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学上的对吗》 第一章 人在老山当年兽 严寒交配,啊不,严寒搭配飢饿的感觉,就是胃酸支配大脑,就是口水控制四肢,就是一把孜然辣椒麵好像他妈直接撒脑干里了,蜇得人当场返祖,差点想起上辈子也当灵长类时候的风光体面,那是殴打智人手撕猩猩,这,像极了爱情。 火堆愈演愈烈,黑樺枝的木质里就有那么一股子意境稍显悠远的温柔甜美,缠缠绵绵的混著在哈气成霜的冰冷中格外滚烫蛰嘴的火燎羊肉焦香,逐渐生猛、逐渐野性、逐渐穷奢极欲。 蓝白灰三条大狗xxxl/xxl/xl的、看似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蹲坐在各自的雪窝子里,实际上口若悬河各怀鬼胎,尾巴都timi摇出加力了,雪雾那是地洞狼烟,隨时可能一头莽上来平等的创飞面前的一切。 “晚一秒能饿死你们?” “逆子!” “都给老子坐好,让老子先吃!” 陆敕,进山这才区区六天而已,他就已经比较擅长自说自话了。 淒冷的寒风裹著雪片像是倒塌的山脉,从侧上方倾斜的铡刀一样铡下来,树枝被坠断、树木崩裂的声音如同怪物在周围隱隱嘶吼反覆迴荡,与鸟兽的奔走呼嚎遥相呼应,形成一种使铭刻在dna中的远古本能急剧甦醒和膨胀的神秘共鸣。 骤然间,这种共鸣仿佛具象化了,山峦毫无徵兆的爆出一串冰川崩裂似的轰鸣。 雪峰炽烈如斯,一如火山。 已经冰晶化成团成块的硬韧雪渣被蛮力炸开,铺天盖地的剌向四面八方,几十米高的冰刀雪剑匯聚成滚滚浪潮如同攻城锤,车翻整条山樑子。 陆敕的翻毛皮手套在半空中徒然挥舞几下,结果只抓到了一缕风,就打著横儿飞起来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足足三五分钟之后,他才被三条狗从几乎重新夯实了的雪壳子里面重新给刨出来,滚在地上仰面朝天的大口呼哧喘气,从嘴里直往外捯血沫子。 “大过年的!淦!他妈的是人啊?每次都这样?” 空气里充斥著一股子古怪的、带著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整个山樑子顶部一丝雪也无,树木、落叶、腐殖质、泥土全被掀了,青黑色的岩石地表赤祼祼暴露在外,突兀得像一块巨大而狰狞的疤。 上面羽绒纷飞,一件爆掉的极地服乾瘪瘪的堆在地上,湿漉漉的血色掛著霜黏著雪,几道白雾缓慢的氤氳著,泅在冰冷岩石上的色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严寒冶炼得浑然一体。 不出意外的话,极地服下面那个躺著的轮廓看起来多少是沾点擬人的。 emmmmm... 人? 有一说一,哪怕是他这种大过年进山奔著当年兽来的傢伙与之相比都显得尤为擬人,陆敕拿自己十二年社保保证,在这一亩三分地迎来送往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出口转內销的,上赶子不是买卖的道理都不懂吗,冒昧的傢伙,您多冒昧啊—— “嚎~” 陆敕正琢磨著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呢,刺耳的咆哮已经斜刺里杀出来,脏污雪层被翻搅出一条乘风破浪弧度危险的线,某个体型庞大的傢伙在雪壳之下横衝直撞,混合著泥土岩石枯木被夯实的雪丝毫不能阻止这玩意加速,直挺挺的奔著那一坨破破烂烂血腥气十足的极地服而去。 一阵天人交战,一跺牙一咬脚。 陆敕反手从后腰眼的衣服下面扽出一条不知什么玩意的大腿骨,抄在手里骂骂咧咧的冲了上去。 霎时就是一声穿金裂石的闷响,二者碰撞点的积雪如同被炮弹犁开一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攒射,陆敕人几乎像个纸风箏一样轻飘飘的飞出去几十米开外,口若悬河时血色持续晕染,碎成十几截儿的骨头棒子四散奔逃,而最终在那个陨石坑一样雪窝子里面凝聚独立影像的,则是一头眼眸猩红爆汁浑身上下黏满了墨绿霉斑的怪兽。 它的下頜完全消失,脸没了半边,浑身上下坑坑洼洼皮肉翻卷,像一头死去的、腐烂的、变异的山君又重新站了起来,一整个藕断丝连牵肠掛肚,宛如直接在一副空落落的骨架上面披了一张皮,那条被陆敕充当武器的大腿骨崩坏的断茬嵌在对方血肉骨缝之间,暴露在外的伤痕裂口没有肉、没有血,只有柔软黏腻的菌丝茸茸的填充著躯壳,並不断臃肿又令人作呕的蠕动扭曲,甚至於模擬出参差不齐的利齿眼眸乃至整个面部轮廓。 虎行似病,狰狞愤怒。 低沉、痛苦而疯狂的呜咽震颤著周遭的空气,浑身上下的胶黏霉斑摇摇欲坠。 它轻蔑的瞥来一眼,甚至,陆敕似乎都能从那只仅剩的眼眸中看到不甘与怨懟,三只狗的蹦跳吠叫在那玩意面前仿佛无所弔谓的丑角,红鼻子掉一地。 呵,別逗你虎哥笑了。 有一说一,这会儿陆敕的腿肚子都直转筋,心臟嘣嘣嘣狂跳不止,偶尔还timi漏掉半拍,经常偶尔。 就这年兽这体型这异化姿態这气场,对上自己,这场面就该怎么形容呢,歇斯底里和底里歇斯貌似区別不大,实则正反馈是崩溃负反馈是美味,他现在最理想的操作姿態是拿出交了年仅十八交了十二年社保的职业操守和勇气一个滑铲上去,这样会死的比较有尊严一点。 但所谓美人迟暮英雄末路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顏辞镜花辞树,仁慈的世界线潮汐没有给虎哥一个继续笑下去的机会。 撕心裂肺的怒吼震彻山林,襤褸破碎的躯骸开始如蜡像一般融化,先是血色的气雾向四周围氤氳瀰漫,隨即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激波瞬间炸裂开来,猩红的肉、惨白的骨、墨绿色的黏液,光晕拉丝,集束炸弹似的摧枯拉朽犁翻了周遭数百米內的一切物什。 陆敕整个人都被霉斑不甚均匀的掛了浆又勾了芡,艰难吞下一嘴带血的唾沫,腥甜可口,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哆嗦了好一会儿,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恰好被拋到了那坨几乎冻硬的极地服旁边,纯纯下意识的伸手扒拉两下:“握草!这timi都还能有气儿的?” 就活唄,这他妈比我本人都活,你命硬,你度日如年。 人烟是不存在的,机械是进不来的,手机是充不上电的,卫星电话是没有的。 这地界还远远算不得是实质上的所谓深山老林,但回去那几道山樑子却都是一副刀劈斧凿的架势,这可是零下33度,冬老虎的屁股指不定比刚才那年兽还难摸呢,別说这人现在这么个状態,就是把一欢蹦乱跳的体育生撂这,正常情况下大概率也得等正经开春才能出去。 陆敕整理了一下表情,双手抱拳衝著极地服微微躬身,实际上头都没抬起来眼珠子就已经在四处踅摸著整个啥顺手玩意方便铲雪送客了... 体面,以及帮她体面。 该说不说,埋上至少还能留一全尸,不然被这山樑子迎来送往的各路豪杰你一口我一口东一块西一块,丑陋。 “白...吗...哥哥...” “啥?” “舌头...鹅鹅鹅还有...你的...帽子呢?” “啥??” “跟你走...可以亲嘛...” “啥???” “救——” “e=(′o`*)))”这胡言乱语的娘们长得到底有多牛逼陆敕不好形容,但仅仅是那一双凤眸带露欲语还休的眼睛就仿佛是孤本一页曲乐华章,让人不忍卒读生怕断章来的猝不及防,最后,他绝望的长吐一口浊气:“救!他妈的救!” 伸手在对方笑眯眯的表情中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摸了个遍,好消息是运气还不错,应该只有骨裂错位而已,坏消息是人都要凉了,物理意义上的。 球的麻袋... 话说介小娘皮刚才是不是笑了? 由於生理结构的原因,失温冻死的人通常都是笑著走的,天寒地冻除了能变成死因之外其实也很有助於积累一些无效且无笑的冷知识。 对方那件质量挺不错的破烂极地服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利索的撕了配合自带绳子把人捆在背上,里外好几层裹上狗从雪壳子底下重新挖出来的保温毯,陆敕的动作熟练行云流水,流畅的跟提前预演过几百遍一样。 整个过程,对方全无反应。 失血並不多,人都冻成这样了又几乎就感觉不到疼,除了热应该就只剩下发疯而已,被陆敕一套简单粗暴龙精虎猛的操作带走的理论概率应该远低於直接失温死亡,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这种环境条件在对方这种身体状况下救人无疑是一种极不明智的选项,豪赌之后十之八九是徒耗体力竹篮打水一场空。 “仁慈的黄桃罐头之神忽悠著每一个东北孩子,就两道山樑子,先別死啊!” 陆敕恋恋不捨的回头看一眼怪物自体崩解的方向再象徵性的再嘱咐一句,脚下生风,在沟沟坎坎枝枝杈杈雪窝子滑石滩之间如履平地。 冰天雪地海拔八九百到一两千的山樑子,他一个半钟头就爬过了两道。 第三道山樑向阳一侧,一掛倾斜向下垂掛几百米的冰瀑冒著汩汩热气,水声窸窣,绕过冰瀑,背面就是一道依著山头以原木和石头堆垒拼凑的墙壁和门户,见著没有损毁的痕跡,陆敕一把扯掉锁链迅速钻了进去。 初极狭,才通人,洞深十余米,倒葫芦形,门口堆著两垛原木,摞了三箱应急罐头,再里面铺著一张简陋的藤编窄床,中间隔著一字型的火塘,然后是一小潭热气涌动的天然温泉,洞顶上面的蜿蜒缝隙一路爬到另一侧的岩壁,风声悽厉,落雪纷纷扬扬的卷进来。 没犹豫,陆敕一边狂喘,一边直接开扒,眼珠子难免有点直勾勾的,事实证明,人在尷尬或者干坏事的时候真的是很忙的,他乾巴巴的吞了口唾沫,嘴里顛三倒四絮絮叨叨:“三代人的经营就为了救你个冤种,亏得你落在盐川这么个人心向善的风水宝地啊,不过有一说一要不是看在这胸这腰这腿子这面子——” 扉顏腻理玉生温,暖香扑面。 只能说女媧娘娘摶土造人这一块,手法雀食有点东西,有的人是秋水为神玉为骨麒麟儿,有的人泥巴捏的就他妈是泥巴捏的。 咳。 盐川,顾名思义,这地儿打早前其实一直叫咸水河子来著。 冷冰冰的球妈在这里显得热血沸腾,多泉,多山,不过像这种水温只有三十七八九度不熬人的反倒是极少数,大多是高度泉涌乃至沸泉。 三下五除二把光洁溜溜一条人给顺进了温泉池子,垫上腰背,只留个脑袋在水面上,抹布蘸水一敷直接包头人,一溜十三招的折腾完,陆敕脱了力似的瘫在旁边,只感觉眼前那是星河流淌日升月落那叫一个富丽堂皇。 结结实实晕乎了几秒,蛄蛹著艰难的爬起来,搁后头一个木头箱子里翻翻找找,再转身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个毛茸茸的像猫薄荷棒棒糖一样的玩意,厚厚一层灰,敷衍一吹,掰开那娘们的嘴直接懟进去,他一手拎著棒棒糖的屁股防止对方噎死,一手把毛巾扯下来浸水,攥巴攥巴重新敷了上去。 粗糙,全程简单粗暴。 不过这都已经冻成这个鸟样了,与其考虑血管內的废物会不会先回流给內臟大脑之类比较金贵的物件造成负担或者血栓的,不如担心她要咯嘣碎了嘎巴死这咋整。 活著是这样的。 活过来了不起也就是那么一眨眼的事唄,而等死需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好在血管这套水暖系统相当好用,全身循环一周期的时间以秒为计量单位,漫长的等待中,感觉上仿佛是过去了一辈子,对方跑马灯都已经转了几个来回,实际上可能就只有几分钟而已。 “虽然咱没按规章制度给你宣读什么应急救援与被救援的条例啥的,反正读你也听不见你也撤回不了同意,先说好哈,以后但凡你还活著的话,小到缺个指头少块皮大到缺胳膊少腿儿啥的可就別想著讹我了哈,咱现在就这个条件,凑合活哈...” 手上的引火石条咔咔几下,点燃了樺树皮,火焰暖光很快染遍了长条火塘里的每一块木料,炸出一簇簇饱满丰腴的火星子。 一个巴掌大已经看不出成色的出土级土陶罐子被陆敕立在手边,他用力从里面抠出一坨像是某种钙基润滑脂质地、呈灰黑色且有一条条清晰的毫米级色彩分界线的玩意,捞起一条腿子开始刮腻子,从她足部一路码上去,惨白的皮肤一触碰就是惊心动魄的粉红底色和青色的血管纹理,肌肉回弹缓慢的不似活人。 搁山里憋了整整一周,鸟屎都见不到几泡,陆敕的人生拖拉机毫无徵兆零帧起手,对著这倒霉催的漂亮娘们又是一顿突突突:“油也上了,水也加了,再爆缸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哈,跟你说,这些玩意可都老寄吧贵了,你得消费啊,知道不?” “我...” “挨握草?” 抱著脑瓜子舐犊情深给足了情绪价值的陆敕手一滑,对方的脸顿时软趴趴倾进了水里,冒出的泡泡將水面缓慢晕染开来的油脂亮色鼓得支离破碎,一呲牙,手忙脚乱的把对方的脑袋捞出来,这timi要是救回来了再又给呛死了可就真没法狡辩了。 “薄...采...采采采言...” “什么菜?啊对对对,憋说话,含住,甜!” 薄采言反应了好一会,白眼儿可大了,翻的又特別的缓慢,两只眼睛眨眼的频率又都不一样,一先一后,按西方中世纪的说法儿,这高低得是个掉落人间的魅魔或者女巫,妥妥儿的上品柴薪,得烧,得亮亮堂堂的伺候上。 她依言迟钝的微张小嘴,被她噙得毛茸茸湿漉漉像是猫舔舐过的猫薄荷棒棒糖再度撑开刚刚显出些血色的薄唇,粗礪的顶开牙齿,最后落在舌尖。 “明明不甜...坏...坏傢伙...” “知道自,嗯,那什么,你还能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吗?” “雅...雅库茨克...” “哪儿??” “节...节目组在录...我摔倒...滑下山...天...天上裂开了...山倒下来...我看到...看到好多奇怪…的东西…还有...还有企鹅?” 我嘞个... 这倒霉娘们她居然还真进去过? 要不乾脆也別救了吧,剐几克下来分析分析材质先! 陆敕听得直嘬牙花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体面微笑,胡搅蛮缠:“没问你充不充q幣吗?” “我没骗...我身上...有go...gopro...” “不,你没有!” 火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爆开了,陡然窜起一簇剧烈的焰色反应,碎裂的红炭渣滓滋滋的落在水里。 薄采言沉默半晌:“你...不认识我?” “明星嘛!”陆敕嘆了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哀悼他们双方哪个的悲戚命运:“你刚都说有节目组,咱就是说,啥正经节目组数九寒天跑雅库茨克那鬼地方录节目啊,这b班不上也罢!” 薄采言眸子一亮,如春水绽开了波澜,试图点头未果,含混不清喃喃重复:“这b班谁爱上谁上!!嘶...好...麻...好疼...我是...是不是要死掉惹...” 陆敕头不抬眼不睁一味捅咕火堆,把几个铁皮罐头推到火旁边煨著,该说不说,这种悬肉为池玉体横陈的场景足以使任何一个清澈的成年人情商退化到堪比一根苞米棒子,悬著的心放下来了,那紧张的自然而然也就变成了特定部位,战术掛档,曰:“知道疼是好事,就怕人没死神经死了,那才是真活不起咯!” 胸奴人本色,大丈夫生於天地间,能屈能伸。 薄采言闻言眼泪哗哗直接的流下来:“那,我,我胸,屁股,都不疼,完了,我,我好像都感觉不到它们在哪儿了!” 直接给陆敕干沉默了:“脂肪那种东西,可能一般都得比四肢远端稍微抗冻点...” 薄采言也沉默了,几秒钟以后又重新嚷嚷起来:“哎呀,啊我,我好疼啊,我身上好疼呀!” “劝你別碰!不然我捆你了!把另一条膀子也给你卸了!” “好疼好疼...” 声音倒是不大,感觉没啥力气,但调子却高到离谱,山洞拢音,於是陆敕脑仁嗡嗡的迴荡著各种高频颤音,一忍再忍忍无可忍:“吃不,罐头牛肉燉罐头青菜,还有黄桃罐头,顺便还个愿?” “吃!” 终於安静了点,换成一种未扬先抑断断续续的低吟,听的陆敕燥热烦闷灵机一动。 又动。 还特么动。 十八岁清纯男高是这样的,瞅见个毛嘟嚕双眼苞皮儿的老母猪都觉得那玩意端的是条美人,数值怪不挑机制了属於是。 失温,属於某个既定閾值內削血上限的持续伤害,搞不好也可能会变成永久debuff。 冻伤的滋味绝不好受,回血过程中可能会出现麻、痒、疼痛与持续灼烧感抽筋扒骨,並且是无序隨机选择一种或多种骑脸输出,陆敕倒是没碰见过其他冻伤这么严重的人类,但就他的从业经验来讲,根据那些动物疗愈阶段近乎疯狂的表现就已经能看出一二了。 “看著身娇肉贵的,嘖,倒还挺能忍疼...”陆敕把热好的牛肉罐头搁在地上,把肉块在勺子里仔仔细细的碾碎,放到薄采言嘴边:“你还记得別的东西吗?” “不...不记得了...我嚇坏了...”薄采言抿下半勺肉汤,脑子已经有点灵光了:“我...我现在...到底在哪儿?” 陆敕示意她把塑料勺子里的喝完,烤好的羊肉串也没吃上,他现在的怨念足以养活一个加强连的邪剑仙,三两下连汤带水的把一整罐牛肉吅进肚子里,齁咸的嘴不咸不淡的吐出俩字儿:“盐川!” 薄采言眸光闪烁,结结实实的反应了好一阵,欲言又止:“所以我会被灭口吗,还是,像黑衣人里的那样,洗白记忆?” “姐儿,虽然您老人家自己不是走正规渠道进口的,但我们这儿可都是正规的好吧,回头你补一...emmmmm...几百份保密协议之类的玩意吧,差不多就齐活了。” “夺少??” “你的团队,嗯,节目组,那也是个麻烦,倒霉催的,我都没听说过这都还能大变活人的,也是啥俏菜儿都叫小小的老子赶上了!” “...” 第二章 摇人(+1) 漆黑冷冽的夜色中,武直撕心裂肺的风揉碎了偌大老村雪埋的残垣断壁,几条黑脸的傢伙噔噔噔跳出机舱,直奔村尾背靠山樑子顶端的那户孤零零的人家。 陆敕懒洋洋窝在除了驼鹿皮和实木材质之外一无是处的懒汉沙发里:“来了?吃没?” 几条黑脸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还是落到几个制服里唯一带標点符號的傢伙身上,乔邵深吸一口气,腆著一张脸,阿巴阿巴零帧起手:“小祖爷啊,不是,啊这,这事你到底咋给恁成这样的啊,这咋就捡回来个大活人啊,这我咋交代啊,处理掉啊?” 是的,陆师傅的职称有亿点高。 “你啊个蛋呢来来回回的?你那嘴有区间测速啊一会快一会慢的?我费了老鼻子劲儿刚给救活你提溜个大脑瓜子一琢磨说处理就给处理掉了?哈!嘖!军爷说话就是timi阔气蛤!”陆敕看了眼对方黑色制服上的新肩章:“人在上头里面那间,问完了签完了你抓紧给老子滚蛋!” “不是,小祖爷,我...” “透了透底,就那样,大差不差,没啥有用的信息,不过毕竟是进去过一次的,不是说深层记忆这玩意拿催眠诱导啥的有用?” 乔邵来前儿做足了的心理建设一下子就力竭了:“催眠这玩意...e=(′o`*)))...算了,我还是先去看看人去吧!” “誒誒誒!你回来!让她去!” “女的啊?”乔邵甩了个眼色,让另一个同样具备唯一属性倒霉催的傢伙进去捞人,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別的地儿也没有这破事的记录?” “他们有个der的记录,能活到现在都不知道搁哪儿烧的香拜的神呢,狗日的祖宗搁下面估计头都要磕烂了!”陆敕嗤之以鼻:“乐意问你们自己再去问一遍唄!” 乔邵赶紧把话儿垫上:“小祖爷,小祖爷,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这玩意咱也是头一次弄,没这方面的经验啊,库里那些个资料你敢碰一下它就敢给你碎一手,再说除了您谁没事儿敢去触那老货的霉头,您老高抬贵手,给小的们留条活路成不?” “该咋整咋整,依样画葫芦还不会吗,手续弄全唄,还有啊,她是雅库茨克回来的,那边还留一节目组呢,你先把关给报了!” “不是?啥玩意儿?小祖爷你给我解释解释啥叫节目组啊?” 刚进去那女兵这时候又退出来了,脸上是那种家人们真给我要到饭了的激动:“那个,头儿,人没事,虽然有点肿,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是...” 乔邵生无可恋:“是哪个明星?都已经这样了,只要我们能处理,管他谁是谁!” “薄采言!” “谁?” “头儿,她不是明星,你得叫艺人!” “我...你...她...不儿...” 陆敕支棱著身子看向小白:“有背景的?” 小白被陆敕盯著,顿时瑟缩如鵪鶉,玩弄著手指头低眉顺眼的柔声说:“誒小祖爷你都不认识薄采言的吗?有的有的!能牵扯到部队上面...跟咱们这头儿组织关係好像正经还挺近呢...” 陆敕也跟著掰起手指头,两眼放空回忆著:“薄...姓薄...哦对...那很近了...少爷,交给你了!” 乔邵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个他还真处理不了,咬牙切齿嘴都不张的从缝儿里面乾巴巴挤出来几个字:“我去联繫!不对!摇人!” “那柜子上有几罐子蘑菇肾精草啥的,前阵子山里刚摸出来的,给你爸带上,他跟我爹干活儿的时候那可是梆梆硬,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中用了呢,你瞅瞅山底下新村那边,岁数快三位数的还有好几个壮小伙能拄拐捶人呢!” “我爸身体一直很好的,就是前阵子心臟查出来稍微有点小毛病,得静养,还有,我爸说了,他这心眼子上的毛病,都是跟小祖爷你还有老祖爷干活的时候嚇出来的!” “趁我没揍你之前,快滚!” “我事儿都没办完呢我滚什么?小祖爷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忒懒了,祖爷和老祖爷就不这么办事——” “我这没饭!要你教我?那要不我顺便送你去见见他们?” “我自己会做!等等!小祖爷你不吃年夜饭是准备干啥?” “啥玩意??” 陆敕啪的一下整个人就宛如是一条甩尾的鱼笔直的从沙发上横著径直弹起来得有一米来高,甚至形成了一个极为明显的滯空瞬间。 乔邵骤然瞪大眼睛:妈的,这他娘的是什么力量层级,这他娘的是什么爆发力,这他娘的还是只人类吗? 小白眼睛骤然瞪大:美好的肉体美好的肉体美好的肉体! 陆敕手忙脚乱的给正在充电的手机开机,叮叮叮叮的声音瀑布一样倾泻出来,很快,杂七杂八各种app的声音欣然加入:“我嘞个都九点四十了,开电视,开灯,把屋里外头还有瞭望塔所有灯都打开,案板在厨房,面在仓房,肉去外面雪堆里挖,大棚里割点薺菜韭菜什么的,包饺砸,快快快,別愣著,都动起来!” 几小时前,山下,犁鏵山新村。 薄春雨一脸绝望的望著白茫茫的雪径,所谓的道路两侧苍莽山林黑暗深邃仿佛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在车辆转向车灯最后的波纹下,两条犹如妖魔般的诡影啃噬著山林,偶尔甚至会看到不明生物的脚印穿过雪径,一种生存在钢铁森林里的碳基猴子噩梦都不太能感受到的原始野性恐怖氛围扑面而来,极有压迫感的攫取著她仅有的san值。 “这是过年吗,这明明是过节啊,渡劫!薄采言,小姑奶奶都恨不得宰了你!”她嘟噥够了,深吸一口气,却被扎破了肺一样的冰冷寒意呛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大爷,八爷,您確定是这里?” 虎背熊腰鬚髮皆张的老头在前面自顾自的给了个音儿,没回头,只是顶著一头一脸被冰晶染白的头髮鬍子头也不回向山里走去。 “誒大爷...等...你等我啊...我...我害怕啊...” 第三章 小鼻嘎来到了巨人国 薄春雨步履维艰两眼发直,两手薅著巨大的行李箱,嘴里絮絮叨叨的为四肢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一会儿是我才不信这老登八十六岁了呢你八十六我还童言无忌呢,一会儿是薄采言姑奶奶要把你细细剁成臊子不见半点寸金软骨在上面。 忽然,上面不太远的地方亮起了一束特別刺眼的灯光,似乎是某种高功率探照灯的样子,漏斗状的光跨过三道山樑,摇摇晃晃一阵,最后笔直指向乌沉沉的云层,在鹅毛雪片中燃起一片赤诚的暖色。 薄春雨看得呆了呆,感觉已经没缝儿的心突然脱离了精神內耗和恐慌,身上一轻,手里也一轻,然后行李箱和背包就已经在那个极为魁梧的老头儿那边了,就像野人拎著只鵪鶉一样,他回过头,用特別粗礪的老人声嘀咕:“小祖爷还真就回来了。” 感受到態度的变化,几十个小时积聚的委屈再也绷不住了,突然一下子释放出来:“呜哇!我骗你干嘛啊!我转了三班国际航线才飞回来!在机场连个计程车都打不到!你知道我打车到这荒郊野岭花了多少钱吗!三百七!呜呜呜!三百七我甚至能把自己撑死!活活撑死!到了这连个愿意带我上山的人都没有!我又不是不给钱!没急事哪个会在大年夜跑这种地方来嘛!呜哇!你还凶我!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骗了你来干嘛?” 八爷沉默一大会儿:“十几?” 薄春雨呆住,期期艾艾的,凶巴巴的:“二十七!干嘛?!” 八爷慢吞吞的说:“擦擦吧,睫毛冻上一会儿你眼睛可睁不开。” 薄春雨绝望了,然而比绝望更绝望的是,那野人一样的老登哪怕是穿得跟个熊一样鼓鼓囊囊还拎著巨大一个行李箱同样巨大一个背包依然还是健步如飞她码著半尺深的脚印还追都追不上,好几层口罩围巾包著的半张脸里面是湿的外面是冻的,连呼吸都被压迫的断断续续。 “还...还有多...多远啊...大爷!” “快了是多远啊?” “我...大爷的...这路可真路啊...怎么好像全是弯儿啊?” 十点四十九分二十八秒,八爷推开房屋大门,登时凝气如烟冷热对冲犹如仙境,薄春雨一骨碌滚进来,库次一头攮在软绵绵的脚垫上。 八爷脱下大皮氅,掛在门边那排衣掛上,冲里面点点头:“小祖爷!” 陆敕誒一声:“壁炉那掛著茶呢,自己倒。” 八爷瞥一眼嚯的一下站的笔直满手白面的乔邵等人,自顾自走过去倒茶,吐字缓慢的低声询问:“等了三个多小时,这小玩意是你要找的人么,我瞅著咋有点傻了吧唧的?” “你你你...你才傻呢!” 被埋在自己衣服里的薄春雨挣扎著站起来,地板没有彆扭的吱?声,木料肉眼可见的极厚重扎实,入眼就是一座全巨石结构的大堂,异常宽阔,挑高惊天动地,四面墙壁上有鹿角、骨骼、石料木料之类的装饰品,甚至於大堂的墙角里还嵌著一棵至少四五人合抱粗细的树,总之就是突出一个粗獷原始、野性蛮横,一度让薄春雨感觉自己这是来到了什么巨人国。 “你...你们...”感觉像是在中世纪幽灵古堡里演春晚包饺砸一样浑然天成毫无违和感,薄春雨一下子就谨慎起来了,张了张嘴:“薄采言人在哪儿?” 大堂正中摆著一张实木长条桌子,是的,他们是真的在包饺子。 “脑子確实不大好用的样子啊...”陆敕嘀嘀咕咕的:“让她联繫人,怎么弄来这么个小鼻嘎...” “我又听到了!” “往楼上走,人在里面,不许叫,也別碰她!” “噢...” 薄春雨心道为了薄采言和自己的狗命,老娘忍了,咚咚咚的衝进那间房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陆敕看向小白:“白啊,你看过了吧,不用截肢植皮什么的吧?” 八爷笑了:“她一个兽医保人不死就算成功,能看出个什么,小祖爷你问她这,那不等於白问么?” 乔邵等人眼观鼻鼻观心四十五度角仰面朝天,肩膀头子不断高频耸动。 “八爷你!你们!哼!”军医白面红耳赤:“小祖爷药给的很好了,正常人这会儿应该都能起来活动活动了,只是她身体不够好而已,不过住一阵子院的话也就差不多了!” 乔邵擀了几个饺子皮,忽然问:“小祖爷,你说这雅库茨克和咱们这儿,会不会还有一条隱藏的路径,或者乾脆已经形成了一条新的?” 陆敕说:“没那回事,她如果进去过的话,只要动一步就指不定在哪了,这种东西硬要算,顶多也就只能算是她运气好!” “倒也是...”乔邵缓缓舒一口气:“这次你不跟著去雅库茨克那边看看处理结果?” 陆敕肉眼可见懒得搭理,完全不感兴趣:“不去,老子拢共这么几天假,我初六就开学了!” 孽障! 你上的是个甚么学!! 就著无人在意的春晚的声音,一伙人把饺子包完了,有人烧水热菜炒菜,有人摆桌子摆酒,陆敕等了一会,穿上衣服走到院子里把一箱箱的烟花用引线全都连上,掐著表点上一根烟,靠著树,发著呆,有一搭没一搭的抽著。 八爷也跟出来:“祖爷,出岔子了?” “嗯?没!”陆敕又看了一眼表,左右手一对,把引线点了,蓝绿色的粗线呲呲的迸溅著火星子,走的很慢:“头一次捡个大活人而已,明儿我还得进山里瞅一眼去,光顾著救人了,別再落下啥不该落下的。” “轰轰轰~” 午夜12点,礼花高射,夜空隨之绽放,等这边动静一响,下头几道山樑开外半山腰的村落紧隨其后,鞭炮烟花连绵不绝。 陆敕把菸头丟了:“齐活!吃饺子!” “整点儿?” “整!” 吃完大年夜的饺子,喝的东倒西歪的乔邵等人就撤了,陆敕熬了一宿没睡,凌晨三点半钟又忙活著热菜,结果把世界观崩塌中的薄春雨给吵出了神游物外的摆烂状態,循著动静躡手躡脚走进厨房,前言不搭后语:“那个,薺菜饺子蛮好吃的,所以,这不是鬼故事?” “啥鬼故事?” “那你...他们...到底是什么部门...誒...我是不是不能打听这个啊...你都要做什么?” “那里面偶尔会有东西或者人偷跑出来,养它们,或者送它们走、处理掉。”陆敕往灶膛里扔了一截木头:“跟上班没啥区別,就像,有点像饲养员吧,有时候可能还得管管盗猎。” “盗猎?” “差不多就这么个意思,你和她什么关係?” “她姑奶奶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闺蜜啊,经纪人,唔,和你一样,我感觉自己也有点像个饲养员,偶尔也得管管盗猎呢,你这么早做饭干嘛?” “有拜年的。” “喔喔,你辈分好像很大来著...” “你知道的太多了!” “?” 薄春雨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一撇嘴,这个人真的是,他不会以为自己很幽默吧? 第四章 超级加辈 天蒙蒙亮,伴隨著山间飞禽走兽低吼鸣叫和山风呼啸,困得摇头晃脑的薄春雨总算精神了点,薄采言醒著,微微眯著眼睛透过双层嵌套的大落地窗向外面看过去。 “有人来了誒...”薄春雨眼巴巴趴在窗上的看著:“还放鞭炮...哇...她们手里拿的什么,是祭品,不对,贡品吗?” “...” “采言你说...” “嘘!” 屋外,一个健步如飞的小老太太挎著两只柳编的大篮子,把两个小只的支使的团团转,扫雪摆案布菜上香倒酒点菸,又扯出一条大红色描龙绘凤的绸缎料子,仔仔细细把院子里那棵浑身上下蜿蜒爬满黑红增生雷击愈瘢组织的老桃树从下到上缠了个严严实实,还给每一条浮出地表的根上面都仔细的压了红包红绸子。 陆敕推开门,嘆口气,倚著门框。 小老太太姓姜,见状眼中立马浮起笑容:“好了好了,快点,点鞭炮,给乾爸磕头!” 两个小的站在桃树这边,背对刚掛山头的太阳朝著房子的方向老老实实跪下,冲桃树磕头—— “乾爸,过年好,绘箐给您磕头了!” “乾爸,过年好,梳嵐给您磕头了!” 刺激,就非常的刺激,刺激到陆敕甚至有一种他其实早都已经凉了活著只是一种幻觉的错觉,齜牙咧嘴的挠了挠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咳嗽一声,远远的招呼道:“起来吧起来吧,进屋吃饭!” “吃饭嘍吃饭嘍~”跪在左边的那个嗖一下弹起来,直挺挺一点没减速的撞进陆敕怀里,顺便捲走了他手里的红包:“芜湖!” 陆敕把剩下的那个红包塞到竺绘箐怀里:“冷,快进去!” “嗯。” 竺绘箐抿著嘴应了一声,俏生生的站在那,仰头,张开胳膊,用力抱了抱陆敕,进了屋。 小老太太隨后笑眯眯的挽起陆敕的胳膊:“昨儿怎么回来的那么晚,在山里待了一个周?” 陆敕关上门,帮小老太太卸载帽子围巾衣服掛好:“六天吧,您可真是,越来越早了啊,走了多久?” “没多会儿没多会儿,嵐嵐,你给我出来,换拖鞋,看你把地踩的!” “噢...” 竺梳嵐垂头丧气的走回来,换上拖鞋,跟个胖竹鼠似的急匆匆又想往桌子那边奔。 “衣服!” “噢...” 厚重且大到拖地几乎能把竺梳嵐四面八方的拄在那的羽绒服下面居然是一件描著金线紫竹的大红色高开叉棉旗袍,陆敕笑著问:“姥姥,您眼睛现在还能做这个蛤?” 小老太太紧走两步,从卫生间里面翻出拖布,唰唰唰利索的拖起地上泥泞的黑鞋印:“咋不能,一点没花呢!” 竺绘箐也穿著同款的大红旗袍,很是喜庆,只不过几枝细竹和竺梳嵐一个在右一个在左,长腿细腰,竹烟波月,一模一样的脸,小小年纪体態比例就已经跟竹子一样拔节长开,她垂著头柔柔的说:“姥姥,我来弄吧。” “让那个蠢东西自己来!”小老太太拄著拖布瞪著竺梳嵐,硬是用威风凛凛的目光把她拖拽过来了,然后扯了扯陆敕的袖子:“咋样,姥手艺没生疏吧?” 陆敕轻咳一声,翘起大拇指。 “遗传的,我是说,祖传的!”小老太太这才心满意足的坐到沙发里,看了一眼摆了满桌的菜色:“都说了等我们过来一起弄,你自己得几点起来就开始忙活啊,干啥,这就嫌老东西碍手碍脚了?” “大过年的,快歇歇吧您,今儿家里有別人呢,多整了几个菜!” “噢,就是你昨天从山里弄出来那个?” “后面又来了一个。” 小老太太战术后仰,从腰包里摸出来两个红包:“男娃女娃?” “两个女的,红包就不用了吧,吃了饭她们就走。” “过年!討个吉利!不是说受了伤?” “这您都知道?” 小老太太鬼鬼祟祟的:“老八早上起来扫雪的时候我问了一嘴,听说,还是个大明星来著?” “那不清楚,没听说过。”陆敕说:“一会儿就来人接她们,您先坐著,我叫她们下来吃饭。” 於是小老太太感嘆著:“不一样,真是不一样嘍...” 薄春雨搀薄采言搀的满头大汗,一到楼梯口,就看到两只一模一样的旗袍妹妹,再一看脸:“嚯~!妹妹妹妹!有出道的打算吗!姐姐可以亲自给你们当经纪人!包红的!包的!” 薄春雨顿时体不乏了心不累了,阴森森的中世纪石头古堡也金碧辉煌了,感觉呼吸这里的空气都甚是香甜还能美容养顏了。 好傢伙。 山沟沟里龙飞凤舞了属於是,到底这什么洞天福地啊这是,她们,还有那边那个,怎么就能长成这样呢? 牛逼! 竺梳嵐咬著嘴唇,大大的眼睛疑惑的看著对方:“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誒你怎么肿成这样子?” 薄采言如遭雷殛,本就不怎么灵活的身体晃了晃:“狗剩子,镜子,镜子啊,我到底成什么样了?” “你才狗剩子!你全家都狗剩子!老娘冒著被拋尸荒野冒著被拐卖的风险来这是为了听你叫我狗剩子的?”薄春雨一口银牙都要咬裂开了:“別看了,心情不好影响恢復,就跟那些刚打完羊胎素玻尿酸的老东西似的唄,还能怎么样,油光鋥亮皮包水!” 薄采言不可置信的看一眼薄春雨,再看一眼陆敕,蔫了,整个人突然就失去了那种生存的欲望,一整个跟放弃活著了似的。 薄春雨折腾了大几十个小时,跋山涉水飞天遁地的,晚上到的时候忧心忡忡担惊受怕的又没吃什么东西又没睡什么觉,一吃一个不吱声,差点直接给自个儿吅晕碳。 小老太太眼见著喜欢,乐乐呵呵的递出两个红包:“这俩女娃是真的漂亮,气质都跟常人儿不一样~” 薄采言轻轻的嗯了一声:“谢谢姥姥!” 小老太太说:“不用惦记,陆敕都给你上了药了,就落不下疮的,回头扒一层皮,保证小模样更细嫩水灵~” 第五章 救援队:春雨,采言小姐呢?(+1,打赏加更它又来了) 薄采言瞪圆了眼睛,肿得像金鱼一样的眼泡愣是都没遮住,她被这个恐怖的说法嚇坏了:“什...剥...剥皮...?” 薄春雨也僵在那,筷子咬在嘴里:“昂?” 小老太太笑的不行:“南方姑娘吧,冻伤差不多都是要掉层皮的,別怕,那搓澡不还有皴呢不是,回头等你们看了大医院,再来这儿泡泡热汤子,找个正经师傅给你们再那么一搓,嘿~” 薄采言:“什么是皴?” 薄春雨:“什么是汤子?” 竺梳嵐奇怪的看著她们:“皴就是死皮角质脏东西,汤子就是温泉鸭。” 陆敕接口道:“盐川的天然地热挺有名的,这里到处都有温泉池子,有些度假村还有不冻泉漂流,室內漂流好像也有,做你们这行的不是很閒吗,来都来了,有时间就去玩玩唄。” “我!