送。 【传送『符文之地』,开始】 【倒计时10秒,请录主做好准备。】 【註:匹配世界只能携带隨身物品,匹配世界为真实世界,请录主悉知。】 依旧是熟悉的时空穿梭感,当沈行再次恢復视线时,已经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界。 【传送完成,位置:符文之地】 【初入世界,解锁本世界语言。】 【录主体徵锚定中……锚定完成,录主脱离当前世界时,身体恢復至锚定状態。】 符文之地是英雄联盟宇宙中一颗星球的名称,全域被征服者之海,守护者之海,补偿者之海三大海域分割。 主体大陆分为瓦洛兰,恕瑞玛,卡玛沃三大主陆,外加艾欧尼亚群岛,暗影岛,比尔吉沃特群岛等零散岛群。 这是一个魔法、奥术、科技等神话伟力並存的世界,不光有人类和动物,还有恶魔,星灵,半神,乃至真神存在。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丰富多彩,却也同样危险,战爭不断。 沈行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艾欧尼亚,別称初生之土,坐落於瓦洛兰东北远洋,被风暴险海包裹的巨型群岛。 这是一个没有政权的自由国度,如今却因魔法资源充沛而遭到了诺克萨斯的覬覦,导致全境都陷入战火之中。 诺克萨斯是铁血与战火铸就的国家。 而沈行的任务,就是在诺克萨斯的大举入侵中,保下被施以报復的无极村。 …… 58、诺克萨斯要你站起来 环顾四周,沈行发现自己在一个盆地中,周遭群山环谷,茂林覆坡,淡淡薄雾缠在半山崖边,清澈的溪水绕著青石淌过林间。 草木温润,鸟鸣於山间,一派清幽世外的景象。 向高远处眺望,一座復古高塔若隱若现在云雾中,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无极剑派了。 无极剑派坐落於无极村中,或者也可以说无极村就是因无极剑派而建的。 村中儘是无极剑派弟子的亲属家眷,双方属於一体,先有的无极剑派,后有的无极村。 万界宝录的传送地点基本都跟任务地点很接近,即便是鬼灭开始的地方,也是在藤袭山附近,让沈行方便获取日轮刀。 望著这座高塔,沈行陷入沉思。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好要如何在诺克萨斯的入侵中保下无极村。 无极村有无极剑派这个培养出无极剑圣的存在,想来战力不会低,这样都被灭了,那就算再加他一个,结果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远在正面战场的无极剑圣易大师回来,以其强悍的战力,將来犯的诺克萨斯军队团灭。 许是因果使然,诺克萨斯之所以会派出一支军队不远千里来到艾欧尼亚腹地,摧毁归隱山林不问世事的无极村。 就是因为易大师在正面战场杀的太凶,一人抵千军,给诺克萨斯都杀吐了。 说白了,这是报復,也是一种威慑。 你是厉害,但你的亲人朋友师门,总不会跟你一样厉害吧? 为什么说是因果呢,因为无极剑派修行的无极之道讲究修心,心寧胜於利刃。 门派千年铁律,不涉凡俗爭斗,不以无极剑术捲入杀伐,不沾俗世血业。 而易大师不忍艾欧尼亚生灵因战爭受难,违背祖训持剑下山参战,还带动了一批同样热血的剑派弟子,这才把祸水引回了师门。 最终导致整村整派被诺克萨斯用炼金火焰屠戮殆尽,只余他这支独苗。 极端点甚至可以说是易大师害了给自己传道授业的无极剑派。 沈行理了理头绪,决定还是先进村再说,看看能不能让无极村的人先转移走,然后再想办法把剑圣叫回来。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忽地发现不远处的林中有几道影影错错的影子。 眉头一挑,他立即潜了过去。 拨开草丛,眼前豁然开朗。 就见一队士兵正在生火做饭,他们穿著制式甲冑,腰间配刀,背上有弓,肩甲位置上刻印有诺克萨斯的国徽。 那是一个两面斧刃左右环抱拼接成狰狞兽面的图案,能感受到其上铁血肃杀之气。 “动作都麻利点,统领还等著我们復命呢。” “这无极剑派也没多少人,直接出兵推平不就得了,大元帅至於花大价钱去买炼金术师那小玩意嘛?” “嘘,什么时候轮到你议论大元帅了,想死別拉上我们,大元帅自有他的谋划,我们只需要奉命行事就行了。” “说得没错,再说了,那个叫什么易大师的,就连帝国都感到麻烦,万一这村子里还有一个这样的角色,贸然发动衝锋只能给人家送菜。” 在大元帅斯维因推翻了达克威尔帝王旧制后,如今的诺克萨斯是铁与血铸就的国度,无世袭,无奴隶,唯有军功至上。 只要能立战功,战俘也能翻身成將军。 这就导致了诺克萨斯人人都渴望建功立业,军团士气相当高涨。 在诺克萨斯只讲究三个原则,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只要有能力,你就能上位。 