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仙葫洞天得道成仙》 第1章 壶中仙 “吭哧、吭哧。” 宋元举起手中的锄头,一下一下砸在脚下的草地里,手腕一转,就翻出一片黑土。 他手中的锄头,刃口並非呈平常的扁宽月牙形。 前沿朝內弯曲,中间露出一道口子,就像是將鼴鼠的双爪砍下来装到木柄上。 这般怪异模样的锄头,在宋元的手中,却使得飞快。 一砸一翻,不过片刻的功夫,一片黑土田就从他的手中诞生,在这莹绿色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突出。 “咔嚓——” 一道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宋元眼中闪过诧异,低头望去,只见手中的锄头节节破裂,最终化作齏粉,洒在黑土之上。 “这就不行了?” 宋元蹲下身子打量著脚边的黑土,灵气盎然,就算是比起宗门中的二品灵田也不遑多让! “效果的確不错,一阶妖兽钻土鼠就有如此成效,不愧是仙葫洞天!” 放眼望去,四周被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地所覆盖。 淡绿色的天空如同倒扣的琉璃碗,边缘泛著朦朧的光晕,没有日月星辰,却始终亮著柔和的光。 这就是藏於宋元丹田之內,仙葫中的洞天世界。 自他穿越而来,进入宗门,踏上修行之路,而后灌入法力滋养,直至上月方才打开这方世界。 仙葫,能够吸入外界所陨落的妖兽,演化出独特建筑乃至器具。 方才他所使用的锄头,就是宋元用钻土鼠所演化,最后融入黑土之中,化作这一片灵田! “砰、砰!” 然而,还不等宋元多想,天空就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显得十分急躁。 宋元脸色微变,连忙用净衣术扫清浑身泥泞,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这方天地。 青云宗,外门。 一间朴素的木屋內,宋元的身影凭空出现。 角落里,一枚拇指大小的仙葫正静静浮在空中,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他微微张嘴,仙葫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没入口中,消失不见。 “来了!” 听著愈发急躁的敲门声,宋元忍不住招呼一声,拉开房门。 “宋、宋师兄!灵田中,来了一批米虫!” 屋外,一位身著青衣、略显年轻的弟子脸色焦急,语速飞快道。 “米虫?!” 宋元闻言,方才还镇定的表情顿时失色,容不得多想,立马让弟子带著自己前去。 所谓米虫,正是让每一个灵农都恨之入骨的枯米虫的简称,以灵米稻穗为食。 宋元幼时拜入宗门,今年晋升外门农务园,主要任务就是看管灵田。 眼下临近年关,灵米就快要成熟,竟引来了此等虫豸。 若是收粮时,未能达標,降职为杂役弟子都是轻的。 不多时,一片金黄色麦田映入眼中。 宋元眼皮上浮起一层法力,果然在麦穗和叶片上见到一只只身形银白、尾部带针的枯米虫。 麦田內,还站著一个身形似球的小胖子,他举著一把长刀,使出浑身解数朝枯米虫砍去。 却只听“鏘”的一声,长刀被震出一道口子,而米虫浑然不觉,依旧用尾针扎向稻杆,吸食著灵气。 “李师弟,宋师兄来了!” 方才的青衣师弟连忙上前道。 林顺,李不凡。 二人为杂役弟子,日常协助宋元处理灵田的工作。 李不凡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到宋元身前道: “宋师兄,这虫子也忒硬了。” “枯米虫身上的甲壳,就算是凡俗间的神兵利器也砍不动。” 宋元摇了摇头,浑身透出一股锋锐之气。 他双指並起,法力匯聚,剎那间凝结成一根金针。 “咻!” 找准角度,金针猛地射出,瞬间插入枯米虫身躯,而后又猛地贯穿六七只,死死钉在地上。 “需以金针术方可灭杀。” 宋元瞥了二人一眼,淡淡道:“你二人已入门三年,还未突破炼气,遇见此等祸事,除了看著,毫无作用。” 此话带著责备,將二人数落一番。 林顺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吱声。 李不凡则嬉皮笑脸地走上来,从腰间摸出一个酒壶,递到宋元面前道: “劳累宋师兄,这是我昨日下山买的桂花酿,师兄尝尝?” 宋元皱眉推开,冷声道: “少来这套,有这心思买酒,不如多花时间引气入体。” “我来清虫,你们俩去把田埂缝隙全堵上,枯米虫喜钻土,別让它们从地下爬进来。” 说完,宋元也不墨跡,开始猎杀著田中的枯米虫。 一只接著一只,数不清的枯米虫尸躯掉在地上。 “枯米虫由枯米虫王率领,眼下只见虫群,要想根治,唯有找出虫王。” “但虫王不是我这等修士可以应对的,唯有外门长老出手,眼下还是將自己这一亩三分田收拾好吧。” 宋元手中又刺死一只枯米虫,微微喘气,心中思忖道。 “我一人之力还是不够。” 如此不遗余力的施展金针术,也不过清扫了十分之一的灵田罢了。 更何况宋元修为只有炼气四层,丹田內法力眼下早就消耗了七七八八。 等到法力耗尽,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枯米虫群將灵米啃食殆尽。 宋元眉头紧皱,心中则思索著解决之法。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枯米虫王为二阶妖兽,而这虫群中的小虫,也有一阶修为,用仙葫试上一试。” 宋元蹲下身子,借著麦穗將自己身形挡住,隨后嘴巴微张,吐出仙葫,藏在手心,对准地上的枯米虫尸躯。 “咻——” 枯米虫尸躯被吸入葫中,宋元的意识同时沉入仙葫洞天,目不转睛地盯著枯米虫尸躯。 普通的妖兽,落入仙葫中,尸躯降解,化作灵气充盈天地。 若是身居天赋的妖兽,落入仙葫中,则会留下其独特的器官化为器具。 枯米虫银白色的甲壳缓缓化作粉末消散,充盈天地。 宋元皱了皱眉。 这枯米虫唯有一身甲壳极为坚硬,刀枪不入,难道连这身甲壳也留不下来? 隨著枯米虫身躯消散,直到最后,仿佛从未留下什么东西。 而宋元则是双眼冒光,盯著方才枯米虫消散的位置。 一道银针熠熠生辉。 第2章 银针 “枯米虫尾部细针所化,轻易即可刺破枯米虫的甲壳。” 宋元感受到仙葫传回的回应,对这根银针便有了简单的了解。 恰巧手边就有一只枯米虫,宋元將银针从仙葫中取出,对准甲壳,轻轻一扎,轻而易举地將其刺死。 忽然,手中银针微微发烫,只见枯米虫躯体化作粉末散去,而有一部分被银针吸入,一股灵气暖流从针身涌出,而后顺著指尖涌入经脉,最后匯入丹田。 宋元神色一正,喃喃低语道: “此针还能吸收米虫化为灵气,来补充丹田的空虚。” “是了,米虫不仅用嘴吃稻穗,尾针还扎在稻杆上吸收灵气,这个功效也被仙葫所演化出来了。” 宋元面露欣喜,回头一扫,密密麻麻的枯米虫尸躯洒落在田地中。 “你们二人,轮流將地上被我杀死的枯米虫捡起来,然后拿给我。” 望著堵在田边的林顺二人,宋元开口招呼道。 而后,宋元便捻著银针,一针一针刺向灵米上的米虫。 直到第三针落下,手中银针再次发烫,最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破碎,隨风消散。 “一道银针只能杀三只米虫,但银针不会留下米虫躯体,还是得自己解决一些。” 宋元用手扫过林顺二人递上来的枯米虫,將其尽数吸入仙葫中,而后化作数十道银针。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动用储物袋收物,无人能察觉这枚仙葫的秘密。 又是一道银针在手,宋元马不停蹄地开始在灵田中的清扫。 数个时辰过去,太阳从东边爬到西边,终於是完成了这一大片灵田的清剿。 灵田边,林顺二人无力地躺在草堆上,微微喘著粗气。 一整日都轮流弯著腰在地里捡虫子,身为凡人,能坚持到结束,已经算是毅力惊人了。 反观宋元,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看不出一丝疲惫之意。 更令他惊喜的是,银针在將他丹田內的法力恢復完全后,竟有缓慢提升修为的作用。 虽然提升效果极其微弱,但架不住数量之多。 这一日的猎杀下,就相当於他三日的打坐修行。 “枯米虫暂且处理完了,入夜后米虫会棲息在灵米之上,今晚好好休息,明日说不准还有一群。” “是。” 林顺二人起身,异口同声道。 宋元点了点头,抬脚离去。 走在路上,他心中微动,转身朝著其他农务园弟子的灵田去观望一番。 果不其然,每片灵田上都有著数不清的米虫,此时入夜,皆趴在稻杆上,一动不动。 许多弟子挑著夜灯,在田中一只一只捕杀,若是等到白日米虫甦醒后,灵田可又要遭殃了。 更有甚者修为低微,法力不足,白日里赶不上米虫吃米的速度,丟失了一大片的灵米,坐在灵田內嚎啕大哭。 宋元望著这一切,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凝重。 此刻他仙葫內还剩余百枚银针,若是只消灭米虫,还能够拿出来帮助同门。 但这附带的吸取效果,若是暴露,他可解释不清。 这等吸取尸躯转化为灵力和提升修为的效果,倒是有一些魔道作风,在门內暴露出来,保不齐被长老就地格杀了。 “不过倒也有一些蹊蹺。” 宋元脑中思忖。 仙葫吸收妖兽后,给他的回应里可没包含这种效果,只是简单的说明能够刺杀米虫而已。 第一次吸收钻土鼠化作锄头后,仙葫的回应也只是能够用於开垦,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將开垦后的灵田晋升为二品灵田。 “或者说,仙葫所演化出的器具有两种效果。” 宋元得出一个结论,但终究只是猜想,还需找人试试看。 念及此处,宋元心中浮现起一个人影。 外门,百艺阁。 宋元来到此处,確认方向后,朝著阵法阁走去。 “一品阵法,浮空阵,施阵者可藉此阵腾空而起,翱翔於天空!” “买了它,你二人便是天上的比翼鸟,携手共进。” 杜空儿举著手中的阵盘,唾沫纷飞的朝身前的一对道侣介绍著手中的阵盘。 女修被他的话语哄得眼冒星星,甩著男修的手臂娇声道:“哥哥,人家想要吗~” 男修则是嗤之以鼻:“我自己不会御剑飞行吗?还要你这破阵?” “哎哎哎,道友……” 望著拽著女修离去的二人,杜空儿扶额无言。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空儿,你这阵挺有意思啊!” 杜空儿一个激灵,抬头望去,一张玉树临风的脸庞正淡笑著望著他。 “元子!你怎的来这了?” 来人正是宋元。 宋元幼时拜入宗门,认识了杜空儿,二人从外门杂役一路走过,直到去年一起晋入外门。 他选择了更为寧静的农务园,而杜空儿则对阵法有心,晋为百艺阁阵法弟子。 杜空儿抽出一把木椅让宋元坐下,又沏上一杯香茶,忍不住嘆气道: “唉,元子,早知道就和你一起去种田了。” “把灵米种下,睡大觉的时候灵米自己就长出来了,一年后割下来上交给宗门,真是舒坦。” 宋元闻言,不由得嘴角一抽。 自己每日施展云雨术灌溉农田,又以法力筑牢灵田灵气,生怕灵米枯萎,晚上还要提防妖兽吃他的稻穗,觉都睡不好。 更何况如今来了米虫,不知多少农务园弟子要交不上灵米而被问责,这也叫舒坦? 宋元收回思绪,开口道: “空儿,我来是找你帮忙的,你有空不?” “帮忙?” 杜空儿连连点头道:“当然有空,反正我坐在这里也卖不出一张阵盘,之后要给长老们批死了……” 宋元心中瞭然。 身为百艺阁的弟子,每年的指標便是卖出阵盘、符籙、丹药等等的数量。 而卖这些物件的弟子数量本就不少,刚开始是在价格上突出优势。 同样的丹药,我家卖的便宜,销量就大好。 而之后,逐渐转变为了质量和创新上的优势。 我有的,你没有,那大家就只能在我这买。 长此以往,百艺阁也诞生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物件。 吃了能让男修变女修的阴阳丹、內部坚固,外部易碎的防御阵盘等等。 而杜空儿虽对阵法一道有心思,但宗內天赋优异之人尚多,他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其中一个罢了。 更何况他研究的阵盘也没多少有用的…… 农务园。 “什么?!居然出现了虫害?” 行在路上,杜空儿面色大变,望著周遭的灵田。 宋元走上前,蹲下身子捻起一片叶片,一只枯米虫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可是,元子,你叫我来有啥用?我也不会你们农务园弟子灭虫的手段啊?” 杜空儿心中欢喜,幸好今年没选择晋为农务园弟子。 不过一想到宋元也面临此等困境,不由得又担忧起来,脑中灵光一闪,开口道: “我想想,我研製出一个阵盘,名为离火阵,施展后,阵法范围內燃起熊熊离火,无孔不入,保准给你这些虫子全烧死了!” 宋元面色一怔,悠悠开口道:“我的灵米呢?也全烧了?” “呃……” 第3章 双重效果 “行了,你试试这个。” 宋元收回玩笑话,面色严肃,递出一根银针。 “这是什么?” 杜空儿接过银针,好奇地打量。 宋元编造道:“我自己琢磨出的小法器,能刺死米虫,无需法力也能施展,你试试。” “不用法力催动的法器?” 杜空儿眉毛一挑,半信半疑地刺向米虫。 米虫隨即而亡,化作粉末散去。 “咦,还会发烫。” 杜空儿意外道。 而一旁的宋元则是瞠目结舌。 在他丹田之內,一股灵气涌入,微微打磨法力,细微的提升了修为。 “空儿,除了烫,没別的感受了吗?” 宋元忍不住开口道。 “没了啊,你这莫不是以火灵气锻造的,还能將虫子烧成灰……” 杜空儿被这话问得摸不著头脑,回道。 宋元心中大喜。 也就是说,这道银针,其他人使用的话,只能刺杀米虫,而吸收的灵气,居然也会被他所得到! 不愧是仙葫所吸收后炼化出的器具。 果然如他所料,仙葫化出的器具有两种效果,一种是器具基础的效果,还有一种是只有仙葫主人才能使用的效果。 这银针,则有刺杀米虫和吸收灵气两种效果。 “咦,碎了。” 杜空儿又刺了两下,手中银针咔嚓破碎。 “毕竟不是专业的,炼製出的法器不稳定,用三次就坏了。” 宋元找了个藉口道。 “原来如此,不过確实使用不耗法力,就算是凡人也能使用,门內最不缺的就是凡人,有此针,这所谓虫害,轻鬆就能度过。” 杜空儿一直在百艺阁內搞买卖,故而想法也是往这方向接近。 “元子,你这法器拿去卖给农务园弟子,肯定十分抢手啊!” 宋元闻言,则是面露思索。 忽然,一道摔倒声响起。 “哎呦!” 宋元二人望去,只见灵田內一老修士摔倒在地,面容苍老。 “嘿,大爷,咱哥俩离你这么远,可不敢讹人啊!” 杜空儿眼睛瞪大,连连后退道。 “后生,快来扶下老头子,不讹你们!” 二人对视一眼,宋元走上前轻轻將其扶起。 “咳咳——” 老修士咳嗽两声,喘著气解释道: “老夫王恩之,在这田地弯腰捕了一天虫,没想到忽然头昏眼花,一下栽了跟头,幸好有二位道友在。” “修士还会头昏眼花?” 杜空儿疑惑道。 宋元则开口为其解释:“这位大爷上了年纪,气血不足,老毛病也会出现的。” “不错。” 王恩之点了点头,嘆气道:“老头子老眼昏花,看不清这米虫,我那两杂役弟子至今未突破炼气,也帮不上老头子的忙。” “本来今年老头子就该退休了,没想到遇见这等虫灾,往日积攒的功勋,终究要用来补偿此次损失。” 宋元心有所动。 晋升为宗门外门弟子后,每一次为宗门办事,都会相应的积攒功勋。 功勋所用繁多,可购置提升修为的丹药,也可借功勋晋入內门。 不过大多外门弟子都是將功勋积攒著,到年迈之时,宗门便会根据功勋多少来给弟子安排养老,也算是不错的归宿。 “大爷看不见?” 杜空儿听闻此话,抬起手指道:“我有一计。” “你有何计?” 王恩之喜出望外。 杜空儿走上前,从储物袋摸出一道阵盘。 “这不是你那浮空阵么?” 望著方才还见过的阵盘,宋元挑眉道。 “不错,这浮空阵布下后,能让施阵者腾空而起,但还有一个妙用,以反方向布下后,除了施法者外,其余的生物皆会腾空而起!” 杜空儿口中解释,而后將阵盘倒置,隨著法力注入,一道阵法赫然掩盖灵田。 “嗡嗡嗡——” 忽然,叶片上一阵震动,只见数不清的银白色米虫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 “如此神异!” 王恩之瞪大眼睛,忍不住走进去,果不其然,自身也隨之飘到米虫一旁。 不过阵法微弱,只要他略微施展法力,就能挣脱开来,落下地面。 但米虫只是甲壳坚硬,思绪混沌,根本不会破除此等阵法! 唯有除开灵智的枯米虫王才能破开此等阵法。 “好阵法!” 王恩之浑身颤抖,回头望向杜空儿。 “道友,不知这阵法多少灵石。” 杜空儿眼珠一转,转过头望向宋元,二者背过身嘀咕道。 “元子,我这阵盘也就一品,左右不过两三枚灵石,你觉得定价多少合適?” 宋元指尖夹起一道银针,开口道:“不如你那阵盘与我这银针捆绑销售,这农务园弟子数千,整个宗门的灵米都从这来,赚的可不少。” 杜空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猛地点了点头。 隨后二人商討完毕,回过头来。 杜空儿轻咳道: “一道阵盘,一百下品灵石。” “一百灵石?!” 王恩之瞪大眼睛。 “誒,道友莫要著急。” 宋元走上前来,手中出现一根银针:“一百灵石不仅获得这道阵盘,还有一百根这等银针。” “银针?” 王恩之面露疑惑。 宋元为其解释过后,有此银针,便可让杂役弟子也来杀虫,就不用自己动手。 此话一出,让王恩之不由得露出犹豫之色。 毕竟年纪大了,干什么都觉得累,能不动手是极好的。 宋元见状,露出一抹同情之色:“空儿,既然如此,咱俩就再降降价,若是能有一百只米虫尸躯,就再降十灵石吧。” 杜空儿闻言,也点头同意。 早在刚才,宋元就与他说了,此针以米虫炼化。 王恩之闻言,瞪大眼睛。 田里米虫尸躯可不少,成千上万! 米虫尸躯毫无作用,也就是硬,放在田里腐烂了还会臭,居然还能拿来换灵石? 三人一阵言语交流。 最终,在宋元二人痛心的表情下,他们给出了最后价格。 “五十灵石,加上五百只米虫尸躯,便可以获得一道阵盘以及五百道银针,並且,还能直接解锁银针交换权,唯有购买过阵盘的修士,才能以米虫交换银针。” “好!” 王恩之相当痛快,掏出灵石买下阵盘,而后手掌一翻,一道引物术施展,將地上的米虫尸躯捲来,交给宋元。 宋元表面收入储物袋,实则吸入仙葫,又从仙葫中取出银针,相互交换。 事成之后,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脸。 王恩之解决了虫害,杜空儿解决了阵盘销量,宋元能够源源不断地获得修为。 片刻后。 “哈哈,元子,还是你天才。” 杜空儿嘴中称讚,又取出二十五枚灵石,递了过来。 宋元抬眼望去。 “赚的灵石,咱一人一半,没有你,我都说不定还在百艺楼里叫卖呢。” “不用那么多,你三十,我二十就行。” 宋元嘴角微勾,也没拒绝,只是重新提议,拿起二十枚灵石。 “也罢,依你。” 杜空儿收起剩下的灵石,开口道: “让王大爷帮咱俩宣传,之后来买的人应当不少,按你所说,要找到虫王才可解决虫害,不知宗门长老何时出手,这段时间咱俩多赚点。” 宋元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 …… 青云宗外,弯月山。 “大哥,枯米虫王放出去了,虫群可不少,这样做,青云宗不会发怒吗?” “怕什么?这才第一天而已,想必青云宗农务园的人已经知道了枯米虫的威力,这样才好卖。” 胡天露出笑容,从腰间取出一物。 “这是什么?” 一旁的人问道。 “此乃灭虫酒,洒在灵田之內,枯米虫吃下灵米就会中毒而亡。” “我就算是卖一千灵石一壶,那群种田的,也要舔著脸来求我卖。” 胡天笑容逐渐放荡,仿佛已经看见了数不清的灵石在朝自己招手。 第4章 炼气五层 仙葫洞天。 宋元的身形出现在草地之上。 “投入了那么多米虫,洞天內的灵气上涨了不止一个层次。” 宋元抬手感受著周遭的灵气,心中得出结论。 现今洞天內的灵气程度,大致相当於宗门內二品灵脉的效果。 二品灵脉能够满足一位筑基初期修士的基础修行,成为宗门內门弟子,方才会赐下一道二品灵脉,用於开闢洞府。 宋元以炼气修为,处於二品灵脉內,修行速度只增不减。 与此同时,丹田內不停地涌现出一道道暖流,缓慢提升著他的修为。 “从王老爷子手中得了不少米虫,全部炼化为银针后交给了空儿。” “这几日,只要待在洞天內安稳修行,或许能尝试突破炼气五层。” 宋元略微思忖,便有了打算。 方才,他从杜空儿手中要来了一张浮空阵,將其布在了灵田內。 只要有米虫飞进阵中,都会不受控制地悬於空中。 又取了一部分银针交给李不凡二人,短时间內都无需操心灵田內的事宜。 “这灵田……” 宋元余光瞥向自己早上开垦出来的小片田地,二品灵田自然由內门中丹阁所掌握,用於种植各类灵药。 他手中並无灵药,硬要说灵植,倒是还有著开春时没种完的一把灵米种子。 二品灵田拿来种灵米,要是被丹阁的师兄姐瞧见了,肯定要高呼暴殄天物。 “左右也没別的东西可种的。” 宋元摇了摇头,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把灵米种子,种进灵田当中。 將整片灵田播种完后,宋元收起思绪,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开始修行。 他所修行的功法正是青云宗外门弟子普遍修行的,名为《静心纳元诀》。 此法平平无奇,相较於其他功法,並无特別的突出效果。 这也与宋元的灵根资质有关。 此方修仙界,人族五行俱全,但五行之间亦有强弱之分。 有的火灵根稍强,有的金灵根与水灵根稍强,变异后化作雷灵根。 根据吸纳天地灵气的速率,灵根资质分为杂、下、中、上、天共计五品。 而宋元的灵根,五道灵根强弱相差无几,资质却不差,属於中品灵根。 虽不是太强,但也並不弱。 他如今不过二十余岁,就已经突破炼气四层,晋为外门弟子。 而类似於林顺这等杂役弟子,大多是杂品灵根,连引气入体都难以做到。 …… 三天后。 青云宗外,开阳城。 此城紧靠青云宗山门,乃数百年前意图拜入宗门的散修匯聚之地。 久而久之,也就慢慢形成了一座人数繁多的城池。 城池繁华,游乐景致、消遣去处多到数不清。 也被青云宗弟子当做日常娱乐的场所。 人群之中,一位老道走在其中,肩上扛著一桿大旗,上书“驱虫”二字,老神在在的走在道路之上。 正是弯月山的胡天。 胡天一路走一路停,时不时挥动手中大旗,可只引来路人如同看傻子般的目光。 “咦,怎么回事,难道这群人不识字?” 胡天心生诧异,取下大旗,看了又看,却摸不著头脑。 “难道是米虫被解决了?关山明明说过会压下此事,赚够了再收手。” “既赚了灵石,又得了功勋,一举两得的事,总不能誆骗我不成。” 胡天在街道上一扫而过,看到不少身著青云宗服饰的修士。 身穿青衣,腰间掛著稻穗的便是外门农务园的弟子。 心中回忆起关山的叮嘱,胡天扫过人群,果然瞧见不少腰间掛著稻穗的弟子。 这群弟子有说有笑,有的进入酒楼,有的前去听曲,全然看不出一丝危机临头的紧张之意。 胡天忍不住伸手拉住一个农务园弟子,迎著其不满的目光笑呵呵开口道: “这位仙宗弟子,老朽云游此地,听闻宗內生了米虫之祸……” 说罢,他露出肩上的旗帜,意图明显。 “驱虫?” 那弟子扫了一眼大旗,又瞅了一眼胡天,开口道:“米虫之祸確实没错,不知你怎么驱?” 胡天闻言,心中鬆了一口气。 米虫还在,关山还是个守信用的。 “呵呵,此物,名为灭虫酒,洒在灵田之內,枯米虫吃下灵米就会中毒而亡。” 胡天掏出一个葫芦,洋洋得意道。 “灭虫酒?吃了就会死?” 弟子眉毛一挑,面露狐疑,不由得开口道:“那人吃了米会不会死?” “人……自然无事。” 胡天一怔。 关山这老小子没和他讲这茬啊,人吃了会不会死,他怎么知道? “我不信,你喝了看看。” 弟子双臂抱起,饶有兴致地看著胡天。 “你……老道好心助你,你怎如此为难於我?若是交不上灵米,怕不是落得和我一样居无定所!” “更何况,此酒成本巨甚,我所卖也不过二百灵石而已。” 胡天面红耳燥,愤愤不平道。 “二百灵石?呵,你这牛鼻子,怎么不去抢!” 那弟子耻笑一声,眼中升起一丝崇拜:“区区米虫,在杜师兄的阵盘银针合力下,也不过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罢了。” “杜师兄虽为百艺阁弟子,心繫农务园,也不过卖五十灵石。” “你这来歷不明的药酒,也配二百灵石?” 弟子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 胡天愣在原地,不由得暗忖道: “杜师兄是何人?莫不是这关山又找了別的人合伙?” 念及此处,胡天的心思就愈发急躁。 可他关山乃是青云宗外门长老,自己不过一介散修,又怎会有机会进入宗门去见他。 …… 又过了三日。 仙葫洞天內。 宋元周身匯聚的灵气层层堆叠,十分浓郁,显然是到了紧要关头。 顷刻间,宋元一声轻喝,周身灵气猛地扩散开来。 双眼睁开,一抹精光闪过。 “炼气五层了!” 宋元心中喜道。 丹田之內,五缕浅白色的法力流转盘旋,其中一缕顏色稍淡,显然是刚凝练出没多久。 炼气境界,每在丹田內凝练出一道法力,代表著突破一层境界。 当丹田內匯聚出十道法力,达到炼气圆满,便可尝试筑基。 第5章 林顺 “进入外门仅仅一年,不仅將炼气四层的修为打磨圆满,还突破到了第五层,这等速率,已然是上品灵根的范畴了。” 宋元略一琢磨,修为提升如此之快,只怕太过於惹人注目,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几日能够突破,也是藉助仙葫中堪比二品灵脉的充盈灵气,再加上银针源源不断提升他的修为。 直到此时,丹田內依然还在缓缓吸收银针传来的灵气,缓慢提升著修为。 这几日,杜空儿隔三差五便会过来一趟,每次都將换来的枯米虫悉数交给宋元。 银针的售卖全由杜空儿在百艺阁代劳,与阵盘搭售,宋元自己则从不出面。 他可不想被一群修士堵上门来。 打扰修行暂且不说,宗门分发给他的木屋,走的是简洁装修风,透著墙上的木缝都能看到茅坑。 若是躲在一旁用仙葫炼化银针,恰巧被围过来的修士见到,那可是大麻烦。 杜空儿每次来的时候,也会將灵石一起给他。 如今宋元储物袋內,加上一年的俸禄,已经积攒了三千余枚灵石。 在宗內外门当中,也算是小富小贵的一批了。 只可惜,在宗门內,功勋的价格远非灵石可比。 譬如藏经阁內,功法千万,唯有以功勋才能兑换功法修行。 因此,也有不少从修仙小族拜入宗內的弟子,整日投入到宗门任务中,再將功勋交换为灵石,补贴族中所用。 恰巧宋元就知道一个。 宋元站起身,目光望向灵田。 只见黑黝黝的土地上,一根根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舒展著两片小巧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长得还挺快,不愧是二品灵田。” 宋元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寻常一品灵田,灵米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发芽。 可在这洞天里,不过短短数日便已破土而出。 二品灵田搭配二品灵脉,效果果然非同凡响。 感慨过后,宋元身形消失在洞天当中,转而出现在木屋內。 微风穿过屋子,发出呜呜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別声。 一如既往的安静。 宋元伸了伸腰,走出屋外不过数米,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宋师兄!” 李不凡腆著个大肚子,一顛一顛地跑了过来。 “李不凡?可是有事?” 宋元一眼就看出。 李不凡虽然脸上掛著笑,可眉宇间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当即开口问道。 李不凡佩服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兄。” 隨即,李不凡便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几天前,林顺回到住处后,突然说要闭关,还放下狠话,不突破炼气期,绝不出关。 一开始李不凡根本没当回事,这三年来,林顺闭关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从未成功过。 可这次却有些不对劲。 好几天过去了,林顺的房门始终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更嚇人的是,昨天夜里,他屋里突然传出一声悽厉嘶哑的惨叫,把李不凡嚇得一整晚都没睡好。 今天一早,他去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人回应。 实在没办法了,才跑来找宋元求助。 宋元听完,眉头微微蹙起。 “確实有些反常,去看看。” 听到这话,李不凡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连忙领著宋元往林顺的住处走去。 普通的杂役弟子住在宗门外围,但每一位外门弟子都有选择两位杂役弟子打下手的权利。 只有被选中的杂役弟子,才有居住在外门的机会。 数年前,宋元和杜空儿就是被一位外门演武堂的弟子选中,相互结下缘分。 去年,那位弟子则进入內门斗法山成为了一位司职斗法的宗门修士。 而他与杜空儿也成为了外门弟子。 按理说,能被外门弟子选中,成为杂役中的佼佼者,突破炼气的机会要比普通杂役大得多。 再加上宋元为人隨和,从不摆师兄架子。 林顺和李不凡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他都会耐心解答。 可奈何二人资质实在有限,三年来始终没能跨过那道门槛。 想到这里,宋元转头看向李不凡,问道: “年关一过,你入门就满三年了吧?按照宗规,杂役弟子三年未能突破炼气,便要被逐出宗门。我看你怎么一点都不著急?” 李不凡闻言,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仿佛早已认命。 “没有当仙人的命,再怎么努力也没用。这些年的俸禄我都攒著,换些金银財宝,回到凡间当个富家翁,娶几个媳妇儿,乐逍遥。” 宋元嘴角微微勾起,这想法倒是坦然。 半晌功夫,一间狭小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宋元来到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並无动静传出。 木屋自带简单的禁制,李不凡一介凡人打不开屋门,不过这难不住他。 宋元指尖並起,一丝法力匯聚指尖,对著屋门一点。 禁制应声消散。 “咯吱——” 宋元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瘫倒在地上的林顺。 “大顺!” 李不凡惊呼一声,衝过去一把將林顺扶起来,使劲摇晃著他的肩膀。 “別摇了,再摇人没死也被你摇死了。” 宋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顺的呼吸还在,显然是晕厥了过去。 宋元握住他的手腕,神识沉入,將林顺的身体尽数扫过。 当神识扫过丹田时,宋元瞳孔微微一缩。 丹田內,一缕微弱的褐红色法力流转其中。 “这是……突破炼气了?” 宋元低声道,望向林顺的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凝重。 “突破炼气了!?” 李不凡惊呼,低头钦佩地看向林顺:“好小子啊,真让你熬出头了。” “咳咳——” 宋元屈指一弹,一道法力注入林顺体內。 片刻后,林顺猛地咳嗽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凡,你先出去。” 宋元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好嘞。” 李不凡没多想,还以为宋元要单独指点林顺修行,心里暗自羡慕。 “宋……宋师兄。” 林顺挣扎著想要起身,声音虚弱无比。 “以燃烧自身寿元为代价,强行突破炼气期。此等邪术,与魔道何异?” “按照宗规,我现在就算將你就地格杀,宗门不仅不会怪罪,还会给我记上一功。” 宋元背过身,淡淡开口道。 林顺闻言,惨然一笑,平静地说道: “既然师兄都看出来了,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知道,以自己刚突破炼气的微末修为,在宋元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宋元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第6章 游鱼 “唉——” 良久过后,宋元缓缓吐出一声长嘆。 到底是自己亲自选择的杂役弟子,又经过一年相处,他知道林顺本性不坏。 虽此法诡异,终究只是耗损自身寿元以求突破,尚未走到残害同道的地步。 “罢了。” 宋元上前,伸手將地上的林顺扶起,神色带著几分探究:“这门功法,你从何处得来?” 青云宗乃是正道大宗,雄踞临海山脉,方圆千里魔修皆不敢靠近,寻常弟子根本无缘接触这类邪异法门。 林顺没有半点隱瞒,坦然开口: “是家父生前留给我的,具体来歷我也不甚清楚。” “入宗之后我一直藏著不敢修炼,本想凭自身苦修踏过炼气门槛,奈何资质有限,终究无路可走,才出此下策。” 宋元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追问。 只郑重叮嘱,万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显露半点异常,免得惹来麻烦。 林顺自是知晓。 不多时,二人走出木屋,李不凡早已等在门外,满脸好奇凑了上来。 宋元深深看了林顺一眼,神色平淡,转身便径直离去。 只留下李不凡围著林顺,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 外门,听风楼。 楼內人声鼎沸,往来皆是外门弟子。 有的吆喝著寻求帮助,有的面无表情地取下令牌,代表著接下任务。 宋元进入楼內,很快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见到一人。 那人身著外门青衣,在人群中从容游走,但凡楼內出现难度偏高的任务,皆是第一时间出手接下。 “苏师兄。” 宋元来到此人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开口道。 苏墨回头,见是宋元,当即露出笑意: “宋师弟,又是来找我预定妖兽的?” 宋元刚觉醒仙葫时,修为尚浅,又无杀伐之术傍身,独自猎妖风险极大。 偶然听闻听风楼有人做猎妖悬赏,便来此处碰碰机缘,就此结识了炼气七层的苏墨。 往后一段时日,他都从苏墨手中以灵石换取各类妖兽,一来二去,早已相熟。 以苏墨炼气七层的修为,早已够格踏入內门,只是內门拘束颇多,远不如外门自在,便索性婉拒晋升,一直留居外门。 苏墨忽然眼中灵光一闪,从腰间取下一枚任务玉简,递了过来: “你先前说想要寻些天赋特异的妖兽,上次那只钻土鼠你用著合意,眼下这一桩,或许也能入你眼界。” 宋元接过玉简凝神细看,心中不由一动。 这是一则悬赏猎杀妖兽的任务,目標名为蚀心蛇,一阶上品妖兽,满口毒牙凶戾无比,便是专修肉身的炼体修士,一旦被其咬伤,顷刻间便会肉身溃烂。 苏墨语气颇为自信,全然没將这条毒蛇放在眼里。 “怎么样,宋师弟,三百灵石,我给你將这毒蛇带回来。” “可以。” 宋元点头应下,將玉简递还回去。 隨后他又直言来意,想兑换一批宗门功勋。 苏墨倒也爽快,当即按市价帮他兑换了一千点功勋。 宗门惯例,两枚下品灵石兑换一点功勋。 此番兑换耗去两千灵石,加上宋元早年做杂役积攒的百余点零碎功勋,手头功勋已然达到一千一百点。 虽说灵石花费不少,但修行路上机缘常在,日后总有法子再挣回来。 离开听风楼,宋元片刻没有耽搁,径直往宗门重地藏经阁而去。 他此番前来,是想兑换两门法门。 一门隱匿气息的敛息功法,一门杀伤力极强的攻伐法术。 往日他只顾埋头闭关苦修,修为稳步提升,可实战却一直有所欠缺。 原本打算等上缴今年灵米后,拿到功勋再来兑换。 如今借著枯米虫一事,既攒下灵石又修为精进,索性便提前把此事办妥。 藏经阁恢宏无比,雕栏玉砌,立在宗门最中心的位置。 此地也是外门与內门相互交匯之地。 “关长老!” 没等宋元进入阁內,身后接连响起恭敬的问好声。 宋元循声回头,只见一名三四十岁模样、頷下留著短须的修士缓步走来。 “外门长老,关山。” 宋元微微一怔。 这位长老正是负责外门农务园的长老,筑基初期修为。 眼下农务园正被枯米虫王一事困扰,关山不去督办虫灾,反倒跑来藏经阁? 再看他眉宇间藏著几分喜色,似有顺心之事,实在令人费解。 虽心生疑惑,宋元还是隨眾人一同拱手行礼。 待关山身影步入阁內,宋元才抬脚上前。 藏经阁一楼值守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宋元走到近前,却见老者目光仍旧凝望著关山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良久,老者冷声低语道: “哼,若不是仗著有个好爹,区区筑基初期,也配坐外门长老之位?” 宋元离他最近,此话一字不差落入耳中,心中微微一惊。 不等他细想,老者已然收回目光,语气恢復平淡: “要什么,功法、法术,还是仙子录,要求都说一说。” 宋元抬头,嘴角一抽,低声道: “晚辈想求一门敛息藏形的功法,再加一门攻伐凌厉的法术。” “最好是性价比高、门槛不高,对功法属性也无苛刻要求。” 宋元將自己的要求报完,对上老者的目光。 老者瞥他一眼,语气略带调侃: “小子,我这是藏经阁,可不是寺庙许愿的王八池子,哪有这般两全其美的好事。” “呃……” 宋元顿时訕訕一笑,也觉得自己要求有些贪心,暗道宗门恐怕难有这般契合的法门。 谁知老者话锋一转: “有倒是有。” “愿闻其详。” 宋元顿时凝神。 老者在案下一阵摸索,拿出一本册子,缓缓道: “此术名曰游鱼剑气。修成之后可凝练一缕剑气,锋锐无匹,修至大成,便是一品防御法器也能轻易斩破。” 宋元闻言心头微凛,这般威力,著实强横。 转念一想,这般厉害的法术,必然暗藏弊端。 果不其然,老者悠悠开口道: “既名游鱼,便有缘由。剑气凝出后,会如游鱼般在周身经脉內自行游走。” “虽是自身本命剑气不会反噬伤人,可剑气锋锐如刀,日日在经脉中穿梭刮磨,痛楚连绵不绝,你能忍得住?” 宋元闻言,暗道果然如此。 老者嚇唬完宋元后,隨即又道清好处。 剑气常年淬炼经脉,等同於日夜打磨肉身经络,往后衝击筑基境界,反倒能平添一丝突破胜算。 听得这话,宋元心中顿时意动更甚。 沉吟片刻,他当即决意兑换。 就算日后实在受不住经脉剧痛,大不了废去此术便是,並无太大损失。 老者看著他年轻气盛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色。 这般年轻人他见得太多,一时热血上头执意修炼,多半撑不过三日,便会被经脉剧痛折磨得狼狈不堪,哭著想来退换。 只可惜,他这里,只卖不退。 第7章 混入 “加上这门龟息敛气术,一起三百功勋。” 老者说著,又取出一本薄薄功法册页,搁在桌上。 