我们很忙的好不好!”结果薄春雨眼睛瞪的比薄采言还大,炸毛猫似的无缝切换棘背龙形態开始哈气:“我们家采言很红的好不好,她接了很多通告的好不好,她不出这个事的话马上又要进组的好不好!” 陆敕看见竺绘箐的目光,问:“你也认识她?” “认识的。”竺绘箐没想到陆敕会突然把自己带上,视线从薄采言身上收回来,头都快埋进碗里了:“她的歌我都有听,特別厉害,最近有一个饭综也很好看。” “饭...综?”陆敕大概理解了这种对他来讲属於行业黑话的词语的意思,那是一点没客气:“唱歌的啊,有没有唱片,整个一百张带签名的勉强当住宿伙食费了!” 薄春雨哼一声,气笑了:“你连我们家采言都不认识,真的就一点不关注娱乐圈?” 陆敕想了想,给出一个理直气壮的答案:“关注啊,我刷小破站的,有时候还能发点小动物视频骗骗猫粮狗粮呢!” “你还养...噢...”薄春雨忽然想起了什么:“在哪在哪,我怎么一只都没有看到?” “在另一个屋。” “誒,你id什么,我关注你唄?” “这个就是。” “野生学长?” 薄采言忽然插嘴道:“用我大號关注吧,小號也关注下,感觉挺有意思的...” “誒,这么软萌q弹少女风的视频不是你自己剪辑的吧,等等!”薄春雨的声线忽然急剧拉高,朝陆敕举起手机:“等等等等!你这养的又?叒是个什么猫?” “哦,这是豆包。” “我认识豆包,呸,我是说我认识这是猞猁,不对,我的意思是这玩意也是能养的吗?” “能啊,野生放养,几天就过来一次,骗吃骗喝,从小就是,不过最近好像得有一个月没来了吧,可能是遭小黄毛谈恋爱了!” “这个软萌的风格肯定不是他,妹妹,应该是你帮忙剪的视频吧?”薄春雨嫉妒的看向陆敕:“有这么好用的人你居然把她浪费到剪视频上,但凡让妹妹出个镜,你都不至於只有一千三关注,甚至都没有充电!我看看,哇,这么多猫猫虫,你还有狗?你这个狗也不对吧?这算什么?陨石萨摩和蓝湾?” 陆敕说:“有点像而已,不过確实是北美灰狼杂交出来的,性格不太好,比较凶,那只萨摩捡的,灰的也是,一个大街上一个狗肉店,猫的话,都是学校的流浪猫,开学它们差不多就要走一多半,我这伙食不大行。” “学校?” “嗯,绕过南面这几道山樑子前边就是盐大和盐大附中。” “你在盐大上学?” “那是夏天之后的事了。” “不是,弟弟,你才高中啊?” “中间休过一年学。” 薄春雨掰著手指头,数著数著一股绝望逐渐瀰漫在心头:“所以...我上大学的时候你才...我都快能把你生出来了...你到底怎么长这么大只的...吃化肥吗?” 竺梳嵐嘴巴满满的,像个仓鼠:“不哭,小小的一只也很可爱唷,爸爸,我要吃那个~” 竺绘箐一挑眉,平静无波的眸子如幽幽深潭:“竺!梳!嵐!” 竺梳嵐悻悻:“嘻...” 薄春雨的目光在面前这只小老太太、双胞胎和陆敕之间来回游弋,充满了渴求,又有点不敢再听下去了—— “((???”∠)_” “仓鼠无声咆哮.jpg” “等等,你先等会儿啊,她她她,她刚刚叫你什么?我们也是你play的一环吗?” 陆敕指指外面那棵老桃树:“刚刚放鞭炮你不是都瞅见了么?” 小老太太跟著嘆了一口气:“这上面的老村子还在的时候,这两个丫头的爸,我女婿,是陆敕的爸从山崩里面背出去的,村子搬到下面去之后家里走水,还是陆敕和他爸把我们一家子背出去,结果啊,他就给烟呛了肺子,然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年轻轻的走了,本来想直接认陆敕的,一来他辈分大,村里人都不同意,二来他自己也不乐意,乾脆就认下了那棵雷打了又活过来的老桃树,桃得一难嘛!” “啊这...对不起对不起...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薄春雨盯著陆敕,欲言又止老半天:“不过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啊,你怎么到处都在救人昂?” “可能...上辈子丧良心的事干多了...还债来的...” “蛤?” 饭吃完没一会,几条全副武装的大汉带著医护人员又是担架又是维生设备的上了山,一进门,急吼吼的环视一周:“春雨,采言小姐呢?” 一句话,比薄采言这几天所经歷的全部剧本都还要杀人诛心,掉进那地界儿没哭,被陆敕救一套龙精虎猛的操作折腾的死去活来没哭,得知自己保住一条小命没哭,见到好闺蜜薄春雨没哭,这会儿直接就timi一整个哭的抽抽搭搭要断了气儿似的。 就这,她被抬出去的时候都还不忘挣扎著跟陆敕说:“我,我会回来的!” 薄春雨握拳,信誓旦旦:“会回来的!” 一行人草草感谢一番言语几句,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撤,这边人一走,那边陆敕立马抽掉了骨头似的瘫进沙发里:“补觉了啊,三天没睡!” 然后,就没了动静,秒睡。 小老太太回头看向眼巴巴的竺梳嵐:“一会儿他醒了你们帮著给做点饭,老实点不许捣乱,竺梳嵐你少吃东西,別烦他,听妹妹的话,还有,你记得写作业!” “嗯嗯,姥姥,那我送你下去,然后拿作业上来!” “算你还有点良心!” “嘻嘻...” 两人也走了之后,竺绘箐蹲在沙发前看了陆敕一会儿,躡手躡脚的起身往壁炉里放了几大块木柴,走到另一边的书架上找到陆敕用过的课本,駢著小腿窝在旁边的小沙发里安安静静的写写算算起来。 竺梳嵐回来的时候都已经三点多钟,太阳低垂夜色渐浓,手里並没有作业本,急匆匆的钻到竺绘箐怀里拱来拱去:“姥姥和八爷被屯长家的抓去吃饭打牌啦,好冷好冷,妹,我的作业写完没有?” 竺绘箐嘆了口气:“姐,你都上初中了,老师真的能看出来笔跡的...” “不可能!”竺梳嵐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你看你看,明明就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 “再被骂不许找我哭,再哭还给你送回原来那个学校读!” “不要!那可嚇人了,缺胳膊少腿的,看不见听不见的,还有,还有对著我流口水的,我,我害怕!” “那你就好好的写作业啊!” “人家不会嘛...妹...高中好不好读?” “好读。” “你又骗我!” “不好读。” “那我可不可以一直读小学啊,他们抢饭都抢不过我的,我读小学超厉害!” “不!能!” “噢...”竺梳嵐有点失望,眼珠转了转,灵光一现:“那我,那我可不可以像你一样跳级,直接读大学啊,爸爸说了,大学超级好读,没作业,不拖堂,饭好吃,老师又不凶人...” “乾爸...他保送的...” “送大学?” “嗯...研究生...本硕博连读...” “生什么?” 竺绘箐深吸一口气,微笑:“去找东西吃吧,洗点水果。” “噢噢...” 第六章 竺绘箐:听说大学生活挺好的(+2) 陆敕再醒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八点多,没睡够,头痛欲裂:“你们没下山啊,嘶,嵐嵐给我开一瓶,常温。” 正对著一个蛋糕坯形状的纸盘研究来研究去的竺梳嵐闻言立马就往门外跑,去拿啤酒:“噢!” 被竺绘箐抬手镇压:“別喝酒了,吃水果吧,我煮了粥。” “也行...”陆敕摁著眉心,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翻了翻:“我嘞个!夺少?拔万?怎么著就这么多粉丝了?” 竺梳嵐嘴角上挑:“因为言言姐关注你了鸭!” “这么恐怖?”陆敕放下手机,一口抽乾银耳莲子之类的东西煮的花里胡哨的甜粥,方才感觉脑子逐渐甦醒:“拿过来吧,我帮你开...” 竺梳嵐应了一声,冲无能の妹妹吐吐舌头,笑嘻嘻的把那个复杂的纸包装递给他:“有种怪怪的味道,闻著臭臭的香香的,是什么?” “你搁哪翻出来的?好像是那个什么山羊奶酪来著,国外寄过来的,我吃过一次,嫌味大,就忘了扔在哪儿了...” “我在外面仓房找到的,厉害吧!” “厉害厉害!” 打开几层包装之后,里面是一个乾巴巴的圆饼,掛著粉,有点白,中间又有点软塌塌的,一刀切下去,里面的奶酪跟著就涌出来了。 竺绘箐接了陆敕递过来的一个三角,盯著竺梳嵐:“你少吃点,要坏肚子的,一整个下午你嘴都没消停过!” “噢!” 陆敕也不管,顺手提了一捆柴过来,一根一根的往壁炉里面扔。 倒也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审美情结... 主要没这个篝火烧著的声音气味,他就没法安生睡觉,姑且算是这b班伺候出来的亿点点debuff吧。 “箐箐,你说你这么著急上高中干嘛?”陆敕加完了柴就又窝回沙发里躺尸:“你看嵐嵐多好,每天吃饭睡觉体育课就是她最大的活儿,高中又要寄宿,又累,你这小身板,累的不长个儿咋整?” 竺绘箐呶呶嘴:“高中课程我也快看完了...” 陆敕直嘬牙花子:“嘶,你这个年纪,想去少年班,应该是有点晚了吧,我上院里问问,欠咱家钱那个老登应该有点路子在的!” “不要!”竺绘箐匆匆打断,看他一眼:“我不走,我,我就是想,想早一点上大学,嗯,听说大学生活挺好的...” “呃,盐大啊?” “嗯...” “咱一家子不能都去盐大啊?你这脑子也忒浪费了!”陆敕抓耳挠腮:“不放心那小老太太的话,那不是还有我呢么,我又出不去!” 竺绘箐还是摇头:“不要,不想去外面!” “年纪轻轻就给染上读癮了...那你...”陆敕斟酌著词儿:“等等!你不会也想今年考吧...你这跳上来才上来半年...” “嗯。” “e=(′o`*)))” 有些人的脑子是脑子,有些人的脑子就timi是个器官,嘿嘿,跟我一起考,嘿嘿,那我读的这些年书算啥,算我读书了? 竺绘箐放下书本:“饿不饿,菜一直热著呢...” “吃吧吃吧...”陆敕颓然靠在沙发里,见竺绘箐进了厨房,攛掇起竺梳嵐:“开瓶酒开瓶酒,咱爷俩整一口解解乏!” “好的呀!” “她本来脑子就不好用,你还带她喝酒!” “咳...这...大过年的...来都来了...”陆敕其实有点怕这小娘皮冷脸,巴巴的凑上去,跟著盛菜端菜:“一起整点?” 竺绘箐两手端著菜,站那,眼睛平湖秋月。 “呃...不喝...那就不喝...” “就一杯。” “得嘞!” 1.5升被扒了皮的大可乐瓶子里面草率的拥挤几条参、若干鹿茸、还有枸杞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草率,朴实无华,竺梳嵐抱著瓶子吨吨吨的满上三个六两杯,倒完就把自己那杯端起来:“爸爸,春节快乐,步步高升!” 竺绘箐眉梢在跳:“双手!!” “噢,噢...”竺梳嵐缩了缩脖子:“爸爸,春节快乐!” “乾爸,春节快乐!” “快乐快乐,乾杯!” “乾杯~” 一口酒下肚,一团如水的晕红在竺梳嵐脸上泅开,齜牙咧嘴的瞅了瞅自己满满的酒杯,再瞅瞅陆敕已经空了的酒杯,吨吨吨倒满,埋头猛猛乾饭。 竺绘箐就当没看见,先攒著,食不言寢不语。 “吃菜吃菜!”陆敕一边给俩人夹菜一边说:“也就是你们来了,要不我打今儿起就得开始吃剩菜,明儿还有明儿的剩菜...” 竺绘箐说:“才怪,他们初三才来拜年吧?” “嗯。”陆敕说:“幸亏放假那天我就把现金换好了,要不明天也消停不了,还得跑一趟,唉,山里还埋著十几个打好的山货包,也不知道能给我剩下多少...” “要几天?” “带著那仨的话,两天一夜差不多,不然等我出来可能都得开学了。” “嗯,那你今年不下山了吗,他们都要等你的...” “儘量早点吧,要不乾脆让他们上山吃这顿得了,听说大学城靠开发区那边有个村宴厨师做的挺好,正好我这有閒著的大棚架子,薅几个人上来一搭,一锅烩了差不多!” “好誒!”竺梳嵐终於捨得稍微停顿一下乾饭动作了,抬头道:“不是有一个搭好的吗,不冷誒,就用那个!” 竺绘箐面无表情的看著她,平静如幽幽深潭的黑眸全是压迫感:“那是过热汤子的菜棚,都是水汽,你知道山下那群人里有多少老寒腿吗,你是要他们死吗?” 竺梳嵐瑟缩如鵪鶉:“噢...” “大过年的,你老是凶她干什么。”陆敕端起杯子磕了磕桌面:“来来来,笑一个,乾杯。” “嘻...” 竺梳嵐笑的狗狗祟祟,然后竺绘箐是被气笑的。 吃完了饭,陆敕的困意又上来了,摆摆手:“最靠外那个仓房里有烟花鞭炮,出去玩记得戴手套帽子还有围巾,注意安全,別玩太晚,我顶不住了,先睡。” 在山里能睡上的觉屈指可数,陆敕著实得缓好几天。 绕过壁炉的另一面就是陆敕的臥室,实际上壁炉就是个洞,墙壁是挖了个凸形豁口的,臥室没装门,陆敕全程闭眼,孤魂野鬼似的飘著直挺挺的一头扎进床里,两只拖鞋啪一下甩出去老远了。 第七章 竺梳嵐:─━_─━? “妹...你想放花不...” “你先穿好衣服。” “耶!” 陆敕这边乱七八糟的烟花爆竹有一大堆,但竺绘箐的体力远没有那台全自动闯祸姬剽悍,陪她玩了一会儿受不了冻就先回来了,等她洗漱完换好了睡衣,就看到姐姐正抱著自己的小被子往陆敕臥室那边躡手躡脚狗狗祟祟的走过去。 “竺梳嵐!!” “啊...欸...嘶...” “你干嘛?” 竺梳嵐眼珠子骨碌转,挺起胸膛试图长姐如母:“你,你已经长大了,绘箐,你可以学会自己睡觉觉了,我不行,我,我害怕鸭!” 竺绘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回来洗澡刷牙!快点!你跟我睡!” “噢...” 竺绘箐喝了酒,但觉其实又很浅,凌晨时分就被八爪鱼竺梳嵐箍醒了,喉咙乾的要命,尿意像有蚂蚁在爬,她推了推竺梳嵐,反覆叮嘱道:“姐...姐...一会儿记得起床嘘嘘...不然明天我就把你和床单一起掛到外面晾衣架上!” “噢...” 竺梳嵐哼唧一声,抱著被子埋著脸,继续打起小呼嚕。 竺绘箐这才放心,趿著拖鞋开门,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嘘嘘完下意识的想要关灯,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年,按盐川的规矩晚上得开灯亮堂到十五的。 她路过楼梯的时候顿了顿,躡手躡脚的走下去。 楼下大厅里灯火通明,热气很足,偶尔有细微的温泉水咕嚕著在墙壁和脚下的水暖管道里面流过。 除此之外,安静的就像是进了异空间。 竺绘箐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紧走几步,果然看到壁炉的火已经熄的连暗红色都没有了,她连忙往里面放了些樺树皮,又添了些耐烧的带皮原木进去,这才浅舒一口气,绕到墙的另一边。 床铺凌乱,空无一人,床头显眼的那一块贴著一张字条:进山了。 竺绘箐抿抿嘴唇,走到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叠起被子整理枕头,叠著叠著就走了神,做坏事的猫一样微微向后撇了撇脑袋,然后一下子扑倒在床上,深吸一口:“唔唔~唔~” 滚来滚去的就把自己裹进了被子。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等竺绘箐再从被子里钻出个脑袋已经是天光大亮,直挺挺的一条人在床边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嘴巴撅的老高,眼神清澈如熹微阳光熠熠生辉:“─━_─━?” 竺绘箐尬住了,蜷著脚趾绝望的掀开被子:“姐,上来吗?” “好噢!!” 老山,陆敕天不亮就已经摸到了案发地点周围,身后是三条狗子摇头摆尾的跟著,一条萨摩耶,另一条也是萨摩耶,最后一条则是比它们要高出两个头,灰蓝色的长毛,金底蓝黑的瞳仁,至少在外形上是真正的恶犬。 陆敕攒了好久的山货在敲山震虎的过程中崩飞的到处都是,混在脏污的雪堆里面,他跪倒爬起撅腰挖腚的归拢了几个小时,也才回收了一小部分,像个可怜巴巴的垃圾佬在拾荒。 花鹿角、野猪牙、老冬青、樺树茸,本来就只是些平平无奇的土特產,零下几十度的苦寒,大雪封山树凇遍布,想在这儿找什么东西,再火眼金睛的一对儿眼珠子久了都得抓瞎,所以才显得尤其珍贵。 “深蓝加点!来!再加点儿!” 陆敕从雪堆里拎出两个背包,在深蓝的工装上搭好捆了,至此,它身上的背包已经达到五个之多,不过这点重量对它来说显然还算不上什么。 陆敕在案发现场周围绕了几圈,没看到什么多余的脚印。 新下的白茫茫雪地上时不时就骤然透出一抹刺眼的殷红,凝结的血液和碎肉就像是一坨巨大化的、死去的神经细胞一样呈喷溅辐射的姿態滩在那,多足软体动物似的轨跡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连被活剐了树枝表皮乃至硬生生折断的光禿树干树桩都黏著、凝著碎肉,地狱绘图最中心,只剩半张襤褸的皮筒子,里面还裹著几块相对来说比较完整的血色骨头。 很好,一切正常。 而灰太狼和美羊羊这会儿閒的甚至都timi已经开始原地调情即將进入古法製取幼崽阶段了,狗脸上充满了一种智性恋的伟岸光辉。 “呜~” 深蓝突然低吼起来。 “啪嗒。” 跟只幼猫一样蜷缩著的、瘦骨伶仃的小玩意在陆敕拎起皮筒子时从里面掉了出来,可能都还没个一斤重,鼻孔里缓慢的喷著两股白汽,身上涂满了血肉半乾涸的玩意,半死不活。 嘖... 就挺能藏的。 陆敕冲深蓝摆摆手:“做事!” 冬天销毁罪证就是麻烦,灰太狼和美羊羊是指望不上了,深蓝齜牙咧嘴对著那些肉眼可见的dna证据链实施起物理意义上的销毁,总之啃得很是辛苦。 趁著这会儿工夫,陆敕拿绳把皮筒子一捆,小东西往里面隨手一塞,丟在一边,捡了点樺树皮鬆树枝给自己燎上俩牛肉罐头。 倒不是这玩意有多必须或者多美味可口,主要吧,陆敕认识个倒霉催的货就是倒腾这玩意给赔了个倾家荡產的,那赔钱货最后腆著个脸白菜价处理给他足足半拖拉机斗各种临期罐头。 重油重盐重添加,人血厚防高噹噹垃圾桶倒也没啥毛病,猫猫狗狗吃了指不定真就翻肠子给你看,隨隨便便生个千八百块钱的小病啥的,所以陆敕只能委屈委屈自己,估摸著,捱到明年冬天也就能吃个差不多了。 生命体徵维持餐享用完毕,火堆踢了几脚雪一埋,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下一个埋藏山货的地点赶去。 就这两天工夫,他的绩效工资已经被山里的各种野兽祸害了不少,深蓝背五个包,灰太狼背四个,美羊羊背了仨... 其中甚至还有俩是这次进山带的睡袋和备用品。 陆敕自己也不轻快,被血浸透的皮筒子沾著雪结著冰,和另一捆鹿角野猪头骨之类的玩意一样,又冷又沉又戳人后腰眼子,简直就和严刑拷打没区別,狗都不背... 他背。 命只有一条,但要命的事不止有一件,而陆师傅现在的心理建设已经脆弱到连咖啡的苦都不想吃了。 第八章 一生要强老父亲 初三,日头偏斜,陆敕才总算是到了家。 来拜年的这会儿早都已经下山,只剩下竺绘箐竺梳嵐和满屋子红红绿绿的年货待在那,看表情已经是身心俱疲,陆敕乐的不行,把想蹭进门的狗子一个一脚蹬出去:“我准备的那些压岁红包都给他们发没,你们自己收了几个?” “二十六个!”竺梳嵐喜滋滋的表情,当然,人是瘫在沙发里直接没动的,累:“好厚好厚!” 竺绘箐上前帮陆敕脱衣服摘装备:“东西都带下来了?” 陆敕说:“放仓房了,还给你们带回来了个小玩意,在猫屋,嗯,竺梳嵐你记得等过几天才能去找它玩哈!” “嗯嗯!”竺梳嵐腾腾腾的跑过去给陆敕倒了一大杯热水,竺绘箐问:“这次睡觉了么?” “睡了...”浑身上下轻了十斤的陆敕一屁股瘫在烤壁炉的长条沙发上,从桌子上摸起手机打电话,预定初五的家宴,完了又问竺绘箐:“咋样,通知他们没?” 竺绘箐点头:“在家族群说了一遍,村委会那边也打了电话,还有,陆丰家的打电话过来,说陆丰年前在外面开车回来出车祸了,人没事,但肋骨被安全带勒断了三根,她年都是自己过的...” “这倒霉玩意,该,五十来岁白活,这么大的雪是能开车回来的天吗,离盐川又不远,扒个煤斗子掛票都回来了。”陆敕嫌弃的直呲牙,指指那些乱七八糟的年礼:“回头陆丰家的来了帮我想著多给她拿两箱,再去仓房找两条好点的茸化上,到时候一起给她。” “嗯,我记著...”竺绘箐想了想,问道:“那菜是我们自己下山买还是?” 陆敕举了举手机:“大厨自己带,小竹子,今年想吃羊肉牛肉还是猪肉?” “是大竹子!咩~” “得嘞,一会儿天黑跟我挑羊去,做个记號,明儿就不放出去了,后天一早直接宰了进地炉子!” “咩~” 是的,从打那三只羊进了地坑,陆敕的假期就已经宣布结束了,眼睛一闭一睁,连个羊嘎拉哈给吃哪儿去了都不道,反正嘴里一股子膻味,醒过来之后,屋子里里外外拾掇的齐齐整整,要不是剩菜已经分装整齐埋老地方了,就跟没那几百口子人来过似的。 大年初六,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现实是割裂的,人格是分裂的,等他滚到学校差不多刚好还能赶上中午食堂放饭,时间线逻辑性完美。 抢槽,亦是一桩乐事。 一路狂奔,最后那点酒意全变成了汗,整个人从衣服里往外面冒著滚滚白汽,搁山下的家里薅出来一辆小绵羊摩托,突突突的凶猛压弯。 “小祖爷,你就穿这么点啊?!” “食堂放饭啦?” “小祖爷,怪早呢,听说你昨儿一直喝到半夜一点多,这都还能起得来,上家来唄,整点啤的透透?” 陆敕顶著个头盔点点头,闷声不吭油门焊死,头盔里放著哐哐猛凿脑仁的劲爆电音,前后俩空调的小风扇呜呜的转,车把上被冻裂的小黄鸭发出濒死哀鸣,稀里哗啦跳车了。 “唰!” 一包烟顺著盐大门卫窗户那一溜放热气的狭缝钻到里面。 门卫搁里边啪的一下接住,握著烟的手啪的又敬了个礼,乐滋滋的垂头一看:“嗯?大公鸡是个啥玩意?” 啥玩意陆敕也没地儿查去,屯子里那群老宝贝儿能翻出来任何年代任何地区任何品种的烟孝敬他,自求多福吧。 小绵羊咯吱一声戳在盐大二食堂门口一株树皮已经被磨的凹下去树干变形的树旁边,头盔还在后视镜上面疯转,人却已经穿过里外六层最低起码三指厚的大掛帘杀到左边第一个窗口:“68个鸡腿挑大的打包刷卡!” 逄阿姨一看到陆敕就直咬牙,又爱又恨:“妹有鸡腿!” “扯啥呢逄姐,今儿实验楼的牛马最少得回来三分之一了你能不做鸡腿吗,美女对美味有加持不知道吗,快点快点,秀色可餐,就等你这一口呢,一会我不赶趟了!” “我拢共做了两百个,你自己就要一半,我得挨孩子们多少骂,学校真该给你的卡弄个限额!”实际阿姨脸上已经被一声姐笑出花来了:“你等我拆一下盒!” “不用不用,著急,就那个大袋子多套几层,全装一起,带汤,完了把盒直接都给我就成!” “68乘6.5得442,算你6块,408抹个零给400,我刷了?” “得嘞~” 逄阿姨嘁一声,看著那小子的背影毫不留恋的滋溜一下消失在人群里,小帅哥的疗愈时间已经结束了吗,好短暂,她表情逐渐收起,盛菜的长柄大平勺轻快的磕了磕保温台上的平底盘:“下一个!” “嘿,阿姨,两个滷鸡腿!” “限一人一份。” “可他...” “他是vip。” “啊?食堂窗口都能办vip了?” “快点,你还打不打?” “哦...” 陆敕扛著袋子拎著盒子狂奔出来的时候才三三两两有牛马成群结队的往这边走,有人认识有人不认识他,但是,他们眼睛又不瞎,知道自己的鸡腿被成吨的掠夺了,一见到陆敕的小绵羊在雪地上风驰电掣的姿態,顿时怨声载道—— “布嚎!我的盐焗鸡腿!死无葬身之所啊!” “誒誒,活了活了,里边说学长今儿乾的是滷的,感谢学长不杀之恩!” “握草啊,那快衝!” 逢年过节跟这些研究生牛马无关也有关,天南海北指不定搁打发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被糟蹋完才回来的呢,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这点价廉物美的荤腥由不得他们不惦记。 咯吱。 高龄三岁的小绵羊又是一声八十岁的呻吟,轮胎在雪地上甩出一道漂亮但更危险的弧线,停稳了。 陆敕手一伸脚一垫跟树借力返身上墙,带著整整一大袋子六十八个连汤带水的大鸡腿越过四米半高墙满分著陆,又是一阵夺命狂奔连上3楼,砰的一声踹开教室大门。 卡点完美,嚇得讲台上的班主任老杨魂飞魄散,一口豆芽土豆丝炒韭菜直接把讲桌、左右护法、四大金刚来了个劈头盖脸。 “哈哈!儿子们!迎接你们的王!!” 第九章 高朋满座(+1) 整个教室轰的一声可就直接炸了庙了—— “臥槽牢陆!”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坐我这坐我这,用我的垫儿,我焐的老热乎了!” 陆敕顿时舒服了,憋了一年就他妈等这一口儿呢:“排队排队,滷的有汤啊,那个谁,乐子,端上来吧?!” 舒乐一米九的个子都要笑成二米八了,拗著姿势从桌膛里隆重的请出三个大號的一次性塑料圆盒:“小米辣、葱花、香菜,足足的,妥妥的!” “好!” 又是获得了一片欢呼鼓掌口哨声,简直就是超级英雄非法双排般的隆重待遇。 讲台上的老杨扶了扶眼镜,拿筷子屁股敲了敲桌面:“嗯咳,陆敕,你上午又干啥去了,迷路了啊?” “乐子,去,上上態度!” “誒誒誒,老杨老杨老杨,您请,请用请用请用!” “唉,这成何体统,唉这,唉,你看这,哎呀你,你真是害苦了为师啊!”又是一片鬨笑,老杨筷子上虽然叉著鸡腿,但矜持还是要矜持一下的:“七块是吧,回头我转你,咱这食堂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我看今年等送走你们啊,学校又是得清场转包,光装修就装了大半个学期哈,师生连个吃饭的地都没,这成何体统!” 陆敕瞄一眼老杨餐盘里的菜:“还那样?” 老杨点头,撇撇嘴:“死性不改,还那样!” 老杨人是瘦了点,不过和下面这群纯饿不挑的豺狼虎豹们还不大一样,实际上他就是个无肉不欢的口味。 这破食堂两年下来每一年这时候就那么一出儿,美其名曰刮刮过年的油水,吃不动大荤,没肉也就算了,关键那些动不动比肉还贵的绿叶子菜他们也没见到啊,高一高二放假之后开学之前食堂基本不把他们这些高三的驴当人看的,按惯例得吃半个来月的豆腐白菜土豆酸菜之类的玩意,今年更是邪乎,乾脆只做饭,管吃不管埋,寒假前头一眾倒霉催的师生就蹲教室吃了得有小半个月,完了盘子还得自己想辙给人送回去。 “都谁不吃鸡皮来著,我拿筷子直接撕了慈善了啊!”陆敕吆喝一声,然后一呲牙:“装修完就让他们滚蛋,下家眼巴巴等大半年了都!” “给我一块鸡皮...”老杨从讲台上扯著脖子凑个脑袋过来:“装修完?你又有小道消息啊?这能行?” “就装修那仨瓜俩枣都不够跟后勤扯皮的呢,没倒查他们一波都算法外开恩让他们过个好年,誒誒誒,良子你差不多得了,一人儿要仨鸡腿,就这么几块鸡皮,都胶原蛋白,你给姐妹们留点,补补学习的苦!” “啊...嘿嘿...哈哈...今儿我可有理啊,三提大的,一提雪碧一提冰红茶一提阔乐,就搁拐角那块小露台上窖藏呢!” “良哥银翼!良哥牛逼!” “这会儿不会冻硬了吧?” “快走!还能抢救一下!” “聒噪!”二百多斤的大力士张良同志不无得意的昂起下巴,环视全班:“慌什么!我拿秀念棉被盖上了!以我多年豪饮的经验这会温度应该刚刚好!纯纯国窖!” 陈念修嗷一嗓子扑了上去:“出生!我@#¥%跟你拼了@#¥%” 良子一抬胳膊,一搂,毫无自知之明的陈念修就那样小鸟依人的黏在了良子身上,被搂著腰夹回了后排。 “看不懂了,这又是什么默契度测试吗?” “合著大家都是你们play的一环?” “行云流水!”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林东在一起喊到一半,不光没人起鬨,老杨还突然马后炮的猛猛敲黑板,瞪的他老尷尬了:“安静!成何体统!一会儿主任...誒...主任...您来了,我们班正吃午饭呢,您?” 老於同志盯一眼鸡腿:“別的班都吃完午休了,就你们班动静大,注意点啊,开学第一天!” “誒誒,注意注意,一定注意,我正说他们呢!” “嗯,走了。” 分完鸡腿,陆敕自己居然还能剩下俩,可见这些人过年的油水是真的足,平常有些住校洄游邓氏鱼是自己就能干三四个的:“一群逆子,算你们还稍微有点良心!” 眾逆子不语,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可持续性尾行陆敕回到他靠后门的座位上,满脸都写著乐子人的清澈无害。 “誒?等等!丹阳子前辈不是飞升了吗?”陆敕揉了揉眼睛:“糟了!飞升难道真的是个骗局?” 老杨咳嗽著:“什么乱七八糟的!正好给你介绍一下你前桌这位女同学,单何满,转校来的新同学,你这皮猴子平时多照顾照顾,嗯,不过上课的时候就不用了,人家成绩很好的!” “单...何满...这么起名的吗...”陆敕嘀咕著,看了看自己盒里仅剩的两只鸡腿:“老子还说今天咋还能给剩了俩,合著搁这儿等我呢,誒,同学,单何满同学!” “你——”前面那只完全罩在一件別的学校校服里的单同学正好转过来,慌里慌张伸出手应该是想要握手什么的,结果啪的一下直接把盒子沿捏住了,天衣无缝:“好——” 眼睛很大,脸很小,细细的眉梢和眼角走向的交点上著一颗微红的泪痣,陆敕愣住了,单何满也愣住了,俩人的目光最后在饭盒鸡腿上聚了焦,陆敕说:“berbro,俩鸡腿你还都想要啊?” 单何满几乎当场就要冒出蒸汽了,唰的一下转过去把自己蒙在校服里:“我...我不是...” 整个教室这地界儿顿时跟划给了花果山似的。 “嗯咳!” 教导主任老於又转回来了,以目光镇压全班,然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很好,现在压力给到老杨,轮到他嘬牙花子了。 同桌苒倾风给了他一肘子:“她没卡,刚刚没去打饭。” 陆敕看一眼自己桌上別人给带回来的餐盘,再瞅瞅盒里的鸡腿,伸手戳了一下十成新的前桌右肩,等她起身回头的时候把餐盘和鸡腿从左边顺到对方桌上去了:“满啊,我觉得你还是不了解我们班,咱班级呢,实行的是个黑暗森林法则。” 单何满没注意到鸡腿和餐盘已经在自己桌子上了,瘦瘦小小的脸上全是疑惑:“什...么意思...?” 苒倾风嗤笑一声:“意思这饭你吃,他饿了会挑选幸运观眾隨机抢槽,露头就秒!” “什么饭...啊...我不吃...我不饿的...” “满啊,你肚子在叫了。” “...” 陆敕搡了苒倾风一把:“你!最好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抢槽!” 苒倾风一挺胸:“来来来,你最好给老娘往这儿推!” “呵,长得不咋地你想的倒是正经挺美呢!” “你他mua的!” 串桌遛弯回来的刘嵐回来一见这场面,顿时积极发言:“陆师傅,打蛇打七寸,尝试切她下路,我帮你捂嘴!” “来人,给爹伺候个苹果!”陆敕有气无力道:“我timi要跟老杨申请换组,谁家好人一个组里边四个娘们啊,阴盛阳衰!” 刘嵐嫌弃:“九漏鱼,那得叫胸多吉少!” 苒倾风瞪一眼刘嵐,甩给陆敕半个苹果:“皇叔跟陆敕坐一桌!” 刘嵐,字玄德,號皇叔,要玄学有德行,要德行有玄学,丹阳子前辈口中的“刘嵐的那个什么什么”口头禪口音略重,於是刘玄德之名广谱有丝分裂,皇叔之名响彻13班,如雷贯耳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刘嵐零帧起手回身就掏:“呵,男人,能有啥嚼头,还得是我们香香软软的小娘们攒劲啊哇咔咔咔!” 苒倾风一手持书一手拿文具盒一顿狗盾枪法:“你滚你滚,呱!” 第十章 群贤毕至 刘皇叔和徐大师械斗的时候,更前面两双眼睛幽幽的看过来,男的就是个男的,女的国泰民安鹅蛋脸,不是说多漂亮,主要突出一个端庄,身形体態很有嚼头,坐在那显得比瘦的跟个小鸡子似的男的身高猛一截。 周子瑾顶著一对巨大的黑眼圈死狗一样哀鸣:“哥几个,求求了,就让爹睡一下吧!” 生活无聊,开始造谣,刘嵐反嘴就是一句梆硬的皇叔新解:“朱盖志,听见没,你男人要睡哥几个呢!” 朱盖志打了个哈欠:“早!” 苒倾风:“终於清醒了?这么激烈?通宵了?细细讲来!” 朱盖志咚的一声把脑袋撂在桌上,顺手扯著校服把自己和周子瑾遮了,盖紧小被子:“下次丕定!” “妈的初升啊...”刘皇叔悲愤的不行:“这种东西到底为什么还要留在我们班碍眼,一起飞升去零班当根搅屎棍子不香吗!” “匀我一口匀我一口!”苒倾风顿时来了兴趣,感觉缺点趁手的零食,无前摇发动贪婪之手掠夺鸡腿一口:“真事儿?” “昂!吃完不用嫁给他吧?”刘皇叔小嘴叭叭叭的说著:“就那个刘什么雨,晚自习结束被老於逮著跟同班吃嘴子,老於嚇得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我靠!就这么过了?”苒倾风一嘴油,哈士奇指人,满脸神秘微笑的看著单何满:“我不用!她就不一定了!” 单何满茫然抬头:“啊??” “当然就这么过了啊!说的谁敢惹那群活爹似的,呵,好死不死再给你来个700分信仰之跃裤衩崩一地老於那帮人当天就得忙著给自己选一盏好灯了!” “嘖...” 个例,都寄吧个例,其实零班並不擅长零和博弈,据说那群学阀可能连性別是什么都看不懂,什么lgbt什么虎式什么武装直升机一概不认,据说上上上上届曾经出过裸分700的绝世天骄,但那跟陆敕没啥关係—— 他保送。 当然这跟保送也没啥关係,因为这里是13班。 有史以来第一个13班,號称b战元年,要知道这b班...嗯...13班这个坑里那都沤著些个啥邪魔外道啊,偏科战神、抽象圣体、蕾丝边子、自爆卡车、纯血皇叔、甚至还timi有搁教室当场备孕的人族天骄... 兹要是在这个班,你可以鸡鸣狗盗为父不仁,兹要是在这个班,你可以为了把语文考到148分而沾沾自喜,但如果有一个人总分过了伍佰,那对不起,严查,严打,寧杀错不放过,一句话:除了学习,无所不能,拋开读书,融会贯通! 单何满慢吞吞的吃著少油寡盐的狱膳,更显得一只半鸡腿喷香,但他们聊的东西她其实不大敢听,又觉得自己作为新人理应努力融入这个小团体:“那个...你们是不是...都已经认识很多年了啊?” “昂!”皇叔一拍大腿,一脸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从小一块儿穿开襠裤长大的,本来以为过了幼儿园小学初中终於能跟这帮鸟人古德拜了,结果你也看到了,盐川一中成盐大附中了,e=(′o`*))),毫无新鲜感可言,就这张脸,腻了,早腻了!” “所以一旦来个新人你就迫不及待了是吧,您多冒昧啊,皇叔,现在可以把您的脏手从我满腿上拿开了吧?” 单何满面红如醺,眸光扫过他们:“真好~” “他不是!他休过一年学!”刘嵐痛不欲生:“完了!看著挺正常的,结果这又是只顏狗!庸俗!简直庸俗!你应该看我!看看我金子一样的內心!” “看到了,是挺黄的。”苒倾风对刘嵐拋出最后一击,不过换成是单何满她可就要好言相劝了:“这玩意看著跟个人似的,实际上就是个不可名状之物,从注视这玩意开始你的san值就已经在狂掉了,听姐一句劝,收手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外面广阔世界大有可为。” 陆敕从桌膛里摸出一个小蓝巴掌,对著苒倾风的胳膊肘啪一下,像是刚好啪在麻筋儿上了,啪的她原地一蹦:“悲风大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可就要开始讲一讲你的——” “义父!”苒倾风唰一下从书包里薅出一个土黄色小枕头似的玩意,双手高举过头顶,姿態卑微,分外虔诚:“小的孝敬您的,请务必高抬贵手,容小苒服侍您安寢!” “拿个暖手宝糊弄谁呢!” “你要不要?” “护食!拿来!” 一个半鸡腿的攻击力尚可,直接把瘦削的单何满打出了僵直,几乎到打上课铃才堪堪吃完,撑的眼睛都像是跟著大了一圈,忍嗝不禁。 颖宝一进门差点没给这恐怖的味道懟一跟头,屏气凝神一阵吐出一大口气,凝重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管老师叫这宝儿那宝儿的,你们就这么对你们的颖宝吗,通货膨胀搁你们嘴里也膨胀的忒厉害了,我单知道你们这群猴子没憋什么好屁,我单知道我就不该要这第一节英语课,对了,给我留的鸡腿放在哪了?” 一群人起鬨:“没啦!” 