帝国有一句口號:国王们以世袭的权柄和虚名逼你下跪,而诺克萨斯要你站起来。 所以奉命来覆灭无极村的军队上下都对炼金术师的小玩意儿嗤之以鼻,因为这东西会分走他们一部分军功。 隱藏在草丛中的沈行,开著不太成熟的幻身障,身体变成半透明状。 从这些人的对话来看,这显然是一队斥候,他们口中的小玩意,应该就是炼金术师辛吉德製造的,能够屠灭整座无极村的炼金火焰了。 『看来诺克萨斯的军队已经在这附近了,时间紧迫啊......” 沈行看著正在扎营休息的斥候小队,眸光微微闪动。 抗战大刀上的裹布被他解下,露出明晃晃的刀锋,他准备先团灭了这支斥候小队,至少能爭取些时间,让诺克萨斯的进攻晚点到来。 风起云卷,树叶『莎莎』作响。 一抹黑红色的刀光鬼魅般降临在这支斥候小队头上,顷刻间收割了数名士兵的生命。 “敌袭!敌袭!” 诺克萨斯士兵素质极高,发现有敌人后没有半分慌乱,立即展开应战措施。 只不过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士兵,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些,『命』大概在1.2~1.5之间。 虽然装备精良,但面对各方面都碾压他们的沈行,依旧只有被屠灭的份儿。 双方的差距就好比游戏中一批批出征的小兵,和个体的英雄。 只要不是数量比例差得太多,或是小兵群体中存在超级兵,英雄將绝对碾压。 战斗来得快,结束的也快。 当沈行收刀时,场中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 解决了斥候,他顺著高塔的方向走去,不多时就看到了一座小山村。 村子不大,坐落在溪林山涧之间,两山拢著一片谷地,错落屋舍顺著坡地铺开。 村口老树虬枝横斜,田间草木葱鬱,几缕炊烟慢悠悠飘在半空,整座村子恬静悠然。 殊不知,这份恬静很快就会被血与火打破。 “咦?你是外来者?” 刚刚步入村子,沈行就撞上了一名背著竹篓的妇人。 他点了点头,直言道:“我来无极剑派求学,请问上山的路是哪条?” “求学?” 妇人看了看沈行,並没有对他进行盘问,隨意的指向一条石阶小路。 “顺著这上去就是无极剑派了。” 说完提了提竹篓,转身走了。 这么隨性么… 沈行摇了摇头,顺著石阶一路向山上走去,路上遇到几名无极村的村民,都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就这警觉性和鬆弛感,怪不得会被诺格萨斯把家偷了。 三路优势却没人守家,不偷你偷谁? …… 59、人在塔在? 无极村坐落於山巔,山顶是一片削平的台地,鬱鬱葱葱的绿荫掩映之下,矗立著一座恢宏的高塔。 搁远处看还不觉得什么,走近了才能真正感受到它的雄浑气魄。 塔身通体由青灰色的条石垒成,每一块石料都大得惊人,石与石之间严丝合缝,不见半点砂浆黏合的痕跡。 仿佛这塔是从山体中直接生长出来的,分不清究竟是人力所砌,还是本就该在这里。 塔高九层,层层檐角都掛著一枚铜铃,山风拂过时,便发出叮铃脆响,清脆悠远。 塔门正上方的石匾上,刻著两个古篆——无极。 笔画如刀,透著一股说不清的意蕴,似凌非凌,似静非静,像刻在人的灵台之上,心性不同的人,看这字时的感受也各不相同。 沈行驻足在塔前,仰头望著这『无极』二字,眉宇轻锁,良久没有挪动地方。 他以观自在心法的角度去审视这两个字,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玄妙非凡,方才对那诺克萨斯斥候升起的杀伐之心,竟在这凝视中慢慢沉静了下来。 【性+0.5】 “外来者,你来此所为何事?” 一道声音在沈行耳畔响起,將他从入定的状態中拉了出来。 他缓缓回过神,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惊嘆这无极剑派果然有点门道儿,仅仅门匾上两个字就有这般玄妙,竟让他的『性』增长了0.5。 要知道,性可比命难修多了,看两个字就能让性有所增长,那这无极剑派的功法又该玄妙到何等程度? 怪不得能培养出易大师那种千军难敌的高手。 沈行侧目看向一旁,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著一袭白衣,身上气息平和嫻静,颇有些仙家隱世修行的出尘意味。 “我来此是想加入无极剑派,另外有一件要事想要跟宗主稟报。” 他拱了拱手直言道。 “既然如此,跟我来吧。”少年什么也没问,对於沈行口中的要事也不感到好奇,转身带著沈行进入塔內。 塔內的景象比外面更让人震撼,空间意想不到的大,高大立柱直通穹顶,其上刻印著不知名的符文,庄严恢宏,犹如古朴殿堂。 不少跟少年同样装扮的男女分布在各个区域,有的盘膝冥想,有的修炼著剑道。 