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宗门天骄,躺平修仙可太棒了》 第1章 上一世河东,这一世河西,莫欺重生者! 东玄大陆,天玄宗。 作为雄踞东玄大陆的五大宗门,天玄宗每年开山收徒,无疑是修仙界堪比世俗大年的盛事。 山门外,云雾繚绕,仙鹤惊飞。 数千求仙者和他们的隨从,將山脚围得水泄不通。 有乘坐黄金輦车的世家少爷,有背著破布包袱的贫苦少年,人群熙熙攘攘,吵闹得如同早市上的菜摊子。 在一眾要么焦虑、要么狂热的面孔中,一名身著淡青色罗裙的少女显得格格不入。 少女约莫十六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素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隨著山风微微拂动。 她並未施粉黛,却有一种清丽出尘、不可方物的绝美。 然而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少女该有的天真烂漫,反而深邃得像一潭死水,透著一股歷经沧桑后的冰冷与沉稳。 她叫姜柠瑶。 没人知道这副十六岁的皮囊下,却藏著一个破碎重组的灵魂。 “天玄宗……” 姜柠瑶抬起头,望著云端那若隱若现的巍峨山门,掩在袖中的玉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前世,她也是在这个年纪被测出“极品水灵根”,震惊族人。 她本以为这是天赐仙缘,日后便是平步青云,一步步走上修仙之路,谁知这却是噩梦的开端。 家族为了攀附权贵,竟然在她筑基的关键时刻,將她当作“货物”,强行许配给王家百岁还卡在结丹初期的老废物做续弦! 就因为王家,有一位元婴老怪坐镇! 姜柠瑶拼死逃婚,沦为散修。 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家族资源,她为了几块灵石要去秘境搏命,为了一本残缺功法要被人追杀万里。 好不容易踏入结丹境,却又被一个元婴老怪盯上,妄图將她炼成极品鼎炉,以此採补突破化神! 那一夜,火光漫天。 她姜柠瑶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直接逆转经脉自爆金丹,拉著半座洞府同归於尽。 “这一次,我不逃了。” “三十年河东……”姜柠瑶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誒,盆友,考核秘籍了解一下?” 姜柠瑶正在回忆往昔为自己打气,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个眉清目秀、穿著普通的少年,拿著一张羊皮卷朝她挤眉弄眼。 眉清目秀和挤眉弄眼这两个词同时出现在姜柠瑶脑海,让她总觉得眼前的少年看上去有种不和谐之感。 姜柠瑶眉头微蹙,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百米外的平台便是考核处,这人竟在这里兜售考核秘籍? 是天玄宗哪位大能的门人? 还是…… 说不定这就已经开始考核了! 考核求仙者的心性,或是考核求仙者的品行! 想到这,姜柠瑶坚定的摇了摇头,继续迈步向山上走去。 唉。 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又要重新开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重生者!”姜柠瑶再次给自己打气。 这一世重生归来,姜柠瑶先知先觉,直接捲走了家族宝库里的几件法器,在家族反应过来之前连夜跑路,直奔天玄宗! 只有进入五大宗门,藉助天玄宗的威势,她才能彻底摆脱家族的控制,获得足以復仇的力量。 那个想把我炼成鼎炉的老怪物,这一世,我要把你炼成丹! “盆友,真不考虑一下?买一份只要一颗下品灵石,但包你过初级考核。信我,不掛科!”少年跟在姜柠瑶身边,不断推销著。 “不用,谢谢。”姜柠瑶头也不回的上山了,都听不懂什么“不掛科”,信你就怪了。 少年还想说什么,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给我一份。” 少年回头,发现是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白衣少年,顏值略胜他一筹,只是那疲惫的双眼和黑眼圈,跟熬了几天夜一样。 “一颗下品灵石。”卖籍少年说道。 白衣少年一看周身行头就价值不菲,就算不是王公贵族,也必定是某个富家子弟。 他从袖袋中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子递了过去,卖籍少年看清那小石子,眼前一亮,隨即一手將羊皮卷塞白衣少年手里夺过小石子,生怕白衣少年会反悔一样。 “谢谢。”反倒是白衣少年微笑著,客气的道了句谢。 卖籍少年正想继续推销自己的“產品”,突然—— “肃静!” 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喝斥声从山门处传来,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负责测试的执事面无表情地站在巨大的“验灵碑”前,声音冷漠的说道:“测试开始,念到名字的上前。凡品下等者,遣返;凡品中等者,为杂役……凡品上等者,方可成为外门记名弟子。” 换言之,有灵根还不行,至少得凡品上等灵根才能够著天玄宗的门槛,还仅仅是个“外门记名弟子”。 话虽如此,眾人却不敢有怨言,有序的加入到测试的队伍中。 而测试也进行得很快,因为大多人都是“无灵根”或者凡品的各种“杂灵根”想要来“碰碰运气”,真正有能修炼灵根的求仙者反而是少数。 一时间,少年少女们的哭喊声和嘆息声此起彼伏,被天玄宗拒绝,意味著求仙路已经断了大半了。 “下一个!”负责测试的执事唤道,轮到姜柠瑶了。 姜柠瑶回过神,神色淡然地走出人群。 当她站上高台的那一刻,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世家公子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太美了,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在这一堆庸脂俗粉中简直是降维打击。 姜柠瑶无视了周围那一道道或是惊艷、或是淫邪的目光,將白皙的手掌按在了验灵碑上。 剎那间,原本古井无波的验灵碑猛地颤动起来! 紧接著,一股浓郁的水蓝色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將整个山门广场映照得一片湛蓝! 连天空中的云彩仿佛都被这股气息牵引,变得湿润起来。 刺目! 纯净! 浩瀚! 极品水灵根! 世人皆道水灵根温和,却不知极品水灵根另有玄机。 此灵根本质,乃是天地间至柔至润的一道生机。 寻常灵根以五行相生为基,唯独此物,取的是“上善若水”的理——不爭不抢,润物无声。 然其妙处在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能生万物亦能灭万物。 拥有此灵根的女子,体內自成一方洞天水府。 灵气流转间如春溪潺潺,经络中常年有清气氤氳。 非致命之伤,哪怕臟腑碎裂、骨断筋折,只需耗去大量灵气,便能一点一点將血肉重新织补,如春水化冻,如枯木逢霖。 传闻上古一位水灵根女修,被仇家斩断半身,竟在眾人眼前以灵气为针、经脉为线,將残躯生生缝合,三日后完好如初。 然这等逆天自愈之力並非无有代价。 此灵根的女修多生得肤若凝脂,眉目间自带三分水色朦朧,恍若烟雨江南的画中仙。 更关键的是,她们无一例外都是绝阴之体,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体內阴属灵气之浓烈,足以令任何阳属功法退避三舍。 寻常修士若强行与她们双修,非但无益反受其害,轻则经脉逆行,重则被那浓郁的阴气冻结丹田。 可天地阴阳相生相剋,若能找到合適的契机,將其体內至阴至柔之气转化为生机,那便是另一番光景。 修真界各大宗门的丹房里,从不缺少关於这种体质的密录。 那些泛黄的玉简上,记载著上古修士们讳莫如深的发现,绝阴之体的女子体內蕴含著一种罕见的“坤元真阴”。 这种真阴与修士体內的乾元真阳相合时,会產生一种奇妙的共振,使得双方的灵气在短时间內呈倍数增长。 修道千年,不过要將一缕灵气打磨精纯;而一次真正的阴阳交匯,却能让两股灵气相互淬炼,如千锤百炼的钢,去芜存菁。 正因如此,极品水灵根在暗处还有一个名字。 极品双修灵根。 这名字不载於正道典籍,只在那些见不得光的玉简与口耳相传中流传。拥有此灵根的女子,成了多少大能暗中垂涎的对象。 不仅是那双修带来的修为暴涨,更是那自愈体质带来的无儘可能,无论怎样不加节制,她都能在灵气的滋养下恢復如初。 於是,拥有此灵根的女子往往面临两条路:要么被大能者收为禁臠,终生困于丹房或密室;要么將自己修炼到无人敢覬覦的高度,让那些垂涎的目光变成仰望。 所幸极品水灵根的修炼天赋同样惊人,只是这条路,走得比任何人都要艰难,因为覬覦她们的人,从来不会等她成长。 修真界流传著一句话: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这就是为什么,姜柠瑶上一世能被两位元婴大能盯上的根本原因。 瞧见“验灵碑”上的变化,负责记录的执事手一抖,瞪大了眼珠子,声音略显惊讶:“极……极品水灵根!” 全场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三息,人群才轰然炸开。 “我是不是瞎了?极品?” “听说天玄宗上次出极品灵根还是十年前吧?” “这是什么概念?传闻『极品灵根』只要不作死,稳进元婴,这可是衝击化神有望的天之骄子啊!” “此女必成大器!快,快记下她的名字!” 各大世家的管事们眼神瞬间变得炽热,如果不是还在天玄宗地盘,他们恐怕就要衝上去抢人了。 听著周围的惊呼,姜柠瑶收回手,神情依旧淡漠。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极品水灵根,是她復仇的资本,也是她前世悲剧的根源,这一次她要利用好它。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去往合格区等待时,脊背突然一寒。 那是一种被人盯住的感觉。 但不像那些公子哥贪婪美色的眼神,那种感觉……更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块刚出炉的五花肉? 简单粗暴赤裸裸,让人背脊发凉。 带著一丝困惑,姜柠瑶猛地回头,目光扫视身后的人群。 然而人群攒动,每个人脸上都掛著对她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她並未找到那道特殊的视线来源。 “错觉么?”姜柠瑶微微皱眉。 或许是前世逃亡太久,神经太过紧绷了吧。 如今天玄宗在即,哪怕有仇家,也不敢在这里造次。 她压下心中的异样,走到一旁闭目养神。 姜柠瑶离开后,灵根测试继续。 一连几个无灵根被带走后,轮到一名少年。 少年长相倒是颇为俊朗,剑眉星目,属於那种扔在人堆里也能一眼看到的帅气。 一身白衣,上好的綾罗绸缎,以及腰间的玉坠掛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他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太……“鬆弛”了。 別的求仙者,要么紧张得浑身发抖,要么激动得满脸通红。 但这少年走上台的步伐,閒適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甚至还在偷偷打哈欠,仿佛这一场决定命运的测试,还不如睡个回笼觉重要。 是个心性不错的苗子,可惜,修仙界不是靠脸吃饭的。 负责记录的执事朝“验灵碑”点了点,示意白衣少年抓紧时间。 高台上。 少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面前的验灵碑,將手按在石碑上。 熟悉的震颤感再次传来。 蓝光冲霄! 负责的执事这回是真的惊了! 好不容易才平復下来的广场眾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又是……极品水灵根?”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怎么回事?这年头极品灵根也开始搞批发了吗?一来来一双?” “假的吧!那是验灵碑坏了吧?” “十年难见的极品灵根,不对,就这几年连个上品灵根都很稀有吧,这极品水灵根一来来两个?” “天玄宗捅海眼了?” “等,等等!瞧他模样,是个少年吧?男孩儿也能出极品水灵根?” “你这么一说……” “验灵碑”旁,执事吞了口唾沫:“极、极品水灵根!合格!”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人的目光在姜柠瑶和少年之间来回游移。 一天之內出现两个极品灵根,而且属性还完全一样,这简直是东玄大陆几百年难遇的奇观! 由於过度震惊,天玄宗负责测试的这些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第二个“极品水灵根”的拥有者是一个“少年”! 后面有不有来者不清楚,但肯定是“前无古人”的……玄界至今没有一个“极品水灵根”的男修士出现过。 少年在万眾瞩目中淡定地收回手,同样在眾人的惊嘆声中走向合格区。 姜柠瑶看著这个刚才还在打哈欠,转眼就展现出恐怖天赋的少年,清冷的眸子中也难得闪过一丝惊讶。 同为极品水灵根,这便是天然的盟友。 就在她以为这少年会像那些狂蜂浪蝶一样凑上来搭訕套近乎时,少年却只是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位置,既不疏远,也不亲近。 少年侧过头,对著姜柠瑶露出一个標准且礼貌的微笑,微微頷首,然后……就转过头去看手中的一个张羊皮卷了。 嗯? 姜柠瑶微微一愣。 不仅没有諂媚,甚至没有过多的关注。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和他身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气质,让重生归来、见惯了人性贪婪的姜柠瑶,居然生出了几分好感。 这人眼神清澈,不卑不亢,哪怕拥有绝世天赋也宠辱不惊,是个修道的种子,与那些俗人不同。 姜柠瑶暗暗点头。 只是……他手中那捲羊皮,是那什么“考核秘籍”吧? 第2章 红粉骷髏阵?不如抖音抖抖阴 这东西真有人信? 姜柠瑶皱了皱眉,心中暗自觉得眼前这少年虽然和她同为极品水系灵根,但这智商…… 堪忧。 如此明显的骗局,竟然都看不出来。 灵根测试带来的震撼还未在广场上完全平息,一名穿著灰袍、不苟言笑的老者便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便是天玄宗负责新入门弟子考核的何长老。 何长老目光如电,扫视过全场,尤其在陈林和姜柠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原本冷厉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火热。 “肃静!” 何长老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般在每个人耳畔炸响。 “我天玄宗作为东玄大陆五大顶级宗门之一,选拔弟子,天赋固然重要,但……修仙先修心!若是品行不端、心术不正之辈,即便拥有极品灵根,我天玄宗也绝不收留!” 话虽如此,但大家都清楚这不过是“场面话”,极品灵根弟子,你不要,有的是宗门抢著要。 这时,只见何长老大袖一挥。 轰隆隆! 广场后方,一座巨大的石门缓缓升起,门后並非实地,而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隱约有阵法流光在其中穿梭。 “此乃『问心阵』,乃第二道考核。尔等入阵之后,会经歷种种幻境考验。心志坚定者,自能破阵而出;若是迷失其中表现不端,便只配去做外门杂役,甚至直接遣返!” “入阵!” 隨著何长老一声令下,数以千计的求仙者深吸一口气,如临大敌般踏入了那片未知的迷雾之中。 何长老看向陈林和姜柠瑶站的方向,正想说什么,却见这二人已经踏入了迷雾之中。 “嗖——” 突然一道白光將何长老笼罩,接著一道残影飞过,直接將何长老从空中一脚踹落。 一个白髮白胡老者气冲冲的骂道:“下次『极品灵根』可以免考这种事放在前面说!要是那俩小傢伙因为考核出了什么岔子,你就不怕被几位长老吊起来揍?装什么世外高人,白痴!” “……” 白雾翻涌,周围的人影瞬间消失不见。 踏入雾中,陈林停下脚步,並没有急著往前走。 周围能看见一些“人影”,显然是那些接受考核的弟子迈入白雾区后,受影响陷入了环境之中。 观察了一阵,陈林慢条斯理地翻看著那本封皮皱巴巴、边缘都有些起毛的“考核秘籍”—— 《天玄宗歷年真题与押题密卷》。 附:《天玄宗背景设定》 “……”多么“亲切”的“用词”啊。 白衣少年名叫陈林,和姜柠瑶一样,属於皮和里子不搭,內里是个上辈子在现代卷到死的卷王灵魂。 上辈子卷了一辈子,到头来孤家寡人一个,还什么都带不走,这辈子在东玄大陆重活一世,陈林只想躺平享受生活。 老天爷也算给面子,让他重生於一个富裕的家族,还是嫡系。 原本陈林以为自己会以一个富二代“平稳”的过一生,直到两岁那年,他看到一位御剑飞行的白衣修士,踩著飞剑悬停於城市上方,全城人膜拜的一幕……他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在一个仙侠世界重生了! 在修仙世界不修仙,就好比在洛圣都规规矩矩送外卖,满城超跑抢劫犯,你骑个小电驴掐著表算准时率; 又或是跑去峡谷种菜,队友高地激战正酣,你蹲在河道给水晶萝卜浇水施肥; 又好比在霍格沃茨拒绝拿魔杖,天天抱著《麻瓜生活指南》研究怎么用洗衣机烘乾校袍; 老天爷给陈林一副重生仙侠世界的剧本,他要是不修个仙、飞个剑,那简直是拿著满汉全席的请柬去吃沙县小吃,还要跟老板说“多点香菜”。 但很快,陈林就迎来了重生的第一个“打击”。 他没有灵根。 陈林因此颓废了两天,奶都少吃了好几口。 就在陈林“劝说”了自己几年,好不容易要將自己说服,安安心心当个富二代的时候,命运又和他开了玩笑。 他捡到了一颗“心愿石”。 起初陈林以为这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直到石头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身体,他的右手背上出现了一颗仙雾繚绕的石纹,至此之后,陈林能看到其他人的“心愿”。 替人完成心愿,陈林可以获得心愿值。 然后可以通过心愿值绑定同修为的修士,復刻对方灵根,对方修炼获取的每一丝修为,都会通过心愿石无损同步到陈林身上。 除了绑定修士,陈林还可以用心愿值进行许愿,消耗的心愿值越多,许愿成功率就越大。 於是,陈林成了他们镇上的“许愿精灵”,在父母“財力”的支持下不断帮人完成心愿,一点一滴攒够了一百心愿值,开启了第一次绑定机会。 由於只能绑定与自己境界相同的修士,且对方若是死亡绑定自动解除,这次名额也相当於浪费了,陈林便盯上了大宗门的招新。 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大宗门的存活率至少要高一些。 一番打听之下,陈林来到东玄大陆五大宗门之一的“天玄宗”,在天玄宗山门外蹲守得眼都绿了。 因为完成“心愿”看似容易,实则困难重重,而替凡人完成心愿的奖励少之又少,因此陈林好几年才攒够一百心愿值。 若是绑个废柴,这辈子怕是筑基无望; 若是绑个短命鬼,更是白忙活一场。 並且陈林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好灵根竟然如此稀缺,本来他的目標只是个上品灵根就算烧高香了。 这几天还没亮就在山道“蹲灵根”,第一个让他“心动”的並非姜柠瑶,而正是那个卖籍少年。 此人虽不是极品灵根,但也是万中无一的“上品火灵根”。 作为一个无灵根者,陈林对灵根的渴望丝毫不亚於买到一盒没有调料包的方便麵,遇到免费发放调料包的店员! 不过更让陈林在意的是,卖籍少年如此“光明正大”的在天玄宗登仙路上卖“考核秘籍”,那么只有一种解释—— 此子有背景! 一颗下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对普通人可能是两三年的生活费,对生在商人世家的陈林来说,不过是一个月的零花钱。 再者,陈林上辈子做投资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信息差才是最大的財富。一颗下品灵石钱买个情报,哪怕是假的,沉没成本也极低;万一是真的,那就赚翻了!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卖籍少年的“不掛科”、“押题”、“背景设定”这些词,都是这一世少见,上一世烂大街的词。 换言之……这卖籍少年和他一样是个穿越者! 若真是“老乡”,那一颗下品灵石买个脸熟也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这傢伙以后就是他的“指路明灯”! “让我看看,第一关考什么来著……”陈林借著白雾的掩护,翻开了考核秘籍的第一页。 与此同时,眼前场景骤然一变,受白雾的影响,陈林也陷入了“幻觉”的考核之中。 白雾散去,陈林发现自己身处一座仙气飘飘的巨大洞府之中。 脚下铺满的是闪烁著璀璨蓝光的极品灵石,两旁的玉架上摆满了散发著宝光的绝世功法和神兵利器。仅仅是呼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浓郁的灵气在往毛孔里钻。 “有缘人……” 一道充满蛊惑,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虚无声音在洞府中迴荡:“带走你最渴望的东西,便可原地结丹,立地成仙……” 在这幻境特有的机制下,陈林看到了不少同样陷入这一关的弟子。那些测出了中品灵根的少年们,此刻皆是双眼通红,面露贪婪,正疯狂地把地上的极品灵石往怀里塞,甚至为了抢夺一把飞剑大打出手。 不远处,同样身处幻境的姜柠瑶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这一幕,很显然,她也未受幻境的迷惑。 作为两世为人的重生者,她前世为了几块下品灵石都要去秘境里搏命,又岂会被这种拙劣的暴发户幻境迷了眼? “都是些虚妄的障眼法罢了。” 姜柠瑶心中冷笑,轻鬆守住了本心。隨后,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的陈林,目光便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很想知道,这个与自己同样拥有极品水灵根的天骄,面对这种诱惑会是何种姿態? 对方看似气度不凡,但终究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凡俗少年,面对这满地的修仙重宝,多半也会露出患得患失的丑態吧? 只见陈林走到一座由极品灵石堆成的小山前,缓缓蹲下身子。 他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躁地去抓,而是十分隨意地捏起一块拳头大小、光芒最盛的极品灵石。 陈林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关节敲了敲,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体积约三百立方厘米,重量却不到一百克?这密度不对啊,比重连铝都不如。修仙界造假都这么不上心吗?剧组道具都比这有质感。”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玩意儿是真的,按照货幣超发和市场供需理论……这么多极品灵石如果同时存在於一个地方,东玄大陆的货幣体系早就崩盘了,通货膨胀能让一斤大米卖到十万灵石。” “假,太假了。一点都不符合经济学常识。” 这“幻境”的製作者,完全可以花钱请他来“改进”一下,迷惑效果至少能翻三倍。 陈林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隨手將那块令无数人疯狂的极品灵石像丟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不仅如此,由於面前的“灵石金山”挡了路,陈林抬起脚,一脚將那堆发光的灵石踢散,硬生生蹚出一条路来,双手背在身后,满脸索然无味地继续往前走。 这一幕,完完全全地落在了姜柠瑶的眼中。 姜柠瑶眯了眯眼。 踢开了? 面对唾手可得、足以买下一个凡俗国家的无尽財富,他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眼神中还带著一丝……嫌弃? 她能看透这里的“假象”源自於上一世的经验,而这少年能看透,除非他也是重生者,否则这心性……未免也太坚定了! 姜柠瑶压下心中的震惊,快步跟上了陈林的步伐。 场景再次扭曲变换。 这一次洞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落英繽纷的粉色纱帐。 靡靡之音在耳畔縈绕,暗香浮动。 数十名身著半透明薄纱、容貌绝美且身段妖嬈的仙子,正围著陈林和姜柠瑶翩翩起舞,每一个眼神都透著勾魂夺魄的媚意。 如果是女修,看到的则是无数俊朗不凡的男修在宽衣解带。 色慾之试! 姜柠瑶微微皱眉。 修仙界中,鼎炉、採补之事她前世见得太多了,甚至她自己都差点沦为元婴老怪的玩物。 她深知这红粉骷髏的道理,自然不受影响。 但她立刻转头看向陈林。 “財帛动人心,美色乱人眼。他终究是个气血方刚的少年,这一关,他还能如刚才那般从容吗?”姜柠瑶心中暗忖。 此刻的陈林,正站在几个贴身热舞的幻境仙子中间。 他定定地看著领舞的绝美女修,面无表情,甚至……想打个哈欠。 “就这?” 陈林內心毫无波澜,忍不住开启了专业点评模式。 “灯光打得这么暗,还搞这么多乾冰特效,运镜毫无张力,这导演是想掩盖什么缺陷吗?” “这舞蹈动作编排得也太僵硬了,跟做广播体操似的。” “最关键的是,好歹开个十级美顏滤镜啊!” “比起深夜短视频里刷到的那些擦边女主播,你们的业务能力简直弱爆了,连个榜一大哥都骗不到。” 简评:不如抖音抖抖阴。 在现代社会经歷了无数网络信息和高科技美顏洗礼的陈林,其对“美色”的閾值早就被拉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 面对这些连物理引擎都没做好的幻境npc,他只觉得无聊透顶。 於是,在姜柠瑶震撼的注视下,陈林微微嘆了口气,目光清澈得就像在抽事后烟。 不仅没有被仙子们迷惑,还嫌跳得最起劲的女修挡了视线,伸出手就像拨开挡路的树枝一样,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將那仙子扒拉到一边。 然后目不斜视,步履生风地穿过了这片温柔乡。 “毫无波澜……” 姜柠瑶停在原地,看著陈林那略显慵懒却不可阻挡的背影,內心的滤镜已经被加到了几百层厚。 “我看透红尘,是因为我歷经两世,见证过最险恶的人心。” “可他区区一个少年,竟能真真切切地做到红粉骷髏过眼云烟!他看那些绝色女修的眼神,竟然和看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別!” “如此心性……若是此人中途不陨落,这东玄大陆,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 第3章 滴滴代修,这就开始了? 穿过粉色的“红粉骷髏”测试区,迷雾渐渐变得稀薄,前方隱约透出了阵法出口的光亮。 就在此时,旁边的草丛里突然发出一声惨烈的呻吟。 只见一个白须染血、衣衫襤褸的老爷爷,正趴在路中间。 见陈林走近,老头猛地伸出一只乾枯的手拽住了陈林的裤腿,声音悽厉中透著几分蛊惑: “年轻人……老夫乃是上界仙王,遭奸人所害落难於此!” “只要你现在自愿放弃天玄宗的入门资格,背老夫出山,老夫便收你为关门弟子,传你绝世功法《大荒囚天诀》,让你一飞冲天!” 这是问心阵的最后一关,也是各大宗门屡试不爽的经典套路:测试弟子在切身利益与悲悯之心面前,会作何选择。 通常遇到这种事,新弟子们要么痛哭流涕地表示“寧可不修仙也要救前辈”,要么冷酷无情地一脚踢开。 姜柠瑶停下脚步,美眸微动。 以她的心性,在被幻觉困住的一瞬间就挣脱了出来,便又將注意力放在了陈林身上。 作为重生者,她知道这修仙界最信不得的就是“隨身老爷爷”,十个有九个是想夺舍你的残魂。 她倒想看看,这位一路表现得“超凡入圣”的少年,会如何破解这道道德难题? “大爷,別以为把『指』改成『诀』我就认不出来了啊,一把年纪了,拿来主义要不得。” 只见陈林蹲下身子,没有被那句“上界仙王”唬住,反而淡定的伸出两根手指,十分专业地搭在了老头的脉搏上。 “你这血浆是隔壁食堂拿番茄酱调的吧?甜度超標了啊。我离你五米都能闻到一股甜味。” 陈林一边把脉,一边摇头嘆息:“而且你这脉搏比我都稳,一分钟六十下,极其规律。装重伤能不能敬业一点?你好歹心率飆个一百二,或者嘴角抽搐两下啊。” 老爷爷愣住了,连呻吟都忘在了喉咙里。 “讹人找错对象了,我可是穷光蛋。” “碰瓷?” “不如村口大妈。” 陈林十分嫌弃地一根一根掰开老头的手指,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留下一句“医保不能报销別来碰瓷”,便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阵法。 陈林说话节奏快,思路清晰,压根没给老头说话的机会,只留下他在风中凌乱,连台词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 凭藉著强大的心性,陈林和姜柠瑶几乎並肩,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重重迷雾,踏出了问心阵的出口。 阵法外的高台上。 一直在暗中观察阵內情况的何长老和李长老,此刻手里的茶盏端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连鬍鬚都在微微颤抖。 一炷香!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天玄宗这问心阵设立至今三百年,最快的破阵记录也是半个时辰。 这两个拥有极品水灵根的小怪物,不仅天赋旷古烁今,这心性定力竟然也恐怖如斯! “这就……出来了?” “捡到宝了!我天玄宗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而在陈林身旁,姜柠瑶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平淡,转变为了淡淡的欣赏。 两世为人,她甚至心性与坚定意志的可贵。 “面对仙王传承的诱惑,他竟能以医理反向勘破虚妄,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不被贪念蒙蔽,不被美色诱惑,更不被虚假的道德绑架……如此心性,將来必定有大作为。” 陈林显然不知道姜柠瑶一路跟著他,並且將他的表现都看在眼中,甚至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有其他弟子跌跌撞撞地通关。 其中一个长得清秀可爱、堪堪在规定时间內通关的中品灵根小姑娘,一出来就看到了气定神閒的陈林。 她回想起阵法中那些可怕的诱惑和心理折磨,再看看陈林那副好像刚吃完早茶散步回来的表情,顿时满眼崇拜地凑了上来。 “师兄,你为何能如此之快地看破一切虚妄?难道是因为师兄你悟性通天,道心如铁,天生就不沾染这凡俗的因果吗?”小迷妹双手合十,大眼睛里闪烁著星星。 一旁的姜柠瑶也竖起了耳朵,她也想听听这位“道心坚定”的未来天骄会有何等高深莫测的道法见解。 面对小迷妹的崇拜和姜柠瑶的注视,陈林从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天玄宗歷年真题与押题密卷》,隨手翻开其中一页,指给小姑娘看:“诺,这书上都写著呢,我就是押题押中了而已。” ? ?? ??? 小迷妹愣住了,姜柠瑶也愣住了。 两人凑近一看,只见那发黄的纸页上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写著: 【第一关:地上的钱是假的,材质是铁疙瘩刷金漆,特別重,拿走就判定失败,千万別碰。】 【第二关:都是幻觉,没有实体碰撞体积,全是幻象投影,摸不到的,別浪费时间,直接走直线。】 【第三关:天玄宗老演员了,每一届都有他,別理他,这老头工资按日结,早下班早拉倒。】 全场一片安静。 仿佛有一阵寒风吹过,冻结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 姜柠瑶人麻了。 她感觉自己脑海中刚刚建立起来的金光闪闪的滤镜,“咔嚓”一声,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什么道心坚不可摧?什么看破虚妄? 搞了半天,这傢伙是带著標准答案进考场,直接开卷考试的? 而更让她崩溃的是,那本在山脚下被人嘲笑是“凡人骗子专骗傻子”的地摊破书,居然真的是正確答案? 与此同时,高台后方。 “噗——” 端著茶杯正准备润润嗓子的何长老,一口热茶呈喷射状全喷在了旁边的执事脸上。 “谁!” 何长老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是哪个天杀的混帐,把我问心阵的机密泄露出去了?查!给我一查到底!老夫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搓他的骨!气死老夫了!” 就在长老抓狂、姜柠瑶怀疑人生的时候,那位小迷妹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震惊过后,小迷妹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师,师兄……这秘籍,能让我看看吗?我听家里长辈说,我们进了外门,半年后还有一次小考,一年后还有大考……” “看?” 陈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金牌销售的標准嘴脸。 他熟练地將小册子一收,语重心长地说:“师妹啊,法不轻传,道不贱卖。看是不可能白看的。不过嘛……” 陈林话锋一转,眼神真诚地看著小迷妹:“相见即是缘。这本《天玄通关宝典》,乃是我耗费大机缘所得,原价一颗下品灵石!我看师妹你骨骼惊奇,面带慧光,未来必是天玄宗的栋樑之才。” “今天內部亲友价,三颗下品灵石,卖你了!” 小迷妹被陈林这番话忽悠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只剩下“栋樑之才”四个字,哪还去细想“原价、现价”有什么逻辑问题。 “谢谢师兄!师兄你真是个大好人!” 小姑娘一边千恩万谢,一边激动地从香囊里掏出钱塞进陈林手里,然后如获至宝地抱著那本破书跑回了人群。 站在一旁的姜柠瑶,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她可是亲眼看见的! 这货昨天在山脚下,就花了一颗下品灵石买的这破书! 转手就是三倍的利润? 而且最离谱的是,问心考核分明已经结束了,那小姑娘买一本“入学真题”回去到底有什么用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陈林这个价格开的“恰到好处”,他通过观察发现小姑娘这身行头价值不菲,显然是某个大家户的子女。 像他这种商户人家子弟,一颗下品灵石也是隨隨便便就出手了,对於小姑娘这种家庭背景,几颗下品灵石还不如她一个饰品贵的。 隨著最后一人从问心阵中出来,入门考核结束。 新入门的弟子根据不同的灵根被带往不同峰脉的等候区,陈林和姜柠瑶则被引至水系灵根玄溪峰的等候区。 两人拥有极品水系灵根本就不用参与考核,进去折腾一番全因何长老说话慢的缘故。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鹤鸣。 “今日运气倒是不错,竟让我玄溪峰一次遇到两块璞玉。” 一道清雅的声音从云端垂落。 只见一艘雕樑画栋、通体流转著灵光的巨大仙舟破云而出,一位身著天玄宗真传弟子服饰的女子立於船头。 她手若柔荑,肤如凝脂,目光在下方姜柠瑶和陈林身上扫过,露出满意的笑容。 “吾乃玄溪峰大师姐苏凝雪,尔等既通过灵根测试,那便隨我登舟,入我仙门!” 看著那遮天蔽日的仙舟,陈林慵懒的眼神难得发亮。 “……” 好大的船,一定很值钱。 正在感慨,陈林感觉一股温润的暖流气息將自己包裹,紧接著自己就和姜柠瑶等几名弟子腾空而起,飞上仙舟。 仙舟破开云层,如同一尾游鱼穿梭在苍穹沧海之间。 由於速度极快,两侧的罡风被仙舟的阵法隔绝在外,化作一道道流光向后飞逝。 陈林站在船舷边,低头俯瞰。 只见脚下云雾翻腾,数座巍峨险峻的山峰如同倒插在大地上的利剑,直刺苍穹。 云雾深处,隱约可见亭台楼阁若隱若现,更有七彩灵鹤伴云而舞,数道流光御剑而行,留下一道道绚烂的尾羽。 这就是修仙界! 这一刻,即便是一心想著“躺平”的陈林,也不由得心潮澎湃,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被点燃。 没有哪个“现代人”能拒绝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诱惑。 陈林偷瞄了一眼站在船头衣袂飘飘、气质清冷的姜柠瑶,心中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有了这位极品天赋的“工具人”打底,自己只需稍稍努力等修为上涨,再等以后攒够了一千心愿值,开启第二个绑定名额时,说不定已经是元婴级的老怪,到时候直接去绑个元婴修士…… 想想就令人激动! 陈林还在畅想未来,仙舟穿行约莫半刻钟,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一座秀丽清幽的山峰映入眼帘。 这山峰与其他险峻孤峰不同,鬱鬱葱葱,充满生机。 最奇特的是,一条宽阔清澈的溪流顺著山势盘旋蜿蜒,仿佛一条晶莹剔透的水龙盘踞在整座山峰之上。 哗啦啦的水声,即便是高空之中也能听得真切,让人心旷神怡。 玄溪峰,到了。 苏凝雪控制著仙舟缓缓降落在半山腰的一处广场上。 此次玄溪峰招收的內门新弟子仅仅只有七人,除了陈林和姜柠瑶两个极品水灵根外,其余五人则是中品和下品水灵根。 在这个上品灵根都难得一见的时代,玄溪峰这一次招新成了天玄宗最大的贏家。 “玄溪峰主修水系功法,讲究上善若水,刚柔並济,海纳百川。” 苏凝雪收起仙舟,美眸扫过眾人,声音温润如水:“这里便是新入门的弟子居所。我已经让人为你们安排了独立的院落,门內所需物资也已备好。” 说著,她玉手一挥。 七道流光飞入眾人手中,分別是一枚身份令牌、两套青色的天玄宗弟子服,以及一卷散发著墨香的竹简。 “这是《凝水诀》,乃我玄溪峰入门奠基功法。虽然基础,却胜在气脉绵长,最適合初入仙道的弟子打磨经脉。”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且回房休息,可自行熟悉一番功法內容,若看不懂也没关係,明日起,每日辰时会有传功长老在讲经堂为尔等解惑。” “是,苏师姐!”眾人恭敬行礼。 …… 回到分给自己的独立小院,陈林关上房门,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舒服~~~” 这几天在山门外风餐露宿,为了抢个好位置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现在终於可以放鬆了。 房间布置得极为雅致,墙角还燃著淡淡的安神香。 陈林一屁股坐在床上,好奇地拿起那捲《凝水诀》竹简展开,兴致勃勃地读了起来。 “夫水者,天地之源,万物之本。引天地之精气,纳于丹田气海……” 前面的总纲还算勉强能看懂,但越往后,什么“经行手太阴肺经”、“神聚百会,气沉涌泉”、“坎离交济”之类的专业术语层出不穷。 这些文字分开来每一个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是在看天书。 陈林盯著竹简看了半晌,两眼发直,脑瓜子嗡嗡的。 他想起了前世网上流传核弹的公式,被网友们调侃“至尊功法在此,尔等为何不学”…… 这他喵要能看的懂才行啊! “这也太晦涩了吧?这就是修仙?没人教真的看得懂?”陈林正准备把竹简扔到一边,明天再去听课。 然而就在这时……陈林猛地浑身一震。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温热气流,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毫无徵兆地在他小腹丹田处升腾而起! 紧接著这股气流开始自动流转,顺著他体內从未感知过的经脉线路,如同欢快的小溪一般急速奔涌! 这种感觉就像是冬日里喝了一口热薑汤,使得整个身体瞬间温暖起来! 不仅如此,陈林恍惚间似乎看到四周空气中游离的淡蓝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透过他的皮肤毛孔钻入他的身体。 根本不需要陈林有任何操作,这股灵气就这么丝滑顺畅地在体內完成了一个周天的运转,隨后化作精纯的灵力,沉淀在他的丹田之中。 滴滴代修,这就开始了? 第4章 5倍+5倍?这才叫修仙啊! 陈林瞪大了眼睛,感受著体內坐火箭一般的修炼速度,整个人都惊了。 他还没开始练,连哪条是经脉都还没搞清楚,这修为就在“噌噌噌”的往上涨! 陈林转头看向隔壁院落的方向,忍不住感嘆,这才把功法发下来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吧? 姜柠瑶那边就开始了? “不是,那《凝水诀》我也看了,虽然字都认识,但里头的运功路线极其复杂,普通人光是理解『气感』都要好几天吧?”陈林目瞪口呆。 “这姜柠瑶拿到书都不用看说明书的吗?直接上手就会?这也太离谱了!这就是天才吗?” 不对! 寻常天才,拿到功法也得研读琢磨,生怕练岔了气。 这位倒好,上来就已经是全自动高速运转模式了! “这就是极品灵根的含金量?还是说……她是出身修仙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基础极其扎实的天骄?” 陈林摸著下巴,一边享受著灵气自动灌体的快感,一边陷入沉思。 不对,若是修仙世家的人,没道理一人独自上山拜师。 並且这种熟练度,给人一种像练了几十年一样的感觉…… 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总不能……这位『极品水灵根天才』跟前世看的那些小说一样,是个重生者?” 想到这,陈林自己先忍不住乐了,摇著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拋之脑后,隨手將那捲看不懂的《凝水诀》丟到了桌角。 穿越者遇到重生者,那乐子可大了! “想什么呢,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小说看多了总觉得身边天骄都是重生者,这是病,得治。” 他翻身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算了,不管她是不是天才,反正现在她是我的『外掛』了。” 窗外月色如水,体內灵气如潮。 不用打坐,不用参悟,每一次呼吸都在变强。 在山门外蹲守了三天的陈林,终於在踏入修仙的第一夜,伴隨著体內源源不断的修为增长,发出了心满意足的鼾声。 “这躺平修仙可太棒了!” …… 翌日清晨。 一声嘹亮的鸡鸣声穿透云雾,迴荡在玄溪峰的山腰处。 这是玄溪峰专门饲养的“司晨灵鸡”,声音中蕴含微弱灵力,不仅能叫醒睡梦中的弟子,更有震荡气血之效。 陈林打著哈欠推开房门来到广场,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香气。 放眼望去,山腰处的几块灵田里,已经有不少身著天玄宗弟子服的身影在忙碌。 他们或是在引清泉灌溉,或是在施展某种低阶法术驱虫,一派仙家农耕图的景象。 “这就是所谓的……仙农么。” 陈林深吸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此时他还感觉有些恍惚,一夜过去就从凡人变成了踏上修仙之路的修士,这种转变也需要时间適应。 昨晚那种灵气自动灌体的感觉太美妙了,美妙到他一觉醒来,甚至感觉身体都轻盈了几分。 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睡了一觉就踏上了练气之旅,还有什么比躺平就能涨修为更令人高兴? 昨晚的经歷,顿时一扫这些年陈林对自己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担忧。 最重要的是躺平都能涨修为,这就好比每天摸鱼都能领工资,还有什么事比这更爽? 这时,姜柠瑶也走出了小院。 她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青色道袍,青丝束起,显得更加干练高挑。 即便是一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有种清冷出尘的“卖家秀”既视感,而周围那几个刚起床、还在揉眼睛的中品灵根弟子,瞬间就成了“买家秀”。 不消片刻,苏凝雪踏云而来。 “诸位师弟师妹,隨我去讲经堂。” 今天是新入峰弟子接受“基础”教学,也是有专人指引新弟子踏上修炼之路的第一步,至关重要,因此还由玄溪峰的大师姐苏凝雪亲自来指引,由此可见对两位极品灵根的看重。 讲经堂位於玄溪峰的一处幽静松林间。 眾人踏入堂內,就见一位鬚髮皆白、身穿灰袍的老者端坐於蒲团之上。 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微闭,周身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气场,连周围的灰尘都不得近身。 “孙长老,今年新晋弟子带到了。”苏凝雪恭敬行礼。 那孙长老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瞬间扫过眾人。 当视线落在陈林和姜柠瑶身上时,原本那副波澜不惊的高人模样瞬间破防,眼中的精光炸现。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显然对这两个极品水灵根的苗子满意至极。 果然按照凝雪所言,將峰主“献祭”了,天道才会庇佑我峰,一下降下两名天赋异稟的弟子! 嘖嘖。 要设法让凝雪早日当上峰主,我玄溪峰才有望成为七峰第一! 孙长老心中暗想的同时,挥了挥手。 “都坐下吧。” 接著孙长老轻咳一声,收起失態,恢復了严肃庄重的模样:“老夫既然负责尔等的启蒙,那便要先立下规矩。” “凡老夫讲课之时,立三易:不许喧譁,不许打断,不许提问。待老夫讲完,自会留出时间让尔等解惑。” 眾人连忙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眾弟子神色敬畏,孙长老微微頷首,开口便是玄奥莫测的道音: “夫道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而在其本,则为天地之根,万物之母……” “水之形,上善而利万物;水之性,至柔而克至刚。” “引天地游离之气,过十二重楼,开泥丸,沉气海。其行也,若云捲云舒;其止也,若渊渟岳峙……” 隨著孙长老的讲述,讲经堂內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抑扬顿挫的讲课声。 其余几名弟子起初还能勉强听著,不到一刻钟,便一个个眉头紧锁,抓耳挠腮,甚至有人眼中转起了圈圈。 陈林同样听得云里雾里,每个字拆开他都认识,但什么“重楼”、“泥丸”、“坎离”,组合在一起就像是加密通话。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姜柠瑶,只见这位“极品天骄”此时坐得笔直,神情专注无比,甚至拿出笔,在竹简上面行云流水地记录著什么,时不时还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之色。 陈林嘴角微微抽搐。 这就是学霸吗? “老师讲一句,学霸悟三句;老师讲一句,学渣听天书”? 对不起,我是985学渣。 陈林听得百无聊赖,脑海中已经开始开小差,仿佛看到了戴著酒瓶底眼镜的教导处主任,拿著三本“秘籍”…… 吾有《高等数学》、《量子力学》、《线性代数》三卷通天秘籍,今日便教尔等踏上仙途! 陈林心中嘆气,若是给我讲讲灵气粒子的波粒二象性,我也不至於听得如坠云雾啊! 就在陈林思维发散到外太空的时候,孙长老的授课终於告一段落。 “好了,引气之理已讲明。接下来,老夫说说修行之根本……灵根。” 听到这两个字,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终於有自己能听得懂的词了! 孙长老抚须道:“尔等皆知灵根分等级,却可知为何要分?” “功法,乃是吸引天地灵气的『饵』;而灵根,便是那『鉤』,亦或者是那『磁石』。” 孙长老伸手虚抓,掌心中竟然凭空凝聚出一团水球。 “天地灵气本无形,只有身具灵根者,方能感知並捕获。凡品中等灵根,乃是修行的门槛。” “以此为基准,若以十分制论之,凡品灵根者,修炼一日,或许只能留住那一二分的灵气,其余皆散逸天地间,效率约为一二成。” “中品灵根者,也就是你们中大多数人,修炼效率可视作十成。既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说到这里,那五名中品灵根弟子稍稍鬆了口气,“十成在手”,不管怎么说……不亏。 紧接著,孙长老看向陈林和姜柠瑶,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羡慕: “而上品灵根,因其亲和度高,不仅吸纳快,更能提纯灵气,其修炼速度,通常是中品灵根的二至三倍。” “至於极品灵根……” 孙长老伸出一个巴掌,重重一晃:“起步便是五倍!甚至若是悟性极高,这一数值还会更高!换言之,常人苦修五载,尔等只需一年!这,便是天骄与凡俗的鸿沟。” 轰! 那五名新弟子看向陈林二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震惊和酸涩。 这特么还修个什么劲儿啊? 別人修一年顶你五年? 这差距只会越拉越大,简直让人绝望! 陈林坐在蒲团上,虽然表面上还要保持“宠辱不惊”的天骄风范,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五倍速? 不对,这个帐得重新算算。 陈林虽然没有灵根,但他是完美復刻了姜柠瑶的极品灵根,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修炼,他自己就是“五倍速”。 与此同时,心愿石还绑定了姜柠瑶。姜柠瑶修炼一份修为,心愿石无损同步一份给自己。 换言之……如果自己勤快点,自己修炼(五倍)+姜柠瑶修炼(五倍)=十倍速起步? 十倍快乐! 虽说陈林深知自己这德行,上辈子卷了一辈子,直接卷进了重症监护室,这辈子大概率是要选择躺平的。 那么即便自己完全躺平不练,光靠姜柠瑶这位“內卷狂魔”,自己每天也能稳稳获得常人五倍的修炼进度! 这还是“起步”速度! 不仅如此,若是攒够了第二个名额、第三个名额……的心愿值,那以后就是百倍、千倍的修炼速度! 太棒了,这才叫修仙啊! 姜师姐,师弟这一世的幸福躺平生活可全指望你了,请务必加大力度捲起来,卷他个天翻地覆昏天地暗! 讲经结束后,孙长老开始了“答疑”。 或许是受到灵根差距的“打击”,那五名中品灵根弟子只问了寥寥数个问题,后半场几乎全程是姜柠瑶一个人提问。 面对天之骄子,孙长老自然是尽心答疑,直到姜柠瑶表示暂时没什么问题了,才再次用那种“看宝贝”的眼神深深看了两人一眼,飘然而去。 “咕嚕嚕……” 一阵尷尬的声音响起。 是旁边一个小胖子弟子的肚子叫了。 眾人此时才惊觉,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对於还没能彻底辟穀的炼气期新人来说,飢饿感是难免的。 苏凝雪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微笑道:“师弟师妹们,看来大家都饿了,隨我去灵食堂吧。” “……”面对苏凝雪的出现,眾人无不惊讶。 这位大师姐就跟“及时雨”一样,总是在关键时间点“神出鬼没”的出现在眾人身旁。 在苏凝雪的指引下,眾人来到玄溪峰的灵食堂。 这灵食堂建在一条瀑布边,环境极雅。 当一份份餐食端上来时,哪怕这一世出身在凡间富贵人家的陈林,也不禁暗暗咋舌。 盘中之米,颗颗饱满如珍珠,散发著淡淡的晶莹光泽,名为“灵晶米”;那配菜也不得了,是一阶妖兽“花背香猪”的精华肋排,还有几碟不知名的灵蔬,全都灵气四溢。 陈林尝了一口米饭,入口软糯弹牙,咽下腹中立刻化作一股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 “嘖嘖,这天玄宗就是財大气粗。” 旁边有见识广的弟子低声惊嘆:“这一顿饭蕴含的灵气,放在外面那些小门派,恐怕只有真传弟子甚至掌门大寿才能吃上一顿。在这儿,竟然只是我们的日常午餐?” 陈林大快朵颐,只觉得人生圆满。 有顶级的修仙环境,有天之骄子滴滴代练,还有这等美食……这已经算“半步神仙境”了。 而坐在不远处的姜柠瑶,吃相则斯文得多。 她轻轻夹起一块灵蔬,心中也在盘算。 这一世,即便不再藉助家族资源,依託天玄宗的底蕴,只要比上一世更刻苦,大概率能在十年內……不,八年內结丹! 不过眼下已踏入练气期,凝气至关重要,要是能搞到一枚水系凝气丹,练气修炼便能事半功倍! 只是不知道,极品水灵根的弟子在这玄溪峰,是否有资格领取一枚凝气丹辅助修炼…… 况且她才刚入门,这才两天就开始凝气,是会引来宗门的重视,还是旁人的窥视? 姜柠瑶觉得,必须得细细考虑一番。 第5章 十倍返还!神级被动! 饭后,陈林回到清幽雅致的小院,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愜意地半躺在椅子上。 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熟悉的热流再次从丹田升起。比昨晚还要凝练几分的灵气,顺著经脉自行流转,不断加固他的气海。 陈林目光看向隔壁院落的方向,忍不住感嘆……吃完饭连消食的时间都省了,直接无缝衔接开始修炼? 感受著体內那一丝丝上涨的修为,陈林嘴角上扬,心中盘算起来。 有个“全自动代练”確实爽,但按照投资学第一定律来看,想要获得高额回报,首先要確保本金的安全,其次是追加优质资產! 陈林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修仙之路,步步关键。 凝气、筑基、结丹、元婴……每一个大境界的跨越,都是在与天爭命。一步踏错,轻则修为停滯,重则身死道消。 尤其是这第一步“凝气”,正如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打得扎不扎实,直接决定了未来的上限。 “孙长老说过,若能有一枚极品辅助丹药,不仅能缩短凝气时间,更能涤盪经脉,为日后筑基铺平道路。” 虽然姜柠瑶拥有极品灵根,乃是天之骄子。但若是单纯靠自己吐纳,难免会有驳杂之气混入。 若是她根基不稳,哪怕只是一丝瑕疵,日后衝击更高境界时都可能成为心魔或者瓶颈。 她若是卡住了,自己的修为岂不是也跟著停滯? 这绝对不行! 作为陈林的第一个“代练外掛”,必须给她最好的配置,把“翻车”的概率降到最低! 正在陈林思考如何利用心愿石的时候,果然如他所料,他的“代练外掛”姜柠瑶凭藉极品灵根的超级天赋,以及卷王的努力,竟然在第二日就摸到了“凝气”的门槛。 这时,陈林感觉到左手背有一股淡淡的灼烧感。 紧接著手背上的心愿石石纹上方出现一道淡淡的白雾小字,陈林以前就验证过,这白雾小字只有他能看见。 这意味著,心愿石发现了十分强烈的心愿。 这种心愿和陈林能“看到”的心愿不同,通常伴隨著十分丰富的奖励,他从拿到心愿石至今,也才遇到过三次! 【“姜柠瑶”】 【前世因为急於求成导致根基有缺,此生极度渴望一枚极品水系凝水丹,以彻底洗涤经脉,夯实无暇道基。】 【消耗宿主五十心愿值,可为其实现该专属心愿!】 陈林看著眼前消散的提示白雾,“噌”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姜柠瑶果然是个“重生者”! 五十心愿值吗…… 陈林不知道这心愿石是不是成精了,比著他手中的心愿值发布的任务,这五十心愿值一去,就意味著他这十来年攒下的心愿值只剩下可怜的三点。 不过,这笔帐不能这么算。 在陈林看来,姜柠瑶现在是他唯一的代练外掛。 如果因为根基瑕疵,以后在筑基期或者结丹期卡了壳,那他的全自动修炼可就要“停摆”了。 好不容易遇到个卷王代练,怎么能让她卡在第一步?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换了! 想到这里,陈林心念微动,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一点温润的流光缓缓亮起。 它像是一团由因果凝聚的许愿星尘,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著陈林用“愿力”去驱动。 这么多年来,陈林累死累活,积攒了足足十年,才凑够了开启第一个绑定名额的一百“大愿”。 如今除去那一百点,剩下的这团星尘中,还蕴含著五十三心愿值。 “我许愿。” 陈林在心中默念。 “达成『姜柠瑶』心愿,求得一枚水系极品凝气丹。” 隨著意念落下,星尘微微颤动。 星尘骤然收缩,隨后手背上的石纹分化出十缕星光在陈林掌心匯聚,紧接著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 当光芒散去,一枚圆润如珠玉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陈林的手心。 这丹药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湛蓝。 丹身表面流转著九道浑然天成的丹纹,隱约间仿佛能听到潮汐起伏之声,仅仅是闻上一口散逸出来的药香,陈林就惊讶的发现体內的水灵气仿佛与之產生了“辉映”! “好东西!” 陈林眼前一亮,即使不懂炼丹,也能看出这丹药绝非凡品。 有了这颗丹药,再加上姜柠瑶的天赋,这波“凝气”绝对万无一失。 但陈林紧接著又犯了难…… 这极品凝水丹该怎么“送”出去,显得不那么刻意,又能顺理成章的达成心愿拿到奖励? 说实话,陈林並不愿意与姜柠瑶有过多交集。 对他而言,姜柠瑶就是“滴滴代练”,因此他还特意选择了天玄宗这个环境相对安全的大宗门进行绑定,就是希望自己的代练能够安全平稳的成长,能够让上一世身为卷王的他,这一世能够安心躺平。 而作为上一世饱读起点诗书,熟读春秋的资深五毒爱好者,陈林自然清楚像姜柠瑶这样的天之骄子就是“麻烦携带体”。 交集越深,麻烦越多。 拿著这么一颗放在东玄大陆能引发血案的极品丹药去敲女孩子的门? 要么被当成无事献殷勤、有所图谋的资深舔狗;要么被当成深藏不露、別有用心的夺舍老怪。以姜柠瑶那种一看就心眼子极多的清冷性子,八成会拒收甚至心生警惕。 “必须『送』得自然,送得毫无痕跡,主打一个顺水推舟。” 一炷香之后。 陈林打定主意来到姜柠瑶的院门前,算准距离,直接一个拋投,一颗能让外界修士抢破脑袋的极品凝水丹就这么被他这么隨手一扔,直接落在了姜柠瑶小屋的门口,甚至都没用个小瓷瓶“包装”一下。 陈林想到的“办法”,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此时,姜柠瑶的房间里还亮著灯。 隱约能感觉到周围的水灵气在剧烈波动,显然她正在为衝击凝气圆满做最后的准备。 就在这时,姜柠瑶似乎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动静,似乎有谁来过,做了短暂的停留之后又离开了。 起初姜柠瑶並没放在心上,因为以她的资质会有人主动来结交、巴结,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紧接著姜柠瑶就发现那气息並没有停留太久,並且小屋门口有一股很强烈的水灵气气息。 姜柠瑶带著疑惑起身开门,接著就看到门槛边散发著淡蓝色水汽的极品凝水丹。 然后…… ? ?? ??? 姜柠瑶世界观重塑中。 一颗“野生”的极品凝水丹就在眼前,让她一度怀疑天玄宗已经暴富到把极品丹药当糖豆吃的地步。 当然,这並不可能。 姜柠瑶將极品凝水丹拾起,顿时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纯净水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股足以让任何水系修士陷入疯狂的异香! 姜柠瑶的瞳孔剧缩,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罕见的骇然之色。 她颤抖著將丹药捧在掌心,湛蓝如海,九道浑然天成的云纹在丹药表面缓缓流转,仿佛蕴含著大道至理。 “这……这是……” 姜柠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九道丹纹?极品水系凝气丹?” 她两世为人,前世更是结丹期大修,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何等重宝! 这种级別的丹药,就算是在那些顶尖的修仙世家,也是被当做底蕴供奉的,连结丹修士见了都会眼红!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刚才那道气息……到底是谁? 姜柠瑶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结丹大修的毒辣眼光和严密逻辑开始疯狂推演……然而思来想去,竟是毫无头绪。 姜柠瑶回到屋內关上门,盯著掌心的极品凝水丹陷入深思。 送丹者到底是何种目的? 为何不现身相见? 她將凝水丹翻来覆去研究,確定这丹药一点问题没有,確確实实是货真价实的极品凝水丹。 那么问题来了…… 用还是不用? …… ……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屋內陈林同样很“焦急”,他真怕姜柠瑶是个愣头青,戒心太重放弃用药。 这样一来他损失的可就不是一颗极品凝水丹,而是更为珍贵的五十点心愿值! 就在这时…… 手背上的石纹又是一道淡淡的灼烧感传来。 紧接著,浮现出淡淡的白雾小字。 【心愿达成。】 【宿主领悟“道法自然”!】 【宿主將彻底融入天地大道,无论绑定目標的修为同步的多么狂暴,宿主皆不会遭受反噬,百分百完美继承修炼增长的灵气。且將自动为您掩盖真实修为气息,非化神期不可看破。】 “臥槽!” 陈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道法自然』,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防爆胎加隱身衣啊!” 有了这个技能,姜柠瑶在隔壁就是把天给卷塌了,自己也能安心躺在床上睡觉,根本不用担心“虚不受补”导致爆体而亡,也不用担心修为涨得太快被暗中盯上切片研究。 这就是完美投资带来的超级回报! 陈林心满意足地倒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发出了由衷的感嘆。 “真香啊……躺平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 …… 夜半更深,玄溪峰的灵气原本如同平静的湖面,但就在子时三刻,姜柠瑶的小院內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那枚价值连城的极品凝水丹在她体內化开,纯净无暇的药力如同一柄利剑,瞬间摧枯拉朽般衝破了凝气的关隘。 极品水灵根的恐怖潜力在这一刻被完美激活,玄溪峰上空游离的水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疯狂匯聚而来。 片刻之间,姜柠瑶的屋顶上方竟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水蓝色灵气漩涡,漏斗般將精纯的灵气倒灌入她的房中。 这般动静,自然惊动了玄溪峰的高层。 虚空之中,一阵水波荡漾,负责镇守和教导新弟子的孙长老悄无声息地现出身形。 他负手立於云端,看著姜柠瑶小院上方的灵气漩涡,轻抚长须,老怀大慰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如此纯粹的灵气潮汐,毫无驳杂之象。此女这凝气的一步跨得极为踏实,只要中途不陨落,百年之內必结金丹,甚至元婴有望!” 孙长老脸上的笑容如同绽放的雏菊,刚入峰的弟子就突破了凝气,这显然是他入门教导做的好啊! 很快,又是一道身影来到姜柠瑶小院上方。 苏凝雪看著下方湛蓝色水汽凝聚的院落,眉头微蹙,她想过极品水灵根修炼起来很快,但没想过能快到入峰第二天就凝气。 最重要的是,看这水灵气的韵动,姜柠瑶突破凝气大概率用的也是极品凝水丹。 以天玄宗的背景,对於入门的“极品灵根”弟子不可能不查。 虽然仅仅过去两天,但就在姜柠瑶和陈林入门的当天,他们的身份背景就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 陈林出生商人世家,虽然在世俗界也算是有头有脸,但是对修士而言就是一“螻蚁”。 最让人奇怪的是,如若世俗商人世家出了一个极品灵根的幼苗,早就被人盯上了,怎么可能让他独自上山? 相比陈林身世的“疑点重重”,姜柠瑶的身世反而更“简单”,目光短浅的小家族牺牲品,竟然拿一个极品灵根去拉拢一个元婴老怪。 虽说在这天玄大陆,元婴级修士无一不是可以横著走的“老怪物”,但是一个极品灵根带来的回报,长远来看可能远超一个元婴老怪。 当然,这是对天玄宗这样的大宗门而言,对於姜柠瑶的小家族,自然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 不过既然加入了天玄宗,姜柠瑶也就相当於和姜家切断了联繫,哪怕那元婴老怪上门来要人,自然有天玄宗护著。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姜柠瑶来自一个目光短浅的小家族,那她手中的极品凝水丹又是从何而来? 苏凝雪不免感到有些头疼,看来玄溪峰喜提的这两位“天骄”,都没有表面上那般简单啊。 “相比姜师妹,这陈师弟……似乎更为『神秘』。”苏凝雪皱了皱眉,决定重点关注一下这位陈师弟。 然而陈林並不知道,此时在屋內睡得正香的他,自己单纯的“身份”已经被大师姐脑补了一部惊天大戏,就差给他打上“魔门奸细”的標籤了。 第6章 双凝气?那未来岂不是还能结双丹双元婴? 清晨,玄溪峰的晨钟敲响。 已经被大师姐打上“重点关注”標籤的陈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吞吞地推开院门。 他並没有像其他新弟子那样天没亮就开始吐纳吸收清晨的灵气,而是结结实实地睡到了自然醒。 感受著体內相比昨日又壮大了一圈的灵力漩涡,陈林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多亏姜柠瑶的“疯狂內卷”,一夜之间就把他保送到了凝气一层。 而让陈林感到更为惊喜的是,他现在处於受姜柠瑶影响,身体受到心愿石的改善被“保送”到的凝气一层。 现在体內有两股“气旋”,一股是受心愿石影响“保送”的,而另一股气旋是陈林自己的。 换言之,陈林自己还可以使用凝水丹再突破一次凝气! “双凝气!” 陈林没想到一夜过去竟然还有这样的惊喜,双凝气,这意味著未来他大概率还能双结丹,双元婴! 这次惊喜的程度,甚至不亚於在得知自己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时候,捡到了心愿石! 陈林激动的想要乾嚎几声,但为了形象还是忍住了。 这也多亏了“卷王”姜柠瑶,能在入峰两天就突破凝气,让陈林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双凝气。 “这滴滴代练的服务態度,是真没得说。” 陈林在心里给姜柠瑶默默点了个赞,隨即溜达著前往今日传功的地点。 …… 玄溪峰,半山腰的灵泉溪畔。 孙长老负手而立,看著面前站成一排的新弟子,神情严肃。 今日要传授的是玄溪峰最基础,也是最实用的攻伐法术——《水箭术》。 “尔等皆知,水性至柔。” 孙长老伸出右手,掌心上方凭空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水波荡漾,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但这仅仅是表象。若想將柔水化为杀人的利箭,靠的是什么?是灵气的极度压缩!” 话音未落,孙长老眼神一凝。 那团水球瞬间急剧收缩,化作一道长约半尺的湛蓝水箭。 “去!” “嗖——!”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音啸,水箭快若闪电,下一息直接钉入对面十丈开外的一块青石之中,发出一声闷响,青石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接著垮塌成一块块碎石。 新弟子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岂不是要开个大窟窿? “看清楚了吗?” 孙长老收回手,语气郑重地告诫道:“水箭术的难点不在於凝聚,而在於『压缩』与『稳定』。初学者气旋孱弱,强行压缩水灵气,极易导致灵气失控炸膛。未伤敌,先伤己!” “所以,尔等初练此术,切不可贪功冒进,需从最基础的聚水开始,徐徐图之。” 讲解完毕,孙长老看向站在首位的姜柠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姜柠瑶,你来试试。” “是,长老。” 姜柠瑶迈步上前,神情专注。 经过昨夜极品凝水丹的洗筋伐髓,她不仅踏入了凝气一层,体內的水灵气更是精纯得不含一丝杂质。加上前世结丹期的经验底蕴,区区水箭术对她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她仅仅是抬起右手,甚至没有闭目酝酿。 指尖微弹。 一道更为纤细凝练的湛蓝水箭瞬间成型,带著比刚才孙长老演示时更为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出。 “哧!” 水箭精准地穿透了百步外一片正在飘落的枯叶。 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是,枯叶被洞穿,而水箭去势不减,在触及枯叶后方树干的剎那,瞬间溃散成一团普通的水花,顺著树皮流下,没有在树干上留下一丝白印。 收发由心,刚柔並济! 全场寂静了一瞬。 “好!好!好!” 孙长老激动得连连抚须,看姜柠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绝世罕见的稀世珍宝。 有此等天赋的弟子,玄溪峰成为七峰之首,指日可待! 而且刚学就能做到凝练成箭、精准制导、甚至还能在命中目標的瞬间散去杀伤力,这等恐怖的控制力,足以让內门那些自詡天才的弟子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骄不躁,基础扎实,极品灵根当真名不虚传!”孙长老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 隨后,孙长老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一旁的陈林。 “陈林,你也来试试。” 哪怕陈林昨日在讲经堂听得昏昏欲睡,孙长老依然保持著极大的耐心:“莫要有压力,你只需將水灵气凝聚成形即可,慢一些无妨。” 面对全场弟子的注视,陈林慢吞吞地走上前。 他確实有一点压力。 不过就算他此时没有压力,也能像姜柠瑶那般施展水箭术,那他也会选择藏拙。 玄溪峰有姜柠瑶这一只出头鸟就够了,他只想安安心心的躲在卷王的身后躺平修仙。 並且在陈林的认知里,大清早的站在溪边,用手指头往外“滋水”打树叶,这动作实在是有点中二。 而且,既然是水,为什么要当成一次性消耗品发射出去?这不是纯纯的浪费灵力吗? 陈林琢磨了一下,觉得法术还是应该服务於日常生活。 於是,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陈林伸出了右手食指,指尖上,一滴清澈的水珠缓缓凝聚。 没有惊人的声势,也没有绚丽的蓝光,那滴水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掛在他的指尖。 一旁其余的新弟子面面相覷,心想这就算凝聚成形了?极品灵根的悟性也不过如此嘛。 然而就在下一秒,陈林左手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昨天在灵食堂顺走当宵夜的“青灵果”。 紧接著,他右手食指上的那滴水珠,在【道法自然】的恐怖控制力下,瞬间被无限压缩! 那滴水化作一道只有髮丝粗细,凝练的高压水流,紧紧依附在他的指尖,並且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陈林看著手中的青灵果,眼神专注,他將指尖那道“水箭”,直接抵在了果皮上。 “嗤——” 一声细微的切割声响起。 在全场弟子懵逼的目光中,陈林像拿著一把“水刀”,丝滑地顺著青灵果的弧度绕了一圈。 果皮犹如一条完整的青色绸带,顺滑地剥落而下,切面平整得如同镜面! 削完皮,陈林还不忘用指尖的水流在果肉上轻轻一挑,精准地將里头的果核剜了出来,“叮”的一声弹飞落入溪水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陈林撤去水灵气,张嘴就在削得光溜溜的灵果上咬了一大口,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溪畔显得格外突兀。 “……” 全场鸦雀无声。 