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高三：成长系男神》 第1章：重生高三 苏清楠的耳边嗡嗡作响。 他环视一周，惊恐地看著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教室。 周围的同学有的把手撑在太阳穴上，指尖抵著额头，眼皮像掛了铅似的沉重。 有人盯著黑板，眼睛明明睁著瞳孔却没有焦点。 后排的几个男生最明显，脊背从挺直变成弓，像摺叠椅一样一点点塌下去。 班上近乎一半的人都躲在书立后面。 老师只要一转身写板书，他们就把下巴轻轻放在胳膊上，眼睛闭上睡两秒。 就真的只敢睡两秒。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拉得很长：“这个知识点前年没考，去年没考，今年肯定考……” 苏清楠的身体原本也是犯困的，但他在看到这一幕以后，猛地惊醒了。 竟然……重生了吗？ 这是2017年？ 苏清楠不但重生了，而且还重生在了自己高三时期。 这和他想像中的重生完全不一样。 但凡有过经歷的都知道，高中对於学生来说是一种“地狱生活”。 如果说其他省份也就算了。 但这可是朝五晚十、披星戴月的豫州高中。 苏清楠的第一感觉是挤。 太挤了。 他的后背靠著后面的课桌，整个人几乎是嵌在座位上的。 这种姿势就算是趴著睡觉都不舒服。 同时还有六七十个人挤在教室里的又闷又热。 別人都是重生在高考结束那一天，无需再进行高考。 基本上当天就能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实。 然后利用暑假赚点小钱在同学面前装一波逼。 上了大学以后立刻创业赚钱谈恋爱，爱情事业双丰收。 最后走上人生巔峰。 苏清楠还要在高中待一整年！ 我嘞个豆啊！ 重开也没这么开的吧！ 谁家的重生者面临的第一个困境是高考啊喂喂喂！ 直到最后，苏清楠也只是考了一所公办的专科院校。 以他高中三年能呈现出来的状態，其实是对得起这个结果的。 甚至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了。 在进入大专一年以后苏清楠便搞清楚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大专没啥用。 不是说大专不好。 只是大专不足以支撑苏清楠的理想和他想要达到的人生成就。 想进那些大公司根本不可能，甚至连简歷都投不进去。 所以苏清楠在工作了两年以后，决定考研。 为了解决生存问题，他不得不一边工作一遍准备考试。 这期间的经济压力、工作压力、家庭压力几度让苏清楠崩溃。 感到的心酸和付出的血汗只有他自己能懂。 也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崩溃中，苏清楠顿悟了真正的学习是什么样的，真正的努力又是什么样的。 他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同时也认清了他自己。 幸运的是，苏清楠人生最后的结果很好。 c9硕士毕业后立刻被全球日用品巨头金虹集团以管培生的身份招录。 凭藉不断付出的努力，仅在上沪打拼十年他便实现了相对的財富自由，卡里余额刚好突破八位数。 苏清楠完成了所有豫州人的终极目標。 对別人来说。 重生是重新开始，是弥补遗憾，是获得更好人生的机会。 但完成人生主线目標的苏清楠却觉得这是一种折磨。 他也在成长中多次问过自己，后不后悔高中没好好学习，导致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走了很多弯路。 有点后悔。 但是后悔没啥用。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人生最宝贵的財富是所有痛苦的合辑。 如果没有当时走过的那些弯路，那些挫折，可能也成就不了后面的苏清楠。 总的来说。 错误的家庭教育+错误的教育体系+匱乏的资源，让苏清楠走了很多弯路，付出了更多的代价和完全可以节省下来的心力。 但这些都是客观原因。 苏清楠自己有没有问题？ 好像没有。 相反。 苏清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勤奋的人。 专升本+考研+財富自由的事情就能很好地证明苏清楠一直以来做出的努力。 在非脱產的情况下，以网课+自学的形式，只一次就考上了c9硕士。 苏清楠唯一擅长的就只有重复。 唯一擅长的就只有反覆。 这个东西拿到其他地方是无敌的。 但放在高中，那就彻底拉倒了。 就好比一个优雅至极的芭蕾舞者。 如果被捆住了手脚，哪怕再努力，也只能上演一出拙劣好笑的猴戏。 苏清楠只是被父母、家庭以及学校这套东西束缚住了。 要求一个內心早就已经支离破碎的男孩子顶住来自各方的持续压力和debuff，有点过於残忍了。 所以苏清楠不会苛责自己没有努力。 因为就算当时再给年轻的苏清楠一次机会，可能依旧是那种结果，他压根没有发挥的空间。 专科这个结果是不太可能被改变的。 除非…… 带著记忆重生！ 苏清楠认真思考了一下现状。 他现在的实际配置是37岁的智慧+18岁的身体。 年轻的大脑承载和运行的速度要更快。 这对苏清楠来说可是一个极大的正面buff。 重生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十分宝贵。 或许。 他真的能弥补人生中的所有遗憾。 真的能获得更高的起点，实现更大的人生目標，超越自我！ 他一定要好好珍惜。 就从现在开始。 就从高考开始！ ……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崔晓霞仍然踱步在教室里滔滔不绝的讲著。 她是一个將近五十的女性。 皮肤蜡黄，戴著一副细框的粉红色眼镜，个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但样子却特別凶。 直到下课铃响。 班上的同学们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教室里刚才还黏稠得拽不开的困意，瞬间被那一串尖亮的铃声撕开。 那种集体的昏沉像薄雾一样散掉，露出一张张忽然活过来的脸庞。 崔晓霞在讲台上宣布她的动议。 “同学们待会下了第五节以后，把之前要求写的目標卡贴到咱们班的展示墙上。” “班长负责监督。” 说完以后，崔晓霞便拎著水杯离开了班级。 所谓展示墙，就是班级外墙的瓷砖。 至於崔晓霞要贴的目標卡，就是拿一张便利贴，除了写下自己的目標院校、目標分数。 除此之外，还可以选择性地加点別的东西。 比如说今后的要做哪一行，从事什么职业。 亦或者想进哪家企业，人生座右铭，能激励自己的话之类的。 除了必要的院校和分数，这些都是选择性的，可写可不写。 很多人都会挑一两样写上去。 有的则敷衍的隨便只填这两样，但大部分人还是会额外多写一两项。 毕竟展示墙不只是学校和老师要求的设定一个目標，同样也是展示自己的一个……环节？？ 说不定就被喜欢的人或者喜欢自己的人看到了呢？ 苏清楠找同桌李世杰：“给我拿一张便利贴。” 李世杰笑著跟苏清楠打趣：“好好好，连『借』都不说了，直接就开始要了嗷。” 第2章 目標豫大 李世杰身高180，体重180，高高壮壮。 如果非要说不足之处或者特点，就是他的眼有点小。 不笑还能看到眼睛，一笑起来就变成了一条细缝。 身上没有什么缺点，挺善良的一个男孩。 同样的，他也是苏清楠在高中时期的死党。 两人是形影不离的双行侠。 李世杰同样还没写，撕了一张给苏清楠以后刚准备写。 其实也就糊弄一下。 他哪儿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分啊。 至於目標院校…… 李世杰倒希望上清华北大，但分不够有啥用呢。 他和苏清楠一样都是班级中下游水平。 肯定是最后能考上哪儿就往哪儿上唄。 虽说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现实。 但李世杰还是写上了远超他能力和水平的分数，並且写了省內的一所本科院校。 写大专有点太丟人了，好像显得自己很没有目標似的。 当李世杰瞟到苏清楠手里的便利贴的时候，不由得惊讶：“我说，你写的是不是有点高了，咋还填豫大呢？” 豫大。 豫州唯一的211。 如果李世杰没记错的话，去年，也就是2016年的分数线是570分。 但选一个好点的专业，怎么著也得奔著590去了。 今年的分数线是586分。 明年轮到他们高考的时候分数线只会更高。 “嗯。” 苏清楠其实对於高中的记忆並没有很清晰，他並不能准確的说出自己当年考了多少分以及分数线。 苏清楠的大脑已经產生了保护机制，將高中三年的这段记忆模糊化处理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经过李世杰的提醒，苏清楠才顺手填了个595。 这还没完。 苏清楠还在便利贴上写下了一句激励自己的话。 所以他手上那张浅蓝带点绿色的便利贴內容是这样的： 【苏清楠】 【595分】 【豫州大学】 【……】 李世杰做出了一个难以言表的表情，有点像那个斜眉吊眼金融男的特效。 但他眼睛没那么大，脸型也没那么方，所以看起来很搞笑。 “干嘛？” “真准备努力了？” 苏清楠隨口答：“努力倒也不至於，隨便考考吧。” 他前世c9硕士，又在超级大厂干过十年以上。 要是真正地努力，一年时间足够用了。 准確来说是九个月时间。 也够用。 不说市状元。 这个不太现实。 哪怕是苏清楠也不行。 市排名前100应该没啥问题。 至於为什么选择豫大而不是更高的目標。 那考量就多了。 首先苏清楠不想把时间全都用在学习上。 他也想用心再体验一下青春。 其次豫州这个目標是他100%可以达到的。 努努力能达到的目標才是目標。 而不是设定一个完全做不到的东西。 比如本身能力就350分，非填个650分。 那这就是不切实际，不遵守客观规律的无意义数字了。 而且並不能用【求上得中，求中得小，求小不得】那一套傻逼逻辑。 本身就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设立一个远大的目標，很快就会发现它距离自己很遥远很陌生，最后忘记了这个目標。 越远大忘记的越快。 最后就是…… “我知道，因为林予安也填的豫州大学对吧？” 林予安？ 在听到这个名字以后，苏清楠突然绷住了。 林予安是苏清楠在高中暗恋对象。 他对这份“感情”的態度很复杂。 因为如果用一些青春、伤感的定义，哪怕俩人连谈都没谈，林予安也算是他的初恋。 自高中毕业以后，苏清楠就不知道林予安的动態了，只是零零碎碎地能听到她的消息。 至於李世杰说的他是为了林予安才填的豫大，那肯定不是。 林予安是个很要强，目標很远大的女生。 虽说林予安最后去了豫大就读，但在写目標的时候不可能只写个211，怎么著也是c9起步。 不过苏清楠还挺想问自己一个问题的。 那就是，他到底还喜不喜欢林予安？ 说实在话。 他的心里还是会悸动的。 哪怕过去二十年。 毕竟她是自己高中时期的白月光。 哪怕四十岁的林予安重新站在四十岁的苏清楠面前，他也不可能无动於衷。 那份情感存活在苏清楠的记忆里。 而且。 现在可是高中校园时期18岁的林予安。 正儿八经的白月光本光。 苏清楠没有任何抵抗力。 …… 晚饭时间结束后。 班级外墙其实就已经差不多將一小块区域贴满了。 “贴目標”是整个高三班级都要做的。 所以几乎每个班的外墙周边都聚集了许多人围观，或是本班或是外班的。 苏清楠和李世杰走到人群最前面，將在自习课写好的目標贴了上去。 李世杰还专门找了一下林予安的目標卡，发现林予安写的是上沪交通大学。 李世杰开始给苏清楠出餿主意：“要我说，你乾脆也改成上交大得了。” “不正好能让她看到你的心意嘛？” “你信不信我能考上豫大。”苏清楠轻轻一笑，“说实话。” “嗯……有点不太信。” “那不就得了。” “我要那么写了，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切实际，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没有自己人生，没有自己目標的人呢？” 林予安知不知道苏清楠暗恋她？ 肯定知道啊。 不只是他这段暗恋。 几乎所有暗恋的当事人其实都是知情的。 只不过装不知罢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多深情，多有爱啊！” 李世杰就是这么做的。 他填的是豫州师范大学。 为啥是这个学校？ 因为他对象写的就是这个学校。 “你滚吧你。” 李世杰理解不了苏清楠的想法，但苏清楠却能理解他的想法。 年级的这个行为，是让学生们设立一个目標，但被平常交流时间极少的情侣们当成了相互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还有啊！” “你写豫大她就不会那么觉得了吗……” 苏清楠：？？？ “你快闭嘴吧。” 李世杰嘿嘿一笑：“还有几分钟，要不要去思摸一根？” “行。” 两人偷偷来到男厕。 李世杰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没熟人后，才敢偷偷从兜里把烟摸出来。 他甚至没带烟盒，出来的时候就只带了两根，剩余的都在教室。 主要熟人多，一散就全都散完了。 “你慢点抽啊，一根五块呢……” 苏清楠提醒：“你没看外面都已经快没人了。” “臥槽，还真是。” 李世杰急急忙忙抽完，也顾不上一根多少钱，两人一路小跑回了教室。 第3章 本心能 晚自习铃声响。 苏清楠短暂地拥有了自由支配的时间。 如果让苏清楠做一个总结的话，那么他高考失利，导致前世人生起点低的最主要原因有三个。 第一，自己压根没有好好学习，没有好好地去学习。 第二，他身处这所高中的体系有很大问题。 第三，能量经常被各种事、物、人强行汲取。 三者加起来，导致了不尽人意的结果。 所谓没有好好学习，不是不肯学，而是不会学，学不好。 苏清楠其实也没少努力。 他是那种寢室熄灯以后，还要坐床上打灯支桌子学习一个小时的人。 但成绩就是不见涨。 久而久之就產生了极强的挫败感。 最后心灰意冷，直接放弃开摆了。 直到考研、进入超级大厂摸爬滚打工作几年以后，苏清楠才逐渐意识到，他当年在高中时期的学习方法有很大问题。 几乎全是错的！ 苏清楠那时候所付出的努力几乎全都是无用功。 连学都不会学，那成绩差自然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结果了。 高考是大部分人包括苏清楠在內眾多学生的噩梦。 但在苏清楠自我成长过程中，却曾经碰到过无数比高考难一万倍的事情。 只不过拉到18岁的层面，会被认为是非常非常难的东西。 从现在苏清楠的维度来看……高考这玩意儿算是很简单的东西了。 他早就锤炼出了一套完整的体系。 苏清楠已经知道该怎么学习，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努力。 往外墙贴一个目標卡也就图一乐。 那玩意儿就是个面子工程，说好听点就是鸡血程序。 不是说我要考北大，我全身心投入到学习里面。 最后考上了，那就是天道酬勤。 没考上，那就是我还不够努力。 学习、成长这种事情不是成王败寇这么简单。 首先，苏清楠需要拆解自己的目標。 考豫大需要多少分？ 去年586分。 今年会高一些，可能会卷到590分。 想选一个好的专业，可能更高。 所以苏清楠在目標卡上写的是595分。 但这只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小的开头。 不是贴上目標卡就算完了。 还得一步一步继续往下拆解。 只有这样才能可视化，精准地把控自身的进程，不断的调整以適应变化。 在他这种老高考体系里，语数英450，外加理综300，满分750分。 那么粗略地计算一下，苏清楠的语文起码要考110分，然后数学125、英语120。 理综至少240分，才能达到595的目標。 接下来再结合自身的情况进行拆解和分析。 文言文、高数、理综他基本上都忘完了。 虽说高中是初等数学，但复杂一点的题他仍然需要练习復健。 唯一没忘的是英语。 他常年在一线跟海外客户打交道，有时候一去海外出差好几个月，项目一做就是一两年。 无论日常还是工作，英语几乎每天都用，苏清楠几乎能达到一个母语者的水平。 在高考中，英语可是一个能拉开巨大分数差距的科目。 所以苏清楠有信心把英语考到145分以上。 按照刚刚的目標锚点，单英语这一科，就能给苏清楠带来了25分的分差。 语文只需要考90。 或者数学只需要考100、理综考215就行。 苏清楠从面前的书立里面翻找了一圈，找到了一套往年的模擬题查看题型。 他想看的题型，並非老师讲的所谓“题型”。 苏清楠要知道，这些卷子考的是什么。 简单看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苏清楠大概就懂了。 那语文对他来说也是比较容易的，拿个120不成问题。 语文越高，其他科目的容错空间越大。 这就35分的分差了。 数学只需要考80，或者理综考个二百出头就行。 除了英语，数学其实也是最能拉开分数的一个科目。 这其实违背一些人的常识。 很多人第一反应会觉得分值最大的理综应该是最能拉开差距的。 其实不对。 理综当然也很能拉分，但它和数学的拉分方式不一样。 所以理综很考验一个人的整体水平。 但理综的卷子有相当一部分是容易拿到的基础题。 理综能拉分不假。 但更容易出现大家都能拿一些分的情况。 数学不会就是真不会。 一旦某个地方卡住，就会大片失分。 这个科目拥有天然的区分度。 既没有太容易，也不能纯粹靠背诵。 往往一道题就能看出所有学生的层次水平。 数学一般不讲会不会，只讲会到什么程度。 会一点儿和熟练掌握，在数学上会被放大得特別明显。 这么一拆解，该怎么做就很清晰明了了。 英语不用学，熟悉一下节奏就行。 理综大部分是基础题，复习起来压力会小很多，稍微学一学即可。 语文不难，隨便记忆一下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这是他提分性价比最高的科目。 至於重点，肯定要放在数学上。 这一科是苏清楠现阶段最值得投入大量时间的科目。 苏清楠花了一节课时间分析和拆解。 第二节自习上课以后，苏清楠便开始做数学试卷。 他需要先检验一下，自己目前数学还能拿多少分。 苏清楠抬头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钟表。 隨后，他轻吐一口气，將身心所有能量聚集在一起，全神贯注地將这张模擬卷做完。 第三节超长晚自习下课之前。 苏清楠差不多已经把答案对完了。 他只做对了几道选择题和填空题，最后只拿到了33分。 如果按照得分率来计算的话，只有22%。 有的题是一知半解，有的题则是脑子里有思路，但没有一个合適的切入点，也写不出完整的主线。 属於有零碎高数基础，但极不稳定的情况。 不过苏清楠並没有灰心。 这套卷子本身就是他对现阶段自己进行的一次实力审查。 毕竟已经十几年没碰过数学题了。 哪怕是高中的初等数学也有点力不从心。 高考数学准確来说是熟练度考试，对於题型套路、运算手感、时间分配要求更多。 一年时间。 对於平时数学只能33分的一般差生来说，最后是很难考一个好成绩的。 但对於苏清楠来说却不是个问题。 他对自己有信心。 甚至感觉一年时间很充裕。 十多年没碰数学归没碰。 但苏清楠的逻辑和思维能力又没生锈。 对函数、导数、概率的理解仍然在。 就好比一个十多年没健身的人。 一旦又拿起哑铃，成长速度要比刚刚起步的人快很多很多。 干就完了！ 第4章 再少年 隨著墙上的钟表越来越接近22点，班里交头接耳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 从一开始几人的窃窃私语，变成后面全班人的大声討论。 李世杰和隔壁桌的王庆就中华小当家和神厨小福贵谁做饭更好吃討论了大半节课了。 “小福贵本身就是洪家菜馆的少掌柜、洪家菜技艺的传人好吧？” 王庆很不服，拋出了他的论据：“你小福贵再怎么传人，没正儿八经参加过厨艺比赛，理论上就没战绩你知道吧？小当家拿过厨艺冠军，你有啥冠军？” 李世杰一听这话就更不服了：“你那都啥野鸡比赛啊，我说实话那几个评委也都没吃过啥，小当家煮碗麵条子上去那些评委都嘎嘎一阵夸。” “小福贵是在宫廷里做饭的，他要是做的不好吃能被招进宫里当主厨吗？九族严选的含金量懂不懂？” “小当家有一集做了条鱼热水淋一下就上去了，那多腥啊，能好吃了吗纯纯糊弄。” “小福贵就你抽根烟的功夫给你炒十来道菜，八凉八热，两个前菜两个甜点，还带一盆汤。” 李世杰越说越急眼，最后两人看向苏清楠，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说法。 “清楠，你说我俩谁说的对？” 苏清楠微微一愣，被一种猝不及防的旧日真实感击中。 他都多少年没听到过这种话题了。 妈的。 高中坐这俩人旁边，怪不得他就考了个大专。 苏清楠突然发现，自己曾经也坐在这个地方，说过差不多的话。 男生不管几岁，骨子里都喜欢给东西排战力。 尤其在高中时期，同学们真的会认真討论这种问题。 为了动画人物谁强谁弱，跟朋友爭得面红耳赤。 这个时候的世界，真的小到只装得下这些东西。 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苏清楠很自然地回到了“同龄人”的位置上。 苏清楠原本以为自己会觉得他们吵、闹、幼稚。 但这些情绪都没有出现。 只是一个很小的话题，就把他重新拽进这个年龄层里。 李世杰见苏清楠没说话，继续跟王庆辩论：“小福贵给太后老佛爷做饭的能是一般人物吗？” “你小当家做菜不好吃顶多拿不到名次，小福贵做的不好吃明天就拉出去砍了懂不懂。” 王庆不服：“小当家的创造力很强的好吧，对味觉、食材、地域料理理解非常全面，而且你要说抗压，比赛型选手的抗压能力其实也不差。” 李世杰：？？？ 你扯淡呢。 比赛的抗压和生死存亡的抗压那能一样吗。 “不是，那你说，俩人都开个馆子，小当家开的馆子好吃还是小福贵开的饭馆好吃？肯定小福贵啊！” “我承认小福贵基本功挺好的，但他平常做的都是宫廷菜，后面基本上不咋做家常菜了。” “小当家也不做家常菜啊。” “咋不做家常菜，蛋炒饭不就是。” “你他妈纯抬槓，蛋炒饭是菜吗，那是主食，谁下馆子点蛋炒饭啊。” 王庆开始犟：“我就点。” 李世杰开始嘲讽：“那小当家只能去路边摆个摊卖炒饭，开不了馆子。” 王庆：？？？ “小当家只能摆摊卖炒饭你闹呢，我说白了，你让小福贵炒个鸡蛋粉皮，他能给炒糊了。” 李世杰一下子火大起来：“放nm狗屁，人家宫廷首席御厨还能把鸡蛋粉皮炒糊了。” 苏清楠笑著看著两人辩论。 不是那种“大人看小孩胡闹”的轻蔑的笑，更多的是一种带点疲惫、带点温度的笑意。 成年人世界是很复杂的。 李世杰和王庆自己都未必知道，虽然骂了脏话，但他俩的这场爭论乾净得近乎奢侈。 …… 22:30。 寢室统一熄灯后，苏清楠躺在李世杰的上铺，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 当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清晨了。 5:15。 寢室昏暗黄色的灯泡被统一点亮，寢室內的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急急忙忙地开始洗漱了。 每个人的脚步都很快，不敢有任何鬆懈。 苏清楠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著的，他机械的从上铺跳下，拿著牙刷和香皂加入了抢水龙头的人群。 5:30。 教学楼和宿舍楼都还浸在那种半明半暗的光里。 苏清楠和李世杰小跑著前往班上。 外面的天其实还没有完全亮透，不是那种乾净明朗的晨光，更像是一种灰蓝色、潮乎乎的亮，像夜色刚刚被撕开一道口子。 空气里带著夏末初秋特有的闷意。 明明是清晨，但一出门就能感觉到一股潮热，像被一层温吞吞的水汽裹住。 5:40。 班主任崔晓霞已经在班级门口站著，专门卡这个时间点迟到的学生。 班內早读声很快就起来，但不是那种精神饱满、整齐划一的朗朗书声，更多的是一种被困意压得发虚的潮水声。 “故……木受绳则直，金……金就礪则利……” “abandon，abandon，abandon……”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声音从四面八方浮起来，却並不整齐，像一片睡意沉沉的海浪。 浑浊，沙哑，拖著长长的尾音。 几十个人一起站著背书，按理说该有种昂扬的气势。 可实际上那声音却浮著的，散著的，带著睡眠长期不足特有的睏倦、麻木和疲惫。 教室里不断有细小的动作。 有人背著背著，偷偷把膝盖弯一下，想让酸胀的小腿缓一口气。 有人脚下悄悄换重心，左脚撑累了换右脚，右脚麻了再换回来。 后排有男生一只手拿著书，一只手掐自己大腿，掐完吸一口凉气，继续扯著嗓子往下读。 还有人把课本举得很高，几乎挡住半张脸，像是认真，其实眼睛正在书页后面用力眨，试图把那股黏在睫毛上的困意甩掉。 没有谁是真正精神抖擞的，更多的是咬著牙撑。 腿是酸的，眼皮是重的，脑子是木的。 课文、单词、公式已经一遍一遍从嘴里往外挤。 可以困，可以累，可以脑子发懵。 但不能坐下。 也不能停。 “早早读”持续20分钟。 6:00结束以后，全校所有人迅速下楼集合起来跑操。 在操场上前胸贴后背地跑了三圈，开始在操场的草坪上集合，开一个暂短的晨会。 晨会结束后，所有人才被允许去餐厅吃饭。 第5章 不吃花卷 早饭时间。 林予安和许欣欣买好饭，就近找了一张桌子对向坐下。 “誒，苏清楠，李世杰这儿有地方！” 许欣欣看到苏清楠和李世杰以后，急忙向他们招手。 四人的关係其实挺好的。 属於那种不会约著一起去餐厅吃饭，但如果在餐厅碰到了的话可能会坐在一起吃的好朋友关係。 有时候还会相互帮忙带肉夹饃或者饼之类的。 苏清楠不由自主地顺著声音看过去。 只一眼就捕捉到了林予安的身影。 她没有精致的冷感，属於那种一眼就会被记住的漂亮，一种很鲜活、很有生命力的好看。 林予安身高大概170，在女生群体中里面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她的肩颈线条很漂亮，脖子修长，锁骨浅浅的，既不单薄也不厚重。 身材发育得很匀称，腰线清晰，背部和肩胛的线条乾净，胸並不夸张却已经有一定规模，是那种少女向成熟过渡的自然曲线。 她的脸型偏鹅蛋，眉形自然，眉尾微微上挑，轮廓乾净利落，下頜线很顺，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轻轻鼓一点点，让人觉得她其实很温柔。 杏仁眼，眼尾带一点点弧度，不嫵媚，但很灵，像有光在里面跑。 鼻樑挺而不尖，鼻翼收得乾净。 嘴唇饱满，唇峰清晰，即便素著脸也显得气色很好。 校服本身就容易显得宽大，但林予安的身形比例却恰好把宽鬆穿出了乾净的味道。 衣服能遮住细节，却遮不住那种青春的活力和感觉。 林予安也看了苏清楠，两人產生了眼神上的短暂交织。 当苏清楠回过神，李世杰已经端著饭盘调转方向走过去了，苏清楠慢半拍的跟上。 李世杰很识趣地坐到了许欣欣旁边，把林予安旁边的位置让给苏清楠。 苏清楠把餐盘放好以后直接就坐了下来。 此时的他还显得有些拘谨，就坐在座位上，也不吃，就只看。 饭盘里三个菜：猪油炒白菜、一小团菠菜、咸萝卜丝。 外加一个花卷、一个鸡蛋、一碗粥。 他们县一中乾的为数不多的人事就是让高三学生先吃饭。 再过个五六分钟，高一高二的就一股脑涌到食堂来了，就算能抢到饭也没地方坐，更没时间吃。 李世杰三两口就把拳头那么大的花卷吃完了。 吃得快倒不是重点。 重点是李世杰连一口粥都没喝，干吃还能吃这么快。 许欣欣早就见怪不怪，不由得开始调侃：“李世杰，你嗓子眼是下水道啊？” 李世杰把嘴里的花卷咽下去，这才喝了一口粥顺了顺：“饿啊！” 许欣欣撇撇嘴，小声嘀咕：“饿死鬼投生……你把我的也吃了吧。” 李世杰眼前一亮：“你不吃吗？” “不吃，我要开始减肥了。” 李世杰顺手就把许欣欣盘子里的花卷拿走开始啃。 紧接著，苏清楠把他那个花卷也挪到了李世杰的盘子里。 “清楠，你也不吃啊？” “嗯，不吃了。” “咋了，你不饿？” “还行。” “还行？你要不吃那我真吃了啊。” “嗯。” 李世杰看了一眼苏清楠的碗：“誒清楠，你之前不是一直喝大米粥或者小米粥的吗，怎么今天喝黑米粥啊。” “黑米粥升糖慢点。” 李世杰、许欣欣，包括林予安都没听懂苏清楠是什么意思。 许欣欣不解地询问：“升糖？血糖吗？” “对。” 李世杰也问了：“你有糖尿病啊？” 这话引起许欣欣和林予安的一阵窃笑。 苏清楠：？？？ “你tm爬吧，不喝大米粥就是有糖尿病啊，你见过谁18岁有糖尿病的。” “那你为啥要注意这个啊……我那个大姨有糖尿病才不吃大米粥。” “主要血糖波动大的话会犯困。” 三人目前还不能理解苏清楠在说什么。 “这之间有什么关係吗？” “当然有关係啊。” 苏清楠慢慢解释：“困了就不能集中注意力，精神会很差。” 李世杰不解：“不是不是，我说的是为啥血糖上来就会犯困？” “这个怎么跟你解释呢……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苏清楠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在想该怎么简单用几句话跟李世杰讲明白。 “这个跟肠道给大脑的信號，血糖和胺基酸变化、脑內清醒系统的变化等等有关係。” “吃了高gi值、高碳水的东西后，葡萄糖吸收很快，胰岛素分泌也会上去。” “胰岛素会促进一些胺基酸进入人的肌肉，而色氨酸相对更容易进入大脑，隨后转成血清素，再进一步转成褪黑素，然后你就犯困提不起劲了。” 李世杰一边大口啃花卷一边听著，他还是一知半解：“啥是继值？” “gi值，一个g，一个i，就是血糖生成指数，glycemic index的首字母缩写。” 李世杰：？？？ “啥啥啥？『格来斯没克』啥？” “glycemic index。” 苏清楠一边剥鸡蛋一边说：“你不用关注这个，只需要知道如果你吃的精致碳水太多，30分钟到2小时的时候会出现很明显的餐后睏倦就行了。” “哦哦。” 李世杰听没听进去不知道，但林予安肯定听进去了。 那意思就是说，她早读的时候老是眼皮上下打架，是吃花卷的问题？ 她主动开口问苏清楠：“你说的是真的吗？吃了花卷就会犯困？” “嗯。” 確实可以等价换算成简单的『吃了花卷就会犯困』。 苏清楠侧目看著林予安，认真地点点头。 他本来不知道该怎么跟林予安说话，没想到这个事情引起了她的兴趣。 嗯……好像林予安確实该有兴趣。 不过苏清楠说这个的动机，並不是为了引起林予安注意或者顺利说上话什么的，只是单纯的跟他们科普一下。 林予安追问：“这是真实的研究吗，你是从哪儿看到的啊？” “肯定真实啊。” 至於从哪儿看的苏清楠记不清楚了。 营养科学领域对这方面的研究还挺多的吧。 他记得最早一篇实验论文80年就发出来了，后面有大量的研究和论文期刊都有一系列的延伸延伸研究。 林予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哦……” 吃过饭后，四人一路小跑回到班上准备上早读。 林予安则翻开她那本厚重的牛津词典，开始查g开头的单词。 林予安不知道怎么拼写，但她记住了发音。 如果苏清楠没说错的话，应该是能查到的。 [gla??si?m?k]的音应该是……gli？ 或者gly？ 先查吧，反正肯定是gl开头的。 结果还真让林予安找到了“glycemic index”这个词。 牛津词典的解释是：[a systeording to how quickly they increase the level of sugar in your blood升胰岛素指数（指食物进入人体后血糖或胰岛素上升的指数），abbreviation gi（简称gi）]。 林予安认真地小声读了几遍：“glycemic index…glycemic index……” 嗯。 又学到了一个新词。 第6章 会適应的！ 早读时间40分钟。 跟“早早读”不一样的是，早读不需要强制站著，但很多人还是读著读著就犯困了。 许多同学们熬完早读之后，终於鬆了一口气。 很多人直接趴在桌子上，迫切地要利用课间的10分钟小睡一会。 李世杰则更直接，直接打算从现在睡到第二节的大课间。 “清楠，我不行了。” “有点晕。” “待会上了课帮我看著点巡楼的主任，我要睡一会……” 他刚刚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只是碍於一直在班上监督的班主任，这才咬著牙坚持。 班主任一走，他立马就坚持不住了。 前两节是语文课，同时也是班上很多同学默认的补觉课。 他们的语文老师姓赵，是一个90后，戴著一副黑框眼睛，瘦瘦弱弱的。 赵老师刚刚考上他们高中的编没两年，性格內向，还带点懦弱，基本上不会管，也管不住班里的学生。 属於那种…他知道大家是混子，大家也知道他是个只想混个编制和五险一金的混子，他也知道大家知道他是混子，大家也知道他知道大家知道他是混子的好老师。 所以语文老师的课堂就是，他在上面讲，大家在下面睡倒一片。 接连两节课都是这样。 要苏清楠说，其实这两个点儿没多大区別。 5:40那会，大家长期睡眠不足，5:10就得起床洗漱赶著进班，连睡够都没睡够呢，哪儿来的精神上早早读。 现在也一样。 大家刚刚吃了早饭，摄入了大量的碳水化合物。 晕碳、犯困这太正常了。 哪怕刚刚在操场跑了三圈也没用。 有人觉得自己设计的作息表老有智慧了，老有逻辑了。 实则不然。 他们执行的只是一个超级理想化的作息表，是违反客观规律的。 影响学习状態的东西有很多。 睡眠、情绪、伤病、女生每个月的列假以及各种生理状態和心理状態等等等等。 就拿跑步来说。 跑完后只有短时间內身体发热，脑子清醒，像被激活了。 可这种清醒感是极其短暂的。 更像是一种短期刺激。 这是从生物学上决定的东西。 像这种极为不合理的设计安排还有很多很多。 高中的课程进展飞快，课程过於紧张。 所有科目的老师几乎都拼了命地往前推进度。 高一高二就要学完三年的知识，然后高三从头复习一整年。 默认所有学生都能跟上，默认这套教学计划完美无缺。 但人不是机器。 不是说加了10升汽油，就能跑100公里。 人和人的是有差距的。 天生的智力、理解能力、前额叶发育程度或者基础差的学生。 学起来就是要慢。 所以说这种教学方式只能说纯纯有病。 这个知识点一旦没听懂或者跑神听了个一知半解，可能往后两年就全都听不懂了。 上课基本听天书。 这时候可能有人持不同意见，什么平行班、精英班就是为了做这种区分。 纯纯扯淡嗷。 暂且不说教学计划是统一的。 別的学校苏清楠不知道，但他这个学校，平行班和精英班只是轮流给老师们评职称冲高级教师用的罢了。 不是名师出高徒。 是名师只收高徒。 不是高徒我不收。 衡水聚集了整个冀州最优质的生源，本科率不高才怪了。 所以是学生好还是衡水好？ 拿了一套反人类的变態学习模式就说是衡水好，苏清楠认为是站不住脚的。 普通人想要跟上大部队的进度，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课余时间自己复习，或请教同学，或请教老师。 也是唯一的办法。 可这就是问题所在。 高中根本没有课余时间啊！ 早上5点半进班上“早早读”。 晚上22点才下晚自习。 所有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 脑子慢、基础差可能都还好。 关键是没有深挖知识点和自学的时间。 很多教材都是“防自学”的。 苏清楠相信很多“差生”都有过尝试想跟上其他人。 但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时间实在太紧了。 每天下了晚自习以后抢一下厕所和水龙头，躺到床上起码23点了。 23点就算能秒睡，5点就得起床。 这种强度的学习，一天下来只能保证6~6.5小时的睡眠。 坚持了一段时间，只能被迫放弃摆烂。 苏清楠很討厌听到“为什么別人行你不行，別人能坚持你不能坚持”这种话。 妈的。 这话就完全没有逻辑啊。 这套东西本身就不行！ 不是某个学生的意志力不够坚定，不肯付出努力之类的。 真不是苏清楠吐槽。 甚至关於班主任好坏、各科教师教学水平之类的都不提了。 从生理学上就已经决定了这套东西是站不住的。 不需要用什么“就得拼命，就得比其他人努力”做修饰。 长期睡眠不足，身体状態、精神状態都会被压缩到一个更低乃至生命维持所需要的最低层次。 这种状態，何谈学习，何谈进步。 哪怕一个能跟得上的中等生，每天超过身体负荷的用脑，六小时睡眠完全不足以修復和提供第二天的燃料。 久而久之成绩也就变差了。 上课补觉，摆烂是迟早的事儿。 最后有孩子走极端，发生悲剧是必然的。 所以说。 前世苏清楠考了个专科院校压根谈不上“失利”。 对他而言完全是正常的结果。 一点不用惊讶。 因为很多高中生的第一目標並不是考大学，过本科线巴拉巴拉。 高中生在校的第一目標是……生存下来！ 能浑浑噩噩地把三年高中熬完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甚至他个人认为。 能熬完三年高中的兄弟们，都应该被发一个奖章。 只有经歷过的人才知道，一句“我在豫州上的高中”、“我在衡水模式下读了三年”的含金量。 谁他妈不说一句牛逼。 “清楠，你不困吗？” “我还行……” “那我睡了啊，主任要是巡楼你把我叫醒。”李世杰千叮嚀万嘱咐。 他身上可没多少量化积分了，要是再被记一次名字，就得停课回家反省了。 “知道了知道了，有老师来我叫你。” 第7章 琵琶行 苏清楠突然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他的前世有一套极为高效的作息，跟现在很像。 大概就是5点起床，花半小时洗漱，然后5:30~7:30，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两小时。 这两个小时，基本上就解决了一天百分之八九十的工作內容，是他最高效最宝贵的两小时。 工作完以后花半小时吃个早饭，紧接著补觉一个半小时，也就是两节课90分钟。 睡醒以后再洗把脸，穿好正装去公司上班。 这种作息安排有两个好处。 第一是脑子极为清醒。 凌晨5点，没有消息轰炸，没有人可以打扰他。 肚子可能会稍稍有点饿，但飢饿也是清醒感的来源之一。 苏清楠一般选择花几分钟时间冲一杯拿铁垫底，刚好能有那种稍稍飢饿但又不是影响状態的饿。 第二则是对冲。 早饭再怎么低碳，血糖也会上升。 这种碳水税是必交的，只是交多交少的问题。 全身的血液会集中回到自己的胃里。 不过。 到了他那时的境界以后，基本上都是追求极致的0税率了。 苏清楠的这种作息安排，会让本应该出现的困意直接消失。 因为他那会已经睡著了。 利用补觉来抵消升糖过山车。 对冲效率100%以上。 当一个半小时以后清醒过来，又是100分的生理状態。 而此时，苏清楠可能已经完成了一天当中百分之八九十的工作。 乍一看，跟高中的作息表有点相像。 5点起床-早早读-跑操-吃饭-早读-睡两节语文课。 苏清楠甚至也有一段时间以为，这是他在高中悄无声息养成的作息习惯。 但到后面抽空思考了一下才明白，两者只是看起来好像有点关係，实则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按理来说。 现在其实也应该是苏清楠的补觉时间了。 不过苏清楠没得睡。 高中和超级大厂不一样。 在超级大厂上班，工作时间有极高的自由度和弹性。 高中如果被抓到记名字，那只能扣量化积分+全校通报+停课回家反思。 所以苏清楠此时不得不暂时打破他多年培养的超级高效的作息时间安排，以適配一个极为不合逻辑不符科学的垃圾作息表。 哪怕不合逻辑，违反客观规律，对於现在的苏清楠来说也没多大关係，影响不算大。 苏清楠会儘可能地去调整自身的作息和饮食等安排，以此提高校內这套作息的可执行性和精力水平。 换句话说就是……会適应的！ 当然。 如果要追求极致的效率，还是得用他那套熟悉且高效的作息。 但现在苏清楠没那个条件。 想要做到那样式，可能只有走读生才能办得到了。 两节语文课，赵老师讲的白居易的《琵琶行》。 苏清楠清晰地记得，前世直到高考结束，他都没能完整地背出《琵琶行》。 现在更是忘光了。 可能还能背上前面两句。 但也仅仅是两句。 因为这篇可不是十几二十句的短篇，而是一整首长篇敘事诗。 前面还好。 一到中段就开始串句、漏句、前后混淆。 这篇古文在18年考试大纲上，属於是必考题。 同时语文也是苏清楠提分最有性价比的科目之一，所以他很认真地听了两节课。 赵愷虽说不管学生睡觉，但他讲课还是没问题的。 你听你就听，不听就算了。 他也是高中过来的，知道这帮孩子睡眠长期不足。 硬撑著听也听不进去的。 想睡就睡吧。 赵愷认真地对《琵琶行》做出讲解。 哪怕只有十几个人在听。 “同学们大家先来看题目。” “『行』是古代诗歌体裁的一种，属於乐府歌行体。” “特点是句式比较自由，敘事能力很强，容易铺陈、转折、抒情，適合写比较复杂、比较长的內容。 “所以这首诗天然就不是一首短小精悍，只写一个瞬间的小诗，准確讲是一首有故事、有场景、有情绪推进的大诗。” “大家不要把它当成一个“背诵任务”，要把它当成一个电影镜头很强的夜晚故事来看。” 赵愷讲著讲著停住了。 往常只有前排，以及靠近前排的几个学生会听他讲课。 所以他的脚步其实也就止步於前排。 但今天，他却发现了坐在中后排的一个男生，竟然精神抖擞地听著他的讲课。 这种情景以往是没有的。 赵愷甚至不知道苏清楠叫什么名字。 不过既然他听课，那赵愷就得往后走一走，儘量让苏清楠也听见。 赵愷慢慢地走到中后排，开始讲解《琵琶行》的背景。 许多同学听到赵愷靠近，下意识地坐直身体，以为赵愷要抓睡觉的同学。 但观察了一会以后，发现赵愷並没有管他们，又继续趴在胳膊上睡。 “白居易写这首诗的时候，人在江州，而且是被贬之后。” “被贬意味著什么？” “不是简单地换了个工作地点。” “一个本来在政治中心、心里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忽然被扔到了比较偏远的地方。” “他的身份、处境、心气，都发生了变化。” “所以这首诗一开头那种气氛，不是普通送客的气氛，更多的是一个失意官员的底色。” “这个底色是很重要的。” “后面他被琵琶声击中，会对一个陌生女子生出那么深的共鸣，都和这个背景有关。” “大家记住，琵琶女不是偶然出现的『路人』，她是白居易在那个夜晚照见自己的一面镜子。” “开头的潯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林予安听著听著，发觉赵老师的声音有点远，而且迟迟不回来，於是便好奇地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结果她看到苏清楠坐的笔直地在听课？ 誒？ 赵老师的课……他没补觉嘛？ 这一幕让林予安微微惊讶。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赵老师竟然压根没有回前排的意思，就站在苏清楠耳朵边上讲。 直到讲完一整段，赵老师才象徵性地往前排带一带。 整整两节课，基本上都在教室中间徘徊。 这让林予安以及一些同学都感觉到匪夷所思…… 第8章 量化积分 两节语文课上完。 苏清楠就已经差不多把《琵琶行》全部理解了。 至於记忆的安排，他会放到今天晚上的第三节晚自习，以及明天的早早读和早读。 爭取用两天时间掌握《琵琶行》。 这对苏清楠来说並不难。 他之前需要经常性地把多少万字的法律文献和商业卷宗嫻熟记忆，然后从字里行间去寻找漏洞或者改进方案。 一篇小小的《琵琶行》对於他来说，算是极为简单了。 李世杰此时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90分钟刚好是一个完整的睡眠周期。 此时的李世杰感觉神清气爽，还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我说清楠，你真的假的啊？还听课呢？” “不是很困，隨便听听。” “老师讲的啥？” “琵琶行。” “我知道琵琶行，具体呢？” “具体就是有一天晚上白居易在江边送客，心情挺emo的，结果忽然听到船上有人搁那弹琵琶，弹得还挺好。” “一入耳白居易就知道这人的基本功很扎实，然后就请她出来听她弹了一段，然后俩人就聊起来了。” “哦，然后呢？” “然后她说自己之前是个当红女艺人，在很多酒吧驻唱，很多人捧场，还有人请她去新开业的店铺剪彩献唱之类的，怎么怎么风光，后来年龄大了就嫁给一个商人，但婚姻也不太幸福，老公经常出差，然后也不咋搭理她，结果给白居易听破防了，最后来了句『同是天涯沦落人』。” 李世杰：？？？ 李世杰惊讶的不是《琵琶行》这首诗讲的什么。 而是苏清楠真的有在认真学。 不是哥们…… 你真听课啊？ “那不然呢？” “怪不得赵愷一直在身边不肯走，原来是给你讲的啊。” 刚刚赵愷一直在苏清楠附近不肯走，他都不太好意思睡了。 “那你最后不是还是睡的很香，我刚刚看你还流哈喇子呢。” “至於抓你肯定不会抓你的，他又不管睡觉。” 李世杰最后只能放出一句感慨：“我觉得赵愷还挺好的。” “这不废话吗，咱们班上谁不说赵老师的好啊。” “也是……”李世杰嗯了一声，紧接著传递给苏清楠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思摸？” “走。” 预备铃响。 两人急急忙忙从厕所出来。 但迎面就撞上了年级新上任的教导主任。 “站住。” “哪个班的？” “班主任是谁？” “都打预备铃了，怎么还没进班？” 李世杰被嚇了个半死，连忙解释：“主任，刚刚厕所人有点多，我们刚抢到坑位。” 主任抬手打断李世杰：“你不用给我解释，直接说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就行了。” 没办法。 李世杰只好把姓名、班级、班主任名字给交代了。 捏吗。 真就新官上任三把火嗷。 “我怎么闻著你们身上还有烟味？” 李世杰立刻否认：“不是啊老师，我们没抽菸，是在厕所里沾上的。” 迟到被抓了就不说了，认倒霉。 但抽菸可就不一样了，只要没抓现行就是能狡辩的。 再说，迟到和抽菸扣的量化积分也是不一样的。 迟到只扣10分。 抽菸可是要扣40分，直接就停课回家反省了。 主任没说话，只是瞥了李世杰一眼，隨即看向苏清楠：“你呢，叫什么名字？” “苏清楠。” “哪个清？” “清浊的清。” 清浊？ 新校长想了一秒：“是不是清朝的清？” “是。” “哪个楠？” “楠木的楠。” 他愣了愣，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是哪个nan。 苏清楠不得不用最简洁的语言向他解释：“木字旁，一个南方的南。” 他同样送了苏清楠一个白眼，然后记在本子上。 “你俩一个班的？” “是。” 这个时候没法儿撒谎。 因为这傢伙是真的有可能领著他们俩到班级门口交给班主任来確保他们说的是真的。 李世杰懊悔万分：“我草了，这也太倒霉了吧。” “这下好了，一人扣10分。” “我身上就70分了，清楠你还有多少分？” 苏清楠哪儿记得这个，摇头说不知道。 “你要是只有60分就死定了，低於60分就又得停课一周。” “不一定，万一他记得罪名是校园游荡，你就算身上有90分也得停课。” 李世杰心中一惊：“沃日，应该不会吧，他明明看见我们是从厕所出来的。” “难说。” “赶紧跑吧，待会上崔晓霞的课。” 幸运的是。 两人在上课铃响之前赶到了班上。 崔晓霞像一根防暴棍似的杵在讲台上，估计预备铃响了以后就在那杵著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用別人欠她几百万的眼神恶狠狠地瞪著李世杰和苏清楠。 两人没敢说刚刚被主任记名字了，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两人坐好以后。 门口又涌进来三四个男生。 崔晓霞的脸色依旧难看，和刚刚她瞪著李苏两人的眼神差不太多。 但当她看到有一个高个子男生的时候，脸色缓和了许多，语气也十分平和。 “楚凡。” “你带几个同学去行政楼一趟，把咱们班的资料给抱过来。” “好的崔老师。” 楚凡原本刚要回座位，但听到崔晓霞给他派活儿以后又停住了脚步，转身朝著后排走去。 他没说话，只是朝著后排还有靠墙两侧的那几个男生使了个眼神，四五个男生就起身跟著楚凡一起出去搬书。 搬书这种活可太让他们这些人喜欢了。 虽说是搬重物这种体力活，但只要不用在班上坐牢，尤其还是崔晓霞的牢课，那就是大赚。 楚凡刚刚是路过苏清楠和李世杰的，但没有叫他们俩。 因为这俩人並不属於楚凡的圈子。 所以这种“好事”是轮不上他们的。 嗯。 有点《肖申克的救赎》带著铁homie在楼顶干活儿那味儿。 但是不多。 在別人都著急忙慌进班的行动中，楚凡一行七八个人则大摇大摆、慢慢悠悠地前往行政楼。 路上他们也碰到了新上的教导主任。 “站住！” “哪个班的？” “上课铃都响了为什么还不进班？” 教导主任拿出他的小本本就准备记名字。 但楚凡压根不怕。 他们身上有崔晓霞给的免死金牌。 楚凡笑著上前解释：“老师，班主任让我们去行政楼搬东西。”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哪个班的？” “理六的。” 教导主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撂下一句“动作快点”然后就上去巡楼了。 几人面面相覷，心里一阵暗爽。 第9章 Off-White x Air Jordan 1 一行人见教导主任走远了以后，又放缓了脚步，然后开始嘰嘰喳喳地討论了起来。 “这就是新上的教导主任啊？” “对啊，你之前没见过啊？” “没见过。” “誒？新上了个教导主任吗？那老主任呢？” “老主任好像调到別的高中当校长去了。” “哦哦。” “我听说这个新主任可严了。” “我也觉得，看著就不好惹。” 很快便有人发现，楚凡脚上是一双非常乾净又很新的球鞋，於是便询问道：“誒，楚凡你又买了双新球鞋啊？” “对。” “这是哪一款啊？” 楚凡脚上是一双白色高帮的aj1，整体风格非常乾净。 鞋面、鞋带、鞋身几乎都是米白色，只带著少量蓝色和橙色点缀，看起来很冷淡、很高级。 nike的勾子尾部有一小块橙色標籤，勾子前端附近还有一小段蓝色缝线。 “我还没见过白色的aj1。” “这是off-white。” “这俩小缝线挺好看。” “是吧？” 这双aj1侧面的鉤子很大，带一点外置、拼接、解构的感觉。 但精髓其实还是这俩橙蓝缝线。 这一小块橙色並非普通意义上“把鞋缝牢”的隱藏式走线，就是故意露出来给人看的。 顏色非常跳跃，就像一块突然钉在雪地上的警示標记。 因为整双鞋几乎全白，所以它会一下子把视线从大片空白里拽出来，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那个勾子的连接点。 蓝色那一小段出现在swoosh前端偏下的位置，靠近鞋身前掌侧面。 和橙色缝线相比，它更小、更克制，像一个很轻的记號。 它没有放在最中心，也不是大面积装饰，更像一个设计师留下的標註，一个不经意却刻意的停顿。 当人看到整只鞋的时候，先会被白色吸住，再被橙色打断，最后视线往前移，又会捕捉到这一点蓝色。 於是整只鞋的侧面就被这两个彩色节点悄悄拉开了节奏。 楚凡略带一点骄傲地回应：“是吧，我也挺喜欢这个设计的。” “这个鞋得多少钱啊？” “不知道，上个月我姐从英伦给我带回来的，据说这一款只在欧洲卖，只有三万五千双，国內没有。” 楚凡其实知道，这双aj1的发售价是1500。 对於他的家庭来说，1500不算很贵。 但经过他这么一说，原本1500的价值，被他说成了15000，甚至一万五也买不到，因为国內压根都没卖的，想买正的只能去欧洲，国內基本上是fake。 “中午还去打球不？” 楚凡表示了拒绝：“不打了，有点累。” “你让楚凡穿这个鞋打球啊？” “也是哈，这个鞋有点贵，穿旧了就不好看了。” 楚凡解释：“我倒不是怕穿旧，就是和朋友约好了去二楼吃饭。” 一听这话，眾人那颗八卦的心被挑起来了。 “咦咦咦？” “谁呀谁呀？” “林予安吗？” 几人嘰嘰喳喳闹了起来，没等楚凡回答就先把林予安作为了討论对象。 “这么看林予安也不是那么冰清玉洁啊，还是挺茶的。” 楚凡：？ “楚凡你还不知道啊？” “早上她刚跟苏清楠坐在一起吃饭，中午又和你约著吃饭？” 楚凡更疑惑了：“林予安和苏清楠一起吃的早饭？” “对啊，我们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有说有笑的。” 一个男生在得知楚凡还不知道以后，抢著向楚凡通报。 在眾人的印象中，苏清楠、李世杰和林予安只不过是普通朋友。 压根没到约著一起去餐厅吃饭的程度。 不过在遇上的话，坐一起还是挺正常的。 但这已经足以激发楚凡心中的不满。 给人一种在楚凡面前立功的感觉，有一股眾人抢著给皇上报祥瑞的味儿。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楚凡对林予安是有意思的，但林予安对楚凡並不感冒。 他们这伙人其实也不是没帮过忙。 见面叫大嫂，然后经常性地起鬨。 一般的女生就算一开始不愿意，后面大概率也会逐渐接受，百分之八九十两三周就成了。 但林予安不一样。 不管他们怎么起鬨，人家死活不愿意咋办嘛。 楚凡哪儿都好。 学习好、家境好、情商高。 还有个183的身高，穿上高底的aj一般185了。 楚凡一般对外也声称自己185。 他唯一的短板就是顏值。 倒不是说他长得丑，他其实还挺白的。 白到忘记刮鬍子的时候，鬍渣会比一般人都明显许多。 就是吧……长相有点大眾。 如果放在动漫里面，纯纯路人甲。 战斗番里可能是那种小杂兵的长相。 苏清楠就不一样了。 苏清楠的顏值无论放在哪种动漫里面，都是绝对的男主脸。 如果是少年番，那苏清楠那张脸往那一杵就知道他是整部剧的核心主角。 如果是热血番战斗番运动番，那就是成长、奋斗、逆袭、战斗的代名词。 要是后宫番，那就更不用说了，苏清楠绝对是各路女主都上赶著倒贴的男主角。 属於那种邻家小妹妹在春天夹著枕头幻想时的第一优先选择对象。 青春期的女生一般是最吃顏的。 而苏清楠恰好有一张极为逆天的动漫脸。 所以大家很默契地认为，这是林予安更愿意跟苏清楠接触而不是楚凡的主要原因。 儘管林予安没有表现出来，但她的种种行为基本上都在强调这一点。 其实不只是林予安。 许多女生也都是如此。 就。 楚凡等人可能需要示好、送礼物、做点感动的事情之类的才能收穫女生的好感。 苏清楠什么也不需要做。 坐在班上趴著睡觉都有女生偷偷塞情书。 这就引起了楚凡的不满。 凭啥？ 苏清楠跟他比，哪样能比得过？ 学习学习没他好。 家境家境也没他好。 父母都是打工的，更別提苏清楠的户口都还在农村。 一张脸就在女生群体中横著走了？ 楚凡不认为一个男人的魅力全部来源於顏值。 他认为情商、审美、能力、真诚、责任感才是一个男人的魅力来源。 楚凡虽说对苏清楠有点情绪，但不是很重。 他承认，顏值是有用的。 顏值和他刚刚说的那几样东西，任何一样加起来都是王炸。 但偏偏苏清楠没有，完全搭不起来。 所以楚凡的不满情绪也就降下来很多。 在他这里，苏清楠压根不配和他相提並论。 有人给他提过建议说让他死缠烂打，但他拒绝了。 死缠烂打不是他的风格。 这种方法可能確实会有效果，可能最后真的能谈上一场恋爱。 但却会对一个男生的魅力有剥削性的打击。 况且。 除了林予安，他又不是找不到对象。 年级里有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他的好吧？ 林予安不跟他谈，是林予安吃亏，又不是他吃亏。 楚凡否定了他们的说法：“別说了，不是林予安。” 他很自信地告诉大家：“文科班的，你们不认识。” 眾人一听便开始开玩笑式的起鬨：“哟哟哟……” “几班的啊？” “文2的。” “长得好不好看？” “到时候偷偷带你们去看看。” 大家一听，全都默认了这个女生是新嫂子。 楚凡最后还谦虚地表示：“你们先別瞎传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第10章 楚凡 一行人打打闹闹到了年级英语组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里混著列印纸、墨粉和保温杯里茶叶泡开的味道。 除了没课的老师在摸鱼以外，还有一瘦一胖两个女生。 分別是罗静妍和王佳佳。 罗静妍的个子不高，站在人堆里大概只到別人肩线往下一点，大约160的样子，可人一进门，视线还是会先落到她身上。 罗静妍是那种很標准的、会让人觉得漂亮的长相。 脸型小而收，线条流畅，没有刻意削出来的尖，也没有稚气未脱的圆，是一种很匀称、很舒服的精致。 她的下巴轻轻地往里收著，脸颊乾净，没有多余的稜角，整张脸看上去很嫩，像还带著一点少女气，却已经有了清楚的五官轮廓。 她额前的刘海没有散下来，被一个粉色的捲髮棒捲住夹在刘海上，露出光洁又饱满的额头，让五官一下子显得更完整。 王佳佳则比较高，大概170的个头，但体重也有170，白白胖胖的，单眼皮，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要说辨识度。 其实罗静妍和王佳佳两人差不多。 因为王佳佳虽然长相普通，身材也一般，但她和罗静妍一样，都属於那种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 不是说王佳佳有多好看，就这个体重压根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只是她身上有一股非常非常標准的都市小说里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就那张脸刚刚好卡在“別惹我”“我跟你不熟”与“敌意”的临界点上。 再准確来形容一下就是……熟人也別跟我乱开玩笑那种感觉。 罗静妍是班长之一，同时还兼著英语课代表、生活委员。 王佳佳则是数学课代表兼化学课代表兼纪律委员。 同时，两个女生也都是楚凡小团体里的核心角色。 两人在大课间的时候就被崔晓霞叫到办公室整理班上该领的资料，到现在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去，这么多啊！” “一趟能不能搬走？” “没事儿，一趟搬不走两趟唄。” 无论楚凡等人还是罗静妍、王佳佳，其实都不太想上崔晓霞的课。 听又听不懂。 睡又不敢睡。 他们寧愿在外面待会。 楚凡粗略地估计了一下：“估计得一趟半，赶紧搬吧。” 楚凡其实不敢拖太长时间。 隨便在外面放十分钟的风得了。 拖太久，耽误崔晓霞的教学时间，她肯定会不满意。 一行人开始搬资料。 楚凡先是帮忙把资料搬到其他人胸前让他们先回班上，最后才很小心地弯腰，儘量不让脚上那双新球鞋產生摺痕。 至於两个女生，基本上就隨便抱了一点，两人怀里的书加起来没有一个男生搬得多。 回教室的路上。 楚凡与罗静妍、王佳佳走在一起。 罗静妍突然开口：“对了楚凡，中午我不去吃饭了，我得回宿舍洗个头。” 说著，还甩了一下她那压根不怎么油的翩翩长发。 “行，没事儿，我本来也说不吃了，和他们去打会球，试试新球鞋。” “嗯嗯。” 一旁的王佳佳看不下去了。 “妈的你俩要不乾脆谈了吧，天天搁我眼皮子底下闹心。” 楚凡和罗静妍相视一笑，两人都不说话了。 两人的关係其实很难准確形容。 对外声称只是玩得很好的朋友。 但又够不上谈恋爱的那个標准。 属於友情之上，恋人未满吧。 只有恋人才能做的事情，他俩实则没少做。 但谁都没肯给对方一个名分。 楚凡確实在和文科班的女生约会，但这事儿不需要多说，罗静妍也不会多问。 他也不会管罗静妍有没有其他的曖昧对象。 有肯定有。 但无所谓。 实际上。 楚凡还会暗暗地从中得到一些爽感。 因为他是“前辈”，后面的男生全都是他的“后辈”。 两人甚至还会拿对方的小男朋友小女朋友开玩笑。 楚凡认为他这把钥匙，隨时都能打开罗静妍的心锁。 其他人都是流水的。 他才是铁打的。 所以无所谓。 还挺爽。 回到班上。 罗静妍前面刘海的捲髮棒忘记摘，楚凡也忘了提醒，然后她就被崔晓霞抓到了。 崔晓霞瞥了罗静妍一下，然后提醒：“静妍，把你头上那个东西摘了。” 罗静妍如临大敌，连忙把捲髮棒收起来揣到了校服口袋里。 “哦哦，对不起老师，我忘记了……” 崔晓霞没再说什么。 搬书和分发资料用了半节课的时间，课堂上乱糟糟的。 李世杰也小声地凑到苏清楠耳边嘀咕：“我草，崔晓霞够几把偏心的。” “怎么说？” “楚凡迟到连坑都不吭一声，咱俩没迟到都得挨瞪，跟尼玛欠她几百万似的。” “还有那个罗静妍，沃日你吗从高一到高三三令五申禁止头上弄那个，她当著班主任的面儿弄，也就温柔的提醒一下。” 听得出来。 李世杰对崔晓霞同样很不满。 苏清楠也很无奈：“那咋办嘛，人家是三好学生啊。” 楚凡和罗静妍学习都很好，同时都是身兼数职的班委，连学生会都有他们的位置。 好学生在班上就是有特权。 不但能得到班主任+老师们的优待。 甚至如果经常性地考到年级前十，主任都有会选择性地记名字。 不过说到楚凡。 苏清楠想起一些事情。 据说楚凡在小学初中时期，閒了没事儿就跟著父亲一起上各种饭局。 不只有父亲培养。 楚凡还有各种叔叔伯伯。 大场面见得多了，也就养成了一定的情商，对人情世故有了最基本的概念。 像楚凡这种会跟人打交道，会来事儿，学习成绩好的在哪儿都能吃得开。 在高中里面更是各种buff加持，这种人是最吃香的。 但楚凡其实谈不上校內的风云人物，但却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上到已经毕业的往届学长学姐，下到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全年级都有楚凡的朋友。 而这些人也都以结识楚凡为荣。 苏清楠那会真以为楚凡是个怎么样怎么样厉害的人。 但事实，並非如此。 第11章 月考 一般来说，班级內一般只有两种小团体最为强势。 一种是以楚凡为核心的小团体，学习成绩很好，又略带一点“武力”和人脉。 在同学里很吃得开，同时在老师那边也很受照顾。 课代表+学习委员+纪律委员+班长……几乎过半的班委都在楚凡小团体里面。 另一种是纯武力的，这个没啥好说的，纯纯混的人。 这两种小团体都十分强势。 那么问题来了。 苏清楠在班上小团体位置几何？ 首先，苏清楠没有小团体。 他和李世杰是“双行侠”。 但要说属性和派別的话。 可能是偏混的人那一方？ 但混也没混到哪里去。 属於那种混也混不好，学习也不行的那批人。 论地位和威望完全没办法碰瓷楚凡。 而苏清楠人生中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tmd在高中时期拿正眼看了楚凡一眼。 倒也不能算遗憾。 就是感觉吧……挺晦气的。 苏清楠没有小团体归没有小团体。 但绝对不是班上的不粘锅。 如果一个人聊起往事，標榜或声称自己曾经是班上的不粘锅，以这个词当做自己道德和行为上的挡箭牌，苏清楠认为这是极其虚偽的。 尤其在高中时期，大家还在爱恨分明的纯真情形下，更显得如此。 苏清楠最討厌不粘锅。 课间。 罗静妍走到后排，敲了敲苏清楠的桌子。 “苏清楠。” “你的班费还没交，班主任催了。” “说好的这周给我呢？” 苏清楠微微一愣，反问：“多少？” “五十。” 苏清楠摸了摸口袋，但发现除了一张饭卡，一个打火机以外，压根没別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想说“你把卡號给我”，但这话很快就被他咽了回去。 说出来肯定被人笑话神经病。 现在是高中。 他卡里压根压根没有那么多钱。 別说钱了。 苏清楠现在连张银行卡都没有。 哦不对，好像有卡。 校长给行长冲业绩统一拉学生办的，压根就没激活。 罗静妍看出了苏清楠的窘迫，知道他可能身上没钱。 “那你下周再给我吧，我先给你垫上。” 罗静妍说完就要走，但是被苏清楠给拦住了。 “没事儿，不用。” 苏清楠把一旁补觉的李世杰叫醒：“小登先爆点金幣，我交个班费。” 李世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红票子递给了苏清楠，苏清楠又递给了罗静妍。 罗静妍心里犯嘀咕，但她却没多说什么，收下钱以后找了苏清楠两张20，一张10块的。 苏清楠身上是没钱，但他肯定不能让罗静妍替他垫班费。 首先两人混的小团体小圈子不一样。 其次，他俩压根没那么熟。 可能就是【关係还行】这个层面。 之后要是有什么爭执或者其他的，人肯定拿这个垫班费说事儿。 没必要欠这个人情。 不只是罗静妍垫，其他人可能也一样。 哦不对，林予安如果帮他垫他也会同意。 罗静妍是好意吗？ 苏清楠平心而论，大概率一半一半吧。 一半可能是跟自己的浅薄交情。 另一半可能是她作为班长兼生活委员的一个职责。 班主任既然催了，那她肯定要想想办法交齐收上去。 但收齐班费这件事情是小概率事件，一次性收齐了肯定不可能。 拋开学生真没钱、忘带、以及对班主任命令的服从性等等这些原因以外，收的越多，越能彰显罗静妍的能力。 收的少，拖的时间长，那就有点像没好好办这件事甚至显得能力不足了。 而且罗静妍是垫钱，又不是帮他交钱，之后还得还。 相当於罗静妍借出去50块钱，收穫了班主任的能力认可+苏清楠的小人情。 这对她来说其实並不亏，是正收益，是赚的。 至於罗静妍有多少是单纯对苏清楠的善意，单纯想帮他？ 量化下来肯定没有一半。 估计三分之一不到？ 而且这三分之一里面大概率还是看他长得帅，才愿意这么做。 因为他和罗静妍的浅薄交情都是建立在自己有一张帅脸层面上的。 这一点苏清楠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 当下午第五节自习课崔晓霞找罗静妍问班费相关事宜。 班上一共70人，罗静妍收上去60个人的班费。 这六十个里面，罗静妍也垫好几个同学的，不过关係都跟她算不错，能说得过去。 崔晓霞冷冷地询问：“都还有谁没交？” “呃，马竞文、陆萍、石路她们，还有几个男生。” 关係一般的，罗静妍不会垫钱，但会通知一声。 关係很差的，別说垫钱了，通知都不带通知的。 问就是『上周我就跟你说过了』。 至於能力认不认可的……在仇人被班主任骂面前，其实都无所谓了。 其实这就是校园班级里的信息权。 跟班委的关係不好，那在关键时刻你就是信息最滯后的人。 其实楚凡也没交。 罗静妍甚至都没通知楚凡让他交，因为通知了楚凡，楚凡可能也会打哈哈不想交。 所以罗静妍一声不吭就给先垫上了。 其实都不能算垫。 罗静妍压根就没想著往回要，相当於她替楚凡交了。 当崔晓霞点名询问这些人为什么。 “你们是忘带了还是什么原因？” 那几个同学的回答无一例外，全都是忘带了，钱在寢室种种，解释自己故意不交什么的。 “你们明天上午之前，交到班委那。” 崔晓霞丟下这句话，便结束了这个话题，从而进入下一个议题。 “月考时间下来了，定在两周以后。” “这是我们开学以来第一次月考，也是一次很重要的摸底。” “咱们很多同学状態还没从假期里彻底收回来，前面学过的东西到底还记得多少，哪些地方已经鬆了，哪些题型一放假就不会了，这次考试就是专门给你们照镜子的。” “但我提醒各位同学，也不要单纯看分数高低，而是看你现在到底站在哪，假期回来有没有掉队，你和前面同学差在哪，还有哪些漏洞没补上，这些都会通过这次考试暴露出来。” “所以从今天开始，別再拿自己当假期状態了，该收心的收心，该进状態的进状態。” “高三没有那么多缓衝期，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 “你少学一道题，明天可能就少考5分。” “要是慢两个星期，別人可能早就已经往前走了一大截了。” 在一阵说教输出以后，崔晓霞又提出了【挑战】这件事情。 “这次月考，年级里为了叫你们把这口气提起来，提议在每个班都搞个挑战。” “我觉得这很好，光嘴上喊努力没用，喊谁都会喊。” “你们自己找对手。” “可以找成绩跟你差不多的，也可以找你一直想追上的，或者一直压著你的。” “別光会在心里不服，真不服，你们就明著来。” “两个人私下把挑战书写好，写清楚比什么、怎么比。” “可以比总分，可以比单科，可以比名次进退，也可以比某一科谁提分更多。” “標准你们自己定，但定了就別耍赖。” “一周后的月考，直接见结果。” “输了的同学，不用罚太狠，就给贏了的人买个战利品。” “可以是一瓶饮料，一支好笔，一个笔记本，一个小零食。” “重点不是那点东西，重点是你得把这口气爭下来。” “高三人，不能一点胜负心都没有。” “今天晚自习之前，把挑战对象定下来，然后把挑战书交给我，我替你们收著。” “到时候成绩一出来，现场兑付战利品，谁都別赖帐。” 第12章 这不合理！ 说实话。 这种所谓的挑战书挺傻逼的一个设定。 以为能激发学生们的斗志，实则不然。 反而会激化各种小团体之间的矛盾。 苏清楠和李世杰一般都是相互挑战糊弄了事。 不然还得处理谁挑战谁，谁没挑战谁，谁看不起谁的事 md，你们自己那点办公室里的关係还整不清楚呢。 给年级里老师和班主任也整一个试试。 xx老师，我要挑战你，我要带出xx个数学120分的学生。 好的老师，我接受你的挑战！ xx班班主任，我要挑战你，我班上要出多少多少本科学生。 好的xx班班主任，我接受你的挑战！ 搞笑。 学校不只是学校。 也是一个小型社会。 这就是苏清楠討厌他高中的地方之一。 有时候一些设定把学生们当成傻逼弱智中二少年，就比如往外墙上贴目標，贴这种挑战书。 殊不知语以泄败，事以密成。 有时候又必须让学生们成为一个心智完全成熟的成年人。 为自己负责、为前途著想、为今后考虑等等等等。 似乎所有班主任似乎都喜欢用这一招。 要苏清楠说，本质上是教育引导能力不足的表现罢了。 【相互挑战】这种方法完全没有一点科学性。 但要说有用吗？ 有一点吧。 最主要是省时省力，能最显著的把班级里的氛围立刻拉紧。 可正是因为太靠比较这种外部刺激，只能解决表面的鬆散，解决不了真正的学习问题。 別说世界上最顶级的超级大厂帝豪集团。 就算是苏清楠前世所处的金虹集团，都从来没有用过类似的方法。 因为实在太粗糙了。 一点都不科学。 因为它默认了一个前提。 只要把人刺激起来，人就会学得更好。 但真实情况不是这样。 成绩落后，可能是基础断层，可能是方法问题，也可能是睡眠、情绪、家庭压力，也可能只是单纯这门课前期没听懂。 一封挑战书能解决的只是“愿不愿意咬牙狠狠干一周”的问题。 解决不了本质。 成绩提高的本质是我到底哪里不会、该怎么补、补多少才有效等等。 这就是为什么这套东西经常性会把学习诊断问题错误地处理成“態度问题”。 许多实验研究都能证明，如果课堂过度强调比较和胜负，学生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在“我看起来强不强”而不是“我到底学会没学会”。 这也是苏清楠说的，从根儿上就错了的原因。 挑战书直接把这些东西默认成了学习態度问题。 很多老师评价一个学生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以学习態度为起手。 学习態度不行。 哈哈。 多么宏大，多么模糊的一个敘事。 一句学习態度就全方位的概括了。 说完挑战书的事情还不算完。 崔晓霞还额外宣布了一个班级內部奖励措施。 “这次月考很重要。” “同样的，我认为奖励也应该很丰厚。” “所以我决定，考到班级前三名的同学，每人奖励100元。” “单科成绩最好的同学，奖励100元。” “成绩进步最大的同学，同样也能拿到100元奖励。” “希望大家能够重视。” 崔晓霞说完，几乎全班的同学心里都咯噔一声，默默地在心里盘算著自己能拿到哪个奖项。 崔晓霞设计的这套奖励措施看上去“全面”。 其实在激励设计上有几个很明显的不合理。 她把不同起点、不同目標、不同风险偏好的学生，极为粗暴地塞进了同一套奖励逻辑里。 跟挑战书不一样的是，这都已经都不谈有效无效的问题了，已经到了扭曲的地步。 就拿第一条说吧。 月考前三名每人100块钱，本质上是在奖励已经最强的人。 这么设计奖励，极其容易出现马太效应。 本来就基础好、资源多、状態稳的同学，更容易持续拿到奖励。 而班里中下游的学生会迅速在心里进行判断，哪部分跟他们有关係，哪部分没关係。 前三名，跟绝大部分人没关係。 结果就是，前排的更卷了。 后排直接就是雨我无瓜。 这种过强的排名表现导向会把课堂目標从“学会知识点”推向“贏別人”。 十分容易诱发焦虑、羞耻和迴避失败。 而且。 崔晓霞说的100元现金奖励，也不是她自掏腰包。 要是自掏腰包的话，那苏清楠啥也不说了。 关键她那意思是从班费里面出。 最惊奇的是，很多同学也都默认这笔钱是从班费里出。 到这里，苏清楠无论如何也绷不住了。 不是哥们儿…… 班费是给你这么用的吗？ 班费是从大家手里收上来的，是班级公共事务经费。 事实上更接近“全班共同使用的公共资源”。 比如说班级公共物品啊……集体活动中的必要开销啊之类的。 本身就不是你崔晓霞个人可以自由决定用途的钱，更不能把公共资金改成竞爭性奖金。 从底层逻辑上讲，崔晓霞的行为就是把全体学生共同出的资源，变成了“少数学生获得的个人利益”。 非常明显的用途漂移。 这就会出现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后排学生、拿不到奖的学生，事实上就是在用自己的钱给前排学生发奖金。 公平性约等於0。 这套奖励机制和资金来源就……很难自圆其说。 苏清楠算是明白，为什么崔晓霞让罗静妍催缴班费了。 合著早就盘算好了。 妈的。 钱让你这么花完了，然后班里真到用钱的时候，再让大家交班费？ 最后一个学期交个三四次班费。 你一个中级教师手上没有財政支配力，拿学生的钱隔这儿支配过你的官癮呢？ 早知道这50块钱班费就不交了。 纯纯打水漂。 苏清楠越想心里越过不去，他直接举手示意：“我有异议。” ？？？ 眾多同学纷纷把目光看向苏清楠，他们的眼神里儘是惊恐和好事。 全班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有异议。 就连崔晓霞听到苏清楠的声音以后也是微微一愣。 她甚至不懂这个【异议】是什么意思。 谁问你了？ 崔晓霞压根没问谁有异议啊。 苏清楠相信，不只是他一个人有异议，肯定有人跟他一样的想法。 所以为什么有异议不提出来啊？ 这有什么不敢的。 李世杰拉了拉衣角，示意苏清楠快別说了。 別人惊恐的看著苏清楠，但苏清楠却十分轻蔑地看著眾人。 苏清楠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內把他的逻辑整理好了，但崔晓霞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在崔晓霞的逻辑里，你有异议，那你就是异端。 而异端是不需要理睬的。 她只是瞪了苏清楠一眼，连搭理都没搭理，继续宣布班级內的其他相关事宜： “还有一件事情，最近年级和学生会都反应个別班有早恋的现象……” “別的班我管不著，但我们班是绝对禁止的，如果被我发现了……” 苏清楠：？？？ 可恶！ 直接被无视了吗…… 第13章 英武之气 第五届晚自习下课。 苏清楠和李世杰往餐厅走。 刚出教学楼，两人就碰到了林予安和许欣欣。 林予安主动找两人搭话：“誒，你俩干啥去。” 李世杰笑著回答：“吃饭唄，还能干啥，快饿死了。” “一起？” 李世杰答应：“行啊。” 四人买好饭在餐厅找了个地方坐下。 林予安其实是想借著这个吃晚饭这个空档问问苏清楠那套碳水犯困的理论。 因为她中午的时候吃了很多大米饭。 为了洗头，连午觉都没睡。 结果就导致她下午非常崩溃。 其实这个现象林予安之前就已经发现了。 只要中午洗头不睡觉，下午状態一定很差。 但她却一直以为，这是她的意志力不够坚定。 而苏清楠那套东西，突然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中午既能吃饭，又能洗头，而且下午的状態又不会太差，那就帮了她的大忙了。 但是吧…… 第五节自习课，苏清楠在全面同学面前提出了异议……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问出口。 坐下来以后。 话题果然就聚焦到了苏清楠向崔晓霞提出异议这件事情上。 李世杰先开口：“不是清楠，我从刚才在课上就想问，你为啥说那个啊？” 不只是李世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欣欣、林予安也想问的。 苏清楠看著许欣欣和林予安同样拥有疑惑的眼神，不禁脑袋冒出问號：？？？ 李世杰问就算了。 这小子有点傻乎乎的。 但许欣欣和林予安不是傻子啊。 她俩还能看不明白吗？ “不儿，你们三个怎么都傻傻的。” 苏清楠把他刚刚不被允许说出来的那些话讲了出来。 首先就是违规调用班级公共资金，更改班费用途性质的问题。 班费本身就不是班主任天然可以自由支配的小金库。 其次就是公平性的问题。 如果普及全班，那要硬说，也有个站脚的理由。 可崔晓霞定的那几个奖励，明显就是给个別那几个人发吗。 这谁能愿意啊。 反正苏清楠不愿意。 许欣欣回懟：“去去去，我们才不傻呢！” 林予安和许欣欣两人不傻，她俩当然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儿。 “你知道我们问的不是这个。” 两人想知道的是。 为什么苏清楠要出这个头。 明明知道出头没用。 要是提意见有用，林予安也肯定会提。 就是知道没用，所以她才默不作声。 刚刚在课上崔晓霞压根就没搭理苏清楠。 但在说禁止谈恋爱的时候，语气比平常更凶狠了许多。 这个態度已经很明显了，崔晓霞对苏清楠有很大的不满情绪。 苏清楠能很快就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实，其实除了提高自己的人生起点，超越自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心魔。 他个人认为，自己前世很长时间迟迟无法突破，迟迟无法大成，迟迟无法磨炼出最纯粹的本心能，正是因为被这些“內疚”“羞耻”“遗憾”“惭愧”等负面能量所影响。 一旦他的生活状態不对或者遭遇了挫折，不能第一时间及时处理，他的心魔就全都会从这个情绪缺口中钻出来，將他整个人瞬间吞噬。 曾经办过的所有蠢事、懊悔的事、难堪羞耻意难平的事情会全都呈现在眼前，甚至已经跟当时那个微小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联繫，脑子里全是这些东西。 最后陷入一种绝望的负能量里面，久久不能恢復正常。 比如。 一个孩子小时候曾经不小心掉进过旱厕，然后被同学耻笑。 这个耻笑的场面就会成为他的心魔，会记一辈子。 隔三差五就会被这个场景所笼罩，被负面能量所吞噬，將他当时的生活状態全部击垮击碎。 如果这个孩子是被同学霸凌，故意丟进厕所的，那股负面能量会更强。 他会在余生不断懊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敢反抗，为什么没有反抗，为什么会任凭別人欺负自己，为什么没直接拿砖头直接弄死那帮人。 即便苏清楠在之后的生活中已经將自己千锤百炼，但依旧会对读书时期的一些所作所为包括主动的、被动的一些事情感觉到羞耻、內疚、抬不起头。 经常性地被这股负面能量影响到。 所以。 破除心魔同样是苏清楠愿意接受重新再来一遍高三的重要原因。 那么问题来了。 挑战书包括挪用班费作为奖励，和苏清楠前世的心魔有直接关係吗？ 前世没太大关係。 因为前世他压根就不记得这事儿，没被这种事情所影响。 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心魔太大太多，以至於这种小事儿都被遗忘在角落。 关於高中的记忆他並不是太多，大脑直接保护性失忆。 但重生后的苏清楠早就不是之前那个“钝感力极强”的人，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的洞察力。 换句话说，他会更加敏感。 如果碰上了这种事情，连个屁都不放，那极有可能成为他这一世新的心魔。 按照这个逻辑。 苏清楠提出异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这些话不能说出来，只能他自己知道。 林予安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你不怕崔晓霞给你穿小鞋啊？” “无所谓。”苏清楠抿抿嘴，“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啊……” 这话三人倒没什么可说的。 他们佩服苏清楠敢於提出的勇气。 就。 你不但知道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你还敢把这事儿给说出来。 不服不行啊！ 林予安、许欣欣，甚至李世杰都不知道，苏清楠竟然有这种劲儿。 客观上来看，这事儿一点不亚於苏纳克在公开场合说一句【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大家不应该被霸凌】。 