对於沈行的到来看都没看一眼,只专心做自己的事,仿佛外界的一切在他们眼里都没有意义,只专注於自己的內心。 少年把沈行带到殿堂的一间隔断里就离开了,不多时,一个鹤髮童顏的老者走来,打量了沈行一番后,开口问道: “听青说,你有要事?” “您就是无极剑派宗主?”沈行扫了两眼,这老者除了精神面貌比同龄人好很多外,气息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 “没错,我是剑派现任宗主,祜戎。”老者点头。 这位应该就是易的师傅了… 沈行没有绕弯子,直接將诺克萨斯要来毁灭无极村的事情讲了出来,並建议他们儘快找地方躲避,同时向易求援。 听完这番话,祜戎的脸上並未出现预想中的凝重之色。 他反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些?” 沈行道:“我是易的朋友,至於其它的並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应对诺克萨斯即將到来的军队。” 祜戎平静的看了沈行一眼:“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你让人下山去看看就知道了。”沈行把诺克萨斯斥候小队死的位置说了出来。 祜戎听完叫来一名弟子让其去查看。 没多久,这名弟子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神色变得凝重了许多,对祜戎点了点头,而后將目光落在沈行身上。 “师父,是有诺克萨斯的士兵,都死了,死状很惨,是刀剑所伤。” “好,你去吧。”祜戎道。 弟子走后,沈行开口:“这下信了吧,那只是支斥候小队,大部队定然在后面,他们手中有能屠灭无极剑派的东西,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藏起来,等易回来。” 他本以为这回祜戎会听劝。 然而,明知诺克萨斯確实要对无极村有所行动,祜戎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如初。 “易上战场,是他自己的选择,虽违背了门派铁律,但他也拯救了许多艾欧尼亚生灵的生命,即便我是他的师父,也无话可说。” “同样的,守住无极剑派是我们的选择,剑由心生,心先於力,形势大於蛮力,即使诺克萨斯军队来了,我们也不会躲不会藏,唯有顺心而为,借势破敌。” 沈行皱眉道:“这是你一意孤行?剑派其他弟子愿意跟你一起拼命?” 祜戎闻言,並没有立刻回答沈行,而是直接召集了所有弟子,当眾宣布了此事。 一眾弟子听完后先是安静了片刻,隨后齐声吶喊,声音直衝穹顶。 “我等誓死与剑派共存亡!” 祜戎转过身,平静的看向沈行。 沈行揉了揉额头,有些头疼,他感受得到这些人的意念很坚定。 说好听了叫悍不畏死,人在塔在,说难听了就是他妈愚蠢、犟种。 弃二塔守高地不行?非得跟人家大优势硬刚?最终导致水晶爆炸? 沈行感觉自己跟这些修无极之道的人沟通不了,他只得转换角度道: “那山下的村民呢?也让他们跟你们一起赴死?” 无极村村民都是剑派弟子的家眷,此话一出不少弟子脸上都换了顏色。 他们可以为剑派死战到底,却不忍自己的父母亲人死在诺克萨斯的战火之下。 对此,祜戎只简单说了三个字。 “下山吧。” 说完,他率先向山下走去,一眾弟子沉默地紧隨其后。 沈行不知他意欲何为,也只能跟在后面。 来到山下,无极村的村民们见祜戎大师下山了,纷纷聚拢过来,无极村本就是因无极剑派而建立的,剑派宗主自然也是整座村落的精神支柱。 祜戎將当前的情况讲述了一遍,一听到诺克萨斯要入侵无极村,不少村民都面露惊惧。 诺克萨斯所过之处,尸骸遍野,这个名字在艾欧尼亚人民眼里,就是死亡的象徵。 …… 60、下毒 “大家稍安勿躁。” 祜戎抬了抬手,將眾人的骚乱压了下去。 “大家可以退到山上,我和剑派弟子会尽全力保护你们,即便诺克萨斯真的来了,也会先踏过我们的尸骨。” 剑派弟子们神色坚毅,齐声附和著,各自走到亲人身边低声安慰。 而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诺克萨斯怎么会找到这里,是不是因为易他们擅自出山,才把这群恶魔引来的?” 话落,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块石头。 “是啊,否则我们不问世事,又没什么魔法资源,诺克萨斯来入侵我们干什么?” “祜戎大师早就告诫易,不让他参与凡俗爭斗,他偏不听,这下好了,诺克萨斯来报復我们了。” 此话一出,群情激奋。 原本他们远在深山与世无爭,即便诺克萨斯入侵艾欧尼亚,也不会影响他们平静祥和的小日子,生活別提多愜意了。 要不是易违背门规擅自下山参与战爭,诺克萨斯人怎么会找到他们这里来。