在场的新弟子人都看傻了。 孙长老不是说水箭术是用来杀敌的吗? 你用压缩的灵气削果皮? 这就是极品灵根天才的“炫技”吗? 然而,在这些外行弟子觉得陈林是在“炫技”时,孙长老却惊骇得连揪断了下巴上的两根鬍鬚都没察觉。 孙长老盯著陈林那正在嚼灵果的嘴,瞳孔剧烈震颤。 把狂暴的水箭术压缩到髮丝粗细,这就已经是在玩命了;而他竟然还能让这股力量稳定保持在指尖不断裂、不溃散,甚至用来做削果皮、剜果核这种极其精细入微的活儿? 这已经不是什么对法术的领悟了,这等恐怖的微操和近乎变態的灵气控制力,连那些筑基期的修士都不一定做得到! 就在孙长老震惊得呼吸急促,正欲开口询问陈林是如何做到这般地步时。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灵泉溪畔。 大师姐苏凝雪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眾人身后。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面无表情。 所有弟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凝雪那清冷如霜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陈林手中那颗被削得完美无缺的灵果上。 隨后,淡淡开口。 “髮丝成刃,凝而不发,这不仅仅是控制力。”苏凝雪抬起头,看向孙长老,直接给陈林这番离谱的操作做出了解释。 “孙长老,您方才教的,是远攻之术。” “但陈师弟演示的,是刺杀之道。”她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若他方才指尖切的不是灵果,而是修士的脖颈。同阶之內,无人能察觉到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便已身首异处。” 苏凝雪转过头,看向正叼著半块果肉愣在原地的陈林,微微頷首,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严肃。 “水利万物而不爭,然杀机暗藏。” “陈师弟,你对水系功法的理解,已入化境。” 说完,苏凝雪如来时一般,毫无波澜地转身,飘然而去。 只留下全场新弟子,在大师姐的“认证中”,开始疯狂怀疑人生。 而站在原地的陈林,呆呆地咽下嘴里的果肉。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苏凝雪离去的方向,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 “不是……” 陈林在心里无语地吐槽。 “这就是个带水压的可携式削皮刀啊,怎么就成暗杀之道了?” “修仙界的人都怎么回事?天天脑子里除了杀人就是暗杀,就不能有点生活情趣吗?” “我就觉得削水果方便啊。” 远处,峰顶。 苏凝雪立於树梢,看著远处灵泉溪畔修炼的眾弟子,越发的觉得陈林这位小师弟不简单。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她托玄机峰调查陈林,各方面的线索都“普普通通”,仿佛他在上山之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凡人。 可一介凡人,为何会有这般悟性? 可疑。 很可疑! …… …… 传功堂的“水刀削皮”事件,给玄溪峰这届新弟子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震撼。 以至於在前往藏经阁的路上,那些个新弟子看陈林的眼神,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敬畏与躲闪,仿佛生怕这位极品水灵根大佬一个不高兴,顺手也给他们的天灵盖削个皮。 一行人此时准备跟隨孙长老前往藏经阁,在掌握《水箭术》之后,新弟子还需挑选身法。 玄溪峰藏经阁,坐落於后山的一处幽静断崖旁,共有三层,飞檐斗拱,古意盎然。 “法术攻伐固然重要,但修仙界险恶,能活下来才是根本。” 藏经阁门前,孙长老双手负背,神情肃穆地看著眼前的新弟子:“今日,尔等可入阁挑选一门身法,以及一门辅修法术。切记,量力而行,切勿好高騖远,贪图高阶功法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伴隨著沉闷的轰鸣声,藏经阁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陈旧的书卷气与淡淡的灵药香扑面而来。 孙长老话音刚落,姜柠瑶便如一阵清风般,毫不犹豫地直奔藏经阁的最高层而去。 作为前世的结丹大修,她太期待进入天玄宗的藏经阁了。 一路挑挑选选,看的姜柠瑶眼花繚乱。 最后,姜柠瑶在第三层角落的书架前停下,拿起一卷落满灰尘的玉简——《水镜迷踪步》(残卷)。 据玉简所示,修炼此法不能在平地练习,必须每日正午站於后山一座落差百丈的激流瀑布之下,在布满青苔的梅花桩上顶著万钧水压逆行。 稍有不慎,便是骨断筋折。 但若能熬过那宛如凌迟般的痛苦,练至大成,便可踏水无痕,甚至在原地分化出足以以假乱真的水镜残影,玄妙无比。 姜柠瑶將玉简紧紧握在手中,清冷的眼眸中燃烧著熊熊的內卷之火。 “陈林连基础的水箭术都能玩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暗杀微操,我若不拼命,日后恐怕会被他超越!” “痛?修士的字典里,没有痛这个字!” 修炼之痛相比前世的碎丹之痛,不值一提! 而就在姜柠瑶在顶层挑选功法秘籍时,此时还身处在藏经阁一楼的陈林,正迈著老大爷遛鸟般的步伐,在书架间慢悠悠地跟著张执事溜达。 別人在忙天荒地的寻找功法秘籍,他却在和藏经阁的张执事聊家常,这“自来熟”搞得一向內向、藏身於书海的张执事都有点摸不著头脑。 陈林抬头看了一眼通往三楼的楼梯,內心发出一声吐槽。 “不用看也知道,那女人肯定去选最变態的功法了。” 姜柠瑶是重生者,目前来看上一世的修为还不低,那么在修炼上自然有自己的经验。 陈林就一个纯修炼小白,再加上这一世他只想躺平修仙,自然不想去选那些高深莫测的功法。 还有一点,就入门功法来看……连入门的他都如同嚼蜡,晦涩难懂,更別说高深的功法了。 “誒。我还是读我的春秋吧。” “哦对了,请问张执事,这藏经阁里有《春秋》吗?” ? 啥? 张执事一脸懵。 第7章 把书拓一份,老夫……批判性地研究一下 显然,玄溪峰的藏经阁没有《春秋》一类的书,至少没有陈林想看的那种《春秋》。 不过与张执事聊了一番,陈林也不算毫无收穫。 他直接略过了书架上那些名字霸气的秘籍,诸如《惊涛步》、《水龙吟》之类的区域,一路溜达到了一楼平时连负责打扫的杂役弟子都不愿意来的“杂学/生活区”。 这里的书架上堆满了诸如《东玄大陆灵草图鑑》、《一阶灵猪的產后护理》、《如何用灵力快速烘乾衣服》等修仙界边缘读物。 陈林在这里如获至宝地翻找了半天,最终,抽出了一本连封皮都有些破损的线装书。 半个时辰后,藏经阁门口的登记处。 新弟子们排好队,將自己挑选的功法秘籍递给孙长老查验。 孙长老看著弟子们挑选的功法,不时点头指点两句。 当看到姜柠瑶递上的《水镜迷踪步》时,孙长老既心疼又欣慰:“此法极难,且过程极其痛苦,你……有心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姜柠瑶神色坚定,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排在最后的陈林。 她很好奇,这位將法术微操练到化境的陈林,会选择何等惊世骇俗的绝世身法? 终於,轮到陈林了。 在全场弟子期待的目光中,陈林走上前,將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摆在了桌子上。 孙长老定睛一看,书页上赫然写著五个大字——《水流气垫术》。 “……” “……” 孙长老愣住了。 姜柠瑶愣住了。 全场弟子都愣住了。 “你……” 孙长老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声音颤抖著问道:“你堂堂一个极品水灵根,玄溪峰百年难遇的天骄,你选这个?” “陈林,你可知这是什么功法?”孙长老有些痛心疾首。 “这是几百年前,凡俗世间的王公贵族,因为夏天嫌椅子太硬太热,花重金请低阶散修发明的一种『享乐法术』!只能用微弱的水灵气在屁股底下凝聚一层软水……毫无任何实战价值啊!” 面对孙长老的质问和全场弟子诡异的目光,陈林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应对之策。 “长老,此言差矣。” “修仙讲究財侣法地,但你们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身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常年枯坐蒲团,不仅容易导致尾椎骨血液循环不畅,甚至会引发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和颈椎生理曲度变直。一旦腰肌劳损,打坐就无法集中精神,极易走火入魔。” 陈林拍了拍那本《水流气垫术》,语气鏗鏘有力:“但这门功法,能用灵气凝聚一层柔和、且隨体型动態贴合的水流托在身下。这叫什么?这叫『全地形人体工学床垫』!” “白天当坐垫,晚上当水床。保护腰椎,从炼气期做起。此乃养生大道,怎么能说没有实战价值呢?” 陈林这波也不算“现学现卖”,虽说从张执事那里打听到了不少事,但这也算是结合了上一世的知识。 “腰……腰什么盘突出?” 孙长老被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现代医学词汇砸得头晕眼花,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个听起来很离谱,但逻辑上又无懈可击的歪理。 陈林看著孙长老那副半信半疑的模样,知道光靠几个现代名词还震不住这位结丹期的大佬。 既然要装,那就装个全套的,正好还从张执事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关於孙长老的“八卦”。 陈林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变得像前世那些卖保健品的老中医一样深邃:“长老若是不信,弟子斗胆,问长老三个问题。” 孙长老眉头微皱:“你且问来。” 陈林竖起第一根手指,语气幽幽:“长老平日里打坐闭关,若连续运转三个大周天以上,是不是感觉后腰『命门穴』处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並且隨著这一丝酸涩,灵气匯聚丹田的速度,总会有一瞬间的迟滯?” 孙长老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微微一僵。 陈林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问,长老早年修炼水系功法,必然常在寒潭或瀑布旁久坐。如今虽然结丹,身如精钢,但每逢阴雨连绵,或者强行催动极寒水气时,大腿外侧的『足少阳胆经』,是不是偶尔会產生一种细微的酥麻感?就像是那里的经脉……『假死』了一息?” 孙长老的鬍子猛地抖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了一丝骇然。 陈林竖起第三根手指,拋出了最后的灵魂一击:“第三问!长老在全力释放神识探查极远之处时,后颈『大椎穴』是不是会突然发紧?严重时,甚至会觉得脑子出现一瞬间的供血……啊不,供灵不足,神识会有针扎般的刺痛?” 灵魂三问,字字如刀,刀刀精准地插在了孙长老的软肋上! 寂静。 整个藏经阁一楼鸦雀无声。 孙长老表面上依然维持著长者的威严,但掩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此刻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全中! 竟然全中! 他早年为了突破结丹期,曾在一处万载玄冰潭的青石上枯坐了整整十年。 结丹之后,他以为凡俗的病痛早已远离自己,肉身也锻造得坚如铁石。 可后来他渐渐发现,水系法术修炼过久,经脉中確实会沉积一股无法根除的沉疴。 这三个隱疾,哪怕是他最亲近的峰主都不曾知晓。他一直以为这是修炼高阶水系功法必带的副作用,或者是某种隱秘的心魔。 结果今天…… 竟然被一个刚入门的炼气期新弟子,在大庭广眾之下,用一种篤定的语气给扒了个底朝天? “你……你怎么会知道?”孙长老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乾涩,连看陈林的眼神都变了。 惊讶中,略带欣赏和渴求解决之法的执著。 “这就是长期不科学打坐带来的生理性经脉压迫综合徵啊!”陈林拍了拍桌上的《水流气垫术》。 事实上,陈林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哪懂这些,昨天之前他还是个连入门功法都看不懂的小白。 而之所以会选择这本《水流气垫术》,就因为在这本秘籍的结尾“针对症状”中,提到了修炼水系功法可能出现的一些弊端,而这本功法便可以很好的解决、或者说改善这些弊端。 再结合张执事无意间透露的那些“小八卦”,这才有了陈林“老中医”一般的眼光。 换言之,这並非什么王公贵族的享乐之术,创作这术的散修確確实实是一个水系高手,当初也是站在水系修士的角度,全力创造的这门奇术。 拋开张执事或许就是当年这个水系高手不谈,至少他推荐这本法术的时候,说的那些知识让陈林很“心动”。 “长老您想想,青石多硬啊!您长期坐在上面,腰椎受压迫,下肢血液……气血不流通,寒气自然淤积在坐骨神经……也就是足少阳胆经里!后颈一直端著,那不就是颈椎生理曲度变直压迫神经吗!” “所以,这本《水流气垫术》看似鸡肋,实则是用活水托底,动態按摩穴位,化解经脉沉疴的无上妙法!只有腰好了,修仙之路才能走得长远!您说,这是不是养生大道?” 孙长老彻底被忽悠瘸了,他呆呆地看著陈林手里那本平时用来垫桌脚的破书,脑子里疯狂回放著“生理性经脉压迫综合徵”这几个高深词汇。 “原来……困扰老夫一百多年的隱疾,竟然是因为……坐垫太硬?” 很显然,孙长老被忽悠了进去。 因为陈林的这套“歪理”虽然確实引用了《水流气垫术》,但孙长老的问题並不在这上面。 开玩笑,一个结丹期的大修会因为坐垫太硬腰肌劳损? 他的问题出在当初那块“万载玄冰潭的青石”上,属於是伤及了根本,才会导致后来这些毛病。 《水流气垫术》或许可以改善,但要根治,估计还是得等踏入元婴之后,重塑肉体更为现实一些。 孙长老虽然被陈林忽悠进去了,但他毕竟是长老,还要面子,只能强行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乾咳了两声掩饰尷尬。 “咳咳……陈林啊,你说的……倒也不无几分歪、咳道理。修仙修心,亦修体。既然你对此法有如此深刻的……独到见解,那这本《水流气垫术》,你便拿去练吧。” 顿了顿,孙长老有些不自然地別过头,用极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那个……把书给老夫拓印一份,老夫拿回去……批判性地研究一下。” 旁边,姜柠瑶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她亲眼看著平时威严无比的孙长老,被陈林几句话说得冷汗直流,甚至还要偷偷拓印那本低阶杂学? “腰椎受压……动態按摩穴位……” 这……认真的? 她感觉自己上辈子的丹白结了。 …… 而此时此刻。 在藏经阁的雕花横樑之上,处於遁化状態的大师姐苏凝雪,正静静地注视著下方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陈林用所谓的“保护腰椎”作为理由时,苏凝雪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骇然。 “不对!” “他精通那等恐怖的无痕暗杀之术,心性如渊似海,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当床垫?还有他说的那些医学术语……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苏凝雪的大脑飞速运转,將今早陈林的情报、溪畔的水刀微操、一眼看破孙长老暗伤的恐怖眼力,以及现在这本《水流气垫术》全部串联在一起。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懂了!” “一个顶级的暗杀之道,最怕的是什么?是移动时的脚步声,是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水流气垫术》的作用,是在物体下方形成一层隔绝的水流,若是他將这门功法,施展在自己的双脚之下呢?” “他便能彻底与大地隔绝,踩水无痕,落地无声!” “哪怕是在堆满落叶的枯林,亦或是满是碎石的险地,他都能像真正的幽灵一样,消除一切足音!” 苏凝雪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自己推演出的真相彻底震撼了。 “好可怕的心机,好深沉的城府!” “他这是在补全自己暗杀之道的最后一块拼图——『绝对静音领域』!” “他故意用最不起眼的杂学功法,用什么『腰肌劳损』的荒诞藉口,来掩盖这致命的杀机!” 苏凝雪再次回想起天玄宗情报网传回的那份“普普通通”的凡人履歷,此刻只觉得脊背发凉。 “查不到他,太正常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见过他出手的人,恐怕在听到脚步声之前……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横樑之上,苏凝雪看向陈林的眼神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將其视作深不可测的“奸细”。 是与天玄宗有过节的宗门? 还是……魔门奸细? 而此时,站在一楼大厅侃侃而谈的陈林,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师姐脑补成了东玄大陆的顶级杀手王、魔门的奸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晚终於不用睡那硬邦邦的木板床了,待会回去就给自己弄个恆温水床,爽!” ……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隨著清晨的阳光洒在玄溪峰新弟子的院落里,陈林顶著两个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坐在床上。 他失眠了。 昨晚他兴冲冲地运转起《水流气垫术》,在身下铺了一层柔软舒適的动態水流,准备好好享受一下修仙界的“零重力悬浮水床”。 刚开始的体验確实是巔峰级的,水流完美贴合颈椎和腰椎,甚至还能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但很快问题就出现了……维持这层水流,需要他持续不断地输出並控制水灵气! 一旦他陷入深度睡眠,精神一放鬆,灵气失去控制,身下的“高科技水床”就会“哗啦”一声溃散成普通的水,直接给他洗个透心凉的冷水澡。 昨晚他一连惊醒了四次,换了三套被褥,整个人都不好了,搞得他就像“那啥”了一样。 “法术是好法术,就是这『手动挡』太反人类了。” 陈林嘆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必须得改成『自动挡』。” 就这样,经歷了首次“失眠”的陈林迫不及待的开始研究起《水流气垫术》,然后不断尝试长时间维持术法,只为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但这可怜了大师姐,一连几日都守在陈林屋內,只为探查这个“可能的魔门奸细”是否有其他的动作。 然而陈林每日行为无常,这反而加深了大师姐的猜忌,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被陈林察觉了,所以他才故意不显山露水。 想到这,大师姐又放鬆了对陈林的监视。 第8章 这位小师弟……绝不可用常理度之! 几天过去。 这几天陈林除了修……好像也没怎么修炼,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尝试各种方式改善《水流气垫术》,但很遗憾,都无法长时间的维持,而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知识储备,想要改良法术就更不可能了。 陈林隔三差五就去拜访张执事,搞得內向的张执事都要自闭了,让他尝试藉助“外力”。 思来想去,陈林想到一个办法。 只要搞个防水且有弹性的內胆,把水灵气封在里面,不就不需要时刻维持了吗? 陈林现在的能力虽然做不到,但天玄宗什么地方,难不成还能缺了能製作该装置的人? 说干就干,陈林翻出第一天和储物袋一起发下来的《天玄宗门规与常识指南》,他需要找一个能定製“水床內胆”的方法。 这本指南很厚,陈林直接跳过那些“尊师重道”、“不可同门相残”的套话,翻到了宗门机构介绍页。 天玄宗,东玄大陆五大顶级宗门之一,底蕴深厚,格局为“一门七峰”。 除了金、木、水、火、土这五座代表五行传承的主峰外,还有两座特殊的山峰。 其一,名为【玄机峰】。 看介绍,这是个常年笼罩在迷雾中的山峰,负责宗门情报、对外谍报、暗杀以及內部戒律执法。 陈林看到这里恍然大悟:“好傢伙,修仙界的克格勃加纪检委啊,估计我第一天上山,祖宗十八代估计都在人家案头了。还好我身家清白,不然现在肯定要被列为怀疑对象了。” 想想也是,一次招新这么凑巧出现两个极品灵根,且都还是水系,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概率瞬间就变得更加不可能了。 更为关键的一点,陈林还是玄界首个极品水灵根的“男修”。 不过陈林並不知道,他的档案已经单独开在【玄机峰】峰主的桌案上了。 陈林將目光从【玄机峰】上移开,看向另一个介绍。 【百工峰】。 这就让陈林眼睛大亮了。 指南上写著,百工峰乃是天玄宗的超级后勤基地,掌管著十万亩灵田、炼器堂、炼丹房、阵法阁以及宗门最大的內部坊市。全宗上下数万人的吃喝拉撒、法宝飞剑,全靠这里供给。 “就是它了!” 陈林一拍大腿:“百工峰肯定有低阶防水阵法和灵兽皮毛之类的材料!,而且百工峰外门杂役弟子最多,乾的全是苦力活,那里绝对是刷『心愿值』的风水宝地啊!” 陈林看了看手背石纹下方那可怜的“三”点心愿值,当即决定吃过早饭就去百工峰走一趟。 …… 与此同时。 玄溪峰后山,孙长老的私人洞府。 洞府深处,寒气逼人。 一块通体幽蓝、散发著惊人寒气的“万载玄冰石”,正静静地安放在洞府中央。 这块玄冰石陪伴了孙长老百年,是他早年为了压制体內因为一次“机缘”获得的狂躁灵力,突破结丹期而专门寻来的重宝。 平时,孙长老都是极其威严地盘膝坐在这块玄冰石上闭关,仙家的派头是做足了的。 但此刻,这位结丹期大修却像个做贼的老鼠一样,四下张望了一番。 在確认洞府的隔音阵法、隱匿阵法、防御阵法已经全部开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后…… 孙长老搓了搓手,老脸上浮现出一抹生涩和期待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蓝光。 《水流气垫术》,发动! “哗啦——” 一层薄薄的极其柔和的水流在玄冰石上方凝聚成型。 孙长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剎那间,那层活水在灵力的牵引下,瞬间改变形状,完美地填补了他臀部与腰椎之间的空隙。 玄冰石那刺骨的坚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如被云朵托起的极度舒適! “嘶……” 洞府內,响起了一声销魂且绵长的嘆息。 孙长老闭上眼,感受著后腰“命门穴”处传来的一阵阵酥麻与放鬆,眼角竟然隱隱泛起了感动的泪花。 “舒服……太舒服了……” “这什么『全地形人体工学』……竟当真如此绝妙?老夫这该死的老毛病,竟然真的不酸了!” “陈林那小子,居然没骗老夫!” “嘖。” “这小子懂得还真多。” 孙长老爽得连鬍子都在微微颤抖,他试著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但他却不知,这是某人借陈林之手送给他的“礼物”。 果然! 往常运转到后腰时那股微不可察的迟滯感,竟然真的消失了,灵气运转的流畅度硬生生拔高了一成! 孙长老在心里发出了狂喜的吶喊,然而结丹期大修的快乐却也是短暂的。 半个时辰后,孙长老突然感觉屁股底下的水流有些变形了,原本柔软的支撑感正在迅速流失。 “嗯?怎么回事?” 孙长老睁开眼,发现水垫被自己压得朝四周溢出,中间已经快要贴到坚硬的玄冰石上了。 他忽略了自己毕竟是结丹期修士,肉身经过千锤百炼。这薄薄的一层水流,根本托不住他的肉身。 孙长老急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体验过了“人体工学床垫”的舒爽,再让他回去坐那硬邦邦的石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有何难?定是老夫注入的灵气不够!” 孙长老冷哼一声,当即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磅礴的水灵气瞬间涌入坐垫。 结果—— “咔嚓!” 水流因为灵气过度充盈且受到挤压,直接液化成冰,变成了一块邦邦硬的蓝色水砖! “哎哟!” 孙长老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水砖上,硌得后腰发出一声清脆的“嘎嘣”声。 老毛病,復发了。 “嘶——” “痛痛痛!” 孙长老捂著后腰,从玄冰石上跳了下来,急得抓耳挠腮。 他不明白啊! 他根本不懂陈林所说的什么“动態贴合”、“受力面积”和“压强”之类的现代物理学概念。 他只知道遇到问题就加大灵力,结果適得其反。 “这不合常理啊!陈林那小子才炼气一层,他都能控制得软硬適中,老夫堂堂结丹期,怎么就成冰砖了?” 孙长老看著那块冰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但他拉不下脸承认自己学不会一个低阶法术。 “不行,老夫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长老疼得齜牙咧嘴,强行挺直了腰板,眼神逐渐变得威严而锐利。 “陈林这小子,说不定有什么別的领悟,老夫这便去『敲打敲打』他!顺便……咳,考校一下他对这门功法……后续的理解。” …… 同一时间,陈林的院落外,一棵茂密的古灵松上。 白衣胜雪的大师姐苏凝雪,正处於完美的“遁化”状態中。她连呼吸都与周围的草木同频,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 她已经在这里一动不动地监视了陈林整整三天,本意是想抓住陈林这个“疑似魔门顶级奸细”的马脚。 但这三天看下来,苏凝雪的心情不仅没有放鬆,反而愈发沉重,甚至凝重到了极点。 因为陈林太可怕了。 这三天里,隔壁院子的姜柠瑶每天天不亮就去瀑布挨砸,练得吐血。 其他新弟子也在疯狂吐纳,卷得不可开交。 只有陈林。 他除了每天按时去灵食堂吃饭,还顺走几个灵果当宵夜,剩下的时间全在院子里鼓捣那个用来睡觉的“水床”。 不吐纳,不打坐,不练剑。 甚至连院门都不出! “太可怕了……” 苏凝雪看著院子里正蹲在地上画草图的陈林,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深深的骇然。 “这等定力,这等隱忍!” “一个拥有极品水灵根的天骄,竟然能忍住修炼的诱惑,一连数日装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连我都快以为他真的只是个贪图享乐的凡人了!” 苏凝雪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顶级谍子的素养吗?” “將自己完全偽装成一个毫无威胁的边缘人物。他之所以不出门,不修炼,一定是在降低所有人的防备心!” “他故意鼓捣那个水床,一定是在利用水流的灵气外泄,向外界发送隱秘的暗號!” “他,在等一个关键的情报接头时机!” 苏凝雪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目光锁定陈林。 “陈林,若你真是魔门奸细,无论你藏得有多深,我苏凝雪,必定会亲手撕下你的偽装!” …… …… 玄溪峰,新弟子院落。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寧静。 孙长老背著双手,板著那张生人勿近的老脸,开始了他例行的“视察”。 他先是走到几个中品灵根弟子的院子外,劈头盖脸地把他们骂了一顿:“呼吸毫无节奏!吐纳宛如老牛喘气!就你们这般懈怠,何时才能摸到大道的门槛?” 把几个新弟子训得噤若寒蝉后,孙长老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借著这股刚刚树立起来的无上威严,踱步走向了陈林的院子。 陈林此刻正躺在他那张半成品的《水流气垫术》水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思考著去百工峰的计划。 听到脚步声,陈林微微侧头,就看到孙长老站在院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似乎正不自然地扶著后腰。 “咳!” 孙长老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看著躺在水床上的陈林,脸色一沉:“陈林,你身负极品灵根,不应玩物丧志!怎能大好晨光不思进取,躺在这等毫无实战价值的水流之上,成何体统?” 陈林敷衍的起身拱手,拜见孙长老。 孙长老见陈林不接茬,老脸微微一红,强行把话题往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上拐:“陈林,老夫昨夜秉著严谨的治学態度,批判性地研究了一下你这《水流气垫术》。老夫发现,此术破绽百出!” 孙长老瞪起眼睛,语速飞快:“比如,这水流的承重若是遇到千斤以上的重压,瞬间就会因为灵力分布不均而溃散,从而结成死水冰块!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根本护不住腰椎,你作何解释?” 陈林看著孙长老那只按在后腰上的手,心里差点乐出声。 “好傢伙,这老头昨晚肯定是因为太重,把水床给坐爆了,闪了老腰,大清早跑这儿来找『售后客服』了。” 虽然看破,但陈林没有点破。他深知面对这种死要面子的甲方,必须开启专业的“客服忽悠模式”。 “孙长老,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单纯的凝聚水流,那叫死水,当然承受不住千斤重压,这是功法理解的误区啊!” “误区?”孙长老竖起了耳朵,扶著腰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没错。”陈林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蜂窝图案:“您要在水流內部,构筑『多独立气室结构』。换句话说,您需要用微弱的灵力,在水垫內部划分出成百上千个蜂窝状的灵气节点。” “当重压袭来时,这成百上千个节点內的水流会相互挤压、支撑,將受力均匀地分散到每一个角落。这在古籍中叫做……” 陈林大脑飞速运转,现编了一个符合修仙世界的高大上词汇:“以阵入水,千点卸力!” “以阵入水……千点卸力?”孙长老的眼睛瞬间亮了。 困扰了他整整一晚上的问题,竟然被这八个字击碎! 对啊! 將微型阵法节点融入法术之中,受力自然就分散了! 老夫怎么没想到! “想法不错,不过还是將精力用於修炼之上,不要过多沉迷这些小术法。”孙长老一边说,一边转过身,迈著略显急促的步伐往外走,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看著孙长老那几乎是小跑著离开的背影,陈林翻了个白眼:“死傲娇。” 虽说这番“说辞”很有道理,但事实上陈林已经实践过了,至少以他的灵气控制还做不到,就是不知道孙长老结丹期的修为能不能做到了。 而孙长老前脚刚走,院门外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姜柠瑶。 此刻的姜柠瑶,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她浑身湿漉漉的,原本柔顺的青丝杂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青色的道袍多处破损,露出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她在后山瀑布下,已经连著被砸了三天了。 《水镜迷踪步》的修炼难度远超她的想像,无论她怎么催动极品水灵根的灵力,都无法在狂暴的瀑布衝击下稳住重心,每次刚站上梅花桩,不到三息就会被万钧水流狠狠拍进深潭。 卡在这个瓶颈里,她连第一道真正的水残影都分化不出来。 而她之所以停留在这里,是因为听到孙长老与陈林的那翻交谈有所顿悟,心里突然產生一个奇怪的想法…… 陈林,或许有办法替她解惑? 第9章 师弟……此话何解? 姜柠瑶摇了摇头,將刚刚那可笑的想法拋之脑后。 虽说陈林与孙长老那番对话確实精妙,隱隱透著医道大宗师的风范,但他毕竟只是个刚入门的新弟子。 《水镜迷踪步》乃是玄溪峰最高深的身法之一,他连看都没看过,怎可能有解决这等修炼瓶颈的办法? 自己堂堂结丹期修士重生,若是病急乱投医,向一个连灵力都未必能运转周全的新人请教,岂不是乱了道心? 姜柠瑶轻嘆一声,正欲转身离去。 突然,她脚步一顿。 作为前世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结丹大修,她那敏锐的直觉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灵气波动。 陈林院落的屋顶上方,有一丝十分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紊乱。 如果是寻常炼气期弟子,根本察觉不到。 但这丝气息之所以会紊乱,是因为刚才隱身在屋顶的大师姐苏凝雪,在听到陈林用“生理性经脉压迫综合徵”等让她不太理解的词汇將孙长老忽悠得冷汗直流时,內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导致隱匿之法出现了一瞬的破绽。 “谁在上面?”姜柠瑶內心一紧,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目光如电般直逼屋顶。 下一息,院落上方的空间微微泛起涟漪。 一道白衣胜雪、清冷如霜的身影,毫无掩饰地从虚空中漫步而出,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然落於院中。 正是大师姐,苏凝雪。 苏凝雪那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表面毫无波澜,心中却暗暗吃惊。 “这姜师妹的灵觉竟如此敏锐?连我那一瞬间的气息微乱都能捕捉到。极品水灵根,果然非同凡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柠瑶看清来人,立刻收起防备,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大师姐。” 苏凝雪微微頷首,她自然不会去解释自己为何大清早趴在新弟子的屋顶上“听墙角”。 作为大师姐,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苏凝雪清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柠瑶,看著她那身湿漉漉的道袍和触目惊心的淤青,立马看透了她的癥结所在。 “姜师妹,你是在后山瀑布修炼《水镜迷踪步》受阻了吧?”苏凝雪淡淡开口,声音宛如寒泉击石,清脆而极具穿透力。 “是。”姜柠瑶咬了咬下唇。 “水流万钧,我无论如何催动灵力护体,都无法在桩上立足,更別提分化残影了,还请大师姐指点迷津。” 苏凝雪微微抬眸:“姜师妹,《水镜迷踪步》之难,不在於对抗,而在於融入。” “你视瀑布为死物,以蛮力抗之,自然会遭到万钧之力的反噬。” “然,水无常势,水利万物而不爭。” “你要將护体灵力,化为最圆润的『水珠之形』。” 苏凝雪伸出如玉般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前圆后尖的水滴形状。 “不阻其锋,顺其势。” “让狂暴的水流,顺著你那『水珠之形』的护体灵力滑落。只有当你不再对抗水流,而是引导水流时,方能借水之势,分化残影。” 轰! 苏凝雪这番话,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劈开了姜柠瑶脑海中的迷雾。 “水珠之形?不阻挡,而是引导滑过?” 姜柠瑶如醍醐灌顶,前世结丹期的丰富经验,加上自身的极品天赋,瞬间让她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我懂了!我一直拘泥於『抗爭』,却忘了水之大道的真諦是『包容与顺应』!大师姐一语惊醒梦中人!” 姜柠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她深深地朝著苏凝雪鞠了一躬:“多谢大师姐指点,师妹悟了!” 说罢,她甚至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如同一只满血復活的灵兽,斗志昂扬地再次杀向了后山瀑布。 院门外,姜柠瑶的身影迅速远去。 院子里,此刻只剩下了苏凝雪,以及心里直发毛的陈林。 一方面是因为这大师姐仅仅用几句话,就让陷入瓶颈的重生大佬“顿悟”,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嘆大师姐的教导能力强,还是姜柠瑶的悟性高; 另一方面,从刚才大师姐出现的位置来看,她应该待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是偶然,还是…… “这冰山大师姐蹲在我屋顶多久了?我刚才吐槽孙长老的话她是不是全听见了?修仙界的人怎么都喜欢飞檐走壁不走正门啊!” 就在陈林腹誹时,苏凝雪转过身,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冷眼眸瞥向了陈林。 “陈师弟。” “你方才与孙长老之言,確有几分奇巧之理。但你要记住,偏门之术,终究是偏门。” 苏凝雪往前走了一步,衣袂无风自动:“修士,当以境界和实战为本。《水流气垫术》再精妙,花样再多,也挡不住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剑。” “莫要被这些旁门左道,耽误了你极品灵根的绝世天赋。” “啊对对对,师姐说得都对!”陈林点头如捣蒜,满脸写著“师姐教训得是,我这就改,我痛改前非”。 那表情之诚恳,態度之端正,堪称天玄宗年度最佳认错標兵。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想的却是: “今儿怎么一个二个都跑来串门?” “还有谁说我要去挡筑基修士一剑了?我脑子有坑才去挡剑啊!遇到危险我直接脚底抹油不行吗?” 苏凝雪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试探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 她深深地看了陈林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陈林根本看不懂的凝重与忌惮:“你好自为之。” 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苏凝雪身形一晃,化作一阵清风,直接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看著空荡荡的院子,陈林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终於都走了。” “修仙界的高管都这么喜欢给新人画大饼和搞职场pua吗?简直比我上辈子的项目经理还能念叨。” 所以……这些人都是来干嘛来了? “算了,不管他们了。” 陈林看了看因为灵力不济又开始有点漏水的水床:“还是去百工峰进点防水的阵法材料要紧,顺便看看能不能扩展一下我的心愿平台业务……唉,也不知道家里给的这些钱,够不够用。” 陈林在家极为受宠,提出要去天玄宗拜师学艺的时候,父母以为他是因为没有灵根想做最后的挣扎,宠溺之下还是答应了。可以说他这次“登山拜师”,陈家大半的家业都砸在了他的身上。 用陈父的话来说就是,陈家家业最终还是要传到陈林这个独子身上,现在被他败光和將来被他败光,没什么区別。 更何况陈父正值壮年,想著趁现在还能帮陈林再攒攒家业,反正陈林没有灵根,上山溜达一圈或许就想明白回来了。 而作为上一世的卷王,陈林也颇具商业头脑。 虽说“仙凡有別”,但实际上除了完全辟穀的修士,以及结丹以上的大佬,天玄宗有七成的人还是无法脱离凡人的生活。 无法脱离凡人生活,就意味著与凡人必定有著“生意”上的往来。 陈林在上山,以及在天玄山附近几座城镇时,就试著將手中的钱財换成了灵石。 虽不多,但也比新弟子的“份利”强。 陈林便寻思著去天玄宗还保留著“人间烟火气”的百工峰瞧瞧,一来找点財路,不至於坐吃山空,二来拿手中仅剩的灵石搞点水床的材料,三来嘛……也是找找机会,赚点心愿值。 …… …… 这天早课过后,陈林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道袍,顺著山门前的索道,离开了清幽的玄溪峰,前往百工峰。 隨著法器索道缓缓穿过云层,一幅截然不同的修仙界画卷在陈林眼前徐徐展开。 如果说玄溪峰是仙气飘飘的世外桃源,那百工峰就是一座仙凡完美融合后的仙家城镇。 这和陈林来到天玄宗这一路上经过的那些隶属於天玄宗的城镇完全不同,放眼望去,整座山峰被开垦出了漫山遍野的梯田,种满了散发著各色光晕的低阶灵草;山腰处,几十座巨大的炼器鼎炉日夜不歇地喷吐著火舌,將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 天空中,御剑运送矿石的外门弟子、驾驭著灵禽运送丹药的执事,如织网般忙碌穿梭。 还能看到几头体型庞大的青牛灵兽,正拉著满载灵泉水的巨大水车,在山道上吭哧吭哧地跋涉。 “这才是修仙界的底层真实生態啊。”陈林深吸了一口混合著药香与炉灰味的空气,不由得发出感嘆。 虽说玄溪峰的“田园生活”確实不错,让他这个上辈子卷了一世的人有种灵魂都放鬆了的感觉,但並不代表他就不喜欢更具烟火气息的“城镇”,以及更热闹的仙家之地。 陈林按照“指南”上的地图所示,顺著人流来到百工峰最大的露天市集。 这里摆摊的大多是百工峰的外门弟子和杂役,他们用自己积攒的边角料或者炼製失败的半成品,在这里换取微薄的灵石。 市集里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且处处透著一股“拼夕夕”的市井气息。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祖传聚气散,药力生猛!只需一块下品灵石就能换三包!” “买三送一,买三送一了啊!” 陈林凑过去看了一眼,药粉里还能看到没磨碎的杂草根。 这玩意儿吃下去別说聚气了,估计三年吃出来的药效,还不如攥著半块下品灵石吸两口来得快。 “刚出炉的火球符!篆刻了微型爆炎阵,威力惊人!” 另一个摊位前,一张符籙的阵纹明显画歪了。 陈林虽不懂符篆,但看著歪歪扭扭的阵纹,很怀疑一旦催动,这符籙大概率不会发出火球,而是会在施法者手里直接冒出一股黑烟,附带物理致盲效果还是小事,就怕直接在手里炸了! 再往前的摊位,还有人大声吆喝著:“上古大能坐化洞府里带出来的护心镜碎片,蕴含大道真理!” 所谓的“大道真理”,其实就是一块长满了绿斑的破铜烂铁。 “……”好傢伙,百工峰的水这么深吗? 陈林都懒得吐槽了,这都不需要他有丹器阵符的知识储备,仅凭点娘传授的修仙知识,就能辨別真假。 陈林在这群魔乱舞的市集里一路逛到最里面人流相对较少的区域,最后停在一个卖废弃阵法材料和灵兽边角料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灰头土脸的胖弟子,正因为这堆破烂卖不出去而愁眉苦脸。 陈林蹲下身,在杂物堆里挑拣了一番。 他拿起一张画满了晦涩阵纹,中间破了个小洞的妖兽皮仔细端详了一阵,似乎在试手感和“材质”。 胖弟子见状,赶紧介绍道:“这是刻画失败的低级锁灵阵法皮,原本是用来炼製低级储物袋的……这位师弟好眼光!” 陈林翻看了一下,虽然皮上破了个洞,他也不怎么懂阵法,但从阵纹来推断,阵纹还算完整,如果真是锁灵阵,用来锁住微弱的水灵气绰绰有余。 接著,他又从杂物摊位最底下抽出一大块呈现出半透明状,很有弹性的兽皮筋膜。 胖弟子一看陈林的手法似乎很“懂行”,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口若悬河地推销起来:“这可是『一阶铁甲水牛』的肚皮筋膜,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拿回去无论是做贴身內甲,还是炼製法器,那都是极品的材料啊!” 陈林其实並不懂这些,但是这两天为了“水床”隔山差五就朝玄溪峰的藏经阁跑。 虽说距离学会炼器还有很长的路,但倒是从张执事那里学了些“识物”的皮毛。 而在来百工峰之前,陈林也请教过张执事,但张执事没有教他识物的方法,只教给他一句话—— 不要露“怯”。 这里的“怯”,是指面对百工峰的弟子要有气势,不能让他们看出你什么都不懂,不然你就等著被“敲”吧。 特別是陈林这样的新弟子,被“敲”的概率非常之高,以前就常有各峰的弟子回去哭诉在百工峰被宰。 但百工峰要么是“四辅堂”的后勤人员,要么也是其他峰来交易的弟子,这里一直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交易买卖,全凭本事。 被宰了,那是你眼光不行。 什么被宰了就回去长辈那告状,那会一辈子被人瞧不起的,更何况大能们哪有閒心管你普通弟子的閒事? 当然,真传另说。 但话又说回来,每个峰的“真传”就那些人,最近十几年又没出新的真传弟子,谁脑子犯抽去宰那些熟脸孔“真传”啊? 陈林看著胖弟子那副把人当棒槌,明显“奸商附体”的模样,微微一笑,將筋膜隨手扔回摊位上,语气不疾不徐的说:“师兄说笑了。这铁甲水牛的筋膜確实坚韧,但韧性太高,反而成了鸡肋。” 胖弟子眉头微蹙,不解的问:“师弟,此话何解?” 第10章 能赚心愿值?那杂活也不是不能做…… “做內甲?我看未必。从材质上来看,若是用来製作寻常的法器,针线根本缝不进去,稍微加热便会蜷缩变形;用来炼器?它连灵气的传导性都没有。说白了,除了防水和弹性好之外,这就是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废料。” “至於这块锁灵阵法皮,阵眼已破,连装几块下品灵石都会漏气。若真全是宝贝,师兄你也不会像堆垃圾一样將它们堆在这里。” “你说是吧?”陈林笑道。 胖弟子被陈林这一通“专业”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咳……师弟既然懂行,那你说个价。” “这筋膜拿回去做个防水的毯子倒还勉强,连同这块破阵皮,一块下品灵石,我打包带走。权当交个朋友。”陈林给出了一个公道的“废品回收价”。 他来之前早就做好了“攻略”,並且也向张执事请教了製作水床,该如何去挑选材料。 而作为玄溪峰的“未来天骄”,张执事虽说“內向”,很少鱼人交流,但也愿意和他提前打好关係,自然每件事都交代的非常详细,若非张执事执意拒绝,陈林甚至想要邀请张执事一起来逛百工峰。 胖子闻言犹豫了一下,这堆破烂他摆了半个月都没人问津,能换一块灵石总比没有好,当下咬牙答应:“成交!” 陈林付了灵石,將两样东西收入储物袋。 “有了这些具有弹性的防水筋膜做內胆,再按照张执事教的方法用锁灵阵法將水灵气锁在其中,我的全自动不漏水气垫床,很快就能正式上线了!”解决了一直困扰自己的材料问题,陈林顿觉神清气爽。 就在他准备在百工峰再转转,不远处市集角落的告示栏前,一阵嘈杂的抱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十几个穿著粗布麻衣的杂役弟子,正围著告示栏愁眉苦脸。 “这个月的灵草上缴额度怎么又增加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额度增加就算了,最近三號灵田里闹『钻地灵蚓』,那虫子滑不留手,稍微一靠近就钻进地下几丈深。光是除虫,每天就要耗费我三个时辰!” “是啊,我现在每天除了在灵田里刨土,连打坐的时间都没有,更別提去饭堂吃口热饭了。再这么熬下去,我迟早得累死在田里!” 听著这些杂役弟子的抱怨,陈林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人群外,微微眯起了眼睛。 想偷懒?想按时吃口热饭?想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一连串的“心愿”白雾小字,出现在这些杂役弟子的头顶,但隨即就飘散而去,显然心愿並不强烈。 “都是些小心愿。” 不过,在这修仙界底层,这些杂役弟子所奢求的,不正是最容易实现的低级“心愿”吗? 而只要帮他们实现心愿,自己的心愿石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心愿值! “钻地灵蚓……滑不留手……” 陈林摸了摸下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种物理除虫和自动化陷阱的方案。 略作思索之后,陈林走向告示栏停下脚步,看著那群愁眉苦脸的杂役弟子,用閒聊的语气开口问道:“诸位师兄,这『钻地灵蚓』不过是区区低阶灵虫,为何竟能让大家如此苦恼?” 一个满脸泥污的杂役弟子嘆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这位师弟应该是刚入门不久吧?瞧你这著装……是进了玄溪峰?唉,真羡慕你们天赋异稟的內峰弟子,不用像我们这般……” “师弟你有所不知,並非我等偷懒,而是这钻地灵蚓天生瞎眼,但对『灵气波动』极其敏感!” “只要我们稍微施展木系或是土系的翻地法术,哪怕只泄露一丝微弱的灵气,它们也是瞬间就会受惊,直接钻入地下数丈深!” “我等外门杂役修为低微,只有炼气一二层,根本做不到施法时灵气內敛、滴水不漏,更別提布下能禁錮地下空间的大阵了。” 那弟子扬了扬手里卷刃的铁锄头,苦笑道:“为了不惊动它们,我们只能屏息凝神,用凡人的法子一点点刨土,这效率自然慢得令人髮指。” 陈林闻言,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低阶修士受限於修为和控制力,面对这种天生克制灵气波动的灵虫,確实只能吃瘪。 若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倒是能完美解决这些问题。可问题是让筑基期的修士来管理灵田,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问题。 不过,陈林听完,心里却乐开了花。 怕灵气波动?这不巧了吗? 他有“道法自然”傍身,对灵气控制堪比筑基期修士,其次他正愁自己刚买的那一大块“水牛筋膜”和“废弃锁灵阵皮”不知道该怎么测试。 若是直接在自己院子里注水加压,万一没弄好炸了,把屋顶掀了不说,大师姐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而这百工峰的灵田泥土鬆软,场地空旷,简直是天然的防爆测试场,顺便还能借著除虫的名义,把这些杂役弟子的“心愿值”给收割了。 想到这里,陈林清了清嗓子说道:“此事,我或许能帮上点忙。明日午时,诸位师兄在三號灵田等我便可。” 杂役弟子们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刚要躬身道谢,却见陈林从袖中掏出了一本空白的册子和一支符笔。 “先不忙谢。我辈修士讲究因果,除虫之事我可以代劳,但需诸位师兄立个字据。” 陈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我玄溪峰歷练的规矩。诸位只需在这册子上写明『今日心愿是想早些除完虫回房歇息』,然后签上大名即可。权当是师兄我下山体察宗门百態的记录。” 杂役弟子们面面相覷,虽然觉得这內门师弟的规矩有些古怪,但在修仙界,大宗门主峰的弟子有些怪癖再正常不过了。 为了能按时吃口热饭、睡个好觉,眾人纷纷上前,老老实实地写下了自己的诉求並签了字。 收起册子,看著十几个待完成的低级心愿,陈林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 回到玄溪峰的院子,陈林立刻开始了紧张的筹备工作。 他的想法很简单,造一个结实耐操,绝对不漏水的水床內胆。 陈林將那块半透明的铁甲水牛肚皮筋膜铺在地上,由於这筋膜极大,他將其对摺,做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形状。 接下来,是最艰难的一步…… 缝合。 陈林哪里会什么炼器手法?他前世连扣子都没缝过几次。 他找来一根坚韧的妖兽兽筋当线,拿著张执事送他的凡俗铁针,开始像纳鞋底一样,吭哧吭哧地缝合筋膜边缘。 足足熬了大半夜,陈林的手指头都快被扎肿了,才勉强將筋膜四周缝死。隨后,他又將那块“破了洞的锁灵阵皮”,像打补丁一样缝在筋膜预留的注水口上,作为封口的阀门。 看著地上针脚歪歪扭扭、宛如一个长了瘤子的巨大皮口袋,陈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丑是丑了点,只要不漏水就行。明天去灵田里试试承压能力。” 思索再三,陈林还是有些不放心,於是又跑到藏经阁“请教”张执事,在张执事的帮助下又重新刻写了一遍“锁灵阵皮”上的符咒。 …… 次日午时,百工峰三號灵田。 不多时,陈林提著一个巨大皮口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而灵田旁,昨天写下心愿的弟子,来的不足三分之二。 不过陈林並不意外,毕竟口说无凭,再加上他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弟子,会让人產生怀疑也实属正常。 “师弟,你这是要布希么阵吗?”一个弟子看著陈林手里那坨“不明物体”,小心翼翼地问道。 “诸位师兄稍后便知,请先退到田埂外面去。”陈林挥了挥手。 其实这些弟子也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因为他们著实不想每天全部的时间都耗在这灵田上。 本来灵根就差,再不努力花时间修炼,真就只能一辈子在这里种灵田到老死了。 陈林走到鬆软的灵田中央,將水牛筋膜皮袋放在地上。隨后深吸一口气,按照张执事教的方法,將双手按在了打著补丁的“锁灵阵皮”上,体內凝气一层的玄溪峰水灵气,开始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作为一个修仙萌新,陈林对灵气的输出並不平稳,但他有“道法自然”傍身,对灵气的控制十分精准。 虽说那块锁灵阵皮本就是刻画失败的残次品,但它確实履行了“锁死灵气绝不外泄”的效果,只不过无法梳理进入其中的灵气。 而陈林的“道法自然”,便可以完美的弥补这点问题。 剎那间,陈林注入的水灵气在巨大的水牛筋膜內部循序渐进的推进,铁甲水牛的筋膜本就极具弹性,在內部灵气失控的衝击下,它像个隨时会爆炸的气球一样,瞬间剧烈膨胀,紧接著又猛地收缩。 在膨胀与收缩交替下,整个皮袋就像一个巨大的实心铁锤,受陈林的控制,不断地拍打在鬆软的灵田地面上! “咚!” “咚咚咚!” 一声声沉闷的巨响隨著陈林注入灵气的节奏在灵田间敲打,皮袋开始在田里跳动、拍击。 沉闷的震盪波,顺著泥土传导向地底。 这一下,藏在地下的钻地灵蚓彻底崩溃了。 它们天生瞎眼,只防备轻柔的灵气波动,却没遇到过这种毫无灵气预警的“震动攻击”。 这种低频且剧烈的物理震盪,让它们脆弱的躯体感到了致命的窒息与恐惧,本能的驱使下,整片三號灵田的土壤表面开始剧烈翻滚。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噗噗噗”的声音不绝於耳。 成百上千条肥大、黏糊糊的钻地灵蚓,受不了地下的剧烈震盪,爭先恐后地破土而出,在田垄上疯狂地扭曲翻滚。 周围的弟子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看到的却是这位玄溪峰的师弟,竟然能將自身的灵力完美的控制在法器之中,从而產生震动逼出钻地灵蚓。 这种灵气控制可是只有筑基期的修士才能做到,而这位师弟……应该才入凝气没多久吧? “灵气內敛至此,滴水不漏……”一个年长的百工峰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要做到这一步,对灵气的掌控力必须妙到毫巔。哪怕是筑基期师叔,也未必能將灵力控制得如此完美无瑕吧?” “难怪能被玄溪峰收入內门,这位师弟的根基,太可怕了!” “会不会是之前传闻中,玄溪峰的两位极品灵根弟子?” “说什么呢,极品灵根弟子刚入门不抓紧时间修炼,跑到我们百工峰来干杂活?” 而此时站在田中央的陈林,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淡淡灼烧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抹去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冷汗。 “还好没炸。”陈林看著地上消停下来的皮袋,心中暗自庆幸:“看来张执事教的挑材料眼光还行,这水牛筋膜的韧性確实顶得住。” 陈林捡起皮袋,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看著满脸敬畏走过来的百工峰弟子,背过一只手,仪態自然的说:“既然虫已出土,剩下的工作我不如师兄们专业,便交予师兄们了。” “誒,瞧师弟这话说的,你这灵气控制,可让师兄们大为惊嘆啊!” “没错,没错!” “不知师弟该如何称呼?” 陈林笑著做了自我介绍,与这些百工峰的师兄们也算是拉进了关係。 收入一大笔心愿值,陈林满载而归,心情大好。 回到院子,陈林关紧房门,將那张经过“压力测试”的铁甲水牛筋膜铺在地上。 陈林后退两步,打量著自己的杰作。 “確实丑得有点惊天动地了。” 但这並不妨碍它的实用性。 陈林盘膝坐下,催动《水流气垫术》,將柔和的水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隨著灵气的充盈,皮袋渐渐鼓了起来,变成了一张湛蓝色、晶莹剔透的“水床”。 陈林往上一躺。 “舒服!” 富有弹性的筋膜完美贴合了身体的曲线,內部的水流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提供著均匀的动態支撑。 陈林满意地闭上眼睛,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但他並没注意到,小院窗前有一道身影停留了许久,隨后才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11章 考核?看我装傻藏他一手…… 清晨,玄溪峰的云海被第一缕朝阳染成了灿烂的金赤之色。 陈林在自己手工缝製的“全自动水流气垫床”上悠然转醒,这铁甲水牛的筋膜配合锁灵阵皮,效果出奇的好,不仅滴水不漏,且將水灵气那股温润的滋养之力完美地锁在了床榻之上。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目光扫向左手背。 那道仙雾繚绕的石纹下方,心愿值已经从可怜的“三”点,涨到了“十八”点。 百工峰那群杂役弟子的心愿虽小,但胜在量大管饱。 “照这个进度,说不定结丹前后就能攒够第二个名额了。” 陈林正暗自满意,忽觉周围的天地灵气一阵剧烈的震盪。 他转头看向隔壁院落的方向。 那里,一股精纯至极的水属性灵压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结出了一层淡淡的水雾虚影,隱约间仿佛能听到瀑布轰鸣之声。 “这么大的动静,看来姜柠瑶在瀑布下『挨砸』是砸出真火候了。”陈林挑了挑眉。 显然,在前几日大师姐苏凝雪那番“水珠之形”的提点下,身为重生者的姜柠瑶彻底参悟了《水镜迷踪步》的入门真意,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已然逼近了凝气二层的门槛。 就在姜柠瑶修为激增的同一瞬间,陈林手背上的石纹微微一闪。 心愿石那逆天的“无损同步”机制瞬间触发,姜柠瑶在瀑布下苦修日夜、歷经千辛万苦才淬炼出的那一丝丝精纯灵气,跨越了空间的阻碍,分毫不差地復刻到了陈林的体內。 陈林体內的双气旋隨之疯狂运转,那股外来的庞大灵气,配合著他自身极品水灵根恐怖的天然亲和力,让他的气海瞬间扩张了一圈,水灵力越发粘稠、浑厚。 甚至连他周身的空气,都因为这股突然暴涨的修为而隱隱扭曲,几欲凝结成冰霜。 若是换作旁人,突然承接如此庞大且狂暴的修为灌顶,即便不走火入魔,也会控制不住气息外泄,引来宗门高层的察觉。 但陈林丝毫不慌,受“道法自然”的影响,体內狂暴的灵力波动、溢出的湛蓝灵光,霎那间內敛於气海深处。 只一息时间,陈林的气息便恢復了平淡,不露锋芒。 “真香啊。真是有劳『姜师姐』了……”陈林愜意感嘆。 …… …… 一月光阴,在修仙者日復一日的吐纳中,不过弹指一挥间。 “鐺——” “鐺——” “鐺!” 这天清晨,就在陈林准备翻个身再睡个回笼觉时,玄溪峰主峰上,沉寂了许久的“聚仙钟”突然被敲响,雄浑的钟声裹挟著灵力穿透云霄,迴荡在每一位弟子的耳畔。 钟响三声,峰內弟子必聚。 半炷香后,传经堂前的青石广场上,新晋弟子已悉数到齐。 孙长老今日换上了一身十分庄重的玄色道袍,神情肃穆地端坐於高台之上。而在他的身侧,大师姐苏凝雪白衣胜雪,怀抱长剑,清冷的眸子如寒星般扫视著下方眾人。 全场鸦雀无声。 “入宗已有一段时日,尔等皆已授法。” 孙长老威严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修仙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天玄宗断不养庸碌之辈。一月之后,玄溪峰將开启新晋弟子『传道小考』!” 此言一出,下方那几名中品灵根的弟子顿时面色微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考核意味著后续资源的倾斜,原本在灵根上就不如陈姜二人了,若是考核成绩再难看一些,他们以后在玄溪峰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孙长老目光凌厉:“小考分两阵,一测『灵力纯度』,二测『术法实战』。此番考核前三甲者,不仅可获赐一件下品法器,更可入我玄溪峰禁地『凝真灵泉』闭关三日!” 听到“凝真灵泉”四个字,那些原本还面露怯色的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渴望。 那可是传说中能洗精伐髓、夯实道基的无上宝地! 平日里哪怕是內门老弟子,也要攒上数年的宗门贡献点才能换取半日时光,如今竟直接拿来做新晋弟子的奖励! “但若排名垫底者……” 孙长老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不仅下月灵石份例减半,还需下放至灵兽圈,承担三月清理秽物的杂役之职,以儆效尤!” 残酷! 这就是最真实的修仙界。 机缘与惩戒並存,一步慢,便是步步慢。想要在仙途上走得长远,就必须去爭、去抢! 就在眾人战战兢兢之时,孙长老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姜柠瑶与陈林身上,原本冷厉的面容稍微缓和了半分。 “陈林,姜柠瑶。你二人身负千年难遇的极品灵根,乃我玄溪峰的未来。宗门有矩,极品灵根者自然享有免遭杂役惩处之特权。” 孙长老抚了抚须,沉声道:“但天赋高,並非懈怠的藉口。此次小考,峰主与几位结丹长老也会暗中关注。大师姐亦想藉此机会,检验一番你们的成长。你二人,需在考核中拿出真本事,为其他弟子做个表率!切不可墮了我玄溪峰的威名!” “弟子领命。” 姜柠瑶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中透著毫不掩饰的锋芒。 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灼灼战意。作为重生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根基的重要性。 极品凝水丹已帮她踏出完美的第一步,若能再借那“凝真灵泉”之效,她有绝对的把握在半年內衝击筑基! 这小考第一,她姜柠瑶,势在必得! 而站在另一侧的陈林,表面上跟著拱手应承,一副谦逊有礼的天骄模样,心里却早就拉响了警报。 “麻烦了。” 陈林低眉顺眼地站在人群中,眼角的余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高台上那冰山般的大师姐苏凝雪。 他可是清楚得很,这位大师姐最近没少在自己屋顶上“乘凉”,显然已经“盯”上自己了。 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被大师姐盯上,但陈林並不想引起宗门过多的灌注,能让他安安静静的躺平最好。 如果在这次小考中去爭那个什么第一,以他现在的底蕴……双气旋加道法自然,分分钟能把考场给掀了。 可风头太盛的后果是什么? 必然是被当成宗门核心利刃培养! 到时候天天带队去秘境斩妖除魔,去前线和魔门死磕,玄机峰说不定还要把他查个底朝天,那他这辈子都別想再躺平了。 “爭第一,绝对不行,容易引火烧身。” “但若是装得太废,名次垫底呢?” 陈林暗自思忖。 极品灵根虽然不用去扫兽圈,但如果表现得像个废物,这群视他为珍宝的长老们绝对会认为他修炼出了岔子,或者被什么心魔附体了。 到时候孙长老说不定会天天把他拎到那个冷得要死人的玄冰石上单独“开小灶”,大师姐更是可能直接拿剑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修炼。 那样更惨!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 陈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安安稳稳地躺平,就必须展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平庸』。” “我得控分。” “既要展现出极品灵根该有的修炼进度,绝不能掉队;又不能太过惊艷,抢了姜柠瑶的风头。” “只要我拿个不痛不痒的第二名或者第三名,做个安安静静的陪衬,高层就会觉得我天赋虽好但不喜爭斗,自然就不会把那些要命的差事塞给我了。” 想好了接下来的战略方针,陈林的心情顿时轻鬆了不少。 ……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很快到了“考核日”。 玄溪峰半山腰,观潮阁。 此阁临崖而建,下方悬空便是奔腾不息的玄溪主脉,水汽氤氳,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今日阁外广场上阵法全开,一层层淡蓝色的流光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將这方天地彻底笼罩。 孙长老端坐於正前方的白玉高台之上,神情不怒自威。大师姐苏凝雪则立於其侧,白衣胜雪,古井无波的眸子俯视著下方。 除这二人之外,还有几位玄溪峰的管事。 而在寻常新弟子感知不到的虚空高处,隱隱有两道晦涩庞大的神识如渊渟岳峙般盘旋交织。 显然,玄溪峰还有人对这一届破天荒出现的两位极品灵根弟子,给予了极高的暗中关注。 “修仙一道,首重根基,次重护道之术。空有境界而不知运用,不过是妖兽口中的行尸走肉。” 孙长老朗声宣读考核规则:“今日小考,分设两阵!” “第一阵,击水碑!” “此碑乃深海寒铁混杂水灵母石锻造,尔等需將体內气海灵力毫无保留地打入碑中。” “碑身光芒,验尔等灵力之纯度与爆发!” “第二阵,御水御敌!” “此乃百工峰特製的『青铜阵傀』,其內嵌有中级聚灵阵,能发挥出堪比筑基初期的威压与体修攻伐。” “尔等需在阵中全力支撑,坚持时间越久,名次越高!” 规矩一出,下方几名中品灵根的新弟子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筑基期威压的傀儡?他们才刚入门一个月,撑死不过凝气一层的修为,上去岂不是被当成沙袋打? 果不其然,考核开始后,接连上场的几名弟子表现得惨不忍睹。 在击水碑前,他们拼尽全力,碑身也只勉强亮起微弱的黯淡蓝光,评级不过“丙等”。 而在御敌阵中,面对那丈许高、浑身篆刻著灵纹的青铜傀儡,往往连半柱香都撑不到,凝聚出的水盾便被一拳轰碎,灵力反噬之下,吐血倒飞而出。 修真界的残酷壁垒,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下一个,姜柠瑶。” 执事高声通报。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清冷孤高的青色倩影上。 姜柠瑶神色淡然地迈步上前。 这一个月来,她每日在瀑布下承受万钧水压,浑身淤青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这地狱般的苦修,换来的是她体內如同江河般奔涌的浑厚根基! 她来到“击水碑”前,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右臂轻抬,並指如剑。 “破。” 轻喝一声,指尖点在黑沉沉的寒铁碑面上。 “轰!” 剎那间,一股湛蓝如海的刺目光芒从击水碑底部轰然爆发,宛如一道冲天水柱,直衝碑顶! 光芒纯净无瑕,不含一丝驳杂的灰暗之色,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冰冷的潮汐声! “灵力如潮,毫无杂质!甲等……上!”负责记录的执事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劈了叉。 全场新弟子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敬畏与酸涩。 这就是极品灵根的可怕吗? 紧接著,姜柠瑶转身踏入御敌阵。 那尊原本静立的筑基傀儡双眼红光大盛,携带著恐怖的气浪,一记势大力沉的铁拳直奔姜柠瑶面门砸下。 狂风扑面,姜柠瑶却不闪不避,直到拳风即將触及髮丝的瞬间! 《水镜迷踪步》! 她的身形忽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泛起一阵涟漪。傀儡的铁拳穿透了她的身体,却未带起一丝血肉,只砸碎了一地水花! 而在傀儡的左右两侧,竟同时分化出两道由纯粹水灵气构筑的与姜柠瑶一模一样的水镜残影! 真身隱於虚实之间,借力打力,顺水推舟。 傀儡的每一击都重逾千斤,却仿佛砸在了一团化不开的柔水之中,有力没处使。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姜柠瑶才因灵力渐渐不支,主动飘然后退,退出了阵法范围。 虽微微气喘,但毫髮无伤! “好!好一招以柔克刚,以虚御实!”高台上,孙长老激动得猛拍座椅扶手,连连抚须。 虚空之中,那两道晦涩的结丹神识也传出了毫不掩饰的讚许波动。 此女才情、心性、悟性,皆是玄溪峰百年难遇的极品! 在全场艷羡与敬畏的目光中,姜柠瑶平静退下。 她微微侧头,看向了人群中那个始终一副没睡醒模样的白衣少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期盼。 “陈林,这一个月你从未去过传功堂,也未见你苦修,但我知道你在暗中必定有刻苦修炼,定不会浪费自己的天赋。” “我倒要瞧瞧,你与我会有多少差距!” 第12章 我看穿了你,你不用再装了 “下一个,陈林。” 伴隨著执事的呼唤,陈林慢吞吞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大脑一边飞速运转。 “前面的成绩出来了,中品灵根基本都是丙等,撑死半炷香;姜师姐是甲等上,撑了一炷香。那我拿个乙等中,撑个大半炷香,偽装成『天赋虽好但沉迷睡大觉、底子略显虚浮』的人设,堪称完美!” 站定在击水碑前,陈林深吸一口气。 为了不让自己体內经过双气旋压缩的灵力被人察觉,他刻意將经脉中凝练的灵力打散,变得蓬鬆、散漫,偽装成寻常凝气一层巔峰的状態。 这就是“道法自然”的妙处,可以精准的控制灵气的释放,让陈林凝气就有筑基的灵气控制。 陈林轻飘飘地一掌拍在击水碑上。 碑身震颤,亮起了一抹不上不下的蓝色光晕,光芒有些虚浮不定,最终停留在碑身中间的位置。 “乙等……中。”记录执事愣了一下,语气中带著明显的错愕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视。 周围的新弟子们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一阵低声的交头接耳。 “怎么才乙等中?这可是极品灵根啊!连姜师姐的背影都看不到!” “你看他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我听说他这一个月连房门都很少出,估计是仗著天赋好,天天在屋里睡大觉呢。” “呵呵,极品天赋若是荒废了,还不如我们这些勤奋的中品灵根。真是暴殄天物!”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这等天赋怎么就给到这种懒人身上,浪费,不,暴殄天物!” 