不过。 苏清楠觉得他这事儿和苏纳克比不了。 全世界彩虹人士一人一口唾沫能把苏纳克淹死。 苏清楠是重生回来的，他从心態上更强，看得更开，也更能扛事儿。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那苏清楠认为这份魄力是要远远大於苏纳克的。 同时。 苏清楠还想反问林予安一个问题。 “如果提意见有用，你真的会提出来吗？” 林予安斩钉截铁：“当然！” 就是知道没什么用，所以她才默不作声。 也正是因为提意见没用，但苏清楠还是提了，所以苏清楠的形象瞬间就在三人面前英武了起来，心理位置直接拔高了一大截！ 第14章 小团体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 学校、年级包括班主任的权力都要比小学初中大很多。 说开除那是真开除啊。 別说学生了。 让家长不要上班每天来学校陪读，家长可能连个屁都不敢放。 在高中犯错误的代价太大了。 没人能承担得起。 李世杰不出头的原因很简单，他不想惹是生非。 首先明確一个大前提。 这种情况下出头没什么用。 这个前提基本上就劝退了百分之九十的人了。 既然没用，为啥还要提，反而让班主任针对自己。 没必要。 不就五十块钱。 给就给了。 虽说苏清楠昨天在他和王庆的辩论中站队了小当家。 但……一码归一码，崔晓霞做的確实不对，这事儿他站苏清楠。 至於林予安不出头的原因就多了。 第一。 林予安的成绩很好，是崔晓霞眼中的好学生。 好学生的定义就是一心扑在学习上，基本不需要老师家长操心。 这种身份感让她难以与崔晓霞展开任何形式上的对抗。 第二。 林予安虽然不属於楚凡那个小圈子，但同样也是班委。 她和罗静妍一样，是崔晓霞任命的三位班长之一。 任何一点就足以让林予安放弃了。 首先你是好学生，其次你是班长。 她假设提出意见，就不符合崔晓霞“好学生”的设定了，崔晓霞会认为她开始变得刺头。 如果以班长身份，带头跟班主任对著干，这更难看了，会极大的削弱班主任的权威，同时也会把自己推向眾矢之的。 崔晓霞不整她才怪呢。 可能只是会下手轻一点。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但不能划到不出头的【原因】里面。 那就是，林予安其实是这个事儿的既得利益者。 三项奖励，她可以竞爭【单科第一】+【全班前三名】两项。 但林予安真不在乎那几百块钱。 她甚至不知道，假设她真的拿到了奖励该怎么处理那笔钱。 不敢花是肯定的…… 良心上就过不去。 至於许欣欣，她就简单多了。 “为啥不敢花。” “要我我就花。” “这有啥不敢花的？” “你出的奖励措施，我符合条件了，这钱就是我的呀。” “要是有人对我有意见，眼红我拿了，那就找班主任去唄。” 许欣欣看著苏清楠，还略带担忧的打了个圆场：“清楠，你肯定不会对我有意见的对吧，你是对崔晓霞和措施有意见。” 苏清楠直截了当地承认：“当然。” 他不是碍於朋友场面才这么说的。 苏清楠只是对奖励措施有意见，对拿奖励的人反倒没什么意见。 毕竟这不是他们决定的。 许欣欣並不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她同样感觉不公平。 但既然都这么执行了，如果能拿到奖励放心大胆花就行了唄。 怕啥。 是的没错。 许欣欣同样也是这项措施既得利益者之一。 【进步最大】+【班级前三】许欣欣没法儿碰瓷。 但她有点偏科，其他科目成绩平平，唯有语文比较亮眼。 【异议】这个事情占据了四人的晚饭大部分时间。 林予安还没有问出口她想问的那个问题，晚饭时间就结束了。 四人匆匆回到班级准备上晚自习。 今天晚上是崔晓霞值班，换句话说今天三节晚自习全都由她监堂。 第一节晚自习上到一半。 崔晓霞静悄悄走到了正在刷数学题的苏清楠面前。 她没说话，只是碰了一下苏清楠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走出去。 苏清楠放下笔，刻意规避凳子，儘量不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跟著崔晓霞去了班级外。 这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很多人都窃窃私语，小声討论。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苏清楠下午的时候提出“异议”的原因。 有人担忧。 有人窃喜。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但这几类人都有一个一致的判断，那就是苏清楠肯定没什么好下场，肯定会被狠狠批一顿。 下午的时候崔晓霞没搭理苏清楠。 晚饭的时候也没搭理。 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跑得了啊。 这不，晚自习就找他的事儿了。 这就是出头的代价。 班级外。 崔晓霞冷冷地看著苏清楠，脸色非常难看。 其实像苏清楠这种群体的学生，除了上课睡觉、交头接耳等影响课堂纪律的事情她基本上是不会管的。 苏清楠是什么“群体”？ 刺头。 但没有那么刺。 成绩差。 但没有那么差。 班级中下游水平，且隨时都有再往下掉的可能。 这么多年教学生涯，这种学生她见得多了，基本上全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別看平常也有好好学，但成绩就是不见涨。 那不就是在装吗。 不但骗家长，骗老师，连自己也骗了。 就苏清楠这样的，考个公办的大专都悬。 一点都不对自己负责任。 苏清楠自己都对自己不负责任，她这个班主任还管什么啊。 纯属浪费她的时间和心力。 所以苏清楠这种学生，只要不影响她在班上的权威和统治是不会管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 苏清楠当著全班人的面跟她叫板。 崔晓霞原本也是不想搭理，但她自习课上到一半仔细一想不对。 如果她连吭都不吭一声，那不就成了班级的“独裁者”了吗。 所以崔晓霞才临时把苏清楠叫出来。 “说吧。” “你有什么异议？” 苏清楠自然也不怯场。 別看崔晓霞把他叫到了班级外，场面整的挺严肃。 但这不是崔晓霞给他留面子。 相反。 苏清楠认为，崔晓霞是怕自己丟面子才这样做的。 你想劈头盖脸骂人，那你也得有理才行啊。 这事儿崔晓霞一点理都没有。 她要是不怕，为啥私底下说呢？ 怕在全班人面前下不来台啊？ 苏清楠没挑剔。 给他机会他就说唄。 反正回到班上肯定也会有人问在外面说了啥。 崔晓霞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其实在班级外和在全班人面前，区別不大。 包括资金性质改变用途，不当竞爭，班级氛围，同学关係之类的。 苏清楠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第15章 金虹集团K17 只是提出异议还不行。 那样会被认为是找事儿的刺头。 不只是班级。 就算是在单位、大厂、超级大厂同样如此。 只报问题，不带方案，別人会把你归类为：会挑刺，但不扛事的那类人。 所以苏清楠还详细准备了如何改善的方案。 在崔晓霞硬要坚持用班级公共资金作为奖励用途的前提下，怎么样能不失偏颇，儘可能把负面影响降到最小。 保留刺激感，但减少失真和副作用。 崔晓霞那版方案最大的问题就是奖励三种极端结果。 最前面的人、单科最尖的人、涨幅最大的人。 看起来面面俱到，其实会把同学们往三个方向进行引流。 有人会死盯成绩排名，有人死守优势科目，有人赌成绩波动。 这样不但不统一，反而容易让大家做策略性选择，而不是做最合理的复习。 过强的表现导向和同学之间的相互比较，更容易给班级带来焦虑、羞耻和迴避失败。 第一，激励覆盖面太窄了 原来的设计会很像在重复奖励本来就最强的人。 苏清楠会保留排名奖励，但他会把范围调宽。 排名前三改成排名前十。 每个人按照梯度进行奖励。 比如说前3名50块，4到6名30块，7到10名20块。 这样一改，优秀学生仍然有衝劲，但不会变成只有极少数人有参与感。 第二，把“单科第一”改成“单科突破奖”。 不要只奖每科第一，而是奖“单科达到个人歷史最好”或者“单科较上次提升达到某个明確閾值”的学生。 比如语文提升10分、数学提升15分、英语提升20分、理综提升30分，就可以拿奖。 閾值多少，具体看学科和班级水平而定。 这样做的好处是，学生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这科能不能真正补起来”，而不是“我能不能压过全班所有人”。 掌握导向的动机结构，肯定要比单纯表现导向更利於稳定和自我调节。 第三，也是苏清楠认为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把“进步最大”改成“分层进步”。 因为进步最大天然地会奖励波动，不一定奖励努力。 一次发挥失常的学生，下次回到正常就可能拿奖。 而本来就高位稳定的学生，涨分空间反而很小。 也就是说，这个奖表面上在奖励努力，实际上奖励的是分数波动的幅度。 从观感上就能感觉到不公平。 幅度大不等於付出的努力更多。 有人可能只是从上一次的发挥失误回到正常水平，却比持续稳定高强度学习的人更容易拿到进步奖。 更合理的是按起点分层，比如班级前1/3、中1/3、后1/3各设进步奖。 或者按上次成绩区间设奖。 这样才不会让不同起跑线的人混在一起比拼所谓的绝对涨幅。 这种改法本质上是在提高“可达性公平”，让不同层次的人都觉得奖和自己有关。 而不是只有一部分人有现实机会。 如果想要再细节，那最好再加一个“过程奖”。 比如说：错题整理最完整、理科规范性提升最明显、作业完成率和订正率连续两周达標、晚自习投入度最稳定等等。 这种奖不一定要大额奖励，十块二十块苏清楠觉得就够了。 但意义很大。 因为它奖励的是可控行为，不只是最后分数。 许多科学研究都表明，外部奖励的效果很差。 只奖结果、只奖名次、只奖输贏，学习就会变成纯外控。 有可控的过程、相信能胜任的感觉作为支持，最终的效果才会更好更稳健。 不说崔晓霞这个人。 就单纯说方案的问题，压根不在於奖不奖钱，奖多少钱。 主要问题在於奖项设计太粗，只抓极端的结果。 更好的方案，是把奖励从“比谁最厉害”改成让不同层次的同学都能被激活，而且方向一致。 苏清楠讲的很认真。 但崔晓霞压根没怎么听。 倒也不是没听，她就听了个开头。 太长了。 换句话说就是太麻烦了。 当苏清楠说出把“单科第一”改成“单科突破”的时候，崔晓霞就不想听下去了。 苏清楠说的合理吗？ 听起来好像確实更合理一些。 但是。 过於麻烦。 完全没有单科第一来的简单。 还分层进步…… 要真按苏清楠说的那么做，光是执行算分统计每个人的分数估计就得一上午的时间。 谁有这个时间？ 谁有这个精力？ 她每天忙的要死。 让班委做倒是可以，但在高三期间做这些事情完全是浪费时间，是没意义的事情。 而且。 她把苏清楠叫出来，压根就不是听苏清楠提出异议的。 她让苏清楠说是训苏清楠呢。 同时也是让班上其他同学看一下顶撞老师，不遵守课堂纪律的挨训现场。 谁曾想苏清楠还真一板一眼的真在这儿说啊？ 暂先不论苏清楠说的对不对。 就算对，她也不能认同苏清楠。 认同苏清楠，就代表苏清楠比她的水平高。 且开了这个头，那班级就不好管了， 以后谁都敢在班上顶撞她，对她的话提出异议。 “苏清楠，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学习態度吧，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儿吗？” “別人都没有异议，就你有异议。” “你要有这个劲儿，就去用在学习上，去爭取这个奖金。” “別跟我扯什么不公平。” “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拿不了，就是你成绩不行。” 苏清楠：？？？ 啥意思。 这跟学习態度有啥关係啊？ 完全是两码事好吗！ 他凭啥不能提出意见？ 他没交班费吗？ “奖金池”里没他的钱？ 还有。 他是只提出问题，没提出改善方案吗？ “这跟我的学习態度有关係吗？” 况且。 他的学习態度一直都很端正好吗！ “好在哪？你的成绩呢？” “我跟你说苏清楠，你要是再这样，这辈子就算完了。” “自以为是！” “实在不行我这个班主任给你当吧。” “你有那个水平吗？” 崔晓霞最后这几句话的声音很大，大到班上最后一排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嗯。 经典。 太经典了。 极其经典的四大校园焦虑来源之一， 直接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人格攻击嗷。 太傻逼了。 噁心。 苏清楠懒得跟崔晓霞比比了。 隨便吧。 这个奖励措施一出整个班算是烂完了。 不对。 本身就被崔晓霞管的很烂了。 现在只能更烂。 苏清楠自动关闭了听觉系统，不再听她逼逼叨。 “我知道现在听著我训不服气。” “把你这股不服气的劲儿用在学习上。” “回去吧！” 第16章 能量 苏清楠带著很不爽的情绪回到了班上。 许多人都悄悄地打量了一下苏清楠。 苏清楠之前说过。 班级本质上就是一个小型社会。 他刚刚被老师当眾训斥，其他人本能地就进入了一种观察模式。 大部分都是纯粹看热闹的，这些人未必对苏清楠有意见。 少部分人心里悄悄鬆一口气，幸好今天被拎出来的不是他们，心里產生了一种隱秘的安全感。 有一小挫人则是享受苏清楠被训斥的感觉。 主要是平时和苏清楠关係一般、一直对他有敌意、嫉妒、积怨的人。 他们压根不在乎这件事情的本身，全在幸灾乐祸。 他们自以为很隱秘，没被苏清楠发现。 可苏清楠却清晰地洞察到了这些人的目光和细微表情。 这其实是很羞耻的一件事情。 不只是羞耻。 一般人的內心还会產生一种暴露感，以及班级地位的下坠感。 此时班级上的那些眼神，其实就是对他的一道道能量攻击。 苏清楠如果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卡通人物的话，那他此时的头顶可能会不断的跳出-10-30-10-30-20-10-10的警醒红色提示字样。 假设是前世道心不稳、基本功不扎实的苏清楠，估计这会自身的能量已经崩盘，接下来的几周可能都学不进去一点东西。 那现在呢？ 重生后的苏清楠，面对这种事情，还会掉能量吗？ 当然会。 重生后的苏清楠虽然各方面能力包括心態、看人看事的方式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但不代表他內心会毫无波澜的稳健。 所以答案是，苏清楠也会掉能量。 但不会像前世那样狂掉能量。 最多只是1-3-1-3-2-1-1的状態在掉。 差距跟前世足足十倍以上。 这同样是重生后苏清楠与同龄人的差距之一，也是他的优势之一。 班內除了围观看热闹和幸灾乐祸的人。 其实也有为苏清楠担心的。 就比如林予安、李世杰等人。 他们在餐厅吃晚饭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討论过，並且预料到刚刚那副情景了。 但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仍然为苏清楠捏一把汗。 尤其是苏清楠刚刚被叫出去的时候，三人心里都尤为焦灼。 当他们在教室內清楚地听到崔晓霞的训斥以后，全都为苏清楠感觉到不忿。 尤其是林予安。 当她看著苏清楠一脸愁容地回到班上，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她撕下一张空白的纸，悄悄让同学把纸条传给苏清楠，想要安慰一下。 但直到下课，林予安都没得到回覆。 下课铃还没响完，苏清楠就和李世杰第一时间离开了教室。 林予安猜测，苏清楠可能去抽菸了吧…… 她想下楼去等苏清楠，但还没等她出教室门，就被崔晓霞喊住了。 “小安，你过来一下。” 崔晓霞不只是叫住了林予安，也召集了班上其他几个学习好的班委。 她对这几个同学格外的重视，所以要给这几个学生亲自挑选对手。 至於苏清楠，崔晓霞则完全没当回事儿。 她认为自己已经捍卫了作为班主任的尊严和权威。 那事儿在她心里几乎就等同於暂时翻篇了。 但如果苏清楠以后再不老实，她还会拿出来说。 “你们的挑战书要下给谁想好了吗？有没有心仪的对手，先说出来让我听听。” 其中有几个班委说了一下对手，不过大部分班委都还没想好挑战谁。 “这样吧。” “我来给你们挑对手。” 崔晓霞首先把几个课代表的对手给安排好了以后，才看向了罗静妍和林予安。 “你们两个成绩其实一直都是差不多的，我认为你们相互挑战最合適。” “楚凡，你这段时间成绩下降的厉害，怎么回事？” 崔晓霞严厉但又不那么严厉的批评了楚凡。 “你就在罗静妍和林予安里面挑一个人下挑战书吧。” “王佳佳你最近也退步了好多，比楚凡的退步都大，你又怎么回事？” 最终崔晓霞给所有班委几乎都拍了板。 罗静妍和林予安相互挑战。 楚凡挑战林予安。 王佳佳挑战楚凡。 许欣欣等课代表之间交叉挑战。 “我就不看你们的单科成绩了，就总成绩和排名吧。” 在崔晓霞看来，这种水平的学生属实没有必要单科挑战。 单科对他们这种水平的学生意义不大。 “你们几个班委成绩在前面带头，目標不能定太低。” “挑战书不是让你们闹著玩的，是让你们把总分往上顶的。” “至於惩罚，你们自己私底下商量。” “第二节晚自习以后把挑战书交给我。” 苏清楠回来以后，听別人说了崔晓霞给班委指配挑战对手的事情。 刚刚的情绪已经被他给平復好了。 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乐。 崔晓霞这样的其实也就別標榜自己什么园丁了好吧。 其实对很多中下游学生来说，单科进步可能是最现实、最能建立信心的起步点。 一个总分五百二的人，可能是数学拖了后腿，可能是英语断崖，可能理综不稳定或者语文作文常年低分。 总分相同，问题却完全不同。 但崔晓霞一句“单科意义不大”，就把这些小的可见进步全部抹掉了。 唯总分论。 唯排名论嗷。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班委本来就更靠近老师，拥有更高的班级地位。 如果再由班主任亲自帮他们挑对手，就会形成一种很明显的权力倾斜。 学习好的人更受重视。 受重视的人更靠近老师。 靠近老师的人又获得更多资源和保护。 然后他们继续更容易“贏”。 这其实就是班级里的小型马太效应。 班委们在信息、策略、心理支持上都获得了老师额外加持。 这样一来，挑战书就不是他们这几个人之间自发竞爭，准確讲是老师介入后的定向竞爭。 挑战书这种制度就算有问题，至少表面上还可以说“大家都一样”。 但崔晓霞亲自帮几个班委挑对手，尤其还是几乎半公开的在课间当著全班人的面儿，那就是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主动扯了下来。 脸都不要了。 烂完了只能说。 崔晓霞可能认为这没什么问题，甚至付出了额外的精力。 甚至包括几个班委，乃至其他的同学都不觉得这有问题。 在许多人眼里，崔晓霞亲自为他们挑了对手，那就不能糊弄了，是真的被重点关照的人。 很多同学都討厌这种被盯著的“重点关照”。 甚至近乎很多班委都很討厌。 起码錶面上很討厌。 至於私底下是不是有人很享受这种感觉。 苏清楠认为肯定的。 包有人享受的啊。 第17章 自杀式挑战 第二节晚自习崔晓霞没在班上，不知道干啥去了。 她在上课之前指定了一个班委坐在讲台上代为监堂。 由於班主任不在，班里的纪律就鬆动了很多。 没有人喧譁和小声討论，但传纸条的人变得多了起来。 楚凡给林予安传了一张纸条，內容大概就是告诉她，他选择了林予安作为挑战对手而不是罗静妍，想跟林予安討论一下怎么设定惩罚。 林予安敷衍地回覆：[都行，一杯避风塘或者兰桂坊吧] 楚凡收到这个回復以后微微皱眉。 避风塘是他们当地老牌奶茶店，一杯也就三四块钱，最贵的不超过十块钱。 兰桂坊倒是稍微贵一点，但最贵的也不超过15块。 他觉得这个惩罚有点太轻了。 楚凡的想法是，把惩罚稍微定的重一点。 他的预算大概在100上下。 不超过两百。 楚凡的真实水平其实和林予安旗鼓相当，比罗静妍一些。 努努力应该问题不大。 但这次月考……他大概率超越不了林予安。 所以这个惩罚其实就相当於变相的送给林予安的东西了。 关於林予安这个人，楚凡的看法比较复杂。 楚凡觉得他这人就是有点贱的。 那些暗恋自己的，隨便示好就唾手可得的女生，他还故作高冷的想装一下。 但林予安这种自己喜欢的，他就不太能装起来。 林越拒绝他，他心里越有一股想要征服林的衝动。 算了。 太贵了也不好。 比较显眼。 班委的份挑战书都是要交的。 如果是两人协商好的话，崔晓霞那边可能会默认同意。 但罗静妍她们该对自己有看法了。 况且林予安並不想把惩罚定的那么重。 就这吧，奶茶就奶茶。 林予安其实压根不想接受楚凡的挑战。 她其实更希望楚凡去挑战罗静妍，他们自己小圈子里玩不好吗，为啥挑战自己啊？ 林予安不想跟楚凡扯上半点关係。 可班主任让他选，她又没任何办法，只能隨便敷衍一下。 林予安现在其实更希望收到苏清楠的纸条回復。 从第一节到现在，苏清楠都还没回她的纸条呢。 后排。 李世杰瞥见了苏清楠已经开始动笔写挑战书，字写的还挺漂亮，比之前的龙飞凤舞要好看多了：“哟，字大有长进嗷，你要挑战谁啊？” “你猜。” “挑战我。” 苏清楠：？ “你是个几把。” 李世杰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但他还是有点不服气：“挑战我咋了，不就隨便糊弄一下。” 李世杰微微一愣，他看著苏清楠整个认真脸，突然有点惊恐：“等等，你不会真想挑战咱们班上的谁吧？” 李世杰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苏清楠没再说话，自顾自地写著挑战书。 李世杰也不说话了，他就扒著头在旁边看著。 李世杰对挑战书这种东西没有太大兴趣，崔晓霞在讲台上说得再热血也没用。 反正他的成绩，往上够不著，往下也没什么好踩的。 但他这人吧挺好事儿，十分好奇苏清楠会挑战谁。 直到看见苏清楠写下『罗静妍』的名字…… 李世杰猛的瞪大了眼睛。 他先是看了看苏清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重新確认了一下那个名字。 不儿哥们儿。 真要挑战罗静妍啊。 “听哥们一句，划了，赶紧划了。” “没事儿，我又不是挑战她的总分。” “那你要挑战她的啥？” 李世杰大脑快速运转，他没想起来罗静妍有什么弱势科目，都挺强的。 “英语啊。” 李世杰：？？？ 那他妈和总分有啥区別。 罗静妍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啊。 就罗静妍那种女生学英语最狠了。 李世杰知道苏清楠可能想进步，但也没必要一上来就挑个班上最强的。 英语可是她的强势科目啊。 “就是因为英语是她的强势科目我才挑战的。” 而且。 挑战罗静妍，和罗静妍关係不大。 李世杰不理解。 苏清楠快把他整懵了。 你挑战罗静妍，不就是跟罗静妍有直接关係吗。 咋还没关係了。 苏清楠瞥了李世杰一眼，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罗静妍不是苏清楠隨便选的。 她身上叠了好几个身份。 英语课代表、班委、学习好、被老师认可。 同时还代表“好学生秩序”。 罗静妍是崔晓霞那套班级治理中最漂亮、最安全、最正面的样板之一。 他挑战罗静妍，其实是在挑战这个符號。 苏清楠已经看穿了崔晓霞。 但崔晓霞用班主任身份把他压回去了。 所以在这种状態下，苏清楠不能再试著正面硬刚了。 因为再继续正常提出异议就会扣上“不服管”“顶撞老师”“蔑视纪律”“学习態度有问题”等等帽子。 所以苏清楠选择用崔晓霞自己出台的规则反击她。 李世杰后知后觉地才理解。 苏清楠这么做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哪怕考不过，也爭了口气。 行。 支持。 但话说回来。 惩罚咋说？ 苏清楠要是想让罗静妍接受的话，那惩罚是不是要定的重一点。 不然罗静妍可能不会接。 这一点苏清楠倒没考虑到。 李世杰说的没错。 “我就写一个价值50~100元的礼物吧？然后可折现？” “啊？” “你玩这么大啊。” “很大吗？” “当然大了。” 李世杰觉得是这样就没必要了。 苏清楠如果给这个价值区间，那罗静妍肯定奔著100去挑礼物。 而苏清楠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也就一百块钱。 拿一个星期生活费就为了出口气，是不是有点不值得？？ 不如买烟抽了。 包宿都能包好几天。 但是吧…… 这事儿没发生在他身上。 要是他被崔晓霞那样训，还当著全班人的面，肯定也憋著一口气，会有一些衝动的想法。 再者。 如果挑战书上的惩罚价值小了，也显不出来苏清楠想挑战规则的决心，罗静妍也不一定会接。 所以李世杰没有硬劝苏清楠，只是让他考虑清楚。 如果苏清楠真的想这么做，那李世杰会支持他的。 “那我下星期就找家里多要100块钱。” “干嘛？” “借给你吃饭啊，你要是输了咋吃饭？” 苏清楠还真没想到这一点，李世杰挺仗义的。 “好兄弟嗷！” 李世杰挑了挑眉：“那你咋！” 说是借。 但李世杰从来都没有让苏清楠还过。 不过苏清楠最后还是摆摆手：“不用。” “我应该不会输。” 李世杰：？ 啥意思。 “你还能贏啊咋的？” “那谁知道呢。” 拋开苏清楠挑战崔晓霞和她那些傻逼规则之类的想法。 確实也有班费的原因。 就这样式儿的，別说交50块钱当班费。 1块钱他都不想出。 这班费不是崔晓霞的个人小金库，但也差不多了。 md把他们当鬼子整。 第18章 又帅又菜的苏清楠 很快。 前排就传来了一阵骚乱。 起初林予安没太在意罗静妍那边的动静。 直到许欣欣告诉她，苏清楠给罗静妍写了一封挑战书。 林予安下意识地愣了愣。 ？？？ 苏清楠？ 他要挑战罗静妍？ 真的假的？ “真的。” 林予安十分震惊，但她还是半信半疑地询问：“总分？” 许欣欣也皱了皱眉：“不是，好像是英语单科。” 那难度也很大啊…… 林予安不想说苏清楠不可能挑战，但事实就是如此。 罗静妍是崔晓霞任命的班长，同时也是英语课代表，是班级的秩序之一。 苏清楠此举……无疑是在挑战秩序！ 看似是挑战罗静妍，实则挑战崔晓霞，挑战她的统治和权威。 林予安能理解苏清楠的那份心情。 可是……这样做有用吗？ 除非他贏。 否则一点用都没有啊。 反而会被其他人讥笑吧？ 许欣欣也认为苏清楠的反应有点过激。 “我咋感觉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还有一句话许欣欣没说出来。 那就是苏清楠似乎变得更刺头了。 比班上某些混的人还要刺。 这就很难搞。 两人都知道苏清楠不堪其辱。 可反击办法不是把挑战书发出来就行啊…… 你得做到才行誒…… 罗静妍能当上课代表，英语怎么可能差。 实际上，罗的英语成绩確实不是班级最好的。 但一直也是前三名徘徊，稳定130分以上，偶尔能135甚至140。 就连林予安都不敢说，她的英语能稳压罗静妍一头。 能理解苏清楠想爭点面子，但这种“鸡蛋碰石头”的自杀式挑战会更让他丟面子啊喂！ 还是说……苏清楠每次考试都要给罗静妍下挑战书，直到挑战成功？ 先不说能不能办得到，需要多久能办到。 短时间內是根本不可能的啊…… 用这种方法来抗议，那苏清楠得承受多少的嘲讽？ 考一次考两次考三次十几次都失败。 最后被大家长期当成joker，那好像更没面子了誒……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 罗静妍笑呵呵地拿著苏清楠给她的那张挑战书来到了后排。 “苏清楠，你真要挑战我啊？” “对啊。” “你確定吗？我上次期末考的可很高。” “確定。” “那好，那你要是输了可得说话算话，给我买礼物。” 苏清楠满口答应：“没问题！” 紧接著他补充：“那你要是输了，给我买个糖就行了，不用执行那个惩罚。” 啊？ 罗静妍没听懂。 这个胜负不是已经决出了吗，只等著月考以后苏清楠给她买礼物就行了。 为什么苏清楠要强调一句这个？ 真有决心超过她的英语啊？ “我主要怕你不接受我的挑战。” 罗静妍抿嘴笑了笑：“这有啥接受不接受的。” 班里挑战她的人多了去了。 尤其英语科目是最多的。 说句不好听的。 苏清楠给不了她任何压力，完全不如班上其他人。 有些人虽然没给她写挑战书，但长期以来都把她当做学习上的对手。 这些罗静妍都清楚。 就跟清楚班上都有谁暗恋她一样。 她点头答应：“行啊，没问题，我要输了给你买杯兰桂坊行吧？” “我喜欢避风塘。” “行行行，避风塘避风塘。” 罗静妍和苏清楠的关係虽然一般，不过在这件事情上的交流还是比较友善的，没有任何火药味，更多的是玩笑逗乐性质。 誒不对。 苏清楠既然强调她输了只需要买杯奶茶，也有可能不是说下定决心这次月考超过她。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概是想告诉她，不是衝著她来的？ 哦。 懂了。 心思还挺縝密。 毕竟在这个事情里，她是无辜的。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苏清楠情商低，有点傻傻的。 现在看来，也不是很傻嘛。 也不是很傻嘛。 本身就不是你的好吧？ 挑战崔晓霞就挑战唄。 她肯定支持。 罗静妍其实就是那种偷偷享受班主任老师给的“特权”，但表面上要厌恶这个挑战规则的人。 当班长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自然是两面逢迎。 罗静妍需要在崔晓霞面前当一个乖乖女好学生。 但这不足以支撑她做班长的位置。 所以还得团结班上的同学们，让他们以为自己和大家是一伙儿的。 但苏清楠这事儿吧……和这个倒也没多大关係。 主要还是苏清楠长得帅。 尤其是他那个端正高挺的鼻樑。 罗静妍老羡慕了。 虽然她的鼻子也很端正吧，但没苏清楠那么挺。 还有苏清楠那个长长眼睫毛。 都快赶上有些绿茶戴假睫毛的长度了。 假睫毛都是翘起来的。 而苏清楠的睫毛是很自然的趴在眼睛上，每次眨眼或者做表情都能狠狠戳到她。 罗静妍只有羡慕的份儿。 话说回来。 长得帅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但除了长得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苏清楠英语实在太菜了。 她不记得苏清楠上次期末考了多少分，但她印象中苏清楠大概也就六七十左右的水平？ 放暑假回来可能要更低一点。 谁会对一个又菜又帅的男孩子较劲呢。 如果是別的女生可能不太一样。 她可能表面热情接受挑战，然后利用最后一个星期疯狂用功，等成绩出来以后把那些女生全都乾死。 所以面对苏清楠向自己发出的挑战，她更多的感觉是……还挺好玩的？ hhhhh。 看到罗静妍接受挑战，那苏清楠就放心了。 这事儿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否则就是助长自身的心魔。 其实说到底。 苏清楠谁也不冲。 不衝著罗静妍、不衝著崔晓霞、也不衝著学校里的什么傻逼规则和秩序。 他就是衝著自己。 第三节晚自习。 崔晓霞回到班上监堂。 她坐在讲台上一边喝水，一边挨个看同学们交上来的挑战书。 苏清楠的那份挑战书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过崔晓霞没多说什么。 她只是撇了下嘴，在讲台上远远地通过那副粉红色细框眼镜瞟了后排的苏清楠一眼。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然后便隨意地扔在一边看下一份。 第19章 对峙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寢室。 苏清楠和李世杰照惯例，先来到厕所抽菸。 厕所里灯光很暗，顶上的黄色灯泡罩著一层灰，照得瓷砖发旧，墙角发潮。 空气里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又冷又刺鼻，勉强压住更深处那点闷臭。 地面湿漉漉的，鞋底一踩一踩发出黏腻的轻响。 最里面那排间歇式自动冲水忽然启动，水声从一头滚到另一头，哗啦啦地衝下去。 两人抽到一半。 楚凡等人也结伴进来抽菸。 两方人相视看了对方一眼，楚凡从兜里摸出他从家里带来的小苏，挨个递给身边的人。 点上以后，几人开始吞云吐雾。 楚凡抽了大概有两三口便换了个位置，走到了苏清楠的面前。 原本没想说的，但这会既然碰上了，那就说两句吧。 楚凡笑著看向苏清楠：“我看见你写的挑战书了。” 苏清楠没说话，一边抽菸一边看著楚凡。 “我说，你要是想给罗静妍送礼物表白就直说，咋还搞这么复杂。” 除了苏清楠和李世杰，身旁的人全都笑了。 苏清楠听得出来，楚凡是用这种开玩笑地方式在嘲笑他。 其实不只是嘲笑吧。 更多的是敲打。 现在已经是高三。 他们自分班以来，已经相处了一年半。 班上的“势力”、“阶级”、“地位”早就已经固定下来了。 而楚凡就是那个比较有地位，有號召力的男生。 他不是单纯的混的人，是那种学习好的混的人。 楚凡这种人一般能享受最多的“特权”。 不但在男生圈里有压迫感，而且因为学习好，在老师那边也获得了认可，有班委的身份。 相当於说，楚凡同时掌握了班级的非正式权力和正式权力。 罗静妍是班级的秩序代表之一。 楚凡也是。 在班级潜规则里，不是谁都可以把矛头指向前排好学生、课代表、班委的。 就不需要说，罗静妍跟楚凡的关係怎么好怎么好。 哪怕他跟罗静妍完全不熟，楚凡也会站出来敲打苏清楠这种破坏秩序的人。 一般来讲，楚凡这种人是会非常在意班里的注意力和话语权。 他的学习不是全班最好的，但却是班里有存在感、有压迫感、说话管用的人。 而自己挑战罗静妍的这个动作，可能会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搅动全班的氛围。 这会极大地削弱楚凡在班级的存在感。 所以这会儿楚凡站出来当秩序警察，苏清楠一点都不意外。 换句话说。 自己如果想要挑战罗静妍，那他得先看楚凡的脸色。 这句玩笑话嘲讽的意味不多，更多的是想把自己按回原来的班级位置。 楚凡也没想怎么著苏清楠。 苏清楠可以不服啊。 但是別把他那个圈子、班委、老师的脸面一起拉下来。 我成绩比你好，身份比你正，跟老师关係也比你近，在班级里还比你更有威慑力。 所以你別他妈瞎搞事。 这时候苏清楠如果也跟著笑，就等於默认同意自己今后会按照原来的那套东西照做。 也就是重生之后的苏清楠。 如果是前世的苏清楠，可能还真的傻乎乎的跟著笑了。 用这种陪笑的方式来向楚凡证明“我没有僭越”或者“我以后不会僭越了”。 原因无他。 第一，不懂。 第二，不敢。 此时此刻，楚凡一方的气势太足了。 面对楚凡的敲打，旁边的李世杰拿烟的手其实都有点微微发抖。 谁都清楚这种局面李世杰顶不上去。 他的“地位”和苏清楠其实差不多。 李世杰成绩不如楚凡。 班级地位不如楚凡。 老师那边也不站他。 在男生圈子里和班级的號召力也没有楚凡强。 所以李世杰现在想的是怎么避免把这件事情闹大。 他知道楚凡在这件事情上其实没什么理，但如果事情闹大了，估计吃亏的还是他们。 所以沉默了一两秒以后，李世杰也跟著笑了。 不过他並不是背叛苏清楠，只是用畏缩的方式保护苏清楠。 “哈哈哈哈。” “没没没。” “楠子哥他就写著玩的。” 李世杰说得很快，嘴角还硬扯著笑。 他本能地觉得，只要把这件事降级成一个玩笑，那楚凡就没理由继续压人了。 大家面子上也都过得去，这件事情可以就这样简单的解决。 李世杰疯狂给苏清楠使眼色，希望他不要乱说话。 抽完最后一口直接走就行了。 但殊不知。 李世杰的这句话刺到了苏清楠。 这句话等於说他替苏清楠服软了。 苏清楠的眼神很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突然爆发，也不是立刻发火。 他知道李世杰是在护著他。 但这种方式就等於意思就是告诉別人，他不敢真的挑战。 写罗静妍的名字就只是犯浑，嘴硬，一时上头。 更难受的是，这个头还低得很体面。 用开玩笑，大家都別认真，像是认怂的方式低头。 楚凡听完到李世杰的解释，嘴角终於动了一下。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点轻飘飘的笑：“写著玩的？” 似乎这就是楚凡想看见，且早就预料到的局面。 但此时，苏清楠却忽然开口，否定了李世杰的意思：“我不是写著玩的。” 李世杰猛地转头看向苏清楠，眼神里几乎带著惊慌。 苏清楠这句话出来，相当於直接开团了。 苏清楠没有看他，只是盯著楚凡。 局势瞬间升级。 男厕所里那点潮湿的气味像是一下子变重了。 楚凡旁边几个男生也抬起眼，原本散著的站姿慢慢收紧。 楚凡同样盯著苏清楠，他脸上的笑容迅速就淡了下去：“你说什么？” 苏清楠没有重复：“你听见了啊。” 李世杰心里一沉。 楚凡追问：“那你什么意思？” “你要是被崔晓霞训了不服气，你去找崔晓霞接著顶啊。” “罗静妍招你惹你了？” 楚凡这话其实说的没啥错。 甚至一下子就戳中了苏清楠最心虚的地方。 李世杰坐在旁边，整个人都紧了。 他想帮苏清楠说一句“没那么严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挑战谁跟你有什么关係？” “哪一条规定不准挑战她？” 第20章 隱形规则 这事儿其实楚凡没什么理。 起码明面上没有。 谁挑战谁是个人自由。 挑战书是崔晓霞让写的。 班委带头是崔晓霞说的。 竞爭、血性、敢挑战，也是崔晓霞鼓励的。 那么苏清楠按照这套规则去挑战班委，理论上並没有违反规则。 普通学生可以被挑战，班委不能？ 后排学生可以被刺激，英语课代表不能？ 別人可以被拿来当目標，罗静妍不行？ “没必要这么双標吧？” 如果崔晓霞定的制度是完全公平的，那这个挑战完全没问题啊。 况且罗静妍自己也同意了他的挑战。 楚凡不甘示弱：“那她能不同意吗？” 苏清楠问了，不代表她真的有选择。 她接受了，不代表她真的想接。 她是英语课代表，是班委。 苏清楠把挑战书递到她面前，她要是不接，別人会怎么看她？ 说英语课代表怕他？说班委不敢带头？说她连跟苏清楠都不敢比？ “罗静妍只是不好意思拒绝你。” “我不想跟你討论罗静妍的同意我挑战她是不是完全自由的，你自己去问她就行了。” 这句话把楚凡懟的哑口无言。 是的。 他是有权力管这事儿。 但那不是明面规则里的权力。 明面规则是什么？ 崔晓霞让大家写挑战书。 苏清楠问过罗静妍。 罗静妍接受。 这就算完了。 从明面规则上看，楚凡没有插手空间。 楚凡真正倚仗的是那些台面下的东西。 台面下的那套东西，才能理所当然地让楚凡给罗静妍出头。 这种权力平时很好用。 別人会默认楚凡有资格管某些事，默认他能替某些人说话。 但苏清楠现在不配合他。 或者说不认可他那套东西。 楚凡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说实话。 苏清楠也知道自己的动机不纯，没多么伟光正，是带著明显报復性的。 所以才向罗静妍强调一下，她输了只需要买奶茶那种不对等的奖励。 罗静妍虽然同意了。 但她身上有信息差。 罗静妍仍然拿前世的判断来理解局面，认为自己就是个英语菜鸡。 那个不对等的惩罚，其实也就是苏清楠用来骗骗自己的。 楚凡那套东西现在对他没用，也没说到点子上。 如果楚凡说『那罗静妍知道你英语到底什么水平吗？』 那自己就站不住脚了。 但他现在仍然有一定的正当性。 第一，自己確实问过罗静妍了，跟她进行了沟通。 第二，自己確实是在用崔晓霞公开允许的挑战规则，他的的確確有权力挑战英语课代表。 第三，自己在反抗崔晓霞偏心、班费奖励、班委优待这一整套不公平的结构。 苏清楠无论怎么骗自己，归根到底他挑战罗静妍是带有冒犯性的。 前世苏清楠英语天天用是不假。 但他至今还没测试过在高中的应试题目上能拿多少分。 换句话说，罗静妍不是一定就会输。 所以苏清楠把更多的代价放在自己的身上。 其他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至於楚凡。 他这会不爽就对了。 说明自己刚好刺到了班级里的隱性等级。 楚凡並不知道苏清楠现在英语到底什么实力。 但他却能隱约察觉到苏清楠身上那股“过於平静”的违和感。 正常情况下，苏清楠应该心虚、上头、急躁才对。 可这会儿苏清楠的姿態太稳了。 这种稳健让楚凡感觉更加不爽。 “这样吧。” “你也別挑战罗静妍了。” “你只要超过我，就算你贏。” “只要你比我高，我连带著罗静妍那100块惩罚奖金都给你行吧？” 大家都知道，苏清楠的总分是不可能超过楚凡的。 楚凡也清楚，所以他没拿总分“欺压”苏清楠。 他说的是让苏清楠隨便选一科。 只要苏清楠比他分高，就他给罗静妍的那个挑战成功了。 他会支付罗静妍的100块钱，外加他自己的100块钱，总共两百。 “你要觉得100少，200也行。” 这话一出，楚凡身边的几个男生又开始起鬨，开玩笑式的诱导苏清楠接下这个挑战。 “我草，200！” “苏清楠你要不要接？” “接啊，怕什么！” “200够你上一星期网了。” 苏清楠没有理会在楚凡身边站著的几条杂鱼。 乌合之眾而已。 “你看。” “又双標了。” “我起码还问了问罗静妍，你问了吗？” “你把她那100块也算进去，经过她同意了吗？” “还是说你能替她做主？” 楚凡：？？ “我双標？” 妈了个逼的。 苏清楠今天怎么回事。 他这么好的脾气都快被苏清楠气爆炸了。 这还用问吗。 谁不知道他和罗静妍的关係好？ 我和你起衝突，罗静妍不站我站你？ 苏清楠是傻逼吧！ “那我是不是也能说，她碍於你们的交情，能不同意你吗？” “你压根也没想过人家是怎么想的唄。” “这不是双標是什么？” 几个男生继续起鬨： “苏清楠你別说別的了，你就说你敢不敢就行了。” “我要是你我就接了。” “说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敢不敢啊？” 苏清楠没跟他们纠缠这个话题。 他看著楚凡：“你想挑战我的话也可以啊。” “但这是两码事儿。” “我和罗静妍的挑战是我和他。” “你挑战我的话，咱们另外再论。” 楚凡：？？？ 我？ 挑战你？ 不是哥们。 你几把谁啊？ 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其他男生也：？？？ 不对。 好像掉坑里了。 楚凡和苏清楠无论成绩还是班级地位，本身就不是平等的。 但苏清楠一句话把楚凡和他拉到同一位置上了。 这让楚凡更为窝火。 “是你硬要掺和提出来的啊，这不是挑战我吗？” 楚凡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被苏清楠抓漏洞了。 “行。” “那你就当是挑战，哪个科目？数学还是理综还是別的？” “就英语不行吗。” “行。” “两百？” “两百唄。”楚凡补充，“不需要买礼物，折现。” “可以，没问题，用不用白字黑字写下来？” “隨便你啊，你想写就写。” 楚凡倒希望苏清楠写下来。 这样就不是他挑战苏清楠，而是苏清楠挑战他了。 苏清楠平淡：“我倒不用，看你了。” 楚凡说他也不用：“那就这样。” “一个星期以后你把钱准备好就行了。” 第21章 少年心气 在双方解散之前，男厕所其实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 起初大家以为是楚凡要和谁干架，但后面好像看著没有要打的势头就离开了。 有的人连洗漱都没去，留在厕所里看完了全程。 但最后没看到干架还挺失望的。 苏清楠和李世杰刷牙洗脸的时候已经快吹哨熄灯了。 他在洗漱完以后，很正经地告诉李世杰：“你以后別擅自替我表態了。” 刚刚在厕所的时候，李世杰没有开团秒跟。 虽说在苏清楠这里，开团是不是秒跟倒也不是什么標准。 起码別替他擅自做主。 在这个年龄段的认知里，只有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打起来才算开团。 但其实在成年人的世界，刚刚那种对峙就已经算团了。 所以苏清楠不会怪李世杰没像楚凡身边的男生一样替他说话或者別的。 李世杰可能打圆场，也可能站在旁边不吭声。 但要真打起来，那李世杰肯定会帮著上手。 李世杰愣了愣：“我草。” 他刚刚是在那拉架啊，苏清楠怎么还这样说。 李世杰解释：“我主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就几把你敢跟楚凡刚，我不敢啊？” “楚凡算个吊。” 李世杰懦弱吗。 有那么一点点吧。 更多的是不想找事儿。 要真把他逼急了，也敢跟楚凡在校外约群架。 但事实是，楚凡包括班上其他人都不会把李世杰压到那种程度。 “要是在厕所打起来，咱俩人肯定吃亏。” “第二天传到班上说你在厕所挨打了，这好看吗。” 压根都不用第二天。 班上很多人都偷偷带了手机。 当天晚上估计女生宿舍以及外班好事的人就全知道了。 少年时代就是这样的，不能用成年人的社会规则来理解。 这个年龄，大家更看重现场的观感，以及口口相传的句子是什么样的。 一般都是只用最简洁的话来形容。 只有主语+谓语+结果。 比如：谁被谁打了。 谁丟脸了。 谁吃亏了。 谁在这场衝突里损失了利益、位置、气势。 没有任何多余的內容，非常简单粗暴的群体判断。 至於规则、法理、正当性之类的统统要往后稍。 所以李世杰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但不太全面。 因为哪怕没动手，只是认怂，大家可能也会简称为：苏清楠被楚凡带人嚇唬了。 “我知道你意思，我就是跟你说，以后別擅自替我做决定。” 李世杰愣了愣：“行，我知道了。” 当时他以为苏清楠当时被那个玩笑卡著下不来台，所以才在那打圆场。 谁知道苏清楠真要硬刚楚凡啊。 “你tm下次提前跟我说啊，你不说我咋知道。” 其实说起来也怪苏清楠自己。 因为李世杰是按照前世的自己那套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来处理的。 前世的他，可能真的就顺著李世杰搭的这个坡下去了。 所以李世杰其实也没啥问题。 俩人把事儿说开了就行了。 “中。” 苏清楠要烟：“再给我根烟。” “別几把抽了，待会年级主任还来查寢呢。” “他查完了，我刚刚看见他上楼去查高一的去了。” “那再去撕膜一根？” “走。” 两人再次来到厕所。 李世杰现在还是有点后怕的。 刚刚他在厕所里没闻到的消毒水味儿，也没闻到潮湿味儿、闷臭味儿，只有非常强烈的火药味。 就楚凡和苏清楠说的那些话，下一秒大家打起来了一点都不奇怪。 隨时都有可能干上。 但他看著苏清楠风轻云淡地模样，不禁想问：“你真不怕跟楚凡打起来？” “不怕。” “好吧。” “你不信？” “信。” 李世杰刚刚一直观察著苏清楠。 当时厕所聚集了很多很多人。 本班的，外班的，帮楚凡的，看热闹的。 但他都没从苏清楠眼睛里看见有任何恐惧之色。 从气势压迫感上，一般人可能早就想逃了。 但苏清楠没有。 身体连抖都没抖一下。 与之相比，李世杰觉得他確实不如苏清楠。 他心里刚刚都打颤了。 “我跟你说，別看楚凡刚才咋咋呼呼的，他是不会跟我干架的。” “为啥？” 在高中打架要面临很重的处罚。 停课+叫家长都是最轻的了，是真有可能会被开除。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楚凡不是纯粹的“混的人”。 纯粹的“混的人”也不可能跟苏清楠起这样式的衝突。 这类人看见苏清楠给罗静妍下挑战书什么的，可能连围观看热闹的兴趣都没有，更不在乎苏清楠的成与败。 不相干。 “那要真打起来呢？他们那么多人……” 其实李世杰说到点子上了。 纯粹的“混的人”懒得管苏清楠，但他们会不会帮楚凡？ 当然会了。 18岁固然思维更敏捷，更抗造。 可肌肉还没练出来。 这是苏清楠重生之后比较罕见的一个劣势。 有一点肌肉轮廓不假，但那完全是瘦的。 苏清楠能保证的是，真打起来楚凡脸上不可能完好无伤。 更不可能按照某些人预想的那样把自己压制住，绝对不可能出现“我们几个把苏清楠打服了”的情况。 苏清楠站在窗边，视线落在厕所外灰黑的天光里。 他深吸一口，淡蓝色的烟顺著喉咙沉进胸腔。 几秒后，他缓缓吐出。 烟色已经淡了，变成了一缕发白的雾。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 只是顺从著自己的本心，安静地感受著胸腔里那点异样。 不是尼古丁。 是一种被他遗失过很多次的东西。 苏清楠的手指忽然轻轻颤了一下，突然低下了头。 他感受到心臟深处又传来陌生又熟悉的震动，感觉到一种几乎要从骨头缝里炸开的兴奋。 回来了。 苏清楠感觉到了。 他的力量……全都回来了！ 肌肉没了，可以练。 体能掉了，可以补。 可有一样东西，上一世一旦被现实磨掉，就再也没回来过。 在重生后的此时此刻。 苏清楠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不可再生的少年心气。 那股未经失败驯化、未经现实折损、未经代价反覆计算的原始心气。 原样回来了！ 第22章 楚凡的未知领域 另外一间男寢。 楚凡和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討论刚刚那件事情。 他们几个都不太理解楚凡的做法。 “管他说啥呢，为啥不直接干他？” “对啊楚凡，我觉得也是。” “苏清楠这样的就是傻逼，你揍他一顿他就老实了。” “这种人我在初中的时候见得多了……” 面对这些说辞，楚凡默默地摇摇头。 “不能动手啊。” “动手咱们就没理了。” 几人更不理解了。 哈？ 楚凡还在乎这个？ 你管他有理没理呢？ 他们从高一高二就没少惹事儿，其中楚凡没少参与。 大家都认为这不太像楚凡的作风。 楚凡心底此时產生了一阵鄙夷。 这几个人是不是傻逼？ 妈的说的容易。 真打起来，你们有几个会上手？ 顶多帮忙围堵一下。 大部分估计就去厕所门口把门给堵上不让进出。 最后他承担全部的责任。 楚凡当然知道这几个傻逼心里是怎么想的。 看似是帮他，其实比那些看热闹的更不嫌事儿大。 怎么。 真打起来，你在现场，然后你们就会很有成就感？ 就这种事情，崔晓霞也不可能包庇他的好吧！ 而且最近新上的那个年级主任非常严格，这老小子正想抓典型呢。 尤其是他这种学习还处於上游的，更想抓一个立威了。 学习好的打架都被开除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掂量。 说实话。 这几个混的人希不希望看到自己被处理？ 楚凡觉得，他们几个估计比现在苏清楠还更想看到。 要不是有点所谓“交情”，楚凡早就开骂了。 事实上他在心底已经骂了一遍了。 但这些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楚凡刚刚有那么一剎那，有点……害怕苏清楠。 是的没错。 谁都没看出来楚凡在霎那间泄露出的那点恐惧。 只有楚凡自己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一丁点的恐惧感，让他退缩了。 刚刚苏清楠其实把他拉入了一个未知领域。 不是楚凡熟悉的逻辑。 因为一般的正常人在那种场面下，眼神会闪躲，声音会发虚，身体会往里缩那么一个小体型。 只有这种状况下，楚凡才敢更进一步。 因为他能嗅到对方的退让和气势的萎缩。 但这种情况下，无需出手，苏清楠自己就会塌下来。 其实这也是楚凡在男厕所“偶遇”的时候想要看到的情形。 可苏清楠身上没有展露出那种退让认怂的味道。 完全没有那种被自己盯上之后该有的紧张。 就好比一头棕熊奔跑著冲向一个奇怪的两脚兽。 但这个两脚兽丝毫不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苏清楠太稳了。 稳到他本能上觉得不舒服。 身边这帮人说，他们见过很多人一嚇唬就服了的男生。 楚凡也见过啊。 但他还见过一种闷闷的老实人。 这种人在极度愤怒情况下，会做出超越理性的事情。 两脚兽面对棕熊还那么淡定自若，是因为他手上可能有猎枪，一枪下去大象都得躺地上睡觉。 楚凡甚至怀疑，刚刚苏清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但凡一动手，他可能会遭遇自己意想不到的结果。 当然。 这种情况大概率不可能。 可苏清楠刚刚的气势，確实让楚凡產生了一种隱秘的判断。 如果场面真的变得不好收拾，苏清楠不一定会打贏他。 但一定不会乖乖挨打。 这就足够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了。 因为很多时候，他们的衝突压根不是看对方武力如何，能不能打。 很多时候是气势的比拼。 有的人一米八，跟楚凡一样高，甚至比他壮，但他都能隨意拿捏。 对方可能连还嘴都不敢。 有的人只有一米七五，要矮自己半头，但他却不能肆意调侃。 就比如说刚刚。 楚凡唯一熟悉的动作就是李世杰在那打圆场。 其他的东西，楚凡一概觉得陌生。 苏清楠这小子是虚张声势吗？ 不像。 人家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乱。 虚张声势的人会下意识地把声音抬高。 但苏却没有，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没有在苏清楠身上找到可以安全下手的软点。 甚至感觉苏清楠反过来对自己造成了某种心理上的压迫。 说实在的。 楚凡本来就没打算在厕所那样敲打苏清楠。 但那会碰上了，他就说了。 本来以为大家笑一笑就过去了。 但现在的状况，好像超出了他的掌控。 楚凡有点后悔了。 他刚刚就不该搭理苏清楠的。 …… 第二天。 凌晨班级教室。 早早读。 许欣欣碰了一下林予安的胳膊，利用激昂的读书声掩盖住自己的八卦：“誒，予安，你听说了吗？” 林予安此时正在背诵一篇文言文：“啥呀？” “昨天晚上楚凡和苏清楠在厕所里差点打起来。” 林予安：？！ 苏清楠……和楚凡？？！ 他俩差点打起来？！ 林予安也顾不上崔晓霞在巡逻，回头仔细观察起了苏清楠。 主要是想看苏清楠身上有没有伤，他的神情是怎么样的。 可前排到后排的距离实在太过於遥远了，很多同学拿著书阻挡，林予安看的不是很清楚。 林予安此时恨不得有一双透视眼。 最好是能洞察人心的那种透视眼。 可惜没得。 不然这会儿她真愿意立个束缚。 以明天不吃早饭为代价，换取早早读20分钟期间能看穿苏清楠內心想法的能力。 就在林予安走神的这一小会。 崔晓霞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什么事？” 林予安：啊？？ 崔晓霞刚刚看到林予安一直往后看，以为是想找她说什么事情。 “没事老师。” 崔晓霞继续巡逻。 林予安见她走远了，又小声地询问许欣欣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像是替某人出头。” “楚凡让苏清楠別挑战某人了，只要考得过他，就算苏清楠贏。” 林予安：…… “没了？” “没了，再具体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最后没打起来。” 林予安心想就这点事儿？ 她这才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向右后方距离她不远的楚凡。 楚凡这会还在跟旁边的同学偷偷嬉笑打闹，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但林予安的心底已经对他產生了更多的厌恶。 这就是她討厌楚凡，不喜欢跟楚凡他们一起玩的原因之一。 苏清楠和罗静妍的事儿，跟你有啥关係？ 什么都要掺和一脚。 显得他了。 就班里发生个啥事儿都有你楚凡是吧。 说好听点……嗯好像没办法说好听。 反正她感觉，楚凡跟他那些小圈子里的人都是捆绑在一起的。 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帮亲不帮理。 就这种抱团搞小圈子小团体的特没意思。 尤其是以“欺负人”为目的组成的小团体，更幼稚了。 她不喜欢。 第23章 六眼 整个早早读，林予安都心神不寧的。 她把语文课本举在脸上，嘴巴也一直在动。 可文字从她眼前一行一行滑过去，可她一行也没真正记进去。 她想帮助苏清楠。 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 因为英语这个科目的差距，不是一周两周能抹平的，更不是背点单词就上来了的。 不像某些题型，临时抓一抓规律还能多拿几分。 词汇、语感、阅读速度、作文结构等等都不是短时间內能提升的。 苏清楠如果平时只考三四十分、四五十分，哪怕这几天拼命背单词，也很难一下子提很多分。 林予安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旁边的许欣欣看了她半天，终於没忍住：“予安，你真在那正经的帮他想办法啊？” 林予安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她不太想承认。 可在许欣欣面前，她也没什么好藏的。 “嗯。” 她抬眼看过去。 “你有什么办法吗？” 许欣欣一愣，她压低声音，往林予安这边凑了凑：“我能有什么办法。” “英语这东西，又不是临时背几页单词就能上来的。” “我觉得现在最现实的，就是让苏清楠儘量別被拉那么大的差距。” “这样就算贏不了，也起码输的不太难看。” “至少能看出来他真学了。” 林予安垂下眼。 这话很刺耳。 可也很现实。 许欣欣看著林予安的表情，又补了一句：“要不你就教教他唄。” 话刚出口，许欣欣又否定了：“不对，你还不能教他。” 林予安要是真教苏清楠，那就有点麻烦了。 林予安表面没反应，但心底也承认了这一点。 她和罗静妍本身就都是班长。 两人之间虽然没闹过不愉快，但平常也不怎么说话。 属於班长与班长之间的表面关係都不怎么维护的那种。 班上其他人其实也都清楚她和罗静妍玩不到一块去。 现在再帮苏清楠补英语……其他人会怎么想？ “罗静妍和楚凡他们该有情绪了，肯定以为你跟他们对著干呢。” 林予安试想：“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太当回事儿吧？” 许欣欣立马否定：“难说。” “苏清楠没什么太大进步估计不会。” “如果真一下子提了很多分，比如考了个90，100之类的……” 这事儿其实明面上很清楚，就是苏清楠挑战班主任，跟罗静妍没啥关係，她估计也不会当回事。 但她要是掺和进来的话，那大家肯定都会以为她借题发挥跟罗静妍对著干。 尤其是楚凡。 那傢伙肯定会这么想。 “让我想想吧。” 早早读结束。 整个高三的学生们前往操场集合。 前胸贴后背地跑了三圈，最后在操场上重新站队听晨会。 新上任的教导主任在高台上讲了几句毫无意义屁话以后，来到了最后一个固定环节。 全校通报批评。 教导主任从兜里摸出自己的小本本，开始念上面的名字。 “理科一班，张小海。” 被点到名字的人，要求脱离班级列队，在全校师生面前的演讲台上露脸，然后以伏地挺身的姿態撑著。 解散后，班主任需要去演讲台把自己班的学生给领回来。 “理科一班，郝永然，迟到。” “理科三班，张银帅，校园游荡。” “文科二班，郭凯，上课睡觉。” 很快，高台上便爬满了整整一排人。 “理科六班……李世杰、苏清楠，迟到。” 班级的队伍里，立刻有细微的动静。 有人回头。 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低头憋住。 李世杰脸都绿了，小声地骂了一句：“妈的……” 苏清楠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可他能感觉到，很多视线落了过来。 通报结束后，崔晓霞黑著脸到台上去领人。 高跟鞋踩在操场边缘的水泥地上，声音很轻，却每一下都像压著火。 她上台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苏清楠一眼。 可苏清楠知道，崔晓霞肯定已经把自己看进去了。 教导主任把名单递给她，简单说了两句。 崔晓霞接过来，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正是这种没表情，反而更难看。 直到最后，崔晓霞才扫了苏清楠一眼，很快又移开。 没有训话。 没有呵斥。 连嘴唇都没动一下。 可那个眼神已经够了。 鄙夷。 厌烦。 就好像看见一件刚刚被她判断过、第二天就证明她没判断错的东西。 就这样式儿的，还挑战英语课代表呢？ 连基本纪律都做不好。 苏清楠能看穿崔晓霞在想什么。 就她这种人，非常容易把一件事和另一件事连起来。 迟到，不只是迟到。 迟到意味著自由散漫，意味著没有任何执行力，意味著苏清楠昨天的所有行为都是笑话。 关键尼玛的。 苏清楠被记名字是提出异议和挑战书这俩事儿之前啊。 但在他们心里这个前后顺序並不重要。 没人关心是他被记名字之前提出的异议，还是记名字之后才给罗静妍下了那份挑战书。 眾人包括崔晓霞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苏清楠昨天在班里提出异议，在外面跟班主任battle，给罗静妍下挑战书，跟楚凡对峙甚至差点打起来。 然后今天就被全校通报了。 和苏清楠推测的一样。 崔晓霞已经在心里给他贴上了標籤。 从“弱势刺头”变成了“不自量力、管不住自己、爱出风头的刺头”。 这才开学一个大小周吧？ 苏清楠怎么就变这样了？ 他现在还不如班上那些纯粹的“混的人”呢。 许多人可能都是这么想的。 但除了部分人。 其中就包括楚凡、罗静妍、林予安、许欣欣。 楚凡认为。 全校通报和苏清楠跟他的斗爭完全是两码事。 相比较起来，其实都可以小到忽略不计了。 为什么是忽略不计？ 本身是完全没当回事儿，没什么感觉的。 他更没有崔晓霞以及班上其他看热闹的人的那些想法。 不能忽略不计是因为，全校通报是要扣量化积分的。 他唯一担心的是，苏清楠会不会因此被停课？ 如果停课回家反省，那他就参加不了这次的月考了。 他可不想让苏清楠以这个当藉口。 班级队伍在操场解散以后，楚凡第一时间找到罗静妍：“你看看他身上还剩多少分？” 楚凡没提名字，但罗静妍很默契地就知道他在说谁。 “呃，我看看。” 罗静妍从校服兜里翻出小本本。 上面很清楚的显示：苏清楠（70分）、李世杰（60分） 苏清楠分倒还不算少，但李世杰是真悬了。 李世杰只要再犯一次错误就要停课回家反省了。 楚凡轻轻地嗯了一声。 苏清楠只要能在校內参加考试就行。 实在不行，他让罗静妍给苏清楠再加个五分十分。 这些都是他们可以操作的。 等楚凡和罗静妍交流完，身旁的人便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呢我呢，我身上还有多少分？” “静妍，你看看我的。” “先看我的先看我的……” 罗静妍被簇拥著一个一个查量化积分。 “你100……你95……你也是100……你80。” …… 第24章 羞耻心 所有人的立场其实都挺明確的。 打標籤的、看热闹的、对峙想要打压的、站队苏清楠的。 但罗静妍却比较复杂。 不单单因为她身处这个事件的漩涡中心。 还因为她和楚凡的关係本身就特殊。 甚至她对苏清楠还產生了有一种……別样的情绪。 罗静妍其实昨天晚上就知道在男寢的事情了，有人用qq告诉了她。 不过她没给楚凡发消息问到底怎么回事。 甚至到了今天她也没吭声。 就包括刚刚楚凡问自己苏清楠身上还有多少分的时候，罗静妍也只是拿出小本本查阅。 只字未提。 因为她很清楚地知道啊！ 楚凡是想为她出头嘛！ 用这种方式维护她，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衝击。 楚凡很在意她，觉得她的事都和他有关係，不想让別人隨便挑战她。 她感到一种被公开確认的位置，好像被很安稳的护住了。 哪怕她知道楚凡的保护里有一种控制欲，也不能否认这种被偏爱的满足。 她的事儿，哪怕是件很小的事儿，楚凡都会认真的当回事儿。 楚凡给她的刺激公开外放，还带有一些占有意味。 在罗静妍看来，这种曖昧实在太有强度了。 超级超级直接！ 也让她很有面子。 谁能在青春期拒绝得了一个公开的维护呢！ 罗静妍一直挺吃苏清楠的顏。 可因为圈子、班级身份等原因，她还是很注意边界感的，没有越过那条线，甚至从来没有表露过对苏清楠的好感。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为这种好感承担任何班级关係成本。 原本的圈子和人际关係对她来说已经足够满足了。 以前她对苏清楠的感觉大概是他长得很帅，没什么攻击性，和自己不是一个圈子的。 可以喜欢一下下，也可以承认苏清楠长得帅。 但不用靠近。 这样她其实很安全。 不影响自己班委、楚凡这个曖昧对象、小圈子的身份。 她不会因为吃苏清楠的顏就改变立场，更换圈子然后主动靠过去。 但这次情况不太一样。 全班成绩好的人那么多，苏清楠偏偏挑的是她。 这对她来说有一层很微妙的刺激感。 她知道苏清楠是有目的性的。 可即便如此，罗静妍仍然感受到苏清楠的注意力落到了她身上。 因为苏清楠挑战的可不是普通科目，是她最强，最能代表她身份的英语。 这说明苏清楠是知道她在班级里的“身份”的，知道她在崔晓霞那里有分量，知道她不是普通女生。 一种非常有力量的特殊確认。 这份感觉没有楚凡给的那么强烈，但后劲儿却很足。 如果苏清楠只是赌气，那她可能有点小烦。 可苏清楠从始至终都向外界展现出一股力量感和锋利感。 无论是鼓起勇气提出异议，还是被崔晓霞在班外训斥，亦或者跟楚凡在寢室对峙…… 甚至於，在这三件事情之后被全校通报上演讲台当著全校师生面撑伏地挺身，苏清楠都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单凭顏值，苏清楠不可能让她改变看法+行为之类的。 但就是这股突然展露出的锋利感，瞬间就吸引住了她，一下子就能打破她对苏清楠一直保持的安全距离。 罗静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苏清楠原来不只是顏值高。 原来他也有攻击性，也可以主动挑起局面。 本身压在心里的那种长期克制，让她对苏清楠的突然变化非常敏感。 她不想分析或者探討苏清楠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很锋利。 可能苏清楠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她平常不了解罢了。 从客观角度来讲，这件事情里面她其实个无辜的受害者。 说到底。 这两个男生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清楠利用她。 楚凡又擅自代表她。 我是你们的工具人吗！ 可恶！ 但话又说回来。 她挺享受的。 说不上来这种享受是从哪儿来的。 但……心里就是有一股很隱秘的满足感。 无论是苏清楠还是楚凡，都给她带来了一种不易察觉且隱秘的心理收益。 这两份感受都能將她灌满。 虽然被注意和被偏爱，都不太乾净，有代价。 但罗静妍愿意享受这种特殊感。 她感觉同时在被两个男生撩。 一个是长得帅、平静，又突然变得锋利的苏清楠。 另一个则是强势、熟悉、和她背地里长期曖昧的楚凡。 两者叠起来，形成一种很危险的中心感。 两个男生都围绕她展开动作，而且都带著各自的力量。 楚凡更直接，让她心里发甜。 但苏清楠的那股力量非常非常隱蔽，而且切入非常准確。 一下子就碰到了她的点。 昨天晚上可能是楚凡>苏清楠，两人六四开。 今天应该是苏清楠>楚凡，两人七三开。 苏清楠锋利，又陌生，带著冒犯感和新鲜感。 陌生的锋利感比熟悉的强势更带劲。 苏清楠贏在一股神秘的未知感，以及给了她后续无限的想像空间。 “吃啊，愣著干什么，待会要迟到了。” “前两节崔晓霞的课。” 楚凡看罗静妍一直在愣神，所以提醒了一句。 “啊，好。” 她这会儿还哪儿有心情吃饭呀。 已经被你们两个餵饱了好吗！！ 碍於身份，罗静妍对於苏清楠这个人是有禁忌的。 她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不能让楚凡觉得自己被苏清楠牵动了，站到了苏清楠那边。 所以吃早饭这会儿，她对面明明坐的是楚凡，脑子里想的却全是苏清楠。 每次抬头看楚凡，她心里的感觉会更加复杂……心里慢慢悠悠地產生丟丟的羞耻感。 以及……偷偷违背他们原本小圈子的刺激。 罗静妍心跳的很快。 她有点希望看到苏清楠贏？？？ 起码別输那么惨嘛！ 她和楚凡关係本就是偷偷背著所有人包括小圈子，以及她和楚凡的男女朋友。 这在罗静妍看来已经很刺激了。 但苏清楠的感觉是更暗处的，又叠了一层。 她下意识换了个姿势蹺二郎腿，从左腿压著右腿，换成右腿压著左腿，但下压的力道更重了一些。 ？？？ 等下。 罗静妍注意到了自己刚刚那个下意识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话。 怎么突然感觉自己这么下流啊啊啊啊啊！ 她之前从来没发现自己是个这么……的人。 为什么自己会想到那一方面啊啊啊啊啊！ 罗静妍不断在心里咒骂自己：罗静妍啊罗静妍……你也太无耻了！ 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脏东西啊！ 第25章 英语笔记 早饭时间。 苏清楠和李世杰先找了个水管洗了洗手，把手掌上的灰尘洗掉。 刚刚撑伏地挺身，手上脏死了，全是灰尘。 隨后才湿著手来到餐厅打饭。 两人碰到了林予安和许欣欣。 李世杰笑著开口问：“你俩咋不打饭啊？” “饭卡丟了，刚找到。” “那你们赶紧去打饭唄，待会高一高二的来了没饭吃了。” 虽然没有约定在一起吃饭，但四人还是很默契地坐到了一起。 林予安刚刚在跑操的时候已经认真想过了。 如果这个时候她也只是坐在旁边权衡利弊，那她和那些看热闹的人似乎也没什么区別。 她决定帮助苏清楠提升成绩。 应该不会有什么得罪的。 就算得罪了也无所谓。 本身她和那帮人也玩不到一块去。 儘管林予安这么决定了，可她並不知道该怎么具体的去帮助苏清楠。 因为高中的课程时间安排的很满很满。 课间只有五分钟。 这点时间连一个小知识点都讲不清楚。 而且也不可能上赶著去教苏清楠。 没这样的。 所以林予安想的是，只要苏清楠主动问她，那她就讲。 不只限於这次月考，也不只限於英语。 以后也一样。 周末在qq上，或者別的方式。 “我真服了，他真记我名字啊。” 李世杰不断地咒骂。 他体型本身就大，跑完操已经很累了。 刚刚在演讲台上伏地挺身撑著，他的屁股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但在抱怨的同时，他还不断往嘴里塞饭菜。 苏清楠倒是什么都没说。 “那个，苏清楠。” 林予安轻轻叫了苏清楠一声。 “你要有什么不会的，比较难理解的可以问我。” 苏清楠轻轻嗯了一声。 李世杰的反应比苏清楠要更大一些。 他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瞪大，先看了看林予安，又看了看苏清楠。 李世杰可知道林予安这句话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她愿意跟苏清楠站到一队。 林予安在班上的身份其实並不比罗静妍低，只不过她不混小圈子而已。 有林予安的加入，哪怕她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只是公开表个態那他和苏清楠在班上就不是孤立无援的！ 这太重要了！ 光是气势上强还不够。 真得有点“盟友”。 李世杰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苏清楠：“清楠，你咋连点反应都没有啊？” 苏清楠：…… 呃。 他该有啥反应。 心里清楚就行了唄。 感觉也不用表现的很夸张。 不过苏清楠看了一眼林予安，她好像还真的蛮期待自己的反应和態度的。 “嗯嗯，懂！” “谢谢你。” 李世杰：？？？ 就这啊。 也行叭。 苏清楠想不出来他有什么需要林予安帮忙的。 他在金虹集团的后面几年一直待在海外的一线。 与外国客户交流、写英文材料、向上级做纯英文匯报，全都顺得像呼吸一样自然，流畅程度，已经接近母语者在职场里的本能输出。 “商务英语非常强”其实不能准確的形容自己的水平。 商务英语很强，只是对他的下限非常笼统的形容。 苏清楠早就不只是商务英语水平了。 他已经具备近母语级別的商务与职场沟通能力，也能直接在英语环境里完成高强度专业输出。 实力要比林予安高很多个层次。 不过。 苏清楠可能还真的需要林予安抬一手。 “你能把英语笔记借给我吗？” 林予安果断答应：“可以啊，没问题！” 苏清楠借笔记可不是迎合林予安的表態。 自己可能还真得翻一翻。 因为英语和英语还不太一样。 他的英语更偏向真实交流、真实语境、真实语气。 而现在自己要面对的是应试英语。 高考的应试英语很多时候要的是：稳健的词义判断、標准的固定搭配、最符合参考答案的表达、最適合高中学生写作评分的句式。 其实不关注也无所谓。 只是苏清楠不太喜欢自己有弱点。 这次他可能存在的弱点是脑子里可能会冒出很多更自然、更地道、甚至更高级的说法。 而考试阅卷和选择题判断，很多时候是不奖励这种“自由发挥”的。 比如作文里，他可能会写得很像真实英文材料。 问题在於，应试英语的作文给分只看你结构清不清楚，句型有没有层次，语法稳定不稳定，表达是不是非常风险。 如果按真实职场英语去写，未必吃多大亏。 但对於追求极致的高分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 所以。 一半一半吧。 也算是迎合一下林予安。 虽然自己並不需要，但在这种氛围和环境下，林予安能这样跟他表个態確实不容易。 照顾一下小妹妹的情绪没啥的。 顺手的事儿。 不然以后谁还敢表態站他啊？ 说实话。 这事儿发展到现在，苏清楠心里还是有点彆扭。 说不上来。 就该怎么形容呢……总觉得有一股骯脏感。 有点像自己穿了个纯白色的t恤。 结果胳膊的袖口处沾了一个油点点。 没在最显眼的胸口处，也谈不上多严重，可就是让人不舒服。 哦。 苏清楠知道这股骯脏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自己被楚凡挟持了。 这个b天然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资格感，然后用一种高中男生最熟悉的方式，把他硬生生拉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在楚凡眼里，自己压根不配和罗静妍站在同一个挑战关係。 而在自己眼里，楚凡也完全没资格跟他相提並论，他站在同一个层级。 两种感觉本质上一样。 只是楚凡看的是班级座次、班委身份、成绩、男生圈里的声势。 楚凡还在学校和教室这个小泡泡里，身上带著班委的光，有成绩上游的底气，有男生圈子里那点压人的名声。 別人不知道，但苏清楠知道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楚凡最后並没有什么成就。 在普通人眼里，楚凡后来或许还算不错。 楚凡去过京州一家普通大厂，做了十年程式设计师，后面转了產品经理。 对外介绍自己时，喜欢把职位说得漂亮一些，偶尔还会含含糊糊地往“副总裁”那种词上靠。 可在苏清楠这里，楚凡那点东西真的太轻了！ 轻得像一根鸡毛。 第26章 我其实是张总的兵 楚凡家里当时给了他两个选择。 第一，给他一笔钱，赞助他在京州买房买车的首付。 第二，回家考个公务员。 楚凡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后者，麻溜地爬回了老家，落在一条非常平稳非常安全的路上。 说难听点，这人也就是被生活轻轻拍了一下肩膀，然后自己转身回到了最稳妥的地方。 这当然不能说不好。 公务员也好，事业编也好，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很体面的出路。 可这些却从来不在苏清楠的选择范围內。 他不喜欢躺平，也不喜欢那种人生。 討厌那种还没真正衝刺过，就已经提前把一辈子放进条条框框里，一眼能望到头的退休生活。 苏清楠更喜欢战场，更钟爱一线廝杀。 更喜欢不断进步，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 楚凡只不过在普通大厂。 最后还tm跑了。 而苏清楠在超级大厂。 光这一点，就已经有著云泥之別。 全球类似这样的超级集团，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个。 每一个都在自己的领域里拥有绝对力量，像大山一样压在行业最上游。 前世的苏清楠，最高做到了金虹集团k17。 不是他自吹自擂。 三十七岁的k17，级別已经非常高了。 放到那些真正能改变行业格局的超级大厂里，k17意味著早已脱离普通执行层的范畴。 他是能接触核心项目、核心资源、核心决策的人。 要让苏清楠说。 楚凡確实应该写一个挑战书。 为什么？ 因为挑战书上是需要正主签字的。 这次挑战结束以后，楚凡赶紧完善的保存起来，最好是找个框裱住。 然后他就可以吹一辈子了。 差不多就等於上学时候打篮球盖过乔丹的帽，经常霸凌马斯克之类的。 这些都是口说无凭的事儿，但挑战书是正儿八经的真东西啊。 在某个饭局上就是：誒那个谁谁谁你知道吗，我在高中的时候挑战过他，还有挑战书呢，我发给你看看。 沃日，你真挑战过苏清楠啊。 那当然了。 谁贏了？ 苏清楠唄。 当时他险胜我一筹，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奋发图强了，说到底我还得算苏清楠的启蒙人呢巴拉巴拉…… 其实说到底。 楚凡只是站在他狭隘的认知里做出了最符合他身份的反应罢了。 早上班级里传的那句“昨晚楚凡和苏清楠差点打起来”其实更加认证了他的想法。 很多人津津乐道的在那儿討论八卦。 实际上不就是俩人“斗狠”吗。 原始。 暴力。 无脑。 就这事儿吧，说出去有一种非常强的动物性。 太几把低俗了只能说。 楚凡认不认他管不著。 反正苏清楠是不承认他在跟楚凡斗狠的。 楚凡是路边哪条啊？ 太拉低自己的身价和层次了。 …… 早饭期间。 李世杰、林予安、许欣欣一句都没有提关於楚凡的事儿。 回到教室后。 林予安没有任何掩盖，也没有让別人传，亲自把书立里的两本英语笔记送到了后排苏清楠的手里。 临走之前还补充：“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 基本上班上所有人都看见也听见了。 很多人都不禁在心里咋舌。 哈？ 林予安给苏清楠送笔记什么意思咯？ 不是知道楚凡和苏清楠现在是公开对立吗？ 她这意思是要站苏清楠了？ 罗静妍心里也轻轻冒出来几个问號。 嗯？ 嗯。 行吧。 罗静妍刚才还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小帮一下苏清楠。 既然林予安帮了那就不用她了。 她还是可以美美隱身的。 林予安这人吧虽然英语没她好，但她的笔记也足够苏清楠用了。 楚凡同样看见了，也听见了。 但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多瞥了一眼林予安。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动作和言语。 至於楚凡內心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早读期间。 苏清楠快速地翻看了一下林予安的英文笔记。 本子很乾净，封皮边角被保护得很好，只有最外侧因为经常翻动，磨出了一点浅浅的白痕。 里面的字跡更整齐，蓝黑色的笔跡一行压著一行，重点用萤光笔圈出来，旁边还写著很小的中文解释。 苏清楠原本只是低头去看內容。 可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一股很淡的香味先飘了出来。 像刚洗过的校服晒乾以后残留的洗衣液味，又混著一点女孩子头髮上的洗髮水香。 纸页、墨水、阳光、还有林予安身上那种乾净到近乎规矩的气息，全都被压在这本笔记里。 苏清楠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没有刻意去闻，只是那味道太自然，隨著纸页翻动，轻轻扫过鼻尖。 这一瞬间，早读的睏倦、教室里的汗味、饭后的升糖感，仿佛都被这点细微的香气隔开了。 说实话。 林予安的字写得很漂亮。 字跡清秀，认真，带著一点笨拙。 就是吧……有点功利。 直接练的是衡水体。 每个字母都像被框在格子里，横平竖直，间距均匀，连圆弧都收得很克制。 英文单词被她写出来以后，少了一点自然流动的感觉，反倒像一排排小方块。 漂亮。 整齐。 还很安全。 但没灵魂。 不过倒也不怪林予安，老师就是这么推荐的。 