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不仅村民,一些剑派弟子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 只是碍於祜戎大师对易的偏爱,不好明说罢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易一样悲天悯人,大部分人还是更愿意独善其身。 “守己安禪,心归无极。” 祜戎的声音清朗平和,像一尊被敲响的古钟,余韵悠扬地传盪开去。 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唰唰望著这个鹤髮童顏的老人。 “对於无极剑派来说,易確实违背了祖训,但对於艾欧尼亚的万千生灵来说,他並没有做错什么,恰恰相反,他是英雄。” 祜戎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万物存乎於心,站在英雄背后的我们,需要做的就只有守好剑派。” 到底是精神支柱,只一句话就让骚动的人群安定了下来。 甚至,激起了他们的信念。 “祜戎大师说的对,我们也是无极剑派的一份子,就让我们来做守护剑派的第一道防线吧。” “没错,我们不怕诺克萨斯,他们敢来,我们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同意!同意!” 沈行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额头上黑线直冒。 这无极剑派怎么像是一个洗脑民眾的邪教组织? 原本想让他们转移走,让诺克萨斯军队扑个空,无功而返,这下可好,人不仅没走,还准备留下来跟诺克萨斯拼命。 一群蠢货,你们要真能对抗得了诺克萨斯,背景故事中也不会被灭的只剩易这支独苗了。 祜戎转头看向沈行,淡淡道: “你看到了,我们万眾一心,诺克萨斯,並不可怕。” 其实对於祜戎来说,村民不是最重要的,剑派弟子也不是最重要的,无极之道的传承才是。 而他所认定的传承,如今已经交到了易的手上了。 沈行沉声道:“你们会死的,无极村和无极剑派也会被焚毁一空,到时还谈什么无极之道?” 祜戎露出一抹清淡的微笑,那笑意里没有慷慨赴死的悲壮,也没有故作镇定的勉强,只是纯粹的平静。 “剑派和村子,不过只是表象,人在哪里,无极就在哪里。” 沈行没招了,他是真说不动这群犟种。 最终他只得暂时住在了无极村,以便想后续如何操作。 说真的,相较於这种需要动脑子费口舌的活儿,他更喜欢那种直来直去的拼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那就认栽。 不过祜戎最后一句话倒是给了他一些灵感。 无极不是有村子和剑派在才叫无极,而是心存无极之道的人走到哪里,哪里就可称为之无极。 既然如此的话,那他可就对不住了。 ...... 夜晚时分,无极村一片寂静。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漫步在村中,来到了水井跟前。 一股股无色无味的炁毒从他指尖涌出,没入清凉的井水中。 次日一早。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 “里面的人快点,我要憋不住了......” “不行不行,冒头了冒头了,出来了......噗哧噗呲!” 清晨早饭后,整个无极村乱成一锅粥。 也不知道吃什么吃坏了肚子,全村上下不管男女老幼,无一不窜。 这等情况,自然引来了祜戎大师的关注。 他亲自下山来查探,奈何唐门炁毒跟此世界的力量体系完全不搭噶,他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得庆幸沈行的炁毒是以巴豆融炼的,否则这一下无极村就可以宣告团灭了。 这点手段都防不住,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能抵抗得了诺克萨斯的军队。 祜戎看著坐在谷堆上看戏的沈行,迈步走了过去。 “这是你做的?” 昨天这人刚来,今天就出了这档子事,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沈行也没打算隱瞒,大大方方承认了。 “是我,连我这点手段你们都防不住,还想跟诺克萨斯拼?我这毒只会让他们拉肚子,换做诺克萨斯,他们可就是一堆枯骨了。” 说著,他目光凝视著祜戎,没有半点玩笑的说:“你们要是还不当回事儿的话,今天是毒,明天我就放火。” 此言一出,一旁的剑派弟子再忍不住怒气,持剑便朝他衝杀而来。 沈行也没打算惯著他们,拳脚连出,几个回合便將衝上来的全部干翻在地,直到祜戎阻拦,其余弟子才忍著怒火没再上前。 