听著周围那些泛著酸水与幸灾乐祸的议论,陈林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对对对,就是这个效果! 尽情地鄙视我吧,当个废物小透明可太爽了! 然而陈林不知道的是,他这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藏拙”,在真正懂行的高手眼中,简直惊悚到了极点。 高台上,孙长老的眉头拧在一起,但他並不是因为陈林的“虚浮”而生气,而是因为……他看不懂! 一旁的大师姐苏凝雪,那双清冷的眸子更是骤然收缩,白皙的玉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剑柄。 “孙长老……你可曾察觉到一丝灵气的劲风外泄?”苏凝雪破天荒地主动传音,声音中透著震撼。 孙长老眼角猛地一抽。 劲风?没有!一丝都没有! 寻常弟子哪怕是拿到甲等成绩的姜柠瑶,在击打寒铁碑时,灵气激盪间也必然会引起周围空气的排斥,產生劲风呼啸。 但陈林方才那一掌,轻飘飘的,没有带起一粒尘埃!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打入碑中的灵力光芒看似虚浮,但那庞大沉重的深海寒铁碑竟然在他的掌心离开后,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换言之…… “他不是灵力虚浮,他是將灵力的控制精准到了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溢出!”苏凝雪的內心掀起了滔天骇浪。 “这些蠢货只知道看光芒,却不知陈林那一掌,若不是寒铁碑阵法强悍,换作凡铁,內部早已被那股极致压缩的震盪之力化为了齏粉!这等微操,甚至还在当日水刀削苹果之上!” 孙长老抚著鬍鬚点了点头,显然非常认可苏凝雪的这番评价。 陈林毫不知情,继续著他的“表演”,施施然走入御敌阵中,准备开始第二场考核。 很快,青铜傀儡咆哮著衝来,铁拳撕裂空气。 陈林没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身法,只是隨手捏了个玄溪峰连杂役都会的基础法术——《水罩术》。 一层薄得仿佛一戳就破的水泡,慢吞吞地將他笼罩。 “砰!” 傀儡一拳砸在水罩上。 新弟子们本以为这层薄膜会瞬间碎裂,陈林会被一拳轰飞。 但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那薄如蝉翼的水罩在接触到铁拳的瞬间,却顺著拳头的方向向內凹陷,死活不破! 筑基期傀儡刚猛无比的力量,被这层薄薄的水罩完美地分散到了整个球面之上! 陈林站在水罩里,心里默数著时间。 “傀儡攻击频率是三秒一拳,每次消耗我一成灵力,我的水罩回蓝速度刚好能达到动態平衡。” “只要我一直计算好受力面积和减震角度,站在这睡一觉都没事。不过不能表现得太轻鬆。” 在陈林看来,不过是“受力”分配的问题,这是每一个现代人都懂的“九年义务教育知识”。 但他却忽略了一点,没有“道法自然”,凝气期弟子根本做不到均衡的消耗灵气去化解敌人的攻击。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过了大半炷香。 “差不多了,该『输』了。” 陈林看准傀儡下一次挥拳的间隙,故意断开了灵力输送,还可以营造一种“哎呀,灵力不济了”的感觉。 下一秒,陈林撤去了水罩,任由傀儡拳风扫来。 他看准了拳风的轨跡,“狼狈”地踉蹌后退了三步,正好跌出阵法边缘,装模作样地喘了几口粗气。 “弟子修为浅薄,实在撑不住了,认输认输。” 广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毫不掩饰的鬨笑声。 “就这?连基础身法都不会,只会傻站著挨打?” “靠著极品灵根的底子硬撑了大半炷香,最终还不是原形毕露,跌了个狗吃屎。” “我看这天才,算是废了。” “唉,老天无眼啊,这天赋要是给到我,高低能和姜师姐一较高下,岂会像陈林这般狼狈。” “tui~还天骄。” 听著眾人的嘲笑,陈林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心里还给自己这波满分演技点了个赞。 完美! 然而这次陈林的灵气控制的非常之好,好到水罩从撑住攻击到破损都毫无破绽可言。 但问题是……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哪家凝气期的“新弟子”,能把灵气控制的这么细腻、精確啊? 人群中,姜柠瑶看著陈林那略显懒散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果然,他一直在偽装。” “这群蠢货,根本看不懂他那水罩术的含金量!” “他將每一分灵力都控制到了极致,傀儡的筑基威压被水罩术完美的化解,傀儡的攻击看似威力无比,实则在他面前就是微风拂面!” 相比姜柠瑶的震惊,孙长老和苏凝雪倒是不同的反应。 苏凝雪是惊讶,孙长老更多的是欣喜。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苏凝雪清冷的声音在孙长老耳边幽幽响起,带著一种发现绝世璞玉的惊讶:“他或许並非不敌,他只是觉得与这傀儡斗法……太无趣了。” “此话和解?”孙长老问。 “孙长老,您且看陈林方才水罩溃散之处。”苏凝雪道。 孙长老顺著苏凝雪的目光看去,阵中青石地面上,只有一滩淡淡的水渍,正在微风中缓缓风乾。 “寻常凝气期弟子,若是灵力不济导致法术被破,水灵气必然会化作乱流炸开,施术者即便不吐血,也会因反噬而气血翻涌。” 苏凝雪深吸了一口气,传音的语速都加快了几分:“但陈师弟方才的水罩,溃散时如春雪消融,毫无烟火气!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是灵力耗尽,而是主动切断了灵力枢纽,散功而不伤身,这等逆天的掌控力,连寻常筑基修士都未必能做到!” “陈师弟这怕是在以身合道,以最平凡之法破筑基之威!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们展示,他已经不需要那些花哨的法术了!” 孙长老双目猛地圆睁,结丹期的神识瞬间扫过陈林刚才退后的轨跡。 不扫不知道,一扫之下,孙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平日里最爱惜的鬍鬚都揪断了两根。 “他退后的那三步……”孙长老的声音因为略显激动而微微发颤。 “正是!”苏凝雪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步,避开了傀儡拳风的罡气极点;第二步,踩在了御敌阵法左侧的灵气盲区;第三步,借著阵法运转的推力,顺势跌出阵外!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阵法的『生门』节点之上!” “这哪里是狼狈败退,这分明是对筑基期威压的閒庭信步!” “所以我才说他並非不敌,而是心如止水,根本不屑於与这死物傀儡爭强斗胜!道典有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姜师妹是以术破力,惊才绝艷;而陈师弟……是在以身合道,返璞归真!” 而虚空深处,那两道强大的神识震盪,交织出狂喜的波动。 “好一块內秀於心、不图虚名的无暇璞玉!” “我玄溪峰决不能让这等心性绝佳的弟子蒙尘!” “此子心境之高,竟有种返璞归真的沉著!” “我玄溪峰得此双娇,当兴!当大兴!!” 走回人群的陈林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总觉得周围的气氛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周遭那些或是鄙夷、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世间最美妙的讚歌。 名次卡在不高不低的中游,既不用去灵兽圈铲屎,也不用去那什么“凝真灵泉”熬夜闭关,这波控分简直完美! 终於可以安安稳稳地回去躺在他的水流气垫床上睡大觉了。 但是……总觉得苏凝雪、姜柠瑶和孙长老,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 考核很快结束。 夕阳西下,新弟子们排列整齐,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有人满脸死灰,有人暗自窃喜,而陈林则半眯著眼睛,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今晚宵夜吃什么。 孙长老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 “此次传道小考,榜首,姜柠瑶!赐下品水云剑一柄,入凝真灵泉核心闭关三日!” 人群中一阵艷羡的惊嘆,姜柠瑶面无表情地上前行礼,实至名归。 隨后,孙长老又宣布了第二、第三名,以及最后三名將去灵兽圈挑粪的倒霉蛋。 眾弟子长舒了一口气,以为考核就此落幕。 那些之前嘲笑陈林的人,此刻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瞥他,心中暗爽:极品灵根又如何?名次还不是跟我们这些中品灵根混在一起,泯然眾人? “慢著。” 就在眾人准备散去之时,孙长老突然抬高了音量,那双闪烁著莫名光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人群中正准备开溜的陈林。 陈林心里“咯噔”一下,右眼皮莫名地狂跳起来。 “陈林!” 孙长老抚须而笑,语气中带著一种“我看穿了你,你不用再装了”的深沉与欣慰。 “你方才在御敌阵中,水罩散而不乱,退步踏准阵法生门节点,看似败退,实则进退由心。不爭一时之意气,不贪一刻之荣光,此等『大音希声』之境界,老夫与诸位长老皆已看在眼中!” 陈林惊了。 “不是,老头你瞎解读什么啊?神特么阵法生门!我那就是看那边没被傀儡拳风扫到,隨便挑了个地儿退了几步!” 还没等陈林开口辩解,孙长老的大手猛地一挥,声音激昂:“陈林虽未入前三,但虽败不馁,道心沉稳!我玄溪峰特破格赐予陈林,入『凝真灵泉』外围修炼三日之机缘!” “此外,陈林悟性极高,当博览群书。” “这本《玄水大道真解》原本,乃歷代峰主批註之孤本,今日便赐予你,望你日夜研读,莫负天恩!” 说罢,一本比砖头还要厚重两倍的古旧经书,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了陈林的怀中。 周围的新弟子们眼珠子都红了。 破格入灵泉! 还赐予歷代峰主批註的孤本真传! 这待遇,甚至比拿了第一的姜柠瑶还要令人嫉妒!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惊嘆与艷羡,陈林捧著那本沉甸甸的“砖头”,嘴角抽搐,眼角直跳。 他看看笑容满面的孙长老,看看用剑意锁定自己的大师姐,再看看怀里这本足够他看三年也看不完的文言文巨著…… “弟子……多谢长老厚爱。” 陈林几乎是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入夜,玄溪峰后山,凝真灵泉。 这里是一处地下溶洞,灵气浓郁得化作了乳白色的雾气。 姜柠瑶盘膝坐於灵泉核心的泉眼之上,周围的灵水如同沸腾一般,疯狂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在极品凝水丹打造的无暇道基之上,这股庞大纯净的灵气,正推著她的修为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凝气三层发起衝锋。 “我还要更强!陈林在藏拙,我绝不能被他落下半步!”姜柠瑶咬紧牙关,疯狂运转功法,內卷之魂燃烧到了极致。 第13章 师弟的暗杀之术……又精进了! 別的弟子都巴不得前往“凝真灵泉”修炼,更好的凝练气旋提升自己,而陈林却捨不得他的水垫床。 在他看来躺平也能涨修为,何必去卷? “內卷”是没有尽头的,这点对卷了一辈子的他来说深有体会。 更何况是谁知道“飞升”是不是骗局,万一上去来个“上界大能以人族天骄为食”,那还玩个蛋? 躺平。 今朝有酒今朝早,谁管明日天倾否! 就这样,陈林就进入“凝真灵泉”修炼的奖励一拖再拖,直到拖了大半个月,孙长老忍无可忍,將他一把扔进了后山。 …… 玄溪峰后山禁地,凝真灵泉。 这是一处深邃幽暗的地下溶洞,石壁上倒掛著千万根晶莹剔透的钟乳石。 尚未走近泉眼,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这凝真灵泉並非寻常的地底涌泉,而是天玄宗开山祖师以通天阵法,强行锁住的一条“千年水脉”。 此地灵气之浓郁,已然液化。 那泉眼处涌动的水滴,每一滴都蕴含著冰寒的“水”之本源之力。 別说是新晋弟子,便是寻常的凝气炼气修士,若无长辈护持,在此待上个一两日,也会被这股极寒灵气冻结经脉,最终爆体而亡。 陈林被迫领受了这“天大”的奖励,来到了灵泉的外围地带。 看著前方雾气深处那若隱若现的泉眼,以及感受到空气中那股仿佛能刺穿骨髓的森寒,陈林十分从心地退到了溶洞最边缘的一处角落。 “修仙界的机缘,果然处处透著要命的气息。” 陈林摇了摇头,隨手一挥,一层改良后的《水流气垫术》在他身下铺开。这层柔和的水流不仅托住了他的身躯,更在四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薄膜,將那刺骨的寒气完美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陈林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在他那看似平平无奇有些懒散的外表下,体內却正发生著惊天动地的异变。 伴隨著他均匀的呼吸,“道法自然”那股融入天地大道的道韵悄然流转。气海之中,属於他自身的极品水灵根气旋,与心愿石同步而来的第二气旋,两股气旋如八卦图般和谐旋转。 溶洞內那漫天的灵雾,像受到了牵引,化作千丝万缕肉眼难辨的纤细灵流,润物细无声地顺著陈林的周身百骸涌入气海。 他不需要如旁人那般咬牙苦撑、经受冰火两重天的淬炼,那些水脉本源在进入他体內的一瞬间,便被“道法自然”化作最纯净的修为,不断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表面睡大觉,內里鯨吞海吸。 姜柠瑶或许做梦都想不到,她在“凝真灵泉”埋头苦修,竟然还不如陈林来睡一觉涨修为涨的多。 …… 山中无岁月,距离陈林在凝真灵泉“苦修”三日已经过去了两周。 自凝真灵泉闭关而出后,新晋弟子们的修为皆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其中最为耀眼的,毫无疑问是姜柠瑶。 这几周来,隔壁院落中时常有霜寒剑气冲天而起,水波激盪之声不绝於耳。即便相隔数十丈,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短短三个月,姜柠瑶的修为势如破竹,竟已隱隱逼近了凝气五层的门槛! 这等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彻底惊动了玄溪峰上下。不少內门老弟子在听闻此事后,皆是暗自咋舌,感嘆极品灵根的恐怖。姜柠瑶“內门第一新锐”的名號,已然是实至名归。 反观陈林。 他每日的生活雷打不动:日上三竿方才起床,午时准点去膳堂用膳,下午便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晒太阳,偶尔去一趟百工峰淘换些稀奇古怪的杂物。 至於修为,堪堪显露出一丝“凝气二层”的微弱波动。 若不是极品灵根的天赋在兜底,加上那三天凝真灵泉的洗礼,恐怕他连这凝气二层都保不住。 这一日,传经堂內,沉香裊裊。 其余弟子皆已散去,唯独陈林被孙长老单独留了下来。 孙长老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那根青藤拐杖被他攥得咯吱作响。他看著阶下低眉顺眼的陈林,胸膛剧烈起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砰!” 拐杖重重地杵在青石地面上,寸寸龟裂的裂纹顺著拐杖底部蔓延开来。 “仙骨蒙尘!暴殄天物啊!” 孙长老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恨铁不成钢:“陈林!你可知你这身极品灵根,是多少修士九死一生都求之不得的造化?” “你看看姜柠瑶,再看看你自己!” “老夫本以为你道心沉稳,不图虚名,是个可造之材。可你……你这几周都在做什么?白日贪睡,夜不吐纳,修为停滯於凝气二层寸步未进!你对得起玄溪峰对你的栽培吗?” 这一幕,让陈林想起了上辈子被教导处主任“栽培”的日子。 而面对孙长老劈头盖脸的怒斥,陈林神色惶恐,连忙深深作揖:“弟子知错,长老息怒。弟子绝非有意懈怠,实在是……实在是那日考核之后,心有所感,深觉自身底蕴不足,故而这几周一直在调整心境,不敢贸然贪功冒进。” 他认错態度极好,语气诚恳至极,但这真不是他想装这么低,而是要没有“道法自然”,他的修为早就兜不住了。 姜柠瑶卷到了凝气五层,陈林的心愿石同步过来,再加上自身的极品灵根,真实修为早就超过她了。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在陈林看来,他要是真展露出比姜柠瑶还恐怖的修炼速度,明天就得被宗门当成绝世利剑供起来,后天说不定就被派去镇压什么上古魔窟了。 苟住,必须苟住。 看著陈林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恭顺”模样,孙长老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化作了一声无奈的长嘆。 “罢了,罢了。修行之路,终究在於个人。强求不得。” 孙长老挥了挥手,神色疲惫了几分:“你若是不愿打坐苦修,也罢。但老夫赐你的那本《玄水大道真解》,你必须给老夫参悟透彻!那里面蕴藏著我玄溪峰真正的底蕴,你哪怕只参透一两分,也足以受用终身。去吧。” “弟子领命,定不负长老苦心。” 陈林再次长揖及地,隨后恭恭敬敬地退出了传经堂。 …… 回到自家院落,陈林取出那本厚重如砖的《玄水大道真解》。 古籍的封面泛著岁月的微黄,纸张上隱隱有灵韵流转,显是不凡之物。 陈林泡了一壶清茶,躺在藤椅上,隨意地翻阅起来。 隨著书页的翻动,一段段被岁月掩埋的宗门隱秘,在陈林眼前徐徐展开。 原来玄溪峰在天玄宗刚开派时期,並非如今这般只修“上善若水”的柔和之法。 书中所载,玄溪峰的开峰长老,主修的乃是“覆海”、“惊涛”等毁天灭地的攻伐大术,举手投足间便有倾覆江海之威。 然而到了第三代峰主时,此人执念太深,为求突破化神桎梏,竟妄图炼化一头蛰伏於东海之渊的上古妖龙。 最终遭到龙魂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连带著玄溪峰的诸多攻伐传承也因此断绝。 后辈为了稳固道心,防止重蹈覆辙,便將那些狂暴的杀伐之术尽数封存,转而改走了“温养经脉、以柔克刚”的稳健路子。 “难怪这书里前面记述的法门,动不动就是『抽乾江河』、『水淹千里』,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人形天灾啊。” 陈林砸了咂嘴,对这些深奥晦涩杀气腾腾的理论毫无兴趣。 他修仙的终极目標是为了长生和躺平,打打杀杀这种事交给姜师姐那样的卷王去做就好了。 一目十行地掠过了前面那大半本关於杀伐之术的记述,陈林直接將书页翻到了最末尾的“残篇杂记”部分。 这里记载的多是一些歷代峰主隨手记录的偏门古法,诸如敛息、避尘、聚云等辅助性的小法术。 “咦?这门《净水流波咒》倒是有意思,上古时期用来拔除妖气魔障的阵法?若是將其简化一番,施加在自身,岂不是比前世的『全自动洗衣机』还要方便,连澡都不用洗了?” “还有这个《云水无相障》……似乎可以和我的水流气垫术结合一下……”陈林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他合上古籍,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蓝色水光,开始在庭院中,暗自鼓捣起那些被正统修士视为“奇技淫巧”的偏门古法来。 就这样,陈林除了每日躺平,终於多了一个“消遣”,就是研究《玄水大道真解》。 虽然修为並无精进,但孙长老能看到陈林每日看书,而不是躺平睡大觉,已经很满足了。 …… …… 转眼之间,新晋弟子拜入玄溪峰已满一年。 一年光阴对凡人而言或许漫长,但在修仙者眼中不过是几次闭关、几番吐纳的功夫。 然而就是这一年的光景,却让玄溪峰新晋弟子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別,天上地下。 隔壁院落中,姜柠瑶的居所四周,已然常年覆盖著一层凝结不化的冰霜。 那並非节气所致,而是她体內满溢而出的冰寒剑意与水灵之气。 短短一年,凭藉著极品灵根的逆天资质与不要命的苦修,姜柠瑶的修为已臻至凝气九层大圆满! 距离突破凝气进入炼气,真正踏入修仙者的登堂入室之境,仅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姜柠瑶已然成了全宗新晋弟子只能仰望的高山。 而一墙之隔的陈林,却慢吞吞地將外显的修为,停滯在了“凝气四层”。 起初孙长老还会时常来院中训斥一番,见陈林依旧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恬淡模样,甚至连怒火都发不出来了。 到了最后,所有的期盼与痛心,尽数化作了传经堂內的一声长嘆,每每只能用“他好歹还在看书”来安慰自己了。 孙长老“通透”了,但大师姐苏凝雪不这么想。 此时,她正立於云端之上,白衣猎猎,宛如广寒仙子。那双清冷的眼眸透过重重云雾,锁定在正躺在院中摇椅上打盹的陈林身上,眼底的忌惮,反倒比一年前浓烈了不少。 在她的神识探查下,陈林看似在熟睡,但那一呼一吸的节奏竟然与玄溪峰上风云的流转、草木的枯荣,达到了玄之又玄的完美契合! “吐纳与天地同频……他究竟参悟到了何等境界?”苏凝雪深吸了一口高空的寒气。 她心中篤定,陈林绝非荒废修为,而是在修炼某种上古失传的“红尘炼心”之法! 刻意压制境界不突破,只为在凝气期將道基打磨至完美无瑕的传说之境。 “孙长老他们只看表象,却不知陈师弟所谋者大,他在铸就无上道基啊!” 事实上,若是苏凝雪知道陈林这一年都在钻研些什么,恐怕道心当场就要崩塌。 这一年里,陈林对《玄水大道真解》中记载的基础水系术法进行了深度“魔改”,在【道法自然】的加持下已臻化境。 ……只是这效果,离谱至极。 其一,名曰“无影水刀”,又名“小陈水刀”。 脱胎於《水箭术》,被陈林將水灵力压缩到了微毫之境。他练此法,既不为杀人,也不为防身,纯粹是为了在后山果园散步时,能悄无声息地隔空切断灵果的果蒂,而不惊动护园的预警阵法。 然而若是有眼力毒辣的老怪在此,定会惊出一身冷汗。 这水刀凝练如丝,杀机內敛至极,连神识都难以捕捉,若用於暗杀,堪称箭无虚发、杀人於无形的绝顶暗器! 其二,名曰“云水无相障”,又名“隨身水床”。 这本是陈林嫌弃每日去半山腰的膳堂用膳,走那几千级青石台阶太过费力,於是他异想天开地將《水流气垫术》与防御法术《水罩术》强行融合。 如今,他每次去膳堂,都是直接走到悬崖边,纵身一跃。 半空中,术法瞬息发动,在体表与脚下凝结成一层极具韧性与浮力的厚重水云。 落地之时,水云化解万钧下坠之力,毫髮无伤地“软著陆”。 在旁人看来,就宛如他隨身带著一张舒软的云榻,御空而行,端的是仙风道骨,深不可测。 其三,名曰“净水琉璃咒”,又名“隨身洗衣机”。 陈林嫌弃清洗道袍太过繁琐,便从《玄水大道真解》的残篇中,翻出了一门上古时期用来净化妖气、洗涤魔障的大型阵法术法《净水流波咒》。 他凭藉著极品灵根的亲和力,硬生生將这庞大的阵法简化成了一道施加於自身的净身法咒。 结果这法术施展开来,不仅洗净了身上的凡尘污垢,更將他身上属於修士的气息、灵力波动,乃至一切能被神识锁定的痕跡,都洗刷得乾乾净净、点滴不留! 每次陈林施展此咒后,在苏凝雪的眼中,陈林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天地间。 隱匿之威,令人震撼! 苏凝雪不禁感嘆,师弟的“暗杀之术”又精进了! 第14章 少爷回来了,赶紧把宝贝收起来! “鐺——” “鐺——” “鐺!” 这一日,玄溪峰的聚仙钟再次敲响,钟声悠远绵长。 依天玄宗法度,新晋弟子入门满一年,需下山进行为期三月的“红尘试炼”。或斩妖除魔,或寻觅机缘,以歷练杀伐果断的道心。 传经堂外,气氛肃杀。 姜柠瑶一袭青衣,背负长剑,眼中闪烁著冷冽的寒芒。她早已盯上了东玄大陆一处名为“阴风谷”的险地,按照上一世的记忆,那里孕育著一株三百年份的“寒月草”,正是炼製极品炼气丹的主药。 为了完美突破炼气期,她已做好了在险地中搏杀大妖、与无数散修夺食的准备。 最重要的是,那里地属天玄宗管辖,对她而言相对安全,不用担心遇上家族仇家找麻烦。 而人群后方的陈林,听到“下山试炼”四个字,本能地想要捂著胸口称病拒辞。 “开什么玩笑?山下那些散修为了几块下品灵石都能杀人越货,修仙界可是正儿八经的黑暗森林,我一个『凝气四层』的小萌新下山,岂不是给別人送人头?”陈林心中疯狂摇头,苟在宗门里领保底工资不香吗? 但宗门法度森严,试炼不可免。 陈林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眼睛一亮。 “等等,下山试炼又没规定必须去险地打生打死!” “我这一世好歹也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之子,青石镇不仅是天玄宗的管辖之地,並且距离修士常去的几座城镇较远,儿时见到的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不就是最完美的『安全区』吗?” 陈林越想越觉得可行。 回青石镇不仅能避开修仙界的打打杀杀,还能回去见见这一世的父母,享受一波锦衣玉食的少爷生活。 虽说他是带著上一世记忆的重生者,但这一世的父母对他好的没话说,连上山求仙这种事都无条件满足,甚至不惜变卖大半家產供他求仙。 想到这里,陈林不再犹豫,大笔一挥,在一块玉简上写下了自己的试炼申请书。 半个时辰后,孙长老看著手中呈上来的玉简,眼角狂抽。 別人的玉简上,写的都是“欲往苍莽山脉斩杀妖兽”、“欲前往幽鬼林探寻上古洞府”…… 而陈林的玉简上,赫然写著: 弟子入道一年,深感尘缘未了。 恐心魔暗生,特请命下山,归乡探亲。 以期了却凡俗恩怨,斩断凡尘因果,明心见性,方成大道。 …… 洋洋洒洒几百字,说得大义凛然、仙气飘飘。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回家探亲。 “你……”孙长老指著陈林,手指头都在哆嗦,刚想破口大骂,却瞥见了一旁的大师姐苏凝雪。 苏凝雪看著那份玉简,清冷的眸子中竟流露出一抹深深的讚许,她微微頷首,传音道:“长老,红尘炼心,首在断俗。陈师弟能在此时选择直面凡俗牵绊,此等魄力,正应了他『以身合道』的境界。让他去吧,世俗界的污浊,或许正是他磨礪『无漏之体』的最后一块试金石。” 孙长老闻言,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长嘆一声。 “准了。” 这话放在別人身上,他信。 但放在陈林身上,他信个屁。 但不管怎么说,苏凝雪现在算是玄溪峰的“实际掌权者”,既然她点头了,孙长老也无话可说。 於是在姜柠瑶擦拭著长剑,满身杀气地奔赴险地之时,陈林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拍了拍鼓囊囊的储物袋,踏上了安逸的“回村探亲之旅”。 …… …… 青石镇外,数十里连绵的翠竹林在微风中泛起层层绿浪。 半空中,一道毫不起眼的虚影如落叶般悠然飘落。 陈林撤去脚下那团被他改良的“云水无相障”,稳稳地落在了布满青苔的古道上,没有扬起半点尘土。 “呼……还是凡俗人间的空气闻著踏实。” 陈林深吸了一口夹杂著泥土与竹叶清香的空气,感受著四周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地灵气,“紧绷”一年的神经在这一刻放鬆下来。 没有同门之间若有若无的较劲,没有长老严苛的训斥,更没有大师姐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注视。 在这灵气乾涸的凡俗小镇,他不再是需要时刻偽装、步步为营的“绝世天骄”,而是青石镇首富陈家的独子。 整理了一下青色道袍,陈林顺著记忆中的青石板路,徒步朝著镇中心那座占地广阔的陈家大宅走去。 日影西斜,陈家朱红色的大门外,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两名腰悬佩刀的精壮护卫正百无聊赖地守在门前。 陈林缓步拾级而上,左侧略显年轻的护卫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气质出尘、面容却极为熟悉的少年,愣了好几息,隨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腰间的佩刀撞在石柱上都浑然不觉。 “少……少爷?” “瞎嚷嚷什么呢,少爷早在一年前就拜入仙门了,哪里会……”右侧年长的护卫不耐烦地转过头,话音未落,整个人也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李叔,张哥,一年不见,这门槛我都快不认识了。”陈林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一如当年那个毫无架子的少东家。 “真的是少爷!少爷回府了!” “少爷回来了,赶紧把宝贝收起……啊,不是,少爷真回来了,老爷,老爷!少爷回府了!” 年轻的护卫激动得涨红了脸,连规矩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越过高高的门槛,扯著嗓子朝內院狂奔而去,那呼喊声瞬间打破了陈家大宅傍晚的寧静。 不多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前厅的长廊深处传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暗金瑞兽锦袍的中年男子,双鬢微白,面容精明干练,正是陈家家主,陈啸天。 此刻这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陈老爷,脚下的步子却走得微微发颤。 在陈啸天身侧,陈母由两名丫鬟搀扶著,早已是泪流满面,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到了院中。 “林儿!” 陈母一把將陈林揽入怀中,颤抖著手抚摸著陈林的脸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生怕他少了一块肉:“瘦了……在山上是不是吃苦了?那些仙师有没有为难你?你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 “娘,我好著呢,山上伙食不错,我还长高了半寸。”陈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任由母亲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没有丝毫不耐。 陈啸天站在三步开外,双手负在身后,强行端著严父的架子,但那双紧紧盯著陈林、隱隱泛著红血丝的眼眸,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激盪。 想当初,青石镇路过的游方散修断言陈林此生无灵根、仙道无望。陈啸天虽有遗憾,但也做好了让儿子接手庞大家业、安稳一生的准备。 谁曾想儿子执意要去天玄宗碰碰运气,最后隨行护卫竟传回消息,少爷不仅入了仙门,还直接进了內峰! 那一夜,陈啸天在祠堂里给祖宗磕了三个响头,大宴全镇三天三夜。可狂喜过后,便是深深的隱忧。世人皆传修仙者需太上忘情,斩断尘缘,他生怕儿子这一去,父子便成永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既然入了仙门,怎的也不提前告知,为父好遣人去三十里外迎接。”陈啸天压著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威严。 “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若是摆那么大的排场,反倒生分了。”陈林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凡俗子弟的常礼。 看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以及一旁偷偷抹眼泪的老管家,陈林在心底暗暗嘆息。 两世为人,上一世卷到icu,至死都是孤家寡人。 这一世,这对凡俗双亲给予了他毫无保留的溺爱与庇护。这份沉甸甸的红尘羈绊,他也不愿就因踏上仙途而斩断。 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苟在宗门,绝不惹是生非的信念,只有自己活得够久、藏得够深,才能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家正厅內摆上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 八宝金猪、玉盘珍饈,与玄溪峰上那清汤寡水、只讲究蕴含灵气的“仙家饭菜”截然不同,充满了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陈林敞开肚皮大快朵颐,毫无仙家风范,看得陈母眉开眼笑,连连往他碗里夹菜。 “爹,娘,我不在家这一年,镇上和家里生意都还安稳吧?”陈林咽下一块酥肉,试探性地问道。 “没遇到什么江湖绿林仇杀,或者是散修、魔修来找咱家麻烦吧?” 前世看过的仙侠小说里,主角一旦入了宗门,家里的亲人往往就会沦为反派报復的活靶子,非死即伤,陈林对此一直心存警惕。 陈母闻言,有些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在仙山上待了一年,怎么还沾染上话本里的胡思乱想了?” “咱们陈家可是青石镇首富,商队確实遇到过几次绿林劫匪,但你爹花重金供奉的武林高手和鏢局,难道是吃白饭的?” 陈啸天也抿了一口温酒,抚须笑道:“林儿多虑了。至於你说的修士……呵,这青石镇灵气枯竭,连株像样的灵草都长不出来。那些高来高去的仙师老怪,躲在洞天福地里纳福还来不及,谁会跑到这等凡尘浊气之地来受罪?” “为父经商三十载,除了当年那个给你看相的落魄散修,正儿八经的仙师,几年也见不到一回。” 陈林听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才是真实的修仙界逻辑。大能修士的时间何等宝贵,怎么可能閒得无聊来凡俗小镇欺负普通老百姓? 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谁愿意沾染这凡尘因果? 然而陈啸天话音刚落…… “老爷!老爷!不好了老爷!” 老管家提著衣摆,神色惶恐地跌跌撞撞衝进大厅,连门槛都差点绊了一跤:“镇……镇子东口,来了几名仙师!” 此言一出,大厅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当真有仙师降临?”陈啸天霍然起身,手中的酒杯一晃,酒水洒落。 虽然自己儿子如今也是仙师,但在凡俗商人的骨子里,对那些能呼风唤雨的高阶修士依然抱有极深的敬畏与恐惧。这等存在一旦动怒,覆灭一个凡俗家族不过是弹指之间。 “快!传令全府,立刻备齐上等谢仪,隨我去镇口迎接!切不可怠慢了仙长,惹来麻烦!”陈啸天当机立断,尽显家主魄力。 陈林眉头微皱,放下筷子。他生怕这些外来修士蛮横无理,让年迈的父母受辱吃亏。 “爹,我隨你一同前去看看。”陈林站起身,受“道法自然”的影响,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家公子,混在陈家的迎接队伍中,匆匆向镇东口赶去。 …… 青石镇东口,此时已是灯火通明。 街道两侧,镇民们乌泱泱地跪伏了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道路中央,四道身著各色道袍的身影静静佇立。为首的是一名身姿高挑、气质清冷绝伦的青衣女修。 她背负一柄散发著淡淡寒气的长剑,周身灵气氤氳,在这凡俗小镇中,简直如同謫仙临尘,令人不敢逼视。 陈啸天带著陈家眾人匆匆赶到,深吸了一口气,正欲撩起下摆,行那凡俗最高的三跪九叩大礼。 就在其膝盖即將触地的瞬间,一只温润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陈林从父亲身后走出,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落在那青衣女修的脸上,神色中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姜师姐?” 清朗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正满脸不耐烦、准备用灵压驱散周围凡人的姜柠瑶闻言,娇躯一震。 那双如万载寒冰般的眸子瞬间寻声望去,待看清陈林的面容后,眼底同样闪过一丝惊讶。 “陈……陈师弟?” 姜柠瑶怎么也没想到,玄溪峰那么大,平日里除了传功堂几乎毫无交集的两人,一年下来见不了几面的两人,竟然会在距离宗门万里之遥的凡俗破落小镇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第15章 少爷別捣乱,拿著宝贝一边玩儿去 旁边跟著姜柠瑶一同歷练的三名同门弟子也是面面相覷,隨后赶紧收起了身上那种属於修仙者高高在上的灵气威压。 既然是同门师兄弟,那这凡俗家族自然也就不能当做螻蚁来看待了。 “原来是姜师姐大驾光临,此地寒酸,不便敘话,若师姐不嫌弃,还请移步寒舍喝杯清茶。” 陈林反应极快,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敬畏感,顺理成章地免去了父亲下跪的尷尬,將姜柠瑶一行人迎入了陈家大宅。 …… 陈家內院,雅致的客堂之中。 陈啸天极有眼力见地命人奉上上等的香茶后,便带著下人退了出去,留给这些仙家子弟敘旧的空间。 热气裊裊中,陈林终於搞清楚了状况。 “这么说,姜师姐此行是为了去阴风谷採集某种灵草,途径这青石镇,是为了参加一场拍卖会,採购避瘴丹药?”陈林转动著手中的茶盏,眉头微挑,感到颇为意外。 姜柠瑶突破凝气在即,这事他知道。 心愿石早在一月前就收到了姜柠瑶强烈的心愿,但这和她当初迈入凝气时的心愿不同,需要足足三百愿力。 陈林这一年经常跑百工峰替人完成心愿,也才堪堪攒够六十三心愿,哪有三百心愿替姜柠瑶完成心愿。 即便知道专属心愿的奖励丰厚,但这三百愿力有多难搞,陈林非常清楚,所以他也只能祈祷姜柠瑶这次歷练顺利拿到灵草,完成突破。 但这事姑且不论,现在的重点是……他在这青石镇生活了十几年,怎么从没听说过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专门面向修士的拍卖会? “不错。”姜柠瑶微微頷首,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陈林一眼。 她本以为陈林下山是去进行凶险的红尘歷练了,却没想到他真的只是回老家探亲当少爷来了。 她轻声解释道:“阴风谷常年被毒瘴笼罩,若无极品避瘴丹,寻常凝气期修士撑不过半个时辰。” “听闻东玄大陆的『万宝商盟』,近日恰好有一支商队途径此地修整,在此举办一场小型的拍会,我等便想来碰碰运气。” “万宝商盟?拍卖会?”陈林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好傢伙,修仙小说的经典桥段这不就来了吗? 拍卖会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捡漏圣地啊! 俗话说穿越者不参加一场拍卖会,这不是白穿了吗? “既然到了师弟的地界,哪有让师姐你们独自前往的道理。”陈林放下茶盏,笑吟吟地站起身来。 “明日的拍卖会,师弟便厚顏做个嚮导,尽一尽地主之谊。” “那就有劳师弟了。” 陈林找来管事为姜柠瑶等人安排了上房休息,眾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打算前往镇中心的拍卖会场。 果然如陈林所料,拍卖会选在了陈家商行举办。 没办法,青石镇虽说算不上什么穷乡僻壤,但也比不得一般的大城市,也就是镇级的规模。 如若真有拍卖会要举办,也就只有陈家商行的建筑能勉强上檯面。 陈家商行虽无仙家阁楼那般雕樑画栋、阵法流转,但在凡俗小镇中已算得上是极为气派的所在。 陈林带著姜柠瑶等几名同门来到会场外,定睛一看,不由得哑然失笑。 只见那木楼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负责外围护卫的壮汉们皆是披甲执锐,那一张张严阵以待的面孔,全都是陈家护卫院里的熟人。 “少爷,您怎么来了?” 正在商行外安排事宜的陈家老管家福伯见状,连忙迎了上来,目光在几名气质出尘的仙师身上扫过,恭敬地行了一礼。 显然,对於陈林等人会来这里,他还是比较意外的。 “我这不是没参加过拍卖会,特意和师姐前来瞧瞧吗?”陈林笑了笑,並向福伯简单说明了来意。 “破……障丹吗?”福伯面露难色。 陈林不解的问:“福伯,莫非这破障丹也有其他人盯上了?” 福伯赶紧摇了摇头:“少爷你误会了,这拍卖会……或许和您们想像中的有些不同。这是今晚拍品的『底帐』,要不……您先过目?” 说罢,福伯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线装帐册,双手递了过去。 陈林原本还揣著几分前世看修仙小说时的期待,想著能不能在这种偏远小镇的地下拍卖会上,来一场“明珠暗投”的经典捡漏,结果看著福伯递来的帐册,一腔热情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姜柠瑶等几名弟子也是面露异色,修仙界的拍卖会向来规矩森严,拍品多是保密,怎的到了这里连底帐都能隨意翻阅? 似是看出了陈林等人的疑惑,福伯赔著笑脸解释道:“几位仙师有所不知,这拍卖会乃是『万宝商盟』所办。” “商盟生意遍布东玄大陆,掌控天下商脉,但咱们青石镇地处偏远,灵气匱乏,商盟的商队不过是途径此地作为物资中转站罢了。” “今晚这场拍会,说白了,就是商盟为了清理一些卖不出去的凡俗利器和劣等草药,特意办来糊弄周围城镇那些富户的。咱们陈家作为商盟在本地的接应方,这帐册自然是有的。” 陈林恍然……是啊,万宝商盟何等庞然大物,那些真正能入修士法眼的奇珍异宝,早就送到大城池的聚宝阁里去拍出天价了,谁会脑子犯抽把重宝运到这穷乡僻壤来卖? 姜柠瑶接过帐册,隨意翻看了几页,秀眉微蹙。 “劣品引气散、凡铁百炼刀、十年份的残缺紫猴花……”帐册上罗列的物品,莫说是她这等眼界极高的重生结丹大修,便是寻常的外门弟子,恐怕也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至於她急需的“极品避瘴丹”,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几瓶药效微弱、杂质极多的下品解毒丸。 “有劳福伯了,既然並无所需之物,我们便不进去浪费时间了。”姜柠瑶將帐册递还,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这偏远凡俗之地的底蕴,终究是太浅了。 陈林在一旁乐得清閒,正准备招呼眾人打道回府,福伯却凑到陈林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少爷,您不进去是对的。老爷刚才还千叮嚀万嘱咐,说您好不容易回趟家,带仙师们看看热闹便罢,切莫像以前那般,又乱花家里的银子去『行善积德』了。” 福伯这话,显然是在点他当年为了赚取心愿值,拿著家里的钱財去镇上当“许愿精灵”的往事。 当年每每这种时候,福伯就会塞几件“宝贝”给他,然后招呼护卫將他带离“少爷別捣乱,拿著宝贝一边玩儿去”…… 陈林老脸一红,乾咳了两声掩饰尷尬。 既然万宝商盟的这趟浑水里根本没有鱼,眾人自是兴致缺缺,当晚便返回了陈家大宅歇息。 …… 休息了两日,这天清晨,青石镇外的古道旁,姜柠瑶一行人已然整装待发,准备前往阴风谷。 秋风萧瑟,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姜柠瑶负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来送行的陈林。 “陈师弟,阴风谷虽是险地,但生死之间方有大恐怖与大机缘。你天赋绝顶,若只是一味流连凡俗,难免会让仙骨蒙尘。” “此行,你当真不与我们同去?” 她这番话,倒是出於同峰修行的几分情谊。更重要的是,那日在观潮阁上,陈林那等“以身合道、閒庭信步”的高深境界,让她內心深处竟隱隱生出了一丝想要结伴同行、一探其虚实的念头。 陈林闻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掛著温和且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容,长揖一礼道:“师姐向道之心坚如磐石,师弟自愧不如。只是师弟我修为微末,道心浅薄,加之离家一年,父母年迈,实不忍就此远去。阴风谷一行,师弟就不去拖各位同门的后腿了,只愿师姐此行顺遂,凯旋而归。” 看著陈林那副甘於平庸的谦卑模样,姜柠瑶清冷的眸子里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失望。 念及此处,姜柠瑶不再强求,深深地看了陈林一眼,双手抱拳:“既如此,师弟保重。” 说罢,她便转身与三名同门,前往阴风谷。 送走了姜柠瑶这“卷王”,陈林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开启了他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隨后的半月,陈林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每日清晨品茗赏花,午后听曲看戏,晚上则躺在用世俗上等丝绸铺就的软榻上安然入眠。 他也没有白閒著,他將在百工峰换来的那些低阶辟穀丹、强身符,悄无声息地化在了父母的日常饮食与茶水中。 不过半月光景,陈啸天原本微白的双鬢竟隱隱有了转黑的跡象,陈母的痼疾也一扫而空,整个人容光焕发。 这才是陈林心中最理想的修仙岁月……不求长生不老、天下无敌,只求岁月静好,家人安康。 然而这份寧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变故生於半月后的一个深夜。 “嘶!” 睡梦中的陈林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从软榻上惊坐而起。 左手背处,心愿石印记此刻竟爆发出仿佛要將皮肉生生烙穿的剧烈灼烧感,那股灼热中,夹杂著一丝极寒与死气。 陈林低头看去,只见石纹上方浮现出的不再是平日里那淡如白雾的字体,而是宛如鲜血凝结而成的刺目红光! 【“姜柠瑶”陷入十死无生之境!】 【绝命心愿:渴望一线生机,杀出重围!】 看著那刺目的血色大字,陈林原本带著几分睡意的双眼瞬间清醒,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十死无生?” 陈林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要知道姜柠瑶可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小白花,她体內藏著一个斗法经验极其丰富的结丹期重生老怪灵魂! 再加上极品水灵根和这一年来近乎变態的苦修底蕴,寻常的炼气期圆满修士都不一定能把她逼到这份上。 能让她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筑基期的修士?还是什么大妖? “救,还是不救?” 这个致命的选择题瞬间摆在了陈林面前。 如果不救,不仅意味著他將失去这个完美、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无休的“极品代练”,更意味著他如果想再绑定下一个人,必须重新积攒第二个绑定名额,也就是一千的愿力! 但如果去救,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去填连姜柠瑶这个重生老怪都解决不了的坑洞! 保不住葫芦娃救爷爷,一去不復回。 “不行,这趟浑水绝不能蹚,代练没了可以再刷,命没了一切皆休。”陈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准备重新躺回榻上做个冷血的聋子。 可就在他决定袖手旁观的下一息,手背上的灼烧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仿佛连骨髓都要被点燃。 更要命的是,通过心愿石的感应,陈林清晰地感知到了姜柠瑶此刻所在的方位,以及她逃亡的路线。 西北方,距离不到百里。 那道代表著姜柠瑶的微弱气息,正如同风中残烛般,不顾一切地朝著东南方向……也就是青石镇大致方位,疯狂疾驰而来! “这该死的女人疯了吗?”陈林猛地从床榻上弹起。 修士之间的生死搏杀,举手投足间便是移山填海、罡风四溢。 若是让姜柠瑶把那强敌引到青石镇,这满镇的凡人,包括近在咫尺的父母亲族,哪怕只沾染到战斗的余波,也会在瞬间化作飞灰! 他的稳健,是为了更好地生活; 他的苟道,是为了庇护在意之人。 如今这战火已经烧到了他的家门口,必须想办法將可能会对家人造成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陈林面沉如水,动作乾脆利落地褪下奢华的锦袍,换上了一袭融入夜色的夜行黑衣。 单手掐诀结印,体內被“道法自然”压制的双气旋轰然运转,在即將爆发出恐怖灵压的瞬间,一股玄奥的波纹从他周身荡漾开来。 《净水琉璃咒》,发动! 只一瞬,陈林身上的呼吸声、心跳声、乃至属於修仙者特有的灵气气机,被洗刷得点滴不剩。他整个人仿佛被这深邃的黑夜彻底吞噬,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窗欞微微晃动。 屋內,那道黑色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6章 姑奶奶,你別朝我这里逃啊! 一日前。 青石镇西南,大山深处,有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恶地,名为阴风谷。 此谷形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谷內常年瀰漫著灰濛濛的瘴气,不仅遮蔽了天光,更隔绝了修士的神识探查。 脚下是歷经千年腐叶枯枝堆积而成的黑泥,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 森白的不知名兽骨半掩在泥沼间,偶尔有指头大小的斑斕毒虫从白骨眼窝中钻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悉索”声。 “姜师姐,这阴风谷的瘴气实在厉害,我等虽服了避毒丹,但灵力运转依旧滯涩了三成不止。” 一名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女修紧握著长剑,警惕地看著四周,语气中透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她是玄木峰弟子,与姜柠瑶同期,但比其年小一岁的赵师妹,修为在凝气四层。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姜柠瑶。 她一袭青衣在灰暗的毒瘴中显得格格不入,面容依旧清冷如霜,只是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赵师妹莫慌,跟紧我便是。此地毒物虽多,但凡有剧毒之处,七步之內必有解药相生相剋。这是天地大道的平衡之理。”姜柠瑶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她带著队伍精妙地避开了好几处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绝命毒阵的灌木丛。 这一路上,同行的林师弟和另一名叫王鹤的弟子,对姜柠瑶的渊博与从容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师姐果真见识广博,这等偏僻险地的门道都一清二楚,师弟我这一路算是沾了光了。”王鹤跟在最后,笑容满面,语气显得极为热络与恭敬。 姜柠瑶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王鹤,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她怎能不清楚这阴风谷的凶险?前世她正是在这里,经歷了人生中最绝望、最悽惨的逃亡。 看著周围熟悉的景物,前世的屈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前世发现家族为了攀附权贵,想要將她许给云州王家那几百岁“高龄”,卡在结丹初期数十年不得寸进,妄图採补绝阴之体突破的老怪物之后,就从家族拼著根基受损逃了出来。 一路血战逃亡,最终逃入这死地阴风谷。 也是在阴风谷躲避追杀的途中,偶然发现了那株能助人完美突破炼气的寒月草。 只可惜那时的她早已突破练气,筑基在即,寒月草对她已是毫无用处。 这一世提前来取此草,势要重塑完美无瑕的道基! “待我结丹之日,便是王家那老狗授首之时!”姜柠瑶在心中暗暗立誓,眼中闪过一抹森然杀机。 半个时辰后,眾人来到入谷五里左右的一处黑色溪流旁。 溪水散发著刺鼻的腥臭,正是阴风谷外围最险恶的“黑风溪”。 “止步。”姜柠瑶抬手。 她走到溪边一处长满暗紫色苔蘚的岩石旁,从石缝中拔出几根形似毒蛇吐信的绿色小草。 “此乃『蛇涎草』,生於黑风溪畔,正是这谷外瘴气的克星。你们將其揉碎,含在舌下,可保一个时辰內毒瘴不侵。”姜柠瑶將草药分给三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赵师妹和林师弟如获至宝,连忙照做,顿觉体內原本滯涩的灵力重新流转顺畅,对姜柠瑶更是钦佩。 而走在最后的王鹤,接过蛇涎草时,眼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冷。 他借著低头咀嚼草药的动作,宽大袖袍掩护下,手指猛地用力,悄无声息地捏碎了一枚藏在掌心的黑色玉简。 那是王家暗卫特製的传音玉简,捏碎的瞬间,便能將此地的坐標发送给三十里外的接应之人。 “这女人警惕性太高,又有极品灵根的底蕴,若是在外面动手,必定惊动天玄宗。唯有在这与世隔绝的阴风谷,才是她最好的葬身之地。”王鹤心中冷笑。 他本是王家旁系的族人,自姜柠瑶拜入玄溪峰那一刻起,王家的情报网便盯上了她。 王家对这极品双修鼎炉可是日思夜想,又怎会容忍这等造化落入天玄宗的口袋? 此次姜柠瑶接取下山歷练的任务,王家便知道出手的机会来了。 “林师弟,王师弟,你们在四周警戒,我与赵师妹涉水去取那寒月草。” 姜柠瑶吩咐完毕,挽起裤腿,踏入冰冷刺骨的黑风溪,待取得蛇涎草之后,与三人服下,继续向谷內深入。 而就在进入阴风谷二十里地时,异变陡生! 一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的王鹤,眼底骤然爆发出一抹凶光。 他毫无徵兆地暴起发难,手腕一抖,三枚呈现幽蓝之色、淬有剧毒“软骨烟”的飞针,从背后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射向姜柠瑶的后心、后颈与腰眼三处大穴! 距离太近,发难又太过突然! 寻常的凝气期修士,在这等毫无防备的背刺之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姜柠瑶毕竟是结丹期大修重生,她那前世在尸山血海中歷练出的恐怖灵觉,在飞针离手的瞬间便已察觉。 “找死!” 姜柠瑶厉喝一声,身形在不可能的角度生生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水镜迷踪步》瞬间发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嗤——” “嗤!” 两枚毒针刺破了她的残影,钉在黑泥中瞬间將泥土腐蚀出一阵黑烟。 但第三枚飞针,依旧擦著姜柠瑶的左臂边缘划过,划破了青色的道袍,带起一抹殷红。 “糟了!” 姜柠瑶脸色剧变。 那飞针上的剧毒猛烈异常,仅仅是擦破一点皮,半边身子便瞬间传来一阵酥麻,体內的水灵力更是如同被冰封了一般,运转速度骤降三成! “王鹤!你疯了吗!”林师弟和赵师妹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拔出长剑,指向王鹤。 王鹤却是一反常態地猖狂大笑起来,退后数步:“疯?我清醒得很!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们全尸!” 与此同时,谷口方向的灰雾中,突然传来了数道强悍至极的灵气波动! “嗖嗖嗖!” 五名身穿黑色劲装、脸覆面具的炼气期修士,如同鬼魅般破开瘴气,成扇形將姜柠瑶等人的退路封死。 而在这五名修士的前方,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脚下一步步踏在虚空之中,周身散发出的庞大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狠狠地压在三名天玄宗新晋弟子的心头。 筑基期修士! 林师弟和赵师妹面无血色,在这等绝对的境界压制下,连握剑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灰袍筑基修士阴冷一笑,那贪婪的目光在姜柠瑶绝美的容顏和曼妙的身段上肆意游走,宛如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姜家小娘子,我家老祖对你这极品鼎炉体质可是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啊。” 灰袍修士的声音仿佛夜梟般刺耳:“天玄宗的招牌,在外面或许能护得了你一时。但在这阴风绝谷里,死几名下山歷练的新弟子,宗门也只会当成是实力不济、被妖兽裹腹罢了。乖乖跟老夫走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姜柠瑶单膝跪地,捂著发黑的左臂,绝美的脸庞因愤怒与痛苦而微微扭曲。 她前世便是毁在王家追杀中,这一世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不重蹈覆辙! “姜师姐快走!我们拦住他!” 生死关头,林师弟和赵师妹展现出了名门大派弟子应有的骨气。 两人目眥欲裂,挺剑朝著那五名炼气期修士衝去,试图为姜柠瑶杀出一条血路。 “不自量力的螻蚁。” 灰袍修士冷哼一声,连手都未抬,只是目光一闪,庞大的灵气威压如同重锤般轰下。 与此同时,五名修士与那叛徒王鹤齐齐出手。 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 “啊——!” 两声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阴风谷,林师弟和赵师妹甚至没能衝到灰袍修士身前三丈,便被当场制住! 看著同门在眼前受制,姜柠瑶目眥欲裂。 但她很清楚凝气期与筑基期的差距,与之动手,不仅自寻死路,还白白浪费了两位同门爭取的时间。 眼下更明智的选择是设法脱离困境,然后向师门求助。 姜柠瑶猛地一咬舌尖,让受毒物和瘴气影响的意识恢復了几分,单手捏诀,《水镜迷踪步》再度发动! “砰!” 姜柠瑶化作一道水光,越过眾人的包围,朝著谷外亡命奔逃! “想跑?在老夫眼皮底下,你这炼气期都不到的小丫头若是跑了,老夫这身修为岂不修到了狗身上!”灰袍修士不怒反笑,眼中满是戏謔的残忍。 “给老夫追!抓活的!” …… 耳边的风声如刀割般呼啸。 视线越来越模糊,体內的瘴毒与精血的流失,让姜柠瑶的意识渐渐陷入了昏迷边缘。 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听不到身后那些越来越近的戏謔如猫抓老鼠般的追赶声。 姜柠瑶不知道的是,她已经逃到了距离青石镇三十里外,一片犬牙交错的乱石林中。 这里怪石嶙峋,地势险峻,由於常年不见人烟,四周生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与带刺的荆棘。 与此同时,陈林也无声无息地穿梭在石林之中。 《净水琉璃咒》这门被他魔改用来当作“隨身洗衣机”的净身咒,此刻展现出了堪称逆天的敛息之效。 它如同无形的流水,將陈林身上的呼吸声、心跳声、乃至属於修仙者最容易暴露的灵气波动,洗刷得乾乾净净。 哪怕有人此刻就站在他身前三尺,也难以察觉到这里藏著一个大活人。 “灵气波动……就在前面了。” 陈林在一处陡峭的悬崖巨石后伏下身子,目光透过石缝盯著远处的古道。 借著心愿石玄奥的牵引,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姜柠瑶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息,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靠近。 而在她身后百丈外的位置,数道灵力波动死死咬住不放,也在朝著这个方向袭来。 最让陈林心惊肉跳的是那道在最后方,如同閒庭信步却给人以泰山压顶般压迫感的灵气气息。 “筑基期……” “这姜柠瑶,果真是个大麻烦。” 陈林咽了口唾沫,指尖轻轻摩挲著石壁。 他可从来没想过要跳出去跟筑基大修硬拼,那是嫌命长。越阶杀敌这种事,只存在於小说里,更別说还是越两个大境界! 现实中凝气期对上筑基期,就像是手无寸铁的婴儿面对全副武装的壮汉,人家哪怕只是放出灵气威压,都能让他灵力溃散。 “姜师姐,你这麻烦惹得也太大了。”陈林在心中快速盘算著对策。 但即便知道这次插手將要面临的危险,陈林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姜柠瑶把这些煞星引到青石镇去。 灵根他可以不要,大不了重新攒愿力绑定新的目標,但家人……陈林却不能不要。 陈林的计划很简单,突出一个稳健。利用自己的隱匿之术摸到附近,在距离姜柠瑶数十丈外的地方,爆发出一股玄溪峰特有的水灵气波动,偽造出姜柠瑶施展底牌逃向另一个方向的假象。 只要能把这群追兵引去几十里外的荒山野岭,青石镇的危机自然解除。至於姜柠瑶能不能趁机活下来,那就得看她这位重生老怪的命够不够硬了。 打定主意,陈林指尖微动,暗暗凝聚起一团饱含水系灵力的水球,准备隨时扔向右侧的山林。 然而人算终究不如天算,上方的古道上,一路遁逃、毒气攻心的姜柠瑶终究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她脚下一个踉蹌,身形顿了半息,接著脚下一滑朝著悬崖下方坠去。 悬崖之下,巨石之后的陈林,看著那道迅速在自己瞳孔中放大的黑影,整个人都傻了。 “姑奶奶,你往哪掉不好,別朝我这里掉啊!”陈林在心中破口大骂。 姜柠瑶坠落的位置,恰好就在他藏身的这块巨石下方! 如果任由她摔在这儿,先不说会不会摔成肉泥,光是那落地的沉闷巨响,绝对会在瞬间將上方筑基修士吸引过来。 一旦对方神识扫过这片区域,距离如此之近,《净水琉璃咒》能不能完美躲过对方的勘察还是未知之数。 陈林不敢赌。 “娘的,被你害死了!”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有时间犹豫。陈林本能地一跃而下,在半空中单手捏诀,《云水无相障》瞬息发动。 第17章 嘿——吃我一记小陈水刀! 隨著陈林捏诀,一层融合了防御与减震、极具韧性与浮力的厚重水云,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下方凝结成型。 姜柠瑶坠落的身躯砸进水云之中,如同砸进了一团舒软的棉花里,不仅化解了下坠之力,更是连一丝破空声与撞击声都没有发出。 紧接著,陈林一把捞住处於半昏迷状態的姜柠瑶。 这团本用来当作“隨身水床”的水云,在陈林的微操下瞬间变形,化作一层隔绝气息的水膜將两人包裹。 两人在坠落崖底草丛的瞬间,借著水膜的润滑与《净水琉璃咒》的无漏状態,竟如一滴水融入泥潭,消失得无声无息,连半片草叶都未惊动。 事实上陈林想要用《净水琉璃咒》抹除自己的气息很简单,因为这是他自己的灵气,可以完美的融合。 而要抹除他人的存在就比较难了,一方面是灵气的不同导致无法完美消融,另一方面每个人都有独属於自己的“气息”,想要抹除他人的气息,除非是相差一个大境界才有可能做到。 不过姜柠瑶的情况有些特殊,一是受心愿石的影响,陈林完美復刻了姜柠瑶的极品水灵根,使得两者的水灵气极度相似,甚至能做到完美的融合; 二是姜柠瑶此时处於昏迷状態,再加上中了毒,自身的灵气本身就受到了影响,气息也很微弱,这才使得陈林能够通过《净水琉璃咒》轻易的將她的气息也一併抹除。 崖道之上,灰袍筑基修士带著五名炼气修士和王鹤飘然而至,却发现悬崖边空空如也。 他眉头微皱,庞大的神识朝著崖底横扫而去。 一遍,两遍。 灰袍修士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崖底除了一滩被露水打湿的乱石和一丝极淡极淡的水汽波动外,根本没有任何水系生灵的气息。 “活见鬼了?那丫头受了老夫一掌,又身中剧毒,这能逃到哪去?”灰袍修士喃喃自语,脸色阴沉如水。 “三长老,要不要下去搜?”一名修士恭声问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她活著回到天玄宗!你们两个下去搜,你们几个往上搜。老夫在这上面守著,若有异动,立刻发讯號!”灰袍修士一挥衣袖,冷声下令。 …… 崖底深处,一处天然隱秘的裂隙溶洞內。 此刻的姜柠瑶,已彻底陷入了迷离的状態。她体內的瘴毒因为强行施展法术和受了筑基一击,灵气紊乱,命在旦夕。 绝美的容顏苍白如纸,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潮红,呼吸粗重,若不是陈林捂著她的嘴,恐怕已经发出痛苦的呻吟了。 “祖宗,你可千万別出声啊!” 陈林额头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滚落,他能清晰地听到,洞外不远处正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一名举著火把的王家炼气高阶修士,正持刀劈开灌木,一点点朝著这处裂隙溶洞靠近。 火光越来越近,甚至已经隱隱照亮了洞口边缘的苔蘚。 十丈,五丈,三丈…… 陈林的心沉到了谷底,《净水琉璃咒》虽说能轻易隱去他的气息,但带著一个人,对灵气的消耗十分巨大。 最重要的是他在来的路上,为了探寻姜柠瑶的位置,並防止被追击者发现就一直保持著《净水琉璃咒》。 即便是双气旋,这灵气消耗也是巨大的。 而这溶洞太浅,一旦那名修士走到洞口,火光一照,他和姜柠瑶便会无所遁形。 而若是让这修士发出一声示警的呼喊,上方的筑基修士瞬息便至,到时候他们俩都得被包饺子! “必须瞬间解决他,而且不能弄出半点灵气波动和声响!” 陈林眼神一寒,彻底收起了平日里的懒散,在生与死的边缘,前世卷王的冷静与精准的逻辑计算,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微屈。 自身灵气受“道法自然”的影响,一柄水刀在指尖悄然凝聚。 洞外那名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举高火把探头朝著溶洞內望来。 “去。” 陈林屈指微弹,这一发“小陈水刀”凝练了他自身的气旋三分之二的灵气,凝练如丝的无影水刀穿透黑暗的虚空,精准无误地掠过修士的颈部! “噗——” 水刀的切割力太过恐怖,修士的喉管与声带在瞬间被平滑地切断,甚至连鲜血都没来得及喷涌出来。 修士双目圆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恐惧。 他拼命地想要大声示警,但破裂的声带只能让他发出微弱的漏气声。 最终他双手捂住脖子,无力地软倒在洞口外那茂密的灌木丛中,火把滚落在一旁,被沾湿的泥土渐渐熄灭。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惊动洞外十几丈外的另一名修士,更没有引来上方筑基修士的神识。 溶洞內,陈林靠在湿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无声的粗气,擦了擦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杀炼气期,他能靠著微操暗杀。 但若是对上筑基期…… 陈林低下头,看著怀里已经昏死过去,身体却因为绝阴之体毒发而滚烫如火的姜柠瑶,又听著洞外烦躁的怒喝声。 “麻烦大了啊……” 陈林苦笑一声,眼中却闪烁起幽暗的光芒:“这水刀用来偷袭一次好使,但筑基期早已肉身如铁、灵力护体。我这凝气期的水刀,怕是连人家的油皮都蹭不破。探路的修士被我解决了,但时间一长,那筑基老怪必定生疑。” “必须找机会离开这里。” …… …… “王六去了这么久还没动静?”灰袍修士阴冷的声音穿透夜幕传下,透著一股歷经百战的毒辣与谨慎。 “这崖底草木繁盛,地形复杂,既然那小贱人藏头露尾不肯出来,老夫便把这崖底夷为平地,看她能躲到几时!”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灵压在崖顶轰然爆发。 陈林察觉到崖顶的灵气波动,迅速捏诀,《云水无相障》瞬间催动。 只见一层极具韧性的水膜在陈林掌心极度膨胀,转眼间化作一个巨大的椭圆形水囊。 陈林毫不犹豫地將那具修士的尸体塞入水囊之中,隨后他並指点在姜柠瑶的眉心,强行引出一丝属於极品水灵根气息,注入水囊之內。 “轰隆!” 漫天火雨如流星般从崖顶倾泻而下,点燃了崖底的枯木荆棘,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借著火光与浓烟的掩护,陈林双臂猛地发力,將那包裹著尸体的巨大水囊,狠狠拋向了崖底另一侧幽深的深潭之中! “哗啦!” 水囊砸入深潭,在接触水面的瞬间轰然破裂。那一丝被封存的极品水灵气如同黑夜中的明灯,骤然散发开来。 崖顶之上,灰袍修士的神识瞬间捕捉到了这股动静。 “哼,水遁?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灰袍修士眼中精芒大盛,身形如同一只灰色的苍鹰,毫不犹豫地朝著深潭的方向猛扑而去。 “成了!” 就在筑基老怪被引走的这短暂空档,陈林一把扛起姜柠瑶,將《净水琉璃咒》催动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滩水流,顺著悬崖底部隱秘的暗河,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疯狂潜行遁走。 …… 深潭边。 灰袍修士虚空一抓,一只由灵力凝聚的巨手从潭水中捞起了一具穿著黑衣的身躯。 待看清那具被切断喉管死不瞑目的面容时,灰袍修士的脸色瞬间铁青,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好!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调虎离山!” 灰袍修士猛地將尸体砸碎在岩石上,怒极反笑,但眼中却闪烁著老辣的精光:“能杀王六,说明救她之人手段阴毒;但只敢玩这等障眼法,却不敢与老夫正面硬拼,说明此人的修为,撑死不过炼气期!” 他迅速冷静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只散发著幽绿光芒的蛊盅,打开盖子。三只长著透明翅膀,形如飞蛾的“寻灵蛊”飞了出来。 “那贱人身中剧毒,灵力紊乱,跑不远!你们三人分作两组,沿暗河水系呈扇形搜索!” “寻灵蛊一旦有动静,不可轻举妄动,立刻传讯於老夫!” “是,三长老!” 修士中,王鹤与一名唤作“王厉”的刀疤脸修士分在了一组,两人跟隨著一只寻灵蛊,钻入了茂密的深林。 “厉哥,那姜柠瑶手段层出不穷,此次暗中救她之人恐怕也不简单,咱们千万不可大意。”王鹤一边拨开拦路的荆棘,一边低声提醒道。他亲手背叛了姜柠瑶,心中最是忌惮其报復。 王厉冷笑一声,面容在这阴森的密林中显得格外狰狞。他乃是炼气九层的高手,在王家修士中排名极前。 “老弟莫慌。在这黑夜密林中斗法,最忌阴沟翻船。为兄这些年在刀尖上舔血,靠的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说著,王厉手腕一翻,指缝间赫然夹著三枚乌黑髮亮,散发著刺鼻腥臭的细针。 “锁脉冥毒针!”王鹤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针乃是王家秘制的歹毒暗器,专破护体灵光。 一旦刺入穴位,毒素便会瞬间冻结气海,莫说是炼气期,就是筑基初期修士不慎中招,也会在半盏茶內灵力尽失,沦为废人。 “管他是谁,只要寻灵蛊找到目標,为兄便先废其气海,断其生路,再慢慢炮製!”王厉眼中杀机毕露。 …… 十里外,密林深处。 陈林背著姜柠瑶在参天古木间艰难穿行。 姜柠瑶的情况越来越糟,体內的瘴毒与绝阴之体的寒气彻底失控。陈林只觉得背上像是背著一块万载玄冰,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將他的血液冻僵。 更致命的是,这股不受控制的寒气,已经逐渐超出了《净水琉璃咒》能够完全掩盖的极限。 寂静的林间,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虫鸣。 陈林脚步猛地一顿,浑身汗毛倒竖。 