宋元付清功勋后,收起两本功法,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藏经阁二楼。 “呵呵,关长老,灵石凑够了?” 一名面色阴鷙的男子倚坐在暗处,抬眼看向来人。 关山面色冷淡,冷哼一声: “很快便能凑齐,稍后自会给你。今日过来,只是看看你还能不能撑得住。” “哈哈,劳关长老费心,暂时还暴露不了。只要灵石到位,功法我双手奉上。” 关山深深盯著眼前之人,默然良久。 终是衣袖一拂,转身走下藏经阁,径直出了宗门山门,一路往弯月山而去。 …… 宋元回到仙葫洞天中,翻开《龟息敛气术》细细品读,口中低声默念: “龟息敛气法,效仿千年灵龟之道,调控呼吸,收敛周身气机。修至大成,若非对方境界远超自身,根本无法看破虚实。” 此法並不深奥,重在日积月累的熟练。 宋元不再迟疑,当即盘膝入定,照著功法要诀一点点调整呼吸节奏。 自身修为所带来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从炼气五层朝炼气四层缓缓倒退。 …… 弯月山。 胡天独坐屋中,翻来覆去满心烦躁,越想越觉得关山言而无信。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枯米虫王,平白无故折损,到头来好处半点没捞著。 烦躁间,屋外传来属下的声音。 “老大,关长老前来拜访!” “关山?” 胡天猛地从床上跳起,满脸难以置信,暗自嘀咕:“这老小子过来做甚?” 思来想去也猜不透来意,只能压下心头疑虑,硬著头皮出去相见。 “哈哈,胡兄弟,不知收了多少灵石,也该收手了吧?” 关山一见到胡天,立马大笑著迎了上来。 可看清胡天一脸憋屈的神情,他不由得眉头微蹙:“你这副脸色,是什么意思?” 胡天收起幽怨的眼神,低沉开口道: “关长老认不认识一个姓杜的?” “姓杜?” 关山愣了愣,脑中飞速回想,还真让他想到一个。 “倒是认识一个,名为杜吟秋,和她有什么关係?” “杜吟秋?” 胡天低声呢喃这个名字,隨即冷笑道: “哼,宗门內早已有人研究出对付米虫的法子,你这酒,根本没人要!” 关山瞠目结舌,来回踱步道: “不可能啊,这法子是我爹告诉我的,百年前宗门遇见米虫都是这般处置,怎么会出现新招?” 忽然,他停下脚步,开口道: “难道说,这法子是那姓杜的搞出来的?” “不错。” 胡天点头。 关山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杜吟秋,那可是斗法山大师姐,筑基后期修为。 可这也不对劲啊! 她是內门斗法山弟子,怎么会和外门农务园扯上关係,也没听说农务园的那位弟子和她沾亲带故。 若非他爹的身份,他也不可能认识这等天之骄女。 关山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 “既然如此,我会去和她沟通,让她让利几分,到时候你再去。” “速度要快,这虫祸我最多还能再压十天,十日之后,我便只能亲自出手平息事端了。” 话音落下,关山身形一纵,踏空而起,匆匆折返青云宗。 胡天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心底总觉得隱隱不安。 “杜吟秋……不行,把事情全丟给这老小子,终究不太稳妥。” 思忖片刻,他实在坐立难安,当即改换身形,化作一名少年模样,悄无声息往青云宗方向摸去。 …… “藏气於心……” 宋元依诀运转,周身气机稳稳定格在炼气四层。 不过一个时辰,他便已然將龟息敛气术入门成型。 往后只需勤加打磨,便能越发炉火纯青。 收敛心绪,他又取出《游鱼剑气》翻看。 “此法可根据修士所修功法属性变化……” 宋元扫过一眼,心中暗嘆道。 若是主修火道功法,剑气便会炽烈狂躁。 像自己这般兼修五行,亦可手动调节五行法力的强弱,隨心变换剑气属性。 不多时,宋元就已经简单了解完,转而开始尝试凝练剑气。 他抬手摊开掌心,体內法力奔涌,神识隨之牵引匯入。 一缕拇指粗细、形如鱼苗的朦朧剑气缓缓浮现,在掌心一点点凝实。 剑气凝练出大概后,需引入自身经脉温养淬炼。 宋元深吸一口气,神识操控著剑气顺著掌心,缓缓钻入经脉。 霎那间,一股宛若刺穿手臂的剧痛骤然涌现出来。 宋元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剧烈的疼痛让其难以撑住,不得不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忍受。 “果然,绝非那般隨意就能入门……” 剑气入脉的瞬间,他的神识便因剧痛削弱。 那缕剑气顿时如脱韁野马般在经脉中肆意乱窜。 剑气时而从手腕窜至大腿,时而自胸口游走至脚心。 周身经脉如同被万千细刀反覆切割,甚至连两颗小丸子都不能倖免於难。 此法虽可直接催动法力打散剑气,放弃修行。 但宋元不愿轻易认输,强忍著撕裂经脉的痛楚,以神识一点点牵引剑气。 这般硬生生熬了数个时辰。 他勉强从地上坐起身,周身刺痛依旧连绵不休,但此刻能够勉强忍受得住。 体內经脉也是在剑气打磨下,愈发坚韧起来。 …… 与此同时,农务园外。 一道少年身影躡手躡脚潜入园內,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呵呵,青云宗又如何?你们这阵法,遇上我的化形诀,形同虚设。” 青云宗阵法讲究人脸与令牌合一。 他暗中截杀了一名外门弟子,化身其模样,再配上真实令牌,轻而易举便混了进来。 之前顾及关山,他不敢钻进来。 眼下关山跑去找人,农务园无筑基修士坐镇,他才敢大胆闯进来。 胡天抬眼扫过整片灵田,果然漫天枯米虫悬浮空中。 更让他惊骇的是,区区凡人,手持一根根银针,竟也能不断猎杀米虫。 “咦?这是……虫王的气息!” 陡然间,他神色一凛,神识铺开,瞬间捕捉到一股熟悉气息。 胡天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暗自咬牙: “好你个关山,难怪在外边感受不到,原来是藏在宗门里了。” 就在他心生恼怒之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甘书,你躲这儿干啥呢?这么多天不见人影,若不是兄弟们帮你守著杀虫,你这块灵田早就被米虫啃乾净了!” 胡天浑身一怔,连忙收敛神色,挤出一脸笑意,缓缓回头望去。 第8章 富贵 胡天摸著脑袋,故作憨厚笑道:“出去有点事,被耽搁了。对了,我瞧这些米虫怎么都悬在半空不落下来?” 几人闻言,也没怀疑,为其解释道: “这是百艺阁杜空儿师兄琢磨出的阵盘配银针之法,专用於杀虫。” “杜空儿?” 胡天心头一动,瞬间瞭然,暗骂关山这老小子果然靠不住。 他与关山暗中合谋布局,到头来反倒成全了一个无名小辈。 不过眼下补救还来得及,只要悄悄寻到杜空儿,暗中將其斩杀。 这些日子攒下的海量灵石,便能尽数落入自己囊中。 到时候再带著枯米虫王悄然撤离青云宗。 凭藉一身化形诀,任凭关山翻遍千山万水,也休想查到他半点踪跡。 …… 仙葫洞天內。 一日时间悄然而过。 此刻宋元已经能稳稳盘膝坐地。 体內游鱼剑气依旧在经脉里游走,刺骨痛感仍在。 他却已然能做到面不改色,神色淡然。 “元子,你在不在?” 空中忽然传来杜空儿的呼喊声。 宋元心中无奈一嘆。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来送灵石,顺便取走银针。 偏偏挑这个时候。 如今静坐调息倒还好,可一旦起身走动,经脉里乱窜的剑气必会牵动剧痛。 但他又不敢让杜空儿贸然进屋,怕暴露仙葫的秘密,只能硬著头皮起身。 “嘶——” 宋元倒吸一口凉气,刚直起身子,游鱼在体內窜得更加欢快了。 他浑身微微颤抖,额头冒起一层冷汗,但还是回到屋中。 “来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嗓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 门外的杜空儿听得声音,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宋元每走一步,都似有万针钻体。 好不容易挪到门边,靠著门框勉强站稳,轻轻拉开一道门缝,只露出半张面容。 映入眼中的是杜空儿瞪大的双眼。 “元子,你搞什么?” 杜空儿一眼看去,只见他面色憔悴、眉眼倦怠,额上冷汗层层直冒,状態看著极不正常。 “你难不成去开阳城,流连风月仙子温柔乡,掏空身子了?” 宋元一怔,无奈苦笑,侧身將他让进屋中,这才缓缓道出自己修炼游鱼剑气一事。 “游鱼剑气?!” 杜空儿口中惊呼,问道:“是藏经阁那个白鬍子老头给你的?” “正是。” 宋元回道,略带好奇地望向杜空儿。 从杜空儿的语气看来,此人似乎大有故事。 果不其然,杜空儿压低语气,神秘兮兮道: “元子,据说此人是从內门被贬出来的。” “这游鱼剑气根本不是藏经阁正统收录功法,是他自己私下参悟琢磨出来的。” “每当有弟子问他有没有便宜的杀伐法术时,他就拿出这门游鱼剑气兜售,赚取的功勋全都落进了自己的腰包!” “什么?” 宋元心头一震,当即生出打散剑气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剑气確確实实能日夜淬炼经脉。 这老者是宗门修士,全然不会坑害宗中弟子才对。 “誒誒,你千万不要说出去,我也是听內门一位师姐说的。” 杜空儿摆了摆手,低声叮嘱道。 宋元挑眉打量他一眼,笑道: “可以啊,什么时候都攀上內门师姐了?” “那可不,是內门阵楼的师姐,她听说了我的阵法,觉得颇有意思,便来与我一起探討阵法之道。” 杜空儿洋洋得意,显然是因为自己的阵法水平得到认可感到极为骄傲。 说笑间,他取出一枚储物袋丟给宋元: “这是这次售卖的灵石。如今农务园弟子人手一套阵盘,往后便主要靠售卖银针盈利了。” 早前二人便商议好。 阵盘售罄之后,银针不再免费以米虫兑换,需额外支付灵石方可换取。 虽说有不少弟子心生抱怨,但定价极低,一枚灵石便可换百根银针,价格极为公道。 自然也就有大儒为二人辩解: “杜师兄耗费心神炼製银针,先前凭米虫免费兑换已是仁至义尽,如今不过稍稍定价,便诸多怨言,难道师兄的时间与心血就不值分毫?” 有这般言语缓和,眾人也渐渐平息了不满。 宋元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足足有六千余枚灵石。 隨即又將袋中堆积如山的枯米虫尽数收入仙葫。 农务园近千弟子,每人花五十灵石购置阵盘,总收入足有两万灵石之多。 宋元分得四成,再加上此前所得,正好分得八千余枚。 之前用去两千多,如今储物袋剩下七千余枚,已经算是外门富贵了。 杜空儿看似多占一成,实则相差无几。 多出的那一成,需依规上缴宗门当作交易赋税。 宗门之內,但凡灵石交易皆要缴税。 唯有功勋无需折算,也愈发衬得功勋的珍贵。 宋元將仙葫內的银针取出大半装入储物袋,只留少量自用。 杜空儿接过储物袋,告辞离去,径直往百艺阁而去。 他则再度关上屋门,继续潜心修炼。 三日后。 內门,斗法山。 此山坐落於青云宗东侧,山势巍峨高耸,常年云雾繚绕,乃是宗门战力核心所在。 山中修士无需操心俗务,只管静心修行、打磨法术神通,日后为宗门镇守山门、征战四方。 每三年,斗法山便会举办攀山大试,凭实力排定洞府居所。 山巔洞府,则由整座斗法山最强之人占据。 此刻山巔洞府之外,一道人影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正是关山。 他仗著父亲顏面,好不容易得以来到斗法山巔求见杜吟秋,却偏偏遇上对方闭关。 听山中修士所言,杜吟秋也就这一两日便会出关。 可他等了许久,洞府依旧毫无动静。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整座斗法山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尽数涌向山巔洞府。 关山瞳孔骤缩,失声呢喃: “这是要衝击金丹?!” “杜吟秋不过二十七八,虽是天灵根,又被宗门倾力培养,可这修行速度,也未免太过骇人了!” 想到自己四十多岁,依旧困在筑基初期,他心中对那门功法的渴求就越发炽热。 “突破金丹绝非一日两日之功,若是拖延太久,那就一切都毁了!” 关山双目泛红,死死盯著紧闭的洞府山门。 可洞府布设的高阶大阵,以他的修为根本无力破解,只能干著急。 陡然间,匯聚的天地灵气骤然一滯,隨即缓缓四散消退。 洞府內部,一股灵气波动骤然炸开。 “失败了!” 关山见状,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喜色。 第9章 虫王现 同一时刻,洞府之內。 一名肌肤莹白如玉、青丝垂落肩头的绝美女子缓缓睁开美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神色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一身风华。 杜吟秋秀眉微蹙,抬眼洞穿层层石壁与阵法,精准落在洞府外面露狂喜的关山身上。 清冷的心底生出一丝冷意: “此人是谁?我衝击金丹失败,他反倒这般欣喜……” …… 仙葫洞天。 宋元身形挺直,神色淡然。 他单手並指,指尖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在地面劈出一道深长沟壑。 顷刻间,沟壑自行缓缓復原,那道游鱼剑气也凌空折返,重新遁回宋元体內。 仙葫洞天当中,除了用演化的器物改造地貌,其余一切破坏都会转瞬復原。 恰好成了宋元试炼法术的绝佳之地。 被游鱼剑气折磨了整整四日,宋元终於彻底扛住了刺骨剧痛。 眼下,日常行走、施展动作皆不受丝毫影响。 宋元甚至隱约察觉,自己的神识似乎也在这折磨中,变得愈发浑厚。 虽然说这种越折磨越爽的感觉有点奇怪,但总归是变强了。 这游鱼剑气,真是一道神异非凡的法术。 只可惜法术册子上,只记载了前面的修行法门,往后再无只言片语。 想来完整版,多半还在藏经阁那白鬍子老者手中。 不过此术本就重在体內常年温养淬炼。 时日越久,剑气锋芒与经脉韧度便越强。 宋元掐算时日,心中瞭然,今日正好是苏师兄回来的日子。 念及此处,宋元也就没有过多停留,身形一晃,回归木屋,隨即动身赶往听风楼。 不多时,踏入楼內。 宋元一眼就望见苏墨,他依旧立在人群之中,目光紧盯著不断刷新的任务榜单。 仿佛先前猎杀一阶上品妖兽,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根本无需休整歇息。 宋元来到一旁,正好被苏墨瞧见。 “宋师弟,可算来了。” 苏墨看到他,脸上露出淡笑,隨手从腰间取下储物袋递了过来。 宋元接过神识一扫,微微一怔。 袋中除了那凶气凛然的蚀心蛇外,竟还多了一只体態轻盈的飞鸟。 “这是掠云雀。” 苏墨隨口解释道。 “我赶到时,正好撞见这小蛇和它在山林缠斗,索性一併拿下了。就当师兄送你的,不用再额外给灵石,往后多照顾我生意便好。” 说著还摸了摸鼻尖,显得十分大方。 宋元心中微暖,拱手道谢,隨后將两只妖兽收到储物袋中,准备回去后再演化。 就在这时,苏墨已然接下了新刷新的一桩任务,低声呢喃自语: “外门密林入夜后常有莫名嘶吼,疑似妖兽作祟……” 宋元恰好听见,却没放在心上,简单与苏墨道別后,转身离开了听风楼。 与此同时,百艺阁內。 “我都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阵盘放下,倒置过来再注入法力,便能自行催动,你怎么就是悟不透?” 杜空儿满脸无奈,看著眼前一脸憨厚的少年。 这人一大早便来买阵盘,偏偏死活学不会布设之法,非要杜空儿亲自跟著去灵田帮忙布置。 杜空儿今日本和阵楼师姐有约,要一同研討阵道玄机。 若是布置得快,或许还能准时赴约。 “杜师兄,您为人良善,就请你帮帮我,我愚笨不堪,这阵盘,实在学不会啊。” 甘书故作委屈,连连哀求。 “罢了罢了,你等我会儿。” 杜空儿扶额轻嘆,只能应下,隨即取出信纸,给师姐留了一封简讯。 虽然自己推测能够赶回来,但若是遇上点事情,让师姐一人空等自己,又没个信儿,还是太过分了。 “师姐亲启……” 胡天立在一旁,嘴角不自觉勾起,眼神愈发冰冷。 …… 宋元回到屋中,立刻將掠云雀与蚀心蛇的尸身相继送入仙葫洞天。 他凝神静气,静静观察变化。 蚀心蛇躯体率先缓缓消融,化作灵气瀰漫四方。 从头颅、腹部再到尾部,尽数褪去,最后凝聚成一柄寒光凛冽的毒牙匕首,静静躺在地上。 一旁的掠云雀也隨之跟上,从利爪、尖嘴开始消融,最终只余下两枚圆润莹白的灵蛋。 两道从仙葫中传来的回应也逐渐出现。 “蚀心蛇毒牙所化,所蕴含的毒素就算是筑基修士也难逃一死。” “掠云雀精华所化,可置放於鸡圈孵化。” 宋元若有所思,伸手將那柄毒牙匕首取出握在掌中。 依照以往演化器物的规律,此物定然还有专属於仙葫主人的效果。 心念刚落,异变陡生。 他握著匕首的手掌竟开始缓缓变得虚幻,这股虚化之力顺著手臂蔓延全身,片刻后整个人彻底隱去身形,消失无踪。 “嗯?” 宋元眼中掠过一抹狂喜。 竟是隱身! 有这等底牌在手,只要隱匿得当,就算暗中刺杀筑基修士,也並非没有可能。 他试著收敛气息,身形又缓缓重新凝实,显露出来。 稍加琢磨便恍然明悟。 这匕首隱身,与他修炼的龟息敛气术相辅相成。 他自身敛去气息,再持此匕首,便能彻底消失身形,做到真正的无影无踪。 “真是利器!” 宋元心中暗喜,这无疑是给自己添了一张保命的天大底牌。 “至於这俩蛋。” 隨后他目光落在两枚灵蛋上,暗自思忖。 “鸡圈有什么要求?” 想了想,他隨手从屋顶扯下一把茅草,丟入洞天围成一团,將两枚灵蛋轻轻放置其中。 “暂且先將就,等孵出来看看吧。” 宋元摸著下巴,如今仙葫洞天灵气始终卡在二品灵脉水准,似乎再难精进,恐怕只有吸纳更高品阶的妖兽才能突破。 可二阶妖兽乃是筑基初期修为,以他炼气期去碰一碰,那可是鸡蛋碰石头,无异於自寻死路。 眼下还是安心修行,打磨修为为上。 思忖间,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宋师兄!” 宋元闻声一怔,听得出是林顺的声音,当即起身开门。 只见林顺面色慌张,神色焦灼,显然出了大事。 “怎么了?” 宋元沉声问道。 林顺喘著粗气,急声道:“宋师兄,我……我看到虫王了!” “什么?” 宋元脸色骤然一变。 第10章 动手 “不要急,慢慢来。” 宋元见林顺气喘吁吁,似乎有许多话堵在喉咙中。 林顺深吸几口气,这才缓缓道出前因后果。 原来,自他修行功法后,每日修行时,自身总会不受控制地发出嘶吼。 这让隔壁住著的李不凡夜夜被吵醒,根本睡不安稳。 虽然李不凡从未开口提过此事,但白日里的疲態已经说明了很多。 林顺心中过意不去,便想寻一处僻静之地独自修行。 寻来寻去,终於在外门边缘找到一处密林。 白日里罕有人至,正好可以用来修炼。 而这功法修行速度更是神异,短短数十日,竟进阶到了炼气二层。 只是这片密林也有一个问题。 每到入夜,常有外门男女弟子悄悄入林寻求刺激。 林顺修行时动静太过嚇人,已经不少外门弟子被嚇到逃离此地。 他怕泄露自身功法,只得一路往林中更深处避让。 今日他照旧入林修行,中途却听到林间传来脚步声,隱隱约约听见此人嘀咕虫王二字。 他当即悄悄藏好,记下脚步的方向,耐著性子等了大半日。 確认再无动静,才顺著踪跡往密林深处寻去。 谁曾想密林深处的巨木之上,竟趴著一头身形比人还要高大的巨虫。 它外形和枯米虫別无二致,只是气息强横百倍,赫然便是虫王。 林顺大惊失色,不敢多留,连忙转身奔回,匆匆赶来报信。 宋元细细听完,眉头高高皱起。 他第一时间,就想去匯报给农务园的外门长老解决。 可转念想起前些日子关山的反常神色,心中隱隱生出几分蹊蹺。 並且,早前便有外门弟子上报米虫异动,次次都被关山隨口搪塞压下。 还特意叮嘱眾人不必惊动其他长老,声称他自有分寸,只需静待时日便可。 “宋师兄,而且,我从密林小道折返时,远远看见杜师兄跟著一个人,也往密林深处去了!” 林顺將来龙去脉讲完后,又语速飞快地讲清自己回来时候看见的熟悉身影。 杜空儿与宋元交好,他自然也认识。 宋元闻言,心猛地一沉。 这让他忽然想起古籍记载,枯米虫王临近进阶之时,会主动吞噬修士来补足灵气所需。 “另外一人,你可认识?” 宋元沉声问道。 林顺低头回想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宋元略一思忖,当即拿定主意: “你让李不凡去听风楼大闹,就说外门密林出现二阶妖兽。你不要露面,免得自身修炼秘法的事被人察觉。” 关山那边明显不对劲,农务园又没有別的筑基长老。 寻常杂役弟子人微言轻,就算上报,层层递传下来,等消息送到长老案前,最少也要五六日。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宋师兄,那你……” 林顺面露担忧。 宋元轻嘆一声,目光坚定:“我得去看看。” 杜空儿是他在宗门为数不多的挚友,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对方身陷险境。 更何况如今有匕首在手,也算是有了几分自保底气。 不再多言,宋元当即起身,循著林顺所指方向,快步赶去。 太阳西斜,日色渐暗。 宋元眉头略微皱起,一旦入夜,密林视线受阻,寻人只会更加艰难。 心念及此,脚下步伐不由得再度加快。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杜空儿跟在少年身后,满心疑惑开口:“甘师弟,你的灵田怎么选在这种林子里?” “咳咳,因为我种的不是灵米,而是灵果,自然就在林子里。” 胡天乾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糊弄道。 “灵果?宗里还种这个?” 杜空儿一头雾水。 可他也不是农务园弟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能暂且压下疑虑。 胡天强行按捺住立刻动手的心思,循著神识感应,一步步朝著虫王所在的位置靠近。 青云宗弟子令牌与阵法相互联繫,若是贸然袭击杀了此人,令牌自会触发,將他暴露。 可到了虫王身旁便不同了,只需略施手段,让虫王气息短暂压制住令牌,自然就能让这令牌失去效果。 一想到数不清的灵石就能尽数入他手中,胡天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好安静。” 杜空儿环顾四周。 密林间除了两人脚步声,再无半点虫鸣鸟叫,安静得有些诡异,心底隱隱生出不安。 胡天感受著越来越浓郁的虫王气息,心情大好,忽然转头笑道: “杜师兄,冒昧一问,你卖阵盘银针,如今赚了多少灵石了?” “问这个作甚?” 杜空儿愈发疑惑,不知这位甘师弟究竟是何用意。 “呵呵,只是提前心里有个数,免得待会儿见了那么多灵石,太过失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胡天脸上皮肉如同碎裂的面具般层层剥落,缓缓褪去,露出一张满脸疤痕的面容。 杜空儿双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去。 可身后陡然响起一声嗡鸣。 他回头一瞥,只见一头通体银白的巨大虫王,正盘踞在树干上,已然堵死了后路。 胡天抬手擦了擦额头冷汗,暗自低语: “不愧是二阶妖兽,以我这点御兽术,也只能勉强驱使它移动。等拿到灵石,日后突破筑基,驱使此兽便可如臂使指。” 杜空儿前后无路,早已慌了神,认准一侧空隙便想突围逃走。 胡天岂会给他机会,身形一晃,瞬间横身拦在前路。 杜空儿也不肯坐以待毙,掌心悄然握住一道阵盘。 可布阵需要时间,胡天自然不会给他机会。 身形箭步掠出,一拳轰出,力道刚猛。 杜空儿根本抵挡不住,整个人被硬生生击飞,接连撞断两三根巨木,重重落地,激起满地尘土。 “哼。” 胡天冷哼一声,缓步走上前,看著倒地喘息的杜空儿,眼神冰冷,缓缓抬起拳头。 “蹭——” 就在这剎那。 一道宛若剑鸣,却又空灵的破空声骤然打破寂静,朝著胡天后脑急速袭来。 胡天反应极快,下意识双臂交叉,瞬间撑起一层淡淡的护体罡气。 可袭来的利器锋锐无匹,瞬间撕裂他的罡气。 胡天脸色剧变,急忙强行侧身闪避,勉强躲过被洞穿胸腔的后果,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第11章 黑石火刃 不等胡天有所鬆懈,一道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宗內竟然让外人混进来了,你是何人?” 杜空儿躺在断木之间,强忍剧痛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身著外门青衣的修士缓步走出,面容淡漠。 他並不认识此人。 可胡天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不屑道:“不过区区炼气七层,躲在暗处偷袭罢了,也敢大言不惭?” 苏墨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锁定在树干上的二阶虫王。 能明显看出,眼前这名面带疤痕的男子,根本无法完全掌控虫王,只能勉强驱使。 虽然这疤痕男子有炼气九层修为,可对他来说,只是略微有些棘手罢了。 苏墨嘴中忽然吹出一声轻哨,在这安静的密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胡天瞳孔微缩,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道利器就从背后贯穿而出,將小腹洞穿。 那是一柄带著火光的飞刀。 飞刀夺得首功,在空中欢快地盘旋飞舞,时而拔高,时而掠低,灵性十足。 最后慢悠悠飞回苏墨身侧,静静悬浮。 胡天面露凝重,咬牙切齿道: “灵器……” 灵器向来是筑基修士所使用,寻常炼气修士法力单薄,顶多只能催动法器。 他实在想不到,一个炼气修士,竟有本事驾驭此等神兵。 “不对。” 震惊之余,胡天立马冷静下来。 方才暗处那道偷袭之物,远没有这柄飞刀这般迅猛凌厉,还有躲闪余地。 可这灵器飞刀,速度快到极致,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不过这也符合灵器的速度与恐怖的杀伤力。 苏墨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掌心火光翻涌,瞬间一道火蛇呼啸而出,直扑胡天。 与此同时,另一旁。 杜空儿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却被断木死死压住腰身,半点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的腰都快给这一击打断了。 常年钻研阵盘术法,他几乎没有一丝斗法的经验。 “空儿。”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声音悄然凑到他耳边:“別出声。” 杜空儿猛地瞪大双眼,刚要惊呼,嘴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捂住。 他眼珠乱转,四周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只觉嘴上被捂得严严实实,诡异至极。 宋元持著匕首,隨手发力將压在他身上的枯木挪开,低声嘱咐:“快走。” “元子?!” 杜空儿惊呼。 宋元抬头望向另一边,神色凝重,没有多言。 此时,虽然胡天腹部受伤,气势反倒越发凶悍,从储物袋取出一对拳套,凭著浑厚修为,反过来將苏墨逼得步步后退。 奇怪的是,苏墨身旁的灵器飞刀,却再也没有出手,只是悬浮在周边盘旋。 宋元目光凝重,手中匕首不自觉握紧,隱在暗处静观其变。 “呵呵,小子,死吧!” 胡天脸上疤痕狰狞扭曲,手臂青筋暴起,拳风霸道,直轰苏墨脑门。 苏墨看似节节败退,脚步却有意无意朝著宋元藏身的方位靠拢。 这不禁让宋元摸不著头脑,以为自己暴露了。 胡天瞥见杜空儿趁机脱身逃走,心中怒火更盛。 他只想速战速决解决苏墨,再去追夺灵石。 就在这时,苏墨忽然弯腰,像是从地上捡起了什么物件。 “咻——” 又是一道掷物声响起。 胡天眉头一挑,神色不屑,轻鬆侧身便躲了过去。 同时也看清了飞来之物。 一枚浑圆漆黑的石刃鞘,毫无法力波动。 “这是……” 一丝寒意骤然在胡天心底升起。 这分明就是最初暗处偷袭那道法力所依附的器物。 “呼——” 霎那间,苏墨口中再度响起哨音,悬浮旁侧的飞刀如惊雷般骤然射出。 二人本就相距极近,胡天根本来不及反应。 飞刀瞬间贯穿他的心臟,而后精准射入半空的石刃鞘中,完美归鞘。 苏墨脸上露出一丝得胜的喜色。 谁料胡天强忍致命重创,怒吼一声,竟顶著伤势,双拳依旧轰向苏墨头颅。 “不好!” 苏墨脸色大变,体內法力已然耗尽,再也无力抵挡。 这一击下,他十死无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手臂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胡天身侧。 “噗呲——” 寒光一闪,胡天最后看见的却是自己的身体。 宋元的身形缓缓显露,掌心一道游鱼剑气流转。 “宋师弟?!” 苏墨死里逃生,长鬆一口气。 待看清来人,眼中顿时满是惊异。 他实在好奇,宋元究竟何时潜入此处,这等敛气术,未免太过高深莫测。 “嗡嗡嗡!” 不等二人喘息,林间骤然响起一阵剧烈的虫王嗡鸣。 宋元与苏墨神色同时一变,转头望去。 失去胡天神识压制,那头虫王彻底暴走,凶煞之气席捲整片密林。 “离远点!” 这时,杜空儿的声音从旁传来。 二人不敢迟疑,立刻往后急退。 慌乱间,宋元顺手將胡天腰间的储物袋一把摘走。 只可惜那对拳套没时间取下来了。 杜空儿站在不远处,手中托著一枚赤红阵盘,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温度。 “离火阵,起!” 杜空儿挥手催动阵盘。 以虫王为中心,方圆数米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化作一片火域牢笼。 原来他方才並未真的逃走,而是趁乱悄悄绕到旁侧,提前布下了离火阵。 本想伺机帮宋元助阵,没曾想反倒先用来困住了暴走的虫王,也算是没让他的阵法白白布下。 杜空儿眉头一皱,低声道:“不行,离火阵只是一品阵法,烧不死虫王。” “苏师兄,你的灵器能否再次催动?” 宋元扭头问道。 苏墨露出苦笑,摇头道: “我这黑石火刃,一日只能使用两次,为出鞘与收鞘。收鞘之后,必须等到第二日才能再度使用。” 宋元皱起眉头。 眼见离火阵的火势渐渐衰弱,烈焰一层层褪去,阵法即將消散。 就在这时,杜空儿眼尖,立刻低喝: “离火灼烧之下,虫王银甲被烧出了一个小孔!” 宋元当机立断,身形一晃衝上前,握著那柄匕首,对准破口狠狠扎了进去。 匕首入体,虫王发出一声嗡鸣,浑身剧烈颤抖,剧毒瞬间蔓延全身。 只听咔嚓一声,匕首竟寸寸碎裂,显然只能使用一次。 片刻后,庞大的虫王身躯开始缓缓消融,彻底没了生机。 第12章 落幕 宋元毫不犹豫,暗中催动仙葫,直接將整具尸躯尽数吸入洞天之中。 “这就死了?” 杜空儿与苏墨皆是一脸难以置信,异口同声低语。 宋元轻咳一声,隨口遮掩: “空儿,你这阵法真是高明,连二阶妖兽要能烧成灰哈。” 杜空儿二人心中瞬间会意,当即不再多问。 三人还没来得及稍作喘息,林间又是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只见三人眨眼间的功夫,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已然落在三人身前,神情淡漠,目光扫过满地焦黑痕跡。 苏墨看清来人,连忙拱手躬身: “弟子苏墨,见过卢长老。” 外门演武堂长老,卢凌。 宋元心中得出此人身份,心底稍稍鬆了口气。 “苏墨,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卢凌沉声开口。 忽然,他瞥见一旁滚落的那颗疤痕头颅,眉头顿时一皱。 苏墨顺著长老视线看去,从容开口稟道: “回卢长老,此人来歷不明,擅闯宗门密林,暗中豢养枯米虫王,还打算將这位师弟当作祭品饲虫。” “我接了密林妖兽作祟的任务,来此探查,恰好撞上此事。” 说著抬手示意了一下杜空儿。 卢凌目光隨即落到宋元与杜空儿身上。 宋元也適时拱手,顺著话头补道: “苏师兄所言不假。近日农务园米虫泛滥,扰得人心不寧,今日总算在此了结了虫王祸根。” “虫王呢?” 卢凌看向满地灰烬,语气平静追问。 宋元与苏墨对视一眼,同声答道: “虫王被他的离火阵已经烧成灰烬了。” 杜空儿面露浅笑,也不犹豫,当即认下此事。 宋元暗中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幸好苏墨知晓自己喜欢收集妖兽尸身,方才又提了一嘴,苏墨瞬间会意,顺势推给杜空儿。 苏墨自然没有揭穿的心思。 毕竟刚刚没有宋元出手,他也就殞命当场。 要是他死了,苏家可就彻彻底底要亡了。 卢长老低眉不语。 胡天的躯体早已被现场异象掩盖成灰,只剩一颗头颅孤零零落在一旁。 隨身储物袋也不见踪影,想来也被焚毁。 “关山到底在做什么……” 良久,卢凌忍不住低声轻嘆。 他从农务园一路赶来,沿途早已看到漫天米虫肆虐,足以印证三人说辞。 但虫王究竟是否身死,只需出去一看便知。 修行界皆知,虫王一死,虫群便会失去统领,变得狂乱无章,不再循规觅食,只会四处乱飞暴走。 “罢了,你们隨我一同出去。” 卢凌微微頷首,衣袖一挥,一股柔和清风自三人脚底升起,稳稳托著身形,转瞬便穿出密林。 不多时,走出密林,眼前景象赫然入目。 漫天的米虫早已从浮空阵中脱离出来,彻底陷入暴怒,轻易就挣脱了阵法的束缚,在空中聚成团乱冲乱撞,再无半分先前老老实实吃米的模样。 卢凌面色一冷,双掌相合搓动,一团炽热火球凭空浮现。 火球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花坠落,每一朵火花都精准落至一只米虫身上。 “呲呲呲——” 灼烧爆裂之声接连响起,夜幕之下,点点火光起落,宛如盛放的漫天烟花,绚烂无比。 …… 与此同时,斗法山巔。 关山放低姿態,好言软语,央求杜吟秋暂且退让几分利益,並且许诺,事后必有重谢。 杜吟秋全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面容冷若冰霜,只觉被此人莫名其妙纠缠,白白浪费修行时间。 忽然,远方天际传来火光炸响。 二人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农务园外门方向,漫天星火炸开,流光点点,宛若夜空烟花,格外夺目。 此时立於山巔之上,视野极佳,不由得让杜吟秋看得微微失神。 而关山则是脚步踉蹌,双腿一软,差点扑倒在地。 这等火焰,分明是演武堂卢长老的独门火法! 一个最差的想法骤然涌上心头。 虫王之事,终究还是被別的长老察觉了? 他急忙运转法力凝於双目,远眺过去,试图看的更清。 只见漫天银白米虫,在火花浇筑下,不断炸裂成飞灰。 “不……这不可能……” 关山双目赤红,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满心谋划顷刻间崩塌殆尽。 直到漫天烟火渐渐消散,他依旧僵在原地,神情木然,无法回神。 杜吟秋也从那片夜景中回过神,心底生出几分悵然。 上一次看这般烟火,还是童年在家族过年之时。 如今离家数十年,也不知父母怎么样了。 此番衝击金丹失败,心绪鬱结。 正好藉机下山回家一趟,散心静养。 杜吟秋目光落到一旁失魂落魄的关山身上,清冷嗓音十分悦耳: “关道友口中所谓灭虫相让之事,我一概不知。请回吧,我要闭关稳固道基。” 说完,她根本不等关山回话,转身径直走入洞府,闭合山门。 若非顾及此人顏面,她恨不得一枪將其从山顶挑飞下去。 …… 回到农务园,宋元三人看著这幅美景,也是如痴如醉。 卢凌望著漫天溃散的虫尸,长嘆一声: “看来没错,虫王確实被你们除掉了。” 心底却泛起一阵纠结。 农务园虫祸泛滥,关山身为长老,却迟迟压下不报,拖延至今。 若是今年灵米受损,弟子的日常食用降低,那可是连带著整个宗门的战力都要受到牵连。 更何况,如今荒漠崖那边的势力蠢蠢欲动。 暗流涌动,宗门內部万万不能出乱子。 此事如今已经瞒不住。 若是如实上报宗主,关山看管不力、处事失职,免不了一顿重斥,甚至会被罢免外门长老之位。 可若是自己顺水推舟,將灭杀虫王的功劳不由分说安在关山头上。 只需上报一句处置稍慢,便能保住他的职位,还能卖关山一个人情。 卢凌低头沉吟,余光瞥向一旁还在暗自惊嘆夜景的三人,终究缓缓摇头,长嘆出声。 私心虽有,可公道在人心。 宗门想要屹立长存,最重要的便是公平公正。 他自己衝击金丹失败,年岁渐长,仙途已然无望,何必再为了人情世故,委屈门下弟子,徇私枉法? 第13章 御兽经 “你们三人先各自回去吧,后续宗门自会传召。” 卢凌略一沉吟,开口吩咐道。 宋元三人见虫群已然焚烧殆尽,也不再多留,当即对著卢凌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卢凌立在原地,望著三人远去的背影,片刻后衣袖一拂,身形腾空,化作一道灰影远去。 路上,杜空儿也从宋元口中认识了这位战力高超的苏墨师兄。 杜空儿自是对著苏墨连连拱手,诚心谢过出手相救之恩。 一路閒谈,不多时便各自分开,宋元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踏进屋內,满身疲惫瞬间翻涌上来。 看著简陋木床,一股浓重的睡意涌上心头。 宋元不再多想,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倒头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日大中午。 他慢悠悠睁开眼,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睡眼惺忪间,想起昨夜仙葫吸入了枯米虫王,心中一动,瞬间遁入仙葫洞天。 刚踏入洞天,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只觉精神一振,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好浓郁的灵气!看来洞天內的灵气程度已经达到三品灵脉的效果了。” 宋元深吸一口,眼中闪过喜色,很快目光就被一团淡黄色的物件吸引。 “枯米虫王本源所化,可置入蜂箱,孕育孵化灵蜂。”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蜂巢,巢眼密布,里面隱隱有一颗颗白嫩嫩的幼虫微微蠕动。 宋元轻轻將蜂巢拿起,若有所思。 蜂巢內眼下並无蜂蜜存在,但前世在蓝星当中,这白嫩嫩的小虫子可是不可多得的高蛋白食物。 但宋元还不会做那等竭泽而渔之事,眼下只需好生培育,等蜂群繁衍起来,日后自然好处无穷。 只是蜂箱…… 宋元暗自盘算,回头便去百艺阁找找炼器弟子,花些灵石请人打造一具。 將蜂巢轻轻放回原地,他隨即取出从胡天身上顺手摸来的那只储物袋。 炼气九层修士的身家,想来定然丰厚无比。 