看著对自己怒视冲冲的无极剑派弟子,他冷哼一声: “你们不用这么看我,真当我愿意救你们?要不是易的嘱託,我才懒得千里迢迢来管你们这群犟种。” “那他怎么自己不回来?”有弟子怒问。 沈行瞥了他一眼:“正面战场比你想像的更残酷,每时每秒都有人在死,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懦弱?龟缩在家里等战爭胜利?还是等敌人怜悯自己退走?” “你胡说!” 那名弟子被懟的哑口无言,脸色涨红,其余弟子脸色也都不是很好看。 说到底,无极之道的祖训只是他们逃避责任的一种藉口,他们確实没有易那种勇气,敢於面对诺克萨斯的大军。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沈行丝毫不给这群懦弱之徒留情面,冷言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別说易了,你们连初生之土敢於举起镰刀对抗侵略的平民都不如。” ...... 61、诺克萨斯来袭 这番话显然触及了这群人幼小的心灵,气氛变得沉重潮湿,犹如暴雨前的寂静。 沈行適时再添上一把火。 “既然不愿意上战场保护家园,那就別给前线拼杀的英雄添堵,老老实实藏起来,活著,就是你们给英雄最大的帮助。” 人群沉默,有人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良久,祜戎才嘆了口气,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做?” 他无法否认对方说的有道理。 同时也提醒了他。 若是易回来看到他们全都不在了,道心是否会崩塌,这才是他所重视的。 闻言,沈行心头一喜,剑派老大发话,那事情就有转机了。 他立刻正色吐露出自己的计划: “先把村民撤走,他们面对诺克萨斯军队一点忙也帮不上,反而还会因为保护他们而让战局变得束手束脚。” 祜戎点了点头:“继续。” 沈行续道:“之后把村子周遭的可燃物,包括房屋、谷地、草木全部连根拔起,然后在剑派山前挖出一条防火带,诺克萨斯带来了一种炼金毒火,远非寻常火焰能比,若是任由其蔓延,所有人都得死。” “你在说什么鬼话,房屋谷地连根拔起?那还等什么敌人摧毁,我们自己不就把自己的家园给毁了?”一名剑派弟子怒声质疑。 “敌人毁,人死,自己毁,人活。”沈行淡淡瞥了这名弟子一眼:“你选择呢?” 这名弟子张了张嘴,面色涨红,半天没憋出一个屁。 祜戎抬手对情绪激动的弟子压了压,而后转向沈行,平静道: “还有么?” “把收集来的可燃物绕著防火带外围铺设成一个圈,绕著无极村一直铺到外面的林子。”沈行道。 祜戎眉头一挑:“哦?这是何意?” 沈行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残忍微笑:“自有用处。” 祜戎没再问什么,转身对一眾剑派弟子道:“都听到了,传下去,现在就做。” “宗主...” “执行命令。” 宗主都发话了,其余弟子自是不敢不从。 一时间,整个无极村都动了起来,村民们唉声嘆气的收拾行李搬出了自己的家,一步三回头恋恋不捨的向山上走去。 当所有村民都离去后,祜戎一声令下,剑派弟子就开始了拆家行动。 一座座房屋被推倒,一棵棵树木被连根拔起,就连田地中的穀物都被一把火烧个精光。 看著自己生活的家园一片狼藉,不少剑派弟子的眼睛都红了。 祜戎站在山坡上,望著下方不断变得光禿禿的无极村,语气漠然: “如果事情不像你说的那般,他们不会放过你,重点是,我不会阻拦。” 沈行面色平静道:“相信我,如果不这么做,你们根本没有报復我的机会。” 隨著时间推移,原本恬静祥和的无极村已经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地。 在沈行的监管下,所有可燃物都被清理的乾乾净净,並在他的指挥下,在无极剑派的山脚下挖了一条防火带。 防火带绕山一圈,绕无极村半圈,形成一个下开口的数字『8』。 做完这一切,沈行又让人把收集到的可燃物按照特定路线铺设出去。 虽然这群剑派弟子对此不明所以,但在祜戎的命令下,他们也只得听命行事。 接下来,就是等诺克萨斯来袭了。 这一天来临的很快,没有意外转折,在一个阴云密布的晚上,一批批身穿诺克萨斯制式军装的士兵出现在了这座安寧的山谷里。 他们人数眾多,至少有上千人,行进在林子中只有甲冑摩擦的声音,没有对话,没有吵闹,显然作战素养极高。 只是他们来到情报中的地点后並未看到无极村,眼前只有一片光禿禿的荒地。 带兵的统领名叫卡库斯,是直属於大元帅斯维因的炼金先锋团的最高指挥官。 他们此次收到的命令,是毁灭无极剑圣所在的无极剑派,剑派的人一个不留。 先前他派出了一队斥候,几天还没回来他就知道这支小队被灭了。 