英语作文想拿高分，先把字练清楚。 字跡清楚，卷面乾净，阅卷老师看著舒服，机器扫答题卡也不容易糊。 尤其是英文，一旦写得连成一坨，几个字母挤在一起，扫描出来再压缩一下，判卷老师看不清，分就可能没了。 所以你就练吧。 没坏处。 细节就完了。 这东西说不上多高级，也说不上多有美感。 但有用啊。 有用就够了。 说实话，苏清楠上学这会儿，就衡水体这地位，连德智体美劳什么的都得往后稍稍。 网上说说得了。 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写一手衡水体。 功利虽然功利。 但规整啊。 也勉强有那种“整齐的好看”的感觉了。 大家被关在一套很窄的规则里，拼命在缝隙里找能多拿一分的办法。 苏清楠突然觉得，林予安这本笔记上的香味反而更明显了。 香味下面压著的並不是什么轻飘飘的曖昧。 只是一个好学生长年累月的规训、谨慎、认真。 以及……一点点笨拙的温柔。 第27章 努力还是不努力 接下来的几天，班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隨著月考越来越近，早读声比以前更大，晚自习翻书的声音也比以前密。 就连平时趴桌子睡觉的同学也都把卷子铺开，装模作样地拿笔划两下。 苏清楠的变化最大。 他以前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走神。 可现在他展现出来的那种认真，像是一个人终於把刀从鞘里抽了出来，开始一寸一寸擦亮锋刃。 楚凡当然看见了。 不过他完全没当回事儿。 大家都在学，包括苏清楠也在猛学。 但楚凡没学。 他如果学了，就代表他把苏清楠当回事儿了。 没那个必要。 苏清楠还不配好吧。 有些时候楚凡其实应该学一下，最起码做做笔记之类的。 但他甚至会刻意压制住自己的想法，隨便在书上划两道。 平常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该上课上课。 该打篮球打篮球。 午休和晚上该串寢室还是串寢室。 和以前没什么差別。 我平常什么样还什么样。 等考试完了，照样比你考得好。 阁下该如何应对呢？ 苏清楠的努力固然有价值。 可在他们这条鄙视链里面，轻轻鬆鬆考高分，比拼了老命考高分优越多了。 所以苏清楠越用功，他越要表现得不用功。 他就是想让全班看到这样一个对照。 苏清楠的努力，不过是对他的一种追赶姿態罢了。 別以为你努力几天，就能让他重视。 苏清楠还没资格让他改变自身的节奏。 苏清楠原来什么位置，还是什么位置。 我楚凡也还是原来那个位置。 楚凡当然也知道，他有点表演成分在。 但这是无可避免的。 因为他如果也努力了，班级的人看他？ 大家开始觉得苏清楠真有戏吗？ 扯吧。 除了班上其他人。 楚凡同样要考虑到罗静妍。 他要是也像苏清楠那样认真学，不就向罗传递了一个“苏清楠已经对他构成威胁”的信號么？ 要知道。 他说的是分数高过他，苏清楠就算贏。 自己平常怎么也是130分。 有时候卷面难点，或者状態不好才120+。 罗静妍是稳定135，冲140、145的选手。 他自己如果感觉到了危机，猛猛开始学，那肯定罗静妍也会猛猛学，尝试给他兜底。 这也太抬举苏清楠了。 大可不必。 后排。 李世杰最近几天都很安静。 主要是考虑到楠子哥和楚凡的事儿，所以也没敢再跟苏清楠聊什么小当家和小福贵谁做菜厉害，或者小鸡不好惹哪只鸡燉了最好吃之类的话题。 就连跟右手边的王庆都很少聊这些，顶多聊一个二郎神中间那个眼睛跳是怎么回事儿，但基本上几句就结束了，怕打扰到苏清楠。 可不让他聊这些东西，就真的很无聊啊。 李世杰不知道该干什么。 在这种极端无聊的情况下，李世杰竟然也神使鬼差地拿了本化学资料书看了一节课。 课间。 李世杰询问苏清楠最近的状態和准备：“咋样啊楠子哥？” “还不错。” “能不能干翻楚凡？” 苏清楠把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做出一个ok的收拾：“包的。” 李世杰的质疑其实没有林许楚罗那么多。 毕竟脑子不太灵光。 不过李世杰还是有一个小疑问：“楠子哥，你们干的不是英语吗，为啥你这几天一直在做数学？” 苏清楠確实如此。 他学数学居多，英语基本上没怎么看，就偶尔翻翻林予安的笔记。 “嗯，是这样的。” “哦哦。” 李世杰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 等会…… 不是哥们。 哪样啊？ 苏清楠好像没回答他的问题啊喂！ 而且。 他有时候发现苏清楠有时候趴在林予安那本英语笔记上猛吸。 他甚至怀疑苏清楠是不是搁那作法呢。 吸两下就把知识点吸进脑子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李世杰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苏清楠的眼神里多了一抹震惊和诧异…… 沃日。 楠子哥有点太变態了！ 真的有那么好闻吗！ “楠子哥。” “咋。” “我也有点想学了。” “学唄，谁拦著你咋的。” 其实苏清楠重生后第一眼看到李世杰的时候是十分意外的。 两人因为各自的事业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前世的李世杰不可谓不成功。 这傢伙已经成功的不能再成功了。 为啥。 跟李世杰的职业有关係。 不知道李世杰从哪儿悟道真諦，把自己包装营销为了一个成功学大师。 类似於『背叛我的人我都给一百万，成功的人那至少值一个亿』的大师。 每天的日常就是开开讲座，售卖一下鸡汤，举办一下新书发布会。 每年“传经布道”收钱收到手软。 对了。 李世杰还有个金句。 不过。 苏清楠不会告诉李世杰他今后会做什么，又会做到什么地步。 因为如果给所有人再来一次的机会，指不定就会进入到其他领域，成为另外一种人。 这个是没有定数的。 比如某天天气不好，晚上情绪上头了，下定决心要赚一百万。 如果那天是晴天，所以心情还行，晚上就没有下定这种决心。 这都是有可能的。 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就有可能產生蝴蝶效应。 然后人生就是两种走向。 更別提，李世杰身边有自己这么个重生者这种更大的变数了。 苏清楠要是直接说，或者暗示，李世杰可能还做不到那种地步了。 李世杰还想再问问苏清楠他该怎么学，但上课铃声已经响了，只好就罢，自顾自地去看化学资料。 当天晚上。 每个同学的考场信息出来了。 白纸被胶带贴在黑板最左侧，边角有点卷，上面一行一行写著姓名、班级、座號。 苏清楠的名字掛在这张考场座次表比较靠下的位置，还得弯一下腰或者曲一下膝盖才能看得见。 几个路过的学生扫了一眼，看到苏清楠的名字，眼神里多少都有点微妙。 也有人装作没看见，实际余光一直掛在苏清楠身上。 每次考试的考场座次，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全校排名划分的。 全年级前三十，在第一考场考试。 全年级倒数三十名，那就在最后一个考场。 苏清楠在看考场信息的时候，並没有注意其他人的目光。 他只是认真地確认了自己的座號。 那么。 开始吧！ 第28章 对答案吗 考试当天，学校的气氛要比往常更乱一些。 早读刚结束没多久，走廊里就开始响起一阵一阵拖椅子、拉书包、翻笔袋的声音。 “你几考场？” “二十三。” “我靠，我二十七。” “那你稳了，后面那几个考场监考松。” “稳个屁的吧，越后面老师越爱逮人。” 平时大家坐在一个班里，喊著同一个口號，听著同一个班主任训话，好像差別还可以被校服和座位掩盖住。 但一到月考，这层遮羞布就被撕开了。 一张张考场名单，把整个年级重新区分了一遍。 谁在前面，谁在中间，谁在后面。 名字一行一行排著，比任何老师的批评都直白。 第一考场其实不是高压锅，也没那么死气沉沉。 里面大多是熟人。 有人刚坐下，就朝隔壁扔了块橡皮。 “哎，別挡我气运啊。” “你上次作文扣几分？” “別提了，说多了伤感情。” 靠窗的女生把准考证压在桌角，低头扎头髮，动作很快。 旁边的人问她这次目標多少名，嘻嘻哈哈隨口回一句：“只要不掉就行。” 这些人常年在前几个考场里打转，今天你第一，明天我第三之类的。 虽说不是一个班的，但彼此都熟悉对方的名字。 这种熟人局的气氛，看起来甚至比后面考场还轻鬆。 当然，也有刚从第二考场、第三考场或者哪个考场升上来的。 这种人就比较好认，坐的很端正，也不太说话。 完全没有那几个常客的鬆弛感。 第一考场对他们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 有点刚刚飞升上位面，还有点不太適应的紧张和打怵。 第二第三第四考场更明显。 这里的人离第一考场很近，但又很容易掉下去。 “上次年级多少能进一考场？” “前四十吧。” “那我差七名。” “你只要这次数学別炸就行。” 这些考场里，话题永远绕不开排名。 往前上一步，就是十分光荣的第一考场。 往后就可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们有冲第一考场的念头，但也很怕一张卷子就把自己打回原形。 至於再往后的考场，气氛就越来越散了。 接下来的两天，整座学校都被月考吞了进去。 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监考老师收走答题卡，整个年级才像终於鬆了一口气。 楚凡和几个男生聚在一起，商量著周末去哪个网吧开黑打lol。 楚凡装作很不经意地提起来：“誒我问你个事儿。” “咋？” “你是不是和苏清楠一个考场？” “对。” “他没抄吧？” “好像没有……” “怎么好像啊，抄了就是抄了，没抄就是没抄。” “呃……抄没抄我不知道，反正我没看见他抄。” 楚凡皱了皱眉。 此时另外一个跟苏清楠同考场的男生跳了出来：“放心吧，我一直盯著他呢，他没作弊。” 楚凡：？？？ “你確定？你没睡觉？” “其他睡了，但考英语的时候我没睡。” “嗯。” 苏清楠只要没作弊，那楚凡就放心了。 越后面的老师监考越严格，苏清楠也作不了弊。 楚凡只要確定这次的成绩真实有效就行。 他这几天虽然装作漫不经心，但却对苏清楠的表现十分在意。 苏清楠在背什么，借谁的笔记，问谁题目等等。 这些东西楚凡都在暗中观察。 他后面越观察越烦。 因为在他的逻辑里面，苏清楠应该在乎他才对。 可苏清楠越是沉进去学习，越显得他在旁边像个製造噪音的人。 差生楚凡见得多了。 正常差生临考前努力会又慌又乱，到处问这个问那个。背诵也乱的一塌糊涂。 很容易用力过猛。 如果苏清楠是这种状態，楚凡一点都不带怕的。 可苏清楠在考试前的用功非常有章法、有节奏。 完全不像一个差生在拼命。 苏清楠学习的时候没有那种乞求感。 更像一个原本就很牛逼的人在重新接管身体。 楚凡察觉不到重生真相，但却明显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楚凡原本刻意表现出一种不学习的鬆弛感想压住苏清楠，但人家根本没接他的戏。 他在表演优越和鬆弛，而人家苏清楠在做自己的事。 压根没接招。 这种姿態落空的感觉，让楚凡很意外，也很烦躁。 这一招明明很好用的啊…… 其实楚凡还真的想看到苏清楠进步。 但进步不能太大。 完全没进步当然好。 但那样就没啥意思了。 楚凡想要的结果是：苏清楠努力了，成绩確实比以前强了一点。 可最终还是没超过他，更没摸到罗静妍的边儿。 这样一来。 他就可以获得非常完整的“胜利”了。 你苏清楠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確实努力了。 但你苏清楠离我们这个层级还差得远。 多沉淀沉淀再来碰瓷吧。 另外一边。 苏清楠等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回家了。 “楠子哥，考得咋样啊？这两天都没问过你呢。” “就那样唄。” 这次语文正好考到了《琵琶行》，相关的部分他都拿到分了。 数学差不多，估计能拿80左右？ 不太確定，没仔细对答案。 “谁问你这个了，问的你英语啊。” “英语还行吧，我都写出来了。” “你没对一下英语的答案？” “哪儿来的答案啊……” 月考完马上就放假了，都没来得及轮到老师讲卷子呢。 “其他人对对也行啊？” 此时，林予安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林予安是一直在偷听著他和李世杰的对话还是怎么样：“苏清楠，要不和我对一下答案？” “没关係我不对了，感觉没啥意义，等分出来再说吧。” 苏清楠拒绝了林予安和他对答案。 那么多选择题他真懒得记。 当时他没填到卷子上，这会儿都忘了当时选的啥了。 林予安：“噢……好吧。” 李世杰见马上要冷场，立马换了个话题：“林予安你待会放假啥安排？” “我啊……回家唄，我妈来接我。” “楠子哥你呢，要不要一起去上网？” “肯定上不了网啊，回家洗个澡，拿拿换洗的衣服啥的。” 第29章 上刑 他们高中施行大小周制度。 这周是小周。 说是放假，其实也就4个小时。 说多不多。 说少也不少。 从13:30到17:30。 假设17:30还没进班，就要被扣量化积分了。 当天下午返校回来以后还得上一节自习课。 压根就没上网的时间。 很多同学家在乡镇，还得坐一俩小时的大巴车才能到家。 这些同学在小周一般不回家去上网，大周才回去一趟。 当然。 李世杰这种也是个例外。 李世杰家住县城，但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假期”，所以才想著去上网。 但这傢伙也是回家的。 主要得回去拿下周的生活费和零花钱。 拿了钱就从家出来了。 动作快的话，確实能上俩小时网。 “你家有电脑为啥不在家里玩？家里人不让？” “我一个人玩没意思，你要不去的话我在家了。” “嗯嗯。” 苏清楠家也在乡镇，但是乡镇最最边缘的村子。 好处就是最最靠近县城。 可以说还在县城的范围內，坐公交车就能回去。 不过得坐十来分钟，差不多坐到终点站。 重生一周。 这是苏清楠第一次回家。 公交车只到村口，再往里就得步行。 路还是那条路，泥土混著砂石，被来来往往的三轮和小货车碾出两道浅沟。 村口熟悉的小卖铺还在经营。 招牌歪歪斜斜掛著，红底白字已经褪成发灰的顏色，边角被风吹雨淋捲起来一块，像一张掀开的旧皮。 有几道公墙上的喷著“拆”字，但很久很久都没有拆。 重走这条回村的路，苏清楠又被拽回了那个小地方的少年身份里。 熟悉吗。 当然熟悉。 熟到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苏清楠，他在这里长大，是这里出来的。 没有感慨。 也没有怀念。 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牴触。 这些东西倒没有攻击苏清楠，但却让他本能地想跑路。 苏清楠不怕贫穷。 他抗拒的是贫穷长期压在人身上之后留下的东西。 一回到这里，苏清楠就感觉自己身上被裹了一层又臭又烂的泥。 走著走著。 苏清楠看到了那座破院子。 院墙低矮，墙皮脱落。 门口堆著一些杂物，几块砖头压著旧塑料布。 屋顶瓦片参差不齐，门框上贴过春联，红纸早被晒成浅粉色，只剩几片黏在木头上。 苏清楠站在院门外，没有马上进去。 这明明是他的家，可站在门口的第一反应却是牴触。 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苏清楠才走进院子。 张淑红激动地走到院子里迎接：“哟，家里的大学生回来了！” “你中午在学校吃饭了没有，我给你煮点掛麵吧。” “吃过了。” “怎么样啊在学校，听小艺她妈说你们月考了？” “嗯，月考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 “嗯嗯。” “加油努力吧。” “清楠，我再跟你强调一遍，高三是最重要的一年，將直接决定你以后的命运。” “你看是每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工地搬砖舒服，还是坐办公室吹空调喝茶叶水舒服。” “比吃穿咱们肯定比不过別人，但你在学习上就一定要超越他们。” “行了，我也不给你那么大的压力，去洗澡吧，收拾一下就赶紧回学校。” 正如楚凡所说的。 苏清楠出生在农村，是农村户口。 母亲全职主妇。 父亲是送货司机。 父母两人均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 用清贫来形容苏清楠的家境是不准確的。 只有贫。 没有清。 而贫穷的家庭会有很多很多问题，用鸡飞狗跳来形容都保守了。 这种家庭最多能给他的教育就只是一句空口白牙的“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很多灌输给孩子的思想都是错的！！！ 网上几乎所有豫州人都自嘲自己自生下来的终极目標就是逃离豫州。 仅凭这个现象，就知道很多人身处的环境有多么恐怖了。 逃离豫州只是一个表象的说法。 更具体一点就是逃离农村、逃离县城、逃离自己的原生家庭。 不让自己的孩子再经歷一遍自己所经歷的痛苦。 这句话他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听了，每年都被告诫“今年是最重要的一年”。 在她的逻辑里，小学一二年级是打基础的，跟不上后面全都跟不上了。 小学三年级是“承上启下”的。 四五年级是为六年级做准备的。 六年级决定你能不能上一个好初中。 到了初高中，那更是加大力度，几乎每周强调一遍。 初一打基础。 初二衝刺。 初三决定你是进厂还是考大学 高一…… 苏清楠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杂誌上看到的这些谬论。 《妇女生活》？ 《知音》？ 或者是什么专门写狗血短篇的小报杂誌？ 高中重要吗的確很重要。 如果考不上高中，那他就得去每年一万五学费的私立中学。 苏清楠突然开口：“你到底为啥一直这么说？” 张淑红微微一愣：“什么为啥这么说？我这不是让你好好学习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句话的逻辑是什么？” 张淑红微微一愣。 这不是很简单吗！ “你想啊。” “他们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紈絝子弟，每天自由散漫，不求上进，压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所以咱们就好好学习。” “只要肯努力，他们就被你甩在后面了。” 苏清楠笑了。 “笑什么？”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压根就並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是什么样的？” 人家条件好的孩子都在外面上辅导班，在学校里都有老师重点照顾。 压根不是她理解的那种有钱人家的孩子都不上进。 恰恰相反。 有钱人家更会给孩子砸资源，更会利用所有能利用的资源。 张淑红並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反而觉得苏清楠说的这些更加印证了好好学习的必要性。 “那你就更得努力的好好学习了，考个好大学，將来出人头地。” “咱家啥情况你也知道，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就是希望你能……” 苏清楠听了近20分钟才结束。 “行了。” “多的我也不说，说多了你还嫌烦。” “怎么还不去洗澡，你是要钱吗？” 苏清楠：…… ？ 张淑红扭过脸拿起包：“你爸这个月都没给过我钱。” 她从包里摸出两张50的递到苏清楠手里，还不忘嘱咐： “省著点花。” 第30章 出成绩了 苏清楠返校算是比较迟的那批。 他推门进班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多的人。 桌椅被拖得乱七八糟，书包塞在课桌旁边，几个人趴著，几个人低头翻书，也有人装作在聊天，声音却明显没有平时那么稳。 一眼扫过去，苏清楠大概就能看出来，这些人刚刚都经歷了一场不小的情绪波动。 大部分人脸上都掛著明显的消耗感。 有些是回家以后被父母盘问成绩的，有些是一路上憋著气回来的，还有些人坐在那里，表面上没什么反应，手指却一直抠著桌角，眼神也虚著，像是刚从某种家庭审判里逃出来。 如果给他们標个数值，大概就是【-10】【-20】【-10】。 也有少数人状態没掉，甚至小幅度往上浮了一点。 比如没回家的那批，留在学校混了半天，没被父母当面拷问，也没被亲戚顺手比较，整个人反倒轻鬆些，差不多能有个【+3】【+5】。 至於真正大幅度回血的，就很少了。 李世杰算一个。 这傢伙一进教室，脸上就带著一种“终於逃出生天”的鬆弛感，人明显比放假前更活泛。 估计回家吃得不错，可能还摸了一盒好烟。 家里没人真指望他能考上清北c9之类的学校，所以压力反倒没那么重。 林予安也算一个。 她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动作很稳，头髮扎得乾净，校服袖口也规整。 这种状態不像是刚从混乱里回来，更像是回家充了一次电，又重新回到学校，继续按自己的节奏推进学习计划。 楚凡也在。 他靠在座位上跟旁边几个同学討论著他的手錶，语气轻鬆，姿態也舒展。 楚凡这种人不管回家发生了什么，只要他还觉得自己在班里有位置、有面子、有支配感，能量就不会轻易往下掉。 苏清楠在心里很快给他们打了个標记。 李世杰：【+20】。 林予安：【+30】。 楚凡：【+20】。 要让苏清楠自己评价他返校后的状態的话，可能是【-5】吧。 在他这种心境已经足够稳的情况下掉了五点能量，已经算是一次很明显的损耗了。 班级前排。 “誒，楚凡，你这表有点帅啊。” “確实，看著很大气，比你之前那个g-shock帅多了。” “新买的吗？” 楚凡不经意间露出自己腕上的新手錶，引得眾人一阵追问。 “对，我妈给我买的，说是给我月考的奖励。” “这是什么牌子的啊？” “苹果的。” “啊？苹果还有手錶啊？” “早就有了好吗。” “这表多少钱啊？” “价格我没问，好像三千多？具体不清楚。” “你这个是最新款的吗？” “对，最新款的series 3蜂窝版。” “就是不带手机就能上网打电话的那种吗？” “是的，不过需要esim，一个月还得花十块钱。” “那这老师让带吗？会不会给你没收啊？” “不知道，应该没啥事儿吧，就当普通电子表戴唄，我又不玩。” 楚凡说是这么说。 但心里想的却是玩又怎么了？ 只要不上课当著老师的面玩就行了唄。 手机他都一直偷偷带著，还在乎一个手錶。 他还偷偷在班里充过电呢。 …… 当天晚上。 各科老师都在紧锣密鼓的批卷。 罗静妍和王佳佳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帮忙整理新一周要发的资料。 整理到一半的时候，英语老师突然回到了办公室。 “静妍，英语成绩出了，你去年级组长那把咱们班的成绩拿一下吧。” 英语虽说是月考第二天考的，但成绩出的却是最快的。 主要选择题比较多，40道选择题比文综还要多，批卷很快。 各个班级的分数在返校当天晚上就已经陆陆续续的出来了。 而这其实就是罗静妍作为班委的信息优先权。 出成绩她能第一时间知道。 罗静妍心里还是有点优越和兴奋的，但在老师面前还是要装作镇定：“啊好的老师。” 两人结伴前往年级英语组长办公室。 路上，王佳佳还和罗静妍討论了她这次能收到多少奖励。 作为英语最强之人，班上给她下挑战书的多了去了。 男生女生都有，大部分都是女生。 在英语这个科目上，罗静妍一直是守擂者。 就连林予安的英语都没她好。 这也是她眾多值得骄傲的地方之一。 罗静妍拿到英语单科的成绩单以后，第一眼先去找林予安的名字和分数。 135。 其实已经很高了。 但还是没她高。 罗静妍这次考了139分。 可惜班主任不让她们这些班委挑战单科，不然她肯定也拿到林予安的奖励了。 王佳佳第一时间提出了质疑：“静妍，这个排名好像不对啊，怎么林予安只排第三？” “嗯？她第三吗？” 罗静妍后知后觉地去確认，她重新找到林予安的名字，用手横著往后拉了很长的距离確定到排名那一列。 还真是第三。 那林予安这次退步的挺厉害。 她和林予安之间已经又多隔了一个人。 罗静妍在最后一列的排名处去找2，她想知道是谁把林予安给超了。 “2……2……2在哪呢？” 很快，罗静妍就发现了不对。 怎么找著找著，手指移到了自己的名字上？ 她是第二名？ 有人把林予安和她都给超了？ 罗静妍难以置信，愣在原地错愕两秒。 她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去找第一名，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罗静妍拿英语成绩单之前，甚至是考试之前，其实心里就默认了一套排序。 第一名应该是她。 第二名大概率是林予安。 如果林予安发挥不好，也不太可能被別人挤到第三。 不是说不可能吧，只是概率比较小。 但无论怎么排，她第一名都不该动啊。 罗静妍又重新看了一遍，反覆確认自己139都只是第二名。 那第一不得140了吗？ 罗静妍沿著排名那一列疯狂寻找“1”，然后横著往左拉去看分数。 145？？ 罗静妍的眼睫很轻地停了一下。 她们的高考英语是不考听力的，总分成绩是笔试成绩120乘以1.25，总计150分。 也就是说，对方原始卷面分几乎已经接近满分！ 这第一谁啊？！！ 第31章 苏清楠145？ 罗静妍在看到这个分数的瞬间，忽然感觉世界都有些不真实。 139分和135分之间，她还可以骄傲。 因为那是她和林予安之间的差距。 4分差距不大，但足够让她傲视林予安。 可139和145就不是同一种感觉了。 6分的差距看起来没多夸张。 但英语这种科目到了这个分数段，每一分都是从缝里抠出来的。 罗静妍回想整个高中，也就只有偶尔几次上过140，但那都是卷面太简单了。 她继续往左平行拉过去，她想看那个名字。 这张单科成绩单用的其实还是考试之前的那张考场座次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所以罗静妍其实在中下位置找到“145分”和“排名1”的时候，心里已经隱约有了一个答案。 可她不愿意立刻承认。 因为这个答案太荒唐，太不合理了。 她的指尖慢慢往左移。 姓名：苏清楠。 三个字出现在她眼底。 罗静妍的呼吸停了一下。 周围的声音像是被人往远处推开了。 王佳佳已经叫出了声：“苏清楠？！” 她这一声比罗静妍本人还快，也比罗静妍更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两人在替老师干完活儿以后，急匆匆带著这张成绩单回到了班上。 此时刚打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 罗静妍到班上以后，第一时间把成绩单塞到了楚凡的手里。 当楚凡拿到成绩单的一瞬间，周边的几个同学立马就眼睛放光盯了上来。 楚凡先去找自己的分数。 其实他之前已经和罗静妍对过答案了，对自己能拿到一个什么分数有个大概的估计。 130。 嗯。 班上排名第18。 还不错。 苏清楠呢？ 楚凡手指下移去寻找苏清楠的名字。 当他看到苏清楠分数的时候，不由得错愕一瞬。 楚凡没有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后排的苏清楠，而是看向讲台上替老师监堂纪律的罗静妍。 当他確认罗静妍的表情以后，整个人的脑子空转了半拍…… 后排。 李世杰小声地戳了戳苏清楠。 “楠子哥，你看前面在那传什么呢？是不是出成绩了？” 苏清楠抬头看了看前排在相互传的那张单子：“好像是吧。” “英语？” 这个苏清楠就不知道了。 李世杰轻声叫了叫前排的几个同学：“誒誒，你们看完传过来看看唄？” 很快。 成绩单就传到了李世杰手里。 李世杰自己都有点惊讶。 其实像这种很早就出的单科成绩单，基本上会先在班委手里传一圈，最后才能轮到边缘人。 但这次不一样。 他们有挑战书在前面罩著，苏清楠和李世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获得了一定的临时优先权。 李世杰拿到成绩单以后明显激动：“还真是英语。” 同时也有些紧张。 他害怕待会就被楚凡狠狠嘲讽了。 李世杰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打圆场…… 但当他查完两人的成绩以后，才发现自己的想法纯纯多余。 “我焯。” 李世杰愣了半秒。 他震惊地看向苏清楠，然后又检查成绩单確认他没看错。 牛逼！ 哥们真成了啊！ 李世杰用眼神瞟向楚凡，偷偷观察楚凡的反应。 但楚凡这会不知道在忙啥呢，没写题也没看书，好像非常平静的样子。 可李世杰不相信楚凡那样的人看到苏清楠考了145以后会无动於衷。 就搁那装吧！ 苏清楠从李世杰手里接过成绩单扫了一眼。 145。 勉勉强强。 没满分有点拉了实际上。 他大概能猜得到自己在哪儿扣了分。 豫州的高考英语甚至是不考听力的。 卷面上是笔试120分+听力30分。 但听力不计入总分，最后把笔试成绩乘以1.25。 其实吧。 不考听力对於苏清楠来说是一个debuff了。 如果考听力的话，他更能与其他人拉开差距。 意思就是，他依旧能保持145的水准（只要不是广播的声音清晰，入耳不烂，不是从三体世界传来似的嘈杂就行） 而其他人不可能有他听力的水平。 没等苏清楠细想，一个纸条便丟了过来，不小心砸在了苏清楠的鼻子上。 苏清楠顺著纸条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许欣欣在前面砸歪纸团的捂嘴尷尬。 她用嘴型示意苏清楠如果看完了就快传过去。 苏清楠倒是没想著以“欣赏”的眼光多品味品味，所以就把成绩单给了出去往前传了。 这一次许欣欣看到的算是比较慢的。 主要成绩单是从楚凡前中排的位置往后传的，没轮上她们前排位置的这些人看，所以才导致班上几乎过半的人都看过了，许欣欣和林予安还没看上。 林予安也十分好奇。 但她並不像许欣欣那样展现出来，只是默默地等著成绩单传到自己手里。 其实她在看到楚凡落寞的神情，以及李世杰兴奋的在那摇晃苏清楠，已经能猜到结果了。 但是吧。 在看到成绩单上苏清楠的分数以后，林予安还是被嚇了一跳。 竟然……145？！ 班里其实一开始还挺安静的。 一开始，只是很小声的： “啥？苏清楠英语145？” “多少？” “145。” “谁啊？” “苏清楠。” 这些声音一开始都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每个人都还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没人愿意第一个把事情喊大。 但在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成绩单或者听说楚苏的分数以后，討论的范围逐渐变大了。 前面几排已经不再压著嗓子说话了，后排也开始乱起来。 这时候，教室里的声音已经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明显的议论： “真的假的？” “真贴那儿呢。” “他以前不是六十多吗？” “谁知道啊……” “罗静妍多少？” “139。” “林予安呢？” “135。” “那苏清楠第一？” “英语单科第一。” “我靠。” 在这句粗口以后，班级的整体声音都明显往上又拔高了一截，声音也越来越杂。 “他怎么考的啊？” “这也太离谱了。” “他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背英语？” “林予安不是借过他笔记吗？” “借笔记能借到145啊？” “那罗静妍岂不是输了？” “奶茶是不是要买了？” “重点压根不是奶茶好吗？” 到了这一步，教室已经彻底乱了。 有个没有抢到成绩单的男生感觉到懊恼，他壮著胆子问了一句：“不是？你们看完了能不能给我传过来啊，真服了我到现在没看上，谁能告诉我楚凡到底多少分啊？” 对啊！ 楚凡多少？ 他之前不是说英语超过他就算贏吗？ “急急急急急急！”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忽然又响起一片更压不住的声音。 “这还用问啊，苏清楠这都145了。” “楚凡能有145吗？” “你小点声！” 班里太乱，很多话都被嘈杂声盖住了，又被更多人听见了。 一开始那点小声討论，已经完全变成了公开议论。 每个人都想確认成绩，每个人都想评价，每个人都想从別人的反应里找出一点更刺激的东西…… 第32章 作弊都考不出的分数 罗静妍在讲台上坐著监堂。 她本来应该负责晚自习的纪律。 可今天晚上她压根管不住啊…… 大家都在討论苏清楠的分，压都压不住。 她只能靠偶尔吼一嗓子“安静”，来控制班级噪杂的声音。 可声音也就小那么几分钟，没过多久声音就又会大起来。 后面罗静妍乾脆直接放弃了。 因为她自己心里也不停的在犯嘀咕。 这压根就不是多背几个单词就能出来的分数，也不是临时押中两道题就能解释的成绩。 班上可能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懂英语成绩了。 她139分，已经没有明显的失误。 但却依然被苏清楠压住。 为啥啊？ 他为啥能突然考这么高啊？ 罗静妍想不通。 她在想，苏清楠会不会作弊了？ 这个想法倒是没啥好隱瞒的。 罗静妍不怕別人说她什么，她觉得很多人应该都和她一样这么想。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解释方法了。 不过。 罗静妍肯定不会跳著脚喊苏清楠作弊，那也太丟人了，她最多也就在脑子里想想。 话说回来。 她觉得就算是作弊可能都没办法拿到这个分数啊啊啊啊！ 145分对应的卷面分数应该是116分。 苏清楠整张卷子就只丟了四分。 四分！！！ 必须要保证阅读和完形都不能乱，作文也不能崩。 整张卷子的节奏都要稳到很可怕的程度。 要说作弊。 作文怎么作弊啊？ 罗静妍不得不往其他角度去想。 难道说，这次考试的题型刚好適合苏清楠？ 还是说苏清楠之前底子其实就挺好的？ 之前听他说过在县城里上过英语辅导班。 那也不对啊。 小学初中谁没上过辅导班啊她也上过！ 林予安的笔记帮了他很多？ 不像。 没这么神吧。 一本笔记而已啊！ 顶多抄点短语，记点固定搭配，记一个词根啥的。 亦或者这次卷子难度对她不友好，对苏清楠反而友好？ 不知道。 不懂了。 苏清楠一下子给她打进未知领域了妈呀！ 罗静妍想起那份挑战书。 她发现，那天苏清楠可能真的知道自己会贏……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微微缩了一下，以至於下意识抬头看了楚凡一眼。 楚凡此时低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但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返校之后的那种状態。 罗静妍收回视线，又遥望看向后排的苏清楠。 苏清楠倒是没什么反应，稳稳的坐在座位上。 但他身边的李世杰就不一样了，前后左右桌都在那聊，妈的手舞足蹈的跟tm过年似的。 如果苏清楠这会儿跟李世杰的反应一样，那她可能会对苏瞬间下头。 楚凡或者说他们的小圈子这次肯定输了。 她应该替楚凡感觉到难堪才对。 但说实话。 罗静妍倒是没有太大的排斥感觉。 她自己预想了一下，如果正常她是100%难堪羞愧丟脸，那现在可能只有30%左右。 甚至不到30%。 25吧。 因为她心里更多的是一种不该有的……刺激？ 她本身就不希望苏清楠输太多。 但在她的预想中，苏清楠考个八九十分，一百出头差不多得了。 一下子整出来个145，她都有点接不住。 太猛了叭！ 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最强的就是英语。 139分其实已经非常漂亮了。 但自己仍然被苏清楠强行压制。 羞耻是真的羞耻。 但肯定不是小圈子丟脸那种羞耻。 完完全全是霸总强行壁咚的那种羞耻。 感觉自己被…… 她还有点兴奋。 就。 50的羞耻？50兴奋？ 大概这样？ 两者混合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这两个念头撞在一起，罗静妍心里那点规矩几乎全乱了。 突然地。 罗静妍察觉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討厌！ 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个m。 一想到自己有这种感觉，原先那股对楚凡还有小圈子的背叛感更强烈了。 尤其她这会还在监堂呢！ 就跟当著楚凡、小圈子，以及全班同学面儿…… 楚凡让她像被偏爱。 但苏清楠让她像被征服了似的。 感受和衝击力完全没法儿跟苏清楠比啊。 她现在甚至觉得楚凡有点……嗯怎么说呢。 真有点拉吧。 在145面前，130真不算啥了。 还不如別替她出头呢，別替她挡呢。 替她出了头，除了让她有点尷尬，也有一点说不出口的动摇。 不过这种感觉也就一点点。 而且很隱秘。 比质疑苏清楠作弊的想法还隱秘。 她是绝对不敢说出口，也绝对不敢承认的。 完了。 腿站麻了。 感觉有点没劲儿咋回事儿。 班级里越来越吵。 罗静妍想吼一嗓子“安静”，但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力气。 很快。 班级的动静就引来了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端著保温杯往门口一站，啥话也不说，原本乱糟糟的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姿势保持了三秒钟才缓缓开口。 “整栋楼就你们班最乱！”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少数几个人敢抬头瞟一眼。 年级主任手指著后排的李世杰，吼了一声：“刚刚那个谁，在那摇头晃脑的干什么呢？有没有点学生样？” 说完，他迈步走到罗静妍身边，用讲桌前贴著的行列座次表，查了一下行列。 他在小本本上写下了李世杰的名字，然后拂袖而去。 楚凡仍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他看著一道数学大题，但只写了一个解字，心思就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刚才班里乱糟糟，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楚凡还能把自己藏在人群反应里。 教室安静下来，所有声音都消失，苏清楠那个145反而变得更清楚，真正的压力反而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班级里的气氛更奇怪了。 没有人再大声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果苏清楠考个110，他还能觉得苏清楠这次发挥不错，碰巧撞上了题。 考个120，也可以说他最近突击有效，算是打了个翻身仗。 再不济，苏清楠考了个131，比他高1分，他都有藉口说自己这次压根没怎么学。 你拼了命才考131，我学都没学就130。 可145不一样啊！ 这个数字他妈的太硬了。 这么高的分数摆出来就跟定海神针的效果似的，把所有藉口都定死了。 已经没人在乎他到底学了还是没学了。 別人甚至可能觉得他输不起，甚至很小家子气。 楚凡有点不太敢回头看苏清楠。 他知道苏清楠和李世杰，包括班上其他人都在盯著他。 只要一扭头，大家瞬间会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脸上。 他现在只能低头佯装看著这道物理题当做遮羞布。 楚凡刚刚只抬头看了一眼罗静妍，连林予安她们都没敢看。 他觉得脸上很热。 这种发热別人还看不出来，也形容不出来，就好像一点特別细微的感觉从耳根往脸上爬。 不知道是刚刚被其他人偷偷盯著，还是他自己的原因…… 第33章 输了吗 下课后，楚凡一刻也没在班上多待，喊了几个弟兄去厕所。 他喊人的动作很隨意，跟平常下课去厕所抽根烟没两样。 可只有楚凡自己知道，他整个过程里都在避开某个方向。 从座位旁边走出来的时候，楚凡的余光还是扫到了一点苏清楠。 苏清楠就在后面跟李世杰说话。 姿態很稳。 这种像是胜利者的姿態，让他胸口那股发堵的感觉又翻了一下。 楚凡把视线收回来，他一刻也不想在班里多待。 后面几个男生跟著，也没立刻开口。 他们都知道楚凡现在心里不顺。 楚凡散完烟，大家都点上以后，才有人开口。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事儿你別往心里去。” 另一个男生接上：“对啊，一次英语而已，谁知道咋考出来的。” “我说句实话，平时六十多，突然145，这正常吗？” “肯定不正常啊。” “我刚才在班里就说了，这分数太假了。” “他要是考个一百，一百一还能说得过去，145鬼扯呢？” “就是，捏吗罗静妍连140都没上，他咋能145啊。” 楚凡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听著。 他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多难看，但眼底那点压著的东西却怎么也藏不住。 羞耻。 烦躁。 还有一点被戳穿后的难堪。 他不想承认，可这次他躲不过去的。 尤其当这些人开始替他说话以后，楚凡心里反而更堵。 因为他们越说苏清楠有问题，就越说明他们都知道这个分数確確实实把他给锤了。 只不过碍於他的面子和交情还有立场，不明说而已。 在大家批判和质疑苏清楠以后，才有人说到了重点。 “我觉得那个话也不用认了。” 楚凡故意嗯？了一声，然后才说：“什么话？” 那男生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就之前说……超过你那个。” 旁边人立刻跟著说：“对啊，这有什么好认的？他这分数来路都说不清，凭什么算？” “就是，再说了，当时你也就是隨口一说，谁知道他来这一手。” “我看他八成提前见过卷子。” “也可能抄的。” “抄谁？” “那谁知道呢，反正这分数不对劲。” 几个男生你一句我一句。 声音不算高，却越说越顺。 他们当然站楚凡这边。 几人和楚凡在班里半绑定的，平时跟著楚凡说话、站队，也靠著楚凡在班里有脸面。 楚凡的位置稳，他们才稳。 楚凡被苏清楠踩了一脚，他们脸上也不好看。 所以他们必须把这件事解释掉。 其实也不需要解释。 班上谁不知道苏清楠这个成绩不乾净啊？ 百分百作弊！ 只有傻子才会信苏清楠是自己考的。 有人继续对楚凡说：“你真不用接他这茬。” “他要真厉害，让他下次还考145。” “对，下次再说。” “而且英语一科有啥用？看总分啊。” “数学呢？理综呢？他能全考上去？” 楚凡听著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平下来。 这些话他刚才在班里也想过。 只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更像是给他递台阶。 有人问：“誒，你不是跟苏清楠一个考场吗，他到底作弊了没有。” “真有可能作弊了。” “那你出分之前咋不说啊，现在说反倒像是我们找藉口了。” 楚凡缓缓开口：“你不是说没睡觉，盯了苏清楠整整一场么？” “我是盯了，但中间也眯了一小会……有可能借著这个空档？” 楚凡脸色一沉。 你这…… 这也太像藉口了。 楚凡听到这话就知道苏清楠90%以上的概率没作弊。 算了。 他自己捋一捋吧。 第三节晚自习。 楚凡整整想了一节课。 说实话。 这次卷子真不简单吧。 起码他做起来觉得不简单。 那苏清楠为啥能考这么高？ 林予安给他押题了？ 那也不对啊。 林予安也才135。 楚凡甚至在想是不是阅卷批改出现问题了。 他是想顺著刚刚那几个哥们的台阶下的，也真想说苏清楠作弊。 可他受到的教育，又不允许他这么做。 毕竟他能从那几个哥们口中听出来，人家苏清楠真没作弊。 后面考场其实比前面严格多了。 而且还有人帮他盯了。 这节晚自习是他自高中以来，最难受的一节课。 完全找不到任何解释和理由去覆盖苏清楠那个分儿。 他当然知道用成绩压人有多爽。 但他也是第一次切实地感觉到被压是什么感觉。 太他妈难受了！ 有点喘不过气。 行。 苏清楠。 你確实狠哈。 后排。 李世杰虽然在第二节晚自习被记了名字，但第三节还是偷偷在活跃。 他由衷地替苏清楠感觉到高兴。 以至於非常兴奋地在帮苏清楠算这次能拿多少奖励。 单科第一，这就100。 然后罗静妍那张挑战书100。 和楚凡私底下的约定的200。 现在总成绩还没出，不確定是不是进步最大。 但楠子哥光是英语这一科就直接提了60分，数学也提了有小几十分，这个奖应该也没跑了吧？ 再加100。 所以说……楠子哥光是这一次的月考就能拿400块钱奖金啊！ 我焯！ 巨款！ 李世杰小声询问：“楠子哥，你说楚凡会不会直接赖帐不认啊？” 这个不好说。 但苏清楠判断应该不会。 楚凡这会被自己压制，羞辱、羞耻、丟脸之类的感觉都会有。 但归根结底还是会认的。 如果不认，那楚凡就不是楚凡了。 “万一他说咱们作弊该怎么办？” 苏清楠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作弊了吗？” 李世杰回答的乾脆利落：“当然没有啊！” “谁说你作弊了我跟谁急。” 李世杰铁站苏清楠。 不需要逻辑哈。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 苏清楠和李世杰结伴下楼回寢室。 但很快就被罗静妍给叫住了。 “你有事情吗？” “有！” 罗静妍招呼著两人前往半封闭的实验楼。 实验楼这一侧的人很少，除了偶尔的实验、当做考试考场几乎没啥人走。 路上。 罗静妍在前面走，李世杰和苏清楠在后面跟著。 他富有深意地偷偷看了苏清楠一眼，然后只用嘴型，没有发出声音：她干啥？ 苏清楠抿著嘴摇了下头。 李世杰急著性子追问：“罗大班长，到底啥事儿啊？这里黑咕隆咚的，我们还得赶紧回去洗漱呢。” 第34章 急急国王 其实要苏清楠说。 李世杰比他记忆中的那个死党“活跃”的多。 活泼吧。 这样更准確点。 话多。 比自己话多多了。 李世杰才是那个比较调皮捣蛋的。 只不过平常在班里有楚凡压著，不显他而已。 再者李世杰面对楚凡也会有收敛，所以平常更不显他了。 苏清楠觉得这可能就是李世杰之后能当上金牌讲师的一个基础点？ “你急啥啊？你是急急国王？要急你就先回去，我自己和苏清楠说。” “行行行，我不急了，你说吧。” 罗静妍从她小熊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递给了苏清楠：“楚凡让我给你的。” 李世杰：？？？ 啥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给个本子干啥。 “你打开看看呢？” 李世杰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三张崭新的红票子。 虽然没光线，但看的依旧很清楚。 李世杰眼睛一亮，嘴角向下，鼻子拱起来，伸著脖子侧脸看向苏清楠。 好像在请示苏清楠要不要收下。 苏清楠询问：“多少？” 李世杰回答：“三百。” 为了確认，李世杰还上手搓了一下，確认是三百。 “那不正好吗。” 李世杰把钱递过来，苏清楠装到了兜里，然后李世杰又把笔记本还了回去。 “那就这样，我和他没帐。” 罗静妍：？？？ 不是。 苏清楠这么帅的吗？ 没帐。 沃日，跟她爸在牌场上打完牌，最后算帐的时候那个口气一样。 太帅了吧。 就这俩字，让罗静妍又给苏清楠披上了一层痞痞的滤镜。 “那，那奶茶我下周返校的时候给你带吧，你想喝避风塘还是兰桂坊来著？” 嗯？ 李世杰有点懵。 不是已经给钱了吗。 为什么还额外给楠子哥买奶茶啊。 李世杰疑惑地看著苏清楠。 俩人私底下还有別的约定？ “不用买了啊，楚凡这个帐不是已经清了么？”苏清楠摇头並解释，“他和我的约定，就已经覆盖了咱俩挑战的。” “喔……” 罗静妍慢慢悠悠地喔了一声。 废话！！！ 我当然知道这个帐已经清了啊是带著覆盖效果的。 我这不是想给你买杯奶茶吗！ 罗静妍有点点小失望。 她以为苏清楠会接受的，没想到人那么实诚，直接就把这个话摆明面上了。 那咋办嘛。 李世杰此时调皮地说了一句：“罗大班长你想买也行，能不能给我也买一杯，我想喝蕾丝公主，加两份椰果。” 苏清楠：？？？ 罗静妍：？？？ “你傻逼啊，还加两份椰果，你喝个柠檬水得了。” “別啊罗大班长……” “你俩要没別的事儿我先走了，楚凡还在底下等著我。” 两人往楼下一看，果然发现楚凡在一楼不远处的一个路灯下站著。 嗯……看起来有点淒凉。 感觉他是现在全校最忧鬱之人。 苏清楠脑子里自动想起了《una mattina》这首bgm。 罗静妍离开后，苏清楠和李世杰顺著教学楼那一侧下楼。 “楠子哥。” “咋？” “为啥楚凡不自己来送钱。” 啊？ 这还用说吗。 抹不开面子唄。 “你刚刚咋不问问她。” “我忘了。” “真忘了假忘了。” “真忘了。” 李世杰坏笑了一下：“我还真挺想看到他亲自把300块钱给你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苏清楠否认了李世杰这个想法，完全不可能发生。 “为啥？” “你想啊，如果我输了，假设哈我是假设，假设我输了，是不是也是你去给楚凡钱？” 李世杰沉默了两秒钟，他还真在脑子里细细的过了一遍。 “对。” 苏清楠继续向李世杰解释：“所以说，楚凡也一样，他让罗静妍也好或者隨便什么人也好，他自己不可能来给我送钱的。” 不怕费口舌，就怕李世杰听不懂。 要是换作別人可就不一样了。 苏清楠曾经在金虹集团带过八个月四期的进修班。 大概就是给集团刚上来的k8以上的小中层讲课。 也算是老师的角色了。 那个阶段的苏清楠可没那么多耐心。 一旦发现有人在课上表现很差，一句话要来来回回解释，那苏清楠就会上报集团，直接取消晋级资格。 不能怪苏清楠心狠，没耐心，断送年轻人前途之类的。 没办法。 商业世界就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所以要更加残酷。 如果他不如实写学员表现，集团之后把他放到重要的位置上，那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但是。 高中这个环境不一样。 李少毕竟还是心智未成熟的高中生。 再加上李少这个人吧，脑子也有点慢。 所以苏清楠向李世杰解释的时候老有耐心了。 李世杰细细揣摩了一下，感觉还真是如此：“哦，我懂了，大概就是王不见王的意思？” “你倒也可以这么理解……” 嗯嗯。 行吧。 不会发生就不会发生吧。 他晚自习已经盯的够爽了。 “那楠子哥，我还有个问题。” “啥。” “为啥刚刚罗静妍不生气呢，还主动提出给你买奶茶？” “呃？” “让我想想该怎么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回答你。” 李世杰让苏清楠別嫌他烦，他是真搞不明白。 还是假设。 假设苏清楠输了，那他也会很懊恼，感觉很丟脸。 所以如果让他给楚凡钱的时候，肯定不像罗静妍刚刚那个状態似的。 肯定会很沉默，情绪在一个很低的点，给了楚凡钱就会想著赶紧走。 因为楚凡肯定会嘲讽苏清楠连带著嘲讽他。 “如果咱们输了，你会羞耻吗？” “会啊！当然会了！” “为什么？” 李世杰这会觉得苏清楠这个问题有点多余：“这有什么为什么，咱俩不是哥们吗？” “行，好兄弟嗷。” “那不然呢？” 说实话。 他这会身上其实就揣著钱呢。 这周返校他带了500。 200充饭卡，300作为苏清楠的备用金。 如果真的输了，苏清楠拿不出来会更尷尬。 到时候人家楚凡说一句，你没钱没关係那我不要了好吧？他会替苏清楠更难受。 只不过他多带300块钱这个事儿，不需要说出来告诉苏清楠罢了。 没那个必要。 “所以她为啥还有点兴奋的样子？” 苏清楠觉得李世杰脑子还不是那么慢嘛，多少给了他点意外：“咦？你也感觉出来了吗？” “有那么点吧，但我不知道对不对，而且我说不上来那是啥感觉是不是『兴奋』”。 “嗯，你说不上来就对了。” “咋对了。” “你还没开智呢。” “爬！”李世杰骂了一句，“那你是啥感觉？” “这还有啥，就那唄。” “就哪？” 苏清楠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向李世杰说他才能懂，最后只能简单回一句：“我长得帅唄。” “啊？” “啊什么啊，不懂啊？” “真不懂。”李世杰这会已经急死了，“你赶紧说，別卖关子。” “你真要听？” “听。” “那你別往外传啊。” “不传。” 苏清楠示意他过来点，然后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出来。 李世杰：？？？ 我焯。 苏清楠说话也太tm难听了吧！！！ 第35章 六眼本眼 李世杰承认苏清楠长得帅。 但他难以想像，苏清楠怎么会顶著一张动漫脸，把这么难听的话说出来的。 什么本质上是条慕强的…… 那俩字儿他都不好意思讲出口。 虽然李世杰也喜欢不起来罗静妍这个人，但苏清楠这么评价也…… 太邪恶了叭！ 真能这么评价一个女生吗？ 就这话给他一万年他也想不出来啊！ “是你自己要听的。” “感觉我的脑子脏了，赔钱吧，赔我一盒小苏。” “行，赔给你好吧，明天给你买。” “嘻嘻~” 回到宿舍。 苏清楠躺在上铺，凝视著房顶。 他正在想楚凡。 没啥丟人也没啥不好承认的，他真在想。 苏清楠认为，楚凡和自己最大的差距，压根就不是什么前世所达成的成就高低。 不是折算后的145分和130分差距的15分，更不是什么折算后自己那个接近卷面满分的116分。 甚至跟在哪个普通大厂还是超级大厂都没有一毛钱关係。 这些都是最表象的东西。 最显著的差距其实是：“六眼”。 他有六眼。 楚凡没有。 从这一点上，楚凡和自己就已经相隔万里了。 所谓六眼，其实就跟牢师差不多，能看穿一切事、物、人。 当然，不是天生的，也不是他的外掛金手指特异功能。 更不是看了几个所谓的【天涯神贴】胡咧咧瞎扯淡的识人术，背两句【抖音高赞】的“这不那不”顺口溜就能一下子长出“六眼”。 那种东西只会把人训练成半吊子的阴谋论爱好者。 看谁都像有问题。 看什么都能硬套一套动机分析。 苏清楠的“六眼”，是后天经歷痛苦的磨炼捶打出来的。 学识、阅歷、失败、难堪、踩坑、被骗、被轻视、被误解、被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地对待。 把这些东西反覆拆开，反覆咀嚼，反覆復盘，直到一个人对人性、规则、利益、位置和风险的理解达到某个临界点，才会慢慢形成这种能力。 当然。 苏清楠看到的东西也不是真的什么像虚擬游戏那样的能量条或者涨跌的红绿数字。 这只是一个抽象的说法。 本质是苏清楠根据一个人的表情、坐姿、眼神、说话节奏、细微动作，以及他人平时的人格底色和行为模式，在脑子里做出的快速总结。 难吗。 当然难了。 苏清楠足足用了三十多年。 那六眼这个能力好吗？ 好。 非常好。 无论看人还是看事，它都能提供极大的帮助。 因为很多判断，本质上都取决於信息质量。 你拿到的信息越少，越模糊，判断就越容易跑偏。 拿到的信息越多，越准確，越接近这个人、这件事真正运转的底层逻辑，距离正確答案就越近。 学校里是这样。 社会外也是。 包括任何人，任何事都是。 表面上的说法千奇百怪，绕来绕去。 但底层的东西无非是利益、风险、位置、面子、预期和退路等等。 自己挨训从班级外面回来的时候，能观察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能量攻击是【-1-1-1-1-1-1】。 在宿舍男厕和楚凡对峙时，能观察到那些看热闹人的眼神是【-1-1-1-1-1】。 返校之后，能观察到其他同学的状態是【+10-20+10】。 但楚凡不能。 哪怕楚凡天天跟著他爹去参加饭局，被叔叔伯伯带出去见世面，也不可能就这样被“继承”拥有。 再多说一句。 楚凡他爸有没有都不一定呢，大概率没六眼。 楚凡有的只是一种位置上的本能。 就比如说班级里这套隱形规则，所有人其实都能感觉到。 哪怕再迟钝的人，也会隱约知道谁更能说话，谁更容易被老师偏袒，谁可以用玩笑踩別人一下，谁又最好安静一点。 说难听点。 这种本能是动物性的。 因为你要是让楚凡准確形容他的不舒服来自於哪里，那他未必说得出来。 他不会说这是班级权力结构被触碰了。 也不会说这是自己在罗静妍面前的优先级被挑战了。 更说不出来他这个长期占据高位的人，面对边缘人物突然抬头时產生的本能排斥。 楚凡能感觉到的就只是自己的“地盘”被碰了一下，面子被落了多少，那套小圈子的秩序隱隱有失效的风险。 但就是说不出这背后的底层逻辑。 无法做到准確输出。 没这个能力知道吧。 楚凡只有“不舒服”“不爽”这些简单直接的体感。 然后顺著这种不舒服，去打压別人。 说到底。 楚凡跟自己的事儿，他未必经过了多縝密的思考。 只不过是一个班级既得利益者的动物性本能反应罢了。 楚凡迫切地需要確认他自己到底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以前的苏清楠沉默、边缘，成绩不上不下，存在感有限，偶尔被调侃几句，很少真正顶回去。 在很多人的潜意识里，自己已经被摆进了这套隱形规则的固定位置。 这套规则没人明说，但所有人默认它存在。 所以。 楚凡和他的差距就在，楚凡没有眼力看出人和事情的本质。 从而无法准確把任何事物都拆成一条条清晰明了底层逻辑的能力。 其实也不止楚凡吧。 李少啊谁包括现在很多人都这样。 就比如在实验楼的时候，李少能感觉到罗静妍身上那种异样，但让李少开口说，他形容不出来。 其实很简单啊。 谁强罗静妍喜欢谁。 谁帅她喜欢谁。 谁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她就依著谁。 你是楚凡圈子里的人，甚至你是楚凡的地下恋人，曖昧对象，你跟我示好干啥啊。 不是苏清楠说话难听。 就她还要给自己买杯奶茶当做惩罚，这不纯纯这儿那发情…… 真闹麻了。 他一早看出来罗静妍是个啥人了。 而且肯定不是英语分数出来才发，大概率在挑战书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了。 只是苏清楠懒得说而已。 六眼真正有用的地方，远不止看穿某个人心里藏了什么。 更是像一套拆解系统。 有时候这些人以为自己在讲道理，其实是在维护自身的位置。 以为自己在开玩笑，其实是在试探双方的边界。 以为自己只是看某个人不顺眼，其实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自己能看见的，恰恰就是这一层。 就包括崔晓霞操场上领通报学生的时候，为啥只给他一个眼神，连一句话都不说。 包括楚凡考试前搁那表演，表面轻飘飘的不学，实际上却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学习节奏和状態。 这些东西落到別人眼里，可能就只是“老师瞪了他一眼”“老师懒得理他”“楚凡隨便问了几句”“楚凡压根没学”“罗静妍好像怪怪的”。 重点是：准確。 然后也能输出出来。 其实吧要他说。 这也算是这种能力的一个缺陷了。 因为有时候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很多时候轻易地看穿一件事、一个人其实是一个很痛苦的事情。 罗静妍就不说了，这人没啥好说的。 就比如说他的原生家庭。 他的母亲。 很多东西，苏清楠其实都看得明白。 也知道那些沉默、委屈、眼神和抱怨背后藏著什么样的索取、控制和自我合理化。 可知道归知道。 他不能每一次都把话拆开，把直击人心的逻辑摆到桌面上。 太费力。 也没必要。 第36章 我的笔记帮了他多少？ 第二天。 凌晨5:15分。 起床。 洗漱。 然后小跑进班。 有同学慢慢悠悠在走，被他们的男班主任看到了以后立马就是一嗓子：“磨磨蹭蹭的，有没有点高三的態度！” 嚇得几个还迷糊的男生立马小跑了几步，似乎再用走的姿態屁股上就会挨上一脚。 紧接著是昏昏欲睡的早早读。 前胸贴后背，强行提神的跑操。 吃饭之前再被先灌一碗毒鸡汤，隨后羞耻批判大会。 这一套流程结束以后，苏清楠陪著李世杰先找了个水管洗手。 李世杰昨天晚自习的时候被年级主任又记了一次名字，所以早上再一次被叫上去撑伏地挺身。 “你分是不是不够了？” “嗯。”李世杰轻轻嗯了一声，隨后又很无所谓的表示，“不够不够唄。” 其实，停课在他们这些人当中是一个非常大的事儿了。 但由於苏清楠的事儿刚发生，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把李世杰的事儿给衬小了。 “还能咋，就当放假了。” “就是吧，我妈可能到时候会有点丟人。” 李世杰说他不想让他妈到时候去求著班主任、教导主任、年级主任去签三个字才能返校进班。 苏清楠也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打好饭以后。 两人选了个最近的位置。 但还刚开始吃没多久，许欣欣就端著盘子领著林予安坐了过来。 许欣欣非常礼貌地问了一句：“请问，这里有人吗？” 李世杰：？？？ “你都坐下来了还问啥问，还『请问』上了。” “嘿嘿。” 许欣欣单侧挑眉，坏笑了一下。 “誒，你们昨天晚上没啥事儿吧？” 苏清楠知道许欣欣想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昨天回宿舍以后，他和楚凡的衝突有没有升级。 再说简单点就是……昨天晚上没打架吧？ 李世杰反问：“能有啥事儿，楠子哥给他压成狗了都。” 实际上。 许欣欣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在苏清楠看来，这种剧情不会根本不会发生就是了。 换作別人可能会发生，但放在楚凡身上不可能。 其他人有这个疑问，其实还挺正常的吧…… 但说实话。 发生了也没啥。 无所谓。 苏清楠不怕的。 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楚凡双重丟人。 楚凡是傻子。 但还没那么傻。 “苏清楠，我还有个事儿想问你。” “你跟我们说实话，你那个145到底怎么考的。” 许欣欣可不是在请教苏清楠学习方法，她这个口气明显就是想確认苏清楠到底作没作弊。 苏清楠还没开口，李世杰就挡了上去：“楠子哥肯定没作弊啊！” “你让他自己说。”许欣欣义愤填膺的看向苏清楠，“你到底作弊了没有？” “没有。” “你自己考的？” “对。” “那行吧。” 李世杰还是不懂：“许欣欣，你干啥这么问啊？” 他们四个不都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肯定要无条件信任啊！ 这么问也太不够朋友了。 “因为昨天予安和另外一个女生在宿舍差点吵起来啊！” 李世杰：？？？ 苏清楠：？ 两人同时看向林予安。 “什么意思。” “她说你作弊，然后予安说你没作弊，她俩就说起来了。” “如果你最后被查到是作弊，那予安就白替你挡了。” 林予安主动站出来解释：“没事儿，没欣欣说的那么严重，我没跟她吵，我就是別让她们那么说。” 她的原话是『145分確实很高，但也不能直接说作弊』。 林予安的立场很坚定。 只要没有实锤的证据，她不会相信苏清楠作弊。 她对苏清楠的成绩其实也在心里冒出来几个问题。 但绝对不是作弊那个方向的。 她的第一个问题是关於自己的。 苏清楠以前到底是什么样？ 林予安对苏清楠的英语其实了解很少很少。 只知道他六七十分的水平。 但如果用这个浅显的分数来回答这个问题，那肯定无法解释145。 所以她的问题是，自己对苏清楠的判断太浅了。 苏清楠不可能是这几天才开始学的，很有可能之前就有底子，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如果苏清楠暑假努力了，这个分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呀。 相比较於这个。 其实林予安心里还有一个她认为更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 她的笔记到底对苏清楠这个145分的分数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她把笔记借给苏清楠，原本是想让他有个主要方向，弥补一下短板。 能帮就帮。 最起码別让苏清楠在这场挑战里输得太难看。 但成绩出来以后她才发现，苏清楠真正的能力可能远超她想像。 林予安平时很清楚自己的水平，也清楚英语这门科目想考到145有多难。 这个分数不是靠几天背单词就能堆出来的，也不是靠一本笔记就能托上去的。 词汇、语感、阅读速度、答题节奏、作文稳定度，哪一块都不能太差。 她不喜欢別人直接质疑苏清楠作弊。 就。 不只是昨天晚上的女生宿舍吧。 晚自习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很多人討论了。 她不能解释145从哪里来的，也没有资格替苏清楠证明什么。 但林予安知道，那些粗糙的质疑没有碰到真正的问题。 苏清楠这次的成绩確实异常。 可异常不代表作弊或者其他什么手段啊！ 更多的可能是这些同学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清苏清楠。 她偷偷观察过苏清楠这几天的样子。 苏清楠基本上没怎么看她那本笔记，可能就是抽空翻了翻。 很多临时想补英语的人，最明显的状態就是慌乱。 这个也想问，那个也想抓，单词没背完就去看阅读，阅读读不动又去翻作文模板，最后满桌子资料铺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学什么。 苏清楠不是这样。 他看她的笔记时，很少露出那种抓不住重点的茫然。 更多时候，他只是確认。 像是看到某个知识点以后，拿它和自己脑子里原有的东西对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继续往下走。 林予安当时还以为，那只是因为苏清楠不太爱表现。 现在想起来，才觉得那种状態其实有点不对。 有些地方她以为苏清楠会卡住，她已经做好了给苏清楠解释的准备。 但苏清楠自始至终都没问过她。 林予安忽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她好像把一本笔记递给了一个迷路的人，可那个人拿到地图以后，没有问她路怎么走，只是看了一眼方向，就直接走进了她以为他根本到不了的地方。 怎么说呢。 倒也不是难受吧。 没到那个地步。 反正就是心口轻轻地空了一下。 林予安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才想出来这种落空感是从哪儿来的。 其实就是，苏清楠考出来的成绩不是靠她帮助出来的。 人家本身就会。 林予安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失落，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敬意。 她此时抬头，重新看向苏清楠，认真地观察著他。 忽然地。 她发现苏清楠好像和之前很不一样。 林予安轻轻叫了一声：“苏清楠。” “嗯？” “你眼睛里有东西。” 第37章 死脑快想啊！ “你眼睛里有东西。” 嗯？ 苏清楠十分警觉地进入了一种防御姿態。 他笑著反问林予安：“啥东西？” “说不出来，就是感觉有东西，感觉你的眼神和之前的你不一样了。” 好像。 苏清楠的眼睛里多了一抹…… 话到嘴边林予安说不出来。 锋利？ 不对。 不只是锋利。 还有更多的东西在苏清楠的眼眸里面。 可林予安只能想到一个不属於这个年龄段的锋利。 苏清楠寻思这幸亏不是动漫啊。 不然直接看出来他的眼睛有异样怎么办。 如果他是动漫男主，那製作人肯定给他把“六眼”画成默认其他角色都看不出来的紫色瞳孔了。 “哪儿呢我看看。”李世杰闻言好奇地凑了过来，仔细观察过后说，“没东西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清楠皱了皱眉：“不好意思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性取向没有问题。” 李世杰：“滚！” 就两个人互骂的时候，林予安的脑筋转得更慢了。 她想安静的思考一下，但现在这种嬉戏打闹的画面又在分散她的注意力。 有东西！ 绝对有东西！！！ 林予安敢保证。 而且就在她刚刚提出来的时候，苏清楠明显往回藏了一下。 她在心里骂自己：別想那个性取向的玩笑，死脑筋快想啊！！！ 苏清楠继续把话题往別处引：“誒，我好像真感觉有东西，我有根睫毛掉眼睛里了，待会用一下你们的镜子，我要弄一下。” “哎呀，眼睫毛长就是不好啊……” 许欣欣：？？？ “你再秀你那眼睫毛我鯊了你！” “许总，用一下镜子。” “不给用，让你眼睫毛扎著你吧。” “別啊，扎著我眼睛多不舒服。” 哼！ 许欣欣很不爽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她带梳子的小镜子：“喏，拿去吧，你要给我碎了赔我个新的。” 李世杰在旁边搭腔：“哎呀你放心，楠子哥现在可是班上最有实力之人。” “嗯？怎么说？” “昨天楚凡给钱了。” “啊？直接给了？给了多少？” “三百。” 许欣欣不敢置信：“我去真的假的？” 所以在寢室啥也没发生是因为……楚凡直接认了吗？ 她还以为楚凡那种人会干点流氓事儿呢！ 这么果断！ 林予安听到楚凡认输给苏清楠钱，实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 算了。 不想了。 想不出来。 说不上来。 林予安放弃了思考，转而询问：“是楚凡给你的吗？” 李世杰替苏清楠回答：“不是，罗静妍替他给的。” “罗静妍？” “对啊。” “嗯……好像在情理之中。” “除了她也没別的人適合干这个活儿了。” “那確实。” 罗静妍是挺合適的。 她本身就是这个事儿的牵连者。 她出面给看似好像有点丟人，但实则更多的不是丟她的面子，她也不会感觉到丟面子，大家只会关心楚凡。 苏清楠觉得李世杰许欣欣他们说的这些都成立。 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楚凡让罗静妍来给他送钱，额外还想確认一下，罗现在是不是还跟他们一拨的。 这个应该占很重要一个因素。 李世杰感慨：“不过说真的，楚凡真有钱啊。” 这个苏清楠也承认。 其实从生活费的多少就能看出来了。 像苏清楠这种，一周生活费100块钱，得省吃俭用，借笔借水卡借便利贴。 但凡有一顿吃了麻辣烫，下一顿就得啃饃。 李世杰、林予安、许欣欣这种，一周的生活费一般是200。 可能还会带个二三十的零花钱。 水卡、文具另算。 至於楚凡。 其实像他这种家庭，手机、衣服啥的都是家里买的，生活费倒不会给很多。 但肯定也不低就是了，一周身上肯定也至少带300块钱。 不然楚凡也不可能在自己这个事儿上一张口就是200起跳。 所以。 楚凡当时知不知道苏清楠的生活费很少？ 包知道的呀。 那会儿肯定带嚇唬自己的成分呢。 李世杰一副看热闹的心態：“我其实很好奇，这周楚凡是不是得借別人的饭卡吃饭啊？” 许欣欣听完摇摇头：“你说的倒也不岔，但也岔了。” 李世杰：？？？ “楚凡压根就没饭卡啊，他一直用的都是罗的饭卡吃饭的好吧。” 李世杰：？？？ 不光是李世杰了。 就连苏清楠脸上也冒出几个问號：？？？ 李世杰追问：“那罗怎么吃饭？” 许欣欣回答：“罗很少吃，或者根本就不吃，很多时候就让楚凡给她带个饼。” “那饭卡上的钱谁充啊？” “楚给罗钱让罗去充。” 许欣欣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楚凡基本上相当於是把罗的饭给管了的。 嗯。 符合逻辑。 苏清楠觉得许欣欣应该说的都是真的。 “废话我还能骗你啊？” 李世杰还在问：“你这都是从哪儿听说的。” 这次轮到许欣欣问號了。 这还用听说啊？ 楚凡和罗静妍不都是公开的秘密吗？ “之前我咋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我们女生才知道。” 其实，像李世杰这种心思不深的“小透明”不知道也正常。 谁主动聊这些啊。 许欣欣有些是听说的，有些是看到的。 几个信息源一合计不就知道了？ 不过许欣欣倒也不是一下子就得出了这种结论，这些事儿也都是几周乃至几个月才能看出来的。 一回两回压根看不出来。 都高三了。 谁和谁是朋友、好朋友、闺蜜还是啥关係基本上都是“公开”的。 “有什么想喝的吗，吃完请你们喝饮料。” 许欣欣丝毫不跟苏清楠客气：“我要喝娃哈哈，一排！” 李世杰就更不客气了：“我想喝七喜。” “別喝七喜了，给你买个雪碧吧。” “为啥？” “七喜易拉罐的不好往桌子里放，而且你停课了以后还能带出去。” 李世杰嘿嘿一笑：“没事儿，我早读一节课就喝完了。” 许欣欣忍不住调侃：“李世杰，你嗓子眼是下水道啊？” 李世杰：？？？ “我踏马说的一节课，不是一口！！” 苏清楠最后看向林予安：“你呢，你想喝什么？” “我，不喝了吧……” “没事儿，你说吧，反正都是贏楚凡的钱。” “那我喝个阿萨姆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 第38章 能拿到秩序的奖励吗 学校食堂一楼的小卖铺。 四人在排队结帐。 李世杰突然想起来什么：“誒，今天是不是总成绩就该出来了？” 林予安回答：“对，今天应该就出来了。” “楠子哥，你的座位要选哪儿啊？” 班级里有强者优先原则，是按照成绩排名挨个选座位的。 第一名就第一个选。 最后一名就最后一个选。 林予安也好奇，苏清楠会选哪个地方。 苏清楠回答的很隨意：“嗯，隨便选吧，我坐哪儿都无所谓的。” 结帐从小卖铺出来，四人匆匆小跑回到班內上早读。 李世杰装模作样地摆在桌子上一本语文课本，实则回家的书包都收拾好了。 “誒楠子哥，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我帮你带的。” “带个蛋的吧，你下周才能返校呢。” 苏清楠说著从兜里摸出一百块钱塞给了李世杰。 “咋给我这么多。” 他解释，50块钱是班费还他的，22块钱给他买包小苏。 “剩下的请你上网喝水了。” “中！” 李世杰压根不跟苏清楠客气。 没啥好客气的。 给他他就拿著唄。 都几把哥们。 “誒不对，我好像还真有想让你带的。”苏清楠突然想起来，“你能网购吗？” “能，要买啥。” 苏清楠拿出本子，在上面写了一个品牌名和一个商品名，然后撕拉一下把这张纸从本子上撕下来。 “別买错了，一个字母都不能错。” 李世杰一看这么长串的字母？？ 能看懂。 但是这啥玩意？ “多少钱？” “100左右吧。” 苏清楠又摸出一百交给李世杰。 “行，所以这是啥玩意儿？” “你回家搜了就知道了。” 李世杰寻思整的还挺神秘，他把钱揣兜里不再过问。 早读大概上到一半。 崔晓霞捏著班级的总成绩单进班了。 她之前还没仔细看过，这会进了班，一边监督著大家上早读，一边仔细地开始看。 崔晓霞把成绩单平铺在讲台桌上，双手环抱胸前，以一个俯视地姿態居高临下地看著打量著每个学生的分数和排名。 直到某个瞬间。 她发现了苏清楠的名字。 崔晓霞的第一反应是……苏清楠的名字不应该名单中间的位置。 这人应该在中间偏下的地方才对。 真进步了？ 崔晓霞小小地上前一步，距离讲台桌更近了点。 刚刚那个距离其实並不容易让她审视成绩单，因为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长长的表格，很容易就让她看花眼。 最后她不得不藉助讲台桌旁边的三角尺来確定苏清楠每一科成绩的坐標。 语文，90。 数学，81。 嗯？ 在崔晓霞的记忆中，苏清楠的数学一直都是三四十分的水平。 一下子提了这么多？ 没等崔晓霞细想，她又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分数。 英语……145？？！ 崔晓霞皱了皱眉头，不但又往前上了一步，而且还弯腰俯下身子仔细地去看，从而確认自己没看错。 她用三角尺反覆確定这个分数的坐標。 最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怎么可能呢！ 苏清楠光是这两科加起来，就直接抬了一百多分。 硬生生挤进了班级中游。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进步了。 甚至不能用“状態好”“开窍了”“这次认真学了”来解释。 崔晓霞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突然上进的学生，也见过临考前猛背几天，成绩短暂往上窜一截的学生。 这种进步是留有痕跡的，课堂状態里也能看出来，卷面的分数上也直接就能看出来。 比如基础题忽然少错了、作文模板背熟了、数学前面几道选择填空稳住了。 又比如英语的完形、阅读靠题感多拿了十几分。 这都正常。 可苏清楠这次不一样。 崔晓霞低头看著那张纸，眼神一点点变沉。 紧接著，她又用这种沉重且带有攻击性的眼神抬头看向后排正在背书的苏清楠。 崔晓霞本能地回忆这几天苏清楠的状態。 早读没见他多拼啊。 课堂上也没见他突然变成那种抓著老师问问题的学生。 那么……晚自习呢？ 好像苏清楠这几天確实安静了一些。 但安静並不能解释一百多分的进步啊。 更何况英语一百四十五是什么概念？ 卷面上已经接近满分了。 这可不是隨便瞎矇就能蒙出来的。 阅读、完形、语法、作文，几乎每一个部分都没有出现明显漏洞。 崔晓霞也见过英语145的学生。 但肯定不是苏清楠这样式儿的。 这个分数太夸张了。 完全不像一个正常学生该有的进步。 作弊！ 绝对是作弊！ 崔晓霞没有丝毫的迟疑，在几毫秒的时间里就认定了苏清楠作弊。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苏清楠坐在那里那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狂喜，也没有那种突然翻身之后压不住的兴奋。 不是他自己考出来的分儿唄。 苏清楠作弊是肯定的。 但现在的问题她需要立即处理的问题有两个。 按照她定下来的规则，苏清楠这次能拿两笔。 单科第一+进步最大。 合计两百块钱。 第一问题就是……她给不给苏清楠这个奖励？ 两百块钱放在平时算不了什么，反正是班费里出。 拿个信封一装，当著全班发下去，再说几句鼓励的话，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崔晓霞强行按压收敛住自己的脸色，不让自己露出太多的情绪。 因为她早就注意到了，自从她捏著成绩单进班开始，就有许多同学都在悄悄观察她。 有的是单纯好奇总成绩，但也肯定有人想知道她会怎么处理苏清楠这个分数。 还有第二个问题。 那就是座位选择。 按照班级成绩排名，苏清楠这一次估摸著能坐到班级中间的位置。 不只是她。 崔晓霞相信，班上其他的同学也都更在意自己会怎么处理这两个事情。 苏清楠作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该怎么办？ 要奖励吗？ 如果不奖励的话，打击到苏清楠或者其他人的积极性怎么办？ 不对。 苏清楠倒无所谓。 重点是崔晓霞不想打击到其他同学的积极性。 毕竟这事儿哪怕是作弊，也会或多或少的削弱自己的权威。 她该怎么办呢？ 第39章 会贏的 崔晓霞原本就对苏清楠没什么好感。 在她眼里，苏清楠不是一个“突然努力”，现在也不是一个“值得表扬”的学生，而是一个不服管的刺头。 尤其挑战书事件之后，苏清楠已经被她归入了“麻烦学生”，从原来的小刺头升级成了大刺头。 服管教的程度甚至不如班上那几个混的人。 现在苏清楠却靠著成绩，成了那个挑战书规则下的最大受益者。 这让崔晓霞心里很膈应，心理上本能的排斥。 此其一。 其二才是苏清楠这个成绩是靠著作弊出来的。 崔晓霞不想给。 但明面上好像又不能不给。 两百块钱挺多的。 虽然不是她的钱。 但话说回来。 班费的钱还不是她说干啥就干啥。 也变相地等於她的钱了。 重点是这个象徵意义。 这两百块钱给了苏清楠，就等於她要在全班承认，苏清楠是这次月考进步最大的，符合她制定的规则，有资格拿奖励。 崔晓霞可以接受某个好学生拿奖，因为符合她原来的管理预期。 就比如罗静妍、楚凡、林予安这类人。 这些人本来就在她认可的秩序里。 但苏清楠拿奖，味道完全变了。 这笔钱会变成苏清楠的战利品。 