宋元心中带著几分期待,打开储物袋神识一扫。 可袋內並无什么金银灵石、天材地宝。 反倒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衫,男女老少、各色形制应有尽有。 “这人搞这么多衣服做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元满脸费解,隨手翻找,终於在最底层翻出两本泛黄古籍。 他拿出来一看,居然还有一本功法居然是残缺的。 “《化形诀》、《御兽经》。” 宋元依次念出功法名字,稍稍翻阅几页,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那人隨身备著这么多衣物,原来是配合《化形诀》所用。 这化形诀也是颇有意思,此法只需取得一缕毛髮,便可改变容貌气息,偽装成对方模样,只可惜身形体態无法模仿。 宋元兴致寥寥,这门功法对他似乎用处並不大,隨手便丟回储物袋。 隨即目光落在另一本《御兽经》上。 他心头忽然升起一个猜测。 青云宗地处临海山脉,万里之外便是荒漠崖。 那里有一座赫赫有名的万兽门,全门弟子皆以驯养妖兽为主,反倒自身修为不甚看重。 宋元逐页翻看御兽经,神色时而平静,时而震惊,直到通篇阅完,神色才渐渐平復。 此法果然和万兽门渊源极深。 开篇便是:我万兽门弟子,皆修行此法…… 而万兽门弟子之所以怠慢自身修行,便是因为这御兽经太过霸道。 只要神识强大,竟然可以强行令境界高於自身的妖兽认主。 一名炼气修士,若能收服一头筑基妖兽,自身修为强弱反倒显得无关紧要了。 只可惜这本功法残缺,只记载了炼气境的御兽法门。 而且御兽过程极为凶险,需以神识日夜打磨驯化妖兽灵性。 一旦神识不足,被妖兽凶性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智错乱,沦为行尸走肉般的人形凶兽。 想到此处,宋元也不由得慎重了起来。 “倒是可以先找些低阶妖兽试试水。” 宋元目光望向一旁时而晃动的两枚灵蛋,看样子距离孵化已经不远了。 收起两本功法,宋元压下杂念,重新静心修行。 这些日子靠著银针,他不仅把炼气五层修为打磨圆满,修为更是悄然朝著炼气六层稳步迈进。 这等修炼速度,也难怪宗门对灵根上乘的弟子那般看重。 只要还能持续吸收枯米虫灵气,再加上三品灵脉洞天加持,不出数年,便能直衝炼气圆满。 三十岁之前衝击筑基,完全有希望。 只可惜如今虫王已灭,往后只能靠自身吐纳慢慢打磨法力了。 宋元暗自轻嘆,凝神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 转眼间,三日过后。 宋元从打坐中缓缓醒来,屋外忽然传来阵阵敲门声。 他身形一晃,即刻退出洞天,拉开屋门。 门外站著一名陌生外门弟子,面带笑意:“宋师弟,卢长老等人召你前往宗门大堂议事。” 宋元当即拱手道谢,便要动身。 那弟子却摇头笑道:“师弟步行前去,未免太慢,莫要让长老等人等候。” 说罢,他一挥衣袖,一片小小青叶迎风暴涨,化作一丈大小,凌空悬浮。 竟是一件飞行法器。 宋元眼中瞭然,踏上青叶后方。 青叶绿光一闪,冲天而起,朝著宗门西方飞去。 青云宗门大堂坐落於西侧,殿宇巍峨,楼阁连绵,堂前广场辽阔无边。 每年宗门新弟子入门、拜见诸位峰主师祖,都在此举行,建筑气派恢宏,尽显仙宗底蕴。 不多时,青叶缓缓落在广场之上。 师兄微微頷首,便御叶离去。 宋元不敢耽搁,快步朝著大堂走去。 此刻大堂之內,早已云集宗门各方人物。 就连卢凌这般外门长老,也只能垂首立在中间位置,神色拘谨。 只因此次虫王祸乱,牵扯到农务园长老关山身上。 而关山的父亲关淮,身为內门峰主,作为为数不多的金丹期修士,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大堂正中,关山拘谨立在一名面容不怒自威的白衣老者身后,大气不敢出。 杜空儿与苏墨则站在堂前正中,身姿端正,屏息凝神,不敢多言。 第14章 东方衍(求收藏、求追读) 宋元踏入大堂,瞬间吸引数道目光匯聚而来。 有审视探究,有暗暗打量,有讚许欣赏,更有一抹藏不住的怨毒。 宋元余光扫向关山,正好对上他那双赤红的双眼,眼中的怨毒毫不遮掩。 “你便是宋元?” 主位上传来一道带著几分欣赏的沉稳嗓音。 宋元抬眼望去,端坐主位的是一名身著紫衣长袍、頷下长须垂落的中年修士,气度渊渟岳峙。 青云宗宗主,东方衍,金丹修士! 宋元心底微惊,不过外门虫祸之事,竟能惊动宗主亲自坐镇於此。 他快步走到杜空儿身侧站定,二人眼中也满是同样疑惑,显然都没料到阵仗会这么大。 “那日之事,你们再重复一遍,从宋元开始。” 东方衍声音再次响起。 宋元依礼拱手,目光缓缓扫过大堂眾人。 除了宗主之外,还有那日所见的卢凌长老,一位风姿嫵媚、眉眼含俏的美妇,对著他挑了挑眉,不由得让他赶忙移开目光。 最后便是关山,以及站在他身前那名白衣老头。 宋元只淡淡望了那白衣老者一眼,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如同面对野兽般的畏惧感。 他心神一凛,强行压下这份畏惧,神色不改。 迎著满殿目光,宋元语气平稳,將那日之事以自己的视角娓娓道来。 与此同时,白衣老者关淮眸色微眯,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柔媚传音: “呵呵,关老头,你这肃容虎相,好像嚇不住这小辈啊?” 关淮冷冷侧目,对上美妇似笑非笑的眼神,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老太婆,你的媚功,不也半点勾不动这小子?” 美妇闻言,脸色一垮,打趣道:“关淮关淮,说的话一点都不关怀人家。” “说不定这小傢伙,就对年少貌美的感兴趣呢?” “……” 耳边絮絮叨叨的传音不停,关淮不耐至极,直接神识封闭,忍不住低声骂道: “真是罗里吧嗦的老太婆,难怪这么大年纪连个道侣也寻不到……” 不多时,宋元三人依次將经过详述完毕。 大堂內眾人各有所思,神色变幻不定。 良久,东方衍缓缓开口,目光落向关山:“关山,你可有话说?” 眾人视线齐齐聚焦。 关山脚步沉重上前,脸上掠过一丝决绝,陡然高声道: “你们三人好大胆子!竟敢串谋冒领功劳!” “那枯米虫王,分明是我亲手斩杀,不过是前期定位耗费了些许时日罢了!”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譁然。 宋元三人脸色齐齐一变,没想到关山竟如此厚顏无耻,当眾顛倒黑白。 东方衍露出异样的神色,目光转向卢凌: “卢长老,你是唯一旁观者,你来据实说,虫王究竟是谁所灭?” 卢凌心头一紧,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一边是宗主威严,一边是关淮这位金丹峰主,还有关山凶狠逼视的目光。 与此同时,耳边也响起一道微弱的传音。 “卢凌,只要你改口认下是我儿所为,老夫欠你一个人情,往后宗门之內,必有你好处。” 无形的金丹威压悄然瀰漫,隱隱要逼得卢凌屈服。 “关峰主,未免太过仗势欺人了。” 高台之上,东方衍眼神微眯,衣袖轻轻一拂,大堂內威压瞬间消散一空。 关淮淡淡一笑,语气带著几分隱晦: “宗主勿怪,我只是怕卢长老年岁已高,记性昏聵,记错了实情罢了。” 他后面的语句咬字极清,每一字都狠狠落在卢凌心头。 卢凌深吸一口气,躬身沉声道: “稟宗主,当日之事歷歷在目,虫王確是外门弟子三人联手所斩。” 话语落下,他绷直的身体终於软了下去,心神也是豁然开朗。 原来,讲真话居然如此困难。 “一派胡言!” 关淮瞬间吹鼻子瞪眼,厉声开口:“宗主,卢凌定是被这三人利诱蒙蔽了心智,待老夫……” “关峰主不必多言,此事,我可为三位弟子作证。”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陡然从大堂外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淡青长裙、青丝高束、清冷绝尘的女子缓步走入殿中。 东方衍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吟秋?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杜吟秋。 杜吟秋上前对著宗主拱手,从容道: “师尊,前几日直至虫王被灭那日,关山长老一直逗留於我斗法山洞府外,从未踏足外门半步,何来斩杀虫王一说?” 此言落地,关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脱力险些站不稳。 关淮更是面色铁青,周身气息翻涌,大堂內再度笼罩起一层骇人的威压。 “哼!” 东方衍一声冷哼,再度挥手驱散戾气,面色沉凝道: “事已明了,关山身为农务园分管长老,看管失职、处事拖延,险些毁了今年灵米收成,乱了宗门根基。” “如今宗门外部暗流涌动,荒漠崖虎视眈眈,宗门內部绝不容许这般瀆职徇私之人!” “宗主!” 关淮上前一步,想要求情。 东方衍语气毋庸置疑,当场定夺: “自今日起,免去关山一切长老职位与俸禄,罚往思过崖面壁思过一年。” 关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不敢再顶撞宗主,只能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爹!” 关山彻底瘫软在地,见状连忙狼狈追了出去。 堂內顿时安静下来。 “呵呵,吟秋,看你神色鬱郁,可是有事相求?” 东方衍看向杜吟秋,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全然没了方才的威严。 他打心底看重这位百年难遇的天灵根天才,要是自己的孙女也有这么优秀就好了。 杜吟秋平静开口: “师尊,弟子衝击金丹失败,道心鬱结,想回乡一趟散心。” “原来如此。” 东方衍瞭然点头,深知道心之重,郑重道: “也好,你且回去收拾行装,正好赶上年关,散散心,日后再回宗门便可。” 杜吟秋微微頷首,转身飘然离去。 宋元目送她背影远去,心底默默记下此人。 若是没有她相助,或许今日还真得被关山父子顛倒黑白,倒扣一个冒领功劳之罪了。 “咳咳。” 东方衍轻咳一声,將眾人注意力拉回,缓缓开口: “你三人平息虫祸、斩杀作乱异修,立下大功,宗门自有嘉奖。” “杜空儿以阵盘为主力灭杀虫王,居首功,赐宗门功勋千点,顶级法器一件。” “苏墨、宋元二人协力斩除异修,各赐功勋五百点,上品法器各一件。” 等到话音落定,东方衍目光转向一旁笑意盈盈的嫵媚美妇。 美妇笑呵呵的望向杜空儿,那眼神,像看著一块璞玉,满眼喜爱,看得杜空儿心底直发毛。 “杜空儿,我可是听小圆子时常提起你。” 杜空儿心头一惊,小圆子不正是那位和他探討阵法的內门师姐吗? “你的阵盘思路天马行空,別具一格,我乃阵楼峰主南宫月,你可愿拜入我门下,专修阵道?” 第15章 內门(求收藏、求追读) “啊?!” 杜空儿瞠目结舌,当场站在原地,一时都忘了反应。 宋元在旁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猛然回过神,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愿意!拜见南宫峰主!” 南宫月眉眼含笑,看著他满心欢喜: “明日一早,便来內门阵楼报到。” 话音落下,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粉雾,煞是好闻。 雾气瀰漫间身形悄然消散,转眼便没了踪影。 东方衍望著杜空儿,满眼讚赏笑道: “难怪南宫峰主今日特意亲自到场,原来是专程为你而来。” “若是能习得南宫峰主阵法造诣,日后也能大有所为。”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法器自会有人为你们送到住处,至於功勋,你们拿出弟子令牌,我亲自为你们录入。” 宋元三人连忙取出令牌。 东方衍伸出一指,指尖法力流转,在令牌表面轻轻勾画几笔,功勋数额瞬间落定。 “嗯,成了。往后好好修行,多为宗门出力,回去吧。” 三人接过令牌,躬身道谢,转身退出大堂,来到殿外广场。 “苏师兄,元子……” 杜空儿挠了挠头,满脸愧疚:“这次功劳大半都是你们的,反倒我拿得最多,还入了內门,实在过意不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当时直接被打趴在地,也就事后布了个离火阵,碰巧烧出虫王一点破绽罢了。 结果反倒自己拿了一千点功勋和顶级法器,还能被峰主看中,直接收为內门弟子。 宋元闻言,毫不在意地摇头一笑。 他坐拥仙葫洞天的三品灵脉,对於成为內门弟子后所赐下的二品灵脉,他还瞧不上。 至於苏墨,则更是让杜空儿別放在心上。 他本本就无意入內门,自身还有灵器傍身,对赏赐也淡然得很,心中毫无波澜。 可杜空儿面露纠结,心里始终过意不去,最后一个劲地要给宋元二人分点功勋。 宋元二人见他这幅模样,拗不过他,怕推辞反倒生分,只好把令牌递了过去。 杜空儿乾脆利落,给两人各分了两百功勋,这才放下心事,舒了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 “空儿,你这给得也太多了。” 宋元无奈道。 杜空儿摆了摆手,一脸豪气: “往后我就是內门弟子了,还缺这点功勋?以后有事儘管去內门找我,报我杜空儿的名字!” “哈哈!” 三人相视一眼,皆是开怀大笑。 閒聊片刻,苏墨忽然开口:“眼看就要年关了,你们二人可要回乡探亲?” 宋元和杜空儿皆是一怔,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一抹苦涩笑意。 宋元自幼无依无靠,吃百家饭长大,本就无家可归,哪有什么亲人可言。 而杜空儿的出身自然也差不了多少,幼时被双亲遗弃,孤身一人入宗门。 苏墨见状自知失言,连忙致歉。 宋元反倒摆手不在意,反问:“苏师兄呢?回家族过年?” 苏墨眼中掠过一丝怀念,摇头道: “去年回过了,今年便留在宗门,多接些任务赚些灵石。” “后年,咱们一起回去,我请你们吃年夜饭。” 苏墨拍著胸膛道。 宋元二人纷纷笑著应下。 三人又閒谈许久,而后在广场分道离去。 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宋元嘴角微扬,也转身迈步离开。 他兜兜转转,绕道去了藏经阁。 自然是来购置游鱼剑气的后续功法。 白鬍子老者见到宋元,眼中明显多了几分异样打量。 甚至下意识想伸出手指试探性戳宋元的手臂,却只换来宋元似笑非笑的眼神。 老者老脸微微一红,轻咳一声掩饰尷尬: “你小子有点本事,確实配修炼我这门功法。” “前辈,也该说说这游鱼剑气的来歷了吧?” 宋元幽幽开口道。 杜空儿先前跟他说过,这功法是老者自己参悟创出的,他可一直记在心上。 “哦?你倒是打听得挺清楚。” 白鬍子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笑意,朝他勾了勾手指。 宋元半信半疑將耳朵凑近过去,老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实话告诉你,这可是能修炼到元婴期的顶尖功法!” 宋元身形一僵,收回耳朵,一脸看江湖骗子的眼神盯著他。 元婴期的顶尖功法? 整个青云仙宗也就一位元婴太上老祖。 就这藏经阁老头,也敢吹功法能修到元婴? “你这是什么眼神?” 老者顿时恼了。 “我还会骗你小子不成?” “呵呵。” 宋元翻了个白眼,懒得搭话。 “哼,不识好人心。” 老者冷哼一声,伸手往桌下一摸,甩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没好气地丟给他: “后续所有诀窍都在这儿了,拿去好生修炼。只要你气运足够,包你能修炼到元婴期!” 宋元捡起那本薄册,望著还没一个硬幣厚度的册子,忍不住当场翻看起来。 越往后看,宋元的神色就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他总算明白老者底气在哪了。 这功法的確能修炼到元婴期。 全然因为,这游鱼剑气根本不靠层层破关苦修,核心只有一点。 常年寄存经脉中温养沉淀,时间越久,剑气锋芒越强。 但凡能修到元婴的修士,动輒闭关沉淀数百年。 剑气跟著温养几百年,自然锋利无匹。 可就算是一道基础之极的火球术,元婴修士释放出来,那也与炼气修士天差地別。 而这本册子,记载的也不是进阶心法,而是剑气的各种妙用、控劲法门、隱匿、突袭等诸多用法。 这意味著修成入门之后,无需刻意修炼,只需依靠时间便能自动变强。 宋元嘆了口气,抬头问道:“前辈,要多少功勋?” 权当拿著修炼用来打磨肉身经络了,还是为日后的筑基做准备吧。 “不要功勋。” 老者摆了摆手,难得认真道: “你是第一个在我手里扛住剑气折磨的弟子。日后你若真能把这门功法修出大成,记得回来让老头子开开眼就行。” “行……行。” 宋元有气无力应下。 老者鼻子哼了两声,不再多言。 宋元拱手告辞,转身离开藏经阁。 待他走后,老者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喃喃低语:“师兄,你就慢慢看著吧……” 不多时,宋元又流转到了百艺阁,打算找炼器弟子,定做一具蜂箱。 起初炼器弟子一听只是要做凡俗的蜂箱,顿时面露慍色,以为宋元故意来消遣找茬。 可当宋元直接掏出大把灵石摆在桌上时,那弟子瞬间眼都看直了。 最后,宋元更是指出:“炼器,要用最好的材料来炼器。” 炼器弟子:\o/、\o/、\o/。 炼器弟子態度大变,满脸热忱,连连应下。 宋元付了数百灵石,嘱咐他炼製好直接送到自己木屋,隨后便转身离开百艺阁,慢悠悠回到住处。 第16章 五行环(求收藏、求追读) 第二日。 宋元送走送蜂箱来的炼器弟子,刚將器物收好,一阵轻笑便由远及近。 “呵呵,宋小友。” 一名眉心生有一颗黑痣的中年修士踏空而来,稳稳落在木屋门前,气息沉稳,赫然是筑基修为。 “见过前辈。” 宋元连忙拱手行礼。 “宋小友无需拘谨。” 孟川缓步上前,笑意温和: “托你的福,我是农务园新任外门长老孟川,今日前来,是专程给你送来宗门赏赐法器。” 说罢他抬手探入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枚样式古朴、形似铁环的法器。 “此乃上品法器五行环。宗主查阅过你的修行卷宗,知晓你五行灵根平衡,特意將此物赐予你。” 宋元接过此环,略一感应,果然察觉环內流转五种灵力,五种属性生生不息。 “五道灵根相差无几,宋小友虽是中品灵根,可越往后修行,丹田所需的灵气就愈发磅礴。” 孟川悵然开口道:“实不相瞒,我与你乃是同一种体质。可惜无身后靠山,资源匱乏,卡在筑基中期足足数十年,迟迟无法突破后期。” “这般资质,修行耗费的资源,是寻常修士数倍不止。” 宋元闻言,神色微动,並未多言。 孟川见状,不由得心中泛笑。 想当年他听別人说起此事时,也是如宋元一般。 不知天高地厚,认为区区资质,又怎能抵得过人之努力。 可困於筑基中期如此之久,终究也算是磨平了少年心性。 望著眼前的宋元,孟川也不由自主回忆起当年同样意气风发的自己。 “閒话不多说,我便不打扰小友修行。日后在农务园若是遇上难处,只管前来寻我。” 孟川说完,身形一动飘然离去。 宋元回到屋中,又重新回到洞天中,將蜂箱放下,隨后又把蜂巢安置了进去。 蜂巢此刻已然被层层蜂蜡包裹,显然已经到了化成蜜蜂的阶段。 就在这时,洞天內响起几声细微脆响。 宋元眉毛一挑,抬眼望去,赫然见那两颗灵蛋已经裂开了一道缝子。 “终於要破壳了。” 他心中生出几分期待,蹲在茅草围成的简易鸡圈旁,目不转睛紧盯蛋壳。 缝隙越来越大,片刻后,一枚嫩黄色尖嘴率先戳破外壳,伴著清脆啾鸣响起,带著一丝慌乱。 小鸡被困在里面了? 宋元眉头微皱,望著声音愈发著急的半碎鸡蛋,下意识就想出手助其破壳而出。 可手掌伸到半空,宋元就收了回来。 只有废物的灵兽,没有废物的灵兽师。 若是连这点蛋壳都打不碎,也就不配做他宋某人的灵兽了。 他索性旁观,任由蛋壳內的小傢伙独自发力。 於是乎,那鸡蛋一摇一晃,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才將整个鸡身冒了出来。 “真是小鸡?” 宋元略带好奇地打量著刚出壳的灵鸡,不由得嘀咕道。 这生灵模样半点没有掠云雀的模样,反倒和前世蓝星上的走地鸡別无二致,浑身软绒黄毛,小巧玲瓏,看著格外惹人喜爱。 就在这只灵鸡刚出来不久,另外一个灵蛋也紧隨其后,钻出一模一样的小黄鸡。 宋元伸手將两只小傢伙轻轻提起,立刻引来嘰嘰喳喳的反抗,小嘴不停啄著他的掌心。 “还是一公一母,不怕断代了。” 宋元心中暗喜,等日后灵鸡长成,再生小鸡,就有源源不断的鸡肉吃了。 白切鸡,辣子鸡,黄燜鸡…… 宋元擦了擦口水,又心生疑惑。 不是说小鸡破壳,第一眼所见之人,便会认作娘亲,可这两只小傢伙半点亲近之意都无。 他放下灵鸡,取出那本《御兽经》翻阅起来。 “分化一缕自身神识,融入妖兽识海,便可完成初步驯化……” 对於这等幼小的妖兽,驯服起来则极为简易。 宋元依照经文所言,开始分出神识。 此番过程不似游鱼剑气那般经脉刺痛,而是直击识海,阵阵酸胀麻痛席捲心神。 宋元重复数次,终於分化出一缕微弱神识,缓缓打入其中一只小黄鸡识海。 霎时间,小鸡身躯轻轻一颤,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繫悄然成型。 宋元鬆了口气。 还是蛮简单的,不过也是因为这等刚出生的小鸡,驯化起来果然轻而易举。 稍作休整,他又如法炮製,顺利將另一只也收服妥当。 两只小傢伙当即一改方才抗拒模样,亲昵地凑过来,小脑袋不停蹭著宋元的鞋面,乖巧无比。 “啾啾……” “饿了?” 宋元眉头一挑,神识相连后,他倒是能微微感应出灵鸡的需求。 “没记错的话,鸡应该会吃米。” 宋元思忖片刻,目光移至一旁的灵田。 灵田上,秧苗早已长成半人之高。 得益於二品灵田与三品灵脉的效果,生长的速度比外界快许多了。 宋元收回目光,取出一小包灵米,尽数撒落在地面。 这是宗门每月发放给修士的一小包灵米,可让修士在外应急食用。 灵米的作用就是为修士补充灵气,恢復体力。 但修士一般能通过吐纳灵气补充法力並实现辟穀。 可当修士去到灵气稀薄之地时,灵米这种简单又高產的作物就展示出用处了。 最常见的便是用於两方势力开战时。 交战的地点可没有那么多灵脉,这时候灵米就成为了绝佳的战略物资。 虽然说丹药也能有如此效果,可丹药是用灵植炼製而成,產量与成本自然不如灵米。 宋元將这小包灵米撒在地上,看著两只小黄鸡埋头啄食灵米,隨口叮嘱几句,特意指明让它们去往一旁灵田解决吃饱后的需求。 两只灵鸡满头苦吃,也不知听没听到。 “要是落在外面,我给你俩燉了!” 宋元恶狠狠道。 两只灵鸡顿时浑身一紧。 这仙葫洞天內又没有建筑,若是在这草地上隨意使用,若是哪天宋元修炼,一屁股坐下去,黏糊糊的,那可真是令人恼怒了。 宋元转头看向一旁蜂箱,里面已然悄然诞生两三只灵蜂。 他並未急於动手驯化,蜂群数量繁多,若是一只只分化神识,极易损伤自身,得不偿失。 免得到时候给自己干出人格分裂了。 只要等到蜂后出现。 宋元脑中思索,枯米虫群歷经繁衍,终究会诞生统领虫王,这灵蜂族群定然也是同理。 只需静待蜂后诞生,到时候只需驯化蜂后,便能间接掌控整个蜂群,省时又省力。 第17章 成亲(求收藏、求追读) “嗡嗡——” 宋元目光盯著著两三只灵蜂。 只见灵峰排著小队,晃悠悠的飞至空中,径直朝著灵田中的秧苗飞去。 宋元撅著屁股,跟在灵蜂后面,悄悄观望。 灵蜂落於秧苗之上,尾部悄然透出一缕细微吸力,將周遭灵气尽数吸纳其中。 片刻后,自口中吐出一团温润粘液,轻轻覆在禾苗茎叶之间。 奇妙的景象出现了。 沾了粘液的秧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拔高。 那团粘液也渐渐褪去水润,慢慢凝练成坚实的橙黄晶块。 足足数十分钟过去。 宋元弯得腰身发酸,才见灵蜂抱著沉甸甸的橙黄晶蜜,慢悠悠飞回蜂箱。 “这是采蜜?” 宋元微微思忖,心中瞭然。 刚刚那团晶体散发著淡淡的香味,赫然是灵蜂酝酿出的灵蜜结晶。 更难得的是。 灵蜂采蜜酿浆的过程,还能反过来滋养灵田作物,促进生长。 真是神奇的生物。 他往日博览宗门典籍,通晓妖兽、灵植、符籙诸多学识。 虽说不精,但也小有见识。 可翻遍青云宗所有记载,也寻不到半分此类灵蜂与小鸡的相关记载。 显然皆是仙葫演化而出的独有异种。 宋元走到蜂箱前低头细看。 几只灵蜂正將辛苦得来的蜂蜜细细餵给箱內幼虫,自给自足。 见族群已然能够自行繁衍哺育,他彻底放下心来,暂且不去打扰。 任由这几只灵蜂安心壮大族群。 等日后蜂群壮大,采的蜂蜜存入蜂巢,那时候再来取吧。 “族群开拓者。” 宋元在心里默默称讚道,而后来到一旁,转而开始修行功法。 一晃又是数日过去。 距离大年三十仅剩七八日光景。 青云宗內处处张灯结彩,处处透著新年喜气。 只可惜宗门护山大阵隔绝漫天风雪,难以见到雪景。 这一日,宋元早早就来到了农务园的灵田旁。 林顺、李不凡二人已经拿著镰刀站在一旁。 令宋元意外的是,林顺的功法修炼进度也忒快了点。 短短时日不见,竟已然突破至炼气三层。 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他所修秘法以损耗寿元换取修为,唯有不停突破境界增长寿元,方能稳住小命。 “宋师兄!” 李不凡二人连忙上前行礼。 “嗯?不凡,怎么这么高兴?” 宋元见李不凡眉眼间藏不住笑意,隨口问道。 李不凡嘿嘿一笑: “一想到来年开春,就要被宗门遣送回乡,终於能回家了,心里自然高兴。” “你还挺乐观。” 宋元轻笑。 “那是自然,这三年在宗门我攒下不少积蓄,回去之后,少说也要娶五位娇妻安稳度日!” 李不凡伸出手掌,满脸意气风发。 “行了,先干活吧。” 宋元收敛笑意,看向一整片灵田。 今天要將灵田给收割完,然后上交到宗门。 林顺二人应了一声,纷纷操使著手中的镰刀开始割灵米。 宋元见状,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 “林顺,你都是修士了,还用镰刀?” 林顺一拍脑袋,恍然道:“我给搞忘记了。” 於是乎,宋元林顺两位修士以法力施展采割术,加上李不凡一把一把挥舞著镰刀。 原本足足需要一日才能完工的农活,三人合力之下,恰巧下午便尽数收割完毕。 “干得不错。” 宋元將灵米脱壳,收入专用储物袋,笑著夸讚二人。 李不凡累得直接瘫坐在田边地上,浑身酸软无力。 宋元见状隨手摸出一把灵石,足足十七八枚,径直朝他拋了过去。 李不凡慌忙接住,捧著沉甸甸的灵石瞬间瞪大双眼,嘴唇一张一合,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去兑换凡俗金银,回乡安家度日。” 宋元淡淡开口。 杂役弟子虽有俸禄,但一个月不过半块灵石。 李不凡在宗门待了三年,宋元给的灵石都快赶上他三年的俸禄了。 李不凡紧紧抱著灵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 “多谢宋师兄!” “日后我若是去你家,记得给我备上好酒!” 宋元摆了摆手,准备去將灵米缴纳给宗门。 李不凡闻言,点头道:“师兄放心,定备好世间最醇厚的美酒等候师兄!” …… 来到外门大堂,宋元將灵米上交上去,顺利得到一百点功勋。 宋元上交的数量超出了一小批,宗门自然也不会强行索要。 可以选择交给宗门换取灵石,或者自留。 宋元当然是选择了留下,正好可以拿回去餵鸡。 走出外门大堂,迎面传来阵阵喜庆锣鼓声响,热闹非凡。 宋元好奇地抬眼望去。 只见数十名身著红衣的修士列队而行,敲锣打鼓簇拥著精致花轿,一派盛大接亲场面。 “这是,有人成婚?” 宋元心中露出喜色,遇见这等喜事,倒也能让人心中高兴。 在宗门內娶亲倒也正常,毕竟许多宗门弟子几乎是一辈子都待在宗门內。 宗门弟子一生潜心修行,日久生情结为道侣也算常见。 宗门还特意在內门划分福地,专供年迈的弟子养老安居。 许多像王恩之那样的修士,穷极一生积攒功勋,也是为了让之后的养老生活更加滋润。 百年前,有一位农务园老弟子,一生勤恳耕种灵田,忠心侍奉宗门。 此事被宗主得知,直接破例,將內门一整座山头赏赐给他,安享晚年。 那弟子留在山头內,又娶了不少凡俗女子,在山头上落地生根,渐渐在宗门之內繁衍出一脉家族。 如今內门符堂的寧远峰主,便是出自这一脉。 “嘿嘿,秦驍那小子,又躲在一旁暗自伤心呢!” 一阵调侃之声传入耳中。 宋元循声望去。 几名外门弟子围在一处,低声打趣,目光齐齐望向街角一处角落。 顺著视线看去。 一名肤色黝黑、相貌平平的炼气二层修士孤零零立在原地,目光死死望著前方喜庆的接亲花轿,神情落寞。 “这位道友,你可知此人是谁?” 弟子中一人瞧见宋元,也是颇为自来熟,走上前朝宋元开口道。 宋元摇了摇头。 只听那人开口道: “道友有所不知,此人名叫秦驍,今日的新娘子,本是与他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二人一同拜入青云宗,奈何女子天资出眾,短短数年就成为了內门弟子。” “反观秦驍,不过杂品灵根,纵使日夜苦修拼命上进,时至今日依旧止步炼气二层,迟迟摆脱不了杂役身份。” “如今,昔日青梅竹马已然另嫁他人,夫君还是外门吴长老之子,家世修为样样出眾,他无力挽回,也只能独自暗自伤心罢了。” 那人说完连连摇头,满是唏嘘感慨。 第18章 年夜(求收藏、求追读) “说起来也怪不得新娘子动心,吴长老出手便是一枚筑基丹当作彩礼,这般诚意谁能不动心。” “若非我不是女的,不然我都想嫁过去了。” 那人又面露羡慕道。 “就你这模样,变成女儿身,吴公子也瞧不上你啊!” 眾人一番调侃,热闹不已。 宋元没有多言,静静望著落寞的秦驍,暗自轻轻一嘆。 修仙界向来实力至上,若无过人修为,便要有强横靠山。 这少年无上等资质,又无背景依仗。 日后若没有什么天大的机缘傍身,往后这般爱而不得、世事难遂心意的憾事,只会越来越多。 收回思绪,朝眾人告辞后,宋元转身径直往百艺阁走去。 年关將至,阁內弟子为衝击指標,纷纷推出年关特惠,各类法器尽数打折。 不少人为完成任务,更是不惜亏本拋售,正是置办好物的绝佳时机。 简而言之,就是所有的东西都会打折出售。 如今宋元身上仅有一枚五行环可用,手头灵石与功勋都颇为充裕,索性打算配齐一整套攻防兼备的法器。 来到百艺阁,宋元几番挑选,终於是寻到了不少的法器。 下中品法器自然不在考虑范围,如今宋元財大气粗,底气十足,要秉持著用上品法器砸都砸死敌人的心態。 只是外门所辖的百艺阁终究格局有限,修士炼製水准不足,上品法器已是稀有,至於极品法器更是踪跡难寻。 宋元又从一个弟子口中得到没有极品法器的消息后,只能失落的嘆了口气。 恐怕极品法器只能內门中的器院才有了。 不过此番购置也还算不错。 宋元心中盘点。 上品法器青木盾,上品法器赤火绳,中品法器静心珠,以及两件中品辅助法器踏云履和遁地锥。 虽说属性各异,但宋元却都能使用。 这时候就体现出灵根的优势了,各式属性法器皆能隨心驾驭,妥妥的全能选手。 只不过令宋元没想到的是,中品辅助法器价格颇高,几乎与上品法器的价格等同。 这一番採买下来,足足耗去一千多枚灵石。 他手中积蓄瞬间缩水,仅剩不足五千枚灵石。 不过他手中仍有一千六百点的功勋,其实可以去宗门內库兑换。 但宋元还是想將功勋存下来,留作日后兑换筑基丹之用。 方才那弟子提起筑基丹,让宋元也开始思忖起此事。 宗门內,筑基丹的获得方式有两种。 一是参加宗门大比,前十的弟子皆可获得一枚筑基丹。 二是用功勋兑换,一千功勋点即可兑换。 以他如今积攒的功勋,已然足够换取一枚筑基丹。 只是眼下尚且停留在炼气五层,距离突破筑基尚有时日,不必急於一时。 除此之外,他还想兑换几部上乘功法补强战力。 如今自身所修《静心纳元诀》平平无奇。 唯独一个游鱼剑气,还是成长型功法,要等到后期才发力。 龟息敛气术又只是单纯辅助法门,实战底牌著实偏少,眼下只能安稳潜心发育。 思虑再三,宋元只得暂且压下念头: “罢了,其余之事等过完年再做打算。” 隨后,他又顺路买了几壶美酒,一点吃食,就往自己的木屋走了回去。 往年除夕佳节,尚有杜空儿相伴对饮閒谈。 如今对方拜入內门专攻阵道,终日潜心修行,早已没了空閒的时间相聚。 外门相当於宗门的筛选器,唯有进入內门才能成为宗门的培育对象。 宗门內也有人言,穿上属於內门弟子的衣服后,你將不再是一个凡人,从此人世间的节假日不得再粘半点。 归途路上偶遇苏墨,见他面色疲惫、神色倦怠。 宋元心中好奇一问才知,年关前后听风楼悬赏任务尽数双倍结算,他便日夜不休拼命接取任务,只想趁著这段时日多赚一些灵石。 宋元心中颇为敬佩,深知苏墨身上背负著整个家族的重担。 之前閒谈时,苏墨也透露过自己灵器的来歷。 没曾想,苏墨所出身的苏家以往竟是筑基仙族,居住於白头山上。 只可惜后代日渐凋落,实力一代不如一代。 好不容易出了苏墨,身为族中天赋最高之人,家族自然是不留余力的培育。 只可惜后面家族產业受损,入不敷出,就快要散家之时。 苏墨挺身而出,凭藉灵器之利,在宗门內接下各种高难度的悬赏,赚取功勋与灵石补贴家用。 宋元隨后又问了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妖兽,只可惜过年的悬赏大多是一些討债的,猎杀妖兽的却少之又少。 二人寒暄几句便各自道別,回到木屋內,转而来到仙葫之中。 他取出新得的几件法器,开始逐一熟悉。 一件接著一件过后,没过多久便將几件器物运用得得心应手。 辅助法器遁地锥,可引动土行之力施展土遁术,可助修士逃生。 但宋元尝试著在仙葫內催动,身形刚没入地底,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直接震出,根本无法动用。 时光匆匆流转,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白日静心修行,入夜之后宋元独自坐在屋外,摆上一桌吃食,一壶美酒,独自一人享用起来。 外门地界时不时有烟花烟火升空绽放,热闹喧囂不绝於耳,反观內门却是一片静寂。 宋元倚著木椅,静静望著漫天烟火,独享这份难得的安然閒適。 是夜,大年三十,万家团圆除夕夜。 祥和之下,一场滔天祸事已然悄然爆发。 青云宗外的白头山,苏家盘踞之地,惨遭强敌血洗。 护族大阵被强势攻破,全族上下族人无一倖免,尽数陨落。 传承数代的仙族,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待到次日清晨,这则惊天噩耗传入青云宗內,瞬间掀起轩然大波,全宗弟子无不震惊譁然。 数日后,宗门广场,数千弟子匯聚於此。 一股严肃的氛围瞬间蔓延全宗。 宋元立於外门弟子当中,不由得眉头紧锁。 白头山苏家,不就是苏墨所在的仙族吗? 宋元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在角落发现了苏墨。 只是,此时的苏墨头髮杂乱,神色恍惚,呆呆的立於原地。 第19章 除魔(求收藏、求追读) 宋元目光从苏墨身上收回,望向自身所处的偌大广场。 此刻广场之上內外门弟子齐聚,足足有数万之眾。 人群前列整齐立著四五十位筑基修士,除却少数內门弟子与宗门长老,余下皆是各峰峰主座下亲传。 最前方高台端坐五位身影,无一不是坐镇宗门的金丹峰主,各个面容严肃。 宗主东方衍立於高台正中,面色看不出喜怒。 他目光扫过全场,低沉话音响彻整片广场: “诸位弟子,除夕本是团圆之日,竟有魔修狂徒,以一整座仙族族人性命行血祭邪术。” “此举是公然挑衅我正道威严,挑衅我青云宗!” “百年之前,先宗主號令宗门弟子除魔卫道,震慑四方,令万里之內魔修不敢踏足半步。” “如今百年岁月流逝,这群邪祟已是忘了昔日教训,忘了仙宗之威,再起歹心!” 话音落下,台下数万弟子齐齐应声,群情激奋。 东方衍神色愈发冷厉,沉声宣布: “自今日起,宗门重启除魔卫道令,但凡斩杀魔修,皆可斩获海量宗门功勋!” 台下瞬间一片沸腾,眾弟子个个摩拳擦掌,一心想要斩魔立功。 宋元立於人群之中,心中暗自思忖。 此次苏家惨遭灭族,听旁人所言,更是被施以血祭邪术。 事发之地距青云宗不过千里,这般行径无疑是狠狠打了青云宗的脸面,也难怪宗主这般震怒。 不过,此次宗门效仿百年前开展除魔卫道,或许能够灭绝魔修的存在。 可宋元却心中生出一丝担忧,自然是因为林顺。 林顺所修寿元换修为的功法,虽从未伤及旁人,可终究不似正道。 如今宗门大肆悬赏除魔,一旦旁人撞见他修炼异象。 在巨额功勋诱惑之下,难保不会有人藉机发难,將其视作异类处置。 不多时,诸位峰主相继离场,广场上弟子纷纷结伴相约,打算一同下山除魔。 宋元穿过人群,走到苏墨身边。 不等他开口,苏墨已然率先苦笑摇头: “宋师弟不必多说,我心中自有分寸。” “我苏家护族大阵乃是昔日筑基先祖倾力所筑,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攻破。” “此番出手之人,必然是实力极强的高手,极有可能为筑基修士,我绝不会被悲愤冲昏头脑贸然寻仇。” 宋元闻言放下心来,郑重道:“苏师兄若有难处,隨时可来寻我相助。” “多谢。” 苏墨点头致谢,隨即递过一只储物袋:“先前你托我留意的妖兽,正好出去撞见一只。” 宋元顿感意外,连忙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竟是一头数丈长短的乌龟。 “这是熔火龟,一般棲身於火山地热之地,没想到这大冬天的居然也会出现。” 苏墨轻声解释。 宋元连连道谢,当即想要取出灵石,却被苏墨伸手拦下。 宋元皱了皱眉道:“师兄如今身负血海深仇,正是急需资源修炼之时,何必这般推辞……” 苏墨眼底掠过一抹恨意,语气平静无比: “此人虽屠尽我全族,却未曾动过家族產业。” “我已然將苏家所有產业尽数变卖转手,如今手中灵石数以万计,早已不缺修行资源。” “往后我便一心闭关苦修,潜心修炼,提升实力,来日再亲手报仇,往后怕是少有閒暇相聚了。” 宋元心中满是敬佩,这般果决心性实属难得。 捨弃繁杂產业,倾尽全部资源修炼,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宋师弟,多多保重。” 二人拱手作別,苏墨孤身离去,背影落寞。 宋元也只能微微嘆气,转身独自返回木屋。 回到屋內,他立刻將储物袋中的熔火龟送入仙葫洞天。 只见庞大龟身迅速被炼化,血肉筋骨尽数消散,唯独一副厚重坚硬的巨大龟壳留存下来。 “难道是防御类的器具?” 宋元心中猜测。 谁知龟壳灵光流转,形態迅速变幻。 腹下生出四足,外壳变得圆润规整,最终稳稳落地,赫然化作一尊丹炉。 宋元微微愕然。 竟然变成了一个丹炉? 与此同时,仙葫所传出的回应也出现在识海之中。 “熔火龟坚甲所化,大幅提升炼丹师的成丹率。” 宋元將丹炉从仙葫中取出来,伸手托起。 此物能隨心缩放大小,一直膨胀到屋顶都还没有达到极限。 宋元心头一喜,可转念又是一阵犯难。 他光有丹炉,可是没火炼丹。 寻常炼丹,要么依靠筑基修士凝练自身真火来炼丹。 要么借用宗门地火室地火。 宋元总不能抱著丹炉去到宗门內的地火室去炼製吧。 他细细打量丹炉。 只见炉底四足刻满繁复符文,其中一处符文自成环形,似是专门用来接引某些东西。 宋元心头一动,试探著將自身法力缓缓注入符文之中。 剎那间炉底符文尽数亮起。 一簇炽热的火焰自炉底四足喷涌而出,火势旺盛耀眼,温度骇人至极。 “原来如此!” 宋元豁然开朗,这丹炉竟能引自身法力化作炼丹之火。 