前方数十丈外的灌木丛轰然炸开,两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破空而至,一前一后,堵住了陈林的去路。 借著惨白的月光,王鹤一眼便认出了背著姜柠瑶的陈林。 “是你?” 王鹤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之色:“玄溪峰那个考核只拿了乙等,成天躲在院子里睡觉的小透明?就凭你这区区凝气四层的修为,也敢来蹚这趟浑水?” 在王鹤的认知中,陈林那点微末道行,在他这个凝气六层面前都討不了好,更別提身旁还有一位炼气九层的高手了。 別人的极品灵根羡煞旁人,陈林的极品灵根,在天玄宗已然成了“庸人”的笑话。 然而面对这等“螻蚁”,一旁的王厉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托大与轻敌。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是王厉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活下来的铁律。 他根本没有给陈林任何开口求饶或拖延时间的机会,甚至连法器都未曾祭出,在王鹤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王厉眼神一寒,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咻!咻!咻!” 三道乌光如同暗夜中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了林间的空气。 距离太近了,暗器的速度也太快了,快到只有“凝气四层”表象的陈林根本做不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噗!噗!噗!” 三枚锁脉冥毒针,精准无误地钉入了陈林胸前神封、灵墟、神藏三大气海死穴! “呃……” 陈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周身原本正在极力运转的水灵力,在毒针入体的瞬间如同被抽乾了空气的皮球,轰然溃散。 他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双膝一软,背著姜柠瑶,直挺挺地朝著冰冷的泥地里栽倒下去。 陈林重重地砸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枯叶。 那三枚“锁脉冥毒针”端的是阴毒无比,入体的瞬间,便化作三道冰冷刺骨的黑色毒流,蛮横地撕裂了他的经脉,直奔丹田气海而去。 “呃……”陈林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脸色瞬间煞白,眉宇间甚至隱隱浮现出一层骇人的黑气。 他死死咬著牙,眼中满是“绝望”与“难以置信”,身躯在泥地里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 十丈外,王厉见一击得手,却並未立刻上前,而是横剑在胸,谨慎地放出神识,锁定地上的陈林。 直到確认陈林周身的灵力波动已如死水般沉寂,面部的毒气也已攻心,他那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鬆了几分。 而这时,陈林眼中却闪过一道暗光。 第18章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厉哥好手段!这锁脉冥毒针一出,管他什么玄溪峰极品灵根,全都是砧板上的鱼肉!” 王鹤见状,顿时大喜过望,满脸諂媚地奉承了一句,隨后大步流星地朝著陈林走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倒在泥泞中的陈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你这只会睡大觉的废物,区区凝气四层,也敢学人家英雄救美?简直是不知死活!今日我便斩了你的首级,拿去向三长老请赏!” 说著,王鹤便欲拔出腰间的剑。 “退下!” 王厉冷喝一声,缓步上前,眼中没有丝毫属於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久经杀阵的冷酷。 “这小子虽修为低微,但能无声无息避开三长老的耳目,身上说不定藏有什么保命的底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反派死於话多的道理,你还不懂吗?我来解决他。” 话虽如此,实则是王厉见陈林能躲过三长老的神识,断定他身上肯定有什么宝贝。 他可不想让这种东西落在王鹤手中,又或者是被王鹤拿去向三长老献宝,而是打算趁著解决陈林之际,將他身上的储物袋、宝贝,先塞自己包里,然后再拿姜柠瑶回去领赏。 王厉说罢,手腕一翻,一柄散发著幽幽寒芒的法剑出现在手中,一层厚重的土黄色护体灵光瞬间將他全身笼罩。 然而王厉虽说已经够谨慎了,但他千算万算绝对算不到,陈林是一个拥有“双气旋”的修士! 此刻,在陈林的体內,那三股霸道的毒流確实已经封锁住了他自身“凝气四层”的本源气旋。 但是陈林的丹田深处还藏著一个由心愿石同步而来的“第二气旋”,一个完美復刻了姜柠瑶“凝气九层大圆满”、且根基雄厚到了极致的恐怖气旋! 毒素在封锁了第一气旋后,虽然顺著经脉试图侵染这股更为庞大的灵力。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就在毒素触及第二气旋的瞬间,“道法自然”那融入天地、万法不侵的无上道韵悄然流转。 陈林躺在地上看似气若游丝,灵力全无,实则在等一个机会。 五步,四步,三步。 王厉走到了陈林身前,居高临下,手中法剑高高举起,剑锋上的寒芒照亮了陈林“苍白绝望”的脸庞。 就在王厉灵力运转至剑锋,准备一剑梟首之际! 陈林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杀机骤现,那是双冰冷、狠厉的眼睛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绝望与无力? “什么?”王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瞬间炸裂。 但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將劈下的剑锋收回格挡。 陈林借著倒地的姿势,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將第二气旋中那凝气九层大圆满的极致水灵力,疯狂压缩於指尖。 无影水刀,绝杀! 先前一击凝练了凝气四层的水刀就能斩杀一名练气修士,更別说此时的“小陈水刀”凝练的是姜柠瑶凝气九层大圆满的灵气! 水刀在空中化作一道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细微到了极致的透明水线,如同一抹穿透虚无的幽影,瞬间切开了王厉厚重的土灵气护盾! “嗤——” 王厉高举法剑的动作僵硬在了半空中,那双倒映著陈林冷漠面容的瞳孔,瞬间涣散。 下一息,他的头颅诡异地朝著右侧微微一错,一道细密的红线出现在他的咽喉处。 紧接著,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染红了四周的枯叶! “扑通!” 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这位久经杀阵的炼气高手,甚至没明白自己究竟是被何种法术击中,便已身死道消。 站在两步开外的王鹤,彻底僵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滚烫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灵魂深处升起的胆寒。 一个炼气高手,就这么在一个被封锁了气海的“凝气四层”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秒杀了? 那是什么法术? 那是什么境界? 他就近是怎么做到的? “你……你怎么……”王鹤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双腿发软,竟是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陈林缓缓从泥地上站起,没有给王鹤任何求饶或逃跑的机会。 两世的经验告诉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更何况,这王鹤背叛同门,死不足惜。 指尖微弹,第二道无影水刀无声划过。 “呃……”王鹤死死捂住喷血的脖颈,双目圆睁,带著无尽的懊悔与恐惧,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夜风吹过,密林中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浓烈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瀰漫。 危机解除的瞬间,陈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陡然一松,整个人仿佛脱力般地瘫坐在了王厉的尸体旁。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犹如擂鼓一般,几乎要衝破喉咙。 陈林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正在止不住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死状极惨的无头与割喉尸体,一股强烈的生理反胃感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过身,乾呕了几声。 两世为人,他上辈子是个在法治社会里遵纪守法的卷王,別说人了,就是连只鸡都没杀过。 这一世虽然身处修仙界,但从小被家族保护的很好,第一次出远门也是上天玄宗,並且还有护卫隨行。 一直以来,陈林不是苟在家里,就是苟在宗门里岁月静好。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夺走三条活生生的人命。 准確说,杀王厉和王鹤可比之前杀王六“直观”多了,王六人在洞口,陈林只是屏住呼吸对著对方喉颈一击,並未细致观察王六的丝状。 而王厉和王鹤死状之直观,对陈林的衝击度丝毫不亚於某学科学生第一次上解剖课。 特別是第一发水刀割断王厉脑袋,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鲜血肉沫伴隨著头颅飞出的画面,惊悚成都难以用言语形容! 然而容不得陈林有半点悲秋伤春的时间,远处的山林中,几只被惊飞的夜鸟振翅高飞。 紧接著,一道满含狂怒与杀意的神识波动,如同山崩海啸般从崖顶的方向横扫而来! 灰袍筑基修士雷霆般的怒吼在夜空中炸响,显然王厉和王鹤的死已经惊动了这名筑基修士,留给陈林的时间不多了。 “得赶紧溜。” 陈林强忍著空气中的血腥与反胃,动作麻利地扒下王厉身上的储物袋,和王鹤身上的钱袋。 杀人放火后,战利品绝对不能浪费! 怕归怕,盒子还是要吃的。 陈林顺手又施展了一个水系的小法术,冲刷掉了地上可能遗留的属於自己的灵力痕跡。 接著一把扛起依旧昏迷不醒,浑身如火炉般滚烫的姜柠瑶。 “净水琉璃咒!”陈林体內凝气九层的气旋飞速运转,无形的水波流转全身,將两人的气息锁住。 …… …… 密林深处,夜风呼啸,带著刺鼻的血腥味。 灰袍三长老如一只灰色的大鸟般从崖顶俯衝而下,稳稳地落在了王厉与王鹤的尸体旁。 看著两人那平滑如镜的断喉创口,三长老那张原本阴沉如水的脸庞,此刻竟诡异地抽搐了两下。 王厉可是炼气九层的高手,且护体土灵气护盾厚重,竟然连一丝还手的痕跡都没留下便被人一击必杀! “好!好高明的暗杀手段!” 三长老怒极反笑,乾枯的手爪猛地握紧:“但你带著一个身中剧毒、半死不活的累赘,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能跑多远!” 他不再掩饰自身的灵压,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由非金非玉的材料打造而成的古怪铜镜悬浮於胸前。 “天罗幻瞳,开!” 三长老一口精纯的筑基灵力喷在镜面上。 剎那间,铜镜上雕刻的竖眼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一圈圈肉眼无法捕捉的无形波纹。 这是筑基期法器“天罗幻瞳镜”,能够將修士的神识放大数倍,形成一片绝对感知的领域。 方圆十里之內,任何细微的灵气波动,甚至是生命体徵的温度差异,在这面镜子的反照下都如掌上观纹。 …… 十里之外。 陈林背著姜柠瑶,在黑暗的密林中穿梭。 《净水琉璃咒》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但陈林的后背却越来越冷。 姜柠瑶体內的瘴毒与绝阴之体的至寒之气產生了剧烈的衝突,她整个人就像一块正在散发著极寒波动的万载玄冰,那股刺骨的冰寒,已经逐渐超出了陈林这个凝气期法术能够完美遮掩的上限。 突然,陈林的心臟猛地一悸。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丝线般的灵气波动,悄无声息地从远处的夜空中蔓延而来,若有若无地扫过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神识锁定?” 陈林头皮发麻。 跑直线就是给对方当活靶子,以筑基期的遁速,哪怕他们先跑这么长时间,也绝对能在半柱香內追上他们。 “必须切断他的追踪!” 陈林环顾四周,借著昏暗的月光发现右侧数百丈外,有一条隱没在陡峭山岩下的深邃裂缝,裂缝中传来水流激盪的轰鸣声…… 那是……一条地下暗河的入口? 陈林调转方向,一头扎向那处暗河。 站在暗河入口湍急的水流前,陈林深吸一口气。 “那筑基修士不是傻子,水遁是跑路的首选,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封锁这条暗河的下游。” “既然你喜欢用神识找『冰点』,那我就给你多造几个。” 陈林將姜柠瑶放在岸边,双手飞速结印捏诀,体內属於“凝气九层大圆满”的第二气旋疯狂运转,毫无保留地抽取著极品水灵气。 《云水无相障》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但他並非用来防御,而是將其化作十几个拳头大小的“水气囊”。 紧接著陈林並指点在姜柠瑶的眉心,强行引出十几缕属於她绝阴之体那標誌性的极寒气息,小心翼翼地包裹进每一个水气囊之中。 “去!” 陈林双手一挥,这十几个水气囊被他以不同强度的灵力封锁,如同下饺子般投入了湍急的暗河之中。 这些水气囊顺著暗河复杂的分支四散漂流,它们外层的灵力封锁强弱不一,这就意味著它们会在不同的时间点、不同的深度与区域,因为承受不住水压而破裂,从而释放出那一缕属於姜柠瑶的冰寒气息。 如此一来,一个完美的“延时干扰雷达”便布置完成了。 做完这一切,陈林做了一个违背正常逃生逻辑的决定。 他背起姜柠瑶,直接跳入了暗河入口处一个常年被湍急水流冲刷出的凹陷石穴之中。 这石穴极深,且位於暗河瀑布的正下方,水流的衝击力极大,常年翻滚著浑浊的泥沙。 陈林双手抵住石穴边缘,用剩余的一成灵力再次催动《云水无相障》。 一层透明的水膜在石穴口撑开,陈林將其震动频率调整得与周围湍急的水流完全一致,甚至连水花溅起的波纹都模擬得一模一样。 隨后,《净水琉璃咒》將两人的气息锁在水膜內部。 陈林抱著姜柠瑶,將自己深深地“嵌”在了石穴最底部的淤泥之中,连呼吸都转化为缓慢的內循环。 极致的“灯下黑”! 他就是在赌,赌筑基老怪的惯性思维! …… 半盏茶后。 “嗖!” 一道灰色的惊虹裹挟著狂暴的灵压,轰然降临在暗河入口处。 三长老手持天罗幻瞳镜,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刚才的神识探查中,他分明锁定了那微弱的灵气波动朝著这边移动,却在到达暗河的瞬间,突然失去了踪跡。 “以为躲进水里,老夫就揪不出你们了吗?” 三长老冷笑,正欲一掌轰开这暗河的入口。就在这时,天罗幻瞳镜上突然爆起几个微弱的光点。 “砰——” “砰——” “砰!” 在暗河下游十几里外,三条截然不同的地下分支水脉中,几乎同时出现了姜柠瑶標誌性的极寒气息! “水遁分身术?” 三长老面露惊骇之色。 第19章 姜师姐,你这是便宜了我啊! 这可是极为高深的水系遁法,通常即便是筑基期的修为,也很难在瞬间分化出如此多带有本体真实气息的分身。 “能施展此等秘法,救她之人绝非炼气期!莫非是天玄宗援军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三长老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有的判断被彻底推翻。 但他很快又將这个念头否定了,因为如果真是天玄宗来人,不可能会选择从暗河逃走。 再者,从他们对姜柠瑶下手开始,一旦事情暴露,王家与天玄宗就再无和解的可能。 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已经撕破脸,就绝不能留下活口!” “这些分身气息微弱,不太像筑基期该有的灵气,说不定又是救人者手中的宝贝强弩之末的障眼法!” “只要一一击破,总能找到真身!” 无论是首次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救走姜柠瑶,还是逃离了寻灵蛊的追击,都证明这救人者擅长隱匿和遁术。 救人者若是筑基之上,没可能带著姜柠瑶一直逃,此番举动只能证明此人的修为在筑基之下。 由此推断这人身上就算没有隱匿、遁逃一类的法宝,也是研究过此类的秘法之术。 若是真让这人带姜柠瑶逃出去了,那么王家即便有一名元婴老怪坐镇,也必定迎来灭顶之灾。 自家的极品灵根弟子被人下毒手,如若天玄宗连这都能忍,也不可能稳坐东玄大陆五大宗门之位上千年了。 想到这,三长老眼神越发狠辣,势必要將姜柠瑶逃跑的可能扼杀,否则都不用天玄宗找王家麻烦,他回到王家也是死路一条。 三长老注意力都在那几道微弱的灵气波动上,根本没有去探查脚下浑浊湍急的入口瀑布,甚至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冷喝一声,驾起遁光,直接化作一道灰影,顺著其中几道正在远去的分支气息,发疯似地追了下去。 而在三长老飞出的同时,一道流光飞向天际。 显然是这次抓捕姜柠瑶的行动出了岔子,为避免麻烦扩大,他也向家族要帮手了。 “轰隆隆!” 远处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三长老施展恐怖手段,疯狂轰击远处的地下暗河,试图將那些“分身”逼出地面。 “砰!” 距离地下暗河入口数十里外的一处地底溶洞中,最后一个散发著极寒气息的“冰点”,在三长老狂暴的灵压下轰然碎裂。 然而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出现,唯有一汪清澈的地下水混杂著一丝即將溃散的水灵气,在三长老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面孔前化作虚无。 死寂。 溶洞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水气囊……全都是障眼法!” 三长老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他那张老脸因为暴怒而扭曲变形,宛如择人而噬的厉鬼。 老夫打了一辈子的雁,今日竟被一只不知名的小家雀啄瞎了眼! 能布置出这等精妙的延时水囊,对方哪有半分慌不择路的模样?这分明是在把他这堂堂筑基期大修当猴一样戏耍! “跑不远……带著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绝不可能凭空消失!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说不定还藏在暗河入口附近!” 战斗直觉敏锐的三长老,在愤怒过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啊!” 三长老发出一声震动地脉的怒吼,竟是不惜燃烧了一滴珍贵的本命精血。 灰色的遁光在这一刻红芒大盛,速度暴涨了近乎一倍,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疯狂折返回暗河入口! …… 暗河入口的石穴底部,泥沙浑浊。 陈林的脸色已是惨白如纸,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云水无相障》与《净水琉璃咒》,还要分心抵抗外界湍急的水流衝击,他体內“第二气旋”中的灵力,此刻已然见底。 更糟糕的是,被他抱在怀中的姜柠瑶,体温已经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冰点。绝美的容顏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冰霜,若再不脱困为其压製毒素,这位天骄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 隨著释放的第三个水囊被击破,陈林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知一旦筑基修士折返,恼羞成怒之下必然会將这方圆数里的暗河彻底轰塌,这石穴根本藏不住! “拼了!” 陈林猛地咬破舌尖,借著一阵刺痛强行榨出气海中最后几缕灵力。他背起姜柠瑶,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出石穴,破水而出。 夜风淒冷,陈林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没有选择逃向地势开阔的地带,而是转身一头扎进距离暗河不到十里的一片灰濛濛的树林中。 逃了半天,陈林一直带著三长老等人在阴风谷外围绕圈,这绕了一圈,他又果断选择返回毒瘴林! “轰!” 就在陈林前脚踏入毒瘴林的边缘,后方的夜空中,一道狂暴的血色长虹轰然坠落,直接砸在了暗河入口处! 狂暴的筑基灵力如颶风般扫过,成百上千斤的巨石被轰成粉末,整条暗河的入口瞬间坍塌,断流! 三长老披头散髮地悬浮在半空,天罗幻瞳镜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带著令人窒息的杀意疯狂地朝著四周蔓延。 陈林的灵气几乎耗尽,被天罗幻瞳锁定也只是时间问题。 “找到你了……” 三长老的目光猛地锁定了毒瘴林的方向,冷笑一声,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扑了过去。 然而当他的神识追著陈林探入灰濛濛的毒瘴中时,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布满倒刺的软泥墙。 “滋滋滋……” 阴风谷的毒瘴乃是天地间至秽至毒之物,天生便具有极强的腐蚀神识之效,一开始三长老等人也是靠著王鹤里应外合才成功定位姜柠瑶的位置。 三长老那引以为傲的筑基神识和天罗幻瞳,在毒瘴之中不仅大受限制,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周身十丈,甚至连识海都传来了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而这就是陈林选择逃回阴风谷的根本原因,他的灵气已经不足以和三长老继续捉迷藏了,利用阴风谷的环境是最后的手段。 陈林背著姜柠瑶一边跑,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灵果吃下,没想到这些玄溪峰的餐后甜点,成了他此时回灵的唯一手段。 陈林极力运转著《净水琉璃咒》,这门洗涤魔障的法术此刻展现出了令人拍案叫绝的奇效。 在三长老此时如同泥沼中摸黑的神识感知里,带著姜柠瑶的陈林就是一团会移动的毒气,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根本无从分辨! “呼……” 一阵微风拂过毒瘴林。 三长老手持法剑面色阴沉如水,一步步在林中搜索。 此时王家已经接到了三长老的报信,援兵已经在路上了。 但三长老不能完全指望援兵的到来,援兵只是他防事態扩大的一步棋,如若他不能在援兵赶来之前抓到姜柠瑶,最后肯定也是有罚无赏。 …… 黎明破晓,晨星寥落。 逃进阴风谷十几里地的一处隱秘山洞中。 “扑通。” 陈林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和姜柠瑶一起跌倒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身上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体內的灵力已经被抽空了,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但陈林强忍著脑海中传来的阵阵眩晕感,没有让自己昏睡过去。 苟道之理,善后重於一切! 吃下最后两颗灵果,陈林在王厉隨身的储物袋中翻找可用之物。 虽说这些年他跟著张执事学了不少修仙四辅的知识,但要让他辨別这储物袋中的丹药哪些是解毒的,哪些是毒药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解毒的分不清,倒让陈林找到了几颗最为常见的回灵丹。 接著,陈林又在姜柠瑶身上一阵翻找,找到姜柠瑶的储物袋,姜柠瑶自然不会带什么毒物,且储物袋中的东西大多都出自玄溪峰,陈林认得。 一番“嗑药”之后,陈林的灵气恢復两成。 他很清楚若是留下半点蛛丝马跡被那筑基期修士追查到,今夜九死一生的逃亡便全白费了。 陈林再次催动《净水琉璃咒》,这通过净化妖气、洗涤魔障的《净水流波咒》改良而来的洗衣法术,却成了阴风谷中的王牌手段。 哗啦啦—— 无形的水波冲刷而过。 两人逃亡路上沾染在鞋底的阴风谷黑泥、衣服上残留的王家修士的血腥气、甚至姜柠瑶咳在衣襟上的黑血,全都在这神奇的法术下被洗涤得乾乾净净、点滴不留。 借著洞外微弱的星光,陈林看向躺在石壁旁的姜柠瑶。 这位曾惊艷了整个玄溪峰的极品天骄,此刻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眉宇间縈绕著一团化不开的黑气。 绝阴之体的至寒与阴风谷的瘴毒相互纠缠,若再无灵丹妙药续命,最多再撑几个时辰便会香消玉殞。 陈林揉了揉眉心,此时真就进退维谷。 理智告诉他,“苟道”的精髓在於保全自身,如今他灵力仅恢復了两成,带著这么一个隨时会丧命的拖油瓶,若是那筑基老怪搜山追来,十死无生。 但感性上,这一日一夜的亡命狂奔,几度在生死边缘的拉扯,让他真有些捨不得丟下这个自带“滴滴代修”的极品水灵根。 若真拋下她独自潜逃,且不说这趟浑水白蹚了,日后漫长的修仙岁月中,每每回想此事,会不会骂自己一句“煞笔”也难说。 就在陈林心烦意乱纠结是否要独自遁走之时,他那得益於极品水灵根、对水灵气的敏锐感知,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这洞穴深处,竟传来一股奇异而精纯的水灵气波动,这股波动中似乎还夹杂著一缕微不可察的清冷月华之气。 “有灵物?” 陈林心头微动,握紧了从王家修士身上摸来的法剑,隱匿气息,小心翼翼地顺著那股波动向洞穴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寒气愈发逼人。 转过一个狭窄逼仄的弯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处天然的地下石穴映入眼帘。 石穴中央,竟有一口不足丈许见方的天然地下寒潭。 潭水幽黑深邃,而在寒潭边缘的一块青石上,孤零零地生长著一株通体幽蓝、叶片形似残月的小草,正散发著淡淡的萤光与浓郁的灵气。 而洞顶一处破洞之处,月光洒下,正好映照在这棵小草上。 “这是……寒月草?”陈林瞳孔骤然一缩。 陈林平时虽说喜欢躺平,但也喜欢听张执事讲一些东玄大陆的奇闻軼事,以及修炼相关的事宜。 张执事倒没像孙长老那般对陈林恨铁不成钢,巴不得他日日修炼,但也就水灵根的修炼,给他灌输了很多知识。 这水灵根每每突破所需的灵草灵植,那可没有少讲。 从凝气、练气,乃至於筑基结丹所需的奇珍异宝,张执事几乎都提到过。 而在藏经阁跟著张执事翻阅典籍时,陈林也曾在一卷《东玄灵草纲目》中见过此物的图鑑。 这正是水灵根修士从凝气期突破至炼气期,用以凝练气海、洗涤经脉的极品辅药—— 寒月草! “原来如此……” 陈林恍然大悟,难怪姜柠瑶这等天之骄子,放著宗门安全的灵山不待,偏要涉险来到这散修都不愿踏足的阴风谷。想必她早已探知此地有寒月草的踪跡,欲藉此完美踏入炼气境。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姜师姐你费尽心机没找到,反倒便宜了我。”陈林走上前去,看著那株寒月草,心中已有了决定。 在这等死局之下,放弃姜柠瑶独自逃生不仅意难平,且以他现在两成的灵力,想要在筑基老怪的眼皮底下逃出阴风谷,同样是九死一生。 退无可退,唯有放手一搏! 陈林毫不犹豫地將寒月草连根拔起,隨后盘膝端坐於寒潭边缘,直接將整株灵草塞入口中,咀嚼吞咽。 寒草入喉,瞬间化作一股冰冷至极的磅礴灵气,直坠丹田。 陈林立刻屏息凝神,运转法诀。 这股庞大且极寒的药力,百川归海般融入了早已被姜柠瑶日益修炼充盈到极致,达到凝气九层大圆满的“第二气旋”之中! 第20章 越阶?你敢亮血条,我就敢杀! 寒月草释放的灵气在陈林的奇经八脉中疯狂流窜、开闢、拓宽。那种经脉被强行撕裂又瞬间被灵气癒合的痛苦,换做常人根本难以忍受。 陈林紧闭双目,浑身微微震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咬紧牙关未发出一声闷哼。 他集中精神运转《玄水大道真解》中的导引之法,引导这股庞大的水月灵气,在体內完成一个又一个大周天。 隨著灵气的不断流转与压缩,气海中那原本如白雾般浓郁的气態灵气,开始剧烈翻滚、坍缩。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一年。 “滴答。” 气海深处,一滴晶莹剔透犹如琥珀般纯粹的液態灵水,在极致的压缩中凝结而出,悄然滴落。 灵气化液,生生不息。 这正是修士彻底脱去凡胎,踏入炼气期的標誌! “轰!” 陈林的体內传出一声宛如闷雷般的轰鸣。 那一滴灵水仿佛是一个引子,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第二气旋內所有的气態灵力尽数液化,最终彻底化作了一汪散发著幽蓝光泽的灵湖! 炼气一层,成! 然而惊喜远未结束! 隨著炼气期灵湖的成型,一股属於炼气修士的强大灵压倒灌而出,宛如决堤的洪水,冲刷向原本被封锁的第一气旋。 盘踞在第一气旋周围的黑色毒素,在这股质变后的灵压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生生冲刷殆尽,化作一缕黑烟顺著毛孔排出体外。 不仅毒素尽解,第一气旋更借著这股庞大的破境余威,一路势如破竹,接连衝破壁障,稳稳地停在了凝气五层的境界! “呼——” 陈林长吐出一口夹杂著淡淡黑气的浊气,只觉浑身通透,四肢百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玄妙异变在下一息发生,左手背上的心愿石印记,突然爆发出明亮却柔和的微光。 那条一直在单向向他输送灵力和修为的因果纽带,在此刻竟產生了奇妙的“双向奔赴”! 陈林突破炼气期时那一股庞大且精纯的水灵气,竟顺著心愿石的纽带,“反哺”回了昏迷中的姜柠瑶体內! 靠在洞壁上的姜柠瑶,周身猛地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湛蓝水光。 在这股纯净的炼气灵力强行冲刷下,她体內淤积的致命瘴毒化作黑色的腥臭汗水,被尽数逼出体外。 不仅如此,她那停滯在凝气九层大圆满的壁障,也在这一刻如冰雪消融般不攻自破! 姜柠瑶竟受心愿石的影响,在无意识的昏迷状態中,强行衝破了最后的阻碍,踏入了炼气一层! 姜柠瑶紧锁的黛眉缓缓舒展,苍白如纸的容顏也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隱隱有了转醒的跡象。 陈林缓缓睁开双眼,看著这一幕,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隨即嘴角勾起了一抹促狭的笑意。 “呵,姜师姐,享受了你一年,今天也让你享受了一把『躺平』的快乐,咱们算是扯平了。” 然而调侃的话音未落,陈林嘴角的笑意便陡然僵住。 “轰隆!” 洞穴外猛地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巨响,仿佛有陨石坠地,整个山体剧烈摇晃,头顶的钟乳石咔嚓断裂,纷纷砸落。 与此同时,一股充满无尽杀意的庞大威压,宛如倒卷的海啸一般,瞬间將这座小山包死死笼罩! “小畜生,老夫看你还能躲到哪去!”三长老那怨毒至极的嘶吼,穿透厚重的岩壁,如闷雷般在洞穴中炸响! 陈林闻言心道一声不妙,这三长老大概率是循著他突破时那无法完全遮蔽的天地灵气异象,追踪而至。 但三长老停在洞外,並没有贸然踏入这幽暗隱秘的洞穴。多年的廝杀经验让他生性多疑,深知逢林莫入、逢洞莫进的修仙铁律。 “给老夫滚出来!” 三长老目眥欲裂,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的怒吼。 他一拍储物袋,一方通体散发著厚重黄芒的巨大印璽法器悬浮於半空,迎风暴涨至数丈大小,携带著筑基期的恐怖威压,如陨石坠地般不计灵力消耗地疯狂砸向山体! “轰隆隆——” “轰隆!” 整座小山包在筑基法器的狂轰滥炸下剧烈震颤,巨石与泥土倾泻而下,瞬间將洞穴彻底掩埋。 看著坍塌成废墟的洞穴,三长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连续一夜的亡命追击、怒火攻心,再加上方才不惜代价地催动法器,让他体內的灵力近乎枯竭。 更致命的是,阴风谷的瘴气趁虚而入,他那张阴沉的老脸上已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气,显然是瘴毒已深。 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强提一口真气,施展法诀將巨大的碎石震飞,想要在废墟中翻出那两具被砸成肉泥的尸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废墟之下,陈林早在头顶钟乳石断裂的第一时间,便一把揽过还在昏迷中的姜柠瑶,將《云水无相障》催动到极致。 一层坚韧无比的水膜將两人包裹,赶在山体崩塌的瞬间,陈林抱著姜柠瑶跳入了寒潭中。 隨著巨石和泥土被三长老掀飞,漫天尘土飞扬。 敌明我暗。 寒潭底部,陈林宛如一条蛰伏在深渊中的毒蛇,屏息凝神,《净水琉璃咒》將他与姜柠瑶的气息尽数隱匿。 他的视线透过水波、碎石缝隙和尘土,锁定著废墟上方那道灰色的身影,耐心地等待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寒潭水面,因为山体崩塌的余波而泛著细碎的涟漪,很快又恢復了如镜般的平静。 三长老悬停於空中,挥手震开层层碎石,看著幽黑深邃的寒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怒骂著这群如同泥鰍般滑溜的螻蚁。 “躲在水里?老夫便將这潭水煮沸,看你们能憋到几时!” 洞都塌了也不见人,想也不用想,肯定在这寒潭之下。 三长老不知道这寒潭有多深,又或者这些个泥鰍般滑溜的螻蚁又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自不可能冒然进入寒潭。 就在三长老准备施术抽乾寒潭之际,异变陡生! “咻——” “咻——” “咻!” 潭水毫无徵兆地破开,三道几乎肉眼无法捕捉的透明水刀呈品字形从水下激射而出,带著森然的杀机直取三长老的面门! “雕虫小技!” 三长老虽惊不乱,冷笑一声,常年斗法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催动土系护体真气。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灵光犹如实质般的鎧甲,瞬间將他笼罩。 “砰砰砰!” 三把水刀狠狠斩在土黄色护盾上,发出一阵闷响。 但令三长老意外的是,这攻击看似凌厉,实则外强中乾。水刀撞在护盾上,连个涟漪都没泛起便化作水花溃散了。 三长老感受著这孱弱的攻击力度,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 “区区凝气中期的手段也敢拿出来献丑!老夫还以为是何方神圣!” 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鬆懈,护盾的灵力轮转也隨之產生了微小的凝滯。 三长老正欲开口嘲讽,將躲在水底的螻蚁逼出。 谁知真正的杀机,才刚刚降临! 陈林在水下耍了个极其阴险的“小聪明”,这前三把水刀,並非他炼气期的修为,而是刻意用刚刚突破的“第一气旋”凝气五层的灵力凝聚而成的“诱饵”! 紧隨那三把“诱饵”之后的,是两道隱匿在漫天水花之中,倾注了陈林“第二气旋”整整五成炼气期灵力,被压缩到极致的水刀! “噗!” 第四把水刀无声无息地切入,在三长老轻敌与护盾灵力凝滯的致命间隙,在他身前一个点,瞬间贯穿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土系护体真气! 若换做其他人,显然无法如此精准的控制灵气压缩水刀,又或是无法感应到对方因为放鬆警惕也出现的间隙。 但陈林不同,他受“道法自然”的影响,对自身灵气的控制、对周围灵气的感应,那都是十分敏锐的。 “什么!” 三长老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死亡的阴影如坠冰窟般將他笼罩。 “噗!”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第五把水刀在三长老惊恐欲绝的目光中,乾脆利落地顺著第四把水刀击碎的缝隙中飞入,洞穿了他的咽喉,带起一串血珠! “呃……” 然而筑基修士的生命力何等顽强,即便咽喉被贯穿,气管尽断,三长老仍未当场毙命。他死死捂著狂喷鲜血的脖颈,双目充血凸出,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一起死吧!” 三长老状若癲狂,抱著拉著陈林一起死的念头,双手猛地结印捏诀,竟是强行引爆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尊印璽法器,携带著毁天灭地的灵力风暴,狠狠砸向寒潭! “趁你病,要你命!” 寒潭之下,陈林深知决不能让法器在水底炸开。 他脚下一踏,借著《净水琉璃咒》的隱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从水面暴起而出。 “轰!” 法器在半空炸裂,狂暴的灵力碎片四下飞溅。 陈林知道拼底蕴自己绝不是对手,自己的优势在於隱匿和暗杀,唯有靠“云水无相障”和“净水琉璃咒”趁著三长老未捕捉到他的踪跡时,趁他病,要他命! 霎时间,水刃翻飞,拳掌交加! 陈林拼著左肩硬挨了一记余波的代价,手中的水刀,刀刀不离三长老的要害,硬生生將重伤且瘴气攻心的三长老逼入绝境。 与此同时,寒潭底部。 依靠著心愿石“反哺”突破炼气期后恢復的磅礴生机,一直处於深度昏迷的姜柠瑶,在此刻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丝眼缝。 潭水摇曳,碎石飞溅。 透过那层保护她的无相水膜,她朦朧的视线望向潭水上方。 夜空与晨曦交界的苍穹下,她看到了一道身著黑衣的模糊身影。 那伟岸的身影“视死如归”,“招式霸道”……正与灰袍筑基老道展开著殊死搏杀。 那道背影伟岸无匹,宛如一尊为了守护而降世的魔神,带著令人窒息的安全感,永远深深地烙印在了意识之中! “是……谁在救我……”姜柠瑶识海一阵剧痛,虚弱感再次袭来,眼帘沉重地闭合,彻底昏睡了过去。 而水面上的激战,也终於迎来了尾声。 数十招的惨烈贴身搏杀后,三长老终究是油尽灯枯。咽喉的贯穿伤、入体的瘴毒,加上疯狂流失的生机,让他再也压制不住伤势。 “死!” 陈林寻得他灵力运转的一丝破绽,目光一厉,一记凝聚著炼气期全部灵压的水刀横斩而出,精准地斩断了三长老的心脉! “砰!” 三长老魁梧的身躯重重地跪倒在废墟之中。 弥留之际,这位在刀尖上舔血一辈子的王家老怪,口中狂吐著夹杂著內臟碎块的血沫。 他盯著眼前这个戴著蒙面黑巾,修为不过练气的黑衣人,发出一阵悽厉的惨笑:“你……杀了我又如何……咳咳……王家……已包围了整个阴风谷……那贱人……终究……终究要沦为我家老祖的……鼎炉……” 陈林眉头一皱,眼中杀意不减,正欲一剑將其梟首永绝后患。 “不好!” 突然,陈林只觉心头一阵强烈的悸动。 只见三长老原本乾瘪的身躯,在瞬间如充气的皮球般诡异地膨胀起来,其体內的经脉竟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逆转! 陈林毫不犹豫地抽身暴退,双手飞速结印捏诀,一层层厚重的“水罩术”將自己护在核心。 “轰!” 一名筑基期修士的绝望自爆,威力何等惊人! 狂暴的血色气浪夹杂著毁灭的灵压横扫八方,整个寒潭的水面被生生削去了一丈,周遭的残垣断壁在顷刻间化作齏粉。 身处水底的陈林纵然防御全开,仍是被这股恐怖的震盪波震得气血翻涌,胸口如遭雷击,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许久。 尘埃落定,硝烟未散。 陈林脸色苍白地跃出寒潭,確认那老怪已然尸骨无存后,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呸。” “连渣都没剩下,杀人舔不了包的感觉真难受。” 要玩自爆卡车,也等我把你储物袋和法器卸了啊! 妈的! 第21章 大师姐驾到,王家废物通通闪开! 陈林並没有怀疑三长老临死时放下的狠话,在他看来,姜柠瑶被他第一次救走时,三长老就有很大的可能搬救兵。 原因无他。 陈林虽然不知道姜柠瑶和王家的恩怨,但从三长老口中可以得知,他们想要掳走姜柠瑶,送回王家做鼎炉。 因此陈林阴差阳错在三长老眼皮底下把人抢走,又接连杀死他隨行的修士,三长老只能在硬著头皮弥补过错和向家族搬救兵,避免出现更大的危机之间选择后者。 那么若是如三长老所说,王家已经包围了阴风谷,摆在陈林面前也就只有两个选择了。 一是趁现在突破之后灵气充沛,放弃姜柠瑶尝试独自突围……但这样一来就显得他“拼了命”蹚这浑水成了笑话; 二是与姜柠瑶继续藏身於阴风谷,反正有《净水琉璃咒》傍身,他也不用担心瘴气入体的危险。 只是姜柠瑶受心愿石影响也完成了突破,转醒只是时间问题,陈林並不想在她面前“暴露”。 在陈林看来,姜柠瑶这种人就是麻烦集合体,这次极品水灵根惹来的麻烦或许只是她人生中的冰山一角,隨著修为的提升,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经歷了这次九死一生的浑水,陈林是真不想再给自己沾因果了,他只想日后的日子苟在玄溪峰躺平。 而就在陈林陷入纠结之际,远处爆发出耀眼的湛蓝水光,甚至冲开了笼罩阴风谷的灰雾瘴气! 这是结丹期的大修的灵气威亚! 最让陈林惊讶且意外的是,这股灵压让他非常“熟悉”,这像极了在玄溪峰,大师姐操练他们这些新弟子时爆发出的灵压。 大师姐来了? …… …… 半日前。 天玄宗,玄溪峰顶。 常年被云雾繚绕的祠堂內,檀香裊裊。 一排排用极品养魂玉炼製而成的命魂牌,按照辈分与修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些魂牌不仅是玄溪峰核心弟子身份的象徵,更是宗门用来庇护与感知门下天骄生死状態的重器。 “咔嚓——” 安静的堂內,一声细微的碎裂声突兀响起。 负责看守祠堂的执事猛地睁开双眼,顺著声音望去。 只见放置在“新晋弟子”那一列,属於姜柠瑶的那块魂牌,突然灵气消散,黯淡无光! 原本晶莹剔透流转著水蓝色灵光的玉牌表面,瞬间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死气。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纹从魂牌底部蔓延至顶端,牌上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下去。 “魂玉生隙,死气缠绕……” “这是神魂將散、生命垂危的绝兆!” 执事嚇得肝胆欲裂。 那可是玄溪峰数百年难遇的极品水灵根弟子,更是被高层寄予厚望的未来栋樑! 若在下山歷练中无声无息地陨落,整个玄溪峰、乃至於整个天玄宗都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冲向祠堂外的警钟,运足功力狠狠敲响! “鐺——” “鐺——” “鐺!” 急促钟声瞬间响彻玄溪峰。 此时正在天玄宗主峰大殿內与几位其他峰长老议事的大师姐苏凝雪,腰间的传讯玉简闪烁。 待她看清传讯內容后,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庞瞬间沉若玄水。 她甚至来不及向主峰长老解释,直接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极寒剑光,眨眼间回到了玄溪峰。 在陈林带著姜柠瑶躲进暗河泥沙中,躲避三长老追杀之际。 这时的姜柠瑶已经危在旦夕,自身的灵气受毒瘴和王家秘毒的影响,灵气消散,全靠陈林吊著一口气。 而像姜柠瑶这种极品水灵根弟子,自然是极受峰內重视的。 別说玄溪峰,就算是天玄宗主峰也十分在意她的安危。 因此姜柠瑶、陈林,其实在玄溪峰都有专属的“魂牌”,一旦危在旦夕,宗门都会第一时间收到信息。 但不得不说,这次確实是天玄宗“大意”了。 在他们看来,阴风谷在天玄宗的管辖范围內,虽说这里常年被瘴毒笼罩,但一来资源匱乏,二来又无凶兽出没,再者姜柠瑶还顶著“天玄宗”的金字招牌,又是在天玄宗的地盘。 谁吃饱了撑著,会在东玄大陆向天玄宗下手? 而苏凝雪虽说通过玄机峰调查了姜柠瑶的身世,也知道王家与姜柠瑶的“恩怨”,还特意派玄机峰盯著王家。 但王家这次也聪明,派来的三长老是很少在人前露面的,再加上王鹤这么个隱藏身份的叛徒里应外合,才让王家钻了空子。 数百年的“安稳”,让天玄宗这尊庞然大物丧失了应有的谨慎,好在玄溪峰安排了专人看守祠堂,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姜柠瑶命在旦夕。 而王家精锐倾巢而出,便是收到了三长老的求救信號。 正因为这个精锐尽出,也让玄机峰察觉。 几乎在王家出动的同一时间,一抹肉眼难辨的流光穿透玄溪峰的禁制,精准地落在苏凝雪的掌心,化作一只散发著微光的灵气纸鹤。 这是玄机峰最高级別的紧急情报! 苏凝雪神识扫过纸鹤,清冷的眼眸中顿时杀机毕露。 情报上只有寥寥数语: “云州王家有异动,大批精锐乘坐隱匿灵舟离族,去向不明。” 两相印证,苏凝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阴风谷……王家!” “好大的胆子!在我天玄宗的辖界之內,竟敢对我宗弟子下毒手!真当我天玄宗的剑不利了吗?” 孙长老等人闻讯赶至玄溪峰主堂时,只看到一道白色寒光划破天际,消失在天边。 …… …… 阴风谷外,灰色的瘴气如潮水般翻滚涌动。 一道刺目的极寒白光如流星坠地,轰然悬停在谷口上空。 苏凝雪白衣胜雪,踏空而立,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水灵气將靠近的瘴气尽数冻结。 她绣眉微蹙,手中捏著一块从祠堂取来的姜柠瑶本命魂牌的玉屑,正欲施展秘法,通过这残存的气息强行破开瘴气,进入谷中搜寻。 她速度之快,甚至比从云州先一步乘坐灵舟出发的王家还先一步抵达阴风谷,可见实力之强。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谷外原本寂静的上空,云层剧烈翻滚。 三艘长达几十丈,刻满隱匿阵纹与防御灵盾的巨大黑铁灵舟,带著沉闷的轰鸣声破空而至! 灵舟尚未停稳,上百道强悍的灵气波动便如乌云般压境而来。清一色的炼气后期修士,甚至还有十几名筑基期的客卿长老。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將阴风谷团团包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居中最大的一艘灵舟甲板上,一名身穿华贵道袍,面容枯槁却强作威严的老者,在簇拥下排眾而出。 此人正是云州王家现任家主——王渊。 一个活了四百余岁,耗尽了家族无数天材地宝,却始终如朽木般卡在结丹初期,此生再无结婴可能的平庸老朽。 王渊接到三长老发出的紧急求援信號,得知捕捉姜柠瑶的行动生变,深知此事若不能雷霆解决,一旦拖到天玄宗察觉,王家必有大祸。故而他亲自率领家族精锐倾巢而出,本以为能以雷霆之势来个瓮中捉鱉。 却万万没想到大军刚至谷口,迎面便撞上了当下天玄宗最为难缠的煞星之一,玄溪峰大师姐,苏凝雪! 好死不死,他们此行的目標姜柠瑶,正是入了这位煞星所在的玄溪峰,而玄溪峰又是东玄大陆上出了名的护犊子! 王渊看著半空中那孤身拦路的白衣女修,眼角微微一抽,但作为一族之长,他强压下心中的忌惮,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原来是玄溪峰的苏凝雪苏道友。” 王渊站在灵舟船头,拱手作了个不伦不类的道揖,声音用灵力裹挟著传遍四周:“苏道友不在仙山纳福,怎的孤身一人跑到这等穷乡僻壤、污秽之地来了?莫不是也听闻了这谷中有什么了不得的妖兽出没?” 面对王渊的揣著明白装糊涂,苏凝雪的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 “王家主,明人不说暗话。我师妹姜柠瑶的魂牌生变,而你们王家这般兴师动眾地包围阴风谷,难道是来这瘴气沟里看风景的吗?” 苏凝雪没有丝毫废话,玉手一指,剑气吞吐:“立刻让你的人让开一条路,若我师妹今天少了一根头髮,今日这阴风谷,便是你们这群王家精锐的埋骨之地!” “放肆!” 王渊身旁的一名筑基客卿厉声喝道:“一介女流,就算你是天玄宗真传,面对我家家主与上百精锐,也敢口出狂言……” “聒噪。” 苏凝雪连看都没看那客卿一眼,美眸微横。一道细如髮丝的极寒剑意破空而出,甚至连空气中的灵气都没能引起波澜。 “砰!” 那名开口的筑基客卿连护体灵光都未及开启,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被瞬间冻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直挺挺地砸在甲板上,碎成了满地的冰渣! 全场死寂! 王家眾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这等凌厉的手段,恐怕真如传言中一般,这玄溪峰的大师姐早在十几年前就突破了结丹期,成为了天玄宗最年轻的结丹修士! 王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知道苏凝雪很强,但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霸道,一言不合便当著他的面杀人! 但他也深知,自己绝不能退缩。若连姜柠瑶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一个晚辈嚇退,王家的脸面便丟尽了。 “苏道友,你这般行径,莫非是欺我王家无人?” 王渊上前一步,结丹初期的灵压轰然释放,试图在气势上扳回一城。 “再者,老夫今日来此绝非针对天玄宗,而是为了清理我王家的门户!” 王渊大义凛然地喝道:“那姜柠瑶乃是我王家明媒正娶、下了海量聘礼却未过门的平妻!” “她姜家老祖亲手接过了老夫送去的两座下品灵矿、三瓶上等筑基丹,这贱婢却私自背弃婚约,捲款潜逃!” “苏道友,天玄宗乃东玄大陆的名门正派,执道门牛耳。” “难道贵宗的规矩就是要包庇一个背信弃义、不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私逃妇人吗?” 王渊越说声音越大,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若此事传扬出去,让天下同道如何看待天玄宗?天玄宗的清誉何在!” 面对这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诡辩,若是换作寻常注重名声的宗门长老,或许还要顾忌三分。 但苏凝雪,却是天玄宗出了名的“护短”。 “王家主,你这番顛倒黑白的说辞,留著去骗那些三岁小儿吧。” 苏凝雪面若冰霜,丝毫不退,清冷的声音在山谷上方迴荡,震耳欲聋。 “修仙界固然讲究『法侣財地』,但更讲究『道心自愿』!” “姜师妹拜入我天玄宗,一步一个脚印走过问心阵,品行无亏,道心坚毅!” “她逃离姜家是不愿做家族贪图私利的牺牲品,为求自身大道,何错之有?” 苏凝雪冷笑一声,玉手一挥。 一枚流光溢彩,镶嵌著灵气晶石的储物戒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悬浮在了王渊的面前。 “两座下品灵矿?三瓶筑基丹?” 苏凝雪的声音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这点破铜烂铁,也敢妄图买断我天玄宗弟子的自由与未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里面的资源,十倍於你那点可怜的聘礼!哪怕是再买下你们王家的一条命脉,也是绰绰有余!” “现在,拿著你的东西,带著你这群插標卖首的死士,给本座滚回云州!从此以后,姜师妹与你王家、姜家,再无半点瓜葛!” 王渊看著眼前那枚散发著诱人灵光,足以抵得上王家数十年收益的储物戒,眼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抹贪婪。 但仅仅是一瞬,这抹贪婪便被阴沉与扭曲所取代。 他咬著牙,没有去接那枚储物戒,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王家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与天玄宗交恶,要的根本不是这点死物资源。 他要的,是姜柠瑶那能让人突破修为桎梏的……极品双修鼎炉! 第22章 大师姐的一剑,你接得住? “苏凝雪!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渊看著那枚悬浮在半空的极品储物戒,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对於他这等卡在瓶颈数百年的老朽而言,姜柠瑶的极品双修之体,是他此生唯一能触碰到结丹中期、乃至结婴的救命稻草。阻人成道,如杀人父母,这等仇怨,又岂是区区外物资源能够化解的? “老夫敬你是天玄宗真传,才与你在此好言相劝,讲这修仙界的理字!” 王渊恼羞成怒,厉声喝道:“你真当那点灵石就能买断我王家的脸面吗?姜家已收聘礼,婚书已签,她姜柠瑶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你今日若强行庇护,便是坏了修仙界姻亲的铁律!” “脸面?铁律?” 苏凝雪仿佛听到这世间最荒谬的笑话,清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悲哀与鄙夷。 “王渊,你修道近四百年,满头华发,半只脚都已踏进了黄泉土內,却还卡在这结丹初期不得寸进。你这点微末道行,莫说是与东玄大陆的群雄爭锋,便是连我师尊的一根指头都不如。” 苏凝雪的话语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刺入王渊內心深处的痛点。 “你自己修道不精,却妄图用这等齷齪至极的手段,强娶一个不足弱冠、甚至能做你重孙的少女来采阴补阳!你也配与本座谈脸面?” “我若是你,早寻一块风水好些的灵田把自己埋了,也省得出来丟人现眼,污了这天地间的灵气!” 伴隨著这字字诛心的讥讽,苏凝雪不再收敛,属於结丹期大修的恐怖气势在她周身轰然爆发! 同样是结丹期,但在这天地之间亦有云泥之別。 苏凝雪乃是天玄宗倾尽顶尖资源,以上乘功法打磨出的无暇金丹,灵力之精纯,宛如万载玄冰; 而王渊不过是靠著家族底蕴和无数劣质丹药强行堆砌上去的杂色金丹,根基虚浮,气息驳杂。 两股庞大的灵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砰!” 惊天动地的灵压爆炸之后,令人窒息的灵气碾压险些轰散阴风谷上常年瀰漫的瘴气黑雾。 王渊那看似宏大的土黄色灵压,在苏凝雪极寒的冰蓝色灵力面前,宛如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分崩离析。 “唔……” 王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胸口如遭重锤,被那股极寒之气逼得连退三步。他脚下那艘以坚固著称的百年黑铁灵舟,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船头的阵纹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当眾被一个年龄不足自己零头的小辈如此折辱,甚至在引以为傲的修为上被单方面碾压,王渊那本就因求道无望而扭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本想搬出自家元婴老祖来压一压对方的气焰,却在狂怒之下,口不择言,彻底掀开了那块遮羞布。 “黄毛丫头,我王家老祖看中人,就凭你也想护著?”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不仅是苏凝雪,连王渊身后的那些王家死士和客卿长老,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覷。 这等家族最深层、最齷齪的隱秘,家主竟在盛怒之下当眾宣之於口! 王渊话一出口,便知自己失言了。但事已至此,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那张老脸变得面目狰狞。 “不怕告诉你,我家老祖化神在即,那姜柠瑶,他势在必得!” 王渊盯著苏凝雪,眼中闪烁著近乎病態的贪婪与疯狂:“等老祖採补完那绝阴之体的至纯元阴,老夫还能捡个残羹剩饭!借著她体內残存的余韵和极品灵根的药力,老夫便有望突破这该死的结丹中期!” “到了那时,老祖化神,老夫结婴!我王家便有一门双绝坐镇!就算是你们天玄宗,也得给我们几分面子!” “苏凝雪,你今日若敢拦我,便是断我王家通天大道,便是与我王家元婴老祖为敌!” “你天玄宗,敢接这个梁子吗?” 王渊的咆哮声在阴风谷外久久迴荡。 然而换来的却是更加长久的死寂,周围安静的可怕,甚至能听到船上王家修士连呼吸都放缓的吸气声。 王渊想用自家元婴老祖,以及未来王家可能的一门双绝向苏凝雪施压,但头脑清醒的都明白。 若是如今在这里放话的是王家元婴老祖,或许还有些说服力,可如今放话的是你这个卡在结丹初期数百年的“废物”。 当然,这时候没人敢去触这位王家家主的霉头,只能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等待苏凝雪的回应。 苏凝雪静静地站在虚空中,听完这段令人作呕、丧尽天良的“真相”,她眼底的清冷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万载不化的玄冰杀意。 “让天玄宗的弟子……” 苏凝雪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寒风,却让在场的每一个王家修士都感到毛骨悚然。 “去给你们王家的老狗做鼎炉?” “老狗用完了,你这小狗还想去捡残羹剩饭?” 苏凝雪怒极反笑。 那笑声如寒泉击石,清脆悦耳,却透著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冷意。 “王渊,你王家,当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从今日起,云州,不必再有王家立足了。” 錚——!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云霄! 苏凝雪长剑出鞘的瞬间,天地间的温度骤降至绝对的冰点。 那漫天瀰漫著的那些连修士神识都能腐蚀的灰色毒瘴,在这一刻竟被那股纯粹到了极点的极寒剑意生生冻结成了灰色的冰屑,如同一场诡异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大地! “既然你们连做人的脸面都不要了,那本座今日便替天行道,斩了你们这群畜生!” 苏凝雪玉臂轻挥,手中长剑斩落! 一道长达百丈、仿佛能將苍穹都一分为二的冰蓝色剑气,带著结丹大修之威,如同一条咆哮的冰龙,轰然斩向那首当其衝的巨大灵舟! “迎敌!” “快迎敌!” 百丈冰蓝色的剑气,犹如一条自九天之上倒卷而下的璀璨星河,携带著冻结天地万物的恐怖灵压,轰然斩向那艘巨大的黑铁灵舟! “启阵!四象玄甲阵,全开!” 站在灵舟船头的王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灵舟之上,上百名王家精锐修士慌忙將浑身灵力全力注入脚下的阵法节点之中。 剎那间,数十道繁复深奥的防御阵纹在灵舟表面闪耀,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土灵气聚集的光幕浮现,宛如给这艘巨舰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龟甲。 这四象玄甲阵乃是王家耗费重金打造的护舟大阵,號称能抵挡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猛攻而不破。 然而在无暇金丹大修的一剑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太过可笑。 当那道冰蓝色的剑气触及最外层光幕的瞬间,只听得一阵“咔咔咔”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號称坚不可摧的四象玄甲阵,在极寒剑意下被瞬间冻结成了脆冰! 剑意余势不减,顺著阵法护盾一路蔓延,直接將刻画在船体內部的阵法节点灵石中枢一併冻僵。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冰蓝色的剑光毫无阻碍地从船身一划而过! “哧——”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长达百丈、重逾百万斤的黑铁巨舰,竟被这一剑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灵舟断裂的裂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一丝火花都未曾溅起,便被厚厚的玄冰覆盖。 巨大的残骸失去了阵法的托举,发出沉闷的哀鸣,带著漫天飞扬的冰屑,犹如一场绚烂的冰火流星雨,轰然砸向阴风谷。 “弃船!快弃船!” “结阵迎敌!” 灵舟坠落的瞬间,王家精锐如受惊的飞鸟般从断裂的甲板上腾空跃起。 这些平日里在云州也算是一方霸主、双手沾满血腥的家族修士,此刻眼中却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几名筑基客卿嘶声力竭地吶喊著,企图结成王家引以为傲的“血煞战阵”进行反扑。 苏凝雪足踏虚空,白衣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的修士。 “助紂为虐,死不足惜。” 苏凝雪朱唇轻启,左手捏诀。 那些被她一剑冻成冰屑的瀰漫在半空中的阴风毒瘴,在此刻受到了恐怖的灵力牵引,瞬间化作了漫天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冰针! “落。” 苏凝雪玉指微按。 亿万冰针如一场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地倒罩而下! “啊——”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瞬间被冻结在喉咙里。 那些炼气期修士祭出的灵光盾、防御法器,在这蕴含著结丹剑意的冰针暴雨面前,简直如同纸糊一般可笑。 冰针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们的法器、肉身,甚至连鲜血还未来得及从伤口中喷出,便被至寒之气冻成了红色的冰晶。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光景,半空中原本喧闹的百人精锐阵型,化作保持著逃跑、格挡姿態的晶莹冰雕。 隨后,这些冰雕如下饺子般纷纷坠入下方的阴风谷之中,砸成一地血色的冰渣,死寂无声。 “妖女受死!” 就在这漫天冰雪的杀戮中,三道强悍的气息骤然暴起。 那是三名反应最快、修为最深的王家筑基期客卿长老,他们深知结丹期大修不可力敌,但若不拼死爭取一线生机,今日谁也活不成。 三人极有默契地呈品字形散开,同时祭出了各自的压箱底重宝。 左侧那人拋出一个赤红色的葫芦,葫芦口喷吐出滔天的碧绿毒火,连天空都烧得隱隱扭曲; 右侧那人祭出一桿“万魂鬼幡”,滚滚黑雾中传出令人神魂刺痛的万鬼哭嚎,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髏头吞噬而来; 中间那人则祭出两面金鈸,化作两道刺目的金芒直斩苏凝雪的首级。 毒火、黑雾、金芒。 三位筑基期修士的拼死一击,声势浩大,令人窒息。 然而面对这等排山倒海的攻势,苏凝雪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她不避不让,手中长剑只在身前写意地画了一个半圆。 剑尖划过的轨跡上,空间仿佛在瞬间被冻结,生生凭空凝结出了一面半透明的绝冰之镜。 “嗤嗤嗤——” 连精铁都能融化的碧绿毒火,撞在冰镜上竟瞬间熄灭,化作黑色的冰晶洒落;那能吞噬修士神魂的厉鬼黑雾,遇上冰镜散发出的极寒剑意,如同烈阳下的残雪,发出一阵悽厉的尖啸后烟消云散;至於那两面金鈸,更是被冻结在冰镜表面,再难寸进分毫! “逃!快施展血遁!” 三名客卿长老早已嚇得肝胆欲裂,他们祭出法宝虚张声势,本就是为了拖延这半息时间,接著便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正欲燃烧精血逃命。 “晚了。” 苏凝雪清冷的声音在他们耳畔如同死亡的宣判。 下一息,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冰蓝流光。 “錚!” 清越的剑鸣声中,剑光化分! 一剑生三影! 那三道流光直接穿透虚空,三名筑基客卿厚重的护体真气、身上贴著的数张高阶防御符籙,在飞剑面前如同气泡般一触即破。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闷响重叠在一起,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筑基期客卿,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他们甚至连施展血遁的法诀都没捏完,眉心正中央,便同时多了一个细小而殷红的血洞。 剑气入脑,瞬间摧毁了他们的识海与生机。 三具尸体齐刷刷地从高空中栽落,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 一阵寒风吹过。 从苏凝雪拔剑斩舟,到百人修士覆灭,再到弹指灭杀十几名筑基。整个过程兔起鶻落,前后不过短短两息的光景! 云州王家这支耗费了无数资源培养出的精锐大军,便在苏凝雪一剑之下,如秋风扫落叶般被彻底抹去。 天穹之下,满地狼藉。 只剩下孤零零站在残破灵舟边缘的王渊,他浑身颤抖著看著眼前这宛如修罗地狱般的一幕,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完了! 全完了! 这是云州王家积攒了近百年的底蕴,是他们在修仙界立足的根本,如今却在这白衣妖女的弹指之间灰飞烟灭。 王渊的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与疯狂,他知道今日这局面已是不死不休,在结丹期剑修面前,背对敌人逃跑无异於自寻死路。 “苏凝雪!老夫跟你拼了!” 第23章 天凉了,该让王家覆灭了 “啊啊啊啊啊!” 王渊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猛地咬破舌尖,一连喷出三口殷红的本命精血。 结丹修士的精血何等珍贵,这三口鲜血喷出,王渊本就枯槁的面容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但他却不管不顾,双手结出一个诡异邪恶的法印。 “呜呜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泣声从他丹田处传出。 接著只见一尊巴掌大小,通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血光的黑幡,破开他的小腹,迎风暴涨至数丈高大。 嗜血万魂幡! 这件邪物本是王家老祖突破元婴时暗中收集数万凡人与低阶修士生魂炼製而成的魔道禁器,阴毒无比,也是王家家主最后的保命底牌。 万魂幡迎风招展,幡面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鬼脸挣扎著想要衝出。 “给我吞了她!”王渊状若疯魔地一指。 万千血色厉鬼如潮水般从幡中狂涌而出,在半空中互相吞噬、融合,转眼间竟化作一只大如山岳,燃烧著熊熊碧绿尸火的血色骷髏头。 血盆大口张开,欲將苏凝雪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与此同时,王渊丝毫不敢停歇。 他深知单凭万魂幡拦不住对方的绝世剑意,竟是不惜燃烧剩余的寿元,疯狂催动王家秘传的护体功法《玄黄厚土诀》。 “凝!” 大地剧烈震颤,无尽的土灵气蜂拥而至,在王渊体表迅速凝结压缩。 眨眼间,一套布满厚重阵纹,坚如金石的“玄岩鎧甲”便將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赤红的双眼。 他这是打算借著万魂幡的掩护,以这身能硬抗结丹中期全力一击的鎧甲为盾,与苏凝雪进行玉石俱焚的近身搏杀! 面对这等魔焰滔天、倾注了结丹老怪全部底蕴的搏命攻势,苏凝雪依旧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她看著那扑面而来的巨大血色骷髏,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堂堂云州王家,竟用数万生魂炼製魔器,王家……果然该灭族。”苏凝雪静静地立於虚空之中,微微抬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苏凝雪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宛如九天雷音,压盖了漫天鬼哭。 “轰隆隆!” 原本灰暗无光的阴风谷上空,瞬间被厚重的黑色劫云笼罩,云层中无数条刺目的湛蓝色雷蛇疯狂游走、交织。 水泽引雷! 玄溪峰的秘法,就这么被苏凝雪“微微一抬手”,施展了出来。 阴风谷常年瀰漫的水汽与毒瘴,此刻成了雷霆最好的引子,天地间充满了狂暴的雷电,空气中甚至泛起了焦糊的味道。 “落!” 苏凝雪玉指一指。 一道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湛蓝天雷,携带著天地间最纯粹的浩然正气,轰然撕裂苍穹,直直劈向那只巨大的血色骷髏!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仿佛要將整座山谷震碎。 雷霆本就是世间一切妖邪鬼魅的克星,更何况这是由无暇金丹引动的天地神雷! 在这至刚至阳的雷威面前,那只由数万生魂凝聚而成的血色骷髏,连一息时间都未能撑住,便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瞬间消融、溃散! 甚至连那面作为法宝本体的嗜血万魂幡,也在雷霆的洗礼下,阵纹寸寸崩裂,“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飞灰。 “噗!” 本命法宝被毁,王渊如遭重锤,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浑身的灵压瞬间萎靡了大半。 他瞪大了惊恐的双眼,看著半空中沐浴在雷光中宛如九天玄女下凡的苏凝雪,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结丹与结丹之间,怎么可能差这么多? “逃!必须逃回家族,请老祖出关!” 王渊的战意彻底崩溃,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和鼎炉,仗著身上那套坚不可摧的“玄岩鎧甲”,猛地一头扎向地面,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企图施展高深的土遁之术,潜入地底百丈深处逃命。 “我说了,今日你王家,不必在云州立足了。” 苏凝雪居高临下地看著犹如丧家之犬般的王渊,眼神古井无波。 “錚!” 那柄悬浮在远处的冰蓝长剑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化作一道流光飞回苏凝雪手中。 