他並不感到意外,能培养出无极剑圣那种连帝国都觉得麻烦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弱。 不过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无论如何,他都必將完成大元帅派发的任务。 在诺克萨斯,完成了任务就有军功,就能往上爬,而任务失败,指挥官的下场也只有一条,那就是死。 “不要管情报中的无极村为什么消失,看到那座高塔了吗,里面的人一个不留。”卡库斯对自己的副官下达了指令。 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就是全军出击。 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入原无极村的地界时,一个个早就埋伏在此的无极剑派弟子手持长剑衝杀出来,脸上不见平和,满是肃杀之气! 家园没了,还被那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傢伙数落,这些天他们憋了很多火气,今天可算是有地方发泄了。 “诺克萨斯的强盗,受死吧!” “来了就別想活著回去!” 卡库斯站在高坡,冷眼看著衝上来的剑派弟子:“崽子们,给我杀,一个不留!” 霎时间,短兵相接,杀声震天。 就单兵战力而言,自然是无极剑派的弟子更强,尤其是那些年长的弟子和剑派长老。 一剑斩出剑气纵横,十数名诺克萨斯士兵顿时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倒下。 只是双方人数差距实在过於巨大,就算他们体力耗尽也根本杀不光诺克萨斯的士兵,更何况对方还不是站著让他们砍的靶子。 不要小覷人海战术,纵使是剑圣也终会有力竭之时,三千人不行,那就三万人,三十万,三百万。 隨著战局进行,无极剑圣这边逐渐展露颓势,不断有剑派弟子倒下,或被各个方向出现的乱刀砍成臊子,或者暗箭贯穿胸膛。 其中甚至包括一名年长的长老。 而就在战局呈现一边倒的局势时,一柄剑横空而来。 剑光夺目,照亮黑夜,犹如一道雷柱插进战场中央,伴隨『轰隆』一声巨响,大批士兵被炸的人仰马翻,残肢断骸乱飞 一剑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 62、炼金毒火 “宗主!是宗主的剑!” “我们有救了,诺克萨斯的强盗,都死在宗主的剑下吧!” 剑派弟子眼中迸出光亮,嘶哑吶喊。 祜戎自山道漫步走来,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扬手一招,先前那柄钉在敌阵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抹流光,倏然飞入他掌中。 他步入战场,一剑斩出,凛冽的剑光如月华泼洒,四散激射,大片的诺克萨斯士兵甚至来不及举起武器,便成片成片地倒下。 作为易的师父,祜戎的实力自然高深莫测,只是他一直秉承著门派的祖训不愿手染血腥。 可如今人家都欺负上门了,那断然没有束手自缚的道理。 隨著祜戎的加入战团,局势瞬间翻转,诺克萨斯的士兵像被收割的麦子般接连倒下,照这个趋势下去,纵使来犯之敌有千人之眾,也得被屠戮殆尽。 卡库斯也看出了这点,他立即转身对副官下达命令,语气冷冽: “投放炼金火焰!” 副官一怔,问道:“那是不是让前线的人先撤回来?” 卡库斯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透著狠厉:“想什么呢?前线一旦撤,对方保准压过来,到时哪能还有投放的机会?白白浪费战机。” “可这……”副官有些犹豫。 前线的士兵还跟对方缠斗在一起,此刻投放炼金火焰,无异於亲手將他们推入地狱。 “別这那的,执行命令!”卡库斯厉喝道:“无极剑派灭不了,你我都得提头回去!” “是!”副官心头一颤,再不敢多言,立即转身奔向传令兵。 片刻后,昏暗的夜空中骤然亮起一抹妖异的火光。 那是一团封闭在透明玻璃罐中的火焰,呈幽绿色,跳动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死亡既视感。 它在夜空划出一道鬼魅的拋物线,轰然砸落进无极剑派弟子与诺克萨斯士兵缠斗最焦灼的区域,瞬间爆裂开来,溅起一片幽绿的潮汐。 紧接著,一罐又一罐炼金火焰从天边落下,带著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在无极剑派弟子最密集的地方。 剎那间,幽绿火焰冲天而起,將夜色都染成了森然的惨绿,无极剑派的弟子连同前端的诺克萨斯士兵瞬间被火焰吞噬。 这火焰极具侵略性,眨眼间便顺著人群蔓延至整个战场,且极具附著性,被它缠上的人不管如何挣扎打滚都不能將之摆脱。 