按照仙葫炼化出器具的性子来猜测,应当是只有他的法力注入进去才会让丹炉生出火焰。 只是眼下也无人能助他,只能就先这样用著了。 “也不知道能炼多少次。” 宋元摸著下巴,仙葫所炼的器具虽好,可都不经用。 这熔火龟是一阶上品妖兽,总不能这丹炉炼个几次就碎了吧。 宋元望著炉下熊熊烈焰,心生试探之意,取出前不久刚购置的上品法器青木盾。 青木盾置於掌心,不过叶子大小。 宋元催动法力注入其中,青木盾滴溜溜暴涨,化作一人高的防御宝盾。 宋元將青木盾悬於火焰上方。 炽热火苗瞬间席捲而上,灼烧之声滋滋作响。 宋元则是面色一惊。 不过片刻功夫,坚固的青木盾表面便被烈焰燻烤得焦黑。 宋元连忙收起盾牌,看著盾面崭新的伤痕满心心疼。 刚入手的上品法器还未曾上阵御敌,反倒先被自己给玩坏了。 不过这也印证了这火焰著实厉害,若是將此火用於对敌,定然杀伤力不俗。 宋元望著丹炉,若有所思。 第20章 黄老头(求收藏、求追读) 片刻后,宋元就开始试验自己的猜想。 他將丹炉收入仙葫当中,却並未像往常那般置於草地之上。 反而反手一翻,將丹炉倒置,让漆黑的炉底正对著葫口。 紧接著,宋元將仙葫握在掌心,法力涌出,顺著掌心注入葫口,引向丹炉四足的符文之上。 “轰——” 一声低沉轰鸣炸开,葫口骤然喷出一条丈许长的火焰。 火焰的大小隨宋元注入法力的多寡,时而暴涨,时而收缩,灵动自如。 宋元面露喜色,这炉火如此凶猛,日后遇上强敌,倒也算多了一道出其不意的应敌手段。 他將丹炉放回去,目光转而落在洞天內的那片灵田上。 只见田中的灵米长得饱满充盈,泛著淡淡的灵光,显然是经过灵蜂多日的滋养,已然彻底成熟。 宋元心中暗自思忖。 如今有了丹炉,或许可以尝试著自己来炼丹。 以他的资质,日后修行所需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多,丹药是绕不开的捷径。 若是能自己炼製,既能省去四处求购的麻烦,也能省下不少功勋灵石。 更何况仙葫內有灵田,日后还能自己种植灵药。 更巧的是,眼下正好有兑换灵药的渠道。 宗主为了动员宗內弟子参与除魔卫道之事,特意將內库功勋兑换的限制大幅放开。 以往只有內门弟子才能兑换的灵药,如今外门弟子也能换取。 念及此处,宋元当即起身准备前往內库兑换。 不过走出木屋,他並未直接动身,而是先绕到了林顺的屋中。 今日宗门要宣布除魔卫道的事,理应告知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林顺听完后,面露沉默。 可出乎意料的是,沉默片刻后,林顺竟抬头说道,他决定继续留在宗內。 宋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瞭然,不由得高看了林顺一眼。 这小子,倒是玩一手灯下黑的把戏。 不过宋元也没有多说什么,將此事告诉他后,日后只能看他自己了。 告別林顺,宋元径直前往宗门內库。 內库依山而建,整座山体被一层又一层的防御阵法笼罩。 阵法流转间,散发出厚重的禁制之力,將內库护得水泄不通。 內库门外,两名外门弟子负手而立。 虽只是外门弟子,却有著炼气七层的修为,眼底藏著一抹狠厉,显然不是普通的弟子。 见宋元朝內库走来,其中一名弟子立刻投来目光,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当他神念扫过,感知到宋元身上仅有的炼气四层修为时,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而將目光投向了其他来此的修士。 宋元神色不变,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递了过去,供二人查验。 两名弟子隨意扫了一眼令牌,確认无误后,便侧身让开道路。 宋元踏入阵法之中。 刚一进入,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周遭的景象瞬间扭曲。 再睁眼,已然身处一座不知道多少层的阁楼之內。 四周散发著柔和的灵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阁楼底层坐著一排执事弟子,弟子想要兑换物品,都需到执事弟子处登记。 在那群弟子中,一名身著蓝衣的修士端坐於主位,周身气势毫不掩饰,赫然是一名筑基修士! 有筑基修士坐镇此处,倒也断了不少弟子的非分之想。 宋元走上前,拱手道: “在下想换一批灵药。” “要什么灵药?” 弟子头也不抬道。 宋元思量片刻,决定先从最基础的辅佐丹药入手。 黄龙丹,此丹药性温和,能少量提升炼气期修士的修为,最適合新手练手。 至於黄龙丹所需的药材,他以往在宗门典籍中见过。 炼製的药材並非什么秘密,唯有丹术法诀才是传承之物。 宋元一一报过药材名后,那人方才抬眼望了望宋元。 换作以往,外门弟子兑换炼丹药材,大多会被以非炼丹弟子,禁止兑换为由拒绝。 可如今宗门放宽限制,那执事弟子只是打量了宋元片刻,也没有多问,只是对著身前的书册低声念诵了几句口诀。 剎那间,那本书册骤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绕著阁楼层层攀升,眨眼间便消失在阁楼深处。 不过片刻,玉册再度飘落,下方悬浮著五六株带著灵气的药材,正是炼製一份黄龙丹所需的全部药材。 “黄龙丹药材一份,共计二十功勋。” 执事弟子收回玉册,语气淡漠道。 宋元心中已有打算,开口道:“在下需要十份。” 第一次炼丹,成败难料。 若是一次不成,正好可以积攒经验,多备几份药材,总能成功。 那弟子闻言,也没有多问,依旧按照规矩,对著书册低语几句。 顿时书册同时腾空而起,分化出几道流光。 不多时,便將十份黄龙丹药材全部送了过来,整齐地摆放在宋元面前。 隨后,宋元又补充道:“再给我来一批黄龙丹药材的种子。” “下次一次性说完。” 弟子嘴角抽了抽。 种子的价格比成品药材便宜不少,五十份种子,也才一百功勋。 退出內库时,手中令牌上的功勋已然剩下一千三百点。 短短片刻功夫,就花掉了一名农务园弟子勤恳种植三年灵田攒下的功勋。 真是不经花。 宋元感慨片刻,隨后又来到了藏经阁。 依旧是熟悉的白鬍子老者。 老者又见到宋元前来,相较於对其他弟子的冷漠,眼底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前辈,我想要一份炼丹的法诀。” 听闻这话,白鬍子老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小子,不去修炼,反倒琢磨起炼丹来了?” “炼丹一道,耗时耗力,稍有不慎便会丹毁人伤,可不是那么好入门的。” 宋元没有辩解,眼神坚定。 老者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取出一本册子,扔到宋元面前。 “丹术纲要。” 宋元轻声念出书名,眼中刚露出喜色,就听老者幽幽开口: “五百功勋。” “这么贵?” 宋元瞪大眼睛。 老者抚著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似乎很喜欢看宋元这幅模样: “小子,知识可是无价的,更何况是丹术。” “修行百艺之中,丹术算得上是上乘存在,多少修士求而不得,五百功勋,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此言一出,宋元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暗自思忖起来。 没想到一本丹术法诀如此贵,都快赶上一本上乘的功法了。 可若是不买的话,自己又不知道炼丹的法诀,难不成真就自己琢磨? 若是没炼成功,那可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买的药材。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咬牙答应时,却瞥见了老者眼中那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小子,还真想学丹术,罢了,给一百功勋意思意思就行了。” 白鬍子老者摆了摆手,隨意道。 宋元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前辈,这……这不合规矩吧?” 老者冷哼一声道:“东方衍那傢伙也没见他多守规矩,我坏点规矩怎么了?” 见宋元依旧半信半疑,老者又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差价我替你补上,怪不到你头上。” 宋元心中一安,连忙將令牌递了过去,恭敬地说道: “多谢前辈!来了这么多次,不知前辈名字?” 老者摆了摆手,將令牌甩回给宋元,语气隨意:“叫我黄老头就行了。” “多谢黄前辈,弟子叫……” “宋元,令牌上写著,我看得见。” 黄老头指了指令牌。 宋元露出一丝尷尬,心中却对这位看似冷漠的黄老头多了几分亲近。 第21章 炼气六层(求收藏、求追读) 回到木屋后,宋元立马就回到了仙葫洞天当中。 他第一时间便走向灵田,將饱满的灵米一株株割下,隨手收入腰间的储物袋中。 不多时,整片灵田便被收割一空。 就在他收完最后一株灵米时,两道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围著他的脚边不停打转,正是那两只小鸡。 它们盯著宋元手中尚未收尽的灵米,小脑袋一点一点,叫声里满是急切,显然是又馋了。 “早上才刚餵过你们,又要吃。” 宋元皱了皱眉,话虽如此,他还是抬手拋下一把灵米。 这可是二品灵田种出的灵米,颗粒饱满,闻起来比一品灵田的灵米香上数倍。 二品灵米的效果定然也是翻倍,若是餵给这两只小鸡,它们的成长速度想必会大大加快。 但转念一想,他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一品灵田的灵米还有剩余,先把那些餵完再说。 而这等灵米,理应由他来享用才对。 一旁的灵蜂群早已繁衍至数十只,嗡嗡地围绕著灵田飞舞。 见宋元將灵米一把把折断,它们像是被激怒一般,想是要扑上来攻击宋元,护著它们赖以生存的灵田。 宋元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用法力將灵峰束缚住,隨后丟入蜂箱当中,將其关了起来、 他探头看向蜂箱內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箱中已然孕育出一只蜂后出来。 这蜂后的体型比普通灵蜂大上一圈,通体泛著淡淡的金纹,厚重的尾部拖在箱底。 宋元也没犹豫,当即催动神识,小心翼翼地分化出一缕神念,探入蜂箱之中,试图驯化这只蜂后。 有了上一次分化神识的经验,此次操作倒是轻车熟路。 试了不过两三次,那只蜂后便温顺下来,不再抗拒他的神念,显然是驯化成功了。 可就在驯化成功的瞬间,宋元只觉识海传来一阵刺痛,太阳穴也阵阵胀痛,让他心中一惊。 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分化两次已然是极限。 若是再强行分化第三次,恐怕会对识海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想要继续分化神识,唯有提升神识强度才行。 可他也清楚,神识强度的提升极为困难,大多只能隨著修为境界的提升,循序渐进地缓慢增长。 传闻有一类天材地宝,能够直接提升神识强度。 可这类宝物极为稀有,即便在青云宗的典籍之中,也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 宋元通过蜂后,下令让所有灵蜂安分下来,不得再干扰他做事。 隨后,他便取出先前兑换的药材种子,走到另一块灵田旁,开始种植。 直到最后一颗药材种下,宋元也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而箱中的灵蜂们,感知到新的灵植气息,也不再躁动。 灵蜂们纷纷飞出蜂箱,兴高采烈地围绕著灵田飞舞,开始不间断地忙碌起来。 宋元深吸一口气,取出《丹术纲要》,逐字逐句地翻阅起来。 直到將炼丹的每一个步骤都熟记於心,理清其中关键,才缓缓合上书册。 一切准备就绪,宋元带著药材,来到丹炉旁,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炼丹。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 宋元望著掌心上的丹药,面露愕然。 只见这枚黄龙丹的表面,竟隱隱浮现出一道细微的丹纹。 按照《丹术纲要》所言,黄龙丹属於一品丹药。 而同等品阶的丹药,一旦出现丹纹,便意味著其品质远超同类丹药,药效也会大幅提升。 在青云宗所处的临海山脉,出现过的最高丹纹是六道。 那是隔壁汐月轩的太上老祖炼製出来的,乃是整个临海山脉丹术的巔峰之作。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炼丹,竟然就炼出了带有丹纹的黄龙丹! “难道我真的是丹道天才。” 宋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意气风发,先前炼丹的紧张瞬间消散,当即投入到下一波炼丹之中。 转眼间一个时辰的功夫过去。 最后一枚黄龙丹从丹炉中飞出,稳稳落在宋元手中。 十份药材,炼製出十枚黄龙丹,其中有三枚带著一道丹纹。 得到这个结果,宋元心中大喜过望,忍不住心中暗道:“原来我真的是丹道天才!” 他没有耽搁,当即取出一枚带有丹纹的黄龙丹,送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瞬间涌入丹田之中。 宋元如今的炼气五层修为早已打磨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突破至炼气六层,此刻正是衝击境界的最佳时机。 宋元开始炼化著这股灵气。 一枚,两枚,三枚。 当第三枚黄龙丹下肚,宋元只觉丹田內的灵气骤然暴涨,一股强悍的灵气波动瞬间从他体內扩散开来。 “轰——” 炼气六层,成了! “没想到居然服用了三枚黄龙丹,还是三枚带著丹纹的。” 宋元心中微惊,他已经开始慢慢体会到,自己的资质,对修行资源的需求究竟有多么庞大。 五道灵根同时运转,所需的灵气远超其他的修士。 可若是主修一道灵根属性的功法,其他灵根也会干扰到主修功法的运转。 除非是其中一道灵根极为突出,其他灵根弱势,方才难以干扰。 宋元压下心中的疑虑,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运转功法,开始稳固丹田內新生的第六道法力。 再多服用几次黄龙丹,凭藉三品灵脉,不出数月,他便能突破炼气七层。 若是突破到炼气七层,就能够加入內门。 但他眼下並没有这个打算。 进入外门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他便从炼气四层接连突破到炼气六层,这个速度本就惊人。 若是太过张扬,难免会引起旁人的猜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得藏一手,循序渐进,才是稳妥之策。 待修为彻底稳固,宋元忽然察觉到,经脉內的游鱼剑气,竟隨著他修为的精进,变得愈发强悍了几分。 此时,宋元脑中也不由得回忆起游鱼剑气后半册子里记载的各种用法。 其中有一种用法,与分化神识颇为相似。 可以从主剑气中,分化出无数细小的子剑气,能够瞬间释放出去,形成密集的剑气网。 此法极为適合应对那些数量繁多的低阶修士。 分化出的子剑气如同暴雨倾泻,似割草一般,可快速击溃敌人,堪称群战利器。 宋元没有犹豫,转而开始尝试起来。 有了先前分化神识的经验,剑气的分化格外顺利。 不过片刻,数十道细小的子剑气便从主剑气中分化而出,围绕在他周身,嗡嗡作响,透著凌厉的气息。 唯一的遗憾是,这些新分化出的子剑气无法长久存在。 毕竟它们的本源依旧依附在主剑气之上,时间一长,便会自行消散。 宋元抬手一挥,口中低喝一声:“去!” 周身的数十道子剑气瞬间呼啸而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在草地上劈出数道沟壑。 宋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子剑气的威力,已然不容小覷。 大致能破开炼气三层修士的护体罡气。 第22章 灵蜜(求收藏、求追读) 宋元又尝试著施展了几次,直到彻底熟练之后,才缓缓收手。 他如今手中还剩七枚黄龙丹,可自己服下修行,也可拿去售卖。 可这些丹药绝不能在宗门內售卖。 他是农务园弟子,在外门卖丹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一丝不对劲。 不过,宋元心中却有一个好地方。 开阳城。 此城紧靠青云宗,吸引了不少散修匯聚於此。 就像是黄老头说的那样,丹术是多少修士求之不得的技艺。 身为散修,一没有丹术传承,二没有大量用於学习炼丹的药材。 只能通过购置丹药来辅佐自身的修行。 釐清此处,宋元心中便升起了炼製丹药去获取灵石的心思。 往后修行,所需资源愈来愈多,也就需要大量的灵石。 眼下有机会赚,就多攒点,提前备好,免得日后为灵石烦恼。 宋元转头望向仙葫洞天內的灵药田。 方才种下的药材长势极快,观其生长趋势,约莫再需一月光景便能成熟。 只是这般直接成熟採摘,並不会自行留存药种。 也就是说,每次炼丹,他都要去宗门內库兑换新的种子。 这无疑是一笔固定的成本,省不下来。 至於想要让灵药自行结种留籽,乃是灵植一道的法门。 宋元自然不会,也並非他不愿去学。 而是青云宗本就不精通灵植之术,唯有內门丹阁掌握著一小部分培育灵植的法门。 而这些法门,唯有成为丹阁弟子,才有资格修习。 “看来这种子的成本,是躲不掉了。” 宋元轻轻嘆了口气,收回思绪,平復心境。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稳固炼气六层的修为。 至於炼丹卖灵石之事,等这批灵药成熟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通过丹药之力突破的修士,体內会残余一丝杂乱的药力,这股药力需要將其吐纳出来。 若藏於体內,堆积越多,也就愈发难以排斥出来。 逐渐成为附著在身体上的一部分。 这部分存於体內,於修士百害而无一利。 最直观的就是对法力的操控性大打折扣,也就是所谓的根基不牢。 更有甚者,这股药力存於体內,日后若服下什么两性相激的丹药,一命呜呼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除非是像那些寿命不久,唯有突破境界来延长寿命的修士才会不遗余力地猛地服用丹药。 而像宋元这样年纪尚轻的修士,自然会花费时间慢慢將其排斥出来,维持修士肉体的纯净。 转瞬间,一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一日,宋元从修行中缓缓睁开眼,余光望向灵田上,一株株药材灵气盎然,显然已经成熟。 但宋元並未著急去採摘,只因今日还有其他事在身。 他站起身,走到蜂箱前。 只见蜂巢內已经堆积了不少的灵蜜结晶,散发著浓郁的香气。 当他伸出手指探入蜂巢时,那只被他驯化的蜂后立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宋元微微一笑,从中取出一小块,放入嘴中。 结晶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暖流匯入丹田之內,悄然间又提升了一丝修为。 “好纯净的结晶!” 宋元眼中露出惊嘆。 这蜂蜜进入体內,居然一丝杂质也不曾出现,尽数匯入丹田之中。 与先前那银针所吸取的灵气一模一样。 宋元心中微动,又取出几块。 可当吃到第五块时,就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心中暗惊。 “这是,太甜了,腻得发昏。” 宋元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微微思忖。 看来这蜂蜜结晶也不能多吃。 不过,若是能寻到某种天材地宝,將其中和,或许能炼製出一种不错的丹药。 宋元修习过《丹术纲要》后,凡是遇到这类灵物,第一反应便是往炼丹上靠拢。 “快到时候了。” 宋元心中略微估算时间,又从蜂巢內取出一块收好。 轻轻抚摸了一下蜂后的脑袋以示鼓励后,便从洞天中离去,回到了木屋当中。 今日是宗门三年一次的入门大会。 宗门会派遣各个弟子在宗门势力內的村落,城镇等地免费为適龄儿童测验灵根。 拥有灵根者则会带回宗门,成为一名杂役弟子。 直到三年后,若都没能成功突破炼气,便会被遣送回乡。 宋元自然不是去负责测验灵根的弟子。 他此行,只是为了送李不凡。 凡人寿命短暂,此次一別,若是没有什么机缘,恐怕往后再难相见。 宋元很快就来到宗门广场。 广场上,一批批杂役弟子正排队测验修为。 成功突破到炼气期的弟子,脸上满是激动。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继续留在宗门,还有机会更进一步。 而那些未能突破的弟子,则满脸沮丧。 宋元目光很快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顺二人。 “咦。” 宋元眉毛微挑。 林顺浑身的修为气息赫然被压制在炼气一层的境界。 若非之前他就看到过林顺突破到了二层,今日或许也会被矇骗过去。 “这是什么法决,以我炼气六层的修为也看不透,莫非是那功法里自带的。” 就在这时,一阵惊嘆声,猛然从广场中央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炼气四层!?” 宋元循著声音望去,赫然见到了一位熟人。 秦驍。 此刻他站在测验修为的石碑旁,黝黑的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身旁的测验弟子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方才开口道: “秦驍,炼气四层修为!” 闻言,宋元也不由得露出一抹诧异。 不过一月的时间,此人修为就从炼气二层一路晋升到炼气四层。 莫不是得到了什么机缘不成。 不多时,就轮到了李不凡二人。 宋元的目光也不由得被拉了过去。 林顺走在前,面色凝重。 直到双手碰上测验石碑,石碑上赫然亮起一道光影。 “炼气一层,可继续留在宗內。” 一旁的弟子瞥了一眼,淡淡的念出结果。 林顺见状,紧绷的神色也不由得一松,露出喜色。 恍惚间,他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望向自己。 回头望去,赫然是宋元对著他露出讚许的神色。 林顺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 宋元心中佩服这本功法的玄妙,居然连测验石碑这等法器也能矇骗过去。 难道是金丹功法? 第23章 云舟(求收藏、求追读) 宋元压下猜测,目光隨之继续望了过去。 只见李不凡笑嘻嘻地走上前。 这副模样一度让旁人以为他修行成功,能够留在宗內,故而满心欢喜。 可谁曾想,当他的双手贴上测验石碑后,却是半分反应没有。 弟子嘴角一抽,心中暗自腹誹: “被逐出宗门还这等嬉笑,莫不是傻子不成。” 李不凡满不在乎地跳下测验台,很快就被林顺拉著,朝宋元这边走来。 “宋师兄!” 二人走到宋元面前,齐齐拱手行礼。 宋元点了点头,望向李不凡,取出那块灵蜜递了过去:“不凡,把这个吃了。” “咦,这是什么,糖吗?” 李不凡略带好奇,接了过去,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香甜扑面而来。 既然是宋师兄让他吃掉,他也没有犹豫,张口就吞了下去。 宋元见状,不由得心中一安。 凡人之所以忌讳修士的丹药,最主要的就是体內积攒的药力不能用吐纳驱出,易引起重病缠身。 但这等纯净灵物,不会在体內留下丝毫药力。 凡人服下后,虽无法提升修为,却能延年益寿,保他一生无病无灾。 他这个做师兄的,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呜——” 就在这时,一阵悠长嗡鸣声突然从天边传来。 广场眾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將整座青云宗包裹的护山大阵,忽然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著,一艘数百丈长的巨船,缓缓从那道口子中驶入宗门范围。 船身之上縈绕著淡淡灵光,气势恢宏。 “是云舟!” 底下有见识的弟子当即认了出来,忍不住惊呼出声。 宋元却心中满是疑惑。 云舟便是宗门弟子出去测验灵根后,用於带弟子回宗门的飞行法宝,乃是青云宗的重器。 可是如今不过上午。 按照规划,上午是杂役弟子测验。 过后才是云舟飞回,带著弟子在广场上拜见师祖才对。 如今这么快回来,岂不是乱了套? 宋元的目光隨著云舟的船身缓缓移动。 可当他看清船身的模样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云舟的船身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洞口,显然是遭到了袭击! 可在这临海山脉,究竟是谁敢袭击青云宗的云舟? 不等宋元多想,那云舟就停靠在广场边缘半空之中,並未降下。 忽然,一道遁光从云舟上疾驰而出,直奔宗门深处而去,沿途留下一道长长的尾气。 “霍——!” 底下的弟子们纷纷发出一声声惊嘆,心生羡慕。 这分明是金丹修士的遁光! 对於广场上这群大多是炼气期甚至凡人的弟子而言,金丹修士便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自然让他们心生嚮往。 与此同时,云舟上的一些少年少女也纷纷探出脑袋,好奇地望向底下的弟子。 云舟边缘,一名身穿青云宗外门制服的修士负手而立。 有少年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旁,羡慕道:“师兄,这便是我仙宗弟子的风采吗,当真是大人物。” “他们?” 师兄冷眼一扫底下的杂役弟子,嗤笑道: “他们都是废物,若是你进入宗门也是这般模样,便等著被逐出宗门吧。” 那少年不由得面色一怔,露出訕笑。 广场上。 宋元自然没有多留的想法。 连宗门云舟都遭了袭击,驻守在內部的金丹修士都没能守住。 他一介炼气小修,再操心又有何用呢? 徒增烦恼罢了。 宋元不再耽搁,带著李不凡和林顺,慢悠悠地返回农务园,帮李不凡收拾行李。 按照宗门规矩,被遣送回乡的弟子,只有一日的时间收拾东西,晚上必须离开宗门,为新来的弟子腾出住处。 但那些被外门弟子选中的杂役弟子无需著急。 毕竟外门弟子手下的两名杂役,都是由自己亲自挑选,自然无需担忧住处。 但李不凡归心似箭,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回家了。 宋元与林顺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帮李不凡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隨后一同將他送出了宗门。 他们靠近护山大阵,望著李不凡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远方的小路尽头。 宋元不由得缓缓嘆了口气,心中泛起一丝悵然。 此去一別,岁月匆匆,恐怕再难相见。 “宋师兄,不凡他將你给的灵石,找人换了一份酿酒秘籍。” 林顺忽然开口道。 宋元闻言,不由得面露愕然,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傢伙……” 不多时,宋元重新回到木屋內,进入仙葫洞天当中。 此次自然是採摘药材以及炼药了。 黄龙丹的药材不比灵米,宋元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地將一株株灵药从土中摘下。 直到全部摘完,宋元才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炼药。 宋元依旧按照步骤一步步开始炼药。 时间缓缓流逝。 当最后一枚丹药从丹炉中飞出,带著浓郁的药香落在宋元掌心时。 他心中大喜过望。 此次炼丹的成果,比上一次还要显著! 十份药材,尽数炼成丹药,其中四枚带有一道丹纹。 更令人惊喜的是,还有一枚赫然出现了两道丹纹! 宋元小心翼翼地將所有黄龙丹收好,放入储物袋中。 此时时间不过中午,天色尚早,正好可以趁著这个机会,前往开阳城出手这批丹药。 宋元走出仙葫洞天,重新回到宗门大门处,弟子令牌轻轻触碰,大阵便分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自从宗门颁布除魔卫道令后,护山大阵便放宽了限制。 以往外门弟子每月最多只能出宗门三次,如今却不再有任何限制,弟子可自由出入,方便外出除魔。 走出大阵的瞬间,一股与宗门內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涌入鼻中。 宗门大阵能够匯聚天地灵气,內部灵气浓郁,即便农务园並非灵气充裕之地,也堪堪有著一品灵脉的效果。 而外界没有灵脉,灵气稀薄得可怜。 宋元心中暗自感慨: “也难怪散修难成气候,这般稀薄的灵气,想要突破境界,简直难如登天。” 而外界所有的灵脉之地,也大多被各种势力霸占了。 他並未径直朝著开阳城的方向走去,而是故意往一旁的山林方向走了几步,一脸正气,装作是外出除魔的宗门弟子。 路上也碰见了不少的同门。 宋元在外边绕了数里路程。 直到彻底看不到同门弟子的踪影,才鬆了一口气,转身准备朝著开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就在这时,一股冷冽气息,赫然从他身后暴起,速度极快,直逼他的后心! 剎那间,青木盾滴溜溜暴涨,化作一面三尺见方的盾牌,稳稳拦下了身后袭来的之物。 第24章 灵植之术(求收藏、求追读) 宋元心中暗惊,青木盾拦在身后,藉此机会,这才让他看清袭击之物。 赫然是一柄漆黑的飞鏢。 飞鏢冒著淡淡的灵气,失去了后继之力,轻飘飘落在地上。 宋元目光浮起一层法力,定睛望去,从中捕捉到一丝丝火属性的灵气。 “修行火法的修士。” 宋元心中得出定论,目光不留痕跡的扫视著周围的树林。 按照飞鏢袭来的方向望去,只能见到轻轻摇晃的一片片绿叶,偷袭者显然早已悄然转移方位。 宋元不敢大意,將青木盾护在身前,隨后迅速从储物袋內取出五行环。 五行环迎风暴涨,在宋元法力的注入下,分化成五种属性的灵环。 他指尖掐诀,五道灵环顿时环环相扣,將宋元的身躯护在环內。 与此同时,青木盾也绕著他的身体缓缓移动,防御著隨时会出现的偷袭。 做完这一切,宋元心中才微微鬆了一口气,方才冷声道: “这位道友,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必出手偷袭?” 林中安静无比,就像是宋元一个人对著空气说话一样。 “难不成偷袭失败,跑了?” 宋元面色不定,心中隱隱猜测道。 “不对,上面!” 宋元瞳孔微缩,立马催动青木盾向上一横,而后五行灵环紧隨其后,层层叠加。 只见头顶之上,一道狂暴的火焰长舌扑击而来。 可在五行环和青木盾两件上品法器的合力阻击下,这长舌无力地长吟一声,滋滋作响间尽数消散。 宋元顺著方位望去,终於看清站在树干上掐诀施法之人。 此人样貌平平无奇,半边脸颊被一道深长的疤痕布满,见自己再一次偷袭失败,面色瞬间难看起来。 “炼气五层?” 宋元看清此人修为后,不由得气极反笑。 自己不过將修为气息压制在炼气四层的地步,没想到竟然引来了此人的偷袭。 真当他是软柿子,任人拿捏吗? 一念至此,宋元也不再掩饰修为,周身灵力轰然爆发,炼气六层修为,显露而出! 那人见状,面色骤然大变,满脸骇然。 直到此刻,他才搞清了为何自己的两次偷袭都会失手了。 炼气六层的修士的神识反应力,可不是炼气四层修士能比较的。 “这位道友,误会……” 不等那修士有所言语,宋元迅速出手,一抖手腕,甩出储物袋中的赤火绳。 赤火绳灵动如蛇,行踪不定,在空中缠绕著朝那人飞去。 疤痕男慌慌张张从树上跳下,隨便认了个方向,头也不回地就朝著那里逃去。 这人跑得倒也不慢,赤火绳在他身后跟了半天,却怎么也拉不近距离。 疤痕男见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喜。 他这逃命的本事,不知练了多少次,就连炼气七层的修士都追不上他。 可满心得意之下,他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宋元早已悄然没了踪影。 等他回过神来,猛然发现道路前方出现了一位少年。 少年负手而立,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像是在等待他自投罗网。 “哎呦!” 疤痕男见到宋元,顿时魂都被嚇了出来,正要调转方向。 却不曾想,脚下忽然被突生一物绊了一下,重心一歪,顿时狗啃泥般的摔倒在地,吃了一嘴杂草。 瞬息间,赤火绳绕著脚底缠绕而上,將疤痕男身躯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呵,你怎么不接著跑了?” 宋元冷笑一声,伸手一招,地里那奇异锥子就落入他手中。 这时,疤痕男才发现,宋元双脚上的鞋子也换了个模样。 方才还是布短鞋,如今却变成了一双鵰刻著云纹的长靴。 疤痕男倒在地上,感受著长靴散发出的淡淡灵气波动,不由得暗暗叫苦。 出手就是三件上品法器,脚上还穿著一件辅助法器,又修习著敛气法。 这等搭配,哪里有什么散修的样子。 显然是大势力的弟子,偽装在外,就等著他这种鱼儿上鉤呢! “道友,误会,误会啊!” 疤痕男连连出声道。 宋元面若冰霜,冷冷道:“我似乎与你並不认识吧,为何要偷袭我?” 疤痕男见状连忙道:“道友,我自荒漠崖逃命而来,初到临海山脉,路途遥远,手上灵石花光了。” “这才一时起了歹心,道友放过我,我愿意当牛做马,终身伺候道友啊!” “初到,意思是你一个人?” 宋元幽幽开口。 “是……” 疤痕男语气弱了几分。 “噗呲——” 宋元手中的遁地锥毫不留情,猛地钻入男子胸膛,將其洞穿。 “早说你一个人啊,我还怕打了小的来老的呢。” 宋元望著瞳孔涣散的男子,冷冷道。 若非先前他技高一筹,今日躺在这里的可就是他了! 而此人说是逃命而来,恐怕是在荒漠崖得罪了某些大人物罢了。 宋元抬手一招,將男子腰间的储物袋取了过来,神识扫过。 零散的几颗灵石,六七把飞鏢,加上一本册子,真是寒酸极了。 宋元撇了撇嘴,这飞鏢不过中品法器,也难怪打不破青木盾的防御。 至於这册子。 宋元將其取了出来,轻轻翻开,细细阅览过后,顿时面露喜色。 这册子里记载的居然正是他所需的灵植之术! 只是这门术法算不上高深,其中最关键的结种术,居然还需要以灵石催动。 一枚灵石方能催生一枚灵药种子。 宋元沉吟片刻,还是將其妥善地收了起来。 话虽如此,一枚灵石的代价,远比耗费宗门功勋兑换种子要划算太多。 而后,宋元手中掐出一道火球术,正准备將这具尸体毁尸灭跡时。 他脑中灵光一闪,手中火球术缓缓消散。 宋元盯著男子的脸庞,蹲下身子,狠狠从其后脑勺上扯下一把头髮。 隨后,他取出那本藏在储物袋底部的《化形诀》,照著其中记载的术法,口中念念有词。 毛髮顿时化作一丝精气,被宋元吸入鼻中。 而后,宋元缓缓催动法力,运转功法,一道宛若面具般的壳子在脸上缓缓形成。 这面具印在脸上毫无缝隙,完全看不出易容的痕跡。 並且,宋元尝试著开了开口,赫然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和这疤痕男一模一样。 “虽然说不如我自己的帅气样貌,但也算长得蛮有特点。” 宋元摸了摸脸庞,心中思忖道:“有这道疤痕在脸上,看起来也算是颇有威嚇气势。” 念及此处,宋元也就不再掩饰修为。 在宗门內,要提防被其他弟子察觉,以免暴露自身修为与身份不符,惹人猜忌。 而在这外界,自然也无需刻意隱藏。 他又不是什么嗜血之徒,天天藏著修为等其他人来打劫他。 更何况,都打劫別人了。 还能指望反杀他后,从他储物袋里摸出灵石不成。 除却像今天这人,也就一本灵植之法让他略微动心。 可又不是每个散修身上都带著让他动心的功法,这种事情,还是小概率的。 宋元隨后將疤痕男身上的衣物脱得一乾二净,用净衣术冲洗乾净,才穿到自己身上。 將自身衣物放入储物袋后,他一发火球术將尸体毁灭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宋元又继续往开阳城方向去了。 第25章 天道有瑕(求收藏、求追读) 开阳城! 宋元悠悠踏入城门,走的並非单独为青云宗所开的专门通道,而是城池的大门。 第一次以散修视角来到城內,给宋元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当身穿宗门弟子服饰时,纵使你修为低微,沿途路人投来的也无不是羡慕的目光。 如今改换形貌,一身粗布衣衫看著落魄,入目皆是旁人暗藏的鄙夷之色。 可当他炼气六层修为悄然外放,周遭眾人神色骤变,鄙夷尽数散去,转而化作浓浓的忌惮。 果然出门在外,靠的是实力或背景。 二者得一,皆可在修仙界过得风生水起。 走在大街上,宋元的目光重新打量著这座城池。 虽说此地紧靠青云宗,可他还没来过几次。 杂役弟子时,连出宗门都是奢望,更別想著来城內逍遥了。 那可是外门弟子的权力。 宋元目光从一个搂著俏姑娘的外门弟子身上移开,不由得摇了摇头。 而后,他从城南一路走到城东,终於寻到了一件丹铺。 “玄丹坊。” 宋元抬头望了望门上高悬的牌匾,隨即抬脚进去。 玄丹坊是是两层阁楼格局。 一楼摆放著各式展柜,琳琅满目的丹药整齐陈列,不少低阶修士围在柜前,仔细挑选合用丹药。 宋元刚进入楼內,就有一位俏丽的小丫头缓步走了过来,拱手道:“前辈,您需要些什么?” “咱们这玄丹坊不仅丹药繁多,技艺也是不俗……” 望著似乎要喋喋不休讲述的小丫头,宋元不满地皱了皱眉。 可这丫头並未注意到他的微表情,依旧滔滔不绝地为其讲述各类丹药。 “咳咳——” 宋元轻咳一声,这才让丫头停下。 “前辈是得风寒了吗?咱们店里也有此类丹药……” “我不是来买药的。” 宋元微微扶额,沉声开口道:“你们家掌柜呢?” 小丫头望了望宋元,只觉得他那狰狞的疤痕此时格外的嚇人,不由得缩了缩雪白的脖颈,低声道: “掌柜的在二楼,我这就带前辈去。” 宋元跟在小丫头后面,见她似乎被自己的模样和语气嚇到了,也不由有些好笑。 登上二楼,格局与一楼完全不一样。 若是说一楼是为大眾服务设计的,二楼则像是单独为一位修士设计的。 一层层隔间立於二楼,巧妙地让每个修士的隱私都得到了保护。 而最中间的隔间显然更加豪华些,小丫头来到这里,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 “掌柜的,有客人寻您。” “让他进来吧。” 