崔晓霞纠结的点就在这里。 她不能直接赖帐。 如果她现在装作没这回事，会严重的伤害到她作为班主任的权威。 原本设的奖金，是为了服务自己的管理。 她想让学生竞爭，想让好学生更积极，让班级成绩好看。 也想强化自己作为班主任的调动能力。 她制定规则时，默认受益者会是她喜欢的人、认可的人、好管理的人。 可现在，规则似乎反噬了，自己反过来被架住了。 苏清楠从规则缝里走出来，拿到了最硬的结果。 这还不算。 第二个座位的问题更严重。 奖金是一次性的，发也就发了。 但座位是持续性的。 苏清楠如果坐到中间区域，影响会持续很多天，一直到下一次考试。 崔晓霞更排斥的是这一点。 她不想让苏清楠坐到中间。 这个祸乱源要是从后排、边缘坐到中间，那可能会吵的整个班级都鸡犬不寧。 崔晓霞说的祸乱源，倒也不是说苏清楠违反纪律，吵闹捣乱之类的。 更准確地说，苏清楠很有可能成为班级秩序的扰动点。 大事小事频发。 中游学生被他刺激，差生把他当成翻身样本。 班委圈子也有可能一直在那盯著他。 这样一来，苏清楠就会成为议论的中心。 对她，对班级，都非常危险。 崔晓霞不想要这种中心。 她需要班级中间区域稳定、听话、可控，最好由她认可的班委和好学生占著。 苏清楠坐进去，这个区域就会变得不可控。 这也是她难处理的点。 她如果强行不让苏清楠坐，会显得她破坏规则。 可如果让他坐，就等於把班级中心位置交给自己不信任的人。 早读临近结束。 崔晓霞也已经想好该怎么处理了。 紧接著。 崔晓霞带著这张成绩单送到了前中排罗静妍的手里。 “静妍，这是咱们班总成绩单，你快快地统计一下都有谁能拿到奖金。” “好的老师。” 罗静妍前后左右桌几乎都用小偷式的眼神偷偷飘著那张成绩单。 很快，罗静妍就把能拿到奖金的同学名单统计了出来，交给了崔晓霞。 隨即。 崔晓霞拍拍手，调集大家的注意力。 “都安静。” 声音不高，但班里很快就彻底静了下来。 “这次总成绩已经出来了。” 班上眾人听到这话，几乎都小憋了一口气。 “借著这点空档时间，然后把月考前说好的奖励给大家发放一下。” 崔晓霞朝著罗静妍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带著班费上台发奖励。 罗静妍掀开桌兜，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钱包，里面满满当当的装著的都是现金。 零钱居多，但最后也有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罗静妍照著成绩单开始宣布並颁发奖励。 她优先发放的是前三名，这个人数最少，也最好统计。 “班级前三名分別是……王萍、林予安、罗静妍。” 崔晓霞在讲台旁边补充：“念到名字的同学可以来前排领奖。” 两个女生从拥挤的前中排艰难地挤出来，然后走向讲台。 罗静妍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了她们。 紧接著，罗静妍又抽出一张，放到了自己本子底下夹起来。 紧接著是单科最高的三个同学。 “语文，王萍，126分。” “数学，范游，130分。” “英语，苏清楠，145分。” “理综，江寻，260分。” 罗静妍挨个念著她统计名单上的人名和分数。 这几个分数其实都挺正常的。 无论是语数还是理综，都是县级一中的水平。 唯一不正常显得突兀的就是苏清楠的分数。 別说县级xx一中，哪怕他这个分放到市重点，或者某某大学附中的省重点都能排得上號了。 四人依旧从原本的座位上挤出来上台领奖，其中有个人从座位那一排出来的时候，不得不把腿太高，从某个同学的背上跨过来才能出来。 罗静妍给王萍和范游发了两张百元大钞。 到了苏清楠和江寻这儿就没有了，百元大钞发完了。 罗静妍给了两人四张50的。 三人领完奖励，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苏清楠也想回，但他却被崔晓霞一把拽住了校服的后脖领，扯得苏清楠差了一口气。 他的两条胳膊往前伸著上抬，同时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保持重心平衡，不然很可能就会摔倒在地。 这个情景表现让几乎很多看到的同学都笑了出来，他们感觉很滑稽。 苏清楠立刻转头看向崔晓霞。 ？？？ 我日你m啊！ 你扯你妈呢！ 有话不会说？ 崔晓霞此时也黑著脸冷眼看著苏清楠。 她的意思是让苏清楠先別走，等下还有进步奖要领。 但好像扯后脖领这个动作用的力气有点太大了，扯著苏清楠的脖子了。 不过，也无所谓。 就这样吧。 苏清楠能洞察出来崔晓霞为什么会扯他的后脖领。 你麻辣隔壁就是心里憎恶自己唄。 崔晓霞心里是那么想的，然后手上没控制住力道，下意识地使了很大的劲儿。 手上的动作把心里的恶意给带出来了。 你可滚你妈的吧。 第40章 不好的位置我会调 当苏清楠领完“进步最大奖”的100块钱以后，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崔晓霞也缓缓地走上讲台。 “这次成绩出来以后，班里有些同学进步幅度比较大……这当然是好事。” 她说到“好事”两个字时，语气没有轻鬆多少。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苏清楠。 “但是……” “成绩变化太明显的，老师后面还要看卷子和答题卡，和各科老师核对一下。” 这句话一出来，教室里的气氛变了。 她没有直接说苏清楠。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崔晓霞看著台下，继续说道：“尤其是单科成绩突然特別突出的同学，更要认真核实。” “学校对考试纪律一直有要求，我也希望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成绩要靠自己的真实水平。” 这几句话落下去以后，班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有人低下头，有人悄悄去看苏清楠，也有人飞快看了楚凡一眼。 崔晓霞把这些细小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会让班里怎么想。 可她仍然说了出来。 因为她需要这层缓衝。 崔晓霞继续说著：“这次座位还是按照成绩作为主要参考。” “最近班里浮躁，座位不能只看成绩。” “有些同学虽然进步大，但稳定性还需要观察。” “但我也会根据班级纪律、学习互助、视力情况最后进行综合调整。” “好了，现在大家起立，先统一到班级外面等著。” “叫到谁的名字，谁进来选座位。” 同学们稀里哗啦往外走。 崔晓霞刚刚已经想好了。 钱可以给苏清楠。 但座位她不会给的。 假设苏清楠选到了中间位置，那她会再针对苏清楠进行调整。 不至於把苏清楠调到最后面，但你不能这么前就是了。 再说回来钱。 钱她也不想给。 等会上完前两节数学课，她就去复查苏清楠的答题卡。 要是確认苏清楠作弊了，那他还得把钱还回来。 这个不难查。 苏清楠要是答题思路对不上，那她就能確认了。 数学她自己查就行。 英语她会找个老师去检查。 崔晓霞站在门口，罗静妍则站在讲台上按照成绩单挨个念著名字。 是按照成绩选不假，但也要契合小团体和位置关係。 如果跟一个不熟的人或者有过矛盾的人，或者压根不熟的小团体坐在一起，那不纯纯给自己找不自在。 班级的排名变化不大，所以座位基本上也是不变的。 大家都习惯了原来的位置。 哪怕这次考高了一名两名，考低了几名，其实依旧能坐到原来的位置上，连东西都不用收拾。 除非是那种进步了10名以上跨度，或者跟前后左右桌闹掰了的，才可能主动换到別的位置上。 很快就轮到了苏清楠。 许多人都好奇，苏清楠会选择哪里的座位。 包括崔晓霞罗静妍等人。 在眾人的注视下，苏清楠走到班內，然后很果断地就坐到了他原来的那个位置上。 崔晓霞：？？？ 罗静妍：？？？ 其他人：？？？ 嗯？ 不换吗？ 为什么还坐在后排啊？ 说实话。 当苏清楠当时路过班级中间位置的时候，崔晓霞还紧张了几秒钟。 因为苏清楠那个排名，可选的好位置太多了。 无论他坐在哪，最后都需要她再进行“手动调整”一下。 由此举动牵连调整的同学还挺多，估计得七八个人。 人家这次考了个好成绩，她总不能直接给人家还硬生生调到后排。 如果苏清楠真的坐到了中排，她可能会给苏清楠调到边缘的中排。 亦或者中间的中后排位置。 相比较原来的位置要靠前两三排的样子。 但崔晓霞没想到，苏清楠直接就坐到了原来的位置。 什么意思？ 是听到她会手动调整位置心虚了吗？ 还是说，苏清楠仍然用这个行为举动在跟她做对抗？ 同时发泄她刚刚失手拽了苏清楠一下的不满？ 无所谓。 你爱坐就坐吧。 还省的她操心了。 座位很快选完。 苏清楠仍然和李世杰、王庆他们在倒数第二排当同桌。 本身“手动调整”是针对苏清楠的这不假。 但苏清楠无需她调整，她要是也不调整的话，显得太过於针对了。 所以即便苏清楠虽然没选中间位置，但崔晓霞仍然来了一波手动调整，象徵性地调了几个同学。 最后崔晓霞站在班级过道环视一周，觉得这样应该还可以了？ 行。 就这样。 崔晓霞挺满意的。 铃铃铃~ 早读的下课声音响了。 崔晓霞提醒：“大家趁著这个时间抓紧收拾一下东西，换到自己的新座位上。” 在大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崔晓霞走到了苏清楠身边找李世杰。 “李世杰。” 李世杰抬头看向崔晓霞。 “你的量化积分扣完了是吧？” “出来给你家长打电话吧，让你家长把你接走吧。” 李世杰灰头土脸的从苏清楠身边迈过去，他接过崔晓霞的手机去班级外打电话通知家长。 紧接著。 崔晓霞又绕到了前中排的过道位置。 她点了一下楚凡的肩膀，示意楚凡也跟著她去班级外面。 许多人换完座位以后，预备铃就响了，许多人偷偷地通过窗户和门口观察外面的情况。 有人是看李世杰被停课的窘迫姿態。 有人则是好奇楚凡被叫出去干什么。 好像楚凡在……挨训？ 没过多久。 李世杰打完电话先回到班上。 外面崔晓霞仍然在训楚凡。 上课铃响了以后，崔晓霞才放楚凡回来。 楚凡和被叫出去之前的不同的地方是，脸色比之前要更差，神情也更低迷。 当然。 还有人注意到，楚凡左手手腕上的applewatch series 3消失了。 崔晓霞缓缓走到讲台上，把她从楚凡那没收的手錶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紧接著，楚凡又从桌兜里拿出他玫瑰金色的iphone6s plus走到讲台上也交给了崔晓霞。 这下大家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楚凡这次考试退步比较大。 崔晓霞对他的成绩不满意，所以把他穿戴智能手錶的小特权被崔晓霞给收了回去，希望他能专心地好好学习。 手机应该也是崔晓霞让楚凡交的。 “好了。” “现在我们开始正式上课。” …… 第41章 生存是第一优先级 数学课上。 李世杰用极其小的声音地询问苏清楠：“誒，楠子哥。” 苏清楠：？ “你为啥还选这儿啊？” “我不选这儿我选哪儿……” “选前面唄。” 前面？ 哈哈。 拉倒吧。 李世杰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 考了个好成绩你就能坐前面了？ 在班级里，座位代表的是一种空间权力。 是有说法的好吗。 没看人家说最后还会手动调整，明摆著是衝著他来的啊。 崔晓霞不会给他这种空间上的合法升格。 分数+座位+奖励。 这三个东西叠起来，他在班里的“位置”就彻底变了。 所以说，崔晓霞不可能让他坐的。 况且自己现在身上叠了比较多层的buff，压根不是普通刺头学生。 数一数就知道了。 和罗静妍的挑战书关係，和楚凡的面子衝突，和林予安的笔记联繫，和李世杰的兄弟绑定。 崔晓霞不一定全知道，但她肯定知道，自己如果坐到中间，会把周边的关係都激活，成为一个不稳定因素。 崔晓霞肯定更喜欢更容易掌控和管理的人坐在中间位置。 自己要是坐进去了，那就打乱了班级的座位生態。 所以说。 与其让崔晓霞手动把自己的位置调了，还不如乾脆就坐在原位置上呢。 “但她为啥还是调整了一下別人？” “这不废话，她要是不装模作样的调整一下，那她不白放出去那个话，显得非常针对我吗。” “哦……” 李世杰听苏清楠这么说完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咋，为啥这么问。” “因为我还以为你是念及我们的兄弟情义才继续跟我坐一块呢。” 哈？ 苏清楠照顾李世杰的情面：“你要这么想也对。” “对个蛋。” “咋了嘛，我往前坐能坐哪儿去啊，坐那个女生堆儿里去啊，还是说和楚凡那几个弟兄们坐一块？” “你坐女生堆里也行啊。” “拉倒吧，我可不想每天帮她们传纸条一传传大半节课。” 李世杰笑了笑。 在心里也笑了。 其实苏清楠不跟他坐一块的话他没啥意见。 他也想看到苏清楠的成绩越来越好，座位越来越靠前。 两节数学课上完，轮到了休息的大课间。 李世杰这时候也跟苏清楠打招呼：“楠子哥，我妈来了。” “嗯。” 李世杰迟钝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苏清楠的六眼敏锐地捕捉到：“怎么了？” 李世杰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儿。” 他原本是想拜託苏清楠照看一下他女朋友的。 但犹豫了几秒钟没说出口。 毕竟苏清楠现在还得学习。 算了。 也不需要照看。 他回家能用电脑和手机，女朋友也带著手机。 “有事儿你就说嘛。” “没事儿，这个给你。” 李世杰从兜里摸出一包刚刚开封的红利群，偷偷塞到了苏清楠的校服兜里。 这烟都还没开封呢，包是昨天下午返校的时候买的。 谁能想到第二天就停课了啊。 “我走了啊楠子哥。” “好。” 大课间的时候。 苏清楠在心里清点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钱还有多少。 他从家里带了100，加上楚凡给的300，以及班费奖励的200，一共600块钱。 饭卡充了100。 给了李少200。 其中一百是还他替自己交的班费+请他抽菸喝饮料，另外一百是让李少帮自己从网上代购。 请林、许、李喝饮料买零食大概50左右。 600-100-200-50=250。 苏清楠身上还有两百五十块钱。 但这个钱並不会像其他人想像中的那样，供自己玩乐享受，什么抽菸上网喝饮料之类的。 他中午会再去缴费窗口再给饭卡上充150。 说实话。 自己高中的饭卡余额从来都没上过200。 每周都要饿那么一两顿。 为什么之前在李世杰和王庆閒扯淡的时候他会站队小当家而不是小福贵？ 这就是原因。 小福贵每天面临生存危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確实能激发潜能。 但忽略了压力带来的负面影响。 小福贵炒菜的时候是：这道菜我要炒不好，那我可能就会被拉出去砍头。 每次炒菜都是这种想法，基本上处於压力拉满的超负荷状態。 总有一天要出问题。 小当家则不然。 小当家是没有任何压力的，日常就钻研菜品就行了。 没有压力就代表心无旁騖，就代表著更容易进入心流状態。 更多的心流次数=更扎实的基本功+更高的厨艺上限。 当然。 小当家可能会有一点点八股，整点公式啥的。 但心思基本上也都在做菜上，不用每天盯著那个生存死线。 小福贵確实炒菜牛逼，基本功確实好。 但他的基本功从哪儿来的？ 还不是小时候在家里快快乐乐无压力状態的时候打下来的夯实基础。 基本功两人都很扎实。 可一旦出个六边形多维图，小当家>小福贵。 苏清楠身上一直以来就背著一个巨大的debuff。 家庭。 没钱。 从家里要钱十分困难。 每次开口要钱都需要鼓足勇气。 这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再一个。 苏清楠能从家里拿到的钱很少很少。 一周100块钱生活费。 怎么覆盖他这周吃饭啊？ 只要一提生活费不够，那就是家里也没钱，需要你省吃俭用。 或者人家谁谁谁一周才花多少多少，你肯定胡吃海喝了巴拉巴拉。 不是。 捏妈的100块钱能胡吃海喝啥啊？ 至於水果和奶苏清楠更是想都不敢想。 苏清楠自有记忆以来，往学校带水果和牛奶的次数屈指可数。 工作之后苏清楠知道这玩意儿其实也没什么营养全是果糖，吃了也不好，所以也就不提了。 但生活费这一块真的太少了。 而且这100生活费是包括文具、书本、水卡等杂物的。 真能充到卡上的都不到100。 这就是为什么苏清楠知道那套低碳循环食谱，但是没有严格执行的原因。 md执行不了啊。 生活费压根不够啊。 在经济不够的情况下，他只能从饿还是困当中选一样。 总不能又饿又困吧…… 所以这些剩余的钱的支配方式显而易见。 那就是充饭卡。 他需要优先保障自己的生存问题，起码不饿肚子。 苏清楠觉得。 赚钱这个事儿可能也得儘快纳入他的日程。 第42章 楠子哥的真实想法 现在是高三。 其实每个班都有很多同学都已经退学不念了。 有的是因为他们经歷了像楚凡这样小团体的孤立。 但孤立只是很小一个原因，其实很难造成谁谁谁退学，除非是那种特別厉害的霸凌。 但苏清楠心里很清楚，孤立通常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把人一步步推下去的，往往还是家庭。 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钱。 都已经21世纪了。 “家里没钱供我读书，所以我不上了”这句话，很多人都是从父母那一辈嘴里听来的。 放在现在，尤其放在他们这种经济还算过得去的地方，好像就显得很遥远。 好像只有山区或者家庭遭遇重大变故的孩子，才配说这句话。 可现实真是这样吗？ 苏清楠觉得未必。 一年两万的私立高中暂且不提，很多家庭连平价高中都供得很“吃力”。 据苏清楠所知，还有比他生活费更少的。 本班的也有，外班的也有。 家里一周给50块钱，乃至这周一分不给，借同学饭卡吃好几天的情况都时有发生。 很多孩子退学的理由都是“我不想念了/我不想读了”。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压根无法准確地形容出，自己为什么不想念了。 他们说不出那种长期拮据带来的羞耻，说不出每次伸手要钱前的心理负担，也说不出拿到那点钱以后，还要承受多少抱怨、指责和负面情绪。 如果用没钱吃饭这个理由，那么立马就会被扣上一顶顶帽子。 因为“家里没钱读书我才不上了”这个事情只存在於“山区/家庭重大变故”等家庭。 也只能存在於那样的情况下。 他们只能说一句最简单、最不伤人：我不想念了。 但其实仔细一想。 很多人的我不想念了的下一句，不就是“我想出去赚钱”吗。 “我不想念了，我想出去赚钱。” 什么？ 你没钱吃饭所以不想上了，那传出去就是我这个当妈当爹的失责唄？ 我没给你钱？ 家里没给你钱？ 你天天胡吃海喝谁供得起你？ 於是责任很快就被推回孩子身上。 是你自己不想上了哦，是你自己不是读书那块料哦。 可別说是我不给你钱的原因，是你自己读不进去。 接下来的几十年，我会统一对外说：当年这孩子自己不想念了，劝都劝不住。他不是上学的命，早早出去打工，也算找到了自己的路。 真不是我不给钱，也不是我不想管、懒得管。 內心os其实是：不想上了正好哦，可以开始给家里赚钱了，可以赚钱给我花了。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苏清楠想著儘快把“赚钱”这个事情提上日程。 给家里要钱会给吗？ 会。 100。 少吃几顿，也能撑过去。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要钱之前的要做很久很久的心理建设，拿钱时候的抱怨和负面情绪宣泄，以及返校之后还要额外花几天时间，才能把那种被压下去的状態一点点修復回来。 这才是关键的三个点。 苏清楠不想因为很小一个生活费的事儿，每周回去掉特別多的能量。 十秒钟即可摧毁一个人的雄心。 苏清楠要小心保护好他的。 说回来经济问题。 考试奖励这个偶尔当做补充还行，但指著月考奖励吃饭的那肯定不现实。 奖励不稳定，名额不稳定，崔晓霞的態度也不稳定。 至於学校里面赚钱还是拉倒吧，赚个零花钱可能还行，赚生活费不可能。 他能很快接受重生有两个原因。 其中一个就是获得更高的起点，提升自己的上限，突破前世的自己。 具体的做法他想的是，拿一个更好的学歷，进入他梦想中的帝豪集团。 创业从来不在苏清楠重生后的选项范围內。 帝豪集团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厂，只有那里才能让自己成长以及重大突破。 其实自己现在面临的困难，还有一个更为乾脆利落的答案。 那就是直接退学。 不参加高考了。 不高考也没什么遗憾的，前世已经参加过了。 他完全可以自考一个学歷。 帝豪集团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不歧视非全日制学歷的超级大厂。 只要能力出眾，帝豪集团是认可的。 真正意义的认可。 可如果退学，就跟苏清楠的第二个初衷相违背了。 心魔。 他可以退学。 但那只是一个选项而已。 他凭什么只能用“退学”这种方式解决呢？ 他凭什么不能有一个轻鬆、愉快、舒適、不吃任何压力的高三呢？ 別人提起高中，或许有操场，有晚风，有同桌，有晚自习偷偷传过的纸条，有一次考好之后的扬眉吐气。 可他能想起来的东西，很多都和压抑、拮据、忍耐有关。 这可能是苏清楠人生中最大的遗憾之一。 对啊。 凭什么？ 凭什么我不能获得一个很美好的高中回忆呢？ 苏清楠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是，走读。 走读有几个好处。 第一，当然是解决经济上的问题。 他可以做点兼职，哪怕隨便找个饭馆刷盘子，一周只干两天，也能覆盖生活费了。 第二，就是拥有更多的可支配时间可供学习。 住校的时间被切得太碎了。 早早读、早读、跑操、自习、宿舍熄灯、统一作息，全都压在人身上。 对普通学生来说，这或许是管理。 可对苏清楠来说，这套东西只会降低他的行事效率。 第三，躲避高中这套作息规则。 自重生的第一天苏清楠就说过了，高中这套作息表是反人类的，跟自己完全不適配。 虽然他也能强行让自己去適应。 可適应是一回事，发挥真正实力又是另一回事。 他想要把前世积累下来的认知、经验和学习能力全部调动起来，就必须拥有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 他需要按自己的节奏安排学习，按自己的状態分配精力，而不是被一张变態的作息表拖著走。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办走读？ 高中的走读是非常严苛的。 首先必须班主任同意。 其次必须经过家长同意。 如果这两点做不到，走读不可能办下来。 再加上，班上现在一个走读生都没有。 这才刚开学，还没“开放名额”呢。 可能下半学期可能会越来越放开，但现在肯定不行。 而且班主任同意也是有条件的，不是申请就同意了。 有点类似於像“楚凡戴智能手錶”那种小特权的意思。 学习不好的肯定被pass。 而且人家也不会直接pass，只会劝家长慎重，说孩子自控能力不足，说走读会影响学习，说住宿才方便管理。 家长一旦碍於情面，稍微一退这件事大概率就办不下来了。 但要是说为了办个走读，让他去腆著脸当第二个楚凡，去舔崔晓霞当她眼中的“好学生”，那他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哦对了。 还有第三个途径，那就是去医院开个伤病证明，需要长期休养，这样就不得不同意了。 但苏清楠没伤没病的也不好开啊，医生也不可能医生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他开假证明，没人愿意承担这种责任。 至於伤害自己那就算了。 如果是前世的他，走到极端时或许真会冒出这种念头。 可现在已经重生了，他不愿意再打这种七伤拳。 没有必要。 停课也是个办法，但本质上也属於七伤拳的一种。 高三一共也没剩下多少周，经常性停课那大概率开除劝退了。 而且这个估计得吃满压力，还不如直接退学自考。 先看吧。 至少他身上的钱还够撑一两周，少抽两包烟肯定够了。 少抽两包烟，饭钱肯定能挤出来。 走读的事，也不是一天，一个步骤就能解决的。 后面再慢慢想办法也行。 第43章 复查 当天下午。 崔晓霞调取了苏清楠数学和英语两个科目的答题卡。 她自己复查数学，让同班的英语老师复查英语。 其实崔晓霞调卷子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先有结论了。 她压根不是去求证苏清楠有没有作弊，只是想確认苏清楠到底是怎么作弊的，以及自己能不能能不能找出能把这件事钉死的破绽。 崔晓霞一开始的情绪很稳定。 她认定这里头有问题，所以翻阅的动作很快。 有没有不自然的准確？ 有没有前后脱节的地方？ 有没有那种只会写答案、写不出思路的空心感？ww 崔晓霞下意识地去找那些不自然的地方，找那种像是抄来的、拼出来的、硬凑出来的破绽。 整个过程都带著一种要把苏清楠按死的意味。 她甚至连苏清楠的字跡都看得很不顺眼，总觉得里面藏著点什么。 仓促也好，侥倖也好，心虚也好。 在她这么仔细地检查下，肯定会露出马脚。 只要抓到一点，她心里那口气就顺了，对苏清楠的全部判断也有了实据支撑。 可越往后翻，崔晓霞心里的那股篤定却一点点被卡住。 尤其翻到函数与导数那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了停。 那几行步骤写得说不上多漂亮，卷面也谈不上多规整。 可思路是顺的，点和点之间接得上，关键位置没有乱，推下去也没有那种明显装出来的生涩。 崔晓霞盯著看了两遍，眉头一点点压紧，心里反而更烦。 她原本等著这里出问题，等著抓住一个最硬的口子，把前面的怀疑彻底坐实，可这道题偏偏没有按她想的那样垮掉。 她不甘心，又把卷子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连步骤里的小地方都重新过了一遍。 作为常年在教学一线的一名老教师，崔晓霞对高考卷子的题型和所占分数已经烂熟於心。 高考理科数学卷子大概是这样一种结构。 函数与导数、解析几何各占27分。 立体几何、概率与统计各占22分。 三角函数/解三角形22分。 数列15分。 平面向量、复数、集合（包括补集、交並）各五分。 合计150分。 苏清楠这张卷子可谓奇怪。 他总计才拿了81分。 但函数和导数的部分就拿了25分。 也就是说。 苏清楠整张卷子的得分率不到55%。 但他在函数与导数这一块的得分率是92%点多，不到93%。 这个反差也太大了。 崔晓霞看到这里，心里有一个很短暂的停顿。 苏清楠怎么在这块拿这么高的分？ 函数与导数25/27，对任何数学老师来说，都不可能完全无感。 因为函数与导数是高考数学里很能区分层次的模块之一。 它考的不只是公式记忆，而是抽象理解、分类討论能力。 以及，单调性、最值、零点这些逻辑链条对“变化”和“关係”的把握能力，运算稳定性，包括题目阅读后的建模能力。 苏清楠能在这部分拿 25/27分，说明他对函数图像和性质很熟络，很牢固的掌握导数工具，能跟住较长的推理链，並不怕压轴思维里的“关係分析”。 作为一个老教师，崔晓霞的第一反应是：苏清楠的核心数学思维並不差。 他的局部模块已经接近 100分甚至更高分段学生的能力。 但其他板块塌得比较厉害。 她带了多少年学生了，当然知道会有这种人。 有些学生脑子其实不错，尤其擅长那种分析型的题目。 就比如导数、函数、逻辑推演。 但对很多数学模块的训练不够系统，导致小知识点漏洞多，题型识別不全面。 解题套路积累的也不够，一碰到没练过的板块就崩盘。 崔晓霞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心中的期待感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涌上来的负面情绪。 她要是没见过这种学生那还好说。 主要她见过。 这样一来，她对苏清楠的所有猜想都成了主观臆测，所有质疑就全都不成立了。 崔晓霞太难受了。 她只能寄希望於英语老师那边。 数学没办法实锤，英语那边实锤也行。 此时英语老师刚好抬头：“崔老师，我看完了。” “怎么样？” 崔晓霞狠狠期待住了，她想从英语老师嘴里听到一个她想听到的答案。 “这个卷子没什么问题呀。” ？！ 没问题？ 怎么可能！ 数学就不说了。 苏清楠的英语卷面得分率在97%。 这没问题？ 你確定吗？ 英语老师不知道为什么崔晓霞会如此怀疑她的判断。 当然確定啊…… “我確定呀崔老师。” “这份卷子没问题，答题很正常。” “这个学生英语底子是很扎实的，不是那种某一块碰巧做得好。” “阅读做得很稳，错题位置也正常，看得出来理解能力不错。” “作文也不是生搬硬套的模板，整体有自己的组织和表达。” “词汇、语感、阅读判断，包括写作输出，都不是虚的，不是飘上去的分。” “这个分数是站得住的。” 英语老师看崔晓霞好像不太理解，只能继续展开解释。 她觉得这个同学的英语是成体系的。 基本功非常非常非常稳。 英语的基本功是什么？ 词汇、短语储备、基本语法结构、固定搭配、句子读解能力、常规题型熟练度。 如果这些地方有明显漏洞，卷面根本上不去。 英语和数学不一样。 数学会出现前面乱丟分，后面某块突然很强的情况。 但英语卷子想上 116，没有这么扎实的基本功是不可能的。 高考英语真正拉开差距的核心，其实还是阅读。 拿到这个分数，基本可以推断苏清楠的阅读速度不慢。 长句的切分能力很强。 能抓住阅读的主旨和作者態度。 对选项陷阱有识別能力。 不会被似是而非的表达带偏。 读得懂，读得快，也读得准。 甚至於说，她认为苏清楠压根不是那种靠语法题刷熟了硬堆上来的学生。 “作文呢？” 为啥崔晓霞寄希望於英语。 虽然她不教英语不懂英语，但她怎么著也知道英语作文是个巨大的破绽。 可她没想到英语老师竟然说：“作文写的也很好啊。” “句式组织能力很自然。” “表达层次也很不错。” 很多学生作文分数也不低，但衔接生硬，套话套句很明显，內容十分空洞。 一眼就能看出来在那背模板。 崔晓霞听到这话已经快绝望了。 “汤老师，他在哪儿丟的分啊？丟分的地方就没点说法？” “倒也有说法。” 第44章 汤老师也吃顏 “他的作文扣了一分，我认为当时的判卷老师应该扣的是字体分。” 倒也不是说苏清楠字写的不好。 “他写了个英式花体可还行……跟哈利波特里面那个字体似的。” 崔晓霞这会儿已经听不懂汤老师在说什么了。 “哈利波特？” “对呀崔老师，《哈利波特》你没看过呀？就是那个伏地魔日记本上那个字跡，我待会给你找找那个图。” “算了先別找了，那其他的分呢？其他丟分的地方就没点说法？” “其他的分丟的……嗯……怎么说呢？” 英语汤老师觉得苏清楠丟分的地方其实很傻。 就好像压根不熟悉高考这套应试规则似的。 除了1分的字体分，另外3分是短句改错了。 短文改错这个题型，本质上要求学生做的事情很简单。 那就是找到命题人埋好的那个错点，只改那一个点改成標准和基础的表达。 这种题一般默认可以使用比较朴素的校园英语表达。 而苏清楠就在这里翻车了。 题目只需要他改一个介词、一个冠词或者一个时態。 只需要用help、about、before、use、important这种简单的词语就行。 但苏清楠改的却是facilitate、regarding、prior to、utilize。 顺手把整块表达都升级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苏清楠不是不会改，而是改得太多了，思路已经脱离了高中短改的做题方法。 更像是……商务场景使用的英语？ 这里头有些词，一部分高中英语老师看一眼能懂大意，另一部分会稍微停一下，確认一下细微含义，甚至真去翻一下词典，看看这词在其他语境里是不是真能这么用。 但改卷不一样啊。 南北两校加起来一千多份卷子，批卷老师肯定不可能去额外查一下词典，所以扣分倒也正常了。 其实看作文也能看出来他的水平。 “总的来说就是丟分点有点傻，好像不熟悉应试规则似的。” “我觉得他练练『衡水体』能冲满分。” 崔晓霞满脸震惊。 冲满分？ 汤老师不是在开玩笑吧？ “崔老师，这是谁考的啊？” 听语气就知道，英语汤老师对这份卷子的评价很高。 “班上一个同学的。” “哪个班？” “咱们班。” 啊？？？ 这下轮到汤老师懵逼了， 她认识的同学不多，只知道林予安和罗静妍的英语很好，她觉得应该就是这两个人其中一个。 但那也不对啊。 林和罗的水平她是知道的。 不可能用那么高阶的词语。 “都不是，一个男生的。” “谁？” “苏清楠。” 苏清楠？ 不ins。 班里有这號人吗？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就那个长得有点板正的同学。” 板正…… 哦。 那她知道了。 那个小帅哥！ “所以崔老师你是怀疑他作弊了吗？” 崔晓霞没说话：“倒也不是怀疑吧，我只是觉得他这个分数不正常，他平常……” 话还没说完就被汤老师打断了：“崔老师，我觉得您不用怀疑作弊，肯定是他自己写的呀，他长那么帅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崔晓霞：？？？ 什么意思。 现在年轻女老师都这样了？ 只看脸来判断一个人的行为吗？ 崔晓霞跟这种女老师聊不到一块儿去。 都多大的人了，还整这一套。 “崔老师，我觉得你应该不太喜欢苏同学那样的，你可能更喜欢黄景瑜那样的中式帅哥。” ？？？ 这都什么跟什么？ 黄景瑜又是谁啊？ 听都没听过。 我都快五十了我喜欢什么黄景瑜？ “崔老师，这个我真得给你找找照片了。” 汤老师快速解锁她的iphone手机，然后上网搜索黄景瑜。 “喏，你看吧。” “这个类型的男生你是不是觉得比苏清楠更板正？” 崔晓霞皱紧眉头，隨意地瞥了一眼手机上展示的照片。 確实比苏清楠板正一点。 但她依旧不喜欢。 还是那句话。 不能单凭外表来判断一个同学有没有作弊。 汤老师很聪明，她可太知道崔晓霞这种人喜欢什么了。 紧接著，她给崔晓霞展示了一张靳东的照片。 “嗯，这个看著顺眼多了。” 此时的崔晓霞已经极其不悦了。 她不觉得这个刚进来没几年的英语老师有资格跟她开这种玩笑。 汤老师在心底邪魅一笑，丝毫没察觉。 终於被我逮到了吧！ “崔老师，你眼里的靳东，就是很多女同学眼里的苏清楠，懂我意思了吧？” “哦哦，包括你吗？” “我是不会回答崔老师你这个问题的。” 汤老师多聪明啊。 看出来崔晓霞搁这儿给她挖坑了。 她想表达的压根不是那个意思好吧？！！ 这要是回答了，明天下午全校的人就都知道了，她可能还会被政教处约谈写检查。 她真晕了。 我帮你检查卷子，你反过来还带给我挖坑的。 不服你的气不行。 下次特么別打算让我帮你干一件事儿。 就在两人准备相互阴阳怪气暗自较劲的时候，政教处新上的那位年级主任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崔老师，在忙吗？” 汤老师见状，偷偷朝崔晓霞翻了个白眼，然后不再搭理她。 “没忙，怎么了钱主任。” 崔晓霞刚刚在跟汤老师对话的时候，笑里其实藏著一抹狠毒的阴霾。 但此时面对敲门走进来的年级主任，她仍然保持笑容，只不过阴霾变成了虚假的諂媚。 “是这样的崔老师……” 当天下午。 崔晓霞还有一节数学课。 前半节照常上课。 到了后半节让学生们自己做题的时候，崔晓霞就忍不住了。 她把苏清楠叫到了外面，一对一的谈话。 “苏清楠，你实话跟我说，你这次作弊了没有？” 苏清楠就只是抬抬眉毛，用一种很厌恶的眼神看著崔晓霞。 崔晓霞当然看出了苏清楠眼中的敌意：“学生就是要诚实，你作弊了就是作弊了，没作弊就是没作弊。” “你这次能作弊，高考你还能作弊吗？” 苏清楠不以为然：“那你直接去查我的卷子好了。” 哦不对。 崔晓霞这会才找他，说明已经查过他的卷子了吧？ 数学英语肯定都查了唄。 最后实在没招，然后想让自己主动承认？ 你他妈怎么不滚啊。 真噁心。 第45章 独行侠 崔晓霞眼看苏清楠不承认，一时间也拿他没办法。 200块钱奖金是肯定追不回来了。 其实她那么快就查卷子是有原因的。 这钱要是拖得时间太长，不好再找苏清楠要回来。 其实也好要。 给他家长打个电话就要回来了。 只不过有时候没必要多此一举，显得有点难看。 现在的情况，已经彻底偏离了她的预期。 她手上没有任何实锤证据，就算给家长打电话也要不回来。 卷子查过了，答题卡查过了，英语那边也没有问题。 崔晓霞以她之前对苏清楠的认知，依旧本能地对这事儿定了性。 苏清楠作弊。 但找不出证据。 没办法。 崔晓霞只能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你的卷子我已经看过了。” “局部发挥还不错，但整体仍旧一般。” “下次继续努力吧。” 崔晓霞假惺惺地拍了拍苏清楠的肩膀。 苏清楠把导数做出来了又能怎样呢？ 数学又不是只考导数。 高考看的是整张卷子，不是谁在一类题上显得聪明。 崔晓霞也不只是给自己台阶下。 她用她的那套逻辑，迅速就瓦解掉了苏清楠这张卷子最刺眼的锋芒。 作为班主任，班上出了这么个学生，她应该高兴才对。 確实。 她应该高兴。 但这种学生可以是任何人，绝对不能是苏清楠。 崔晓霞就是不服气。 她就是不想看到苏清楠成绩变好。 苏清楠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好像被崔晓霞的虚情假意给弄脏了。 空气里瀰漫的虚偽的味道被苏清楠的六眼捕捉到。 他本能地想吐。 真的。 如果不是崔晓霞下一秒放他回去，他真的要胃反乾呕了。 躯体化了属於是。 下午第五节下课。 苏清楠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起身离开座位去餐厅吃饭。 李少停课以后，就只能他一个人自己去吃饭了。 但还没刚离开班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许欣欣的声音。 “誒誒誒誒，苏清楠……” 苏清楠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 这一回头，不小心和许欣欣撞了个满怀，两人额头对额头撞在了一起。 许欣欣捂著额头叫痛，林予安在旁边抿著嘴憋笑，然后还主动给许欣欣吹了吹。 “誒哟我去，苏清楠，你看著点啊……” 苏清楠：？？？ “是你叫我的啊！” “谁知道你跟个机器人似的，叫你一声你就站住不动了啊。” 苏清楠：？？？ “homie，我也疼啊，而且有没有可能是你太激动涌上来的？” 许欣欣还在想homie是啥意思，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个不重要。 她之所以那么激动，是因为有一颗想要八卦的心啊。 有八卦听谁不激动啊！ “下午崔晓霞跟你说啥了？” “没说啥，就怀疑我作弊唄。” 苏清楠把下午崔晓霞找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许欣欣和林予安面面相窥。 哈？ “她真去查你的卷子了啊？” “查了。” “然后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啊，不然以她的性格，早给我把钱要回来了。” 说实话。 这事儿要让许欣欣和林予安评价，觉得崔晓霞有点……有点没班主任的样子。 太刻意针对苏清楠了。 但客观来说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班上也不止一个人质疑苏清楠的成绩，她作为班主任去查证一下好像没毛病。 就是这个行为吧…… 让人很膈应。 尤其是发钱的那会。 还故意拽了一下苏清楠的后脖领。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崔晓霞不想给苏清楠这个钱。 恶意太大了。 许欣欣说出了她內心的真实想法：“我觉得崔晓霞还不如楚凡呢。” “人家楚凡都痛痛快快的给了。” “她在那又是这又是那。” 许欣欣说完又看向林予安：“你觉得呢小安。” 苏清楠也看向林予安，他也挺想知道林予安的想法的。 “我觉得吧……” 林予安在说之前还左右看了看確保安全。 林予安觉得，崔晓霞乾的这些事儿……有点不太能上得了台面。 她认同许欣欣说的。 崔晓霞还不如楚凡呢。 楚凡既没找藉口，也没质疑作弊。 痛痛快快掏了三百块钱，说到做到。 哪怕苏清楠作弊人家楚凡都认了。 许欣欣替苏清楠抱不平：“就是就是！” “咋的，她还想让你把钱还回去啊？” 苏清楠撇撇嘴：“她还真有这个倾向。” 不过他还不了一点。 钱都快花完了。 许欣欣翻了个白眼。 她自分科以来就知道，自己要在崔晓霞手上痛苦的度过剩余的高中生涯了。 “走吧，一起吃饭？” 苏清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看向林予安。 只一眼，他便看出了林予安的想法。 嗯。 林予安非常愿意和他一起去吃晚饭。 但是没有这个必要。 “你们吃吧，我待会还得排队充饭卡，估计会耽误点时间。” 许欣欣和林予安听到苏清楠拒绝，明显有些惊讶。 李少现在已经停课，那苏清楠接下来一周都得自己吃饭了。 许欣欣心里不禁冒出疑问：苏清楠这是干啥？ 想当独行侠啊？ 独行侠可是班级里最边缘的角色定位。 很多人寧愿忍气吞声地跟一个跟自己发生过矛盾、爭吵、受过委屈的某几个同学交朋友，都不愿意当独行侠。 无论任何事情都没有人帮，跟人发生爭吵没有一个人会站队和帮忙说话。 她俩主动拉苏清楠一起吃饭，就是不让苏清楠成为“独行侠”，结果他还拒绝了？ 这是闹哪样哇？ 不懂。 但许欣欣没往多了想，难道苏清楠可能认为真的会耽误她们俩的吃饭时间？ 因为今天周一，充饭卡的人確实挺多的。 行吧。 “那我和予安去吃了啊不等你了。” “嗯嗯。” 最近他们在一起吃饭次数有点过於频繁了。 隱隱有组成小团体的趋势。 许欣欣就不说了，林予安看起来也像是有要跟他组成小团体的倾向。 但苏清楠不喜欢小团体。 当朋友可以。 小团体还是不必了。 无论是楚凡的小团体，还是围绕著自己组成的小团体，他都没什么兴趣。 就正常同学，玩得好的朋友、兄弟这种关係苏清楠是可以接受的。 一旦变成一个固定的小圈子，就会有站队、边界、默认立场，產生很多无形的消耗。 苏清楠知道两人担心的是什么。 “独行侠”这种定位对普通高中生来说影响非常大。 但对他不会產生任何影响。 所以。 独行侠就独行侠唄。 无所谓的。 第46章 谁在带头 接下来的两天基本上没什么事情发生。 许欣欣和林予安又找过苏清楠一次，想喊他一起吃饭。 苏清楠依旧委婉拒绝。 两人也差不多明白了他的態度，之后没再继续勉强。 期间王庆也喊苏清楠一起吃饭，就是李世杰的同桌，苏清楠的邻桌，站队小当家的那个，但他同样委婉拒绝。 值得一提的是。 这两天班级內仍然有不少质疑苏清楠作弊的声音。 尤其是在李少停课以后，这种声音隱隱有扩大的倾向。 但最有意思的还是一些人的態度。 苏清楠很明显的能察觉到他们的想法和念头。 班里有多少人承认自己的成绩？ 许欣欣、林予安、李世杰、王庆等，这些人是认的。 但其余的基本上仍在背地里质疑。 哪怕崔晓霞没收回来他的奖金，同时又查过了他的卷子，仍然挡不住这些质疑。 要说最有意思的，还是班委圈层里的那一票人。 这些人不说，明面上也不討论。 但心里怎么想的其实一目了然。 用沉默、眼神，让其他同学替他们把脏话说出来。 有时候只说半句话，就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了。 楚凡也是这么做的。 他虽然认了，痛痛快快的给了钱，甚至比崔晓霞都痛快。 但当有人质疑苏清楠成绩的时候，他也不吭气儿。 甚至有时候会帮腔苏清楠，让他们没证据就別乱说。 表面上在维护苏清楠，实际让整个事情更加曖昧了。 因为楚凡这话承认了一个前提，就是自己这事儿確实有被怀疑的空间，只是暂时没证据。 崔晓霞就不说了。 放任班级里这种舆论发酵討论其实就是她带的头。 底下的班委有样学样。 但凡崔晓霞当时不是把自己单独叫出去，而是公开在班上说一句自己没问题，都不可能出现这种局面。 在这种整体的气氛下，苏清楠觉得唯一的例外可能是罗静妍？ 罗静妍表面上看起来和班委那票人做的事情一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但態度上却並不是暗地里推波助澜的那种。 那罗静妍这样做这样想，让苏清楠对她產生了一点点好感吗？ 包没有的。 质疑他的，他採用平常心態度不理会。 罗静妍悄咪咪站他，他反而对罗静妍更冷漠？ 这算啥？ 以德报怨？ 犯贱？ 要是有人这样说苏清楠，那他是绝对不认的。 因为臭鱼烂虾没必要理会啊。 再者。 罗静妍表现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是虚偽的。 就好像一个吹起来的气球。 一戳就破。 但凡自己成绩掉下去，罗马上就会翻脸不认人。 所以他並不觉得罗静妍现在这点偏向有多珍贵。 因为不认人之后还不算完呢。 罗可能还会故意说一些噁心自己的话，做出一些噁心自己的事。 用这种做法把她曾经向自己投射的那些“好感”啊“情绪”啊全都像要帐似的全都“收回来”。 苏清楠要真信罗静妍现在这个態度，那他上辈子算是白活了。 假设罗静妍坚定地站在楚凡和她那个小圈子那边，苏清楠可能还高看她一眼。 但也不会高看到哪里去就是了。 最起码她忠於她自己的圈子。 我刚站起来，你就上赶著舔。 …… 当天下午的第二节语文课上。 崔晓霞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班级门口。 她站在班级门口轻轻地唤了一声：“赵老师……” 赵愷听到崔晓霞叫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教材，屁顛屁顛地迈著小碎步走了出去。 没招儿。 像赵愷这种刚考上没几年的新教师，在崔晓霞这种老资歷老教师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 大家都好奇地望著教室外，但眾人只看得见两人嘴巴一张一合，並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 很快就有人发现，崔晓霞的身边还跟著一个没穿校服，背著黄色小书包的高个子女生。 是……新生吗？ 班里很快就开始討论这个女生的身份。 但还没等气氛传开，崔晓霞、赵愷，以及那名女生就走进了教室。 她虽然身高170，但给人的第一眼感觉並不显得张扬。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 肩线被布料撑得很乾净，衣摆松松落在腰侧。 少了校服那种统一的学生气，反倒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 她皮肤很白。 那种白並不病態，像是很少被太阳晒过，连脖颈和手腕都透著细腻乾净的质感。 一张鹅蛋脸，下頜线收得十分柔和，脸颊带著一点少女的饱满。 五官没有锋利到让人不敢接近，却十分耐看。 尤其是她安静在门口站著的时候，眉眼被那张白净的脸衬得更清楚。 全班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在她的身上。 男同学暗暗打量。 女同学则下意识比较。 这些聚焦在她身上的视线，让女生不敢抬头，只能盯著过道的地面，甚至稍微往崔晓霞身后躲了躲。 苏清楠的视线也在她身上。 其他同学不认识，但苏清楠认识啊。 这特么不是霍崢吗？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 在重生之后，因为蝴蝶效应时间线发生了细微的变动。 他的记忆中，霍崢应该是高三的最后三个月才从市里转学过来的。 但这一世，提前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为啥苏清楠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霍崢是他前女友啊…… 两人背著班级里所有人偷偷谈了三个月。 从霍崢转班没多久两人就谈上了，一直到高考结束，暑假分手。 林予安是他的白月光，是抽象意义上的初恋。 但霍崢绝对是苏清楠严格意义上的初恋本恋。 虽然谈的时间比较短，但几乎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 崔晓霞站在班门口环视一周。 她先是看了看饮水机旁边的空桌。 又看了看李世杰空出来的位置。 最后不太情愿地带著霍崢走向后排，来到了苏清楠的身边。 崔晓霞指了指：“你先坐在这个位置吧，隨后我看情况再看怎么给你调整一下。” 霍崢轻轻应了一下：“嗯……” 苏清楠：？？？ 不儿哥们。 真让初恋跟自己坐一起啊？ 运气这么好？ 讚美李少！ 第47章 经典前任 崔晓霞把霍崢安顿好以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 赵愷喊了一声苏清楠：“清楠，你先跟她合看一下教辅吧。” “哦。” 苏清楠把手上的语文教辅挪过去一半。 但他的身体刻意地跟霍崢保持著距离。 可即便隔著一定的“安全距离”，苏清楠依旧能闻到霍崢身上的一股不知名香味儿。 跟林予安笔记本上的香味儿不同，完全是两种味道。 妈耶。 这个味道一下子就勾起了苏清楠对霍崢的所有回忆。 霍崢同样也很紧张，她表现得十分拘谨。 苏清楠挪过来的语文教辅，霍崢只敢稍稍侧著头看。 这个转校……和她想像的有点不太一样。 为什么是这么烂的教室啊喂！！！ 头顶的风扇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污垢了！ 风叶背面是污垢。 正面还有不知道哪儿来的霉菌斑点呢。 妈耶。 这是高中吗？ 环境也太差了吧！！！ 还有这个桌子是什么鬼啊！ 怎么还是45度面的？ 抽屉是掀盖？ 老爸玩她呢？ 其实最紧张的还是刚刚进班的时候。 所有人都盯著自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害怕。 霍崢本以为班主任还会让她做一个自我介绍什么的，结果並没有这个环节。 领著她进班以后就直接安排座位了。 霍崢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不过有一点霍崢知道还算是挺好的。 那就是自己坐到了一个帅哥的身边。 我的天吶！ 他的眼睫毛也太长了吧！ 怎么比一般女孩子的还要长啊！ 还有！ 他那个下頜线是人类能长出来的吗。 怎么感觉像是插画师画出来的啊喂！ 好兄弟你是哪个动漫的男主角？ 正番还是里番啊？ 不行。 周末她回去要搜一搜有没有跟这个男生长得像的男主的本子。 苏清楠这会心率有点高。 如果这会他戴著智能手錶，估计会提醒他心率已经上100了。 很快。 苏清楠敏锐地洞察到了空气中出现了一抹端倪。 ？？？ 不对。 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 他很確定，这股异常能量是从霍崢身上散发出来的。 苏清楠偷偷瞥了一眼霍崢，以六眼之態观察她。 好巧不巧。 此时的霍崢也正好看了他一眼。 两人进行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对视。 就是这么一瞬间，苏清楠拿到了非常多的信息。 窝趣哥们。 你他妈不会在yy我吧？ 这个微表情…… 何意味啊？ 霍崢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让苏清楠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窝趣！！！ 別这样啊！ 虽说咱俩曖昧过。 但你这一上来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你再这样我要找崔晓霞换座位了，哥们得被迫去饮水机那坐著被人使唤著帮忙上课接水了。 果然。 霍崢当年就是图他身子。 捏吗的！ 终於被我逮到石锤证据了吧！ 霍崢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脸有点烫。 真不怪她。 哪儿有男生长这种桃花眼的啊！ 还是外双桃花眼。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誒？ 应该……有的吧。 一个男生长这样不可能没有女朋友？ “別压著了该翻页了。” “哦哦。” 霍崢：？？？ 妈呀。 好尷尬啊！ 她哪儿有心思听课，一门心思地好奇猜测苏清楠的女朋友是谁长什么样。 霍崢甚至开始偷偷看向班上其他同学，搁那猜测苏清楠的女朋友应该长什么样子。 肯定长得很漂亮吧！ 但看了半天也没能確定是哪个女生，连猜测的名单上都没確定几个人。 因为很多人都在趴著睡觉……再加上她坐在后排压根看不清侧脸。 倒是有很多男生回头偷偷看她，但霍崢將那些眼神都躲开了。 此时，霍崢的耳边又响起了苏清楠的声音：“你要不看我就拿走了。” 什么意思嘛？ 这么冷漠干嘛啊！！ 长得帅了不起啊？ 我长得也不差好吗！ 鄙人不就稍稍跑了一下神…… 在苏清楠要把教辅抽走的前一秒，霍崢重新压住教辅的右边：“看。” 霍崢甚至还往她那边拽了拽，“不经意间”爭取到了更多的阅读面积。 苏清楠：？？？ 好傢伙。 给你看不错了哥们。 你还拽上了嗷。 其实也就李少不在场。 李少要是在场，绝对要骂苏清楠这么快就开始跟新同学调情了。 语文课结束。 眾人短暂地迎来了一个课间。 罗静妍到后排开始收上午布置下来的英语习题。 看似不经意，实则有意识。 这次罗静妍没先收前排的，而是先收后排的。 收著收著就收到了苏清楠的身边。 “苏清楠，你的习题呢？” “没写。” “为啥不写。” “不想写英语，太简单了。” 罗静妍：？？？ “什么意思咯？” 罗静妍先收后排习题可不是为了跟苏清楠套近乎。 她是为了霍崢来的。 所以压根不跟苏清楠纠缠拌嘴。 紧接著，罗静妍装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自己座位上拿了一张新的座位表放在了霍崢的面前。 “喏，填一下你的名字。” 霍崢微微一愣：“呃……在哪写？” “你把李世杰的名字勾掉，然后写上你的就行了，这里。” 罗静妍说著说著就懒得解释了，隨手拿起苏清楠的笔，前倾著身子趴在苏清楠的书立上，把李世杰的名字划掉。 “写吧。” 她把笔又丟还给苏清楠：“还有你苏清楠，你不准不写，赶紧写，我迟点收你的。” 罗静妍说完，又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霍崢身上。 只见霍崢从她的黄色小熊书包里掏出了文具袋，然后抽出了一支自动水笔。 嗯？ 用的还是百乐的。 家里挺有钱？ 霍崢填好以后，把座位表还给了罗静妍。 罗静妍拿起一看。 霍崢？ 怎么像个男生的名字？ “这是你名字？” 霍崢轻轻点头，看起来很拘谨的样子：“嗯。” “行吧。” “还有。” “需要你交一下班费。” “多少？” “50。” “稍等，我找一找。” 罗静妍就在旁边站著等著，这次她没说帮人垫。 等待之余。 罗静妍又找苏清楠搭话：“哦对了苏清楠，忘了跟你说。” “你现在的量化积分是90分哈。” “按照咱们班的班规，你那个月考成绩给你加了20分。” “行，知道了。” 罗静妍：？？？ 哈？ 就一句知道了啊。 没了？ 不得好好感谢一下我啊？ 我这可都没经过崔晓霞，直接用班长的权力自行给你加上的。 有点太……轻飘飘了吧。 早知道不跟苏清楠说了。 等他犯了错误被记名字，提心弔胆的时候，她再跟苏清楠说他其实有多余的分。 哼哼！ 第48章 你他妈上来就开黄腔啊？ 下午第三节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是个快退休的小老头。 属於县城老社保那一类人。 年龄大，而且脾气不好。 听不听课倒是另一回事。 低头走神、偷偷发呆，他未必也管得那么细。 但谁要是影响到他讲课，那基本就等著被点名了。 不过这节课，苏清楠和霍崢倒是不用再合看一本教辅了。 每人发了新的材料。 这种单页或者几页的材料一般都是多余的，所以霍崢也拿到了一份。 很快。 苏清楠便收到了霍崢传来的纸条。 他看著纸条，眉梢微微一动。 ？ 这么快就给他传纸条了吗？ 嗯。 倒也很符合他记忆里的霍崢。 霍崢外表上看著其实挺文静，挺安静的。 但实际上反差很强烈。 真要混熟了就知道，她有多热情和疯狂。 骨子里就是个反差。 苏清楠打开纸条一看：[刚刚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呀？是班长吗？] 看完以后，他又扭头看了霍崢一眼。 苏清楠先是点点头，回答了霍崢的第二个问题。 是的。 是班长。 然后才又在纸条上写下罗静妍的名字，传回给了她。 刚刚罗静妍拿了霍崢的“信息”，但她没给霍崢一点点“信息”。 她压根不是来找自己的，自己只是顺带著的。 罗静妍的行为，更多的是来找霍崢宣示主权。 不是两性关係之间的主权。 而是这个班级的主权。 收作业，收班费，顺手催自己写英语习题。 语气熟稔。 姿態自然。 看起来像是在办班长该办的事。 可落在霍崢眼里，这里面的意味就很明显了。 所以她有疑问也很正常。 苏清楠给她解答了。 紧接著，霍崢又在纸条上写：[gf？] 不是哥们。 怎么还加密通话啊？ 苏清楠一时之间没弄懂这个缩写是什么。 gf？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那些商业领域的名词。 general fund……一般基金？ greenfield……新项目？ 后面一想明白了。 gf不就是girlfriend的缩写吗。 肯定不是女朋友啊！！ 苏清楠抿著嘴角摇摇头，让霍崢看到他的否定態度。 然后又在纸条上写下：[不是！！！] 他还特意加了三个重重的感嘆號。 霍崢仍然不死心：[那她为什么趴在你的书上，我都快看见她的……了] 苏清楠：？？？ 窝趣。 什么意思。 霍崢看的倒挺仔细。 但是吧……你看到了就看到了不要讲出来啊喂！ 刚刚罗静妍校服t恤的第一第二颗纽扣没有系。 再加上她趴在自己书立上的时候，確实容易走光。 苏清楠也不能確定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但有一点苏清楠需要澄清。 那就是……他没看！ 真没看！ 不感兴趣啊！ 於情於理苏清楠也不该看。 如果罗静妍是故意的，那她就是想调动自己身上的荷尔蒙，从而对她產生所谓“情愫”。 不感兴趣。 如果罗静妍是不小心。 那他就更不应该看了。 哥们正人君子来的好吧。 不占这种便宜。 罗静妍刚刚的言语和行为，確实容易被霍崢误解成两人关係很好的那种情况。 就，包括什么苏清楠说他没写英语习题，罗静妍“催促”自己赶紧写她迟点收。 好像两人关係很好。 是找自己释放善意。 但也是给霍崢看的。 班级主权这一块要狠狠拿住。 我是班长哦。 还有。 你的同桌和我关係很好哦。 包有这一层的。 苏清楠把纸条揉成团揣进了裤子口袋，不再拿在桌面上。 私下里说归说。 这个纸条要是被罗静妍看见，霍崢肯定被孤立的。 苏清楠又起个新纸条：[我不知道啊，我没看见，你可別瞎说] 霍崢写：[噢噢，好吧] …… 第四节是体育课。 眾人先在操场上集合站队。 楚凡作为体委，很“自然”地调整指挥霍崢这个新生在队伍中的站位。 態度其实和刚刚下课来收作业收班费的罗静妍差不了多少。 同样是宣示主权。 体育老师是个戴眼镜的高个，询问霍崢怎么没有穿校服。 楚凡替霍崢回答：“老师，她是刚转班过来的新生。” 体育老师哦了一声，然后吹了口哨，示意班级队伍在操场开始跑圈。 操场上的体育场一圈是400米。 两圈半，也就是一公里跑完以后，体育课就算上完了。 队伍解散，所有人开始自由活动。 班级里的同学们三五成团，和自己的朋友聚集在一起。 人多的小团体坐在操场上围成一个小圈聊天。 三三两两的结伴继续在跑道上散步，边说边聊。 还有的男生开始聚集在一起打篮球，几个女生则旁边看著他们打球。 哦对了。 罗静妍压根没在操场，她和几个小姐妹躲在班里卷头髮玩手机，楚凡给她们的特权。 苏清楠独自坐在操场一角的草坪上，玩著人造草坪里面的那些小石块小石子。 这种时候最尷尬的其实就是独行侠。 有一些独行侠其实也知道自己很尷尬。 因为没朋友……好像是一件很丟脸的事情。 许多人成年以后依旧有这种想法，保持著这种想法。 但。 学生时代更甚。 心中羞愧、难堪的情绪更强烈，表现也更夸张。 班上的几个独行侠费劲力气腆著脸坐在操场上某个小圈子里，还有硬生生跟著別人在操场上散步的跟屁虫。 有几个脸皮薄不愿意硬挤別人小团体的独行侠临时组成了一个“跑圈的小团体”，在操场狠狠刷圈。 泪水和酸楚悄悄在心中打湿了他们那张稚嫩的脸庞，默默发誓自己要努力学习。 等到了大学，进入新环境，交到新的朋友就好了。 苏清楠能明显看到，这些同学的头顶不断冒出能量加减的標识。 【-10+20-10+25-10-10-10+30……】 这种能量波动几乎每分钟都在变化。 至於苏清楠自己。 他倒没有丝毫感觉到尷尬、难堪、羞愧等等负面情绪。 可能他的前世也会那样想吧。 但现在的他，道心更稳定，能量如浩瀚星海一般厚实。 自己坐在草坪上玩玩手里的石子，也挺有趣。 就。 一边玩石子，一边看著班上同学们展现出来百般相面。 挺有意思的。 第49章 鸡蛋 “哟哟哟，这谁啊？咋一个人坐在这儿呢？” 苏清楠背后传来一阵笑声。 回头一看。 是许欣欣挽著林予安从跑道上走了过来。 “干嘛干嘛？” “不干嘛啊，就逗逗你，嘿嘿。” 两人先是站著跟苏清楠开了几句玩笑，然后才坐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形成了一个『三人小团伙』。 林予安此时终於有机会问起了苏清楠那个食谱的事儿。 自从上次知道了那个gi值以后，她基本上就很注意这方面的事情了。 周末那天回家，她还专门用电脑查了查这方面的理论。 的的確確是有权威的论文以及科学依据支撑的。 但她还是不太能区分什么是低gi值的食物，什么是高gi值的食物。 苏清楠这周有了充足的生活费以后，已经开始执行了。 其实从上周开始，他就把食堂各个窗口摸了一遍。 哪些是能吃的，哪些是不能吃的。 哪些是可以选择性吃的，还有適当替换著吃避免吃腻了的。 不过这也只是苏清楠的权宜之计。 因为学校食堂的可选项很少。 如果是走读的话，那可选项就多了。 苏清楠先问了一下林予安的详细情况：“你现在多高？” “165。” “多重？” 林予安惊讶了一下：“啊？” “我问你体重多少？” “我需要计算你每天需要的总热量，知道体重我才能给你分配碳水、蛋白质、脂肪的比例。” 许欣欣就在旁边听著。 林予安回答：“100。” “没虚报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林予安：？？？ “苏清楠？？？”许欣欣要为林予安辩解了，“肯定没虚报啊，100还有什么好虚报的。” “那谁知道呢，你们女生就爱在这一块撒点小谎。” 林予安解释：“没有虚报没有虚报，我的確是100。” “那你是不穿衣服100还是穿上衣服……” 林予安听到这话脸颊一红。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清楠这个问题了。 许欣欣打断苏清楠：“苏清楠！你够了！！！不用这么细致好伐？？” 行行行。 那就先按100算。 苏清楠以林予安的条件，快速地帮她计算了一下。 “根据mifflin-st jeor女性公式，你每天基础代谢需要1280卡路里。” “加上早上的跑操，一天13节课的高强度学习，以及精神、情绪上有可能產生的压力……你每天最起码要摄入1900～2100卡路里。” 考虑到林予安的体重比较轻，但又想有一个充沛的精力投入到学习当中，所以苏清楠推荐林予安每天顶格吃。 林予安表示不是很懂。 她知道卡路里的概念，但具体怎么个分量没什么数。 “我给你解释起来很麻烦。” “你这样，你就按我给你说的吃就行。” “你每天早上就吃俩鸡蛋，一盒纯牛奶，然后一个全麦麵包。” “中午就正常吃半斤米饭，然后俩鸡腿就行。” “下午加餐，喝一盒奶，然后一杯无糖酸奶，吃一小把坚果。” “晚上啃个玉米，然后俩鸡腿。” “大概就是85g蛋白质，240g碳水，75g脂肪。” 林予安和许欣欣听到苏清楠说的这个食谱有点匪夷所思。 这…… 一天四顿吗？ 还有那个半斤米饭……也听起来好像也很恐怖的样子。 全天是四个鸡腿。 学校一个鸡腿要卖6块。 光是四个鸡腿就24块钱了。 “如果我让我妈妈给我在外面买牛肉会不会好点？” “那肯定的啊！” 苏清楠说的这些都是能在学校內部的餐厅和小卖铺买到的。 如果林予安家里能给她额外採购带到学校，那当然更好了。 “那你能帮我写个採购的单子吗，我这周回去让我妈给我买，然后我带到学校吃。” “可以，没问题。” 像苏清楠这种精英阶级基本上人均都是半个营养师。 这点小事儿信手拈来，不费什么功夫。 不过苏清楠得先问清楚了：“有预算的上限吗？” “呃，不要太贵的吧，龙虾鲍鱼之类的我家肯定也吃不起誒……而且也没法儿往学校带。” 苏清楠点点头。 有家里的支持就是好啊…… 不像他。 生活费还得自己想办法凑。 別说牛肉了。 买瓶可乐都得被划入“胡吃海喝”的范畴。 每周100块钱就別提什么营养之类的，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那个，苏清楠，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吃这么多，会不会变胖啊……” 刚刚苏清楠那个半斤米饭和四个鸡腿真嚇到她了。 “不会的。” “行。” 一旁的许欣欣半信半疑。 哥们。 用得著这么严谨吗。 到底科学不科学啊？ 苏清楠不想解释。 “我跟你说一个事儿你就明白了。” “韩国那边学生备考的时候，连檯灯多少流明都有控制的。” “早上用多少流明的亮度，中午多少流明的亮度，晚上多少流明。” 许欣欣：？？？ 我去！ 这么夸张的吗？ “待会第五节下了课，我先陪你去超市买那个全麦麵包，下次你认识了就能自己买了。” 林予安向苏清楠发出邀请：“你待会跟我们一起吃晚饭不就好了。” 苏清楠想了想：“也行。” 潜台词：就这一顿。 “誒我突然想起个事儿。”许欣欣皱了皱眉，“第二个鸡蛋不是消化不了吗，你让予安早上吃两个鸡蛋，她肚子疼怎么办，是不是也影响学习？” 林予安微微抬头，等著苏清楠的回答。 苏清楠：？？？ 不儿姐们。 你们这种家庭也信这个？ 看著苏清楠满头雾水的表情，林予安追问：“啊？？这个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 “我现在每天早上5个鸡蛋。” 许欣欣：？？？ 林予安：？？？ 五个鸡蛋！！！ 妈呀！ 苏清楠这么能吃的吗！ “这怎么能吃了，五个鸡蛋也才30g蛋白质。” 苏清楠每天的基础代谢都2500卡。 保底都摄入95g蛋白质，350g碳水，75g脂肪。 说起来。 小时候苏清楠想多吃一个鸡蛋都是不被允许的。 因为人一天只能一个鸡蛋！ 吃第二个鸡蛋就会很难消化！ 吃了也吸收不了！ 苏清楠一直信以为真。 直到他听说那些落魄没钱的运动员每天都是十个鸡蛋往上懟的。 熟鸡蛋蛋白的真迴肠消化率约为91%。 生鸡蛋才明显差很多，但也有50%以上。 关键十个鸡蛋也就60g蛋白质。 人家还会吃別的东西呢。 在节俭年代出来的看似科学的劝阻理由，慢慢地竟然成了全民规则。 这太荒谬了。 不懂。 鸡蛋多好的东西啊！ 第50章 楚凡的能量 聊完食谱。 三人又聊到了李世杰。 苏清楠好奇：“不知道李少这两天在家干嘛。” 许欣欣回答：“他啊，在家已经爽疯了。” “咋说？” “昨天晚上还给我发qq呢，描述他在家里如何如何爽。”许欣欣埋怨，“我让他明天来学校给我送点零食他都不来，说是在家玩游戏，最近新出了个叫什么《守望先锋》。” 哈？？？ 欧达不溜可还行。 “李少没说他对象的事儿？” 许欣欣和林予安两人共同惊讶：“什么？李少竟然有对象？” 两人的好奇心瞬间被拉了起来，催促苏清楠赶紧给她们八卦一下。 “啊这……我说错了，李少其实没对象。” 许欣欣：？？？ “你搁这儿玩我们呢，別废话，知道什么赶紧如实招来。” “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文科理科？长得好看吗？”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连林予安也在一旁起鬨：“就是就是，快招了吧。” 苏清楠：？？？ 他是不会招的。 md。 怎么能出卖好兄弟啊。 “那你待会带我们去偷偷看一眼唄。” 苏清楠：？？ 这和招了有啥区別。 “我真是瞎猜的，你们別问了。” “切！没意思！” 两人抱怨苏清楠扫兴无趣。 “哦对了，李少还让我告诉你，你要他代购的东西已经下单了，估计还得三四天就能到。” “哦哦，行。” “所以你买的啥？” 这个苏清楠倒是可以说：“复合维生素。” 林予安疑惑：“维生素？你也吃这个啊。” “对，你快学个新词，vitamin，v，爱，踢，誒，艾姆……” 林予安：？？？ 好好好。 戳我是吧！ 苏清楠好贱！ 这词她早就学过了好吗！！！ 林予安厉声打断了苏清楠：“我会拼！！！” 紧接著她又问：“买的哪一款呀，我让我妈也给我买，我那一瓶快吃完了。” “这个隨便买了，买啥都行。” 苏清楠为啥要专门写个纸条给李少，因为他要的是男士专用的，也就是不带铁的那种。 “哦哦。” 聊完李世杰，三人又聊到了楚凡。 许欣欣压低了声音：“誒苏清楠，你看见最近楚凡的状態了没，跟魔怔了似的。” “他想超过你。” 此时终於轮到苏清楠能讲两句垃圾话了。 “他超个蛋的吧。” “我145他怎么超？” 苏清楠说的还真没什么毛病。 140和145的差距都已经犹如天堑了。 苏清楠只要稍微研究適应一下高考的应试答题方法就能冲满分150了。 楚凡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145。 更不可能150。 许欣欣回想了一下：“还真是，我看他最近也没背英语，做的数学和理综比较多。” “因为他知道英语这一块不可能超过我了啊，所以要稳住其他科目的分数，在总分上压住我唄。” 苏清楠大概能猜到楚凡是怎么想的。 如果自己的分数是真的，那他学英语已经没用了。 如果自己的分数是假的，那他还按照原来的节奏学就行，反正会掉下来。 不过楚凡这么想就错了。 哥们不可能掉下来的哈。 而且。 楚凡做数学和理综也没用。 他也会进步的啊。 超过楚凡是迟早的事儿。 而且他觉得……楚凡其实也就这几天的劲儿。 什么受了屈辱，然后內心掀起一股巨大的能量，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学习上的经典戏份都来了。 楚凡越是这样表现，其实越能说明问题。 班里的秩序，他那个高位身份的优越感、男生的面子、班委的权威、成绩的自尊，全都被自己一拳打穿了。 两人告诉苏清楠，崔晓霞当时只要求楚凡上交那个智能手錶，但是楚凡把手机也主动交了出去。 苏清楠眉头一皱。 他起初並不知道楚凡是自己上交手机的，以为那是崔晓霞对楚凡的“惩罚”。 崔晓霞知不知道班里那些道道儿。 当然知道了。 作为一个长期在一线的老教师，其实比谁都清楚。 每一届，每个班基本上都有【楚凡】这么个人。 所以楚凡本身就是协助崔晓霞管理班级的一个角色。 楚凡考的差了，甚至输给了自己，那当然要惩罚了。 合著崔晓霞对楚凡的惩罚就只是取消他佩戴智能手錶的小特权啊妈的。 也太几把惯著他了。 要是真像许欣欣说的，楚凡自己主动把手机连著applewatch一块上交，那就另有说法了。 楚凡要让崔晓霞看到，要让班级里所有人看到。 接下来，他要认真了。 对此。 苏清楠的评价是：还在表演。 妈的。 楚凡还在表演。 今年奥斯卡小金人颁给你吧。 哥们真没招儿了。 本身就是实力不行啊。 你上交手机啥意思咯？ 还是把失败原因强行改写成了他最近对学习的投入不足唄。 所以痛定思痛。 我不戴手錶了，不能分心。 手机我也不玩了。 说实话。 拋开英语成绩不谈。 就把现在的苏清楠和楚凡放在同一个起跑线，他依旧能压制楚凡。 因为由羞耻產生的愤怒能量，是无法持续的。 这种能量短期內衝劲儿確实很足。 但是没办法持久。 刚开始两三天的时候可能刺激最大。 但要不了一周，这种能量就会开始钝化。 因为人不可能一直维持在那个强刺激里面。 班级的舆论会转移，大家会开始討论新的事情，就比如来了个新生之类的。 老师也不可能每天围著这个事儿转。 但凡外部刺激一弱，楚凡身上的能量就会立马下降甚至归零。 除了不可持续，还有很强的副作用。 短期是挺有劲儿。 但时间一长，就会变成一种心理负担。 后面就很容易进入一种十分尷尬的状態。 继续靠著这股能量衝刺，会感觉很累很累。 如果停下来了，那就会感觉更加丟脸。 久而久之，这个事儿就会变成楚凡的心魔，今后永久笼罩在他的心头。 除了这两点。 还有一个很大的弊端。 那就是靠著这股能量衝刺的人，几乎所有的动作都是变形的。 真正稳定的学习需要復盘、拆解、调整节奏。 拿解数学题来当例子吧。 横衝直撞的人还怎么静下心来穿针引线？ 包穿不进去的。 由羞辱、耻辱產生的驱动能量起得快，烧得急，消耗大，稳定性极差。 如果从夯到拉让苏清楠排个序，他只能给到拉完了。 这股能量苏清楠自领悟本心能以后，就抗拒使用了。 再拿前几天举例子。 他被崔晓霞各种针对，又是这了又是那了。 好几次苏清楠其实都能直接把这股能量拿来用。 但苏清楠没调集这股能量。 副作用实在太大。 而且也没啥效率。 强度的確很高，但实际用起来真不怎么样。 远远不如他的本心能稳定。 再一个。 楚凡哪怕能在那种能量状態下能坚持两周乃至更长时间，也不会坚持。 为啥？ 因为那样会显得楚凡被自己逼的太难堪了。 所以楚凡是会主动退出来的。 不会猛猛学，但也不会像月考之前那样搁那表演的一点儿不学。 就是回归到平常一样的表现。 苏清楠转过头，用六眼观察了一下几百米外篮球场上楚凡的能量状態。 果然已经褪去了。 那不嘻嘻哈哈还在那跟別人打球呢？ 楚凡如果还在那种状態里的话，这会儿就不应该在打球，而是在班上刷题。 嗯。 本质废物倒谈不上。 但也强不到哪儿去就是了。 冷静，永远是苏清楠处理问题时的第一优先级。 第51章 反差的霍崢 林予安问苏清楠：“呃，新来的那个女生……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霍崢。” 许欣欣抿抿嘴，坏笑了一下：“哟？这么快都知道人家名字了。” “罗静妍让她填座位表，我看见了。” “哦哦。” “你確定没看错吗，为什么她这个名字这么……” “男性化对吧？” 林予安点头。 许欣欣也说出了她的想法：“我也觉得……感觉不太像个女生的名字。” “这还不简单，怀她的时候以为是个男孩唄。” 许欣欣：？ 林予安：？ 哈？ 苏清楠这么一说好像確实很有道理，也很合逻辑的样子。 “她原来在哪儿上高中啊？” “应该是市里吧，我看见她有个市五中的本子。” “那她为啥转到咱们学校？” “这我就不知道了……” 苏清楠还真不知道。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世他问过霍崢，但霍崢每次都是含糊其辞不想说的样子，后面苏清楠也就没再追问过。 转学就转学了唄。 为什么转学不重要。 “不过我知道她在市区上的实验小学，初中也在市区上的。” “？？真的假的。” “不是，你直接说她小初高都在市区不就完了，为什么要分开说呢？” 肯定得分开说啊。 高中其实也是个看前置学歷，看出身的地方。 必须分“阶级”嗷。 有鄙视链，只不过可能没那么明显。 刚分班的时候明显一些。 依旧夯拉榜。 拿林予安、许欣欣、李少这些人举例子。 他们都是县城里面的实验小学，然后直接升的实验中学。 这个成分就可以给到“夯”的评价。 但如果是村里的小学，初中在乡镇甚至是一个私立初中读的，那就拉完了。 如果县实验+乡镇初中，那就只能归为npc。 苏清楠的成分就稍微复杂一点。 他是村里的小学，然后考进了县实验中学。 由於有村里的背景，所以没办法夯。 村小+县实验中学在这条鄙视链，连顶尖都评不上。 勉强能评一个人上人。 所以其实这玩意儿也不止是看学习好不好怎么样。 也有看家庭有多大劲儿的成分。 如果初中或者小学其中有一个在市里，那这个出身保底能归为“顶尖”。 楚凡就是这样的背景。 他小学是县实验，初中是在市区读的。 县实验小学+市区初中，综合评价为夯。 至於霍崢。 市区实验小学+市区初中这个出身已经是夯了。 加上她还有两年的市区高中的经验，综合肯定能给到夯爆的评价。 不过这也就是刚接触的时候，大家用这个东西来確定彼此成分用的。 后面彼此熟络了，这玩意儿的影响比例也会开始变小。 影响会低。 但绝对不会消失就是了。 为啥。 因为高中生身上还带著强烈的动物性。 他们最“势利”了。 相当一部分人还只能用这种最表面的方法来评判对方这个人怎么样。 社会上的很多势利眼子其实从这儿就开始了。 都tm成思维惯性了。 甚至於，真的会有超级多的人会因为自己村里小学+乡镇初中的背景在那自卑，觉得矮人一头。 许欣欣灵机一动，询问：“誒苏清楠，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 苏清楠：？？？ 这是什么鬼问题。 好看吗当然好看啊。 霍崢不但顏值高，而且长得很白。 脸蛋粉扑扑的，跟打著腮红似的可爱。 而且霍崢的个头很高。 也就现在穿了个平底鞋。 要是鞋底稍微厚一点，快跟他差不多高了。 “那有没有我们家予安好看啊？” 苏清楠：？？？ 窝趣哥们。 你在这儿等著我呢。 林予安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开始挠许欣欣的痒痒肉。 许欣欣立马求饶：“誒誒誒我错了，別挠了。” 苏清楠没打算回答。 不过他之前还真拿霍崢和林予安做过比较。 两个女生长得都好看，没有高下之分。 至於感觉嘛…… 白月光本光的杀伤力確实强。 这个苏清楠承认。 但初恋本恋的剑也未尝不利。 林予安迅速岔开了话题：“那她人怎么样嘛？” “呃，挺好的？” 许欣欣继续追问：“怎么个挺好法儿？” “就挺好？人也好，然后性格也很好。” 许欣欣坏笑一下，她质疑苏清楠：“你確定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才给出的这样的评价？” “当然不是啊！！” “你跟她接触一下就知道了，人挺好的。” 苏清楠只能这样说啊。 他肯定不能说，这姐们儿很反差，下午还搁那yy我。 没这么聊的。 …… 20分钟前。 班级跑操队伍刚刚解散那会。 其实这节体育课上，单行侠还不是最尷尬的。 要数最最尷尬的，莫过於今天刚刚转过来的霍崢。 她是班上的新同学。 刚刚转校过来，谁也不认识。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朋友，但她没有。 最起码现在没有。 苏清楠和罗静妍是她唯二说过话的人。 她能感觉出来，这届体育课上几乎所有人都可能在討论她。 就。 特別特別特別尷尬。 为什么霍崢会这么觉得？ 因为真的有很多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同学会偷偷看她啊！ 这样的其实还好。 还有很多人是完全不掩饰的，一边看著她，一边说著话。 作为一个女生。 她当然是优先想去找罗静妍了。 女生和女生一起玩嘛。 但霍崢其实有点想去找苏清楠。 因为除了罗静妍不在操场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她不想找罗静妍的原因是，她觉得罗静妍对她不太友善…… 所以她更想找苏清楠。 霍崢下意识地环视一周，可没找到苏清楠人影儿。 誒？ 人呢？ 在打篮球？ 霍崢认真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打篮球的人群，发现没有苏清楠。 那是在刷圈？ 跑道上刷圈的同学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而且都穿著校服，离得远了都看不清谁是谁，没有辨识度。 除非那种特別矮还没警棍高的男生好像能认出来。 霍崢硬是在原地看了三分钟，才把跑圈的那些同学给一一排除。 最后霍崢才锁定了苏清楠的位置。 搁操场对面的草坪上一个人坐著呢。 重点是，一个人。 苏清楠也是独行侠？ 霍崢想去找苏清楠抱个团的想法更强烈了。 但她还没想出来用什么藉口去找苏清楠说话，就被眼前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卡住了。 那就是……苏清楠坐的太远了！ 她站在操场这头。 苏清楠在操场那头。 这中间得有好几百米！ 妈呀！ 太太太太远了！ 这几百米走过去得好几分钟。 大家此时此刻可都会注意自己的动作。 她要是横跨几百米过去找一个男生，那也显得太……太那什么了。 如果是走塑胶跑道假装散步过去？ 好像也有点…… 因为如果假装是走圈，不可能就直接走到苏清楠那停下来。 起码要先走一圈吧。 在第二圈的时候再停？？？ 不行不行不行。 好像这样做会更尷尬啊！ 没有可行性。 比自己待著尷尬多了…… 誒？ 等下。 好像有点机会。 霍崢看到有两个女生去找苏清楠了。 等了1分钟，她俩还真就在苏清楠身边坐了下来。 