颖宝再次深深吸气,探照灯一样的目光环视全班,最后锁定罪魁祸首:“陆敕!你!上来把黑板擦了!不许蘸水!我要写东西!” 陆敕轻车熟路的从桌膛里摸出个医用一次性蓝口罩,慢条斯理的撕开包装:“颖宝,专业人士的建议是你用白板写,对大家都好,其它老师都用,別这么不合群,公职人员最重要的是业务能力吗,不是的,是合群吶!” “你...”颖宝把她那个一万好几的包丟在满是粉笔灰的讲台上,开了扩音器衝著陆敕就是一阵嗡嗡嗡电流麦输出小情绪:“逆徒!冲师逆徒!你期末语文都考成那样了英语到底是怎么考成这样的?我和你有仇吗?你是要我死吗?” “我要洋人死...”陆敕眼皮都不抬的来了一句:“咳,还有冲师逆徒不是这么用的,洋墨水已经蒙蔽了你的母语!” “你!阿嚏~” “你看,我就说吧,换成白...” “口罩!没收了!” “別別別,我这还有,还有,给你拿个新的!” “╭(╯^╰)╮” 第十一章 仪式感 单何满在下面小声问刘嵐:“陆敕,嗯,他语文很厉害吗?” 刘嵐点头:“其实他外语更好...” “注意,皇叔说的是外语,不是英语!” “那...” “答一半就交卷,他还把答题卡涂串行了,颖宝估计不知道,不然得弄死陆敕,她那会和一群老师都学习去了,寒假之后才阅完卷公布的成绩。” “噢...” “你不问问他哪科不好吗?我这个人爱说点小话儿!” “我...不问呀...” 刘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单何满,仿佛遭到了背叛:“我漂亮话都准备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八卦了,现在新人都这么狂了吗?合群,合群啊,合群懂吗?” “刘嵐!我讲的课是不是没有新同桌好听有吸引力?拿上你的课本,你也给宝宝滚上来听!” “誒颖宝...不是...” “快点!这粉笔灰不能光我堂堂颖宝一个人明珠蒙尘!” 一节课刚擦完黑板,七组即痛失两员大將,也是好起来了,草民们库库鼓掌,普天同庆,这盛世,皆如我等所愿! 一下午有四节课,第一节是英语,第二节也是英语。 皇叔站了一会儿颖宝嫌她碍事就给撵回去了,陆敕跟上头两节课黑板都要抹烂了,还得讲她不乐意讲的题以及充当教具,严重怀疑陆颖故意折腾他,不然字干嘛写那么多那么大,平时她那种懒东西都恨不得找枪手代写的。 “擦的不错,最后这一学期我的课黑板还是归你哈,嗯,来,顺便把这个阅读理解也讲了你就可以走了!” “你最好小心你藏在第二个抽屉里的小蛋糕!” “大胆!冲...欺师灭祖!” “呵!家门不幸!” 下课陆敕回去的时候周子瑾和朱盖志都还在睡,刘嵐和苒倾风双持横著的那种扫炕的短柄小笤帚严阵以待:“你不要过来啊啊啊!现在立刻马上滚到后面去!” 陆敕眼神一狠:“嗯??” 苒倾风和刘嵐立刻低眉顺眼细声细气:“老爷~” 这下陆敕满意了:“嗯,伺候著~” 乒桌球乓一阵乱响,地上都跟著白了一大片,苒倾风和刘嵐这才长舒一口气,交换眼神,乒桌球乓给陆敕又来了一套狠的。 终结技。 主要学校的热水资源还是太匱乏,別说洗校服洗衣服,哪怕洗澡想想都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万恶的寄宿制,他妈的集中营才管吃管住呢! 陆敕刚一坐下,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桌膛里摸出小蓝巴掌一伸一缩,手里就黏回来了小小一包颗粒状的偽劣牛肉乾,左前前前前桌三组袁子卿头都不带回一下的,马尾一甩,中指警告。 “国宴!咦,你男朋友长得还挺好看!” “那玩意上上个学期就在我桌膛里放著了!” “陈酿!高端!”陆敕不在乎,一粒粒吃著牛肉味鸭肉乾,就有一种达尔文狂喜的幸福感:“话说下面两节啥玩意来的?” 刘嵐一脸无趣:“不出意外的话——” 苒倾风:“顏宝又要读你的卷子了!” “嘶...”陆敕开始嘬牙花子:“早知道跳票不答了,奉劝顏宝,她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咋,擦黑板也上癮啊,嗑粉笔灰这么攒劲?” “来来来给你来点!” “滚啊!” 苒倾风有气无力,看著陆敕手里的牛肉乾:“饿啊,我好饿啊,顏宝包拖堂的,今天晚上估计只能喝食堂大妈的洗脚水了...” “你刚吃了两个鸡腿!你是猪吗!你的饭都吃到哪儿...”被校服里冉冉升起的两颗超新星蜇了眼珠子,刘嵐狠的牙痒痒:“...苒倾风你是真滴初升!” “不慌!”陆敕连早饭带中饭可都没吃呢,把剩下的包装袋丟到她那边:“为父还能叫你们饿了肚子不成?待酉初一刻,洒家趁其不备去去就来!” 刘嵐趴在桌子上,像一条很笨的毛毛虫:“你要把顏宝还是食堂大妈细细剁成臊子?” 苒倾风一把搂住陆敕的胳膊:“义父,呜呜,儿臣无以为报,下辈子定然让您当牛做马——” “成何体统!”陆敕学著老杨的表情,把胳膊抽出来,孤高清冷的掸了掸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我菜单呢?放哪了?” 七组前排那两只日夜双排的货啪的一下把手举起来了,把一个单据小本子放到刘嵐桌上,刘嵐看一眼:“我丟,俩活宝啥时候写的,誒,你去一食堂那边还是?” “肯定二食堂啊,盐大那边没正经开学呢,二食堂人少菜好!” “那我要吃黑白菜、锅包肉括弧无番茄膏无浓缩橙汁版回括、菠萝咕咾肉、炸排骨,满啊,你呢?” 单何满啊了一声,鼓起勇气:“这次,我,我请你们吃吧!” “咱不妨把话说的明白点,你,其实可以直接单独请陆敕吃的,流程我们都懂,她们都这样!” “啊...我...不...” “吃什么?算了你也不知道菜,来跟我说说,肉?菜?酸甜?咸鲜?麻辣?” “...” 写完的菜单传到陆敕手上,他看了两眼就揣在兜里,连鲁迅他老人家都曾经说过,正所谓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多吃点饭,都交了钱的,国补也算! 顏宝忘了带卷子,光打发宗门狗腿林冬去密境取卷子这点时间就点了八次陆敕的名,话里话外都是宗门天骄如何如何扶为师青云壮志,结果自然不出所料,那点卷面根本就不够她引经据典连续展开超连结的,肉眼可见得压堂。 殊不知她的天骄那是一点没耽搁,一人盯梢,一人开门,时候一到,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苒倾风把抹布往门槛上一扔,门板回弹轻盈,轴承润物无声。 良子声音不大声压极高,那叫一个激情澎湃:“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主教练又在热身了!好好好,又是我们所熟悉的静步起手,然后一个贼猫上树弹出教室!啊,不对,他出其不意的选择了走楼梯,这是要干什么?!他难道不会撞上火眼金睛於师傅吗,好的,安全,於师傅没来,啊!他突然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消失了,好快的男人——” “妈的,这神经病!” “这弔毛和良子真是天生一对!” “爱卿这是何意啊,好好好,我们秀念成三儿了是吧?” “乖,这次表现不错,回头再给你擦擦乾净上上润滑油哈~”苒倾风忙著安抚机魂,连消带打疯狂压力教室后门:“下次再咯吱乱响就把你拆了做成门槛子!” 单何满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讲台上,嘴里说的却是:“那我们不帮別人带吗?” 刘嵐说:“拢共就四十分钟,这么多人光打饭时间都不够,下午一般就带自己组的,早上中午看情况!” “哦哦!”单何满小声嘀咕:“有一种上学就是为了抢饭的仪式感...” 刘嵐和苒倾风同时笑起来:“恭喜你,又解锁了黑暗森林的一重本质,小娘皮不错,觉悟很有高度,融入的很快嘛!” 很慢,又很快,顏宝在台上挥了挥卷子:“好了,下课,陆敕,你卷子我拿走了啊,带別的班去给他们看看!” 单何满一哆嗦,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结果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应了一声:“好嘞~” 再一回头,就是扑面而来的饭菜香。 “陆,多了啊!” “你timi积点口德吧!” 刘嵐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腕子上的那块表:“喏,七分五十秒,行不行啊细狗,你以前可是能跑进七分的哟~” 陆敕分著一次性餐盒:“都寄吧赖悲风大帝,非要吃什么鬼的螺螄粉,还加集贸煎蛋,等的我头髮都要白了!” 苒倾风振振有词:“晚上都是自习,又没老师,我现在不吃螺螄粉啥时候吃,你好像有那个大病,除了腹肌也长长脑子吧,求你了!” “这就是你使用生化武器攻击宗门同胞挚爱亲朋的理由?”刘嵐突然发现了哗点,目光幽幽的蛰过来,像个没用的丈夫:“不对!苒倾风你吃独食!你怎么知道他有腹肌?” 然后—— “誒誒,谁要的臭豆腐烤冷麵!” “东哥,我的炸鸡架在哪个袋子里?” “滕州菜煎饼生韭豪华款,不小心买多了一个,5元起拍!” “白花蛇草水!腿收一收!” 群魔乱舞,鸡飞狗跳。 第十二章 何满可盈 对於13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浸泡在充斥著各种二手食物味道的教室里自习都和搅屎没啥区別,总之,这是一种集困、饿、烦、闷於一体的煎熬,夹著嗓子蛐蛐把腚眼都要夹特么闭合了。 悲凉。 前前桌被卷子活埋的睡了一天模范夫妻终於诈尸了,开始处理冗杂琐碎的婚姻小事,刘嵐和苒倾风扫描仪一样各自对著卷子奋笔疾书,看的是一张,写的是另一张,陆敕无所事事,等坑位。 “满啊,你这名字,何满子来的?” “油!” “哟哟哟,才一个下午,这就开始了?油腻!” “我妈改的,她和我爸离婚之后。”单何满细细白白的手指用力攥著笔,她好像有点人机,有问必答,只是把自己的脸完全藏在臂弯里面,声音小小的:“以前我叫单可盈的。” “咳,好听,好听的!”这破嘴,就非得这么欠吗,陆敕直嘬牙花子,他突然抬手一指:“我嘞个人族天骄!此子竟恐怖如斯!” 咱就是说,转移话题的手段很拙劣,但架不住有人捧哏,刘嵐很给面子的凑过去:“聒噪!让我来看看怎么个事儿,等等,满啊,你这写的,数学卷子?” 单何满有点懵懵的:“嗯...” “你会做啊?” “嗯...” 唰的一下,连前面的周子瑾和朱盖志都猛的回过头来,五双十只眼珠子纵横捭闔,拷打得单何满花枝乱颤,弱小可怜又无助。 “我宣布!七组!有救了!” “苍天开眼吶,终於捨得下放给我们一个会数学的文曲星了,终於不用等別人的九手卷子了!” “我宣布,满啊,你以后就是七组的神!” “小满,不,满姐,您,想要什么岁贡?” 这些个满口跑火车的货色简直让陆敕感觉噁心,他直接把自己的茶具给请出来了,倒上一杯冰红茶:“满!满饮此杯!” 单何满有些惊恐又有些呆呆的接过茶杯,感觉像是进入了什么不可名状的组织参与了什么不得了的神秘仪式。 喝了。 一片欢声笑语。 抄卷子有风险,被抄也有风险,这种东西就和备孕一样,都是要看缘分的,万一被几个宝啊登的发现,基本就是个劈头盖脸抄到手软。 刘嵐忽然问:“满啊,你分宿舍了没?” “我吗...”单何满说:“301,我早上才到,还没见到同宿舍的...” “什么?老杨怎么回事儿?我们组的人居然不分到一个宿舍?”苒倾风立马下达指示:“我和刘儿宿舍还有空床位,陆敕,交给你了,能搞定吗?” 陆敕做了个拿捏的手势:“包的!” 周子瑾向前后瞄了几眼,摸出手机飞速盲打:“满姐,您这学期的洗漱用品生活用具我和小志负责,晚课结束之前送到,疯子皇叔老地方接一下,您要是有什么喜欢的美妆啊衣服啊之类的牌子,跟我说,市面上有的全都能带,咱自己家有免税渠道!” 单何满慌忙道:“不...不要...” 刘嵐一听,顿时觉得自己也该表现一下:“满啊,以后你跟別的宿舍打架,我刘皇叔绝不允许三弟精致如斯的脸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让她们都挠我,都挠我!” 苒倾风咬咬牙,感觉自己实在是没啥能拿得出手的资本了,於是一挺腰杆,把撂在桌上的一对儿资本家给请了出来,闭著眼睛纯数值就是莽:“你摸吧!可软了!” “嘁~”*n “苒倾风,你令我感到噁心!” “就这啊?” “我靠,这还不行吗,你有吗,你有吗,还是你有?” 这直接就是骑脸输出了,朱盖志那个恨吶:“嘁,没意思的,陆敕还有腹肌呢,要不满姐你摸摸腹肌唔——” 周子瑾一把稳住这张巧嘴:“咳,贱內,见,见笑了!” “欸~” “文明你我他!” 单何满挑来挑去也没挑到一个自己能接手,不对,能插嘴的话题,沉默半晌,硬是憋出来一句:“你们,不住校啊,这里不是全寄宿制吗?” 刘嵐摇头嘆息:“阶级,这就是阶级,满啊,本来不想让软萌纯洁如你这么早接触到险恶的社会的,但是你要知道,有钱人,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周子瑾蚌埠住了:“你勾八又开始了,你到底在狗叫什么!” 刘嵐语速飞快:“人家那没溜儿的爹妈直接给他们在盐大和盐大附中间买了房子,两套,对门儿,丫的早就没羞没臊了,这个,就叫做家族联姻!” 这巨大的信息量显然是超出了单何满脑力的处理范围:“啊??” 周子瑾恨不得当场暴起跟刘嵐痛陈利害:“我特么家里就开个小厂而已,挣的还没发出去的工资多呢,什么玩意就家族联姻了就,刘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头创死你让我家小志炼化保研丹!” “哥你冷静,咱高中可没那说法的哈!” “陆敕呢?” “阶级,依然是万恶的阶级!” 陆敕急了:“捏妈,狺狺犬吠,这不是我同桌的活儿吗?” 苒倾风挽起了袖子:“劳资给你干飞起来信不信?” 望著廝杀一团的几人,单何满有点怕怕的,视线在周子瑾和朱盖志之间来回游弋,欲言又止:“那个...你们...” 朱盖志噗嗤笑了:“哼,借他个胆子!” “耶?” “我爸妈要老二了!”嫡长子如是道,表情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慢慢揽住朱盖志的双肩:“我这辈子算是糠她身上了,只能勉为其难的娶了!” “耶?” 朱盖志很给这段婚姻面子,脸上的笑没带有一点变化的:“晚上回去你把冰箱里那仨榴槤开了,记得抠籽。” 刘嵐肃然起敬:“我笑那子瑾无谋!” 苒倾风掰开陆敕的手指强行点讚:“我嘆那朱盖有志!” 陆敕:“三进三出!” 单何满扭扭身子,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態其实过於乐观了,努力了一整天,到头来还是格格不入。 “別,勿需自责...” “这份默契,我等已修炼十余载!” “我观满姐天骄之姿天纵之才,不过区区月余,定能神功大成!” “然也!” 第十三章 女生宿舍 这显然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单何满一天积攒下来的所有笑点终於是在此刻共冶一炉引起了生態化反—— “鹅鹅鹅...” 蒸汽大鹅自己慌忙用力捂嘴,脱力似的一整个瘫倒在桌子上,桌子腿跟那个加特林菩萨似的可持续性噠噠噠噠噠噠。 刘嵐扶住桌子不动如山,眼中是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慈祥与讚许,中二病犯了:“竟能笑出此等靡靡之音?果是宗门天骄我辈之幸!” “鹅...鹅鹅鹅鹅鹅鹅...” “嗯咳!”老杨突然鬼一样出现在门口:“单何满,你跟我来一下,算了,你们组的都跟我来吧!” “嗝!” 单何满嚇得已经一个嗝打出来了,结果又被刘嵐给顺了回去:“安啦,排宿舍的~” 老杨在前面刚一转过楼梯就开始抱怨这群活爹:“陆敕你有话直接说不行吗,能不能別老让陆颖找我啊,上次她一声『杨哥~』你们师母差点把我骨灰都扬了,我现在一瞅见她我腿肚子都直转筋!” 陆敕顺手给老杨兜里顺进去两包烟:“这不是上课吗...” “你小子什么时候老实上过课?”老杨浑身一哆嗦:“嘛呢!嘛呢啊!成何体统!这是你一个学生该干的事儿吗!你还把烟带到学校来?有监控的!你是想送为师走吗?” “我劝你別掏出来,监控刚才挡住了!”陆敕这种黑切黑的连说出来的话都是黑的:“师母最近管这么严?” “不枉我给你们当牛做马...誒...不对吧,你怎么知道?” “中午那七块鸡腿钱师尊你到现在还没转我呢!” “你...我...我那是忘了!”老杨气急败坏,摸出手机:“现在就转!” “转啊,怎么不转了?” “唉,你们师母她吧,你们也知道,她现在双身子的人,脾气大的很吶,最近在家里没课教閒的长草光顾著教育我了...” “老来得子,恭喜恭喜!你最好不要让师母听到除了你晋升职称之外的任何消息,包括又偷偷买烟抽了。” “女!老来得女!”老杨如临大敌反覆强调,拍拍口袋,像是在给自己加什么聚气凝神的buff:“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说你也不抽菸,就不能让你那些,嗯,晚辈,送点別的,小小年纪搞这些。” 陆敕懒得跟他嘰歪:“宿舍搞定了?” “这点小事,本来就是一个班的,你们未免也太小瞧为师了,不就一句话的事儿!”老杨挺直了腰杆子:“苒倾风刘嵐,你们要不提前回去收拾一下?” 刘嵐豪气干云的一摆手:“不用!” 苒倾风其实有点无语:“昨天刚到,哪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连摊子都还没支开呢!” 刘嵐说:“正好,男同胞们,辛苦辛苦,一会帮我们宿舍打开水唄?” 周子瑾拍起胸脯:“包的!” 陆敕嘖一声:“那你八个我六个,满啊,你有暖水壶么?” 单何满:“没有的...” 周子瑾脑瓜子嗡嗡的:“不是你先等会儿,你刚才说夺少?!” “十四个啊!”刘嵐思路清晰:“我们宿舍不算阿满五个人,我有五个,疯子仨,子卿俩,寧柠俩,还有未晞和姜静的!” 周子瑾嘴唇哆嗦著:“学校超市打折?你家卖暖壶的?” 刘嵐哼一声:“你们这种资本家懂什么,这叫有备无患,人家女孩子用热水的地方很多的啦,很蓝的啦!” “一趟打完啊,我可不想跑第二趟!” 陆敕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槓铃,想想一手四个暖壶然后回家还要对著榴槤和志姐手蹬脚刨的场面,周子瑾觉得自费给她们宿舍装一个热水器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女寢铁將军把门,老杨试图刷脸未果,找寻教师证未果,唯一的结果就是他的面子还没有陆敕这条地头蛇有用,喊了一嗓子姐就让进了。 老杨深深嘆息。 他这人是有点矜持在身上的,又没啥怪癖,除了学校组织的查寢和特殊情况,从来就没单独进过女寢,然后一看到单何满寄存在阿姨那的行李,几个人面面相覷,老杨仰头望天,专心致志的研究起天花板的结构。 “就这么点儿?” “嗯...” 周子瑾急匆匆的拎起一个衣服包,一边走一边抄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刘嵐眼睛好使,端起塑料脸盆,苒倾风实在没辙了,没东西了啊,乾脆跟朱盖志一左一右挽起单何满的胳膊,窃窃私语嘻嘻哈哈的上楼。 老杨慢吞吞的跟在后面,很社会的跟陆敕说:“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也看到了,进了你们这混世魔王组就是你们的人,方方面面的,多照顾照顾小单,那闺女,家里情况不是很乐观,嗯,学习特別好,本来轮不到咱们班,或者待一段时间就走。” 陆敕拎著被褥,问了一嘴:“零班?” “嗯...”老杨嘴角一抽,心道我老杨野狗班不倒翁何德何能要得来零班天骄:“小单稍微有点偏科来著。” 陆敕一指自己:“不儿?我啊?” “啊!”老杨突然就开始呲牙狗叫:“你以为呢?不然老夫会把这种小白花似的老实闺女送你旁边?狗儿子才信兔子不吃窝边草呢!语文和英语!尤其英语!你懂为师的意思吧?” “嘁,老杨你还学会威胁人了,师母...” “停停停,对了,你先说跟楼下宿管阿姨怎么认识的?你是不是经常来?我跟你说,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別逼我把苒倾风和刘嵐换到別的组啊!” “神经!快换!杨师傅你年轻时候到底给师母灌啥迷魂汤了?情商这么低还能找到老婆!什么阿姨?哪有阿姨?阿姨是你这个档次的人应该叫的吗?没点自知之明!你得叫老妹儿!” “我...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帅小伙...又帅又壮!”上了三楼进了走廊的老杨感觉一阵胸腔憋闷,已经要开始大喘气了:“到底怎么认识的?” “她年年开春往我那山上摘野菜来著,碰见过几次,就熟了唄!” “嘶...” 胸闷没了,牙开始疼,万恶的地主阶级。 女生宿舍里確实没啥东西,有人的行李箱都还没打开呢,只有一床被子隨便铺在铺上。 当然,完全不香。 苒倾风有点不自在的坐在自己铺上,浑身上下就只有嘴还是硬的:“怎么了,失望了呀,肖楚南是这样的!” 陆敕覷著她:“不是你怎么老针对我呢?” “她记仇!” “我和她能有什么仇?” 然后,刘嵐就极其狂野的从嘴里禿嚕出来一句:“学长,幼儿园的时候你还钻人家被窝呢,然后就不钻了,太渣了,你不光自己不吃还把桌子掀了,这仇得记啊,这谁能忍啊!” “刘嵐!你死!” “救我救我救我~” 周子瑾扯了陆敕一下,抄起一嘟嚕暖壶:“先打水唄?” 陆敕:“走!” 第十四章 到底谁在亏 周子瑾出了宿舍大门,顿时长舒一口气,可给他憋坏了:“草,不是,她连他妈个泡沫垫子都没有!今儿小爷还就涨了见识了,世界上真有这种爹妈啊,等等,嗯,她?” “公瑾啊,偶尔也吃点人间烟火吧,那玩意一般叫海绵垫子,不叫泡沫垫子。”陆敕揶揄道:“不至於,你两口子共会周公刚回魂的时候她说了来著,应该只是离婚了,老杨也没多提,让咱们照顾照顾说是。” 周子瑾点头,闷闷的说:“所以刚才我让人把东西换了,搞点物美价廉老少咸宜的,不然不合適。” “行唄,组內经费公摊,你也甭自掏腰包了。” “確实,也不合適,我欠考虑了。”周子瑾板著脸:“帮我提四个暖壶。” “几个??你说这话就不欠考虑吗?” “我日,我真拎不动了!” “你平时吃奶的劲儿呢?” “我尼玛...” “窝嫩叠。” 一壶一壶打完了水,前两百米陆敕六个,周子瑾八个,再两百米陆敕八个,周子瑾六个,一千米过后,陆敕十个,周子瑾四个,偶尔有出来放风的人对著他们指指点点,瞧见没姐妹们,什么叫处个对象养活全寢室,这就是了! “粗鄙的武夫,粗鄙的武夫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子瑾如芒在背,他也想来著,但这具被掏空了的身子连饭都吃不下去多少,还能剩下多少力气扛暖壶? 库次库次跟个野狗一样的爬楼梯,就看见陆敕搁那耍杂技一样双臂展开,回头看著他:“一个壶两百!” “你他妈想的...”周子瑾脑子好歹还没彻底缺氧宕机,反应过来话锋一转:“...你怎么不去抢!” “三百!” “你当我冤...鸳鸯双棲蝶双飞...別別別,这一个月才刚开头儿呢,我有多少零花钱够你榨的,二百,一个壶二百!” “你要几个?” “四个!你得帮我拎到门口!” “包的!” 看到周子瑾真的拖著八个暖壶进来的时候三个女生眼睛都瞪圆了,一阵手忙脚乱的接:“妹有事儿,小意思,陆敕走的还妹有我快呢!” 陆敕啊对对对:“是的,周公子就是看著瘦,骨头缝里都有肉!” 老杨眼观鼻鼻观心,他这个人只是有点小懒,但却是大大的洞悉这俩货的本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东西也快到了吧,你们待著,我去接一下。” 东西不重,但挺多,挺杂。 基本上宿舍用的都有,而且是那种非品牌溢价很实在又很好用的那种,周公子办事,有口皆碑,除了他本人这个玩意之外,突出靠谱俩字。 “好学生即使在13班那也是有待遇的!不过晚上不能搁宿舍煮麵啊!”老杨看一眼每个床位上摆著的奶茶,心道这俩不擬人的玩意有时候就还挺通人性的,嘴里嘱咐著,摆摆手,揉著发酸的胳膊带俩人出了宿舍,挺起腰杆子:“花了多少?转你们!” “我和陆敕都说好了,组內经费。” “什么话,我是班主任,这能让你们小兔崽子花钱么,再说了,我刚刚都跟你们师母报备完了,不得有误。” “一千六。” “夺少??” “再给你六百现金。” “好嘞!” “陆敕八百,我八百。” “黑啊!真黑啊!我杨奕凡英明一世怎么就教出你们两条黑了心的蛆!” “那你直接给陆敕转八百,我的不要了。” “別別別...” 叮叮两声,仨人各有各的笑法,周子瑾给老杨数出六百现金,语重心长的说:“老杨啊,省著点花吧,下次再有这好事指不定猴年马月呢,估摸著带完我们这班你这辈子都未必能遇到我们这么懂事的嘍!” “你...我...他mua...我走了!” “杨老师再见!” 硬了硬了,老杨的拳头硬了,哀大莫过於心死,再想想兜里沉甸甸好几章粉嘟嘟凉薄如纸的东西,老杨同志想著想著就乐出了声。 周子瑾脑袋所在羽绒服的领子里,哈著气揉著胳膊腿儿:“还回教室么?” 陆敕只感觉无所不在的飢饿感再度膨胀起来:“不回,差不多都快下课了,走,整口羊汤?” “我等小志,说好了今天一起烤个榴槤千层...”周子瑾贼眉鼠眼的踅摸了一圈儿,狗狗祟祟的说:“女僕店你去是不去?就这周末!咋样?我偷偷溜出来!” “我真求你了,他喵的就不能给吉尔放个假吗!”陆敕瞠目结舌之余脸上也就只剩下嫌弃了:“区区一个小同志你都搞不定,还集贸女僕店,你说的那是正经女僕店吗,盐川真有那玩意?那timi上回你躥著高儿要去,结果怎么著了,还用我多说吗,他妈的洗脚三伯,上楼捌伯块!” 摆手不是否认,而是无需多言,周子瑾义正辞严道:“那都是误会!是技巧性失误!这次不一样,针刺真不一样!我提前做过功课了!还有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听,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可混为一谈,不可同日而语啊!” “呵!” 陆敕头也不回的摆手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灯尽头的黑暗里,周子瑾气的骂出了声:“他还装起来了...个byd不露脸看著怎么也...人长得牛逼真好啊...给他妈背影都整自信了!” 过会儿,朱盖志也下来了:“说吧,又被牢陆坑了多少?” “什么多少?” “老娘只是给你面子,不是真傻子!” “八百,老杨出的!” “嗯?你拿东西花了多少?” “六百啊!” “不错,知道顾家了,少赔就是赚,一会儿回家帮你搓背!” “我...不是赚二百吗...” 朱盖志停住脚步,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周子瑾,帮他整了整衣领,帽子戴起,嘆气:“多好的男人啊,人模狗样的,可惜长了张嘴!” 周子瑾吧唧吧唧嘴:“那还烤披萨吗?” “嗯,走吧。” “先烤上,再搓背,出来吃披萨。” “对。” 陆敕这边小绵羊踩到山下的家,跟隔壁小老太太屋里转了一圈说两句话就又继续往山上奔,长腿大步矫健如飞,他到进屋的时候估计学校那边都还没打铃,呵,一群纯牛马。 第十五章 这时候连狗都不会营业 竺绘箐竺梳嵐围著那只陆敕从山上虎皮褥子底下捞出来的小金毛拿个小奶瓶逗它。 “爸爸,你放学啦?” 陆敕好悬没噎出个好歹,竺绘箐心如止水的瞥了一眼竺梳嵐,嗯,这还没过十五呢,不好出手。 陆敕脱了外套:“我去把那剩的羊汤热热,昨天那个长条煎饼不错,咱吃点东西再睡。” 竺绘箐嗯一声:“热好了的,我去拿。” “给猫屋放粮了吗?”陆敕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小玩意就能动了?我琢磨著它不凉正经也还得缓一阵子呢!” “放了...”竺梳嵐一听羊汤立马放下奶瓶:“眼睛还是睁不开...凶巴巴的...没牙还咬人...” “嗯,你几號开学来著?” “20號。” “那就还有十天,现在高一这么早的吗,我记得...算了...我不记得...吃饭!”陆敕絮絮叨叨:“今儿班里来个女同学分到我们组了,前桌,嘿,小模样贼拉板正,又勾勾又丟丟的,她好像长我审美上了,就是家里大概有点问题,老杨一顿嘱咐啊,特地带我们帮著搬寢室来著...” 陆敕边吃边和竺绘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竺绘箐偶尔应一声,多数时间都在静静地听,竺梳嵐吃完就在那玩起了手机,她能拿到手机的机会可不多—— 【薄采言吶:嵐嵐,休息没有?】 【是大竹子才不是小竹子呢:没有没有,言言姐你这么快就好了嘛?】 【薄采言吶:嗯,医生说处理我冻伤的人和药都很厉害,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恢復一段时间,再过几天姐姐就去找你们玩好不好呀,给你带好吃的!】 【是大竹子才不是小竹子呢:好呀好呀,那我想吃大大大螃蟹,大大大虾,过年都没有吃到呢】 【薄采言吶:没问题,记得別和陆敕还有姐姐说哈】 【是大竹子才不是小竹子呢:为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薄采言吶:嗯,惊喜】 【是大竹子才不是小竹子呢:姐姐,我才是姐姐】 【薄采言吶:ヽ( ̄▽ ̄)?】 竺绘箐盯著竺梳嵐:“姐,你和谁聊天呢?” 竺梳嵐眨巴眨巴眼睛:“木有聊天!” 竺绘箐苹果肌动了动,深吸一口气:“被骗去卖掉的话——” 陆敕咳嗽一声打断吟唱,拯救竺梳嵐於水火之中:“嗯,你和嵐嵐也该换换手机了,这俩玩意比姥姥延迟都高,还有把该买的东西都挑一挑,亲密付还没刷完呢。” 竺梳嵐贼兮兮的大眼睛亮度惊人:“真的吗真的吗?” 竺绘箐低头,应了一个鼻音:“嗯。” 假期转瞬即逝,上学期的生物钟还没死透,陆敕五点钟就起了床,狂奔下山后,小绵羊弹射起步排水渠过弯。 2月10日,初六,47分51秒,破冬季记录。 6:25上早自习,10:40下晚自习。 这个季节,这个时间,在东北,连狗都不会营业,但上了高三的驴甚至还要卖笑维生—— “嘿,嘿嘿,物理物理,乐子,抄抄你的!” “抄恁蝶!没写!” “化学谁有?” “老杨还没来吗,bro不会又被师母安排立正了吧?” “他妈老子的大数卷子到底在哪,偷卷子的狗贼別叫老子给逮到了,等你死了我他妈连夜打车去你坟头偷吃贡品!” 苒倾风抬头,打量了一下忙三火四往下扒衣服的陆敕,重点关注他的手和羽绒服,目光逐渐轻蔑:“没脸子的东西,byd自己跑去喝羊汤是吧,还好老娘运筹帷幄,早起抢了滷肉包!” 老子起的比鸭子都早是为了享受这种恶意中伤的吗,给陆敕整破防了:“狗鼻子?timi昨晚上的喝的还能掛杯?” “没吃?” “昂!” 刘嵐回头,丟出一只塑胶袋装的油纸包:“嗟,来食!” 刚才还星星点点的榴槤味立马衝上脑仁儿,陆敕瞪大眼睛,硬是没敢接:“何意味?这玩意吃完不用娶你吧?” “娶你妈!不过昨晚上药店西地那非打折,两块钱八片...” “呵!”陆敕扯开塑胶袋甩开腮帮子在教室骂娘声四起中飞速把半张披萨吅完,甚至还是温热的:“妈妈,这榴槤披萨咋一股子奶味?” 刘嵐一抬屁股:“我坐的,好大儿,香吧~” 陆敕这边刚竖起中指:“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 “安静!大早——”老杨裤衩一下把后门推开了,老登像是被人迎面擂了一拳,一个趔趄把话咽回肚子,砰的一声摔上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前门出现:“大早上的你们是想上天?过年的炮仗没放完炒菜吃了?周子瑾你给我到讲台上来!领读!” 蒙头大睡的周子瑾嚯一下抬头:“不是老杨你??” 老杨威严无比:“快点!” 苒倾风肘了陆敕一下:“什么情况?” “这货昨儿坑了老杨一笔,骯脏的现金交易罢了。”陆敕猛掏桌膛,找书:“寢室咋样。” 苒倾风宝相庄严:“32b+但笋形,对女高来说也算是稍微有点嚼头了,专家建议多喝豆浆,每天至少两杯!” “谁问你了?”陆敕嘶了一声:“初升,他妈的初升啊,纯血色孽,到宿舍第一天就给人家开盒了?” “我都关著灯的,而且皇叔给她买了滷肉包,她还吃了披萨。” “啊,都是生意,不亏。” 早读的意义在於谁他妈都別想睡个好觉,充满了魂游物外的彷徨和挣扎抗爭的吶喊,至於读的是什么,不要在意区区细节,有五音不全的初升趁机唱歌才是需要被打击的对象。 一番號丧过后,有人喝水,有人放水。 15分钟都够不愿透露姓名的周子瑾朱盖志同志开一侷促进革命友谊了,但用来放水的话时间显然是不大充足的,7:20的正课,走廊里到处都是甩手疾跑的殭尸,速度前进一,脸上除了空洞就是狰狞。 陆敕放了水溜溜达达的走回来刚过楼梯转角,下头踏踏踏的顶上来好几颗脑袋,一边嘰嘰喳喳一边甩著手上的水,行色匆匆,但自带瞄准锁定,差点一头壳创他软肋梢子上。 第十六章 这学校不乾净了 “哟!道友霞举,恭喜贺喜!”陆敕满面真诚,稽首起手出拳带风:“丹阳子前辈此番下界所为何来?” 三个人瞅瞅被陆敕堵住的楼梯口,再瞅瞅赵丹阳子,其中两个已经抿著嘴唇准备开始笑了。 丹阳子大荒囚天指无缝衔接:“诛逆殄异!” “不回道爷信息是吧?当我不存在是吧?你怎么敢的?” “宰了你!” “嗯,这我新道友~” “你们好你们好!”陆敕笑著挨个点头,誒誒誒的打断吟唱,举著手机:“进山了进山了,而且我哪敢开机啊,你自己看,手机都炸了,我是一条都没来得及翻吶我!” 粗略一扫,未接电话99+、简讯99+、绿泡泡未读838+,企鹅消息未读999+,丹阳子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手指头下意识的就要往手机屏幕杵过去:“不是!这你怎么忍得住的!你食不食油饼?” 这时,后面有个女生忽然绕过几人先上了楼,问丹阳子:“打铃了,你们不走?” “別点啊!点了我就该忘了!”陆敕嫌弃的眼神,拍开她的手:“道爷,你走了咱组的福报就来了知道不,一小娘皮,仙品,哎呦呦那小脸嫩的能掐出水儿,那眼睛,骄阳明月!” 学魔丹阳子无语,无处安放的手钳著自己的头髮,已经预见到自己今天一整天一闭眼脑子里就都会是满屏的红点和数字的盛况了:“色篮子,同喜同喜,你还是先把手机开飞行模式的问题解决了再傻乐吧,上次救的那病娇还缠著你呢?” “你死!我跟你说...” 一个戴眼镜的红袖標男生从另一头的楼梯钻了出来,紧走几步:“你!说你们呢!走廊打闹!你们几班的?” 陆敕给赵丹阳子使个眼色,小娘皮吐吐舌头,飞快溜走。 “別跑!你们——” “誒誒,哥们,嘛呢,记上,文13班吴迪。” “那几个人呢?” “什么人?” 陆敕走后,戴眼镜的男生还懵懵的立在那,对方语气太冲了,他其实有点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然后这时候后面懒洋洋的老油条也急吼吼的衝上来了:“疯了你?扣分?扣高三的分?高三文班就没这个叫吴迪的!不对!高三就没这个13班!他们一共才九个班!” “那...那我找他去!” “不是,哥们你没病吧?你扣他们高三的分是几个意思?想打高分竞彩?三天给你干到直接400分信不?比他妈坟头草长得都高!到时候那几个傻逼主任问下来你怎么说?” “呃...” —————— “誒,刚才我碰见道爷了!”陆敕从后门钻进来,轻车熟路的跟苒倾风拍掌碰拳,对称起跳击股传花,嬉皮笑脸的往座位上一瘫:“所谓红尘已斩,覆水难收啊~” 单何满听见了,微微侧头,悄咪咪的关注改朝换代萝卜坑事件。 