隔间內轻轻飘出一道温润的声音,让人如浴春风。 宋元微微挑眉,推门进入隔间。 隔间內,一位留著长长的八字眉胖掌柜正坐於屋內,对著手上的一个通透玉盒看来看去。 宋元定睛望去,只见那通透玉盒內装著的赫然是一枚带有丹纹的丹药! 望著那声音与身形严重不符的掌柜,宋元没有透出一丝轻蔑之意。 此人周身气息却凝练圆满,无半分虚浮,气息沉稳,赫然是一位炼气圆满修士! “呵呵,这位道友,此乃我丹坊的镇坊之宝,带有一道丹纹的黄龙丹。” “乃是一位丹师沉浸丹方数年才炼製出来,平日里深藏內库从不外露,今日道友来的巧,倒是撞上了。” “哦?” 宋元微微挑眉,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惊。 一道丹纹的黄龙丹就是镇坊之宝? “不知道友寻我有何事啊?” 在別人面前显摆了自己的宝贝,掌柜的只觉得心情舒畅不少,这才摆正神色开口询问。 “在下想卖一批丹药。” 宋元缓缓开口道。 “哦?” 掌柜小心翼翼將玉盒搁置妥当,捻著八字鬍须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不知是何种丹药,取出来让我一观。” 宋元取出一枚普通的黄龙丹,递了过去。 掌柜的接过丹药,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起来,似乎是想找出瑕疵。 可看了半晌,也没找出问题。 掌柜露出一副敬佩的神色,开口道: “没想到道友竟有这般不俗丹术,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唐明清。” 宋元报出一个假名。 “唐道友,此丹品质上乘,我能出二十灵石一枚。” “二十灵石?” 宋元眉头微微皱起。 他手中有十二枚黄龙丹,加在一起也不过能卖两百四十枚灵石。 这般价格,甚至远远不及在宗门兑换炼丹药材耗费的功勋。 “道友觉得低了?” 掌柜见宋元的模样,也不由得微微挑眉。 二十灵石已是他能给出的最高价,本意是想藉此结识一位潜力不俗的丹师。 若是对方贪心不足,他也懒得过多周旋。 “嗯……掌柜,不知你这镇坊之宝卖多少灵石?” 宋元指向那通透玉盒道。 掌柜的微微蹙眉,不知此人究竟是何用意,但还是开口道:“若是道友想要,八百枚灵石,我便忍痛割爱,卖给道友。” “呵呵,这带有丹纹的丹药,不仅仅是品质上的大幅提升,更代表了炼丹师丹术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哦?” 这说法宋元倒是没听过,可掌柜的却不想继续讲下去了,只是望著宋元。 宋元望了望四周,这才从储物袋中缓缓取出一物。 同样一枚带著丹纹的黄龙丹。 掌柜瞪大眼睛,又望了望自己的通透玉盒。 若不是见到通透玉盒內的黄龙丹还存在,他都以为是眼前此人趁他不注意將其偷了出来。 “呵呵,掌柜,在下对你后面那句话颇感兴趣,不知能否为在下讲解一番呢?” 宋元將手背在身后,笑眯眯道。 掌柜的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轻咳道: “观道友模样应是散修,自己摸索居然能达到如此地步,足以看出丹道天赋之高。” “既是散修,不知道丹纹的来歷也是正常。” “灵药天生地长,可天道有瑕,世间一切灵草灵药,生来便带著先天瑕疵。” “炼丹师夺天地灵物之生机,凝练成丹,丹药自然也会承袭先天瑕疵。” “这便是修士炼化丹药后,残留在体內难以祛除的药力杂质。” “唯有炼丹手法极致精妙,剔除丹药內绝大部分瑕疵,將药力凝练至极致,天道便会心生认可,在丹药之上凝出一道丹纹。” “纹路越多,代表著天地认可的程度越高,瑕疵的含量也就越少。” 仔细听完掌柜的讲述后,宋元露出瞭然的神色。 只见掌柜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道:“道友若是愿意出手,就交个朋友,我也出八百灵石收购此丹,如何?” 第26章 黄精莲 听见这番话,宋元低头思索,也不犹豫,当即便点头应下。 隨后,在一番交易下,宋元將这一枚带有丹纹的黄龙丹加上十二枚普通的黄龙丹,按照一千灵石的总价一起卖给了掌柜。 掌柜如获至宝,笑眯眯的捧著手心中的黄龙丹,將其小心翼翼的送入一道崭新的玉盒当中。 “呵呵,道友丹术精湛,日后若有丹药皆可来此出售,保准给道友一个满意的价格。” “嗯。” 宋元沉声頷首,没有多言。 接过胖掌柜递来的储物袋,確认一千灵石分文不少后,便拱手告辞,转身离开了玄丹坊。 来到街道上,赚了一千灵石,宋元的心情尚且还算不错。 天色渐暗,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映照得整座开阳城灯火通明。 宋元不再停留,朝著城外方向走去,打算找个隱蔽之处换回自己的装束,再返回青云宗。 可就在他即將走出城门街口时,一双手掌却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虎道友,在城里等了你一整天不见踪影,原来你在这儿呢。” 宋元瞳孔微缩,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一个灰衣马脸男正站在自己身后。 “这人说是自己一个人,原来是骗他的!” 宋元心中暗忖,刚得到的好心情立马就熄灭了。 没想到,此人死到临头了,竟然也会口吐谎言。 这倒是宋元考虑不周了,此时面临这陌生男子,不由得让他心中犯难。 “此法若是能搭配搜魂术就很方便了。” 宋元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咦!” 马脸男见宋元半天不说话,只是眼神闪烁,不由得微微皱眉。 可当他用神识扫过宋元周身,察觉到其修为气息时,惊道: “虎道友这几日出去碰见肥羊了啊,居然与刀道友境界持平了。” 见他主动引开话题,宋元立马接道:“运气好罢了。” 马脸男也没多说,只是低声道:“虎道友快来,刀道友已经將灵药备好了。” 宋元压下动手的欲望,这马脸男子修为不过炼气五层,而他方才所说的刀道友,也是与他同样的修为。 有遁地锥与踏云履在手,就算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也追不上他。 宋元心中对其所说的灵药起了一丝兴趣,於是乎跟了上去。 而原主储物袋內恰有一本灵植术,难不成原主是一位灵植师,与这几人约定了什么不成。 在城內街道上饶行许久,最终来到一处酒楼前。 宋元细微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將路线熟记於心。 马脸男走在前,进入酒楼內。 宋元跟了上去。 二人沿著楼梯登上二楼,马脸男径直推开一间包间的房门,侧身道: “虎道友,快进来。” 宋元走入包间,目光扫过屋內。 包间內只有两人,左边坐著一名衣衫襤褸的道士,正自顾自地捧著酒壶猛灌。 另一人则沉默地坐在一旁。 可当他看清另一人后,不由得心中掀起一丝波澜,神色微变。 就在宋元心中惊疑不定时,那道士放下酒壶,目光落在宋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显然也是注意到了他修为的变化。 可他並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 “虎道友怎么来的这么慢?” 宋元见状,心中立马做出判断,此人正是那刀道友,於是他拱手笑道:“突破境界花了点时间,刀道友莫怪啊。” 至於他为何如此篤定,全然是因为另外一人,赫然是外门弟子秦驍! “刀道友,这位是?” 马脸男指向一旁的秦驍,面露疑惑道。 道士放下手中酒壶,站起身道:“二位,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青云宗弟子秦驍道友,背景不凡。” “秦驍道友,这位是虎泽道友,精通灵植之术。这位是王錚道友,精通炼丹之术。” 简单认识过后,宋元也算是搞清了自己这身份的来歷。 这也还算多亏了秦驍的警惕,一直对著那道士问来问去,將道士都问得烦躁了,方才放下心来。 原来,宋元装扮这人倒也没说谎,的確是从荒漠崖逃出来的散修。 那荒漠崖原本有三方势力,分別是地火盟、万兽门和漠风谷,三足鼎立,倒也安稳。 可就在去年,漠风谷的元婴太上长老突然陨落,群龙无首。 与此同时,万兽门的镇宗灵兽不知遭遇了什么变故,突然挣脱控制,冲天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火盟见状,自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先后吞併了漠风谷和万兽门,独占了整个荒漠崖。 地火盟独占荒漠崖后,不知为何,肆意捉拿散修,被捉的散修连个音信也没有。 可让人不解的是,地火盟独占荒漠崖后,便开始肆意捉拿散修。 凡是留在荒漠崖的散修,几乎都离奇失踪,连一丝音信都没有。 更有传言说,就连万兽门、漠风谷那些反抗地火盟的弟子,也全都没了踪跡,生死未卜。 这般诡异的变故,瞬间引起了荒漠崖所有散修的恐慌。 眾人纷纷收拾行囊,朝著临海山脉这边逃亡,原主虎泽,便是其中之一。 虎泽也是在前几日才认识了这刀道友二人,宋元倒也不怕自己暴露了。 而刀道友不知从何处结识了秦驍,居然让其从宗门內带出来一株黄精莲! 宋元听见此话,不由得心中大震。 黄精莲可不是什么普通药草,而是一株三阶药草。 按理说,一品丹药大多用一阶灵草炼製。 之所以用三阶黄精莲做主药,这里面还有一段往事。 復元丹能快速恢復修士损耗的法力,还能修復浑身伤势。 数百年前,復元丹的炼製配方並非如此。 当时所用的主药也是一阶灵草,一炉只能炼出一粒丹药,效率极低。 百年前,临海山脉与荒漠崖爆发大战,低阶修士伤亡惨重,復元丹的需求量激增。 可受制於炼製效率,復元丹储量告急,不少修士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陨落。 就在这时,一位德高望重的丹师挺身而出,改良了復元丹的配方,將主药换成了三阶黄精莲。 改良之后,一炉復元丹便能炼出百枚之多,彻底解了当时的燃眉之急 秦驍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內取出一株灵光奕奕的药草,正是黄精莲! 宋元目光闪烁,这一株三阶药材所需要的功勋都要上千了。 道士面露喜色,连忙望向宋元道:“虎道友,快用灵植之术,生出点种子来。” 一包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宋元不由得心中一紧,面色微变。 这般小动作自然逃不过那道士的眼。 道士皱了皱眉,低声道:“虎道友莫不是不愿意?” 宋元连忙道:“不是,只是这结种术需要灵石辅佐,在下囊中羞涩……” “这点小事!” 道士露出笑容,摆了摆手,隨后从储物袋里取出数十枚灵石,递到宋元手中。 “道友儘管施术。” 宋元不由得心中暗骂。 这道士穿得破破烂烂,没想到出手就是数十枚灵石。 第27章 秘术 宋元盯著眼前的黄精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脑中开始回忆起册子里所记载的结种术。 屋內三人也目光灼热地盯著宋元。 宋元心中暗自盘算。 以自己炼气六层的修为,再加上踏云履和遁地锥,真要此刻转身就跑,这三人绝对追不上自己。 可他望著那株灵光四溢的黄精莲,心中终究起了意动。 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不如试著施展结种术。 若是真能成功结出种子,攥在手里再跑也不迟,横竖都不亏。 宋元口中默念法诀,引东丹田內的木属性法力,缠绕在指尖之上。 只见那道法力以独特的轨跡缠绕在一颗灵石之上,隨后灵石化作粉末,被带到黄精莲翠绿的草身上。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只见黄精莲绿光一闪,隨后凝结成一颗拇指大小的草种,落在宋元掌心之中。 “哈哈,果然有效,虎道友,儘快多弄点,灵石管够!” 道士喜笑顏开,又掏出一把灵石塞到宋元怀中。 宋元也是颇感意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施展结种术,居然就一举成功。 而且施法过程中,没有丝毫法力阻塞感,动作流畅自然。 “此法与炼丹时提炼药材中的精华手法相差无几。” 宋元心中暗道,也难怪他能一试就成了。 他並未停手,拿著道士给的灵石又开始施展结种术。 只是隨著数量的增加,这黄精莲的气息也就愈发微弱。 直到第十颗种子落在宋元手中,已经变得枯黄无比,直接化作了粉末洒落在地上。 “原来,这结种术,竟是以剥夺灵药本身的生命力为代价,来催生种子的。” 经过这几次施法,宋元对这法术的了解也更加深刻了几分。 途中,他也有过几次失手,没能结成草种,让道士的脸色一阵变换。 “哈哈,虎道友灵植术之高,我等有目共睹啊!” 道士收敛神色,笑嘻嘻道:“接下来,道友只要將草种交给我,种出黄莲精后,再由王道友炼成復元丹,这灵石啊,可就源源不断地涌入储物袋里了!” 宋元闻言,不由得心生疑惑。 这种子种进地里,怎么著也要三四年才能成熟。 道士这话,未免太过篤定了些,难不成他有什么捷径? 一旁的王錚,心中也有著同样的疑惑。 不同於宋元不动声色,他直接面露不解,开口问道: “刀道友,恕在下直言,黄精莲的生长周期极长,种进地里,至少需要三四年才能成熟,咱们这一时半会儿,也炼不出復元丹啊?” 道士眉头微蹙,冷冷道:“王道友此话多虑了,到时候,我自然会將成熟的黄精莲拿出来。” “你只需做好炼丹的准备,炼出復元丹即可,其余的事,不用你多问!” 王錚面色一变,自身修为本就低上一层,又受制於刀三,根本不敢反驳,连连点头称是。 “嗯,这位虎道友想做什么去?” 就在此时,沉默良久的秦驍突然开口道。 刀三与王錚闻言,连忙转头望去,脸色瞬间一变。 只见宋元早已趁著二人对话的空隙,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房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呵呵,在下有些嘴馋,去吃点宵夜。” 宋元脸上掛著敷衍的笑容道。 话音未落,不等三人反应过来,便猛地推开房门,转身就往楼下狂奔而去。 屋內三人顿时脸色大变。 “虎泽你!” 道士脸色变得最为厉害。 饶是以他也想不清楚,一介散修,居然会放著大把灵石不赚,带著十颗黄精莲种子跑了! 秦驍最先衝出屋內,却也只看见了宋元的背影。 三人当即不再犹豫,立马衝出楼下追赶而去。 宋元跑出酒楼內,立刻找准一旁的小巷子里钻了进去。 隨后,他將储物袋的遁地锥取出。 法力流转间,整个人被一道土黄色的灵光包裹,瞬息间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秦驍三人衝出酒楼內,循著宋元的背影,跟了上去。 冲入巷子內,却只见巷子內道路四通八达,杂物凌乱,不见宋元踪影。 “刀三,这就是你找到的灵植师?” 秦驍眼中生出怒火,狠狠朝著一旁的道士质问道。 他冒著极大风险,从宗门內偷带出黄精莲。 如今种子被人捲走,如何能不气? 刀三面露凶光,咬牙切齿道:“他肯定是躲起来了,等我施法將其寻出来。” “本不想如此,虎泽,看来你是想寻死了。” 此话落在一旁的王錚耳中,他也露出了一副同情的神色。 早在几日前,他们做下约定后,刀三就胁迫他们交出自身的一滴精血。 他二人虽心中不愿,可碍於刀三的修为压制,只能硬生生逼出自身精血,交给了刀三。 后来从刀三口中,他们才得知这精血的真正作用。 安安心心为刀三结种、炼丹,精血便毫无异状。 可若是有人起了异心。 刀三便可施展秘法,引动精血,让精血的主人浑身如遭万刀割,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虎泽听闻此话,不由得面色大变,显然不信此事,准备动身离去,不愿与他合作。 而王錚自然也是如此,可当刀三施展那秘术后,王錚二人疼得都见到自己太奶了。 苦苦求饶下,刀三方才收手。 此时,刀三手中取出一块破开一道口子的血红龟甲。 定睛望去,只见龟甲內流转著两道鲜红的精血。 “王道友,你与虎泽那小儿的精血在一起,施展此法,你也会受难,忍耐片刻即可。” 刀三忽然开口道。 王錚大惊失色,浑身一颤。 难怪先前刀三施展秘法时,他会和虎泽一起疼得死去活来。 原来竟是因为精血绑定在了一起! 可还不等他说,一阵剧痛骤然袭来。 仿佛有无数把小刀,正在一点点切割他的肉体。 “啊!” 王錚吃痛地瘫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痛哭流涕道: “刀哥,饶命啊!” “再忍忍,我就不信了。” 刀三面容狰狞,没想到这虎泽如此能忍,居然能一声不吭。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著周围的一切,期待著能听到宋元的惨叫声。 可入耳的,只有王錚撕心裂肺的哀嚎。 刀三皱了皱眉:“秦道友,帮我捂住他的嘴。” 秦驍面色冷漠,低头看了一眼痛不欲生的王錚,指尖一掐,一道血红色的法力瞬间凝聚,將王錚的嘴巴死死封住。 刀三再次闭上双眼,凝神细听。 …… 与此同时,宋元早就不计法力,以遁地锥跑出去数里远。 他在地底快速穿行,时不时用神识探查地面的动静。 却发现身后根本没有任何人追来,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就这么放过我了?” 宋元百思不得其解,忽然脑袋一疼,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嘶——” 宋元摸了摸脑袋,向前望去,却只见一只窝成一团的毛茸茸藏在地里。 “钻土鼠?!” 宋元一眼就认出了这妖兽的名字。 第28章 鸡蛋! “没想到这也能给我撞见。” 宋元心中一喜,毫不犹豫伸手抓住钻土鼠,身形一纵,瞬间破土而出。 “吱吱吱!” 钻土鼠本在睡觉,忽然被不知名物撞醒,隨后又被抓了起来,不安分地在宋元手中挣扎。 宋元神色平淡,手中微微用力,就將它脖子扭断。 隨后丟入仙葫当中,任其炼化。 隨后,他取出自己的衣物换上,同时撤去《化形诀》法力,露出了自己的原本面貌。 “回到宗门內,想必他们怎么也寻不到。” 宋元找准方向,一头扎进夜色当中。 …… “这小子这么能忍?” 开阳城內。 望著痛到快要昏死过去、却又发不出半点声响的王錚,刀三依旧没有收手,持续催动秘法。 一旁的秦驍眉头紧锁,静静看著这荒唐一幕,心底不禁生出疑虑。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师尊的眼光。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巷口,一名面色阴鷙的男子望著地上饱受折磨的王錚,隨后目光又落在刀三手上的龟壳,他忍不住开口道: “你们爱玩这个,別拿我的法器玩。” “这件龟甲,可是耗费了数名修士精血才炼製而成。” 刀三浑身一震,停下施术,额头冒起一层冷汗。 秦驍走上前拱手道:“师尊,此人寻的灵植师……带著黄精莲种子跑了。” “跑了?!” 男子声音骤然提高,一股筑基期的气势赫然爆发出来,压製得刀三立马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师兄,我已按你吩咐取了精血,可那人太能忍了啊!” “別以为捡了本残缺旁门功法,修了一丝我同门的路数,就敢攀亲唤我师兄。” 男子神色愈发冰冷,同时心中忍不住起了一丝质疑。 “怎么和关山那废物一样没用?难道我挑人的眼光,真的如此差劲?” “將那人精血拿来,我施术来寻此人。” “是是……” 刀三颤颤巍巍递上龟甲。 黑衣男子接过龟甲,指尖法诀飞速掐动。 龟甲瞬间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飞速旋转,血红灵光流转不定,试图锁定精血主人的方位。 可任凭龟甲如何盘旋震颤,却始终无法锁定方向。 男子微微皱眉,运起法力,吐出一滴精血喷在龟甲之上。 龟甲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血色红光。 无数细密古老的符文从壳上浮现,顺著红光涌入男子识海疯狂推演。 良久,龟甲红光消散,咔嚓一声,裂成碎片,散落在地。 秦驍见师尊闭目不语,神色阴沉,忍不住低声试探:“师尊?” “那灵植师是刚才跑的?” 男子终於幽幽开口道。 “是。” 刀三虽不明其意,却只能老实应声。 “哼!” 男子顿时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此人明明早上就死了,你们晚上见到的是鬼不成?” “死了?” 刀三瞪大眼睛,浑身微颤:“这……” “噗呲——” 瞬息之间,男子手中一道猩红血刃脱手而出,將刀三的脑袋削飞出去。 “啊!” 一旁的王錚被刀三的尸体压住,鲜血流到自己脸上,顿时被嚇得魂飞魄散。 可他此时身体早就疼到没有知觉了,连最简单的起身都做不到。 “聒噪。” 男子皱了皱眉,同样一道血刃出手,將其斩杀。 “师尊息怒。” 秦驍连忙跪地道。 “把他两人的精血吸收了吧。” 男子淡淡道。 “是。” 秦驍应下,回头望向二人,隨即开始施展功法。 丝丝缕缕的暗红血气从尸身中升腾而起,尽数涌入秦驍体內。 不多时,秦驍吐出一口浊气,喜道: “师尊,若再吸收几人,我就能突破炼气五层了!” 男子却是冷哼道:“一族之人给你吸收,都才突破两层,你的资质简直是我见过最差的。” 秦驍面露尷尬,连忙低头解释: “师尊,此前那苏家儘是老弱病残,连炼气四层的修士都无,精气稀薄,实在是难以突破^” 男子却不再理会,转身离去,心底杀意翻腾: “不管你是谁,抢了我的东西,我都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另一边,直到半夜,宋元才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经歷了这么久的提心弔胆,回到宗门內,宋元才算安心下来。 他躺在床上,浑身疲惫一拥而上,不知觉间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日中午,宋元才慢悠悠醒来。 宋元伸了伸懒腰,浑身舒畅。 隨后,他立马就进入了仙葫洞天当中。 洞天內,一把鼴鼠模样的锄头赫然出现在灵田边。 与此同时,两只篮球大小的灵鸡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新来的物件。 “让让。” 宋元將两只鸡推开。 昔日毛茸茸的嫩黄小鸡,早已褪去一身软绒,长出坚硬羽翼,走路一顿一顿的。 全无小时候可爱的模样,让他心中仅存的几分怜爱彻底荡然无存。 幸好这灵鸡还是听话的在灵田內拉便,还能间接提升灵田的肥力,暂且饶过它们一条鸡命。 “嘰嘰——” 而当宋元將两只灵鸡推开后,灵鸡却凑到他的脚边,用嘴扯著他的裤脚,像是要带他去看什么东西。 宋元也不急於耕田,便依著两只灵鸡来到鸡圈內。 其中一只灵鸡走进茅草內,用嘴掀开,露出了两枚白灿灿的蛋。 “鸡蛋?!” 宋元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上前將两枚灵蛋抓起。 这灵蛋个头极大,单手根本无法握住,只能双手稳稳捧著,蛋壳温润,隱隱透著灵气。 “这么久了,还没吃过蛋,一个水煮,一个煎。” 宋元当即敲定了两枚灵蛋的去处,隨手將其妥善收入储物袋中。 余光扫过,恰好看到两只灵鸡眼巴巴望著他。 “也算你们的功劳了。” 宋元撒下一把二品灵米以示鼓励。 两只灵鸡立马低头不问世事。 回到灵田旁,宋元再次拿起鼴鼠锄头,在灵田旁开始开垦起来。 隨著时间推移,宋元手中的锄头再次融入灵田中,整片灵田面积直接扩大了整整一倍。 宋元当即拿出黄精莲的种子,依次种入灵田当中。 一边种,他心中一边暗暗想道。 这结种术若是一直施展下去,岂不是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灵草。 此等毫无限制的灵植术,似乎不像是施法时那么简单的模样啊。 宋元心中清楚,越是威力巨大的法术,法力的运转与口诀都会更加复杂绕口。 可这结种术施展起来就和普通的火球术一样简单。 唯一的代价就是一枚灵石,似乎太简单了一些。 种完十颗黄精莲,宋元又去到蜂巢內取出五颗灵蜜,吞入嘴中,感受著修为的进一步提升。 第29章 西海州 当消化完灵蜜后,宋元的心思立马落在了两枚灵蛋上边。 他目光扫过仙葫洞天,最终来到丹炉之前。 宋元心念一动,双手掐诀,將丹炉缩至寻常灶台火炉大小。 隨后指尖並起,引动一缕水系法力,涓涓细流自掌心倾泻而出,缓缓注入炉中。 见水已经涨到炉口的位置,宋元这才收了术法,催动炉底火种。 火光乍现,片刻功夫,炉子里的清水就开始沸腾起来。 宋元取出一枚莹白灵蛋,轻轻放入沸水之中。 “水煮蛋,成了!” 宋元嘴角微扬,神色悠閒。 一旁两只灵鸡倒是凑了上来,圆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盯著丹炉,似乎好奇他这番举动。 “一边玩去。” 宋元抬手轻轻將两只灵鸡拨开,任由它们在灵田边踱步嬉闹。 自己则趁著煮蛋的间隙,暗自思忖。 如今苏墨师兄闭关苦修,其余的外门弟子,恐怕连他都打不过。 想要用洞天来炼化妖兽的话,还得想其他办法获取妖兽。 “呼呼呼——” 不多时,丹炉冒出阵阵热气,打断了宋元的思索。 他抬手掀开炉盖,指尖法力一卷,將一枚熟透的灵蛋稳稳托出。 蛋壳通透,香味四散,品相极佳。 水煮蛋的外壳宋元也没有浪费,將蛋壳尽数撒入灵田,滋养沃土。 做完这些,他一口一口將灵蛋吞入腹中。 灵蛋入体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气骤然炸开。 宋元周身瞬间升腾起淡淡白汽,皮肤泛红,浑身燥热。 与此同时,经脉內的游鱼剑气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宋元神识內视,將体內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小部分精纯灵气匯入丹田,滋养修为。 绝大部分药力则顺著经脉,渗透皮肉和筋骨。 只见身体毛孔开始不断张合,一层油腻的杂质浮现在皮肤之上。 与此同时,原本就被游鱼剑气反覆打磨淬炼的经脉,在这股冲刷下,变得愈发宽阔坚韧。 “这灵蛋,有著淬体和开拓经脉的效果。” 经脉扩张带来阵痛,宋元仅是微微蹙眉,神色淡然。 经过游鱼剑气的打磨后,他身体对疼痛的閾值似乎提升了一个档次。 片刻后,阵痛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轻盈的舒爽感。 更让宋元惊喜的是。 经脉拓宽坚韧之后,游鱼剑气仿佛得到了更大的施展空间,自行流转,剑气愈发锋锐。 他將衣物脱下,用法术將自己浑身上下的杂质冲洗掉。 抬眼望去,自己就连皮肤也变白了许多。 打理乾净后,宋元盘膝下坐,稍作调息。 隨即取出一枚带丹纹的黄龙丹,张口吞服。 至於那枚两道丹纹的黄龙丹,宋元打算在自己突破七层的时候再来服用。 於是乎,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月以来,宋元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他先是从宗门领了灵米种子,又依照宗门规矩,从杂役弟子中挑选了一名师妹入驻农务园,分担杂务。 师妹名为陈静,容貌清秀耐看,性子安静內敛。 每日做完分內农务,便闭门不出,独自在屋內潜心苦修,十分安分。 平日里,宋元便与林顺几人一同打理灵田。 到了晚上,便在仙葫洞天內修行。 那两只灵鸡也成长稳定,每隔七日便能產下两枚灵蛋。 日积月累,如今宋元的储物袋中,已然囤积了整整九枚灵蛋。 並且,因为黄精莲的缘由,他也去用灵石换来了不少的復元丹药材,通过结种术提出种子后,在灵田內种了不少。 如今洞天灵田被他规整划分成两大区域。 一片专门栽种黄龙丹药材,另一片则种植著復元丹药材。 这一日,宋元盘坐在洞天之內,面色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枚两道丹纹的黄龙丹。 这一个月,他將黄龙丹全部服用殆尽,每日又吃灵蜜,直到今日,他终於感受到了那股瓶颈的存在。 宋元服下黄龙丹,一股远比过往所有丹药更加磅礴的灵气瞬间席捲丹田。 但不同的是,这股灵气更加精纯,蕴含的杂质药力也更加稀少。 这让宋元对於这股灵气的操控也更加如臂指使。 他静心运转功法,开始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 丹田內,第七道法力也开始隱约出现。 相较於前六道法力,这第七道法力更加厚重。 不知过了多久,宋元低喝一声,那股灵气瞬间冲天而起,气势猛地上升。 炼气七层,成了! 宋元心中一喜,但仍旧没有鬆懈,开始將体內残存的药力排出体外,顺带巩固修为。 如此过了一夜。 直到第二日,宋元才悠悠站起身,浑身舒畅。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七层,已经达到了进入內门的要求。 宋元运转龟息敛气法,將修为偽装成炼气四层的样子,隨后走出洞天,来到屋中。 如今修为来到了炼气后期,宋元也寻思著该开始为筑基做准备了。 首先就是筑基丹,其次是筑基期的功法,这二者都不可不缺。 筑基丹不仅是突破筑基的关键丹药。 更能在经脉逆行时保全性命,能够兜住筑基失败的后果。 炼气期功法已然无法掌控筑基之后暴涨的法力,唯有对应筑基境界的功法,才能稳稳驾驭修为。 宋元理清思绪,便寻思著去藏经阁问问黄老头。 这段时日閒暇之余,他时常去往藏经阁,与黄老头閒谈。 这老头看似普通,实则学识渊博,修仙界的风土人情、地域势力几乎都知晓。 宋元也终於知晓,自己所处的这片天地,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加辽阔。 青云宗盘踞的临海山脉,绵延十万余里,山势险峻、灵气充沛,堪称一方天然天堑。 整片山脉被划分为三大修行势力,除青云宗外,还有碧海宫与汐月轩两大宗门鼎立。 而临海山脉西边,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称作无边海。 据说以金丹修士的遁速,海中飞遁数月,也见不到陆地的存在。 而往东去,则是荒漠崖。 荒漠崖加临海山脉,共同构成了西海州疆域。 而西海州之外,还有更为辽阔的东海州,以及中州。 也正是这些閒谈,让宋元愈发觉得黄老头深不可测。 寻常筑基修士,即便刻意收敛气息,也会让炼气修士感到一股压迫感。 可黄老头站在那里,就如同普通老头一般,气息平淡,无半分修士威压,让人完全看不透深浅。 第30章 开路虫 “筑基期的功法?” 藏经阁一楼,黄老头望著又来寻自己的宋元,不解地皱了皱眉。 “你才炼气四层,找这个干什么?” “想著提前了解一下。” 宋元隨口解释道。 黄老头瞪著一大一小的眼睛,细细打量著宋元,隨后露出一道轻笑:“筑基修士,將丹田內的法力凝聚为真元。” “你灵根主五行,凝聚的就是五行真元,功法也会侧重於五行。” “这五行属性的功法的確不好找啊。” 宋元听闻此言,也不由得生出认同之感。 在修仙界能赫赫有名的金丹真人、元婴真君,每次都是听闻其哪一种神通极为厉害。 可这些传言中的神通基本都侧重於单一属性,从未听说过有哪种五行神通。 黄老头抵著下巴思索了许久,这问题居然让他这位渊博的小老头沉默了。 “好像是有一本,叫什么五行真解,不过好像在二楼放著。” “二楼……” 宋元眨巴眨巴眼睛,望向通往藏经阁二楼的楼梯。 想进入二楼,可得是內门弟子才有权力。 “黄老爷子,身体可还安好?” 就在宋元思考之时,一道轻笑声从身后传来。 宋元回头望去,只见一位高瘦的男子站在身后,面容有些阴鷙,笑起来让他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只是此人浑身散发的隱隱气势,赫然提醒著宋元这人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见过前辈。” 宋元恭恭敬敬行礼道。 “这位小兄弟是?” 男子打量一眼宋元,眼中却没有丝毫轻蔑之意,反而笑著回礼,朝黄老头问道。 “宋元,农务园的弟子。” 黄老头隨意开口介绍道。 男子虽听闻宋元是外门弟子,但也没有露出一丝轻视之意,反而开口鼓励道: “宋小兄弟,修行之路长久,莫要怠慢,日后此方天地定有你一席之地。” 宋元点头道谢,心中却微微一跳。 他修行《龟息敛气法》,虽然能將修为气息掩盖至炼气四层。 可在这等境界高於自己的修士面前,只要对方用神识探查一番,他的修为就能轻易暴露出来。 可一般情况下,筑基修士也不会无缘无故去用神识扫过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修士。 令宋元没想到的是,这面容阴鷙的前辈,居然还会如此关心底层弟子。 若是其心发善念,想提点一下自己的修行,用神识一扫,那可就不太妙了。 正当宋元纠结的时候,黄老头却是摸了摸脑袋,开口道:“白容,你二楼是不是有一本叫《五行真解》的功法,要多少功勋?” 被称为白容的男子的思绪被拉了过去,沉吟道: “不错,筑基期功法,需功勋一千点。” “一千点?!” 宋元心中暗惊,这加上筑基丹,都要两千点功勋了。 这般大的消耗,可没多少弟子负担得起! 也难怪宗门內筑基修士如此之少了。 白容耳朵微动,似乎有事,说完便先行离开,抬脚上了二楼。 宋元余光望了望,刚收回目光,就看到了黄老头子那眉眼飞扬的神色:“嘿嘿,小子,这功勋你可掏不出来吧?” “实在是有些囊中羞涩了。” 宋元露出苦瓜般的神色道。 “小子,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地修行吧,等到炼气圆满再筹划也不迟。” 黄老头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道。 宋元也只能嘆了口气,只能离开了藏经阁。 走在路上,宋元的神色就恢復了平静。 方才,也是他在黄老头面前装模作样了一番。 他手上如今的积蓄有五六千枚灵石,去找弟子换功勋也能凑够。 只是这如何將功法换过来就有些为难了。 他思索之际,只见一旁走过几位修士,正交谈道: “昨日,居然有魔修混入內门,將丹阁好几山的灵药田都给烧完了!” “是啊,听说那魔修烧完就自绝了,也不知图什么。” 待到几人走远,宋元不由得微微皱眉,可转念一想,此事和他也没什么关係。 於是他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他回到木屋內,也一直在思索换取功法的事。 没曾想,居然在屋前碰见了陈静。 陈静一见到他,就立马走上前,急切道:“宋师兄,灵田里钻进来一只妖兽。” “妖兽?” 宋元微微皱眉道:“带我去看看。” 跟著陈静一路来到灵田旁,只见灵田內许多他们才种下去不久的灵米种子被翻了起来。 而在灵田上,有著一道道隆起来的泥土,宛如隧道一般。 在那泥土隧道里边,隱约还能看到有东西在其中穿梭。 “居然是开路虫。” 宋元见到这一幕,立马就认出了此妖兽。 开路虫,形似蚯蚓,体长三尺有余。 其最大的特点就是热爱在地表穿梭,开出一条又一条便於它们爬行的道路出来。 而有的宗门,则会特意培育这类妖兽,成为三四阶的妖兽,体长数丈有余,用於穿山开路。 此妖若是细心培育,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灵兽。 可宋元自然没有心思去將其活捉了培育,首先就是他的神识已经不能再分化出第四道来驯化他了。 其次,他自己就有遁地锥,也就不需要此虫来为自己开路了。 念及此处,宋元也不再犹豫,反而带著一丝怒气,在地里锁定了开路虫的位置。 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灵田,居然被这虫给毁了,没有哪个农务园弟子会不生气。 顿时,宋元掌心冒出数道游鱼子剑气,呼啸而出。 一道猛地插入一处隧道前,內部的异物似乎受到惊嚇,想要朝后退去,又被另一道堵住了去路。 直到又是一道剑气径直插入,內部的异物受痛,发出嘶鸣。 宋元见一击没杀,隨后又补了几发剑气,这才让其逐渐安静起来。 见到没有动静,宋元走上前,从地里掏出来这条粗长的开路虫来。 一旁的陈静见到形似长蛇的大虫子,也是面色胆寒,小脸煞白。 宋元隨意地將其丟入仙葫中,望了望灵田內的狼藉,开口道:“去找林顺来帮帮忙吧。” 说完后,他就离开了此地。 第31章 排兵布阵 回到自己的木屋后,宋元迫不及待地就来到了仙葫洞天当中。 就在刚刚,仙葫成功將开路虫给炼化了,並给了宋元对应的感应。 “开路虫躯体所化,可修筑道路。” 在灵田旁,两只灵鸡又凑在一个黑色棍子旁边,满眼好奇,不停用尖嘴轻轻啄弄。 宋元凑了过去,再次將两只灵鸡推开,低头定睛细看。 离近了看,这才发现並非棍子。 在其首端,连接著一片漆黑的薄薄铁片,准確来说,应当是一把铲子才对。 “铲子可以修建道路?” 宋元心生疑惑,脑子里不自觉蹦出来前世游玩的一款家喻户晓的游戏。 在游戏里,铲子既可以用来挖泥土,又可以用来剷出一道土径,兼顾行走与美观。 念及此处,宋元也不由得望了望洞天內的模样。 灵田与鸡窝连在一起,一旁还放著蜂箱,丹炉还保持著煮鸡蛋的模样。 確实有些不太美观。 偌大一方福地,半点仙家气象没有,反倒像是孩童隨意堆砌的杂物堆。 宋元脸色微红,深吸一口气,决定拿著铲子重新布置一番。 首先,他从灵田开始,举著铲子,往洞天內的草地上一拍。 脚下的草地赫然一变,青草褪去,变成一块宽两尺、长三尺的泥地。 宋元抬脚在上边踩了踩,虽是泥土路,但质地並不柔软,反而还有些坚硬。 抬起脚,脚底也没有沾染泥泞。 宋元心中一喜,隨即持铲一路向前,顺势將土路延伸出六七丈,再陡然向左一拐。 这边的区域日后就是灵兽区了。 宋元收起铲子,將鸡窝搬了过来,隨后又单独开了一条小路从鸡窝前连接上大道。 “以后出门,要走路,知道了不?” 宋元朝著两只灵鸡叮嘱道。 两只灵鸡似懂非懂,原地不动的望著宋元。 宋元隨后又將蜂箱搬了过来,可搬蜂箱的时候並不太顺利。 察觉到有人开始移动自己的蜂箱,蜂巢內的灵蜂瞬间涌了出来,撅起尾针,密密麻麻悬停半空,虎视眈眈地盯著宋元 如今的蜂巢经过了数月的繁衍,可不是一开始的三五只的数量。 数十只灵蜂扇动著翅膀,虎视眈眈地盯著宋元,纵使是他,也不由得心慌了一下。 可毕竟他驯化了蜂后,在通过神识下达命令后,蜂后立马令群蜂回到蜂箱当中。 直到將蜂箱搬到灵兽区,宋元都还带著一丝心有余悸。 不过这也让他侧面產生了一种想法。 若是能通过蜂后操控群蜂来御敌,定然是一种不菲的手段。 宋元將这个想法压在心里,转而开始往另一边开闢。 又开出一条小路通向另一片空地后,宋元抬手一招,將丹炉稳稳置放於此。 “此地便是炼丹的地方了。” 宋元想了想,便决定到时候再去找炼器弟子定做一排药柜回来。 將药柜放在此地,每次炼出的丹药就放在药柜里面,免得隨身携带被有心之人给惦记了。 按照掌柜的珍惜程度,这带有丹纹的丹药,可以算作是修仙界不可多得的珍品了。 宋元隨后又用铲子开出了一条四通八达的道路,虽说道路末端都是空地,但也被他划分了出来。 