情况从【一男】变成了【一男两女】。 如果是一男两女的情况下，那就不算特別尷尬了。 那……去吧。 霍崢迈出了步子，她来到操场的最外围那条跑道，假装慢慢悠悠的开始走。 快靠近苏清楠三人的时候，她还主动往里面挪了两个跑道。 苏清楠等人刚刚还在有说有笑。 但当她走过来以后，立马就不聊天了，而是悄悄看著她。 这让霍崢心里一紧。 苏清楠、林予安、许欣欣相互看了彼此一眼，用眼神暗中交流。 叫我叫我叫我叫我。 別逼我求你们。 快叫我啊啊啊啊啊！ 我都快走过头了！ 按照三人的行事风格。 叫是肯定会叫一声的。 但谁开口需要暗中交涉一下。 三人眼神商量过后，派出了许欣欣做这个事儿，许欣欣也愿意做这个事儿。 “同学！” “你能过来一下吗，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呼~ 霍崢如释重负。 第52章 教师之家 四人聚在一起聊了一下她最基本的信息。 一开始霍崢还有点放不开，但聊了半节课以后就熟络起来了。 直到许欣欣一句：“你为啥转学呀？” 林予安和许欣欣等待著霍崢的回答。 苏清楠也看向霍崢，他也等著听呢。 但霍崢犹豫了半天没说出来：“呃……这个嘛。” 许欣欣看她为难，就主动给台阶：“没事儿，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霍崢答应的很利落：“好。” 临近下课。 苏清楠特意给霍崢强调了一下校园规则。 霍崢上过高中不假。 但这里是县城。 县一中的校规和市里是不一样的。 有些在市里稀鬆平常的事情，但在这里却是绝对禁止的。 就比如说午休。 午休你必须午休。 不能干別的。 假设你不睡觉，躺在床上喝了一袋奶，那也是不允许的。 宿管阿姨会记名字，然后通报给值班的主任。 第二天跑完早操的通报大会就是【霍崢在床上喝奶】。 是的。 宿管的权力大得很。 霍崢：？？？ “我喝袋奶也不行？” “喝奶可以，但你必须在吹哨之前喝，你吹哨以后喝就是不允许的。” 这里有【量化积分】的设定。 每个人都被一个量化积分管著。 苏清楠著重给霍崢讲了几条“重罪”，也就是一次性会扣40分、60分的那种大过。 比如说什么旷课、校园游荡啊之类的。 只要被记一次名字，那就会停课反省了。 “对了，你尤其要注意那个骚粉。” 霍崢愣了愣，她完全不理解苏清楠说的是什么。 起初林予安和许欣欣也愣了一下，但结合语境以及这个词，两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苏清楠说的是那个新调过来的年级主任。 因为那个主任总喜欢穿个粉红色的t恤。 所以……还挺贴切。 虽然是个形容词，但也可以当名词用。 “呃，你是说章主任吗？” “对。” 有没有一种可能。 苏清楠口中的“骚粉”其实是她舅舅。 霍崢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 最后还是告诉了苏清楠三人。 林予安：？？？ 许欣欣：？？？ 苏清楠：？？？ 不是哥们。 真是你舅舅啊。 前世他都不知道霍崢和新主任有这么一层关係。 他只知道霍崢老妈也是一个老师。 不过丫也够燥的（京州口音）。 刚调过来没几天就安排外甥女儿入学啊？ 许欣欣和林予安幸灾乐祸地看著苏清楠：玩砸了吧！ 苏清楠连忙为自己挽尊：“呃，你当我瞎说的。” “嗯嗯，没事儿，我其实跟他也不熟，我妈比较熟。” “所以你舅妈也是老师？” 霍崢：？？ “对。” “然后你姥姥姥爷也是老师。” 霍崢：？？！ “不是，你咋知道的？” 许欣欣和林予安也惊讶了。 但苏清楠还没玩完，继续往下说：“然后你小时候练书法，你表哥他们下围棋。” 霍崢：？？？ 啊？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清楠抿抿嘴：“我瞎猜的。” 这些信息其实苏清楠前世全都没了解过。 但这一世回来以后，就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啊。 很標准的教师之家。 林予安顺著苏清楠的思路往下推：“所以阿崢你高考要报一个师范类学校是嘛？” “他们给我两个选择，要么让我当老师，要么让我去学中医。” 好傢伙。 怎么中医都整上了。 这玩意儿纯纯玄学啊。 而且。 你没白头髮白鬍子怎么让人信服。 只能打杂啊。 “我能不能再猜一下。” “你这个【他们】，其实就是单指你姥爷一个人。” 霍崢：？？？ 苏清楠怎么踏马什么都知道！！ 查她户口了？ “你是不是在我家里装摄像头了？” 听到霍崢承认，苏清楠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还用装摄像头。 经典教师之家，经典之经典的书法围棋好吧？ 林予安和许欣欣已经忍不住要问了：“你俩以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不认识啊！” “那你为什么这么了解她？” “都说了嘛我瞎猜的。” 这些信息全都不是苏清楠前世拿到的，而是刚刚聊天判断出来的。 在有六眼的情况下就很容易看出来啊。 他前世只知道霍崢老妈是老师，老爸干啥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做生意的。 然后他还知道霍崢高考后报的专业和学校。 没报师范类也没报什么中医，最后报了一个计算机专业。 不过还是那句话。 这个东西不能多嘴。 蝴蝶效应。 万一他讲出来，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奇异博士belike。 这是霍崢自己的课题，他不会参与。 下课铃响。 “阿崢待会第五节下了课，咱们一起去吃饭唄？” “好啊。” 霍崢正愁怎么说呢，没想到林予安主动邀请她了。 许欣欣和林予安就目前接触下来感觉还不错。 不过也就截止到目前。 现在还不太清楚霍崢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一开始大家可能都会有偽装，很友善和善的样子。 时间长了就能看出来。 还得多观察多验证一下才能决定这个人能不能交朋友。 第五节晚自习。 苏清楠按照刚刚说的，给林予安出了个採购清单。 霍崢在旁边看见了很好奇，偷偷趴过头看著苏清楠写。 看不懂写的啥。 字有点飘逸。 真跟老中医似的。 不过整张单子看的话……好像又有一种潦草的规整。 下课后。 苏清楠把单子交给了林予安。 “就让你妈买那种熟食店的就行，让老板抽了真空给你带过来。” “不要去《来两份》里面买啊，那些都有很多添加剂，重糖重盐的，吃了反而不好。” 林予安一口答应：“好。” 苏清楠舒服了。 也算是小小的满足了一下他“好为人师”的虚荣感吧。 就喜欢这种乖乖听建议的。 霍崢忍不住好奇：“苏医生，你是给予安开了个方子吗？” “对的，差不多算是方子。” 林予安许欣欣噗嗤一声笑了：“哈哈哈哈。” 誒？ 誒誒誒？ 什么鬼什么鬼。 不要加密通话啊喂喂喂喂！！！ 我不懂啊！ 我是萌新啊！ 快解释啊啊啊啊啊！ 苏清楠快速地给霍崢解释了一下。 哦哦。 原来是这样。 紧接著苏清楠询问：“你要不要方子？” “啊？我也能用这个方子吗？” 苏清楠想了想：“还真不行，一人一方，我看著你估计有120斤了，所以你要的话我得重新给你开方子。” 霍崢：？？？ 放狗屁！！ 她明明115好吗！ “115也得重新开，人家那是100斤的方子。” 第53章 她舅舅是年级主任 吃过晚饭后，苏清楠带著林予安去小卖铺认了一下全麦麵包，然后便只身来到了男厕所。 楚凡，以及他那帮弟兄们也在。 双方相互看了彼此一眼，谁也没说话。 苏清楠从兜里摸出李少留的烟。 但还没来得及点，楚凡就径直走了过来跟苏清楠搭话：“来，尝尝这个。” 楚凡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棕色的烟盒。 “商徽？” “对。” 楚凡本来还想介绍一下这个烟，没想到苏清楠竟然认识。 商徽和上周李世杰带的黄金叶是同价位的，都是100一盒，一根5块钱。 楚凡、以及他身边的那帮弟兄们现在人手一支，每人嘴上都叼著一根细烟。 行吧。 尝尝。 苏清楠把利群收起来，接过了楚凡的烟点上。 这个时候，男厕所的氛围其实就很微妙。 楚凡压根没提先前月考、挑战书、300块钱的事儿。 看见他来厕所，还默认给他上根烟。 楚凡笑著看向苏清楠，甚至还夸了苏清楠：“你数学进步其实也挺大的。” 苏清楠隨意应了一声：“嗯。” “其实数学並不难，你只要把……” 楚凡简单笼统地给苏清楠讲了一下他的经验。 包括导数、三角之类的东西，有哪些点值得注意。 甚至楚凡主动降低了他的身份，语气都不是“说教”和“指点”那种。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楚凡都像是在向自己释放善意。 也的確是在向他释放善意。 楚凡身边的几个弟兄们也都嘻嘻哈哈迎合了苏清楠几句。 就好像之前的事儿已经平了，楚凡也接受並承认了苏清楠“地位提升”的现实。 紧接著。 几人的话题就从考试成绩之类的，转移到了苏清楠和霍崢的身上。 “你几把可以啊苏清楠，在餐厅的时候左拥右抱啊？” 说话的人叫童晓。 班上很標准的混的人。 他身高185，体重160，身材很魁梧，性格较为暴躁，说话的时候喜欢带把。 童晓长著一张国子方脸，其实已经过了青春期，但脸上仍然有不少的痘痘。 苏清楠听到这话，直视著童晓：“何意味啊？” 这时候的『何意味』还不是一个很流行的日常用词。 虽然光看字面，就能知道苏清楠想表达的是什么，但童晓还是稍微愣了两三秒。 他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苏清楠的意思。 童晓的学习很差，基本上就是班上的倒数，坐在最后一排。 纯武力这一块，童晓是有號召力的。 平常搬书搬资料也都是楚凡喊他们这帮人。 也包括上次两人在厕所对峙的时候，童晓还在那劝楚凡直接锤就完事儿了。 反正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在苏清楠看来。 童晓的动物性更强一些，情绪也更加本能。 连楚凡都比不上。 本质废物。 但在童晓眼里，地位可不是这么算的。 他自己是另外一个维度，纯靠武力值混的人。 苏清楠靠著学习，能和楚凡在某种意义上“平起平坐”。 但他不行。 况且。 楚凡这会儿跟苏清楠“平起平坐”也是假的。 所以。 苏清楠哪儿来的胆量，敢跟他说那句『何意味』？ 童晓心里越想越气。 但他刚刚犹豫思考了三秒钟“何意味”到底啥意思，让他错过了那个极短的动怒窗口期。 这会儿苏清楠和楚凡都已经聊到霍崢的事儿了。 现在再发火，童晓自己脸上掛不住。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童晓都没再吭声，但他的脸色却极其难看。 楚凡询问：“你那个同桌从哪儿转来的啊？” 苏清楠回答不知道。 楚凡暗中皱眉。 不知道？ 可有人明明看见俩人上课传纸条了。 但写的什么內容不清楚。 “是不是市里？” “好像是吧。” 苏清楠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楚凡其实知道霍崢是从哪儿转过来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能说。 只能说体育课上有个同学不小心翻了一下她的书包，看见她印著市五中的本子了。 她和苏清楠在本子上写的纸条內容也看了。 不过有个纸条没找到。 好像苏清楠揣起来了。 不知道两人说了啥。 “她为啥转学啊，我其实挺好奇的。” 楚凡等著苏清楠往下说呢，结果苏清楠没接他的话。 哥们怎么个意思？ 苏清楠什么意思？ 哥们都向你释放善意了，你怎么还一副拽样？ 楚凡现在的態度，苏清楠是不认可的。 是释放善意不假。 但楚凡是有目的性的，压根不是衝著他来的，主要是衝著霍崢。 霍崢作为班级的新生，还在一个验证期。 不是林予安许欣欣那种友情上的验证她能不能交朋友。 苏清楠所说的验证期是：霍崢允不允许融入这个班级的那种【验证】。 在班上进来一个新生的情况下，那苏清楠的事儿就可以往后稍稍了。 大家要“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你苏清楠也不能例外。 虽然咱俩有矛盾，但你还是班级內的一份子。 我们是一个集体。 她是新来的。 所以你也不能和她玩。 所以你也不能跟他玩 楚凡找自己释放善意，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关键是。 哥们早就说过了。 我不认你这一套东西啊！ 如果没猜错的话。 罗静妍这会儿也正在找林予安、许欣欣她们“谈话”吧？ 让三人先不要接触霍崢。 只有经过他们的点头和许可以后，才能接触霍崢。 苏清楠面对这帮人，选择性地给他们透露了一些消息。 “不知道为啥转学。” “不过我知道她是拖谁的关係转来的。” “谁？” “骚粉。” 几人也很快就知道苏清楠说的骚粉是谁，比弄懂“何意味”要快多了，毕竟这词儿很形象。 “真的假的，骚粉是她啥人？” “她舅舅。” “亲舅舅？” “嗯。” 眾人好像瞬间懂了，为什么崔晓霞安排霍崢坐了李世杰的位置，而不是让她坐饮水机旁边。 其他的事儿苏清楠懒得告诉楚凡他们。 但这个信息没有必要藏著掖著，甚至主动说出来才是最好的。 主要是为了保护霍崢。 年级主任是人家舅舅。 你们如果想搞什么小动作的话，最好招呼著点。 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受了什么委屈再爆出来，那就晚了。 第54章 不成文的禁令 上课铃响后。 一行人零零散散回到班上开始今天的晚自习。 苏清楠在回座位的时候，经过了林予安和许欣欣。 两人的瞳孔微微睁大，似乎有什么想问苏清楠的，可碍於已经上课，所以压根没机会说出口。 看到这一幕，苏清楠更加確定，罗静妍肯定找两人“谈话”了。 真就有组织有纪律啊。 难绷。 再看霍崢。 她似乎还是个全程蒙在鼓里的蒙古人。 苏清楠无视楚凡、童晓给他下的“禁令”，仍然给霍崢传了纸条：[班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霍崢只在纸条上打了个问號，然后歪头看著苏清楠。 她不懂苏清楠在问什么，或者说有什么是值得传纸条说“事情”的事情。 苏清楠无奈倒吸一口气。 这样问也白问。 如果罗静妍找了林、许，霍崢肯定也不会认为这就是所谓的【发生了的事情】。 在她眼里可能是正常的同学交流。 苏清楠更加直白的在纸条上写：[有没有人找你，或者有没有人找许欣欣和林予安？] 没人找她。 至於许欣欣和林予安嘛。 霍崢认真回忆了一下。 她不太记得。 因为两人没在班上。 確实是有个女生把她们叫走了。 哦对。 好像就是那个来找她收班费的班长。 嗯。 苏清楠大概弄懂了。 跟他心中猜想的一样。 苏清楠写：[你看看你包里少了东西没有？] 霍崢疑惑地掀开抽屉，去检查自己的书包。 她现在用的是李世杰的课桌，所以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只有她的书包是自己的。 霍崢优先检查自己书包里的小钱包，但经过她清点以后发现钱没少。 但书包似乎被別人翻过了？？ 不对。 不是好像。 是真的被人翻动过了。 霍崢的习惯是语数英、物化生那样摆放。 但很明显现在动过了。 而且她和苏清楠传纸条的那个本子也被拿到了最上面。 苏清楠的意思是……有人偷偷翻她的书包吗？ 霍崢在纸上写下询问。 苏清楠没回復，也没说话，而是默认了。 这让霍崢感觉到被冒犯了。 霍崢此时的感觉有点形容不出来。 她有点害怕，有点紧张。 但也混著生气的成分。 特別特別生气！ 什么东西啊！ 就没见过这种人。 怎么还带偷偷翻別人书包的？ 也太不友善了吧！ 而且这都已经不能划入友善不友善的问题了。 上来直接翻她的包是什么意思？ 霍崢自认为自己是挺好说话的。 但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霍崢询问苏清楠：[谁干的？] 苏清楠写：[不知道具体是谁] 不知道具体是谁？ 那就是心里有个大概吗？ 霍崢本想追问苏清楠的怀疑对象是谁，但临近下笔又收住了。 似乎这个事儿她不应该问。 问了苏清楠也不一定告诉她。 因为这个问题会让苏清楠为难。 算了。 先不问了。 可这个事情，真的让她生气了。 霍崢的心情现在很差！ 很差很差很差！ 苏清楠觉得，楚凡和童晓那一套东西就很傻逼。 高中大家好像都有点所谓的【面子】了，所以进行的更加隱秘一些。 如果大学、甚至参加工作以后更加“隱秘”。 职场上就更看不出来了，因为可能还会用到你呢。 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新人融入一个老集体，肯定需要重新打破所有人的关係和位置。 没人能確定你最终能落在哪个位置、融到哪个小团体里面。 有友善的吗，有啊。 许欣欣、林予安她们就很友善。 全班好像除了她们俩，已经没人能跟霍崢玩儿了。 哦，也不能这么说。 还有一些小透明也能玩。 但苏清楠觉得，霍崢大概率不太愿意跟那些小透明玩。 这话听著有点现实，但班级里就是这么一套东西。 小透明不是不能交朋友，可新生一旦刚入班就只能跟小透明抱团，那基本等於已经被主流圈子排到了边缘。 地位和权利是绑定的，之后再想爭取自己的权利就会很难。 许欣欣和林予安愿意对霍崢释放友善，已经算很难得了。 可她们两个也是吃著压力的。 好在她们是女生，而且只有两个人，再加上林予安的地位特殊。 第一，崔晓霞认可林予安。 第二，楚凡暗恋林予安，对她有一层情愫。 所以林予安確实有一定的缓衝空间。 但这种缓衝也有限。 她要是真表现得太过分，真把霍崢往自己身边拉，班里照样会有人不满。 只是那种孤立未必能伤到林予安，她本身的地位、成绩、人缘都在那里，不会轻易被人打下去。 女生这边还算有一点余地。 男生这边就简单粗暴多了。 现在的局面就是，谁先跟霍崢玩，谁先跟霍崢交流，谁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包括苏清楠。 准確点说，尤其是苏清楠。 因为他现在的处境很特殊。 第一，他是霍崢的同桌。 第二，他本身就跟楚凡在对抗路上。 所以楚凡愿意单独拉苏清楠一下，释放那么一点善意，提醒他注意这个东西。 在苏清楠的视角里，楚凡给他递烟，聊怎么学习，更多的是一种带警告性质的“给面子”。 换作以往，楚凡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你苏清楠不遵守？ 行。 那你就等著吧。 其实楚凡、童晓那边，那边大概率也会默认甚至给苏清楠放宽一点接触尺度。 比如传俩纸条，说几句话，这些都是正常同桌之间会发生的事。 苏清楠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跟霍崢说。 一句话都不说，霍崢很容易就能察觉到自己正在被排挤。 这样对楚凡童晓他们也有好处。 苏清楠可以待在霍崢身边，观察她，套她的信息，必要的时候把她的情况递出来。 说得再低俗点，再动物点： 假跟她玩。 我草了。 苏清楠想到这句话，浑身上下都是反抗和排斥，脸都他妈红了。 哥们平常考虑的都是商业、商战。 重生以后脑子里想的都是啥啊？ 怎么“假给她玩”这种东西都出来了。 哪怕只是在推演楚凡童晓他们心里的念头，苏清楠都觉得犯噁心。 讲真。 他这会儿汗毛倒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55章 楠子哥的黑歷史 这是苏清楠在村里上小学的时候经常听到的一个招数。 “咱们假跟他玩，不真心实意跟他玩。” 看似让这个人融入集体，实则对方仍然是局外人。 聊什么话题，他都是最显眼的受气包。 比如大家一起玩捉迷藏。 但到了最后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回家了，就留他一个人在那找。 诸如此类的捉弄多得很。 而且被捉弄的人还没法儿发脾气。 因为没办法啊。 太想融入了。 太害怕被孤立了。 一旦发脾气，就连那点虚假的接纳都没了。 苏清楠觉得霍崢应该不会有这种想法。 她不会那么渴望融入。 霍崢看著安静，但她不是那种人。 你渴望友情。 但他们就是会拿这个东西来控制你。 妈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村小被大家放在鄙视链最低端是有原因的。 苏清楠光是想想就噁心，更別说会这么做了。 这可是最恶毒的欺骗！ 不过这也只是苏清楠在脑子里的一种情况推演。 楚凡觉不觉得这样很噁心？ 大概率也是觉得的。 但如果苏清楠愿意这么做的话，那他们也是愿意的，相应的会给苏清楠一些“回报”。 毕竟苏清楠这样做维护了他们这个大集体。 只是这种做法，楚凡可能会更看低苏清楠罢了。 楚凡那意思，更希望苏清楠当一个不粘锅。 只要他不搭理霍崢就完事儿了。 但这同样是不可能的。 因为苏清楠生平最討厌的就是不粘锅。 不粘锅是最噁心人的东西，也是噁心人来的。 是朋友，那就狠狠站队。 不站队，那也別提是什么朋友了。 当然，苏清楠也知道，他在体育课上的表现，看起来確实有点像不粘锅。 但他必须澄清。 那也是为了保护霍崢。 还是那句话。 他本身就和楚凡在对抗路上。 霍崢现在身上的仇恨值其实还没那么高。 她是新生，是外来者，是刚被盯上的人。 可如果她跟苏清楠绑得太深，那性质就变了。 苏清楠身上的一部分仇恨值会转移到霍崢身上。 到时候她面对的就不只是新生入班的排斥，还有苏清楠和楚凡之间那条对抗线带来的额外压力。 所以体育课上，他没有主动过去。 包括他不和林予安、许欣欣她们一起吃饭，也是同样的道理。 一部分原因是他本来就独行侠，无所谓。 另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给她们拉仇恨。 那按照正常情况，霍崢怎么样才能融入班级？ 在他们那套逻辑里，最简单直接的路只有一条。 承认他们的地位。 低头，示好，討好，牺牲一点自尊。 你承认了他们的地位，他们就允许你进来。 可代价也很明显。 你永远不可能真正超过他们。 你要让利。 你要懂事。 你要知道谁在班里说了算。 你要接受自己一开始被压低的位置。 你不承认？ 那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承认。 还有一条路。 硬抗。 这条路对心智还不成熟的人来说非常难熬，但它最不伤自尊。 因为只要你能扛住，一半概率，別人会慢慢意识到你不是软柿子。 你会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韧性，展现出对抗性，甚至交到真正愿意站你的人。 你能学习好，能交朋友，还能在针对里不垮掉，那到了某个时间点，大家就会重新评估你。 他们会发现，你不是一个隨便就能被排出去的人。 你的位置已经打出来了。 再往后，他们可能会容纳你，接受你，甚至让你加入他们的小团体，壮大他们自己的圈子。 说真的。 这种情况下，有相当一部分人会接受。 不开玩笑。 可这条路也有风险。 因为有些人熬过去之后，会反过来反攻倒算最开始帮过她的人。 这种人最噁心。 所以很多小透明一开始也不会轻易跟新生玩。 他们怕自己好不容易伸了手，结果最后被对方当成低位时期的黑歷史，一脚踢开。 如果硬抗没有熬过去呢？ 那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到了某个时间点，你的对抗性没了，心气儿也没了，朋友也没交到，没有人愿意站你，大概率被孤立到毕业。 这种结局下，厌学、退学，屡见不鲜。 稍微好一点的情况，是中途跟几个小透明抱团。 至少还有一个能说话的地方。 还有一种更糟的情况。 熬到一半，忍不了了，主动去討好那群针对自己的人。 以德报怨，希望交好。 这种情况往往最惨。 因为它会回到第一条路。 看似融入了，其实还在被排斥。 只是排斥变得更隱蔽，更体面，更难反抗。 这就是霍崢目前面临的处境。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是，苏清楠这一世完完全全不作为，美美隱身。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霍崢大概率就会被推到这几条路里。 那霍崢前世走了哪条路？ 当然是硬熬。 她也是走上对抗路的人。 別看霍崢平时安安静静，好像没什么攻击性，但她心性並不差。 只是她外在没有那么张扬。 你捉弄我。 那我就反击。 这一点，霍崢其实比前世的苏清楠强多了。 苏清楠前世很多时候確实没扛住。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的来时路罢了。 霍崢当时转学过来就只剩下高考衝刺的最后三个月了，所以对抗的强度並不高。 再加上，她有家里撑腰。 无论怎么折腾，事情也不会恶劣到完全不可收拾。 当然，也不能因为家庭原因，就说霍崢如果没有家里撑腰，她一定不会对抗。 有家里撑腰，就按有家里撑腰来算。 这是心性问题，也不完全是心性问题。 有时候他真的就是无奈。 那时候的自己没有家里撑腰，没有特別多的朋友站队，也没有多余的能量去和所有人对抗。 他的能量很少。 相当一部分都要用来自愈、疗伤，承担各方面的压力。 光是把自己从那些烂事里一点点拖出来，就已经耗尽了他大半力气。 在这种情境之下，真的无法长期保持一个很高的对抗性。 霍崢给苏清楠传了张新纸条： [你带没带手机？] 第56章 无非一个烂泥坑 苏清楠表示没带。 別说带了。 他压根就没手机。 不过苏清楠还是写道：[许xx可能带了，你可以问问她。] 他们高中没有设立公共电话亭，只有一个班级的公共手机，每个月话费用班费交。 苏清楠继续写：[实在不行，你可以用班里的公共手机，但得去找班主任要] 霍崢：[算了，我问问欣欣吧。] 苏清楠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纸条上写道：[我能不能问问你藉手机干嘛？] 霍崢：[打电话给我爸] 苏清楠轻轻地眯了眯眼睛，在纸条上打了个问號。 霍崢：[我不在这上了，明天我就转走。] 苏清楠：？？？ 好傢伙。 符合他对霍崢的刻板印象。 真正的不吃压力之人。 也就是家里有钱有势能这么干。 换他们这种费劲巴拉考到县城最好的（学费最便宜）的公办高中，不可能產生转学的想法？ 择校费哪儿来？ 咱们家里没钱啊！ 苏清楠继续写：[你爸爸能同意吗？] 霍崢：[我管他同不同意呢，他不同意我就不上了唄] 其实前世也是同样情况。 霍崢来了没几天就想转走。 不过当时並不是人际关係的原因。 但当时最后三个月了，所以她最后就没转。 这会还有一年呢。 初恋第一天就要转校，苏清楠怎么说？ 连个屁都不放吗？ 当然不是。 苏清楠大可组一个小团体对抗楚凡和童晓。 只要霍崢加入他这个小团体，其实也不会怎么样。 继续待一年就结束了。 可苏清楠不太可能面面俱到。 他们的人太多了。 尤其女生那边。 今天把你牙膏藏起来了，明天拿你牙刷去刷鞋了，后天给你鞋里倒点水故意弄湿等等等等…… 霍崢会一直承受这种无穷无尽的微小恶意。 哪怕心性再强大的人，也会面临崩溃的风险。 如果真到这一步了。 那她舅舅是年级主任也没用。 你舅舅年级主任咋了？ 那你去告我吧，去吧。 这东西威慑力度更强，霍崢不可能每周都去找她舅舅好几次…… 更何况，她和舅舅本身就不是很熟。 苏清楠希望霍崢留下来。 和初恋待一年，乃至拥有后续发展的可能，谁不想呢。 可这样也太自私了，对霍崢其实並不公平。 本身这里就是一个烂泥潭，趁早转走是最好的。 別说坚持。 这种环境下，坚持没有意义。 在一堆烂泥里面有什么好坚持的？ 很多人是没选择，霍崢有选择。 有选择还坚持的，可以確诊为m体质的受虐狂。 包括在操场上的时候。 苏清楠自己是不怕尷尬的，所以他无所谓。 但如果考虑到霍崢，那就有问题了。 她可能会立马会被打上【攻击对象】的標籤，自己的仇恨转移到她身上一部分。 好吧。 苏清楠其实没怎么深思熟虑，就接受並支持了霍崢转学的想法。 直接转走吧。 別在这儿“磨炼性子”了。 什么杀不死你的会让你变得更强大。 全是狗屁。 在苏清楠的认知里。 伤害就是伤害。 伤害只会给人带来心理创伤，让人的神经系统失调。 这个心理创伤是永久的。 是有可能笼罩她一辈子的心魔。 今后余生每一次想起来，可能都会犯噁心，被负面情绪所把控、吞噬。 三个月还好了。 但现在还剩下一年呢！ 苏清楠不会劝说她留下来。 他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慾，给霍崢造成心魔。 更不会利用这个来让霍崢主动靠近自己。 这有点太不是人了。 苏清楠在纸条上写道：[如果许xx没带的话，我看能不能帮你借一个。] 苏清楠：[下课我帮你去问问] …… 第二天凌晨。 早早读。 苏清楠看到霍崢自5:50进班以来脸色就非常差。 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给家里打电话提出转学的事儿被拒绝了。 苏清楠猜测，可能两者皆有？？ 苏清楠借著其他人的早读声音，小声询问：“你爸咋说？” 其实看霍崢的表情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摇头。 嗯？ 不被允许吗…… 跑操结束后。 林予安、许欣欣、霍崢三个女生结伴去餐厅吃早饭。 还在情绪当中的霍崢，提起精神询问两人：“誒？苏清楠不和我们一起吗？” “不一起。” 啊？ 霍崢有点懵。 她以为苏清楠和林、许玩得好。 “那他和谁一起吃饭呀？” 许欣欣在一旁解释：“你不用管他，他喜欢当独行侠。” 霍崢：？？？ 窝趣哥们。 独行侠什么的也太强了吧。 她就当不了独行侠。 三人打好饭找地方坐下以后，许欣欣才开口问。 “阿崢，我能不能问问你，你昨天借我手机打电话干嘛？” “跟我爸说转学。” 许欣欣和林予安微微惊讶。 “啊？” “为啥转学啊？” “对啊，你这才刚进来第一天吧？” “嗯……” 霍崢把昨天书包的事情说了出来。 两人眉头紧皱。 霍崢还不忘问一嘴：“你们知道是谁吗？” 这个问题对於林许两人压根不是个问题。 很轻易地就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这还用猜。” 高中的课程安排很紧密，基本上没有什么空档时间。 体育课算一个。 许欣欣的推理很靠谱：“昨天体育课谁没在操场上那就是谁唄。” 霍崢追问：“那谁没在操场上？” 许欣欣开始回忆：“让我想想啊……” 她说了几个人名，其中就包括罗静妍。 罗静妍也没在操场上吗？ 霍崢也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那我要不要找她问问？” “別！” “怎么了？” 这妮子还没看清楚局势呢。 “我个人认为哈，有90%的可能性就是她翻的你书包。” 90%有点保守了。 99%吧。 霍崢不理解。 罗静妍不是班长吗？ 班长翻她书包？ 这什么意思啊？ 完全看不懂。 “那那些男生又是怎么知道的？” 许欣欣解释：“他们都是一拨的。” “你说罗静妍和他们一拨吗？” “对。” 在霍崢的理解里，班长应该是老师选出来那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啊…… 虽然昨天有点咄咄逼人，但整体態度也还能接受。 霍崢打死都想不到是罗静妍翻了她的书包，然后告诉了那些男生自己是在哪哪上学的。 第57章 哪儿来的公主 许欣欣简单给霍崢讲解了一下班上大概的一个情况。 谁和谁玩得好，谁和谁不对付。 谁在班里说话好使，谁表面上人缘不错，但背地里又被很多人烦。 这些东西听起来零零碎碎，可拼在一起也算是让霍崢初步了解了这个班的局势。 霍崢猛然发现。 其实许欣欣说的这些。 怎么她在哪里似曾相识地见过？？ 就比如说班委和班委之间…… 她在市里念高中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情况。 感觉都差不多的样子？？ 不过也有出入。 林予安也是班委。 但她却没有和她们一起玩。 霍崢原本还想问来著，但是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傻，所以就没问出口。 不一起玩就是玩不到一块唄。 不然也不可能和她一起了。 吃过早饭。 三人回班上早读。 当霍崢回到座位上以后，突然发现桌上有一瓶果粒奶优。 底下还压著一个纸条，上面写著：【请你喝的】 霍崢愣了愣神，下意识地看向四周，但並没有发现任何人面露异样。 很快。 苏清楠也回到了班上。 霍崢第一时间询问他：“这是你给我买的吗？” 苏清楠否认。 那就奇怪了。 这是谁放的？ 苏清楠也不清楚，他刚刚在男厕所来著，压根没看见有人放饮料。 不过可以找一找。 现在肯定有人在偷偷观察霍崢收下果粒奶优的反应嘛。 苏清楠环视一周。 他的环视和霍崢的环视是完全不一样的。 苏清楠有著六眼的加持，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童晓？？？ 童晓此时在最后一排和两个男生打闹，说话也很大声。 有意无意瞟过来的余光。 身体正在缓慢上升的雄性激素。 以及身上的能量波动已经將童晓彻底出卖了。 窝趣哥们。 苏清楠感觉童晓这个行为，还要再拆分一种额外的情况。 此时的班级门外。 章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班级门口。 他將崔晓霞叫出去以后说了几分钟的话，紧接著又招手把霍崢叫了出去。 没等苏清楠来得及细想，他就得起身给霍崢腾地方，好让她有空间出去。 章主任、崔晓霞、霍崢三人在班级外走廊上不知道说些什么。 早读声盖住了他们的声音，谁也听不清楚。 但此时班上已经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猜测他们的谈话內容。 “哈？骚粉真是她舅舅啊？” “我感觉是。” “应该没假。” “不然专门来班上干啥？” “他找崔晓霞啥事儿？” “还能啥事儿，让崔晓霞多照顾照顾她唄。” “那这还用单独说吗，她入班之前不就应该把那些话说完了么？” “誒，你这么一说好像有道理啊。” “谁跟你似的笨蛋啊……” “你才笨蛋，那骚粉找崔晓霞干啥？” “不知道，等会看吧。” 不知不觉间，苏清楠隨口起的代指暱称已经在班上开始流传了，很多人都用那个贴切的暱称代指年级主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 霍崢终於从外面回来了。 苏清楠再一次站起来给霍崢腾地方，好让她坐进里面的座位。 没等苏清楠询问霍崢他们在外面都说啥了，崔晓霞就已经告別了章主任走进了班里。 她站在讲台上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同学们先停一下。” 崔晓霞板著脸，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 班级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我要说个事儿。” “昨天是哪个同学翻新生的书包了？” 崔晓霞说完以后脸黑的更厉害了。 “我先不管你们是出於什么心理。” “好奇也好，开玩笑也好，翻別人书包这件事，是绝对错的！” “书包是別人的私人物品，里面放著什么是人家的隱私。” “你没有经过允许，就去动別人的东西，这是越界行为，一点都不尊重新同学，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守不住。” 她的声音压得很重。 “更何况，人家新同学第一天来到咱们班，对班里同学都还不熟。” “这个时候，大家应该做的是帮助新同学儘快適应环境，而不是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我再强调一遍，咱们班不允许搞孤立，不允许搞霸凌，也不允许拿新同学开玩笑。” “你们现在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別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到班里来。” 崔晓霞停顿了一下，语气又往下沉了沉。 “还有，別以为事情小，就可以当没发生。” “如果再被我发现一次，那就按照班规校规处理。” 她的语气大义凛然，一副追究到底，不抓到人不罢休的姿態。 但苏清楠不这么认为。 他完全看不出来崔晓霞有什么想要为霍崢做主的心思。 无论她在台上说的多么大义凛然，什么咱们班绝对不允许搞霸凌、孤立那一套东西。 表演罢了。 实际上她才懒得管。 就算管，也是迫於章主任的压力。 90%……80%的因素吧。 人家外甥女儿第一天进班就被搞得想转学了。 这是怎么个意思？ 崔晓霞这个班怎么回事呢？ 崔晓霞在台上一顿痛批偷偷翻別人书包的行为。 但包没人承认的啊。 这种詰问方式有人承认才怪了。 崔晓霞在台上表演的越真，越能给人一种她很重视的感觉。 给霍崢出出气得了。 我可不是没管你哦，我管了的。 在痛批完这个行为以后，崔晓霞让大家继续上早读。 她则踏著重新起来的早读声走到后排，隔著苏清楠询问霍崢：“你带了手机吗？” 语气不像责怪，甚至还有点点温柔。 可这种温柔却给苏清楠一种暗藏杀机的惊悚感。 霍崢没说话。 崔晓霞也没追问手机。 她真正想强调的是另一件事。 “下次有事儿先来找我，不要给你家长打电话，懂了吗？” 霍崢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崔晓霞这才极其不悦地离开。 她其实挺不爽的。 对霍崢说的这番话也算是警告了。 偷偷翻书包確实不对。 但又说回来，这多大点事儿啊？ 至於捅到家长那边去吗？ 明天你被鸡啄了一下，后天被兔子抓了一下，你是不是也打个电话？ 霍崢给家长打电话，家长就要找章主任，章主任就得找她。 崔晓霞此时已经在心里给霍崢贴上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標籤。 第58章 黄腔哥 上午的大课间。 童晓、楚凡、曾毅飞等人结伴来到男厕所。 楚凡依旧从兜里摸出商徽，挨个递给他们。 点上火以后，几人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今天早读发生的事情。 崔晓霞的那番压根没人在乎，连有人鸟她都没有。 大家更感兴趣的是，霍崢是怎么知道有人翻她书包的。 “苏清楠跟他说的？” “苏清楠咋能知道呢？” “不知道啊，可能罗静妍没给人家放好？” “不清楚。” “有没有可能是许欣欣和林予安，她们最近在一块吃饭了。” “我感觉这仨人都有可能。” 童晓笑著跟楚凡打趣：“我说楚凡，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让她別瞎几把在那说。” 楚凡苦笑了一下：“我哪儿管得住她啊，人家不听我的。” “你平常撩妹的本事呢，连个女生都管不住。” 在班上能这么跟楚凡开玩笑的，也就童晓这么一个人了。 “我咋管，人家就不听我的。” 一旁的曾毅飞也笑著说：“我感觉这妮子的反应有点过於激动了，是个烈女啊！童晓哥你能把持得住不？” “开玩笑，童晓哥初中的时候处过比她还烈的女生好吗？这才哪儿到哪儿。” “霍崢是不是有一米七啊？我看她腿好长。” “確实是个大长腿。” “感觉那个腿我能玩一年。” 童晓一句话不说，就笑眯眯地在那抽菸。 听著曾毅飞他们在那开黄腔，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挺舒坦的。 此时的童晓心里已经在脑补他和霍崢的浪漫爱情荷尔蒙故事了。 童晓追这种女生其实是有经验的。 霍崢这种女生看著刚烈，但时间一长肯定也会对他沉沦。 要知道。 霍崢跟他谈恋爱是有很多隱形好处的。 尤其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有人罩著，才能更好地融入班级。 罗静妍等女生小团体也会收敛许多，可以为她减少非常多的恶意。 哪怕之后他们俩分手，霍崢也是不亏的，因为她已经度过了前期新生的这个窗口期。 但这其实是苏清楠能看出来的情景。 以童晓的脑子，压根想不到这一点。 他只觉得，自己这方面的男性魅力很强。 “誒童晓，我看她都没喝那个果粒奶优，是不是不喜欢喝？” “没事儿，我中午再给她买瓶阿萨姆，然后顺便买点小零食放她抽屉里。” 中午。 童晓在学校小卖铺开始给霍崢买礼物。 一瓶阿萨姆，一些小零食，足足花了他二十四块巨款。 要知道上网包夜也才10块钱。 就算从20点开始上机，也只要16块钱。 童晓寻思他一上来就买24块钱的零食，不得把霍崢迷死？ 楚凡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捏吗人家好歹市里的，二十来块钱零食把人迷死？ “你不懂。” “重点不是价格。” “重点是我给她买的。” 楚凡：？ “二十来块钱確实不算钱，但除了他爸妈谁给她买过？” “我应该是第一个。” “最起码是咱们班第一个吧？” 楚凡抿抿嘴，没再跟童晓往下说。 说了也没用。 捏吗当童晓送果粒奶优的那一刻开始，就没人敢给霍崢买了好吗…… 你不是第一个谁是第一个啊。 不过这些话倒也不用说出来。 童晓想咋就咋唄。 童晓並不傻。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东西没啥用呢？ 他不止知道这个，他还知道自己短板是什么。 霍崢是市里出来的。 按照传统鄙视链排，她站在最顶端。 而童晓呢？ 他和苏清楠一样，都是村小出来的。 甚至初中还不如苏清楠，童晓读的是乡镇初中。 按理说，童晓应该在这条鄙视链的最低端。 他也的確在最低端。 但没人敢看不起他。 你可以心里看不起，但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否则就是正义的铁拳。 况且。 班上也不只是童晓是乡镇出来的，几乎三分之一的学生都是村小+乡镇初中。 你要是真表现出来，那拳到你身上真没啥可说的。 童晓在班级的地位並不低，甚至很多方面比楚凡还要高一点。 毕竟楚凡起码还有校规约束著，童晓也被约束，但顾虑要比楚凡更少。 如果论斗狠，那童晓>楚凡。 所以楚凡也不敢跟他开什么过分的玩笑。 有什么好烟也会优先分给童晓。 偶尔还会请他吃零食喝饮料。 最坏的情况就是两人相互对骂一下，这就已经算很严重的衝突了。 但可能第二天两人还是该咋就咋。 两人谁也不会跟谁闹掰就是了。 说回霍崢。 童晓並不觉得霍崢是市里来的就和他有很遥远的距离怎么怎么样。 在他眼里其实女生都一样。 只要不断示好，遇到事儿奋不顾身护著她就行了。 一旦她上头了，哪儿还管你是乡镇的还是村小的。 童晓已经盘算好了。 先让霍崢认他当个哥。 后面慢慢发展就行。 用不了一个月，他和霍崢肯定能有实质性的进展。 別说什么果粒奶优阿萨姆，十块或者二十块的零食。 到时候可能就是霍崢主动给他买了。 楚凡打心底里不看好童晓和霍崢的事儿。 从目前他们掌握的信息，以及他自己的观察来看，霍崢应该和他是一类人。 但楚凡也不是说童晓100%没可能。 他了解的还不够多。 现在才一天，都看不出来啥。 万一霍崢是个比较那啥的女生呢。 但他觉得要是童晓真把霍崢追到手了，那也他妈是野猪拱了白菜。 楚凡是这么想的，但他仍然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除了支持还能咋。 “誒，苏清楠知道不？” 童晓突然想起了什么，询问：“誒，苏清楠知道我和霍崢的事儿不？”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他没看见我放奶？” “好像没看见……” 现在班上最起码有一半的人都知道他对霍崢有好感了。 苏清楠要是不知道的话还挺麻烦。 毕竟这小子长得帅，而且坐的也近。 俩人上课还老传纸条。 有时候还是主动给苏清楠传。 感觉进度比他还快。 “你们谁去给苏清楠说一声，让他注点意，別几把给我搅和了。” 第59章 苏清楠喜欢霍崢？ 当天中午。 苏清楠主动找著霍崢、林予安和许欣欣一起吃饭。 许欣欣嘴巴依旧毒辣，刚坐下就斜了苏清楠一眼：“这不是咱们班的独行侠吗，怎么还和我们一起吃嗷？” 苏清楠头都懒得抬：“少废话。” 高中的课程安排太紧，中午、晚上吃饭，再加上两个大课间，已经算一天里少有的宽裕时间了。 许欣欣扒了两口饭，还是没忍住好奇，转头问霍崢：“阿崢，你昨天用我手机给你爸打电话，就是说书包被翻了的事情嘛？” “嗯。” 许欣欣皱了皱眉。 呃。 霍崢还真跟她们有点格格不入。 这么小个事情，她都给老爸打电话。 感觉是被宠著长大的。 这要是小孩儿一年级二年级什么的也就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们现在都满十八了，严格说已经算成年人了，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还是打电话告状…… 嗯……就有点无法理解。 在她们的认知当中，这个好像是需要自己处理的范畴誒？ 林予安比她问得更细：“阿崢，你就只跟你爸爸说了书包的事情嘛？” 苏清楠替霍崢回答：“不是，她主要是想转学。” “啊？” 许欣欣愣了一下。 林予安也看向霍崢：“转学？” 霍崢点头：“对。” 林予安继续问：“那你是因为书包的事情想转学……还是因为想转学，才打电话说的书包的事儿？” 林予安的逻辑还是蛮清晰的。 霍崢想了想，低声说：“都有吧。” “哦哦。” 苏清楠对这个事儿是绝对支持、绝对尊重的。 但许欣欣的想法就比较复杂了。 她一直没吭声。 她和林予安已经向霍崢伸出橄欖枝了。 体育课主动拉她过来说话。 然后又一起吃了这是第三顿饭了。 现在班上其他人都已经知道她们现在在一起玩。 本身就吃著压力呢。 霍崢要是现在转学，那她和林予安这个压力不就白吃了吗？ 这一来一回，她和林予安身上的仇恨值肯定提升不少。 原本应该增加一个“盟友”，结果你跑路了？？ 所以当许欣欣听到霍崢转学的想法以后，有意往回收敛。 但霍崢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只是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们知道是谁偷偷给我桌上放了一瓶果粒奶优吗？” 许欣欣语气淡了些：“我们也不清楚。” 林予安想了想：“应该不是女生吧？” 苏清楠则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童晓放的。” 许欣欣：？？？ 窝趣哥们。 许欣欣问苏清楠：“你亲眼看见了？” “没有。” “那你为啥说童晓。” 苏清楠相信他六眼的判断：“呃，那你就当我亲眼看见了。” 许欣欣：？？？ 哥们你闹麻了。 你怎么还往外说这些信息啊？ 要她说，这人都要转走了，你让她走不就完了吗？ 现在还给她递消息，帮她分析这些，图什么？ 霍崢有些疑惑：“童晓是谁啊？” “就是坐在我后面，再后面的那个男生。” “噢噢。” 霍崢没问童晓为什么给她放瓶饮料。 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无非就是对她有好感唄。 知道就行了。 说出来反而像是在炫耀自己刚刚进班就有男生对她有好感巴拉巴拉之类的。 甚至於，苏清楠都没把童晓放在眼里。 他继续往下问：“所以你爸到底咋说的，不同意你转学？” 许欣欣和林予安也想知道。 “嗯，不同意。” “那你咋想的？” 霍崢犹豫了一下。 她不知道怎么说。 如果说自己仍然想转学，会不会接下来苏清楠和林予安、许欣欣不跟她玩了？ 霍崢觉得还是诚实一点好，最后实话实说告诉了三人她的想法。 “行，那你中午回到寢室再给你爸打个电话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霍崢看向许欣欣，“欣欣，中午我想再用一下你的手机。” 许欣欣这会已经不太愿意借了：“我手机昨天晚上没电了，中午得放超市充电。” 霍崢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脸上露出了比较无助的表情。 苏清楠：？？？ 他不解：“许欣欣，你不是只在超市充充电宝吗？” 许欣欣为自己辩解：“我充电宝也没电了。” “行吧。”苏清楠表示他能帮这个忙，他看向霍崢：“没事儿，我给你借一个，不过可能中午打不了了，晚上才能给你。” 霍崢又重燃希望：“啊，好，谢谢你。” 许欣欣：？？？ 她觉得苏清楠是不是傻子啊？ 她都要走了你还帮她干啥？ 许欣欣不理解。 就这么想当滥好人吗，就为了收一张好人卡？ 她觉得苏清楠要么喜欢上霍崢了，要么就是纯傻。 许欣欣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听说两人现在天天上课传纸条。 想到这里，许欣欣在心里抿著嘴翻白眼，用很古怪的心声模仿霍崢说话：蟹蟹你~~ 呵呵！ 苏清楠看出来许欣欣有情绪了。 但他没管。 许欣欣肯定没办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刚进来第一天是最不好转学的。 啥都没开始適应呢就要转学。 霍崢家里是不会同意的。 更何况，霍崢的舅舅还在学校当主任。 所以这都不只是崔晓霞的事儿，还有章主任的事儿。 连个外甥女儿都看不住，在姥姥家咋抬头捏？ 但一开始也是最好转的。 因为现在不转，后面就没有任何机会转学了。 不存在適应了一段时间再转。 两三个月以后转学的概率只会越来越低，最后降到零。 所以现在苏清楠肯定得帮著霍崢猛攻她家里。 如果真转不走，那他再想其他办法唄。 霍崢这事儿苏清楠要连个屁都不放，那他就不是他了。 苏清楠还是想问：“你觉得有多大机率成功？” “我妈肯定不同意，现在主要做我爸那的思想工作。” 苏清楠好奇：“你爸是干啥的？应该不是体制內的吧？” “不是，我爸是在市里承包工程的。” “噢。” “所以是多大机率成功？” “这个我说不好，30%？40%？” “行。” 苏清楠觉得百分之三四十的机率已经足够高了，很有希望。 “试试吧。” 第60章 八角楼何意味啊 “阿崢你先回班吧，我和予安去八角楼那找个朋友。” 许欣欣指了指高二所在的那几栋教学楼。 “哦哦。” 霍崢没多想。 不过她还真顺著许欣欣手指的方向看了看。 还真是个八角形…… 霍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教学楼。 为啥建成这样啊？ “行，你们去吧，我先回寢室。” “嗯嗯。” 许欣欣拽著林予安往八角楼走。 林予安不解：“欣欣，你要去找谁呀？这个点八角楼都没人了的哇。” 许欣欣谁也不找。 她就是想先支开霍崢跟林说点悄悄话。 “誒予安，你觉不觉得苏清楠喜欢霍崢？” 林予安秀眉微蹙，嘴角微微向上，脑袋还轻轻地往前探了一下：“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许欣欣压根不是要找朋友，而是想跟她说这个事情。 林予安摇摇头：“我不知道哇。” 但是从体感上来看，好像確实有那么一点点味道？ 林予安不解的点在於：“可她都要转走了，苏清楠要跟她谈的话又谈不了啊？” “对啊，这就是问题啊，他又谈不了，为啥那么帮霍崢？” 许欣欣就是想说这个。 “咋的就非得想被发好人卡啊？” 许欣欣又学了一遍：“蟹蟹你~~” “哎呀你別这样学。”林予安赶紧拦住，“我感觉苏清楠应该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吧……” “那他是啥人？” 苏清楠是什么人林予安也不知道。 自从苏清楠考出来一个145以后，林予安就感觉自己对苏清楠了解甚少。 可能他就是单纯地乐於助人？ “那他可太乐於助人了。” “好啦好啦，咱们別在背后蛐蛐了。” “这哪儿是背后蛐蛐啊。”许欣欣可不承认，“苏清楠在我也敢说。” “快別说了。” 林予安疯狂朝许欣欣使眼色。 “干嘛？” 许欣欣还不知道苏清楠已经悄咪咪来到了她背后。 当她回头看到苏清楠的时候，猛的一惊。 “啊！！！” “你踏马嚇我一跳。” “你咋在这儿？” “偷偷跟踪我们啊？” 苏清楠笑了笑：“干嘛一直背后蛐蛐我。” “我才不是蛐蛐你呢！” 许欣欣昂起头，让苏清楠老实交代：“你说吧。” “为啥对她那么上心？” “都没见你对我们家予安那么上心过。” 许欣欣大大咧咧把这话一说出来，林予安脸瞬间就红了。 林予安立刻偷偷去拽许欣欣的衣角，示意她別说了…… 但实际上。 林予安这个小女生也挺想听的。 苏清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苏清楠：？？？ 许欣欣这是什么问题嗷？ 何意味啊？ “什么何意味……”许欣欣被苏清楠突然蹦出来的这句何意味搞蒙了，“就是字面意思啊。” “这不能放在一起比较啊喂！！” 苏清楠的解释在许欣欣眼里像是为自己辩解。 苍白无力。 “哼哼，你就是喜欢她唄？” 苏清楠没有直接承认，而是向两人解释了一下他帮助霍崢的原因。 能转走还是转走比较好。 这里不適合她。 待下去只会徒增和同学无意义的摩擦碰撞。 但要是捫心自问，苏清楠对霍崢现在是什么感觉。 那肯定喜欢啊。 初恋本恋嘛。 但这些解释被许欣欣听进耳朵里却变了味。 意思就是。 苏清楠哪怕不是喜欢霍崢，也是对霍崢有好感。 “那你要硬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许欣欣轻哼一声：“哼哼。” “予安，走。” “咱们不跟他玩了。” 她装作一副闹掰的模样拉起林予安的手往寢室走。 林予安偷偷回头朝苏清楠挥了挥手。 苏清楠仰了仰头，回应林予安的招呼。 他看著两人的背影笑了又笑。 许欣欣啊……还挺歪的。 她肯定不知道前世她和霍崢是玩的最好的朋友。 回到寢室。 苏清楠找到王庆，问他藉手机。 王庆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行，不过得晚上，我放小卖铺充电了。” “嗯嗯。” “你要干嘛，玩游戏还是？” “不玩游戏，打个电话，你手机能打电话吧？” “能啊。”王庆又追问，“清楠是你自己用吗？” “帮別人借的。” “行。” 王庆没问是谁，但他大概能猜到：“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苏清楠知道他说的是霍崢，也坦率承认：“嗯。” “哦哦，行。” “那你下午直接拿给她？” “好。” 王庆其实觉得还挺荣幸的。 他其实就是班上的男生小透明一员。 能被苏清楠藉手机，这种请求让他感觉到一种很奇妙的被需要感。 尤其苏清楠说了那句，让自己拿给霍崢，这种感觉又被放大了。 说实话。 霍崢就坐在他左边。 但这都一天了，他一句话都没敢跟霍崢说。 终於有机会跟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同学说句话了。 还有点兴奋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庆其实没什么特別的想法。 他是个很单纯的人。 下午。 13:10。 苏清楠进班以后，发现霍崢的桌子上又多了一瓶饮料。 除此之外还放著一个系好的塑胶袋。 能隱隱的看出来里面装著大大小小的零食。 不过这一次没压纸条。 苏清楠忍住不回头去看童晓的表情。 他看了绝对想笑。 別说看了，光是在脑子里想想童晓的內心os他就想笑。 这哥们不会真以为送瓶饮料买点零食就算追女生了吧？ 闹麻了。 霍崢卡著点进班。 当她来到座位上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瓶饮料和零食。 但霍崢丝毫没犹豫，连进座位里面都没有，隔著苏清楠就拿起了饮料和零食。 连著桌兜里的那瓶果粒奶优一併拿上，然后走到了最后一排。 她看著童晓，认真地询问：“是你放的吗？” 童晓沉默。 也不是沉默。 应该是被霍崢这么一出干懵了。 没等童晓想好怎么回答，霍崢就把东西放到了他的桌子上，以此来展现自己的態度。 这一幕全班人几乎都看到了。 童晓也被许多人的目光灼烧地脸颊发烫。 “看你妈呢？” 他隨便挑了个小透明吼了一嗓子发泄自己的不满。 第61章 裂缝 下午第一节课。 苏清楠轻轻地喊了一下王庆的名字，给他使眼色，示意让他直接把手机给霍崢。 经过刚刚课上那么一出，其实王庆都有点不太敢给了。 不过他还是偷摸的从校服兜里把手机摸出来，从桌子底下递给了霍崢。 霍崢同样向王庆道谢：“谢谢。” 王庆：“客气。” 嗯。 仅一句谢谢。 值了！ 下课后。 霍崢迫不及待地去给老爸通电话。 甚至上课铃响了以后，她都还没回来。 幸好第二节是语文课，赵愷没有为难霍崢，只是让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苏清楠给霍崢传纸条：[打了？] 霍崢：[嗯] 苏清楠：[咋说？] 霍崢：[我爸说他考虑一下] 誒？ 考虑一下……那这事儿有戏。 霍崢：[我等大课间的时候再去打一个，然后晚上再给我爸打一个] 苏清楠觉得可以。 就这样打。 一鼓作气嗷。 大课间的时候，霍崢照旧拿王庆的手机去打电话。 苏清楠则来到厕所抽菸。 刚刚好碰到童晓、楚凡他们那帮人。 也不能说刚刚好吧。 看起来像是故意在这儿等他似的。 “楠哥！” 童晓笑著走了过来，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声楠哥。 苏清楠可是能听出来，这声『楠哥』里面可充满了挑衅和情绪发泄。 童晓其实已经认定，就是苏清楠泄露的消息。 明明霍崢都已经让他脸上不好看了，苏清楠还光明正大地跟霍崢传了大半节课的纸条。 想干嘛？ “你和那个女的咋一直传纸条啊？” “你们都聊啥了？” 苏清楠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童晓这语气，苏清楠不想说。 就算好声好气地问苏清楠，那他也不可能告诉童晓啊。 “我聊啥跟你有啥关係？” 一旁的楚凡听到苏清楠说这话有点犯ptsd。 他仍然清晰地记得，当时在男寢厕所的时候，苏清楠也是这样一副態势。 而且跟上次不一样的是，此时此刻的苏清楠身上展现出来的气势更加锋利。 童晓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冷冷地瞪著苏清楠。 什么意思？ 苏清楠现在这么狂的吗？ 楚凡敏锐地察觉到局势有点紧张，立刻站出来为双方解围。 “誒，童晓，她可能是说的转学的事儿。”楚凡说著还看向苏清楠找他確认，“是不是苏清楠？” 苏清楠没想到，楚凡在这次的事件中竟然没拱火，而是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楚凡竟然也知道霍崢要转学？ 咋知道的？ 有人听到了？ 还是找王庆问的？ 楚凡这么一说，果然解围了。 因为不止苏清楠的注意力被吸引，童晓也懵逼了。 童晓这时候才回过味儿。 怪不得霍崢敢这么干。 原来是要走了啊。 霍崢不再需要融入班级，也就不需要遵守这个班任何台面下的秩序和规定了。 妈了个逼的。 真服了。 如果转学，那他之前对霍崢產生的所有荷尔蒙幻想全都会破灭。 没等童晓细想，预备铃就已经响了。 一行人小跑著回到班里继续上课。 …… 晚上。 就餐时间。 楚凡喊罗静妍吃晚饭。 “你说童晓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我就说他成不了。” “人家市里面来的。” “他还在那拿他那套村里的手法搁那追女生。” “就没那么送零食的好吧？” 楚凡当著罗静妍的面儿狠狠吐槽童晓。 这种手法可能初中还好点。 高中真不行。 哪怕霍崢叠了个【新生】的buff也不行的啊。 童晓想的实在太简单了。 楚凡有点无语。 成绩成绩不行。 认知认知也不行。 楚凡感觉童晓顶到天上也就个大专的料。 “你怎么不说话？” 楚凡迫切地需要罗静妍认可他的想法。 罗静妍抿了一小口碗里的稀饭：“我在听你说呢。” 楚凡察觉到罗静妍身上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肯定对啊。” 罗静妍觉得楚凡分析的真没啥问题。 童晓本身就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为啥不是一个圈子的，因为他们不是同一类人。 童晓和霍崢也不是一类人。 说难听点，童晓真有点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感觉。 霍崢能和谁玩到一起？ 她、楚凡、王佳佳等人。 要么就是林予安、许欣欣那批人。 说实话，如果霍崢不是转校过来，童晓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霍崢有什么交集。 也不存在交集。 这不。 人家马上就转学走了。 楚凡听到罗静妍认同他的想法，並且还说出了她对童晓这事儿的感觉，刚刚心里那点异样瞬间消解了。 楚凡还说出了一种猜测：“我觉得最近苏清楠可能要和童晓起衝突。” 一说到苏清楠，罗静妍的兴趣更高了：“为啥？” “就是感觉气氛不太对，他俩很不对付。” 楚凡把下午大课间在男厕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要不是我说了一句那，俩人估计当场就干起来了。” “你觉得他们真会动手？” “肯定啊。” 楚凡为什么这么篤定。 因为这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上次在厕所抽菸，苏清楠就没给童晓面子，整了一句“何意味”。 然后在童晓半公开向霍崢表达好感以后，苏清楠还是不停的跟霍崢传纸条。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和霍崢保持距离才对。 再加上下午，苏清楠完完全全是在那跟童晓一句一句往上顶。 楚凡真觉得苏清楠最近有点疯批。 行为太反常了。 他都不会轻易跟童晓那么说话，除非真惹到他了。 “那不是童晓先找苏清楠的麻烦吗？” 楚凡：？？ 哈？ 罗静妍是这么想的？ “对啊，你不是说童晓上来就在那咄咄逼人的问苏清楠为啥一直传纸条，传的什么內容，这事儿童晓没理啊。” 罗静妍要硬这么说，那也对。 这事儿童晓確实没什么理。 但楚凡是站在男生的角度来说的啊。 “童晓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苏清楠那样说，他肯定生气。” 这一次罗静妍没再反驳楚凡，而是认可：“嗯。” 她追问：“那你觉得他俩会不会打起来？” 楚凡仍然很篤定：“很有可能。” 罗静妍温馨地提醒楚凡：“他们要是真打起来，你可別上手，別往里面掺和。” 楚凡听到这话，心里刚起来的端倪又被打消了：“知道，我又不傻，我肯定不掺和啊。” 第62章 转学失败 晚自习。 苏清楠卡著上课铃声进班。 当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凳子没有了。 哈？ 闹呢？ 苏清楠第一时间没有去找凳子，而是观察周边的人。 周边一些人也在偷偷观察苏清楠的反应，等著看自己的窘態。 他们脸上的微表情被苏清楠尽收眼底。 不过那些看笑话的同学並非罪魁祸首。 真正的罪魁祸首此时冷冷地板著一张脸，连看都没看苏清楠一眼。 没等苏清楠做出任何反应。 崔晓霞就已经站到了班门口。 “苏清楠。” “知不知道已经打铃了？” “在那傻站著干啥呢？” 崔晓霞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结果她也看到苏清楠座位上的凳子没有了。 “你凳子呢？” 苏清楠：？ 我哪儿知道。 崔晓霞才懒得管为什么凳子没有了，冷著脸招呼著坐在饮水机旁边的同学，给苏清楠递过来一个让他坐。 不过这个凳子很脏，很多人都在上面踩过。 苏清楠依旧没坐。 最后是霍崢拿出来一包维达的湿巾纸，让苏清楠蹲下在那擦乾净。 崔晓霞没再管苏清楠，而是示意霍崢跟她出去一下。 霍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跟著崔晓霞走了出去。 不过她们没有在班门口停留，而是直接前往了行政楼。 整整一节课都没回来。 课间。 楚凡有点按耐不住好奇，暗示罗静妍过去打探一下。 罗静妍其实也挺好奇的，所以她想了个办法，借著找英语老师问作业的事情，和王佳佳一起前往了教学楼进行打探。 很快。 两人便回来了。 “怎么说？” 罗静妍此刻就是掌握最前沿情报之人：“霍崢在办公室里哭了。” “嗯？” “她爸妈好像都来了，在那数落她，然后骚粉也在那，劝她不要转学。” 楚凡一听这话有点难绷。 “那她转还是不转了？” “不知道，我没敢多停留，就猫了一眼。”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霍崢才红著眼回到了班上。 从她的脸上不难看出，刚刚大哭过一场，眼角和眼尾都是红红的。 霍崢主动写了个纸条给苏清楠：[我可能没办法转学了] 苏清楠皱了皱眉，在纸条上打了个问號。 通过纸条，苏清楠了解了她在办公室的全貌。 霍崢很委屈。 在办公室里，她被老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说她这了那了。 说舅舅给她安排的高三最好的班级，马上分重点班，班上一大半的人都能划入重点，就这她还不想上。 霍崢想问好在哪？ 桌子凳子都是烂的。 墙皮脱落。 头顶的风扇脏不拉几，而且摇摇摆摆隨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掉下来伤到人。 还有那个变態作息。 早上五点四十就得进班，晚上十点多才下晚自习。 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作息吗！ 最重要的是班里的人！ 她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班主任就给她甩脸子。 许欣欣看起来也不想跟她玩了。 还有个班霸给自己送了两瓶破饮料想跟她搞黄色。 这就是最好的班？ 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啊！ 家里把她带到这儿来，有没有想过让她活著出去啊？ 其实这就是苏清楠惊讶楚凡他们也知道霍崢要转校的原因。 因为如果霍崢想转校，但又转不出去的话，那麻烦就更大了。 许欣欣已经算是很友善了。 接下来她肯定会吃到更大的压力。 狠狠地叠一层仇恨buff。 所以霍崢不转也得转了啊！ 苏清楠在纸条上写：[你確定要在这里读一年吗，不再尝试一下？] 霍崢：[我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在这里读了] 霍崢：[我妈说，我要再提转学，她就去死] 嗯。 苏清楠看到这话就懂了。 就算霍崢也用这个逼家里也没用。 霍崢他妈估计会哭著说，那咱娘俩一块，逼著她服从。 苏清楠回覆：[好吧，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晚上。 23:00。 此时已经过了值班老师的查寢时间，宿管也都睡下。 苏清楠没睡。 他甚至连鞋都没脱。 他坐在下铺边沿，低头解开鞋带，又一格一格重新穿回去。 每列绳洞都被他重新收紧，鞋面一点点贴住脚背，鬆散的布料被拉到紧绷。 苏清楠把鞋绳狠狠一勒，多上了一股劲儿，两边都拽到最紧，最后打上结。 以他现在的行事方式，其实早晚都会和童晓撞上。 这种靠拳头、面子和恐惧在班里站位的人，他只要继续往前走，就不可能绕开。 霍崢没走成，但已经让童晓丟了面子，又被迫留在这个班里。 接下来童晓会怎么做，不用猜也知道。 所以。 苏清楠要提前解决这件事情。 他站起身走出寢室，来到对面的311。 童晓没睡。 311还有好几个男生都没睡。 他们正压著声音聊女生的黄谣，说著说著会夹著几声怪笑，低俗得让人反胃。 当苏清楠推门进去以后，声音立刻就停了。 寢室里的人齐刷刷看向他。 童晓躺在下铺，一条腿搭在床边，姿势隨意得很。 他抬眼看了苏清楠一下，语气里还带著点不耐烦：“干啥？” 下一秒，苏清楠抬起一脚便踹在了他的脸上。 砰！ 童晓整个人往床里一震，后脑勺撞到墙上，床板都跟著晃了一下。 寢室里虽然没开灯，但月光却很亮。 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我草！” 所有人都懵了。 啥情况？ 没看错吧？ 苏清楠竟然踹了童晓一脚？ 而且不是身子，直接往头上踹？ 就连楚凡也懵逼在床上。 哥们？？！ 你他妈真敢啊？ 童晓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牙齦里迅速漫出来的血味，把他整个人硬生生拽醒了。 苏清楠没有给任何人缓过神的时间，伸手抓住童晓的衣领，直接把人往床外拽。 童晓没穿鞋，光著脚在地上一滑，人压根没站稳，苏清楠的拳头已经砸了下来。 一拳！ 两拳！！ 直到苏清楠第三拳砸下去，才有人反应过来跳下床拉架。 寢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第63章 破伤风 第二天的早早读。 全班的氛围明显很不一样。 班里的声音明显比平时低了一截。 也不是没人读书，大家都在读。 只是声音不太对。 平时早读总有几个声音特別大的，像是故意要把嗓子喊破，好让崔晓霞经过窗外的时候听见。 也总有几个人趁乱聊天，嘴唇动得很快，眼睛却根本不看书。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早读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似的。 整齐、低沉，且克制。 所有人都像在认真背书，可每个人的注意力又明显不在书上。 这事儿昨天晚上基本上就传了一大半。 不过也不是全班所有人都知道。 因为事情发生的比较晚，那时候都已经有很多人睡著了， 到了今天早上，班上才基本上算传开了。 几乎每个人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苏清楠和童晓。 苏清楠脸上的伤其实不明显。 至少今天早早读进班的时候很多人第一眼看过去，只会觉得他和平时没什么区別。 白黑相间的校服，头髮有点乱，神色平静，连走路的节奏都没变。 可细看就不一样了。 苏清楠左眼的眼尾微微裂开了一点。 伤口不长，只有很短一道，像是被指节或者什么硬东西擦过去留下的。 血已经止住了，只剩下边缘一点发暗的红贴在眼尾的位置。 不算狰狞，却很扎眼。 因为那道伤离眼睛太近。 近到让人一看见，就会本能地想到昨晚那一下如果再偏一点，会是什么后果。 除此之外，他露在外面的地方几乎没有明显伤痕。 手背上有两道浅浅的擦痕，指节也有一点泛红，像是磕在了墙上，又像是打在了什么人的骨头上。 真正严重的都藏在校服下面。 他在坐下的时候，动作有过一瞬间很细微的停顿。 几乎没人能察觉得到。 苏清楠掀开桌兜找语文书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有点像是左侧肋骨被牵了一下，连带著眉心也轻轻动了动。 但很快苏清楠就恢復了正常，进入了25分钟『早早读』的节奏。 至於童晓。 他脸上的伤就明显多了。 平时童晓那张脸总是带著一种很欠的囂张劲儿。 单眼皮耷著，嘴角半勾不勾，看谁都像是在看一个隨手就能拿捏的小弟。 可今天不一样。 童晓左边脸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顏色还没有完全沉下去。 边缘泛著一点不均匀的红，像是被硬生生砸出来的。 嘴角也破了，干掉的血痂贴在唇边。 童晓完全没办法读出声。 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只要稍微一扯，就疼得他脸上的肌肉跟著抽一下。 除此之外。 童晓的鼻樑旁边也有一道擦伤。 不深。 但位置很显眼。 再加上眼下那点肿起来的痕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狼狈了很多。 最扎眼的是……童晓明明想装作没事，可脸上的伤却完全不配合。 童晓能明显地察觉到两侧以及前排的人在频频回头打量他。 有人把英语书立起来，只露出半只眼睛。 有人假装回头找后桌借笔，视线却从他脸上一扫而过。 有人嘴里还在背单词，声音却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只剩下嘴唇在动。 这些视线都不算明目张胆。 可童晓就是知道。 无论是谁，童晓都不敢跟他们进行眼神上的对视。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以前他也这样看过別人。 这种感觉让童晓很不舒服，比脸上的伤还不舒服。 他寧愿这些人直接笑出来。 直接笑，他就能拍桌子骂回去，能站起来踹椅子，能把对方揪出来问一句“你他妈笑什么”。 童晓把英语书摊在桌上，眼睛盯著书页，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些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堆没意义的黑点。 他的注意力全在周围人身上。 最让他难受的是，苏清楠从进班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回头看他。 一次都没有。 童晓寧愿苏清楠回头。 只要苏清楠看他一眼，他就能把这件事重新变成两个人之间的衝突。 可苏清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苏清楠只是站在前面，低著头，翻书，像平时一样上早早读。 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挑衅。 平静到让童晓觉得自己更像一个笑话，所有的狼狈都由他一个人承担。 童晓心里充斥著一股很强烈的羞耻感。 很快。 崔晓霞进班了。 照例来回巡视大家的早读情况。 由於苏清楠的伤口在左边，所以她很轻易地就注意到了。 崔晓霞板著一张脸询问：“你眼睛这一块儿怎么回事？” 霍崢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苏清楠脸上有伤。 但由於她站在苏清楠右侧的位置，依旧没看到伤口在哪。 在崔晓霞和霍崢的注视下，苏清楠回答：“磕的。” 崔晓霞没再管。 紧接著她往后走了两排，又看到了童晓脸上的淤青。 这不由得让她眉头一皱。 “你脸上又是怎么回事儿？” 童晓回答：“没事儿老师，我不小心摔倒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磕到摔倒？ 崔晓霞不是没想过打架。 但她觉得可能性不大。 苏清楠和童晓这俩人怎么可能打起来呢？ 就连崔晓霞也知道童晓是男生群体里“威望最高”、“號召力最强”的男生。 没人敢动童晓的。 所以崔晓霞寧愿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巧合归巧合。 班上学生带伤了，她还是得问一下的。 不然家长找到学校来，追究她的责任怎么办？ 所以崔晓霞又关心了一下他们的伤势，让两人觉得不舒服就去医务室，实在不行打电话给家长，请假去医院，她来批假条。 但均被两人拒绝。 行。 那就没她的事儿了。 早早读上完。 早操集合站队的时候，霍崢才看清楚了苏清楠眼角的伤。 不过她也没多讲什么，真的以为苏清楠是不小心磕到的。 寢室的那个床她可知道，破破烂烂的早就生锈了，真的很容易划伤磕伤。 第一节早读。 霍崢主动给苏清楠传纸条：[你要不要请假去打一针破伤风？寢室那个床有锈的地方，而且床头都很脏] 霍崢看到传回来的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不用】。 她继续写道：[那要不要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上点碘伏什么的，或者我带了酒精喷雾你要用吗] 但纸条上的回覆依旧只有两个字：【没事】。 第64章 苏清楠真敢啊！ 上午大课间。 罗静妍主动找到楚凡，让他讲讲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她太想知道了。 楚凡也很乐意给罗静妍讲。 “我跟你说，我昨天看到苏清楠都懵了你知道吗……” 他一张口就是绘声绘色的描述，把罗静妍讲的跟她也在现场似的。 苏清楠是真敢啊！ 楚凡如何能不震撼。 他平常都避免跟童晓有很直接的衝突，但他肯定也不虚童晓就是了。 童晓185，他有183，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只是体重差一点，他没童晓壮。 当然。 童晓也不虚他。 两人都心知肚明的。 但苏清楠？？？ 苏清楠175，比他都矮小半头呢。 体重也不行，也才120。 身上的肌肉都不是一个维度的。 况且。 李世杰都不在校的。 就苏清楠一个人。 这就直接开团吗？ 他脑子到底咋想的啊？ 昨天晚上楚凡全程在场目睹了那场衝突。 他当然知道苏清楠伤得比童晓重，而且重得多。 因为除了体格层面，童晓不止一个人。 还有曾毅飞他们。 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对方一共四五个人。 楚凡觉得，如果李世杰在场，苏清楠至少还有个帮手。 李世杰那个身高体重都180的胖子，少说能顶童晓这边俩人，能替苏清楠抗一会儿。 一个人就……嗯…… 说实话，童晓压根没什么伤。 最主要的伤就在脸上。 苏清楠眼角只是一小块。 他身上的伤更多。 只不过被校服盖著，看不出来而已。 罗静妍听得很激动。 妈呀！ 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楚凡告诉他，苏清楠伤比童晓多，但她就是感觉苏清楠……很man！ 帅到她了。 甚至於说有点过于帅了。 这明显是给霍崢出头啊！ 而且是冒著被开除的风险。 罗静妍的內心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 “说实话，他已经对我有情绪了。” “谁对你有情绪，苏清楠？” 楚凡摇头：“童晓。” “童晓为啥对你有情绪？” “因为昨天晚上我没上手帮他。” 罗静妍问：“他跟你说了？” 楚凡否定：“没有，但他今天没跟我说一句话。” “他对你有情绪干啥，有毛病吧？” 嗯。 楚凡就是想听到罗静妍说这个。 “本身就不是你的事儿，他凭啥对你有情绪。” “就是啊。” “你听我的，不管咋说，你反正別上手就是了，到时候出了事儿別连累到你。” “嗯嗯，我知道。” 楚凡心里又美滋滋的。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许欣欣和林予安也在私下里討论。 不过她们更多的是站在苏清楠的角度上看待这件事情。 两人都觉得，这事儿苏清楠太衝动了。 许欣欣的看法是：“尤其还是为了一个女生，真不至於啊……” 太太太太太衝动了！ 眼角都裂了个口子！ 很难想像，昨天晚上苏清楠经歷了什么。 林予安拉著许欣欣前往医务室，她寻思给苏清楠买瓶碘伏消毒用。 还要买一些消肿、消炎、跌打损伤之类的药。 林予安也不懂，到医务室再详细问问。 因为她们能看见的就只有眼尾。 可能还有看不见的地方，比如说身上，腿上之类的。 许欣欣回想起来：“誒？苏清楠家里是干啥的来著？好像不是体制內的吧？” 他这么做，家里没可能兜底的啊。 被开除就老实了。 连托关係都找不到门儿。 再者。 霍崢都要转走了。 苏清楠还这么干。 这不脑子有坑吗？ “予安，你说苏清楠是不是已经学傻了。” “其实，他那么做，我倒也能理解。” 许欣欣：？？？ 何意味？ 林予安怎么还理解上了。 “苏清楠又不是给你出头啊予安，霍崢是你的情敌好吗？” 林予安：？？？ 林予安承认她的確对苏清楠有好感。 但霍崢情敌也谈不上好伐？ 许欣欣怎么感觉林予安变了好多。 这就是陷入恋爱的女生吗。 怎么变得笨笨的。 霍崢包是林予安情敌的啊。 在八角楼的时候，苏清楠自己都承认了。 林予安想的是：“如果是我，苏清楠肯定也会为我出头的。” “你已经是个恋爱脑了。” 林予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啊？有吗？” “当然有啊！！！” “可是你想想，如果苏清楠是为你出头，你会不会也很感动。” 许欣欣没话说了。 林予安肯定会很感动。 虽说这个代价会很大就是了。 不被老师知道还好。 如果被老师和学校知道了，绝对被开除。 但感动是真的会感动啊！！ 如果林予安提前知道，她肯定会劝苏清楠不要这样做。 霍崢肯定也会劝的。 许欣欣又问：“童晓家里是干啥的来著？” “不知道，好像也不是体制內的。” 许欣欣突然想到：“誒予安，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霍崢教唆苏清楠那么乾的？” “这个……” 林予安沉默了。 