苒倾风斜睨他一眼:“咋,丹阳子把你干了?” “什么话!” “本来我们五个都准备连手干你一顿的,捏麻麻地,一放假人就跟死了一样,过年都开著飞行过是吧,你也不怕坠机,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你这逆子!” “咳...”陆敕果断转移话题道:“不是,第一节就数学啊?” “想的美!前三节都是!” “?” 陆敕的心直接死了,天阶功法,凡夫俗子看一眼就要道心崩塌,听一句就要走火入魔。 索性校服一敞,对著手机疯狂输出以拯救san值。 回点信息,主要还是让一部分冤种老板找八爷货品自取,来来回回进山两趟待了將近九天,总也得挽回点损失不是,鬼知道那些刚从树上扒下来的猴头花之类的玩意对他们来说到底和盐川山货市场上买的有啥区別,专门找人放山那可是得加钱的。 台上的老登大抵是为自己串了三节数学撂一起抄底san而感到愧疚吧,两个课间时间都给的格外充足,不然他是绝对不可能让高一高二没回来空出来的间操时间放任自流的。 盐大附的歪风邪气是这样的—— 女老师:x宝 普丑男教师:老x 不可名状之物曰:登 后者无可厚非,前者这个词在学生之间天天宝来宝去早就已经通货膨胀了无数倍。 刘嵐眼神空洞的陈尸桌头:“乾脆让老娘爽死算了,此等靡靡之音是正经人类应该听的吗,我选择立即执行!” 苒倾风面色一凝:“你居然在听课?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从皇叔身上下来可能还来得及!我们这一组可是出过飞升大能的!別逼我请丹阳子前辈上身!” “上你还是上我?” “你是真变態啊!” 陆敕放下手机,不屑嗤笑:“数学?呵,你听得明白么?” “老娘连机甲福瑞学都学得下去,区区数学,何惧之有?” “6!” 间操的时间如果用来跳操跑操,那么就不叫间操而是煎熬,当然,如果拿来贩剑那么一切就都不可同日而语了,必將是一番绝顶的享受。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率先发起空袭,一只只卷子折的纸飞机开始在教室上空盘旋,有良心一点的搞个平头,丧心病狂的乾脆就是尖角,整个教室里全是起鬨和尖叫,女生们也顾不上什么髮型不髮型的了,乾脆校服蒙头,免得溅一身血。 数学老登虽然死板,好处是永镇世间一切敌,往班级门口一站,教导主任老於得和路边野狗一桌,教务主任和校长得点头哈腰敬根华子,生怕老登训人的时候咳嗽。 “话说三节课啊,登这是想请假?”数学所赋予的睡眠质量是无限的,周子瑾掀开校服猛抬头,顺手拿下一只飞机往合页里面呸了一声丟出去,主打一个魔法伤害:“眉头紧锁的,给哪个广场舞老太太爆了金幣了?” “你令我感到噁心!”刘嵐肃然起敬,后仰身体远离前方周子瑾:“大过年的小嘴儿跟他妈抹了蜜一样,知不知道口水只有在嘴里的时候才是乾净的?” 周子瑾稍加思索:“小馋猫,你就只配吃我们家小志二手的!” “满啊!”刘嵐拿指头一戳单何满:“听到没,给你说一个冷知识,当炫压抑和圣墟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就说明此人三魂已分阳寿將尽,躲远点,免得死你边上,晦气!” 单何满茫然抬头,眼睛里数据流还在刷新,人压根儿没能从没解完的半道题里面浮出来:“噢!” “噢?”真相不是快刀,老实人的同情才是致命重创,周子瑾破防了:“什么叫噢?她说的能对吗你就噢?” 陆敕抬手抓住一只即將坠毁在苒倾风耳边的尖头飞机,展开,撕拉撕拉两下丟进垃圾桶:“披萨挺好!” 苒倾风嚇了一跳,后知后觉的摸摸耳朵:“嗯,要我说啊,这徒手开的榴槤那味道雀食不一样,香气都格外浓郁~” 周子瑾挑眉:“想不想知道我加了什么料?” “把皇叔两块钱八粒的西地那非借你补补?” “我尼玛...” 第十七章 登言登语 “上课了上课了,都坐好,安静!”训完人的老登感觉拧成疙瘩的眉头都化了一部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学不好?学不好就跟外面那个一样,也就只配管管纪律了,于学忠,哼,老夫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突然,一声惨烈又浑厚的低分贝高穿透男中音横穿教室:“我弔泥马的,老子数学卷子呢?” 苒倾风瞥一眼陆敕,指指垃圾桶。 噢... 就是差点戳到她的那个纸飞机。 老登是不管纪律的,只要不是过於影响他讲课时挥斥方遒的气氛就成:“好了,上节课剩下的那半道题,有谁做出来了,举手让我看看!” 教室霎时一片死寂。 甚至於个別经常被点名的人都已经想好自己要埋哪儿了。 咚。 顶缸课代表被一脚踹在椅子上,嘴巴一直高频输出,应该是在问候后桌的户口本了,惨笑如败犬:“呃,做出来了...一部分...不过结果好像是有点问题...” 13班,按职级排列,职级越高地位越低,一路码过去那就是班长与狗不得入內,但凡学校上面交代点啥事儿下来他们都可持续性的处於一个求爷爷告奶奶的状態。 老登噔噔噔的走下讲台,用端著保温杯的那只手扶了扶厚重的黑框眼镜。 “嗯,做是做出来了,不过你这不是结果有点问题,是整个都有问题,后半部分从这里开始,思路就不对了!”伸手指了指卷子的某一处,老登自顾自的走了,徒留课代表在那抓耳挠腮像是生了虱子:“还有谁做出来了?” 刘嵐下意识的瞥一眼单何满的卷面:“咦??” 单何满浑身一僵:“別...別...啊!” 老登眼神儿不咋样,耳朵还是很灵的,听到动静大踏步衝过来,雄姿英发,化身卷子掠夺者。 “嗯...”老登看一眼卷子,看一眼单何满,看一眼单何满,再看一眼卷子:“你不应该在这里啊,是不是升班有什么问题,名额被人占了?你们班主任是谁?” 旁边嬉皮笑脸选择性回答:“成何体统!” 13班的人都比较喜欢折中,在为难同学和给老杨找点麻烦之间,他们需要考虑的是很多的。 老登闻言立刻皱起眉头:“怎么又是那个姓杨的?谁带手机了,把他给我喊过来,无法无天了!” 別人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收手机的局,但登... 是值得信任的登。 朱盖志提醒:“卫老师,其实单何满是新转学过来到我们班的。” 老登扶著眼镜盯著朱盖志好一会儿,似乎对她有点印象,恍然:“哦,你们这是13班啊,我以为中间班呢,不错不错,正经还是有几个好苗子的!” 朱盖志嘴角抽了抽。 “你上去讲...嗯...”老登指著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单何满的手指突然收了起来:“下课我有事要先走,你去我办公室,有本题集自己拿一下,手写的,上我的课可以做一做,不占用自习时间,有不会的课上找我,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陆敕嬉皮笑脸的戳了一下瑟瑟发抖的单何满:“还不谢谢老师~” 单何满跟著点头如啄米:“哦哦...卫老师我叫单何满...谢...谢谢老...” 老登瞪一眼陆敕,又恢復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姿態,缓步踱回讲台上:“课代表就不要收小满同学的作业了哈,耽误她学习时间,来嘛,我们看一下这道题,先说啊,这题它其实不算超纲...” 又开始了。 每当登以这道题不算超纲/凭你们现在的知识储备有一小撮人还是可以解的/可能不大常见但未必就不会考/奥赛或许经常用到等等等话术为起手式时,就意味著这玩意哪怕放零班也照样哀鸿遍野,或者说,登,他讲某一部分题,只是讲给自己想要讲给的人听以获取伯牙子期般的愉悦感,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哪班是哪班。 慷慨激昂,讲到亢奋处,频频举起保温杯又放下,形成了一个死循环,一节课下来,课间让小王顺手倒的茶都还满满的,硬是一口没喝。 至於谁是小王... 副校长。 登走了之后,刘嵐立刻贴向单何满:“这什么鬼的题啊,这么难真有人能解出来啊,登讲的前后文有联繫吗?” 单何满还以为她要问题,拿起笔,指著卷面:“这里是——” 刘嵐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求放过,我刘嵐黄纸一张,纯洁的跟迎春花儿一样婶儿的,请別精神污染我!” 苒倾风:“劳资蜀道山,往哪儿伸呢,立刻把你的脏手从满姐身上挪开听见没?” 单何满噢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教室里投过来若有若无的目光和小声议论依然会让窝在座位上的她坐立难安。 苒倾风指指陆敕:“愣著干嘛,一会那贱婢肯定要贱兮兮的凑过来让满姐和他一起去数学办公室了,哪儿都有他,指不定又碧池些个啥呢!” 陆敕啊一声,站起身:“走了,带你巡视一下领地去~” 单何满喔一声,慢吞吞的站起来从刘嵐的椅子后面穿了过去,结果又被这货趁机掐了下腿:“哇,你腿好细!” 单何满低声惊呼,一脑壳杵到陆敕胳膊肘底下,慌忙抬头,然后只看到半张脸:“好...好高...我是说...你原来这么高的!” 陆敕的身影挡住了数学课代表跃跃欲试的视线,他缓缓嘆了口气,身体也从椅子上缓缓下滑,结果又被同桌当头一棒:“自己的组员你是死活不管,別人的后宫团你是望眼欲穿,干鸡毛呢,赶紧爬起来把卷子做了,等抄!” “泥马!我没有!別乱说!” “呵,工贼!” 南来北往,整栋教学楼极其初升的偏南北走向,夏天曝晒冬天灌风,各个办公室守著各个楼层的南端,数学组就在三楼。 路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陆敕突然从窗户伸手进去,毛了整整一大把徐福记的毛毛虫果汁软糖,隨手把单何满小手塞满,很快颖宝的脑袋就从窗口里面探了出来,破防了:“陆!同!学!” 第十八章 人生亦为豪赌 陆敕脚步都没停,向后摆摆手:“乖,老师年纪大了,吃再多也不会长脑子的,但是我们莘莘学子学生就不一样了哈,最低起码还能长长个儿呢!” 陆颖呆若木鸡:“你!你等著!你还没给我过年红包呢!” 陆敕敷衍道:“要不你问问你姐或者你爸妈呢,他们可能不想拿给你了也说不定~” “!!!” “陆敕...你和英语老师...是亲戚啊?” 去登办公室取了手抄功法,回教室的路上都又走回到颖宝的办公室了,单何满才慢了不止一拍半拍拍期期艾艾的问了这么一句。 嗯。 这小娘们好呆。 陆敕也跟著慢了半拍,毕竟搁心里吐槽人家来著:“比她辈分大亿点吧,陆颖还有个姐,比她大两岁,在盐大教英语,段位高多了,有空拉过来捞捞你。” “盐,盐大老师?”单何满嚇了一跳:“那她好厉害啊!” 陆颖突然探出头,鬼魂一样悽厉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陆-同-学-我-听-见-了!” “快走快走,这timi破b学校不乾净了,大白天都有抓交替的!” “...” 一进教室,陆敕就把手里的毛毛虫软糖子弹一样啪啪啪砸向七组,光速qa枪枪爆头,被砸懵逼的几个弔毛还没反应过来的,陆敕兜里剩下的果汁软糖瞬间被的邓氏鱼群哄抢一空。 “义父天恩!” “谢主隆恩!” “竟,竟是徐福记,此,此等仙品!” “灵丹妙药,感觉脑力被开发了百分之百,通通闪开,本超体要开始做数学卷子了!” “借我抄抄!” 对於这种內门弟子才配享有的神秘手抄功法,刘嵐饶有兴致翻来覆去的鼓捣了一阵,最后憋了句有的没的出来:“甚至是自己手缝装订的,妙啊!复印,拿去杀熟!赚大钱,狠狠攒一波嫁妆碎片!不过登知道了不会宰了我吧?” 陆敕呵一声:“钱老的人族天阶功法也不过区区二十灵石,孽畜,尔等为何不buy?你又赚得是个甚么钱?” “对哦...”刘嵐啪唧趴下了,然后又一支棱身子:“不对,不对啊,那能对吗,那老娘这些年买的五三变爹菜帮狂错又算什么?算什么??” “你买过?” “哦...没有...” 原地掛机,继续摸鱼。 七组这个风水宝地呢,这里的人口百分百都是要死守盐川的,有人保送有人摆烂有人躺平,这人生吶,也不过就是翻过一堵又一堵的高墙罢了,从盐川机关幼儿园翻到隔壁盐川一小翻到隔壁盐大附中翻到隔壁盐大再不小心翻一翻那可就要到隔壁盐川二院和盐川殯仪馆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2月11日,今日不抢槽,送货。 毛尖蘑猴头花花鹿角,算上八爷和他山里温泉棚子里发的那点刺嫩芽,拢共得剩个四百来斤,分七家送,开年第一单,和气生財。 蹬著个小绵羊死冷寒天的突突突满盐川跑了一个上午,人没事儿,羊累死了,趴窝在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不当不正的三不管地带,陆敕把车往路边一扔,隨手拍张照片给八爷发定位:“趴窝了,回头上街的时候顺手拿你那三蹦子给我捎回去吧,钥匙我放车筐。” 去球,坐地铁。 春节硝烟末烬,人日,长假吊车尾。 地铁站张灯结彩人山人海,陆敕溜溜达达的刷手机进站,路过一溜镜子的时候扫了一眼,好傢伙,被头盔帽子憋在里面的热气熏蒸摧残完的头髮进站前又被风重新塑了型,一整个张牙舞爪鸡飞狗跳,给他自己都timi气笑了,一上车,抓著吊环的槓子往那直挺挺的一杵,更是谁逮谁都瞅谁瞅谁都乐。 尤其坐他对面的小孩姐,憋笑都特么要憋出肺大皰了。 辛苦,太辛苦了。 陆敕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零帧起手,是的没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起手。 “?” 小姐姐估摸著顶多也就初中,也可能是高中,总之学生气十足,黑长直,素麵朝天,倒也说不上有多漂亮吧,总之就是很清纯很青春,看著挺乖,她眨巴眨巴有光的眼睛,一脸问號的看著陆敕伸出来的手,歪歪脑袋,指指自己。 陆敕掂了掂拳头,三下。 国际通用手势,小姐姐结结实实的懵了两秒,又眨巴眨巴眼睛,终於恍然大悟。 石头剪刀布! 陆敕输了,从兜里摸出个小麵包,往那边一递,小姐姐满脸写著高兴,指指自己,陆敕点头,她遂不可思议的接了去。 旁边几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那个姨母笑啊,目不转睛。 石头剪刀布。 又输。 陆敕又翻了翻兜,拎出两条从陆颖那毛来並在一眾史前巨齿鯊口中倖存的毛毛虫果汁软糖,包装纸窸窣作响,放到对方手上。 哇。 小姐姐无声喝彩。 然后她自然是输了,陆敕勾勾手指,微笑,小孩姐抿了抿嘴,把果汁软糖递迴来,陆敕摆手,遂还小麵包,依然摆手。 小姐姐就有点懵了,想了想,侧身从背后的包包里摸出一瓶肥宅快乐水。 无情拒绝。 陆敕一脸严肃的用握手的姿態伸出手,小姐姐看看陆敕的脸,霞飞双颊,怯生生的伸出了白嫩的小手。 喔~ 旁边全程观赏的那几位简直要喝彩了,眉开眼笑,看著陆敕的眼神里全是讚赏,臥槽这年轻人,嘖,你可太会了你,都给你懂完了。 陆敕虚捻著小姐姐的手,越挑越高,小姐姐隨著他的动作站起身,跳舞似的转了一个圈儿,小姐姐身上穿著至少两层羽绒结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棉花糖。 duang。 身位交换,陆敕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悠哉悠哉的翘起了二郎腿,呵,这个更呆。 蛤? 周围的姨母笑在一瞬间全部凝固在脸上。 陆敕伸手无声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姐咬著牙,跺了跺脚,踮起来抓住吊环,愿赌服输归愿赌服输,但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著陆敕,她另一只手死死捏著小麵包和软糖,闭口不语恨意昭然,舌头在腮帮子下面愤怒的输出著小情绪。 “走了苏苏~” 报站声第三次响起,一直就坐在陆敕旁边的中年男人板著脸看一眼陆敕,站起身走了,小姐姐垂头丧气的跟在他后面下地铁,趁中年男人不注意,隔著玻璃在外面奋力竖起中指,这才倨傲的哼一声,瀟洒离去。 第十九章 勇者の一天 回到学校,隔壁盐大今天一没鸡腿二没东坡肉,这边就只有高三的驴在,一个个都是活著的尸体死掉的灵魂,庸庸碌碌,鹅行鸭步,根本毫无竞爭力可言,没意思,是的,在正月十五到来前的九天,陆敕都將度日如年。 但即使不抢饭,依旧怨声载道怒骂朝天。 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把饭从食堂带回班级是需要极大勇气的,这就不是食堂一个带盖子餐盘就能解决的问题,有些逆来顺受的蹲在那就把饭吃了,13班这种邪魔外道有自己的活法儿,手拖车、泡沫箱、二棉被,唯一的小瑕疵就是得挨个等人把饭打回来,浪费点时间才能吃口热乎的。 手拖车这种宝具是不能隨意放置的,容易被人覬覦,所以也要跟著上楼,回归班级专有宝座,四个装满了饭菜的泡沫箱子被轮流抱著,持有人则有资格享受其他班级覬覦且艷羡的注目礼。 这对男高来说,毋庸置疑等同於人前显圣,暴爽。 放了饭,骂完食堂,刘嵐懒得面对周子瑾和朱盖志两位背对眾生的大帝,捅了单何满一下,椅子一转,盒盖一揭:“食堂一清二白是对的,见天儿看他俩腻歪,还能吃下去个蛋!” 陆敕把自己那六合一的巨大一份饭菜里酱油燜蛋挑出来一个丟她盘子里,瞅一眼苒倾风:“要不?” 苒倾风用筷子玩弄著食物,饿啊饿啊饿啊的货现在多少有点食不下咽:“没態度,好歹也得是进口的啊,e=(′o`*))),早知道昨天鸡腿的汤就不刮盘底了,说不定大姨洗完了盘子里还能给我剩点呢!” 陆敕把筷子从中间嗦到头,夹著对半切开的酱油燜蛋就要往苒倾风盘子里丟,苒倾风搡了陆敕一把,自顾自夹了一个蛋:“滚吶!你令我感到噁心!满姐要不?” “不...不用了...”单何满垂著头:“刚才...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饭卡不能刷第二次,都说了要请你们吃饭的!” “学校的低保...呃...vip卡是这样的捏,一次不能超过多少来著,忘了,反正哪天放假外面麻辣烫走起,那个攒劲!” “嗯嗯,好噢!” “麻辣烫是什么中式湿垃圾,byd从它上秤开始就已经进了老娘的终生黑名单了,不如小涮串一根!” “你们別吵架呀...麻辣烫挺好的...都可以的...” “没吵,陆敕呢?” “我知道一家清水麻辣烫...” “滚!” “异端!” “拔块,清油干辣椒每桌一罐,极品!” “善!”*2 下午有课,陆颖一上午都在进行准备运动,施法前摇拉的很长,铃一打,零帧起手卡点火速回家。 果然,老妈在和陆穗端庄聊天,炕上放著红包,很有厚度。 “陆百块!哈哈!小祖爷还算仗义!”陆颖贼溜溜的往炕上一个纵身飞扑:“妈,没因为是本美少女亲自教小祖爷他就多给我开钱吧?” 满惠瞥一眼陆颖,咬著字儿没啥好话:“小!孩!都是!六百!” 没结婚,不上桌,都是不成器的小嘎芽子,陆颖选择性失聪,嘿嘿嘿的又点了一遍红票子:“呜呜呜,除了小祖爷,谁还拿伦家当小孩儿啊呜呜呜,下午的卷子给他发双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满惠嗑著盐烤花生,语气慢悠悠的,咬字依旧特立独行:“不过你姐今年捌~佰~” 陆颖的感动瞬间凝固,趴在五十度的热炕上心却像外边冻了一冬的冻梨一样冷:“穗儿!你终於抢到压寨男僕了?是哪个倒霉蛋?” 妆容端庄长髮及腰的陆穗轻蔑的瞥了短髮陆颖一眼:“小祖爷说了,让你也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阶级,当初你好好学习去了隔壁的话,这会儿也能跟姐一样,拿~捌~佰~” 陆颖的天塌了,满炕打滚,足足滚了一分钟也没人理,停下了:“妈,我要吃饭!” 满惠扬过来一把盐焗花生:“我和你姐减肥!带上你的花生给老娘滚出克!学校食堂是交你这头猪拱黄了吗?別在老娘跟前儿碍眼!” 陆颖突然又一骨碌爬起来:“爸!爸爸你在哪?爸!” “誒!宝儿!我老儿砸回来了!”陆兴远裹著一身寒风从外面进来,雾气蒸腾的,怀里抱著一抱柴禾,肩膀上掛著一嘟嚕黑乎乎的塑胶袋,满脸的喜色,语速极快:“看吧,都瘦了,过年非要出去旅游,时间还排恁紧巴,外面吃不好,学校不好吃,你啊你,看这是啥,爹给你哈什蚂子酱土豆条,二十分钟咱爷俩就开造,下午有课没,没课咱爷俩整一口?” “呜呜!爸爸!呜!我的爸爸!” “快屋去,灶坑烧著火呢,一身味儿!” “好噠!” 哈什蚂子土豆条,冰窟窿擓的船钉子,浓油赤酱咸鲜微辣,像陆穗那种东西年夜饭都只配吃点河蟹大虾黄蜆子,根本吃不上这种好东西,还是老爸爱我爱得深沉吶。 坏消息:她果然是迟到了。 好消息:小祖爷的课。 坏消息:年级主任司马脸见到了。 好消息:迟到的还有老杨。 陆颖裹著一身雪腥气弹进教室,自我感觉有种你的颖宝突然出现的软萌唯美,实际上是拿围脖当救命的旗帜,猛挥猛摇,上气不接下气:“快,快来人吶,护,护,护驾!” 说好听点是她刚工作还没攒够钱买那种四个軲轆的,说难听点驾照在科目二已经被卡了四个年头,盐大到那边犁鏵山新村她家那边的公交满打满算一天拢共也就四个来回,命里无时莫强求。 颖宝发话,前面两组的高个子女生笑嘻嘻衝锋在前。 头盔,软帽,护目镜,围脖,口罩,脖套,手套,护肘,护膝,大羽绒服,小羽绒马甲... 最后一步是撕羽绒裤,撕拉,用魔术贴和塑料卡扣连接的衝锋面料羽绒裤变成前后四片离体而去。 陆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那个谁,办公室打怪装备拿一下!” 室外暴冷,教室人多暖气足,温差超过五十度,日復一日,人可持续性的在失温和中暑间反覆横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牛逼,又活一天! 第二十章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阿 陆敕翻了个白眼,从后门走了出去,一头撞上鬼鬼祟祟的老杨。 “哟,杨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嘘嘘嘘!” 可惜,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无法巡视领地的雄狮老杨那可是太失望了,悻悻道:“刚上课,嘛呢?” 陆敕一指走廊南边:“卷子,嗡嗡嗡,保温杯,老杨你去?” 老杨倒背著手慢悠悠的踱走了,好像一只纯实木发条的松鼠八音盒一样边动弹边迟缓的发出了属於自己的声音:“成何体统!” 陆敕这边进了英语组的办公室,第一只抽屉拿装备,第二只抽屉韩了一联小蛋糕,第三只抽屉毛出两支百乐的水笔。 关於这个牌子的小蛋糕陆敕是有发言权的,一整包就是一整联,包装藕断丝连,天然適合连吃带拿。 心满意足的路过教室前门,在陆颖大惊失色眼睁睁的注视下慢悠悠的绕到后门进来,把小蛋糕和水笔放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迷才又悠哉悠哉的向讲台走过去。 “黑...”颖宝说话了,不过第一节课显然没有黑板可擦:“小蜜蜂戴上,你来把阅读理解讲了!” 陆敕呱一声玉音放送:“abandon!” “快点!” 颖宝不管那个,噔噔噔衝到教室最后,犹豫一阵,从那一联小蛋糕上撕了两只下来,气鼓鼓又有点神气的揣进兜里—— ╭(╯^╰)╮ 狗嘴夺食,我颖宝一生不弱与人! 教室了顿时跟过年的大集一样,摩肩接踵的喧嚷一团,各种起鬨。 等陆敕把阅读理解讲完,桌面上果然就只剩两支水笔:“做个人吧你们,爹打点野那么容易的吗?” 根本就没人搭理他,甚至水笔也被当面顺走一支,苒倾风笔走龙蛇指尖飞舞:“弔毛学校真会选日子啊,初六开学,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捱到17號才能放假?” 陆敕拉开椅子坐下:“换个角度,你要想17號放完假正月十五还能放一天呢~” 苒倾风抬了抬头:“有安排没?网吧通宵?去看花?” “再议,我琢磨著吧,想十五杀猪。” “杀猪?” “真的假的??” 苒倾风的声音陡然拔高,看一眼颖宝,卑微討好,双手合十连连鞠躬,前面刘嵐周子瑾朱盖志耳朵竖了起来。 陆敕说:“啊,这三年也跟你们身上剐了不少油水,彩礼碎片都快给我精炼合成八星彩礼了,往后时间越来越紧张,趁著过年的热乎劲儿犒赏群臣!” 朱盖志嘁一声:“你要当初听我的跟我那可得意你的闺蜜一起去意呆利留学还用操这带饭的心吃这生活的苦啊?少走几十年弯路!糙!这会儿靠给那帮留子做饭都財富自由了!” 刘嵐说:“真请啊?一头猪不少钱吧?现在还年关!贵!” “自己养现成的,到份儿不长肉了,不宰噶哈。”陆敕笑眯眯的问:“咱都自己人,熬菜你们得意干白菜萝卜的还是渍酸菜的,別说爹没照顾你们口味。” “那女僕怎...”周子瑾下意识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还在惦记著他的女僕馆,不过身体已经很诚实的在舔嘴唇了:“我是说能不能都来?我和小志还从来没见过活猪现宰呢,五块,匀只猪腿让我也按一下成不?” 陆敕嗤之以鼻,嫌弃的直齜牙:“能按住我倒找你五块!” “你他妈...”周子瑾口吐芬芳:“菸酒饮料啥的...算了你肯定不缺那些玩意...几百號人拜年呢,要不我上我爸那整点河鲜海鲜啥的得了,反正每年他都处理不完,再整车烟花隨份子,晚上放,就这么定了!” 刘嵐沉吟片刻,一撩头髮:“那我和疯子还有满姐只好牺牲一下美色了,给你整整节目上上才艺,女团舞帮帮场子,盐川艷舞王跟你闹呢?” 陆敕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这成分,女装扮萝莉正经倒是还有点希望~” “尼玛!”刘嵐瞥一眼苒倾风:“周末再去整套泳衣,他那汤子姐都惦记半辈子了,元芳你怎么看?” 苒倾风一脸懵懵,双臂环胸:“不是你有病吧?滚吶!” 周子瑾咔嚓一张照片,指指点点里面的刘嵐:“我求求你,擦擦口水吧,色篮写脸上了都!” “滚,碍著你啥事了?颖宝,我举报,周子瑾当你面玩手机!” “你@#¥%...” 终於消停下来时,单何满小心翼翼的靠近刘嵐,歪歪脑袋,鼓足了勇气低声道:“大家都要去么?” 刘嵐愣了一下:“你想回家啊?” “不...不是的...”单何满慢慢的说:“会不会,太打扰叔叔阿姨...” 刘嵐又愣了一下,摇头:“不会,他自己。” 单何满眼眸忽然闪烁一丝亲昵的光彩,隨即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想,羞愧的低下头,声音更低了:“自己?” 刘嵐也是,眼角余光扫过和苒倾风激情互嘲的陆敕:“都走了,很早的事了,陆敕家,现在就他自己。” 刘嵐说到这也恍惚了一下,想想陆敕平时那副吊儿啷噹横踢竖卷的样子... emmmm... 刘嵐的语气让单何满意识到陆敕的家庭比自己的还要糟糕,至少她的父母只是离婚走了,对方的父母则是真的走了:“啊!我,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別多想了,他啊,活得起。” “噢...” “下课!” 单何满眸光流转,忍不住回头想要看一眼陆敕,结果眼前只有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推来搡去,挤挤挨挨桌椅板凳吱呀作响,撞得女生们一片哀鸿,没过多久那群男生就拎著胳膊薅著腿把陆敕面朝下抬出去了,苒倾风人甚至是直接骑在陆敕背上面的,划龙舟一样手舞足蹈嚷的最欢:“阿鲁巴!阿鲁巴!阿鲁巴!”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们一阿!” “年猪!年猪!年猪!” “芜湖~” 单何满恍惚才注意到,已经下课了,然后颖宝走到她面前:“你是单何满吧,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讲讲。” “好...好的老师...” “嗯,下节课老师要是问的话,刘嵐你说一下,她可能要耽搁一阵。” 刘嵐拍拍胸脯,比划个ok的手指:“包的!” 颖宝看她一眼,走了几步出去又走回来:“可以,但不建议拍。” 说完,就带著亦步亦趋的单何满丟丟丟的倒背著手小碎步走了出去,刘嵐著实是反应了好一会,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校服:“颖!宝!” 杀人还要诛心? 太可怕了! 这个班级到底是怎么了? 我刘皇叔何时才能站起来才能使汉室幽而復明危而復安? 之后的课是班主任老杨的物理学奇蹟,佛光普照废儒辩经,照例是睡倒了一片又一片,满讲台的粉笔蜡笔头子都不够老杨使了,练得一手好臂力。 然后晚自习也是老杨的,道心通明澄澈,唰唰唰奋笔疾书的声音响彻教室,两相对比过於惨烈,以至於老杨在讲台上连连踱步长吁短嘆——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这可如何是好? 我课讲的没问题啊,慷慨激昂精神抖擞,板书笔力遒劲龙飞凤舞,难道是我那浑厚的绕樑三日的男中音好巧不巧卡在了某种催眠频率上面?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第二十一章 触手可及的妈,遥不可及的家 快下晚课的时候,老杨忽然出现在后门,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陆敕指了指单何满,陆敕拿起笔敲了敲单何满的肩膀。 老杨示意单何满出来时,另一张让她脸色一白极有辨识力的脸探头探脑的出现在门外。 单何满慢吞吞的跟著对方挪到了楼梯口:“妈...你又没钱了?我爸他这个月还没给我钱的...” “什么话!宝宝!这是你祈叔,快叫人!”满宝鶯就是意思一下,其实也没想管单何满叫不叫,那个披著羽绒服的男人只是冲单何满笑了笑,点点头,就走到另一边去了,满宝鶯又说:“宝宝,妈来看看你,住的怎么样,吃的习惯么?” 单何满垂著头,听著,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楼梯口放著的几个包装礼盒:“你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到学校里面了??” “宝宝,妈这不是想送给你们老师嘛,拜託他们多照顾照顾你呢,嘁,结果不领情就算了,还给我也说了一通。”满宝鶯说话的时候,涂著过於艷丽唇彩的嘴习惯性的上扬下挑,幅度很大频率极高,显出一副凉薄又独自美丽的神態,说著从钱包里数出一沓钱,想想抽回去几张:“宝宝,妈这几天有生意也要用钱,这些你先拿著哈——” 单何满鼓足勇气:“满宝鶯,你再这样以后是会有人管吃管住的!” 满宝鶯面色一变,隨即又似乎很著急的把钱塞到单何满手里:“哈哈,哎呀宝宝,妈心里有数,就是点儿保健品什么的,都玉米糊糊,糊弄糊弄老头老太太,出不了事!那个妈还有生意要谈,趁著过年,这几天很火的,能挣大钱!妈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对了,十五你们也不放假的对吧,那几天妈可能要出差,钥匙还在老地方放!” 单何满看著满宝鶯拎起那几只浮夸华丽的盒子踩著高跟鞋噹噹当的和那个男人一起下了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席捲而来,一点一点的抽空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揉了揉脸,闷声不吭垂头走回教室。 老杨其实这会还站在教室后门,脸上掛著老牌读书人的专属微笑,直到单何满走进班级,笑意收敛,拧著眉不禁嘆了一口气。 “小满小满!晚上没冤种帮打水了...昨天的水再对付一...咦?”刘嵐招手的动作停止:“哈!请客!寢室食堂!我要脆骨肠!烤两根!” “馋不死你的!”苒倾风抬头,注意到单何满的脸:“噢哟,好多红票票,老板大气,老板发財,整瓶大可乐,不醉不归!” 单何满用力抿了抿嘴唇,囔著鼻子嗯一声:“她们昨晚讲宿舍小食堂有烧肉砂锅红米线...” “那个可不兴吃啊,谁知道他们用什么做的米线,吃了胃疼可不管哈!” “啊?” 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陆敕立马接了一句:“誒我说你们几个,寢室食堂是什么鬼,开小灶是吧,你们的良心呢,我们的团结呢,我得拿了脆骨肠再走!” 放学,陆敕周子瑾朱盖志人手两根脆骨肠,如鱼得水的穿过门前昏黄灯光下乌泱泱一大群鬼影子一样哈著热气看不清脸的家长、鱼群一样的电动车摩托车、灯光刺眼的素质四轮奇行种。 “我说,你小绵羊呢?”周子瑾吃著烤肠问:“排水渠过弯了?” “一著急忘加油了。” “你现在混的宿舍都没床位了吗,上我那凑合一宿唄?” “能录像吗?” “寄吧人!赶紧死远点!”周子瑾比划个中指,往盐大的方向拐过去:“走了啊!路上注意点!別寄吧亖了!” 陆敕回以中指,沿路向相反的方向脚底生风,柏油马路已经清过了几遍雪,在路灯的照耀下黑黝黝的泛著冰晶一样的闪光,甚至有些刺眼、稜角分明。 穿过家长们的停车区之后,瞬间就如同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空气中只剩下微微的风声撕扯著树木枯枝,偶尔扬起一把雪沫,像人之垂死的呻吟。 陆敕很中意这种另类的安静,鬼影子都么得一条,总比山里偶尔蹦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鬼玩意的玩意出来让人安心。 大路尽头也没有变成小路,反而更宽阔起来,路缘一边被雪塞成坚硬的滑梯,另一边是近十厘米高风吹水蚀出来的陡峭悬崖,一脚踩空包连娘都骂不出的,直走得浑身发热看见村子,又陡然变得更加宽阔起来,两旁也再次有了灯光,照耀著动輒两人合抱粗细的各色林木。 犁鏵山新村。 小老太太的房子门前亮著灯,本来还算气派在北方村屯显得特立独行的三层楼体第二层掛著一道斜拉下来的丑陋的疤,上下分界,亮色的瓷砖也蜿蜒成了灰黑色格格不入的保暖层。 窗帘拉著,整个小楼只有两个臥室的灯是暗著的,说明竺绘箐和竺梳嵐已经从山上下来睡了,不然按盐川的习俗,房间里没人,这灯是要一直开到十五的。 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短號出去,转进旁边自己那间院子,扛起一个一人长短扁船形的塑料傢伙就走,出屯子头等了没多会,就见深蓝、灰太狼、喜羊羊已经叼著各自的背带从山上衝下来。 “好傢伙,幸亏小天才还有电!” “走了~” 狗拉爬犁,也算乘风破浪。 老村破败,只有瞭望塔上的一炷光亮著,但並不安静,偶尔有几只胖猫或者別的动物贼眉鼠眼的在雪地里追著什么东西穿过去,身子黢黑,只有眼睛鋥亮。 “白给你们的猫屋开暖气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出来浪,松鼠都timi冬眠几个月了!”陆敕吐槽几句,解了三只恶犬身上的背带,顺手把颈环取下来充电:“回你们自己窝去,明天加餐!” 竺绘箐竺梳嵐下山之后八爷显然是又来过,屋子对面的林子里横著一行草料垛,地上有粮食,连壁炉都还有火星儿,再一看时间,12:30整。 往壁炉里丟了几块木头,开一袋剩菜盲盒,连饭带菜的装锅,往掛链上一吊热著,陆敕点亮手机屏幕,就准备看看还有哪只儿子没睡。 第二十二章 逆子们安好,小鸡毛也还活著 班级群里一片火热,正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关於杀猪菜的討论还在继续,各种龙图小黄豆哈士奇眼花繚乱的乱飆,偶有皇图一闪而过,经常偶尔,整个群可持续性的处於一个图里稍微掺了那么点聊天的状態。 