短短数秒间,先是皮肉融化,接著是骨骼被烧蚀一空,最后完全化为一团黑灰。 同时,这火焰还散发出一种刺鼻的毒烟,哪怕是没被烧中的人只吸入一口,也会立刻感到臟腑被灼烧腐蚀,剧痛难忍,最终口喷鲜血,抽搐著倒地。 一时间,哀嚎遍野,又戛然而止。 不断有人被这幽绿色火焰吞噬,尖叫著疯跑几步,然后化为一团黑灰,整个战场宛如炼狱降临。 直到这时,无极剑派的眾人才知道沈行並未说谎,这炼金毒火的恐怖,远超他们想像。 他们惊惧地后退,脚下发软,原本悍不畏死守护家园的意志都被这火焰焚毁。 就连祜戎的面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此刻感到肺腑间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在扎刺,又被硫酸泼洒其上。 他屏住呼吸,强忍著身体上的不適,接连数剑挥出,剑芒如白虹贯日,斩向那片火海。 他想要尝试扑灭这炼金毒火。 只是这火焰是诺克萨斯花大价钱在炼金术士辛吉德那里得来的,岂会这么容易扑灭? 凌厉的剑芒落入火焰,只是將火焰劈散了一些,幽绿的浪头被暂时压下,可没过几秒,那些飞溅的流火又重新聚拢回来,烧得愈发猖狂。 轰隆! 天空陡然炸开一声雷鸣,积蓄已久的大雨倾盆落下。 然而即便是这大雨,也无法扑灭这炼金毒火半分,反而让它愈演愈烈。 见此情形,祜戎果断带著残存弟子退到山上的防火带里面。 他现在无比庆幸听从了沈行的建议,要是无极村的房屋、谷底、草木还在的话,他不敢想像此时会是何种恐怖局面。 不说別的,若是没挖这防火带,无极剑派的殿堂定然是不保了。 炼金毒火蔓延到防火带后,因为前方没有可燃物並且被大坑阻隔,停在了那里。 祜戎扭头看向一旁一直在观战的沈行,开口问道:“现在怎么办?咳…咳咳…现在只是暂时安全,他们如果向前推进直接把那火焰投到山上,我们根本没退路。” 他说话的时候伴隨著剧烈的咳嗽,显然炼金火焰的毒烟已经伤了他的肺腑。 这还是炼金火焰投放地点没有可燃物,只有人,不然这毒烟的强度还会剧增,即便他这位无极剑派的宗主,估计也得交代在里面。 此时其余倖存的剑派弟子也都齐刷刷的看向沈行,原本被他们厌烦的人,如今倒是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看著下方滚滚燃烧的幽绿色火焰,沈行淡然一笑:“当然是把火给他们引回去了。” 祜戎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挑:“你是说你铺设的那些可燃物?” 他遥望山下,看向诺克萨斯军队所在的位置。 “现在他们倒是在区域范围內了,可是你怎么去引火?这火焰厉害的很,沾到身上就甩不掉,几秒钟內就能把人烧乾净。” “最关键的是它燃烧的烟有剧毒,我只吸入了一口都感觉肺腑在被腐蚀灼烧,你根本不可能抗住,这火焰无法靠近。” 祜戎沉凝摇头,觉得此计根本行不通。 “那你就甭管了,既然是我提出的方案,自然由我来执行。”沈行並未解释什么,在所有人惊诧的注视下,迈步向山下走去。 祜戎和一眾剑派弟子望著他的背影,这一刻,他犹如英雄。 沈行当然不是去送死,他对自己的手段有自信。 霸王色霸气覆盖体表,五宝护身法运转,土木之炁形成一道保护膜护住臟腑,在此內外双护下,他逐渐靠近炼金火焰燃烧的区域。 有五宝护身法保护臟腑,炼金火焰的毒烟最多就是一口尼古丁,吸著还蛮爽的。 ...... 63、普雷西典,艾瑞莉婭 沈行拿著提前准备好的引火物。 那是一根加长的木棍,他將前端凑到炼金火焰上引燃后,扬臂仰身,把其当做標枪猛地投掷了出去。 前端燃火的木棍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的落在预定好的位置上。 下一秒,伴隨『呼』的一声燃鸣,剧烈火光冲天而起。 提前铺设好的可燃物瞬间被点燃,炼金火焰就像终於找到了食粮的恶鬼,疯狂向著远处蔓延。 而那边的尽头,正是诺克萨斯的大部队。 卡库斯原本正与副官交代,等炼金火焰稍熄之后便让前锋向前推进,拉近距离后再將剩下的火焰罐直接投射向无极剑派的大本营。 他正说著,忽然发现副官的神情不对,那张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双眼瞪得浑圆,满目惊惧地望向自己身后。 卡库斯脊背一寒,下意识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就见汹涌燃烧的幽绿色火焰正以每小时一百八十迈的速度向他们这边疯卷,眨眼间便已到了跟前。 拥有可燃物的炼金火焰就像开了氮气加速,蔓延的速度极快,让卡库斯剩余的部队根本来不及逃窜,转瞬间就被大火吞噬。 悽厉的惨叫顿时响彻云霄,一个接一个诺克萨斯士兵被烧成黑灰。 就连作为指挥官的卡库斯都未能倖免,葬身於自己亲手下令投放的恶果之下。 