苏凝雪缓缓闭上双眼,不再施展法术,而是將周身狂暴的雷霆之力与极寒的冰霜剑意,融合进三尺青锋之中。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眸底深处,雷霆与冰霜共舞。 剑归无极。 苏凝雪轻描淡写地,一剑刺出。 一道呈现出诡异的紫蓝色,寂静无声的雷霆剑光,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直线,瞬间追上遁入地下的王渊。 “不——” 王渊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威压,惊恐地转过头。 他引以为傲,能硬抗结丹中期一击的“玄岩鎧甲”,在那道雷霆冰寒剑光面前,简直就如豆腐一般脆弱。 “嗤!” 剑光毫无阻碍地將他笼罩,极寒之气在瞬间爆发,將王渊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彻底冻结成冰; 而那股霸道狂烈到极点的雷霆之力,则如同一条狂龙,直接冲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五臟六腑。 “老祖救我……” 王渊绝望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他体內传出,那颗靠著丹药堆砌起来、驳杂不堪的杂色金丹,在极致的冰寒与雷霆绞杀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最终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黯淡的灵力光点,消散在阴风之中。 王渊,云州王家现任家主,结丹初期大修。 仅仅一剑,身死道消! 连渣都没剩下。 阴风谷外,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半空中尚未消散的雷云,以及地上隨风飘舞的冰屑与雷霆过后的焦糊味,诉说著方才那场短暂、震撼的碾压。 苏凝雪自半空中缓缓落下,白衣如初,连一丝血跡或灰尘都未曾沾染。 她神色平静地將长剑收回剑鞘,仿佛只是隨手掸去了一只惹人厌烦的苍蝇。隨后转过身,眼眸投向阴风谷深处。 苏凝雪化作一道白色的惊鸿,循著姜柠瑶魂牌上那一丝微弱的灵气牵引,轻飘飘地落在寒潭废墟前。 她清冷的眼眸环顾四周,入目皆是崩塌的山岩与深不见底的沟壑,空气中还残存著血色灵压。 作为结丹期大修,她一眼便看出了此地的端倪。 “山体被暴力轰塌,且有土系法器残威。这股自爆的血色灵力……是筑基修士爆体?” 苏凝雪秀眉紧蹙,心中陡然一沉。一名筑基期修士被逼到绝境自爆,其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山。 姜师妹不过凝气九层,且在这瘴毒瀰漫的阴风谷身处爆炸中心,岂有生还之理? 她快步踏过废墟,寸寸搜索。 突然,在寒潭边缘一块被削去大半的青石后方,她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 苏凝雪身形一闪,来到青石之后。 待看清地上的情形,这位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玄溪峰大师姐,竟也忍不住愣在当场。 姜柠瑶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青色道袍虽然沾染了些许泥污,髮髻微乱,但整个人竟是毫髮无伤! 苏凝雪连忙蹲下身,两指搭在姜柠瑶的皓腕之上,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入其体內。 下一息,苏凝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瘴毒?这怎么可能?师妹体內此刻竟如琉璃般澄澈,连一丝残毒都寻不到!” 更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姜柠瑶的丹田,在那里不再是凝气期气態的灵雾,而是凝聚出了一汪精纯,散发著幽蓝光泽的液態灵湖! “炼气?” 苏凝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柠瑶身处筑基修士自爆的中心,竟然不仅没死没受伤,还完美地突破了境界,踏入了炼气境? 苏凝雪深吸一口气,掌心涌出柔和的灵光,缓缓渡入姜柠瑶的百会穴。 “嚶嚀……” 片刻后,姜柠瑶如扇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起初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当看清眼前之人是苏凝雪时,前世今生的警惕让她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来。 “大师姐?”姜柠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隨后不可遏制地露出震撼之色。 她依稀记得昏迷前中了王家的秘毒,丹田被封,灵气流失。然而此时身体没有半点不適不说,修为甚至…… “我的修为……炼气一层?我的毒也解了?” “姜师妹,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救了你吗?”苏凝雪面色凝重。 姜柠瑶揉了揉还在隱隱作痛的眉心,將阴风谷中遭遇王鹤背叛、被王家筑基追杀、拼死施展术法遁走的经过和盘托出。 “遁走之后,我便因毒发彻底失去了意识。至於后面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一无所知。”姜柠瑶苦笑摇头。 “一无所知?”苏凝雪眉头锁得更紧了,这茫茫绝地,难不成是天上掉下个神仙? “等等!” 姜柠瑶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骤然亮起。 “我半途曾隱约醒来过一瞬……” 姜柠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寒潭底部的那一瞬间,语气带著一丝疑惑:“我看到在夜空与寒潭之间,有一道身著黑衣、伟岸无匹的模糊身影,正与王家那名追杀我的筑基修士殊死搏杀!” “那位前辈的招式霸道犀利,宛如降世神仙,每一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而且……那位前辈施展的似乎是水系术法,但他的灵力掌控与精纯度,简直到了隨心所欲、以水化刃的通神地步!” 苏凝雪闻言一愣。 黑衣大能?降世神仙?水系术法? 她站起身,视线从废墟每一寸土地扫过。 没有! 除了姜柠瑶极品水灵根的气息和王家修士自爆的残韵,现场乾乾净净,仿佛被一场无形的大雨彻底洗刷过一般,连一丝外来修士的灵气气息、法力波动都没留下! 能將战场打扫得如此“乾净”,甚至连她这个结丹期大修都寻不到蛛丝马跡,这得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境界? 元婴?化神? “或许是某位隱世不出的大能路过此地。前辈行事高洁,做好事不留名,故而抹去了所有痕跡,飘然远去。” 在这套完美符合修仙界“世外高人”的逻辑推演下,一切不可思议都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姜柠瑶听得心潮澎湃,眼眶微红。 身为重生者,她前世见惯了尔虞我诈、杀人夺宝,何曾受过这等不求回报的再造之恩? 她面向那被夷为平地的寒潭废墟,双膝跪地,郑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前辈恩同再造,柠瑶感激不尽,若將来前辈有需要柠瑶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那道伟岸的黑色背影,就此被这位重生天骄,刻入了道心深处。 …… …… 与此同时。 距离青石镇已不足十里的古道上。 “阿嚏!” 陈林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我都练气了,不能还感冒了吧?” 这趟浑水虽然九死一生,但结局还是让陈林很满意的。 不仅成功把姜柠瑶这个惹祸精送走了,没让她沾惹到青石镇。 自身的“第一气旋”搭了个顺风车踏上凝气五层不说,心愿石同步的“第二气旋”更是完美踏入了炼气一层! 更妙的是他宽大的袖袍里,此刻正静静地躺著三个储物袋,一个练气修士的,一个王鹤的,还有一个……呃,姜柠瑶的。 陈林灵气耗尽在姜柠瑶身上找药的时候顺走了储物袋,后面看到寒月草惊喜万分,忘了把这玩意儿还回去。 不过姜柠瑶现在好歹是玄溪峰第一潜力股,全峰的资源都会向她倾斜,估计也不会在意这点东西。 陈林这波可以说是赚麻了,以他现在的双气旋底蕴,配合无影水刀的隱秘和净水琉璃咒的无漏敛息,就算是姜柠瑶那个卷王也不是对手,更別说同期的其他弟子了。 不过即便能和天骄们坐一桌,但这依旧无法改变陈林想要躺平的决心,他不想卷的头破血流,只想在玄溪峰和陈家岁月静好。 在他看来修仙界的水太深了,一个筑基初期就能把他逼得上躥下跳、底牌尽出。 这要是个筑基后期,或者像大师姐那样的结丹老怪,怕是连用“洗衣法术”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低调,必须要绝对的低调。 以后这种英雄救美的破事,打死他也不干了。回去继续当他的混吃等死富二代,躺著收利息不香吗? 打定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主意,陈林的心情愈发愉悦。 然而陈林不知道的是,在他回青石镇当他遛狗逗鸟富二代的这两天,姜柠瑶与王家的恩怨並未结束,甚至在大师姐的操控下,宗门正在上演“天凉了,该让王家覆灭了”的戏码…… 第24章 东方天玄,极西合欢……阴阳合欢宗! 天玄宗,主峰之巔。 议事大殿常年隱匿於茫茫云海之中。 大殿之內,数百根需十人合抱的盘龙玉柱擎天而立,柱身上雕刻的上古阵纹如水波般流转,散发著厚重道韵。 殿內两侧,数十张紫檀大椅依次排开,端坐著数十位气息如渊似海的结丹期长老。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神华內敛,虽一言不发,但匯聚在一起的庞大灵压,足以让筑基修士在此殿內都能感到喘不过气来。 而在大殿正上方,高悬著三尊白玉宝座。 居中代表宗主的宝座空悬,显示宗主仍在闭关之中。 左右两尊宝座上,端坐著两位代表宗门真正执掌杀伐大权的元婴期大能。 左首之人乃是天玄宗太上长老,刑罚堂首座,百工峰第一任峰主,道號“雷啸真君”的楚狂。 此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满面红光,頷下钢须如戟,背后斜插著一柄宽如门板的无鞘巨剑。 他虽身在主修自然大道的天玄宗,但他这一脉却歷来主张“以杀止戈”。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惨烈杀气,脾气更是火爆至极。 右首之人,则是天玄宗第二位太上长老,玄机峰第一任峰主,玄机堂创办者,“玄机真人”莫问渊。 相比於楚狂的霸道外露,莫问渊则显得悄无声息。 他身披一袭没有任何点缀的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眸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常年隱於暗处,掌管著天玄宗遍布整个东玄大陆,如蛛网般庞大的恐怖情报网。 此时,大殿正中央。 苏凝雪白衣胜雪,神色清冷,正將阴风谷发生的一切,以及王渊那番无耻至极的谋划,一字不落地向眾长老述职。 姜柠瑶则安静地站在苏凝雪身侧,这位经歷了生死蜕变的天骄,此刻不仅毒瘴尽消,周身更是散发著炼气一层纯净无暇的灵力波动。 看著姜柠瑶,殿內不少结丹长老皆是暗暗点头,眼中难掩惊嘆之色。 “在绝境中破茧成蝶,这极品水灵根的韧性,当真恐怖如斯。” “能在那等情况下引来高人相助,此女福泽深厚,气运绵长,未来必是我天玄宗的扛鼎之人!” 然而,这般讚嘆的气氛,隨著苏凝雪接下来的述职,瞬间降至冰点。 当苏凝雪讲到王渊妄图用姜柠瑶去给王家那位行將就木的元婴老祖做“双修鼎炉”、甚至王家家主还想“捡残羹剩饭”时。 “砰!” 一声巨响! 只见雷啸真君楚狂双目怒睁,怒极反笑,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身前的案几上。 那张用万年紫檀木雕琢而成,其上更是刻满了高阶防御阵纹,连结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都能抵挡一二的坚固案几,竟在楚狂这毫无花哨的一掌之下,被硬生生拍成了漫天簌簌飘落的齏粉! “好一个云州王家!简直是狗胆包天!” 楚狂声如洪钟,夹杂著元婴期大能的恐怖灵压,震得大殿顶部的琉璃瓦瑟瑟发抖,嗡鸣作响。 “连我天玄宗的弟子也敢覬覦,还妄图行这等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禽兽之事!他们是觉得我天玄宗这几百年未曾大开杀戒,这修仙界就忘了我天玄宗剑阵的锋芒了吗?” 楚狂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凌厉的剑气逼得距离他较近的几名结丹长老都不得不运功抵挡。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大殿中央的苏凝雪,大声赞道:“苏丫头,你杀得好!斩得妙!对付这等不知死活的蝇营狗苟之辈,就该一剑將他们神魂俱灭!你若是不出剑,老夫知道了,定要骂你一句墮了宗门威风!” 天玄宗立派数千年,能稳坐东玄大陆正道魁首的宝座,威压四海八荒,靠的从来都不是和声细语的讲道理。 修仙界弱肉强食,你若讲理,別人便当你是软弱可欺。 天玄宗能让万宗来朝,靠的正是那一句“犯我天玄者,虽远必诛”的铁血威慑! 在天玄宗,护短,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这便是顶级宗门的底气与底线! “楚师兄息怒。” 就在大殿內杀机激盪之时,坐在右首的玄机真人莫问渊缓缓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直指人心的诡异穿透力,瞬间將殿內狂躁的灵压抚平了几分。 他眉头微皱,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底,涌动著的森然杀机丝毫不比楚狂少半分。 “这云州王家,老夫早些年便有所耳闻。” 莫问渊宽大的玄色袖袍轻轻一挥,一枚雕刻著玄奥符文的玉简缓缓悬浮於半空。 “其家族近百年来崛起的轨跡颇为可疑,家族中核心子弟修行的功法,也多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性。” “今日接到苏师侄的传讯后,老夫立刻命潜伏在云州的玄机峰暗子深入彻查王家祖地与密档。” 莫问渊指尖一点,那枚玉简瞬间光芒大放,在大殿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卷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血色卷宗光影。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还真是触目惊心。” 莫问渊的声音渐渐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卷宗显示,近百年来,云州地界及周边数十个凡俗城池中,屡有生辰八字属阴的凡人少女、以及修为低微的散修女修离奇失踪。” “这些惨案,当地的修仙家族和官府表面上都定性为妖兽掳掠所为。但实则全都被王家蓄养的暗卫秘密掳去,养在王家地宫深处,成了他们家族高层修炼邪功的鼎炉与药引!” “苏师侄在阴风谷斩碎的那杆『嗜血万魂幡』,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遗蹟中发掘的法宝,而是王家老祖用这百年来数以万计的枉死之人的生魂,一口一口怨气生生祭炼而成的绝世凶器!” 此言一出,偌大的凌霄大殿內,群情激愤到了极点! 数十位结丹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拍案而起。 “丧心病狂!” “此等以人命为草芥的行径,与那些茹毛饮血的魔道妖人何异?” “披著正道世家的皮,行的却是合欢宗的齷齪之事!简直是死不足惜!” “我天玄宗虽不自詡救世主,但也绝容不下这等恶灵在我宗门眼皮底下猖狂作祟!” 愤怒的声浪仿佛要掀翻大殿的穹顶,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给宗门弟子出头,那么现在,王家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东玄正道的底线。 “杀一个王渊,灭一百个死士,远远不够!” 雷啸真君楚狂恐怖的元婴期剑意毫无保留地直衝云霄,竟在天玄宗主峰的上空,生生撕裂出了一道长达千丈的云海裂痕! 他目光环视全场,一字一顿,杀气冲天: “传本座法旨!” “即刻点齐刑罚堂精锐剑修弟子三百名,隨本座出征!” “今日老夫便去平了那云州王家的祖坟,將那不知死活的老鬼的元婴硬生生抽出来,悬於云州城头……点!天!灯!” …… …… 半日后,云州上空。 原本晴朗无云的苍穹,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剧烈的灵气风暴,一艘长达千丈、通体由深海玄铁打造,形如一头远古巨鯨的庞大灵舰,带著遮天蔽日的恐怖阴影,轰然降临在王家祖地正上方! 显然天玄宗这次是真的动怒了,竟出动了宗门至宝“破浪九霄舰”! 巨舰投下的阴影將整个云州城笼罩在无尽的恐慌之中,战舰两侧,数百门狰狞的灵力巨炮闪烁著毁灭的光芒。 甲板上,三百名身披银甲,手持法剑的刑罚堂精锐弟子阵列森严,冰冷的杀气让云州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分。 雷啸真君楚狂傲立於船头,狂风吹得他頷下的钢须猎猎作响。 他俯视著下方那座占地广阔,阵法流转的王家祖宅,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王家老狗,滚出来受死!” 楚狂声如雷霆,根本懒得多废一句唇舌。 他反手拔出背后那柄宽如门板的巨剑,迎著王家那层层叠叠號称“可挡元婴大能半日猛攻”的护族大阵,一剑斩下! “轰!”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狂暴剑气如九天雷罚般倾泻而下。 王家那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篆刻了万千阵纹的护族大阵,在接触到这道元婴期巔峰剑气的瞬间,连抵抗一息的时间都没能做到,便如一层脆弱的琉璃壳般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崩散的灵力光点! “杀!” 隨著楚狂一声令下,三百名刑罚堂精锐从高空跃下,结成剑阵,杀入王家祖宅。 然而这气势如虹的衝锋,却在仅仅几息之后戛然而止。 整个王家祖宅,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依旧,但偌大的府邸內,却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仿若一座死城。 苏凝雪化作一道白光,带著几名刑罚堂执事接连探查了王家的议事大殿、演武场,甚至是深埋地下的宗族宝库。 当她重新回到半空中时,那张清冷的脸庞上布满了寒霜。 “启稟师叔。” 苏凝雪对著船头的楚狂拱手道:“王家祖地……已是一座空壳。” “凡是王家嫡系血脉,连同宝库中积累的珍贵资源、高阶功法,已被尽数转移一空,连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都被搬空了。” “下面只剩下一些毫不知情的外门附庸、炼气期旁系,以及凡俗杂役。” 一名刑罚堂执事眉头紧蹙,语气中透著一丝意外与冷意:“王家那元婴老祖『王化极』倒是果断至极。定是留在祖地的王渊等人的魂牌碎裂,让他感知到了阴风谷之事彻底败露。” “他深知面对我天玄宗的怒火,区区护族大阵根本保不住他,竟是连这经营了数百年的祖宗基业都舍了,带著核心精锐,弃车保帅,逃得够快!” 楚狂听闻此言,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重哼。 他猛地闭上双眼,一股浩瀚无垠,如同风暴般的元婴神识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云州方圆数万里之遥。这股神识甚至穿透了地底百丈、扫过了每一处隱秘的山脉与河流。 片刻后,楚狂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森然。 “哼!跑?” 楚狂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云州的层层山峦,眺向了遥远且灰暗的极西之地:“他一个元婴初期,拖家带口,在这东玄大陆能跑到哪去?就算他遁入深海妖域,老夫也能把他揪出来!” “看来,这老狐狸自知走投无路,是去投奔他那不要脸的『老东家』寻求庇护了。” “老东家?” 听到这个词,不仅是苏凝雪,就连周围几名结丹期的执事也是一脸茫然。王家世代扎根云州,何曾听说过这王化极还有什么手眼通天的老东家? “你们这一代弟子一直修行於宗门羽翼之下,只知东玄大陆有五大顶级宗门並立,却不知这五大宗门之间,亦有道统之爭与不可化解的宿怨。” “东方天玄,极西合欢。” “我天玄宗,主修自然大道,讲究上善若水、顺应天道,执东玄正道之牛耳;而在那片资源贫瘠、环境恶劣的极西之地,却盘踞著另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宗门,『阴阳合欢宗』!” “合欢宗行事亦正亦邪,为了追求极致的修为进境,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其门下弟子多修双修採补之术,甚至不乏一些阴毒的魔道奇术。” “我们视之为邪门歪道,他们则笑我们冥顽不化。” “两宗理念可谓是水火不容,早在数百年前的一场秘境爭夺战中,便已结下了极深的梁子。” 苏凝雪冰雪聪明,脑海中各种线索瞬间串联,脱口而出:“师叔的意思是,这云州王家的元婴老祖王化极,竟与那合欢宗有旧?所以王家才会如此热衷於寻找鼎炉、修炼採补的邪法?” “不错。” 楚狂冷笑连连,眼中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睿智:“这正是玄机峰从王家残存密档中查出的最深隱秘。” “那王化极,当年本就是合欢宗內门的一名弃徒!只因他偶然在一处上古遗蹟中,得了一部残缺的魔道化神功法,怕被同门师兄弟灭口夺宝,这才叛逃到这偏远的云州,隱姓埋名,开枝散叶,创立了王家。” “他百年来龟缩在云州,迟迟不敢突破,便是因为那残缺功法凶险万分。而他妄图通过採补『绝阴之体』弥补,而这正是那部残缺功法中记载的,也是合欢宗最为推崇的化神捷径!” “如今阴谋败露,天下之大,除了同出一源的合欢宗,谁敢收留一个得罪了天玄宗的元婴修士?又有谁能护得住他?” “合欢宗那些唯利是图的垃圾,若是得知他带著残缺的化神功法,以及云州王家几百年积累的庞大底蕴去投诚……呵呵,他们绝不会放过拉拢一个『准化神』战力的绝佳机会,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出面死保他!” 听完这段大宗门之间的博弈辛秘,在场的所有刑罚堂弟子,包括苏凝雪在內,皆是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那令人作呕的採补邪术、阴风谷的截杀,其背后竟牵扯著两大宗门长达数百年的道统之爭! 一旦合欢宗为了王化极出面,那便不再是简单的復仇,而是两大修仙巨头的全面碰撞! “合欢宗……” 站在船头的雷啸真君楚狂,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狂暴的剑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甚至將云州上空的云层生生绞碎! “合欢宗安静了几百年,莫非真以为我天玄宗提不动刀了?以为我天玄宗会因为忌惮全面开战,就咽下这口恶气?” 楚狂转过头,声音如滚滚天雷在每一个人耳畔炸响:“王家余孽必须死!合欢宗若敢包庇……” “杀!” 第25章 我,富哥,只想躺平 极西之地风起云涌,两大顶级宗门剑拔弩张,却与青石镇这等偏远凡俗之地毫无瓜葛。 距离阴风谷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与反杀,已然过去三日。 清晨,阳光透过鏤空的雕花窗欞,洒在陈家那座占地极广、奢华至极的少爷別院內。 “少爷,水温可还合適?” 紫檀木雕琢的宽大浴桶旁,两名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的俏丽丫鬟正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水面上漂浮著驱散疲劳的安神花瓣,温润的泉水被丫鬟们用柔软的丝帕轻轻捧起,顺著陈林匀称的肩膀缓缓淋下。 “嗯,再加点热水,肩膀那边再捏捏。” 陈林半眯著眼睛,舒舒服服地靠在浴桶边缘,任由丫鬟那柔若无骨的柔荑在自己肩颈处拿捏。 待到洗漱更衣完毕,陈林踱步来到庭院的凉亭中。 石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早膳,一盅用百年老山参熬煮了整整一夜的灵禽肉粥,几碟精致爽口的开胃小菜,还有一盘刚刚用井水冰镇过的紫玉葡萄。 甚至都不用陈林自己动手,一旁的贴身丫鬟秋月便用银签挑起一颗剥了皮、去了籽的葡萄,轻柔地送到了陈林的嘴边。 一口咬下,汁水四溢,沁人心脾。 陈林咽下清甜的果肉,顺势往身后那铺著极品冰蚕丝的软榻上一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世为人,陈林在心底发出了“这才叫生活”的由衷感嘆。 回想上辈子九九六、零零七,最终卷到icu的卷王,连每天早上洗个热水澡都得掐著表算时间。 再看看这辈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万事有老爹在前面顶著。 挥了挥手,陈林將两名丫鬟屏退。 待院子里清静下来后,陈林起身回到臥房,顺手关紧了门窗。 想了想,他又在门框和窗欞的缝隙处,熟练地贴上了两张从张执事那里换来的“低阶预警符”和“隔音符”。 做完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后,陈林这才走到桌前,手腕一翻,三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出现在桌面上。 这正是他阴风谷之行的“战利品”。 看著这三个储物袋,陈林原本愜意的表情渐渐垮了下来,忍不住嘆了口气,心中隱隱作痛。 “亏了,还是亏了啊。” 他第一个抹喉暗杀的炼气死士,因为急著带姜柠瑶跑路,根本没来得及舔包;而最让人痛心疾首的,莫过於那个灰袍三长老。 一个堂堂筑基期老怪的全部家当,结果那老傢伙直接来了个绝望自爆,就算隨身带的东西没炸成粉末,也不知道炸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那种时候,陈林根本没时间去细找。 “经验不足,还是实战经验不足。” 陈林痛心疾首地在心中定下一条新规:“以后动手前必须先想办法卸其装备,断其经脉,绝不能再给对方玩自爆卡车的机会!” 收拾了一番遗憾的心情,陈林拿起了左侧的灰色储物袋,这是那个名叫王厉的炼气九层高手的。 原主已死,上面残留的灵气烙印极其微弱。陈林如今已是炼气一层,灵识探入,轻而易举地便將其抹除。 哗啦一声。 一堆杂物被倒在了桌子上。 首当其衝的是一堆亮晶晶的下品灵石,粗略一扫,足有四五百块之多。对一个炼气期修士来说,这算是一笔相当丰厚的身家了。 但陈林的目光並没有在灵石上过多停留,而是看向了那堆杂物中的十几根乌黑髮亮的飞针,以及七八个连个標籤都没贴的黑色玉瓶。 “这是那什么王家秘传的……锁脉冥毒针?”陈林咽了口唾沫。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这玩意儿的歹毒,若不是有“道法自然”护体和双气旋托底,他现在尸体都硬了。 至於那些黑色小瓶,想必装的也不是什么跌打损伤的良药。 修士的储物袋里翻出毒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作为一个半吊子,陈林对毒理一窍不通,自然不敢冒然拔开塞子去闻闻味道。 “这种危险品,还是等以后学了点医毒之理再研究吧。” 陈林谨慎地用布帛將这些毒针和毒瓶包裹了好几层,又用灵力施加了一个简单的封印,这才小心翼翼地塞回储物袋里。 隨后,他又打开了王鹤的储物袋。 结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陈林差点骂出声来。 里面只有可怜巴巴的几十块下品灵石,两套天玄宗外门配发的制式道袍,外加两本宗门大路货的《基础引气诀》和《控土术》。 “真穷酸。”陈林鄙夷地將这个储物袋丟到一边。 连开两个“盲盒”都不甚如意,陈林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桌子中间的青色储物袋上。 这是他从姜柠瑶腰间“代为保管”下来的。 陈林將青色储物袋拿在手中,入手之处,竟然传来一丝温润如玉的触感。仔细端详,只见袋口处隱隱有一圈细微复杂的金色阵纹在缓缓流转。 “这质地……竟是玄阶法宝?”陈林心中一惊。 在玄溪峰这一年里他可没少去藏经阁串门,跟著藏经阁的张执事也算恶补了不少修仙界的常识。 修仙界的法宝、符籙、丹药等物什,按照威能与材质的珍稀程度,有著严格的品级划分: 凡、玄、灵、地、天。 拿陈林自己腰间掛著的储物袋来说,那是他入宗前耗费了陈家不少財力物力,才从云游散修手里买来的“凡品”。 里面不过区区三五个立方的空间,且只能存放死物。 上次他顺手放了个从食堂拿的灵果进去,没过三天就蔫吧了。 这种凡品,多是底层散修或杂役弟子使用。 而宗门的精锐弟子、执事,一般使用的都是“玄阶”法宝。至於“灵阶”,那通常只有结丹期以上的长老才配拥有了。 姜柠瑶的这个储物袋,阵纹如此繁复精妙,显然已经达到了“玄阶上品”的层次! “连装东西的袋子都这么奢侈。” 陈林砸了咂嘴,释放出一缕灵识探入其中。 姜柠瑶之前重伤昏迷,连气海都被毒素侵染,残留在储物袋上的灵气烙印之前就已经溃散,陈林的灵识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探了进去。 当看清里面的景象时,陈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觉。 那广达数百立方米的巨大空间內,最显眼的位置堆积著一座犹如小山丘般的下品灵石,粗略估计,绝对不下万块之巨! 不仅如此,在下品灵石的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上百块散发著浓郁至极灵气的晶体,那是品质极佳的中品灵石! 左侧位置,这玄阶储物袋自带的微型锁灵阵正缓缓运转,箱子里摆放了数十瓶贴著红色標籤的高阶修炼丹药。 最里面,还静静地悬浮著两件流光溢彩的法器,一件是刻有玄龟虚影的小盾,另一件则是一件薄如蝉翼的內甲,观其灵压波动,皆是达到了玄阶中品的防御重宝! “咕咚。” 陈林咽了一口唾沫。 姜柠瑶虽然是极品灵根,但天玄宗对新弟子的资源发放是有定额的,相比法器,更多的是倾向於修炼资源的输送。 而她哪怕再受重视,一年时间也绝不可能攒下如此惊世骇俗的家底。 只有一个可能……这位重生者在脱离家族、逃避王家的时候,顺手捲走了王家下给姜家的那笔“天价聘礼”! 陈林抱著青色储物袋就像抱著一个聚宝盆,眼里冒光。 “有了这么多灵石和丹药供我挥霍,再加上心愿石绑著姜柠瑶那没日没夜的苦修卷王……” 陈林深吸了一口气,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冰蚕丝软榻里。 “我就是天天躺在这儿睡大觉,一路睡到筑基期,恐怕也不是梦了吧?” “不行,这么多资源,我必须得好好规划一下……比如,去百工峰定製一个全自动恆温带按摩的灵玉浴桶,或者买几百张高阶隔音符把院子包起来,坚决不能亏待了自己!” 手握著堪比一个修仙小家族底蕴的巨款,换做一般人必定立刻闭关苦修提升境界…… 而陈林,依旧只想躺平。 “修仙是为了长生,长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更好地享受生活。” 陈林修仙一来想体验一下御剑乘风来的快乐,另一方面是想自己能躺平更长的时间。 如果跟个苦行僧一样拋弃七情六慾一味地埋头苦修,简直就是本末倒置,拋弃初心。 就这样,陈林不知不觉在青石镇躺平了两个月,距离三月历练便返回宗门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天,陈林正在庭院中伸著懒腰活动身体,老管家福伯如同往常一样,端著食盘来送早膳。 陈林隨意地瞥了一眼,眉头却不由得微微一皱。 向来精神矍鑠、腰板挺直的福伯,这几日似乎竟肉眼可见地苍老了下去。那本就花白的头髮变得如枯草般杂乱,眼眶深陷,布满血丝,那双原本总是带著慈祥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可怕。 他端著食盘的手在微微颤抖,走路的步伐更是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虚弱感,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 他看陈林的眼神有些躲闪,给人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若非陈林还未出生福伯就在陈家效力,陈林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早膳中下毒了。 就在这时,福伯头顶渐渐浮现出一小段白雾小字。 “孙女小翠染上怪病,药石无医。哪怕折寿十年、哪怕永墮畜生道,也乞求上天能留她一命!” 这股心愿之强烈,让陈林左手背上的心愿石印记隱隱温热。 “福伯,放下吧。” 陈林没有去看食盘,而是看著福伯那佝僂的脊背,轻声问道:“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福伯將餐盘放在旁边的玉桌上,接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少爷……”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著皱纹无声地滑落。 “老奴知道规矩……老奴只是一介低贱的家僕,少爷乃是九天之上的仙师。仙家法力不可轻动,老奴本万死不敢拿家里的私事来惊扰少爷的清修……”福伯的声音嘶哑,透著令人心碎的卑微与绝望。 “可是……可是小翠她才七岁啊!” 他双手死死抠著青石板的缝隙,指甲渗出血来却浑然不觉:“去年她突发恶疾,高烧不退,浑身抽搐。老爷花重金请遍了云州的名医,甚至连府城的国手都来看过了……他们皆是束手无策,断言小翠最多还有半年命。” “老奴听闻少爷拜入仙门,日日祈祷少爷能回青石镇,却又不知如何向少爷开口。” “老奴没用啊!老奴救不了她!” 福伯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 “老奴不求別的,只求少爷大发慈悲……哪怕是拿老奴这条贱命去换,哪怕让老奴生生世世做牛做马,求少爷救救小翠吧!” 这一刻,长达五十年的森严主僕之別,与一位爷爷对孙女那卑微却如山海般沉重的舐犊之情,发生碰撞。 最终亲情战胜了理智,压弯了这位老人的脊樑,让他匍匐在陈林脚下,发出了绝望的哀求。 陈林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福伯在陈家兢兢业业侍奉了两代人,从小看著他长大,对自己更是视如己出。小时候自己贪玩闯祸,哪次不是福伯在老爹面前替自己打掩护? 陈林在心中暗暗嘆息,他上前一步,双手用力將福伯从地上搀扶起来。 “福伯,您这是做什么?您看著我长大,在我心里,您便如我的长辈一般。以后休要再提什么『贱命』二字。” 陈林用袖袍轻轻为他擦去泪水,语气温和:“我不通医理,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小翠。但我会尽我所能,试一试。” “走,带我去看看。” 听到这句话,福伯那双早已如死灰般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颤抖著嘴唇,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沙哑的:“多谢少爷……多谢少爷大恩……” …… 后院,一间乾净的小屋內。 七岁的小翠躺在病榻上,小脸烧得通红如炭,呼吸微弱得犹如游丝。 陈林走到床榻前,灵识微探。 他虽不通岐黄之术,但修仙者的灵识何等敏锐。 一番探查之后,他便发现这並非什么绝症,而是一股罕见带有微弱灵气的阴寒湿毒鬱结於心脉。 凡俗的药石无法化解灵气,自然束手无策。 陈林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玄水大道真解》残篇中的记载: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 极品水灵根所凝练出的水属性灵力,天生便蕴含著洗涤污秽、温润生机的逆天特性,这正是玄溪峰功法能滋养道基的根本原因。 “福伯,退后些。” 陈林伸出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小翠的眉心。 他小心克制地操控著气海中的纯净水灵力,灵力化作一丝丝如同春雨般轻柔的清凉灵流,顺著小翠的奇经八脉,一点点地游走。 那丝纯净的水灵力所过之处,鬱结在小翠心脉中的阴寒湿毒化作一阵微弱的黑气,从她的毛孔中散去。 不仅如此,灵气在经脉中流转,顺带著为小翠进行了一次温和的“洗髓”。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小翠那滚烫的体温奇蹟般地降了下来。原本痛苦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也重新变得绵长平稳。那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了一层比以往更加健康的白里透红的光泽。 看著沉沉睡去的小翠,陈林收回手指,心中也是惊喜不已,对这极品灵根的妙用又多了一层认知。 “少爷……小翠她……” 一直守在旁边的福伯,早已看得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捂著嘴巴,浑身剧烈地颤抖著,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没事了。” 陈林转过身,看著福伯那激动得无以復加的面庞,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毒已经拔除了,让她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日便能下床跑跳了。” “噗通!” 福伯再次跪了下去,这一次,是喜极而泣的感恩。 “少爷再造之恩,老奴……老奴结草衔环,生生世世也报答不完啊!” 陈林没有再阻拦福伯的磕头,他知道,让这位老人家磕几个头,他的心里反而会踏实些。 第26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三个月的“红尘试炼”转瞬即逝。 相比於其他弟子带著一身伤痕与血煞之气归山,陈林则是大包小包地拎著凡俗界的特色糕点、极品毛尖和几罈子陈年竹叶青,慢吞吞地踏上了返回天玄宗的青石台阶。 “呼……还是宗门里的空气闻著贵啊,一口下去都是灵石的味道。”陈林深吸一口天玄宗浓郁的灵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趟“探亲假”放得可谓是跌宕起伏,好在最终有惊无险,不仅赚得盆满钵满,修为也水涨船高,接下来总算可以安安稳稳地继续躺平了。 然而刚一踏入天玄宗的护宗大阵,陈林閒散的步伐便猛地一顿。他敏锐地察觉到宗门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原本那些在半空中悠哉御剑、閒云野鹤般的师兄师姐们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身披执法堂银甲、面带煞气、行色匆匆的巡逻队伍。 整个天玄主峰的上空,隱隱盘旋著一股肃杀剑意,仿佛一张拉满的长弓,隨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 等陈林回到玄溪峰,更是发现平日里热闹非凡,总有人在切磋水系术法的广场上,此刻竟是门可罗雀,只剩下小猫两三只在打扫落叶。 “出什么大事了?难不成魔道打上门来了?”陈林眉头微皱。 苟道中人,对危险的气息总是最敏感的……如果真是魔门打上来了,他可得找机会通知父亲,带著家人朝王城跑。 陈林快走几步,拦住了一名正挑著两桶灵泉水,准备去后山浇灌灵药的胖师兄。 这胖师兄名叫李富贵,入门早陈林五年,修为不高,卡在凝气七层,但生性圆滑,是玄溪峰有名的“百晓生”,八卦属性直接点满。 “李师兄,留步留步。” 陈林笑眯眯地迎上去,熟练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包凡俗界千金难求的极品明前茶,不著痕跡地塞进了李富贵的袖兜里:“师弟我下山探亲、咳,歷练三月,刚回宗门,怎么感觉咱们这儿冷清了许多?诸位师兄师姐都去哪儿了?” 李富贵掂量了一下袖兜里的分量,那张胖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陈师弟,你这三个月不在,可是错过了一场足以载入东玄大陆史册的大事件啊!” “哦?愿闻其详。”陈林十分配合地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 “嗨,还不是因为咱们峰那位『天骄师妹』惹出来的事端!” 李富贵放下水桶,一拍大腿,开始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地讲述起来。 “你下山不久,姜师妹去阴风谷歷练,结果遭了云州王家的伏击!那王家家主色胆包天,竟想拿姜师妹去做双修鼎炉!幸亏姜师妹命大,在谷底遇上了不知名的高人相救,还因祸得福突破了炼气期。” 听到这里,陈林心头猛地一跳,乾咳了两声掩饰尷尬:“咳咳……是吗?那高人可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楷模啊。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咱们大师姐怒了唄!” 李富贵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大师姐单枪匹马杀到阴风谷,一剑冰封百丈,直接把王家那艘破战船劈成了两半,当场阵斩了王家家主王渊和三大筑基客卿!” “嘶——大师姐威武。”陈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当时在谷底只感觉到外面打得天翻地覆,没想到苏凝雪的战绩竟如此彪悍,杀筑基如屠狗,真不愧是第一真传。 “你以为这就完了?” 李富贵冷笑一声,语气越发激动:“大师姐回宗稟报后,刑罚堂的楚狂师叔当场掀了桌子!直接就带人乘著灵舰杀到了云州,把王家的祖地给平了!可惜那王家元婴老祖是个属兔子的,察觉不对连夜跑路了。” “跑去哪儿了?” “极西之地,阴阳合欢宗!” 李富贵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事!为了追杀王家老鬼,咱们天玄宗的三位元婴长老,带著上千名內门剑修,直接兵临合欢宗的边界!” “我的天,合欢宗可是能和咱们天玄宗平起平坐的顶级大派。那后来打起来了吗?”陈林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 元婴出马,这相当於两个超级大国级別的核威慑对峙,这可是分分钟引发东玄大陆全面战爭的节奏啊。 “差一点点就打起来了!” 李富贵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听前方回来的师兄说,当时两国边界上空,几位元婴大能互相释放天地法相,罡风把方圆千里的云层都绞碎了。互放狠话,剑拔弩张!楚师叔连他的本命飞剑都祭出来了,扬言合欢宗若不交人,便踏平他们十二座双修峰!” “不过最终还是没打成。” 李富贵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合欢宗底蕴深厚,且是在他们的地盘。最后对方的高层出面斡旋,交出了王家带过去的一半家族底蕴作为赔礼,又答应將王家余孽发配去镇守最危险的魔渊,这事儿才算勉强压了下来。宗门也是见好就收,毕竟全面开战,生灵涂炭啊。” “极品天骄的命,就是值钱啊。为了一个新弟子,宗门连灭族跨界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李富贵感嘆了一句,挑起水桶,准备继续去干活。 “是啊是啊,师兄慢走。”陈林笑著挥了挥手。 不过陈林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虽说姜柠瑶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极品水灵根,也大概率是天玄宗未来的扛鼎人…… 但因为这事,直接掀起东玄大陆两大顶级宗门的大战,这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不管怎么说,天玄宗的这波操作別的不说,至少让弟子们很有“安全感”,毕竟,谁都想做这个被护著的“犊子”。 不过吃瓜吃了半天,原来最大的瓜田竟然是来源自己,这多少让陈林有些“意外”。 陈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因为担心姜柠瑶把麻烦引到青石镇,竟然引发了一系列如此恐怖的连锁反应! 斩首、灭族、两大顶级宗门元婴级別的边界对峙! “还好我当时跑得快,首尾处理得足够乾净……”陈林暗自庆幸,后怕不已。若是让宗门知道,阴风谷那场让两大宗门险些开战的导火索,是他这个“凝气四层”的摸鱼大王点燃的,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陈林第一次感慨自己躺平归躺平,学的术法是一个没浪费。若非两大隱匿洗涤之术,他这次不可能不暴露! 一路回到小院放下行李,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陈林摸著下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迴响起李富贵刚才讲述的另一个宗门—— 阴阳合欢宗。 “合欢宗……主修双修採补,讲究阴阳交泰。” “听说那里的女修个个国色天香、媚骨天成,而且作风大胆,双修就是她们的日常功课?” 回想起自己这三个月在青石镇的快活日子,再看看玄溪峰这清汤寡水、全员內卷的修仙氛围。 陈林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发出一声深沉的嘆息:“唉!草率了,真是草率了啊!” “当初从青石镇出村寻仙,我只想著天玄宗名气大、包吃住。我怎么就不知道往西走呢?” “去合欢宗当个鼎……呸,当个座上宾,和那些仙子们共同探討生命的大和谐,岂不是比在这儿当个清心寡欲的道士要快乐一万倍?” 陈林看著头顶飘过的白云,满脸的惋惜与嚮往,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 …… 两日后。 清晨的钟声在玄溪峰悠悠迴荡,將山间的云雾震散了几分。 传经堂內,沉香裊裊。 为期三个月的“试炼”宣告结束,进行歷练的弟子悉数归山,齐聚一堂。 孙长老端坐在高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过下方眾人。 今日是惯例的“歷练答疑”早课,作为引路人,他需要检验弟子们这三个月来的修行成果。 陈林打著哈欠,熟练地溜到了人群的最后排,靠著一根冰冷的盘龙柱站定,半眯著眼睛打量起周围的同门。 “修仙界果然危险啊。”陈林在心底暗暗嘀咕。 只见不少同门弟子身上都带著尚未痊癒的血煞之气,有的脸颊上添了新疤,有的断了左臂只剩空荡荡的袖管,甚至还有人永远留在了外面的世界。 短短三个月,这群曾经天真烂漫的修仙小白,眼中已褪去了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对生存的渴望与杀伐的果断。红尘试炼,对他们而言,是一场真正的大浪淘沙。 唯独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姜柠瑶,气质越发出尘脱俗。 她一袭崭新的青色道袍,绝美的容顏上不仅毫无半点受过重伤的痕跡,周身甚至还縈绕著一层肉眼可见的纯净水蓝色灵韵。 “姜柠瑶,你身为本届新弟子之首,便由你先来谈谈此次下山歷练的感悟吧。”孙长老抚须开口,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是,长老。” 姜柠瑶微微欠身,神色平静。 她自然不可能將阴风谷被王家围杀,以及那位“神秘前辈”从天而降相救的惊世骇俗之事全盘托出。这等牵扯到两大顶级宗门博弈的绝密,高层早就下达了严厉的封口令。 姜柠瑶心思极其縝密,她避重就轻,巧妙地將话题引向了修行领域:“弟子此行,前往了环境恶劣的阴风谷。在那里,毒瘴遮天,灵气断绝。” “弟子在生死边缘感悟到,《玄水大道真解》中『上善若水』的真意,並非一味地柔弱退让。在毒瘴之中,弟子尝试將水系功法中的『水罩术』进行逆向推演,化防为滤,利用水灵气极强的包容与洗涤特性,在口鼻间形成一道微型的『净水闭气微阵』……” 姜柠瑶讲得深入浅出,十分专业。她甚至当场演示了如何用最少的水灵力,在毒雾中维持长时间的生存。 这等从实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乾货知识,听得后方的眾多弟子如痴如醉,不时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嘆声。 孙长老坐在高台上,听著姜柠瑶的这番“瞎话”,心中自然门清。 他深知这丫头在阴风谷到底经歷了怎样的人间炼狱,但见她不仅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反而能从绝境中总结出法术的新变种,心中对这位天骄的心性更是高看了几分。 “不错,善於变通,方得长久。” 孙长老满意地点头,顺势將话题带过:“你能以此等感悟,在歷练中完美突破至炼气一层,实乃我玄溪峰之幸。望你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多谢长老教诲。”姜柠瑶恭敬退下,眼角余光却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躲在最后面的陈林,心中暗想:我这九死一生才堪堪突破,不知陈师弟这“红尘炼心”,又达到了何等境界? 接下来,几名弟子接连讲述了与妖兽搏杀、在散修坊市中与人斗智斗勇的经歷,孙长老一一指点迷津。 直到大半个时辰过去。 孙长老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正靠著柱子打盹的陈林身上。 “陈林!” 孙长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考校的意味:“你的歷练任务是『归乡』。这三个月,你身处凡俗红尘之中,可有何感悟?” 话音刚落,传经堂內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拢在陈林身上。 大家都是拼死拼活去险地搏杀,就你仗著极品灵根的特权,跑回家当少爷享福去了,这能在温柔乡里感悟出个锤子的大道? 陈林被打断了回笼觉,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从盘龙柱后走了出来。 面对眾人探寻的目光,陈林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眉宇间浮现出一种勘破红尘、歷经沧桑的深沉之感。 他双手负后,四十五度角仰望传经堂的穹顶,用一种低沉且充满理性的嗓音,开始了属於他的时刻。 “回稟长老。弟子此行回乡,看遍了凡俗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陈林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悵惘:“弟子没有去名山大川寻幽探胜,而是每日换上布衣,枯坐於青石镇最喧囂的闹市之中。” “弟子看著那些商贾为了几两碎银机关算尽,看著走卒贩夫为了餬口在烈日下挥汗如雨。他们寿命不过短短数十载,却在世俗的泥沼中拼命挣扎。” 陈林转身,看向那些面露不屑的同门,眼神变得悲悯:“敢问诸位师兄师弟,我等修仙,高高在上,所求为何?” “人,又是为何而活著?” 第27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懒人开始学习了! “而弟子这三月有所顿悟……修仙並非是斩断七情六慾的绝情冷玉,而是要在这红尘的滚滚泥沼中,看破虚妄,保持道心的一点清明!” “所谓大隱隱於市。弟子这三个月,没有运转过一次灵力,没有施展过一次法术。弟子完全將自己当成了一个最平凡的凡人。只为洗尽铅华,体悟这最本真、最纯粹的『平凡之道』!” 陈林这番引经据典、情真意切的“红尘瞎编录”一出,整个传经堂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几个悟性不高、本就憨厚的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红了,觉得陈林师兄的境界简直高深莫测,不是他们这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能比的。 连站在最前方的姜柠瑶,眼中也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震撼。 “不愧是陈师弟,他果然在进行高深的红尘炼心!洗尽铅华,返璞归真……这等心境,並非一味地提升修为境界可以领悟的。” 然而…… 坐在高台上的孙长老,此刻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侃侃而谈的陈林,脸皮控制不住地一阵狂抽。 洗尽铅华? 体悟平凡? 別人不知道,作为玄溪峰的传功长老,孙长老的桌案上可是每日都摆著玄机峰暗子发来的“弟子歷练简报”的! 孙长老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陈林简报上的內容: 【弟子陈林,睡至日上三竿。午膳食用百年山参燉禽肉,由两名侍女餵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弟子陈林嫌天气微热,让僕人用寒冰铺设院子,閒暇时在冰蚕丝榻上听曲赏舞。】 【……】 闹市中枯坐? 体会走卒贩夫的疾苦? 如果不是玄机峰的情报网连你家晚上吃几道菜、丫鬟穿什么顏色的衣服都查得一清二楚,老夫今日怕是真信了你这小兔崽子的邪了! 孙长老气得肝疼。 他有心想当场揭穿这个虚偽的傢伙,但又碍於玄机峰情报网是宗门绝密,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暴露宗门对弟子的监视。 “咳咳!” 孙长老强忍著將手中的青藤拐杖直接砸在陈林那张真诚脸上的衝动,重重地乾咳了两声,硬生生打断了陈林即將升华的总结陈词。 “陈林啊……” 孙长老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意味深长地盯著他:“红尘炼心,固然是好。但……凡事过犹不及。” “修仙之路漫漫,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切莫在红尘中迷失了本心,过於『沉迷』享受了。你,可明白老夫的意思?” 陈林迎著孙长老那仿佛能杀人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波牛皮可能吹大了,宗门肯定有自己的情报网。 靠著隱匿之术乾的那些事就罢了,他每日在家中可都是“正大光明”的在享乐,宗门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陈林毫不慌乱,立刻见好就收,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且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弟子大礼。 “长老金玉良言,振聋发聵。弟子必定铭记於心,日后定当加倍『刻苦』,绝不负长老厚望!” 在一片“师慈徒孝”的氛围中,这次歷练答疑平稳地落下了帷幕。 …… …… 修仙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距离那场让东玄大陆险些掀起腥风血雨的“阴风谷事件”,转眼已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里,天玄宗与合欢宗在边界线上剑拔弩张,下到凡人从属国陈兵数十万,上到宗门修士,然而却是唾沫星子横飞,暗地里的小动作不断,正面衝突总共也没几回。 陈林甚至都在怀疑,姜柠瑶这事不过是个导火索,引爆了天玄宗与合欢宗千年的恩怨。 但也因为这事,宗门中的修炼氛围彻底大变样。 每日寅时未到,玄溪峰的灵瀑之下便挤满了迎著水流练剑的弟子;后山的秘境更是惨遭洗劫,只要是活著的、带点灵气的妖兽,都会被这群红了眼的弟子拿去磨炼术法。 而作为这股“內卷狂潮”的领军人物,姜柠瑶的修为更是势如破竹,仅仅一年,便已从炼气一层飆升至炼气六层!她那出尘的清冷气质和恐怖的修炼速度,已然成了全宗新弟子仰望的高山。 然而在这热烈的修炼氛围中,却依旧有……另类。 清晨,卯时末的钟声刚刚敲响。 陈林准时推开房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摇椅,摆在阳光最充足的石板上,泡上一壶从老家带来的明前茶,顺手拿起一块精致的灵糕塞进嘴里。 “舒服啊……”陈林愜意地眯起眼睛。 他也不是从没修炼,只是每日躺平休息的时间比修炼的还多,但即便这样,自身的境界也来到了凝气八层。 这个境界,堪堪比那些中品灵根凝气五六层的同期快上那么一些,既不显得太过废物,在姜柠瑶的光芒下也不会显得太耀眼。 不过,陈林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却把玄溪峰的高层急坏了。 那可是极品水灵根啊! 千年难遇的宗门至宝! 放在別的宗门那都是未来宗门的扛鼎人! 孙长老为了激起陈林的斗志,可谓是操碎了心。 先是“资源倾斜战术”,每个月按时给陈林的院子里送去聚灵丹、灵液,结果陈林用时用了,但该躺平还是躺平。 然后是“美人计”,孙长老特意安排了几名容貌绝佳、修炼刻苦的女师姐去给陈林“探討道法”,试图用同龄人的上进心去感染他。 结果陈林拉著师姐们在院子里打了三天三夜的叶子戏,硬是贏光了师姐们一个月的俸禄,气得师姐们哭著跑回了洞府。 最后是“激將法”,孙长老甚至在早课上公开点名,拿姜柠瑶的炼气六层来刺激陈林的凝气八层,结果陈林压根不吃这套。 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把孙长老气得当场捏碎了陪伴自己百年的青藤拐杖。 但骂归骂,气归气,极品灵根终究是个宝贝,玄溪峰也捨不得真把他逐出內门,只能捏著鼻子养著这尊大佛,任由他去了。 …… 陈林虽然大多时间在躺平,但绝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准確说,陈林只做自己喜欢的事,修炼在他看来是一日三餐,每日必做,但不是一吃吃一天。 人生路漫漫,停下来看看风景,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每天保持愉悦的心情,这才是躺平真諦。 每日午后,陈林都会雷打不动地溜达出院子,朝著玄溪峰半山腰的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的张执事,是个在这里守了近百年的老好人。他修为虽不高,只有炼气大圆满,这辈子筑基无望,但却是玄溪峰名副其实的“活字典”,深諳修仙界各种杂学。 “张老,来,尝尝我刚托人从凡俗弄来的极品大红袍。” 陈林熟练地泡好茶,凑到张执事背后,极其狗腿地给老头捏起了肩膀。 “你小子,也就这点眼力见让人討喜了。”张执事舒服地闭上眼睛,呷了一口灵茶。 “说吧,今日又想看什么閒书?” 在张执事眼里,陈林这小子是个奇葩。 放著阁楼里那些高深的玄阶、灵阶功法不看,专门在最底层的犄角旮旯里翻找那些没人要的杂记。 “嘿嘿,张老,昨天那本《修仙界常见毒瘴及解法》我看完了,今日想看看《东玄草木图鑑》的下半部,顺便借那本《百妖解剖图录》瞅瞅。” 陈林笑眯眯地接过张执事递来的玉简,找了个靠窗的蒲团坐下,津津有味地研读起来。 旁人以为他在不务正业,但陈林心中却有著自己的一套“苟道铁律”。 阴风谷那一战,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修仙界最大的危险往往来自於“未知”。王厉的锁脉冥毒针若不是他有双气旋托底,早就去见阎王了。 修为高固然重要,但如果在野外连一株毒草都不认识,连妖兽的弱点都不知道,空有灵力也是送人头。 他深知只有將理论知识拉满,扫除修仙常识的盲区,才能在各种突发状况中,苟得最久。 …… 这日早课。 传经堂內,孙长老端坐高台,看著下方这群入门已满两年,修为皆有长足长进的弟子,满意地抚了抚白须。 “尔等入门两年,基础已固。” “按照我天玄宗的规矩,凡內门弟子,皆需在修炼之余,於『修仙四辅』中择一门辅修,以拓宽自身大道。” 孙长老的声音洪亮,传遍全场:“这修仙四辅,便是丹、符、器、阵!” 此言一出,下方眾弟子顿时交头接耳,兴奋不已。修仙四辅,那可是赚取灵石、傍身保命的绝佳手艺啊! 为了让新弟子们不至於盲目选择,孙长老耐心地讲解起来: “丹道,最受修仙界尊崇,一旦成为炼丹师,不仅自身修炼不愁丹药,更会成为各方势力的座上宾。但此道极度烧钱,前期报废的灵草足以让一个小家族破產,且需要极强的控火天赋。” “器道,可炼製法器防身对敌。但此道需耗费大量体力锤炼玄铁,常年在高温地火旁炙烤,颇为枯燥艰苦。” “符道,门槛相对较低,成本也廉价,画好符籙便可直接售卖换取灵石。但此道对神识的精细度要求极高,稍有偏差,符纸便会自燃作废。” “至於这最后的阵道……” 说到这里,孙长老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阵道,乃是四辅之中最为晦涩难懂的一门。它需要背诵数以万计的枯燥阵纹,推演天地间错综复杂的五行生剋之理。不仅需要极高的算力与悟性,且在前期……实战极弱。” “別人画一张火球符就能砸死妖兽,而你布一个最基础的火阵,可能需要耗费半个时辰去刻画阵基、填充灵石。” “故而,阵道也是四辅中最冷门、最枯燥的一道。除了那些准备在洞府养老的老怪,极少有年轻弟子愿意钻研此道。” 孙长老讲解完毕,眾弟子便开始排队上前,在玉简上登记自己的选择。 毫无意外,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丹道和符道。 姜柠瑶迈步上前,声音清冷:“弟子选丹道。” 眾人暗暗点头。 姜师姐天赋绝顶,选丹道自然是为了以后修炼所需的极品丹药不求於人,完美契合了她卷王的做派。 轮到陈林时。 传经堂內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少弟子看著这个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的“废柴”,眼中满是戏謔。 “这陈师弟连最基础的凝气功法都懒得练,他能选什么?” “我猜他会去选最边缘的『灵植培育』,每日种种花草,或者乾脆去炼丹房接个烧火的杂役,混日子罢了。” 孙长老看著走上前的陈林,也是没好气地嘆了声:“陈林,你打算选什么?老夫丑话说在前面,四辅之学关乎你日后在修仙界的立足之本,切不可再如修炼那般儿戏!” 陈林抬起头,迎著眾人各异的目光,毫不犹豫、字正腔圆地开口:“回长老,弟子选阵道!” 此言一出。 全场错愕! 就连孙长老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阵道?你可知阵道需要背诵多如繁星的阵纹,需要没日没夜地推演五行八卦?你平日里看个功法玉简都打瞌睡,你去学阵道?” “弟子心意已决,绝不反悔。”陈林神色异常坚定。 看著陈林那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孙长老眼角抖了抖,很怀疑他解释半天,陈林是不是就听进去一句“养老”了。 ……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林的表现却让整个玄溪峰,尤其是传授阵法的吴长老,惊掉了一地下巴。 负责传授阵法的吴长老,是个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古怪、严厉的乾瘦老头。平日里讲课枯燥乏味,动輒便罚学生抄写阵纹千遍,嚇得不少选了阵道的弟子叫苦不迭。 但陈林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启了“反向內卷”! 在吴长老那枯燥得能催眠的阵法课上,陈林不仅从不缺席、从不打盹,那双眼睛更是亮得像探照灯一般。 別人看到那密密麻麻、如鬼画符般的初级防御阵纹就头大如斗,陈林却如获至宝。 他不仅能过目不忘地將数千个基础阵纹完美復刻,甚至开始举一反三! 旁人都懵了,大阳打西边出来了,玄溪峰头號懒人竟然开始认真学习了,还是最枯燥的阵道? 第28章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吴长老!” 讲堂结束后,陈林一把拉住准备下课的吴长老,指著玉简上的一处阵图,眼中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弟子有一事不明!” “这初级聚灵阵与迷踪阵的灵气迴路,若是將这『坎水』位与『离火』位的阵基互换,再辅以微型的锁灵禁制,是否能在迷踪阵发动的同时,抽乾入阵者周围的火系灵气,形成微小的灵气逆循环陷阱?” 吴长老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在听到触及到了中阶连环阵套嵌原理的刁钻问题后,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个才入门阵道不足一个月的弟子,乾瘪的嘴唇微微颤抖:“你……你是如何推演出这种灵气逆循环的?这可是老夫钻研了三十年才摸到门槛的连环变阵啊!” 百工峰,阵法堂內。 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几十名辅修阵道的弟子,全都惊讶的看著站在玉案前的陈林。 看著吴长老这副激动的模样,陈林在心底暗暗发笑。 什么逆反五行常理? 什么闻所未闻? 这不就是高中物理最基础的“电势差”和“短路爆炸”原理吗? 在修士眼中,阵法是玄之又玄的天地至理,需要死记硬背数以万计的阵纹。但在两世为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和985理科思维毒打的陈林看来,这所谓的阵道,分明就是修仙界的一门“应用物理与几何数学”! 阵纹就是导线,灵石就是电源,阵眼就是开关。 而他刚才提出的那个“將坎水位与离火位互换,再加锁灵禁制”的假设,用前世的理科思维来解释,就是在狭小的密闭空间內,將正负极强行接驳水火相衝,再利用锁灵禁制绝缘电阻堵死灵气泄露的通道。 在这等极端不平衡的“灵压差”之下,周围的火系灵气会被强行虹吸过来,一旦突破临界点,瞬间就会形成修仙版“抽水机+短路高爆雷”! “回吴长老的话。” 陈林拱了拱手:“弟子前几日在藏经阁翻阅《五行生剋图鑑》时,读到『水火相激,必生灵暴』这一句,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弟子想,这阵法之基,无外乎是引导天地灵气的沟渠。若我们不顺应其流向,而是以微缩阵纹强行改变其走势,便如同在高山之巔筑坝蓄水。那微型的锁灵禁制,便是这堵堤坝。” 陈林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半空中比划著名水流倒灌的姿態:“水满则溢,一旦阵法发动,堤坝崩塌。那两股截然相反的灵气便如同高山积水倒灌而下,决堤之势,必生倒灌逆流的毁灭之力。” “不知弟子这番胡思乱想,可有几分道理?” 听完陈林这番逻辑严密的解释,整个阵法堂静得落针可闻。 “好!好!好!” “好一个高山积水,灵暴倒灌!” 吴长老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手掌重重地拍在玉案上,放声大笑,笑声中透著一种寻得衣钵传人的狂喜。 “玄溪峰那群只知道打坐练气的蠢货,老夫觉得以你的天赋日后必定能將天玄宗的阵道发扬光大。” 吴长老一步上前抓住陈林的肩膀,眼中的炽热仿佛要將陈林融化:“你小子这等勘破天地灵气运转至理的悟性,天生就该修我这阵道!” “……”呃,没那么夸张。 陈林没想到自己一个提问,就被吴长老抓去当接班人培养了。 而从这天起,吴长老对陈林的偏爱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別的弟子迟到半柱香就要被罚抄阵纹百遍,陈林哪怕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晃悠进来,吴长老也只是笑眯眯地指著最前排的专属蒲团让他坐下。 甚至在讲授那些深奥的中阶连环阵套嵌时,吴长老还会特意停下来,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林探討。 “陈林啊,若以此《天罡御土阵》为基点,要如何构建三才方位的灵气共振,方能使其坚不可摧?” 陈林摸著下巴故作思索,接著用“三角形具有绝对稳定性”的几何物理学知识,结合五行生剋之理,给出一个让吴长老拍案叫绝的答案。 不过,这一老一少也常常无视满堂目瞪口呆的弟子,在一块阵法推演盘前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那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两位阵法大师在论道。 这日午后。 陈林又晃悠到玄溪峰的藏经阁,找张执事喝茶。 张执事从一个布满灰尘的暗格里,掏出了几本泛黄的兽皮残卷,郑重其事地塞进了陈林怀里。 “听说你最近对阵法很感兴趣,这几本书拿回去好好瞧瞧。吴老鬼虽懂布阵,但他性子太轴,只讲究阵纹的精妙,却忽略了『万物之性』。” 张执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陈林的手背:“阵道,终究是要藉助外物来承载灵气的。一块凡铁和一块深海寒冰,刻上同样的聚灵阵,效果便是天壤之別。” “这几本《上古禁制杂谈》、《灵材熔点考》和《天地异物传》,你拿去好生研读。” 张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期许:“记住,布阵之时,若能选对承载灵气与阵纹的特殊材质,利用材料本身的特性去增幅阵法的威力,方能事半功倍,化腐朽为神奇。” 陈林接过那几本厚重的残卷,心中微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张老赐书,弟子定不负所望。” 別人眼中晦涩难懂宛如天书的古老阵纹,在陈林大脑里自动被解构成了基础的代码、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 白天听课汲取理论,晚上陈林便在自家院子里,开启“阵法实验”。 “砰!” “轰隆!” 夜深人静时,陈林的院子里时不时便会冒出一股股刺鼻的黑烟,偶尔还会產生小规模的灵气风暴。 但由於他布置的隔音阵极为精妙,且刻意將阵法的威力控制在极小的方寸之间。 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这个“懒人”不学无术,在院子里瞎鼓捣些不入流的玩意儿罢了。 几道坚固的“隔音阵”与“迷魂障目阵”已然全功率开启,將这方寸之地与外界隔绝。 院落中央的青石板上,陈林正蹲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手持一支特製的符笔,沾著混合了妖兽精血的灵砂,小心地刻画著最后一道阵纹。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直径不过三尺的微型阵法。 这本是烂大街的初级法阵“烈火阵”,按照玉简上的记载,此阵一旦触发,需要三息时间抽取周围的火系灵气,隨后喷涌出一道烈焰伤敌。 但在瞬息万变的斗法中,这三息的前摇足以让任何一个反应正常的修士从容避开,故而多被低阶修士用来野外生火做饭。 但陈林却对这个鸡肋阵法进行了魔改。 “修仙界的烈火阵威力之所以威力欠缺,是因为它是在开放空间里缓慢吸收灵气並燃烧的。” 陈林脑海中回忆著张执事给的那本《灵材熔点考》,眼神专註:“要想让火变强,就需要加压、助燃、改变爆炸环境!” 他摒弃了传统的黑耀石作为阵基,反而选用了一种不稳定、熔点低、稍微受热便会產生大量狂躁火灵气的下品材料“赤岩砂”。 隨后陈林利用在吴长老那里学来的套嵌之法,在这个微型烈火阵的外围,精妙地套刻了一个向內吹风的“聚风阵”,以及一个用来封锁灵气外泄的“小锁灵阵”。 “聚风阵提供持续的风,风助火势;而锁灵阵则在这个三尺空间內形成一个密封的灵气罩,只进不出。” “这不就是前世的高压锅原理吗?” 陈林深吸一口气,退后数步,从小院圈养的灵兽中抓住一只灵尾鸡,將其扔进了阵法中央。 “阵起!” 陈林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没入阵眼。 就在灵光没入的瞬间,微型锁灵阵瞬间闭合。紧接著,赤岩砂在聚风阵的狂风倒灌下,本就不稳定的火系灵气瞬间被引爆! 因为有著锁灵阵这口“高压锅”的压制,那股狂暴的灵爆之力无处宣泄,在三尺空间內经歷极限压缩与反弹。 下一瞬,锁灵阵达到了承载的临界点。 一声沉闷的异响在院中炸开。 那只灵尾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在这股被极度压缩的高压灵气爆燃中,瞬间气化! 当阵法光芒散去,青石板上只留下一个深达尺许的琉璃化焦坑,以及一地隨风飘散的黑色飞灰。 陈林看著那个坑洞: “威力比普通的烈火阵提升了至少十倍,且触发时间不到半息……若是这下面埋的不仅仅是赤岩砂,再加入高阶的火系妖丹,这一炸,恐怕连结丹初期修士的护体真气都能崩碎几层吧?” 陈林满意地拍了拍手,迅速施展法术將坑洞填平,又仔仔细细地清理了空气中残留的火气和阵法粉末。 稳健流的核心,不仅在於阵法要狠,更在於杀机要藏。若是被人看出了阵纹和端倪,那还叫什么阴人? 做完这一切,陈林关闭隔音阵回房间睡觉了。 再次睡到日晒三竿,今天是休息日,陈林本来决定多睡一会儿,结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陈师弟,开门!师兄我给你带好酒来了!”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玄溪峰另一位躺平爱好者,李富贵。 但李富贵和陈林不同,他是资质愚钝,这辈子说不定筑基都无望,所以在玄溪峰也就乾乾种灵田的杂活。 而几番与陈林交流下来,对陈林“看破世俗”的躺平之道深度赞同,久而久之就成了“知音”。 陈林伸著懒腰打开门,只见李富贵提著两壶灵酒,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刚一踏入院中,李富贵便吸了吸鼻子,狐疑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咦?师弟,你这院子里搞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有一股子烧焦的烤鸡毛味儿?” “咳,昨晚肚子饿了,想烤只鸡吃,结果火候没控制好,烤糊了。” 陈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扯,顺手拉著李富贵在石桌旁坐下:“李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李富贵將酒壶往桌上一顿:“我这不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吗?我说你啊,天天跟吴长老捣鼓那些枯燥的阵法理论,有啥用?” 李富贵灌了一口酒,苦口婆心地劝道:“修仙界遇到危险,讲究的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別人飞剑一出,胜负立分。” “你修这劳什子阵道,遇到妖兽或者仇家,难不成还跟人家说『你等会儿,让我蹲在地上画个半个时辰的圈圈』?黄花菜都凉了!” 听著李富贵这番代表了修仙界绝大多数修士主流思想的言论,陈林不气反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师兄,你著相了。” 陈林摇了摇头,语气悠然:“你以为的阵法,是打起来才开始手忙脚乱地布阵;而我理解的阵道,叫做『未战先胜』。” “未战先胜?怎么个胜法?”李富贵一愣。 陈林尝了一口李富贵带来的好酒,这才说道: “师兄,修士斗法,拼的是修为、法宝和临场反应。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哪怕你是元婴大能,也有可能被卑鄙小人暗算。” “但我绝不打没有准备的仗。真正的高手,是不给敌人任何『狭路相逢』的机会。” 陈林修长的手指沾了点酒水,在石桌上隨意地画了几个圈:“若是我日后下山,我走到哪里,便会提前在自己脚下、方圆十里之內,布满那些炼製好的瞬发阵盘。” “敌人若是想来杀我,他可能还没看到我的影子,就会踏入我预先埋下的几十重连环幻阵中,迷得晕头转向。” “等他以为破了幻阵,一脚踩下的却是我布置的叠加了三百层的微型聚灵爆破阵。” “轰的一声,连人带骨灰加上他的法宝,统统送上天。” “退一万步讲,就算遇到我打不过的绝顶老怪。我念头一动,脚下的复合隨机传送阵瞬间发动,逃之夭夭,只给敌人留下一地爆炸的艺术。” “只要我阵法造诣够深,微缩阵盘捏得够多,我的方圆十里,就是神鬼难侵的绝对领域!” “咕咚。”李富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虽然他觉得陈林的想法过於极端,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陈林这番“歪理”很有道理。 事实上,说到最后陈林甚至都有些沉醉在自己构建的完美防御体系中。虽说这都是“理论”,但不得不说,真正的阵法……就该进可攻,退可守! 第29章 我萧火火,亦有大帝之资! 转眼间,距离陈林这些新弟子拜入天玄宗,已满三年。 三年光阴,对於动輒闭关数十载的结丹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於这些初涉仙途的新弟子而言,不过刚刚开始。 作为玄溪峰乃至整个天玄宗瞩目的焦点,姜柠瑶凭藉著极品水灵根的逆天体质,以及她那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日夜內卷的修罗做派,修为一路势如破竹、狂飆猛进。 短短三年,她已横跨炼气期的所有壁障,达到了“炼气九层大圆满”! 只差一丝气机牵引与一次闭关,她便能踏出困死无数修仙者的关键一步——筑基! 这等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甚至打破了天玄宗建宗数千年来的第二快记录。如今的姜柠瑶,已然被內定为玄溪峰下一任首座的重点培养对象,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 而在这位绝世天骄的光芒掩盖之下,与她同时觉醒极品灵根的陈林,却成了天玄宗的“反面教材”。 在外人眼中,陈林这三年除了去阵法堂跟吴老头“胡闹”,其余时间都在院子里逗鸟品茶、混吃等死。 他的修为靠著极品灵根才堪堪达到了“凝气九层”,这个速度也就比那些凝气七八层中品灵根的同门快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孙长老每次看到他,都忍不住摇头嘆息。 而眾多同门更是背地里暗自鄙夷,纷纷感嘆:“废柴就是废柴,哪怕老天爷赏了极品灵根,烂泥也终究扶不上墙。” 坐在自家院落里,陈林愜意地喝著灵茶。 谁又能想到,在这副“凝气九层”的表象之下,过心愿石绑定的“第二气旋”,因为姜柠瑶的日夜苦修,早已完美同步到了炼气九层大圆满! 不过,陈林最近也遇到了极为头疼的烦恼。 这烦恼並非来自於修为,而是来自於他最感兴趣的阵道。 这一年多来,陈林將前世的数理化思维与修仙界阵法完美融合,在自家院子里开发出了不少变种阵法。 比如利用水火相衝形成爆炸的“灵气逆循环高爆雷”,再比如利用雷系与金系阵法交织產生的“电磁脉衝麻痹阵”。 他甚至自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布置阵眼和灵纹,即便是一位筑基期修士踏入他的院子,也得脱层皮。 但现实往往极其骨感。 李富贵说得对,阵法再强,前摇太长是个致命伤。 陈林看著手边的一堆阵法图纸,苦恼地揉著眉心:“真遇到突发状况或者被人半路截杀,人家飞剑都捅到脸上了,我总不能喊『道友且慢,容我蹲在地上画个半个时辰的阵纹再战』吧?” 为了解决“瞬发”的问题,陈林也想过修仙界最常规的手段——阵旗。 將阵法提前刻在特製的旗帜上,对敌时只要將几面阵旗按照方位掷出,便能瞬间成阵。 但当陈林满怀希冀地跑到百工峰一打听价格,心顿时凉了半截。 一套最垃圾的凡阶下品“小迷踪阵”阵旗,竟然要价三百块下品灵石! 如果是能承载他那些高爆阵法的玄阶阵旗,起步价就是三千灵石,还要自备高阶妖兽的皮毛。 “奸商!简直是修仙界的吸血鬼!”陈林骂骂咧咧地走在百工峰热闹的市集上。 他虽然在阴风谷摸尸发了一笔横財,腰包里躺著不少灵石,但作为一个现代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性价比”。 阵旗这玩意儿属於消耗品,打一架极易被敌人损毁。 真要是靠砸玄阶阵旗去越级打怪,那不是斗法,那是在烧钱! 他那点家底,恐怕扔不了几次就得破產。 “必须得想个既便宜、又能瞬发阵法的平替方案。” 陈林一边在熙熙攘攘的市集摊位间穿梭,一边苦思冥想。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阵熟悉的吆喝声从前方一个偏僻的摊位处传了过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火系法器大甩卖!玄焰峰真传弟子亲手打造的『烈火飞剑』,只需九十九块下品灵石!还能附赠剑鞘保养服务!” “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十八,极品火剑带回家!” “……” 这熟悉的gg词顿时引起了陈林的兴趣,他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玄焰峰红色道袍的少年,正站在一个摊位后,卖力地向过往的弟子推销几把炼製得歪七扭八的劣质法剑。 那少年生得倒是剑眉星目,颇有几分英气,只可惜那副市侩精明的神態,生生破坏了仙家气质。 陈林看清那少年的面容,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不就是三年前,在天玄宗入门考核的广场上,那个喊著“信我不掛科”的卖籍少年吗? 当初陈林本想用攒下的第一笔心愿值绑定他,结果后来遇到了天胡开局的极品水灵根姜柠瑶,便果断拋弃了这个上品火灵根的小子。 “嘿,这小子还真进了玄焰峰。” 陈林来了兴致,慢悠悠地晃到了摊位前。 少年正唾沫横飞地推销,眼见有客上门,眼睛顿时一亮,仿佛看到了散发著金光的肥羊。 “这位师兄,一看您就是器宇轩昂、气度不凡!来挑把法剑?我这可是加了赤金沙的好货……” 少年话还没说完,抬起头看清了陈林的脸,也是愣了一下:“哎?师兄,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三年前,外门广场。你可是卖了我一本保过秘籍啊。”陈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哎呀!原来是陈师兄!” 少年一拍大腿,毫不尷尬地套起了近乎:“师兄当年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如今拜入玄溪峰,定是如鱼得水!” “重新认识一下,在下玄焰峰新晋內门弟子,萧炎!” ? ?? ??? 好名字! 这名字一听就很厉害。 “怎么了师兄?这名字是不是听起来就霸气侧漏、有大帝之姿?”少年得意洋洋地捋了一把头髮。 不过陈林早在当初卖籍少年喊出那句“不掛科”的推销语,结合秘籍內的內容,就猜到他是个穿越者。 知道但不代表陈林要和少年上演一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剧情,毕竟某些时候,“老乡”才是最危险的。 陈林的想法就和当初一样,继续扮演本地人,然后和这穿越者打好关係,看看对方有没有系统、戒子里的老爷爷一类的东西。 陈林很“阔气”的买了“萧炎”几把飞剑,算是打好关係的第一步。而他也发现,“萧炎”是百工峰的常客。 混熟之后,在在陈林一番旁敲侧击下,也问出了一些信息。 “萧炎”本名其实叫萧火火,出身於云州一个依附於天玄宗的火系修仙小家族。 家族里只要觉醒了中品以上灵根的子弟,都会被送上宗门“深造”。 但萧火火觉得自己的这名字太土了,一点都不符合他天命之子的身份,所以自己给自己改名叫萧炎。 陈林得知萧火火名字的由来,顿时哭笑不得。 好傢伙,玄溪峰有个卷到没朋友的重生女修姜柠瑶,这玄焰峰又蹦出来个自带搞笑属性的沙雕穿越者萧火火。 这天玄宗是什么风水宝地? 以后不会还蹦出个被老爷爷夺舍的废柴退婚流吧? 陈林心中吐槽欲爆棚。 就这样,陈林每次来光百工峰的时候,都会去萧火火的摊位逛上一圈。 这天和往常一样,陈林本想隨便寒暄两句便离开,但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隨意地扫过摊位的角落。 在那里摆著一个用来关押低阶灵宠的精铁笼子,而当陈林的视线落在这个笼子底部一处纹路上时,他准备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笼子打造的很精致,在笼子的一方歪歪扭扭地刻画出了一幅会流水的微型山水画,底盘接粪便的盘子,则是河流。 萧火火顺著陈林的目光看过去,笑著说:“哟,老陈,眼光好啊,看上这笼子了?这是我打造的御兽笼,关个玄级以下的小体积灵兽绰绰有余。” 和陈林混熟之后,萧火火老气横秋的给陈林改了称呼,认为陈林的修为在他之上,担得起一个“老”字。 陈林压根不信他的鬼扯,这特么不就是大学寢室混熟之后,兄弟之间最常见的称呼吗? 哦。 当然,叫“义父”也可以。 陈林开门见山的问:“我只是好奇这笼子的布局,这些山水图看上去就像……真的一样?” “对啊,这是我和一个阵法堂,一个符籙堂的朋友,一起打造出来的豪华舒適灵宠窝。” “我用炼器手法把精铁融出一层浅膜,老张用『微型幻水阵』的阵纹勾勒形状,然后再刻一个锁灵阵。最后小李用初级拓印符,把符墨和阵纹拓印並融合进了铁板里。美其名曰:改善灵宠居住环境,陶冶妖兽情操!” “小李?符籙堂……我玄溪峰的李富贵?”陈林惊讶的问。 萧火火点了点头:“对,是他,我们之前经常摆摊摆在相邻的位置,一来二去,熟了。” 陈林表情有些古怪:“我没记错,他比我们早入门几年吧,还年长我们几岁,怎么他就是『小李』,我就是『老陈』?” 萧火火嘿嘿一笑:“他修为比我低,你修为比我高嘛。你再这么倦怠下去,说不定哪天我修为就追上你了,到时候你也变小陈。” “……”陈林无语 你高兴就好。 “怎么样老陈?本来卖二十块下品灵石,你要的话,就给六个下品灵石的材料费就行。”萧火火说道。 陈林关注点並非在这个御兽笼上,而是结合阵法、符籙的技术。 阵法最大的痛点是什么? 是临战画阵太慢! 如果在战斗前,找一块稳定的绝佳灵材,把高阶阵法提前刻在上面,战斗时直接用“拓印符”拍上去,瞬间將阵纹从材料上拓印出来…… 不过,陈林的理智很快发现出了其中的缺陷: 普通的拓印符无法长久保存灵气,七天左右阵纹就会因为灵气散失而消散。而且越是高级的阵纹越复杂,拓印极耗时间,根本无法做到“瞬发”。 “除非能打造一件法器,能够將灵气锁在里面,防止灵气流逝阵纹失效……阵旗的问题在於一次只能刻画一种阵纹,而我要打造的这件法器,得像书本一样,里面必须记载多种阵法才有意义。” “火火啊,我有一笔大生意,有没有兴趣。”陈林勾著萧火火的肩膀说。 “啥、啥大活儿?”萧火火被陈林这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口。 “老陈,我卖艺不卖身的啊……” “滚犊子!”陈林笑骂了一句 “我想你帮我打造一件能够锁住灵气,並能在里面刻画阵纹的法器,或者说,一本能刻印阵纹的书。” “啥?” “老陈你昏头了吧,我才凝气八层,我特么打块凡铁都费劲,你让我去打连筑基期师叔都不一定能炼製成功的法器?” “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是让我去炸炉啊!” 陈林直接祭出终极大招:“材料算我的,租用地火室的费用算我的,炸炉的损失全算我的!你只管放手去干,去试错!就算失败了一百次,那也是你通往大帝之路的宝贵经验!而且……” 陈林手腕一翻,一堆散发著浓郁灵气的灵石“哗啦啦”地倒在了摊位上:“工钱,一天十块中品灵石,日结。” “好说,兄弟有难,我自应两肋插刀!”萧火火一把握住陈林的手,两眼放光,腰板瞬间挺得笔直。 於是从这天起,陈林便按照自己心中设想的法器模型,拉著萧火火开始了长达三个月的“烧钱”之旅。 两人天天泡在百工峰的珍宝阁和黑市里淘材料,为了达到阵书“锁灵”与“完美承载拓印”的效果,陈林花钱简直如流水。 “老板,这块千年的极寒玉心,我要了!” “还有这块玄海精金,什么?两百下品灵石?给我来五块!” 萧火火每每跟在后面,看著陈林眼皮都不眨地把一袋袋灵石砸出去,感动得稀里哗啦。 陈哥不仅给他买顶级的炼器材料,还顺手给他买了许多滋补气血的高阶灵草,就怕他在这高强度的炼器中累垮了。 “陈哥对我太好了,这法器要是不成,我萧炎乾脆从玄溪峰跳下去算了!这就是土著天骄的资本吗,不对,我可是天命之子,未来的大帝,我也不能落下风,我要努力赚钱!” 在金钱魔力的加持下,萧火火爆发出了十二分的潜力。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百工峰丙字號地火室里,“轰隆隆”的炸炉声几乎没断过。 每一次炸炉,都是成百的灵石化为乌有。 但陈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拍拍被炸得灰头土脸的萧火火:“没事,继续……” 到了第三个月末。 陈林在阴风谷摸尸得来的灵石被烧了个乾乾净净,除了姜柠瑶那三件比较显眼,和王家標誌性的毒针,他能卖的都卖了。 好在,皇天不负苟道人。 不知道是萧火火这沙雕穿越者真带著天命之子的气运加成,还是陈林拿海量灵石硬生生砸出了奇蹟。 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地火室內传来一声清脆声响。 “成……成了!陈哥!成了啊!” 萧火火披头散髮满脸黑灰地衝出炼器炉,双手颤抖著捧著一件散发著幽幽宝光的器物,激动得又哭又笑。 陈林一把接过,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这是一本通体由千年寒玉为页,玄海精金为骨打造的玉书! 玉书共计三十三页,入手冰凉刺骨。 每一页的玉面上,都布满了萧火火用极限手法融合进去的微缩拓印阵纹与锁灵禁制。 “玄阶极品……” 这种灵气精纯度,只有玄级极品才有! 第30章 宗门大比,恭喜陈师弟喜提新绰號! 陈林和萧火火都没料到,努力了三个月,真被他们手搓出来一件玄级极品法器! 陈林心情大好,当即请萧火火在百工峰吃了一顿灵宴。 酒足饭饱后,陈林带著“阵书”回到玄溪峰的別院,並在门上掛了“闭关,勿扰”的木牌,就此足不出户。 玄溪峰的眾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在同门眼中,这位极品所谓的“闭关”,不过是换了个由头躲在院子里睡大觉罢了。 连原本还偶尔敲打他几句的大师姐苏凝雪,发现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孤岛那些阵法后,也懒得管他了。 唯独阵法堂的吴长老,见自己最得意的“衣钵传人”连续几个月都没来上课,吴老头心中疑竇丛生,生怕这绝世的阵道天才因为修为太低生了什么病,於是这天傍晚,亲自提著几服灵药去陈林的別院“慰问”。 结果这位堂堂天玄宗內门阵法长老,刚一脚踏进陈林那没上锁的院门,眼前的景象便猛地一阵扭曲。 等吴老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被困在了一个方圆不足三丈的“五行迷踪阵”里! 任凭他如何用灵识推演方位,那阵纹竟如同活物般不断变幻逆流,硬是让他原地转了半个时辰的圈! “陈林!你个小兔崽子,赶紧把阵法给老夫撤了!” 吴长老气得吹鬍子瞪眼,但眼中却闪烁著骇然的光芒。这等连筑基神识都能完美欺瞒的微缩阵法,竟是出自一个凝气期弟子之手! 听到呼喊,陈林这才手忙脚乱地从屋里跑出来,散去阵盘。 吴长老正欲发作,却看到了石桌上那本散发著幽光的玉书。 只见陈林正拿著一根用二阶妖兽毫毛製成的特製灵笔,在玉书其中一页有限的方寸之间,刻画著一个由“聚灵”、“迷幻”、“循环”、“重复”四重阵法完美套嵌的复合阵! 那阵纹的排布之精妙、灵气闭环之完美,犹如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这……这是玄阶极品的锁灵法宝?你在往里面拓印连环阵?” 吴老头惊为天人,一双乾枯的手颤抖著抚摸著阵书的边缘,仿佛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从那天起,吴长老不仅没有责怪陈林旷课,反而隔三差五就往陈林的院子里跑。 一老一少,天天在这被重重隔音阵笼罩的院子里,捣鼓著“爆炸的艺术”。 时不时传出一阵闷响和放肆的笑声,惹得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暗骂这吴长老莫不是被陈林传染了疯病。 ……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三个月后,天玄宗三年一度的门內大祭,如期而至。 这是天玄宗最为隆重、也最为盛大的宗门典礼。按照规矩,上至没有闭关的长老,下至刚入门的杂役弟子,这几日皆需参与祭典。 晨曦初破,万道金光刺破云海。 “鐺——” “鐺——” “鐺!” 悠扬而古朴的仙钟之声,自主峰之巔荡漾开来,响彻了天玄宗。 钟声迴荡间,无数身姿优美的白鹤从云端深处翩翩起舞,发出清脆的鹤唳。天空中,数以万计的绚丽剑光、法宝流光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划破苍穹,从四面八方朝著主峰的方向匯聚。 陈林换上了一袭崭新的內峰月白色道袍,跟隨玄溪峰的数百名弟子,登上了停泊在峰顶广场上的一艘巨大碧玉仙舟。 仙舟在一阵低沉的嗡鸣中拔地而起,破开厚重的云海。 站在船舷边,狂风吹拂著衣袂。陈林俯瞰而下,只觉得一股宏大的仙家气象扑面而来。 下方是犹如九天银河般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巨大灵气瀑布,水汽氤氳间,甚至能看到成群的灵鲤在其中逆流而上、跃龙门。 远处的群山副峰上,隱隱盘旋著几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护宗神兽虚影。 那是一头浑身沐浴在烈焰中的火麒麟,和一头在深渊巨泽中吞吐云雾的玄武巨龟! “这才叫真正的仙家福地啊。” 陈林咔嚓咬了一口脆甜灵果,一边在心底感嘆著这如梦似幻的仙侠画卷,一边又忍不住暗自吐槽:“可惜了这大好风光,祭典一过,马上就要变成那群卷王打架斗殴的罗马斗兽场了。” 不多时,仙舟稳稳地降落在主峰的太极广场上。 这片广场广袤无垠,通体由洁白无瑕的汉白玉铺就,其上篆刻的聚灵阵纹让此地的灵气几乎浓郁得化作了实质的白雾。 此时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数万名身穿各色道袍的天玄宗弟子列阵以待,旗帜如林,尽显东玄大陆第一大宗的煌煌威仪! 祭典的仪式繁琐且庄严,从祭拜开派祖师、诵读门规,到宗主显化法相进行传道赐福,足足折腾了大半日。 当正午的阳光直射在太极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阴阳鱼祭坛上时,让全宗上下热血沸腾的环节,终於到来了。 “祭典已毕!” 天玄宗宗主那縹緲而威严的声音自虚空中垂落:“宗门大比,即刻开启!凡外门、內门弟子,皆按修为分入凝气、炼气、筑基三组。抽籤斗法,点到即止。望尔等展我天玄风采,一爭高下!” 轰! 整个太极广场瞬间沸腾了! 无数弟子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狂热的战意。 躲在人群最后方啃著果核的陈林,却在心中暗暗盘算。 “我这外显的修为掛著个『凝气九层大圆满』,若是装病不参加,在这等全宗瞩目的大日子里实在太假了。万一惹得哪个较真的长老过来给我搭个脉,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林本打算上台隨便糊弄两招,然后自然地“惜败”认输,继续维护自己不堪大用的废柴人设。 然而就在这时,掌管大比奖励的执事长老,朗声宣布了各组魁首的赏赐。 “凝气组魁首,赏中品灵石百块,藏经阁二层阅览玉牌一枚,以及……『极品凝水丹』一颗!” 听到“极品凝水丹”这五个字,原本还百无聊赖的陈林,眼神瞬间变亮。 財帛动人心,苟王亦心动! 要知道普通弟子从凝气突破炼气,顺其自然便可。 但对於极品水灵根而言,突破时若能辅以“凝水丹”拓宽气海,日后修炼便能事半功倍。 陈林自己的“第一气旋”一直卡在凝气九层大圆满,迟迟不敢突破。 原因无他,没有合適的丹药! 普通的凝水丹杂质太多,若是用在极品灵根上纯属暴殄天物,甚至会污染道基。 而这“极品凝水丹”,坊市中根本买不到,哪怕是宗门百工峰也只有內门长老才有资格兑换。 当初姜柠瑶能完美突破凝气期,靠的是陈林用积攒的愿力通过心愿石拿到的奖励。 而心愿石无法完成陈林自己的心愿,只能就这么一直拖著了。 虽说这期间陈林还收到了姜柠瑶想要极品筑基丹的愿望,但奈何这个愿望需要六百愿力。 陈林这些年在百工峰完成的心愿,也才堪堪两百愿力,只能作罢。 “魁首奖励极品凝水丹?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反正凝气组的比赛,大家都不能飞天遁地,全靠低阶法术和肉搏。以我极品灵根的微操,加上道法自然的加持,再加上一本阵书,打贏一群凝气期的菜鸟,应该也不算太高调吧?” 打定主意后。 这位平日里在玄溪峰睡到日上三竿的终极懒人,隨著人流主动踏入凝气组斗法的丁字號擂台区域。 太极广场上,一百零八座由青曜石垒砌而成的斗法擂台同时升起防护光幕,宗门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陈林慢吞吞地顺著石阶爬上擂台,站在他对面的,是玄焰峰一名入门九年的师兄,姓马。 这马师兄虽入门较早,但奈何资质平庸,只是一个中品灵根,苦修九年也才堪堪达到凝气七层。 此时,马师兄看著对面声名狼藉的“玄溪峰极品懒人”,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轻蔑。 都说极品水灵根天资盖世,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成天只知道蒙头睡大觉的懒人,究竟有几分斤两! 能踩著极品灵根的脸扬名立万,老子这九年也算没白修! 马师兄暗搓搓的想著拿陈林当垫脚石,趁著这次大比一举成名。 於是隨著执事长老一声“比斗开始”,马师兄大喝一声,双手飞速捏诀结印,体內凝气七层的火系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炎蛇狂舞!” 数条散发著炽热高温手腕粗细的火蛇凭空凝聚,带著热浪,张开血盆大口,呈品字形朝著陈林狂噬而去! 台下的观战弟子发出一阵惊呼,水虽克火,但这也是在修为相当的前提下。这马师兄功底扎实,火系法术且十分狂暴。而陈林虽掛著凝气九层的名头,却是个从不修炼的半吊子,他能挡得住吗? 擂台上,面对扑面而来的火蛇,陈林不仅没有退后,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突然间,水灵气在陈林身体四周凝聚。 一层、两层、三层……足足十层凝练的“水罩术”,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凝聚,將陈林包裹其中。 这便是极品水灵根的恐怖基础战力,配合上神级天赋“道法自然”的完美微操,防御力堪比筑基期修士施展的水罩术。 “轰!轰!轰!” 狂暴的火蛇撞击在水罩之上,爆发出漫天的白色蒸汽。 “给我破!” 马师兄见一击不中,顿时涨红了脸。 他疯狂地压榨著丹田內的灵力,火球术、烈焰刀、连环火蟒……各种压箱底的火系法术如同不要钱的烟花一般,疯狂地倾泻在陈林的水罩上!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整个丁字號擂台几乎被熊熊烈火和高温蒸汽完全吞没,连护台光幕都被炙烤得隱隱发红。 然而,当蒸汽渐渐散去。 全场鸦雀无声。 只见陈林依旧双手抱胸地站在原地,那十层水罩不仅没有破碎,甚至连最外层的水花流转都没有停滯半分,依旧晶莹剔透。 “这……这不可能!” 马师兄面容扭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体內的灵力已经贼去楼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擂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然而,却连陈林的防御都破不了。 他看著水罩里的陈林,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直衝天灵盖。 在他看来,陈林这分明是在用最轻蔑的方式,將他九年的苦修踩在脚下疯狂摩擦! “士可杀……不可辱!我……我认输!” 马师兄悲愤欲绝地发出一声怒吼,眼角含泪,直接捏碎了认输玉牌,被传送下了擂台。 陈林散去水罩,有些无辜:“我也没干啥啊……你自己刮痧刮累了,怎么还能怪我呢?” 台下眾弟子面面相覷,虽然觉得陈林的打法有些“阴间”,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极品灵根的防御力,简直厚得令人髮指! 不过至此之后,陈林又多了个“懒龟”的绰號。 他的水罩术,真就硬的跟贵客似得。 …… 半个时辰后,陈林迎来了第二战。 这一次的对手是玄岩峰一名入门十三年,修为达到凝气八层,擅长厚土防御的憨厚师兄,姓牛。 “陈师弟,承让了!” 牛师兄一上台,二话不说,直接给自己套上了三层厚重如城墙的“岩甲术”,整个人化作一尊坚不可摧的石雕像。 而陈林,依然是老套路,隨手给自己套上了十层“水罩术”。 於是,全场最催眠的一幕出现了。 两人隔著十丈远,大眼瞪小眼。你顶著岩甲,我顶著水罩,谁也不肯率先发动攻击,就这么足足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台下的观战弟子嘘声一片,连打瞌睡的都有了。 就连负责裁判的执事长老也忍不住黑了脸,大声催促道:“你二人若是再不出手,便判你们双双出局!” 终究还是牛师兄沉不住气了,土系本就缺乏远距离杀伤手段,他大喝一声,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流沙困阵!” 陈林脚下的青曜石地面瞬间液化,化作一片剧烈翻滚的流沙漩涡,犹如一张巨口,欲將陈林吞噬! 就在流沙即將合拢之际,陈林瞬间散去了外层的十层水罩。 “砰!” 水罩炸开,化作漫天浓郁的水雾,瞬间遮蔽了整个擂台的视线! 待水雾散去,陈林竟然从原地消失了! 第31章 宗门大比,努力的天才对阵懒惰的天骄! 陈林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水雾之中,不仅毫无声息,甚至连微弱的灵力波动都被“道法自然”完美掩盖。 “人呢?” 牛师兄大惊失色,灵识在水雾中扫视,却如泥牛入海。 就在他慌乱地转身寻找目標时,陈林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不足三尺处。 若是换做在阴风谷那等生死搏杀时,陈林只需凝出一道“小陈水刀”,便能瞬间切断这牛师兄的喉管。 但这是宗门大比,陈林可不想背上残害同门的罪名。 他抬手捏诀,在半息之间极速瞬发了整整五十道最基础的“水箭术”! “噗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水箭如同暴雨般狠狠砸在牛师兄的背上。 这水箭虽然密集,但在厚重的岩甲面前,却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甚至连破防都算不上。 只不过大量的水液顺著岩甲的缝隙流淌而下,瞬间將牛师兄浇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哈哈哈哈!陈林,你的水箭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你输定了!” 牛师兄狂笑一声,猛地转过身,挥舞著被岩石包裹的巨大拳头,准备给这滑溜的泥鰍致命一击。 然而迎接他的並不是陈林惊恐的脸庞,而是一只慢悠悠探出的手。 陈林的手指间,隨意地夹著一张画得歪七扭八的劣质“低阶唤雷符”,接著手指轻轻一搓,瞬间点燃! “敕!” 雷符点燃引出的都不是一道闪电,而是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但此时牛师兄身上早已被水箭术浸透。 “水导电,哦,还有种说法……这叫元素反应。”陈林一笑。 水电交融而成的“感电反应”,在这一刻爆发出难以想像的恐怖威力! “呃——!” 可怜的牛师兄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浑身坚不可摧的岩甲便轰然瓦解。 这感电反应是从內部爆发,任凭他外部的岩土防御力有多高都无济於事,他浑身抽搐著,头髮根根倒竖,口吐白沫,两眼一翻,犹如一截焦黑的木头,直挺挺地砸倒在擂台之上!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在场所有人全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擂台上被直接电晕的土系壮汉,和一脸淡然站在一旁的陈林。 “这傢伙……这么厉害?” “以前小看他了啊。” “这真是玄溪峰的懒王吗?” “嘖,极品灵根就是极品灵根,这样倦怠都能有如此恐怖的战斗能力。不,应该说这傢伙的战斗经验可不一般。” “后面的战斗有意思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整个丁字號擂台瞬间沸腾了!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收起了对陈林的轻视。 天骄终究是天骄,哪怕他懒得像头猪,仅凭这等对灵气相生相剋的微操与战术构想,也足以在同阶之中横著走了! …… 与此同时。 在相隔不远的炼气组,甲字號擂台区域,传来了一阵犹如山呼海啸般的惊嘆与欢呼声。 那里正上演著一场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热血沸腾的震撼画面。 擂台上。 姜柠瑶一袭青衣,面若冰霜。 她的对手是一名来自玄金峰,修为达到炼气九层,剑气纵横气势如虹的金系剑修师兄。 那名剑修师兄手持灵剑,斩出漫天凌厉的剑网,將姜柠瑶的退路彻底封死,试图一击制胜。 然而姜柠瑶甚至连腰间的法器都未曾祭出,她只是微微抬起那犹如羊脂玉般的纤纤玉手,向著前方剑网,轻飘飘地一拂。 一股庞大的水灵压在这一刻轰然释放! “凝!” 朱唇轻启,声如寒泉。 剎那间,那漫天的剑网之中,原本无形无质的水灵气瞬间冻结,化作了无数根散发著恐怖极寒之气的锋利冰凌! “破!” 冰凌犹如暴雨梨花,瞬间將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剑网撕成了漫天灵光碎片! “嗖——” 一根最为尖锐的冰凌,在划破空气后极其精准地停在了那名剑修师兄的咽喉前,距离他的皮肤不足半寸! 那股透骨的森然杀机,让那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剑修师兄如坠冰窟。 “我……我认输。” 剑修师兄额头冷汗如瀑布般滚落,手中的灵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无力地垂下了头。 他很不甘,明明比姜柠瑶早踏入修仙十年,明明大家都是练气九层大圆满,凭什么还有这么大的差距! 这就是……极品水灵根……吗? 碾压! 毫无悬念的碾压! 全场沸腾! 无数弟子疯狂地呼喊著姜柠瑶的名字,惊嘆於这位玄溪峰极品天骄即便是同阶,也依旧秒杀如饮水的恐怖统治力。 夕阳西下,天玄宗三年一度的大比首日,在无数弟子的热血激战与几家欢乐几家愁中落下了帷幕。 玄溪峰毫无疑问成了首日最出风头的存在。 炼气组的姜柠瑶一剑霜寒,所向披靡,以无敌的姿態连斩三名老牌內门弟子,轻鬆挺进决选; 而凝气组那个平日里只会睡大觉的“懒王”陈林,竟也靠著各种战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同样杀入了次轮。 一峰双骄,双双告捷! 这可把负责带这一届新弟子的孙长老给乐坏了。 那张平时总是板著的老脸,今儿个简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在长老席上,他腰杆挺得笔直,逢人便吹嘘自己“因材施教”、“教导有方”,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看得其他几峰的长老牙根直痒痒。 入夜。 孙长老破天荒地將陈林和姜柠瑶叫到了自己的洞府。 “好好好!你们二人今日的表现,著实大大涨了我玄溪峰的威风!” 孙长老看著两人,尤其是看向陈林的目光,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慈祥与讚许,甚至亲自给两人倒了一杯珍藏的百花灵茶。 “明日便是决选。姜丫头,你的实力老夫放心。至於陈林……”孙长老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你那借力打力、五行相剋的战术虽然精妙,但能走到这一步的,皆是各峰沉淀多年的精锐,切不可掉以轻心。” “明日若能將那『极品凝水丹』和炼气组的魁首奖励全包揽回我玄溪峰,老夫作保,你俩下半年的修炼资源,宗门全包了!” “多谢长老厚爱,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姜柠瑶微微欠身,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也一样!”陈林道。 態度很敷衍,但孙长老已经习惯了。 但陈林今天打出了成绩,他哪还会计较,生怕两人没休息好,早早的让二人回去休息了。 …… 次日清晨。 太极广场上的气氛比昨日更加狂热。 凝气组丙字號擂台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因为这一场,將是决出凝气组四强的焦点之战。 陈林迈著四方步走上擂台,站在他对面的是一名身穿墨绿色道袍,面容坚毅、身形修长的青年。 此人正是玄木峰的王牌,有著“最强凝气”之称的林木森师兄! 与那些急於突破的新弟子不同,林木森比陈林还早入门十年。 他並非资质愚钝,而是深知自己中品木系灵根的局限。 为了追求日后大道的长远,他刻意將境界压制在凝气九层大圆满,花费了整整十年光阴,將凝气期的木系法术打磨到了炉火纯青、甚至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地步。 他代表了修仙界绝大多数没有逆天体质、没有极品灵根的普通修士的缩影。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必须將底蕴夯实到极致,才敢去触碰那虚无縹緲的突破之门。 “陈师弟。” 林木森看著一脸悠閒的陈林,眼神复杂,其中既有对极品灵根的羡慕,也有著背水一战的悲壮。 “我知道你很强,昨日你的战术確实令人惊艷。” 林木森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握拳,指尖隱隱有绿色的灵光吞吐:“但我们这些中品灵根的修士,没有你们极品天骄那般得天独厚,我们输不起。” “我等了十年,苦修了十年!” “这颗『极品凝水丹』,是我完美洗涤道基、衝击炼气的唯一希望。今日,我势在必得!” “请师弟赐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 “比斗开始!”执事长老一声大喝。 “砰!” 林木森双手捏诀,“青木诀”在体內运转到极致。 剎那间,一股充满生机的浓郁青色灵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坚硬的青曜石擂台地面,竟在瞬间长出了无数根手臂粗细,布满倒刺的恐怖荆棘! “荆棘绞杀!” 数十条荆棘宛如狂舞的毒蟒,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著陈林疯狂绞杀而去! 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根本不像是凝气期法术该有的威力。 面对这等狂风暴雨般的开局猛攻,陈林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不仅没有施展昨日那神出鬼没的身法,甚至连一道用来反击的“水箭术”都没有释放! 他只是不断向后退去,同时飞速捏诀。 三层厚重的“水罩术”堪堪在荆棘临身的瞬间撑起。 “砰砰砰!” 长满倒刺的荆棘狠狠抽打在水罩上。 水罩术的防御力虽然惊人,但这三层水罩在林木森那千锤百炼的木系法术面前,也仅仅支撑了三息,便在一阵剧烈的波动中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水花洒落在擂台上。 “巨木囚笼!起!” 林木森战斗经验极其老辣,根本不给陈林喘息的机会。法术衔接如行云流水,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四根足有水桶粗细的巨大木柱破土而出,直接封死了陈林退避的路线。 “再挡!” 陈林惊呼一声,满头大汗地再次凝结出五层水罩,被巨木狠狠撞飞,在擂台上滑出数米远才稳稳停住。 五行相剋,亦有相生! 水生木! 在这激烈的攻防战中,一个极其致命的现象出现了。 陈林每一次用水罩抵挡林木森的攻击,那被击碎的精纯水系灵力,並没有消散,而是渗入了擂台的青石板中。 这股庞大的水灵力,简直就是植物最好的催化剂,它反过来滋养著林木森施展出的木系法术!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整个丙字號擂台已经变成了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到处都是粗壮的树干、狂舞的藤蔓,浓郁的木属性灵气甚至凝结成了绿色的雾靄。 而陈林则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在这片森林中狼狈地左躲右闪。 台下原本对陈林寄予厚望的观眾,此刻一片譁然。 “就这?” “我还以为他昨日藏了什么底牌,原来遇到真正的高手,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啊!” “极品灵根又如何?实战经验太差了!这分明是在用水系灵力给对手的木系法术充当养料,简直是愚蠢至极!” 水生木,大家都懂的道理,陈林又岂可不懂。 然而,这只是他的第一步。 擂台上。 战局似乎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绝境。 陈林在漫天藤蔓的追击下,一步步被逼退。最终,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幕上。 死角!退无可退! 林木森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精芒,十年磨一剑,今日他终於要向所有人证明,普通人亦能斩下天骄! “陈师弟,结束了!” “森罗万象,缚!” 林木森双手猛地合拢,发出一声响彻广场的怒吼。 霎时间,整个擂台上吸饱了水灵力的漫天藤蔓、粗壮根系,彻底活了过来,相互缠绕、纠结,化作了十几条腰身粗细、犹如狂蟒般巨大的青色木龙! 木龙张开那由无数尖刺组成的木质巨口,从四面八方朝著角落里避无可避的陈林绞杀而去! 那等恐怖的威势,甚至让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都剧烈震盪起来。 “不好!这等威力,陈林那点水罩根本挡不住,会出人命的!” 台下的裁判执事大惊失色,浑身灵力鼓盪,便准备强行破开光幕下场救人,宣告林木森的胜利。 然而就在那十几条木龙即將把陈林连同水罩一起碾成肉泥的千钧一髮之际,在这看似十死无生的绝境角落里,一直被动挨打、看似狼狈不堪的陈林,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慌乱,反而……勾起了一抹兴奋的弧度:“你玩够了,该我了吧?” 第32章 双气旋,双练气! 林木森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十几条巨大的木龙已经狠狠砸向擂台角落! 而就在这生死一瞬,陈林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慌乱。 他手腕瀟洒地一翻,一本散发著幽幽寒光、通体由寒玉与玄海精金打造的玉书,凭空浮现在他的左手掌心。 长老席上。 原本正端著茶杯看戏的阵法堂吴长老,在看到陈林祭出那本玉书,以及他脚下所站的那个看似“死角”的方位时。 “啪!” 吴长老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一双老眼盯著丙字號擂台上那诡异的灵气流动,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不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小子站的不是死角!” “那是大衍阵位中的『离火死门』!他在布阵!这小王八蛋从一开始就在给对手下套!”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长老皆是愕然。 台下距离较近的弟子们虽然听到了长老的惊呼,但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懒王陈林会有这种本事。 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布阵?开什么玩笑!他连阵旗都没掏出来,难不成打算现在蹲在地上画阵纹?” “等他把阵纹画完,林师兄的木龙都能把他抽成肉酱了!” “垂死挣扎罢了,懒王就是懒王,凭运气打进次轮,还真以为能一路胜利拔得头筹?” 在这些人眼里,看著一个极品天骄出丑,可比看著他们展现实力更让他们感到高兴。 然而。 眾人嘲讽的声音甚至还未在空气中完全飘散,便被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嚇傻了眼! 擂台角落。 木龙狂啸而至,狂风甚至吹乱了陈林额前的髮丝。 陈林左手大拇指在玉书边缘轻轻一拨,玉书“哗啦”一声翻开其中一页,露出了上面密密麻麻闪烁著微缩灵光的复杂阵纹。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已然夹住了一张天玄宗文印阁最普通的“初级拓印符”。 “林师兄,接招。” 手指轻轻一搓。 “燃!” “嗤——” 那张普通的拓印符在瞬间燃烧殆尽,化作一抹纯粹的灵光。 下一息! 整个丙字號擂台连同周围的防护光幕,猛地发出一声剧烈震颤! 在全场数万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六道刺目的赤红色光柱,毫无徵兆地从擂台的六个方位轰然升起! 这六道光柱在半空中瞬间交织、连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灵气闭环,直接將整座擂台彻底封死在了一个巨大的“二阶复合聚火阵”之中! “这怎么可能!” “瞬发阵法?!” “而且还是六重套嵌的二阶大阵?!” “他连阵旗都没用啊!” 这一刻,全场骇然失色! 把繁复的阵法拓印在书页上,利用拓印符进行瞬发? 这等顛覆修仙界千万年传统的奇思妙想,简直是惊为天人! 但陈林带给他们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轰隆!” 六重聚火阵瞬间启动,狂暴地抽取著周围的火系灵气。 如果只是普通的擂台,这火阵的威力虽然惊人,但以林木森凝气九层大圆满的修为,勉强还能抵挡一二。 但不要忘了现在的擂台是什么样子? 五行相转,生生不息! 陈林之前整整大半炷香的时间,被动挨打,不断用水罩的水灵气去滋养林木森的法术。 这就导致了整个擂台上,铺满了茂密且吸饱了灵气的藤蔓与巨木! 水生木,木生火! 六道聚火阵的阵眼刚刚亮起。 剎那间,那即將咬到陈林面门的十几条巨大木龙,在接触到极高温的瞬间,轰然爆燃! “呼——” “轰!!!” 火势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蔓延! 擂台上那些林木森引以为傲的植物,此刻成了他最致命的催命符。 无数藤蔓在烈火中扭曲、哀鸣。 六道冲天的烈焰龙捲拔地而起,整个擂台在瞬息之间化作了一片温度高得能融化玄铁的熊熊火海! 那耀眼的火光,甚至將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赤红色! “啊!!” 身处火海最中心的林木森,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耗费了整整大半炷香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竟然成了埋葬自己的火化炉! 在那恐怖的火系灵爆之下,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连毛髮都被瞬间烧焦。 “逃!必须逃出去!”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林木森大口吐著鲜血,拼尽体內最后一丝灵力,施展木遁之术,化作一道残影,狼狈地朝著火海外围那看似薄弱的阵法边缘衝去。 十丈……五丈……三丈! 眼看著就要衝出那片炼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唰!” 一道身穿月白色道袍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穿透了火墙,直接出现在了林木森逃跑的正前方! 陈林周身流转著《净水琉璃咒》的微光,在火海中閒庭信步,毫髮无伤。 他看著满脸惊骇欲绝的林木森,隨意地侧过身子,抬起右腿,腰部发力,乾脆利落、势大力沉的一记侧踢踹在了林木森的胸口上! “砰!” “啊噗——!” 林木森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一个断了线的人肉沙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惨叫著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被重新踹回了那片火堆中央! “给我回去。”陈林慢条斯理地收回大长腿。 他站在熊熊燃烧的火海边缘,火光映照在他清秀的脸庞上。 “我让你出来了吗?” 前两局的比试,陈林都没想过下杀手。 但这次不一样,这林木森十几条木龙同时袭来,就那架势就是要將他撕成碎片。 对面都想要他的命,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我脾气好, 但不代表我好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太极广场上数万名弟子,全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平日里只会打盹的极品懒人,用如此残暴且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方式,將玄木峰的最强凝气踹回了火葬场! “快救人!” 负责裁判的执事长老最先反应过来。 他生怕林木森真被烧成了灰,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大喝一声,浑身爆发出筑基后期的强悍灵力,轰然下场! “轰!” 长老强行破开聚火阵的阵纹,大袖一挥,漫天灵雨降下,將那满台的烈火浇灭。 火光散去。 只见擂台中央那个深坑里,林木森浑身焦黑,毛髮全无,只剩下最后半口气在吊著,已然彻底昏死了过去。 执事长老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犹如局外人般的陈林,深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宣布: “凝气组,玄溪峰陈林,胜!” …… 太极广场上的烈火虽然被执事长老扑灭了,但那股震撼全宗的余波,却久久未能平息。 接下来的大比决赛对於陈林来说,甚至已经不能用“轻鬆”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一场无聊的过场。 当他走上凝气组甲字號擂台,並且“不经意”地从袖口里露出散发著幽光的《阵书》一角时。 他对面那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杀进决赛的凝气七层的师兄,脸色瞬间就绿了。 这位师兄看了看陈林手里的玉书,果断地將手中的法剑往地上一扔: “我认输!陈师弟阵法通神,在下甘拜下风!” 开什么玩笑? 號称玄木峰最强凝气的林木森都被炸得半死不活,他若是被那瞬发的连环火爆阵困住,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名次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啊! 於是在一片错愕又理所当然的目光中,陈林兵不血刃,轻鬆拿下了凝气组的魁首。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炼气组擂台上。 姜柠瑶依旧保持著她那冰冷无情的碾压姿態,一柄寒霜法剑未曾出鞘,仅凭漫天冰凌,便將决赛对手逼落擂台,毫无悬念地摘得炼气组桂冠。 一门双天骄,包揽两组魁首! 这一日,玄溪峰彻底成了整个天玄宗最耀眼的存在。 夕阳西下,太极广场上仙乐齐鸣。 天空中的云海剧烈翻滚,一道高达百丈、散发著无尽威严的金色法相缓缓浮现。 这是太上长老以大法力投下的虚影! “尔等皆是我天玄未来之栋樑。” “大道爭锋,当砥礪前行。” 太上长老那縹緲而宏大的声音响彻云霄。 他一挥手,三个散发著璀璨宝光的玉匣,分別落入三组魁首的手中。 当玉匣落入陈林手中时,太上长老那威严的目光似乎透过层层云海,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玄溪峰陈林。以微末修为,巧用阵道,借天地五行相生之理克敌制胜。颇有上古阵修之风,可谓大智若愚。” 太上长老的讚赏迴荡在广场上:“望你日后戒骄戒躁,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这身极品灵根的资质。” “弟子谨遵宗主法旨,定当加倍努力!” 陈林將胸膛拍得震天响,表面上一副感激涕零、热血沸腾的乖宝宝模样。 …… 大比落幕。 回到玄溪峰的別院后,陈林果断地谢绝了包括提著两坛好酒来庆祝的李富贵等所有同门的道贺。 他將院落中重重叠叠的防御阵、隱匿阵、隔音阵全部开启,並在大门上掛出了“闭关”的牌子。 静室內。 檀香裊裊,驱散了所有的浮躁。 陈林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隨著匣盖弹开,一股浓郁纯粹到了极点的水系灵气氤氳而出,瞬间在静室內化作了一片迷濛的蓝色雨雾。 玉匣中央,静静地躺著一枚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如蓝色琥珀般透明的丹药。丹药表面,天然形成了一道道细密而玄奥的云纹,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原始的水之真理。 “压制了这么久,今日,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突破了。” 陈林眼神一凝,不再有任何犹豫,两指捻起那枚极品凝水丹,仰头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冰冷、温柔且绵长的清泉,顺著咽喉一路滑入丹田。 陈林双目紧闭,神识內敛,《玄水大道真解》那古老而晦涩的导引之法,在他体內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极速运转。 第一气旋內,原本如浓雾般翻滚的气態灵气,在极品凝水丹的药力包裹下,在极品灵根的牵引下,开始了极限的坍缩与压缩。 十倍、百倍、千倍…… “滴答……” 紧接著。 滴答、滴答、滴答…… 那颗凝结而出的液態灵水,仿佛一个完美的引子。气海之中云开雨落,磅礴的灵气雨疯狂倾泻而下。 炼气一层! 完美破境! “呼——” 陈林缓缓睁开双眼。 剎那间,静室內的虚空仿佛都跟著盪起了一圈实质般的水波涟漪。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著前所未有的舒泰与通透。 空气中每一丝水灵气的流动,哪怕是院子里一只蚂蚁的爬行,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但最让陈林感到震撼与惊喜的,是他內视丹田时所看到的景象。 此时在他的气海深处,出现了修仙界千万年来绝无仅有的奇景! 两团液態灵液,一左一右,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之中。 这两团灵液互不干扰,却又在“道法自然”的神秘道韵下,形成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太极图案,彼此缓缓流转、相互反哺! “双气旋……双灵液!” 陈林站起身来,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澎湃力量,嘴角上扬。 “以我现在的灵力储备和爆发力,哪怕不使用那些连环杀阵,光是靠著这两团灵液提供的高强度续航和炼气九层大圆满的灵压……” “就算现在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站在我面前,不用阵法,光用法术去砸,也能硬生生把他耗死,跟他刚上几百个回合了吧?” 彻底摆脱了修为短板的陈林,此刻心中的安全感简直爆棚。 他满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散去了周身的灵力波动。 “哎呀,这闭关冲阶真是太累人了。” 陈林打了个哈欠,推开静室的门,朝著院子里的软榻走去:“接下来几个月,总算可以舒舒服服地睡几个好觉,继续悠哉游哉的躺平生活了。” 第33章 上古秘境?谁爱去谁去……阵旗?那话又说回来…… 宗门大比结束后的第三日,太极广场上的硝烟味还未完全散去,天玄宗的上空却再次迎来了惊天的异象。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金雕长啸响彻天际。 只见东方苍穹之上,万千道庚金剑气如暴雨般破开云层,一艘通体犹如一柄绝世巨剑的白金仙舟破空而至。 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哪怕相隔万丈,也刺得下方天玄宗弟子肌肤生疼。 这是东玄大陆主修极致杀伐的顶级宗门“裂天剑宗”! 紧接著,西方云海中传来一阵狂野的兽吼。 数十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七阶双头雷蛟,拉著一座漂浮的粗獷行宫隆隆碾压而来。 行宫之上,站立著一个个赤裸著精壮上身、气血之力如烘炉般澎湃的体修,此乃东玄御兽体修第一大宗——“万兽山”! 最后,南方天际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座上,端坐著数十名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老僧,所过之处,天降金莲。 这是执掌佛门牛耳的梵音寺! 除了远在极西之地的“阴阳合欢宗”,东玄大陆另外三大顶级势力的代表,竟在同一日联袂降临天玄宗! 这等三宗齐聚的宏大场面,不仅是为了来观礼大比、道贺寒暄。 敏锐的天玄宗长老们立刻意识到,怕是某地又有某个上古秘境出世了。 …… 半个时辰后。 天玄宗,凌霄大殿。 殿內气氛凝重,四大宗门的元婴长老,分坐四方。 裂天剑宗的元婴长老,是一位眉心带著一道剑痕的削瘦老者。 他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单刀直入,袖袍一挥,一块散发著古老苍茫气息的残缺石碑投影,浮现在大殿半空。 “诸位道友。”削瘦老者声音如金铁交击:“长话短说。半月前,极北冰原深处发生万年未遇的冰川陆沉。冰川碎裂之下,一处被埋藏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上古秘境】阵纹,出世了!” 此言一出,殿內各宗长老皆是眼神骤缩,呼吸微滯。 “上古秘境?”天玄宗雷啸真君楚狂眉头一挑:“那等蛮荒之地出世的秘境,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剑宗的道友,你们的人可曾探过底?” “自然探过。” 梵音寺的一名长眉老僧单手合十,沉声道:“阿弥陀佛。老衲与剑宗、万兽山的几位太上长老曾联手前往查探。那秘境入口,被上古大能设下了严苛、的『天道禁制』。” “什么禁制?” “骨龄过甲子者、修为达到筑基及以上者,一旦触碰入口阵纹,无论你带有何等法宝,瞬间便会被天道法则绞成肉泥,神魂俱灭!” 长眉老僧的语气中透著深深的忌惮:“也就是说,这秘境只有六十岁以下的炼气期弟子,方可进入。”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限级秘境”在修仙界漫长的歷史中並非没有出现过。 风险与机遇,往往是並存的。 古往今来,有不少丧心病狂的魔修大能,在坐化前喜欢偽造这种限级秘境。故意放入几件重宝作为诱饵,诱骗各方宗门的顶级天才进入。 实则秘境內布满绝杀大阵,目的是为了將这些气血旺盛、资质绝佳的天骄一网打尽,用来吸食气血续命,或是挑选夺舍重生的肉身! 进入这种秘境,就等於把自家的心头肉、未来的宗门栋樑,蒙上眼睛扔进了一个未知的绞肉机。 但反过来说,若这真是某位陨落的上古大能留下的真实传承,里面哪怕只是流出一株绝跡的万年灵草、一部失传的上古功法。 若是被其他宗门得到,很可能会在几百年后,彻底打破东玄大陆现有的五大宗门平衡! 面对这等惊天豪赌,哪怕是元婴期大能,也不敢轻易拍板。 “魔修的陷阱也好,上古的传承也罢。我剑宗的剑,从不知畏惧为何物。” 裂天剑宗的长老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我宗已决定,派遣剑池最精锐的三十名炼气期弟子前往极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万兽山儿郎,更不怕死!”万兽山的长老瓮声瓮气地表態。 天玄宗的眾长老对视一眼,天玄宗秉承的是“顺应自然”的大道,从不愿强求弟子。 最终,玄机真人莫问渊拍板定音:“既然三位道友都已决断。我天玄宗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但此行极其凶险,我宗不强制指派。由各峰传达消息,凡炼气期以上、筑基以下弟子,皆可自行决定是否报名。” “一切,凭他们自身的向道之心!” …… 上古秘境出世的消息犹如一阵颶风,不到半日便刮遍了天玄宗的各峰。 玄溪峰,水云洞府。 姜柠瑶听完大师姐苏凝雪带来的消息,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锐利的精芒。 “极北冰原……上古秘境……” 身为重生者,姜柠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非常確信,前世確实有这么一个秘境开启。 虽然由於当年她被王家追杀未能参与,但她清楚地记得,那一战十分惨烈,进入其中的五宗弟子死伤过半! 但是,那些最终活著走出来的倖存者不仅修为暴涨,甚至有人从里面带出了一株传闻中能完美洗涤灵根,让人脱胎换骨的上古神物“九幽玄水莲”! 姜柠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猛地站起身,对苏凝雪说道:“师姐,这秘境名额算我一个!我要以炼气大圆满之姿,去爭那上古的机缘!” 而在玄溪峰的另一边,陈林的別院內,气氛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阳光明媚。 陈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冰蚕丝软榻上,手里拿著一本《云州美食图鑑》,嘴里嘟囔著: “今日中午是吃百工峰特供的清蒸剑鱼好呢,还是让膳堂搞只红烧铁甲熊的熊掌来尝尝?” 对於宗门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上古秘境”,陈林是一万个嗤之以鼻。 “开什么玩笑?上古秘境?筑基以上进不去?” 陈林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屑:“这种烂大街的网文套路,听著就像是给那些气运之子和天命反派准备的打脸养蛊场!里面不是藏著能吸人精血的老怪物残魂,就是一堆为了两棵破草药就能杀人越货的疯狗。” “我才舒舒服服地突破到炼气一层,大好的青春年华还没享受够,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去这种绞肉机里凑热闹。不去!打死都不去!谁爱卷谁捲去!” 打定主意继续躺平的陈林,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美美地补个回笼觉。 然而。 天不遂苟王愿。 “砰!” 一声巨响! 陈林院子大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木屑乱飞中,连门框上的防御阵纹都没来得及闪烁一下。 “谁?” 陈林惊得从软榻上弹了起来,刚要发飆。 “你老子我踹的!” 只见孙长老气势汹汹仿佛吃了火药一般衝进院子,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老眼此刻瞪得如同铜铃,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强大的灵压直接將陈林禁錮。 隨后,孙长老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揪住陈林命运的后衣领,硬生生將他从软榻上给提溜了起来。 “睡睡睡!就知道睡!大比拿了凝气组魁首就飘了是吧?觉得全天下就你最聪明是吧?” 孙长老气得鬍子直抖,口水都快喷到陈林脸上了。 “长、长老!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宗门不是提倡自愿报名吗?弟子资质愚钝,修为低微,实在不堪重任啊!”陈林手舞足蹈地挣扎著,疯狂地表达著自己强烈的“拒赛”意愿。 “少跟老夫来这套!別人可以自愿,唯独你,不行!” 孙长老根本不理会陈林的哀嚎,拎著他就往外走,语气中透著罕见的严肃:“你当老夫愿意把你往秘境里塞?那秘境里天机混沌、凶险万分。宗门高层经过推演,要想破开里面复杂的上古杀阵,取到核心传承。光靠能打的剑修和法修根本没用,必须要有一位阵法造诣极高,且能在瞬息之间破阵、布阵的绝顶阵法天才压阵!” “放眼整个天玄宗炼气期……不,放眼整个东玄大陆炼气期……除了你这个能把阵法刻在书页上瞬发的『腹黑小王八蛋』,老夫去哪儿找第二个更合適的人选?” 孙长老拎著面如死灰的陈林,大步流星地朝著玄溪峰的议事堂飞去,只留下一串不讲理的咆哮: “你不是喜欢藏拙吗?你不是號称你的阵法是绝对领域吗?好!这次就让你去极北秘境里给老夫好好布阵!少给我废话,这就跟老夫去议事堂报到!” “……”不要啊。 …… …… 玄溪峰,议事大堂。 陈林像只被霜打了的鵪鶉一样,被孙长老粗暴地拎著后衣领,一路从自家舒服的软榻上直接提溜到了这里,“吧唧”一声扔在了大堂冰冷的青玉地砖上。 “哎哟喂!长老,您这是要谋杀宗门花朵啊!”陈林刚要日常哀嚎两句,抬头一看大堂內的阵势,顿时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大堂正中,不仅坐著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溪峰首座。在客座上,竟然还端坐著一位身穿灰袍、不怒自威的老者。 陈林认识这老者,百工峰阵法堂的大长老,也就是吴老头的顶头上司,结丹期后期的阵道宗师! “弟子陈林,拜见首座,拜见大长老。”陈林赶紧爬起来,乖巧地行了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大礼。 “行了,別装可怜了。今日叫你来,是为了极北上古秘境之事。” 玄溪峰首座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儒士,他看著陈林,语气温和却透著不容拒绝的威严:“宗门此次决定派遣数名炼气期精锐弟子前往。经过长老们商议,你的名字,已经被直接添在名单里了。” “首座!宗门不是说全凭自愿吗?” 陈林一听就急了,脸顿时垮了下来,开始疯狂倒苦水:“弟子虽然侥倖拿了个凝气组大比魁首,但那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啊!弟子修为低微,刚碰到炼气期的门槛。去那种上古秘境,这不是给宗门拖后腿吗?还请首座三思,收回成命啊!” “胡闹!” 孙长老在一旁猛地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小子以为长老们都是瞎子吗?你这种能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隨时改变地形和战局的阵修,正是此次秘境之行最不可或缺的战术核心!” 玄溪首座抬了抬手,示意孙长老稍安勿躁。 他看著陈林,开始晓之以理: “陈林,你要明白。这上古秘境的开启,不仅仅是机缘的爭夺,更是我们四大顶级宗门之间新一代底蕴的暗中较量。” 首座嘆了口气,坦言道:“我天玄宗主修自然大道,讲究清静无为。论单兵杀伐果断,我们门下弟子不如裂天剑宗那些疯子;论肉身防御和蛮力,我们不如万兽山。要想在凶险万分的秘境中降低伤亡,並且破开那些繁琐的核心上古禁制去夺宝。我们需要一个精通瞬发阵法的弟子,以巧御力……” “而你是全宗炼气期以下,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这顶高帽戴得陈林头皮发麻,他刚想找藉口继续推脱,孙长老又接著开始“动之以情”了。 “陈林啊……” 孙长老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姜丫头已经主动报名了。你也知道,她是咱们玄溪峰、甚至是整个天玄宗未来数百年的希望。她虽然战力无双,但毕竟涉世未深。宗门希望你能看在同峰同出一脉的情谊上,在暗中用阵法策应她一二,护住这颗宗门的种子。” 听到这里,陈林在心底狂翻白眼。 姜柠瑶涉世未深?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满脑子杀人夺宝经验的重生女帝!她需要我护著?我不被她当炮灰卖了就算烧高香了! “长老,首座。並非弟子不顾念同门之谊。实在是弟子那些个阵法准备的时间太长,威力也就在同阶里逞威风。真遇到危险,弟子怕是连自己都护不住啊……” 陈林继续装死,主打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阵法堂大长老,冷笑了一声。 “行了,別在这儿哭穷了。老夫教了那么多年徒弟,你这小狐狸尾巴一撅,老夫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 大长老极其豪横地大袖一挥。 “当——” 一个沉甸甸的玄铁箱子重重地砸在陈林面前的青砖上。 箱盖自动弹开,七面散发著古老、沧桑,带著一丝玄武神兽厚重气息的阵旗,静静地躺在其中。 在阵旗旁边,还码放著整整三堆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 “这套『玄武七星阵旗』,乃是老夫早年从一处上古遗蹟中发掘而出的仿製品。” “虽是仿製品,但其材质逆天,只要以中品灵石催动,瞬息之间便可布下堪比元婴期大修全力一击也无法击破的『绝对防御阵』,至少也有正品的『玄武七星阵旗』三成的防御力。” “外加这三百块中品灵石的布阵消耗,只要你点头去秘境。不管你最后在里面带出来什么,这套阵旗和灵石,全都是你的了!” 陈林看著那七面阵旗,眼睛瞬间直了。 “咳,话又说回来……” 陈林瞬间换了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毫不犹豫地一把將那玄铁箱子抱进怀里,猛地拍著胸脯,大义凛然地说道: “为了宗门的荣耀!为了姜师姐的安危!弟子陈林,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这极北秘境,弟子去了!” 看著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在场的三位大佬皆是嘴角一阵抽搐,心中暗骂:这无耻的做派,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第34章 跳的越欢,死得越快 三日后。 天玄宗主峰,太极广场。 十七名经过层层选拔,修为皆在炼气期中后期的精锐弟子,披坚执锐,集结完毕。 陈林混在人群中,看著周围那些满脸兴奋,幻想著在秘境中获得惊天奇遇,从此一飞冲天的同门,心中不由得冷笑。 ……秘境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 就在这时,刑罚堂首座雷啸真君楚狂身背无鞘巨剑,携带著排山倒海的元婴期威压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点將台上。 这位铁血真君的战前动员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的热血口號,也没有什么为了大道的虚偽陈词。 而是冰冷、残酷,甚至透著浓浓的血腥味。 “听著!老夫知道你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法宝和传承。” 楚狂的眼眸如刀般刮过每一个弟子的脸庞:“但老夫要告诉你们的是!秘境之內,天道法则被上古禁制隔绝。在那里没有宗门规矩,没有道德道义!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凶兽?魔修?但老夫要警告你们,最可怕的往往是那些和你们一起进入秘境,其他几宗的所谓『盟友』!” 楚狂猛地拔出背后巨剑,剑气撕裂苍穹:“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一旦见到能改变命运的重宝,不要有任何留手!不要去讲什么妇人之仁!谁敢伸手抢,就拔剑斩了他!” “若是遇到极西合欢宗的杂碎!” 楚狂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无尽的杀意:“不用问缘由!不用管规矩!就地格杀!斩其首级带出秘境者,宗门重赏!” “宗门不需要你们做滥好人。宗门只要你们,活著!” “但切记,人在外,同门是你们的手足,在宗门內,你们爭斗是你们的事,但要是让老夫知道谁在外面与他宗勾结,在背后捅同门刀子,那你也不必活了!” “明白吗?” “明白!” “明白!” “弟子谨遵太上长老之命!” 这番冰冷刺骨的战前动员,宛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瞬间浇灭了许多年轻弟子心中那不切实际的英雄幻想,让他们深刻地意识到,等待他们的將是一场何等惨烈的修罗杀戮。 动员结束后,数名执事端著托盘走入阵列。每一名出征的弟子,都获得了一份堪称奢侈的“武装包裹”。 一枚晶莹剔透的【破禁玉符】,在遭遇上古禁制时,可替死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一瓶装有三颗玄阶上品【大还丹】的玉瓶,只要还有一口气没死透,咽下去便能强行吊住性命、重塑经脉! 以及一面特製的【同门感应罗盘】,在灵识受限的秘境中,可精准感知百里內同门师兄弟的方位,以便迅速结阵抱团。 拿著这份几乎武装到了牙齿的豪华补给,陈林並没有感到多开心。 他太了解修仙界的尿性了。 “宗门发多少保命的东西,就说明这次秘境有多恐怖。”陈林將玉符和丹药小心地贴身藏好,深吸了一口气。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现在想要“后悔”,別说这太上长老答不答应,首先玄溪峰的那几位大佬就不会答应。 …… 出发前夜。 月色如水,清冷地洒在陈林的別院中。 陈林坐在石桌旁,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入睡,而是一遍又一遍像是有强迫症般,清点著储物袋里的物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击声。 紧接著,一阵微风拂过,一道佝僂的身影犹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入了院中。 “张老?您怎么来了?”陈林看清来人,连忙起身相迎。 来人正是藏经阁的张执事,这位在玄溪峰扫了近百年地的“活字典”,此刻没有了平日里一边喝茶一边打盹的悠閒。 老头子深深地看了陈林一眼,没有多说半句废话,直接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卷泛黄破旧的不知名兽皮,以及一个毫不起眼,有些掉漆的黑色小木盒,拍在了石桌上。 “那皮卷里记载了老夫大半辈子搜集来的生僻阴损的上古奇毒的识別与简单压制之法。你平日里看的那些《草木图鑑》,去应付外面那群只知道杀人夺宝的疯子,还不够用。” 张执事指了指那个黑色木盒,语气依旧平淡,但陈林却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关切:“这盒子里,是老夫当年在外游歷、九死一生才得来的三颗【雷火霹雳子】。” “此物一旦引爆,其威力足以在瞬间炸碎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的护体真气!但切记……这东西不分敌我。” 张执事盯著陈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秘境之中,財帛动人心。若是遇到不可匹敌的妖兽,或者是那些阴险老怪,什么都別管,把这玩意儿扔出去。然后,头也別回地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陈林看著桌上的东西,喉咙微微发紧。他知道,这三颗雷火霹雳子,恐怕是这位老人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张老……”陈林没有推辞,极其郑重地將东西收好,深深作了个长揖:“大恩不言谢。您的教诲,弟子铭记於心。” 张执事摆了摆手,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背对著陈林轻声说了一句:“你小子虽然平时看著懒散,但心眼多,老夫其实並不太担心你。只是……修仙界的路太长,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去吧。” 说罢,老人的身影再次隱入夜色之中。 陈林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份沉甸甸的感动。 “扑通!” 院墙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只见百工峰阵法堂的吴长老从天而降,骂骂咧咧地拍打著身上的灰尘。 “吴……长老?您……这又是闹哪出啊?”陈林哭笑不得地走过去搀扶。 “別碰老夫!老夫气还没消呢!” 吴长老一把甩开陈林的手,气得鬍子直抖:“宗门那帮老糊涂!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这等百年难遇的阵道奇才,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后方推演无上大阵!” “他们竟然逼著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阵修去跟那群剑修蛮子抢秘境?这是让你去送死!” 吴老头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骂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了,由此可见有多宝贝陈林这个徒弟。 最后他猛地停下脚步,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一般,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古铜色、其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微雕阵纹的圆盘。 “拿著!” 吴长老一把將阵盘塞进陈林怀里,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人听见:“这是老夫耗费了整整十年心血,甚至搭上了大半条老命,才炼製成功的唯一一件空间系保命阵盘……『小挪移遁空阵盘』!” “此阵盘启动只需三息时间!” “一旦激发,可瞬间爆发出强悍的空间撕裂之力,无视绝大多数地形与困阵禁制,將你隨机传送到三十里之外!” “但是……按照太上长老们的说法,那秘境是上古秘境,甚至还与天道禁制有某种联繫,能不能从里面脱离出来……老夫不好说。但是,老夫敢保证,你在秘境里用来跑路,绝对没问题。” “三十里?”陈林眼睛一亮,就算无法脱离秘境,但这距离在灵识受限的秘境里,绝对能瞬间摆脱任何追杀了! “別高兴得太早!隨机传送极其凶险,万一给你传送到高阶妖兽的窝里,你也得认命!”吴长老恶狠狠地瞪著陈林:“但这好歹能给你留下一线生机。这东西整个天玄宗老夫只做成了这一个!” 吴长老抓住陈林的肩膀,乾枯的手指抓得陈林生疼,语气中透著一股蛮横却又真挚的情感:“你这小兔崽子听好了!就算秘境里的重宝全都被別人抢光了,就算你什么都没带回来。你也必须给老夫完完整整地活著滚回来!老夫那套『九宫连环大阵』,还等著你小子回来跟老夫一起推演呢!” 陈林看著眼前这个脾气古怪却对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的老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人人都只求大道的冰冷修仙界,能得此二老这般毫无保留的偏爱,也算是一大幸事了。 “吴老放心。”陈林郑重地收起阵盘,收起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弟子向您保证,一定活著回来继续气您。” “……滚!” …… 夜深人静。 两位老人走后,陈林回到屋內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在桌上一字排开自己的身家底蕴,清点符咒,反覆计算著各种突发状况下的容错率。 修为方面,陈林第一气旋虽然只有练气一层,但第二气旋却达到了九层大圆满,双气旋就算对上筑基初期也有一战之力。 法宝方面,核心自然是《阵书》,为了这次秘境之行,原本《阵书》上三十三个玉页只拓印了一半,他又赶忙加了几个进去,以应付各种不同的状况。 其次是“玄武七星阵旗”和“小挪移遁空阵盘”,有这两道保命底牌,再加上宗门发的大还丹,苟活绝对没问题。 然后就是各种回灵丹、解毒丹、符咒…… 经过长达两个时辰的反覆推演,確认没有任何遗漏后,陈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满意地拍了拍塞满了各种保命物资的储物袋。 …… 次日清晨。 “唳——” 一声高亢入云的仙鹤长鸣,撕破了天玄宗清晨的寧静。 伴隨著隆隆的巨响,一艘通体篆刻著密密麻麻破空阵纹,足以跨越无尽大陆的“云舟”,犹如一头出海的远古巨鯤,在雷啸真君楚狂以及数位结丹期大圆满长老的护送下,升入天空,没入云海。 云舟的甲板上,十七名代表著天玄宗炼气期巔峰战力的精锐弟子,迎著罡风,列阵而立。 站在最前方的姜柠瑶,一袭白衣胜雪。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云海,遥望极北方向,清冷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对上古重宝志在必得的自信。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陈林趁著没人注意他,解开道袍的衣襟熟练地將一张张金光防御符,贴在贴身的內甲上。 由內至外,真真正正的“武装到牙齿”。 宽阔的甲板上,狂风被云舟的防御光幕尽数挡在外面。 参与这次秘境之行的弟子,开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其中最受瞩目的核心,自然是犹如眾星捧月般被围在中央的姜柠瑶。 “姜师妹,听闻这上古秘境中妖兽横行,危险重重。不如进入秘境后,我等几人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一名炼气八层、自认为风度翩翩的师兄凑上前,满脸堆笑地提议道。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嗤之以鼻:“结伴?师兄怕是没看长老发的玉简吧?这等上古秘境,入口处的空间阵纹早已残破不稳。一旦踏入,必定是隨机传送。你连落在火山口还是妖兽窝里都不知道,现在谈组队有何用?” “这……”那师兄面露尷尬。 眾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討论,进入秘境后,如何利用宗门配发的“罗盘”迅速靠拢匯合,以及遇到其他宗门弟子时该如何布置战术。 一时间甲板上群情激昂,指点江山,颇有一番即將建功立业的热血景象。 而在距离这群“热血青年”最远的甲板角落里,陈林还在那独自一人鼓捣著自己的防御符。 这等强烈的反差画面,自然落入了几名正在討论战术的师兄眼中。 他们看著陈林“炼气一层”的灵压波动,以及这副还没开打就先穿了七层乌龟壳的滑稽模样,皆是暗自摇头。 “真不知长老们是怎么想的,此次事关宗门底蕴之爭,竟带了这么个怕死的累赘来。” “嘘,小声点,人家大比上可是靠著『阵法造诣』贏了凝气组魁首的。” “哼,小聪明罢了。在绝对的实力和上古秘境的凶兽面前,这点旁门左道能顶什么用?” 对於这些窃窃私语,陈林听得一清二楚,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在心里默默给这些师兄打上了“炮灰”的標籤。 根据他上辈子玩弄点娘数十载获得的经验来看,战前跳的越欢,后面就死得越快。 “还组队……” 嘖。 这种地方,你们先祈祷自己別被传送进凶兽窝吧! 第35章 这位小姐姐,你的香水过期了! 数日后。 隨著云舟驶入极北之地,云层仿佛都已被冻结,一股能冻结灵魂的刺骨寒意瞬间席捲整个甲板。 眾弟子在船舷上向下望去,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被无尽冰川与狂暴风雪笼罩的白色世界,那足以轻易撕裂凡人肉身,甚至让炼气期修士护体真气乱颤的罡风,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利刃在天地间肆虐。 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五彩斑斕透著狂暴灵力的极光在闪烁。 而在那极光深处,一座座宛如擎天巨柱般的远古冰山,竟然头朝下地倒掛在苍穹之上,给人一种恐怖的视觉压迫感! 而在这些倒掛冰山的正下方冰原上,一道长达数千丈的巨大空间裂缝,缓缓吞吐著令人心悸的幽暗气息。 空间裂缝前,另外四大宗门的云舟,早已各自盘踞一方。 裂天剑宗的白金巨剑仙舟、万兽山的雷蛟行宫、梵音寺的金色莲台…… 四宗精锐弟子加上天玄宗,总计数百名东玄大陆顶尖的炼气期天骄,在此集结。 天玄宗的战舰刚一降落,雷啸真君楚狂那双犹如铜铃般的老眼,瞬间锁定了一艘雕刻著无数男女交媾图案,散发著粉色瘴气的楼船上! 楼船船头,站著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妖异俊美得有些分不清男女的元婴期老魔。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阴阳合欢宗!血骨老魔!” 楚狂鬚髮皆张,一声怒吼犹如九天惊雷,震得周围的风雪瞬间湮灭:“你们这帮不男不女的杂碎,包庇云州王家那老狗!今日在这极北之地,老夫看谁还能护得住你!” “鏘——!!!” 楚狂没有丝毫废话,背后那柄宽如门板的巨剑悍然出鞘!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恐怖元婴剑气,携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直接撕裂虚空,朝著合欢宗的楼船当头斩下! “咯咯咯……楚蛮子,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血骨老魔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娇笑,他袖袍一挥,漫天粉色瘴气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髏头,迎著剑气撞了上去。 “轰!” 两股元婴大能的恐怖灵压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的衝击波瞬间让下方数里范围內的冰川轰然塌陷! “两位道友息怒!万万不可在此动手!” 裂天剑宗的带队长老和梵音寺的长眉老僧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闪身上前,联手布下屏障,將那溢散的能量波动强行压下。 长眉老僧急声道:“阿弥陀佛!楚道友,血骨施主!这秘境入口的空间阵纹本就极其残破不稳。你们元婴大能若在此地全力斗法,极易引发空间坍塌。到时候不仅这秘境进不去,在场的百名小辈恐皆有性命之忧啊!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啊!” 听到“空间坍塌”和“小辈性命”,楚狂这才强压下心头那沸腾的杀意,手握巨剑冷哼一声:“血骨老狗,你的命,老夫迟早要来取!” “那本座便在极西洗乾净身子等著你。”血骨老魔阴惻惻地笑了笑。 两位带队大佬虽然在其他三宗的斡旋下暂时罢手,但下方天玄宗与合欢宗两方弟子的眼神,却早已在半空中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那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刃在互相摩擦。 甚至不需要楚狂再做战前动员,所有天玄宗弟子都明白,一旦进入秘境,只要遇到穿粉色道袍的,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 片刻后,在五宗长老的联手施法下,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开始缓缓稳定,一层泛著水波纹的白玉光幕逐渐成型。 就在眾弟子准备排队进入之时,合欢宗阵营里,几名穿著清凉暴露、肌肤胜雪、身段犹如水蛇般妖嬈的女修,忽然脱离了队伍,故意扭著盈盈一握的腰肢,莲步轻移,朝著天玄宗阵营这边靠了过来。 一阵带著莫名催情效果的幽香,瞬间隨风飘入了天玄宗弟子的鼻息之间。 这赫然是合欢宗最阴毒的无形魅功,“红粉蚀骨香”! “哎哟,这些就是天玄宗的哥哥们呀?长得可真是俊俏呢。这冰天雪地的,若是进了秘境,哥哥们可要手下留情,多护著点小妹呀。” 领头的一名妖女眼波流转,娇滴滴地吐气如兰。那声音仿佛带了鉤子,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天玄宗有几名涉世未深、常年在山上清修的年轻师兄,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面红耳赤,呼吸急促,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起来,甚至连原本握在手中的法器都下意识地鬆开了几分。 “哼!邪魔外道!” 姜柠瑶冷哼一声,一股极寒的水系灵力瞬间爆发,將那股诱人的香味生生逼退,这才让那几名险些中招的师兄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 那合欢妖女见魅功被破,也不恼怒,目光极其挑逗地在天玄宗阵营里扫视了一圈。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后面,修为只有“炼气一层”,且看起来细皮嫩肉像个文弱书生一样的陈林身上。 “软柿子好捏。” 妖女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身形鬼魅地一闪,竟无视了姜柠瑶的冰寒气场,直接欺身来到了陈林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 “这位小哥哥,修为看著不高,长得倒是討喜。不知叫什么名字?” 妖女故意將那傲人的身姿向前挺了挺,几乎要贴到陈林的身上,一双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桃花眼魅惑地盯著陈林,娇嗔道:“进了秘境,小哥哥若是遇到我,可千万不要拔剑哟,人家会心疼的……” 妖女本以为,自己这全力施展的“九转销魂眼”,足以让这个才炼气一层的菜鸟当场出洋相,甚至道心崩溃。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血脉喷张的极致诱惑。 陈林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妖女那傲人的曲线上停留半秒,反倒是淡定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抬起手,用手中的摺扇十分嫌弃地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像是在驱赶某种难闻的苍蝇。 “这位大姐。” 陈林看著妖女,语气诚恳,甚至带著一丝严谨的探討意味:“你们合欢宗用的这迷迭香,是不是过期了?” “怎么不仅有一股子劣质脂粉的俗气,而且里面的『曼陀罗花粉』提纯度这么低?熏得我鼻炎都快犯了。下次建议你们加点『清心草』中和一下,不然这味道,狗闻了都得摇头啊。” 此言一出。 空气瞬间凝固。 那合欢妖女脸上的魅惑笑容彻底僵住了,仿佛吃了一只死苍蝇般难受,精心准备的魅功被这几句“专业”的点评,给击得粉碎! “你!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你给我等著!” 妖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地一跺脚,带著怨毒的眼神,扭头灰溜溜地回到了合欢宗的阵营。 看著这一幕,天玄宗这边憋笑憋得辛苦。 而站在前方的姜柠瑶,则是罕见地回头看了陈林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与异彩。 “面对合欢宗妖女的全力魅惑,竟能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有閒心去分析对方香粉里的毒理成分?” 姜柠瑶在心中暗自沉吟:“此人表面慵懒懦弱,实则心境坚若磐石,定力更是远超那些所谓的內门精锐。” 她却不知,陈林这些年跟著张执事学习,学的最多的就是“药理”。 …… 正午时分。 极北苍穹之上的五彩极光猛然大盛。 那道横亘在冰川上空的巨大空间裂缝,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巨手,正將这片天地强行撕裂! “轰隆隆——!” 伴隨著大地的震颤,一座残缺却宏大的白玉石门虚影,从冰川最深处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石门高达千丈,哪怕只是虚影,其上雕刻的上古先民祭天图腾、蛮荒巨兽饮血图,都透著一股能够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在这座石门面前,停泊在半空中的五宗战舰,犹如几只微不足道的飞虫。 石门中央,一层层犹如水波荡漾的紫色光幕缓缓流转,瞬间在石门周围形成了成百上千个“光幕门”。 甚至连极北之地远处都出现紫色的光幕门,显然这秘境一开,即便没有在这石门前,也有进秘境的可能。 四宗的元婴带队长老齐齐发出一声低喝,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眾弟子听令!持玉符,入秘境!切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话音刚落,各宗那群早已按捺不住心中贪婪与热血的炼气期精锐,犹如过江之鯽,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朝著那紫色光幕衝去! 就在这时,合欢宗的阵营中,一名面容阴鷙的青年夹杂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冷笑。 他名为血厉,乃是血骨老魔的亲传弟子。 此人明明早已是筑基初期修为,却利用合欢宗的一门上古魔功“敛息锁元大法”,强行將丹田灵压压制到了炼气九层大圆满。 他企图矇混过关,进入秘境后解开封印,大杀四方,將其他宗门的天骄一网打尽! “一群炼气期的螻蚁,等进了秘境,老子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残忍!” 血厉心中狂笑,身形如电,猛地一头扎向那白玉石门的光幕。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接触到光幕的那一瞬间,那白玉石门上雕刻的先民祭天图腾,仿佛活了过来! 一双由天道禁制凝聚而成的无形巨眼,在光幕中冷酷地睁开,无情地锁定了血厉! “这是什么?”血厉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瞳孔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呼吸都停滯了。 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引发任何剧烈的灵气波动。 “咔嚓!” 一道只有髮丝粗细的诡异无形紫雷,从光幕中凭空劈落,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血厉的天灵盖。 “噗——!” 没有任何法宝能抵挡这等威力神雷的绞杀,这位筑基初期的合欢宗魔修,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其护体真气、肉身、连同体內的神魂,在瞬间分崩离析,化作了一团淒艷的血雾,消散在极北的寒风中! “嘶——!”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半空中的元婴大能,还是下方正准备冲入光幕的各宗弟子,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刺骨的寒意直衝脊梁骨。 血骨老魔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有半点怨言。那是上古大能设下的天道禁制,谁敢硬抗,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在这血腥的警告之下,再也没有人敢动歪心思。 眾弟子怀揣著敬畏与决绝,排著队,如同飞蛾扑火般,纷纷没入了那层泛著涟漪的紫色光幕之中。 陈林故意拖到天玄宗队伍的最后一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储物袋护在胸前,一咬牙,闭上眼睛,也跟著跳了进去。 …… 触碰光幕的瞬间。 陈林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疯狂地旋转、撕扯,那种强烈的空间眩晕感,让他险些把早上吃的清蒸灵鱼全吐出来。 这种令人作呕的状態足足持续了十几息。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 陈林感觉自己的双脚重重地踩在了一片鬆软、潮湿的土地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便要撑起十层水罩术防身。但当他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没有极北之地的刺骨冰雪,也没有想像中那种布满上古杀阵的修罗场。 入眼处,是一片辽阔、古老,透著几分妖异色彩的远古原始森林。 这里的树木大得极其夸张,隨便一棵古木,其直径都超过了十丈,犹如一根根支撑著天地的巨柱。 那繁茂得有些变態的树冠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天网,將外界的阳光几乎完全遮蔽。 整个森林里光线极其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於那些攀附在巨大树皮上、散发著幽幽蓝绿色萤光的奇特真菌。 陈林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甚至远超玄溪峰数倍的精纯灵气。但这灵气中,却混杂著一种古老、腐朽,像是死了成千上万年的枯骨发酵出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好诡异的生態环境。” 陈林眉头紧锁,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地面上,铺积著不知多少年月落下的厚厚枯叶。 陈林试探性地踩了一脚,那枯叶竟然像海绵一样凹陷下去,隨后渗出一股深褐色散发著刺鼻腥味的水渍。 最为诡异的是,这片看似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里,竟然听不到一丝一毫的虫鸣鸟叫! 突然,在那片极远处的黑色山脉深处,传来了一声犹如闷雷般的沉闷嘶吼,其蕴含的恐怖威压,哪怕相隔数十里,也震得陈林气血一阵翻涌。 “我滴个乖乖,这得是几阶的怪物?” 陈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第一时间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宗门配发的“同门感应罗盘”。 果不其然,在这狂暴的空间乱流隨机传送下,宗门的弟子被完全打散,最近的一个同门,少说也在十几里开外! 而且,中间还隔著两座不知潜伏著多少杀机的高耸黑色山脉。 “唉。” 陈林毫无负担地嘆了口气,將罗盘塞回了储物袋。 “孙长老,首座。真不是弟子不想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去护著姜师姐。但这隨机传送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这深山老林的,我上哪儿找人去啊?我总不能满山头嗷嗷叫著喊人吧?” 陈林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旷工”藉口,心安理得地开启了他的“单机苟道模式”。 探索秘境? 去和其他宗门的天骄杀人夺宝、抢夺上古机缘? 不存在的。 “苟道的最高境界,就是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直接换地图。” 陈林没有贸然在这片诡异的迷林中迈出一步,他熟练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经过特殊处理的阵法灵石和一瓶二阶妖兽精血。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选中了一棵根系发达、形成了一个天然树洞的巨大古木。 “就在这儿了。” 陈林蹲下身,开始了他进入上古秘境后的第一项工作—— “挖坑布阵”。 只见他双手翻飞,在那天然树洞方圆三丈的范围內,隱秘且迅速地埋下了三个叠加的“微型迷踪幻阵”,以及两个利用低熔点材料布置的“高压爆燃阵”。 隨后,他又在树洞口贴上了一张极品敛息符,彻底隔绝了自己的灵气波动和生命体徵。 做完这一切,陈林愜意地钻进了树洞,用枯叶將洞口偽装得天衣无缝,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柔软的兽皮毯子铺好。 “嗯,完美。” 陈林躺在舒適的兽皮毯子上,听著外面死寂的森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在这个隨时会丟掉小命的秘境里,谁爱去拼命抢宝贝,谁就去抢吧。我先就地打造个绝对安全的『堡垒』,安安稳稳地苟它个十天半个月。” “等这群卷王和那些上古妖兽杀得两败俱伤、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时候。我再出去捡捡漏,岂不是美哉?” 第36章 他宗伏击?前世杀神显神威!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眩晕过后,姜柠瑶感觉双脚终於踏到了实处。 在落地的第一个瞬间,姜柠瑶没有去观察四周的环境,而是反手捏碎了一张二阶“水隱符”。 淡淡的蓝色水波荡漾开来,她的身形瞬间如同融入了这片潮湿的空气之中,彻底隱匿了踪跡。 与此同时,她屏息凝神,將炼气九层大圆满的灵识压缩成扇形,贴著地面向四周飞速横扫。 这是前世身为结丹期散修,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到了一个陌生环境,第一反应永远是隱藏自己,而不是像个白痴一样到处张望。 直到確认方圆百丈內没有灵力波动,姜柠瑶才微微鬆了一口气,抬头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片昏暗的远古密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腐败落叶味道。 天空並非湛蓝,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暗红色。 “这就是『陨星秘境』么……”姜柠瑶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 前世她因为被玩家追杀,错过了天玄宗的入门,自然也就错过了“陨星秘境”的探索。 但她后来作为结丹散修闯荡东玄大陆时,曾听那些从这秘境中侥倖活著出来的修士们提起过。 这处秘境,乃是上古时期一位距离飞升仅差半步的大能陨落后,其体內洞天所化。 而最让姜柠瑶在意的,是那些老怪口中的一个传闻: 秘境最深处的“陨月沼泽”里,生长著一株天地奇珍—— “净水玉莲”。 此物对於水系修士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足以洗毛伐髓,铸就传说中的“无暇水系道基”。 “这一世,我既重修一回,便要做到极致。这净水玉莲,我势在必得。”姜柠瑶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玄溪峰大比,她以炼气九层大圆满的修为横扫外门夺魁,宗门赏赐的筑基丹她一直压在储物袋里没有服用,等的就是在这秘境中寻到玉莲,完美筑基! 姜柠瑶维持著水隱符的效果,在密林中悄然穿梭。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姜柠瑶的脚步突然一顿。 前方十丈外,一截粗壮的黑色枯木之下,赫然生长著一株散发著浓郁异香的灵草。 那灵草通体赤红,形如伞盖,表面流转著丝丝缕缕的血色灵光。 “百年血灵芝?” 姜柠瑶目光一凝,这可是炼製极品补血丹的主药,放在外界足以让一群炼气期修士打破头。 换作天玄宗里那些没经歷过毒打的温室花朵,此刻怕是已经狂喜著衝上前去採摘了。 但姜柠瑶站在原地,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半分,眼神依旧冷漠如冰。 “百年灵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长在路边?连个守护妖兽都没有?”姜柠瑶心中冷笑。 前世的散修经验告诉她:越是显眼、越是唾手可得的机缘,周围必定伴隨著大凶之物,甚至这灵草本身,就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她並没有靠近,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屈指一弹。 一缕微弱的水灵力附著在石头上,让其精准地落在了血灵芝三尺外的一堆枯叶上。 “轰!” 几乎在石头落地的瞬间,那堆看似寻常的枯叶猛地炸开,一张布满锯齿般獠牙的血盆大口破土而出,一口將那块石头连同周围的泥土咬成了粉末! 那是一头体长两丈、浑身覆盖著枯木般偽装鳞甲的一阶巔峰妖兽“枯甲鱷”! 它早就將半个身子埋在了枯木之下,守株待兔。 若是刚才姜柠瑶直接去摘那血灵芝,此刻被咬成两截的就是她了。 枯甲鱷咬碎石头后,立刻意识到受骗。 它那双猩红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姜柠瑶水隱符波动的方向,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碾碎了挡路的灌木,直扑姜柠瑶而来! 面对一阶巔峰妖兽的狂暴衝锋,姜柠瑶面无表情,甚至连防御法器都没有祭出,不退反进。 姜柠瑶心念一动,丹田內的极品水灵气瞬间抽调於右手食指,一道细若髮丝、被凝练压缩到极致的“水刃”,在指尖无声无息地切出。 姜柠瑶身形如惊鸿般侧闪,避开枯甲鱷的正面撕咬,同时那根手指,精准无误地顺著枯甲鱷柔软的左眼窝,狠狠地刺了进去! “嗤——” 细微的切割声响起,那道髮丝般的水刃直接贯穿了枯甲鱷的大脑,將里面的一阶兽核瞬间搅碎! “砰!” 那头狂暴的枯甲鱷,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地砸在地上,滑行了数丈,彻底死绝。 一击毙命。 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灵力。 姜柠瑶快步上前,手中的短剑上下翻飞。 剥皮、抽筋、取妖丹,割下最值钱的下顎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全程,不过十几息的时间。 將妖兽材料和那株血灵芝收入储物袋后,姜柠瑶正准备清理现场的血跡。 突然。 她那被前世无数次生死危机淬炼出的直觉,猛地捕捉到了一点灵气波动。 敌暗我明! 三道隱晦却带著凛冽杀气的气机,从密林的三个不同方向,呈品字形將她锁定! 来了! 姜柠瑶目光如电般扫过暗处,在看清对方衣角上那绣著的血色骷髏图腾时,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血影宗?” 姜柠瑶心中大震。 血影宗那是盘踞在东玄大陆北境的魔道大宗,与天玄宗素来是死敌。 可是陨星秘境的入口明明在天玄宗的势力范围內,第一批只有五大宗门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血影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下一瞬,姜柠瑶前世的阅歷便让她恍然大悟。 “是了。传闻中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天秘境开启时,空间极不稳定。那贯穿天地的紫色光幕,恐怕不仅出现在我天玄宗地界,甚至引发了空间共振,遍布了整个极北之地!” “所以,血影宗与其他宗门、甚至是散修,只要能发现入口並潜入进来,根本不足为奇。” 想通了这一点,姜柠瑶眼中的错愕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世身为结丹杀神的冰冷讥讽。 既然不是同门,那就更不用讲什么规矩了。 “拿我当猎物?就凭你们几个炼气期魔崽子?” 面对三道即將爆发的致命杀机,姜柠瑶没有丝毫惊慌。 她脚下轻柔地一踏,地面的水汽瞬间翻涌,《水镜迷踪步》悄无声息地运转到了极致。 在对方发动攻击的前一息,姜柠瑶的真身早已借著那枯木和水汽的掩护,遁入了十丈开外的阴影之中。 而留在原地背对著那三个杀手的,只是一道足以以假乱真、甚至连气息都完美復刻的水镜残影。 杀戮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嗖!嗖!嗖!” 就在姜柠瑶真身遁入阴影的下一瞬,三道呈品字形的乌光撕裂了昏暗的密林,那是一柄淬了剧毒的血色飞叉,以及两枚阴毒的透骨钉。 三名身穿血色长袍的血影宗弟子,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出,没有丝毫留手,一出手便是必杀的狠招,封死了“姜柠瑶”所有的退路。 “轰隆!” 毒刃与法术狠狠轰击在枯木旁的那道青色倩影上,瞬间將那片泥土连同残枝败叶轰成了一个大坑。 “成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血影宗弟子面露狞笑,这种大宗门里养尊处优的女修,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还能…… 然而,他的狞笑还未完全绽放,便僵在了脸上。 烟尘散去,那个被他们轰碎的“姜柠瑶”,並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化作了一滩清澈的水跡,渗入泥土之中。 “不好!是水系残影!退!” 领头的血影宗弟子反应极快,脸色狂变,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转,试图向后暴退。 但,太迟了。 “晚了。” 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那名狞笑弟子的耳畔悄然响起。 在姜柠瑶的法则里,死人,不需要知道杀自己的是谁。 姜柠瑶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段枯木,右手食指併拢,一缕被压缩到了极致、细若髮丝的湛蓝水线,在指尖无声无息地吐露。 “嗤——” 一声细微的切割声。 那名弟子身上激发的护体灵光,在这道水刃面前,宛如一张薄纸,瞬间被切开。 水刃顺著他的脖颈丝滑地绕了半圈,切断了颈动脉,切断了气管,也切断了他所有的生机。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猩红的鲜血宛如喷泉般洒向半空。 而姜柠瑶的身影,早已在鲜血落地前,借著水汽再次消散。 “老三!” 剩下两名血影宗弟子肝胆俱裂! 一击!仅仅一击!一个炼气六层的魔门精英,连法器都没来得及召出,就被人切了瓜? 这哪里是什么名门正派的温室花朵? 这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头! “分开逃!” 两人根本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极度的恐惧让他们瞬间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化作两道血光,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逃得掉吗?” 隱在暗处的姜柠瑶冷哼一声,双手飞速结印。 这些日子里,她日夜苦修的《水镜迷踪步》,一层极薄极柔的水流贴合在她的足底,將她与地面彻底隔绝。 姜柠瑶在布满落叶和枯枝的密林中高速穿梭,连一丝衣袂破空的风声都没有带起! 十息之后。 左侧逃窜的血影宗弟子,听到身后悄无声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成了他此生最后的画面。 一道青色的水镜残影在他眼前分化,隨后,真身从残影中杀出。水刃如一道纤细的蓝光,瞬间贯穿了他的心脉。 又过十几息。 那名领头的血影宗弟子正在疯狂催动御风符,突然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绝望地祭出一面精铁盾牌,试图格挡。 “嗤啦!” 那道髮丝般的水刃,竟生生切开了精铁法器,顺势在他的后心处开了一个通透的血洞。 至此,三名试图猎杀她的血影宗炼气期精英,全军覆没。 从暴起反杀到追击全歼,全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战斗结束。 远古密林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柠瑶站在尸体前,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反杀强敌的喜悦,也没有初次杀人的作呕与不適。 她快步走到尸体旁,动作熟练地翻出三人的储物袋,將散落在地上的法器残片一一收起。 隨后,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 这是她前世作为散修时必备的杀人越货佳品——化尸水。 姜柠瑶面无表情地將瓷瓶里的浑浊液体,分別滴在三具尸体上。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刺鼻的黄烟升起,三具尸体连同他们身上的衣物,迅速融化成了一滩滩腥臭的血水。 但这还不算完,姜柠瑶双手掐诀,指尖弹出一团炙热的火球,落在那些血水上。 烈焰翻滚,將血水及周围被化尸水污染的泥土、斗法的痕跡,彻底烧成了一片焦黑的飞灰。 最后,她素手一招,半空中凝聚出一团水云。 “哗啦啦……” 一场局部的小雨倾盆而下,將这片焦土彻底冲刷,混入泥泞之中,把空气中最后的一丝血腥味也掩盖得乾乾净净。 摸尸、化尸、焚灰、降雨冲刷。 挫骨扬灰一条龙服务,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寒。 她还要在周围探索,而这,才是修真界底层散修最真实的生存法则,绝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一丝隱患! 做完这一切,姜柠瑶这才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 半个时辰后。 一处隱蔽的天然山洞內。 姜柠瑶在洞口布下了几个简单的警戒阵法后,这才盘膝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將三个血影宗弟子的储物袋倒在地上。 “穷鬼。” 清点了一番,除了一百多块下品灵石、几瓶疗伤解毒的丹药,以及几枚记载著粗浅魔功的玉简外,再无他物。 姜柠瑶將灵石和丹药收起,那几枚玉简直接捏碎。 “我必须在这次秘境中拿到『净水玉莲』,铸就完美无暇的水系道基!”姜柠瑶收起杂念,站起身,目光穿透昏暗的洞口,望向了秘境深处的方向。 第37章 你在逗我?阵法和符可以「闻」出来? 陈林正在自己的“安全屋”內翻看张执事以前给他的一本《灵植集》,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 如果此刻有人在旁边,绝对会被眼前这一幕闪瞎眼睛。 陈林坐起身,双手便如同残影一般,在自己身上疯狂连拍了三十几下! 十张“初级金刚符”瞬间激活,化作一层层厚重的暗金色光罩,將他裹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甲虫。 但这还没完。 他脚下熟练地催动《水流气垫术》,一层柔和的活水托住脚底,以防地下有毒刺或妖兽偷袭。 同时,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块由“刻有防御阵法”拼接而成的护心镜,绑在胸口、后背和下三路。 直到確认自己被套了十五层物理加法术的复合护盾,连个蚊子都没法下嘴后,陈林这才停止了动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陈林压根没打算出去查看,若是这群人直接走了最好,他这只是做“最坏的打算”。 至於再用一张水隱符,隱身固然好,但在修仙界,破妄之眼、感应罗盘、甚至是某些妖兽天生的灵气感应,都能轻易看破低阶的隱身符。 在陈林看来,隱身不仅有被看破的风险,还会给人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真正的安全是即使被发现了,你也打不动我。 这次进入陨星秘境,陈林的目標很明確。 极品仙草?上古大能传承?那是姜柠瑶和各大宗门天骄该操心的事。 他来这里,一来只是想在外围找一些低风险、高价值的常规灵草,或者运气好,扒几个死在秘境里的倒霉蛋的储物袋,稳稳噹噹地赚笔外快; 二来姜柠瑶要是陷入死局,能捞就捞一把,不能捞就看机会苟出去,拿到自己应得的奖励。 正想著,远处的灵力波动和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林略一思索,从袖子里掏出两块小巧的“水镜”,调整了一下角度,一上一下贴在巨石边缘。 透过水镜的折射,陈林看清了前方的局势。 五名穿著各异的散修,正围在一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石刺的二阶妖兽“岩甲猪”的尸体旁。 “大哥,这二阶妖兽真他娘的难缠,好在有惊无险,他嘴里的这株『土芝兰』可是值两百灵石啊!”一个乾瘦的散修諂媚地对著中间刀疤脸壮汉说道。 陈林微微皱眉,这五人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散修劫道者,修为皆在炼气六七层上下。 能在秘境开启初期就联手击杀二阶妖兽,实战经验绝对不弱。 “杀完赶紧走,可別把我的窝找到了。”陈林收起水镜。 然而就在陈林想要继续窝在安全屋等人走的时候,五人当中一个长著招风耳、鼻子奇大的散修突然耸了耸鼻子,脸色猛地一变,转头盯住了陈林藏身的“树窝”。 “大哥!隱隱有股灵气波动,我闻到了防御阵法的味道。还有,嗯,金刚符,嘖嘖,有人藏在附近!” 招风耳说著,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你妹啊。 陈林要抓狂了,这玄界还真是人才辈出,阵法和符能“闻”出来的?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刀疤脸老大闻言,眼中凶光大盛,打了个手势。 五名散修瞬间散开,呈半包围之势,狞笑著朝树窝逼近。 “完了,这下真遇上属狗的了。” 树窝中,陈林感受著被五道杀机锁定,嘆了口气。 “滚出来受死!把储物袋留下,老子大发慈悲,留你个全尸!”刀疤脸老大囂张的声音在石林中迴荡,手中一柄鬼头大刀已经亮起了猩红的灵光。 在他们看来,一个靠阵法和符籙堆砌防御的温室花朵,在他们这群实战派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面对五名炼气后期的包围,陈林心里……稳如老狗。 出去硬拼法术?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陈林秉承的原则是:“能用钱砸死的,绝不用手;能一击必杀的,绝不留半口气。”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储物袋,那就给你们吧。” 陈林面无表情,手腕一翻,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旧储物袋。 这是他这几个月在百工峰“进货”时,从那些刻画阵纹失败的摊贩手里,用白菜价收购来的废符。 这些都是统统画歪了纹路、极不稳定、隨时可能走火的“劣质爆炎符”。 足足有三百张! 陈林用一根引灵线,將这三百张劣质符籙全部串联在一起塞进储物袋,做成了一个修仙版的“集束炸药包”。 “接好了,各位英雄!” 陈林压低了嗓门,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颤音,然后猛地將黑色储物袋从树窝侧面高高拋了出去。 五名散修见状一愣。 “哈哈哈!这宗门雏儿果然是个怂包,直接交钱了!”刀疤脸老大狂笑一声,眼中贪婪大盛,身形一跃而起,伸手就去接那个储物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储物袋的瞬间,陈林打了个响指。 “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石林中轰然炸响! 三百张劣质爆炎符虽然单张威力不如高阶正品,但胜在一个“不稳定”。当三百张同时被引爆时,量变便引起了质变! 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在半空中猛地膨胀,狂暴的衝击波携带著高温的火焰,瞬间將方圆十丈內的空气尽数抽空! 这等恐怖的饱和式的爆炸,威力已经远远超越了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远远超过了炼气修士的护体灵气罩! “啊!” 悽厉的惨叫声仅仅响了半声,便被爆炸的轰鸣淹没。 而陈林发动的攻击还不仅如此,爆炎符不过是个引头,真正的攻击在散布在树窝周围的多重炎爆阵。 轰—— 轰—— 轰! 陈林可不管什么节约不节约,直接一口气引爆了之前埋下的所有阵法。 首当其衝的四名散修,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没来得及撑开,就在一连串恐怖的灵气爆炸中被高温瞬间蒸发,尸骨无存! 狂暴的衝击波重重地撞在陈林藏身的树窝上,將树窝周围的多重防御阵都震得粉碎! 但陈林身上那十五层金刚符防御不是吃素的,金光剧烈闪烁,水流气垫卸去震盪,他除了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外,毫髮无伤。 这要是被吴老看到了,肯定要说陈林这小子疯了,站在多重结构阵法中心,也是爆炸的中心,和敌人玩上一手“殊途同归”,搞半天是连防御阵和防御符都不要了! 在陈林看来,“安全屋”只不过是他的第一个落脚点,既然这个被发现了,那无论解没解决对方,他都要换一个安全屋的。 几息之后。 烟尘与火焰渐渐散去。 原本平整的石林地面上,赫然出现了好几个焦黑的大坑。 坑底,那名刀疤脸老大竟然还没死,他身上那件一直捨不得用的极品护心镜,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但这护心镜也已寸寸碎裂,他整个人被炸得四肢不全,浑身焦黑,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口气在坑底绝望地抽搐著。 而除了他,其余几个连尸体渣都没剩下。 “你……你到底……是谁……” 刀疤脸老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努力睁开被鲜血模糊的眼睛,想要看清坑外究竟是何方神圣。 太狠了!太残暴了! 哪有人扔几百张爆炎符,还顺带引爆十几个不同的爆炸阵,並且这里面还有多重结构的炎阵! 你家的阵法不要钱吗? 你的灵石是大风颳来的吗? 还是你家开灵矿的啊? 然而刀疤脸到死都没能如愿,大坑边缘的位置根本没人,陈林压根就没有露头的意思。 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坑底的惨状,只是伸出一只手。 “去。” 没有废话和嘲讽,三张二阶的“冰魄刺符”和两张“烈毒瘴气符”,落入了坑底。 “咔,咔咔……” “嗤嗤嗤!” 冰火两重天,外加致命的腐蚀毒雾,瞬间將大坑填满。 刀疤脸老大的抽搐停止了。 在陈林这惨无人道、不讲武德的土豪打法下,这支在散修界也算小有名气的劫道队伍,连对手是男是女、是圆是扁都没看到就全军覆没,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洗地。” 確认坑里没有任何生命体徵后,陈林这才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古人诚,不欺我。” 毒雾与冰霜渐渐消散,若是寻常修士见大敌已死,此刻怕是早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去“摸尸”了。 但陈林没有。 他依旧维持著身上那刺目的十五层护盾,站在大坑十丈开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用灵木料雕刻而成的机关傀儡鸟。 “去。” 陈林注入一丝灵力,傀儡鸟拍打著木製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入坑底。 它在刀疤脸老大的残躯上空盘旋了三圈,还挑衅地落下,在那焦黑的身体上啄了两口。 没有护体灵光反弹,没有垂死挣扎的反扑,也没有触发任何隱藏的恶毒同归於尽阵法。 “很好,死透了。” 確认绝对安全后,陈林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坑边。 只见水灵气在他指尖匯聚,化作一条柔韧的水鞭,犹如灵蛇般探入坑底,在刀疤脸老大身上一阵摸索,找到两个储物袋,以及那面裂成数块的“极品护心镜”残骸。 “嘖嘖,这护心镜能扛住三百张爆炎符的正面轰击,虽然裂了,但材质绝对是四阶以上的防御炼材。” “带回去给百工峰的炼器长老修修,说不定又是一件苟命神器。就算修不好,这材料也能炼炼,拿来做点其他的。” 將战利品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后,陈林来到刚才被五煞击杀的二阶妖兽“岩甲猪”旁边,將这妖兽扒皮拆骨,把值钱的统统带走。 …… 半个时辰后。 陈林在距离“前·安全屋”十几里外的一处悬崖峭壁上,找了个隱蔽的树洞,布下防窥探的敛息阵法,这才开始清点战利品。 “开盲盒的快乐,就在於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抽出什么。” 陈林满怀期待地消耗灵气抹去了散修老大储物袋上的灵识印记,將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哗啦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成堆的中、下品灵石。 陈林粗略一扫,足足有六百多块! “肥羊啊!这帮劫道的是洗劫了其他的修士吗?还是……他们其实就挺富”陈林眼睛都在发光。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株年份在两百年以上的珍稀灵草,几瓶高阶疗伤丹药,以及一把闪烁著寒光的法器飞剑。 单是这些,就已经是一笔让人眼红的横財了。 拿到这么多东西,陈林也有些惋惜刀疤脸隨行的四个同伴被爆炎符和防御阵炸的连渣都不剩了,不然他们身上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 不过除了刀疤脸的储物袋,陈林还分了一头二阶妖兽,以及妖兽口中的“土芝兰”,总的来说收穫还算不错。 至少从帐面上来看,远远值回这场炫丽的烟花票价了。 …… …… 与此同时,就在陈林在树洞中清点战利品的时候,五十公里外的丛林中,姜柠瑶正手持寻灵罗盘,陷入了危机。 她本是一路披荆斩棘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也就是传闻中出现“净水玉莲”的陨月沼泽旁。 据说,这陨月沼泽是一片被诡异紫色瘴气笼罩的死亡绝地,此地的瘴毒比阴风谷恐怖数倍。 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进入之后体內的灵气也会一点点被吞噬,直到护体灵气被耗尽,瘴毒开始侵蚀骨肉。 而陨星秘境还因为某种限制,只有炼气期的修士才得以进入,就更不可能抵御的了瘴毒的侵蚀。 上一世传闻中拿到“净水玉莲”的修士,似乎是一位万兽山的修士,还是靠著特殊之法进去的。 姜柠瑶回忆著上一世掌握的情报,罗盘的指针疯狂颤动,直指沼泽深处,似乎感应到了灵气波动。 姜柠瑶立刻停了下来,隱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他注意到在沼泽外围,有人赫然扎起了一片营地。 数十名气息深沉,带著各种灵兽妖兽的修士,正在营地中围坐在火堆旁吃著东西聊著什么。 万兽宗! “还真是他们。” 姜柠瑶目光一沉,这些万兽宗的弟子肯定是凭藉某种特殊之法,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匯聚在一起。 不过这也和前世的情报对上了,万兽宗的弟子在这里,很可能他们就是最后拿到“净水玉莲”的人。 姜柠瑶还在思索怎么办的时候,营地中一只趴著打盹的棕虎妖兽突然站了起来,虎目朝姜柠瑶的方向扫来。 “不好,它定是发现水隱符了!” 第38章 你们也跑?作为妖兽的尊严呢? “吼——” 沼泽外围的营地中,那头原本正在打盹的三阶棕虎妖兽猛地站起身,硕大的头颅盯著姜柠瑶藏身的那片灌木丛,喉咙里发出充满敌意与警告的低吼。 “什么人?” 万兽山的弟子反应极快,带队的一名炼气九层高瘦修士冷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威力惊人的“爆炎”横扫过去。 其余数名弟子也纷纷祭出法器,剎那间,五彩斑斕的法术光芒如同狂风骤雨般,將那片灌木丛彻底淹没! “轰隆隆!” 泥土翻飞,烈焰燃烧,那片区域瞬间被夷为平地。 高瘦修士打了个手势,那头棕虎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嗅了嗅,隨后用爪子从焦土中扒拉出一块被烧得只剩小半截的青色布料,上面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水系灵力波动。 “原来是只靠著低阶水隱符摸过来的小老鼠,连这畜生的一击都没扛住,已经灰飞烟灭了。”一名万兽山弟子嗤笑一声。 高瘦修士却皱了皱眉,谨慎地放出灵识扫视方圆数里,確认再无任何活人的气息后,这才冷声吩咐:“秘境之內处处杀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驱赶兽群,入沼泽!” 他们並不知道自己刚才轰杀的,只是一件被捨弃的外袍。 距离营地三里外,一条浑浊且散发著恶臭的泥泞溪流中。 水面微微泛起一丝涟漪,淤泥之下,姜柠瑶正屏息凝神,灵气波动被压制到了极限,仿佛一块真正的顽石。 早在刚才那头棕虎转头的一瞬间,她直接金蝉脱壳! 褪下沾染了自己一丝气息的外袍,同时注入一缕水灵力维持住“水隱符”的假象留在原地。 而她的真身,则施展了《水遁术》,顺著地下的暗流,一口气遁入了数里外的这条泥溪之中。 泥浆的恶臭完美掩盖了她身上的人味,而奔流的溪水则洗去了她残存的灵力轨跡。 至於臭味? 上一世经歷过王家无情的追杀,在东玄大陆东逃西窜,什么样的苦没吃过,这点臭味算什么。 “万兽山的御兽之法果然有些门道,那只棕虎的嗅觉,比寻常的灵识探查还要敏锐。” 姜柠瑶从泥水中缓缓探出半个脑袋,换作其他人,死里逃生后此刻定然是远遁千里。 但姜柠瑶没有走,前世的经验和传闻告诉她,万兽山这群人既然敢在被毒瘴笼罩的“陨月沼泽”外围扎营,必然掌握了某种避瘴的秘法。 强冲是下策,借力打力、黄雀在后,才是“散修”的生存王道。 只是,该如何追踪? 用灵识探查绝对不行,对方人多势眾,一旦灵识交匯,立刻就会暴露。 姜柠瑶略一思索,从储物袋摸出一个竹筒。 拔开塞子,一只只有黄豆大小、通体灰褐色的甲虫爬了出来,在她的掌心微微颤动。 这並非什么逆天法宝,事实上,自从逃出姜家时顺走的那批家族底蕴,在阴风谷中莫名其妙地失踪后,姜柠瑶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 但这难不倒一位曾经的结丹大修,这只虫子名为“嗅灵蛊”,是她这几个月在玄溪峰的灵田里,用一种常见的灵虫,配合前世记忆中的粗浅秘法催化出来的。 它没有任何战斗力,也察觉不到灵力,但它对某些特定的气味非常执著,比如,那头棕虎粪便和腺体分泌物的骚臭味。 姜柠瑶隱藏在暗处,等到万兽山的弟子拔营出发之后,才去到营地中將一丝棕虎残留在空气中的气味渡给嗅灵蛊。 那小虫立刻振翅飞起,朝著沼泽的方向缓缓飞去。 姜柠瑶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敛息术,再度使用水隱符,不过这次则远远地吊在十里之外。 这个距离,避开了炼气期修士的灵识极限,而嗅灵蛊的存在,却能让她“不掉队”。 老辣的猎手,从来不吝嗇耐心。 …… …… 与此同时,距离陨月沼泽近几十里外的一片幽暗密林中。 “阿嚏!” 刚刚清点完战利品离开树洞准备寻找下一个“安全屋”据点的陈林,突然感觉鼻子痒痒的。 陈林揉了揉鼻子,没当回事,继续保持著身上厚厚的防御护盾,在密林中稳步前行。 就在他即將穿过这片密林时,一阵浓烈的血腥气与腥风,骤然从侧后方的阴影中席捲而来! 陈林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砰!” 他最外层的防御护罩仿佛被一柄巨锤砸中,剧烈闪烁了一下后,直接轰然碎裂! 陈林借著这股反衝力,身形在地上狼狈地滚出数丈,这才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体型犹如公牛般巨大,浑身长满黑色倒刺,双目赤红如血的妖犬!它的嘴角正滴落著腐蚀性的涎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盯著陈林,仿佛在看一块行走的美味。 “四阶妖兽!噬灵犬!” 陈林瞳孔骤缩,一眼就认出了这在宗门《妖兽图鑑》上標註为极度危险的煞星。 这玩意儿专吃富含灵气的活物,而且对灵气波动的感知力非常变態! 难怪自己的水隱符和隱匿阵法对它毫无作用,在它眼里,自己这一身套了十五层护盾的灵光,简直就是黑暗中最耀眼的灯塔! 四阶妖兽,那可是足以媲美筑基后期、甚至在肉身上还要强出几分的恐怖存在! 陈林根本不去想什么“越阶反杀”、“拼死一搏”的蠢事,毫不犹豫的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嗖嗖嗖!” 陈林反手一挥,三具由玄铁打造,里面塞满了爆炎符的“自爆傀儡”被他像砸向噬灵犬。 同时,他熟练地往自己两条大腿上,“啪啪啪啪啪”一口气拍了五张“神行符”! 灵石,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平时攒攒也就罢了,这种时候还节约的话,那是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轰轰轰!” 三具傀儡在噬灵犬面前轰然自爆,但这足以炸死炼气初期修士的爆炸,竟然只在它那黑色的皮毛上留下了几道白印! 但这就够了,陈林要的只是阻挡它一瞬的脚步。 借著这半息的空档,五张神行符的灵力疯狂涌入陈林双腿。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狂风,“嗖”的一声窜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吼!” 被激怒的噬灵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猛地发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咬在陈林身后。 陈林一边狂奔,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拼速度我早晚被耗死,必须祸水东引!” 来几个冤大头接怪啊!!! 他仗著神行符的速度,专门往那些灵气浓郁的地里钻。 当他衝进一个灵甲犀牛的领地时,那群在《妖兽图鑑》中描述暴躁无比的犀牛,在感受到身后噬灵犬的凶煞之气后,不仅没有迎战的意思,反而嚇得肝胆俱裂,“嗷”的一嗓子加入了逃跑的队伍。 “臥槽!你们跑什么?你们是妖兽啊!拿点妖兽的尊严出来好不好?”陈林回头一看,头皮都在发麻。 这一路疯跑不仅没引开噬灵犬,沿途的黑风狼、鬼面蛛、灵甲犀牛……全都因为恐惧而炸了窝。 此刻在陈林的身后,不仅有一只双眼冒红光的四阶疯狗,还跟著一群浩浩荡荡、被嚇破了胆的妖兽大军! 一场小型的兽潮,竟然硬生生被他给“溜”出来了! 陈林咬紧牙关,储物袋敞开。 “迟缓泥沼阵盘!去!” “迷雾符!爆!” “幻音符!” 陈林不要钱似的往身后狂扔各种辅助性符籙,就连几个留著保命的低阶阵旗也被他给扔了。 可以说除了底牌,他真的是能用的都用了。 一片片泥沼在噬灵犬脚下成型,虽然困不住它,但也让它速度一缓; 浓郁的迷雾干扰了它的视线,幻音符模擬出各种刺耳的高频噪音干扰它的听觉。 陈林硬生生地靠著这“土豪流”应有的恐怖底蕴,將一只筑基后期的恐怖妖兽,溜了近百里地! 但符籙终有耗尽之时,就在陈林感觉双腿快要跑断,神行符的灵力即將见底时。 前方的密林戛然而止,视野骤然开阔。 但陈林的眼神猛地一沉,横亘在他前方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瀰漫著浓烈深紫色毒雾的恐怖泥沼。 那毒雾中散发出的腥臭,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在战慄。 陨月沼泽,到了。 “吼——!” 就在陈林衝到沼泽边缘的瞬间,身后那群浩浩荡荡的妖兽大军,包括那只凶焰滔天的四阶噬灵犬,竟然在距离毒瘴百丈外,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它站在毒瘴边缘,衝著陈林发出焦躁低吼,前爪烦躁地刨著地面,却死活不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仿佛那紫色的毒雾中,隱藏著连四阶妖兽都为之胆寒的恐怖存在。 陈林站在沼泽边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了一眼身后呲牙咧嘴却不敢上前的噬灵犬,又回头看了一眼面前翻滚著剧毒气泡的紫色瘴气。 退一步,是筑基后期妖兽那布满獠牙的狗嘴,必死无疑。 进一步,是足以让修士化作枯骨的致命毒瘴。 “能让这群畜生嚇成这样,这里面的东西绝非寻常。” “跟这疯狗拼肉搏,我十死无生。” “但要是论解毒抗瘴……” 別的不说,毒瘴这东西还真难不倒陈林。 有了阴风谷的经歷,陈林曾缠著张执事就毒理方面狠下了一番功夫,张执事也帮他做了一些避瘴丹。 陈林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被重重符纸包裹的特製小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色泽暗沉,散发著刺鼻药味的丹药。 这避障丹不仅用料讲究,更是融入了张执事多年研究的冷门药理,號称能解百毒。 陈林將避瘴丹压在舌下,並未急著吞服。 紧接著双手翻飞,一连五张“清风符”拍在自己身上。 微型的旋风在他周身三尺內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正压气流场,將外界的空气向外排开。 最后,陈林熟练地掏出一块浸泡过特殊药液的厚重纱布,犹如前世防毒面罩般扣在口鼻上。 內服、外排、加过滤。 除此之外,还有“净水琉璃咒”的加持。 確认这套“避障之法”万无一失后,陈林这才下定决心踏入浓稠的深紫色毒瘴中。 刚一进入,陈林便听到周身的灵气护罩发出“嗤嗤”的密集腐蚀声。 这陨月沼泽內部的环境,比外界看进去还要恐怖百倍。 脚下的淤泥咕嘟咕嘟地冒著散发著恶臭的毒泡,四周死寂得令人髮指,听不到半点虫鸣鸟叫。 泥潭中,不时可见体型如小山般的妖兽白骨半掩在黑泥中,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被瘴气同化的变异毒藤,如同毒蛇般在淤泥深处缓缓蠕动。 陈林走得很稳,清风符的排斥力將浓重的毒雾吹散在三尺之外,特製过滤罩挡住了腐蚀性的粉尘,压在舌下的避瘴丹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清凉的药力,护住了他的心脉和灵识。 当然,《水垫术》隔离有毒的沼泽地面,《净水琉璃咒》化解大部分的瘴气腐蚀,才是真的功不可没。 “虽然噁心了点,但安全係数绝对是顶级的。这地方別说修士,连妖兽都不愿意来,简直是完美摸鱼之地。” 能想到在陨月沼泽內躲避麻烦摸鱼的,估计除了陈林,这次进入秘境的修士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两个时辰后,陈林在沼泽边缘找到一棵枯死的古树。他纵身跃上高高的枝干,清理出一块隱蔽的空间,盘膝坐下。 他打算就在这里先休息一阵,清点一下防御物资,等外面的噬灵犬耗尽耐心离开后,再原路返回。 而在陨月沼泽的另一侧,姜柠瑶远远地吊在万兽山队伍的后方,目睹了他们是如何避开瘴气的侵蚀的。 只能说,万兽山不愧是以驱使妖兽闻名东玄大陆的大宗门,手段狠辣。 他们不知从哪里抓来了大批低阶的妖兽,给这些妖兽强行餵下一种激发潜能的狂暴丹药后,便驱使著这群陷入疯狂的兽群冲入瘴气之中“趟雷”。 隨著兽群的衝锋,那些隱藏在泥沼深处的毒藤、暗坑、乃至致命的毒瘴气泡,全都被它们给踩完了。 悽厉的兽吼声不绝於耳,数百的妖兽在毒瘴中化为白骨,硬生生用血肉铺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而万兽山的那十几名精锐弟子,则稳稳地盘膝坐在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毒沼巨鱷”背上。 这头巨鱷本就生长在毒瘴环境中,周身分泌著一层厚厚的天然抗毒黏液,完美地將致命的紫色瘴气隔绝在外。 “果然是利用毒系伴生妖兽来避瘴,辅以血祭探路。” 姜柠瑶隱在暗处,看著万兽山的队伍缓缓深入沼泽,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上次阴风谷吃了一次亏之后,她回到玄溪峰也做了一些准备。 只见姜柠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避毒水母”的妖丹,指尖发力,將妖丹捏碎。 一股清凉至极的透明水液流出,在她的秘法催动下,迅速化作一层薄若蝉翼的透明水膜,如同第二层肌肤般紧紧贴合在她的体表。 做完这一切,姜柠瑶身形一晃,沿著万兽山队伍用血肉趟出的通道,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 沼泽深处的寂静並未持续太久。 躲在枯树上闭目养神的陈林,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一成不变的深紫色瘴气,竟然开始按照某种奇怪的规律发生变化。 如同大海的潮汐一般,一波波地向沼泽的最中心匯聚。 更令他心惊的是,隨著毒雾的涌动,一股淡雅却极具穿透力的异香,顺著微风飘入了鼻腔。 