她还真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我觉得不太可能吧……感觉她不是那样的人。” “好吧。” 许欣欣也就隨口一说。 她也觉得不太可能。 林予安还想到：“不过我觉得，苏清楠应该也不只是为了她。” “他自己本身和童晓也不太对付。” “嗯，我也看出来了。” 同学和同学之间的关係是很微妙的。 前两天她其实就看出来有点不对付了，但还在那条基准线之下。 可昨天晚自习的时候，童晓把苏清楠的凳子踹倒，一路从后排踹踹踹，踹到了楼道外面。 班里很多人都看见了。 苏清楠不但被迫罚站三分钟，还被崔晓霞给骂了。 那这事儿就不一样了。 许欣欣一针见血地问：“那你觉得苏清楠是为了自己多，还是为了霍崢多？” 没等林予安张口，她又补充：“你先把你那恋爱脑扔了再回答我啊！！” 林予安红著脸抿了抿嘴。 她站在客观的角度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一半一半？” “有可能是六四，也可能是四六。” “说不准。” 许欣欣挑逗式地追问林予安：“那你是什么感觉嘛？” 林予安：“？” “就，他为霍崢出头，你是什么感觉？” “感觉他挺性情的。” 许欣欣不信：“真的假的？这么平淡？” “那你想听什么嘛。” “没有吃醋？” “有那么一点点。” 许欣欣轻佻地询问：“只是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话，还来医务室给苏清楠买药啊？” 林予安越被这么问脸越红。 她一个女孩子，总不能说她很吃醋，非常非常吃醋吧…… “又没有別人，你说就说了唄，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你……现在不適合聊这个。” “好好好，我懂，你还在担心你家苏清楠呢，气氛上好像也確实不太合適。” 林予安白了许欣欣一眼。 是又怎么样！！ “誒？我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只关心八卦，不关心苏清楠的路人了？予安你不会怪我吧？” “会怪！” 许欣欣立马求饶：“別啊！我错了！” 林予安並不原谅：“道歉没用。” “哎呀，別啊……待会到了医务室我付钱好吧？” 林予安轻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第65章 蒙在鼓里的人 许欣欣被林予安宰著给苏清楠买了好多药。 医务室卖的也是真的贵，足足花了好几十。 没办法。 谁让她刚刚搁那纯路人心態吃瓜，还让林予安生气了。 从医务室回来。 林予安看苏清楠没在班上，便把东西放到了他的桌兜里。 中间几个课间林许都没找到苏清楠，一下课他就没人了。 直到中午。 林予安和许欣欣直接堵在班门口等苏清楠，想要借著午饭的空档找到苏清楠询问他怎么回事。 但等了半天，两人都没等到人。 直到许欣欣往班里一看才知道，苏清楠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 “予安，別等了，他走了。” “啊？这么快？” 林予安就是不想让苏清楠躲著，所以一直盯著门口呢。 可没想到还是没盯住。 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 两人只好作罢，结伴前往餐厅。 没曾想。 她们没等到苏清楠，却等到了霍崢。 “予安，欣欣，你们等等我！”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 霍崢小跑著从人群中挤出来，想跟她们一起去餐厅吃饭。 林予安和许欣欣没接受，但也没拒绝，默认霍崢跟著她们。 霍崢开了几个话题的头，许欣欣没怎么接。 只有林予安很礼貌地回应著，不让她尷尬。 在去餐厅的路上。 许欣欣还经常性地偷偷朝林予安使眼色，好像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看吧。 我至少还出钱给苏清楠在医务室花钱了。 这儿还有个更没良心的呢。 许欣欣疯狂向林予安暗示，这姐们还不如她呢。 开了几个话题，一句都没扯上苏清楠。 所以到后面，林予安也不怎么回应霍崢了。 直到打好饭，三人找地方坐下来以后，霍崢才意识到这种微妙的变化。 霍崢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应该是她之前说自己要转学，所以才让两人对她產生了些许的不友好感。 也不算微妙吧。 许欣欣的態度其实还是挺明显的。 她主动向两人解释：“那个……欣欣，予安，我不转学了。” 这话一出，许欣欣的脸色果然变了一下。 “你不转学了？” “嗯。”霍崢解释，“我妈不同意，转不成。” 林予安和许欣欣相互对视一眼。 紧接著，林予安追问：“阿崢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转不成了？” “就，昨天晚上嘛，晚自习的时候，我妈他们都来了。” “只是我那会儿情绪不太好，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昨天晚上？ 苏清楠和童晓的衝突也发生在昨天晚上。 “那你跟苏清楠说了吗？” “说了。” “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自习。” 啊！ 那就更说得通了。 原本在逻辑上也是说得通的，什么转学了没必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之类的。 但霍崢如果说不转了，还要在班上待一年的话，那情况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 林予安心里的那桿秤开始慢慢调整。 她起初的判断是，苏清楠自身原因和霍崢原因五五开或者六四开。 但霍崢如果不转学了，那这事儿给林予安的感觉是三七开的样子。 许欣欣这会儿已经忍不住了：“怪不得呢！” 林予安偷偷看了许欣欣一眼，她好像知道许欣欣要说什么。 以许欣欣的性格，她接下来的话肯定很冲就是了。 霍崢疑惑：“什么？” “怪不得有人愿意为你挺身而出。” 林予安偷偷在桌底拉了一下许欣欣的衣角，示意她別说了。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啊欣欣。”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苏清楠为了你，在寢室跟童晓干起来了。” 霍崢：？？？ 什么意思。 打起来了吗？ 霍崢不敢置信。 她的反应让林予安和许欣欣也难以置信。 许欣欣不相信：“不是，你真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你没看到苏清楠那一块伤啊？” “我看到了，但早读的时候班主任问他伤怎么来的，他说是磕的。” “我真以为他是磕的，还让他去打破伤风。” 许欣欣：…… 林予安：…… 林予安也觉得奇怪：“童晓身上也有伤啊，你就没联想到一起？” 霍崢解释说，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看童晓一眼。 至於崔晓霞问童晓，那她就更不知道了。 班里的早读声很大，把崔晓霞问童晓的声音给盖住了。 而且她当时的注意力在苏清楠身上没在后面，所以根本不知道崔晓霞也问童晓了。 “那你总看见我和予安往他桌兜里放药了吧？” “看见了，但我不知道那里面是药啊……” “透明袋子啊，里面还有棉签和碘伏呢，你没看见？” “你放的动作太快了，我没看清。” 霍崢非常无辜。 全班压根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啊！ “我们以为你知道呢。” “没人跟我说啊啊啊啊！” 林予安和许欣欣一想也是。 谁会跟霍崢提这事儿？ 首先排除苏清楠，苏清楠肯定不会说，我为了你去把童晓揍了。 这也太中二了，完全不像是当事人能说出来的话。 其他人也不可能说。 要不是许欣欣想借这个阴阳怪气几句，霍崢现在还蒙在鼓里。 “我真的是刚刚知道。” 霍崢到此时还没有接受苏清楠为了她跟別的同学发生衝突的事实。 从这两天的观察，以及昨天许欣欣跟她梳理的班级关係得知。 童晓是班上最有“威严”的男生。 其实从自己把饮料零食还给童晓，童晓当时隨便找了个人发泄情绪也能看得出来。 苏清楠竟然为了她，跟童晓发生衝突…… 霍崢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好像不该这么问，但她还是想確认一下。 “你们確定吗？” “確定是为了我吗？” 许欣欣斩钉截铁：“废话。” 霍崢刚刚在听许欣欣说出来的时候，脑子就已经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现在已经慌死了。 自己竟然还天真地以为苏清楠是磕的，让他去打一针破伤风。 这也太傻了！！！ 当著班主任的面儿怎么可能说自己打架打的啊！ 看得出来许欣欣、林予安以及全班所有人应该都知道了。 但她偏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啊啊啊啊啊！ 第66章 二番战 中午。 男寢。 童晓和苏清楠谁也没向老师那边漏风透信。 这里是高中，不是幼儿园。 高中不会有人坐下来问你们为什么有衝突，也不会耐著性子听你们分辨谁先动的手。 只要事情闹到老师那里，尤其是这种性质的衝突，被查出来就是直接开除。 所以童晓没说。 苏清楠也没说。 苏清楠昨天晚上受的伤肯定比他重。 但那只是身体上的。 童晓身体上没吃亏，但面子上受损得极其严重。 真说吃亏，童晓反倒觉得自己亏大了。 苏清楠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挑战了他在班里的位置。 这事如果就这么过去，以后別人再看他，味道就不对了。 童晓很清楚，自己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可他也不能把事做得太过。 苏清楠昨天晚上那个状態，明显就不像正常人。 真逼急了，这逼人说不定拉著他跟他一起爆了。 到时候两个人一起被学校处理，谁也別想好过。 他打算先问问苏清楠想干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童晓，包括曾毅飞、楚凡等人的看法倒是很一致，他们觉得苏清楠是为了霍崢出头。 “尼玛的傻逼啊？” 童晓越想越觉得荒唐。 这事真像是苏清楠这种性格的人能做得出来的，但童晓又不敢相信苏清楠有这个胆量真这么做。 更不愿意相信，苏清楠愿意为了一个新生跟他动手。 “都要转走了跟我打几把呢？” “霍崢能让他透还是怎么的？” 至於吗？ 真这么逞英雄？ 小头控制大头了？ 哥们说白了，霍崢在转走没几天以后就把苏清楠忘了。 苏清楠还以为自己干的事儿能让人家记一辈子呢？ 童晓觉得苏清楠纯傻逼来的。 就连他都不打算追霍崢了。 结果苏清楠给他整了这么一出。 楚凡主动出卖霍崢的信息：“我好像听谁说她不转走了。” 他想靠著这个信息，缓和一下与童晓的关係。 都一个班的。 不能闹得太难看。 童晓一听果然接了楚凡的话茬：“你听谁说的不转了？” 楚凡说出了他的消息来源。 童晓非常夸张地挑起眉头：“哈？” 那这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但无论霍崢转不转学，在她当场把零食还回来拒绝以后，童晓已经没什么机会了。 童晓本身就打算放弃了。 死缠烂打没什么意义。 其他女生可能还能死缠烂打，但霍崢的舅舅是骚粉，童晓在这个事儿上就没死缠烂打的选项。 苏清楠和他的事儿肯定不算完。 童晓原本想找个机会问问苏清楠。 没想到下一秒，苏清楠就推门进来了。 寢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头，警惕地看向苏清楠。 童晓第一时间没说话，没表態，只是轻蔑地瞥了苏清楠一眼。 这一眼，就是他的態度了。 其他人也很规矩地跟隨著童晓的態势，谁也没吭声。 他们要等苏清楠先说。 但谁知。 苏清楠也没说，他也没打算说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把寢室门关上。 然后做出了一个拳击的抱架姿势。 寢室里的空气一下绷得更紧。 童晓、曾毅飞几个人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童晓甚至下意识地把翘著的二郎腿放了下去，在检查了自己穿著鞋以后，身子仍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其中最懵逼的是楚凡。 他看著苏清楠那个架势，脑子里一瞬间没转过来。 这什么意思？ 苏清楠还要跟童晓他们打吗？ 是的。 苏清楠就是这么想的。 一次衝突，並不足以撼动童晓建立起来的“权威”，不足以把童晓那套东西打散。 苏清楠相信，童晓也不服气。 因为昨天晚上童晓没穿鞋，战斗力要打折扣，在床上躺著就被自己先手了。 脸上掛彩以后，又在班上传开被大家看到了。 童晓此时心里肯定憋著一股火，伺机而动要找场子。 苏清楠如果什么都不做，接下来反而会落进被动。 霍崢也会更被动。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童晓会不会由“爱”生恨，因为霍崢的拒绝，由喜欢转成怨气，再把那股劲撒到她身上为难她。 苏清楠认为以童晓的为人和做事风格，大概率会的。 有多大概率呢？ 99%吧。 苏清楠一开始也没想著能一劳永逸地解决。 这就不是一次能解决的事儿。 所以来吧。 二番战！ 童晓愣在原地，许久都没缓过神。 他从小学、初中、到高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局势，更没见过苏清楠这种人。 苏清楠此时的行为已经將他带入未知领域了。 但苏清楠完全不给童晓思考的时间。 无论童晓现在是什么情绪，什么想法，都是算时间的哈。 当他的拳击抱架姿势做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默认开始了。 轰！ 一记摆拳勾在了童晓的脸上。 童晓一个踉蹌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 寢室里立刻炸开了。 曾毅飞等人拦住苏清楠跟他缠斗。 童晓则愤怒地爬起来，带著重重怒气加入了这场战斗。 寢室里的其他人则躲在阳台上，但后面又觉得不稳妥全都爬到了上铺。 就连楚凡也拉著上铺的护栏跳了上去，被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场衝突。 整个寢室里充斥著围绕著“妈”展开的骂声。 每一句脏话，都代表著拳脚展开。 破烂的木门被撞得更加破烂。 架子上的洗漱用品纷纷跌落。 偶尔还有铁床的沉闷声响。 门口已经聚集了大批看热闹的人群，他们偷偷打开一个小小的门缝，希望能从中窥见详情。 楚凡眼疾手快，立马跳下床把门口看热闹的人赶走，然后自己带著一个同班的男同学在门口帮忙把风。 直到远处响起午休的哨声，楚凡才敢衝进去拉架。 “別打了！都別打了！” “宿管来了！” 此时的混乱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 双方基本上都已经力竭了。 但楚凡这个满体力的男生还是费了好大劲才把架拉开。 主要是拉苏清楠比较费劲。 妈的苏清楠这逼人跟失心疯似的，怎么拉都拉不开，骑在曾毅飞身上疯狂锤。 苏清楠撑著地面站起来，喘著气，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和额头。 童晓那边也被人扶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难看到极点。 衝突暂时结束。 …… 第67章 回班了 下午第一节课前。 班里比平时安静得早。 以往这个点，午休刚结束，教室里总会有一阵乱鬨鬨的动静。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教室里的人明明不少，却没人把声音放开。 所有人都像是同时学会了压低嗓子。 “又打了？” “听说关上门就开始锤。” “谁关的？” “苏清楠。” “他自己进童晓寢室的？” “嗯，就他一个人。” “我靠……” “不是，苏清楠啥时候这么猛了？？” “你不说霍崢长多好看呢，要我我也这么干。” “你？拉倒吧，童晓吼你一嗓子你就萎了。” “狗屁！狗几把我有那么怂吗？” 班上议论纷纷。 很明显。 苏清楠的二番战，极大的衝击了童晓在班级里的权威。 都已经有很多小透明敢这样在班级里討论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打架。 高中男生之间有点摩擦，推一下、踹一脚、在厕所里互相骂几句，这都很正常。 尤其在他们高一高二的时候，肢体上的衝突非常多。 但苏清楠这个事又不是很一样。 第一次还能说是晚上突然衝动，一时上头，又或者用什么匹夫之怒之类的词来形容。 但这二番战有点太牛逼了。 这大中午的，总不可能是一时上头吧。 而且很多人都听说，苏清楠进311以后连话都没说就开始锤童晓。 很多女生也在说这件事。 她们知道的版本没有男生那边细，只知道中午男寢又打起来了，而且打得比昨天晚上还厉害。 至於原因……大部分人都自动归到了霍崢身上。 “又是因为霍崢吧？” “肯定啊，不然苏清楠干嘛一直跟童晓过不去？” “他真喜欢霍崢啊？” “谁知道呢，感觉也不像单纯喜欢。” “那是什么？” 说话的女生顿了一下，她其实也说不上来。 如果只是喜欢，那苏清楠现在做的事就显得太过了。 可如果不是喜欢，他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衝到童晓面前？ 这事落在她们眼里，已经变得很难理解。 许欣欣的脸色同样难看。 她已经从男生那边听到了大概过程。 她越听越心惊，忍不住低声向林予安骂了一句：“他有病吧。” 林予安看了她一眼。 许欣欣立刻压低声音：“我不是骂他，我是说他这样太危险了。” 林予安也觉得危险。 可她心里还有另外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苏清楠的方式很粗暴，让林予安一时间没法用简单的对错去判断。 霍崢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参与任何討论。 她低头看著桌上的书，手指压在书页边缘，许久都没有翻过去。 那些声音压得很低，可她还是能听见。 苏清楠、童晓、男寢、为了她…… 每一个词都像是从不同方向落到她身上。 这一次霍崢的信息来源就算再少，也知道了二番战的事情。 其实有很多人都没有避讳，就是故意想让霍崢听见，生怕她不知道，由此来观察霍崢是个什么反应。 霍崢能感觉到，很多目光正在往她这边扫。 那种目光谈不上密集，但很明目张胆。 好奇的，探究的，看热闹的，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霍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推到了所有人中间。 只是这次，她前面站著一个男生。 预备铃还没响。 苏清楠从前门进来了。 教室里的声音瞬间低了一层。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苏清楠脸上又多了几道新伤，比昨天更明显。 嘴角破了一道口子。 左侧颧骨附近有一片青紫，从眼尾往下压著，顏色还没完全浮出来，却已经能看出明天只会更重。 眉骨上方蹭破了一小块皮，额角也红著，像是被拳头擦过去以后又撞到了什么地方。 童晓学聪明了。 他没有再像昨天晚上那样乱抡拳头，这一次他也专照著苏清楠的头和脸打。 那张平时看起来太乾净、太招眼的脸，现在被打出了几处伤。 可奇怪的是，这些伤没有让苏清楠显得难看，反而把他身上原本那点过分清透的少年感压了下去。 苏清楠校服领口有点乱，头髮也被汗和水弄得不太服帖。 有几缕头髮垂在额前，半遮著眉眼。 他脸上带著伤，可眼神却很稳。 给人一种刚从某个更混乱的地方走出来，又把所有东西都重新压回了身体里的感觉。 从班级门口到座位这一小段距离。 所有人都愣愣的盯著苏清楠。 有人看他的嘴角，有人看他的颧骨，有人盯著他额角那块红肿。 不少人都忘记了掩饰。 以前苏清楠走进教室，很多人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脸。 长得好，乾净，安静，和这个乱糟糟的班级有点不搭。 可现在再看。 那张脸上多了伤，也多了点別的东西。 过了两分钟。 童晓、曾毅飞等人才姍姍来迟。 这一次，教室里的反应比苏清楠进来时还明显。 童晓的样子比苏清楠狼狈得多。 他脸上本来就有昨天晚上留下的伤，这会儿又叠了一层新的。 左眼下面肿起来一块，眼皮被挤得有点窄，嘴角也破了，唇边还有一道没擦乾净的红印子。 颧骨、下巴、额头几处都掛著青紫，整张脸像是被人粗暴地砸过一遍，乍一看真有点鼻青脸肿的意思。 最难看的是童晓的红了一片的鼻樑。 像是挨过一记正面拳，鼻翼附近还沾著一点干掉的渍跡。 他自己似乎也知道这地方显眼，进门的时候抬手蹭了一下，结果没蹭乾净，反而把那点血痕抹得更开。 曾毅飞跟在他后面，模样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的校服领口被扯歪了，袖口上还蹭著灰，右边脸颊肿了一片，嘴唇也破了。 他才是这几个人里伤得最重的。 童晓脸上虽然难看，至少还能绷著表情往座位走。 曾毅飞却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他的额头被苏清楠一记肘刀干破了。 口子不算特別长，可位置太显眼，就在眉骨上方偏一点的地方。 那地方血管多，一破就很难立刻止住，刚才在寢室里已经擦过几次，这会儿还是往外渗。 顺著眉尾往下淌，曾毅飞不得不一直抬手按著，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烦躁。 他一只手按著额头，指缝里夹著一团纸，纸已经被浸透了大半，红色从边缘慢慢洇出来。 他平时最爱在童晓旁边咋呼，今天却难得安静，只是眼神不停往教室里扫，像是谁敢多看他一眼，他就要立刻骂回去。 班里不少人都看见了那团染血的纸。 有个女生脸色变了一下，立刻把头转了回去。 男生那边也安静了很多。 鼻青脸肿还能拿来私下说笑，嘴角破了也可以说是打架掛彩，可额头被打破、血一直止不住，这个程度就让事情的性质变得明显沉重。 真要被老师看见，很难用“磕了一下”糊弄过去。 曾毅飞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进门以后没有像平时那样骂人，只是用那只没按伤口的手把椅子拽出来。 他的动作很大，比童晓还大，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可这声响没有撑起曾毅飞的气势。 他手上那团纸被浸透太扎眼了。 他越想表现得没事，越显得难看。 第68章 代价 后面还有两个男生也陆续进班。 一个额角肿起一块，像是被拳头砸偏以后撞到了床架，眉尾附近泛著红。 另一个走路的时候肩膀不太自然，校服领口被扯得松垮，右边脸颊上有一片明显的淤青，嘴唇也破了。 几个人坐在后排，身上都带著打完架后的凌乱。 身上的情绪和能量场也非常紊乱。 那种乱是拳头手肘砸过刀过，身体碰撞过，人在狭窄寢室里被硬生生撞开以后留下的痕跡。 跟他们一比，苏清楠刚才进门时的样子反而显得乾净。 霍崢就坐在他旁边，所以她比任何人看的都清楚。 苏清楠坐下的时候，校服袖口从她桌边擦了过去。 那一瞬间她甚至问到了一点点很淡的腥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这让她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收紧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苏清楠的脸上，所有伤痕都清清楚楚地摆在她的面前。 別人隔著几排座位偷看，把这件事情当成一场热闹、八卦。 但她不可能这样想。 苏清楠把书翻开，指腹压著页脚，很轻地捻了一下。 霍崢看见他这个动作，忽然有点心疼的说不出话。 她很想问苏清楠疼不疼。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给收了回去。 都变成这样了，问一句疼不疼有什么用啊！ 最终。 霍崢还是给出了一张纸条。 心里所有想说的话都浓缩成了一句：[你还好吗？] 苏清楠没写。 只是侧脸微笑著看向自己，食指捏在大拇指上，翘起后三根手指，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 霍崢：！！！ 儘管苏清楠脸上带著伤，可他的五官依旧端正。 甚至霍崢感觉，那些伤给他增添了许多男人的魅力。 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有能量、最有男性魅力的微笑了。 此时此刻。 霍崢就只是坐在苏清楠旁边，都能感觉到一股十分强大的能量立场。 好像有一股非常非常纯粹的能量沐浴著她，將她严实的包裹在內一样。 【+10】 【+20】 【+40】 【+50】 霍崢的內心疯狂的翻滚著，感觉內心已经被苏清楠灌满。 先前因为转学、跟爸妈吵架等等事件產生的负面情绪，全都被这股纯粹的能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正面的情绪能量。 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了活力和青春。 她整个人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状態。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霍崢深呼吸几口，希望通过摄入更多的氧气来缓一缓。 苏清楠身上散发出的这股能量实在太强大了，以至於她的心臟都有点受不了。 …… 曾毅飞的口子在第二节课后已经止住了。 他的伤势看著是挺嚇人挺震撼的。 但並不危险。 苏清楠还是留手了。 第一节课曾毅飞疯狂地在想这件事情，想他要不要去医务室或者直接请假去医院。 但他如果去了肯定会被医务室通报给年级，打电话告知家长。 曾毅飞也没办法。 如果没止住的话，他就不得不去医院缝针了。 幸运的是，第二节课已经好了。 曾毅飞找王庆借了个鸭舌帽，垫了张卫生纸戴在了头上遮住。 倒也不能怪苏清楠。 这里面本身就没他的事儿，是他主动掺和了。 不掺和也不行啊。 楚凡是没掺和，第二天童晓在那狠狠吐槽。 妈的说起来童晓也是个byd。 故意躲在他身后。 就这曾毅飞还没法儿说。 相当於自己冲在第一线跟苏清楠干。 那苏清楠当然要干他了。 妈了个逼的四个人就他伤得最重。 曾毅飞想了很多很多。 什么医务室、开除、家里责备、转校私立之类的。 这事儿要是捅到学校和家里，他少不了挨一顿骂。 同时曾毅飞也不想转校去私立学校。 高中是挺没意思的。 但都已经熬了两年多了。 再有不到一年，九个月就结束了。 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家里找麻烦，给自己找麻烦。 曾毅飞不知道苏清楠现在怎么想的，但他已经下定了主意。 苏清楠要是今天晚上再整个什么三番战，他绝对躲了。 哪怕童晓最后吐槽他，跟他闹掰，也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至於其他两人，跟曾毅飞想的差不多。 他们家里也没多少能量。 真要因为这件事情被学校开除了，得不偿失。 这些东西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 但曾毅飞三人以为顶多就是推搡一下什么的。 因为苏清楠英语成绩已经上来了，顾虑要比他们更多。 可谁知道苏清楠尼玛的跟他们玩命啊？ 脑子呢？ 为了个女生，连学都不上了。 苏清楠那个月考成绩是拿几把考出来的啊？ 谁几把再这么跟苏清楠玩谁真是傻逼。 就没见过这种人。 其他三人包括童晓分別找了两个女生一个男生借了鸭舌帽。 上课就拿书立挡住，下课就把帽檐压低，儘量不让別人看见他们的脸。 大课间。 楚凡绘声绘色地將中午发生的事情描述给罗静妍等人。 罗静妍听完之后大吃一惊。 “你都拉不开他啊？” “是啊，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牛劲儿。” 楚凡直到现在依旧惊讶中午那个场景。 苏清楠看著体格不大，但十几分钟了劲儿都没使完。 上课铃声响起。 罗静妍在回到座位的时候，又看了苏清楠一眼。 她其实已经偷偷看了很多眼。 苏清楠嘴角破了，颧骨和额角发红。 他的头髮垂下来一点遮住了眉眼。 按理说，脸上带著伤，应该显得狼狈才对。 可那些伤落在苏清楠的脸上，反而把他整个人压得更沉了一点。 以前罗静妍觉得苏清楠好看，是那种很乾净的好看。 现在苏清楠脸上的多了这么多的伤痕，並没有让他顏值下降。 反而更难忽略了。 罗静妍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苏清楠刚才带伤走进教室，坐下翻书，写卷子的模样，有一种很强烈的画面感。 不是那种故意耍狠的感觉。 是他明明做了很疯的事，回来以后却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些关於苏清楠的镜头就跟刻在罗静妍心里了似的，让她下午做题都做不安稳。 以前她对苏清楠的好感很简单，就是觉得他长得帅。 苏清楠英语考出145以后，她又觉得这个人身上多了一点犀利和反差感。 截止到那个时候，她对苏清楠的好感还带著一点轻鬆的幻想。 可现在不是了。 现在苏清楠身上展现出来的东西，已经不是简单一句“帅”能概括的。 苏清楠变得有重量了。 这种重量让罗静妍觉得心里发沉，也让她更难把目光从苏清楠身上移开。 楚凡寻思，幸好今天不是崔晓霞值班。 不然下午一进班看到这一幕，五个人包被问责的。 以崔晓霞的风格，就算没人告发，她也会凭著主观判断给予惩罚。 这事儿就算他们五个都不捅出去，崔晓霞也肯定会问他们这些班委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这么想的。 这周是小周，明天下午就放假回家了。 过了周末回到家里，下周回来就算崔晓霞发现了，肯定也不好追究。 所以只要再瞒明天一天就行。 但当楚凡准备喊罗静妍再出去说这个事情，让她提醒一下其他班委帮忙瞒著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罗静妍的失神。 顺著罗静妍的眼神方向看去，很明显她正在看苏清楠。 楚凡心里闪过一丝酸意：“静妍？” 罗静妍回过神：“啊？” “你先出来，我有个事儿忘了跟你说。” “哦哦，好。” 第69章 三番战 晚上用餐时间。 林予安和许欣欣依旧没有等到苏清楠。 这傢伙跟会变戏法似的，她俩一直盯著班门口，还是没找到人。 但不一样的是。 这次两人主动带上了霍崢一起去餐厅。 刚坐下。 许欣欣就迫不及待地发表看法：“苏清楠是不是疯了？” 苏清楠这样做確实挺英雄的。 但丝毫不考虑现实问题啊。 一次是衝动。 那这第二次什么意思？ 还能归於衝动吗？ 许欣欣无法理解。 也就是今天崔晓霞没值班。 不然的话第一节课崔晓霞看见以后，五个人谁也跑不了。 下午刚进班那会儿，曾毅飞头上的伤也太嚇人了。 给她嚇一大跳。 许欣欣不否定苏清楠的做法，但这也太极端了。 “霍崢，他帮你归帮你，但也不能这么帮吧？” 霍崢红著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霍崢自己也不太想用『我没让他这么干』来给自己减少负罪感。 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林予安用沉默支持许欣欣的说法。 不过她也没让霍崢难堪太久。 “阿崢，你下午没喊他一起过来吃饭吗？” 霍崢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马顺著往下说：“我喊了，但他说不吃，让我帮忙给他带。” “他让你带什么？” “让我带瓶冰可乐。” 林予安：？？ 就喝可乐啊？ 那能饱吗！ 之前还巴巴教她什么低碳低gi值的理论呢，怎么到自己身上全忘了？ “再给他买点別的吧。” 霍崢点头：“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完饭。 三人结伴来到学校的小卖铺，买了一些带奶油的麵包。 这是林予安挑的。 她没选全麦，而是买了更甜的。 她希望苏清楠的心情能够好一些。 除了可乐以外，林予安还买了一瓶营养快线这种最起码能填肚子的。 “哦对了阿崢，我忘了问你，他用药了吗。” “好像没有誒……” 林予安：？？？ 许欣欣：？？？ 为啥不用？？ “我下午传纸条问他了，他说不用。” “好吧。” 林予安也没其他办法。 但她转头一想。 自己没办法。 霍崢可以有啊。 她离苏清楠那么近。 起码让苏清楠吃颗布洛芬？ 苏清楠不是……喜欢霍崢吗？ 她的话肯定会听吧。 布洛芬止痛消炎的。 吃了肯定会好受很多，没那么疼。 “我晚上再跟他说一下。” 林予安此时像一个知心大姐姐，细心的教导霍崢怎么对待苏清楠：“嗯嗯，你想办法儘量让他吃了。” 许欣欣觉得哪儿有那么麻烦：“苏清楠要是不吃你就用嘴餵他吃他肯定吃了。” 林予安：？？ 霍崢：？？ 说者无意。 听者有心。 可以吗？ …… …… 晚上。 苏清楠回到寢室。 他依旧没脱鞋、没洗漱。 就只是坐在下铺的床上，隔著门和走道看著对面寢室的311。 此时的童晓正好也在寢室里坐在下铺，不过他没注意到苏清楠。 从中午到现在，童晓其实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虽说苏清楠那张脸没好到哪儿去，但全班人都看见了他、曾毅飞等人的狼狈。 这件事再继续下去，谁都占不到便宜。 最关键的是，老师已经开始起疑了。 因为下午的时候就有老师问他们的伤是怎么回事，但被他们糊弄了过去。 那个时候童晓就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压到了一个很危险的位置。 再发展下去就不是什么面子上的问题了。 学校和崔晓霞一旦开始介入，那肯定严查到底。 开除是跑不了的。 童晓当然不服苏清楠。 可不服归不服，他也没蠢到和苏清楠一起被学校开除。 童晓下午的时候已经盘算的很清楚了。 霍崢那边他不会再碰瓷为难什么的，苏清楠他也不会再接触。 童晓希望苏清楠最好也识相一点，別再拿著这件事继续往前顶。 两边谁也別找谁，谁也別再提中午那场架。 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一直混到毕业算完事儿。 高三就剩这么点时间，真因为这点事把自己搞到处分，甚至被学校开除，那才是真傻逼。 没这个必要。 这几天班里大伙儿可能觉得是个天大的热闹，但过几天也就散了。 等过了这几天，所有人都会默认这件事过去了。 这就是童晓能接受的结果。 难看是难看了一点。 但能还能说得过去。 就在这时候。 童晓忽然感觉到有一股锋利的光芒扫到了自己。 扫的他身体发凉。 抬头一看童晓这才发现。 苏清楠就坐在对面李世杰的床上，已经不知道盯了自己多久了。 他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毫无徵兆地撞在一起。 童晓在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苏清楠仍然没想著就此罢休，他並不打算让这件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 第一秒。 童晓的眼神里还是那股惯常的凶劲。 可苏清楠没有躲，依旧和他保持著对视。 他在第二秒才意识到，苏清楠不是隨便在看著他。 苏清楠那双眼平时都落不进去。 可现在隔著两扇门和走廊看过来，眼底竟然压著一点极淡的紫色光芒。 童晓不知道是灯影的错觉，还是夜里旧灯泡子折出来的一层幻色。 亦或者是苏清楠额角的伤、眼底的血丝和阴影混在一起以后，硬生生逼出来的一点异相。 童晓身体几乎本能的调整成了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防御姿態。 表面看起来和平常无恙，但肌肉、骨骼已经微微向內收缩。 心臟和血液的流动速度也慢慢变快，整个人的心率也拉了上去。 他此刻手指握紧，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童晓下意识想衝著苏清楠吼一句你看啥呢。 但这句话顶到嗓子眼儿，就是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需要骂出声，但凡露出一点凶相，眼神被苏清楠捕捉到那个信號，对面就会毫不犹豫地走过来开始跟他锤。 童晓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顿了一下。 他居然要在看苏清楠的时候控制自己的眼神？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童晓自己都觉得憋屈。 可事实就是这样。 只要自己露出一点凶，苏清楠大概率会立刻走过来。 童晓第一次感觉到，眼神这种东西怎么会这么难控制。 凶一点不行。 软一点也不行。 凶一点，苏清楠会把它当成开战信號。 如果软一点，他过去那套威慑就会在內心世界彻底崩塌。 可童晓也不想就这样躲了苏清楠的眼神。 这会自己刚刚好就被卡在中间。 短短四秒內，童晓的心率已经上到了150+。 对面那个逼人太稳了。 完全不像跟他刚乾完两场的样子。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眼底的光芒丝毫没有晃动，所有情绪都被压到很深的地方。 表面只留下一层……近乎非人的平静。 第70章 童晓输了 苏清楠此刻稍稍拉起了一点点功率，以六眼之姿注视著童晓。 如果有人从上帝视角来看，那么苏清楠此刻的瞳孔应该是带著余韵的淡紫色。 这种场景反倒不需要苏清楠將六眼全功率拉满。 那就有些过於夸张了。 其实不拉也行，没什么影响。 但苏清楠还是选择拉一点点功率上来。 童晓刚刚想的没错。 但凡此刻童晓从眼神里流露出半点凶色，那么自己会毫不犹豫地进入311寢室。 两边谁也不跟谁说话，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维持到毕业。 听起来是一个合理的结局。 也確实给自己和霍崢爭取到了自身应有的权益保障。 可这样一来，童晓会觉得这是他主动选择收手，不想把事情闹大，没必要继续和自己耗下去。 但苏清楠不能让这件事只停在童晓自己的判断里。 他会觉得自己是在放过別人。 那样的话，童晓仍然会保留心理上的高位。 过一段时间，班里议论淡了，他就可能重新找回那套解释。 这样不行。 苏清楠要的不是童晓“大发慈悲”。 他要的是童晓形成某种意义上的条件反射。 童晓每一次越界，都会得到高成本反馈。 次数不用多，两次就足够让童晓形成新的预期。 在行为学上叫惩罚性反馈。 童晓有曾毅飞、楚凡他们那些男生小团体，有班级惯性，有別人对他的畏惧，有一套很熟练的压人方式。 起鬨、羞辱、眼神压迫、辱骂找茬等等等等。 这会让別人觉得反抗的成本很高，得不偿失。 但说实话。 在苏清楠眼里，童晓的犯恶成本才是最低的。 童晓长期以来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出，就能不断的耀武扬威。 只需要眼神、威胁、几句脏话、身边人的起鬨，班上的大多数同学就都会退缩。 童晓几乎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获得一种控制感，然后又用这种控制感增强他的地位和权威。 以至於到了下一次，童晓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少了。 苏清楠的目標是改变童晓这个逻辑惯性。 其实是针对童晓的主动找事儿性质吗。 肯定不是啊！ 苏清楠只是需要让童晓付出他那些行为本应付出的代价罢了。 以后童晓每一次想要外放他的权力能量立场，搞点噁心的玩笑和目光，都必须先回想起跟自己乾的这两场。 这事儿其实还有一说。 那就是……童晓真的很硬吗？ 不见得。 他已经看透童晓的人格底色了。 本质软蛋。 白嫖別人的能量嫖久了，真几把以为自己是个多硬的硬汉？ 所以此时苏清楠坐在这里。 他的视野呈现出一种精神能量被压缩到极致后，所有杂乱都被排除在外的锐利。 只要童晓把那股凶劲放出来，只要给出一点明確的挑衅信號，苏清楠就会站起来。 从这里到311，不过就是一条走道。 几步而已。 一开始。 童晓眼睛里释放出的能量和苏清楠势均力敌。 但到了第二秒，童晓的眼神便开始彆扭。 那种彆扭很细，旁边人未必看得出来，但苏清楠看得清楚。 童晓已经很想移开了，可他又不允许自己离开，所以在那硬顶著不露怯。 童晓的眼底压著一股火。 但这股怒气被童晓自己硬生生压住了。 压得很难看，也很憋屈。 苏清楠能明显洞察到童晓很不適应这种感觉。 毕竟他过去很少需要控制自己的凶狠。 这玩意儿对他来说本身就是“工具”，隨意拿出来就能用。 也很好用。 但现在这个工具是两人之间开战的按钮，是button。 苏清楠就一个问题。 你敢按吗？ 苏清楠看见童晓的眼神里已经出现了一种很细的分裂，甚至多了一些难堪。 那点难堪很快就从眼睛里消失了，被童晓用更沉的脸色压了下去。 紧接著。 童晓的眼神开始发紧。 身体和眼皮都没有动，可瞳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下一秒。 童晓眼底那根绷著的线，瞬间崩溃了。 他不知道和苏清楠对视了多久。 大概五六秒？ 六七秒？ 在这个过程中童晓没有骂，没有起身，没有把那股狠劲真正放出来。 他什么都没做。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当这个念头浮出来的瞬间，童晓心里那点强撑的东西全面崩塌了。 童晓不想承认。 可他生理上完全受不了这股越来越大的压力。 苏清楠的压制力太强了。 以至於身体率先替他做了选择，视线主动偏移开了。 很短。 很快。 在將视线偏移的下一秒，童晓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完蛋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他脑子里。 他怎么移开了？ 移开视线这个动作所代表的意味太明確了。 苏清楠没有退，没有断，是他先把这场眼神交锋切断了。 也就是说，他输了。 这个判断冒出来的一瞬间，童晓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闷闷地砸了一下。 紧接著涌上来的是一种极其难堪的羞耻感。 不是被人打了一拳的那种疼，也不是下午全班偷看他脸上伤的那种丟人，而是更深、更隱蔽的羞耻。 明明坐在自己的寢室里，倚在自己的床上。 可就在刚才，他隔著走道被苏清楠硬生生看退了。 这个事实让童晓从喉咙到胸口都堵得厉害。 对童晓来说，那几秒钟被硬生生拉长了一个维度。 更让他难堪的是，在那股羞耻感下面，竟然还有另一种东西慢慢浮上来。 轻鬆。 一种终於结束的轻鬆。 等下。 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轻鬆呢？ 童晓几乎是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 他尷尬得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 隨便在寢室踱步几下，最后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漱。 於是拿著牙刷牙杯，从寢室前往了洗漱间。 这些动作全都被苏清楠收进眼底，包括童晓转移视线、寢室里无意识踱步、最后前去洗漱。 嗯。 符合预期。 当童晓移开视线的那一刻，很多东西就已经定下来了。 苏清楠將主动外露的淡紫色光芒收回来。 刀收回刀鞘以后，他这才弯下腰慢慢把运动鞋的鞋绳解开。 …… …… 第71章 楠子哥重生十天了 第二天早早读。 班里的氛围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天还没完全亮，教室里的灯先开著，白惨惨地照在一排排课桌上。 窗外是早晨的灰蓝色，操场那边还浮著一点薄雾，走廊里陆续有人进来，书包砸在桌面上，椅子腿刮过地面，动静都和平时差不多。 可人不太一样。 以前早读前，班里总有一段乱糟糟的时间。 今天这些动静都还在，却像被一层东西压住了。 每个人都在说话，但也都在控制音量。 尤其是男生那边。 几个昨晚没在现场的人一进教室，就先往苏清楠的位置看，又往后排童晓那边看。 没看见童晓，就立刻凑到早到的男生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兴奋。 “昨晚打了吗？” “到底打没打？” “不是说晚上肯定还要来一场吗？” “311那边什么情况？” 被问的人也压著声音：“没打。” “真没打？” “真没打。” “那昨晚就这么算了？” “也不能说算了。” “啥意思？” 那人停了一下，往苏清楠那边看了一眼，又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更低。 如果说昨晚又打起来，一些人反而容易理解。 男生之间的衝突，打贏打输，掛彩流血，至少有个明確的结果。 但昨天晚上针锋相对的三番战几乎没有人知道。 就算有人知道，也很难用言语形容出来。 没过多久，童晓也进班了。 早读声再次压低。 他脸上的伤还没消，左眼下面肿著，鼻樑还有红痕，嘴角破口结了痂。 和昨天相比，童晓看起来没有那么失控，可鼻青脸肿依旧藏不住。 他只是往自己座位走。 经过中间那几排时，童晓的视线没有往任何一个人那边扫。 一次都没有。 这个细节很轻。 可班里很多人都看见了。 或者说，很多人一直就在等这个细节。 童晓没看苏清楠。 苏清楠也没看他。 两个人像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谁也不跟谁说话。 可这份互不招惹的味道，和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童晓不看谁，可能是懒得看。 今天童晓不看苏清楠，更像是不想再把那条线重新点起来。 在班级运行的那套隱性规则里，胜负已经被所有人悄悄记下来了。 昨晚可能没有打。 但昨晚已经打完了。 …… 苏清楠忙里偷閒的算了算。 距离重生已经十天了。 然后他带了一身伤。 如果拿他和传统的重生者相比较，好像很跌份儿。 不说赚钱、谈恋爱什么的，最起码不会像他一样掛彩。 也的確不体面。 但换个角度来讲。 他和童晓之间的矛盾是避无可避的。 苏清楠想继续在高中待下去的话，童晓这颗钉子他不得不拔。 区別就是早拔晚拔，主动拔还是等它扎进肉里以后再一点点往外抠。 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哪怕冒著被开除的风险。 退让，意味著接下来所有时间都要在童晓那套权威下面过。 童晓想什么时候找他，就什么时候找他。 想拿谁开刀，就拿谁开刀。 想用霍崢做文章，就继续用霍崢做文章。 这样的高中生活，对苏清楠来说没有意义。 如果连自己坐在哪儿、跟谁说话、该不该帮一个人挡掉恶意，都要看童晓那群人的脸色，那还不如直接退学。 在高认知环境中，需要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的真诚。 在低认知环境里，请务必毫不犹豫地展现自己的强大。 所以。 这都不只是霍崢的事儿。 霍崢只是提前把这条线照出来了而已。 早早读结束以后，学生们按部就班地隨著课程表走。 早操、早餐、早读、第一节课…… 今天崔晓霞只有一节课，而且还是下午。 她讲课时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前中排，压根没发现后面五人的伤势如何。 崔晓霞没往后看，也没往后走。 加上几人都藏在高高的书立后面，所以她完全没意识到，班里同一拨人发生了两场肢体衝突。 只是在课快上完的时候，跟班里同学强调放了假不让去河边水边，然后让罗静妍开始下发什么防溺水保证书之类的，带回家签字以后再带回来。 一整天下来没什么事情发生。 童晓等人在班上安静了许多，下课也没有嘰嘰喳喳，结伴聚团。 最让人心惊胆战的崔晓霞的课都平安度过。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 霍崢传纸条问苏清楠要qq號。 苏清楠一时间想不起自己的qq號是多少，所以只能让霍崢留下她的，等回家再加。 下课铃响。 苏清楠收拾书包回家。 依旧步行穿过车水马龙的人流车流、公交站、村口下车，最后回到那个农村小院。 回到家以后。 苏清楠打开自己的电脑。 登录上自己的qq號。 “哈？” “我竟然还用过粉色的二刺猿头像的吗？” 苏清楠看到自己曾经的头像都被逗乐了。 不过没有羞耻感。 哪怕让他现在看，这个粉色二刺猿头像依旧不过时。 毕竟高中时候的审美嗷。 苏清楠先按照纸条，输入霍崢的qq號，发送了添加好友的请求。 然后便查看起其他人给他发的qq消息。 李世杰发了好多条消息，而且都是一大串的。 其中包括问他和童晓到底怎么回事。 最后则几条是问他到没到家。 李世杰：[楠子哥到家了吗？] 李世杰：[出不出来上网？] 李世杰：[看到速回] 除了李世杰，林予安也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出不出去玩。 林予安：[晚上有事情吗，请你吃炒酸奶去不去？兰桂坊] 让苏清楠没想到的是，罗静妍竟然也给他发了消息。 不过她没有说明意图，只是很正常地问了一句他在干嘛？ 但苏清楠能看出来罗静妍的意图，但凡回復了下一句就是约他出去玩。 没等苏清楠想好怎么回復，霍崢那边的好友验证也通过了。 窗口显示对方：[iphone6s plus在线]。 霍崢首先给苏清楠发了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然后同样向苏清楠发出了邀约：[明天你是什么安排呢？要不要来市里逛逛？] 苏清楠有点懵。 刚回到家，就同时有四个人邀请他出去玩。 第72章 硬吃 说实话。 苏清楠现在不是很想和女生一起出去。 哪怕是白月光本光、初恋本恋的邀请。 最后苏清楠谁也没回，把自己qq设置成隱身，然后假装没看到她们的消息。 苏清楠就只回了李世杰一个人，让他来找自己。 大概十几分钟后。 李世杰骑著个山地车到了苏清楠他们村口。 苏清楠坐在电动车上等著他。 其实李世杰在校外已经听说苏清楠和童晓干架的事儿了，许欣欣跟他说打的挺狠。 可传言归传言。 李世杰听的时候脑子里始终隔著一层。 班里那些人说话喜欢添油加醋。 男寢打架这种事，更容易被传得像故事一样。 可李世杰在直观地看到苏清楠的模样以后才发现，原来一点没夸张。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草！！” “这是童晓给你打的啊？” “妈了个逼的他们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这傻逼就专照著你的脸打啊我草！” 李世杰有点后悔被停课了。 他要是在校的话，苏清楠肯定不会被干成这样。 这事儿他不在场太伤了。 虽然李世杰也不会打架，但是给苏清楠拆挡一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童晓可能也是觉得他没在班里，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对苏清楠动手。 在班里他们是两个人，不在班里苏清楠就一个人。 “他们几个人都上了吗？楚凡？曾毅飞他们？” “楚凡没掺和。” 李世杰心里不甘。 他错过了一个原本应该在场的时刻。 完全没帮上忙。 这种滯后的感觉让李世杰有点烦自己。 “咋说，要不我下周叫几个人重新跟他们干。” “或者现在约他们也行，咱们在校外……” 苏清楠抬手制止，表示这事儿已经平了。 嗯？ 平了？ 李世杰不太理解苏清楠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苏清楠不想找事儿了，还是童晓那边…… “先陪我去一趟卫生所吧。” “好。” 李世杰没再问，陪著苏清楠去处理伤口。 村口往东走不到两百米，就有一家卫生所。 门脸很小，捲帘门半开著。 屋里有一股很明显的消毒水味，混著碘伏、药膏和老式风扇吹出来的味道。 当苏清楠把衣服掀开的时候，李世杰更加惊讶了。 我嘞个老天啊~ 李世杰以为苏清楠就只是脸上有伤，没想到身上竟然也这么多的淤青和伤口。 就连医生也微微皱眉，问苏清楠怎么弄的：“跟別人打架了吗？” “嗯。” “没有发烧吧。” “没有。” “行。” “那我先给你消下毒，然后上点药。” “可以。” 卫生所里的灯比外面亮很多。 白色灯光从头顶压下来，把苏清楠所有伤都照得清清楚楚。 李世杰刚才在外面已经看见过一次，可到了这种地方，看著医生把托盘、棉签、碘伏、纱布一件一件摆出来，他才忽然觉得这些伤非常非常严重。 嘴角那道破口已经结痂，边缘有点干，顏色暗红。 因为说话和吃东西都会牵动，伤口附近微微发肿，看著不算大，却很碍眼。 左侧颧骨那片青紫最重，从眼尾下方一直压到脸颊，外围泛著淡黄，里面深得发青，像被拳头结结实实砸过。 额角也有一块红肿，摸上去是硬的，眉骨上方那点擦破的皮已经结了薄痂，周围还有细小的血痕。 这些伤分开看，好像都不算大事儿。 可全部落在苏清楠身上，就显得格外明显。 李世杰站在旁边，越看越沉默。 医生用棉签蘸了碘伏，先去碰苏清楠眉骨上方那块擦破的地方。 “疼就说。” 苏清楠嗯了一声。 棉签落下去时，李世杰看见他的眼睫很轻地动了一下。 碘伏顺著破皮的边缘晕开，把那一小片皮肤染成棕黄色。 医生手法不算温柔，棉签按著伤口周围擦了一圈。 紧接著他又换了一根，去处理额角那块红肿旁边的细小破口。 李世杰在旁边看得牙根都有点发紧。 他忍不住问：“疼不疼？” 苏清楠看了他一眼：“还行。” 听到这话，李世杰反而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医生轻轻哼了一声，否定了苏清楠的说法：“你这嘴角都裂了，颧骨这里也肿得不轻。” “要是再往眼眶上偏一点，眼睛都得多少受点影响。” 李世杰听见这句话，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但苏清楠却像只是听见一个普通提醒。 “嗯。” “你们这些学生，打起来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脸上这几处还算轻的，回去別乱揉，別热敷，嘴角这里別老舔，也別吃太刺激的。” 他说著又拿棉签去清理苏清楠嘴角。 这一下明显比刚才疼。 嘴角本来就敏感，伤口又反覆被牵动过。 碘伏碰上去的一瞬间，苏清楠的下頜线绷了一下，手指也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医生处理完脸上，他又让苏清楠把胳膊举起来：“还能不能握拳。” 苏清楠试著收了一下手指。 能握，只是握到一半时，指节附近的皮肤会被牵动。 医生看出来了：“骨头应该没事，主要是软组织挫伤和擦伤，过几天会肿得更明显。” 擦伤、破皮、浅伤口医生都用了碘伏消毒，然后又很仔细地给苏清楠涂了薄薄一层抗生素软膏。 至於身上的那些淤青，则上了一些止痛消肿的药。 结束以后，苏清楠重新穿好衣服。 “多少钱？” “30。” 苏清楠从兜里摸出零钱递给医生以后，带著李世杰离开了卫生所。 “走吧。” 从卫生所出来以后，李世杰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苏清楠脸上的伤被处理过后，反倒更明显了。 李世杰越看越憋屈。 刚才在卫生所里，他还能忍著。 毕竟医生在旁边，苏清楠也一直很平静，疼不疼都不说。 可现在两个人从卫生所出来，他心里那股劲就开始往上顶。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终於忍不住开口：“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苏清楠看了他一眼：“什么？” “童晓他们啊。”李世杰语气明显压不住，他愤愤不平，“要不我叫点人干他们吧？” “不用，这事儿已经算完了。” “啥意思？” “字面意思。” 李世杰看著苏清楠，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怎么能叫算完了？ 苏清楠大概给李世杰讲了一下。 李世杰听完明显僵了一下。 显然，他对苏清楠的说法难以置信。 意思是说，他一个人把童晓、曾毅飞他们干服了？ “嗯，可以这么理解。” “真的假的？” “至少现在是真的。” 第73章 有事咱不怕事！ 两人去县城的德克士吃汉堡和薯条炸鸡。 李世杰问了一些关於霍崢的事情。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问苏清楠到底是不是因为霍崢才跟童晓干架。 这事儿不需要多讲什么。 是怎么了，不是又怎么了。 无论哪种原因他肯定都是支持苏清楠的。 做兄弟在心中嗷！ 吃完德克士。 苏清楠原本还想让李世杰陪著自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做兼职。 但是他走读的事儿都八字还没一撇。 再加上脸上有伤形象很差，所以兼职这个事情就只好先搁置了。 回家的路上。 苏清楠还在想，有没有不走读，在学校就可以做的兼职？ 好像是没有的。 就算有，也得用手机和网络来做。 高中日程安排的非常紧张，课间都只有5分钟。 预备铃一响就得进教室，否则就会扣除量化积分。 规避查岗、充电什么的都非常麻烦。 最重要的是。 苏清楠没手机。 这是最搞的。 他在家上qq都只能用那台老掉牙的电脑。 所以走读是必须办的。 只有走读，他才有真正归自己支配的时间，才能保证自己的经济。 哪怕兼职会占用学习时间，他也能把学习和工作重新排开。 早上、晚上、周末，能挤出来多少是多少，至少比被关在学校里强。 但家里这一关可能会很难过。 这特么就感觉是一个悖论。 如果家里能轻轻鬆鬆同意他走读，那他其实也不需要走读了。 在这种家庭下，压根不需要担心经济、掉能量。 只有在一个不需要担心经济、不需要担心掉能量、不需要隨时被家庭关係拖住的环境里，走读才会变成单纯的时间规划问题。 苏清楠走读，恰恰是因为家里不给他稳定的经济条件，也不给他稳定的能量环境。 不管怎么说。 苏清楠都要先试试。 现在不同意也无所谓。 先把铺垫给她埋上。 回到家之后，苏清楠第一时间找到张淑红，跟她提了走读的事情。 张淑红一脸严肃。 “你先別跟我说走读的事儿了。” “我先问问你，你身上这是怎么弄的？” “在学校跟別人打架了？” “我刚听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说，你英语这次考得接近满分。” “我还寻思你在学校表现得不错，怎么一回来就这个吊样？” 张淑红其实看见苏清楠身上的伤以后也很惊讶和震撼。 她说著就要打电话去问崔晓霞是怎么个事儿。 但被苏清楠拦住了。 “你先別打。” “我跟同学闹了点矛盾，所以打架了。”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苏清楠表示崔晓霞也不知道。 他向张淑红阐释清楚利弊。 如果她打电话告诉崔晓霞，那自己就得处分和停课。 让苏清楠感觉到幸运的是，她听进去了，主动把手机放了下来。 然后她问：“你们因为啥打的架？” “性格不合。” 听到这话，张淑红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你就在学校里面给我找事儿吧。” “我不管你！” “等啥时候你被人打死了，別让我给你看病，別让我给你去收尸体就行了。” 恐嚇。 威胁。 刺耳。 房间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苏清楠看著面前这个气急败坏的女人，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无声的嗡鸣。 苏清楠忽然感觉有点疼。 不是身体上的疼。 主要是心臟疼。 身体上的疼，这两天他早就適应了。 无论是嘴角，颧骨，还是肩膀还是拳头，这些疼痛都很具体。 但这些话不一样。 没有一个具体的落点。 就像一把钝刀子，硬生生从耳朵边上刮进去。 最让苏清楠难受的是，这种话里也许確实藏著一点担心。 可那点担心被她说出口的时候，已经被搅成了另一种东西。 自己明明已经受伤了，但是需要先证明，没有给她添麻烦。 被人给打了，回到家里还要先承受她的责骂。 就。 活著回来这件事本身，也能变成她攻击自己的理由。 张淑红看苏清楠不吭声，火气反而更重。 “说话。” “別在这儿给我装哑巴。” “我问你，你到底还想不想上学了？” 苏清楠终於反驳了一句：“我凭啥不上？” “想上学你就天天在学校里面找事儿？” “你这是想上学的態度吗？” 苏清楠回想起从小时候就受到的教育。 张淑红很多次都告诉他：[咱们没事儿不找事儿，有事儿不怕事儿]。 苏清楠一开始信以为真。 但越到后面越发现，这他妈纯粹是场面话。 真正的含义是：没事不找事，万一有事你就给我怕事，然后当做没事。 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啊。 你要告诉我让我知道了，那我跟你急，先劈头盖脸把苏清楠骂一顿。 刚刚张淑红的態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不过这些话反倒没有刚开始什么“打死了不管”“收尸体”那些话伤害大。 那她懂不懂班里那套规则？ 包懂的啊。 这些东西连涉世未深的高中生都懂，她活了四五十年怎么可能不懂。 只是装不懂，也不想懂而已。 因为一旦她懂，那就得介入了。 她没有那么多的能量介入。 如果说一个正常人的能量是蓄水池。 那她的能量池就是一个又破又烂的陶瓷碗。 到处都是破洞，到处都在漏水。 可能丟了10块钱，摔了一个勺子，打碎了一个盘子，这个代表著能量的陶瓷碗就直接炸了。 怎么说呢。 看见苏清楠身上带伤这件事情本身，就击穿了她的能量。 所以才有发怒，责备，各种窜上来的负面情绪。 苏清楠没兴趣解释这些东西，他把话题重新扣回走读这件事情上：“所以我想走读。”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粗暴地打断了：“不可能！” 张淑红恶狠狠地骂道：“你想上天嘞。”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啥意思？ 那这是给她下通知呢？ 张淑红的怒气又平添三分。 她把脸別开，声音又冷又硬：“隨便你，反正我不同意。” 苏清楠看著她：“你为啥不同意？” 张淑红眼神里全是被冒犯后的恼怒：“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为啥。” “懒得跟你说了。” “那你別跟我说，滚！” 第74章 我还是做不到 苏清楠回到自己的房间。 反锁上门。 他坐在椅子上慢慢闭上眼，儘可能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绪，调节自己的能量立场。 他睁开眼，强迫深呼吸，不被情绪带著走。 可无论苏清楠怎么努力。 他自身的能量还是发了疯似的往下掉。 【-10】 【-10】 【-10】 苏清楠不由得苦笑。 嗯…… 哪怕重活一世，还是做不到吗！ 苏清楠还是做不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嘴角有点疼。 刚才说话说得太多，结痂的地方牵动过几次，这会儿又开始一跳一跳地发紧。 苏清楠其实很清楚她那套情绪能量的运作方式。 慌了就骂。 怕了就攻击。 承担不了，就把压力倒给別人。 有意思的是。 如果他不是张淑红的儿子，而是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朋友的儿子，那情况可能都完全不一样。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估计才会表现出一副极具亲和力、极为和善的阿姨模样。 朋友的儿子比自己亲儿子还要上心。 把能量都给了別人，把好脸色都给了別人。 然后自己家的人就责骂、怪罪。 纯纯的对外討好型人格。 说实话。 皮肉上受了点伤其实完全没有打到他的能量池。 甚至三番战的时候，童晓退缩认怂，自己的能量甚至还出现了上涨的趋势。 因为他知道他贏了。 但家里……一言难尽。 苏清楠甚至都不想把这个地方称之为家。 他平静下来后深吸一口气。 第一口气吸进去的时候，胸口还是堵的，气只到一半就卡住。 苏清楠没有急，也没有强迫自己立刻平静，只是把这口气慢慢吐出去。 再吸。 这一次，苏清楠让气往下沉。 从鼻腔进来，经过喉咙，压到胸口，再一点点落到腹部。 呼出去。 再吸。 再呼。 房间里只有他的呼吸声。 很轻。 也很慢。 他把注意力从那些话一点点拉回到自己身上。 【+5】 【+5】 【+5】 大概半小时以后，苏清楠的能量才缓慢地恢復上来一点。 苏清楠重新打开电脑，登录qq。 李世杰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担心他回到家有没有被骂如何如何，苏清楠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关闭了聊天窗口。 林予安和霍崢没发消息。 倒是罗静妍又发了两条。 罗静妍：[干嘛隱身，我下午看到你电脑在线了] 罗静妍：[说话说话说话] 苏清楠先回了她一个表情包，然后手在廉价的薄膜键盘上打字：[干嘛？] 罗静妍几乎是秒回他消息：[下午怎么不回我消息？] 苏清楠解释：[我和李世杰去德克士了] 罗静妍：[哦哦] 罗静妍：[你去医院看了一下吗？] 苏清楠：[看过了] 罗静妍：[处理了一下伤口？] 苏清楠：[嗯] 罗静妍：[那就好] 罗静妍：[明天你出来玩吗？] 苏清楠：[去哪？] 罗静妍：[哪儿都行] 苏清楠抿了一下嘴：[不知道有没有空，林予安和霍崢也找我了，让我去市里玩，我还没想好……] 罗静妍打了个问號：[？] 罗静妍：[那你现在还能出来吗？] 苏清楠：[干嘛？] 罗静妍：[想不想吃雪花酪？] 此时苏清楠的耳边传来刺耳的声音。 摔门。 砸不锈钢碗。 嘴里嚷嚷的骂街声。 苏清楠被迫看了一眼窗外。 嗯…… 突然想吃点甜的。 苏清楠打字：[你请客吗？] 罗静妍：[嗯，正好把你那个奶茶给还了] 苏清楠：[去哪儿吃？] 罗静妍：[你想去哪，学校旁边还是东关？] 苏清楠想了想：[学校旁边吧，离我家近点] 罗静妍：[行，那校门口见？] 苏清楠回了个ok。 他关掉电脑，骑上电动车，趁著张淑红没注意就飞似的跑了出去。 大概十分钟。 苏清楠到了约定好的校门口。 罗静妍晚了几分钟才来。 在学校里，罗静妍一直被校服压著。 宽大的t恤，统一的顏色，扎起来的头髮。 所有人都被塞进同一种样子里。 哪怕漂亮，也漂亮得有点被限制。 可今晚不一样。 罗静妍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上衣，布料很薄，一点点透但没完全透。 领口简单，袖口宽鬆，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又清爽。 下身是一条浅蓝色高腰牛仔短裤，把她本来就偏长的腿线衬得更明显。 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整齐，露出来很白很有骨感的脚踝。 这身衣服其实不算夸张，很多女生都这么穿。 可罗静妍穿起来就是格外显眼。 她肩颈线条很薄，腰背挺得自然，一只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拨著被风吹到脸侧的头髮，整个人像是从学校那套蓝白校服里忽然脱离出来了。 罗静妍在看到苏清楠以后也很惊讶。 苏清楠没换衣服，还穿的是校服。 然后脸上还留著棕色的碘伏。 不过。 依旧很帅就是了。 苏清楠问：“怎么这么晚？” “帮我妈拿了个快递。” “哦哦。” “走吧，带你去吃炒酸奶。” 罗静妍转身的时候，整个人的线条显得更清楚，有一种女生在这个年纪特有的明亮和轻快。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兰桂坊，点了两杯炒酸奶坐了下来。 苏清楠这会儿心里確实要好受一点。 这种画面其实很普通。 县城夜晚。 没拿到兰桂坊授权的盗版兰桂坊店。 一个没穿校服的漂亮女生，和一个脸上带伤、还穿著校服的男生。 可正因为普通，苏清楠心里那股被家里搅出来的烦躁，才像是终於被现实里的另一种声音盖过去了一点。 苏清楠坐在位置上等著，罗静妍则在柜檯前。 她从老板手里接过纸碗，又拿了两根小勺。 回到座位上以后，把其中一份递给他：“喏，吃吧。” 苏清楠接过勺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冰凉的炒酸奶在舌尖化开。 草莓味很甜，奥利奥碎有点硬，嚼起来还会咔嚓一声。 罗静妍看著他：“怎么样？” “太甜。” “你真难伺候。”罗静妍笑了一下，“我觉得刚好。”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的漂亮会变得更轻，把那点少女气外放得更明显。 “先说好了啊，请你吃了炒酸奶我就不欠你奶茶了。” “嗯，行。” 第75章 散步 从兰桂坊出来。 两人迎著晚风在夜色下散步。 走著走著，就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园，两人顺势就走了进去。 说是学校旁边，但它在县城里算是最大的公园。 公园最外面是一圈很长的步道，沿著人工湖绕出去，路灯一盏一盏往远处延伸。 湖边有柳树，风一吹，柳枝贴著水面晃。 再往里面，还有假山、小桥、健身器材、儿童游乐区和几条岔开的林荫小路。 夏天晚上人很多，但地方大，热闹不会全挤在一处。 两人混在夏夜零零散散的人群里。 走著走著，罗静妍忽然问：“你明天还回学校吗？” “回。” “那你这……”罗静妍指了指苏清楠身上的伤，“被崔晓霞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唄。” “好吧。” 罗静妍还以为他会担心呢。 两人沿著步道往前走。 走到一排健身器材旁边时，罗静妍忽然停下来，指了指那个扭腰器。 “你会不会玩这个？” 苏清楠看了一眼，一排圆形踏板，中间有一根扶手。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 “那你上去。” 苏清楠没动：“好幼稚。” “你不敢。” 罗静妍看著苏清楠，眼睛很亮，而且眼神里还带著一股轻轻的挑衅。 像用指尖在水面上点了一下，点完就跑，根本不等你真的生气。 苏清楠停了两秒，最后还是站了上去。 他一只手扶著扶手，脚下的踏板轻轻一转，整个人跟著晃了一下。 罗静妍立刻笑出声。 “你小心点，別再摔了。” 苏清楠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切！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苏清楠本来想从上面下来，罗静妍又忽然也踩上了旁边那个踏板。 她比苏清楠熟练多了，两只手抓著扶手，腰身轻轻一转，整个人跟著踏板晃起来。 白色短袖的衣摆被吹起来的风以及动作带得微微贴住腰线。 苏清楠看了一眼，但很快移开视线。 罗静妍注意到了，轻佻地问：“你看什么哦？” “看你玩得挺熟。” “真的吗？小时候我妈经常带我来这儿玩。” 苏清楠不想玩这个了，从踏板上下来。 罗静妍也跟著跳下来，但她落地时没站稳，脚尖在塑胶地面上轻轻滑了一下，身体往旁边偏。 苏清楠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罗静妍站稳以后，两个人都停了一瞬。 她的手臂很细，隔著短袖袖口附近的皮肤，能感觉到夏夜里一点微热的温度。 苏清楠很快鬆开手，没有多停：“小心点。” 罗静妍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扶住的地方，又抬头看他。 路灯在她眼睛里晃了一下。 她看了苏清楠一会儿，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把话咽回去，转身带著他继续往前走。 “走吧，前面有好玩的。” 苏清楠跟在她身后往前走。 当走到公园角落的时候，出现了两个鞦韆。 一个是坏的，一个是好的。 罗静妍立刻迈著小碎步走了过去，坐到空著的那个上面，双手抓住两边的铁链，脚尖轻轻点地。 “快快快，推我。” 苏清楠把手放到鞦韆后面的铁链上，轻轻推了一下。 鞦韆往前盪出去，又慢慢盪回来。 罗静妍的发尾被风带起来，白色短袖在夜色里晃出一点柔软的弧度。 她没有盪得很高，只是很轻地来回摆著，脚尖偶尔擦过地面，笑声也没有刚才那么大。 苏清楠站在她身后，看著鞦韆一来一回。 就，挺奇怪的。 这种无意义的动作，反而能让人安静下来。 不解决任何问题。 也不改变任何处境。 可却能让时间慢下来，让心静下来。 罗静妍忽然喊了一声：“苏清楠。” “咋了？”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別差？” 苏清楠没有立刻回答。 鞦韆盪回来，他又轻轻推了一下。 “还行。” 罗静妍坐在前面，声音从夜风里传回来：“你们男生的『还行』，是不是就是快不行了的意思？” “知道你还问。” “干嘛？我就確认一下，確认一下不行了咯？” “確认完呢？” “確认完就继续玩啊。” 苏清楠：？？？ “你爬吧。” “你才爬！”罗静妍回骂了一声，然后扭头，“苏清楠你能不能换个地方，你一直推那个铁链我都盪不起来。” 苏清楠当然知道这样推铁链盪不起来。 “行行行，那你坐稳点。” 罗静妍立刻转回去，语气轻快：“坐稳了。” 苏清楠往前半步，手掌很轻地落在她后背偏上的位置。 隔著一层薄薄的短袖，他能感觉到一点温度。 苏清楠很快收住心神，掌心轻轻往前一送。 这下鞦韆才终於正儿八经的盪起来。 罗静妍被推著往前滑出去，发尾被风掀起，身影在夜色里晃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回来时，苏清楠再次伸手，仍旧只碰到她背上一瞬，就把鞦韆推了出去。 可正因为他的规矩和克制，那一点点接触反而更明显。 她抓著铁链，脚尖微微抬起，声音被风吹得比刚才轻了一点。 “你这不是会推吗！” “我刚刚是怕你摔了。” “那现在呢？” “现在你自己要求的，摔了可不怨我。” 罗静妍轻轻笑了一下：“摔了肯定怨你啊，我不但怨你我还要讹你呢！” 玩了一会鞦韆，两人都累了。 沿著湖边步道又走了一段，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休息。 公园此时的人声已经慢慢散了，甚至能听到知了的叫声。 “誒苏清楠，我问你啊……” “咋了。” “林予安也约你出去了吗？” “嗯。” “她怎么约的你。” “就说请我吃炒酸奶，问我想不想吃。” “哦哦。” 罗静妍心里一紧。 她就知道放了假林予安会约苏清楠出去玩。 但其实让罗静妍没想到的是，苏清楠竟然会答应和她一块出来，而不是林予安。 这让她很意外。 “那你怎么回的她？” “没回。” “？” “不知道怎么回。” “所以你是不想和林予安出去吗？”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罗静妍一听，瞬间就来了精神，盯著苏清楠的眼睛问：“为啥啊为啥啊？” 第76章 鞦韆 苏清楠这会说实话只是想单纯地散散心。 要是他刚刚在qq上答应和林予安出去，她也肯定会出来就是了。 但出来以后，林予安肯定会很认真地和他交流班里发生的那些事儿。 和家里吵了架，苏清楠不想去想那些东西。 霍崢就不说了。 距离他太远了，在市里，而且约的是第二天。 苏清楠刚刚那会就想出来。 而且明天他也不去市里。 因为这事儿出来以后，大家都以为他是为了霍崢。 包括霍崢自己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小姑娘包会愧疚啊什么的。 自己反过来可能还得安慰她，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但罗静妍不用这么麻烦。 他和罗静妍的交集本身就不深。 所以罗静妍约自己，那自己就出来了唄。 苏清楠觉得自己这么选没什么错。 罗静妍刚好能给自己一种低负担的明亮感，让他暂时从那个负面情绪的黑洞里面脱离。 如果他一个人自己在家里闷著，那前世、今生所有的心魔可能都会窜出来，直接將他压垮。 “不想就是不想嘛，这有啥为啥？” “哦哦。” 罗静妍没再问下去。 她知道自己刚刚问的那个问题就已经是极限了，再问可能会让苏清楠感觉到很烦。 苏清楠也没再说话。 刚才那些玩笑、鞦韆，以及一些似是而非的问题，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弄得有点奇怪。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 最终还是苏清楠打破了这份沉默。 “回去吧？” “不。”罗静妍果断拒绝，“我还想多待一会儿。” “那我回去？” 罗静妍：？？？ “你丟下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啊？” 苏清楠感觉罗静妍说的这话还挺有水平。 特別她用的是丟下、一个人这种字眼。 不过他丟下罗静妍確实不太好，毕竟她是陪自己出来的。 一个人先走了也不算回事儿。 “你妈不找你吗？” “这才几点。”罗静妍看了一眼手机，“她要是著急了会给我打电话的。” “行吧，那？？” 罗静妍要求：“再坐一会唄。” 刚刚的气氛其实挺好的。 结果被苏清楠一句回家给打破了。 现在还得重新酝酿。 “苏清楠。” “嗯？” “你今晚是不是一直在躲我？” 苏清楠抬眼：“我躲你什么？” “你自己知道。” 罗静妍说这话时语气还是轻飘飘的，但这个玩笑底下明显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苏清楠看著她，没有说话。 罗静妍等了两秒，忽然弯下腰，凑近了一点。 她直视著苏清楠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逗你玩？” 苏清楠反问：“不然呢？” 罗静妍看著他。 她脸上本来还带著一点笑，听见这句话以后，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紧接著浮上来的是一股很认真的感觉。 要让苏清楠判断。 罗静妍是认真吗？ 当然是了。 包括这会儿这个表情，这个眼神这个表情这个態度都是真的。 但又怎么形容呢。 罗静妍这个真，仅限於此时此刻。 明天是真是假不知道。 甚至今天晚上回去以后是真是假都说不好。 她的白色短袖被远处昏暗的路灯照得很柔，整个人的身型落在灯影里。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起她耳边几缕头髮。 苏清楠本来以为她会反驳两句，结果罗静妍忽然往前一步。 下一秒，她弯下身直接就亲了上来。 嘴唇立刻有一股柔软的触感。 ？？？ 苏清楠整个人愣住。 罗静妍完全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啊！！ 唇碰上来的那一刻，苏清楠感觉心跳都空了一拍。 湖边的风声、远处的蝉鸣、树叶的响动，全都在一瞬间被压低。 她身上有淡淡的洗髮水味，还有刚才炒酸奶残留下来的甜味。 苏清楠甚至能感觉到她因为靠近而变得有点不稳的呼吸。 直到嘴角的伤被牵动，疼意很细地刺上来，才让他清醒了一点。 罗静妍很快往后退了几步。 她低头看著苏清楠，眼睛很亮，呼吸比刚才乱了很多。 “那现在呢？”罗静妍不甘心，“你还觉得我只是逗你玩吗？” 