炼金火焰的威力在这一刻完全具象化,装备精良,近千人的队伍,完全没有抵抗之力,转瞬间就被如浪潮般的幽绿色完全吞没,撕心裂肺的哀嚎下,成片成片化作黑灰。 远处,站在山上望著这一幕的无极剑派弟子,无不面色惨白。 即便身处炼狱之中的不是他们,他们也能切身感受到那股极致的绝望,那种被火焰追上,挣脱不掉,眼睁睁看著自己化为灰烬的恐惧,让每个人的身心都浸透了寒意。 “好恐怖的火,製造出这火焰的傢伙,绝对是个魔鬼。” “这群强盗的指挥官也够狠毒的吧,先前投放火焰的地点,可还有著他们的人在的,难道诺克萨斯连自己麾下士兵的命都不当命吗?” “要说狠毒,那个傢伙也不遑多让吧,这么多人可以说全被他......” 剑派弟子喉咙蠕动,眼神复杂的望向那向著山上走来的身影,心里庆幸这不是他们的敌人。 否则,他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让他们提前铺设可燃物,显然早就预想到了这一幕,並且下手前没有半点犹豫,乾脆利落,下手后脸上更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人命在其眼里只是一个数字。 这人......心里怕是也藏著一只魔鬼。 如今,再没有一个剑派弟子敢与这道身影对视,生怕自己以前得罪过他被惦记上。 沈行重新返回山上,当来犯的所有诺克萨斯士兵都被烧死后,万界宝录的结算也到了。 【在诺克萨斯的入侵中保存无极村:达成】 【冥想解锁条件已全部达成,是/否立即回归原世界】 沈行选择了『否』,还有一个影之泪的任务没做,他现在还不能回去。 “我代表无极剑派全体,对你表达由衷的感谢。”祜戎走上前来,略微欠了欠身。 他的面色仍带著毒烟侵蚀后的灰败,但神情郑重,语气恳切,没有丝毫宗主的架子。 其余剑派弟子默默跟在他身后,同样对沈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没人是瞎子,那炼金火焰的恐怖有目共睹,要是没有沈行提前部署,无极剑派危矣。 沈行摆了摆手:“谢就免了,我也是受託,对了,有艾欧尼亚地图么,给我一份。” 祜戎没有多问,当即让门下弟子取来一张境內的详细地图。 沈行接过来展开看了几眼,目光在主要路线上停留片刻,隨后將地图折好收入怀中。 之后,他便与眾人一同站在山上,静静等待那片炼金火焰將所有可燃物烧尽,然后慢慢熄灭。 这个过程相当安静,直到那幽绿的火光彻底黯淡下去,才听到身后传来一片齐齐的,压抑许久的喘息声。 ...... 翌日清晨。 休整了一夜的沈行辞別了祜戎,离开了无极剑派。 路过昨日的战场时,脚下儘是战后的余烬,灰白相间,厚厚地铺了一地,分不清哪些是烧尽的草木灰,哪些是诺克萨斯士兵的骨灰。 拿出地图,他沿著標记好的路线走去。 沈行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艾欧尼亚的首都纳沃利行省。 提起这个行省的名字,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但这行省中有一座城池的名字大眾却耳熟能详。 普雷西典,艾欧尼亚的圣城。 也是宗教核心地带,基本上艾欧尼亚有名有姓的势力,都处在这座圣城当中。 诺克萨斯入侵最著名的普雷西典战役就是在这里打响的,乌鸦的手臂也是在这里被刀妹砍掉的。 走出深山,沈行一路看到了不少逃难的流民,拖家带口,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襤褸,眼里儘是疲惫与悽惶。 都是被战爭荼毒的百姓,诺克萨斯入侵摧毁了他们的家园。 沈行帮不了他们,默默与他们交错而过。 当他迈进圣城普雷西典,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圣城的金碧辉煌,举目儘是破败狼藉,建筑倒塌化作一片废墟,各处都有战后的硝烟升起,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阴翳之中。 『看来,普雷西典战役已经结束了。』 沈行默默环顾四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黑色长髮及腰,额头戴著银饰,穿著红黑相间的舞裙改做的战服,腕间飘著两缕红绸,五官端正,生得清秀柔和,但眉宇却满是沙场锐气。 最显眼的是她身后,悬浮著数片银色碎刃,泛著寒光,隨著她步伐移动静静跟隨。 要不是这碎刃,沈行也认不出来这个女人。 刀锋舞者艾瑞莉婭,俗称刀妹,比官方图鑑上好看很多,秀美透著英气。 正在安抚民眾的艾瑞莉婭似乎察觉到了沈行投来的目光。 她扭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