譬如修炼打坐区等等,虽说现在还没有,但提前规划上总是好的。 要致富,先修路。 如今路有了,再將洞天內丰富起来还差得远吗? 宋元心中涌起一丝小得意。 洞天內,宋元只是无法用仙葫炼化外的方法破坏地形,但可以製作一些东西带进来。 或许宋元可以尝试让炼器弟子製作一些预製房带进来放著,也算美观。 宋元心中思忖,可建筑或许要请土木灵根的弟子吧,但他们也进不来洞天,也没法建啊! 直到最后一条道路开完,宋元手中的铲子也终於不堪重负,咔嚓一声破碎。 宋元早就留意著铲子的情况,始终把握著度来规划,这才完完整整地將道路开完。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这也算是他自己的福地了。 宋元嘴角微扬,却诧异地看向身前。 只见铲子破碎后的粉末,洒在脚下的泥路上。 顿时,每条小路上开始浮现出一颗颗石子,最终变成一条条石子路。 大路上则出现一块块石砖,形成一条完整的石砖大道。 宋元抬脚踩在石子路上,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石子顶著脚心,瞬间涌出一股別样的感觉。 “嘶——” 宋元深吸一口气,前世在蓝星听说,走在石子路上时,凹凸表面会按压脚底区域,可能促进气血循环,缓解疲劳,改善睡眠等等问题。 如今在这修仙界,居然也有这种效果。 宋元为了效果,更是將鞋子脱下,光脚在石子路上走来走去。 从刚开始的跨出一步需要须臾时间,如今已然能够做到健步如飞了。 走了许久,直到感觉到浑身舒畅,宋元这才重新穿起鞋子。 他沿著路走到蜂箱前,开始沟通起蜂箱內的蜂后。 蜂箱內的大半灵蜂飞去灵田內采蜜,如今蜂箱內只剩下一小部分灵峰,但也有著数十只。 宋元通过神识与蜂后沟通,让这群灵蜂按照他所想开始排兵列阵。 有时摆成宛若长枪般的衝锋形態,有时又化作圆盾般的防御形態…… 一遍又一遍反覆操练,直到这群灵蜂都精疲力尽了,宋元这才停下手来。 重获自由的灵蜂纷纷飞回蜂巢,小口小口啃食灵蜜,迅速恢復体力。 “这么点时间就受不了了,想当年我军训那时候,可在太阳底下站了一整天呢。” 宋元心中暗暗道。 不过结果是好的,如今灵蜂已然可以通过蜂后,听从自己的指令行动。 唯一的缺陷,便是中间多了一层传递环节,存在不小的延迟。 他先传讯蜂后,蜂后再传令每一只灵蜂。 並且蜂后灵智不高,一旦遇上复杂阵型,蜂后理解不了,就会陷入宕机状態。 宋元只好逐字逐句地为其解释。 万事开头难,只要训练日久,让蜂后熟练指令。 日后他只需简单言语,便可操控整支蜂群御敌。 等了片刻功夫,采蜜的一批蜂群嗡嗡的飞回来,蜂巢內的灵峰立马就冲向灵田。 宋元嘴角微微勾起,又开始了这一批灵峰的特训。 日復一日坚持下去,迟早能將这群灵蜂,练成一支攻守兼备的精兵! 第32章 隱患 这一日,宋元蹲在灵田边,望著地里长势平平的药草,忍不住嘀咕。 “长得居然如此缓慢。” 灵田內,栽种黄龙丹药材的片区,灵药鬱鬱葱葱,显然早已成熟。 但復元丹这一片,那十株黄精莲,自播种至今,仅仅冒出一指长短的嫩绿芽尖。 这不由得让宋元心生惊讶。 按照目前的长势,加上灵峰的采蜜效果,这十株黄精莲,最少也需要两年时间才能彻底成熟。 究其根本,问题还是出在灵田品阶上。 虽说仙葫洞天灵气浓郁,堪比三品灵脉。 可灵田本身依旧只是二品,承载不住三阶黄精莲的生长需求,生长速度自然被大幅压制。 宋元心中不由得往这个方向思索,却也只能嘆气摇了摇头。 想要开闢出三品灵田,怎么著也要让仙葫炼化二阶妖兽,还要是附带类似於钻土鼠那等天赋的妖兽,著实难寻。 宋元只好將黄精莲拋之脑后,转而將黄龙丹的药材一一摘下,从而拿去炼製丹药。 他如今手上的黄龙丹药材足足六十份,其中三十份是一开始购置的灵药种子种植出来的。 而剩下的三十份,则是他从购置的灵药种子培育出来的药材上,用灵石搭配结种术配出来的。 黄龙丹药材只是一阶灵草,生命力远不及三阶黄精莲那般磅礴,往往催生三份种子,就化作齏粉散去了。 更奇妙的是,两种不同方式得来的药材,外观几乎一模一样,毫无差別。 哪怕是炼丹多年的资深丹师,仅凭肉眼观察,也绝对分辨不出差別。 宋元先炼製的是宗门种子种出来的药材,一份份丟入丹炉中,宋元立马就沉入炼丹当中。 直到数个时辰过后。 最后一颗黄龙丹落入他的手中,整整三十颗,其中有三颗两枚丹纹,十颗一枚丹纹,剩下十七枚则全是普通的黄龙丹。 经过了这么多次炼製,宋元感觉自己对於黄龙丹的炼製已经到了一个得心应手的阶段。 刚开始炼製时,他还处於懵懵懂懂的阶段。 只能凭藉《丹术纲要》內记载的理论知识,通过火焰提炼药材中的灵液。 而灵液的多少,质量的高低,他的心中都没有一个標准的存在。 而如今炼製过这么多次后,宋元也逐渐熟络起来,对於提炼出的灵液也有了自己的认知。 当灵药品质好时,灵液也会更加纯净,炼製出的丹药出现丹纹的概率也会更高。 宋元深吸一口气,打坐调息,將丹田內的法力恢復圆满。 於是乎,他又拿起一份黄龙丹的药材,丟入丹炉当中。 依旧是熟悉的提炼药材中的灵液。 等到进行到这一步时,宋元眼中不再是刚开始炼丹时的凝重,反而多了一抹隨意。 可仅仅片刻,宋元的动作一滯,眉头瞬间紧蹙。 “不对,这药材內的灵液提取出来与前面的不太一样。” 他猛然察觉到,这批药材提炼出的灵液,与先前的药材截然不同。 內部仿佛掺杂著无数细碎杂质,提纯难度成倍剧增。 宋元分神的瞬间,手上功夫一个不慎。 “轰——” 一声巨响迴荡在洞天之內,丹炉火光暴涨,一缕黑烟冲天而起。 “炸炉了……” 宋元满脸错愕,还未回过神,耳边便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响。 只见丹炉之上,赫然裂出三四道细微的口子。 这个情况,宋元很是熟悉,当裂缝蔓延至全身时,意味著仙葫炼化出的器具就要破碎了。 丹炉上的口子无一不在警醒著宋元。 以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待,若是再炸炉四次,这个丹炉就可以消散了。 “原来是这样……” 宋元静下心神,回忆著方才提炼药液的过程,终於知道了这结种术的缺点是什么。 当用灵石让灵药结出种子时,会將灵石內部的杂质,一同融入灵药之中。 炼丹时,这些灵石杂质便会混杂在灵液之內,极难提纯,严重干扰火候与药性平衡,增加炸炉风险。 “原来隱患在这里。” 宋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瞭然。 若是继续使用这道丹炉炼丹,恐怕不能保证后面不会继续出现炸炉的情况。 再炸几次,將丹炉炸没了,可就有些麻烦了。 再寻一只熔火龟? 宋元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让他遇见一只。 並且按苏墨所言,熔火龟一般棲身於火山地热之地,连他都不知道为何青云宗地界会有一只。 而离此地最近的火山地带,唯有万里之外的地火盟盘踞地。 听黄老头所言,这地火盟就建立在一座火山之上,盟內主修火法,男修脾气暴怒,女修热辣无情,是出门在外最不想碰见的一群修士。 “唉……” 宋元长嘆了一口气,將这些药材放入到一旁找炼器弟子定製的药柜当中。 並且他还做了细微的区分,这等品质比较差的药材,被划分到最侧边,避免自己拿错了。 隨后,他又將三十枚黄龙丹收入柜中。 做完这一切,他从仙葫洞天回到木屋当中,打算散散心。 此时屋外已是天色微亮,宋元简单收拾过后,便照例去自己的灵田上转了一圈。 见自己的灵米幼苗生长得平平安安,宋元面露欣慰,却不曾想身后居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元子!” 宋元微微一愣,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著內门弟子服饰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笑嘻嘻的望著他,正是许久未见的杜空儿。 “我去你木屋寻你,没人应答,就猜你肯定来田里转悠了,果然在这找到了你。” 杜空儿笑著走上前来。 “你怎么出来了?” 宋元面露疑惑。 杜空儿闻言挑眉,故作无奈地反问道:“这几日是什么日子,你都忘了?” 宋元眨了眨眼,低著头思索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是宗门大比!” 杜空儿当即揭晓答案道: “不光是外门弟子角逐的外门大比,这几日更是內门斗法山的攀山大试!” “也就大比这几日,內门弟子能得几日閒暇,而且宗门放开限制,內外门通行无阻,咱们外门弟子也能上山观摩內门天骄斗法。” 宋元这才一拍脑袋,想了起来。 “嗨,这些斗法的事,和咱俩没关係。” 杜空儿摆了摆手道:“我来就是看看你,顺带给你送点东西。” “什么东西?” 宋元略带好奇。 只见杜空儿神神秘秘一笑,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五彩绚烂的阵盘,托在掌心,灵光流转,看起来颇为不凡。 第33章 五行阴阳阵 “嘿嘿,元子,这是我入內门之后,在师姐帮助下,潜心钻研、亲手打磨出来的顶级阵法” “我给它取名五行阴阳阵,一身功效极为全面,防御护罩、神识隔绝、法力自愈、幻境困敌、破法卸力,五种能力一应俱全。” 杜空儿握著手中的阵盘,略带惋惜地嘆了口气: “如今已经达到二品阵盘水准,只可惜我手头没有更高阶的材料,不然还能继续淬炼,威力还能再翻数倍。” “偌,送你了。” 宋元望著杜空儿递过来的五彩绚烂的阵盘,心头微微一暖,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和你师姐一起研製的,就这样轻易给我了?你师姐那边……” “师姐不会说什么的……” 杜空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曖昧的笑意,挤了挤眼,一副你懂我懂的神色: “我和师姐如今的关係,早就不一样了。” “可以啊空儿,悄无声息就走到这一步了。” 宋元笑著感慨一句,也不矫情,伸手接过阵盘,隨手收入储物袋中妥善收好。 见他收下,杜空儿才认真叮嘱道: “这阵盘內置七十二道阵旗,只需注入法力便可自行启阵,唯一的短板就是启动需要三息时间,你日后对敌一定要提前准备好。” “好!” 宋元点了点头,牢牢將其记在心中。 隨后二人並肩坐在田埂之上,迎著徐徐晨风閒谈起来。 旭日缓缓攀升,天光洒落大地,不知不觉便时至正午。 大多时候都是杜空儿在讲,宋元静心聆听。 杜空儿不停吐槽內门修行的枯燥,每日学阵、听课排得满满当当,连閒暇的时间都只有一个时辰。 这简直是非人待遇。 但吐槽归吐槽,他也著实受益匪浅。 並且,那位南宫峰主对他极为看重,对阵法一道更是倾囊相授。 凭藉他的阵道天资,短短数日,也能轻鬆將其融会贯通,筑牢了深厚的阵法基础。 宋元静静听著,目光扫过杜空儿,眉头微微一蹙,忍不住开口问道:“可你的修为呢?” 杜空儿的修为依旧还停留在炼气四层,没有任何变化,也毫无修炼精进的痕跡。 杜空儿闻言,顿时一脸苦相,长嘆一声: “阵法之道太过玄妙,一旦钻研进去便让人沉迷其中,废寢忘食。” “我所有时间都耗在阵法推演上,实在匀不出时间打磨修为了。” 宋元沉吟片刻。 他从仙葫內取出三枚带单道丹纹的黄龙丹,外加七枚普通黄龙丹。 装作是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样子,塞到杜空儿手中,语气隨意: “拿去吃吧。” “这是……黄龙丹?” 杜空儿眼中一亮,低头看著掌心圆润的丹药,目光瞬间被那三枚带丹纹的丹药吸引,满脸惊奇: “咦,这三颗丹药怎么还带纹身?元子,这是你自己炼的?” “咳咳,那是丹纹,代表著品质更好。” 宋元轻咳一声,简单解释一句,淡淡应声默认。 “你还有这手段呢!多谢你了!” 杜空儿大喜过望,连忙將丹药小心翼翼收好,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当即开口道: “元子,没想到你还会炼丹。” “说到炼丹,丹阁內还发生了一件大事,还要扩招一批弟子呢!” “大事?扩招弟子?” 宋元眉毛一挑,心中隱隱有所猜测。 杜空儿凑近过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开口道: “我听师姐说,丹阁出了大事!好几座灵药山被人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那人行事极为狠辣,纵火之后直接服毒自尽,尸身坠入山水溪流,毒素扩散,把整片灵田尽数污染,如今寸草不生,根本种不出灵药了。” “不过也是奇怪,那人明明是地火盟修士,主修火道,却偏偏身怀万兽门的驯兽法,驱使了好几头熔火龟一同助火烧山,火势滔天,根本拦不住。” 说到这里,杜空儿微微回想,补充道: “烧得大多是补血草、铁皮花这类灵药,不过我依稀记得,其中也有不少珍贵的黄精莲!” 宋元听完,心中默默盘算。 补血草、铁皮花,都是炼製斗法辅助丹药的药材。 对方针对性烧毁这类灵药,显然別有用心。 而听到熔火龟,宋元的眼睛也不由得亮了一下。 此前苏墨师兄也曾说过,他的熔火龟乃是在外所得。 如今串联起来,青云宗地界出现的熔火龟,多半就是那名地火盟修士带来的! “可这和扩招弟子有什么关係?” 宋元收回思绪,不由得问道。 杜空儿隨口解释: “丹阁打算重新开垦几座荒山,开闢新的灵药基地。” “可如今丹阁原有弟子根本忙不过来,只能对外扩招。” “而且这次扩招福利极好,开垦期间,新晋弟子能享受內门同等待遇,开垦面积名列前茅者,还能直接破格晋升內门弟子!” 说完,杜空儿看著宋元,笑道: “不过你都会炼丹了,根本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等后续丹阁正式招收弟子再去报名就行,何苦去开荒种田。” 可话音刚落,他便看到宋元眼中亮起的兴致,满脸愕然道: “不是吧,你还真想去种田?” “那是,我最爱种田了。” 宋元假装正经道。 “得了吧你,听师姐说,三日后会在宗门广场举办,你自己留意吧。”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说罢,杜空儿起身挥手道別,转身朝著內门方向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田埂之上,只剩宋元一人坐在原地,暗自思索。 开垦荒山、改造灵田並不难。 身为农务园弟子,闢田术、固壤术、沃土术一应俱全,都是烂熟於心的基本功。 可细细一想,此事却透著蹊蹺。 青云宗农务园弟子眾多,人人都会闢田固壤之术。 若是单纯缺人开荒,直接徵召农务园弟子即可,何须大费周章,特意对外扩招? 宋元思索良久,依旧想不通关键,索性不再纠结,起身走回木屋。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宋元早早就来到宗门广场,果然看到了身著丹阁服饰的弟子。 与此同时,也有许多的农务园弟子来到了此地。 第34章 寒潭山脉 宋元走上前,很快便吸引了几名丹阁弟子的目光。 其中一名弟子面带温和笑容,快步上前,客气开口: “这位师弟,可是来应聘开荒灵田的?” 宋元点了点头。 丹阁弟子闻言,从储物袋取出一枚令牌,递上前道: “请师弟先执令牌,静候片刻,之后会告知各类事宜。” 宋元接过令牌,定睛细看。 令牌正面雕刻著一道数字,上书七號。 想来他是今日里第七个拿到此令牌的弟子。 令牌背面,简简单单刻著內门二字。 这是宗门临时內门令牌,只论编號,专供此次开荒招考所用。 宋元將令牌收起,寻了一处阴凉角落,屈膝蹲坐,闭目养神,静静等候后续安排。 时间缓缓流逝,前来报名的外门弟子逐渐繁多起来。 宋元余光扫过四周,发现令牌的编號已然发放至三百有余,可见此次人数之多。 不过他对此毫不在意。 人数再多也无所谓,他可不是来爭名列前茅从而加入內门的。 他只是想借著这个身份,从而去藏经阁將那本功法换回来。 又过了片刻功夫。 前方丹阁的弟子终於开口,通过法力辅助將声音传递到眾人耳边: “诸位师弟师妹,尽数上前集合!” 闻声,一眾弟子纷纷有序上前聚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元跟在后面,匯入人群之中。 那名丹阁弟子扫视全场,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诸位能来此地,想必都已知晓,此次招考目的,是为宗门新开荒灵田。” “而此次开荒之地,位於千里之外的寒潭山脉!” “寒潭山脉!?” 此言一出,广场瞬间炸开锅。 无数弟子面露惊色,低声譁然。 不少新晋弟子阅歷尚浅,满脸茫然,不知寒潭山脉为何如此骇人。 宋元也是其中一人。 队伍中几名资歷较老的外门弟子见状,主动低声解释起来。 寒潭山脉,是由七座千米子山环绕一座三千米母山组成的山脉群。 母山之巔,有一口千年不化的冰封寒潭,故而此地得名寒潭山脉。 山脉潜藏一条四品灵脉,灵气充裕,却也因此吸引了许多妖兽盘踞聚集。 受寒潭寒气影响,此地常年酷寒阴冷,寻常修士根本难以久驻,故而宗门一直未曾开发,任由其荒芜。 而就在十年间,这山脉上的寒潭居然开始融化。 山脉气温逐年回升,大地解冻,草木重生,方才具备开垦灵田的基础条件。 可话虽如此,数十年荒芜积攒的妖兽,从未离开此地。 温度尚低时,此地只有毒蛇、毒虫、毒蚊等阴寒之物盘踞。 如今气温回暖,更是引来无数凶猛妖兽扎根棲息。 在场眾人大多是农务园弟子,充其量只算个种田的,人均炼气四层修为,不善杀伐。 这般修为,遇上一头一阶中品妖兽,都是生死之战。 更別说山林间无处不在的剧毒蛇虫,要是被咬中,就当场见开宗祖师爷去了。 听完一番讲解,全场弟子脸色尽数发白,人心浮动,不少人已然萌生退意。 眾人人心惶惶,丹阁弟子连忙开口安抚: “诸位师弟无需惊慌,宗门早已思虑周全。” “內门斗法山师兄师姐结束攀山大试后,会先行进山肃清妖兽,扫清隱患,再让诸位进山开垦!” “不仅如此,本次开荒全程由斗法山杜吟秋师姐坐镇陪同,直至开荒结束。” “所有参与弟子五人一组,每组皆配一名斗法山弟子贴身护卫,安保无忧!” “本次开荒全凭自愿,若有不愿前往者,即刻交还令牌,便可自行离去,宗门绝不追责。” 丹阁弟子將一道道保障措施娓娓道来,眾人心中的惶恐才稍稍平復。 可依旧有大批胆小弟子心生退意,上前交还令牌,灰溜溜转身离场。 丹阁弟子面色依旧温和,並未阻拦,也无半分恼怒。 可隨著离场弟子越来越多,人数近乎减半,他终於忍不住眉头皱起,心底暗自无奈。 “这群弟子……” 宋元立在人群中,见著这一幕,也不由得心底好笑。 农务园弟子本就是外门最稳健的一批人,不修斗法、不精百艺。 终日只与灵田灵药为伴,求的就是安稳度日。 换而言之,他们就是宗门里种田的,自然以自己的小命为重。 若是不惜命,早就升为外门时选择去演武堂或听风楼里去了! 眼看人手流失愈发严重,丹阁弟子终於沉不住气,高声劝道: “各位师弟师妹,如今宗门正是用人之际,还望各位师弟师妹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啊!” 这番大义说辞,却没能打动几人。 无奈之下,丹阁弟子取出一枚符籙,低声念动咒语,符籙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片刻功夫,符籙飞回。 丹阁弟子贴在额头,嘴角一扬,再次开口道: “丹阁李峰主有言!只要参与本次开荒,即可获得三百功勋!” “越往后,开垦灵田面积扩大,所得功勋数量亦会增加,上不封顶!”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原本摇摆不定的弟子,纷纷停下脚步,露出了思量的神色。 毕竟三百功勋,足够赶上他们种好几年的田了。 这般奖励机制推出后,终於降低了弟子们交还令牌的速率。 见眾人稳住心神,丹阁弟子终於鬆了口气,趁热打铁继续道: “本次召集持续七日,诸位可相互引荐,每成功引荐一人参与开垦灵田,即可奖励十功勋!” “所有领取令牌的弟子,也无需担忧自家灵田无人打理,宗门会统一调派人手代为看管,绝不耽误诸位年底產量!” “直到七日之后,依旧在此地集合,登上云舟前往寒潭山脉,诸位切勿忘记了!” 事宜交代完毕,人群开始渐渐散去。 宋元也没多留,转身离开广场,径直返回自己的木屋。 他躺在床上,取出那枚编號七號的临时內门令牌,反覆看来看去。 內门有诸多权力。 不仅內库兑换资源的限制大幅降低,藏经阁二楼內的各类高深功法也放开兑换。 更有地火室等各类宗门设施开放,还有各峰峰主定期传道授课,以及独属於自己的洞府等诸多权力。 宋元深吸一口气,將令牌稳妥收入储物袋,心神鬆弛,就著床板缓缓睡了过去。 第35章 出山 第二日,宋元早早醒了过来,洗漱完毕后直奔藏经阁而去。 他心中可还惦记著那门筑基功法。 可抵达藏经阁一楼,宋元却微微一怔。 往日里懒散摸鱼的黄老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生的內门修士值守。 宋元並未留意,取出令牌。 “嗡——” 令牌灵光一闪,二楼的无形禁制瞬间裂开一道可供通行的口子。 他走了上去,顺利登上藏经阁二楼。 二楼格局远比一楼肃穆,一排排古旧书柜整齐罗列,每一本功法典籍都被层层灵光禁制包裹,隔绝外人窥探。 “咦,宋小友?” 一道略带意外的声音骤然响起。 宋元定睛望去。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立在书柜旁,正是此前在藏经阁门口鼓励过他的筑基修士。 “见过前辈。” 宋元拱手行礼。 白容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诧异,隨即像是想起来什么,缓缓道: “我记得你明明是外门农务弟子……想来是报名参与寒潭山脉开荒了。” “前辈慧眼。” 宋元坦然点头:“今日前来,是想置换一本功法。” 白容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元一眼,缓缓道:“要什么功法?” “筑基期功法,五行真解。” 宋元一字一句道。 白容微微頷首,抬手凌空一抓。 角落一处书柜的禁制瞬间如泡沫般破碎消散,一本功法册子裹挟著淡淡灵光,稳稳飞落至他掌心。 白容轻轻吹去册面上的薄灰,话到嘴边却微微一顿: “一千……罢了,五百功勋。” 宋元闻言一愣,面露不解:“前辈这是何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呵呵,你我也算有一面之缘,些许差价,无妨。” 白容淡淡摆手,神色看似温和,心底却暗自唏嘘。 反正你也要死在寒潭山脉里,多给你留点功勋,让宗门在后山陵园里为你留个不错的位置吧。 为宗门而亡的弟子,有亲族的,则交由亲族处理並且给予补偿。 没有亲族的,则根据生前功劳以及財產的多少上交宗门后,在后山陵园內分配坑位。 想来他也是心善,居然能为一个低微的外门弟子考虑得如此之多。 此前初见,他观宋元面相福泽浓厚,还断言此方天地未来必有其一席之地。 如今看来,还是自己识人不准。 回去再好好读读“面相识人术”。 宋元自然不知这位前辈心中百般念头,心底也想不明白,只好恭敬地拱手道谢。 將功勋划去五百点后,宋元便收起《五行真解》离开了此地。 目送宋元背影远去,白容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 眼下灵石还是差了点,偷我黄精莲种子的小贼,可別让我逮住你了。 我炼血宗所传十八般极刑,可都等著你呢…… 走出藏经阁,宋元依旧有些恍惚,心底满是惊喜。 筑基期的功法,就这么容易得手了。 亏他还在脑子里想好了百般说辞。 没想到这位前辈什么都没问,还打折兑给了他,人还怪好的嘞! 宋元暗自感慨一声,摸了摸腰间的临时內门令牌,稍作思索,转而朝著內门地火室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青云宗大殿。 殿內气氛凝重,鸦雀无声。 南宫月、关淮、寧元三大峰主並肩而坐,一旁还坐著一位背负巨大古朴丹炉的老者,正是丹阁峰主。 四人皆是金丹大能,此刻却个个端坐静候。 片刻后,青云宗宗主、斗法山峰主东方衍缓步走入大殿。 令眾人惊讶的是,素来威严的宗主,此刻居然对著空荡荡的大殿虚空拱手,带著几分討好的赔笑开口道: “师叔,您莫要动气了,诸位都等著您老人家呢!” 这般话语,落在眾人耳中,不由得纷纷面色一变。 恍惚间,他们听见一声冷哼。 一道剑光骤然划破大殿空气,剑气炽盛刺眼,晃得一眾金丹峰主纷纷下意识闭眼。 待光芒散去,眾人连忙睁眼。 只见大殿主位,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静静端坐,气息平淡无奇,仿佛一介凡人。 眾人纷纷一惊,慌忙起身,拱手道:“参见黄师叔!” 东方衍抬手示意眾人落座,瞬间收起方才的姿態,恢復宗主的威严,沉声开口: “地火盟的人最近不太安寧。” “根据散修传闻与宗门探子回报,荒漠崖三大势力已然整合,隱隱有扩张之势。” 眾人纷纷面色平静,显然心中早已知悉此事。 “此前焚毁我宗灵药山的地火盟修士,绝非单人行事。在其动手之前,已有大批外门弟子在內库兑换走海量同等药材。” “如今这批弟子尽数下落不明,踪跡全无,显然我宗內部,藏了对方的內应!” 东方衍语气冷冷道: “太上老祖已然动身,前往碧海宫、汐月轩游说结盟,共商应对之策。” “在此之前,我等需彻查门下弟子,务必將此人揪出来!” 说完,东方衍转身对著白髮老者拱手行礼,恳切道: “黄师叔,此番寒潭开荒,恐有贼人藉机作乱。还请师叔出山,护一眾宗门弟子周全。” 黄老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 “一群小辈的生死,与我何干?若非你连日聒噪不休,今日这大殿,我半步都不会踏足。” 东方衍嘴角一抽。 他本想著將这位黄师叔请到大殿,当著一眾峰主的面,对方总要顾及宗门顏面,不会坐视不管。 没曾想黄师叔行事隨心所欲,根本不吃这一套。 谁都清楚,黄师叔常年驻守藏经阁不问世事,是早年与太上老祖有旧怨,心中存著芥蒂。 “呵,黄师叔,我听座下弟子说,有个叫宋元的农务园弟子也报名了此次行程。” 就在沉默之际,南宫月忽然想起杜空儿所言,笑吟吟开口道。 “宋元?” 东方衍皱了皱眉,这不是当时那个合伙灭了虫王的小子吗,这时候提他做什么? 却没想到,原本万事不关心的黄老头骤然出声:“他去凑什么热闹?” 东方衍当场愣住,满脸错愕。 这宋元和黄师叔是什么关係,为何能让万事不入眼的黄师叔神色大变。 “呵呵,妾身也不知晓了。” 南宫月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不再出声。 黄老头脸上一阵变化,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宋元体內的游鱼剑气。 那是他毕生执念所在。 当年他创出游鱼剑气,与师兄爭锋百年,最终惜败。 师兄说是功法缺陷,可他始终认为,是自己修行起步太晚、淬炼不足,才没能圆满功法。 想他在藏经阁坐守数十年,好不容易寻到一位將此剑气修行而成的弟子,他岂能眼睁睁看著对方夭折。 “行了,寒潭山脉的事情,我来管。” 话音落下,不待眾人反应,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剎那间消失无踪,余音久久迴荡。 留下眾人面色一阵惊愕。 “南宫峰主,这宋元究竟有何特殊?竟能让黄师叔出手!” 东方衍不解问道。 南宫月面露深色道:“据说,此人成功將黄师叔的游鱼剑气修行成了!” “竟有此事?” 东方衍恍然大悟。 第36章 预製房 “租借地火炼丹室,押金一百灵石,使用完毕后结算时长,多退少补。” 內门地火室入口,一道毫无情绪的人声缓缓响起。 宋元眼中冒出惊讶,嘴中嘖嘖称奇。 值守此地的是一具通体由玄铁打造的人形傀儡。 傀儡周身流转著沉稳灵光,赫然拥有炼气七层的修为。 宋元规矩地取出灵石交了上去,接过傀儡递来的门禁令牌,转身迈步走入后方山洞。 整座地火室直接建立在山脉当中,贯穿山体,內部通道纵横交错。 一间间炼丹室与炼器室分列通道两侧,隔绝严实。 宋元拿著手中的牌子,很快就来到了属於他的地火室石门前。 他举起牌子,往其中注入法力。 厚重石门缓缓向內敞开,一股热浪瞬间席捲而来。 宋元下意识运转周身法力,撑起一层灵力屏障隔绝热浪,不由得心中暗自惊嘆。 难怪宗门將地火室划为內门专属资源,从不对外门开放。 单单是抵挡这份地火热浪,就需要炼气五层修士才能勉强支撑。 若是想要隨心操控地火控温炼丹与炼器,没有炼气七层的浑厚法力,根本无从下手。 宋元抬脚走入室內,石门紧隨其后自动闭合。 这间炼丹室面积不过七八丈,陈设简单,正中央安放著一尊两人高的丹炉。 墙壁四周镶嵌八尊石雕龙首,龙嘴大张,源源不断喷吐著赤红色地火。 宋元凝神静气,尝试用神识牵引周遭地火。 片刻过后,他已然勉强掌控地火。 此地的地火狂躁无比,远不如仙葫內丹炉火焰那般如臂使指,但也够用了。 宋元將仙葫內剩下的二十九份品质较差的黄龙丹药材取了出来。 这批药材掺杂著灵石中的杂质,炼丹难度极大。 如今换做宗门丹炉,再搭配劣质药材,无疑是最难的炼丹试炼。 却也是打磨自身火候的最好机会。 宋元平復心神,立马开始了第一份药材的炼製。 依旧是熟悉的环节,直到提炼药液的这一步。 宋元神色骤然凝重,出手速度刻意放缓,一丝一毫把控火焰。 可事与愿违,宋元面色大变。 丹炉內的地火剧烈暴动,狂暴药力疯狂衝撞炉壁。 不好! 宋元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將青木盾和五行环从储物袋取出挡在自己身前。 “轰——” 地火呼啸而出,狂暴衝击波横扫室內,石室顶部尘土簌簌掉落,整座山洞都微微震颤。 良久,灰尘散尽,室內才重归平静。 宋元站在原地,心有余悸。 “难怪黄前辈说稍有不慎便会丹毁人伤,原来这地火炸炉的威力居然如此强横。” 他盘膝落座,闭目復盘。 从每一处细节逐一排查,找出自身的失误。 一炷香后,宋元睁眼,眸光坚定,再度开炉。 …… 一日时间悄然而过。 地火室內,宋元脸颊沾满黑色炉灰,模样狼狈不堪。 可一双眼眸却越发明亮,熠熠生辉。 “咻——” 最后一枚丹药从丹炉內飞出,落入宋元手中。 “最后一颗,完成!” 宋元嘴角扬起笑意,將所有黄龙丹收入仙葫当中。 用这等品质较差的药材来炼丹,虽说难度呈指数上升。 但相应的,对丹师丹术的提升也有著极大的作用。 一开始,他接连炸废三炉,事后则会静心復盘,查漏补缺。 后来出现手感,却依旧把控不稳,炼成一次炸炉一次相互交替。 直到最后十份药材,他彻底揣摩出规律,全程稳稳成丹,再无炸炉。 二十九份药材,总共炼製出十八枚普通的黄龙丹。 虽然一道丹纹都没有,但是宋元还是挺欣喜的。 他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自己的丹术已经有了进一步提升。 宋元抬手一挥,瞬间洗去满身黑灰,恢復整洁模样,推开石门回到入口。 来到傀儡前,宋元被退还了五十枚灵石的租金。 宋元不清楚这具傀儡究竟有没有灵智傍身,但依旧礼数周全,拱手道谢后转身离去。 那傀儡却是忽然一愣,望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两颗亮晶晶的眼珠子像是流露出似人的神色。 …… 踏出內门地界,重回熟悉的外门山道。 宋元长长舒出一口气,心底泛起一丝安稳感。 內门修行氛围太过强烈,沿途偶遇的內门弟子,基本都是炼气七层以上的修士。 修为偏低的內门弟子也有,但皆是杜空儿这般学艺修士,平日里闭门苦修,极少在外閒逛。 宋元也路过了斗法山,看了一眼斗法场景,那叫一个耀眼夺目。 能登上斗法台比试的弟子,最低修为都达到炼气八层。 更有筑基师兄师姐御使灵器凌空交战,术法流光漫天,威压骇人。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斗法山大师姐杜吟秋斗法时的模样。 一桿银枪横扫四方,身姿挺拔颯爽,长发高束,眉眼自信凌厉,枪法大开大合,惊艷全场。 不知不觉间,宋元就走回到自己的木屋前。 可刚抵达屋前,他脚步一顿。 木屋门前,站著一名身著锦绣衣袍的少年修士,气质温润,显然已经在此等候片刻。 “咦,是宋元吗?” 少年见到归来的宋元,当即上前半步,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开口道。 宋元见状,走上前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道友何人,寻我有何事?” 少年咧嘴一笑,拱手回礼,语气隨和道: “在下寧长生,奉宗门调令,前来接替道友,这段时日帮忙照看灵田。” “寧长生……” 宋元低声呢喃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对方全身。 此人身上並未穿著青云宗道袍,服饰独树一帜,不似宗门中人。 寧长生看穿他眼底疑惑,笑著主动解释道: “道友不必多疑,我並非宗门直属弟子,而是宗门驻山家族修士。” “我寧家扎根宗门紫霞山,家族家主寧远,正是如今符堂峰主。” “原来是紫霞寧家!” 宋元瞬间恍然大悟。 弄清对方身份,宋元面露几分尷尬,无奈开口: “寧道友,距离出发还有几日,你未免来得太早了。” “我这木屋狭小简陋,只有一张床,实在没有空余地方安置你。” 总不能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小木床上过夜吧? 寧长生闻言一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 “道友无需为难,我自有落脚之处。” 话音落下,他抬手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张符籙。 符籙之上纹路精巧,一笔一划勾勒出阁楼的纹样,灵气温润,无半点杀伐气息。 寧长生指尖注入一缕法力,隨手將符籙拋向宋元木屋一旁。 符籙落地瞬间变化,一座独栋小木屋凭空出现。 庭院、窗台、屋檐一应俱全,远比宋元的木屋奢华数倍。 宋元当场瞪大双眼,满脸瞠目结舌。 寧长生摸了摸鼻尖,略带靦腆地笑道: “閒来无事自研的趣味符籙,没有攻防战力,也不能增幅修行,只能就地化作居所,让道友见笑了。” 旁人钻研符籙,皆追求杀敌、防御、束缚、遁行之效。 唯有他不走寻常路,专做这种休閒的无用符籙。 放在寧家,他也称得上是一个异类怪人了。 第37章 入山 “寧道友竟有如此大才!” 宋元眼中一亮,毫不犹豫地称讚道。 “啊?” 寧长生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自己这些旁门左道的趣味符籙会得到这般认可。 他当即眉眼舒展,对宋元多了几分好感,笑著从储物袋摸出数张同款符籙递了过去: “宋道友太过抬举在下了,不过是閒暇时捣鼓的小把戏罢了。你若是喜欢,这些便送你了。” 宋元面露喜色,接过符籙拱手道谢。 低头细看掌心符籙,他越发觉得新奇。 每张符纸勾勒的楼阁形制全然不同,小院、阁楼、山居小屋样式各异。 看得出来,寧长生是真心喜欢建筑之道,才会耗费心血打磨这些毫无战力的特殊符籙。 二人又閒聊片刻。 宋元仔细交代完灵田日常养护的细节,便各自道別,双双回到自己屋內歇息。 …… 转眼数日过去。 这一日,宋元一早抵达宗门广场,此处等待的人数已然不少。 除了丹阁弟子外,还有一眾气息凌厉的斗法山弟子分列广场两侧。 个个身姿挺拔,一股杀伐气息扑面而来。 宋元目光扫过人群,一眼便望见站在最前方的杜吟秋。 这位斗法山大师姐一身劲装,青丝高束。 不知怎的,往日斗法时英姿颯爽的模样不见分毫,她此刻正呆呆望著远方,明显在走神。 宋元收回目光,钻入等候的人群之中,安静待命。 没过多久,参与开荒的弟子尽数到齐。 又是那日的丹阁弟子上前一步,朗声开口道: “所有人即刻组队,五人为一小队,稍后统一登云舟出发!” 话音落下,广场上弟子纷纷行动,熟人结伴,很快便凑齐队伍。 宋元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由得面色尷尬。 他在农务园好像还没有熟悉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憨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位小兄弟,你一个人吗?” 宋元回头,只见一名面容憨厚的壮汉正对著他挥手道:“俺这还差一人,要不要一起?” 宋元闻言,立马走了上去,拱了拱手道:“多谢道友。” “不用客气,往后一路同行,互帮互助就好。俺叫铁牛。” 汉子憨厚一笑,指著自己道出自己的名字,隨后又指向一旁的同伴,依次介绍。 “他们是刘天,李雨,袁观。” 一对举止亲昵的道侣,还有一名身形似竹竿一般的清冷男子。 “在下宋元。” 宋元拱手自报姓名,眾人纷纷拱手行礼,算是简单的认识过了。 很快,空中传来一阵呼啸之声。 抬眼望去,一座云舟豁然出现,悬浮在广场上空。 一道绵长的云梯顺著舟身缓缓垂落,直抵地面。 “各位,找好人手了就来此登船!” 丹阁弟子来到云梯旁,身后跟著一位位斗法山的修士,面容严肃。 眾人按照顺序,五人一组登记姓名与小队编號。 每组都会分配一名斗法山弟子隨行护卫,保障开荒弟子安全。 轮到宋元一行人时,同样一位斗法山师兄缓步走来。 “我叫顏月,接下来几日,由我负责你们小队的安全。” “诸位放心,寒潭山脉大多妖兽已经被我山弟子尽数清除,只要不独自趁夜色往深处去,就不会碰到妖兽。” 说完,他便领著宋元五人踏上云梯,登上云舟。 宋元跟在队伍后方,心中暗自掂量。 这位斗法山师兄有著炼气八层修为,倒是看不透他的敛气法。 云舟舱內隔间狭小,一共摆放两张木床。 机缘巧合之下,宋元恰好和顏月分到同一间舱室。 顏月入舱之后二话不说,盘膝坐於床榻之上,闭目打坐修行。 宋元见状也不多打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静静等候云舟起航。 片刻后。 云舟微微震颤,窗户外逐渐升起白云,直到升至云层之上。 以云舟的速度,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数千里之外的寒潭山脉。 云舟缓缓下沉,巍峨壮阔的山脉群映入眼帘。 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峰,便是寒潭母山。 云舟停靠在一座低矮的子山山腰,云梯再度展开,眾人依次下舟。 山腰空地早已搭建好成片简陋木屋,皆是斗法山弟子备好的临时居所。 隨后开始统一分配住处,宋元恰巧和队內那名枯瘦男子袁观分到一间木屋。 两人居住,倒是不好进入仙葫里去了。 宋元心中暗道。 没过多久,负责接送眾人的云舟再度升空,载著大半斗法山弟子返程,只留下少量人手驻守营地。 丹阁弟子上前,对著全场弟子沉声叮嘱: “今日天色已晚,开荒劳作明日清晨正式开始。” “入夜之后,严禁私自深入深山!我等虽清剿表层妖兽,但山脉深处依旧藏匿残余凶兽与剧毒蛇虫,私自进山,后果自负!” 叮嘱完毕,眾人各自返回木屋歇息。 这间木屋被木板隔成两个独立单间,互不打扰。 宋元心头一松,抬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笼罩房间。 