【杜彦博:byd牢陆都给爷整的有点小感动了,带饭五毛充电五毛,完了人还杀猪给咱吃,杀什么猪杀猪,想杀谁直接很咱们说不就完了么,亲爹都不配享受这待遇啊】 【舒未晞:但妈妈配】 【周可:牢陆义气,呜呜呜,我都捨不得离开盐川了】 【舒乐:晞子啊,我劝你撤回,不然我要截图给二舅妈看了,可儿,凡事往好处想,万一考不出去呢】 【周可:呸,晞晞,赶紧把你们牢舒家这晦气玩意牵走】 【刘嵐:牢陆家的温泉?(????w????)?】 【周可:蕾丝边子一起叉出去】 【刘嵐:可儿,可爱捏,捏捏】 【万书桓:捏马,坏了,我的砖拿来的时候忘充电了,吾命休矣】 【苒倾风:你那砖不是捌万毫安么,挤挤总会有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可:我听说上届有个日子人用了三年的还出了110块,那个倒霉孩子不会就是你小子吧,哈士奇指人.jpg】 【苒倾风:已经是黑黑的了,节哀孩子,替牢陆问一嘴,明儿还有谁要充电的不,老样子,那个谁,万书桓你十块起步】 【周可:朕將登临王座.jpg】 【舒未晞:口吐狂龙.jpg】 【杜彦博:+1+1+1】 【周子瑾:才开学三天就要充电啊,整天就知道玩玩玩,手机有什么好玩的,你们上课都不用睡觉的吗,成何体统】 【王广鹤:狗幣学校,算计老子们,捏马还要连上7天纯课】 饭好了,陆敕顺手一拍,扔群里,开吅。 【苒倾风:我嘞个,啥家庭经得起这么造啊,搂席专享套餐?】 【杜彦博:我尼玛我就知道一晚睡准出事儿,初升啊,哎不对啊,我这才开学三天,怎么就又想吃吃了十五天的折箩饭了?】 【周可:吃了食堂,想上天堂,很难不想念】 【舒乐:只要不吃饺子,其实我什么都行】 【舒未晞:+1,少吃点,你的胸已经是我头的三倍大了哥,朕將安眠.jpg】 【舒乐:捏马!】 【舒未晞:我將截图,如实稟报母上大人,/微笑】 【陆敕:@苒倾风,还有十桌的,这就背给你,吃不完不许放学,哭也算时间!】 【苒倾风:@陆敕,可以加热么,我很好养的,?(????w????)?】 【陆敕:@苒倾风,冻得比老子的拳头都硬】 【刘嵐:@陆敕,哥哥捶我!哥哥捶我!】 【杜彦博:散了散了,妈的一组三对老夫老妻,什么神仙眷侣,感觉脑仁痒痒的,老子可能要长邪王针眼了】 陆敕吃完东西,顶风冒雪的去猫屋,他终於是想起来那只几乎被彻底遗忘掉的小鸡毛了。 这些隨世界线潮汐与地脉裂隙到来的异態生命降临形式通常被认为有降生与化生两种,降生即过度保留本质强行以本体逆环境生存,而化生则是指擬態或部分擬態为本土物种乃至自己把自己重新生出来一次一次又一次。 但其实降生与化生之间並没有一个严格且清晰的界限,像虎哥这种对线强度夯爆了的降生选手哪怕是掛了,都还能强行化生成小鸡毛,甚至仍有余力在陆敕的眼皮子底下矇混过关。 只能说,当初但凡虎哥逆天改命捱过了强行降生导致的最脆弱的阶段缓过来一点劲,那英年早逝的埋骨他乡的大概率就要另有其人了。 可惜没如果... 虎哥节哀,虎哥走好,天高纸薄后会有期。 找了半天,这玩意居然窝在一號奶牛怀里睡得正香,嘬嘬嘬,除了没奶喝,一切生存资料齐全,唯一的小瑕疵就是在陆敕抄起奶瓶懟过去的时候,一號奶牛也跟著蹭了几口。 陆敕痛斥:“你timi可是只公猫啊!你还让它嘬?你能让它嘬到个什么!” 奶牛猫一脸不相干,支棱著个脑袋脖子搁那做施法器材保养,优雅且倨傲,偌大的猫屋里懒洋洋的窝著十来二十来只猫,甚至没一只良心发现过来哪怕稍微敷衍一下陆敕,自顾自跑的跑跳的跳睡的睡。 四角墙边大大小小16个蓝色绿色黄色的半米高柱状硬毛滚刷嗡嗡的转著,不时有猫走过去蹭痒刷毛,甚至像一片被压扁的毛巾一样波浪著从两根相邻的大小滚刷之间摇摆出来,眼睛都是闭著的,一脸的体面优雅。 陆敕对闭著眼睛狼吞虎咽的金渐层谆谆教导:“百日为新听说过没,好好改造,去吃铁饭碗还是在这喝西北风就看你的造化了!走了,给你们留灯,叫什么叫,都別吵,这是盐川的规矩,哪儿有正经人家十五之前不开著灯的!”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眼一闭一睁,五个小时瞬间没了。 “握草...”已经是六点了,陆敕摸出手机,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盲打:“下早课到,郑老屁包子,报数!” 狗拉爬犁,启动~ 三驾山樑子消耗十斤牛肉,深蓝自己独占六斤,陆敕给出评价:“再timi加点钱你们都能骑著老子进山了,滚吧!” 一进屯,当场逮捕颖宝。 陆颖一拧油门就要跑,结果小电驴的后轮直接离地了,陆敕没好气儿的说:“手套给我,你,后边去!” 颖宝这下满意了,这种天气当司机和当乘客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她交出宝贝手套,嘱咐:“你不要全都放进去噢,都给我撑大了!” 陆敕瞥一眼她的头盔:“颖儿啊,你是不是还没给我拜年呢?” 颖宝护住头盔:“小祖爷,你都搞区別对待了,不给你拜,而且人家的头很脆弱,还要教书的,需要保护捏!” 陆敕懒得理她,电门一拧,小电驴轮胎空转几圈,弹射起步,嗡的一下躥了出去。 “啊啊啊小祖爷你干嘛你在干嘛啊你要去哪我好害怕!” “去交警队!举报你违法解电车速度锁!” “你慢点!慢点啊!!” “闭嘴!” 第二十三章 这b班贼有节目 郑老屁燻肉大饼,包子宗师;毛老婶江西炒粉,凉麵仙人。 关於这二位没凑成对子这件事整个盐大和盐大附都表示费解,您说您二位单身狗哪怕暗通款曲呢,是不是也没辜负广大吃瓜群眾乐子人的使命感? “黄凉麵多辣少醋4个,牛筋面凉皮多辣多醋多糖2,滷肉包子80,酸菜18,粉面蒸包马肉2驴肉12牛肉22,虾饺10,我看看,还有14个豆浆15个蛋花汤12个粥...”老郑脸都要笑烂了,揭开笼屉,利索的夹了两个包子分別放在纸袋里:“天冷,先吃先吃,暖个手,我打包哈!” 陆敕回身递给陆颖一个:“冷不冷?” “有风挡...”陆颖握著包子,眼里写满了虚偽的诚恳,声音柔柔的:“陆同学,你以后愿意每天送你可可爱爱青春无敌美少女颖宝老师上学吗?” 陆敕的san值极高,情绪稳定:“如果你有足够的工资的话,顺便一说,你手上那个包子价值一伯块。” “誒?”陆颖的喜悦瞬间消失,为自己的出勤率哀悼一秒,然后:“无所谓,最多也就抓我五次,不然要影响考核的!” “你这摆烂的心態可以在班里言传身教一下哈,能有效提高你课的出勤率!” “我扣的只是钱!但你们损失的可是知识啊!” “我这边270,老毛那边36,陆啊,给三张就成。”老郑举了三个泡沫箱子过来,手一抹把码收了才说后半段:“你的包子和面我单独装了哈,在下面那个箱子的角上,今儿虾饺虾老大了老好了,特別活,我也给你装了一盒,拿去吃,有姜醋。” 陆敕摆摆手:“走了啊~” 老毛老郑就跟一对儿招財猫似的搁小门脸儿里边一顿笑眯眯的招手,目送小电驴骑出小吃街之后才招待接下来的顾客:“誒,虾饺是吧,好嘞,四块一个哈,粉面大蒸饺牛马肉两块,羊肉驴肉要两块五哈!” “誒老板,刚那个是盐大学生?” “昂,盐大附的,我跟你说啊,我这铺子能开起来都有他一半的功劳,整个大学城,有数的那么几个店能抢到最新鲜的牛马羊驴肉,我算一个,不进保温柜的那种!” “好好好,猪肉包子给我换羊肉蒸饺!” 老郑噎了一下:“不是哥,我这都装完了...” 顾客:“你话还说完了呢,我也妹从你嘴里听到猪肉这俩字儿啊?” 盐大附大门,教导主任用拿尿呲出来的领地巡视点,寒风中,就老登口中那种最没用的人,只能管管纪律的那种人,和高三年级主任一起站在那,刚把几个没脸没皮的高三下等驴放进去。 老於对於自己大发神威的学生德育心理建设相当满意,正吹著牛逼呢,就见年级主任忽然咳嗽著示意他,一下向旁边瞥过脸去,欣赏起冬日花坛的繁华盛景,这会儿又没学生在,无损威严,善哉善哉。 一小电驴,两人儿,仨泡沫箱子,拖著几道热气嗖的钻进校门,年级主任这才扭回脸,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来了句:“陆颖,开学三天迟到两次是吧,下次注意!” 老於直接选择性失明对封不住热气的箱子视而不见:“那个陆敕啊,头髮长了,剪剪!” 陆敕往后比划个ok的手势:“出了正月的,於主任谢主任再见~” “...” 老於心道寄吧孩子一点不通人情世故,也不知道上上贡,包子哪儿买的,恁香? 这一天,嗷嗷待哺的13班终於又?叒迎来了他们的饲养员—— “握草,谁寄吧点的十个虾饺,矿里有家?” “快点快点,饿死了!” “月初吃肉,月末吃土,我都不敢想点完虾饺这逼人月末准备干什么,吃脚皮吗?”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虾饺六个摆一盒,整整齐齐的两排,薄薄的皮被里面的虾肉压出了粉红色的一撇一捺,看起来非常的高贵,当然,这一盒就要24块,也雀食高贵。 陆敕有两盒,和姜醋一起摆在桌上,拿手一指,那边领完了包子的七组嗷嗷叫的狂奔回来:“开学福利?” “嗟,来食!” “满啊,快吃快吃,唯虾饺与爱情不可辜负,趁热!” “爱情也出汁吗?” “我確定一下哈,你们真的想让老娘在你们吃虾饺的时候说这个吗?” “嘘!” 苒倾风不用筷子,习惯性的两只手捧著虾饺吃,像个仓鼠,吃著吃著就要滋溜一口杯汤,哈一声:“也就老郑了,五毛的紫菜蛋花汤居然捨得放虾仁,呜呜呜,他真的我哭死!” 刘嵐看一眼课表:“怎么又是数学,吃完就睡,人家会胖成球的!” 朱盖志瞪她:“快闭上嘴吧,小人得志,名不符实的货色,你哪里圆了倒是说说?” 刘嵐反手一个蓝巴掌甩出去,命中袁子卿的后背,在对方疑惑投来的目光中,忸怩道:“人家的心素袁袁的捏~” 袁子卿高马尾一甩,举著中指別过头去,库库吃包子。 “成何体统!胡闹!”还有两分钟打铃呢,班主任老杨突然急匆匆创进来,一把没收了纪律委员和班长手上的包子放在讲台上,见面分一半,这是规矩:“那个,卫老这几天有点事请假哈,第一节课我先代一下,后面的课数学组会安排代班!” 老杨开窗透风顺便站那吃包子的工夫,下面就已经议论开了,无辜受害的班长痛失一个包子,只能玩了命的嘬蛋花汤那个吸管,索然无味,烫的齜牙咧嘴:“登刚开学就请假,前所未有!” “说啥呢,两年了,登从来就没缺过课的好吧...” “你数学狂睡你知道个六,不过登昨天状態就不对,要不发现了新来的宗门天骄,嗯哼,我琢磨可能是生病?” “下课我和班长去透透老杨的底,真生病的话,班费伺候,看望一下,拿捏老登!” “ojbk!” 老杨的课就是兵贵神速,一低头再一睁眼,一节课就过去了,第二节上完,靠窗那边的座位忽然咋呼起来:“握草,9班的人都78疯了,他们在操场上打篮球,还78有小姐姐给喊加油的!” 第二十四章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1) “你认识?” “认识个蛋啊,文班除了9班还有哪班能凑出全场?” “等会?全场?” “捏马,这么冷的天,什么仇什么怨什么癮头子啊,不要命了,年纪轻轻眼瞅著就要夹不住尿了。” “人均逼王!” “没那么慢,上课捏不住笔回宿舍握不住78就老实了。” 上了高三哪有不疯的,抽象这一块可不止13班独树一帜,兄弟9班那也是一把好手,周子瑾过去看了一会,一连串语气助词表达著羡慕:“文班劲啊,25分钟班內对抗还能凑出来两支啦啦队,狗尾巴草去了都是草啊!” 朱盖志冷笑:“想进啦啦队了?去趟东南亚的事儿!” 刘嵐问:“还回来吃饭吗?” “红白腰儿雀食不错!”陆敕感觉自己已经开始饿了,失去了那种世俗的欲望,已经无力骑脸输出周子瑾,低沉发出亡者絮语:“大火爆烤去腥定型,刷油喷加糖的海鲜甜酱油拿味,白腰下烤架再上料,孜然辣椒麵咸盐花,最后给上一刀,歘的一下白白嫩嫩爆开来!” 苒倾风喉咙咕嚕一声:“你...你神经病啊!这才第二节课!下面两节课你让老娘怎么熬?” “你吃...” 单何满举著一只小蛋糕放在苒倾风桌面上,拿手指头一点点推到这边,她的手很白,胳膊又很细,拢在宽大不合身的校服袖口里就有一种特別弱小的气质。 苒倾风呆了呆:“妈妈爱你!” 刘嵐夹著嗓子:“妈妈洗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足以证明这两位更是重量级选手,她们的內心已经无比强大,经得起13班7组的火炼真金。 “誒这好像是我从颖宝那劫富济贫来的小蛋糕呢,限定收藏了?” “不是...是...我没有...忘...忘了吃...” “哟哟哟,满啊,你不会是捨不得吃吧?” “满啊,那我真吃了,你不会哭吧?” 顏宝拯救了单何满,高马尾长风衣,噔噔噔的走进来,年轻明媚的笑容照耀著整个了无生趣的班级:“这才第几节课,怎么就都困成这样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趁乱直接在下面嚷嚷起来了:“顏宝顏宝,我知道,因为成何体统!” 顏宝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嗯,文艺委员呢,上来亮个相~” 文艺委员是袁子卿,人已经困麻了,微弱抗议:“顏宝,我们已经一坤年没上过那种课了,我有充分理由建议您使用自己的內门弟子呢!” 顏宝很给面子的点头,笑著说:“那你和舒未晞一起上来!” 能拖一个下水,袁子卿已经很是满意,也不管舒未晞如何张牙舞爪,手一伸使用飞来咒:“后排启动!速速取我打怪法宝!” 舒乐从后面噌的一下躥过去,把吉他连盒子双手呈送,待袁子卿取出吉他,又噌的一下面对袁子卿躬身倒退著躥回后排,跟挺有礼貌的金刚进了教室似的。 没別的意思。 但凡有人整舒未晞,我舒乐必须帮帮场子。 舒未晞牙都快咬碎了,一指陆敕:“顏宝顏宝,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內门弟子啊,您还有亲传弟子呢!” “那不行,他被禁赛了!”顏宝指指头上:“宗门太上长老金口玉言,我等小辈不可稍有忤逆,你就放心的去吧!” 这时候13班的笑声都已经快要把整个三楼掀了,顏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像是形成了一层结界,效果立竿见影,鸦雀无声,为人师表这一块,老杨见之心伤,主任闻之落泪。 袁子卿扫了扫琴弦,一串和弦过后大抵是感觉自己的手艺还没生疏吧,抬起头问:“嗯咳,考虑到我们班浓烈的学习氛围,怎么说?整个进步の小曲儿?你从丹东来?” 舒未晞一整个懵了:“啥来?我不会哇!我来不了哇!” “你若三冬来换我一城雪白相思风中开轻轻摇曳在天边的精彩化作眼泪哭著醒来~”袁子卿高频输出曲速语速疾速不带有停顿的,看向舒未晞:“嗯?” 舒未晞还是摇头:“不会这个!” 下面的同学倒也晓得配合,一群抽象批: \(???)/\(???)/\(???)/ \o/\o/\o/ ┗( t﹏t )┛┗( t﹏t )┛┗( t﹏t )┛ \o/\o/\o/ 不用会,根本不用会,你搁台上保持造型咱也是爱看的! 后头黑金刚舒乐抱著膀子扭腰动胯,袁子卿懂了,噼里啪啦又扫出个大开门得加冕の小曲儿前奏,这下舒未晞也听懂了,大彻大悟。 没敢动用多媒体,动静已经够大了。 不过隔壁至少三四个班的猴子们都开始上树了,完全就是那种不把自家文委或者后排奇兵叉出来吊路灯誓不罢休的疯狂。 高三是这样的,一个个都是火药捻子连著班级火药桶,指不定受什么刺激咚的一下就整个炸了,所以,至少相对来说,13班这种可持续性保持极限閾值的良心班级反倒不那么容易爆雷,耐受性和抗性双双拉满了属於是,突出一个情绪稳定。 “嫉妒她们的才华!”周子瑾小声嗶嗶:“誒,这啥歌?” 朱盖志瞥他一眼:“装什么呢,你那天啪啪点讚的那个用屁股盪鞦韆的小娘们唱的不就这个?” “?” 什,什么叫屁股盪鞦韆,谁家好人盪鞦韆不用屁股啊,等等,你为什么偷看我偷看手机,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 讲台上的袁子卿舒未晞站桩输出—— “这一世,太漫长却止步咫尺天涯间 谁仍记,那梨花若雪时节 我心匪石不可转 我心匪席不可卷 空凝眸,情字深浅无解~” 周子瑾肃然起敬:“抱歉,长官,刚没有认出您!” “好厉害...”单何满张了张嘴,不过她显然更关心顏宝刚才重点强调的字眼,回过头问:“为什么老师说陆敕被禁赛了?” “噗~” 五个人里有四个没绷住,剩下一个老脸一红。 “你问他自己唄!” “滚啊!每逢新人必鞭尸是吧?” “鹅鹅鹅~” 一首歌,精神两节课,牛马们还就吃这一套,啪啪啪的鼓掌起鬨叫好声打断了几个人的交头接耳,单何满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然后只能懵懵的转过去坐好,顏宝已经开始讲课了。 (ps:↓↓↓,下面有作者说,大家看一哈,很重要!) 第二十五章 登门拜访 2月17日,几辆车停在犁鏵山新村。 阳光还算不错日头渐暖的上午,几只npc村民偶尔探头探脑过来,议论著。 好车是不稀奇的,但一样的车標一样的车型在不年不节又没席的日子同时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山旮旯里,怎么著就都很惹眼,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接著,前面车上先是下来了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然后是一个老太,再然后是一个少妇,最后凑成一小群。 少妇裹著黑色的特大码羽绒服,容貌端庄,脸上却是精致妆容掩不住的憔悴,几步走到村民中间,挨个打了招呼,操著一口既属於盐川又带点江南水乡余韵的普通话柔柔的问:“您好您好,是这样的,我想找陆祖爷,请问——” “哈~”於是村民们发出了果然如此的声音,不约而同的看向那边一个魁梧到你都说不出这是个中年人还是老年人的大皮袄:“上山,腿儿著去!” 少妇先是被这人厚重的大嗓门嚇了一跳,隨即意识到自己找对人了,面容一松,不过感觉到对方的语气似乎也不是很和善的样子,她手伸向背后用力招了招,再拿回来的时候手上就已经多了两条好烟:“我懂我懂,心诚则灵嘛!” 谁料大皮袄也不接烟:“不是,山上的路你们这车开不进去,隨便找院子把车停了,別挡人家门和路!” 少妇愣了一下,又赶紧把烟往前送了送:“叔,我们从远地方来的,人生地不熟,能不能麻烦您?” 八爷往少妇身后看了一眼成分,皱眉:“人还能走路不?” 少妇脸色一黯,咬著嘴唇摇摇头。 “拖拉机斗子能躺不?” “怕是...也不能...” 八爷说:“那你们这几个人可抬不上去。” 少妇太了解他们这群人的体力了,当然也懂爬山抬人和纯走山路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尤其这天气、这雪、这风,她直接把烟强行塞到对方手里:“麻烦您,麻烦您了,您帮忙给想想办法!” 八爷转身,说话像打雷:“那个谁,陆远,带他们先进屋暖和著,兴远,去叫几个閒人来!” “誒,八爷!” “得嘞!” “你们跟我走,进屋,车先別熄火啊,南边来的车就爱打不著,嚯,雪地胎都没,胆子真大!” 也就是十几二十分钟的工夫,陆兴远回来了,身后跟著几个矮壮但年龄又很大的人,他们手里甚至有一抬木槓粗苫布的土质担架,还有几个小號的一次性氧气瓶,很熟练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 “这玩意你们有不?”八爷问:“用绑起来不?” 少妇连忙站起身:“不用不用,八爷,他里面穿了束缚衣的,腿上带著绑带,不会乱动!” “嗯,那就走。” “好!” 八爷指挥著几个人把那个穿著束缚衣的人从车里弄到担架上,拎著一件极厚重的大皮袄问:“有睡袋没,你这大羽绒服再盖两层也行,不能动的人不能冻。” 这太专业了,这太有水平了,少妇反应了一下对方话里的意思,赶紧说:“有!羽绒服还有一件!近东!去备箱里找衣服!” 一个和少妇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应了一声,找到羽绒服递给八爷。 八爷瞅瞅,让人把担架抬起来,羽绒服背朝上包著担架和人,在后面把拉链拉了,帽子一盖挡脸,再把大皮袄也盖上:“氧气给他上了,这玩意有点压人,上不来气儿可就毁了。” “誒,誒!” “那两个白头髮的,你们也上山啊?” 老头老太一叠声的说:“上!我们也上!我们身体好著呢!” 八爷又看了几眼这群老老少少:“能穿的穿上,该带的带上,剩下的扔车里,天黑之前你们下不来,悠著点,慢著点,看著点脚下,手脚麻了疼了人累了跟不上了都吱声!”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是帽子又是围巾又是眼镜的,显然谁也没能看清谁的表情,交流了一下纷纷开始拾掇东西,光大皮箱就有四个。 八爷有点不耐烦了:“你们聋吗,听不明白吗,说了这些玩意你们拎不动,三驾山樑子呢,没必要的去一去!” 又是一番折腾,大皮箱减少到两个。 “走了!真能磨唧!” 於是吭哧吭哧的上山,前面可能並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难走,是有路的,还不窄,只不过路上的雪没怎么清,隔几米就是一刀动輒半米高的锋利雪棱,硬度堪比晒好的土坯。 “给我吧。” 一个看起来至少得有五十岁以上的矮壮中年人冲后面伸手,二十来岁的卫衡帽子围巾下的脸一红,带点尷尬的长出一口气,交出大皮箱。 “谢...谢谢您...” “嗯,別解围巾口罩,山风这么冷,炸肺不是开玩笑的。” “噢...谢谢...” 其实卫衡没理解什么叫炸肺,但大概能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於是老老实实的在已经被湿气浸透的围巾口罩下面猛喘粗气,光睫毛上面的霜围巾外面的冰就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重了好几斤似的,既张不开嘴又睁不开眼。 “叔,咱们还有多远啊?” “这都还没进山呢!” “啊??” 过了一片松林,陆兴远指著前面说:“那个塔看见没,就那,隔著三道山樑子,万里长征刚开头儿!” 於是卫衡腿肚子开始转筋,几乎想起了遥远当年被泰山支配的恐惧,什么叫爬了半天还没到售(quan)票(tui)处啊,他绝望的回头看向自己那不靠谱的姐,结果人家正蹲那美美研究雪壳呢,基本已经忘了自己到底干什么来的了。 玩吧。 等会有你哭的。 进山的时候天光大亮,是上午,休息了三回,太阳几乎已经跨过群山垂到另一边,眼瞅著就要落山了似的,於是没人说话,一味机械赶路。 “到了!” 陆兴远的话让所有人神情一震,猛抬头。 入目所及是一座被巨石洪流埋了一半的破败石头村,垮掉的断崖就明明白白的在那,像是整个山顶被一刀砍下来了似的,塌得一塌糊涂,石头围的院落里有一只大角的公鹿猛然躥出来,几乎从这边的院子直接跳过两道低矮石墙和路直接落到那边的院子里,一眨眼就消失了。 “鹿!梅花鹿!好大的梅花鹿!” “这...什么地方啊...” “师傅住的地方,嗯,確实是不一样...” 第二十六章 门生故旧 穿过整个无人荒村,他们再次见到一条似曾相识心惊肉跳的雪路,不过这次显然没有上山时的那条让人绝望,因为雪路不远处倚著山樑的另一边就是一处院落,冷烟裊裊,落日孤霞,动輒半米一米长短高下的大石砌成的围墙里立著一座塔,塔上面有座瞭望屋,一道身影正单手捋著钢管从塔中心往下滑。 卫衡被这偏居一隅的山顶院落震惊了,甚至格外嚮往:“姐,姐姐,让你住这样的地方,你愿意吗?” 卫蕤摇头:“看情况吧...嗯...他过来了!” 卫近东的妻子席冉迎了上去,气喘吁吁的说:“您好您好,我,我们是来找陆祖爷的!” 只见对方点了点头:“嗯,都进来吧。” 卫蕤看著对方的脸说:“弟,姐恋爱了!弟,你为啥不能长成这样啊弟!” “...” 屋里的壁炉熊熊燃烧,热浪扑面而来,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过后,终於稍微安静下来,卫衡看到对面那个可能比自己年纪都要小的人朝自己爷爷走过去:“卫老师??” 卫红兵张了张嘴,突然弯腰扶著膝盖突然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嚇得卫近东连忙去扶,又是捶背又是顺气:“陆...陆敕...你...咳咳咳...” 陆敕尷尬的哈哈两声,转身走到壁炉旁边,拎起火上掛的水壶往茶壶里倒茶。 “我来,祖爷祖爷,我来!”陆兴远一个箭步躥过去:“都別愣著了,爬一天山了,坐啊!” “你...他...什么?” “嗯?你们不知道?小祖爷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啊??” 席冉身体晃了晃,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爬了一天的山,从天亮爬到天黑,这打击可太大了。 反倒是老太太稍显淡定,横了自家老头一眼:“您是...祖爷...陆师傅?” “算是吧...”陆敕嘆了口气,也跟著看向班级之登:“卫老师,您找人问的时候,就没问清楚吗?” 卫红兵直呲牙:“我...这种事我们还能在学校里面问吗...难道?” “也是。” “老卫,你们?” 卫红兵捏著鼻子认了,闷声憋出几个字:“我学生,现在班上的。” 空气陡然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安静。 “小祖爷,那我们先家去了啊。”八爷脸上照例找不到任何表情,像一头站著哈气的棕熊:“下去的早跟远啊兴远啊还能喝一口。” “誒不...”人命关天,席冉很急,但態度依然相当不错,只能说这是真的有素质:“你们走了...这我们可怎么下山啊...” 八爷说:“时间不够,天黑下不得山,明天来接你们。” 席冉找到自己的包,有点尷尬的问:“八爷,你们一路辛苦了,太谢谢你们几位了,您看,我们其实也不清楚这边的规矩,您说个数,多少合適?” 八爷一摆手:“回头再说。” 八爷和那四个人走了之后,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默。 “咳...”卫红兵大概是豁出去了,老头儿也是有点子幽默在身上的,突然就憋出来一句:“小祖爷啊,合著每个周末下午才看事儿,是因为学校只给放半天假唄...” “吭哧~” 卫衡卫蕤实在是没绷住,跟个单缸柴油机启动似的低频震动,能忍,但只能忍了一点点。 然而... 陆敕的回答让所有动静都消失了:“我不看事儿!” 卫近东直接嘆了一大口气:“唉...”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真的是...” “现在怎么办?” 席冉一言不发,眼泪噼里啪啦的落在衣服上、地上,抱著那个被束缚衣和束缚带裹著捆著的人无声抽泣。 “陆敕你...” “您还是先说说吧,到底从哪儿打听来的,盐川?” 卫近东猛抬头:“不,江南,我一个生意上的伙伴,鄔晋宏,他朋友的朋友的侄女是被您看好了的,他不可能骗我,但也只知道是在盐川的老山里,刚好大伯就在这边,我们是一路问著找路来的!” “姓什么知道吗?” “姓...”卫近东看向妻子:“冉,那孩子姓什么你还记得吗?” 席冉斩钉截铁:“祝!姓祝!” “淦!”然后卫蕤就看到陆敕一脚把她拖都拖不太能拖动的实木椅子卷飞到墙上,砰的一声炸裂开来:“我他妈就知道!他妈的阴魂不散!他妈的初升啊!” 一群人都被嚇的不轻。 这深山老林的,这又是个什么力气,他们一群人没一个能打的,万一这个情绪不太稳定的傢伙... 卫红兵说:“陆敕啊...你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嗯...误会?” 陆敕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个被他动静嚇得不断挣扎的傢伙旁边,拎著口塞的绳子,看了一眼他的脸:“都累了吧,先吃饭吧!” “您的意思是...能看?” “吃了再说。” 他们这一群人就对付了一口早点,这会儿骤然放鬆下来,疲倦和飢饿就如同潮水一般笼罩了所有人。 一桌,六盆菜,小鸡燉粉条,木耳蘸酱油辣根,白菜熬蘑菇,有肉丝的家常凉菜,一条鱼,然后四个大肘子又装了巨大一盆... 对除了卫红兵老两口之外的人来说,堪称震撼。 饭桌上也没人吭气,都在儘量礼貌的狼吞虎咽,等卫衡卫蕤再一抬头,对方拎著那个比他们腰都宽的大白公文包刚好看过来:“整点?” 整不了整不了... 卫衡是懂行情的,他大学寢室就有这么一位兄弟在朋友圈展示过同款大白,但是是小的,不是五十升这种,一口一个老表一口一个二两杯,想想都觉得瘮人。 卫红兵干掉杯子里的茶:“倒一口,近东,你也来一杯!” 卫近东应了一声:“誒,大伯!” 仨人碰了碰杯,卫近东看著对方一口抽乾至少四两的茶杯时眼睛都瞪圆了,低头再闻闻杯子里橙黄髮红的酒,一整个愣在那,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席冉把她的杯子推过来:“近东,给我也倒一小口吧,我想喝点。” 卫近东把杯子里的酒倾过去一个杯底:“冉,这个酒,好像是有点冲脑的,你...” 席冉一饮而尽:“嘶!” 第二十七章 面面相覷 卫红兵从他们身上收回视线,端著酒冲陆敕举杯:“我教了一辈子的书,信了一辈子的唯物主义,以为数学什么都能算明白,却怎么也算不到这种事居然能落在我们自己身上!” 陆敕双手握著杯子:“誒,老师,你別...” 卫红兵摇头:“这几个孩子从江南一路开车过来的,他们把能跑的地方全都跑了个遍,拖了几个月,现在,小爽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啊!” 卫近东也赶紧把酒杯端起来,哑著嗓子:“那个...陆...师傅...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欢迎我们,这次是我们唐突冒昧,但不管这中间有什么事,我们都是真的没办法了,小爽他,他才刚上大学啊,是很好的大学,人生还没真正开始呢,他现在好的时候能稍微吃一点东西,不好的时候就只能靠营养液...我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年前...我们跑了八个省!十几个市!能想到的地方我们全部都去过,没去过也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人去问过!我...唉...” 席冉脸被酒冲得红的不成样子,眼睛里淌著泪:“您看看我们这些人,小爽的大爷爷大奶奶、爸妈、叔婶、姐弟,就知道我们跑过多少地方看过多少师傅了,別说需要用的东西,连人我们都是自己带齐的,只要您能救小爽,您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一群人有酒的端酒没酒的倒茶,沉默的举起杯子,陆敕转著酒杯,没多犹豫,起身和他们碰了碰,一口抽乾,然后用手盖住了卫近东的杯子:“都吃饱了吧?” 卫近东眼睛一下子涌出一大股泪:“誒!誒誒!” 陆敕伸手把卫爽一拎,甩到肩上:“带一下你们的东西,跟我过来,卫老师你...” 卫红兵:“也去!” 陆敕直接扛著卫爽进了猫屋,往中间一撂:“你们晚上就在这个屋子里待著,不能出去,不能睡,有毯子什么的给他围一围,別磕著,可以松鬆绑,但不能让他乱动。” “嗯,然后呢?” “晚上呢,轮流盯著他,要是有东西过来敲门,你们就开,什么都別管,记住,不能睡,一个都不能睡,可以擼擼猫玩玩手机,wifi没密码,这儿有插排,自己找充电就行。” “就...就这么简单?” “小陆师傅...您就不问问...嗯...就是小爽的这些事吗?” 陆敕暴躁了:“不是,都说了我不会看这玩意,问锤子?” “那要是没...没敲门呢...怎么做?” “最好是有,没有你们可就要走远路了,得去寧夏,我认识个小老太太,她能看这玩意,不过凭他现在这个状態,很难遭得住那种折腾。” “这...我懂了...”卫红兵说:“不管小爽怎么样,您都是我们家小爽的恩人,我们必有重谢!” 陆敕看了一眼时间:“不是我,我不能在这,明天天亮我再来。” “啊?是有什么说法吗?” “有早课。” “?” 哪个早课? 霞举虹练吞吐日月精华那种? 总不能是搁教室里abandon的那种吧? “陆师傅陆师傅,加一下绿泡泡唄,万一有什么事的话我好问你?” “嗯。” 陆敕走后,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想想今天经歷的一切,一群人身心俱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既觉得荒谬又有一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的寄託感。 卫近东在猫屋里不住脚的转来转去,引得十几只猫看神经病一样看著他:“大伯,这个小陆师傅,他是?” 卫红兵就不是个擅长人际关係的人,把脑子里面的数学问题暂时搁置一旁,努力回忆:“陆敕...陆敕...我想起来了...这是个保送盐大的...” 卫蕤盯著陆敕的绿泡泡界面,好奇道:“为什么?” 卫红兵说:“不清楚,好像和盐大那边有关係,不过本人不大聪明这样,起码我这一门他是很差的,几乎没什么印象,唔,好像確实听过有人管他叫祖爷,谁来著,让我想想,对,陆颖,我们年级那个叫陆颖的小老师!” 卫近东说:“大伯,您还知道什么?” “呃...”卫红兵摘掉眼镜,揉著发红的脸和眉心,用那群小鬼的话来说就是,感觉要长脑子了:“我是学校返聘啊,不怎么管这些的,上完了课就要回家给老太太做饭的...” 卫红兵的妻子:“...” 眾人:“...” 卫近东的弟弟卫近南说:“哥,依我看咱也別关注那些东西了,他不是让咱在这守一夜吗,要我说,都是託词,到最后还得落在他嘴里的寧夏师傅身上,嫂子,你觉得呢?” 卫近东下意识的缓慢点了一下头,又赶紧摇头:“別乱说话,既来之则安之吧...” 席冉盯著自己的儿子,帮他擦著额头上的汗。 卫爽嘴里咬著的口塞横管上面全是牙印口水血丝,白色的横管已经沁成了一种古怪的粉红色,不时被呼吸吹出黏腻的哨音,脸色苍白青筋暴起,眼睛里的血丝堆积的嚇人,完全遗传自席冉的黄褐色虹膜甚至在呈现一种怪异的蓝绿色,瞳孔缩成针尖,表情和眸光共同勾勒出一种神经质的惊惧与疯狂,喉咙里嗬嗬作响,身体不断挣扎扭动。 “陆师傅...真的不太一样...”席冉轻轻抚摸著卫爽的额头,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我有一种直觉,恐怕所谓的寧夏师傅才是这位小陆师傅的託词吧,他其实是有把握的,只是不知出於什么原因,不想接手,或者不愿意把话说的太满?” 卫近东想了想:“小陆师傅刚才特別生气的样子,嗯,我们打听的那家,会不会是那家人有点什么问题?” “恩將仇报?因爱生恨?”卫蕤探头探脑的,本著多年高强度上网衝浪的经验猜测道:“他不是说什么阴魂不散来著,据我分析,应该是被那个姓祝的缠上了...” “姐...爸...妈...”卫衡的声音哆哆嗦嗦的:“你...你们快过来看一下...这...这东西...它怎么好像是一只老虎啊?” “?” 一个半巴掌长短身上点缀著斑点斑纹的小玩意,身上一团血腥脏乱,没睁眼,爬的都不利索,爪子却已经有正常成年猫的几倍大小。 第二十八章 丧彪师傅 卫红兵眼睛的在镜片上显出一个十分滑稽的轮廓:“这...这是老虎啊!” “就是!绝对是!” “这个东西也是可以养的吗?还和猫一起?” “呃...” “盐川確实靠近东北虎的活跃范围,还有保护区,但也只是靠近而已...”卫红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可能是捡的被遗弃的...