哪怕隔著特製的防毒过滤罩,甚至有著避瘴丹的药力压制,陈林在闻到这股异香的瞬间,体內的两股水系灵力气旋竟然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阵强烈的共鸣和躁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林目光微沉。 “如此恐怖的毒瘴之地,却生出这等能引动水系灵力共鸣的异香,必是有夺天地造化的天材地宝即將出世。” 陈林摸了摸下巴。 “去,还是不去?” 若是寻常人,可能会因为贪婪而失去理智,或者因为恐惧而缩头乌龟。 但陈林在短暂的分析后,做出了理智的判断。 “富贵险中求,但这险,必须得在可控范围內。” “能引动如此异象的宝物,周围必定有伴生妖兽或者其他的夺宝者。但我现在的处境,退出去是四阶噬灵犬,留在这里等宝物完全出世,这四散的瘴气潮汐也未必安全。” “既如此,不如隱匿气息,往中心地带靠一靠。不管是为了夺宝,还是为了掌握情报,儘可能见机行事。” “若真是死局,就只能祭出阵旗和遁盘保命了。” 打定主意,陈林將身上的隱匿符籙催发,朝著异香飘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而不仅是陈林嗅到了这股异响,另一边的姜柠瑶和万兽山的弟子,同样是嗅到了这股异响。 拋开姜柠瑶前世就知道“净水玉莲”不谈,事实上万兽山在进入沼泽之前就有灵兽发现了这股异香。 也正是这股异香,让他们意识到有天地財宝出世,所以才毫不犹豫的使用秘法聚集在一起,共同进入阴月沼泽。 姜柠瑶顺著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异香,紧紧尾隨在万兽山眾人身后,也逼近了沼泽深处。 前方的深紫色毒瘴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透过薄雾,一片面积不大、却闪烁著莹莹水光的隱秘水潭,出现在了眾人的灵识感知边缘。 而在那水潭的正中央,一株通体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散发著柔和圣洁光芒的莲花,正含苞待放。 那股令人神魂顛倒的异香,正是从它的花苞中溢散而出。 “净水玉莲!” 感应到那株仙草灵气的瞬间,姜柠瑶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知道自己苦等了两世的完美水系筑基机缘,就在眼前! 而在水潭对岸,万兽山的弟子也停下了巨鱷的脚步。 高瘦修士看著水潭中央的玉莲,眼神中爆发出无法遏制的狂热与贪婪。 “哈哈哈!雷虎的嗅觉果然不假,这陨月沼泽中竟真的有这等绝世仙草!只要拿下它献给长老,我等筑基有望!” 他猛地一挥手,万兽山眾人纷纷祭出法器,准备收取玉莲。 隱於暗处的姜柠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波动。她的右手指尖,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髮丝水刃,已悄然凝聚。 第39章 五阶大妖?照样虎口夺食! “动手!” 万兽山的高瘦修士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亲自上前,而是谨慎地一挥手,指挥身边两名炼气八层的弟子去採摘。 那两名弟子立刻祭出各自的法器,双手飞速掐诀。 两条由浑厚土系灵力凝聚而成的黄色飞爪,破空而出,平稳地抓向水潭中央的玉莲。 隱於暗处的姜柠瑶,看著万兽山弟子的举动,將指尖悄然凝聚的致命水刃无声无息地散去。 “蠢货。天地奇珍出世,岂会没有大凶之物伴生?这水潭平静得连一丝水汽都不曾外溢,分明有鬼!” 作为前世的结丹期散修,姜柠瑶太清楚这些秘境的“陷阱”了。宝物越是迷人,背后的獠牙就越是锋利。 她控制自己的灵气波动,连呼吸都放缓了,就像一块真正的枯木,准备静静欣赏万兽山如何一步步踏入陷阱。 就在那两只灵力飞爪即將触碰到净水玉莲的瞬间,“轰隆”一声,原本波澜不惊的深青色潭水,突然宛如被煮沸了一般剧烈翻滚! 紧接著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伴隨水柱出现的是一股令人战慄,仿佛能將空气都冻结的恐怖灵压。 这股灵压刚一散开,周围的紫色瘴气瞬间凝结成冰霜,簌簌坠落。 一头体长超过五丈,通体布满幽蓝色六角冰鳞的独角巨蟒,携带著滔天的凶煞之气,从深潭中悍然破水而出! “五,五阶妖兽……?” “幽冥冰蟒!” “是幽冥冰蟒!” 高瘦修士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身为万兽山的弟子,此等妖物他们自然一眼就认出是什么,刚才的狂热瞬间化作绝望和恐惧。 五阶妖兽! 那可是堪比人类结丹初期大修士的恐怖存在! 在这最高只允许炼气期进入的陨星秘境中,这就是不可战胜的! 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任何法术和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幽冥冰蟒那双冰冷嗜血的竖瞳,仅仅是扫了岸边的眾人一眼。 它甚至懒得动用结丹期的灵压,那条布满冰刺的巨大蟒尾,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幽蓝色残影,如同挥动一座冰山般横扫而出! “砰!砰!” 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那两名探出飞爪的炼气八层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们身上那足以抵挡炼气期巔峰一击的极品法器护盾,在蟒尾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轰然碎裂。 两人的身体瞬间被拍成了一团夹杂著內臟碎块的血肉泥浆,爆散在半空中。 “吼……” 万兽山弟子那引以为傲的三阶“毒沼巨鱷”,平日里横行霸道,此刻在五阶妖王的血脉威压下,嚇得四肢发软,瘫在泥地里连逃跑的本能都丧失了,只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幽冥冰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毒沼巨鱷的脖颈。 “咔嚓”一声脆响,犹如咬断一根枯木,直接將其头颅生生扯下,仰头吞入腹中。 “逃!分散逃!” 高瘦修士肝胆俱裂,拍碎一张极其珍贵的“血遁符”,化作一道红光向来时的路没命地逃窜。 剩下的几名弟子也如梦初醒,哭喊著四散奔逃。 然而属於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万兽山之前为了强行开闢进入毒瘴的通道,残忍地驱赶了大量低阶妖兽来“趟雷”填命。 那些低阶妖兽的尸骸堆积在沼泽中,此刻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它们死前被强行餵食的“狂暴丹药”的刺鼻气息,不断向外扩散开来。 在陨月沼泽的外围,原本被这片毒瘴禁区嚇退,焦躁不安的四阶“噬灵犬”,以及被陈林一路引来的庞大妖兽群。 在闻到这股浓烈到极点的血肉异香与狂暴丹药的气息后,它们双眼中的恐惧瞬间被对食物渴望的本能所取代。 飢饿与狂暴,彻底战胜了对毒瘴的恐惧! “吼!” 四阶噬灵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率先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头扎进了紫色的瘴气之中! 紧接著,数以百计的灵甲犀牛、黑风狼、鬼面蛛,疯狂地涌入陨月沼泽! 不仅陈林这个方向的妖兽,只要是陨月沼泽附近的妖兽,皆是被这股血腥气息所吸引。 一时间,陨月沼泽人为的製造出了一场“兽潮”。 使用血遁符逃走的高瘦修士,逃得快,却也快过了头,直接撞进了另一边的“兽潮”中,一头撞上了迎面衝来的噬灵犬。 他绝望地祭出飞剑,却被噬灵犬一爪子拍碎了法器,隨后被一张血盆大口咬住大腿,硬生生地扯下了一大块血肉。 “啊——!” “救我!” 然而万兽山的弟子皆是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前方是不可战胜的五阶结丹大妖在水潭边愜意地享用著“自助餐”;后方,是疯狂涌入彻底失控的低阶妖兽狂潮。 惨叫声、咀嚼声、法术绝望爆裂的光芒,交织成了一幅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恐怖画面。 百丈开外,一颗巨大的枯树之巔。 陈林正趴在树干上,身上贴满了隱匿符和水隱符,连呼吸都通过一块特殊的符籙进行循环。 他手里举著自製的“水镜”,看著水潭边发生的惨绝人寰的一幕,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咕咚。” 陈林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动輒身死道消,挫骨扬灰!” 他看著那头一口吞掉三阶巨鱷的幽冥冰蟒,心臟狂跳。 “结丹期战力的五阶大妖?这谁顶得住?要是刚才贪心凑过去,现在被拍成肉泥的就是我了。” 陈林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通过水镜观察著战局。 虽说危险,但这浑水摸鱼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就在他將水镜的视角扫过水潭对岸的一片毒藤林时,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异样。 在这满天血雾与狂暴灵力四处激盪的战场边缘。 那片毒藤丛中,竟然有一丝仿佛与周围水汽完美融为一体的水灵力波动。 若不是陈林拥有著极品水灵根的变態感知力,加上“道法自然”对天地本源的契合,绝对无法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中察觉到这丝异样。 “有人藏在那里?” 陈林眼睛一亮,顺著水镜放大焦距。 透过重重毒瘴的缝隙,他隱约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青色衣角。 “姜柠瑶?” 陈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大震。 “她居然一个人摸到了这里,还在五阶大妖眼皮子底下潜伏著?这女人的胆子是铁打的吗?” 陈林趴在枯树的树干上,手里举著水镜静静观察。 “能让姜柠瑶不顾五阶大妖的威压,冒死也要蹲守的天地奇珍,大概率是能铸就完美水系道基的顶级至宝!” 之前姜柠瑶会为了“寒月草”趁著歷练去阴风谷,以她的性格,能让她如此感兴趣的只能是和筑基有关的天地財宝了。 如此一来,陈林总算明白姜柠瑶为何在大比上获胜拿到的极品筑基丹也没有突破,偏要等这次秘境的原因了。 作为一名重生修士,此女必定前世就知道什么与陨星秘境相关的情报。 陈林目光朝水潭方向扫了一眼,若是换作寻常修士,此刻摆在面前的只有“趁乱衝上去,富贵险中求”这一条路。 但在陈林的眼里,风险与收益必须成正比。 若是自己亲自下场抢夺,风险极高。直面一头堪比结丹的五阶冰蟒,加上一群发疯的兽潮和濒死的万兽山残党。只要稍微露出一丝灵气,立刻就会变成全场的集火目標,极易暴露自己。 若是暗中协助姜柠瑶夺宝,风险由姜柠瑶承担。重点是受心愿石的影响,只要姜柠瑶拿到仙草,將其炼化並完美筑基,那么心愿石就会將这份完美的筑基成果,无损且无副作用地同步给自己的第二气旋! 不仅没有抢夺资源的危险,甚至还避过了突破筑基的风险,这种好事陈林怎么会错过。 陈林目光微沉,盯著远处的战场:“得暗中帮她一把,真要是让她死在这了,我的完美筑基也就泡汤了。” 此时下方的战局已是白热化。 “吼!” 远处,被血肉和灵草香气刺激得发狂的四阶噬灵犬,竟然带著身后的兽潮,不管不顾地冲向了水潭! 高阶妖兽之间对於天地奇珍的爭夺本能,让噬灵犬暂时克服了对五阶冰蟒的恐惧。它猛地跃起,张开血盆大口,试图从冰蟒口中抢夺那些满是灵气的万兽山弟子尸体。 幽冥冰蟒被这群低等血脉的挑衅彻底激怒,巨大的蟒尾捲起漫天冰霜,与噬灵犬和兽群疯狂绞杀在一起。 狂暴的灵力风暴撕裂了周围的毒瘴,整个水潭边缘飞沙走石,水波冲天。 场面乱到了极点。 隱匿在毒藤丛中的姜柠瑶眼中精光一闪,她等的就是场面最混乱的时候! 姜柠瑶催动体內水灵气,將《水镜迷踪步》运转到极致。 只见她化作一道几乎与潭水融为一体的透明水线,隱蔽地贴著潭水,向著水潭中央的净水玉莲急速潜行而去! 十丈! 五丈! 一丈! 眼看净水玉莲近在咫尺,姜柠瑶正欲探手採摘。 “贼人!敢抢我宗门盯上的至宝!死!” 一声声悽厉怨毒的怒吼突然炸响。 万兽山的弟子逃的逃死的死,但也有眼中只有天地財宝,想要趁己方妖兽赴死爭取时间,抢夺净水玉莲的亡命之徒。 其中有两个炼气九层的已经来到了水潭中央,距离那净水玉莲仅有一步之遥,却见到显形伸手抓向净水玉莲的姜柠瑶。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別想拿走!” 那修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他直接放弃了防御,將残存的全部灵力灌注於一把燃烧著剧毒火焰的绿色飞剑之中。 飞剑化作一道刺目的毒火流星,精准无比地斩向刚刚从水面探出半个身子,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姜柠瑶的后心! 这一击快若闪电,封死了姜柠瑶的退路。 若是强行躲避,必將失去採摘玉莲的最佳时机,甚至会引来幽冥冰蟒的注意;若是硬抗,这濒死一击足以贯穿她的心脉! 千钧一髮之际。 “起!” 隨著远处陈林的一声低喝,几面流光从他的方向飞来,“玄武七星阵旗”祭出的瞬间,姜柠瑶身上出现一面金色龟甲盾。 毒火飞剑在距离姜柠瑶后心仅剩三尺的瞬间,金色龟甲盾的光芒接连在半空中亮起,猛地绊住了飞剑的冲势,將其挡了下来。 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也为姜柠瑶爭取了夺取净水玉莲的时间。 姜柠瑶玉手一挥,將那株散发著异香的净水玉莲连根拔起,瞬间装入一个贴满封印符籙的玉盒中,將其灵气锁住。 灵宝入袋! 姜柠瑶反身借著水势猛地向后跃出,身形再次融入毒瘴之中。 在遁走的那一瞬间,她回眸看了一眼那莫名其妙出现阵旗的地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惊疑。 “是谁在暗中出手?这等不露丝毫灵气、却將时机与法器拋投把控得妙到毫巔的手法……” 同门? 还是……? 姜柠瑶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名字,却又一一否定。 阵旗…… 姜柠瑶想到一个人,但隨即也否定了。在这种五阶妖王肆虐的绝地,他会有閒心用这种方式来救自己? 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想,幽冥冰蟒已经察觉到了伴生灵宝的丟失,发出一声震动整个秘境的恐怖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朝著水潭中央扑来。 姜柠瑶捏碎一张高阶水遁符,头也不回地扎进沼泽中。 …… 而此时的陈林在扔完阵旗,確认姜柠瑶將净水玉莲入手的一瞬间,根本没有在枯树上多停留一息的时间,果断选择跑路。 “宝物到手,完美收工!” “剩下的烂摊子,就留给这帮畜生自己玩吧。” 陈林反手给自己拍上五张神行符,接著也像姜柠瑶一样,捏碎一张水遁符,扎进了沼泽中。 而那些原本徘徊在沼泽周围的散修和宗门弟子,甚至都没弄明白髮生了什么。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面前,连捏碎保命符籙的时间都没有,便在惨叫声中化作了一座座紫色的毒冰雕。 第40章 陨星,这名字就不怎么吉利啊…… 陈林一口气遁出八十多里,直到彻底愿力陨月沼泽,感受不到那股来自五阶大妖的寒意,这才停了下来。 他钻进一处隱蔽的地下溶洞,顺著一条狭窄的岩壁缝隙挤了进去。 接著,熟练地在缝隙內外布下了敛息阵、隔音阵,洒满了驱虫粉和掩盖气味的妖兽粪便粉末。 最后再贴上几种隱匿气息的符籙,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外面太乱了,与其出去走哪都可能陷入危险,不如先在这里缓缓,等风头过了在说。 陈林將水床铺好,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闭目养神。 外面打得再热火朝天,也与他无关。 而距离陈林的安全屋百里外的一条溪流尽头的山缝中,姜柠瑶顺著湍急的水流,进入一个布满钟乳石的巨大水下洞穴。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上岸后,姜柠瑶盘膝而坐,取出贴满符籙的玉盒。 “净水玉莲……终於到手了!” 但身为重来一世的结丹期散修,姜柠瑶太清楚修仙界的危险了,她绝不会拿到天地財宝就迫不及待地直接坐下修炼。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秘境里,任何一丝灵力波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姜柠瑶压下內心的激动,花了整整两个时辰,开始布置自己的突破空间。 她在洞穴的唯一入口处,布下三道连环陷阱符和两道迷幻阵; 在所有可能落脚的石头上洒满了见血封喉,连一般修士沾上都要脱层皮的“化骨粉”; 最后,她不惜耗费灵力,用暗河底部的淤泥和巨石,將洞口彻底封死,將这里变成一个密闭空间。 “不成功,便成仁。” 做完这一切,確认这处洞穴已经固若金汤后,姜柠瑶这才重新在洞穴深处的一块平整巨石上盘膝坐下。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装的正是她在大比中夺魁获得的奖励,极品筑基丹。 隨后,她解开玉盒的封印,那株散发著莹莹白光,沁人心脾的“净水玉莲”,静静地躺在其中。 封印解开的一瞬间,灵气开始缓缓外泄,整个洞穴中都充满了迷人的灵植灵气气息。 姜柠瑶將极品筑基丹与净水玉莲一同吞入腹中。 入口的瞬间,净水玉莲那磅礴至纯水系灵气,混合著极品筑基丹的药力,在她的经脉中轰然炸开! 极品水灵根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冠绝天下的恐怖底蕴,开始疯狂地吞噬、炼化这股庞大的灵力,向著完美无瑕的筑基大道发起最后的衝击! …… 而此时。 躲在百里外岩壁裂缝里打盹的陈林,突然睁开了眼睛。 陈林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原本平静的第二气旋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一股强大的水系灵气从中心开始往外扩散、旋转。 真元液化,完美筑基! 而且是毫无副作用,无需自己费一丝一毫力气,不用承担任何突破风险的完美筑基! “舒坦……” 陈林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成倍暴涨的灵气和瞬间铺展开来的强大灵识,脸上的笑容比花还灿烂。 不过,陈林並没有因为第二气旋的修为暴涨而飘飘然,即便这次陨星秘境將炼气期以上的修士都挡在了门外,但这里可还有堪比结丹大修的妖王存在,还轮不到他一个筑基放肆。 陈林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液態灵气。 只见他盘膝而坐,周身散发著一层淡淡的湛蓝色水光。 完美筑基之后,陈林经脉与气旋之中,原本雾状的灵气已经彻底化作了一汪深邃的灵液,生生不息地流转著。 筑基初期! 而且是毫无瑕疵的完美筑基! 陈林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精芒。 他只觉得灵台空明,原本只能离体数丈的灵识,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甚至连百丈外泥土中一条钻地灵蚓的蠕动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为了修为增强之后术法的变化,陈林伸出一根手指,尝试用筑基期的液態灵气去催动《水箭术》。 以往需要他结合“道法自然”去刻意压缩,细如髮丝的水刀,在筑基期庞大灵力的强行灌注下,瞬间发生质变! 它变得更加纤细、几近於透明,但那水线之中蕴含的切割力,却恐怖到了极点! 陈林屈指一划。 前方那面足有十丈厚,坚硬如铁的地下岩壁,如同豆腐一般被悄无声息地切开了一道裂缝。 切面平滑如镜,连一丝石粉都没有掉落。 陈林看著这一幕,暗暗心惊。 “威力確实恐怖,但这招缺乏变化,极易被那些斗法经验丰富的高手看破轨跡。” 就在陈林在洞中尝试术法的时候,地面上幽冥冰蟒的暴走虽然已经平息,但秘境东南方的百里范围,已经被恐怖的冰霜和毒瘴化作了一片死域。 而这等大凶之地的异变,引发了秘境生態的恐怖连锁反应。 寒潮与毒瘴的扩散,逼迫著秘境中原本棲息的无数妖兽,疯狂地向秘境中心和西北方向迁徙逃命。 生存空间的压缩,加上妖兽与修士的混杂,导致地面上爆发了惨烈的遭遇战。 一群结伴而行的修士,被一群惊慌失措的灵甲犀牛群瞬间踩成了肉泥; 两个原本因为某株灵草而还在谈判的小宗门,在退路被毒瘴封死,为了爭夺一处安全的避风岩洞时,红了眼,互相祭出杀招,不死不休。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寒风呼啸,刺鼻的血腥味连毒瘴都掩盖不住。 不过,死人堆里往往藏著活人,或者是引诱猎物的陷阱。在这处处杀机的秘境里,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导致身死道消。 那些尸体身上的储物袋或许很香,但陈林决定再等一等。 半个时辰后,陈林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探灵符”,能化出一道灵气虚影,通常用来探路。 陈林指尖灵力微吐,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只毫不显眼的半透明飞蛾。 在陈林灵识的牵引下,灰色飞蛾顺著岩缝,晃晃悠悠地飞出地面。 通过飞蛾模糊的视角,陈林確认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修士確实已经死透,而且还在不远处引发两个小宗门血拼的“避风岩洞”深处,发现了一丝异样。 那岩洞看似只是普通的山体裂缝,但在陈林第二气旋筑基期的灵识感知下,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洞底深处,有一丝阵法波动。 “陨星秘境……上古大能的遗蹟……” 陈林在心中飞速推演:“这种灵气荒芜的外围区域,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阵法波动……这恐怕是某种阵法节点!” 陈林离开洞穴来到地面,在几重隱匿符籙的加持下,迅速將死去的修士身上值钱的东西扒走,然后来到那处洞穴中。 陈林凭藉自己对阵法的精通,在洞穴深处果然找到了阵纹,一路循著继续向下。 谨慎起见,陈林一边往洞穴深处探索,一边在路上埋下一些简单的致幻符籙和简易的迷踪阵法。 最后,陈林在洞底的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上,发现了一处被厚厚青苔掩盖的痕跡。 陈林袖袍轻挥,一股柔和的水流冲刷而过,洗去青苔。 青石表面,赫然露出了篆刻的“星”字阵纹! 那股微弱的阵法波动,正是来源於这个阵纹。 “这是某种阵法禁制开关,还是藏宝的阵眼?” 陈林蹲下身,正准备用自己的阵法知识去破解这个阵纹时。 “嗖嗖嗖!” 洞外,突然传来三道凌厉且急促的破空声! 剑气森寒! 紧接著,三名身穿裂天剑宗服饰,满身杀伐之气的剑修,犹如三柄出鞘的利剑,猛地冲入了岩洞之中! 领头的一名剑修,手里赫然托著一枚散发著微弱白光的寻灵罗盘。 敌明我暗!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林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迅速捏碎掌心的“隱匿符”,同时施展水遁术,整个人宛如一滴墨水融入漆黑的洞穴阴影中。 为了防止灵气与呼吸暴露,陈林又熟练的施展《水流气垫术》將自己包裹,又用《净水琉璃咒》抹去自己的灵气波动。 “大师兄,罗盘有反应了!就在这里!”冲入洞內的三名裂天剑宗的剑修,並没有察觉到阴暗的角落中还藏著一个人。 领头的剑修看著那块刻著“星”字的青石,眼中爆发出无法遏制的狂喜,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果然在这里!宗门古籍记载,陨星大能留下的核心传承『星罗殿』,隱藏在秘境的独立摺叠空间中!” “唯有集齐散落在秘境各处阵眼中的七枚『寒玉指环』,才能开启终极试炼的传送阵!” “哈哈哈,其他四宗的人绝对想不到,这陨星修士是一名与我裂天剑宗有莫大渊源的剑修!” “从外面的尸首来看刚才那些修士为了爭这破洞躲避妖王,死了一地都没发现真正的机缘。” “这青石之下,定是七枚指环之一!” 这时,三人已经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手中飞剑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让开,我来破开这层石壳!” “轰!” 凌厉的金系剑气狠狠劈在青石上,直接將那块歷经岁月的石头劈得粉碎! “拿到了!” 看到“玉石指环”的瞬间,三名剑修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狂喜几乎占据了他们的大脑。 也就是在这一剎那,也是他们心神最鬆懈的一剎那。 阴影中的陈林,出手了。 只见他双手齐扬,六张散发著幽香的“迷神符”和“地缚阵符”飘出,灵气瞬间灵气笼罩三名剑修! 三名剑修只觉鼻腔里吸入了一股奇异的香味,意识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陷入了长达两息的迷滯与空白。 紧接著,他们脚下原本坚硬的岩石,瞬间化作了粘稠至极的深渊泥沼,將他们的双腿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是两息的时间,地上的玉石指环已经消失,与此同时,洞穴中数个迷阵与符籙全部被激活! “砰!” 浓烈的黑色迷雾瞬间炸开,不仅遮蔽了视线,更附带了强烈的催泪和刺鼻效果。 “贼子尔敢!!!” 领头的剑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飞剑疯狂绞杀,瞬间將脚下的地缚阵撕成碎片。 等三人红著眼睛,流著眼泪衝出迷雾时,狭窄的岩洞內只剩下一地碎石和几张燃尽的废符灰烬。 玉石没了,人也没了。 在这错综复杂的秘境中,对方连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更別提看清那夺宝之人的长相是圆是扁了。 “啊啊啊啊!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卑鄙无耻的鼠辈找出来!!!” 岩洞內,迴荡著裂天剑宗剑修那充斥著无尽屈辱与愤怒的咆哮。 十里外,一处乾涸的地下河床。 陈林撤去土遁符的光芒,布下层层隔音与敛息阵法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从裂天剑宗剑修手里“顺”来的玉石。 玉石通体冰凉,指环表面,篆刻著一圈自行流转的星辰轨跡。 陈林谨慎地探出灵识將其完全包裹,而就在灵识接触到指环的剎那。 指环上的星辰轨跡骤然亮起微光,紧接著,一道残缺的光影地图直接投射在陈林的灵识之海中。 地图虽然残缺,但中心位置却有一颗耀眼的星点,旁边注著“星罗殿”三个大字。 同时,一股信息涌入脑海,大意是“持此指环者,方可进入星罗核心,沐浴星辉,受传承试炼”。 陈林缓缓收回灵识,將这枚“寒玉指环”在指尖转了两圈。 “陨星,陨星……我说这位陨星修士,该不会是这名字没取好,最后才落得个陨落的下场吧。”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距离登仙最近的大能……这传承,即便不能让人一步登天,也能提升不少实力。” “而按照那些剑修的说法,这指环不止一枚。” “若有七枚,那就意味著最终只有七个人,或者七支队伍,能拿到进入传承地的资格。” 陈林看著手里的指环,非但没有狂喜,反而觉得有些烫手。 “不过,既然门票都已经到手了,不去看看这陨星修士留下的好东西,多少有些可惜。” 打定主意,陈林將指环贴身收好,找个角落施展水垫术一躺,准备等外面打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出去“收拾残局”。 …… …… 而秘境的另一端,一片毒瘴瀰漫的沼泽边缘。 “嗤!” 一道凝练的青色水线,犹如切开一块破布般,瞬间洞穿了一头试图从泥沼中偷袭的三阶妖兽“碧磷鱷”的头颅。 姜柠瑶一袭青衣,不染纤尘,静静地踏水而立。 此刻的她,周身再无半点掩饰,那完美无瑕的筑基初期威压,让方圆百丈內的低阶妖兽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完成突破之后,姜柠瑶从洞中出来就一路猎杀妖兽,寻找灵植,儘可能的扩大这次秘境之旅的收益。 “出来吧,跟了我一路,真以为那点拙劣的隱匿之术能瞒过我的灵识?” 姜柠瑶声音冷若冰霜。 “啪啪啪……” 不远处的毒藤丛中,走出三名身穿血色长袍的修士。 “合欢宗?”姜柠瑶目光一沉。 合欢宗的人敢堂而皇之尔的出现在天玄宗面前,显然是来者不善。 领头的一名炼气九层大圆满的摺扇青年,看著姜柠瑶那绝美的容顏和筑基期的灵气波动,眼中既有恐惧,更有一丝病態的贪婪。 “不愧是天玄宗的天骄,竟然在这秘境中强行筑基成功!若能將你擒下作为鼎炉採补,我等三人必能踏入筑基大道!” 由於秘境限制炼气期的修士进入,所以这人立刻就明白姜柠瑶是在秘境中完成了突破。 很不巧,他也是。 准確说,不少卡著炼气期九层大圆满的弟子,都採用了这种取巧的方式,为的就是秘境收益最大化。 “你们,不该起这种恶念的。” 姜柠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连拔剑的兴致都没有。 前世她就是因为被当成鼎炉而遭人追杀,今生,这两个字是她绝对的“逆鳞”! 言之,死! 姜柠瑶仅仅是抬起右手,凌空一握。 “咔嚓!” 方圆十丈內的空气骤然降温,水汽在瞬间凝结! 战斗一触即发! 那三名合欢宗的修士,既然在察觉到了姜柠瑶的灵压之后还敢出现,显然是有点本事的。 三人立即三开,在姜柠瑶將他们冻结之际,各自祭出法宝,三人成三角状进行围攻。 只见姜柠瑶一捏诀,霎时间周围升起一团水雾,紧接著水雾中隱隱出现十几个水影子。 水镜迷踪步大成! 水影成真! 第41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慢慢走,莫要急! 那三名合欢宗的修士,在看到姜柠瑶能够水影化身的时候,脸色一沉,顿时意识到虽然都是隱藏实力选择在秘境中突破,但两者的实力仍有一定差距。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已经撕破脸了,再者天玄宗和合欢宗本就不死不休,这时候怎么可能退缩! 三人同时祭出法器围攻,却不料姜柠瑶更狠,每一个水影分身都与她施展了不同的水系术法。 霎时间,水线、水刃、水箭漫天交错,合欢宗的修士刚当下水影分身的进攻,姜柠瑶本尊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下一秒,水线割喉! 噗! 伴隨著血光闪过,第一人的头颅应声飞起。 斩杀了第一人之后,三人的三角围攻之势也隨之被破,等待他们的便只剩下单方面的屠杀。 当姜柠瑶斩下最后一人的头颅,搜刮三人的储物袋时,在之前为首的那名合欢宗筑基弟子的储物袋中,发现一个贴著符籙的盒子。 通常这种“封印盒”都是用来锁住一些灵植灵宝,防止它的灵气外泄,这显然是一件“宝贝”。 姜柠瑶用灵识抹去上面的禁制,確认安全后將其打开,却发现里面只有一枚寒玉指环。 “这是什么?”姜柠瑶拿起指环好奇的打量起来,殊不知,她拿到的正是最后一枚寒玉指环。 与此同时…… 幽暗的地下溶洞中,陈林正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闭目凝神,巩固著刚刚突破的第二气旋。 突然,他眉头微皱,猛地睁开双眼。 贴身存放的那枚寒玉指环,此刻正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表面篆刻的星辰轨跡更是亮起了幽蓝色的微光。 陈林取出指环查看,隱隱中,他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呢喃,一股诡异的衝动迫使他戴上戒子。 “试炼要开始了?”陈林很快就想明白,定是其他几枚寒玉指环出世,陨星秘境真正的试炼要来了。 略一思索,陈林朝身上贴上符籙,接著將指环戴在了手指上。 而指环戴上的剎那,陈林眼前坚硬的岩壁泥土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了一团散发著庞大灵压的浓厚白雾。 陈林灵识外放,確认白雾背后没有危险或杀阵后,这才將灵识收回,小心翼翼地迈入白雾之中。 走了没几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陈林瞳孔微微一缩,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脚下是虚无縹緲,缓缓流动的白色云海; 头顶是无尽深邃、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在这片星海之中,悬浮著无数巨大而残破的陨石碎块。 它们有的静止不动,有的正沿著某种轨跡缓慢运转。 在前方百丈外的云海中,矗立著一座高达数十丈,由陨星碎块拼凑而成的巨大仙门。 陈林谨慎地靠近,当他走到仙门前时,门上翻滚的白雾猛地一凝,化作了几行散发著强大灵压的雾字。 “吾乃陨星子,借星辰之力妄图逆天化神,终不敌九重雷劫之威,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留此洞天,手执寒玉指环者,皆为有缘。” “过吾三关试炼,可承吾衣钵,得吾窥探天机之理。” “败者,道消魂散!” “怯者,即可取下指环离去。” 陈林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几行白雾字体,心中没有多少敬畏,反倒是打起了“退堂鼓”。 “逆天化神?还不是被雷劫劈成了飞灰。” “失败就死,这大能的脾气果然和那些古籍里记载的大能一样孤傲且暴躁,看来这入场券也是一张催命符。” 不过。 来都来了。 陈林深吸一口气。 他压下心中的杂念,踏入巨大的仙门。 “都到这里了,哪有掉头回去的说法。” 穿过仙门,陈林落在一块方圆约莫十丈的平整悬浮陨石上。 刚一站稳,他便察觉到了这处空间的奇异之处。 在陨石平台上,除了他自己,还有另外六团被浓郁白雾笼罩的“虚影”。 这些虚影看不清容貌、身形,甚至连男女都分不清,只能隱隱感知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各异灵力波动。 “有极其凌厉的金系剑气,有狂暴的火系真元,还有夹杂著妖兽暴虐气息的波动……” 陈林心中瞬间明悟。 “看来,拿到指环的七个人都被拉进来了。” 就在陈林暗自盘算之际,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沉闷的轰鸣声: “第一关:星沙迷阵,启!” 话音刚落,陈林面前的云海翻滚。 一条由无数细小星辰碎石铺就的悬空浮桥,从他脚下的陨石平台,一直延伸到数百丈外另一块更为庞大的陨石上。 那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浮桥之上,布满星辰重力陷阱与神识风暴。一炷香內,踏上彼岸者,生。逾期或坠入云海者,死。” 规则简单粗暴,生与死,只有一线之隔。 陈林没有立刻採取行动,而是转头看向平台上的那些虚影。 在关卡开启的瞬间,代表著其他六位试炼者的虚影,已经迫不及待地踏上了浮桥。 透过虚影的同步映射,陈林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窘境。 那道散发著凌厉剑气的虚影,刚踏出三丈,身形便猛地一沉,仿佛背负了万钧巨石,只能祭出飞剑在周身形成剑阵,艰难地一步步向前挪动。 那道火系虚影更是周身火焰狂喷,显然是在抵御无形的神识风暴切割。 即便是那道水波凝聚而成的虚影,虽然身姿依旧轻盈,水光流转间將重力卸去大半,但每迈出一步,也显得颇为谨慎,稳扎稳打。 这是一场纯粹考验试炼者肉身底蕴与灵识强度的硬核冲关。 陈林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空无一物的星空浮桥,陷入思索。 “硬抗阵法?”他虽然有双气旋,这种情况下肉体的强度能提升至筑基之上,但硬抗在他看来,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无论这大能留下的阵法有多精妙,只要是阵法,就必然有运转的边界与阵法规律可循。” 陈林从储物袋里,缓缓掏出了一只用来探查灵气的机关鸟。 在修仙界,任何一处大能留下的禁制,其设计初衷都是为了筛选,而非纯粹的抹杀。 若是没有找准其运转的规律,单凭一腔热血硬撼,无异於蚍蜉撼树。 他將机关鸟放於掌心,另一手捏诀,指尖灌入一丝灵力。 “去。” 机关鸟拍打著翅膀,刚飞入浮桥范围一丈。 原本空无一物的桥面上,骤然闪过一道土黄色的重力阵纹。 那只坚逾精铁的机关鸟,连一声闷响都没发出,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压成了一摊粉末,瞬间飘散在云海深处。 陈林瞳孔微缩,心中迅速做出推演。 “万钧重力加持,辅以神识风暴切割。” “陨星子这第一关,明面上是考验试炼者的肉身强度与神识韧性。” “寻常修士,只能以雄厚的真元硬抗重力,再以法器或秘术护住神魂,步步为营。” “但我一个主修水系、肉身孱弱的筑基初期,拿什么去抗这重力阵法?” “靠身上这十几层符籙拼成的王八壳子吗?恐怕走不到一半,这壳子就会被压碎,连我一起变成肉饼。” 陈林抬头看了看那条长达数百丈的浮桥,以及桥面下那两根由不知名陨铁打造,足有水缸粗细的巨大承重锁链。 “世间阵法,皆有阵基与阵眼。” “大能布阵,为了追求威力最大化,必然会將阵法的判定区域集中在『桥面』这一试炼者的必经之路上。” “既然桥面上是十死无生的绝地,那我为何非要走桥面?” 陈林的思路,完全违背了传统试炼者“迎难而上、磨礪道心”的正统思维,主打一个投机取巧。 他深吸一口气,筑基初期灵气在经脉中涌动。 接著,將灵气压缩到极致,顺著指尖化作两道凝练的纤细水线,精准地射向了浮桥下方,那两根巨大陨铁锁链的底端。 在灵力的催动下,水线瞬间冻结,化作了两条极其光滑,紧紧贴合在陨铁锁链底部的坚冰滑轨。 下一息,陈林整个人身形一翻,竟然直接跃下了浮桥! 在坠落的瞬间,陈林双手双脚同时发力,《水流气垫术》被他反向运转,化作四团极具吸附力的柔和水流,將他吸附在了那两条倒掛的冰霜滑轨上! 陈林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灰扑扑的蜘蛛,倒掛在浮桥的正下方。 “起。” 陈林心中默念。 由於冰霜滑轨的润滑,加上他倒掛在桥底,重力完全被陨铁锁链承担。 他只需要微弱的灵力推动,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顺著锁链的底部,向著数百丈外的对岸急速滑行! 而正如陈林所推演的那样,桥面上那恐怖的万钧重力阵纹,以及肆虐的神识风暴,其判定区域极其死板地锁定在“桥面之上”。 但他通过对阵纹的揣摩,顺著阵法中阵纹与阵纹的连接处打造了这条滑轨,正好让他完美的避开了阵法的中心。 所有的毁灭之力,皆从陈林的背部上方数尺处呼啸而过。他躲在阵法攻击判定的盲区里,成功多开了攻击! 这就好比球场上都在范围內拼搏,而陈林却运球踩线,从边界线上一路衝到了禁区。 而此时,那些正在桥面上苦苦挣扎的宗门弟子们,正经歷著宛如炼狱般的折磨。 裂天剑锋的那名剑修,浑身剑气被重力压得几乎溃散,七窍流血,每迈出一步都伴隨著骨骼的呻吟; 紫炎谷的弟子,护体异火被神识风暴切割得明灭不定,脸色苍白如纸。 即便是已经踏入筑基初期的姜柠瑶,虽然应对得比其他人从容许多,水灵力化作层层涟漪卸去重力,但神识风暴依然让她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去紧守灵台,前行的速度宛如龟爬。 然而就在这些精英们咬牙切齿,拿命去拼这第一关时,他们却注意到桥对面出现了一道虚影。 ? 有人通关了? 正在桥面上吐血硬抗的紫炎谷弟子,看到这一幕道心差点当场崩塌,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那是什么遁法?怎么可能这么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是遁法,也不可能这么快!” 而姜柠瑶看到那团虚影最后“上岸”的角度,原本清冷的眼眸中,先是极度的震撼,隨后便是恍然大悟。 “不硬抗阵法之威,反而洞悉了阵眼判定的盲区,借阵法本身的死角和阵纹连接处破局!” “这等不拘泥於常理,却直指阵道本源的破阵之法……!” “妙,实在是太妙了!” 更让姜柠瑶感到高兴的是,对方是一名水系修士,换言之,对方能用的方法,她亦能用! 下一秒,姜柠瑶施展水镜迷踪步,化身成一道水影从桥上一跃而下,避开那些神识风暴的围堵,顺利的落在了冰线滑轨上。 接著,姜柠瑶就如同一团水雾,顺著前人留下的通关捷径,也顺利的抵达了桥对面。 …… 第一关的尽头,巨大的陨石平台上。 陈林轻巧地翻身上岸,拍了拍道袍上沾染的一点水汽。 他回头看了一眼浮桥,露出满意的微笑。 “阵法终究是死的,只要不去触碰它的底线,绕开规则,才是最稳妥的保命之道。” 隨著他的双脚踏上平台。 虚空中,那道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关通过。赐,星辰粹体之光。” 一道温和的星光从无尽深邃的星空中降下,瞬间没入陈林体內。 陈林只觉得浑身一暖,不仅刚才消耗的灵气瞬间补满,甚至连他这段时间在秘境中受的小伤,疲惫感,都被这股星光洗涤得乾乾净净。 体內的经脉也在星光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了几分。 “哦?过关还有恢復状態和淬炼肉身的奖励?”陈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而更让他惊喜的还在后面,在星光淬炼肉身的瞬间,他感觉到手背上的心愿石石纹传来一股灼热感,低头一感应,惊讶的发现愿力值涨了足足有八十八点之多! 要知道陈林这两年由於姜柠瑶的心愿动不动就是什么极品筑基丹、完美筑基的天地財宝,导致他没办法去完成绑定者的心愿,只能靠收割一些其他峰弟子的边角料心愿,两年下来也就攒了一百三十多点。 而这仅仅一小团星光,竟然就有八十八点原力值之多! 换言之,算上这一笔收穫,陈林距离下一个绑定名额的一千愿力值,已经完成了五分之一! 这太让他兴奋了! 欣喜之余,陈林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灵果,舒舒服服地找了一块平整的陨石盘腿坐下。 一边啃著,一边看著对面那条漫长的浮桥上,依然在半路苦苦挣扎,甚至有些因为分心而险些被重力压趴下的虚影们。 “各位同道,路漫漫其修远兮,慢慢走,莫要急。”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虚影来到陨星盘上。 她先是一团“水”,在落入陨星盘之后,化作一道虚影。似乎朝陈林这边看了一眼,接著向他作揖道谢。 若是没有陈林“搭路”,她也没法这么快就过来了。 第42章 嚯,是个高手! 面对姜柠瑶的“感谢”,陈林微微一愣,但还是微微点头,表示他知道姜柠瑶这一揖的原由。 反正有白雾和虚影双重保障,乾脆就装个“高人”,结个善缘,说不定还能和姜柠瑶联手通关试炼。 “第一关结束。生者五,死者二。” 隨著最后一道虚影通过浮桥,那道沉闷的声音再度在虚空中迴荡。 接著,伴隨著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通关的几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周遭的环境瞬间发生巨变。 原本浩瀚的星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老的青铜大殿。 陈林不动声色地退到大殿边缘的角落,大殿內,那紫炎谷的弟子气息有些虚弱,显然在第一关为了抵御神识风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他那如毒蛇般阴鷙的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陈林和姜柠瑶等人的白雾轮廓上扫视,透著浓浓的戒备与杀意。 为夺试炼传承,在场所有人都是“敌人”。 姜柠瑶一袭青衣,周身水光內敛,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不露半分破绽。 五人互不相临,彼此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就在这时,青铜大殿中央的地面突然亮起幽光。 一块巨大的黑白残局棋盘,缓缓从地面升起。 棋盘上,深深刻入地面的阵法沟壑纵横交错,在大殿的两侧,伴隨著沉重的轰鸣声,分別升起了一黑一白两尊高达三丈的青铜傀儡石像。 这两尊傀儡雕刻得栩栩如生,手持重剑,双目紧闭,身上散发出的恐怖灵压,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第二关,阴阳生死局。” 沉闷的声音在大殿上空炸响: “试炼者需入局为棋。” “黑白两尊傀儡,一为生门,一为死门。” “击破生门傀儡,方可破局。” “若错击死门傀儡,则大阵反噬,形神俱灭!” “怯者,可退。”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五人哪怕有白雾遮掩,也能感受到彼此周身猛然一紧的气息。 在眾人的灵识感知中,这两尊傀儡身上的灵气波动、威压强度,甚至连身上鎧甲的纹路都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哪尊是生,哪尊是死。 一旦选错,就是被大阵直接抹杀! “大能试炼,果然步步杀机。” 陈林缩在角落里,盯著两尊傀儡陷入思索。 “二选一,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这买卖的风险太高了,必须找到確切的判別依据。” 就在陈林思索之际,那名紫炎谷弟子突然冷笑一声。 “管你生门死门,试过便知!” 作为宗门精心培养的真传弟子,他不仅有著过人的决断力,更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底蕴。 只见他从储物袋深处掏出一枚散发著诡异血光的玉符,一手执符,一手捏诀,口中还呢喃著什么。 “宗门秘宝,替死傀儡符!” 紫炎谷弟子捏碎玉符,玉符化作一团血光,瞬间凝聚成一个与他气息、身形完全一致的血色分身。 “去!” 他伸手一指那尊白色的傀儡,血色分身立刻化作一道火光,强行发动攻击,一拳轰在白色傀儡的胸口! “轰隆!” 就在血色分身攻击落下的瞬间,大阵轰然运转,穹顶之上,一道手臂粗细的雷霆凭空劈下! 这道雷霆的威力之恐怖,“啪”的一声脆响,那个造价不菲的替死傀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雷霆劈成了细碎的飞灰! “噗!” 紫炎谷弟子因为本命精血相连的替死符被毁,受到了不小的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不仅没有沮丧,反而放声大笑。 哈哈哈! 白色是死门反噬! 那黑色的,便是生路傀儡! 虽损失一张替死符,但他也藉机弄清楚了“生门”与“死门”,这一次,他要做第一个通关之人! 紫炎谷弟子擦去嘴角的鲜血,毫不犹豫地祭出本门绝学,异火化作一条火蟒,直接杀向另一侧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色傀儡。 这种利用雄厚底牌强行试错,排除错误答案的果决,將宗门真传弟子的魄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到这一幕,另一边的姜柠瑶和裂天剑宗的弟子也行动了。 她们虽然没有替死符这种罕见的宝物,即便那紫炎谷的弟子是虚影之躯,但他们同样看到了“另一团虚影”的出现,便猜测对方应该是利用分身之物进行了“试错”。 试错完还敢出手,那必定是发觉了什么。 若是这时候不跟上去,谁也不知道之后这黑白棋盘还会不会交换“生门”与“死门”。 前面有指路明灯,此时不跟,更待何时! “任何阵法,只要运转,必有痕跡。”姜柠瑶双目微闔,施展一种名为“望气之术”的灵识增强术法。 在她的视界里,敏锐地捕捉到那尊黑色傀儡体內的灵力迴路,在紫炎谷弟子攻击它时,產生了一丝属於“防御阵纹”被触发的滯涩感。 而真正的“死门”,是不会有防御阵纹的,因为它一旦被攻击,启动的是大殿的绝杀雷霆阵,自身根本不需要防御。 “黑色傀儡,確实是需要被击败的目標。” 姜柠瑶確信了紫炎谷弟子的试错结果,她玉手一握,一柄秋水般的长剑出鞘,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水光,同样杀向了那尊黑色傀儡。 见两人朝黑色傀儡动手,裂天剑宗的弟子紧隨其后。 一时间,青铜大殿內灵力激盪。 三名弟子各显神通,与那尊筑基后期的黑色傀儡战作一团。 但此时陈林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反倒是看著三道围攻黑色傀儡的背影,额头上悄然滑落了一滴冷汗。 “不对劲……” 陈林並没有因为別人试出了“正確答案”就跟风上去抢怪,他的视线从那尊被围攻的黑色傀儡上,落到他们脚下巨大的黑白残局棋盘。 “太不对劲了。” “陨星子这种精心布下的试炼生死局,怎么可能会留下『用替死符试错』这种低级的破绽?” “阴与阳,生与死……” “这真的是一道单选题吗?” 陈林的对面,还有一名弟子同样没有出手,显然这人和陈林一样,也看出这黑白棋盘藏著猫腻。 “砰!” “轰!” 青铜大殿內,灵力激盪,爆鸣声震耳欲聋。 姜柠瑶与那两名试炼者,原本三人围攻一尊黑色傀儡,谁知打著打著,棋盘上凭空又多出两尊。 原本的三对一“势均力敌”,瞬间就变成了三对三。 要知道三人本就各怀鬼胎,並没有出全力,都希望对方出力,自己留到最后捡便宜。 这突然又出现三尊黑色傀儡,顿时打破了平衡,导致三人不得不拿出看家的本事应对。 三人各自面对一尊由黑色傀儡幻化出的分身,陷入了苦战。 事实上三人的实力绝对不弱,紫炎谷弟子的本命异火暴烈无双,每一击都带著焚毁一切的霸道; 姜柠瑶的水影剑法则是绵密如雨,在“净水玉莲”重塑的完美道基加持下,硬生生凭藉筑基的修为,扛住了筑基后期的傀儡攻击。 至於那裂天剑宗的弟子,同样作为五大宗门弟子之一,虽没有像姜柠瑶一样在秘境中突破,但也凭藉凌厉的剑法,硬抗了筑基后期的傀儡数击。 但傀儡毕竟是死物,不知疲倦,不惧伤痛。 而且它们身上的青铜鎧甲非常坚固,紫炎谷弟子的异火竟然只能在其表面留下浅浅的焦痕。 紫炎谷弟子和裂天剑宗的弟子本就在第一关消耗极大,此时久战之下,皆是险象环生,只能靠著雄厚的资本和狠辣的战斗经验死死支撑。 陈林借著观察三人与黑色傀儡的战斗,以及对黑白棋盘的观测,终於发现了端倪。 “这棋盘上的灵力迴路……是活的!” 陈林瞳孔骤缩。 他敏锐地察觉到,隨著姜柠瑶三人不断施展大威力法术,他们散溢在空气中的灵力,以及那三尊黑色傀儡分身承受攻击时逸散的灵气並没有消散! 这些灵气被棋盘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沟壑,源源不断地汲取了进去! 陈林探出自己的灵识,顺著那些阵法沟壑的流向,循著阵纹、沿著灵气波动一路追踪。 最终所有的灵气迴路,全部匯聚向大殿另一侧,也就是紫炎谷判定为“死门”的白色傀儡脚下! “这第二关的用心根本不在於二选一,而在於『借力打力』!” 试炼者为了活命,拼尽全力去攻击所谓的“黑色生门傀儡”。 而他们战斗得越激烈,输出的灵力越多,这股力量就会通过棋盘,全部转化为傀儡的灵气储备! 黑色傀儡会越大越多就是这个原因,还有……很可能一旦他们歷经千辛万苦,將黑色傀儡击败……那尊吸足了三位试炼者全部战斗灵气的白色傀儡,就会瞬间復甦! 復甦后的白色傀儡,实力绝对会飆升到结丹期以上! 到时候,面对精疲力竭的试炼者,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根本没有什么生门死门,如果不切断这个转化过程,这就是一个温水煮青蛙的必死之局!” 这时,棋盘中央。 “给我碎!!” 紫炎谷弟子发出一声狂吼。 他敏锐地抓住了黑色傀儡分身换力的破绽,毫不犹豫地喷出了一口本命精血,强行催动一柄燃烧著紫黑火焰的锥形本命法宝。 “轰”的一声巨响,法宝精准地刺入了黑色傀儡的胸口核心! 那尊强悍的傀儡分身猛地一僵,眼中的红光开始剧烈闪烁,周身的灵气也在迅速溃散。 另一边,姜柠瑶也抓住机会,一剑斩断了傀儡的手臂。 眼看“生门”即將被破…… “不能再等了!” 陈林深知,一旦黑色傀儡倒下,那尊至少也是结丹期实力的白色傀儡就会甦醒! 陈林一个闪身,利用“水垫术”的轻盈冲向棋盘中央。 他选择的方向是姜柠瑶这边,因为不確定紫炎谷和裂天剑宗的弟子会不会对他出手。 赌一手姜柠瑶,好过去赌两个毫不认识的人。 而姜柠瑶在感受到身后的气息时,也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御的姿態,並施展迷踪步向后拉开一段距离。 发现是陈林,这位之前当了她“指路明灯”的竞爭者,並没有急於出手,而是任由他冲向棋盘中心。 显然姜柠瑶就之前浮桥一事,下意识认为陈林或许看出了棋盘的端倪,留一手,也好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陈林来到阵眼,先是祭出玄武七星阵旗將自己保护起来,接著將张执事给他保命的“小挪移遁空阵盘”拿在左手,做好了隨时准备跑路的万足准备之后,这才右手捏诀。 经过“道法自然”凝练的水系灵气迅速凝聚成一把水刃,接著猛地刺入阵法迴路的缝隙之中。 陈林之前早就摸清楚了阵纹的刻印方向,这一出手,直接挑的是关键阵纹进行破坏。 水刃在阵法回流的必经之路上,巧妙地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水系绝缘断层,直接將黑色傀儡向白色傀儡输送灵力的迴路硬生生阻断! “咔嚓!”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断裂声,仅仅几息,陈林就凭藉对阵法的精通,成功切断了所有的关键阵纹。 整个青铜大殿內原本运转的灵力气场,瞬间陷入凝滯! 正在与紫炎谷弟子和裂天剑宗弟子殊死搏斗的黑色傀儡,高举的重剑停在了半空,眼中的红光“噗”的一声熄灭了。 而大殿另一侧,那尊原本表面已经开始浮现出诡异阵纹紫光,即將復甦的白色傀儡,在失去灵力供给的瞬间,其体內积蓄的灵气失去了阵法的约束,“轰”的一声,被硬生生切断。 青铜大殿,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死局,破! 原本准备迎接恶战,拼死一搏的裂天剑宗弟子,愣在了原地。 他们茫然地看著突然瘫痪的傀儡,又看向棋盘中央的陈林。。 “他……他做了什么?难道……我的替死符试错……错了?”紫炎谷弟子眼角狂跳,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一旁的姜柠瑶目光一沉,果然被她猜中了,这人突然出手,必定是看透了棋盘的玄妙。 只是那阵纹龟甲…… 姜柠瑶不由得想到爭夺“净水玉莲”时,她在爭夺玉莲和防御两者只见只能选其一,当时凶险万分,就是这阵纹龟甲的出现帮她挡住了致命一击。 ……是他? 他是谁,为何要出手相助? 此时,一旁一直没有参与试炼的第五名试炼者,目光更为凝重。 因为,他精通阵法。 “这残局是个连环陷阱,他没有参与战斗就直接看破了阵法的中枢,並且徒手切断了阵法的灵力迴路?” “这种对阵法本源的洞察力,以及这等精准到犹如庖丁解牛般的灵力操作……呵,是个高手。” 这傢伙,阵法造诣很高啊。 这人不仅没有產生敌意,相反,他对陈林很感兴趣,甚至產生了之后无论能否通过试炼,都要结识一番的想法。 就在眾人陷入震惊时,虚空中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勘破阴阳轮转,直指死局本源。第二关,过。” “赐,星罗阵图。” 话音落下,穹顶之上降下五道光芒。 落在紫炎谷、裂天剑宗两位弟子和姜柠瑶身上的,是一道精纯的星光,和第一次通关奖励类似,修復他们身上伤口的同时,进行淬体。 而落在陈林面前的却是两道星光,一道替他淬体,一道是一枚散发著古老星辉,非金非玉的古朴玉简! 五名试炼者,唯有那一直“看戏”的弟子,什么都没有。 “陨星修士的阵法真传?”那精通阵法的看戏弟子呼吸粗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 但他硬是克制住了抢夺的衝动,能徒手拆解这种绝杀大阵的人物,绝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 陈林毫不客气地一把將那枚《星罗阵图》收入储物袋中,感受著背后那几道炽热且充满探究的目光,决定继续“装”高手。 “咳。” “诸位,阵法一道,犹如天地棋局。” “切忌用强,一叶障目。” “凡事,当三思而后行啊。” 第43章 破问心幻杀阵,得陨星传承! 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將五人包裹。 再睁眼时,青铜大殿已消失不见。 五人被传送至了一处浩瀚的空间,陨星台。 这是一片完全由陨铁浇筑而成,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星盘。 星盘表面篆刻著繁复古老的周天星斗大阵,四周没有尽头,只有仿佛能吞噬一切、深不见底的星界黑洞。 而在星盘的中央,悬浮著一颗磨盘大小,散发著柔和光晕的“陨星”。 光晕之中,隱隱可见一部古朴的经卷与一方残破的星盘法器在沉浮。 那就是这陨星秘境的主人,留下的传承! 五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沉重了几分,即便大家心知肚明,能走到这里的皆不是等閒之辈,但在如此惊天造化面前,连一向清冷的姜柠瑶,眸光都亮了。 虚空中,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关,问心幻杀。” “修仙本是逆天行。” “无大毅力、大机缘、大智慧者,不可得吾衣钵。” “踏上星盘,直面本心。” “破妄者生,沉沦者死。” “一炷香內,若无破局者,皆化尘埃!” 话音刚落,星盘中央的陨星爆发出刺目的光华,整个星盘的阵纹般亮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那名一直未曾出手,精通阵法的弟子,却在这时微微一笑。 他双手合十,竟朝著陈林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小僧法难,来自梵音寺。道友阵道通神,小僧佩服。这最后一关,小僧便先去探探虚实了。” 言罢,法难一甩僧袍,从容地第一个踏上了星盘。 而在战前自报家门,可见这位梵音寺的弟子確实很钦佩陈林的阵法造诣,有意结交。 裂天剑宗的弟子冷哼一声,周身剑气冲霄,没有丝毫迟疑,紧隨其后大步跨入阵中。 姜柠瑶面色清冷,一言不发,第三个踏入星盘区域。 紫炎谷的弟子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他虽在第二关反噬受创,但在星光的恢復下已无大碍。 他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传承核心,大有势在必得之势,第四个冲了进去。 最后只剩下陈林一人站在星盘边缘,他看著前方四人刚一踏入星盘,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陷入了思索。 “问心幻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折磨人的精神系大阵。” 他熟练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三张“清心静气符”,毫不犹豫地“啪啪啪”全拍在自己身上。 这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星盘的阵纹之中。 刚一踏入,眼前的虚空骤然扭曲。 星界黑洞和陨星全都不见了。 陈林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极其真实,连空气中都瀰漫著浓郁灵气与血腥味的古老战场之中。 天空中下著瓢泼的血雨,四周全是残肢断臂。 就在这时,一道绝美的青色身影从天而降,正是“姜柠瑶”! 但此刻的“姜柠瑶”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手持水影剑,一剑向陈林的眉心刺来! “你毁我道基!夺我造化!拿命来!”悽厉的惨叫声在陈林耳畔炸响,直击神魂深处,试图勾起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愧疚。 ? 我毁你道基? 拜託。 没我你现在还在和万兽山的弟子血战呢!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剑,陈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太假了。” “『姜柠瑶』现在跟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帮她完美筑基,我不仅没毁她道基,反而有恩於她,她根本没有杀我的动机。”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林看著那近在咫尺、杀气腾腾的剑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辈子能让我感到恐惧的,只有没钱、没床睡觉和被迫加班。你搞个女人来杀我,这算什么心魔?” 有“道法自然”护住本源,陈林的本心稳如老狗。 他直接无视眼前“张牙舞爪”的幻象,盘膝坐下。 以静制动,幻境嘛,自然要先找到破解之法。 话虽如此,陈林盘膝坐下之后,第一时间祭出了“玄武旗”,先为自己把防御阵法构筑好再说其他。 “姜柠瑶”的剑锋击在龟甲上,泛起一阵金光。 “不是纯粹的幻境,是有实质剑气绞杀的杀阵!” 陈林瞬间反应过来。 这阵法用幻境困住试炼者的心神,让你以为自己在与心魔搏斗,实则是阵法本体在暗中释放剑气,如同凌迟般一点点割肉! “有点意思。” 这不就是一面考核防御力,一面考核洞察力吗? 陈林稳定心神,开始仔细观察阵纹。 与此同时,比陈林先进入的四人,皆是陷入了不同的幻境之中。 那紫炎谷的弟子,终究不是五大宗门那等拥有数千年传承的大派,这人心性本就偏执贪婪,在第二关的折戟更让他道心不稳。 此刻在幻境中,他看到了自己击杀所有人,夺得传承,成为了东玄大陆的第一人,坐拥无尽天材地宝。 贪慾,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迷失了本心,在星盘上如同疯狗般无差別地疯狂攻击虚无的空气,体內的异火毫无节制地喷发。 “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然而他越是疯狂,阵法判定的反噬就越恐怖。 仅仅十息。 星盘上空,无数凌厉的星光剑气骤然成型,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紫炎谷弟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引以为傲的护体异火瞬间被剑气绞碎,整个人在星光中化作了一蓬细碎的血雾,连神魂都被彻底抹杀! 被判定为“沉沦者”,死! 而另一边,裂天剑宗的弟子虽然同样陷入了危局,却展现出了五大宗门天骄真正的风骨。 他在幻境中遭遇了无数强敌的围攻,被逼到了绝路,眼睁睁看著“师门长辈”惨死在自己面前。 但他没有迷失,双目圆睁,爆发出了一股有进无退的惨烈剑意! “幻象乱心,妖言惑眾!” “吾辈剑修,寧折不弯!” “纵是身死道消,这手中之剑,亦当斩破一切虚妄!” “破!!!” 他疯狂地透支自己的本命精血,施展了裂天剑宗损耗本源的禁忌剑诀。 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剑芒,硬生生从幻境內部斩碎了虚妄的空间! 幻境破裂,但他自己的肉身也因为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剑气反噬,经脉寸断,浑身浴血地跪倒在星盘之上。 他大口大口地呕著鲜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惨败了,无力再去爭夺传承,但他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可怕,他用惨烈的方式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更护住了那颗坚如磐石的剑修道心! 相比之下最让人惊嘆的,却是那名梵音寺的俗家弟子,法难。 法难面对这恐怖的问心幻杀阵,没有用蛮力去抵抗。 他盘膝坐在星盘的一角,双手合十,口中诵念著深奥的佛门清心咒。 周身浮现出一圈闪烁著卍字的金色佛门防御阵法,將那些试图侵入他灵台的幻象尽数挡在外面。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星盘中央的传承。 “阿弥陀佛。此阵杀机太盛,执念太深。强行破阵,非死即残。” 法难摇了摇头,洒脱地朗声一笑:“大能的执念,小僧度化不了。这惊天机缘,小僧定力不足,不爭了!” 说罢,他竟然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进入秘境前长辈赐下的退阵符,一把捏碎。 金光闪过,在阵法杀机展现之前,法难退出了幻境,重回到了陨星盘中。 这份懂得进退,拿得起放得下的大智慧,將梵音寺的底蕴与心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至此星盘之上,还能站著爭夺传承的,只剩下陷入前世执念,险象环生的姜柠瑶,以及刚刚看破幻杀本质的陈林! 星盘之上,星辉如水。 此时的姜柠瑶,虽然肉身还站在真实的星盘上,但她的神魂已经陷入“问心幻杀阵”构筑的迷幻深渊中。 作为重生者,她有著远超同阶的实战经验和狠辣,但她最大的软肋也是重生带来的。 ……那份深埋心底的前世执念。 幻境內,天色是一片压抑的血红。 姜柠瑶发现自己回到了前世那个最为绝望的雨夜。 她那时並非天玄宗的弟子,而是怀璧其罪的“极品水灵根”散修。 周围,是十数名狞笑著的魔修,以及半空中那道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元婴期威压的老怪虚影。 “乖乖做本座的鼎炉,本座保你结丹有望。” “否则,形神俱灭!”老怪的虚音在幻境中震耳欲聋。 姜柠瑶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前世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恐惧,被阵法放大了无数倍,疯狂啃噬著她的道心。 周围的环境开始具象化,无数根带著倒刺的锁链从地下钻出,试图將她死死捆住。 在真实的星盘上,姜柠瑶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身体周围那层完美无暇的筑基期水系护体灵光,开始变得紊乱。 甚至,有一丝丝细微的星光剑气,已经穿透了她的护体灵气,在她白皙的手臂和脸颊上划出了细密的血痕。 “不……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幻境中,姜柠瑶猛地咬破舌尖,口中的血腥味让她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的双眸变得赤红,一种前世那惨烈、寧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在她身上轰然爆发! “老匹夫!我姜柠瑶就算自碎金丹,身死道消,化作厉鬼,也绝不让你染指我半分!” 她疯狂地催动体內的灵气,竟然不再防守,而是试图引爆自己的金丹,要与那虚无的元婴老怪同归於尽! 这就是“问心幻杀阵”最为阴险的地方,当试炼者在幻境中施展出越强大的力量,阵法本体反噬的星光剑气就越恐怖。 在星盘上空,一张由无数星辰剑气编织而成的绞杀大网,已经成型,正向著即將灵力失控的姜柠瑶狠狠罩下! 一旦落下,便是形神俱灭。 …… …… 陈林盘膝坐在星盘的一角,双手一翻,將身上可用的防御阵法、符籙全部用上抵挡剑气,为自己爭取破局的时间。 陈林想到了第二关中拿到的《星罗阵图》。 “大能布阵,万变不离其宗。既然这第三关的阵法叫『问心幻杀』,那它必然也是脱胎於星罗大阵的变种。” 陈林闭上双眼,灵识探入《星罗阵图》的玉简之中。 有些时候“临时抱佛脚”说不定真能找到破局之法,陨星子敢在第二关给出《星罗阵图》这种奖励,估计要么是希望有阵道之才能继承他的一波,通过这种方式找到破局之法,要么是对自己的阵法极其自信,寻思就算是“开卷考试”,也无人能通过他布下的大阵。 显然,陈林是前者。 “这玉简里记载了三百六十五种星辰阵纹的阵纹组合……如果將他们排列组合……找到了!” 陈林有种高考场上,做最后一道数学题的既视感了。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从那些个浩如烟海的阵纹中,抽丝剥茧,找出了与脚下这片星盘吻合的十二条主阵纹! “原来如此。” 陈林猛地睁开眼。 “这幻杀阵的核心机制,是利用阵法抽取试炼者散溢的恐惧与灵力波动,转化为星光剑气进行攻击。” “你越挣扎,它杀你的剑气就越强。” “想要破阵,要么用远超阵法上限的毁灭力量强行斩碎核心;要么,就是只有封堵这十二条汲取灵力的主阵纹迴路,让它『断粮』!” 陈林双手按在星盘表面,双气旋同时运转。 两股灵气受陈林“道法自然”的影响,精细的控制,开始顺著十二道阵纹流窜。 “玄武七星阵旗”虽然防御力奇高,但需要用中品灵石催动,通俗点讲,就是“烧钱”。 这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陈林兜里的中品灵石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他必须儘快完成破阵。 但通过灵气去封堵阵纹是一件非常“精细”的活,同时对自身灵气的消耗也非常之大。 若非陈林有双气旋加持,单单一个筑基初期,也很难做到同时封堵十二道主阵纹。 不过,星罗阵图的精妙解析,加上双气旋的灵力灌注。 “咔咔咔!” 整个悬空星盘发出一阵异响,十二道阵纹在陈林精细的操控之下,成功完成了封堵,造成灵气的紊乱与超载。 “砰!” 与此同时,幻境中,那张悬在姜柠瑶头顶即將落下的星光剑网,因为失去了阵法的灵力支持,在半空中猛地僵住,隨后犹如碎裂的玻璃般,化作漫天星光,轰然溃散! 紧接著。 “咔嚓——”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响彻整个空间的清脆碎裂声,那困住了眾人的“问心幻杀阵”,在陈林的封堵下,阵眼过载崩溃! 幻境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甚至准备自爆金丹的姜柠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得亏她现在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若是金丹已成,那么受环境的影响此时已经完成碎丹,无力回天了! 姜柠瑶睁开眼睛,发现那令人绝望的血夜和元婴老怪的虚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古老深邃的星空。 但她强行抵抗幻杀阵的反噬太过严重,体內经脉紊乱到了极点,眼前一黑,娇躯软软地向著星盘边缘无尽的星界黑洞倒去。 “嗖!” 一道残影瞬间掠过星盘,陈林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揽住了姜柠瑶纤细的腰肢,將她从坠入黑洞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呼……好险。”陈林长出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面色惨白,嘴角还带著血丝的姜柠瑶。 为了防止她的灵力继续暴走,陈林握住她的手腕,將同为极品水灵根孕育的灵气渡入她的体內。 处於半昏迷状態的姜柠瑶,感受著水灵气的滋润,眉头渐渐舒展。 这时,陨星盘上,悬浮在半空中的“陨星”光晕缓缓消散。 紧接著,一道庞大且模糊,身披星袍的伟岸虚影法相,在陨星上方渐渐凝聚成型。 那虚影法相低头看向陈林,那双仿佛如星空般的眼眸中,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一丝惊嘆与欣慰的笑意。 “破吾阴阳局,碎吾问心阵……未动一丝杀念。” “后辈,你的阵道天赋与心性,万古罕见。” “你,很不错。” “吾之阵法道枢,与这方【周天星盘】,今日,便託付於你了!” 伴隨著大能虚影的话语,那颗陨星缓缓飘落,悬停在陈林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