苏清楠看著罗静妍，他很少有这种完全接不上节奏的时候。 无论崔晓霞、楚凡、童晓、曾毅飞以及张淑红。 苏清楠都能很快判断他们的能量来源、意图，並在短时间內得出一个最优的判断。 但罗静妍还真有点不一样。 罗既不是他的敌人，也不是他的麻烦。 她像夏夜里突然扑过来的一阵风，带著暖热的甜味。 还有一点不讲道理的主动。 苏清楠喉咙动了一下。 “罗静妍。” “嗯。”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罗静妍看著苏清楠停了一两秒，很严肃地回答：“知道。” 说完，罗静妍又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她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会碰到苏清楠的膝盖。 苏清楠刚要开口，罗静妍却先一步抬手，扶住他的肩。 动作很轻，也很直接。 “你要是不愿意，就推开我。” 借著刚刚靠近那一下，罗静妍一先一后把左边小腿和右边膝盖抬起来，轻轻坐在了苏清楠身上。 这下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所有玩笑，都被她的这一动作推到了另一个层面。 苏清楠的身体绷了一下。 抗拒。 意外。 乃至一股强烈的失控感瞬间涌上心头。 罗静妍坐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明明是主动的那个，可真正坐下来以后，反而更安静了。 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慢慢散开，露出一点藏不住的紧张。 罗静妍这时候莫名其妙蹦出一句：“你的眼睫毛好长。” “嗯。” “你今晚出来，后悔吗？” 苏清楠想了一下：“不后悔。” “那就行。” 罗静妍说完像是终於满意了。 她又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曖昧。 刚才那点强撑起来的胆量，后知后觉地烧了回来，让她脸上慢慢浮起一点红。 苏清楠看出来了：“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罗静妍立刻捂住苏清楠的嘴巴：“你闭嘴！”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觉得我好看，还是林予安好看？” 第77章 楠子哥的底线 长椅上。 罗静妍的手机响个不停，搞得苏清楠有点烦。 他把手从罗静妍t恤里拿出来，然后提醒：“电话。” 罗静妍则意犹未尽：“没事儿，不用管。” “你看看吧，万一是你妈打的，上外面来找你了呢？” 罗静妍这会心率早就已经上来了，干个什么事儿还得大喘气。 她先深呼吸几口缓了缓，然后才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 看了一眼联繫人的备註。 【楚】 罗静妍秀眉微蹙，然后又迅速锁屏，掛断了电话。 “谁啊？” “没谁。” “你妈打的？” “不是，一个朋友。” “楚凡？” 罗静妍搂著苏清楠的脖子，身体往后仰了仰。 看见了你还问。 罗静妍承认：“嗯。” 没等苏清楠说什么，罗静妍的手机就又响了。 依旧是楚凡打来的。 罗静妍又一次迅速掛断。 她寻思著是要直接开静音还是开飞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等她想好，楚凡第三个电话打了进来。 罗静妍试探性地询问：“要不……我接吧？” 苏清楠知道她和楚凡那点事儿，其实接也就接了。 没什么的。 她和楚凡又不是男女朋友关係。 她没承认过楚凡，楚凡也从来没承认过她。 “看你。” 不过罗静妍在接之前还是嘱咐了一句：“那我接了你別说话。” “嗯。” 电话接通。 楚凡的声音明显能听得出来一股刻意压制著的焦灼。 “干嘛呢？怎么不回消息？” “跟我妈在公园里散步呢，没看手机呀，咋了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楚凡顿了顿。 苏清楠能明显感觉出来，楚凡在罗静妍接电话並解释了一句以后，气已经消了大半。 “都十一点多了，还在公园啊？” “对啊，我妈让我陪她散心呢，这会儿就往回走了。” “哦哦。” 苏清楠看著罗静妍谎话张口就来，內心五味杂陈。 而罗静妍则一直盯著苏清楠的手。 她以为苏清楠会趁著她打电话这会儿乱动呢，专门腾出一只手防著。 但没想到他的手安静的很，很自然地垂在长椅上，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的想法。 罗静妍抓住苏清楠的手腕，主动往自己身上放，示意苏清楠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动她。 但刚被罗静妍放下去，苏清楠就拿了下来。 这让罗静妍稍稍愣神，连说话都忘了说。 楚凡一听电话里的节奏断了，追著喊了一句：“餵？” “啊，我妈出来了，我们要回去了，先掛了。” “行，到家跟我说一声。” “嗯。” 罗静妍掛断电话，然后又搂在了苏清楠的脖子上，用一种特別特別靠近的距离詰问：“干嘛？” 苏清楠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 “什么干嘛？” “就刚刚啊。” 苏清楠拒绝那样。 他和罗静妍是他和罗静妍。 他不想和楚凡扯上任何关係。 罗静妍为自己辩解：“誒？我没让你和他扯上关係呀？” 嗯……罗静妍压根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苏清楠的意思是，他不想和楚凡扯上任何关係。 更不想玩这种ntr的把戏。 什么一边打电话一边曖昧都来了。 他和罗静妍就是他和罗静妍。 无论是今天在长椅上怎么样，还是明天在家里怎么样，亦或者后天毕了业怎么样，那都是他和罗静妍的事儿。 罗静妍懵懵懂懂，大概明白苏清楠想表达什么了。 “哦哦，好吧。” 早知道她就不接楚凡打进来的这个电话了。 她以为苏清楠想那样。 苏清楠坚决否认。 他不需要靠n楚凡来获得多巴胺的分泌。 这也太低级趣味了。 今天晚上的事情，罗静妍愿意就是愿意。 仅限於他们两个之间。 不把任何第三个人牵扯进来。 至於罗静妍之后怎么处理楚凡，怎么对待楚凡，隨便她怎么样都可以。 跟苏清楠没关係。 他的原则就一句。 纯生理上的他能接受。 他自己也想cover对衝掉身上那些负面能量。 但ntr还是算了。 苏清楠不接受。 他也不是这种人。 “我和楚凡没谈啊，他从来都没有承认……” 罗静妍还想辩解，但是被苏清楠直接打断。 “那是你的事。” “你俩要是谈著，我也不可能跟你一起出来。” “至於你俩是曖昧关係也好或者其他什么关係也好，那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情。” “跟我没关係。” 罗静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好回了一句：“行吧。” “嗯嗯。” 反正苏清楠已经提前把话说明白了。 如果罗静妍下次还想和他一起出来逛公园的话，那这就是原则。 罗静妍其实是有点懵逼的。 她原本以为苏清楠会趁著打电话的时候狠狠抓一把，把她逼出娇嗔，然后在掛断电话以后追问她和楚凡是什么关係。 罗静妍刚刚都已经在心里提前想好说辞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苏清楠既没有逼她，也没有问。 人压根不在乎。 这就有点难以理解。 苏清楠现在给她一种……怎么形容呢。 理智？ 或者別的什么词。 罗静妍想不出来。 反正就好像很大人的样子。 也无所谓。 苏清楠都能接受，那她也能接受。 “行，我知道了。” 罗静妍心里並没有觉得受到了轻视什么的。 因为反过来想。 自己已经比林予安、霍崢，先一步接触到了苏清楠。 这两个女生可能还没碰过他呢。 一想到这个，罗静妍心里其实更轻鬆了。 没等罗静妍细想。 手机又进来一个电话。 这一次才是她妈妈打进来的。 “嘘嘘嘘~” 罗静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才接通电话。 她跟妈妈说话的声调要比平时高个半调，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誒？妈？” 苏清楠这会也已经从长椅上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我马上就回去，马上就回去啦。” “刚才吃了炒酸奶，这会儿跟几个同学在学校旁边的公园里逛呢。” “不用来接我不用来接我，我骑著车呢。” “嗯嗯，我们这会儿就往回走了，十分钟到家。” “好，那就先这样，我掛了啊，到家再跟你说。” 第78章 静妍姐白忙活 当天晚上回到家。 苏清楠打开电脑，瀏览著近期的新闻。 主要是民生、財经相关的消息。 以及帝豪集团各领域各个分公司的官网，查看他们更新了什么商业信息和行业动態。 右下角的qq图標闪烁。 罗静妍给他发来了消息：[我到家了，你回去了吗？] 苏清楠报了个平安：[到了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大概十二点左右，罗静妍说她去睡觉了，苏清楠回了个表情包，两人这才算结束聊天。 苏清楠还在看近年的商业动態和资讯，並且用obsidian標记好出链入链，做成一个思维导图。 直到凌晨四点他才愿意入睡。 …… 第二天无事发生。 第三天中午。 苏清楠隨便洗漱收拾了一下，把李少代购的复合维生素装进书包，下午就该准备返校了。 但是在此之前。 可能还有一个事儿需要他去做。 那就是经典的要生活费环节。 他在想要不要去要钱。 要钱必定挨骂。 100%触发“咱家没钱”“省著点花”诸如此类的卖惨哭穷的机制。 再加上周五晚上刚刚吵过架。 有80%的概率还会触发“要钱时候想起你娘了”、“你不是懒得跟我说？”、“不是你前两天跟我蹦的时候”等等。 別说去要了。 苏清楠光是脑补一下这种场面，就感觉掉了两三点的能量。 算了。 不要了。 身上还剩两百多一点，够吃一周左右。 没多久。 张淑红主动进了苏清楠的房间。 看到苏清楠一言不发的在收拾东西，也不搭理她，於是嬉皮笑脸地问：“下午返校嘞？” “嗯。” “前两天晚上去哪儿野去了？” “跟朋友出去玩了。” 苏清楠本以为接下来的对话是『你都高三了』『天天不知道学习』『一直撒著蹄子上外面野』等等上压力的言语。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张淑红竟然一点都没生气，也完全没拿晚上出去给他上压力。 这种反常的態度，让苏清楠的警惕和防御拉到最高点。 “誒，我问你个事儿。” 苏清楠心率莫名来到120：“怎么了？” “上周听你们班主任说，班里奖励了你好几百块钱？” 苏清楠：？？？ 哪怕他刚刚防御已经拉到最高，甚至於说六眼全开，都无法猜测和预判到她下一句嘴里会说出什么话。 结果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苏清楠脑子像是炸开了似的。 “是，还是不是？” “班里给了两百。” “何止两百啊？我听你们班主任说，还有同学也给了你三百？” 苏清楠：？！ 我焯了真的。 崔晓霞这嘴啊！ 啥事儿都往外说。 苏清楠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这一点。 马勒戈壁的崔晓霞什么意思吧？ 从给他家里打电话匯报成绩的时候，苏清楠就感觉崔晓霞没安好心。 你说两百块钱班费奖励，他也认了。 结果连楚凡那三百块钱她都说？ 甚至於这三百块钱都不是白纸黑字的写在挑战书上的。 纯纯自发的挑战好吗！ 跟班里都没啥关係的。 这都说。 苏清楠真服了。 就这他刚刚还在想，还是別要生活费了，要了指定挨训挨骂。 合著全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要是去要钱，张淑红立刻会拿班里给的奖励说事儿。 然后迟迟不见他要钱，所以主动来找他说这个五百块钱的事儿？ “不是500，450。” “还有50我得交班费。” “行，就算450，钱呢？” “花了。” 张淑红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翻出下眼白给苏清楠看。 “花哪儿了？” “你不用管我花哪儿了，花了就是花了。” “你別惦记这个钱，这钱跟你就没什么关係的好吧？” 张淑红死死地瞪著苏清楠，深深的嘆了口气。 而且她还不是用嘴巴嘆气，是用鼻孔深深地出来的那口气。 苏清楠看见这个动作，听见这个嘆气的动静，身上的ptsd已经彻底犯了。 他整个人处於一种应激的状態，隨时都有可能暴走。 “你就没想著你拿了学校给你的奖励，给你娘弄点啥嘞？” “你娘辛辛苦苦供你上学。” “你自己一个人都独吞花了。” “连跟你娘说都不带说一声的啊。” “我跟你说苏清楠，我前天就知道了，我就想看看你啥时候能跟我说。” 【-20】 “我怎么养你这么大，养了个龟孙白眼狼啊！” “不管你！” “你愿意咋花咋花。” “反正就那点钱，花完了算拉倒。” “你还在网上买的这快递，你有钱你就花。” “我先跟你说了，你把那点钱花完了，也別找我要。” “我没钱。” 【-25】 苏清楠背上书包就往外走。 张淑红也赶紧起身，紧紧地跟在苏清楠背后，一边走一边骂。 直到出了家门口，苏清楠走出去好远好远，耳边那点嘈杂的声音似乎都还没有彻底消失，依旧在他耳边徘徊。 苏清楠心臟疼。 这种疼痛的感觉他简直太熟悉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那些永远不可再生的心肌细胞正在成规模的死亡。 別死啊兄弟们！ 苏清楠咬紧牙关。 从下巴、脖子到斜方肌这条线上的皮都被苏清楠的咬劲儿成了拉丝状。 撑住撑住。 撑住啊！ 苏清楠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为自己的身体输入更多的氧气。 他调用出本心能，强行为它们输送能量，儘可能地保活每一个心肌细胞。 原本被荷尔蒙、多巴胺、催產素这些生理激素的修復才缓慢涨回来的能量，几句话就直接又把苏清楠干崩溃了。 他在公交站坐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期间错过了很多辆他要坐的2路公交。 直到最后一口气从苏清楠身上运行，他才感觉自己的能量池没有了太大的波动。 小波动还是有一些，但这个一时半会可能无法保证平稳。 最起码不掉能量了。 苏清楠確定自己处於一个能正常社交、正常处理事情、正常写题解题的状態后，这才踏上了公交车返校。 他不断地在心里重复：不要愤怒不要愤怒不要愤怒。 不要仇恨不要仇恨不要仇恨。 这些负面情绪会影响他的大脑，给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第79章 你没手机啊？ 返校后。 苏清楠进班，来到自己座位上收拾东西。 霍崢比他来得早，正坐在旁边翻著课本。 “你才来呀？” “嗯。” 苏清楠把书包放下，隨手擦了擦桌面，却发现桌子乾乾净净，一点灰都没有。 按理说两天过去，桌子上会落薄薄的一层灰才对。 很明显，已经有人帮他擦过了。 他突然想起个事儿。 李少今天也该返校了。 上周李世杰被停课，让霍崢临时坐几天没什么问题。 如今原主来了，霍崢肯定没办法继续坐在这里了。 这位置虽说也不好，但却是李世杰凭成绩选出来的。 即便霍崢是关係户，崔晓霞也不可能让霍崢把李世杰的位置给坐了。 这也是霍崢所担心的。 这会儿李世杰还没来，所以她就暂时先坐下了。 “没事儿，待会班主任肯定会再给你安排一个位置的。” 霍崢轻轻地嗯了一声。 废话！ 她肯定知道啊！ 还能没她的座儿不成。 她担心的是不能再跟苏清楠坐一块儿了。 而且崔晓霞大概率真的会给她调到別的地方。 霍崢有点不捨得这个座位。 虽然说比较靠后吧……但同桌是苏清楠啊！ 趁著还没调走赶紧聊两句吧。 霍崢压住心里那点不舍，主动跟苏清楠聊了起来：“誒？你周末都干嘛了？” “也没干嘛。” “出去玩了？” “没。” “那你为神魔不回qq呢？” 霍崢一直没想明白。 周末回到家，除了爸妈催促写作业、学习或者洗澡以外，不应该是手机不离身吗。 苏清楠的消息总是断断续续。 有时候两三个小时才回一句，有时候甚至四五个小时都见不到人。 “呃……我用电脑登的qq？” “哦哦。” 霍崢点点头，却还是没理解。 所以苏清楠为什么不用手机呢？ 苏清楠很耐心地向霍崢解释：“我还没有手机，所以只能用电脑回覆你的消息。” “因为我有时候不在电脑跟前，所以回復的会比较慢。” “啊？” 霍崢明显一愣。 她想了很多情况。 忘了回、不想回、懒得回？ 唯独没想过苏清楠没有手机。 “我不知道……” “没事儿，这有啥的。” 这其实就是苏清楠说的那种情况之一了。 他得反过来给霍崢情绪价值。 苏清楠说的不是现在。 现在聊的话题都属於正常交流。 倒也不是说霍崢何不食肉糜。 都已经高三了还没有手机实在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苏清楠上初中的时候，几乎三分之二的同学就有手机了。 他想说的是，就这些问题在他如此心境情况下，需要额外花一些耐心去解释。 苏清楠没有怪她的意思。 他家里的事情跟霍崢又没有什么关係。 苏清楠强行打起精神跟她聊日常。 他也知道霍崢马上可能就要调到別的座位了。 之后要是再想跟霍崢聊就得传纸条了，效率慢到爆炸。 碰上管得严的老师，连传纸条都没法儿传，可能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趁这会儿多说说吧。 大概下午五点左右。 距离最后的进班时间仅剩10分钟。 崔晓霞的身影出现在了班级门口。 班里立刻就安静下来。 很多人看见崔晓霞以后，都不敢再大声喧譁，主动压低了自己和同桌聊天的声音。 门口不只站著崔晓霞，还有李世杰以及他的家长。 李少的老妈年龄不大，也才四十多岁，但保养得非常好。 如果说长相的话，苏清楠觉得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了。 长得有点像乐乐妈。 苏清楠不想用风韵犹存来形容，但好像只有这个词能用。 她和崔晓霞在门口一直在聊李世杰的学习问题和教育问题。 虽然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但从表情和神態苏清楠却能看出来，十句有六七句是在肯定崔晓霞嘴里蹦出来的那些宏大的词语。 剩下三四句就是向崔晓霞道歉，给她添麻烦了给学校添麻烦了之类的。 家长和学生挨完训，李世杰才被允许进班。 李世杰习惯性地往后排走。 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座位霍崢还坐著呢。 李世杰很快收住惊讶。 其实周五晚上苏清楠已经跟他说过了，只不过他忘了。 李世杰只能停住脚步，回头看刚刚送走自己老妈还站在班门口的崔晓霞。 崔晓霞这时候也才想起来座位的事儿。 她板著一张脸来到后排，朝著霍崢扬了扬她的短下巴：“你先收拾一下东西。” 霍崢听到以后，开始收拾东西。 在等待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崔晓霞站在原地环视一周。 她还是得给霍崢调一个合適的位置。 苏清楠也看著班上的位置，推测著崔晓霞会把她调到哪儿。 目前班上有四个空位。 两个空位在最后一排，是童晓和曾毅飞的位置。 不知道什么缘故，直到17:15了俩人还没进班。 苏清楠猜测应该是请假了。 另外两个位置就是班级最边缘、最里面的角落，也就是靠著饮水机的两个空位。 桌子凳子都脏得不行，基本上被当成了一些人的临时垃圾桶，有什么废纸、喝完的饮料瓶都往那两张桌兜里面塞。 就这两个选择。 要么去坐饮水机的位置，要么坐童晓或者曾毅飞的位置。 决策权在崔晓霞手里。 霍崢顺著崔晓霞的目光看过去，心顿时提了起来。 她暗自祷告。 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让她去最后一排啊！ 童晓和曾毅飞虽然请假了，但最后一排还有两个人跟苏清楠干过架。 想想就彆扭。 霍崢討厌他们！ 跟討厌的人坐在一起，她可能得难受死。 她寧愿去坐那个脏桌子。 没等崔晓霞做出选择，霍崢便抢在她开口前说道：“老师，我坐饮水机那边吧。” 崔晓霞斜著瞪了霍崢一眼。 其实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曾毅飞和童晓请假了，什么时候返校不確定。 把霍崢安排过去，以后还得再调，很麻烦。 这是我的班。 我说让你坐哪儿，你才能坐哪儿好吧？ 霍崢主动说出来味道就不对了。 最终，崔晓霞批准了她的提议。 但她很不爽就是了。 霍崢背上包绕了大半个教室，前往另外一侧，动作快得像生怕崔晓霞反悔似的。 崔晓霞看著这一幕，眉头却越皱越深。 她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章主任这外甥女儿表面看著老老实实的小姑娘，但感觉也是个邪头。 第80章 楠子哥的能量 崔晓霞在安排好座位以后，让罗静妍监堂上一节自习课。 她自己则拍拍屁股去食堂吃饭了。 崔晓霞一走，没人再顾虑什么，班里立刻就乱了起来。 从刚开始的肆意而动，到全员聊天只用了几分钟不到。 罗静妍也懒得管。 老师都去食堂吃饭了，怕待会学生们跟他们抢饭吃。 大家都刚刚返校回来，心都还没收回来呢。 想聊聊吧。 反正也没人管。 罗静妍眼睛瞟向后排还在收拾桌子的霍崢。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拿了一包湿巾纸，来到后排跟帮霍崢一起收拾。 “我这儿有湿巾。” 霍崢看著有人竟然过来帮自己，心里还很感激：“没事的，我带了。” 儘管霍崢这么说，罗静妍依旧没閒著，自顾自地拿起湿巾帮著她把桌子收拾乾净。 弄好以后。 霍崢又用酒精喷壶，里里外外把桌子凳子都喷了一遍。 “走，去洗个手。” “我带了免洗手凝胶。” 罗静妍：？？ “还是洗一下吧，那个我用著不放心。” “现在可以出教室吗？” “没人管的。” “好吧。” 霍崢寻思有班长带著她，也不需要承担什么纪律上的问题，便跟著罗静妍一起去了离开了班级。 没了罗静妍这个形式上的监督，班里的声音更大了。 李世杰坐在座位上，向苏清楠狠狠吐槽崔晓霞如何如何为难他。 但苏清楠有点心不在焉，他刚刚一直在关注著霍崢那边。 罗静妍主动去帮霍崢收拾脏桌子是让他没想到的。 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是罗静妍能干出来的事儿好吧。 苏清楠估摸著两人这节课应该不会回来了。 罗静妍可能带著霍崢在外面玩一会，等打了铃就直接去食堂吃饭了，不用抢饭也不用排队。 “誒楠子哥，刚刚崔晓霞都没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儿啊？” 苏清楠的思绪拉了回来：“不知道，她才懒得管我呢，估计以为我在家弄的吧。” 紧接著，李世杰压低了声音：“童晓和曾毅飞都请假了？” “应该是。” “我听他们说是病假，有人看见请假条了。” “嗯。” 这俩人请假其实苏清楠一点都不意外。 曾毅飞请假可能真的是因为需要去医院。 但童晓肯定不是生病的原因。 童晓的底层能量来源於傲慢。 其实从这一点上来说，童晓和楚凡是一类人。 都是靠著外界的能量，汲取他人的能量生活的。 不过童晓的傲慢和楚凡的傲慢还不太一样。 楚凡是认知型的傲慢。 童晓则是支配型的傲慢。 我能靠著某种东西压住你，所以你就该怕我，乖乖给我让路。 两种傲慢的供能方式是一致的，都不是靠自我和本心获得稳定感，只能从別人身上抽取反馈。 他们的自我价值都不是向內建立的，全都是向外“掠夺”。 楚凡那种还比较隱晦，危害还比较小。 但童晓这种就比较粗暴了，危害也远比楚凡要大。 童晓需要从別人身上拿走尊严、安全感、边界感、在班里的行动自由等等看不见的东西。 以此为底层能量，供给他自己。 学习不行，上课睡觉，回宿舍打游戏聊天到半夜。 如此反覆的日子，很快就会厌倦疲惫。 靠著“我混也要把高中混完”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所以他们只能这样抽取別人的能量。 比如霍崢拒绝童晓。 童晓肯定不接受別人有拒绝他的权利。 后续肯定会通过一系列的黄谣、起鬨、孤立，把霍崢压在一个极其难受的位置。 这个过程中。 童晓就把先前“被拒绝”损失掉的能量收回来了，並且更多的汲取了霍崢的能量。 霍崢的不安、旁观者的沉默、曾毅飞等人的附和。 別人需要绕著他走、避开他的眼神、说话声音都变低这些细节。 这都是童晓的能量来源。 因为童晓是有一个能量立场的，他没法独自完成这件事。 如果班里所有人都不怕他，曾毅飞等人也不接他的话，班上其他旁观者不沉默，被欺负的人坚强不退缩。 那童晓这套东西立马就变得很虚。 童晓看似很“强大”，实则非常依赖外界供能。 他必须不断让別人后退，才能正常呆在班里。 但上周有个意外情况。 那就是他和童晓干架。 受伤什么的就不说了。 最主要的是，苏清楠把童晓这套东西给干碎了。 他几拳下去，把童晓的能量池都干崩。 碗都碎了。 別说请假。 要是下周有人跟他说童晓休学退学了，苏清楠一点都不会感觉到意外。 感觉自己都算是为班里做好事，除暴安良了说是。 童晓的底层能量是傲慢。 楚凡的底层能量也是傲慢。 那苏清楠他自己的能量是什么？ 答案是：【本心能】。 一种十分强大且正面的复合型能量。 何为本心能？ 这种能量有四个部分组成。 其中最关键的能量是【zone】。 什么是zone？ 是心流。 是化境。 是虎杖悠仁的黑闪。 是悟空的自在极意功。 是越前龙马的无我境界。 在这种状態里的人会变得非常专注，注意力像是被收束成一道很细很亮的光。 时间感会变形，有时候明明只过了十分钟，却感觉已经做了很久。 有时候一抬头，发现三四个小时已经过去。 钟錶时间已经和人的主观时间產生了脱节。 手上的动作和思维逻辑会连结起来。 在结束zone状態时，內在会有一种满足感。 哪怕事情本身没有立刻带来奖励，也会觉得做这件事本身就很值。 那种感觉並不是娱乐性的爽，而是一种很深刻的充实和满足。 本心能就是將zone状態进行內化，成为每天都可供自身调用的一种能力。 zone是本心能的构成之一。 关键。 不可缺。 但绝对不是最主要的。 因为zone状態可遇不可求，不是隨叫隨到的。 等著心流状態出现才去做事，那黄花菜都tm餿了。 苏清楠在学习、工作、事业上打出的“一招一式”全都是遵循他自身磨炼出的体系，几乎所有能量都来自本心能。 遗憾的是。 他的本心能是残缺的，是有心魔侵扰的。 哪怕获得了重生的机会，苏清楠自己也无法確定，这辈子还能不能有很大的突破。 只能说努力吧！ 第81章 信息的价值 霍崢和罗静妍出来以后，找了个水管认认真真地洗了手，然后又拿酒精喷雾搓了一遍。 “回班吗？” “不回了。” 霍崢心里很忐忑：“啊？” 她刚刚出来的时候就很紧张，结果罗静妍直接不回班了啊？ 那她们在外面干嘛？ “主要回去也干不了啥啊，就在那傻坐著。” “班里那么乱学肯定没法儿学，傻逼班主任还让我一直搁那监堂。” 霍崢想了想也是。 如果没有老师巡楼，只有班委监督的话，每隔几分钟声音就起来了。 罗静妍压根没法儿学。 班里那么乱，其他人也没法儿学。 但霍崢很害怕被记个什么【校园游荡】。 苏清楠跟她说过，这个罪可是直接扣40分的大违纪。 仅一次记名就得被停课了。 “不用怕的。” 罗静妍向霍崢解释，巡查纪律的一般分两种。 一种是戴著小红帽的学生会。 这些人她都熟，不会记名字的，她自己也是学生会的。 另外一种就是值班老师+年级主任。 不过这个也不用担心，老师们都去吃饭了，她从来没被记过。 就算有尽责的也不用怕。 因为这个点敢出来的都是去做班里事儿的班干部，手里有【老师说让我去怎么怎么样……】的免死金牌。 更何况。 霍崢怕什么啊。 她舅舅不就是掌控学校纪律的至高神，还能记她们不成吗。 “好吧，那我们就在外面待著？” “对。”罗静妍朝霍崢笑笑，“你带饭卡了吗，带了的话咱俩待会直接去吃饭。” “带了。” “那行，我寻思你要没带就先用我的饭卡，下课铃一打咱俩就去餐厅，不用人挤人排队。” 霍崢从来没想过……原来还可以这样？？ 这就是班委的特权吗？ 提前吃饭？ 两人隨便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苏清楠身上。 但罗静妍起的话题並不是苏清楠，而是童晓和曾毅飞。 这也成功地勾起了霍崢的好奇：“他俩为啥请假啊？” “不知道，他俩请的病假，我看见请假条了。” “哦哦。” 紧接著，罗静妍放出了一个猛料：“之前童晓和曾毅飞还怂恿著让我翻你书包呢。” 翻书包这个事儿是最让霍崢感觉不舒服的。 霍崢大概知道是哪伙人翻她书包，但不知道具体是谁，没想到罗静妍主动告诉她了。 “我说翻人家东西不好，他说没事儿，又不拿你东西。” 霍崢谨慎的询问：“所以是你翻的？” “肯定不是我翻的啊，我翻的还能跟你说这个啊？” 霍崢想想也是：“那是谁翻的？” “王佳佳翻的。” “谁是王佳佳啊？” 霍崢才来没几天，只认识脸，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你別说是我说的啊。” “放心我肯定不说。” 罗静妍给她描述了一下王佳佳的外貌和体型特徵。 霍崢知道了。 但她好奇地是：“你们俩不是玩得很好吗？” 罗静妍听到这话立马就知道，大概率是许欣欣她们说的。 她不承认玩得好：“谁跟她玩得好啊，玩得就一般吧。” “哦哦。” “哦对了，她喜欢楚凡。” 霍崢：？？？ 这么劲爆的吗？ 这已经是班级里更深层的核心八卦了啊。 “那楚凡喜欢她吗？” “楚凡不喜欢她，她太胖了。” 实际上。 王佳佳也知道自己胖，所以从来没对外说过。 但大家都知道王喜欢楚。 这是公开的秘密。 霍崢肯定不知道。 这些消息对於霍崢来说极具价值。 就连许欣欣都没跟她说过。 在霍崢感觉，罗静妍身上可能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信息，甚至知道很多许欣欣都不知道的事情。 罗静妍跟霍崢八卦了很多很多。 但唯独没提她周五晚上和苏清楠偷摸在公园散步的事情。 罗静妍看火候差不多，便旁敲侧击地询问：“誒？你觉得苏清楠怎么样？” 霍崢已经没了先前的戒备心理：“挺好的呀，很帅。” 罗静妍继续往下推：“那你喜欢他那种类型的吗。” “呃。” 霍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哎呀別装了好吧，喜欢就喜欢嘛，这有什么的，大家都看出来了好吗。” 霍崢：？？？ 她心虚地表示：“有那么明显吗？” “当然有了。” “那你觉得他喜不喜欢我？” “肯定喜欢，不然他干嘛为你跟童晓打架啊。” 嗯……罗静妍说的好像確实没错。 这个时候罗静妍心里暗自皱眉，偷偷提了一口气。 但她没表露出来，嘴上还是继续打探：“那苏清楠没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誒。” “你俩上周周末没出去啊？” “没有。” “真的假的，我不信。” “真没。” “那你们没加qq？” “qq倒是加了，但没怎么聊，他只能用电脑。” “哦哦。” 霍崢说归说。 人家都说了那么多的八卦，她自己不说点也不太好。 但她心里还是留有一丝谨慎的。 她不知道罗静妍今天是怎么了，返校以后突然就对她释放善意。 又是帮她收拾桌子，又是告诉她班级內部的一些八卦。 是想跟她交朋友吗？ 可她听许欣欣她们说，罗静妍、王佳佳、楚凡他们都是一拨儿的啊。 霍崢自身有点为难。 好像罗並不像许说的那么茶那么婊。 感觉人还……不错？？ 最起码这会对她不错。 没等霍崢细想。 两人真在校园里碰见了年级主任。 霍崢心里咯噔一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罗静妍也被小小的嚇了一跳。 她脑子里立刻闪过了无数个理由和说辞，肯定能把章主任糊弄过去。 不过。 现在没必要说就是了。 前面不是还有霍崢给她顶著呢嘛。 章主任在看到霍崢以后，立刻就把她叫了过来。 “这几点了？怎么没在班里上自习？” 霍崢小声地解释著：“呃，舅舅，班主任给我换了个位置，那个桌子很脏，我去洗手了。” 章主任瞥了一眼旁边的罗静妍。 “给你调到哪儿了？” “就……饮水机旁边。” “嗯，先坐著吧。”章主任也只是问一下，“等期中考完了会根据成绩再调一次的。” “好，我知道了。” “你妈一直给我打电话呢，让我在学校多看著你点。” “不要捣乱，好好学。” “这学校其实不差的，你那个班也不差。” “知道了。” “还有，下次自习课不允许跑出来了，学校现在管得很严。” “嗯嗯。” 章主任抬腕看了一眼他的浪琴手錶，发现此时已经快到下课的点儿了，差五分钟不到。 “你俩別回班了，直接去食堂吃饭吧。” “哦哦。” 第82章 静妍姐的小心思 两人来到餐厅的时候，下课铃声刚刚响起。 其实这个点老师们都已经吃完回宿舍或者办公室休息了，等著晚上值班晚自习。 餐厅一楼靠窗口的那些位置上还没收拾的残羹剩饭就是最好的证明。 “四號窗口的麻辣烫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可以呀，我挺喜欢吃麻辣烫的。” 两人在四號窗口要了两份麻辣烫。 罗静妍无意中瞥到，霍崢的饭卡上竟然有400+的余额。 这在学校里已经算是超级土豪了。 “你怎么往饭卡上充那么多钱。” “我不道啊，我爸给我充的。” 霍崢说得很自然，並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的。 “感觉都够你吃一个月了。” “那应该不行。”霍崢端著碗，忍不住笑起来，“我挺能吃的哈哈哈哈。” 当罗静妍听到霍崢主动跟她开玩笑就知道，两人的关係至少往前推了一截。 已经越过了普通同学那条线，勉强能算朋友了。 “咦？完全看不出来啊，你这么瘦！” “哪有啊！”霍崢不好意思的笑笑，“苏清楠之前还说我胖呢，没人家林予安瘦。” “啊？他竟然敢这么说，你没锤他吗？” “我那会跟他还不熟，不敢锤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没事儿，下次他要还敢说，我帮你锤他。” “哈哈哈哈好啊！” 罗静妍继续给霍崢提供情绪价值。 她很自然地往下接，语气里带著一点夸张，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假：“就我觉得啊，你这个身高，已经算很瘦很瘦了。” “林予安才多高？165不到，也就跟我差不多，都比你矮半头呢。” 霍崢身高170，穿上鞋172，173的样子。 要是鞋底厚点，就跟苏清楠一样高了。 罗静妍说林予安跟她差不多高，其实多少有点夸张。 林予安165，罗静妍160。 可能罗穿鞋才跟林予安一样高吧…… 不过她没必要说出来就是了。 “还好啦，我觉得你们俩的身材都挺好的，太高了也不好……”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相互吹捧著，乍一看倒真像认识了很久的闺蜜。 可如果把苏清楠的六眼拉过来观察，就会发现她们之间依旧隔著一层东西。 罗静妍的亲近很熟练，霍崢的回应也很配合。 可这种热络更像是顺著气氛堆起来的，两个人都在笑，谁也没真正把自己完全放进去。 学生们陆陆续续涌进餐厅，一楼很快就热闹起来。 排队的队伍拖得很长，刚打上饭的人端著餐盘四处找座位。 还有人端著汤差点撞到別人身上。 罗静妍看著那些还在排队的人，心里忽然涌出一点很轻的优越感。 她和霍崢都已经快吃完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只是早来了几分钟，就已经和后来的人拉开了距离。 罗静妍拿出湿巾擦了擦嘴：“待会要不要去买瓶饮料？我请你。” 霍崢大大方方表示：“可以呀，我请你吧，你想喝什么？” 罗静妍想了想：“也行，要不你先去买？我去八號窗口买个肉夹饃。” 霍崢疑惑：“誒？感觉你比我能吃啊，一份麻辣烫没吃饱嘛？” 罗静妍解释：“不是我吃，我给別人带。” 霍崢也没问是谁：“那我去买饮料，你喝什么？” “阿萨姆吧。” “好。” 罗静妍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誒，咱们学校小卖铺可以刷饭卡是吧？” “对，可以刷。” 两人分头行动。 罗静妍去八號窗口买肉夹饃，霍崢则去了小卖铺。 小卖铺里的人也很多，门口和冰柜前都挤著学生。 霍崢走到冰柜旁边，拉开柜门，先拿了六瓶阿萨姆。 刚把瓶子抱在怀里，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了一眼，放回去两瓶，换了两瓶营养快线。 苏清楠喜欢喝这个。 上次给苏清楠买的零食啥的，他什么都没吃，咕咚咕咚把一瓶营养快线喝完了。 霍崢还专门买的是苹果味儿的。 至於李世杰、林予安、许欣欣她们想喝什么，那就让她们自己挑吧。 霍崢抱著饮料排队。 队伍走得慢，前面有人买零食，有人拿著饭卡刷了半天没刷上，还有人临结帐了又跑回去拿东西。 罗静妍那边倒是很快就买完了。 她拎著肉夹饃来到小卖铺出口，站在旁边张望了一会儿，才在人群里看见霍崢。 直到霍崢快排到收银台的时候，两人的视线才对上。 “誒？你怎么这么快。” 霍崢以为她待会还要等罗静妍，没想到罗静妍已经在等著她了。 罗静妍笑著回答：“隨便找个熟人插队就好了呀。”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这只是学校里最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看见霍崢买了六瓶饮料，一次性就刷了饭卡30块。 但重点不是钱。 重点是买了六瓶。 她和霍崢一人一瓶。 还剩下四瓶给谁呢？ 答案显而易见。 包是苏清楠那伙人的。 罗静妍还以为只会买两瓶，没想到她把苏清楠李世杰他们那些人也算进来了。 这就让罗静妍又对霍崢產生了一些距离感。 她以为今天这次约饭，是她和霍崢的私人关係局。 霍崢要是惦记著给別人买的话，那似乎也不是那么私人。 不过罗静妍没多说什么。 这不上檯面的话咋说。 无所谓了。 反正她也不是真想和霍崢玩。 罗静妍脸上没露出来，甚至还帮霍崢接过了两瓶饮料，语气照旧自然：“买这么多啊？” “嗯。”霍崢低头把饭卡收好，“顺手给他们带几瓶。” “哦哦。” 两人回到班上。 班上基本上没什么人。 该吃饭的吃饭。 不吃饭的男生都去打球了。 部分女生则坐在自己座位上等著同学给她们带肉夹饃或者饼。 罗静妍把肉夹饃放在楚凡的桌子上，等他打球回来吃。 霍崢则抱著饮料去了苏清楠他们那边。 虽然被教室里零星几个人看著有点尷尬，但她还是忍著那点不自在，一瓶一瓶把饮料塞进他们桌兜里。 霍崢问罗静妍：“誒？许欣欣林予安在哪儿坐著来著？”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没苏清楠那边那么准確。 罗静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饮料，伸手接过来：“给我我帮你放吧。” “哦哦，好。” 第83章 吸纳霍崢进圈 晚自习之前。 楚凡和班上几个同学带著篮球回到了班上。 离上课还有一会儿，他把篮球往座位旁边一放，拿起那个肉夹饃，转身去了班级外面吃。 没过多久，罗静妍也跟著走了出来。 “赶紧吃，快上课了。” “知道。” 两人像是早就有默契一样，没在教室门口多停，顺著走廊往实验楼那边走。 就是上次罗静妍替楚凡给苏清楠三百块钱的地方。 人少，安静，方便说话。 楚凡咬了一口肉夹饃，见四下没人，才问：“跟她都聊啥了？” 罗静妍心里微微一顿，脸上却没露出什么来。 “还说呢。”她轻轻皱了下眉，“我俩前脚刚出去，后脚就被骚粉逮住了。” 罗静妍这话有点点逃避的意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不算逃避吧。 就是给她编造谎言爭取一点时间。 不用多，一两句话的功夫就足够她把前后细节重新编织一遍，让它听起来顺理成章。 楚凡果然顺著她的话问了下去：“咋？你俩被骚粉逮住了？” “对。” “然后呢？” “然后问我俩为啥不在班里上自习，她就说出来找个水管洗手，然后又说了一点她家里的事儿，最后让我们去食堂直接吃饭了。” 罗静妍模模糊糊地给楚凡讲了一遍，中间该略过的地方全都略了过去。 楚凡一边吃一边听。 他並没有起疑心。 在他看来，罗静妍现在做的事情，反而是在替他们这个小圈子爭取霍崢。 他当然支持了。 霍崢是什么人？ 小初高都在市里读的，家里有钱，舅舅还是年级主任。 这100%是属於他们小圈子里的人啊。 如果能把霍崢吸纳到他们的小圈子，那就会有很多很多的好处。 什么违纪不被记名字啊、评选三好学生啊、学生会、入团啊之类的。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隱形好处。 所以楚凡当然支持罗静妍这么做了。 但这个事儿的关键是现在霍崢的位置比较尷尬。 上周她基本上都在和林予安和许欣欣玩。 不过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清楠那事儿。 霍崢身上背负的道德感会很重。 毕竟苏清楠掛了彩，伤的还挺严重。 但要说不重要吧，也不重要。 为啥呢。 因为苏清楠现在在班级里的地位已经直线上升了。 学习有他的一席之地。 还把童晓乾的直接请假了。 所以楚凡等人对待苏清楠的態度和模式也要进行调整。 肯定不能再向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了。 现在班里都知道苏清楠不好惹。 不管是为了女生还是为了自己，把苏清楠逼急了，那是真会铁拳招呼。 而且人家是不怕处分的。 后面又打了一次就能看出来，人家是不怕处分的。 “那霍崢对苏清楠是什么个態度？她喜欢苏清楠吗？” 如果是成年人的世界，刚来几天就说喜欢或者不喜欢，那属实有点开玩笑了。 但这里是高中。 高中和外面不一样。 一秒钟就能决定今后对一个人的感觉。 “她啊，我问了，是喜欢的。” “原话是咋说的？” 罗静妍重复了一遍霍崢当时说的原话。 “哦哦。” 在楚凡的预料之中。 他妈的。 苏清楠那张建模脸，不喜欢才怪了。 就算没有和童晓那档子事儿，楚凡觉得霍崢也会喜欢上苏清楠。 说到这个楚凡就来气。 苏清楠其实什么都不用做。 就在自己座位上坐著，就有很多很多女生喜欢他。 全校明恋暗恋苏清楠的加起来几十个有了吧。 更別提，苏清楠还为了她出头。 这哪个小女生不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啊。 “那你觉得他俩会谈不？” “这个我也不確定。”罗静妍主要是不確定苏清楠那边，“可能会搞曖昧，但不会谈恋爱？” 楚凡想了一下。 他大概知道之后怎么对待苏清楠，以及怎么对待霍崢了。 不管是搞曖昧还是谈恋爱，其实这都是一码事儿。 霍崢都要被打上一个[苏清楠所有]的標籤。 这是所有事情的大前提。 在这个大前提下，他们要把霍崢吸纳进来，就需要细微的调整一下。 首先他楚凡，以及圈子里的男生肯定不能出面爭取或者干嘛，需要时刻保持分寸和边界。 至於女生倒是无所谓了。 所以这事儿还是得由罗静妍、王佳佳她们出面吸纳。 等什么时候確定都是一拨的了，他和霍崢可能才会有点互动。 但依旧不会很多就是了。 毕竟需要考虑到苏清楠那边的看法。 当然。 这是楚凡的想法。 罗静妍並不是这么想的。 什么吸纳不吸纳，小团体不小团体，她压根不在乎。 她就是想跟霍崢走的近一点。 至於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苏清楠咯。 苏清楠都亲过她了。 但没亲过霍崢。 一想到这个，罗静妍心中就暗自发爽。 霍崢对她越好，跟她玩的越好，她越爽。 至於楚凡这边。 罗静妍其实有点不太想跟他们玩了。 至於原因。 还是因为苏清楠。 就上次在公园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苏清楠在她接楚凡电话的时候態度一般。 只是那会上头了。 所以她肯定不能再跟楚凡走那么近。 但脱离圈子也不太可能。 脱离了圈子，她只能上赶著去跟林予安许欣欣玩。 许欣欣那嘴啊，估计背地里得给她骂死。 所以罗静妍既不能脱离圈子，又要跟楚凡拉开一些距离。 拉开距离，就意味著她可能不再是小圈子里的核心成员，会降级为普通成员或者边缘成员。 但这对罗静妍来说无所谓的。 说实话。 在公园以后，罗静妍对楚凡好像没那么感兴趣了。 她更想跟苏清楠接触。 这些东西在苏清楠雄性荷尔蒙的吸引下，不值得一提。 哪怕是偷偷的她也愿意。 在学校里肯定不行。 会被发现的。 同学发现会骂她绿茶婊。 楚凡可能直接把她踢出小圈子。 老师发现直接就叫家长了。 可今天才周日。 而且还是大周。 罗静妍心里很痒。 看著面前的楚凡嘴巴一张一合的，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啊啊啊啊啊！ 还有足足七天！ 周日下午才能和苏清楠见面贴贴。 有点难熬。 想了。 第84章 你別跟她玩 罗静妍压根不可能按照楚凡的想法把霍崢吸纳进来的。 她在餐厅的时候已经把王佳佳给卖了。 霍崢听完很生气。 肯定不会跟王佳佳她们玩。 也不太可能跟楚凡玩。 因为她也告诉霍崢，在转学之前苏清楠和楚凡打赌的事儿。 虽说楚凡很痛快的给了钱，但也让霍崢知道了两人其实並不对付，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好。 霍崢喜欢苏清楠，她肯定会刻意跟楚凡保持距离的。 所以吸纳进来压根不可能。 但罗静妍这些都没说，只是顺著楚凡：“行，那我试试，不保证啊！” 楚凡隨意道：“没事儿，顺其自然，这种事儿谁能保证啊？” “她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算了。” 罗静妍点头：“嗯嗯。” 她其实还有点担心楚凡会不会怀疑她主动接触霍崢，是背叛了他们的小圈子。 所以她刚刚才从班里出来，陪著楚凡吃那个肉夹饃。 实则也是打探一下楚凡有没有怀疑她。 经过刚刚的交流，罗静妍得出判断：楚凡完全没有发觉她已经“变心”了。 那就没问题了。 接下来她还有了一个光明正大接触霍崢的理由。 这事儿ok。 但还有一个问题。 她该怎么跟楚凡切割？ 感觉是个技术活，是个难题。 罗静妍需要切割得恰到好处。 既能取悦苏清楠。 又不让楚凡討厌她，给她踢出圈子。 踢出圈子她真没地方去。 苏清楠接不接纳她两说，但罗静妍猜测苏清楠大概率不会接纳她。 苏清楠压根不组小团体，李世杰停课以后他甚至都很少跟林予安和霍崢一起吃饭。 许欣欣就不说了，她和林予安倒是还能玩到一起，但跟许欣欣真是水火不容。 所以结论就是，假设自己被踢了，那她今后就只能去跟小透明玩。 跟小透明玩也太丟人了叭…… 楚凡找罗静妍催要饭卡：“饭卡呢？” “在桌兜里。” “哦哦，行，那你待会拿给我。” 罗静妍已经开始尝试了：“我明天也想吃点热乎的早饭。” 她的意思是不想给楚凡饭卡。 既然切割，那首先第一步就是经济上分开。 两人是合用一张饭卡的。 先从饭卡开始。 “那你跟我们一起吃唄，早上不吃饭半晌就晕的没力气了。” 罗静妍原本想说，让楚凡把他的那张饭卡给补办了，以后各充各的。 但这样太直接了。 楚凡很容易就猜到她在想什么。 慢慢来吧。 罗静妍想了想答应了：“行，那明天早上一起吃。” 先保证饭卡在自己手里。 至於其他的后面再说。 这事儿的確是个慢活儿。 上课铃响。 两人迅速回到班上。 第一第二节晚自习是崔晓霞看的。 所以无事发生。 班上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动静，安静的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连传纸条的几乎都没有，有穿得也只是同桌之间。 晚自习第二节下课后。 苏清楠找到霍崢，让她跟自己出来一趟。 霍崢乖乖跟著苏清楠出去：“哦哦。” 苏清楠照旧把她带到实验楼的走廊里。 霍崢不知道苏清楠要干嘛，但却隱隱有一些期待。 “你跟罗静妍一起吃的饭？” “嗯嗯。” “你们都说啥了？” 霍崢倒是简单，就把发生的事情，以及所有对话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清楠。 当然，霍崢跳过了谈论喜不喜欢苏清楠的话题。 苏清楠一听，立马就看出了罗静妍的小心思。 他不牛楚凡，罗静妍反倒想牛霍崢。 闹麻了。 罗静妍这姐们儿也是多少沾点低俗的。 “你少跟她玩。”苏清楠补充，“儘量別和她接触。” 霍崢兢兢战战：“你生气了吗？” 苏清楠解释：“没生气。” “哦哦，没生气就好，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霍崢顿了顿，又忍不住问：“我其实感觉她人还不错？” 苏清楠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告诉霍崢，他接受了罗静妍当自己的曖昧对象，她跟你玩只是想找刺激。 这种大实话讲出来，苏清楠自己都难绷。 说实在的。 他自己也闹麻了。 既要又要还要。 除了不让霍崢被牛，苏清楠还有自己的考虑。 他害怕罗静妍指不定哪次说漏嘴，或者脑子抽风直接跟霍崢爆了，影响到他和霍崢的关係。 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他会跟罗静妍强调的。 苏清楠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让霍崢跟罗静妍玩。 解释的话就得说谎。 他不想说谎。 “反正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霍崢听到这句话，明显怔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嗯嗯，好！”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害我呀！” “那我以后就不跟她玩。” 说完，霍崢又小声解释：“主要是她帮我收拾了桌子，然后我手也脏了，確实想去洗手，后面就顺道一起吃饭了。” 霍崢认为自己处理的还不错，於是又补了一句：“我已经给她买过饮料感谢她了。” “但是你给我们也都买了，所以你也不算感谢。” 霍崢仔细一想还真是。 罗静妍帮了忙才得一瓶饮料，但苏清楠等人也拿到了饮料。 尤其是李世杰。 她其实和李世杰並不认识，只知道他是苏清楠的好朋友就顺手给买了。 “反正不说啦，你少跟她接触就行。” “好。”霍崢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哦对了。” “怎么了？” “我家里有一个备用机可以拿给你用，你要用吗？” “什么备用机？” “就我之前用的一个手机，但保护的很好，一直带著手机壳，跟新的一样。” 苏清楠：“不是，我是问什么牌子的手机。” “苹果。” “苹果几。” “4s。” 苏清楠：？？？ 怎么苹果4s都来了。 “行。” “那我下周拿给你？” “可以。” 霍崢皱皱眉。 她还害怕苏清楠会推辞或者委婉拒绝什么的，没想到答应的这么爽快。 也省的她费口舌了。 “怎么感觉你还不情不愿嘞？” “哪有啊，我十分感激好吗！” “哼哼，看不出来。”霍崢朝苏清楠翻了个白眼，“有了手机回消息是不是会快一点哦？” “干嘛，点我呢？” “对！” 霍崢一点都不心虚，甚至理直气壮地看著他。 “就是点你呢！谁让你回消息那么慢！！！” 第85章 生物一点不听啊 第二天。 跑完操以后，罕见的能看到李世杰、苏清楠、林予安、许欣欣、霍崢五个人一起往餐厅走。 李世杰和苏清楠靠的近。 另外三个女生则贴在一起走。 两男三女中间大概还隔著有两三个人的距离。 坐下来以后。 苏清楠没有给李世杰正式的介绍。 坐在一起吃顿早饭就算是认识了。 其实要说认识，从昨天晚上就认识了，霍崢给李世杰买了瓶阿萨姆。 李世杰其实觉得可美了。 跟著楠子哥混还有转校生买饮料喝！！ 也是变相的吃到顏值红利了嗷！ 誒不对。 这样把楠子哥想的太花瓶了。 楠子哥可是个仗义的人，有事儿那是真上。 反正不管怎么说。 他都是跟著苏清楠沾光了。 有个帅哥做朋友真的很有面子好吗！！ 五人打好饭以后找地儿坐了下来。 许欣欣率先聊到了最近班里流传的一个话题：霍崢的妈妈。 “阿崢，大家都说你妈妈长得很好看啊。” 霍崢上来就一阵问號。 ？？？ “你们怎么知道的。” “听说的唄。”李世杰笑嘻嘻地表示他也知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崢：？？？ 怎么李世杰也知道。 他上周不是没来学校吗？ “你也知道？” “我听王庆说的。” “王庆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我就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了。” 许欣欣站出来为霍崢解惑：“好像是有人在办公室看见你妈妈在吵你。” 这时候苏清楠也听出来了，应该是上次转学时候的事儿。 霍崢：？？？ “有人看见了吗？” 霍崢瞬间觉得好羞耻啊。 为什么会有人看见啊！！！ 苏清楠怕霍崢尷尬，把话题转移到了李世杰身上：“其实李少老妈顏值也很高。” 李世杰：？？？ “李少，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妈妈长得像乐乐妈？” 苏清楠的话立马得到其他三个女生的附和。 “誒对对对，我也觉得像。” “我之前就想说来著，但我没想起来那个角色叫啥。” “你不说我没发现，一说我觉得李少老妈確实有那么点像。” 李世杰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说的是哪个乐乐妈。 他愣了愣，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关於【乐乐妈】的关键词，然后这才想起了是《快乐星球》的乐乐。 李世杰一头雾水：“你们真觉得像吗？” “真的啊，不骗你。” “可能我看多了感觉不出来吧。” 李世杰说著还嘆了口气：“我妈咋就没继承给我她的基因，我长得像我爸。” 苏清楠表示：“我也长得像我爸。” 许欣欣不禁问：“所以你爸也是帅哥？” “那倒不是。” 苏清楠否定了。 老爹其实也就五官端正一点，鼻子稍微挺一点，眼睛稍微大一点。 “我眼睛像我爸，但我又继承了我妈的单眼皮。” 许欣欣都没仔细看过苏清楠，她一直以为苏清楠是双眼皮。 “我是外双，你看……” 苏清楠向眾人展示他的眼睛。 正常情况下是单眼皮，但只要他眉毛稍稍用力，就是双眼皮了。 霍崢认真仔细地观察著苏清楠的眼睛：“我觉得你单眼皮双眼皮都好看。” “是吗？” “嗯嗯。” 林予安询问：“苏清楠，你爸爸多高呀？” 苏清楠老爹並不高，而且可以称得上矮。 “多少？” “165吧。” 许欣欣寻思，苏清楠老爸只有165吗？ 那不就和林予安一样高。 “那你为啥能长175？” “可能我妈比较高？我妈有168。” 168这个身高在女性群体中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 霍崢这时候突发奇想：“那175和170生下来的孩子是不是得180+啊？” 李世杰附和：“肯定180以上了。” 林予安没接话，只是侧目看了霍崢一眼。 霍崢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嘛！ 很明显。 170是霍崢自己的身高。 175是苏清楠的身高。 “那165和175呢？” 后知后觉的许欣欣也听出来言外之意了，她铁定捧一下好闺蜜的：“那肯定也是180以上。” 李世杰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165和175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不算低，180確实有可能。” “不过我觉得还是175和170生出来的孩子更高，最起码有185甚至190了，我那个邻居家的就是……” 林予安、许欣欣包括苏清楠都朝著李世杰翻了个白眼。 李世杰：？？？ 怎么五个人就有三个人在瞪他啊！ 什么意思！！！ 他说错什么了吗！ 苏清楠主动为李世杰挽尊：“其实太高了也不好，傻大个子，智商可能会很低，我觉得男孩子的话175~178就正好。” 李世杰又问了一个看起来很傻的问题：“那要是180和151的呢？” 许欣欣趁机开李世杰的玩笑：“那生出来估计是160的。” 李世杰一整个震惊：“难道不可以继承我180的基因吗？” 苏清楠解释：“倒也有可能，男孩的话有10%~20%的机率吧。” “真的假的？？概率这么低？” 林予安好奇的看著李世杰：“你生物课睡大觉了啊？必修2你是一点没听啊。” 许欣欣也『懟』李世杰：“这哪儿需要生物课，这是常识好伐！！” 李世杰立马陷入了沮丧，连嘴里的花卷都不香了。 许欣欣很敏锐地观察到了李世杰的神色变化：“干嘛，你对象151啊？” 之前苏清楠就提过一嘴，但是没告诉她们实情。 当时给许欣欣好奇地啊，真想把苏清楠的嘴撬开。 苏清楠此时依旧不吭声，看李世杰愿不愿意说出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李世杰竟然承认了。 “是的。” 许欣欣：？？？ 林予安：？？？ 霍崢：？？？又有八卦吗？ 大家一时间开始起鬨。 这可是本尊的第一手八卦。 谁啊文科理科长得好看吗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谈的谈多久了等等问题一股脑甩在了李世杰的脸上。 李世杰让气氛戛然而止：“哼，我不告诉你们！” “你说嘛说嘛！” “不说也太扫兴了叭！” “就是，偷偷背著我们谈对象还不告诉我们！” “快说。” “我才不说，我说了你们待会估计就扒著窗户沿去找她了，她肯定找我发脾气。” “切！” “无趣！” 第86章 明爭暗斗 “这周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林予安主动提出了这个建议。 谁也別藏著掖著说自己没时间嗷。 现在就提前说好了。 李世杰质疑：“小周怎么玩？就放一下午。” 许欣欣反驳：“你傻啊，国庆放假。” 李世杰『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哦对我想起来了，还有放假，咱们国庆放几天？” “高一高二五天，咱们三天。” 嗯？ 苏清楠也忘了国庆节会放假。 说实话他其实也正发愁呢。 因为他的生活费其实就够这一周的。 下周的钱从哪儿来还不知道呢。 如果有三天假的话，他倒是还可以想想办法。 反正苏清楠是不想问家里要生活费了。 折磨。 费劲巴拉要个一百块钱还不够他精神损失费的。 这得吃多少牛肉和虾才能补回来啊。 林予安先看向李世杰：“李少是不是得陪对象啊？” 许欣欣顺著林予安的话就往下说：“那肯定啊，好不容易有三天假，他能跟咱们出来一起玩么？” 李世杰苦笑了一下，似乎被激將成功了：“我肯定能出来啊，陪对象也不可能陪三天的好伐？主要去哪儿玩？” 林予安想的是，先出去吃顿火锅，去哪儿玩没想好。 反正在县城里面，不会跑太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楠子哥你有空吗？” “我不確定。” “这有啥確定不確定的啊？” 苏清楠还真不確定。 首先他得想办法赚点钱。 其次可能罗静妍也得约她，不过罗那边大概率也是晚上约他。 苏清楠追问：“哪天？” “就放假第一天吧。” 苏清楠想了想：“也行。” 最后林予安看向霍崢：“阿崢你能来吗？” “这个……我也不太確定，是要在县里吗？” “对呀，我们去吃超级好吃的火锅。” 霍崢一听超级好吃还莫名地咽了咽口水：“有多好吃？” “超级无敌好吃，你肯定没吃过。” “那好，我让我爸爸送我过来。” 林予安秀眉微蹙。 一般情况下这种活动家长是不参与不露面的，顶多打个电话什么的。 但考虑到霍崢家里在市区，二十多公里確实有点远。 “呃……倒也行。” 许欣欣趁机解释：“阿崢其实你如果来不了不用勉强的，等什么时候你能来了咱们再一块出去也行的。” “没事儿，我能来。” 许欣欣：“那行。” “正好我把手机给你。” 五人在早饭时间把下周的聚会事项敲定好。 吃过早饭。 林予安和许欣欣去洗手间，其余三人则直接回了班。 许欣欣终於忍不住问：“予安你既然想约苏清楠为啥还要拉上霍崢啊？” 林予安倒也没想单约苏清楠吧……她就是单纯想出去玩。 许欣欣吧唧了一下嘴：“嘖！” 意思就是別装！ 林予安被她这声吧唧嘴整的有点尷尬：“哎呀真没有，可能一半一半吧。” “哼哼，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想干嘛。” “还是你懂我嘛！” 许欣欣反问：“那不然呢，你没看我刚刚都劝退她让她乾脆別来了。” “哎呀，不要对阿崢有那么大的敌意嘛，她人我感觉挺好的。” 许欣欣没说话，只是撇著嘴翻了个白眼：“那她还跟罗静妍一起去吃饭，不知道有没有在背后讲我们的坏话。” 林予安这时候才听出来。 许欣欣其实是对罗静妍有敌意，她不是衝著霍崢。 但也是衝著霍崢了。 为了她这个闺蜜的恋爱大事，肯定要做点什么。 林予安懂。 但其实也不用这种方式。 让人家知道了又不让人家来。 没有必要。 林予安想的是公平竞爭。 既然苏清楠和霍崢还没谈，她不是也可以爭取嘛！ 如果苏清楠真的喜欢霍崢，那她肯定祝福嘛！ 之后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你先等会，你说和谁做朋友，苏清楠还是霍崢。” “都可以做朋友啊！” 林予安觉得假设他俩真谈了，那不影响她和苏清楠的关係也不影响她和霍崢的关係。 许欣欣表情扭在了一起：“我嘞个老天，你肚量可真大。”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你要是跟苏清楠谈上了，你愿不愿意让他继续和霍崢做朋友。” 许欣欣这么一问还真给林予安问住了。 她想了一会：“做朋友可以，但得注意一下边界感。” “你怎么定义这个边界感啊，玩著玩著肯定就过界了。” 林予安觉得许欣欣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因为从现在来看，两人都是对对方有情愫的。 在一起玩其实很容易过火。 但要说不愿意吧，她也没有那么不愿意。 只要不过分就可以。 “怎么叫过分，曖昧可不可以。” “这个当然不行！”林予安坚决否定，“但我觉得阿崢应该懂这些，她是个挺有边界感的人，不会越界的。” 许欣欣朝著林予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予安。” “怎么了。” “你的恋爱脑没救了。” 林予安：？？？ “干嘛干嘛？” “嘶……”许欣欣倒吸一口凉气，“不干嘛，我就为你发愁。” “这有什么好发愁的嘛！” 林予安之所以有竞爭的想法，其实也是看出来了一些东西。 首先苏清楠跟童晓的事儿，不完全是为了霍崢。 其次，苏清楠確实对霍崢有感觉。 但林予安也能感觉到，苏清楠对她也是有感觉的。 所以她才想让苏清楠选嘛！ “况且！” “我还是有优势的好吗！！！” 许欣欣：？？ “那你说，你有啥优势，首先你个子没人家高，人家170，穿个厚底鞋175了，你咋整？” 林予安：？？？ 妈呀许欣欣怎么专找她的薄弱点攻击啊！ 上来就说她的劣势。 “那怎么了，我165也不低好吗！” “而且我穿个厚底鞋也有170。” “苏清楠说他不喜欢孩子太高，会变得很傻。” 许欣欣：？？ “那你有啥优势？” “你看啊，首先我认识苏清楠时间更长，我比她早认识一年多呢。” “其次就是，我是咱们县里的，她是市里的，我距离苏清楠更近。” 许欣欣听明白了。 “你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意思吗？” “对呀！” “呃，那你试试吧……” “我肯定要试试！” 第87章 胆大妄为 “李少我问你个事儿。” “咋了？” “你上次跟我说，你家里那个谁开了个棋牌室？” “我表哥。” “哦哦。” “咋了，想玩牌？” “嗯。” “那到时候放了假咱们五个人吃完饭一起去唄，打会麻將斗地主啥的。” 李世杰解释，他表哥的棋牌室比较乱，那边都是社会上玩钱的，抽菸、骂街啥，气氛不好。 “主要没包间，到时候咱们五个可以找一家去玩玩，开个俩小时三小时的包间。” 李世杰仔细一想，五个人好像也没法儿玩麻將。 到时候他在旁边看著。 不过他估计霍崢应该不会打麻將，到时候让她在旁边看也是可以的。 反正娱乐局聊天嘛，谁打谁看都一样。 李世杰理解错了。 苏清楠压根不是想玩牌。 他想去赚点钱。 如果出去玩肯定要a钱啥的。 他身上现在的钱都充生活费了，不a或者让別人垫不好看。 周五放假，周六就得去吃火锅。 这半天时间刷盘子都来不及。 所以苏清楠的意思就是周五晚上去，周六正好有钱给他们a，可能连带著下周的生活费也有了。 李世杰：？？？ “等会。” “楠子哥你的意思是要去贏钱吗？” “你倒也可以这么理解。” 啊？？？ 苏清楠这个想法直接超出了李世杰这位高中生的理解范畴。 什么意思咯。 “我觉得不太好吧，咱们俩才高三就去那种地方？” 苏清楠解释，他可没想著带坏李世杰去那种场所。 “我就是问问你表哥那个地方在哪。” “你如果不愿意陪著我去我就自己去唄。” 李世杰如实告知了棋牌室的地点，最终他还是决定陪著苏清楠一块去。 “那你有没有本儿。” 苏清楠简单算了算，他这周估计能剩30块钱现金。 但肯定不够上桌就是了。 “没有，你得借我200，100也行。” 好傢伙。 本钱还得靠借的话，那还说啥了。 李世杰暂时没接这一茬，而是追问苏清楠：“你为啥想去棋牌室啊？” 苏清楠很直接地就道明了缘由：“缺钱。” 李世杰想了想，权衡利弊：“要不我给你200吧，你別去了，那不是啥好地方啊……” 李世杰还有一个原因没说。 那就是苏清楠有可能输钱。 几个人往那一坐都是想贏的，没有想输的。 这两百块钱给了苏清楠，起码能起到两百块钱的作用，而不是搁那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苏清楠已经算过了。 他一周至少要250元生活费，才能维持那份食谱的运作，让自己身体保持在一个高功率的状態。 出去吃火锅肯定不只是单吃火锅，后面可能还会转个场，买点饮料啥的。 所以李少给他200是不够的。 更何况。 拿李少两百块钱算咋回事儿。 这周给了他两百块钱，那下周呢？下下周呢？ 苏清楠只要开口，无论是找霍崢还是罗静妍、李少借钱，肯定都会借给自己的。 但借了钱是需要还的。 苏清楠不喜欢欠別人任何东西，这会让他有一种负罪感和被拖累的感觉。 “楠子哥你要不再想想吧……你最后要是想好了决定去的话，那我陪你一块去。” “行。” 这周基本上没发生什么事情。 童晓和曾毅飞一周都没来学校。 苏清楠在告诫了霍崢不要跟罗静妍玩以后，她就很少再去跟罗静妍接触了。 哦对。 还有学校即將要分重点班和平行班的事情。 学校会以半个月以后的期中考试成绩为评定標准，抽选前200名，进入重点班。 崔晓霞每天至少强调两三遍，什么分水岭啊，环境啊，进不了重点班基本上算完蛋了啊之类的，用这个事情给同学们打鸡血。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五。 在放学之前，李世杰再次跟苏清楠做了一次確认。 在得到了苏清楠的反覆肯定以后，李世杰才毅然决然地带著他去了表哥的店里。 下午18点进门。 直到晚上23点，两人才从店里走出来。 苏清楠战绩颇丰，兜里已经满满当当的装满了钞票。 李世杰心里相当的震撼。 他难以想像，苏清楠真的贏了钱。 刚刚在店里他不好追问也不好表现出来。 这会他终於能追问了：“楠子哥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是透视眼？能看穿別人的牌？” “看穿別人的牌那是特异功能了好吗。” 李世杰真觉得苏清楠有特异功能。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贏这么多钱。 他脑子里已经冒出来了周润发刘德华的各种经典台词。 刚刚在店里的时候他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晚上一圈人打的扑克。 苏清楠来之前都已经做好了计牌算牌的打算，为此他专门买了一瓶红牛提神醒脑。 但没想到，那帮老登又菜又爱玩。 已经把“我是什么牌”都写在自己脸上了。 他甚至都不用算牌看牌，只需要看一眼对方的表情和眉眼之间的变动就能猜出来。 苏清楠没透视眼。 但在六眼的加持下，也跟透视眼差不多了。 “我表哥也说你玩得好。” “你表哥会不会告密？跟你妈说，你妈跟学校说，学校找我妈？” “什么话，我表哥才不会告密好吗！” “那就行。” 也不怪他担心。 主要上周他手里有钱就被告密了，有点犯ptsd。 李世杰没懂：“啥意思，崔晓霞跟你家里说你拿了班里两百块钱奖励？” 苏清楠点头，简单解释了一下。 “这也太不是人了吧！连楚凡那三百块钱都说了？” “是的。”苏清楠解释，“所以我妈这周压根没给我生活费，我交生活费的钱就是楚凡那三百。” 李世杰：？？ 他好像懂为什么苏清楠要去那种地方了。 “你把心放肚子里楠子哥，我表哥肯定不会告密，你还给他买了两包中华两包芙蓉王呢。” “行。” “那你这个钱打算怎么花？” 苏清楠没细数有多少，他把兜里钱都摊开数了一遍。 810。 李世杰瞪大眼睛：“这么多！我以为五百呢！” 其实刚开始苏清楠贏得更多，估计有1500左右。 但后面他发现有一些人脸色不对，很明显有点恼怒上头，就故意输回去一些。 最后的桌钱也是苏清楠付的。 临走他还给李世杰的表哥买了几包烟。 该照顾的都照顾上。 这样下次还能来。 李世杰：？？？ “不是楠子哥，你还想著有下次啊？” 第88章 本质高手 810。 给明天留个一两百的预算。 大概还有六百。 一百块钱零用。 剩下的大概是两周的生活费。 最起码半个月不用去那种地方。 苏清楠也不想去。 关键没招儿啊。 也是万不得已。 苏清楠最擅长的收集信息、分析、拆解、执行、修正、復盘。 本质工作是为集团处理各种突发事件，以及扩张和收缩撤退的方案。 除了带过几个月学生，也经常性地被集团外派出去做諮询工作，每单收费25万~2500万不等。 內容就是为各种濒临破產、有意向扩张的公司提供优化改良方案。 可小县城里肯定没有他这种岗位和工作啊。 就算有潜在的客户，那还得自己挖掘。 给路边卖滷味和小菜的推车大妈大叔提建议，让他们卖的更好？ 那还是拉倒吧。 人家直接买点冻肉、整个八两秤，哪儿需要他来管閒事儿啊。 苏清楠本质行为学、心理学高手。 李少表哥的店是苏清楠能想到靠自己本事赚到钱最快的方法了。 李世杰心里其实慌里慌张的。 他的身份標籤摆在这儿。 虽说两人特意回家把校服给脱了，但脸上的稚嫩是藏不住的。 那里面都是啥人啊？ 满脸流油的社会滚刀肉。 空调温度开到最低都要光膀子晾著他们的膘。 一个个纹龙画虎的。 李世杰在那个环境里莫名其妙的犯怂害怕。 苏清楠也挺慌。 不过倒不是怕环境和滚刀肉老登。 主要怕给李世杰领到歪路上。 其实他到门口以后，让李世杰介绍了一下他表哥认识，就劝李世杰回去了。 但李世杰赖著没走，苏清楠赶都赶不走，只能让他跟著了。 “我不跟著我咋办，直接回家啊……” “可以直接回家啊，我不会说你什么的。” 有没有下次不一定，什么时候也不一定。 这笔钱够他花半个月，直到分班考试结束前都不用去了。 苏清楠强调：“如果有下次，你就不用跟著我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反正跟你表哥都认识了。” “行吧。”李世杰看时间已经很晚了，“那我回去了啊楠子哥，明天用我先去找你不？” “可以啊，你先来找我，反正顺路。” 当天晚上回到家。 苏清楠登录qq，看有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林予安没发。 霍崢发了一两条，想跟苏清楠確认时间和地点。 但一直没回，她就去问了林予安，后面又给苏清楠补发说不用了已经问过了。 另外一个则是罗静妍发来的几条消息。 苏清楠上线以后先给两人各回了一个表情包。 霍崢这会儿估计已经睡著了，所以没回復。 罗静妍倒是没睡。 罗静妍：[？] 罗静妍：[你还知道回我消息呢？] 罗静妍：[你干嘛去了？] 苏清楠看得出来，罗静妍似乎等他消息等了好久。 第一条消息是17:10发的，估计到家就抱著手机给他发消息了，后面一直在等回復。 苏清楠没说去了哪儿，只回覆：[和李少出去玩了] 罗静妍：[网吧？] 苏清楠回覆：[嗯，上了会网] 罗静妍主动提议：[下次你们上网喊我一起唄，我也想去网吧] 苏清楠：？？ 他打字：[你去网吧干啥，烟雾繚绕的，再呛著你] 罗静妍发了个调皮的表情：[你是在关心我吗？] 苏清楠：[那肯定啊！] 罗静妍：[那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玩，然后带上我一起] 苏清楠：[他不知道，带上你一起该问了] 罗静妍想想也是，李世杰是个大喇叭，指不定什么时候別人诈他一下就说漏嘴了。 她很享受这种和苏清楠有两个人共同小秘密的感觉。 很私人。 也很舒服。 罗静妍又追问：[那你明天干嘛去？要不要去公园散步] 苏清楠看著对方发来曖昧邀约。 当然他也没拒绝。 苏清楠：[晚上？] 罗静妍：[那还能大白天啊！] 苏清楠：[去公园干嘛？] 罗静妍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反问：[你觉得呢？] 苏清楠嘴角抿了一下：[先看看吧，明天我有別的事情，不知道到几点结束] 罗静妍：[干嘛，要和林予安出去玩？] 苏清楠没否认：[对] 罗静妍隔了好几分钟都没回。 苏清楠补充了一句：[李少、林予安、许欣欣、霍崢，我们五个去吃火锅] 她就给苏清楠回了个哦哦。 显然这两个字里夹著一些不满的情绪。 罗静妍：[我能去吗？] 罗静妍：[表情] 我勒个试探啊。 罗静妍不像是开玩笑。 她是真想来。 不然不会拿这个表情包压尾。 苏清楠没拒绝：[可以啊，那你来唄，我这会跟林予安说说，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这事儿也不用拒绝。 罗静妍会自己退的。 罗静妍：[算了吧，许欣欣跟我合不来，你们玩] 苏清楠：[好吧] 隔了几秒钟，罗静妍又问：[你真想让我去吗？] 苏清楠知道这次肯定要拒绝了。 要是还搁那装模作样，罗静妍真来了。 苏清楠：[当然不想] 罗静妍：[？？？那你刚刚说让我去急] 苏清楠：[我逗你玩呢] 罗静妍：[？？？我三天之內鯊了你！] 苏清楠一本正经地向罗静妍解释：[关键你来了咋说啊，还是我邀请你来的] 罗静妍仔细想想也是。 她和苏清楠的事儿本身就是私底下的。 无论是她主动还是借苏清楠邀请她去，肯定会被怀疑的。 到时候俩人的事儿肯定露馅。 再说。 楚凡明天中午也约了她们小团体的人出去玩，她去了苏清楠那边没去楚凡这边，不好糊弄。 苏清楠：[？？？那你搁这儿口嗨什么，你特么有局啊！] 罗静妍：[那咋了，口嗨一下不行？] 罗静妍：[你刚刚不也是骗我的！] 罗静妍等了几分钟都没等到消息，她只好又发了两条： [人呢，怎么不回消息了？] [还在吗？] 苏清楠：[刷了个牙，准备睡觉了] 罗静妍：[你想不想看我的照片] 苏清楠：[什么照片？] 罗静妍：[你就说想不想看就完了] 苏清楠：[发] 罗静妍：[哦，不发] 苏清楠：[？] 罗静妍：[就不发，嘻嘻] 苏清楠：[你嘻nm] 第89章 想当班委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 李世杰先到村里找到苏清楠，然后两人结伴前往约定好的广场匯合。 两人刚到没多久，林予安和许欣欣也到了。 林予安左右看了一眼：“阿崢还没来吗？” 李世杰回：“不道啊，应该没来吧，我们也刚到。” 苏清楠暗自祈祷霍崢別来得太晚，不然某个女孩子该对她有意见了。 他先帮著把buff给霍崢叠了：“没事儿，咱们等会唄，她在市里离得远，今天假期人又多，路上也堵。” 许欣欣看了苏清楠一眼，寻思他倒是嘴快。 “我快热死了，咱们进去等唄，予安咱们哪家来著？” “稍等我看看哈。” 林予安拿起手机確认是哪家火锅店。 刚好这个时候霍崢也到了。 “我来啦！” 霍崢今天穿著一身jk洛丽塔风格的衣服，上衣是白色短袖衬衫，还带个酒红色领结，下身则是菸灰色百褶裙+白袜+小皮鞋。 看得出来她出门之前还稍稍打扮了一下，不知道是浅浅的上了个妆还是擦了素顏霜。 “你们已经等很久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李世杰回答：“没，我们刚到，你咋来的？” “我爸送我。” 霍崢转身指了指那辆正在路边掉头的黑色轿车。 眾人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辆奥迪a6l。 45tfsi尊享版，车子倒也不算贵，但在普通人家庭里已经是天花板了。 苏清楠询问：“那你到时候咋回去，再喊你爸接你？” “不知道，先玩吧，到时候要是我爸没空我就打车回去。” 李世杰抿了一下嘴。 从这里到市区打车得好几十呢。 霍崢家里真有钱。 家里也真捨得给她花钱。 跟朋友出来玩还车接车送。 “咱们走吧？” 林予安確认好了火锅店的地址，然后五人步行前往。 他们选的是一个比较小的包间，火锅店还不是那种大锅，一人一个小锅，各自点自己的锅底。 但现在这个年份还没有后面流行的自助菜品，吃什么自己去冷藏柜拿，仍然是拿著菜单点。 每个人面前有一个锅，菜品则是在旋转桌上共享，吃什么用公筷夹，自己下自己锅里。 苏清楠和李世杰都要的菌汤，三个女生则是牛油辣锅底。 许欣欣忍不住调侃：“你们两个是小趴菜吗，吃不了一点辣？” 许欣欣和林予安点的是中辣，霍崢则是微微辣。 李世杰倒是坦诚：“真吃不了，我吃完辣的屁股疼。” 他这番坦诚引得四人哈哈大笑。 菜品上齐。 女生先拍照，然后才开始吃。 几人的话题从霍崢家里做什么的开始，然后逐渐聊到学校、班级里那点事儿。 吃著吃著。 李世杰突然蹦出来一句：“楠子哥，你也弄个班长噹噹唄。” 苏清楠：？？ 其余三人也都：？？？ “你们这什么表情啊，当班长多好啊。” “有时候能出去放放风，在班上跟坐牢似的。” 班里在刚分科没多久班委就固定下来了。 而且这都高三了，班里是不会轻易换班委的。 他们班里现在的班长都有三位了。 罗静妍、林予安、王萍。 三个人不但是班长，而且还分別兼著各科的课代表、学习委员、纪律委员什么的。 苏清楠想当班长谈何容易。 首先崔晓霞不喜欢他这个人，这就已经给他判死刑了。 都不需要说第二第三第四等等原因。 班长確实有很多特权。 举个很小的例子。 罗静妍能直接带著霍崢逃周日下午最后一节晚自习。 大学逃课隨便。 但在高中逃课，这含金量已经足够高了。 一不小心就会被记个校园游荡，停课回家反省一周。 李世杰说的还確实提醒到了苏清楠。 他確实可以尝试一下。 但班长不行。 班委估计可以试试。 但苏清楠的动机不是享受所谓“特权”。 主要给他的走读做铺垫。 班里默认的潜规则是品学兼优的学生才能走读，学习差是被严格管束的。 所以有个班委的身份可以极大的增加这事儿的成功率。 但班委怎么当？ 又得是学习好+成绩好，跟老师关係好。 所以各种委员什么的苏清楠还是別想了。 崔晓霞已经给他钉死了。 再者这些职务都有人做，哪怕是兼著也不会再任命其他人。 苏清楠仔细想了一下。 课代表或许有机会。 至於哪一门科目呢？ 那当然是语文了。 许欣欣好奇：“苏清楠你的意思是想当语文课代表吗？” “怎么样，我有没有机会？” 苏清楠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大家认真想了一下，发现他好像还真有机会。 课代表班主任可以直接任命，授课老师也可以任命。 他们语文老师是赵愷，性格比较软弱。 不对，这么说太贬义了。 应该说成，赵老师比较好说话。 如果苏清楠上课积极一点，表现好一点，主动找赵愷说自己想当课代表，赵愷很容易就同意了。 然后赵愷去跟崔晓霞说一声，崔晓霞肯定不会驳赵愷的面子。 哪怕赵愷是个资歷浅的小透明男老师。 再者说崔晓霞那边。 现在的语文课代表是由王萍兼著的。 王萍身上兼著很多职务，班长、语文课代表、数学课代表、学习委员、宣传委员、文艺委员，寢室长。 身兼数职了说是。 哪怕把王萍给顶了，她身上仍然有很多很多职务，不疼不痒的，也不会拉到王萍的仇恨。 或许王萍还会感谢苏清楠帮她卸了个担子呢。 林予安询问：“清楠你上次月考语文多少分来著？” “不到100。” 许欣欣理性分析：“那有点悬啊，分数怎么著也得再提提吧？最起码上100？” 许欣欣说的有几分道理，因为如果苏清楠的语文分数太低，崔晓霞可能会以这个理由驳了赵愷。 “这个倒是好提。” 林予安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清楠你如果有想法的话可以先不用急，先提自己的分数。” “马上其中考完就分班了。” “如果你能进入重点班的话，可以向新班主任爭取一下。” 