这法术在眾弟子手中也算常见,许多弟子都在木屋上布下禁制,有的是为了防蚊虫,有的则是为了自己的小隱私。 一旁的袁观也不过炼气四层修为,若是宋元晚上溜出去,他也发现不了。 直到深夜,眾人纷纷歇息。 宋元在床上躺了片刻,掐算好时辰,悄无声息换上一身黑衣,推开窗户,翻身溜出木屋。 这寒潭山脉內,想必还有一些小妖的存在,以他的修为,还是能够应付得了的。 他只是出去抓点妖兽,供仙葫炼化而已。 宋元压低身形,顺著营地边缘悄然前行,刚走出范围,心中微微一惊。 前方漆黑的山林夜色之中,一道枯瘦如竹竿的身影,正鬼鬼祟祟朝著深山方向潜行。 宋元眉头一挑。 此人光看背影就知道是今日白日遇见的袁观,可他这么晚进山是做什么。 宋元心中思索片刻,便跟了上去。 走出数里远,宋元躲在后边,悄悄用神识微微一扫,却见此人只是炼气四层的修为。 这不由得让宋元心中更疑惑了。 就在这时,忽然传出一声长鸣。 宋元目光朝前方望去,只见袁观身前赫然钻出一只气息骇人的妖兽。 第38章 寒蛟 深夜,一道庞然黑影静静蹲坐在地面,身形宛若一座小山。 那是一头巨狼,一双竖瞳泛著幽幽绿光,淡淡盯著身前枯瘦的袁观。 暗处的宋元屏住呼吸,心中微惊。 一阶上品妖兽! 而且,从这狼妖散发出来的气息判断,恐怕距离二阶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情了。 可接下来一幕,却与宋元预料中的情形毫不相干。 只见袁观双手颤抖,慌忙从储物袋掏出一枚信物,高举过头顶。 巨狼鼻尖微动,原本暴戾的眼神收敛,温顺地跪下身,任由袁观踩著狼毛坐上狼背。 “呜——” 巨狼轻啸一声,四肢迈得飞快,载著袁观直奔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宋元眼中思索,没有贸然现身。 他心念一动,遁地锥灵光一闪,身躯径直沉入地底之中。 依靠遁地术,他紧隨狼影之后,悄无声息地一路尾隨,不必担心被上方一人一狼察觉。 一路前行,周遭地貌不断变化。 不多时,一座巍峨壮阔的巨峰赫然矗立眼前。 寒潭母山! 巨狼载著袁观绕著山脚迂迴穿梭,最终停在一处夹缝断崖之前。 崖壁两侧石壁对峙,中间留出狭长通道,尽头一面石壁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彻底遮盖。 宋元躲在石壁数丈远的一处石头后边,细细打量著。 袁观慌忙从狼背跳下,神色慌张地环顾四周。 確认方圆百里无人之后,一把扯开厚重的藤蔓。 藤蔓脱落,一个漆黑幽深的石洞入口暴露在外。 袁观不敢耽搁,弯腰径直钻入洞內。 而那头一阶上品巨狼则窝在洞口,寸步不离,把守洞口。 直到半晌过去,石洞之內才传来脚步声。 袁观踉踉蹌蹌从洞中爬出,浑身衣物焦黑,髮丝捲曲,狼狈不堪。 他没有多做停留,慌忙翻身跃上狼背,驱使巨狼离开此地,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宋元静待片刻,又铺开神识扫过整片山崖。 確认周边再无人埋伏之后,才缓步来到石洞入口。 刚靠近洞口,一缕热浪扑面而来。 宋元稍稍一愣,瞬间瞭然。 这是地火! 前不久他才在內门地火室操控过地火,这股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寒潭母山內居然藏著地火。 宋元心中立马知晓为何寒潭山脉会回暖了。 这座寒潭母山腹地,诞生了地火。 地底真火源源不断外泄,逐步消融寒潭,改变了整片山脉的气候。 宋元没有贸然进洞,先是取出五行阴阳阵。 五彩绚烂的阵盘置於手中,宋元磅礴法力源源不断灌入其中。 数道流光破空而出,七十二道隱阵旗落地,有的插入地表,有的落在两边的石壁之上。 三息转瞬即逝,五行阴阳阵彻底成型。 方圆数十丈空间尽数被阵法笼罩。 哪怕洞內传出异响,也无法传出声音,外界之人也窥探不到阵內动静。 做好防护,宋元心底安稳几分,抬步踏入漆黑石洞。 “难怪袁观出来是那副模样。” 宋元感受著逐渐回升的温度,想起方才袁观模样,不由得心中好笑。 越往內部走,温度越来越高。 可前行至洞窟中段,扑面而来的热浪消退。 气温骤降,转而透出一股寒气。 “嗯?” 宋元脚步一顿,眼底泛起一层法力微光扫视前路。 洞窟中央分出一条岔道,漆黑幽深,丝丝寒气从岔道口不断溢出,两股气息在洞內交融。 宋元缓步上前,还不等他往岔道內细看,数道破空声骤然炸响! “咻咻咻——” 数枚锋利冰晶直奔宋元激射而来! 宋元心中大惊,侧身躲闪,冰晶擦著衣袖飞过,狠狠砸在后方石壁上,冻出厚厚的一层白霜。 直到此时,一颗硕大冰冷的头颅缓缓从岔道黑暗中探出。 形似蛇首,头顶生出两只坚硬龙角,鳞甲冰凉泛著寒光,身形远比巨狼更加凶煞可怖。 寒蛟! 看清妖兽全貌的剎那,宋元浑身汗毛倒竖,心中胆寒。 “二阶妖兽!” 宋元没有丝毫试探,转身就全速逃走,保命为先。 而寒蛟眼中凶光大冒,庞大身躯彻底从岔道爬出。 足足三四丈长的蛟身盘踞洞窟,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紧紧追著宋元不放。 所幸宋元进入洞窟距离不远,数个呼吸便衝出石洞。 他心念一动,全力催动五行阴阳阵! 漫天白雾瞬间笼罩整片空间,幻境成型,天地景色彻底变幻。 紧追而出的寒蛟瞬间愣在原地,硕大的蛟头疑惑左右摆动。 智商有限的它,根本无法看破幻境迷阵,彻底迷失了方位。 而宋元则隱於暗处,轻轻鬆了口气。 他催动了阵法中的神识隔绝与幻境困敌双重效果,但刻意保留了石洞入口的原貌。 本意就是困住寒蛟之后,让这头凶兽自行迷失方向,乖乖退回洞內。 可事与愿违。 找不到敌人踪跡,寒蛟彻底被激怒,张口匯聚极寒灵力,再度酝酿冰系法术。 这一次宋元察觉到,寒蛟施法速度明显变慢许多。 是阵法的破法效果! 五行阴阳阵带有五种效果,他能主动催发两种,其余三种则是类似於被动效果,威力有限。 主要是宋元如今法力不足,若是催发第三种效果,瞬息间就能吸乾他丹田內的法力。 轰隆! 数枚巨型寒冰晶柱轰然砸落,穿过迷雾,狠狠轰击在两侧崖壁之上。 哪怕有阵法分担衝击力,周遭石壁依旧出现裂痕,阵旗都隨之微微晃动。 宋元也不由得神色微微一变。 寒蛟愈发狂暴,毫无章法地疯狂轰击四周幻境,打算暴力打碎迷雾。 宋元不由得攥紧拳头,心中思忖。 这寒蛟为二品,相当於修士筑基前期的水准。 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哪怕催动游鱼剑气全力一击,恐怕也只能在蛟鳞表面留下一道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宋元想起当时杜空儿凭藉离火阵法將虫王烧出一个孔洞。 想来也是火法对虫族有著天然的克制。 眼前寒蛟乃是冰属性妖兽,按理来说应当同样畏惧火焰。 若是自己拥有强力火攻手段,估计能压制此蛟。 想到此处,宋元眼中一亮。 “我有炉子啊!” 宋元当即从丹田內吐出仙葫,按照一开始试验的方法,將炉底对葫口,自身法力不要钱一般灌入炉底。 下一刻,一道凶猛的火焰从葫口喷射而出,直朝寒蛟而去。 第39章 除蛟 “轰——” 灼热的火焰狠狠撞在寒蛟的鳞片上,瞬间暴起炸响,火浪席捲整片山谷。 “呜——!!!” 寒蛟发出剧痛的鸣叫,浑身剧烈抽搐。 它粗壮的蛟躯疯狂拍打地面,碎石飞溅,两侧山崖隨之不停震颤,裂纹顺著岩壁快速蔓延。 宋元都担心还没把寒蛟烧死,这山壁受不住攻击先崩塌了。 山崖塌方,他和寒蛟可都会一同被埋在乱石之下。 寒蛟在地上扑腾。 剧痛之下,它强忍灼烧之苦,竖瞳透过火光,锁定了火焰的尾部。 它大口一张,身前寒气翻涌,数枚冰晶快速凝聚,连带著周遭的空气都被冻出白霜。 宋元见状,当下直接撤去阵法的神识隔绝效果,省下的法力则灌注到阵法破法卸力的效果之中。 嗡! 一道金色长棍虚影凭空浮现,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寒蛟面门之上。 “砰——” 寒蛟被这一棍敲得眼冒金星,耳边阵阵轰鸣。 刚刚凝聚成型的冰晶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冰雾消散於空气之中。 它的施法第二次被打断了。 失去神识隔绝,寒蛟的神识毫无阻碍穿透迷雾,宋元的身形彻底暴露。 虽然幻境困敌中的迷雾还存在,可在二阶妖兽的神识面前,宋元的身影就像是热成像一般,逃无可逃。 寒蛟凶性彻底爆发,拖著被烈火灼烧溃烂的身躯,不顾一切朝著宋元猛衝而来。 奈何熊熊烈火封锁前路,將它死死压制,无法近身半步。 隨著火焰持续焚烧,寒蛟的鳞甲尽数焦黑剥落,皮肉外翻,通体一片焦糊,伤势越来越重。 宋元稳住心神,打算就这般慢慢磨死这头二阶妖兽。 忽然。 小腹丹田骤然传来一阵刺痛,喷涌而出的火焰猛地衰弱一截,火势锐减。 “法力不足了!” 宋元脸色骤变,心底大惊。 同时催动幻境和破法两大阵法效果,再加上长时间维持丹炉火焰,他丹田之內法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寒蛟也立马抓住了火焰减弱的机会,不顾一切衝过火浪直扑而来,想要近身撕碎这个人类修士。 宋元不敢大意,瞬间调动残余法力,催动防御护罩。 一层土黄色防御护罩瞬间成型,瞬间挡住寒蛟致命一扑。 巨大的衝击力让宋元身形连连后退。 他脚步轻点,在山壁两边左右横跳,不断躲闪寒蛟狂暴的攻势。 同时,一道道纤细锋利的游鱼子剑气不断射出,刺入寒蛟伤口。 剑气入体,寒蛟痛苦长吟。 可伤痛彻底激起了它的兽性,攻势非但没有放缓,反而愈发疯狂。 宋元心中冷静,立马通过神识驱使仙葫內的蜂后。 蜂后触角急促颤动。 下一瞬,数百只灵蜂倾巢而出,如同一片黄色蜂云,密密麻麻朝著寒蛟席捲而去。 与此同时,宋元从几只灵蜂手中接过灵蜜,立马吞入腹中,恢復法力。 灵蜂身形小巧灵活,专挑寒蛟溃烂伤口和眼部疯狂蛰刺。 寒蛟身躯庞大,转身不便,面对漫天细小灵蜂束手无策,只能被动挨打。 怒火攻心之下,它周身寒气暴涨,打算释放大范围法术,清除所有灵蜂。 可金色法棍虚影再度落下,当头一击,强行打断法术蓄力。 “吼——” 寒蛟彻底陷入无能狂怒,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宋元。 “这么凶可不行,找不到道侣的。” 宋元嘴中轻呼,立马举起仙葫,数百只灵蜂也嗡嗡飞到他的身后。 冲天火柱喷涌而出,瞬间吞没寒蛟整片身躯。 宋元將恢復三四分的法力全部注入到丹炉当中,连阵法也没有余力掌控了。 寒蛟依旧苦苦硬扛烈焰灼烧,双方硬生生陷入僵持苦战。 不愧是堪比筑基修士的二阶妖兽,生命力果然强横。 宋元面色平静,毫无波澜,缓缓抬起右手。 游鱼剑气破空而出,顺著烈火缝隙,径直刺入寒蛟伤口体內。 “散!” 宋元低喝一声。 体內剑气瞬间爆开,分化成数百道子剑气,在寒蛟血肉之中疯狂肆虐,从內部彻底摧毁它的身躯。 內外夹击之下,寒蛟身躯猛地一僵,最后发出一声绝望悲鸣。 庞大的身躯重重翻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宋元望著一动不动的蛟尸,却没有立刻放鬆警惕。 不会是假死吧。 他操控火焰又持续灼烧蛟尸半柱香时间,直到整具蛟尸彻底焦黑,彻底断绝所有生命气息,这才彻底安心。 火焰缓缓收敛,丹炉重回原地。 宋元心念一动,强大吸力从仙葫口中传出,直接將沉重的寒蛟尸体完整吸入葫內。 漫天灵蜂也依次飞入仙葫当中。 宋元取出阵盘。 布置在四周的七十二道阵旗灵光一闪,尽数飞回阵盘之中,阵法缓缓消散。 做完这一切后,宋元不敢过多停留。 此刻他丹田仅剩一成左右法力,战力十不存一,若是再偶遇一头妖兽,绝无生还可能。 更何况之前离去的袁观以及那一只一阶上品的巨狼,一旦被对方察觉到异样折返归来,他根本无力抗衡。 遁地锥再次催动,宋元身躯沉入地底,全速朝著木屋方向狂奔。 一路疾驰,直到望见山腰的木屋,他才鬆一口气,从泥土之中悄然钻出。 宋元放轻脚步,躡手躡脚回到木屋旁。 同时放开神识,轻轻探查隔壁房间的动静。 袁观同样布设了禁制。 可对方只有炼气四层修为,布设的禁制薄弱得很,最多只能阻拦炼气六层修士的神识窥探。 在宋元炼气七层的神识下,就显得不够看了。 隔壁屋內,袁观平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已然沉沉睡去。 宋元见状,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屋內,静心调息,恢復损耗的修为。 第二日。 清早,丹阁弟子將声音包裹在法力之內,巨声瞬间响彻山腰。 “起床了!” 眾人纷纷迷迷糊糊的从屋內走出,望见天空还略显漆黑的夜色,一轮残月还倒掛在半空之中。 “这么早就起床了?” 有弟子抱怨道。 那丹阁弟子则是呵呵一笑:“师弟,莫要抱怨,早点完工,咱也早点回去对不对。” 也有斗法山弟子冷哼一声,语气冷漠: “晚上大好时间不修炼,浪费在睡觉之上,怎么睡得著的!” 宋元也从修炼中缓缓甦醒,体內已然恢復了八九成的法力。 他推开房门,恰好碰见同样起床的袁观。 “宋元兄,早。” 第40章 冰髓灵泉 宋元抬眼看向身旁的袁观,尤其是眼底两道黑圈格外显眼。 他装作浑然不知,淡笑著开口道:“早啊袁兄,昨晚没休息好吗?” 袁观闻言缩了缩脖子,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他不敢多言,只能敷衍著乾笑两声,含糊应付过后,便急匆匆地匯入开荒的人群当中去了。 宋元看著他仓皇的背影,不由得心中暗笑。 隨后,他也迈步跟上人群,走到铁牛四人后边等待。 很快,那位丹阁弟子一声令下,首日灵田开荒便正式开始。 数百名农务园弟子一同动手,开荒范围从山腰一路朝著山顶逐步蔓延。 人数眾多,开荒场面热火朝天,开荒的进度以肉眼可见的飞速推进。 在场眾人大多只有炼气四层修为,丹田法力稀薄,不擅长持久术法劳作。 长时间催动法术翻土开田,法力消耗极快,很快便跟不上劳作强度。 宋元不动声色,不急不缓开闢脚下灵田。 见休息的人多了,他也就装作法力空虚的模样坐在阴凉处休息起来。 开闢出的灵田仅仅只是最基础的一品灵田。 若是想要提升灵田品级,催生地底灵气,需要专门的法术加持。 而这类术法属於內门秘传,他们这些外门农务弟子根本没有资格接触。 宋元无心爭抢开荒排位,始终保持比眾人慢上几分的速度,低调劳作。 很快就到了中午时分。 天际忽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吸引了许多弟子的目光。 眾人齐齐抬头。 只见一道白衣倩影踏在一头栩栩如生的飞鱼法器之上,凌空掠来,缓缓落地。 正是斗法山大师姐,杜吟秋。 宋元定睛望去,只见杜吟秋秀眉紧紧蹙起,面色低落鬱结,满心烦躁,显然是遇上了难解的烦心事。 她飞来的方向,明显是从母山而来。 宋元扫了一眼,便平静低下头,继续开垦灵田。 另一边。 杜吟秋收起飞行法器,轻轻落地,望著高耸的母山,无奈轻嘆一声。 一名丹阁女修快步上前,看著她失落的神情,忧心发问道:“师姐,寒潭那边,还是一无所获吗?” 杜吟秋缓缓摇头,失望道: “寒潭已经彻底解冻,潭水温度大幅回升,寒气早已消散殆尽。” “我穷尽神识,搜查寒潭每一处角落,始终没有找到半滴清寒灵液。” 丹阁女修闻言,轻声宽慰道: “师姐不必心急,我们再仔细搜寻几日,说不定尚有遗漏之处。” 杜吟秋眸光黯淡,无力道: “整个西海州,唯有寒潭山脉一处极寒之地。如今此地寒力散尽,恐怕整片西海州,都再也寻不到冰属性灵物了。” 旁人不知內情,唯有她自己清楚现在有多焦急。 她的祖母从小养育她长大,如今却因火毒命不久矣。 宗门丹阁峰主亲自问诊,也束手无策。 唯一的解法,便是寻得一种冰属性灵物,以寒力压制火毒。 可冰属性的灵物本就罕见,宗门上下也没寻到一件。 直到听闻寒潭母山拥有一处寒潭,有概率孕育出清寒灵液,她才主动请缨来到此地,抱著最后一丝希望上山探寻。 可是寒潭早已升温,想必即便有冰属性灵物,也已隨之烟消云散了。 夕阳落山,夜幕再度笼罩寒潭山脉。 宋元故意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耷拉著眉眼,跟著人群慢悠悠返回木屋。 关上房门,他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转而露出一抹欣喜。 早在昨晚,仙葫就已经炼化了那寒蛟。 可自己一直都在开垦荒山,实在没时间去看。 脑中只有仙葫所给出的回应。 “寒蛟精华所化,每半个时辰可產出一滴冰髓灵泉。” 但宋元此刻还是忍住了进入仙葫的衝动。 他凝神屏息,外放一缕细微神识聆听屋外动静。 片刻后,熟悉的轻缓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袁观又连夜动身,前往石洞了。 宋元心底暗自好笑。 也不知道此人今夜重回石洞,看见满地战斗痕跡,会是何等慌乱的神情。 不再多想,宋元立马进入仙葫当中。 如今的仙葫洞天早已不再是一开始荒芜空地的模样。 借著寧长生赠予的建筑符籙,几座阁楼排布,道路连接,前方空出一个大的空地,儼然初具小型道场的模样。 空地上,一枚通体湛蓝的圆珠静静悬浮於半空,周身源源不断溢出寒气。 宋元走上前,都能感觉到温度的下降。 “咦?” 宋元目光诧异,低头望去。 只见珠子脚下,已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坑洼。 坑洼之內,还残留著一小汪散发著寒气的澄澈泉水。 “滴——” 就在这时,珠子表面灵光流转,一滴纯净的冰髓灵泉缓缓剥离,坠落水洼之中。 隨著灵泉滴下,下方水洼再度扩大一分,寒气也隨之浓郁一丝。 “滴水穿……泥啊!” 宋元见状,忍不住低声感慨。 一旁两只灵鸡缩在远处角落,好奇探头张望,却始终不敢靠近水洼半步。 它们自然也想上来,可这灵泉散发著的寒气让它们根本不敢靠近。 宋指尖轻点水面,粘上一丝冰髓灵泉,径直吞入腹中。 剎那间,一股清凉的气流顺著喉咙游走全身,冲刷识海,脑海思绪瞬间清明。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自己的神识居然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提升! 虽然增幅微弱,但这可是实打实的提升! 这灵泉居然有著提升神识的功效! 宋元心中大喜,看著眼前一小汪灵泉,又忍不住轻饮了一口。 “嘶——好冰,还有点涩涩的。” 宋元砸吧砸吧嘴,细细品尝著味道。 入口冰凉刺骨,口感微微发涩,实在算不上好喝。 若是能变甜一点就好了。 宋元想著,脑中灵光一闪,目光落在蜂箱上。 若是將蜂箱內的灵蜜兑入冰髓灵泉,岂不是纯天然冰镇蜂蜜灵水。 只是眼下这一小汪实在不够,还是等多一点再来试试吧。 宋元压下小心思,转身走入一旁阁楼,取出一枚灵蛋吞服,借著洞天內的灵气,安心打坐修行。 第41章 催火珠 夜深人静。 寒潭母山,石洞前。 袁观神色恍惚,从巨狼背上一脚踩空,狼狈地翻滚摔落在地。 他望著眼前的场景,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昨日还完好的山壁石洞,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崖壁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地面上满地碎石。 遮蔽洞口的藤蔓大半被烈火焚烧殆尽,仅剩几根焦黑枯炭,无力地垂掛在石壁上。 “这……这不可能!” 袁观嘴唇哆嗦,脸色惨白,心底涌起慌乱。 他踉蹌起身,衝进石洞。 盘踞在岔道口的二阶寒蛟气息彻底消散。 寒蛟已经被人猎杀了! 一个念头涌上心头,袁观硬著头皮往洞窟深处前行,直达地底洞窟。 洞窟中央,一方翻滚不息的岩浆池静静涌动,岩浆此起彼伏,时不时窜起冲天火舌,热浪瀰漫在洞窟內。 见地火安然无恙,袁观稍稍鬆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岩浆池边,解开藏在衣服內的布袋。 打开袋子,內部装著数十颗血红的小球。 袁观抬手捏起一颗,拋入岩浆之中。 “轰!” 圆珠丟入岩浆池,瞬间爆炸。 岩浆疯狂暴涨,狂暴热浪扫荡著整座洞窟。 袁观躲闪不及,瞬间被高温掩盖,再度被地火灼伤,浑身焦黑一片。 “咳咳——” 袁观吐出一口黑烟,心有余悸地后退数步。 这催火珠乃是好宝贝,能强行激化地底地火,让原本温顺的地火变得狂暴失控。 自从被一位前辈找上门后,他便奉命前来投珠激化地火。 只需完成全部任务,便可拿到足以让他一步踏入炼气后期的丰厚修行资源。 可眼下这寒蛟死了,洞外留有打斗痕跡,明显有人昨夜来到此地。 任务突发变故,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向前辈交代。 就在袁观思索之际,一道淡漠的声音,骤然从石洞入口处缓缓传来。 “怎么回事,寒蛟怎么死了?” 袁观浑身一颤,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颤抖道: “前辈……实在不知何人斩杀寒蛟!” “是不是有人跟踪你?” 声音由远及近,一道身影出现在石洞內,露出一张面容阴鷙的脸,赫然是那日宋元所见的白容! “晚辈每次出门都会沿途探查,万分谨慎!而且铁背狼嗅觉远超常人,若是身后有人尾隨,定然第一时间察觉,绝无疏漏!” 袁观额头冒出冷汗,头低得死死的,语速极快地辩解道。 “是吗?那可未必。” 白容冷冷嗤笑一声,彻底走入火光映照的洞窟之中。 “滴答——” 一滴粘稠液体滴落地面,声响在寂静洞窟內格外醒目。 袁观不由得一愣,心中生疑,洞窟內怎么会有水?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下一秒瞳孔骤缩,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只见白容单手隨意提著一颗红色圆球,血水顺著髮丝不断滴落地面。 袁观被嚇了一跳,翻倒在地连连后退。 可定睛看去,总感觉有一丝熟悉。 直到望见那熟悉眉眼,这才发现,此人正是保障他们安危的顏月! 白容面无表情,隨手將头颅丟入翻滚的岩浆池。 头颅瞬间被烈火吞没,消失无踪。 “此人一路暗中尾隨你,昨夜我察觉寒蛟陨落,今日挤出时间,连夜赶来此地,刚好碰见他回去报信。” 白容冷眼望著袁观,不满道:“若非我及时出手,你这蠢货,早就坏了我大事!” “前辈,我……” 袁观浑身颤抖,在一位筑基修士面前,他如同螻蚁一般。 对方抬手便可抹杀自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罢了。” 白容摆了摆手,目光望向下方躁动的地火岩浆,暗自思索道: “寒蛟已死,往后你每日投入三枚催火珠即可,三日之后,便可直接引爆整条地底灵脉。” “引爆灵脉?” 袁观瞬间呆愣在原地。 “怎么,我没和你说吗,想来是我忘记了。” 白容侧过头,露出平日里温和的模样,笑著安抚道: “此地冰火交织,地火与山顶寒潭相剋,一旦引爆地火,水火相衝,足以掀起堪比地龙翻身的恐怖爆炸。” “我原本打算留著寒蛟,以寒蛟妖气增幅寒潭阴气,让爆炸威力再翻一倍,如今也只能將就行事。” 他看向面色惊恐的袁观,笑容温和,让人不寒而慄。 “你安心做事,爆炸爆发之前,我会亲自出手救你离开。我可不是卸磨杀驴之人。” 看著这张和善的笑脸,袁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可他別无选择,只能僵硬地点头顺从。 白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迈步走出洞窟,縹緲的声音缓缓迴荡在山洞之中: “好好办事,別让我失望,好歹,我也要印证一下自己看人的眼光。” 这句话莫名其妙,袁观完全听不懂其中深意,只能躬身恭送,一动不敢动。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他才敢瘫软在地,大口喘息,隨后仓皇爬上狼背,离开此地。 清晨。 又开始了一日的开垦工作。 宋元余光瞥向身旁的袁观,发现对方比昨日更加憔悴,眼底血丝密布,脸色苍白。 就连干活也魂不守舍,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莫不是看到山壁的场景嚇破了胆子不成。 正当他如此想著时。 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眾人的劳作。 “各位师弟师妹,打扰片刻,我有一事想问诸位。” 眾人齐齐回头。 只见杜吟秋一袭素白长裙,身姿窈窕立于田间。 她目光扫过全队眾人,在宋元身上短暂停顿片刻,隨即落在憨厚的铁牛身上。 铁牛挠挠头,憨厚拱手道:“杜师姐儘管问,俺们晓得的一定如实回答。” 杜吟秋微微頷首,声音清婉:“你们可曾看见顏月?” “顏月?” 几人面面相覷,纷纷愣在原地。 经杜吟秋提醒,眾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昨日还全程隨行的顏月,今日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就像是凭空消失不见了。 铁牛摇头,一对道侣也相继摇头。 宋元同样面露茫然,此事他確实一无所知。 莫非昨日夜里撞见袁观了? 可一阶上品的巨狼,就算无法战胜,也拦不住一个想逃命的修士啊。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袁观身上。 第42章 撼山熊 被眾人的目光望著,袁观瞬间压力拉满,额头留下一滴冷汗。 他僵硬地摇著头,心虚道:“我……我也不知道,从未见过……” 杜吟秋眸子深沉,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半分情绪。 她的目光从袁观脸上收回,並未追问,只是淡淡开口道:“我知晓了,多谢各位。” 话语落下,她足尖一点,身形凌空而起,踏著清风飞向半空。 铁牛等人也没有多想,权当一点小插曲,挠挠头继续埋头开垦灵田。 宋元余光瞥见身旁心神不寧的袁观,心中不由得好笑。 此人城府极为浅薄,半点秘密都藏不住,几乎就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想来,顏月失踪的事情,和此人是脱不开关係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就到了休息的时间。 宋元返回屋內,舒展筋骨,长长伸了个懒腰。 他开垦的灵田面积不多不少,刚好卡在全队中下水准,不显山不露水,就只是一个普通弟子应有的水平。 宋元依旧放出一缕神识观察著外面,留意著隔壁的动静。 果不其然,袁观依旧躡手躡脚的溜了出来,朝著母山方向潜行而去。 宋元见状,心底都忍不住生出几分佩服。 白日,面对杜吟秋的当面询问,他神色慌乱,几乎等同於当眾明牌,摆明了和顏月消失的事情脱不开关係。 可即便如此,面对可能会被杜吟秋这等筑基修士盯上的风险,他也依旧不改行程,执意前往石洞。 这份胆量,著实让宋元佩服。 直到袁观的气息彻底远去,宋元又耐心静坐等候了一炷香,才悄然溜出屋內。 有袁观在前吸引旁人的注意力,恰好帮他遮掩行踪,他也好深夜外出猎杀妖兽。 虽然仙葫炼化妖兽的条件,是要具有独特天赋,才能炼化为各类器具。 但炼化寻常的无天赋特长的妖兽,也能获取不少的灵气,来补充仙葫內的灵气。 宋元並未选择往母山去,依旧在宗门驻扎地的子山当中,只是往深处寻了一些。 他在山上转了好几圈,林间寂静无声,居然连一只妖兽也没看见。 “清理的居然如此乾净。” 宋元忍不住低声感慨。 表层妖兽被尽数清除,漫无目的盲目搜寻,就算等到天亮,恐怕也猎不到几只妖兽。 思索片刻,宋元眼底灵光一闪,心生一计。 他从仙葫內取出一枚灵蛋。 灵蛋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散发著浓厚的蛋香。 这类蕴含著大量灵气的灵蛋,可是妖兽的最爱。 宋元將灵蛋平稳放在林间空地,任由香气肆意飘散。 他隨后身形一跃,落在一旁枝干之上,全力催动敛气心法,將气息压制住,静候妖兽上鉤。 就这样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宋元心中微动,目光立马朝著前方望去。 地面忽然传来细微震颤,前方泥土缓缓隆起一道土包,一团深埋地底的生物,正循著诱人蛋香,飞速朝著空地挪动。 越是靠近灵蛋,那团泥土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就在它离灵蛋只有数寸远时。 “咻——” 一道细长如针的剑气骤然从树干上袭来,狠狠刺入泥土当中。 泥土內的生物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宋元略显失落。 一道游鱼子剑气就將其刺杀了,想来也只是一阶下品的妖兽,实在是没有多大作用啊! 宋元伸手一招,一股法力就將其包裹取了过来。 一只平平无奇的泥穴蛛,居住於地底。 丟入仙葫,全身化为灵气,並无遗留有用之物。 宋元收回目光,平復心神,耐心等待起来。 …… 次日清晨。 宋元满脸鬱闷地走出木屋,隨同眾人一同前往灵田开垦。 身旁房门同步推开,袁观也顶著浓重的黑眼圈,疲惫地走了出来。 这让宋元也对其多看了几眼,不由得心生好奇。 难道杜吟秋晚上並未留意他吗? 或者说,果真被他昨天的话语糊弄过去了。 宋元摇了摇头,收回思绪,一想起昨夜的经歷,便满心无奈。 他趴在树干上,等了快一个晚上,前来觅食的全是一阶下品杂鱼妖兽。 仅仅偶遇一头一阶中品妖兽,依旧无任何特殊天赋,全部炼化后只能补充洞天內的灵气。 如此看来,想要猎杀修为更高的妖兽,必须得去母山。 虽说寒潭山脉內藏有四品灵脉,可整条灵脉核心尽数匯聚於寒潭母山之內。 其余周遭的子山,也就是一品水准,对应著炼气修为,滋生而出的妖兽阶別也不会太高。 说不定那条寒蛟,就是从山顶的寒潭里跑出来的呢。 宋元想著想著走了神,手上开垦灵田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很快又到了晚上。 宋元故技重施,等到袁观动身远去,才悄然离开木屋。 虽然宋元的目標也是母山,但他並未跟著袁观的方向而去,而是自己沿著另外一条路绕到母山的另一边去。 虽然距离远了点,但也降低了自己猎妖时被发现的概率。 宋元依旧寻到一处空地,但他並未和昨夜一样直接放下灵蛋。 而是取出阵盘,將五行阴阳阵布下后,这才放心地將灵蛋光明正大的放在空地上。 如此一来,有阵法兜底,就算偶遇二阶妖兽不敌对手,他也能藉助幻境拖住其片刻,自己则溜之大吉了。 足足等了许久,宋元终於眼中一亮。 树林深处终於传来沉重的踩踏声响。 只见树林当中,一头身形三丈的庞大凶兽,缓缓走出林间。 一阶上品妖兽撼山熊。 宋元看清妖兽全貌,心底轻轻嘆气。 这熊別的天赋没有,就是劲大。 可光劲大有啥用,仙葫还能给他炼化出一对拳套出来不成。 心中虽有遗憾,可宋元出手丝毫没有迟疑。 游鱼剑气脱手而出,噼里啪啦刺在撼山熊的双目之上。 …… 宋元游走规避攻击,消耗妖兽体力。 一番苦战过后,顺利將双目失明的撼山熊收入仙葫洞天之內。 他刚准备继续蹲守猎物,远处母山石洞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沉闷轰鸣! “袁观又在搞什么。” 宋元眉头微皱,转头望向石洞方向,暗自吐槽。 他没有过多理会这场异动,打算继续留守狩猎。 可刚过片刻,忽然听见仙葫传来一道信息。 第43章 拦路(感谢各位大哥的月票和推荐票) “撼山熊身躯所化,可缓慢提升肉身力量。” 宋元脑中浮现出仙葫给出的回应,不由得稍稍一愣。 他当即沉下心神往仙葫洞天內望去。 只见洞天草地上,一具通体覆著棕熊毛髮的沙袋静静悬空吊著。 “居然变沙袋了。” 宋元有些意外,饶有兴致多看了几眼。 沙袋上的毛髮类似於撼山熊皮肤上的毛髮,就是不知道里面装著什么,难道是熊肉不成。 宋元心中思索著,继续静待新的妖兽上门。 …… 宋元悄无声息的回到屋內,双目清亮有神,丝毫没有一晚猎妖的的疲惫之色。 昨夜接连驱使法器,长时间斗法,其实早已让他头脑昏沉。 幸好,他服下了一滴灵泉。 清凉气流直衝识海,瞬间扫尽所有疲惫。 昨夜狩猎,除去几只平平无奇的妖兽用来补充仙葫灵气外,还有两只不错的妖兽。 宋元躺在床上,心神沉入洞天当中,细数著战果。 第一件是一方柔软厚实的白色毛毯,是一阶中品妖兽长辫羊所演化,能够抵御寒气,想必在雪地相当实用。 只不过宋元还没在修仙界听到有过雪原的存在。 第二件是一柄小巧的铲子,由一阶上品妖兽长鼻嗅鼴演化而成。 能够搜寻灵药,还能无损移栽。 再加上一旁放置的沙袋。 今晚收穫还行。 宋元目光落在沙袋上,不由得一愣,隨即面露几分好笑。 只见洞天內两只灵鸡正扑腾著翅膀,轮番起飞撞击沙袋。 每一次相撞,灵鸡的肉身都结实一分,鸡胸肉也愈发饱满。 这俩灵鸡,居然也在锤炼肉身。 宋元忍俊不禁,却没有出手阻拦。 任由它俩扑腾著撞击沙袋。 若是这两只鸡的肉身力量提升,变得结实起来,日后未必不能成为应敌利器。 旁人御兽对敌,皆是猛虎凶狼一类的妖兽。 自己放两只鸡出来,想来也能让敌人放鬆戒备,打个出其不意。 想著想著,屋外就传来了丹阁弟子叫人的声音。 宋元伸了个懒腰起身推门。 正巧隔壁房门同时打开,袁观也缓步走了出来。 只是,今日的袁观比起昨日还要疲惫许多。 今日的袁观,状態比昨日还要糟糕数倍。 眼窝深深凹陷,黑眼圈浓重发黑,身形愈发消瘦,整个人像是被掏空的模样。 袁观看向宋元,扯出一抹淡笑,全程沉默不语,像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交谈。 宋元点头回礼。 隨后,一天的劳作开始了。 直到太阳落下,他们才终於结束了一天的农作。 农民伯伯们擦乾汗水,准备回屋休息了。 宋元走在袁观身后,看著他脚步虚浮的模样,心底暗自佩服。 不只是晚上的毅力,他白日里开垦灵田也是相当勤勉卖力。 在他们这五人小队里,恐怕袁观开垦的灵田是最多的了。 放眼所有弟子里面,也是能进入前十的存在了。 正思忖间。 前方袁观脚下一软,身形失衡,径直朝著地面就要翻倒过去。 宋元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扶住,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多谢宋元兄。” 袁观抬手拍了拍面门,强撑著保持清醒,低声道谢。 宋元扶稳他的身子,隨口劝道: “身子撑不住就多休息休息,不必太过勉强自己。” 简简单单一句关心,却像是戳在袁观的心头上。 他眼角骤然泛红,鼻尖发酸,沉默许久,才哑著嗓子轻轻应了一声。 宋元並未多想,打算转身离去。 袁观却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恳切道: “宋元兄,你今晚子时之前,赶紧离开这里吧,跑得越远越好。” 话音落下,不等宋元追问,袁观便收回手,踉蹌著离去,没再多透露半个字。 宋元佇立原地,眸光微眯,满心疑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很快又到了晚上。 袁观依旧不折不挠,拖著残破不堪的身躯往母山跑去。 宋元静坐屋內片刻,紧隨其后,走出山腰范围。 袁观那句忠告一直在耳边迴响,他右眼莫名狂跳,心底升起一丝危机感。 “不对,有问题。” 回想方才袁观被一句关心就险些落泪崩溃的模样,宋元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先跑吧。” 宋元当即下定决心,借著夜色全速下山。 片刻功夫,山外的环境就出现在眼中。 正当宋元在地底疾驰,就快衝出山脚的时候,忽然发现眼前多了一道倩影。 还不等他停下身形,忽然周身一滯,仿佛深陷深水之中,四肢动弹不得。 下一秒。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直接將地底潜行的他硬生生从泥土中拉扯出来。 宋元抬眼望去。 只见三道泛著淡蓝灵光的水环牢牢捆住自己身躯。 水流柔软,却封住了他的经脉,无法施展任何法术。 而水环前方,立著的正是一位熟悉的修士。 杜吟秋。 当然,只是宋元单方面对她熟悉而已。 但这也挡不住宋元心中对她的暗骂。 这娘们怎么抓到他这里来了。 “你……叫宋元对吧,解决虫王祸害的外门弟子,我记得你。” 杜吟秋美眸盯著他的眼睛,故作沉吟道。 宋元压下心底慌乱,从容露出一抹浅笑道: “没想到师姐还记得在下,不知师姐今夜拦下我,究竟是为何?” “该问话的人是我。” 杜吟秋秀眉微蹙,自己还没开口,这少年反而先质问起自己来了。 “你身怀炼气七层修为,却一直用敛气术偽装成炼气四层混跡外门,今夜又执意连夜逃离山脉,你想去哪里?” 宋元见状,脑中急转,也不回话,直言道: “师姐,母山暗藏凶险,此地不宜久留。” 见他刻意转移话题,杜吟秋忍不住莞尔一笑,无奈摇头道: “那日询问你们时,我早已通过神识探查过你们全队虚实。” “那袁观自然有问题,已经有另外一位筑基弟子前去母山解决他了。” “现在该谈论的是你我之间的事。” 宋元又沉默了,咱俩之间能有啥事。 可下一刻。 杜吟秋指尖法诀一收,束缚宋元的三道水环缓缓消散,將他放了下来。 宋元微微一愣,只听杜吟秋语气平淡,徐徐解释道: “那日之后,我便调取了你们的卷宗。你自幼孤身入宗,修行多年,从无任何劣跡。” “至於你从炼气四层突破至炼气七层,想来只是得了一场小机缘,不愿暴露给旁人罢了,我並无兴趣追究。” 此言她並非故作大度,她年仅二十八岁,便已经修至筑基后期。 回望宋元这个年纪,她早已抵达炼气圆满。 一年时间从炼气四层突破到炼气七层? 这种机缘,在她眼里,確实小得不能再小了。 宋元压下心中惊讶,拱手问道: “既然师姐知晓,也无意为难我,那今夜为何执意拦下我?” 闻言,方才神色淡然的杜吟秋,眉眼间终於露出一抹纠结。 第44章 地火 “实不相瞒,我与同门一位师妹本在暗中看守袁观,打算等他背后的主事之人亲自现身。” “可昨夜山中冒出一缕寒气,我循著气息一路追踪,最终只在林间看到了你的背影” 杜吟秋往前半步,眼底藏著一丝希冀,直直看向宋元: “宋师弟,你手中是否持有那等冰寒之物?” “若是愿意割爱,我可以拿出任意资源与你交换。” “无论是法器或功法,甚至是灵器,全都任由你挑选。” 宋元心中瞭然,原来是为了冰髓灵泉而来。 他故作沉吟,最终缓缓点头。 见宋元应允,杜吟秋俏脸上扬起喜色,眉眼弯弯柔声问道: “那不知宋师弟想要何等资源交换?” “这等寒物,我也就只有几滴而已,若是师姐想要,送给师姐也无所谓。” 宋元思索半晌,露出一抹笑容道: “只希望师姐能帮忙守护一下我的秘密就可以了。” 杜吟秋身负天灵根,天资冠绝同辈,二十八岁便踏入筑基后期,未来稳稳能衝击结丹。 如今结下这份人情,日后自己在宗门之內,也算有了一层靠山,远比几件法器功法划算得多。 杜吟秋闻言微微一怔,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狐疑。 “行吧,那就当师姐欠你一个人情。” 她也没有过多纠结,乾脆利落地点头应下。 宋元心中暗喜,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面露苦涩道: “师姐,剩下的我放在宗门了,並未隨身携带。” 灵泉存在仙葫內,在这等筑基修士的神识前,他还不敢用仙葫拿出来装作成储物袋取出来的模样。 