嗯...只是还没来得及交?前几天一直有大风暴雪。” 沉默当然还是託词。 直到这会儿,他们才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巨大的猫屋。 带皮整根原木堆叠嵌套的地板和石墙,四壁零散的掛著木质猫窝,大部分是带皮有瘤的天然树洞,而有些猫窝乾脆就是在石墙上直接掏了一个洞出来,猫屋里立著七八根直通屋顶房梁一人合抱粗细的老树,全部取树干转为树冠的那一部分,上面绑了许多粗大绳结垂掛下来,和那些猫的目光一样微微摇摆。 猫屋四角立著几根大小不一嗡嗡旋转的滚毛刷,除了卫爽躺的那张,还有一张小点的长条原木桌,以及若干巨石、经过切割的树根、木墩、木沙发、长条椅之类的零散东西。 整个猫屋出奇的乾净,有一股暖洋洋的猫味和猫粮味,似乎唯一和猫毛相关的东西就只有猫本身,以及那些散落在地的猫线团,最大的一个甚至有中號的瑜伽球那么大,由一条条猫毛搓的毛线编织。 卫蕤越看越觉得惊心动魄,是的,就是惊心动魄,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卫近南:“爸,你说,要是把这些东西给咱家黑豆搬到楼上去,得要多少钱啊?” 卫近南著实无语了一下,毕竟女儿,亲生的:“这些材料...嗯...也都算是常见木料吧,但想上楼,那还真不是一般的贵,得先拆掉窗子,再用塔吊运。” “我好喜欢啊...”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淌,凌晨两点钟左右,哪怕再绷紧的神经也架不住自然规律和生理极限的考验,所有人的目光都逐渐进入了一种呆滯恍惚的状態,也愈发焦躁不安。 卫近东突然站起来走向角落,端起一个猫食盆,定定的看著,眾人被他惊得一激灵,目光不自觉的往卫爽那边扫了一眼,脑子里已经同时过了好几种玄学剧情,心道这儿子的问题还没解决,老子不会也—— “哥?” “近东,你干嘛?” “近东!” 卫近东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嚇到他们了,苦笑:“熬了一宿天都快亮了...我...就是想找盆倒点水洗洗脸...精神精神...” “嚇我们一跳!”卫蕤指著另一个方向:“那边有水龙头啦!” “哦哦...”卫近东勉强挤出了微笑,没话找话:“小蕤啊,你不是加了小陆师傅的微信么,你们都聊什么了?” 卫蕤撇嘴:“他都没理我,就讲有事再说嘛,人长得帅了不起啊,好高冷!” “小陆师傅,嗯,长得也確实好看!”不能睡,索性就说说话聊聊天,席冉视线略过卫蕤,看向卫近南两口子:“蕤蕤和近南一个性子,眼睛毒,专挑好看的叨!” “誒嫂子你...”卫近南哭笑不得:“嗯,不过我们家茜茜確实!想当年在大学啊...” “卫近南!你有点正形!当著孩子的面別胡说!” “咳...” 卫蕤眨巴眨巴眼睛:“爸,说啊,就说说唄!” 卫近南也站了起来,踱步驱散睡意:“在大学的时候啊,就我这个条件我这个长相的,打你们妈妈主意的能凑出两个足球队,毫不夸张的说,你爸我啊,一表人才,也是响噹噹的才子一位,稍微使了那么一点小手段,就让你们的妈一见钟情梅开二度三——” “得了吧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在这...”韩茜绷不住了:“你们的爹,所谓的小手段,就是指偷偷往我宿舍里塞情书、上课去食堂死缠烂打求爷爷告奶奶的换座位和我挤一桌、往我身边踢足球砸我、去我宿舍窗口下面念诗唱那些乱七八糟的歌,时代救了他,要放到现在,呵,你们出生了他都还没出狱呢!” “誒我...不是...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给我留点面子!” “你死皮赖脸的臭流氓有什么面子?” 说的一群人都闷闷的笑起来,卫衡没笑,卫衡的脸白的像张刚从產线上下来的纸:“好...好像...有东西敲门...” “砰!” 厚重的原木两开门重重的响了一声,撞在长条石头门槛上又弹回去,咯吱咯吱的响,门缝不断渗进来的冷风在地面辐射出的两条沙丘一样的雪棱躁动起来,被卷出了两道细小的旋风。 猫屋的灯光不知为何开始闪动,杵在墙角的刷毛滚轮时快时慢发出彆扭的声音,明灭的灯光下,落在所有人眼中,就仿佛有一种摇摇摆摆的纸幡般的质感。 卫近东吞下一大口口水:“你们看好小爽,近南,开门,我们开门!” “好...好的哥...” 沉重的门閂被卫近东抽在手里,他才感觉稍微安心了一点,大门向內打开,刺骨的山风卷著锋利的雪沫就像钢针一样蛰人,门外仍有灯光照进来,但空无一物。 “爸?爸!脚,脚下!” 然后卫近东和卫近南就看到了一对鬼火一样森然的蓝绿色大眼睛,要不是腿软,哥俩都能跳起来抱在一起。 台阶下面是一只猫,一只...嗯...庞大的猫,卫老大和卫老二很確定那就是一只猫。 茂密的蓝灰色长毛片尘不染,没有斑纹,只有顏色的过渡迁移,它就那样宛如一只雄狮般蹲坐在门槛前台阶下,用一种极其倨傲的目光直勾勾的平视著猫屋,平等漠视眾生。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受这些日子带著卫爽折腾出来的各种离奇怪异的状况所影响吧,总之兄弟俩下意识的给这只猫让开了路。 “我靠...这猫好大...” 大猫低下头,从地上一嘴叼起两只兔子、几只松鼠,轻盈的迈过又宽又高的台阶,从卫近东卫近南中间慢吞吞的穿了过去,路过两人的时候,甚至还回头看了看那扇门,於是哥俩很识相的就又给关上了。 “砰!” 尚未完全冻僵的兔子和松鼠在小长条桌上砸出了一声闷响,十几只花色品种各异的猫立刻从各自的安乐窝里跳下来,围著大猫走来走去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呼嚕呼嚕喵呜喵呜的声音。 卫蕤张了张嘴:“咱们要等的...嗯...它啊?” “这...” “先別说话,看看再说。” 卫蕤感觉那只大猫的站姿身高可能都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膝盖,身长感觉甚至有一米多的样子,总之就很大,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完全没有把在场的人类放在眼里,放下猎物之后就自顾自的走去喝水了,吧嗒吧嗒的水声在猫屋內迴荡著。 “它...” “这是猫?” “连小老虎都见过了,这么大的猫,呃,也不稀奇...吧...?” “啊!” 卫蕤突然一声惊呼。 “怎么了?” “猫...” 卫蕤指著卫爽。 就这么几句话的交流,喝水声已经消失,大猫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眾人的视线出现在卫爽身上,端端正正的蹲坐在卫爽胸口,居高临下的低著头,打量他。 “不...不抖了...”席冉死死的盯著卫爽,太阳穴上细小的血管都已经浮现出来,在微微的跳:“小爽!近东,你快看小爽的眼神!” “不会给压坏吧...” 席冉扭过头,凶狠的盯了一眼卫近东,嚇得他不敢再说,更不敢有任何动作,现在的席冉就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飘在水面上的小树枝,能不能浮起来两说儿,但任何人试图靠近都会挨几下是一定的。 “啪~” 很突然的,大猫抬抓就是一巴掌,是那种特別扎实的肉垫打在人身上的响声,这一下像是直接给卫爽打出了僵直,他的脸向席冉这些人的方向剧烈的扭过来,整个人的身体以腰腹为中心,拼命向后反弓,束缚衣都在发出那种绷紧之后的刺耳摩擦声。 “呃!” 卫爽眼睛直勾勾的,张得惊人的大,嘴里镶著口塞横管,喉咙深处滚出断断续续的喑哑底噪,状態看起来极其恐怖,一张脸的血色仿佛是全都匯聚在了一对凸起的眼珠上。 卫蕤只看了一眼,心跳直接漏掉一拍。 以前她或许还不能理解毛骨悚然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知道了,毛骨悚然就是心臟在胸腔里面敲著骨头,榨出骨头里的每一丝寒意,再从每一条毛细血管每一根寒毛中辐射出去,匯聚尾椎骨,最后沿著脊椎向上湿滑的爬到天灵盖。 大猫没有伸爪子,毛茸茸的前足就像是在拨弄放在桌上的球一样摆弄著卫爽的头,侧著头的卫爽嘴里的口水在桌面上积了一滩血色,牙齿咯吱作响。 突然,大猫站了起来,前肢踩在卫爽的下巴和侧脸上,后足踏著他两肋骨中间的三角区,身体后摆,绕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弓如弦月头颅上扬,像只非常非常非常正常的慵懒猫儿那样,抻了个懒腰。 但就是这种普通和正常,偏偏让在场所有人中最最唯物的卫红兵联想到了各种途径流传已久的那种黄仙拜月吞吐內丹一般的场景,卫红兵突然打了个冷战,从脑补的场景中清醒过来后,眼前是老伴儿投来的狐疑关切的目光,他欲言又止,只得苦笑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呕~” 卫爽的眼睛猛的闭上,一口腥臊恶臭的黏腻液体被口塞横管分成两股几乎是开了闸口一样呈喷溅姿態涌出口腔。 席冉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几乎数月没怎么进食的卫爽会吐出这种东西,生怕出什么意外,伸手就要去扶卫爽帮他换一个姿势,却被卫近东一把搂在怀里。 卫爽声嘶力竭的剧烈呕吐整整持续了半分钟左右,一开始只是浑浊的浅绿色液体,然后逐渐变成了灰色、墨绿色、甚至黑色。 “爸...妈?我...有点饿了...” “小爽?!呜呜呜我的小爽!小爽啊!” “卫爽?你认识爸是谁了??” 天亮了,忙碌了一夜的丧彪师傅舔了舔爪子,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忽然吸了吸鼻子,自顾自走到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金毛旁边,闻一闻,舔一舔,扒拉扒拉... “呱!!” 脏兮兮的小鸡毛已经是苦熬了好几天水奶未进,似乎嗅到了那么一点稍微熟悉的味道,挣扎著一张嘴,哑如老鴰一般难听或者说惨烈的声音脱口而出。 然后... 戛然而止。 丧彪一巴掌把它抽得以脑壳为中心凌空旋转一周半,未及落地,便自顾自的咬住它命运的后颈皮,原地起跳,躥上猫屋里最大那株树中心的王座。 第二十九章 嘰里咕嚕说啥呢 丧彪师傅四只脚站分別占据著陆敕的两个肩膀,肚皮懟在他头顶上,虎踞山林岿然不动,像督战队,陆敕人顶著个猫,手拎著顺来的兔子,捏了个小刀片划开兔脖顺势向下—— “撕拉!” 一张仅剩四蹄相连的兔皮就撕下来了,掐头去尾,小刀片分开蹄腿相连的筋肉,整剥兔被丟进水盆。 厨房门口站了一圈人,有的在打量陆敕,有的在打量丧彪,张嘴都是放空炮,其实谁都没能说出来一句囫圇话,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像特么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一样,所以说个甚么,说丧彪师傅还是太权威了陆师傅也是个好二道贩子? “该说不说,那这小子运气就还挺好的!” 於是眾人的目光就顺著陆敕的提醒向倚在沙发里呼哧呼哧直喘的卫爽看过去,卫爽被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像打量刚才那只兔子一样的目光注视的浑身不自在,有一种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被送走了的感觉,吃力的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哆哆嗦嗦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呃...” “会喝酒吗?” “会...一点吧...” “那个桶,红色的,去给他倒点,热著喝。” 卫近东衝过去拎起那个五十斤的大公文包,把里面深黄泛著暗红的酒倒了满满一大杯出来,这应该就是他昨天没喝上的那个,卫近东这样想著:“陆师傅,这个,有什么说法吗?” “没啥说法!”陆敕把兔子的肠肚掏了出来:“山下老中医配的,里面有点人参鹿茸鹿茸血骨头什么的,祛风正邪,嗯,他喝不了那么多,一口两口的就行了,你想弄死他?” 卫近东:“哦哦...” 卫爽这辈子大概还是第一次被亲爹“敬酒”,诚惶诚恐的喝了一口,两片嘴唇向两侧扯、向上下咧,反正就是合不拢,面色扭曲哐哐咳嗽:“这...这玩意到底多少度?” “泡之前66,吉利吧。”陆敕想了想:“回去之后你们自己想办法找个靠谱点的中医,开点温补元气的药,调调脾胃,顺便写个食谱,吃个一年两年,看你们也不像差钱的人,这些应该都不用我多说吧,久病成医,你们可能比我还懂。” “誒,誒好!”席冉一叠声的应,眼睛还是红的妆也是花的,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儿这会都直接不一样了,还能找到关键点:“小陆师傅,那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下,这个,把弄这个药酒的大夫地址和联繫方式给我们?” “行,一会儿我推她微信名片...”陆敕抬头看一眼卫蕤:“你是不是养了只黑猫?” 卫蕤惊呆了:“陆,陆师傅,连,连这你都能算出来啊?” “我...”陆敕眼角都在抽搐,深吸一口气:“你毛衣夹著黑猫的毛!回头你把猫放他那边养两三个月,等等,昨儿进去的时候有没有猫找你们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有的有的,有只白脸胖橘,超可爱的!” “一起带走吧。” “啊?” “每年驱虫,绝育也做过。” “这,这不好吧?” “都是学校的流浪猫,愿意跟你们走你们就带上,好好养,比我这儿吃的好就行。” “誒,誒好!” 陆敕想了想:“逢年过节赶上午去烈士陵园之类的地方扫扫墓,带点好顏料描描红什么的,不过得经过人家同意啊...” 卫近东兄弟俩已经是没有自主思考能力了,老老实实问的同时又不自觉的发散著思维:“这个,那我们要怎么徵得他们同意呢,摆贡品?点菸点香?然后看烟和烧出来长短?” “嘰里咕嚕说啥呢,问门岗,守墓的那个!” “啊这...” 合著,合著原来是这么个同意。 陆敕把兔子串在烤架上,看一眼卫爽:“那小子,你还记得啥?” 卫爽现在老爽了,喝的酒都已经上头了,感觉浑身那股子沉重阴冷还有巨大的不適感正在急剧消退,从喉管到胃,再到整个胸腹腔都暖洋洋的,然后就是饿:“嗝,你们跟我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真啥都不知道...” 席冉板著脸:“陆师傅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说什么!” “噢...”卫爽不敢吊儿啷噹了,他怕他妈:“就特倒霉,腰带掉头,走路崴脚,上课风扇骑脸,回宿舍爆水管堵马桶,反正就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蹊蹺事都能遇见,但都不是啥大事,这不是大拇脚趾被崴断了嘛,我请完假就寻思著偷偷和我女朋友出去散散心,转一转...” 席冉:─━_─━? “咳咳咳...” “你继续说!” “然后事情好像开始不太对了,我女朋友老说我半夜说梦话,梦游洗头,她有一次把我叫醒的时候,我自己確实是站在卫生间里的,嘴上还他妈涂著口红,不过我自己啥都不知道,就这么过了一两天,我就开始无缘无故晕倒,就是走著走著路直挺挺倒下去的那种,我最后的印象就是眉骨撞到骨折,接下来完全不记得任何东西了,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这儿了。” “你女朋友现在还能联繫上吗?” “能啊,一直都是她照顾我,送我去的医...我草...她怎么把我拉黑了!” “你这个情况...”陆敕琢磨半天:“你记不记得自己吃过什么味道特別特別奇怪的东西?嗯,就比如又香又臭,或者像生吃某些虫子似的?” “什么意思?” “正常人碰不到这类事情,你有几个女朋友?” “就一个啊!” “哦...” 席冉觉得有点不对了:“陆师傅,你觉得小爽是被人算计了吗,是,是他女朋友有问题?” “不一定,不好说,更靠谱的猜测是,你们自己做生意的话其实也没少得罪人吧,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嘛。”陆敕嘴里很轻鬆的说著一些很小眾的文字:“反正你们也甭管这玩意是什么,总之这玩意概率极小,哪怕你走大街上有人跳楼嘎巴砸你脚边上的概率都比碰上它这小,当然,其实也不排除纯倒霉的情况...嗯...不过我觉得这小子显然还没到那份上。” “那她为啥刪我啊?” “凡事往好处想,万一她怕你讹人呢?” “啊这...”卫爽人都麻了:“哥,你说的对,我信你!” “我上高中。” “啊??” 卫红兵捏著眉心:“那个,陆敕啊,你看小爽这事还有没有...” 陆敕就说:“以后吃喝打交道的人注意点就行了,如果真的有这么个人的话,怎么说呢,这种人吧,身上通常都会有种让人不舒服的气质,尤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明显的,相信直觉,总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別的帮不了你们。” 第三十章 放假即出栏 学校,老杨一脸迷惑的放下手机—— 啥意思? 什么叫卫老给陆敕请假啊?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连我这个班主任都不知道的蹊蹺? 还有... 那狗东西爱来不来他什么时候跟我这个班主任正儿八经的请过假了,太阳又没打被窝里出来! “这节课上物理哈,数学组没閒著的老师了。” 应者寥寥,哀鸿遍野不存在的,毕竟下面这些玩意已经打好了提前量步入梦乡了都。 事实上,高三早已经进入了一周三小考的阶段,老杨没有,他不敢,少考一科他们就少写几笔自己就少死几匹马,他可太了解这b班和这些玩意了,总得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以成全班主任的威严,为人师表嘛,物理老师也可以熟读兵法。 “真寄吧初升啊...”周子瑾绷不住了,左右睡不著,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明天才放假byd今天就不来了?下头男!说好的你杀猪来我摁腿,陆敕他令我感到噁心!” 刘嵐摇摇欲坠,下巴开始钓鱼:“凡事往好处想,做人要乐观,兴许让猪一嘴拱死在圈里了呢?满宝,明天去多吃点猪肉哈,纯当给那狗日的收尸烧纸了!” 单何满眨巴眨巴眼睛:“啊,我,我也要去吗?” 刘嵐邪恶的苍蝇搓手:“为啥不去?嘿嘿,满啊,记得带好你新买的泳衣!牢陆家天然温泉老好了我跟你讲!” “蛤?什,什么泳衣,我,我没买泳衣啊!” “桀桀桀!我帮你们买的!” “无趣!我要看到血流成河!”苒倾风自己坐在后排,脚踩著陆敕的椅子,嫌弃至极的瞥了一眼那只皇叔,疯言风语:“上学的这点动力全靠花美男和腹肌撑著,敕敕,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敕敕!” 刘嵐目光阴湿:“我录下来了,已严肃不压缩发送!” “嘁,他就是在这,我话照说人照捏!”苒倾风毫无悔意,根本不受这个压迫:“懂不懂我和牢陆之间的羈绊啊!颂牢陆真名,得友情真諦!” 朱盖志脑袋夹在臂弯里,扭头,眯著眼睛道:“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吃放纵餐之前的我,等上头了长肉了也就老实了!” “摸摸腹肌就能长肉了?” “是的,一般五到八斤!” 苒倾风瞪大眼睛,痛斥:“你37度的嘴怎么说得出如此baby的话,你的柰子不会痛吗,你这是在詆毁一个美少女纯洁的身心,你污染了我的灵魂!” “就素就素,这也太baby了!”刘嵐痛心疾首:“当著大家的面儿就敢这么讲,私底下我都不敢想你和牢周到底有多少花样儿!” 交头接耳也算活跃课堂气氛,倒头就睡那也忒不尊重老杨了。 不过其实也不能全怪13班的这些b,二十七八度的暖气一烘,老杨再搁上面一嗡,但凡是个碳基生物都顶不住这个,催眠带师这一块。 讲台上,一向老实本分俯首甘为孺子牛的老杨突然大发神威:“朱盖志刘嵐!说说说,有什么话那么好说,这么爱说怎么没见你们上新闻联播整点节目,周子瑾你给我站到讲台上面来!” 周子瑾朝后面的刘嵐递过去一个猥琐的嘲笑,起身给里面的朱盖志让座,直到站起来之后才驀然反应过来:“誒...不是...啊??” “啊什么啊,快点!” “啊...” 周子瑾身心俱疲,拎著卷子走上讲台,呸,寄吧老登,这么恶毒你怎么不去诬大教书育人呢,噢对,你不配。 全班鬨笑:“夫唱妇隨夫唱妇隨夫唱妇隨!” 班级內情侣那是九成九稀罕物、是需要精心呵护持续投餵的,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无聊了就拉出来反覆鞭尸,甭管谈著的还是谈过的。 不过通常情况下周子瑾和朱盖志默认除外,这不是情侣,这是道侣,不染凡尘,没意思的,只有老杨这种自以为很有幽默细菌的老货才喜欢卖弄和投机取巧。 或许出於对三驴子即高三的驴的怜悯以及高一高二吗嘍即將入狱的欢迎,盐大附罕见的不止给了一天整假,甚至为此提前宫了一大一小两节自习。 “通宵!” “通他妈的!全军出击!” “第一周没周考可他妈的太棒了!顶级享受!” “明天陆敕杀猪,少爷,你也不想你按不住猪的事被全年级组广而告之吧?” “是的,万一发生了猪跑了、追不上猪或者被猪追上了这种不忍言之事,诸君安心,我这里將会有4k超高清谨供各位反覆观赏!” “同志们,组织考验大家的时候到了,明天就將是我等自立自强的第一课,有无煎炒烹炸切割挖剌选手,速速稟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这个註定是不眠之夜的日子里这群弔毛註定要进行高强度睡眠,我们,今天放假,猪,明天出栏。 痛定思痛痛何如哉,为今之计就只有—— 冲。 冲晕为止。 几家欢喜几家愁,13班公然捅猪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悄然流转在整个高三年级之间,噢,倒也不算悄然,主要是那天13班这帮弔毛不是把陆敕叉出去阿鲁巴了嘛,苒倾风还timi骑大马划龙舟来著,那情绪价值十分到位,场面极其猖狂。 “他妈的初升!初升!就这还兄弟班级呢!歌舞宴饮之请,竟无我名,臣本贞良死节之辈哇!” “俺也一样!我踏马直接跳上桌转著圈儿吃吃吃!” “没你名就没你名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这么著,本人我在13班还是略有薄面的,老夫只需一席话语,管叫那陆敕给你个当猪挨捅的名额!” “靠,现在的学生都这么狂妄了,杀猪啊,那可是杀猪啊,话说你们盐川这边杀猪可以隨份子吃席吗?” “啥意思,陆敕这是杀人被他们全班的人给看到了?” “看看人家,老班啊老班,那我问你,那我问你呢?” 几个毕业班的班主任在潮水一样涌出走廊的学生后面互相对视,最后视线落在老杨身上,那意思很明显,呵,杨师傅你带的一手好学生,你这个阴湿老登怎么这么能卷,合著我们以后想好好带班也得买头猪唄? 第三十一章 给自己的花和你给的乌龟(求追读!!) 当晚,单何满穿著有点小的黑色棉服,人也小小的一只,迎著寒风,与手中暖壶激烈搏斗。 一行清晰笔直的暗色隆起迎著月光蜿蜒出去,形成一个个亮色的砣形丘陵,车有车辙人有人辙,丘陵两侧的人辙印依旧是一滩一滩晕染开来的冰,上面能看到清晰的鞋底刮擦的划痕,只提供除摩擦力以外的一切帮助。 推开厚重的三重门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偌大的女寢空空荡荡,就只有零班的几个宿舍灯还亮著,空旷寂静的走廊充斥著热气,地暖腾起的细微灰尘在灯光下永无止歇的翻滚。 “呀,回来了闺女?”宿舍阿姨热情的打起了招呼,顺手一把瓜子花生酥皮糖攮进单何满的棉服口袋:“明儿再回家啊?” 单何满呆了呆,手足无措的点头,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又赶紧补上一句:“谢谢阿姨!” 她不回家。 阿姨还是那个阿姨,见过单何满来的时候那少得可怜的行李,这个乖巧又漂亮的闺女让她心疼的不行,眼神简直可谓宠溺。 “快上去吧,对了,今儿寢室小食堂开到十一点四十哈,有手擀麵和饺子呢,能刷校园卡的,咱肚子饿了可不兴吃泡麵哈,那东西又不是啥正经吃食!” “谢谢阿姨!” “这孩子...” 上到三楼,单何满已经汗流浹背,不得不提前把棉服敞开,呼哧呼哧的喘著气,推门一进宿舍,刘嵐笑嘻嘻的看著她:“满啊,回来了~” 单何满问:“你怎么不回家?噢,你一会是要和他们去上网的...” “不去了,讹了点烤串,咳,我是说打野打了点热乎的烤羊肉串回来。”刘嵐接过暖瓶放到地上:“明天咱俩直接去找疯子。” 单何满垂下头:“你去唄...” 刘嵐瞪著眼睛:“噢,那我走,烤串留下?” “不是不是...”单何满急急忙忙的说:“我真的不害怕的,我从小经常一个人在家的,所以...” 都给刘嵐直接说愣住了。 兹要是搁东北这地界儿,犬子可能真的就只是犬子而已,而我作为嫡长女的权力却可以是无限的,被家长接的孩子的年龄段下到刚会走上到九十九,刘嵐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听说过把闺女一个人丟家的道理,话说这爹妈头也太寄吧铁了吧,都不怕三堂会审族谱除名祖坟冒烟的吗? “什么叫经常一个人在家...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 单何满洗漱完,站在阳台上把自己洗的那几件小衣服掛上晾好,忽然看到对面教职工宿舍走出来一个拖著行李箱的老师,垂头丧气的抹著眼泪,挎著两个明显是父母辈的人走了,离开之前还用力丟了一包垃圾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砰的一声砸在夯实的雪堆里。 “刘嵐?” “嗯?” “刚刚那个老师好像扔的是一盆花誒!” “那咋...誒誒...你干嘛去?” “我捡回来啊!” “啥?我...祖宗...你刚洗完头!帽子!衣服啊!这串儿都凉了!” 过了一会儿,单何满喜滋滋的抱著一个红砂的花盆裹著一身寒气进来,小脸儿从煞白到赤红,嘴里呼哧呼哧的喘著气:“看!” 刘嵐有点无语:“这什么?” “月季啊!”单何满高兴的说:“我刚才在楼上看著就像,真的是月季,它都没死呢,只是休冬叶子凋了而已!” “你懂养花?等等,你手好像出血了!衣服怎么也全脏了?” “不小心扎了一下。”单何满偏头、闭眼,把食指放进嘴里嘬了嘬:“我以前有一盆,寄宿的时候被我妈养死了。” “噢,那回头我把冻在阳台上的小乌龟抠下来给你埋这盆里,肥肥土!”刘嵐顺嘴冒出来一句:“吾女虽憨,其寿如龟!等等,拔队,呸呸呸,当然不是这只嗷,懂点事儿!” —————— 陆敕没来上课其实另有原因。 “餵?” “饭来人往?什么玩意就节目组了...我这儿又不是景区...是...我是陆敕...等会儿你说你谁?” “行,那你们先等著吧!” 上午,卫爽状態不错,或者说他现在適合的是一个真正的医生而不是继续搁山上看兽医,所以在陆敕接完电话之后,卫红兵一大帮子人也是被迫享受了一把人抬车送的顶格待遇,他们其实不想走来著。 不过... 奈何陆敕是真不乐意干这种乱七八糟的兼职,不专业,事儿多麻烦,丝毫不能体现武德,趁机把那尷尬老登打发走他是求之不得,走走走,赶紧滚,打车滚。 陆敕把心爱的宝贝车从库里面请出来,大484匹,车头自重20吨,6缸,排量6升,1500升主-副-副燃油箱,光一只前小轮就一人多高,后双排轮,前置装甲鏵犁形厚重大铲,自適应电动气悬浮座椅,高压共轨燃油系统,旁通阀涡轮增压,轻-中-重三种载荷作业模式,物理意义上的肌肉车,是的,娘炮才玩皮卡玩越野,真男人就该直接上拖拉机。 掛载两截带简易塑料棚的长车斗,想想还是怕不够,又另外掛了一节十二米的,看上去跟个小火车似的。 “这...这车...” “上车上车,靠前坐,別吐我车斗里啊!” 很快卫家人就明白这货为啥说那句话了,大马力拖拉机是为重载而生的,这玩意那些个纯手工定製车斗半载的话可能连弓形簧片都懒得意思一下,更何况基本空载。 前头顶著个大铲毫无悬念的撕开路上厚重的雪壳,吭吭吭跑起山路来快倒也不是特別快,就是能把人的脑浆摇匀肠子打结胆汁都顛出来,要不是后路通透可以呼吸新鲜空气,跑完三道山樑子他们早上的饭菜怕不是也就不剩啥了。 下车的时候,所有人的腿都是软的、身子都是晃的。 山下路口已经停了一长溜的车,一直排到了村子里面,卫家人本著前辈和先行者的优越感以及愉悦嘖嘖有声:“这也是来找小陆师傅的吧?” 卫蕤眼尖,一手吃力的抱著大橘猫一手啪啪拍照:“妈妈妈,那辆那辆,黑色的,那辆保姆车老贵了,有些明星就喜欢用这个车!” “那辆看著像麵包车的也不便宜,我记得你爸有个朋友家的孩子有辆一模一样的!”韩茜点头,看到车上有人已经下来朝这边走,於是扯了扯技巧嫻熟还在和那位小陆师傅激烈搏克的席冉,使个眼色:“嫂子,小陆师傅这边还有重要的事呢,收起来吧,再说大伯不是一直都在这么?” 席冉硬是出了一身的汗,往后面张望一眼,咬咬牙实在也不好再客套:“小陆师傅,你不收我们这点心意也可以,但那几位花大力气手抬肩扛送我们上山的师傅,你看?” 陆敕直嘬牙花子,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几位也没一个是盐川本地人啊,怎么就这么能撕巴呢,怕不是都跟老登学的,上樑不正下樑歪,不耐烦的摆手赶人:“车不是停他那吗,取车的时候你们自己商量去,我这真有正事儿!” 好不容易摆脱了黏牙卫家人,后面车队下来的几个人也过来了,双方错身而过的时候,他们忍不住去打量了一眼担架上抬著的人,然后,其中一条围著彩色毛毛虫围脖的人发出了薄春雨的声音:“陆敕弟弟!姐姐又回来啦!” “你们这节目组,也太隨便了吧,咋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的...”陆敕忍不住吐槽:“雅库茨克的教训没够用,再来一次?” 薄春雨原地破防:“誒誒誒,什么话,我们导演製片可都在呢!” “这车??”一男一女摘下手套,哆哆嗦嗦的对陆敕伸出双手:“嘶,真冷啊,陆老师好陆老师好——” “我是学生,不用这么叫。” “达者为师达者为师,更何况您可是救了我们整个组!采言老师说她都已经提前和您沟通过了,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到山上再谈?” “...” 山路以小时为单位,人口更是数十,所以,是的,导演製片就是要把这个局面当场焊死。 这个薄姐亲自嘱咐过的。 他们这个节目又不是为了捧薄采言的,没有黑幕,更没有带资进组这一说儿,直接整个节目组都是人家薄姐的好吧,是人家自带资源带他们一起玩。 事实上,在得知薄姐在去往拍摄地点途中因暴风雪突然失联的时候他们天都塌了,火烧蚂蚁一样团团转的在大雪山度假村熬了一天,等再见到人就已经在国內医院了,整个节目组连带公司资方全方位立体式无死角的吃满了掛落警告后,才又一脸懵逼的被一脚踹到这地儿。 乖巧。 主打的就是一个无下限的乖巧。 碰上这么一位现实通天神,本身再怎么去舔那都是不丟人的,更遑论人家薄姐还不计前嫌的愿意继续带他们,人,贵在有自知之—— 握草? 祖宗啊! 薄姐您怎么就下车了? 圈內综艺这一块也算小名鼎鼎的导演製片顿时慌得一批,跟个太监宫女儿似的:“采言老师采言老师,您这伤都还没痊癒呢,可不好轻举妄动啊,这天气可太冷了这!” “沈导,龙製片...”捂得严严实实的薄采言点头打过招呼,蹦蹦躂躂的走到陆敕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陆敕!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都说了姐会回来的!” 双方大概三层可能四层羽绒结构蓬鬆的挤压在一起,从半米多厚缓缓的、缓缓的、缓缓的扁成两人厚,些微的衣料摩擦声和漏气声就显得尤其滑稽。 陆敕面无表情退后一步:“你谁?” “啊你你你...”薄采言不敢摘脸上里里外外好几层的装备瞪他,只是赌气的回头跟沈导龙製片介绍说:“陆敕!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嗷!” “嗯嗯!” 沈导龙製片抬头望望落雪孤山,再看看年纪轻轻的陆敕,脑子里也不知道脑补了一些个啥世外高人的戏码出来—— 这里应该指的是冻伤治疗? 有点不像! 不过就凭采言老师这张脸,一切又都合理起来了,救命恩人那是当之无愧啊! 采言老师恢復真的太快太好了,话说如果真的有这种药的话,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想办法搞到一点,万一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那可就是直接拯救一个圈內艺人的事业生命线,我可太想进步了! 陆敕和薄采言薄春雨交流了几句:“先上去再说吧,你们的车准备放村里还是回盐川?” “都可以,他们自己会想办法的,而且节目组有需要的话隨时都要调度...”龙製片说:“我和另一支团队可能要留在盐川做一些其它工作...” “你们有多少行李?” 五名艺人+五支团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平均每人2-4个行李箱,至於艺人本身更是少则5个多则8个,再加上各种设备乱七八糟的,陆敕甚至一度感觉自己掛三节车厢都有些过於保守了。 从人到东西全是金贵玩意磕不得碰不得,最后不得不找来八爷全屯拾掇苫布绳子棉被之类的护具,光是装车就足足折腾了一个半钟头,就这,那群摄像后期之类的依然痛苦面具,以至於根本不愿意上前两节车斗,誓要与他们的设备同存亡共命运,即使那些玩意本身就自带保护措施又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了。 “你们確定蛤?”陆敕给出最后的苦口良药:“这种车斗和你们坐的那些车是不一样的,越在后面越顛簸!” 得。 那更得人在塔在了。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陆敕又把目標转向人群:“把棉被苫布希么的盖严实了,很冷的,坐的时候儘量都往车斗前面靠,坐稳扶好,前面护栏高,万一翻了,没被甩出去的也不大会被砸到。” “啊?” “我是说最坏情况,加了双重车胎的,以我十几年的驾驶经验,还没翻过车呢。” “...” “采言老师伤还没痊癒,就和春雨老师坐在前面吧,我看驾驶室应该还能坐得下两个人...”沈导递给陆敕一个对讲:“那个,陆老师,您拿著这个,等下方便交流哈,那,我们出发?” “出发!” 车头七米多长上双胎快五米宽的大块头,驾驶楼子里其实並没有多少空间,除了驾驶位能有点可以稍微称之为舒適的体验,两侧的位置都还是改出来的座位,薄采言墨镜后的眼睛悄咪咪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开车的那个傢伙,嘴角忍不住渐渐向上翘起。 