也有理。 新班级就容易得多了。 只要毛遂自荐即可。 但能不能进重点班不好说。 “誒？重点班的班主任是谁？” 许欣欣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呃……好像还是崔晓霞。” 苏清楠：？？？ 第90章 我要不要进重点班 “我嘞个还是崔晓霞当班主任啊……” 林予安也惊讶了：“真的假的，欣欣你听谁说的。” 许欣欣摇头：“不知道啊，大家都在传。” 她看向霍崢：“阿崢你应该知道呀？你跟我们说说唄。” “啊？” 霍崢表示自己不知道啊。 她被问得有点茫然。 虽然她舅舅是章主任，但没跟她说过这些事情。 班主任怎么安排，重点班怎么分，这都属於学校內部的人事安排，跟她一个转校生也说不著啊。 “我只听我妈说，我舅舅给我安排的是最好的班，说这个班的老师教得好，而且划重点班的时候大部分都能进重点班。” 霍崢只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这话没有直接证实崔晓霞会继续带重点班，但也算是一个佐证了。 许欣欣顿时往后一靠：“那还真有可能是崔晓霞……” 她忍不住骂了一声：“我去，那我都不想进重点班了，感觉会很折磨。” 李世杰这会儿反倒为崔晓霞说起话了：“为啥我感觉崔晓霞只给成绩好的学生好脸色，成绩差的她態度就不好。” 他说著，又补了一句：“要是带重点班的话，她应该会很好？” 苏清楠否定，他不认可李世杰说的：“拉倒吧，就算让她带重点班，她也能精准的找到最后几名学生。” “我跟你说，到时候她的话术就是，你要是不好好学习，我就把你踢出重点班，让你回平行班去。” 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因为苏清楠刚刚说的那些还真像是从崔晓霞嘴里说出来的。 可能原话不是这样说，但肯定会旁敲侧击的暗示或者威胁，给人上压力。 那这样其实就带来一个问题。 苏清楠是进重点班好还是不进重点班好？ 如果进了重点班，就算换了教室、换了同学，也很可能还在崔晓霞的控制范围里。 许欣欣挑了挑眉，忽然看向苏清楠：“呃……苏清楠。” 苏清楠抬眼：“怎么了？” “不是我给你泼凉水啊……” “？” “你確定你的分数能进重点班吗？” 苏清楠一脸莫名其妙：“那肯定啊！”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半个月。 苏清楠甚至不需要努力，就按照现在正常进度推，分数可能就够划进重点班了。 许欣欣点点头：“行吧。” 她想了想，又补充：“但你也不一定会分到崔晓霞那个班，咱们北校一共四个重点班呢。” 嗯……百分之二十五的机率吗？ 誒还不是25%。 还得算上两个文科班。 机率是50%。 这个概率就有点恐怖了。 许欣欣很快又补充：“而且这是建立在你分数够的情况下。” 苏清楠：？？？ 他喊了一声：“许欣欣。” “咋。” “你赶紧把你面前那个虾吃了吧。” “为啥。” “这样你嘴巴就不閒著了。” 许欣欣：？？？ 许欣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我就是想严谨点嗷，大伙儿还是在帮你分析的好吗！” 苏清楠瞥了许欣欣一眼：“分析的好，下次別分析了。” 话是这么说，苏清楠確实有点乱。 走读、成绩、班委、重点班什么的。 表面上都是小事，可又一环扣一环 他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算了。 隨后再说吧。 林予安把目光锁定在霍崢身上：“誒，阿崢学习怎么样？有把握吗？” 霍崢迟疑了一下：“呃……我成绩还可以吧？” 林予安追问：“英语能考多少？” “大概140？但我不太稳定，有时候就135，130我也考过。” 140？ 林予安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已经比她还要高一点了，差不多能跟罗静妍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林予安皱了下眉：“哦哦。” “那你数学呢？” “我数学不好，差不多130的样子。” “130还叫不好啊？？”林予安疑惑，“咱们上次月考数学单科第一的是谁来著？好像也是130分吧。” 许欣欣接腔：“对，范游。” “对对对，范游也才考130。” 其他科目就不用问了。 数学130，英语140，其他科目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个成绩已经能爭夺全班前五乃至全班前三的位置了。 进入重点班也是隨便考一考的事儿。 林予安一直没打听过霍崢的成绩，因为一般转校生的成绩要么特別好，要么特別差，没有中不溜秋的。 可今天这么一问…… 嗯，她感觉霍崢还是个“劲敌”。 “誒你们能不能別说学习了，我都插不上话。”李世杰看他们聊了半天一句插不进去，“咱们聊点別的。” 许欣欣快速搭腔：“那聊聊你那个神秘的对象，快说吧。” 李世杰：？？？ “那还是聊学习吧。” 许欣欣翻了个白眼：“切！” 林予安很不理解：“李少你为什么不想聊你的对象啊？” 许欣欣给林予安助攻：“就是就是，保护的这么好？我们又不干嘛！！” 林予安看出李世杰的沉默，不再追问。 许欣欣沉默了两秒，但她已经给李世杰的女朋友打上了一个“拿不出手”的標籤。 要么长得不够好看，要么学习很差。 学习很差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所以大概率是长得不够好看。 上次他们討论必修2的时候李世杰提了一嘴女朋友只有151。 那不就是个小土豆吗。 151这个身高就不会好看到哪儿去。 除非是那种萌妹萝莉的。 许欣欣不死心还在追问：“李少，你能不能多少透露一点，快急死我了。” “行，你问吧，但只能问两个问题。” “她是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 “叫什么名字？” 李世杰：？？？ “两个问题你给我直捣黄龙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几班的总能说吧？” “理2的。” “她学习好吗？” “挺好的，不对这都三个问题了。” 许欣欣抿著嘴笑了笑：“行行行，不问了。” 理2+151+学习好。 只要李世杰没说假话，这三个条件就足够她打听出来是谁了。 “下周我回学校我就去理2找151学习好的女生。” “別啊，她不喜欢別人打扰她学习。” “那我不打扰，我qq上偷摸问一下在理2的朋友总行吧？” “这个行，你问唄，我又不说啥。” 第91章 我心之所向 吃完火锅。 林予安去前台结了帐。 李世杰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要转个场去ktv？” 其他几个人也同意了。 结果真到了ktv，包厢灯一暗，大屏幕一亮，点歌台前一直都是別人在忙活。 李世杰这个最先提议来唱歌的人，反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著果盘吃个不停，时不时再端起啤酒抿两口。 许欣欣唱完一首歌，把话筒往茶几上一放，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他：“你怎么不唱啊？” 李世杰咬著西瓜，含含糊糊地说：“我不会唱。” 许欣欣：？？ 不会唱？ 苏清楠刚刚都被推上去唱了两首郑智化，虽然没多好听吧，但好歹人家真唱完了。 “不会唱你为啥说想来ktv。” 李世杰沉默了两秒，认真想了想：“呃……我喜欢吃这里的果盘？” “你爬吧你。” 李世杰嘻嘻一笑。 他其实也不是喜欢吃果盘，他心里想的是既然出来玩就应该去ktv。 初中的时候是这样，高中其他人出去玩好像也是这样。 只吃一顿饭就散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好像自己胆子小，没见过世面，也跟不上大家口中的潮流。 哪怕他一首歌都不会唱，到了包厢里也没閒著。 李世杰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 紫色氛围灯+大屏幕+果盘+啤酒。 他挑了几张看起来最像那么回事的发到了qq空间。 李世杰连吃火锅都没拍照，只有ktv这几张被他郑重其事地发了出去。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苏清楠坐在旁边，看著包厢里晃动的灯光，心里忽然有种很轻微的恍惚感。 他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来过ktv了。 久到他甚至需要在记忆里往回翻很远，才能想起上一次坐在这种包厢里是什么时候。 至於后面参加工作以后，他也从来没有来过ktv。 后来参加工作以后，他也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哪怕有段时间被抽调出去做諮询性质的工作，名义上算服务甲方，但工作环境里没有宴请、应酬，更没有所谓商k那一套场景。 所以这间廉价ktv里略显刺眼的彩灯、带著果香和酒气的空气、墙面上被人抠坏的皮革软包，反倒给了他一种非常久违的真实感。 接下来的歌是林予安点的歌。 她从茶几上拿起话筒，安静地站在大屏幕前，等著前奏响起。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苏清楠：？？？ 他刚把一块哈密瓜送到嘴边，动作忽然停住了。 等下。 这个前奏。 难道是……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屏幕上的歌词一行行亮起。 林予安握著话筒，声音清亮地唱了出来： “我总是轻描淡写告诉你我的愿望。” “也给你千言万语都说不尽的目光。” “这世界总有人在忙忙碌碌寻宝藏。” “却误了浮世骄阳。” “也错过人间万象。” 许欣欣这时候已经提前重新拿起了话筒，隨时准备把“哦”的和声切进去。 “古城里长桥上。” 哦哦哦哦哦~ “人如海车成行。” 哦哦哦哦哦~ “你笑的像光芒，驀然把我照亮~” “风轻扬夏未央~” “林荫路单车响~” “原来所谓爱情，是这模样~” 嘶~ 苏清楠倒吸一口凉气。 当这首歌唱起来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开了。 那些平时根本不会想起的记忆碎片，突然从大脑深处一点点浮了上来。 课间走廊里的喧闹。 女生们趴在桌子上哼歌。 男生拿著偷偷带进来的旧手机外放。 教室后排由大国工匠在工作檯上手搓出来的马达风扇嗡嗡声。 平时完全不会被想起，且毫无关联的记忆一阵一阵地涌现上来。 还有这个年代特有的qq空间、说说、个性签名、背景音乐。 《一笑倾城》是苏清楠高中时期最火的一首歌。 火到哪怕他当年没有刻意去听，也会在各种地方反覆听见。 食堂门口的小卖部。 班里女生的手机铃声。 网吧、理髮店的廉价音响里漏出来的旋律。 甚至晚自习前的教室里，都会有人小声哼上两句。 这种慢节奏、咬字又清楚地情歌传唱度非常非常高。 但那个时候苏清楠只觉得这歌甜得有点过分。 像是故意把青春和爱情揉在一起，合成一团过分明亮的东西。 可隔了二三十年，再在这种狭小的ktv包厢里听见，苏清楠才觉得……这首歌好像就该由林予安这样的人来唱。 歌声真正带回来的压根不止是一段旋律。 它把整个高中时代的一部分空气都带回来了。 带著廉价饮料的甜味，带著夏天校服被汗水浸透的潮气。 也带著少年时期那些说不出口、想不明白、却总觉得很重要的情绪。 苏清楠看著大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忽然有点想笑。 他重生回来以后，一直在处理各式各样的事情。 考试、打架、曖昧、走读。 以及乱七八糟的事。 直到这一刻，苏清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真的又坐回了只有高中生才觉得很潮流才会来的ktv包厢。 灯光晃著，歌声响著。 林予安站在屏幕前握著话筒，声音还没被以后那些漫长年月碰过，乾净得发甜。 苏清楠安静看著她，心里那点荒诞感忽然被压下去了一些。 这个重生后的世界终於在这个瞬间，变得更加具体了。 她唱歌谈不上多专业，也没有刻意炫技巧，可她很会咬这首歌里的情绪。 前面几句被她唱得很轻，像是真的在把一个藏在心里的愿望说给谁听。 声音乾净，尾音带著一点自然的上扬，落在紫色氛围灯和大屏幕滚动的歌词里，竟然有种很鲜活的青春感。 在唱到某一句的时候，她又会微微偏过头。 像是在確认伴奏，但又像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人。 “你笑得像光芒，驀然把我照亮~” 这一句被林予安唱得尤其有感觉。 她没有把声音压得很深，也没有唱得多缠绵，反而是很明亮地抬了上去。 这种明亮里带著一点少女心事，嘴上还不肯承认自己期待爱情，但歌声里却已经把那份期待露了出来。 那种期待很乾净。 也很笨拙。 “就承认一笑倾城一见自难忘~” “说什么情深似海我却不敢当~” “最浪漫不过与你並肩看夕阳~” “我的心之所向~” 第92章 白毛和果盘 一首歌唱完，屏幕上的伴奏渐渐收尾。 许欣欣第一个鼓起掌：“可以啊予安，唱得挺有感觉。” 李世杰也很给面子，嘴里还嚼著西瓜，含含糊糊地跟著喊：“好听好听，再来一首！” 林予安笑了一下，把话筒放回茶几上。 “你们唱吧。”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想休息一下。 可坐回沙发以后，她並没有立刻去拿饮料，也没有跟许欣欣她们继续闹。 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又把散下来的头髮別到耳后。 林予安借著这个动作，很轻地往苏清楠那边看了一眼。 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手里拿著一块没吃完的哈密瓜，视线没有落在点歌屏上，也没有跟著其他人起鬨。 好像还没有从刚刚那首歌里完全出来。 林予安心里微微一动。 她其实刚才唱到副歌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苏清楠的反应了。 她知道苏清楠不是那种很夸张的人。 不会像李世杰一样在旁边起鬨，也不会像许欣欣那样直接喊好听。 可他听得很认真，认真到连吃东西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那种反应比一句“好听”更明显。 但也让她心里发虚。 林予安坐在沙发边上，假装看別人点歌，余光却一直停在苏清楠身上。 她有点想知道苏清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觉得她唱得还可以？ 还是觉得这首歌太甜、太幼稚了？ 又或者……只是单纯想起了什么別的事？ 林予安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在意。 明明许欣欣、李世杰、霍崢都已经夸过她了。 可那些反应都很轻，很快就过去了。 只有苏清楠刚才那一瞬间的沉默，像是被她从人群里单独拎了出来，放在心里反覆琢磨。 她又偷偷看了苏清楠一眼。 这次苏清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灯光里碰了一下。 林予安心里一跳，立刻把目光挪开，装作在看大屏幕上的下一首歌。 可她好像挪得有点太快了。 快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刻意。 苏清楠看了她一眼並没有说话，只是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誒？ 他是笑了吗？ 林予安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很小的地方，也跟著轻轻响了一下。 她低头拿起一罐雪花啤酒，拉开拉环后，故意喝了一小口。 冰凉的味道顺著喉咙往下滑。 可她的注意力压根没在啤酒上，满脑子都在想苏清楠刚刚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好笑？ 还是觉得她唱得真的还不错？ 林予安很想问。 可这些话太容易暴露心思了。 最后林予安只能坐在沙发上，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意，刚刚只是隨便唱了一首歌。 包厢里的下一首歌已经响了起来。 许欣欣拿著话筒继续唱，李世杰在旁边乱七八糟地打拍子。 林予安靠在沙发里，眼睛看著屏幕，余光却又很轻地往苏清楠那边偏了一点。 她发现苏清楠也在看屏幕。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刚刚是真的听进去了。 这个发现让她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开心。 不是那种能拿出来炫耀的开心，也不是被人当眾夸奖的得意。 更像是自己藏在歌声里的一点小心思，被某个人很安静地接住了。 想到这里，林予安低头抿了一口啤酒，嘴角却没忍住轻轻往上扬了一点。 苏清楠靠在沙发里，刚把那点被《一笑倾城》勾起来的旧情绪压下去，旁边的霍崢忽然动了一下。 她低头在小熊包里摸了摸，最后摸出来一个手机，递到苏清楠面前。 “喏，给你。” 苏清楠低头看去。 一部白色的iphone 4s。 机身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还算乾净。 正面是白色玻璃面板，屏幕不大，边框在现在看来显得很宽，下面那个圆形home键也带著很明显的年代感。 银色的金属边框被粉色手机壳包住，边角的位置有几处细小的磨痕，手机壳背面还印著一只已经有点褪色的卡通兔子。 粉色壳子很少女，跟霍崢平时那种有点倔、有点拧巴的样子放在一起，反倒有种说不上来的反差。 苏清楠没有立刻接，看了那部手机两秒，才伸手拿过来。 手机比他记忆里的智能机要小很多，握在掌心里甚至有点轻巧。那种玻璃和金属混在一起的手感，让他心里莫名一顿。 这玩意儿在现在都已经算淘汰机，可对他这么一个连手机都没有的“高中生”来说，依旧是很够用的东西。 苏清楠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锁屏界面跳了出来。 他看向霍崢：“你抹除数据了吗？” 霍崢眨眨眼：“怎么抹除？我不懂，密码是2580。” 她说得很坦然，像是这手机从她兜里掏出来拿给苏清楠以后，就已经自动完成了所有交接。 李世杰看见动静，立刻凑了过来，脑袋都快伸到两人中间了。 “哇，这是iphone 4s吗！” 他眼睛一下亮了，伸手想摸，又觉得这是霍崢给苏清楠的东西，手伸到半路又收了回去。 “这小手机看著还挺高级的。” 苏清楠没搭理他的起鬨，又抬头问霍崢：“手机的事情，你爸知道吗？” 霍崢点头：“知道。” 苏清楠这才嗯了一声：“那还行。” 李世杰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霍崢要把这个手机给苏清楠用吗？ 好像还真是。 但李世杰疑惑的是，不知道怎么的，楠子哥还不要啊？ “如果你爸不知道，我需要考虑考虑。” 霍崢也有点不理解：“啊？怎么个考虑法？” “你爸如果现在不知道，以后要是知道了，可能会觉得你被我这个黄毛给骗了。” 霍崢怔了一下。 李世杰先乐了，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 霍崢解释：“你不是黄毛啊。” 苏清楠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笑了一下：“你知道我说的黄毛是什么意思不？” 霍崢点头：“知道，不就精神小伙。” 她还真知道。 李世杰已经笑得不行了，靠在沙发上直拍大腿：“你这总结还挺准確。” 苏清楠不由得问：“那我要不是黄毛我是啥？” 霍崢下意识看了苏清楠一眼。 包厢里的灯光正好从他脸上扫过去。 苏清楠脸上的伤痕、眼尾那点还没完全褪下去的青痕，以及低头看手机时那种过分平静的神情，都被紫色的光染得很浅。 他身上没有童晓他们那种乱七八糟的脏东西。 也可能是因为苏清楠有时候太平静了，外面看著淡，可內心却有一团没有熄灭的火。 呃。 但要形容的话…… 苏清楠在她这儿应该是动漫里的白毛吧。 但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不告诉你。” “反正不是黄毛！” 李世杰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不妨碍他继续凑热闹：“那我呢？我是啥？” 霍崢看了他一眼。 李世杰立刻挺直腰板，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霍崢想了想：“你是果盘。” 李世杰：？？？ 第93章 林予安的表白 17点。 眾人散场以后。 林予安和许欣欣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麻辣烫，准备边吃边聊。 这顿麻辣烫是两个小姐妹的“復盘局”。 说实话。 在ktv的时候，林予安到后面是有些鬱闷的。 许欣欣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搭，她想不通：“不是……她为啥要给苏清楠手机啊？” 许欣欣想不明白。 这是何意味啊？ 许欣欣拧著眉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替林予安受委屈的愤愤不平：“我怎么感觉这像表白礼物呢。” 林予安皱了下眉头：“呃呃？” 手机这个事情她倒觉得还好。 因为苏清楠还问了霍崢，她爸知不知道。 这个林予安觉得挺关键的。 他要是连问都不问，直接收下来，那才是真的默认接受了霍崢的好。 但他问了这么一句，其实还是有点边界感的，確认他俩没有越界。 换成班里其他男生，可能早就接过手机开始研究了，甚至还要故意炫耀一下。 可苏清楠开口后第一句话却是霍崢的家里人知不知道。 “这还好啊？？？我觉得太曖昧了。” “还好。” 真正让林予安紧张的是他们后面的打闹。 什么黄毛白毛那个。 讲真的。 林予安当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当时手里的易拉罐都捏紧了。 后面才发现瓶身上被捏出了俩指印。 这个玩笑其实也没什么，甚至还有点好笑。 可霍崢那会说得实在太认真了。 这种认真让她感到很不安。 而且霍崢在看苏清楠的时候，眼神也和看別人不太一样。 不是多明显的曖昧，也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可就是有一种很高的信任感。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她唱完《一笑倾城》以后那点轻快的心思，都被压住了。 份量倒不重。 但就是会让她从那种很明亮的情绪里面退出来。 后面林予安都不怎么唱了，也就隨便唱两首。 许欣欣嘆了口气。 她寻思林予安的心也太大了。 这要是她能被气死。 肯定会当面问霍崢和苏清楠他俩到底啥意思，要不直接谈了吧。 俩人搁那打打闹闹，林予安像个无能的妻子一样偷偷捏紧易拉罐。 那场面看的许欣欣心里一阵无名火。 “你可千万別。” 林予安劝阻。 她觉得许欣欣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 “干嘛，你不觉得难受吗！” 林予安怎么可能不难受。 她不光觉得难受，还感觉自己有点窝窝囊囊的。 確实像许欣欣说的【无能的妻子】那种感觉。 可又能咋办嘛。 霍崢给苏清楠手机的时候非常自然，同时也很坦荡。 苏清楠又很有边界感，还问问家里知不知道。 她找不到任何不舒服的理由啊！！ 心里就只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怎么说呢。 林予安就感觉……苏清楠对她一点都不主动啊！ 前段时间林予安认为苏清楠对自己还是有情愫的。 但今天感觉少了很多很多。 互动也有。 但不多。 而且没有霍崢那种亲密。 就只有唱歌那会，她感觉到了和苏清楠的心灵交流。 不只是ktv。 包括吃火锅的时候也是。 除了聊了一下班委+重点班，跟著起鬨李少，其余时候就没什么交流了。 林予安的第六感告诉她，苏清楠依旧对她有感觉。 可他为什么不表现出来呢？ “欣欣，你说他是不是想让我主动呀？” “呃，也有这个可能？” 但许欣欣有另外一种判断：“但我感觉你主动也没啥用。” “为什么？” 许欣欣解释：“苏清楠这会正享受著霍崢和他曖昧的感觉呢。” “啊？那我该怎么办？” “我想想啊……” 许欣欣这个狗头军师为了好闺蜜的幸福也是操碎了心。 “你別主动，等他来找你吧。” “你要主动的话肯定不加分，要是没操作好，主动过头的话估计还减分呢。” “可是我想主动。” 许欣欣：？？？ “你主动就破功了好吗！” “怎么破功了啊……” “你可是咱们班的班花，是高三文理班半数男生的女神！” 林予安：？ 女神班花什么的……也太土了吧。 林予安不承认：“我才不是什么女神誒！” “你是。” “我不是。” “我说你是你就是。” “我真是吗。” “你真是。” “那我该怎么办捏？” 林予安十分迷茫。 林予安觉得自己平时还挺聪明的，但是吧……她怎么就没想到给苏清楠一个手机啊！ 她家里其实也有一个她不用了的旧手机。 不过不是苹果，是她老爸之前预存了一年的话费送的联想，初中时候她在用，现在已经很卡了。 她是比较想主动的。 现在很明显就能看出来苏清楠和霍崢的关係在快速升温啊！ 她要是不做点什么，就这样乾等著的话，那她和苏清楠的关係肯定原地踏步，甚至开倒车了啊啊啊啊！ 而且而且！ 林予安上周还发现了。 不止霍崢一个人对苏清楠有好感。 其实班上很多女生都对苏清楠有好感。 这个其实之前就有，不是最近才有好感的。 只是很多女生都没表现出来，都处於暗恋或者观察者的状態。 那为什么林予安还要担心这个。 因为自衝突以后，很多女生都在蠢蠢欲动了。 从观察者的状態，已经慢慢变成了主动的態势。 倒也不是说多么明显的主动，就是她们主动找苏清楠借稿纸、借笔、让苏清楠帮忙。 在餐厅碰到的时候还要多打个招呼说句话，课上故意让苏清楠帮她们传纸条这种超级细微的动作。 不只是个別小团体和那些小透明。 还有罗静妍！ 林予安感觉罗静妍对苏清楠的態度也有些变化。 可能男生看不出来，但女生是最懂女生的了。 不需要交流。 有时候看眼神和小动作就能看出来了。 罗静妍在自习课监堂的时候，老是有意无意地偷偷看苏清楠。 林予安都发现好几次了。 这些林予安全都看在眼里。 所以她的危机感是比较强烈的。 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 许欣欣劝阻：“可你要是主动了，那不是上赶著吗，人家更不会把你当回事儿了……” “那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幸福要靠自己爭取的呀。” 许欣欣想吸一口纯氧。 完蛋了。 她感觉林予安已经有点上头了。 苏清楠真的罪该万死啊。 渣男！ 喜欢我们家林予安又不说。 “这样吧。” “我晚上帮你问问行不行？” “怎么问？” “就隨便聊聊，然后旁敲侧击的问问他对你到底什么感觉。” 许欣欣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他要是对你有感觉，我就让他直接和你谈。” “他要是对你没感觉，或者模稜两可的搁那装蒜，你就乾脆拉倒吧。” 林予安想了想，又问：“那他要是对我有感觉但是不和我谈呢？” 许欣欣摊手：“不和你谈还说啥了，你再怎么主动也没用了啊。” 林予安被噎了一下。 好像也有道理。 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麻辣烫，过了一会才小声说：“呃，行吧，那你先问问？” “嗯嗯。” 第94章 苏清楠给我拍张照唄 下午散场后。 苏清楠第一时间前往营业厅办手机卡。 在学生时代，有自己的手机卡好像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但对於苏清楠这样的孩子来说，手机卡是一个奢侈品。 因为要钱很难，每一块钱可能都要精打细算。 花了多少，剩了多少，脑子里都非常清楚的记得。 身上的钱还是有数的。 別人可以直接用家长的副卡，不用交话费就能打电话用流量。 但苏清楠得自己交话费，一个月最便宜的套餐也要几十块钱。 话费这一项开支和买笔、本、理髮一样，都是包含在生活费里面的。 所以有相当一部分人，有手机但没手机卡。 或者有手机卡，但是手机欠费。 想用网的时候就只能蹭wifi或者让同学开热点。 哦对。 在这个流量十分昂贵的年代有个爆火的app，叫【wifi万能钥匙】。 苏清楠回家拿了自己的身份证，然后便火急火燎来到营业厅，趁著还没下班之前赶紧办了。 办卡需要预存话费，也就是开卡费，每个月返还10块钱或者20块钱话费。 苏清楠没选最便宜的19元套餐，这个没多少流量。 他选了个大概每月49的月租，这个流量要多一点。 在开通了流量、长途、以及境外通话功能以后。 苏清楠此刻才认为，自己和这个世界正式接轨了。 哪怕现在长途、境外通话功能他根本用不上。 他现在可以直接一个电话打到老东家金虹集团总部乃至各个海外分部。 人家搭不搭理他是另外一回事。 但从感觉上来说完全不一样。 办完手机卡。 苏清楠隨便找了个小摊解决晚饭。 吃饭的时候。 苏清楠就忍不住拨弄手机。 霍崢压根没抹除手机上的数据，就只单纯的把qq退了。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她不懂这个。 她甚至连icloud都没退掉。 苏清楠好奇地打开相册。 里面的东西同样没清除。 手机里还存著霍崢很多自拍照，以及摆出各种滑稽姿势臭美的照片。 有些在前世霍崢已经给他发过，有些他则完全没见过。 滴咚~ 滴咚~ 滴咚~ 在登录qq以后，苏清楠收到了霍崢的qq消息。 霍崢：[我到家啦！] 霍崢：[手机你用上了吗？] 霍崢：[在？] 苏清楠一边吃一边打字回復霍崢。 苏清楠：[在] 苏清楠：[用上啦] 苏清楠：[我还没回去，刚刚去营业厅办手机卡了，这会在外面吃饭] 苏清楠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自己吃饭的照片发了过去。 这个举动则引起了其他周围顾客的侧目，不过苏清楠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也不关心他们怎么想。 什么吃饭还要拍个照之类的显得很矫情之类的…… 很多人好像都这样，在公开场合，尤其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不好意思拍照。 但在他这里压根不存在。 拍就大大方方拍。 苏清楠不止拍了一张。 他嫌刚刚的角度不好，然后又调整焦距，把桌上的杂物清理掉又拍了一张。 霍崢：[好呀，我爸爸带我们去吃饭] 霍崢：[图片] 霍崢：[图片] 她拍了两张坐在奥迪后座的照片。 霍崢：[你吃完快点回去哦！] 苏清楠：[好] 苏清楠发完以后放下手机，专心吃饭。 吃完结过帐以后，苏清楠没直接回家。 他来到了学校附近的那处公园等罗静妍。 见迟迟等不到，苏清楠只好给罗静妍发消息：[到哪儿了] 几分钟都没回復。 苏清楠只能弹过去一个qq语音通话。 这次罗静妍接了。 “你到哪儿了？” “还在路上，快到了。”罗静妍这会默认苏清楠用的是电脑给她打的，“你还在家吗？” “已经到了。” “哦哦，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快到了。” 没多久。 罗静妍就看到了苏清楠，隔著老远就跟他招手。 隨著电动车缓缓停下，罗静妍满面笑容：“誒，你怎么给我打的电话？有手机了啊？” “对。” “给我看看。” 苏清楠把霍崢给他用的手机拿了出来。 “誒，还是个苹果！” 罗静妍接过手机把玩了一下，分量沉甸甸的，质感很好。 就是有点太小了，很迷你。 “你自己买的还是谁给你的？” “朋友给我用的。” 罗静妍追问：“谁啊？” 苏清楠没说话。 “是不是霍崢？” 苏清楠：？？？ “这你都知道。” “切，我一猜就是。” 苏清楠只能回：“那你还怪聪明嘞。” 罗静妍小脸一甩：“那你以为？我聪明著呢！” 罗静妍把手机还给苏清楠，然后从车上下来把车停好。 两人很默契地往公园深处走。 走了没多远，罗静妍忽然停下脚步，往旁边那片树影和夕光交错的地方看了一眼。 “誒这个光景挺好，给我拍个照。” “行。” 苏清楠接过罗静妍的手机，给她拍了几张全身和半身的。 等到罗静妍检查的时候发现。 妈耶！ 拍的还挺好！！ 她原本以为男生拍照，大概率就是把人拍进去就算完成任务。 可苏清楠拍出来的这几张，角度很乾净，背景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光刚好落在她身上，连她站姿里那点不自然都被镜头弱化掉了。 罗静妍本来也没抱多大期待，没想到苏清楠还有这种隱藏技能。 “你怎么拍照这么好看？” “爱好。” “研究过吗！” “算是吧。” 罗静妍惊讶：“哇哦！” 她真的感觉苏清楠拍照很好看。 这几张照片都不用p，直接就能往qq空间发的那种。 氛围也好，顏色也好，构图也很標准。 “誒你用苹果给我拍一下看看唄，是不是会不太一样？” “没啥不一样的啊。” “你试试唄。” “行。” 苏清楠摸出白色的小苹果，指挥著罗静妍怎么摆姿势。 “往左边站一点。” “这样？” “再往后半步。” “这样？” “嗯，头稍微偏一点，別看镜头。” 罗静妍照做。 苏清楠又拍了几张。 拍了没几分钟，罗静妍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凑过来催他：“快快快，让我看看。” 苏清楠把手机递给她。 依旧是几张半身和几张全身。 罗静妍翻著照片，表情慢慢变得有些疑惑。 嗯？ 怎么感觉苹果拍出来的，比她自己的vivo还要好看一点。 是苏清楠技术的问题，还是手机的问题？ 她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我怎么感觉这个小苹果的色彩更好？” 苏清楠看了一眼：“没有吧，你的手机像素更好啊，这4s都几年前的手机了。” “可我就是感觉这个顏色更好看。” “应该是光线刚好。” 罗静妍又翻了两张，还是觉得那种顏色很舒服。 皮肤、树影、月光都像是被一层很轻的暖色包住了。 “我还是觉得苹果拍出来更好。” 苏清楠没跟她爭，只是把手机拿回来：“可能你喜欢这个色调。” 罗静妍点点头，也没再纠结：“待会把照片发我qq上。” “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摄影师了，专门负责给我拍照。” 苏清楠把手机放回兜里，语气很隨意：“看心情。” 罗静妍立刻瞪他：“什么叫看心情？” 苏清楠往前走了两步。 “就是看心情唄。” 第95章 罗静妍你没有心 拍完照以后，两人没有像上次那样绕著公园走很久。 才刚进林荫小道没多久，罗静妍就渐渐放慢了脚步：“累了，咱们坐在那休息一会吧？” 苏清楠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前面刚好有一张长椅，旁边还有一盏半亮不亮的路灯。 他知道罗静妍什么意思，不过没拆穿。 罗静妍也没装的有多像，坐下以后把小包往腿上一放，拿起手机拨弄了几下，然后又放了回去。 “我问你啊……” “咋。” “你为啥不让我和霍崢玩？” 苏清楠坐在她旁边，没有立刻接话。 “我没说啊。” “你確定？” 苏清楠又改口承认了。 他还是不擅长撒谎。 “说了。” 罗静妍轻蔑地看了一眼苏清楠。 苏清楠第一时间解释：“但我没说不让她和你玩，我说的是少接触。” 罗静妍脸上冒出三个问號：？？？ 这tm不一样吗！ 从洗手吃饭那天以后，霍崢確实就跟她疏远了。 怎么说呢。 打招呼还是会打，偶尔碰见了也不会故意绕开。 可那种疏远感还是挺明显的。 所以罗静妍才猜测，那天晚自习苏清楠把霍崢叫出去以后肯定说了什么。 罗静妍大概能猜到几个原因，但不確定苏清楠主要是因为哪一条。 因为不管哪一条，似乎她都是理亏的。 毕竟书包就是她翻的。 王佳佳才是旁边看著的那个。 想到这里，罗静妍也不再追问了。 长椅上安静了一小会儿，罗静妍正想换个话题，苏清楠兜里的手机突然滴咚一声响。 苏清楠摸出iphone4s，罗静妍也把脑袋凑过来看。 是许欣欣发来的消息。 [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 苏清楠盯著屏幕，並没有调动起键盘迴復的意思。 “你咋不回？” “不想回，问的肯定不是啥好事儿。” “你回唄，我想看看。” “不回。” “你必须回。” “我懒得打字。” “那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回。” 苏清楠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罗静妍接过以后，点了一下输入框，调动起了输入键盘：“咋回？” “你就给她发个问號。” “没了？就发个问號？” “嗯。” 罗静妍打出一个“？”给许欣欣发了过去。 很快，屏幕上方显示出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罗静妍下意识地就坐直了，期待著许欣欣会发出什么消息。 几秒后，屏幕下方弹出了一则消息：[你对林予安什么感觉？] 罗静妍瞪大了眼睛。 她先用余光瞥了一眼苏清楠，然后才扭过头问：“然后呢咋回？” 苏清楠：…… 他就知道是这种雷霆问题。 他靠著椅背，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还有点轻鬆：“你说她问这个干什么。” “哦哦。” 罗静妍立刻低头打字，指尖敲的飞快。 不得不承认。 这个小苹果用起来还挺流畅的。 键盘的声音和震动反馈比她那台vivo舒服多了。 消息刚发出去，许欣欣又回復了。 [我就是想知道啊] 罗静妍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抬头看向苏清楠：“她说就是想知道。” “你问她，是不是林予安让她问的。” “行。” 罗静妍低头继续把这则消息发出去。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的奇怪。 好像自己站在吃瓜的第一线，还是替当事人回消息。 罗静妍的心跳有点不受控制的快了起来，好像在审讯室挖掘別人秘密似的。 挺刺激。 过了一会儿，许欣欣才回消息。 这次罗静妍没说原话，而是直接向苏清楠口述：“她说不是，是她自己想知道。” “那你就回，没什么感觉。” 罗静妍挑起眉头不怀好意地看著苏清楠：“真的假的？” 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苏清楠对林予安没感觉？ “我怎么说你怎么回就是了。” 罗静妍撇撇嘴：“行。” 发过去以后，许欣欣很快就回復了。 “她也给你扣了个问號。” 看吧。 不只是她一个人质疑。 紧接著，许欣欣又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罗静妍一条条看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她没有逐条逐句的给苏清楠念出来，而是转化成了她自己的话：“她说林予安喜欢你，问你要不要跟她谈。” 苏清楠反问：“没感觉怎么谈？” 罗静妍把这句话发了过去。 这一次许欣欣回的更快了。 因为都是骂人的消息。 罗静妍看完以后没忍住笑出声，她把手机拿过来给苏清楠看：“她说让你滚。” 最后一条消息確实是四个字：[那你滚吧] “接下来不用回了。” “行吧。” 罗静妍把手机锁屏，然后重新在手里玩弄了一会，还给了苏清楠。 她还是没忍住想问：“你真对林予安没感觉啊？” 苏清楠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他刚刚撒谎了。 但其实也不算撒谎。 因为许欣欣问的那个前提条件是他对林予安男女那方面的感觉。 所以他回没感觉，不算欺骗。 白月光肯定有感觉啊怎么可能没感觉。 这种东西只要再记忆里面存在过发过光，就很难变回普通人。 哪怕他重生以后，不再像前世那样，可每当看到林予安的时候，他心里依旧会被轻轻碰一下。 但那种感觉跟谈不谈恋爱完全不是一回事。 罗静妍见他不说话，表情慢慢收起来：“我觉得你对霍崢比林予安好。” 苏清楠扭头看向罗静妍。 从外在视角来看是的。 许欣欣后面骂他也是因为这个。 罗静妍相当於把许欣欣的潜台词给说出来了：“霍崢其实也没干什么吧？” 霍崢才转过来没几天，苏清楠就为他出头，事情闹得不小。 刚刚许欣欣明显表达愤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都觉得苏清楠对別人好，冷落林了 霍崢什么都没干，苏清楠就付出了更多。 但同时他又不“搭理”林。 这会儿罗静妍纯理中客嗷。 她都觉得这事儿不太公平。 林予安那么好看，性格也好。 可苏清楠似乎对林的反应很淡，她都要替林难受了。 苏清楠：？？？ 哈？ “？？別装，你难受个p的啊。” “干嘛，我就是替林予安难受，不可以吗！” “你为什么会难受？” “因为我有心。” “不不不，你没有心。” 罗静妍：？？？ “我咋没心，你再乱说我打你了嗷？” 第96章 白月光也得支付 苏清楠对於亲密关係，一直有一个很基本的原则。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你给我朋友的分量，我就回你同等的朋友分量 你给我更深的东西，我才会考虑更深的关係。 说的再简单点，那就是： 你付出，然后你得到。 听起来好像有点斤斤计较，但苏清楠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人和人的关係本身就应该这么算。 只是有些人算的粗，有些人算的细。 有些人嘴上不承认，但心里照样有本帐。 在苏清楠这儿的基本原则是60对60。 我在你那是个60分的朋友，那我也会用60分的方式对你。 你65，那我也65。 当然。 苏清楠有时候会多给、溢出。 他能接受65对60，乃至70对60，这些都无所谓的，他並不介意。 说实话。 苏清楠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缺点。 有些人就是给他们脸了，完全不能给他们不应该有的尊重。 很多时候苏清楠给了对方70分的待遇，结果对方反倒给自己降到50分乃至40分了。 这种人就天生是个贱东西，贱骨头。 话说回来。 无论多少分，都是有边界的。 拿林予安来说。 从重生之后开始捋就知道了，这其实没啥不好算的，很清楚。 林予安確实在自己和楚凡的衝突里面站队过他，借过笔记。 事儿不大，但放在当时班级里的环境，可不少吃压力。 所以事后苏清楠很慷慨地请他们吃零食喝饮料。 其次就是和童晓的衝突里。 依旧錶明立场，去医务室给他买了药塞桌兜里了。 虽然那些药跟苏清楠的伤压根对不上，但態度可鑑。 依旧吃压力。 这两件事情苏清楠都很清楚地记在心里那个帐本上给林予安加分。 可即便这样，林予安依旧也只是朋友啊！ 哪怕林予安有白月光的滤镜，再加上这两件事情支撑，也远远够不上谈恋爱的程度好吧。 火锅ktv什么的是林予安先付的钱，但李世杰已经帮他把该a的钱都a过了。 从这里再仔细往下算。 那两件事情以后，苏清楠的回报就只是请客吃零食喝饮料，没有別的回报了吗。 当然是有的。 只不过是隱形的回报。 林予安也好，许欣欣也好，在两次衝突以后，其实已经无形之中得到了一层【庇护】。 苏清楠嘴上一直说自己不组小团体，也不喜欢小团体。 可他最后相当於还是组了的。 更何况。 就算不组也不可能像苏清楠想像的那样发展。 因为別人肯定会认为他们是一个小团体啊。 大家只看现实结果。 现实就是，林予安和许欣欣和苏清楠关係很好。 她俩背后有苏清楠撑了一桿旗。 以后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考虑到两人和自己的关係。 两人得到的回报不止饮料零食，更多的是一种…… 呃……位置上的安全？ 这东西没办法摆在檯面上算，也没办法上称，但的確存在啊。 所以许欣欣用这个绑架他是完全没道理的。 白月光確实是白月光，但並不代表苏清楠就要怎么怎么样。 是。 她对自己有好感，愿意靠近，也情愿站队。 这些东西对一个清纯女高来说確实很珍贵。 珍贵。 但不够啊。 所有人的朋友都会这么做的。 说的再直白点。 林予安目前支付的东西，远远没有达到让他进入恋爱关係的决策条件。 苏清楠知道许欣欣为什么会很生气。 说到底，还是因为霍崢。 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和霍崢之间升温很快。 霍刚转来没多久，自己就为她出头，不惜把事情闹大。 相比之下，林予安好像明明更早站在他身边，却没有得到同样的回应。 从许欣欣、林予安的立场出发，当然会不舒服。 从罗静妍的角度看，也一样会觉得不平衡。 但哪怕是霍崢，苏清楠也得跟她算帐好吧。 不过霍崢这笔帐更好算。 前世的霍崢已经支付过了。 前世的林予安没支付过。 这一世支付了，但不够。 苏清楠的逻辑就这么简单。 前世的霍崢已经把一部分人生交到过他手里，给过他亲密关係里的真实位置。 那可不是几瓶药、借笔记、几次站队就能简单对比的东西。 林予安无论前世今生都只给过他朋友层面的支持。 哪怕那段关係后来散了，哪怕重生以后他回到了高三，霍崢的帐在他这儿也不会凭空清零。 这听起来很不公平。 可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可能只看这一世短短几天发生了什么。 苏清楠记得前世，知道那些別人不知道的东西。 这也就註定了，他没办法把所有人都放在同一张白纸上重新评估。 他拒绝林予安，並不代表林予安不重要。 他愿意跟林予安慢慢发展，慢慢培养感情，但不能这样就答应跟林予安谈恋爱。 不能因为有白月光这层滤镜，就让他跳过所有判断直接在一起。 你是白月光也得支付啊。 还有。 他给霍崢出头，也不代表他马上要跟霍崢谈。 霍崢身上带著前世帐本上的余额，所以成分要更复杂一些。 苏清楠可以保护她、偏向她，更信任她。 但他依旧会算帐。 哪怕霍崢想重新靠近，也得看她今生怎么走。 罗静妍不懂苏清楠在想什么，她只能在心里默默揣测……是不是霍崢比林予安长得更好看？ 那也不对啊。 她俩其实顏值差不多，只是类型不一样。 林予安更乾净，成绩好、家教好，是被老师喜欢的那种女生。 最明显的区別可能就是霍崢比林予安高个小半头？ 哦对，霍崢长得更白。 两人其实都挺白，但霍崢还要再比林予安更白些。 罗静妍憋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所以你就是喜欢霍崢比林予安多一点？” 苏清楠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必要吗？” 罗静妍愣了一下。 好像还真没什么必要。 霍崢在苏清楠心里多少分，林予安在苏清楠心里多少分，说到底都跟她没有直接关係。 主要是她非常好奇，很想把苏清楠那本帐翻开看看，看看里面到底写了谁，谁又排在前面。 唉，女生都是天生喜欢八卦的嘛！ 苏清楠不想说就算了。 那她就问一个自己有必要知道的。 罗静妍抬起头，看了苏清楠两秒，忽然伸手撑住长椅边缘，身体往他这边靠近。 苏清楠察觉到她的动作，刚要开口，罗静妍已经跨了过来。 她动作不重，膝盖抵在长椅两侧，整个人顺势坐到了他腿上。 两人的距离一下被压到很近，近到苏清楠能看清她眼底那点明晃晃的试探，也能嗅到她身上很淡的香味。 罗静妍双手搭在苏清楠的肩上，垂眼看著他： “那我呢？” 第97章 不是做灰產吧？ 因为姿势的缘故，罗静妍现在这种问法反倒比刚才所有问题都更直接。 苏清楠没有立刻回答。 罗静妍低著头和他对视。 她的呼吸很近，发梢垂下来一点，蹭过苏清楠的脸侧，又很快被夏天的晚风吹开。 苏清楠看著她，眼神静了片刻。 罗静妍当然也付出了。 但怎么说呢。 她出现的时机比较正確。 正好卡在他最需要缓一口气的时候。 说她抓住了自己的能量缺口也好，碰上了自己的空窗期也好。 苏清楠可以跟罗静妍很轻鬆的聊天，完全不用思考后果的曖昧。 自己在她这儿可以从现实压力里短暂的抽离出来。 不管罗静妍最开始带著什么目的，她確实支付了。 然后她得到回报。 这很公平啊。 以前苏清楠不接受她，是因为他太清楚罗静妍这种女生。 就。 有点过於聪明，过於利己了。 如果他一路往下掉，罗静妍迟早会在某个节点上切开他们之间的关係。 包背刺的。 可这一世，自己不可能再掉下去啊。 不掉下去不就没有背刺吗。 只要自己始终稳健，罗就会继续靠近，继续把她自己身上那种柔软、轻盈、带著一点危险的东西送过来。 当然。 这只是苏清楠一个比较冠冕堂皇的理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真正的原因是他自己也有需求。 家庭给他留下的伤害，压在身体里的紧绷、戒备和空洞等等等等。 他需要身体里那些真实產生的化学反应，比如多巴胺和荷尔蒙来对冲，从而快速地恢復能量，让自身维持在一个高状態的能量立场。 罗静妍正好出现了。 同时她也愿意。 那两人就进入这种关係了唄。 如果真让苏清楠按自己的帐本来算，罗静妍其实是亏的。 因为他和罗静妍的关係，排在第二的才是生理上的愉悦。 如果他是罗静妍他肯定不会这样。 这段关係风险太高，边界也太模糊。 其实罗静妍支付的东西比她以为的更贵。 偏偏她自己觉得赚了。 她享受靠近自己的感觉，也享受能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拿到自己的另一面。 她好像很满意这种关係，甚至会因为自己占到一点特殊位置，而露出那种藏不住的小得意。 那苏清楠也无所谓了。 她觉得很赚就很赚唄。 虽然想的无所谓，苏清楠还是会按照罗静妍支付的正常份量来给她算帐的。 毕竟苏清楠算帐肯定是按照自己的帐本自己的方式来算，不是按罗的方式算。 所以这个问题苏清楠依旧没回答。 “你怎么了？” “你说我怎么了。” 罗静妍的眼神比刚才更近，也更直接。 那种半开玩笑半试探的態势已经慢慢退了下去，剩下的只有一种明晃晃的靠近。 承认啊！ 快点承认啊！ 承认我在你这里也有位置。 苏清楠笑了一下。 好好好。 承认好吧。 承认罗静妍支付的东西被他接住了。 苏清楠把手同样放在了罗静妍的腰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轻轻绷了一下。 绷那一下很细微，可逃不过他的手心。 罗静妍同样能感觉到苏清楠掌心贴在她腰侧，手指慢慢收紧。 她轻轻抓住苏清楠肩膀上的衣料，比刚刚轻飘飘搭上去力道更大了一点。 紧接著，罗静妍很自然地低下头把嘴唇凑了过去。 两人就这样贴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罗静妍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两人才同时停下动作。 铃声在这时候显得格外突兀。 罗静妍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顿时有点无奈。 这回真是她妈打过来的。 她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开始催她回家。罗静妍嗯嗯了几声，说自己马上回去，掛断电话以后，却没有立刻从苏清楠身上下来。 她依旧搂著他的脖子，额头微微低著，还想把刚才那点气氛多留一会儿。 苏清楠看了她一眼：“该回去了。” “嗯。” 罗静妍嘴上应著，人却没动：“你明天干嘛？” 苏清楠想的是明天去办一张银行卡。 罗静妍一愣“啊，为什么要办银行卡啊？你需要用吗？” “对。” 罗静妍想了想：“要不我陪你去。” “你有空啊？不用在家学习？” “不想学。”罗静妍说得很理直气壮，“好不容易放假，就想放鬆一下。” 苏清楠没再拒绝：“那也行。” 罗静妍眼睛微微亮了一点，像是刚才那点捨不得终於找到了一个能延续到明天的理由。 “你要办哪个银行的啊？” 苏清楠其实没什么特別要求。 对他来说，办哪家银行都可以。 银行卡只是之后要用到的工具，方便、能用、流程顺利就行。 罗静妍替他想了想：“要不办农行的？学校附近好像就有一个，明天过去也方便。” 苏清楠说：“都办。” 罗静妍没反应过来：“哈？” “都办。” “都办是什么意思嘛？”她皱著眉看他，“你要办很多张？” “要不办农行的？” “都办。” “哈？”罗静妍不理解，“都办什么意思嘛？” 苏清楠想的是既然都去办卡了，就把四大行的银行卡都办了。 这些卡他之后都有用。 其实用处也谈不上多大。 这些毕竟只是境內卡。 对苏清楠真正想做的那些事来说，帮助有限。 但手里多几张可用的卡，比需要的时候再去折腾强。 可这话落在罗静妍耳朵里，就有点不对劲了。 她警惕心理立刻就上来了：“你没有在网上做什么灰產之类的东西吧，什么跑分一类的？” 她听说过那样能赚钱，卖微信號身份证信息银行卡之类的。 苏清楠反倒有些意外：“誒？这你都知道？” 罗静妍：！！！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身体一下子就坐直了：“你真是啊！” “当然不是，我以为你不懂这些东西呢。”苏清楠否定，“我就是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在他印象里，罗静妍这个年龄的女生上网大多也就是看看明星八卦、电视剧、动漫，或者刷点乱七八糟的帖子。 她突然提到跑分、卖號、银行卡这些东西，確实让他有点意外。 罗静妍见苏清楠不像心虚的样子，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她解释说有个初中同学就是那样的。 “他起初想借我不用的微信號，但是我没借，另外一个同学借了，他还给那个同学发了50块钱红包。” 罗静妍说到这里表情很认真。 “结果去年把她叫到局子里问话了，说是什么帮信罪，以后可能没办法考公，给她嚇哭了都。” 苏清楠问那最后怎么说的。 “那会她还未成年了，所以给她放了。” 罗静妍郑重地提醒苏清楠：“你可千万別这么干，不然以后影响你的前途。” 苏清楠当然知道。 他又不傻。 罗静妍盯著他：“你別光知道了，你得答应我。” “好，答应你。” 罗静妍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第98章 静妍姐来家里了 第二天上午，苏清楠到约定的农行的时候，罗静妍已经在等他了。 她今天明显专门打扮过。 罗静妍换了一件浅色短袖，下面是高腰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腿。 头髮没有像平时那样隨便扎起来，而是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 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里轻快很多，也漂亮很多。 苏清楠走近的时候，罗静妍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罗静妍抬起头，先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你来啦。” 苏清楠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 罗静妍立刻察觉到了，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却还要装作很隨意：“看什么？” “没什么。” “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 “嘿嘿。” 她今天出门前其实犹豫了很久，换了两套衣服，又对著镜子把头髮重新梳了一遍。 明明只是陪苏清楠办银行卡，可她总觉得和普通出门不一样。 更像是一次……约会？？ 走进去以后，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银行里坐著一排又一排大爷大妈，手里攥著存摺、身份证、银行卡，还有各种叠起来的单据。 罗静妍寻思妈呀这人也太多了吧！！ 她感觉十点来已经够早了，结果里面这么多人？？ 这叫號不得叫到下午啊！ 而且！ 这都是些什么味道啊啊啊！ 罗静妍下意识地想捂住口鼻，但又不好意思，只能从包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 “你成年了吧？” “成年了。” “哦哦，我还说你要是没成年就用我的办。” 苏清楠笑著调侃她：“你不怕我搞什么违法的事了啊。” “你不是说没有。” “確实没有。” 办银行卡其实很快，不用去柜檯叫號排队。 在大堂经理的引导下，不到十分钟就把银行卡办好了。 苏清楠还要求大堂经理给他开通网银，並且拿一个u盾。 大堂经理不是很情愿，可在苏清楠的强硬坚持下还是给了。 一上午。 两人辗转农行、工行、建行、邮政。 算是把四大行的卡都办了。 县里没有交通和招商，暂时就先办这四张够了。 多了也没用。 罗静妍还是第一次跟男生约会来银行这种地方约。 有点奇怪。 但又挺新奇的。 “苏清楠。” “咋了？” “我饿了。” “想吃什么。” “杨国福可以吗。” “可以啊。” 苏清楠带著罗静妍来到杨国福麻辣烫。 吃饭的时候。 罗静妍有点心不在焉的。 刚刚在工行的时候她碰到一个熟人。 倒也没多熟。 但她和王佳佳特別熟，是王佳佳的初中同学。 那个女生知道自己和一个男生去银行，那王佳佳肯定就知道了，王佳佳知道等於楚凡知道了。 罗静妍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苏清楠。 想了半天，她还是决定跟苏清楠说一声。 倒也不是想让苏清楠怎么怎么样，感觉有必要告知一下。 “谁啊？我怎么不记得。” “不是咱们班的，文科班的。” 罗静妍特意点明了：“她和王佳佳关係很好。” 苏清楠那么聪明，应该能读懂自己的潜台词吧。 结果苏清楠就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哦哦。” 直到后面才追问了一句：“她家县里的？” “不是，村里的，应该是陪她父母过来的。” “哦哦。” 罗静妍：？？ 没了吗？ 这么平淡的反应。 在两人快吃完的时候，楚凡给她发来了消息，问她在干嘛，打听她是不是跟苏清楠在一起。 果然！ 罗静妍寻思比她想像的速度还要快。 她隨便瞎编了一下，说她只是在银行碰到了苏清楠。 楚凡问她去银行干嘛。 罗静妍说自己陪老妈取个大额，所以就跟著一起去了。 她是要跟楚凡切割，但不是彻底闹掰。 而且她上周的进程很慢，饭卡都没切割完。 现在的进程还没到能和楚凡闹掰的地步呢。 罗静妍看楚凡后续的態度，好像是安抚住了，暂时打消了他的怀疑。 这让她鬆了口气。 “你下午去干嘛？要不要去遛弯儿？” 苏清楠无奈：“大姐，现在外面三四十度，上哪儿散步啊。” 罗静妍：…… 也是哈。 “那晚上呢，晚上比较凉快。” “晚上不出来了，我有別的事情。” “干嘛？什么事情？” “学习。” “喔，好吧。” “那下午咱们去干嘛？” 苏清楠本来想的是吃完这顿饭就各回各家。 但罗静妍一连问了好几遍，她那小心思已经暴露无遗了。 没等苏清楠说什么，他的qq响了。 罗静妍提醒：“你看看谁给你发消息。” 苏清楠摸出手机一看。 这不就是坐在他对面的罗静妍发的吗。 [你家有人吗，我可以去你家] 苏清楠看完屏幕，又抬头看了罗静妍一眼。 此时的罗静妍都没好意思看苏清楠，就低头用手机跟苏清楠交流。 店里人有点多，小女生还不太好意思聊这种话题。 苏清楠回答：“不確定。” 紧接著他又用手机给罗静妍发消息：[你想来吗？] 罗静妍：[反正我没事儿干] 苏清楠：[但我家也在村儿里] 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亮了又亮。 罗静妍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她发出来一条：[村里咋了，远不远？] 苏清楠：[不远] 罗静妍：[那我去] 罗静妍：[你確定你家没人啊！] 苏清楠：[没法儿確定啊，我也得先看看] 罗静妍：[好吧] “吃完了吗，吃完咱俩就走。” “走。” 两人前往苏清楠的家里。 没骑车，电动车不好藏。 苏清楠打了个车带罗静妍过来的，电动车就放在了麻辣烫店铺门口。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也不会被丟。 来到家门口以后。 苏清楠让罗静妍先藏到小巷子里：“你等一会，我先进去探探路。” 確认家里没人以后，他才招手让罗静妍进院子。 罗静妍迈出的步子比平常都小。 好紧张…… “这就是你家啊？” “对。” “你家院子好大。” 罗静妍说这可能是她见过最大的院子了。 房间也超多。 “嗯，我爷爷盖的。” 苏清楠向罗静妍解释，这里原本是村里的一个大坑，得费不少劲儿运土填上才行，然后村里就划给他家了，所以面积比较大。 “哦哦。”罗静妍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哪个是你的房间啊？” “这里，西屋。” 第99章 封闭空间 “你房间也好大。” “嗯，村里就这样。” “不是，我感觉你的房间大得多。” 罗静妍真是这么觉得的，苏清楠的房间还有里间外间呢。 “外面都不是我的活动范围，那都放杂物的，我也就这么一个小房间。” 罗静妍进入苏清楠的房间以后，第一感觉是整洁。 不是摆放的整整齐齐。 就。 怎么形容呢。 哪怕苏清楠的床、桌子、柜子都破破烂烂，电脑也破破烂烂，但却给她一种让人非常舒服的美感。 换做之前，罗静妍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村里就是村里。 破烂就是破烂。 罗静妍完全说不上这种美感是从哪里来的。 似乎所有东西的摆放和陈列背后都有一套原则和逻辑。 苏清楠反锁上门，回到里屋房间后顺手按下电脑开机键，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罗静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坐在哪儿。 苏清楠房间里没有第二把椅子，她只能小心地坐在苏清楠床边的角角上。 “我坐在这行嘛？” “坐吧。” 罗静妍还是第一次来男生家里。 有点紧张。 苏清楠开了电脑以后就没再跟自己说话了，坐在电脑前面滑鼠点点点，键盘敲敲敲。 罗静妍也不知道他在忙活什么。 没招儿。 罗静妍也就只能把自己的手机摸出来，翻翻qq空间，给別人的朋友圈点个讚之类的，假装自己也有事情做。 过了几分钟。 罗静妍实在忍不了了，又开口问：“你在干嘛？” “我搜搜往年的分数线。” 罗静妍这时候才想起可以跟苏清楠聊分数和目標院校的话题。 “苏清楠，我看见你贴的那个目標了。” “你要考豫大对吧？” “那倒也不是。” “啊？不是吗？” 罗静妍疑惑，她明明记得苏清楠在墙外的目標卡上写的是豫大啊。 “那只是我前面隨便写的一个目標，豫大浙大北大上交大，对我来说都一样。” “现在我肯定奔著c9去了。” ？？？ 罗静妍没懂。 神魔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一定就会读完大学。” 啊？？？ 罗静妍更懵逼了。 不读完大学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可能大一就被招走了。” “什么大公司会招大一新生啊？” “大一这都还什么都没学呢。” 苏清楠很坚定地告诉她：“帝豪集团会招。” “帝豪集团？” “对。” 苏清楠怕她不理解，於是补充：“有点类似於xx大学少年班的感觉。” “到时候我被招了，可能就直接进帝豪集团轮岗学习集团內部事务了。” 罗静妍听说过帝豪集团。 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帝豪集团。 同时她也知道，能进入帝豪集团这种超级大厂的全都是人中龙凤。 c9恐怕都有点困难吧？？ “你呢，你填的什么？” 罗静妍还以为苏清楠知道：“你没看我的目標卡啊？” “没。” “我写的上交大。” 誒？ 那这不巧了吗。 他前世就毕业於上沪交通大学。 说实话苏清楠並不记得罗静妍前世考到了哪儿。 他笑著问：“你也要考上交大啊？” “还有谁也想考上交大吗？”罗静妍解释，“倒也不是一定要上交大，万一我考上復旦了呢。” 噗~ 苏清楠笑了出来：“所以你想去的城市是上沪吗？” “算是吧，我挺喜欢这个城市的。” 嗯。 苏清楠额外多看了一眼罗静妍。 合適。 罗静妍十分合適。 “我以为你会出国留学呢。” “留学也在我的选项之內。” “那我给你搜搜去年上交大和復旦的分数线是多少。” 罗静妍离电脑太远，她不想坐床上了，走到苏清楠身旁：“起起起，让我坐会。” 苏清楠岔开腿往后面挪了一下，罗静妍则坐在椅子前端。 坐下来的时候罗静妍的头髮甚至打到苏清楠脸上了。 “你会不会用滑鼠？” “当然会。” “键盘呢？” “也会，不过我打字有点慢。” “那你搜吧，不然我的胳膊得伸的老长。” “行。” 罗静妍打开百度，把滑鼠挪到输入框，用三指禪输入2017年高考录取分数线。 呆头呆脑慢吞吞输入的样子让苏清楠感觉有点滑稽。 两人就分数线和录取標准討论了一会儿。 紧接著不知道罗静妍点错了哪儿，跳到了苏清楠的邮箱页面。 “誒，你还有谷歌邮箱啊？” “呃，对。” 罗静妍也一直想申请一个谷歌邮箱，她询问：“这个是不是需要掛梯子之类的。” 苏清楠点头：“是的。” 罗静妍追问：“你用谷歌邮箱干嘛呀？” “给帝豪集团发邮件，让他们录用我。” 罗静妍：？？？ “真的假的，你別吹牛。” “真的啊，不信你自己点开看。” 罗静妍点开已发送的邮件那一栏，发现苏清楠还真写了几封邮件。 而且还是纯英文的！ “这是你自己写的还是用了翻译软体？” “肯定我自己写的啊，用翻译软体人家一看不就看出来了。” “哦哦。”罗静妍接著又问，“可是你才刚刚18岁，高中都没毕业，他们会招你吗？” “那可是超级大厂啊！” 苏清楠向罗静妍解释，帝豪集团拥有【雏鹰计划】、【alpha seed计划】、【odyssey计划】、【蜂巢计划】等等针对培训的项目。 目的是为集团培养今后的管理层和执行层。 入选的年龄条件是14~18岁。 然后附加一大堆条件。 只要能进这些项目其中一个，那苏清楠就可以直接脱离现在的环境了。 “所以你收到回復了吗？” “没有。” “噗~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 苏清楠也笑了。 不过他本身也没抱什么期望，毕竟这玩意儿的入选標准很严苛，也很玄学。 录取了最好，没录取也无所谓，他又不亏什么。 苏清楠不止给帝豪集团发了。 也给老东家金虹集团发了邮件。 有机会就得爭取嘛。 罗静妍倒不懂这些东西。 但她觉得苏清楠能写出几封纯英文邮件还是挺厉害的。 用词高级，同时表达出来也很接地气。 罗静妍觉得她肯定写不出来这种邮件。 她的英语作文分数也很高，但基本上都靠背那几个固定模板。 “誒誒誒！” 罗静妍下意识地夹紧胳膊。 “手往哪儿伸呢！” 苏清楠的手刚刚还在她腰上放著呢，这会就直接伸进来了，给罗静妍嚇一跳。 第100章 勇敢地享受世界 罗静妍的后背贴著苏清楠的胸口。 她原本只是靠著，但又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他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苏清楠的鼻樑、下頜线，还有脖颈到肩膀那一截线条，比平时正常角度带来的衝击力更大。 这个侧脸和下頜线。 有点过於完美了。 太犯规了！！ 她盯著看了几秒，手指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轻轻勾住了苏清楠的t恤往上撩了一点。 “誒？你干嘛？” 苏清楠反应很快，立刻腾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罗静妍被他抓住以后也没躲，反倒回头看著他，理直气壮地问：“怎么了，只准你碰我啊？” 苏清楠没话说。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罗静妍又问：“你妈会不会突然回来？” “应该不会。” “什么叫应该不会？”罗静妍皱眉，“万一突然回来抓到我，她会不会骂我贱？” 苏清楠笑了下，他还认真想了一下抓到罗静妍时候的情景。 最后他给罗静妍的回答是：“肯定会。” 罗静妍轻蔑的看著苏清楠。 “哦，那让你妈骂我吧。” 罗静妍像是故意跟他较劲，又像是根本不在乎。 “噗~” 苏清楠没忍住笑了一声。 罗静妍看著他，声音忽然放低了些：“你想不想？” 苏清楠没有回答，只是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罗静妍心领神会：“那你把窗帘拉上。” 苏清楠起身把窗帘拉上，顺手又把门窗锁好。 罗静妍指挥苏清楠：“坐下。” “坐哪儿？” “隨便，坐哪儿都行。” 苏清楠又坐回了他的椅子上。 “脱了。” 苏清楠：？？？ 罗静妍没有过多解释。 她的脸其实也红了，但动作比表情要大胆得多。 苏清楠刚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被她伸手按了回去。 没等苏清楠反应过来，罗静妍就主动上来扒他的裤子。 …… …… …… 过了不知道多久。 罗静妍抬起头，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你家能不能漱口？” 此时苏清楠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復。 “能。”苏清楠轻吐一口气，“我给你找个牙刷，你刷个牙吧。” “好。” “那你帮我看著点啊，別你妈突然回来了。” “知道。” 苏清楠带罗静妍去洗漱间找了个新牙刷，然后把自己的杯子给她用。 罗静妍挤上牙膏，低著头开始刷牙。 牙膏泡沫很快在她嘴里漫开，她刷得还蛮认真的。 苏清楠靠在门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其实，你刚刚可以直接吐出来的。” 咳咳咳咳~ 罗静妍一口泡沫差点呛住，连忙低头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又用水漱了几下，隨后震惊地抬头看著他。 ？？？ “你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 罗静妍气得拿牙刷指他：“你……” 她看电影里面都是向镜头展示一下，然后吞咽下去的。 她还以为必须得那样。 越想越亏。 她低头重新刷牙，刷得比刚才还用力，连耳根都红透了。 苏清楠看著她鼓著脸刷牙的样子，忍不住问：“什么味道？” “下次吐你嘴里让你尝尝。” 苏清楠发现了盲点：“还有下次的啊？” 罗静妍超级凶：“没有！！！” 刷完牙，苏清楠准备带罗静妍走了。 不然待会碰见家里人就麻烦了，不好解释。 两人打车先回到麻辣烫店去骑回车子。 临走时苏清楠还嘱咐：“你到家再用漱口水漱一下口吧。” 罗静妍嗯了一声，跟苏清楠告別：“明天还见吗？” “学习。” “好。” 苏清楠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骑著电动车在县城里瞎逛，寻找有可能做兼职的地方。 棋牌室偶尔去一次可以，但当成主要的来钱方式肯定不行。 他现在开支比较小，去一次能覆盖很多天的开销。 苏清楠细数一下自己身上能够变现的小技能。 好像拍照也可以派的上用场？ 他之前玩过一段时间摄影。 到网上发帖去约拍，一小时也不少赚。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苏清楠否定了。 他现在连个相机都没有，人家一问他设备，iphone4s，不是已读不回就是拉黑，更有甚者给他掛起来避雷了。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苏清楠余光瞥见一家正在装修的店。 店里面没装修好，但门头已经掛上了。 汤迪健身。 誒？ 健身房吗？ 苏清楠觉得他可以来当健身教练啊。 周末带带学员，卖点私教课，那生活费不就到手了吗？ 苏清楠把车停在门口，里面的工人戴著劳保手套正在干活儿。 有一个约摸三十岁左右，身著橙色t恤的男人正在监工。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健身房的老板了。 苏清楠主动上前搭话：“你好。” 橙衣男明显愣了一下：“你在跟我说话吗？” “是的。” “我想问一下，咱们健身房什么时候开业啊？” 男人明显对苏清楠很警惕：“怎么了？” 苏清楠解释：“没怎么，我就是想问你这里招不招人，如果招人的话我可以来。” 橙衣男被他整懵逼了。 苏清楠是要做前台还是做保洁啊？ 保洁都是阿姨做的。 前台他想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来做。 “你不会是说想当教练吧？” “是的，教练。” 苏清楠前世可没少在私教和保养自己的身体上花钱。 他觉得以他的知识储备，带个县城健身房绰绰有余。 橙衣男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清楠，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今年多大了？” “18。” 橙衣男明显说的不是年龄：“才18，咋当教练？” 这个年龄別说肌肉练没练出来，可能还处於青春期，正长个儿呢。 苏清楠重生回来肌肉量流失严重，所以被橙衣男这样打量这样反问倒也正常。 毕竟在大家的潜意识里，健身房教练都是块头大、维度大，在这个领域小有成绩的人。 先別说有认证没认证，至少身材得说得过去吧。 苏清楠在健身房老板眼里其实就是个瘦竹竿。 “我可以带hiit、普拉提、单车。” “力量我也能带。” 橙衣男犹豫了一下，他看苏清楠挺自信的样子也就没再拒绝。 “那先加个微信吧，等开业了再说。” “可以的，没问题。” 第101章 预定健身教练 回到家以后，苏清楠先算了一下自己还有多少钱。 今天他和罗静妍吃麻辣烫喝奶茶打车一共花了90左右。 昨天给李世杰a了火锅和ktv的钱102，按100来算。 所以身上就只剩下810-190=620。 没等苏清楠算下周的开支，罗静妍就给他发来了消息。 罗静妍：[到家了吗？] 苏清楠回覆：[刚到家没多久] 两人一人一句聊著。 最后罗静妍撒了个娇：[今天蚊子咬了我三个包，赔钱，一个包十块！] 苏清楠立刻给自己的qq绑定银行卡。 人家都开口要了，他就不能很小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被蚊子盯了三个包什么的完全不是重点。 重点是现在该他支付了。 情绪价值也好，经济上的也好。 重点是现在轮到他支付了。 苏清楠没多想，在绑好银行卡以后便立刻发了个188的红包过去。 [对方领取了你的红包] 罗静妍：[？？？] 罗静妍：[怎么发这么多！！] 罗静妍本身就是想確认一下，苏清楠会不会给她发红包。 发30也好，50也好，只要苏清楠发，或者承诺一些別的事情也可以。 主要是確认一下自己在苏清楠那有多重要。 但没想到苏清楠发了个这么大的红包！ 188！ 楚凡都没给她发过这么大的！ 罗静妍甚至有点小小的后悔。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问了。 罗静妍：[你下周不过了啊？？] 罗静妍：[我给你退回去吧] 罗静妍：[红包] 苏清楠没领她发回来的这个包。 发都发了，他再领回来算怎么个事儿。 於是他回覆：[没事儿，你领了吧，这都是上上周班费里的钱hhhh] 他把红包又退换了回去。 主要是不让罗静妍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果然。 经苏清楠这么一说，罗静妍也就没再客气，发了几个古灵精怪的表情包便收下了。 好了。 现在苏清楠身上就剩430了。 覆盖一周的生活费是足够的。 但两周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在没有任何额外支出的情况下，仍然存在70块钱的经济缺口。 说实话。 罗静妍这块本身不在苏清楠计算范围內的。 但既然两人都发展成这样了，那后面也得计算进来了。 188对於现在的罗静妍来说可能很多。 但在苏清楠这儿，发个188红包其实一点都不多。 该发的。 至於有没有钱发红包，那就不是罗静妍的事儿了，是苏清楠自己的课题。 和罗静妍聊完，苏清楠关闭了和她的聊天窗口。 他继而打开微信，询问健身房老板的具体营业时间。 在得知还得一个月左右才能装修好以后，苏清楠暂时先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 同时，健身房老板还让苏清楠多练一练，想要做私教工作的话，別说大块头，最起码也得是很有型的薄肌身材才可以，纯麻杆不行。 苏清楠当即便对著镜子拍摄了一张自己的身材照，给健身房老板发了过去。 没想到健身房老板態度一转，直接得到了他的认可。 他让苏清楠等消息，提前半个月可能就会开始招会员，到时候直接过去就好。 至於薪酬问题没深入聊，但苏清楠猜测不会高到哪儿去就是了。 估计1000~2000之间？ 能超过2500都已经算是很了不得的高薪工作了。 私教的本质是销售。 不是光练的好就行，那只是个门槛。 苏清楠一时半会想提升自己肌肉量也不太可能，这东西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就长起来的，都是以年为单位。 而且他现在主要得在学校学习，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训练，不能本末倒置。 走读了可能还好点。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月以內自己能办下来走读吗？ 不好说。 苏清楠觉得大概率是办不下来的。 不过没啥关係。 私教本质是销售嘛。 到时候隨便卖卖卡，卖两节课，拿点提成就够他用了。 和健身房老板聊完。 苏清楠又切换回qq。 他主动给霍崢发了一条消息：[在干嘛？] 霍崢很快回覆：[写卷子] 苏清楠：[写卷子还能回消息的啊？] 霍崢：[一边听歌一边写，咋了嘛？] 苏清楠：[没咋，这个手机拍照很清晰，非常之好] 霍崢：[怎么说，你拍了什么照片发我看看] 苏清楠：[你先说你身边有没有別人，家里会不会查你手机？] 霍崢：[跟这个有关係吗？] 苏清楠：[当然有了，如果你会被查手机，我发给你多不好啊，你爸不得来学校揍我啊] 霍崢：[？？？什么艷照还揍你，不会查，赶紧发！] 苏清楠：[哦哦] 苏清楠打开相册，把他之前在公园拍的那几张照片发了过去。 当然。 只是风景照。 罗静妍出镜的那些苏清楠当然不发。 那几张全身半身人像他在发给罗以后就从手机里刪掉了。 霍崢：[？？？] 霍崢：[就这？] 霍崢：[不是我想看的] 苏清楠：[你想看什么？] 霍崢：[你不是说要给我发艷照] 苏清楠：[我啥时候说我要发那个] 霍崢：[那你问我有没有人查手机干嘛，发这种风景照都多余问] 苏清楠：[我確实拍了，但是不好意思给你发] 霍崢：[为什么？] 苏清楠：[原本打算给你发的，但转念一想你还小呢，我发这个也太油腻了] 霍崢：[？？別废话行吗！] 霍崢：[我都已经成年了] 聊著聊著，霍崢还真的拍了一张她成年的身份证过来给苏清楠证明她已经满了十八岁。 苏清楠：[行行行，给你发好吧] 苏清楠：[图片] 霍崢在收到图片以后压根没来得及鑑赏，第一时间点查看原图然后保存。 然后她才慢慢悠悠点开仔细品鑑。 我嘞个豆啊！ 这就是苏清楠的身材吗！！！ 可以。 很標准。 必须动漫男主。 自己以后可以吃这么好啊！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霍崢：[？？？撤回干嘛] 苏清楠：[有点少儿不宜] 霍崢：[我已经保存了，嘻嘻~] 苏清楠：[？？？] 霍崢：[你除了给我发，还给谁发了？] 苏清楠表示没有，就给她发了。 霍崢：[行，那你只准给我发，不准给別人发] 苏清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