杜吟秋也没怀疑,点头道:“无妨,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取。” “这么著急。” 宋元愣了愣。 杜吟秋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很著急。” 话音落下,她掌心灵光一闪,那道熟悉的飞鱼飞行法器再度出现。 杜吟秋站在鱼首之上,侧身回头,指著鱼背开口:“你站这里。” 宋元乖乖地站了上去。 鱼背並不宽,刚好够宋元两只脚合拢站著。 这样站著很累的啊。 宋元默默吐槽道。 “站稳了,別掉下去了。” 杜吟秋指尖催动法力,飞鱼被一层淡蓝色的法力包裹,瞬间腾空而起。 飞鱼飞至半空。 风声在耳边呼啸,宋元立於高空,心底生出几分新奇。 他还算是第一次敞篷式乘坐飞行法器,虽说是被別人带著的。 他並没有飞行法器。 宗门內大多弟子依靠御剑术凌空飞行,可他主修並非剑法,也用不上剑。 再加上他平日里看管灵田,也压根用不到飞行法器。 今日一看,购置一件飞行法器还是有必要的。 宋元脑中有一茬没一茬的想著。 乘著別人的飞行法器就是舒缓,不用自己耗费心神,若是位置再宽点,能躺下就舒服了。 正当宋元走神时,杜吟秋腰间的令牌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声。 杜吟秋脸色微变,立马停在半空,指尖打出一道法力注入其中。 下一秒,令牌內传出一道虚弱的女声。 “杜师姐!袁观身后的幕后之人现身了,对方是筑基后期修士!我快撑不了多久了!” 杜吟秋闻言,面色顿时一变,急忙调转方向朝母山飞去。 宋元见状也是面色大变,连忙开口道: “师姐,你先將我放下来啊!” “此时多浪费一点时间,月儿就多一份危险,没时间浪费了。” “或者我將法力护罩解开,你自己跳下去。” 杜吟秋头也不回道。 宋元低头望了望数百丈的高度,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將这个方法拋之脑后。 他隨即又开口苦涩道:“师姐,你们筑基修士的缠斗,我一个炼气修士,很危险的啊。” “师弟莫怕,师姐会保护好你的。” 杜吟秋语气坚定道。 宋元嘴角抽了抽,心中有苦说不出。 全力飞行下,杜吟秋筑基期的法力也不遗余力的往法器內注入。 片刻功夫就重新回到了寒潭山脉地界,朝著母山直奔而去。 宋元站在身后,透过身前翻飞的衣摆缝隙,望向下方母山。 只见母山石洞方位,火光冲天,在这黑夜当中显得格外耀眼。 飞鱼缓缓降低高度,停留在石洞上空。 顿时,一股滚烫灼热的火浪迎面扑来。 哪怕隔著距离,宋元额头也瞬间渗出汗珠。 “好强烈的地火,並且完全不同於宗门內的地火。” 宋元感受一番,心中得出结论。 宗门地火室內的地火,经过重重阵法压制与法器束缚,威力被刻意削弱。 经过这么多手段削弱,方才能让炼气七层的修士勉强操控。 而此地的地火,完全像是被某些手段激发后,彻底暴动起来。 虽说其极致威力不及未被压制的宗门原生地火。 可毫无阵法束缚,任由火浪肆意肆虐。 哪怕是他炼气七层的修为,直面火浪也感受到了一股实打实的压迫感。 “嗡——” 就在这时,身前的杜吟秋伸出纤细玉指,轻轻在宋元眉心上一点。 一层轻薄坚韧的淡蓝色护罩瞬间笼罩宋元全身。 护罩內清凉无比,將狂暴火浪隔绝在外。 紧跟著杜吟秋的叮嘱声响起: “不要离我太远了。” 宋元点头应声,跟著杜吟秋一同纵身跃下飞行法器,落在地上。 抬眼望去,往日隱蔽的山崖石壁早已不復存在。 周边山石尽数被狂暴地火焚烧崩碎,地底地火源源不断喷涌而出。 整片山洞彻底暴露在夜色之下,岩浆池翻滚,火浪滔天。 而就在远方,岩浆池边,宋元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袁观。 他周身笼罩著一层血红色的护盾,將热浪隔绝在外。 袁观麻木地拿著一个布袋,从中取出一颗红色的珠子。 他將珠子丟进岩浆池內,地火便愈发汹涌了几分。 “砰——”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半空中赫然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宋元抬头望去。 只见高空之上两道身影激烈缠斗,风刃与血色灵光不断碰撞。 一名掌控狂风的青衣女修以风术周旋,步步艰难,正是杜吟秋口中的月儿。 而她对面的修士,周身縈绕赤红血气,气息霸道,想来正是幕后黑手。 “月儿,我来助你!” 杜吟秋见状当即出声,清喝响彻山间。 隨后,她单手一抓,一桿通体被水光环绕的长枪骤然出现在掌心当中。 杜吟秋高抬长枪。 枪身水光尽数绕著飞出,化作成千上万条灵动的蓝色水鱼,铺天盖地朝著空中的幕后黑手围剿而去。 同时,一道颶风匯於她脚上,助其飞至半空。 想来是另一位修士出手了。 宋元望向另外一人。 此人竟然是罕见的风属性修士,就算在青云宗內,也算得上是极为罕见的了。 “宋元,你怎么回来了,此地凶险,你快走!” 就在上方斗法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入宋元耳中。 第45章 三对一 宋元循著那道沙哑的声音望去。 说话之人正是站在岩浆池旁,呆愣望著他的袁观。 此刻的袁观早已没了人形。 他身形枯瘦如柴,皮包骨头宛若一具活骷髏,面色惨白,浑身没有透出半分血气。 宋元眼神微眯,一层法力浮在眼皮之上。 只见缕缕血气不断从袁观体內剥离,尽数匯聚进布袋內的珠子中。 布袋內仅剩下最后一颗珠子,被袁观捏在手上。 宋元见状,立马开口道: “袁观,这珠子在吸收你的血气,赶紧毁掉它!” 方才,袁观將珠子丟入岩浆池,地火变得更加狂暴的动静被他尽收眼底。 这珠子的作用也不言而喻了。 袁观低头呆呆看著手上的珠子,这才知道了他这几天身体状態日渐下滑的原因。 他眼角泛泪,眼中露出一抹决绝,开口道: “宋元,这是最后一颗,丟入岩浆,整座山脉彻底引爆,你赶紧离开这里。” 宋元知道光靠言语已经劝不动他了,只能心中长嘆一声,並指一点。 子剑气瞬间脱手而出,速度之快,连肉眼都看不清轨跡。 以袁观炼气四层的修为完全反应不过来。 那道剑气瞬间洞穿笼罩著他的那层护罩,径直刺入珠子当中。 “咔嚓——” 珠子剎那间碎成两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袁观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跪在地上嚎啕一声,將其死命护在怀里,丝毫不顾及从护罩缺口处涌进来的热浪。 宋元脚下踏云履灵光一闪,脚底升风,两三步就衝到袁观身旁。 不顾对方挣扎,强行將他一把从岩浆池拽开。 “宋元,你都做了什么!” 袁观双目赤红,双手捧著碎成两半的珠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宋元没有辩解,抬头望向半空。 在杜吟秋两位筑基修士的合力围攻下。 那幕后修士居然能凭藉著赤红血气与二人从容周旋,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能以一己之力抗衡两位同阶修士,对方修炼的绝对是顶尖上乘魔功。 宋元心底暗自羡慕这等强横功法。 就在这时。 “噗呲——” 忽然一道长刀入胸的声音骤然响起。 宋元神色大变,下意识连退数步,猛地回头望去。 不知何时,一道黝黑身影悄然出现在袁观身后。 此人肤色黝黑,相貌平平,手中握著一桿赤红长刀,贯穿了袁观的胸口。 此人猛地抽出长刀,袁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对方一脚狠狠踹翻在地。 弥留之际,袁观紧绷多日的神情反而彻底放鬆了。 父母的厚望,弟弟的依靠,背负的血海深仇…… 隨著生命流逝,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秦驍?” 宋元一眼认出此人。 秦驍弯腰拾起地上两半碎珠,听见有人唤出自己姓名,挑眉转头看向宋元。 望见宋元俊秀出尘的面容时,他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戾气。 他平生最恨面容俊朗的男子了。 秦驍不再理会宋元,指尖魔气涌动,口中念念有词。 残存於袁观尸体中的最后一点血气被强行抽取,源源不断匯入两半碎珠之內。 不过片刻,两半碎珠重新合二为一。 而地上袁观的尸体,被吸乾全部血气,隨风化作漫天齏粉,彻底消散於天地间,只余下一身破旧衣袍落在原地。 “秦驍,残害同门,修行魔功,人人得而诛之。” 宋元目光冰冷,扫过对方气息,看清其炼气五层修为后,语气愈发森然。 秦驍抬眼打量宋元,满脸疑惑道:“你认识我?” 隨即他不耐摆手,露出一抹戾气:“罢了,滚开,別挡我办事。” 宋元余光瞥向后方躁动不止的岩浆池,暗自庆幸方才及时將袁观拉了回来。 只要珠子没有落入岩浆,地火就无法彻底引爆。 秦驍不过炼气五层修为,自己高出他两层修为,这也让宋元心中抱有把握,冷声回道: “一对一,你打不过我你信不信?” “一对一?” 秦驍闻言忽然仰头张狂大笑道: “你似乎搞错了什么,不是一对一,是三对一。” 他指尖灵光一点,从袁观遗留的衣袍中召出一枚令牌,灌入一缕魔气。 “嗷呜——” 一声狼嚎响彻山林,一头体型壮硕的巨狼从暗处纵身跃出,落在秦驍身旁,死死盯住宋元。 紧接著。 秦驍再度诵起法诀,七窍之中喷出缕缕精血。 精血在空中快速凝聚,化作一条两尺多长的血蛇,吞吐著信子,虎视眈眈地盯著宋元。 宋元不由得嘴角一抽。 一阶上品铁背狼,相当於炼气后期修士。 精血凝练的血蛇,也拥有实打实的炼气中期修为。 再加上这秦驍修行的功法似乎和空中那人的相差无几,浑身縈绕著淡淡的赤红血气。 凭藉这等上乘功法,越阶应敌也不算难事了。 没有丝毫迟疑,宋元率先出手。 他手腕猛地一抖。 五行环与赤火绳两件上品法器同时呼啸而出,滴溜溜暴涨数尺。 一环一绳夹击而出,打算先束缚其一,为自己创造局面。 秦驍自然不会如他所愿,嘴中低沉一声。 巨狼与血蛇身形闪躲,巧妙地躲开了两件法器的围攻。 可还没等他暗自得意。 那两件法器並未减速,陡然变向,绕过妖兽,径直朝著他本人当头轰杀而来。 声东击西? 秦驍冷喝一声,这等小把戏,他再次唤出那杆长刀,狠狠挡向两件法器。 鐺! 一声脆响,长刀灵光瞬间黯淡。 “两件上品法器?” 秦驍不由得惊嘆一声,心中疑惑。 区区一个农务园外门弟子,怎么会手握两件上品法器,修为还如此深厚? 可就在这时,一声长鸣袭来。 就在宋元释放出法器的时候,他的身形同样疾驰而出,直接锁定在那条血蛇身上。 血蛇刚刚躲闪完毕,根本来不及二次闪避,直接被宋元一把擒住七寸。 “爆!” 宋元掌中游鱼剑气灌入血蛇体內,剑气瞬间轰然炸开。 血色毒蛇当场崩碎,化作漫天血雾消散。 从法器突袭到秒杀血蛇,全程不过瞬息之间。 一旁的铁背狼甚至还没来得及发起进攻,血蛇便直接溃败。 秦驍脸色彻底凝重,终於正视眼前这名外门弟子: “倒是有点本事。” “秦驍,磨蹭什么!速速引爆地火,不要再拖延时间!” 此时,空中传来那修士的暴躁的声音,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而宋元听见此声音,也不由得心中稍愣。 他感觉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第46章 怒目 宋元立马將那股熟悉感压到心底,將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秦驍身上。 他以迅雷之势將血蛇消灭后,秦驍面色苍白,气息也杂乱了几分。 但並未对其造成过大的损耗,依旧具备著不小的威胁。 “铁背狼,拖住他!” 在听到师尊的催促后,秦驍方才收起心中的杀意,不再將时间浪费在眼前的此人身上。 引爆整条地火灵脉,才是当前首要之事。 一声令下,铁背狼仰天长嚎一声,朝著宋元突袭而来。 而秦驍则抓住宋元被拖住的时间,脚底魔气喷涌,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朝著翻滚不息的岩浆池狂奔而去。 宋元眉头微蹙,保持冷静。 他心念一动,青木盾灵光暴涨,飞到身前抗下巨狼势大力沉的扑击。 同一时间,他隔空操控赤火绳与五行环两件上品法器,一前一后挡住秦驍前路,拖住此人的脚步。 “砰砰砰——!” 秦驍齜牙咧嘴的接下赤火绳的数道鞭击与五道灵光各异的灵环撞击,目光阴森的望向宋元,嘶吼道: “如此分化神识操控三件上品法器,你又能撑多久?” 宋元没有理会,但紧皱的眉头已经暴露了他的窘迫。 同时催动三件上品法器,这对修士的神识淬炼是极大的考验。 正常情况下,只有炼气九层的修士才能做到。 而他服用过灵泉,又通过剑气与御兽经练习过神识分化之术。 此刻也能做到御敌,但並不能久战。 宋元在与巨狼缠斗时,不仅仅是用青木盾环绕四周防御,还一直通过神识分化剑气对其攻击。 一番缠斗下,此刻他已经太阳穴胀起,脑袋昏沉,神识如同被针扎一般极为难受。 此时只要服用一滴灵泉,便可解决窘迫。 可在三位筑基修士眼下,他还没有將仙葫拿出来的底气。 秦驍见宋元似乎已是强弩之末,眼中再次爆出杀意,低吼道: “既然如此,我就先送你一程!” 话语落下,秦驍周身赤红血气暴涨,硬生生將两件上品法器炸开。 宋元连忙收回法器,定睛细看,不由得心头一疼。 两件法器表面灵光暗淡,周身缠绕著淡淡的魔气,器身布满细微裂痕,显然已经重创。 宋元心疼地將其收回储物袋里,也好让自己的神识缓缓恢復。 下一秒。 只见秦驍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浑身赤红血气升腾而起,化作漫天血色浓雾,笼罩整片战场。 浓雾內,一张张人脸凝聚成型,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惨叫痛哭,有的卑微求饶。 无数悽厉的哀嚎声充斥在四面八方。 “饶命,饶命啊!” “小辈,还我苏家满门性命!” “……” 宋元皱了皱眉。 这是幻境。 这些人脸似乎是秦驍杀害的修士所化。 苏家…… 宋元目光快速扫过人脸,果然看见数张和苏墨相仿的面容。 一个答案出现在心头。 “苏家上下满门被灭,是你所为?” 宋元的声音响在浓雾之內,却被周围人脸的哀嚎声所掩盖。 本以为自己的问题会被淹没,没想到秦驍的声音缓缓响起。 “是又如何?你既然看出来了,那就留下来,下去陪苏家眾人一同陪葬!” 施展此法需要燃烧本命精血,秦驍此刻的声音也虚弱到了极点。 宋元深吸一口气,面色逐渐趋於平静。 他望著眼前一张张痛哭哀嚎的人脸,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今日,我会为你们报仇。”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往腰间一抹。 再抬手时,一枚通体洁白的宝珠已经悬浮在掌心上。 中品法器,静心珠。 此珠能维护修士本心,专为破除幻境而生。 当初在百艺阁碰见,因为这件法器毫无攻击能力,根本无人问津,搁置了许久。 宋元当时手中灵石充裕,於是就顺手將其买了过来,正好在此刻派上用处。 “叮——” 一声清鸣响彻血雾,静心珠散发出数道柔和的白光照耀著浓雾。 但凡被白光接触到的怨念人脸,狰狞的神色缓缓平復,执念逐渐消散。 “你……你居然还有这种法器?” 浓雾中传出秦驍惊恐的声音。 宋元没有理会,只是全力灌注法力。 白光愈发耀眼。 “轰——” 整片浓雾轰然炸裂,幻境瞬间瓦解。 秦驍暴露在空地之上,七窍鲜血直流,神魂更是遭到幻境中的怨魂反噬! “你……” 秦驍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元脚下踏云履灵光爆发,身形瞬间弹射而出。 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残影,一把死死抓住秦驍的脖颈,將其重重地按在滚烫的地面上。 瞬息之间,他掌心游鱼剑气直接贯穿秦驍的咽喉,將其死死钉在原地。 一旁的巨狼同样被幻境干扰,丟失了攻击目標。 等它从幻境中醒过来时,宋元已经压在了秦驍的身上。 巨狼长啸一声,御兽的本能驱使著它上前护主。 可当它的瞳孔对上宋元那冰冷的眼眸时,身躯猛地一震。 巨狼止住长啸,四肢不受控制地后退。 秦驍受了重创,御兽的控制力大幅衰退。 此时此刻,它的內心本性逐渐被名为恐惧的情绪占满。 “呜呜呜——” 巨狼夹著尾巴,呜咽两声,连连后退,最终转身冲入山林当中,不敢再停留分毫。 一眼嚇退一只一阶上品妖兽,宋元心中没有半分得意。 他心中满是愤怒。 宋元低头重新看向身下仍在挣扎的秦驍。 或许是由於修行魔功的原因,秦驍並未断气。 他双手死死抓著宋元的手臂,拼尽最后的力气想要反抗。 宋元神色冷漠,没有半句废话。 他手中用力,掌心剑气猛然搅动。 秦驍双眼突起,大口鲜血从口中倒涌而出,彻底堵死了他想要开口求饶的机会。 “噗呲——” 宋元猛地抬手抽离剑气,顺势横向一滑,直接斩断秦驍的脖颈。 头颅落地,鲜血喷溅一地。 秦驍瞳孔涣散,生机逐渐消散。 临死之前,他的双眼死死盯著宋元,恨意滔天。 宋元缓缓起身,压下心底的怒火,正准备调息恢復法力。 可就在这时,他心中警铃大作! 身后顿时传来一股极其浓烈的魔气! 是那个筑基魔修! 宋元完全来不及躲闪,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身后撞来,被撞飞到半空,隨后稳稳落在地上。 那筑基魔修一把抓起秦驍的尸首,另一只手则攥著那颗完好无损的赤红珠子。 剎那间,他抬手一拋。 珠子朝著岩浆池內飘然落去。 宋元余光望向身后半空。 只见杜吟秋二人被两道粗大的赤红锁链死死束缚,根本来不及阻拦。 宋元没有任何犹豫,指尖並起,游鱼剑气破空而出,想要故技重施,將珠子斩碎。 筑基魔修见状,露出一抹冷笑,指尖一点。 一层厚重的赤红护罩瞬间包裹整颗珠子。 宋元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半空中的杜吟秋二人拼尽全力挣脱锁链,可看到这一幕,也是心中猛地一沉。 筑基修士凝聚的法力护罩,仅凭他这炼气七层的游鱼剑气,估计连护罩表层都无法破开。 可宋元依旧没有收手,丹田內剩余的所有法力全部注入游鱼剑气当中,想要做最后一搏。 “蚍蜉撼树。” 筑基魔修冷眼望著宋元,嘲弄之声响彻整片山林。 第47章 归宗 丹田內最后的一丝法力被抽空,宋元强撑著身子,细长通透的游鱼剑气锋芒更甚。 全场眾人的目光皆聚焦在这一道剑气之上。 剑气轻轻撞上筑基修士所凝聚而成的赤红色护罩。 白容脸上的从容不迫缓缓褪去,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 他凝聚出的赤红色护罩碰到剑气,就如同针碰见薄纸般,被毫无阻碍的刺穿。 咔嚓一声轻响,包裹在內的珠子应声破碎,被切割成漫天粉末。 不等粉末落入下方翻滚的岩浆池,便被喷涌而起的狂暴地火热浪彻底吹散,消散於天地之间。 “这怎么可能!” 白容的心中怎么也保持不了平静。 一开始,他为袁观隨意凝聚的护罩被这小子刺破,他並未放在心上。 可这层护罩,是他以自身法力掐诀凝练而成,带著他筑基修士的防御。 可依旧被一道炼气修士发出的剑气轻鬆刺穿。 这究竟是什么法术? 伴隨著疑问涌上心头的是一股不可压制的杀意。 “此子,断不可留!” 白容回头,掌心赤红血气翻涌,凝聚出一颗狰狞可怖的血色骷髏头。 骷髏嘴中发出悽厉哀嚎,直奔力竭的宋元碾压而去。 此刻,宋元丹田空空如也,半点法力都调动不出。 识海胀痛,脑袋昏沉,浑身脱力。 他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杀招逼近,根本无力躲闪。 预想中的剧痛並未降临。 宋元只感觉自己落入一片柔软温热当中,所有衝击力都被身前之人尽数挡下。 他费力睁开眼,只见杜吟秋將其护在怀里,为他挡下这一击,低头焦急道: “宋元,坚持住,我早已传讯宗门援兵,很快就到!” 紧绷的心神彻底放鬆,宋元眼前一黑,昏沉沉睡了过去。 而立下大功的游鱼剑气,在半空欢快盘旋一周。 紧接著,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碎剑气脱离本体。 趁著战场眾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魔修身上,悄无声息破空远去。 游鱼剑气则从空中落下,飞回宋元掌心,重新回到经脉之內。 一击落空,白容面色阴冷,冷哼一声,不再恋战,朝著夜色遁走。 …… 高空云海之上。 鬚髮皆白的黄老头负手而立。 他指尖轻轻一引,那道分离而出的细微剑气便折返归来,重新没入他的指尖。 “好小子。” 黄老头眼中满是讚许,对宋元的表现极为满意。 隨后,他转头望向白容逃窜的血色遁光,眼神逐渐冰冷。 居然对自己看好的弟子起了杀心,当真是嫌命长了。 剎那间,黄老头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朝著白容追杀而去。 …… 战场当中。 一袭青袍的吕月缓缓落在杜吟秋身后。 她留著一头短髮,眉毛淡淡,像是一个安静的小姑娘。 吕月缓步走到杜吟秋身侧,目光落在杜吟秋怀中昏迷不醒的宋元身上。 她上下打量数眼,眼角弯弯,笑眯眯道: “小吟秋,这莫不是你在外门藏的小郎君?” 杜吟秋俏脸瞬间通红,狠狠瞪了她一眼道: “休要胡言!你留在此处接应宗门赶来的同门,我先带宋元返回宗门疗伤。” 吕月摆出一副瞭然的神色,连连摆手催促,一副我全都懂的模样。 杜吟秋不知道她懂到哪里去了,也懒得再多做解释。 她单手掐诀,灵光一闪,飞鱼飞行法器浮现脚下。 她小心翼翼將昏迷的宋元扶住,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肩头,一手稳住法器,一手护住宋元周身。 法力催动之下,飞鱼法器腾空而起,朝著青云宗疾驰而归。 …… 千里之外,荒山野岭。 白容停下血色遁光,猛地吐出一口精血,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不愧是师尊的血影遁,瞬息间便飞跃千里之外。” 他低头看向手中秦驍的无头尸体。 尸体脖颈处血色灵光涌动,残存精血匯聚,一道虚弱神魂之音从尸身內传出。 白容神色淡漠,语气森然道: “修行了我炼血宗上乘秘法,连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都解决不了,真是废物。” 秦驍残存神魂满是委屈,辩解道: “师尊,那小子手持数件法器,连偏门的护魂法器都有……” “不必找藉口。” 白容打断他的话语,眼底寒光闪烁,暗自盘算道: “重塑你的肉身,还需要抓捕数名修士抽取精血,此番计划失败,还暴露了踪跡,得不偿失。” 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又看走眼了。 那宋元居然不是个短命的。 “重塑肉身?你们这魔修手段倒是有趣得很。” 就在此时,一道戏謔的声音淡淡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贯穿整片黑夜的剑光骤然亮起,將漆黑的夜幕撕成两半。 白容脸色剧变,抬手护住双眼。 等到光芒稍微缓和,他抬眼望去。 只见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踏空而立,周身剑气围绕,目光淡漠的看著他。 “白容,藏得挺不错。” “黄老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白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 黄老头懒得与他周旋,语气平淡的吐出三个字道。 “自刎吧。” “欺人太甚……” 白容勃然大怒。 可他话音还未落下,漫天剑气凭空浮现,密密麻麻笼罩整片山头。 残存於尸身中的秦驍神魂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万千剑气直接碾成齏粉,彻底魂飞魄散,再无復生可能。 白容催动全身血气疯狂防御,可依旧毫无抵挡之力。 瞬息间,他被斩断一臂一腿,耳鼻尽数被剑气切割,浑身血肉模糊,沦为一个血人。 剧痛席捲全身,他强忍疼痛,恍然道: “这剑气……宋元那小子是你的弟子?” 黄老头懒得理会他,打了个哈气,指尖再次轻轻一弹。 第二轮剑气再度压下。 白容紧咬牙关,浑身精血暴动,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红蝙蝠与蛆虫四散逃开。 黄老头目光淡淡扫过漫天血红,指尖一划,剑气横扫,漫天血蝠蛆虫被斩为飞灰。 与此同时,地底一道微不可查的小虫背负著白容神魂想要远遁。 黄老头神识覆盖百里,这等微不可查的动静,自然也逃不过去。 他伸手向下一指。 轰隆一声,大范围剑气横斩山林,山石树木尽数崩碎,连土地都被倒翻过来。 藏於地底的白容神魂,带著满心怨毒,彻底湮灭。 “跳樑小丑。” 黄老头冷哼一声,隨即再度化作一道剑光,消失於夜空之中。 …… 数万里之外。 荒漠崖,地火盟地底密室。 密室中央,白容猛地喷出一大口本源精血,身躯剧烈颤抖,修为暴跌。 从金丹后期硬生生跌落至金丹中期,连根基都受到重创。 “前辈!” 密室外,一眾下属察觉到室內气息大变,顿时焦急呼唤道。 白容开口止住门外的躁动,声音沙哑道: “不必惊慌,再押送一批修士过来。” “老不死的……还有宋元。” “下次再见,我必抽你们神魂,炼入血丹,让你们永世成为我的养料!” 第48章 极品 不知过了多久,宋元眉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和自己木屋內硬邦邦的木板床截然不同。 这床软多了。 宋元撑著手臂缓缓坐起身子,浑身上下舒缓无比,没有丝毫乏力感。 他隨即环顾四周。 一件布置十分简洁的臥室,一床一桌一椅,乾净得很。 室內只有他一人,宋元先是闭目內视探查了自身的状態。 丹田內法力充盈,仙葫安稳悬于丹田上空,体內没有半点伤势。 就连先前超负荷催动法器造成的识海刺痛也没有留下半分隱患。 应当是昏迷期间,有人出手为其调养好了一身伤势。 宋元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隨即整理好衣袍,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处是一个洞府。 两侧分列著数件石室,石门紧闭,看不见內部装饰。 整座洞府透著这样一股清雅之意,灵气浓度比仙葫洞天內还要充裕。 最少也是四品灵脉。 宋元思索著,径直走到洞府正门,抬手推开厚重的石门。 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抬手遮挡,抬眼望去,心头不由微微一动。 这座洞府修建在青云宗一座极高的山顶上,立足此处,整座宗门一览无余。 山下外门木屋,內门灵峰,宗门大殿错落排布。 灵田成片,云雾繚绕,是他以往从未见过的风景。 宋元倚著栏杆,俯瞰整片宗门,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点浩然之气。 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 也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就在这时,天际一道白色身影逐渐放大。 飞鱼法器乘风而行,片刻间就落在身前的空地上。 白衣倩影落地,正是杜吟秋。 宋元收敛心绪,拱手行礼道:“见过杜师姐。” 杜吟秋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面色红润,於是放下心来,轻轻点头道:“气色不错。” 宋元顺势开口道:“杜师姐,不知我睡了多久?寒潭山脉那边怎么样了?” “睡了三日。” 杜吟秋柔声回道,隨即耐心一一解答: “寒潭山脉无需担忧,南宫师叔已经亲自赶赴现场,布下多重阵法,彻底稳住了地火。” “如今那处地火被阵法削弱威力后,往后甚至可以供修为稍低的弟子使用。” 宋元安静地聆听著。 杜吟秋面露郑重,看著宋元,诚恳说道: “此次能护住寒潭山脉,全靠你最后一击。若是地火暴动,我也难逃一死。” “谢谢你。” 宋元闻言,则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但他心中也升起一丝疑惑。 自己的剑气应当还没到能够击破筑基修士护罩的程度,最后那一击是如何做到的。 短暂沉默过后,杜吟秋露出抱歉的神色,轻声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宗主知晓了你此次全部功劳,想要亲自见你一面。” 宋元眨了眨眼睛,心中瞭然。 看来杜吟秋还是没有保管住自己修为的秘密,传到了宗主的耳中。 “你放心,直到今日也只有宗主知晓,当日战场上並无他人。” “我第一时间就將你带回洞府疗伤,其他弟子並不知晓此事。” 杜吟秋连忙解释道:“而且你立下大功,宗主此番召见,必定会给出极为丰厚的奖赏。” 宋元思索片刻,坦然点头道:“好,何时前去拜见宗主?” “宗主一直在等你醒来,现在就可动身。” “我正好也要前去復命,要我带你吗?” 宋元余光瞥了一眼紧凑的鱼背,果断摇头婉拒道: “多谢师姐好意,我先回一趟洞府,取出之前许诺你的灵泉,稍后我自行前往大殿。” 听到灵泉二字,杜吟秋眼底瞬间露出一抹喜色,也不再勉强,頷首应允。 隨后她足尖一点,飞鱼法器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点远去。 宋元望著飞鱼法器远去的背影,顺著山间石阶缓步下山,心底暗自疑惑。 那飞鱼鱼背狭小,站一个人都勉强。 当日自己昏迷不醒,浑身无力,杜吟秋到底是怎么带著自己飞回宗门的? …… 宗门大堂。 宋元步入大殿,一眼便看见端坐主位的宗主东方衍,以及立於一侧等候的杜吟秋。 他上前躬身行礼道: “外门弟子宋元,拜见宗主,拜见杜师姐。” “无需多礼。” 东方衍抚须轻笑,挥手之间,两张石椅凭空浮现於殿中。 “坐下说话。宋元,你著实让我大感意外啊!” 话音落下,他掌心灵光一闪,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落在宋元手边。 宋元鼻尖传来灵茶香气,不由得精神一震。 他轻轻抿了一口,暖流瞬间流经全身。 东方衍看著眼前沉稳有度的少年,神色愈发温和,缓缓开口道: “寒潭山脉一事凶险万分,若是地火彻底引爆,灵脉重创,门下弟子也会死伤无数。” “你一己之力扭转战局,救下整个宗门,想要什么奖赏,只管开口,宗门尽数满足你。” 宋元略作思忖,拱手如实说道: “回宗主,弟子两件上品法器遭魔气重创,损毁严重。” “恳请宗主赏赐两件上乘法器,补足战力即可。” “小事。” 东方衍当即应下,隨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三道璀璨灵光瞬间照耀大堂。 三把品相完美的法器悬浮半空,远超宋元手中的所有法器! 宋元眼中一亮,心中大喜。 这三件全是极品法器! “玄羽扇,煽动时可驱使颶风。” “引雷幡,可降下雷电,主打出其不意。” “神风剑,可攻可御,速度极快。” 东方衍逐一介绍,语气淡然道:“三件皆是极品法器中的佼佼者,你尽数收下吧。” 宋元没有推辞,伸手將三件极品法器收入储物袋中,拱手道谢。 东方衍望著他收下赏赐,沉吟片刻,再度开口道:“单单法器奖赏,不足以配你的功劳。” “宋元,你可愿意入我门下,做我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宋元稍稍一愣。 “我门下记名弟子,无需处理外门杂物,可直接入驻內门,也不用被迫参加內门排名大比,一切修行隨心而行。” 东方衍淡笑道。 宋元闻言,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起来。 以往他不愿加入內门,一是不想暴露自己的修为,二是內门时常要进行排名森严的大比,压力过重。 可宗主给出的待遇,避开了所有弊端,可以说是毫无束缚。 宋元当即起身,郑重行拜师礼:“弟子宋元,拜见师尊。” “嗯。” 东方衍微微頷首,神色认真叮嘱道:“你如今已是炼气七层,往后可要提前规划好筑基事宜了。” “回师尊,弟子已经备好功勋用来兑换筑基丹了。” 宋元如实回答道。 “筑基丹?” 听到筑基丹三字,东方衍直接摇头道: “不可,以筑基丹突破乃是常人之策,我的弟子不可取。” 他看向宋元,眼中透出一抹期许道: “我记得你是五行平衡灵根,等你炼气圆满时,再来寻我,届时我再传你一道筑基法。” “突破筑基,我便將你收为正式弟子。” 宋元闻言,心中一惊。 这筑基法居然还分上下策。 他压下心头震惊,恭敬应道:“是。” 又閒谈几句后,东方衍又给了他数瓶修行丹药,以及一件白衣长袍。 隨后,宋元二人便退出了宗主大堂。 第49章 紫霞峰 大堂外。 宋元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小瓶,內部装著五六滴灵泉,他递给杜吟秋。 杜吟秋接过玉瓶,满脸喜色。 隨后,她將玉瓶收起,又取出三枚晶莹剔透的灵石,塞到宋元手中。 杜吟秋带著歉意,轻声说道:“这三枚中品灵石就当作是我的赔礼,日后有事儘管来寻我。” 宋元低头看向三颗晶莹剔透的灵石。 灵石是从天地间生成的灵石矿脉中开採而得的。 根据內部所含杂质的稀疏,划分为上中下三等。 据说往上还有极品灵石的存在,灵气精纯到极致。 可偌大的西海州从未听说有过,只在书籍的零星片语中提到过。 一般而言,千枚下品灵石可换一枚中品灵石,百枚中品灵石可换一枚上品灵石。 宋元握著灵石,心中又想起那道结种术。 下品灵石杂质繁多,十分影响结出灵种的品质。 中品灵石的杂质稀薄许多,或许结出的灵种会更加不错。 “师弟,你拜入宗主门下,往后不用委身於外门,可在內门寻一座灵峰开闢洞府了。” 杜吟秋开口提醒道:“內门灵峰眾多,灵气优劣差距极大,若是你不知如何挑选,可前往紫霞峰寻找一位名叫寧九九的弟子。” “此人熟知內门各处灵峰利弊,能给你最合適的建议。” 说完这段话,不等宋元开口回应,杜吟秋便唤出飞鱼法器,化作一道白光远去,显得十分急切。 宋元默默將寧九九这个名字记在心底,收好三枚中品灵石,转身缓步朝外门方向走去。 回到熟悉的木屋前,门外正躺著一位锦绣少年,正是寧长生。 他躺在一张木製躺椅上,脸上被一本《符籙百解》压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宋元走上前,听到其平稳的呼吸声,忍不住將其叫了起来。 “唔……谁啊?宋元兄?” 寧长生拿开书,看清来人后,不由得稍稍一怔。 宋元並未坦白,只是隨口编造一套说辞。 他称自己进山开荒,意外撞见一枚灵光绚丽的野果。 自己下意识的服下,昏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就直接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如今已经加入內门,准备搬走了。 寧长生闻言,也是嘖嘖称奇。 当听到宋元加入內门后,他不由得露出一抹恐惧的神色。 “宋元兄,你是不知道內门的痛苦。” 寧长生坐直身子,一脸认真地劝道: “內门每月都有严苛修为考核,平日修行半点不敢懈怠,要么闭关苦修,要么钻研术法符籙,整日紧绷心神,半点清閒都没有。” “哪里比得上外门打理灵田自在逍遥,无忧无虑?” 宋元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过多解释。 见他不为所动,寧长生眼珠一转,忽然嘿嘿一笑道: “內门修行辛苦,宋元兄不如入赘我们寧家。” “既能安稳留在內门享受充沛灵气,又不用参与考核,也不用埋头苦修。” 宋元闻言,也不由得升起好奇。 他也听闻过,寧家先祖被赐下紫霞峰以作赏赐。 可如今已过百年,那先祖开枝散叶,已经演变为一家宗族。 而宗族之內,天赋稍低的弟子也是常有的存在。 而这等天赋低微的弟子却能安稳待在內门中,长此以往,总会让奋力拼入內门的弟子心生狭隘。 面对宋元的疑惑,寧长生哈哈一笑,也没有隱瞒。 寧家上下自然也知道这种情况,宗主虽赐下紫霞峰,准许寧家世代扎根內门。 可人心易变,百年时光流转,宗门弟子更迭不断,非议声也开始逐渐出现。 为了安稳立足,寧家前任家主立下两道族规。 广结善缘、务实做事。 內门弟子常年闭关苦修,无暇处理杂物琐事,寧家便主动帮忙跑腿办事。 新晋的內门弟子不熟悉规矩,寧家也会主动助其融入內门,从不收取分毫报酬,只为结下善缘。 久而久之,整个寧家几乎蜕变成了类似於前世蓝星中志愿者的存在。 更到后来,寧家现任家主成为符堂峰主。 身居高位后,以往的流言蜚语也就渐渐散去了。 如今的寧家,堪比內门的交际核心,人脉遍布各峰。 身为寧家弟子,每个人最少都要与五名內门弟子相熟。 內门的大大小小琐事全部都由寧家解决,就连宗门有事时也会找寧家帮忙。 就如同此次宋元他们出去开垦,外门的灵田则都是寧家的弟子看管的。 宋元闻言,也不由得心中暗自惊嘆。 没想到这寧家居然凭藉这等人情世故,在宗门內站稳了跟脚。 二人又閒聊片刻,寧长生抬手一挥,身旁的阁楼尽数化作符籙,收回储物袋中。 “紫霞峰方位我已分享给你,宋元兄,我在內门等你过来。” 留下一句话,寧长生纵身一跃,施展御空符,径直离去。 宋元转身走入木屋,简单收拾好一些行李。 倒也没多少东西,唯一重要的还是那木床。 硬床板睡惯了,別的床还睡不习惯。 隨后他前去寻到林顺,告知自己即將搬入內门,后续灵田值守工作会有其他弟子接替。 林顺听完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宋元见状,也没多说,叮嘱他莫要暴露后,便朝著內门走去了。 拿出宗主赐下的令牌,宋元再次进入內门当中。 这次不再是往地火室,而是来到內门开闢洞府的诸多灵峰前。 抬眼望去,灵峰连绵不绝,奇峰耸立,云雾繚绕,遍地灵草仙花,极为美艷。 一座座灵峰各有特色,看得宋元眼花繚乱。 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何杜吟秋会提醒让他找人帮忙挑选洞府。 宋元沿著寧长生给的方位,慢悠悠地前行过去。 走了半个时辰,宋元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仅仅是路途遥远,有时不小心踏入其他灵峰边缘,被同道布下的阵法困住,也是颇为麻烦。 难怪內门弟子都是御器飞行。 宋元想了想,將宗主赐予的神风剑取了出来。 踩到剑上。 宋元並不会御剑术,於是乎掐诀施展出了控物术。 下一刻,神风剑晃晃悠悠离地而起。 只不过速度极慢,飞行过程中也是极为顛簸。 堂堂极品法器,被他用控物术操控,飞行速度竟然只堪堪追上下品法器。 好在聊胜於无,御剑再慢,也远快於步行。 宋元稳稳站在剑身之上,慢悠悠掠过一座座云雾灵峰,一路前行。 又过片刻,一座高耸数百丈的山峰映入眼帘,山身呈现一片紫金色,仙气盎然。 整座山峰楼阁林立,道路纵横交错,时不时往来几位弟子,更显清幽。 紫霞峰。 宋元落地收起神风剑,沿著山间主路行至山脚山门,立马有一名面带温和笑意的寧家弟子快步迎上,恭敬行礼道: “这位师兄,可是有何需要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