驾驶室,是有空调的。 唯一的小瑕疵就是隔音但不完全除颤,而且上车的时候跟爬山一样,陆敕扯著她们才能爬得上来,居高临下的坐在那,柴油机的轰鸣震颤交织成了一种奇怪的眩晕感,让整日以飞机四海为家的薄采言和薄春雨的耳朵都產生了些许不適。 “嘻,守村人,陆先森!” “说啥?” 薄采言继续试图沟通,揶揄:“恩公~!” “啥?” 薄春雨:“什么山峰?” 一个个全是包头人,几轮无效沟通过后,薄采言和薄春雨的目光就转移到驾驶室外面了,视线抹开薄薄的霜花,入目皆是雪与凇,天蓝地白。 第三十二章 姐姐叫薄采言,你救过我的命 对於后面的人来说,路途似乎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崎嶇顛簸,至少,至少还是有路的嘛,而且一切都很新奇。 “誒,周舟老师,你刚才看到轮胎没有,感觉差不多有两个我那么高!”年纪最小的卜霄充满了旺盛的分享欲:“轰轰轰,这车太厉害了这车,好想要一台,开到路上都感觉高人一等誒!” “叫什么老师,叫姐!”周舟明显操著一口属於这个纬度的口音:“这车比咱俩的保姆车还贵,而且开不出一个路口就给你逮起来,开这种车应该是要特地去考证的,g照,对吧刘老师?” 年龄最长的刘芬笑著说:“是的,不过我小时候家里可没这个条件,是那种特別特別小的,也很贵,我记得带一个车厢要一万七千多,那个年代还有万元户的概念呢,嗯,那个时候这种车还是可以上路的,要交养路费,我爸妈,就用那个锹,挖沙子,从那个一两米深的沙坑里一锹一锹扔进车斗,四五立方米左右,送到老板家里,净赚5块钱!” “5块??”另一个年龄也比较小的女艺人翁璟宛如发现了时代的眼泪,惊呼:“好辛苦啊...刘老师刘老师...能不能冒昧问一下那个时候的5元钱能买到多少东西呀?” 刘芬摘下墨镜,露出一对特別標准的凤眼,明亮的眸子闪烁,努力思考:“很多东西物价是没变的,比如说那个时候耕田种的稻穀就是1块多,到现在的米价也才三四块,有些东西就变化很大,不过让我有印象的是一个书包,就是我小的时候比较爱美嘛...” 翁璟弱弱道:“刘老师你本来就已经很美了,给我们年轻人一点点机会好不好?” 几个艺人顿时笑起来。 “去~”刘芬说:“就是那个书包,22.5元,足够我和小伙伴、同学们炫耀一个学期的程度,下雨和颳风我要用塑胶袋罩起来的!” “那很能炫耀了!”周舟说:“刘姐背书都要多背几本吧,不然撑不开可不好看哈!” 刘芬笑得头都埋进了膝盖:“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而且要每科一本,然后还要一本一本的装进去,拿出来,小时候我可虚荣了,当然现在也是~” 最小的卜宵破防了:“別说了別说了,这不是我几年前正在做的事吗,脚趾已经在抠地了...” “卜霄还在上学吧?” “嗯嗯!” “中传?你和我一个闺蜜是校友哦,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她现在转成资方了,我自己又用不到,但不讹她点什么又总觉得怪亏的,念你昨天下机帮姨捶背、孝心有加——” “哎呀刘姐你怎么这样,人家,人家没有那个意思...” “別別別,年纪比你爸妈还大两岁呢,这个姐我不配!” “鹅鹅鹅~” “哈哈,小卜同志啊,你要被刘姐的粉丝网爆了!” “大胆!” 三只摄影心满意足,幸亏他们机智的一批,留了个手握在身边,这些当成素材剪进预告片可太够用了,所以其实也並没有感觉时间太过难熬,当一群各自臃肿各自毛茸茸的傢伙下车时,甚至都还能被彼此逗笑。 “快快快,扶一下小卜,这要是摔了不得一路滚到机场啊~” “刘姐,你的头上为什么有雾凇?” “这里好棒!房子好大!除了冷!” “不用担心了,肯定有暖气,这么大几栋屋子只靠烧柴可暖不起来...” “等等,那是什么,不冻河吗,不对不对,温泉,是温泉啊!” “啊?真的假的?” 业界良心,这是罕见和谐团结的场面,跟那些明爭暗斗咖位要细分到標点符號的节目组一比,进了这组鬆弛感十足,就不像是来工作的,更像是真的度假。 薄采言和薄春雨站在车前哈著洁白的气雾,看著眼前的房屋,或者说—— 堡垒。 上一次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这一次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一时间她们打量著这座几乎没来得及落下记忆的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物时,那种感觉恍若隔世。 整个连体建筑依山而建背靠崩裂的、犬牙参差的峭壁,裂缝纵横爬在山体上宛如蛛网落了灰尘,更显悬崖陡峭狰狞,以及庞大,穿凿在悬崖下的一揽子建筑能看到明显的年代分层,最东侧基本完全嵌入到山体之內,除门窗之外见不到什么现代化的痕跡,中间那一座年代稍近体量更大、掏进山体更深,飞檐斗拱古色古香,其主结构与最西侧的第三栋建筑融为一体,这一栋就显得相当叛逆了,门脸变成了简单粗暴的巨石镶嵌钢筋混凝土结构,一道全混凝土的“房檐”怕不是有个四五米的厚度,异军突起斜拉向东,一百多米甚至两百米长,给所有三栋主建筑强行扣了个大檐帽,让人安全感十足,然后就是各种嵌入山体的异形落地窗,直到山体最西、最外侧高达数十米的堡垒式支撑的直角三角形混凝土堆垛,建筑结构方才戛然而止。 时间的厚重、风格迥异的割裂感、粗獷野蛮生长的气概... 薄采言怔怔的打量著眼前的一切,藏在层层护具下的脸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不知为什么、不知何时,一种凌乱又安心的感觉再次充斥胸腔,滚烫滚烫的。 一群人轰轰烈烈的进了屋,那些工作人员甚至都没顾得上解除自己身上的装备就准备先检查装备了,直到其中一个提醒了一句,要不先等等,太冷会缓水汽。 “这房子好热!” “这层距这面积,震撼到我了,气派!” “地主小哥哥你好你好,我是小卜子,这段日子就要靠你照拂了哈!” “年轻真好~” 薄采言脱掉一层层装备,站在陆敕面前,优雅的转了个圈,然后邀舞一样伸出手来,眼神调皮又挑衅:“重新认识一下,姐姐呢,叫薄采言,你呢,救过我的命,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陆敕无奈,伸手:“知道了知道了,十年之期已至,龙王归位?” “鹅鹅鹅~”薄采言好好的御姐风直接都笑成大鹅了,给人一种笑点很低很好骗的少女感:“现在总能记得我长什么样子了吧?” 陆敕:记得,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圆圆的南半球下面藏了颗小痣。 第三十三章 嘆为观止 各自一番介绍客套之后,屋里有些热,场面有些冷,一群人面面相覷的坐在那里喝茶,因为他们发现,陆敕好像不认识这些艺人。 哎呦,这年轻人。 导演承担了本次破冰任务,让陆敕找了个房间,带著自己的助手和薄采言薄春雨一起,开门见山的拿出厚厚一沓合同:“采言老师已经和你沟通过了对吧,我就不再多作赘述了,合同这方面采言老师和她的团队已经审过,嗯,其实我们有做过几次这样的综艺,基本不会有什么太大疏漏的,您可以看一看,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小陆老师您儘管开口,您这个地方,刚才我在后面粗略看了几眼,只能说独一无二得天独厚,实在太合適了,我实在太中意了!” 陆敕嘴角一抽,怎么就沟通过了,怎么就不多做赘述了,我到她给我打电话之前还啥都不知道呢:“嗯,先放著,所以你们这个节目——” 说这个,说节目成分,那沈导可就不困了。 合同什么的,他是外行,本来这一块就不应该是他负责沟通,更多的是为了表示对采言老师的尊重。 沈导又拿出一个本子递给陆敕:“是这样的...巴拉巴拉...” “您看哈...” “我们...” 端的是好一番痛陈利害。 简单来说,这玩意的本质其实就还是个竺绘箐所谓的饭综,比如弄几个明星,到某个地方去,设置一些条件,玩一些游戏,吃吃喝喝,安排一些衝突之类之类的,都是很成熟的流程体系了,只不过,他们的原定地点是在雅库茨克一个私人冬季度假山庄,然后,就直接倒在第一步,中道崩殂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陆老师,需要您作为这个世外桃源主人出镜的次数其实不多,不会很打扰到您的正常生活,如果您不方便的话,也可以打码或者物理打码,您看,这是我们类似综艺的npc效果,戴一个动物头套,或者给您像这样打一个文字码,比如世外高人我看就很不错,细节方面咱们另外沟通,不过简单来讲,我们这个《饭来人往》其实卖点是蹭吃蹭住,偶尔才自力更生哈...” 陆敕放下那几页纸:“嗯,我看完了。” 沈导愣了一下:“看...完了?这么快?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啊!” “没问题。”陆敕说:“住的地方是现成的,进来的时候你们应该看到了,这栋另外两栋只有阁楼和地下室是相通的,东屋房间少,条件好一点,中间的房间多,可能要你们的工作人员收拾一阵了...” 是的。 曾几何时,陆师傅也有一个开农家乐民宿的愿景。 而且... 是持证上岗,因为种种原因吧,总之他算半个正规军来著,甚至有接待友邦顾客的资质,並不是纯业余。 “这未免也太顺利了吧?”沈导大喜过望:“是这样的,来之前我们有做功课的,这边山里的情况我们了解一些,也找了安全人员和野外专家,不过那边给出的建议依然是最好要有附近熟悉地形地势野生动物和其它方面的人全程在场,小陆老师您看?” “我可以叫山下的人过来搭把手,附近几十座山头他们都很熟悉,年龄上可能会有些大,不过他们经常带游客进山出山,也有参与搜救什么的经验,还有几个是减灾应急救援突击队的正式成员,价格公道,体力好!” “那感情好!我们可能还需要一些从事体力劳动的师傅...” “山下村里的人都在猫冬,很閒的,我把村委会电话给你吧,你们这么多人,也需要沟通一下,报个备。” “好好好。” 沈导只感觉顺利的出乎意料,相比於他之前的几次带组经歷,小心翼翼的踩点,心惊肉跳的沟通交流,频发的意外状况,这简直就是吉星高照天胡开局啊这是,老祖宗果然没有骗人,正所谓大难不...嗯...福灵心至,福灵心至啊! “太好了,那暂时就先这样,我们隨时沟通,小陆老师,可以带我们团队先看看各自的居住环境吗,天还没黑,也好有个准备。” “行。” 陆敕也没废话,披上一件衣服先带他们去了左边。 薄春雨紧紧的裹著自己的衣服:“这上面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住,为什么有这么多栋,呃,也不是这么多栋,这么大的房子?” “那边是我爷爷的房子,最先建起来的,然后是我爸的房子,后整理出来的地块,最后是我的房子。”陆敕推门,开灯:“稍微一等,我开一下暖气,这里面很多都是木质构件,没人住的话一般暖气不开那么大,容易招虫蛀什么的,虽然里面基本已经没什么东西了。” “这里是电暖?”薄春雨问:“这么大的几栋房子,好多层,很贵的吧?” 陆敕拧开水闸之后就把柜门关了:“免费水暖,用的是那边的温泉水,之前装修过一次,结构加固埋管线什么的,温度总控都在水泵机房那边,感觉热的话可以开开窗,太热的话再找我调水泵吧,下面六个大房间,二楼六大六小,基本都是空的,仓房里还有些床垫,这里走的水暖墙管地管都有,很热,木地板直接放床垫也没事,不潮,wifi是没密码的,光纤接口也有。” 一群人眼珠子瞪的老大:“啊?” “有网?还有光纤?”沈导比他们更激动,简直可谓狂喜,数了一下人头:“十八个房间,够了够了,足够我们工作人员住了,那个,先搬这边,然后再去那边集合拍一下素材!” 至於最东面那栋—— 薄春雨盯著正堂上吊起来的三张虎皮、掛墙的两个头角崢嶸的鹿头猎枪野猪颅还有熊皮地毯,更上面似乎还有几道匾额的长条状灰痕,不过並没有掛什么东西上去,已经被拿掉了。 “陆敕弟弟!这就是你说的稍微好一点?” “是吃公家饭的那种好吗?感觉只是住进来都要被判个三年五载啊!” “这是可以的吗?这是允许的吗?” 陆敕嗯一声:“有证的,翻过来背面就有標籤,年年有检查养护的过来,那两张还是我爷爷的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这栋房间少,楼下只有厨房大堂和书房茶室,上面二层六个,三层五个,都朝阳,没什么房屋格局,就大小上稍微还有点区別。” 节目组的人嘖嘖称奇,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emmmm... 不愧是理想国崩出来的碎片之一,物华天宝。 话说他这里不会还有那种真正的野山参吧,会不会有大野猪来拱我们啊,听说这里还是西伯利亚金渐层的活跃区呢! 第三十四章 世外高人,高三那么高(求追读啊,补药养书哇!) 上楼参观房间的时候,周舟嘖嘖有声,倒背著手不停的转来转去转来转去,最后一脸羡慕和满足的再次给出高度评价:“果然我还是喜欢自建房的,在大城市里努力一辈子我也想不到居然可以这样做房间格局的,买不起,根本买不起啊!” 翁璟比了个指尖宇宙:“小意思,周舟老师不光演技实力派,回去之后就背著大家偷偷全款拿下了!” 刘芬不厚道的笑了:“阿拉魔都银~” “只是住在魔都啊姐姐!”周舟揽住翁璟的肩膀一通摇晃:“没有这么消遣人的!我什么东西啊我、我何德何能啊我在魔都找这样的房子,把我老公的肾割去卖了都不够用!” 翁璟蜜汁微笑:“?乛?乛?,是你不够用还是...嗯...这谁说得清呢?” 周舟:“...” 卜霄虔诚的双手合十:“感谢薄姐,没有薄姐,我这辈子都来不到这种条件的组,小的给您问安了!” 她的助理紧张的舔著嘴唇,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摆,口型:采言老师。 卜霄咧咧嘴,不言语了。 薄采言完全不介意,捏了捏卜霄的脸:“有听说过,说是你上个通告好像特別惨?” 事实上包括卜霄在內的四个人自从进了组之后就没和这位资方都要叫一声薄姐的采言老师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交集,毕竟人都还没到节目的指定地点呢就出了事,现在又被助理小小的警告了一下,就有点不敢再说话了。 刘芬看出来了,笑呵呵的解围:“没关係的,咱们组沈导二百多斤的男大力士,禁得住別个猛戳脊梁骨,卜啊,你放心大胆的说,有什么事就让他们都来骂沈导好了!” 沈导嘶了一声:“誒我...刘同学...你这是一点都不准备念同门之谊吗?” 卜霄嘴一滑,又是一串禿嚕出来:“誒?所以沈导和刘姐原来师出同门吗?接这么年轻的组?” 二百来斤的男大力士牙都要咬裂了:“好好好,好好好,在这暗戳戳的点我俩年纪大是吧,这位女艺人,你听好了,正片里的正面镜头我是一个都不会给你留下的!” “沈导...人家错掉了...原谅我...请务必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说...”卜霄瘪著嘴,可怜巴巴:“要不人家也给你捶捶背捏?” 节目组眾人:“喔嚯~” 沈导倒退一步:“好好好,刘儿啊,我让你帮帮忙好好带妹妹,这就是你给我带出来的好妹妹?要不是她姓卜你们家那口子姓姚,我都有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女不知当讲不当讲了,这就开始威胁我的职业生涯了?!” 周舟强忍著笑:“小卜啊,要不咱还是接著造造你之前某个节目组的谣呢,可能那个对你和沈导的职业生涯的损害会比较小,对你也比较安全。” “哈哈哈~” “对对对,还是周舟老师懂!” “什么叫人情世故,这就叫人情世故!” 卜霄抿了抿嘴唇:“e=(′o`*))),我们18个女生同住12平米的板房,一起开两个吹风机就要跳闸,洗澡间每天平均爬上来三只蟑螂,每天干11个钟头的活还不算练功课,但每人平均能剪出来的镜头不到两分钟,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节目播完,我最多,但也只涨了三万粉,最少的只有两千粉...” 周舟:“啊??” 刘芬瞪大眼睛:“这什么节目组啊这么荒唐?” “喏,这就是节目效果,刘老师甚至完全不知道!”卜霄快哭了:“所以我就气不过啊,偷偷给我们每个人买了一点点粉,就一点点,然后还被当场扒出来...” “噗!” “小卜啊,你还真是个水综艺的小天才!” “哈哈哈誒呦我不行了...” “可见上个综艺还是有用的,喏,你看你这三万粉里面,就有咱们沈导,你这不就来了么!” “退退退!退订!”沈导豪气干云挥斥方遒,听著满组人的笑声,只觉得这一次的担惊受怕还有遭的罪真的是值了,他出项目出了这么多,从来都没这一次这种和谐感,这一秒都不用剪的好吧,管饱:“那个,小陆老师,咱这个屋子確实是漂亮,这种石墙...” “嗯?看著有缝,其实挺结实的,里外是石头,中间是混凝土浇筑,以前这山崩过一次,老村人搬到山下之后我重修了一次,主体c60,部分c100...”陆敕还在输出:“还留著石头和木头主要为了保持当年的样式...” 沈导汗流浹背了:“夺少標號??感情小陆老师您这房子是奔著永久防御工事去的?” 陆敕点头:“差不多吧,毕竟我们家的人在这住了九百多年差不多一千年呢!” 刘芬侧目,翁璟和周舟互相对视,一眾工作人员张大了嘴巴,卜霄瞠目结舌的憋出来一句:“夺少年?九百多年?是一年两年的那个年吗?” 沈导吞了吞口水,有点不敢再问下去了,心道这位果然也不是一般人:“咳,那个小陆老师啊,我想你有点误会了,安全方面我们肯定是不担心的,您家族都在这住了九百多年了,肯定安全,我的意思是,这些木石结构和原木家居,很漂亮,但採光这一块可能,就是我们需要的其实是要超出房屋的正常採光需求的,我们是24小时拍摄,要求补光强度会比较高,为了保证拍摄效果,要打些钉子安装一些设施换一下灯具这样,可能会对墙壁造成一些损伤,对您看?” “这个啊,没关係,埋线的平数够用,打钉子溜缝儿就成,好打,一会我带你们看一下工具间。”陆敕想了想,说:“还有一个事...” “小陆老师你说。” “明天我班上的同学要上山吃杀猪菜,高三最后半年,难得放假,所以...” “高中?高中!” “世外高人,我以为是有三层楼那么高,实际上是高三那么高!” “啊这...”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年轻,我以为至少都上了大学了...” “弟弟,可爱捏!” “...” 沈导內心emmmm一阵,灵光一现,感觉自己似乎可以趁机整个好活儿。 当晚。 改剧本。 第三十五章 可能很熟,但很熟不太可能 任由那群人折腾去,陆敕滚回自己那边窝在沙发里捏著个手机奋力输出,手指頎长,光速qa,他还有爹要当呢,忙点好啊。 【陆敕:周公公,陆家牛马羊肉店我定了两条上脑,来的时候记得一起带上】 【周子瑾:你他妈!你可以叫老子爹,可以叫老子姐夫,可以叫老子子瑾公瑾甚至周公!周公公是什么寄吧?明儿小志就把你当猪捅了!】 【陆敕:有没有一种可能,志姐的本质就是四向的?还是那个菜店,菜我也订了】 【周子瑾:还有啥?麻溜的!尿不儘是病!】 这时,门一响,冷风一束,薄采言躡手躡脚的挪到陆敕背后,屏住呼吸以手为爪,然后,一个硕大蓬鬆灰蓝色的猫猫头就在沙发那边的人脑袋旁冉冉升起了,眼神像是当场逮捕宵小鼠辈的捕快。 “啊嗝!” 薄采言大惊失色,嚇得直接打了一个嗝出来。 “薄采言同志,你...” “砰!”薄采言一言不合突然就抱了上来,非常用力,撞出一声闷响,双手环著陆敕的腰:“谢谢,我欠你一条命!对不起,我好像没什么能还你的!” 陆敕举著双手,撅著屁股,齜牙咧嘴。 热血上头了。 是了,咱爷们冥人不说暗话,当时花大力气把她背出来不就是不想让这香香软软的小娘们梆梆硬嘎嘣脆么,不过这timi也忒香忒软了,跟个刚出炉的小麵包似的,热气腾腾瞬间上头。 结结实实的抱了好大一会,薄采言后知后觉的缓慢后退,自顾自的融化进沙发里,脸颊微红,眼睛也微红,像如临大敌的猫,盯著丧彪:“咳,好壮好大的猫猫虫!” “就挺突然的,今天抱的次数属实有点过於多了吧?”陆敕殭尸一样把自己直挺挺的扔进沙发里:“你们不是要先拍什么镜头么?你怎么又来了?” “看看你,嗯,那个,它在哪儿?她们有的人有包袱,有的人有人设,我没有,我演自己。” “不是,就这么华丽丽的给说出来了啊?在猫屋呢,现在不大方便。” 薄采言伸出手,试图勾引丧彪,然而丧彪早已经是一只成熟的猫大王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小小手段可笑可笑:“它为什么不理我?” “它是猫啊!” “我知道它是猫,可它为什么不理我?” “它可是猫啊!” 薄采言奇怪的看了一眼陆敕,眸光深邃,宛如漆黑的琥珀又映著闪烁的火光:“合同还满意吗?” “照这么个花法的话,你们节目组的日子应该会很拮据吧?” “那就是还算满意咯?节目在哪里做都是一样的,不过我想来这里,看你!” 明明俩人的情境就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不熟,但性命攸关,但薄采言偏偏可以轻描淡写若无其事的说出一些很小眾的文字,偏执型社交牛逼症了属於是。 这玩意陆敕主要平时跟13班那些抽象b痛陈利害惯了,一十八岁的阳光好少年,要出口成脏有脑子一抽的,不是口吐芬芳起手比杀了他都难受,以至於人稍微正常点他甚至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薄采言突然抬头,凝眸,哈士奇指人:“哈哈哈,肖楚南就是逊啦!” “???” ber,姐,这么有活儿的吗。 “姐走了之后是不是躲被窝偷偷听姐的歌了,天籟之音有没有,早上起来腰膝酸软有没有?”薄采言很自然的把腿蜷在沙发上,摸起手机:“你最喜欢哪...等等...你根本没听对不对!” “你说话!” “背叛的伤口永不癒合啊啊啊,欸,你干嘛去?” “做饭...”陆敕就没遇见过这样的,索性开摆:“跟著你们这群玩意折腾一天连口水都没喝上我还听歌我还...” “对了对了!回来了!都回来了!之前救我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气质啊弟弟!” “谢谢夸奖,你也是!” “誒,那我问你,那我要是...” “死了?”陆敕哐哐操那个盆,钢丝球擼的飞起:“背尸体很贵的,山里面死了的都是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直接一埋,开春挖出来当高达卖个好价,下面那所大学来的时候路过了吧,大体老师缺口爆炸!” “蛤?” “假的,雪埋一下,找人抬,能稍微防一下小一点的动物破相,免得认领的时候家属闹事。” “誒,你遇到过啊?” “他们多敢闯家属就有多敢闹,太难看了我们当地不也没面子么,而且,毕竟救援队很大一部分组成都是义务的,就,挺打击信念感吧。” “多吗?” “多倒是不多,不过总是会让人印象深刻,而且那些户外爱好者跟特么神奇宝贝似的在哪都能刷出来属实让人遭不住...” “这边不是离保护区很近吗,说是有东北虎和东北豹的吧,怎么还会有人到这种地方来的啊?” “还能到那份儿上?连野猪和猞猁那关他们也过不去啊!那玩意可timi遍地都是!”陆敕骂了一句:“寄吧人!每年都得手刨脚蹬的背出去几个傻篮子,合著老子是没有自己的活儿吗?” “噢噢...那你你有点厉害...”薄采言支棱著身子看向厨房,突发奇想:“明天该不会宰的也是野猪吧?” “你就还挺异想天开的。”陆敕也是突发奇想:“你们节目组能吃剩饭吗,合同下那么大力气,总感觉明天多少应该管顿饭的样子,我现在有点懒。” 薄采言眼前一亮:“折箩饭?” “嗯...算了...丟不起那人...还是勤快点吧...”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陆敕搁厨房忙里忙外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以为薄采言人安安静静的,结果居然在那开著外放狂刷土味视频,连比心带点讚转发的,那给她忙乎的,然后就著视频里的人机声司马笑鹅鹅鹅个不停。 瞥一眼內容,只能说这玩意连竺梳嵐都不刷,嫌幼稚、嫌低级趣味。 emmmm... berbro,你他娘的人都长成內样了,你刷这玩意你合適吗你,不说渴饮朝露飢餐落英衣袂飘飘不染凡尘,但凡听点霸总小说呢,不比这玩意有精神內核? “嗯?要开饭了吗?”薄采言面色淡然,若无其事的收起手机:“这壁炉好舒服,我差一点睡著!” 陆敕嫌弃的直呲牙:“不是你对吗,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你哪管进厨房意思一下呢!” “我吗?我进厨房?”薄采言的样子特別像一位故人,然后,眼巴巴,且清澈:“我懒啊!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陆师傅,你总不能救了我的命又要我的命吧,那不是白忙活了?” “6!” 她说的好有道理,陆敕竟无言以对。 第三十六章 是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崽 薄采言身上大抵是有某种气质吧,她人在这搁家里好像比陆敕都还自在,张开胳膊:“那就再抱一下,这次是结饭费,好弟弟!” “(︶︿︶)_╭n╮” 竟然...该死的心动... 这姐儿打开手机,嘴里嘟噥著:“通用手势是吧,录给粉丝看,他们网暴人可厉害了,到时候別来哭唧唧的求我!” 陆敕一掸衣服衣服:“晦气!” 钱难挣屎难吃,陆敕现在已经是全网拥有拔万多粉丝的大up,深諳其中利害关係,嘖,好想教唆我的粉丝去网暴別人啊,据说那玩意能增加粉丝黏度来著。 当晚,或者说,凌晨。 薄采言和薄春雨躡手躡脚的又站到了陆敕门前,薄春雨敲了敲门,露出便秘般的表情:“言言,知道我们现在像什么样子吗?” 薄采言立在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嘁,被发现了你就完了我跟你讲,组里一个个的都是人精,你就等著在128个平台连上一个月热搜吧你!” “那你呢?” “我?你在想什么?我可是你那5岁看你尿床帮你暴打8岁校霸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餵大的亲亲好闺蜜啊,我当然是衝锋战斗在第一线啊我,闺蜜有多不靠谱我就有多靠谱嘛,我得把一手吃瓜ppt卖个高价啊,起码还能换个养老钱!” “嗯,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成熟的经纪人了!” “你怎么骂人?” 咔噠一下,吱呀一声,门开了,陆敕身上隨便套著睡衣,看了看她们:“进来吧。” 薄春雨目光甚至踊跃,上前一步,揶揄:“进去干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说去看小鸡毛吗?” “嗯。” 然而薄采言已经应声自顾自的绕开她进了门,顺手把围巾外套掛在衣架上,砰的一声,门关了。 “誒...你...你们...” 盛无语胸膛起伏,跟个土豆雷似的扯开门,埋头拱进屋里。 “过来啊!”薄采言已经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热吗,不脱外套杵那干嘛呢?” 薄春雨说:“我的心已经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冷了!” 阁楼就是一整个覆盖了顶层的低矮迴廊,陆敕要稍微弯一点腰才能避过那些深入山体的钢筋和架梁,继续关门前的话题:“那他们动作还挺快的,协议都弄好了?” “嗯...”薄采言里面穿著一件暖黄色调鬆弛感十足的针织衫,堆积的筒状高领遮住了修长的脖颈,她捻著领口说:“出事的时候我身边就没外人,节目组那边基本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走漏消息的话,你就灭狗剩子的口就对了!” “好。” 薄春雨破防了,嘟嘟噥噥小声嗶嗶:“见色忘义的女子...难养啊...” 开门,楼梯,开门,楼梯和走廊,开门,然后他们就下到了猫屋,十几二十来只慵懒的大猫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懒洋洋的躺在那而已,抬头多看了薄春雨和薄采言几眼。 “这里也好暖和,真好啊,不要钱的暖气可太棒了!”薄春雨目光四处梭巡:“小鸡毛在哪,在哪?” 陆敕打了个响指,枯木王座上探出来一个灰蓝色的长毛脑壳,亮得嚇人的眸光倨傲的瞥了几个人一眼,慢吞吞的抻个懒腰,把小鸡毛叼下来了。 “哇!这这这是猫?它它它长得好大!” 薄春雨眼睛里边快要往外冒小星星了,但並不敢靠近,以她多年做人的经验,这种长短的猫科动物已经是她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存在,小命要紧。 丧彪象徵性的在陆敕腿上蹭了两下,一躥,就站到了他肩膀上面,就那样居高临下看著薄采言。 薄采言眨巴眨巴眼睛,指指自己:“我?” 丧彪:“呼嚕~” 薄采言心领神会的伸出双手,於是丧彪嘴里的小鸡毛噗的一下柔软的落到了薄采言的掌心,还有落地音效。 “呱~” 薄采言定定的看著这个小小的生物,那种极亲切和想念的感觉愈发强烈了,她住院的这段日子几乎每隔一天都会梦到这个从来没见过的脏兮兮的小东西一次,有时甚至一晚会两次从睡梦中惊醒,莫名其妙的泪流满面,被薄春雨发现之后狗剩子就陪她一起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著没事的没事的也不会留疤之类傻里傻气安慰的话。 “啊...啊这...”此时薄春雨却完全沉浸在刚才的一幕中:“发生了什么?你们到底是怎么沟通的?” 薄采言把小鸡毛搂在怀里抚弄著:“名字是什么?它怎么还没有睁眼?” “早產吧...难说...”陆敕隨口道,从兜里摸出一个奶瓶:“丧彪认它之前基本没餵过食,你来?” “不会饿坏吗?”薄采言很自然的接过奶瓶,摘了瓶盖往小鸡毛的嘴边凑过去:“噢噢,喝了,它好聪明!” 陆敕找了个树墩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扒拉著手机:“这种东西,饿几天一般无所谓,不过丧彪不认的话,那它死定了。” “它到底是什么?” “算是一种化生吧,卵化湿生,借腹遗子,总之就是会有很多种表现形式,这种算是比较常见的,嗯,丧彪也是。”陆敕习惯性的皱了皱眉,把稜角锋利的剑眉拧成黑黢黢的一团臥蚕:“至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重要。” 薄采言和小鸡毛腻歪著,爱不释手,然后看向丧彪:“所以你要把它们都养起来?” 陆敕说:“也不是,有些需要直接处理掉,像这种,有异常表徵但问题不大的就留在这儿,没有的,也不是不能当作正常动物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不过流程还挺繁琐的。” “知道了知道了,是的,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崽!”薄春雨翻个白眼,紧接著又好奇巴巴问:“所以你们是什么秘密组织吗,那个武直...” “通常就只是一些小动物而已...”陆敕有点厌恶这个话题,摊手,有气无力的示意周围:“所以根本没你想的那么神秘,真要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件的话,就这?这样?合適吗?不觉得过於简陋了吗?” “唔...”薄春雨总觉得怪怪的,他说的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索性放弃思考:“给我喂喂,给我喂喂,我还从来没餵过小老虎呢,那些动物园里最小的金渐层都比我重!” “別吵...你吵到它了...” “誒呀!薄采言!你!怎么!那么!自私!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冒著被拋尸荒野被拐卖的风——” “嘘!” 陆敕和丧彪互相对视,一个慵懒的梳理起毛髮,一个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玩手机去了。 咔噠~ 习惯性锻体修仙的卜霄听到隔壁的房门开合声,放下手机,呼吸压低,然后又重新把手机拿起来,看一眼时间,01:23。 抿著嘴,裹紧被子,捞起自己那只从不离身的阿贝贝。 “阿巴阿巴~歪比巴卜~” 卜霄眼睛里全是瓜的光彩,张开嘴无声吶喊,夹著阿贝贝在被子里可持续性的滚来滚去,背景深不可测能量惊人的娱乐圈当红大姐姐深夜秘会野生年下帅气小哥哥,这可不是那些乾巴巴没营养的生瓜蛋子,这什么剧情啊,这剧情太棒了,这才是我渴望的八卦鸭,呜呜呜,这才是真正量大管饱水甜多汁的瓜! 第三十七章 苒家的中登(追读嗷宝子们~) 这年头,小区命名也是讲究个风水形意的,有自己的弯弯绕绕,沾点水的叫湾,有个死水泡子称屿,带点户型那是府,绿化率高点什么园,坡上有两栋独楼的那得说是墅,搁半山腰上有林有木吹吹风的就叫境。 金水湾不一样,它生早了。 那年代还没这么花样繁多不遗余力的掏薪掏费手艺,金水湾也就是吃了年老色衰还没文化的亏,格局稍差,又整了这么个艺名,但毕竟这里面真的住著一眾低调老登,所以这地儿,在盐川是真的血妈贵。 苒知序,苒倾风的爹。 大风衣,小西裤,漏风小棉袄与他的钱包痛陈利害之后爱的赠品粉红毛熊拖鞋小了一號,中登时不时抬头往楼梯口瞄一眼,然后继续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团团转。 “爸,我又迟到了??”楼上下来的苒家小號直接见到老父亲这副造型直接就嚎了起来:“妈!你怎么不叫我啊妈!我爸又要揍我!” 苒知序看见这东西就烦:“滚去吅饭!今天你妈送你!没点人样子,再叫老子嘴给你缝了腿儿都给你撅折!” “噢...”见老父亲终於正常,小號当即鬆了一口气,飞快的钻进厨房:“我爸好像中邪了,妈妈妈我跟你说,我发现一个秘密,我姐可能不光克我,还克我爸!” 赵婧嘴角抽了抽,把一碗饭塞到他手里,顺手在小號脸上狠狠地捏了一把:“別胡说!仔细你爸梳你的皮!” “老苒,老苒,吃饭!” “誒呦,小伙子,恋爱啦,你这干嘛呢你,怎么把年轻时候的行头都找出来了?” 苒知序咳嗽一声,挤出个笑脸:“媳妇,我这不等著送大闺女嘛,就那个小陆啊,今儿说是请客杀猪!” “杀猪?没出正月呢杀什么猪?哪个小陆?哦~那个小陆啊?” “嗯...” “爸妈你俩说啥呢,这个那个的?” “吃你的!”赵婧瞪了小號一眼:“小陆那个孩子挺好的啊,你这什么表情?” 苒知序压低声音,凑到赵婧耳朵边上,狗狗祟祟的斜楞一眼楼上:“一大早上起来化一个多小时的妆了都,说今天不回来明天直接上课去,好像还偷摸买了什么泳衣,我都看见快递备註了,哎可愁死我,你说说这!” “嘖~” “你嘖什么嘖啊,我跟你说正事呢,那个小陆啊,別的是都挺好,就是吧,长了一张不太安全的脸!” “你这当爹的还有没有一点正形了还,闺女都大了,怎么还能偷看人家快递呢?” “你到底听我说话了没啊!这是重点吗?这是重点吗!” “叮咚~”有人按门铃,赵婧起身去开门之前瞥了苒知序一眼,那是一种中登没懂的意味深长:“你成天能不能別惦记那些有的没的?誒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大闺女球球宝贝来了,快进屋,外面冷吧,这位同学是?” “麻麻人家不冷,这我同桌,新转过来的,单何满,叫麻麻!” “啊...阿...阿姨好!” “誒好好!” 刘嵐摘掉帽子,换鞋,是的,她在苒倾风家是有自己的专属拖鞋的:“麻麻,你又烤麵包啦?” “嗯嗯,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啊,柔柔弱弱小家碧玉的,姨烤了不少小戚风,一会儿你们去的时候拿著,路上吃!” “好嘞麻麻,叔,那我们上楼啦!” “这孩子怎么年纪轻轻的就爱搞区別对待呢?”两人上去之后,一脸云淡风轻和蔼可亲的苒知序唰一下收起笑容和摆动的手,急了:“我刚想说啥来著?啊对!什么叫有的没的?什么叫有的没的!真有...就什么都...晚啦!我上高三的时候还砸泥泡呢!你说现在的孩子是不是有点过於早熟了?” 赵婧嘆气,斜睨,且嫌弃:“那是你!我上高中的那会追老娘的人都能凑俩足球队!瞎了狗眼才等你个成天泥泡糊墙的乾巴猴子!” “誒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姓苒的你能不能別一说点什么东西就重复好几遍,你好大的官威啊,我用你中译中?” “有吗?没有吧?”老苒陷入了一种我有没有口音般的死循环:“哎呀你这个人,你给我思路都打乱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那我问你!你管得了?” “我...我...” “呵,等著晚点打视频再问吧你,先说好,叫她一顿狗屁呲別又说是我让你给打的啊!” “...” 差不多半个小时,苒倾风和刘嵐以两个人发出八百只鸭子沟通频率的嘰嘰喳喳下楼,苒知序见了,当时就眼前一黑,一股子酸涩涌上胸腔,我的宝贝女儿,呜呜,漂亮宝儿,去年照全家福的时候你都没打扮这么用心! “中登!你想嘎哈?”苒倾风奇怪的眼神瞟著她那老父亲,后退半步:“你该不会是想送我吧?” 后退半步的动作仿佛一记大摆拳,但苒知序顾不得伤心,满脸堆笑:“远的嘞!打车多不安全!爸送你们哈!爸车都热了快一个小时了!暖和!” 苒倾风丝毫不给面子的当场予以拒绝:“不要!说好了大家都打车去的!这个送那个送,到时候家长搁村里排一大排,给你们开野生家长会吗,不知道还以为送我们集体削髮出家呢,不够丟人的!” 赵婧忍笑辛苦,说了一句:“让你爸送吧,一到家就知道睡睡睡,你爸昨儿念叨了一宿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现在你不让他送今儿晚上他就敢躲被窝里哭!” 苒倾风无语了:“妈!爸!我这才刚开学一个星期!年假放的我都快在家待长毛了我!” 嗯。 最后到底还是送了。 “这路真好,靠谱,不像別的村子,那水泥小路那窄的都没法会车,应该是他们村里自己新修的吧?”临下车的时候,苒知序都已经看到那群在街上瞎溜达就差几辆鬼火几袋水泥的黄毛小子了,还在没话找话:“风啊,人家杀猪,而且大过年的,咱是不好空手去的哈,爸备箱里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多少是那么个意思!” “都寄...咳...都哥们!”苒倾风翻了个白眼:“爸你烦不烦啊,就爱搞这一套!” “懂点人情世故有什么不好的,再者说了,就你升初中那会儿天天叫別人欺负,闹那么大,咱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人家!” “看!你又提!又提!我妈烤麵包是不是把糖放错了,你今天怎么老往我伤口上撒盐呢?” “誒爸爸不是那个意...” “到了,我要下车了!” “这不还远著...你看你...东西!把东西拿上啊!” 第三十八章 上山 苒倾风刘嵐单何满一人抱著一个大箱子,六只胳膊上还各挎了个袋子,结果一进陆敕在山下新村的院子,好傢伙,万紫千红一大片,全是各种各样的礼盒包装,其中最耀眼的要属一个巨大的灭蚊灯箱子了,引得阵阵围观嘖嘖有声,该说不说,这確实是用了心的,一般人还真想不到这么实用、这么有迫切需求的东西。 “接一下啊!谁吃麵包?我妈刚烤好的!热的!”苒倾风嗷的一嗓子,屋里面呼呼啦啦衝出来一大片男生:“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老娘以后怎么给你们介绍漂亮小学妹儿?” “別介別介,风哥,风哥您吉祥!” “小学?妹儿?哪里有小学妹妹?实不相瞒,我张伟实名好这一口!” “初升!” “好么,这一对儿也到了!” “誒,风风子,开车的那是你爸?有点帅啊!” 苒倾风无语的冲身后可持续性拗造型且望眼欲穿的那一位摆摆手,驱赶,头都没回:“嗯,我们家中登,整天神经兮兮的,真不知道我妈当初咋看上他的!” 大黑猩猩舒乐给出高度评价:“懂了,咱阿姨和你一样,都是顏狗!” “滚吶!”刘嵐这边作势要踹,钻进屋里,像猴子进了蟠桃园,像猹进了瓜田:“以前怎么没觉得咱班这么多人,怎么事儿,哟,这谁家小娘皮,快快快让我摸一把啊吸溜啊不是好好康康,誒呦这个妆化的,狐狸精討封嘞,劲吶!” “稍微一等啊!还有几个人没到!”班长的声音在一群三驴子的嚎叫声中就显得特別无助:“那个谁!那个谁你给那个谁打一电话啊倒是!就差他们组了!走丟了是?” 苒倾风嘶嘶哈哈的搓著手:“你们怎么进来的?” 舒未晞说:“刚才我们到的时候站路上等人,隔壁有个可爱奶奶拿钥匙过来给开了一下门,就让我们进来了。” “这屋里可真冷...”班长四处打量:“不像是开过火的样子,陆敕他连平时上学都不住这下面阿?” “你就看人家那腿、那腰、那背,跟特么松塔似的,那不纯纯山地適配组件么!” “什么玩意就松塔了,人家那叫圣诞树!” 正乱著呢,就见门口停过来一辆不大不小的厢货,周子瑾一跳下车就嚷嚷开了:“齐了没?人齐了没有?我这车也上山!车厢里还能塞几个!陆敕那车比他人都顛啊我可提前跟你们说好了!” 然后,出场英雄是笑眯眯的朱盖志和略带拘束的赵丹阳子。 “封闭车厢狗都不坐!还不得吐死?” “他妈动保人士看了都得表示强烈谴责!” “不是哥们,你这是整的啥啊,特地找的车?” “我靠我靠,这谁,这不丹阳子前辈么!” “丹阳子前辈,菜菜,捞捞!” “你走之后,这b班再无学委,丁诚那种藉机上位狗东西我等是万万不认的,我等皆可取儿袋子!” “捏马,老杨钦点的老子有什么办法,你自己没篮子吗打老子的主意?” “这啥?” “菜唄~牢陆让带的~”朱盖志钻进屋,结果发现还没车里面暖和,於是又往外钻:“不然你们光吃猪肉啊?” “志姐志姐,有没有,內个,就是內个,8+1?” “滚!没有!” 等了一小会,一辆巨大拖拉机从他们来的方向开过来,拖著三个掛斗,车一停,陆敕从上面跳下来:“肘子,咱人都齐了没?” 周子瑾每天喜提一个諢號,一周不重样儿,不嘻嘻:“除了几个有事来不了的,就差那个三组那几个了刚才说是,再等会吧。” 正所谓如果你开拖拉机这种东西接女朋友將有22%概率拾取失败,但如果你用这玩意接兄弟,则必將以义父之名听取一片臥槽—— “臥槽!牢陆!臥槽!” “这车帅啊!牛逼!牛逼plus!” “我都不敢想要是有人开这车搁学校门口等我得有多拉风,那还不得跟登基一样婶儿的?” “让我开让我开!” “开尼玛!个byd连c1都没,你是要给大傢伙儿送走吗?” “这玩意都么得副驾驶吗?” “拖拉机载人违法谢谢!” “放屁,那他妈泥头车创人还违法呢!” “驾驶楼还能坐几个呢,同志们,考验你们的时刻到了,那什么,来个冤种,给牢陆把春天的第一箱油满上!” “牢陆这油箱最低起码不得上千升啊?” 一群男生嗷嗷叫的衝上来给陆敕直接叉起来了,一言不合起手就是阿鲁巴,把这啥破路都敢开车的初升玩意狠狠凌虐一通才肯放手,妈的,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byd一群逆子。”陆敕的羽绒服给这群玩意直接铣到变形,气急败坏的骂上了:“我已经记住你们的脸了,一会儿杀完猪都寄吧安排你们去掏粪灌肠去。” “是的,你怎么知道我会刻意保留一点原本的滋味?” “握草?你好寄吧恶毒!” “反正你不吃大肠是吧?” “盘他!” 最终是姍姍来迟的三组男丁被挨个阿了两遍,厢货到底还是没上山,一车厢的东西分分钟就给搬完了。 车斗里一群人挤挤挨挨跟大箱小裹各种蔬菜水果海鲜鞭炮烟花蹲一块儿,女生们几个人盖一床花花绿绿的大棉被,满脸新奇,乖的跟一群小百灵鸟似的,没那么多被子,男生们也就糙多了,统一蒙个苫布就算齐活,头顶还有塑料扣棚,呼出的气雾蒸腾,冷也不冷,空气中始终瀰漫著一股子热烈的气氛。 “走了啊,话说你们有晕车的自己往后边来点,懂我意思吧?”陆敕站在底下拍了拍车斗厚实的大钢门板,提醒道:“丹阳子前辈,下界这等粗鄙陋械,尚习惯否?” 赵丹阳子只是升了零班而已,到这都被刺挠好几回了,无能狂怒:“擦,滚吧你!” “冲冲冲!”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今日,我只需一个滑铲,便是这山猪此生最大的灾劫哇!” “咋,你还要给人家贡献点细糠啊?” 第三十九章 上炕 大黑猩猩舒乐、大白胖子张伟、体委刘洋,仨人儿一起蹲在车斗最后面,个个都体重二百来斤的男大力士,那是肩上能走马臂上能站人,几乎把冷风全给挡完了,嘻嘻哈哈搁那嘮嗑。 张伟看著外面,说:“我记得这几个村子老多汤子来著,好像就刚才咱们过去的那条路,再绕过去再后面有个byd温泉度假山庄,挺老大,几年前我来过一次,我弔你妈的,进去了水煮温泉蛋要老子十块钱三个,心他妈都给他们黑完了!” “那条路过去是另一个村了,不,这边这三个屯才是一个村的,叫犁鏵山新村。”刘洋指指侧面:“当年山崩的时候从老山上面搬下来安置的时候才拆开的,嗯,一多半都跟牢陆一个姓。” 舒乐点头:“对,以前有次路上碰见个老头,管牢陆叫祖爷,可给我们嚇一跳,而且我爷以前都不让我来这边,嘿嘿,老爷子说这边都是刁民,贼寄吧团结,属於偷个狗都能把一麵包车人打死还抓不了人那种,上樑不正下樑歪,跟寄吧牢陆一个尿性!” 张伟啊了一声:“抓不了人这我懂,这年头还有偷狗的我不理解。” “有,怎么没有。”刘洋就说:“现在乡下养宠物狗的也多,傻大憨粗吆喝一声跟著就走,几百块直接到手,比抢劫来钱都快,唯一的小瑕疵就跟乐子说的一样,可能会有亿点亚健康小风险...” 舒乐嘿嘿两声:“我他妈还知道个傻逼,以前和我家住的近,那沟槽的把人家马拐走了三匹,里边有一匹是带晶片的!” “带晶片?我草有血统的啊?那得要判多少年啊?” “要不说是以前住的近呢,现在房子都卖到第三手了!” “天纵奇才!” 周子瑾踉踉蹌蹌的蹲著拱过来,把脑袋伸出去呼哧呼哧的猛喘几口粗气:“把,把那山楂汁给我开一个,握草啊早知道早上不吃饭了...” “注意节制啊瑾,这小身板子,这样下去不行的,我还咋抱大孙子?”刘洋一边拆纸箱一边说:“爭取大一生娃办席大四扯证普天同庆,出了校门你和志姐就是娃儿上学你们上班,人生完满,美滴很!” 周子瑾乾噦著,眼睛开始上红血丝,没力气骂:“窝恁叠...” 舒乐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么一说,我感觉阿瑾这辈子都要过去了怎么事儿,一眼望到头啊握草,什么中式恐怖!” 张伟甚至有点羡慕:“你懂个der,这叫少走60年弯路,是吧阿瑾?” “你他妈...”周子瑾咕咚咕咚又灌进去两口冰凉的山楂汁,感觉力气回来不少:“合著老子就能活到八十是吧,这就直接给老子送走了?” 后面有女生问:“瑾啊,打完窝了没,你来过,咱们还有多久到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个钟头吧,牢陆没快开。” “哦...” 刘洋往下面瞅了一眼:“这老林子里还有路呢啊?” “以前到老村的石头路,还不如没有呢...”周子瑾越看越觉得晕:“用的少,越来越烂,石头东一块西一块的沤在泥里,夏天雨一衝,直接他妈成河道了...” “握草!握草有野鸡啊!看看看!快看!” 张伟这么一喊,车斗里的女生也凑到后面看热闹:“野鸡?在哪在哪?啊我看到了!好漂亮的尾巴!” “这地儿可真好!” “好你就想辙嫁进来当压寨夫人唄,牢陆人又帅,家底又大!” “体格还好呢!包有劲的!” “去你的~” “闪开闪开,一群螻蚁,都他妈耽误老子单反聚焦了!” “这逼让你给装的,比镜头都圆!” 车轰隆隆的开进老村,当年山崩时的惨烈依稀可见,並没有完全融化在岁月史书里,小半边村子在道路两侧戛然而止,三分之一半埋在乱石棱中,只有三分之一是基本完好的,不过到现在也已经是残垣断壁了。 “这...地震...?” “没,不算地震,就是山崩了,垮了。” “嗯...”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沉默一直持续到大马力拖拉机开进陆敕的院子:“我尼玛!牢陆这个逼!背地里这么奢侈腐败的吗?这可都是咱们的血汗钱吶!” “对自己差点吧,牢陆!” “建议万书桓再復读两年,届时牢陆將原地晋升盐川首富!” “靠,覬覦老子后天充电灵宝是吧?” “搁南方那旮沓,俺们一般管这个叫庄园!” “保守了,得叫温泉生態山庄,他妈的,万恶的资本家!!” “那我问你,一个亿和清华选哪个?” “清华!” “为啥?” “就那个地段那个位置,那无论是经营还是出租,那餐饮娱乐这一块,它前途无量,它日进斗金吶!” “?” “捏马,纯纯山贼土匪!” “好攒劲的木头垛,这流畅的线条,这整齐的规划,这美妙的色彩递进,我弔泥马的,別的无所弔谓,但这个我是真喜欢啊握草,这夯实的码放,这切割的锯痕,我宣布,它,就是个绝世美人,仙品!” “我们b班不允许出现这种变態,拉出去,阿鲁巴他!” “阿噠~啊~~” “不是这咋还有个塔呢?” “那timi是老子的社保!”陆敕哐哐凿车斗:“狗叫啥呢一个个,新娘子啊,不下车等老子挨个抱你们进屋上炕?” 舒乐黑脸上写满了忸怩,猛猛提臀:“有彩礼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噦!” “你妈,这猩猩脸都不要了!” “呵,不要脸算什么,那儿不是有条蛆烫头了呢!” “?” 进了屋子,又是新一轮犬吠不止,大白胖子呲牙咧嘴:“握草啊,这啥啊,这大角,这不驼鹿头么!我这还是在现代社会吗?给我干哪来了?牢陆你给大傢伙儿说实话,你家里是不是还有猎人证还有喷子?” 呵,我timi家里还有支打跳蚤子弹的气枪呢,来来来,你去院子里找个乾净地儿铺点塑料布站著,这就拿给你看。 “这味道!这就是实木的芬芳吗?”那边xp妖邪实木情结已经严重到开始影响san值的邢正搁那发癲,继爱上柴禾垛之后又在疯狂摩擦地板:“实木!呜呜呜!全都是实木!连地板都是!” 也有圣人之言一语定乾坤的基因工程学大拿高屹寒:“握了个飞天大草啊,这大床,这大壁炉,捏马搁这导一管子不得死啊,直接爽死?!” “別人放生你寄吧直接火化是吧?你小子!” “造孽啊~” “牢陆辛苦,牢陆大气,牢陆吃溜溜梅!”苒倾风也搁那演,捻著颗梅子冲陆敕比划,大抵是被投餵惯了,陆敕一张嘴,介娘们就把中指竖了起来直接杵进嘴里:“哈哈哈沙雕,食我大荒囚天指!” “呵草!”陆敕气笑了:“是天帝哥来了啊~” “啥意思?” 眾所周知,瞎天帝也是天帝,心眼一开直接滑铲,所以陆师傅的意思是瞎了你的狗眼在老夫面前耍心眼儿。 牙一咬,苒倾风疼的嗷一嗓子尖叫出声,陆敕反手捂住对方口鼻手动闭麦,一侧身一伸手就是一个標准到不能再標准的空中转体一周过肩摔把她撂在地上,再一手提著胳膊一手提著腿,扔汤姆似的嗖一下就把人给射了出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群人瞪眼瞪眼的扒著门框往里屋瞅,就看见苒倾风以头抢地撅著屁股正搁床上蛄蛹著往被子里拱呢,似乎感觉到了眾人落到她尊贵臀部上的视线,於是拱得更麻利了,盖上被子,冲身后摆摆手,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害羞还是厚脸皮,总之如是道:“晚安,玛卡巴卡~” “晚安不中用的小垃圾。” “哟,这就上炕了,这怎么跟回家了似的?” “我愿称之为先登女將。” “牢陆,此女心怀叵测,断不可留!”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些玩意就是一片鸡飞狗跳,跟timi鬼子进村似的。 第四十章 杀猪盘和相亲盘的区別是?(+1) 与此同时,隔壁一栋。 镜头中是五只花枝招展但宛如偽人一般展示待机舞蹈动作的女艺人,现场pd对著收音设备第一次记录性的输入画外音:“现在,我们饭来团来到了一个神秘的世外桃源,冰天雪地孕育了最热情淳朴的人民,这里物华天宝地灵人杰,你们的任务是,隱藏自己的身份,偽装成本地居民,自行组成两队在杀猪宴中劳作各自赚取饭卡充值金额,饭来团已经在这个世外桃源各处安排了隱蔽的『天眼』系统,你们的任何行为都將被记录下来,游戏中,被本地居民发现身份並认出、以及试图作弊的成员都將面临极其严酷的惩罚!” 给到的背景则是窗外楼下塑料大棚中已经升起的裊裊炊烟、忙碌的npc村民、还有正从拖拉机车斗里向外倾泻的人。 然而... 五名艺人甚至都还没怎么清醒的样子,脸上的迷茫睡意逐渐迟滯的变成了惊讶和无助。 “喂喂,什么意思,说的好听,不就是蹭吃蹭住嘛...还想骗我...我机智的一匹!”卜霄瞪大眼睛:“等等,誒,这就直接开始了?都不给点心理建设时间吗?完了完了,这些人都好年轻,感觉他们不是很好骗的样子!” “大学生最好骗了!”刘芬表示淡定,这种吃席场面很好摸鱼了属於是,她轻车熟路:“客人刚到,我们还有时间,好好偽装一下问题不大!” 周舟懒洋洋的说:“我没力气了,早饭都没得吃就要干活啊?” “就知道节目组把我们骗到这荒山野岭没安什么好心眼子...”翁璟凶巴巴的伸手捶了捶摄影师的镜头:“所以哦,没其它规则了对吧?镜头后面那个,你,还有你,把你的小零食交出来,快点,別告诉我你没藏,荒山野岭,现在是打劫时间!” 於是,镜头真的颤颤巍巍递出了一包小零食。 —————— “所以,猪是在哪儿?”喝了几杯热茶,烤了烤火,周子瑾已经缓过来了,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擼胳膊挽袖子豪气干云:“怎么抓?” 女生们也咋呼起来,说著说著就要往外面冲:“对对对,猪在哪呢?” “啊,好期待,好害怕,好馋啊!” “我我我,我可以按猪!” “那...我我我们洗菜好了...” “一个个穿这么漂亮花枝招展的怎么就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呢?让你们来是杀猪的,不是跟猪相亲!”陆敕开始给男的分劳保:“猪关在林子那边的圈里,用不了那么多人,一会儿抓了拖回大棚里宰,暖和!” “话说,杀猪盘和相亲盘,真有区別吗?” “天才!” “不是你这手套上怎么还有字儿啊?绿茂壮秧剂...”周子瑾三两下穿好围裙,再一看,远大猪饲料:“草!购机吧名字!” 舒乐展开围裙,哭丧著脸:“比我这个强!” 尿素。 他那上面就这俩字,可谓言简意賅。 “行了行了,別寄吧絮叨了,要不天黑猪肉都进不了嘴!”陆敕开始点名:“二胺带著鞋不好走雪地的女生去大棚里等人安排活,尿素和猪饲料跟我来,除草灵右转开著门的小仓库里找工具搬桌子洗餐具,牛羊舔砖跟著,找鉤子鉤鸡,土霉素拿上麻袋套两只鹅,速度,都动起来!” “握草什么叫购机吧鉤子啊,鸡搁哪呢,鹅搁哪呢?” “左边老村头上第一个石头房子是鸡架!鹅也在!” “土霉素打鹅不是肉包子打狗?” “那还说啥了,除草灵刷碗也没见你们有意见啊!” 十来个男生十来个女生兴致勃勃的钻进林子,跟在陆敕后面来到一个四面都有原木靠著大树围起来的猪圈,里面关著一只白底黑斑一只黑底白斑拢共两头大花猪。 猪圈里垫著松针樺叶,被絮成了一个个躺平窝子,几室几厅,没有粪便,可以说,比个別高中生的桌面都乾净。 事实上,猪这种生物在有条件的前提下是非常乾净的,它们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和习性,会定期清洁,有相对固定的排便区域和时间,甚至连情绪都相当之稳定。 “啊,好大的猪,这得有几百斤吧?”袁子卿属於那种祖上翻六辈牌位都没平民的家庭,踮著脚不敢靠近:“看起来有点凶凶的,它们怎么和我平时见到的那种些猪长得都不大一样啊?” 兴奋激动如潮水般褪去,苒倾风这会儿也是有点麻了,直往陆敕身后躲:“別问我別问我,我这辈子就从来没见过活著的猪...在我的认知里猪是和案板上的肉画等號的...这个隨时能衝上来给我一嘴的怪兽是啥我不道啊!丹阳子前辈,你见多识广,上界有这种东西吗?” 丹阳子捏著下巴正经寻思了一会儿,给整个事件定了调子:“现在不认识不要紧,等一会儿炼化完你们就认识了!” 体委刘洋嘶了一声,人高马大的跟张伟舒乐杵在那,手舞足蹈的比划著名:“不儿,陆敕,你这猪身上怎么还能看出来肌肉轮廓啊,这对吗?” “土种的跑山猪,运动量大。”陆敕搓搓手,说:“叫你们来吃肉那还能吃肉猪吗,狗都不吃,这玩意平时都是直接放它们在山上乱跑的,即使餵也是粮食剩菜,从生下来就没见过饲料,两岁口也就能长这么大,我估摸著,一只两百多斤,一只应该有个三百左右,顶天了。” “我丟...两头都宰啊...太寄吧酒池肉林了...”周子瑾把丁诚的单反毛到手里,懟著猪全方位无死角的高强度拍摄:“你这装备也不中用啊?话说,上次我老子在老边那儿弄了几头跟这个成色差不多的猪回来,生猪上秤都要17一斤,不过有一说一,那肉是真滴香!” 丁诚是个稍微有点生活的,但不多,看看猪,又看看周子瑾和他手里的倒霉相机:“市场上排骨最近好像也才16到18吧,猪肉17一斤那属实有点贵了...” 周子瑾也是看傻子似的看著她:“生猪是一整头活猪上秤称,你说的那他妈是宰好的肉!” “购机吧,这么算一头猪都能买老子的命了!” “那你挺便宜昂?” 第四十一章 「陆敕你倒是快寄吧捅啊我要飞起来了」 乌泱乌泱一群,得有將近二十个人围著猪圈,场面很隆重,只能说猪和人各有各的慌张,但又必须面对。 语文课代表林冬一手指著猪一手指著舒乐:“乐子你上,我们给你压阵!” 舒乐不干了:“滚!握草了我自己怎么上?你咋不上呢!牢陆啊,你说猪这玩意,它咬人不?” “那肯定是咬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万书桓的发言像他8w毫安的雷霆法宝一样,朴实无华且重量级:“你没听牢陆说这玩意他平时都是放养的吗,指不定圈里这二位还跟野猪处过对象对东北金渐层骂过娘呢!” 刘嵐不怀好意的笑著,猛猛刺挠周子瑾:“肘子啊,你不一直惦记著按猪吗,你上,现在人多,展现你男友力为自己和志姐正名的时机,已经到了!” “首先,我是按猪组,不是抓猪组!”周子瑾伸出一个巴掌,比划了个数儿:“其次,我是给了牢陆订金的,门票五块,挑一只猪腿按,享受优先选择权!” “尼玛,这都能有黑幕?” “咋整?” 后边,八爷带著俩尿素袋子走过来了,伸手递给陆敕一只,视线搁人群里扫了扫,直接把剩下那个塞舒乐手里,意思他和陆敕一人带一抓猪队,但陆敕多笋吶,直接跳进猪圈:“八爷,我头你尾!” 八爷挠头,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差亿点就没能维持住高冷人设。 不过该说不说,猪脑子虽然是非常好用的,但好的高中生新鲜脑花未必就比猪脑花差。 两头大花猪一见有人进来有人围著,又不大像给料的样子,迈开四蹄绕著圈库库开跑,力敏双绝气吞山河,铺满了松针相当乾净的睡床枯枝乱飞,粗大的木柵栏被撞得砰砰作响。 陆敕扎著马步矮著身子张著双臂,和八爷同款造型將大的那头猪逼进角落,在大块头跳栏过半的时候果断出手,一把扯住耳朵,靠著一膀子蛮力生生给哀嚎的大块头薅了回来,大花猪当场陨落,被尿素袋子一把套住头,一人扯耳朵,一人薅尾巴,直接就给猪直接请出了宗门秘境。 “啊??” “发生甚么事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我学集贸啊!” “牢陆他简直是个超人!” “我嘞个...不是...哥们??” “乐子,这个,你行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我...我行个der...咱们人多...大家併肩子上啊!” “那剩下一头就交给你们了啊!”陆敕嘿嘿一乐,带著猪渐行渐远:“抓不出来?別人坐著你站著!別人吃著你看著!” 猪的惨嚎,人的惨叫,女生们的惊呼尖叫嘰嘰喳喳响成一片,简直就是什么罪案第一现场。 最后,那头可怜的猪身上腿上乱七八糟的交错著足足好几十股绳子,几乎是被十来个男的一路犁地一样犁进棚子里面的,蹄甲子和肚皮上的毛都要磨禿了,结果这一群自觉不孬摆开了状元游街一样架势的货色都还没来得及狠狠炫耀:“我丟,老杨,你怎么也在这凑热闹?” “老杨?哟,空手来的啊?” “谁告诉他的,靠,我们中出了一个细作!” 一道温泉顺著穿过大棚,或者说,大棚是沿著温泉走向扣起来的,蹲在那洗菜的老杨戴著口罩,手上是很有韵味的紫色厚皮塑料手套,叉著手威严的慢动作起身,別问,问就是老胳膊老腿儿起猛了会晕:“成何体统!我可是你们班主任!我不能来?我能不来?” “我丟!颖宝!是颖宝!” “啊啊啊颖宝就知道你不会拋弃我们的,颖宝阔爱捏,贴贴,亲亲!” “颖宝颖宝!” 老杨面前的人哗的一下就无了,一个没剩,连嚎叫的猪都被硬生生拽走了。 好好好,我就是凑热闹她就是不拋弃不放弃。 古来圣贤多寂寞,老杨唯有张张嘴,惆悵的嘆了口气,缓缓蹲下去继续拾掇面前那几大盆菜。 “您原来是教师啊?看不出来嘛,文质彬彬的,您干活倒是还挺利落的!”一个包裹的很严实的人出现在老杨旁边,清朗的女声,很好听,也显得非常年轻,自来熟的摸出一盒女士细烟来给他点上一根,然后就拿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一起洗起菜来:“经常听陆敕提起他们班主任呢!” 老杨腰杆子顿时都挺直了:“啊,我姓杨,过来看看这帮孩子,不过陆敕我是放心的,是个心里有数的,您是?” “噢噢,我是山下过来帮忙的,姓刘...” 然后就是一些为人师表啊天气太冷了啊之类暖心的话,把没人搭理的老杨哄成了一百几十斤的宝宝,大棚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杀猪啦!” 一声喊,一群看热闹的顿时都开始向另一个方向涌过去。 三百斤的大猪已经被撂到了矮木桌上,陆敕手按猪头脚踩猪前腿根,手里拎著把寒光凛冽血沁乌黑的长侵刀:“后面后面!嘛呢!没吃饭吗宝儿?按住啊!” 一回头,迎面就是老同桌扭曲变形的脸,苒倾风腿看似扎著坚定有力的马步,实际只充当一个弹簧的作用,上半身像timi个风箏一样跟著猪后腿高频摆动,一边抖一边断断续续的尖叫:“啊啊啊,不行我不行,我不行了,陆敕你倒是快寄吧捅啊我要飞起来了!” “吭,吭吭吭...” 也不知道从哪个玩意先开始的,总之那些只按在猪身上的手瞬间消失了一半,一个个齜牙咧嘴吭哧瘪肚东倒西歪前仰后合。 “他妈的猪要跑了!按住!一群肥物!” “按吶握草!” “周子瑾你人呢?” 突然,一刀见红,血涌如注。 七手八脚,有人尖叫有人臥槽,但按在猪身上的几十只超度之手终究没少掉一只:“不愧是能把风风子捅飞起来的男人,牢陆是真寄吧有劲啊,你们刚才看到没有,按后腿的那群弱鸡都撒手了,猪头这边硬是一动没动!” “怪不得咱13班没有武將都是法师...” “牲口!祝一胎五宝儿!” 陆敕挥挥手:“这边留几个扯腿的,剩下的去帮八爷宰那头,不是周子瑾你搁那神神叨叨的嘀咕啥呢?” 周子瑾感觉自己的小身板子和脑子都要被那条猪腿给摇得散了黄儿了,木愣愣的说:“我...我说...说小猪小猪你別怪你是人间一道菜啊...” 舒乐大拇指一竖,肃然起敬:“666,牛逼,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不过,介个,它不应该是丹阳子前辈的活儿吗?” “泼水泼水,褪毛,用锅里烧的那水,汤子温度不够!”人多嘴杂,陆敕得扯著嗓子喊才行:“那个谁把褪毛器插一下电,我特地下山借的还没开过光呢,试试这玩意有刮刀好使没!” 一桶桶水泼在猪身上,这电动的褪毛器就是很简单的那种几根靠的很近的高速旋转齿序金属棍结构,逆著毛茬一推,就能把大多数猪毛完整的薅出来。 並夕夕產物,看似高大威猛,实则极简主义。 其实远不如大刮刀库库两铲子下去来的实在,慢的很,不过麻不麻烦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暂且不提,毕竟现在突出的就是一个解压,一群高三的驴哪里见过此等后天灵宝,抢的口吐芬芳推搡不断,连女生都耐不住怂恿跃跃欲试。 第四十二章 「妹妹妹妹你能冲哥哥笑一下吗,哥哥活这么大还没死过呢」 见这群城巴佬热情似火积极向上的態度,陆敕表示为父甚慰,乾脆放下刀找个小板凳往那一坐,摸鱼,指点江山:“整乾净的啊,正好有人吃不来毛茬呢,边边角角都別落下了,有一根毛唯你们是问!” “说啥呢?说啥呢?牢陆你这是在打我们的脸,瞧不起谁呢?牢陆我跟你讲,今儿这猪,必定是跟刚从澡堂子里出来的一样,鋥光瓦亮!” “我靠林冬你有完没完,让我玩会让我玩会儿啊!” “有谱没谱啊,你那手是猪蹄子吗,猪都让你出溜爆皮了,猪都寄吧白死了!” “就是,快滚!” “等会儿还有一头呢,握草你们別抢啊,诗人啊,老子才刚拿到手一秒,才一秒!” 其实拔毛也耽误不了多大一会时间,冲洗乾净之后,陆敕侵刀一捅,一抹,猪头应声而落,搁那拎著耳朵举了半天,结果硬是没人伸手接。 一群人呆若木鸡,有的瞠目结舌看著陆敕,有的情不自禁摸著自己的脖子:“我尼玛牢陆你怎么那么熟练啊?” “报告老师,我们现在知道了,我们真的有一个经常分尸的朋友...” “日,这骨头上都他妈没一点刀痕!” “陆啊,说吧,你是不是背著大家还有什么別的兼职?” 陆敕目光扫过全场,阴湿道:“你们吃了我那么多包子,就不想想包子为什么那么好吃啊,不会真的以为是郑老屁有什么独门秘诀吧?” 盐川杀猪,是前开门、先取下水,不像有些地方是背开先分肉,当陆敕给猪开了腔环切菊花的时候,一群人表情要多惊悚有多惊悚,一个个都齜牙咧嘴的,当肠子肚子哗啦一下滚到大盆里的时候,已经麻了的女生们才终於想起来自己这到底是看了个什么玩意,惊声尖叫著一鬨而散。 “干...嗯...肝...沙肝!”竺梳嵐头上顶著个毛茸茸带耳朵的卡通皮帽,骑在深蓝背上嗒嗒嗒的进来,喜滋滋的对陆敕伸出了白嫩的双手,结果差亿点一声乾爸就出来了,后怕的咧咧嘴,感觉自己已经变得特別聪明了:“烤沙肝!” 苒倾风+刘嵐+朱盖志:“呀!小竹子!你姐嘞??” 竺梳嵐鼓起腮帮子,现在素竹鼠嵐时间:“大竹子!是大竹子!我才是姐姐!” 舒乐跟个大黑猩猩似的抓耳挠腮,整个人都要被萌化了:“我嘞个!好可爱的妹妹!好漂亮的狗!” 竹鼠嵐:“⊙﹏⊙!” “你咋骂人呢?真没素质!握草!这狗??” “妹妹妹妹,你能冲哥哥笑一下吗,哥哥活这么大还没死过...啊...不笑啊,那你能让这狗冲哥哥笑一下吗?” “赤石!这这这!这哪里来的漂亮小萝莉?” “陆敕!其罪当诛!背叛的伤口永不癒合!” “啊啊啊...” 陆敕懒得理这群口嗨怪,先把沙肝也就是胰腺取了,从肚皮上划了扁扁的几长条滚刀肉下来用袋子装了:“离这群神经病远点!带你这群小阿姨去弄点炭!” “谁阿姨??” “牢陆你...” “誒?” 竺梳嵐开心死了:“嗯嗯!” 然后到八爷那边依样画葫芦把第二条沙肝也给骗了来,依然是饶了几大条滚刀肉,装在袋子里拢共得有五六七八斤那样子,总之就很大一坨,掛在深蓝身上,嗒嗒嗒的又走了。 一群牲口目光扎扎实实的当了一回尾行痴汉,其实根本没敢多看,以免被周围这群牲口戳脊梁骨,不过,等他们扭过头来,那表情自然是嬉皮笑脸择人慾噬的:“牢陆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你是不是信不过兄弟们??” “大逆不道!” “欺上瞒下,意欲何为?” 陆敕手里的侵刀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柄小小的手斧,羚羊掛角,唰唰唰直接挽了个冰冷的斧花儿出来,冷冰冰亮闪闪一片:“嗯?” 一群牲口不嘻嘻:“老爷~” “別寄吧废话,给老子扶好猪腿,不然我这手起斧落可就要让在座各位的女朋友直接飞起来了!” 喀喀喀一连串脆响都不带停的,脊骨一破两半,一条圆圆白白爬著血色纹理的脊髓从头到尾的被扯了出来,丝毫无伤,表面见不到任何一条细微的划痕。 那边,八爷的进度条甚至一举反超陆敕,桌子上躺著一片猪肉半子,桌子底下还摆著一片,半扇排骨已经掛到一边。 一群人看看这边,再瞅瞅那边,感觉眼睛都不够使了。 换刀,挤腰子,剌油边,撕板油,去小里脊,下膪子多给一寸刀口,剔排骨厚带肉,分前肩后臀,开外脊分五花,去血脖刀口肉,前肩蹄髈环切续几刀带出骨头,后臀腿骨连尾骨直接拿掉,半边猪结束战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苒倾风咕咚一声:“尼玛,感觉我这小身板在牢陆手底下应该撑不过三分钟...” “不慌,脱衣服也算时间。” “不慌,你不妨像刚才一样先把屁股撅起来。” “不慌,那不是还有嘴呢吗。” “你们真的够了!一群脏东西!”一米九多二百多斤的盐川大力士舒乐抓耳挠腮,更像大黑猩猩了:“这他妈,老子要是有这一手,过年的时候我必直接站桌上进行展示!” 周子瑾瞥他一眼,呵一声:“你现在上去也还来得及啊,咱这么多张嘴,多你一头不多,少你一头那可就是真的少了嘿!” “牢杨说过:我不想让这班级多一个人,也不想让这班级少一个人!” “牢陆啊,本美少女本来还打算跟你谈谈彩礼碎片的问题的...”苒倾风亲昵的搂著陆敕的胳膊,话里话外一股子老艺术家的从容:“现在么,只能忍痛割爱掛二手了,不然到时候可能就连我亲妈都认不出我了!” 陆敕丝毫不慌,眼神睥睨:“你?出不了几两肉的!去了滚刀肉顶多燉一汤!” 苒倾风直接破防了:“牢陆你还是个人啊?” 猪都毁尸灭跡了,但肠子还在,一套肠子肚子心肝脾胃之类的下水硬是给十几个人折腾的连滚带爬鸡飞狗跳—— “靠,这玩意咋好像有点辣眼睛啊?” “握草你他妈看著点,嘣老子一身啊啊啊握草!” “別寄吧搓了,整根水管子直接冲吧臥槽,这是人干的活儿?” “救命!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杀猪其实不难,拾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把它们变成菜才是最耗时间的部分,周子瑾摆弄著手里的相机,一本严肃:“我回看了一遍,牢陆从捅进去到分尸完成,总计歷时七分八十九秒,我愿称之为男高版庖陆解猪!” “那八爷呢?谁快?” “我没录上!” “丁诚?” “啊?这些弔毛实在是太寄吧能挤了,我也没录著...” “飞舞!能指望你干点啥吧你就说!”陆敕看向周子瑾:“你回头剪完了把素材借我使使,尤其拾掇下水那块,说不定那帮b...站网友就好这一口呢...” 周子瑾呵一声:“借你?给版权使用费!我自己不要发的么?当老子五块钱白花的呢?钱我都交了!” “俩神经病!灌肠子去!” “糟了,忘跟猪合影了,来来来,牢周给我和大家补一张吧!” “捏马,死远点,滚!” 陆远陆兴远几个上山帮忙的被一大群男高女高缠了个满满登登,都快给中登们哄成胚胎了,寧可耽误干活的速度也要著重讲解各种倒肠子翻肠子洗肺子拾掇下水乃至烹飪手法吃吃喝喝的小技巧—— “这个肠子洗好了之后呢,先不急,先搁在雪地里这么搓,到时候等煮熟出锅了再给它搓一遍,它吃著就脆、就香!” “心肝腰子差不多也是一样的,嫌麻烦那可整不出好菜!” “这些肠油啊,它也都是个好东西,鸡冠油炸三样,网油拿来裹沙肝烤更绝...” “巴拉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