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似梦,公子玉贵》 第1章 荣府长房嫡次子 “三爷...” 迷迷糊糊中,贾瑄被人叫醒,顿时心中怒火升起,猛然睁开双眼。 眼神犀利,锐利非常。 塌边,一个柔柔弱弱的少女,似乎被嚇了一跳,后退了几步,垂下臻首小声说:“三爷,老太太请您过去呢。” 她有些诧异,一向温文尔雅的三爷,今儿早上似乎有些凶。 眼睛余光瞥了一眼被子,少女脸都红了。 三爷俊美非常,性格温和儒雅,身材高大雄伟...当真雄伟。 只是,三爷对她一向排斥,这让她很是伤怀。老爷將她赏给三爷,用意已经很明显,她就是三爷房里人。 未来的妾。 太太也已经默许。 她本以为,她可以顺利成为三爷的妾,以后做一个姨娘。 也算是不错。 就是三爷君子之风,似乎不通男女之情。 她有意引导,三爷似乎对她更加疏远。今日要不是她积极主动过来,都未必有机会进入三爷房中。 “知道了。” 贾瑄躺著没动。 刚才梦中那是十二巫山云雨会,一个美艷不可方物的仙女,出水芙蓉美,纤雪蕴雅慧。 本是诗词会雅友,却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不,也不是梦。 贾瑄看了一眼这个丫鬟,恢復了平和:“去,告诉小屋取来里衣更换。” “是。” 丫鬟出去取衣服,贾瑄在被窝里快速的脱掉里衣褻裤,也没拿出来。 被窝里顿时充斥著熟悉的味道。 “咳...” 梦境中余韵犹在,梦中一切极为真实。 自打胎穿这个世界之后,贾瑄每天都做梦。梦中或是与別人对弈,或是与別人一起探討读书练字,或是与別人练剑,或是飞天遁地,驾云遨游... 醒来之后,或多或少可以將梦中的能力带回现实中来。 就比如刚刚的梦。 一招一式,贾瑄都记得清楚。 二十来年梦境的积累,贾瑄都感觉自己强得可怕,本想逍遥世间,奈何自他出生將他当成宝的老娘,对他期许太高,他这才踏上科举仕途。 “嘖...双休法。” 这玩意有什么用? 现在的他还是一个王老五,还没有媳妇呢,算了,有一项能力算一项,媳妇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 他已经加冠,表字书礼。 按说几年前,他就应该娶妻生子,房里就应该有丫鬟伺候,以后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妾。但是谁让他有一个不靠谱的爹叫贾赦,一个只知道顺从丈夫的娘是邢夫人呢? 刚才那个丫鬟叫秋雅。 你没听错,就叫秋雅。 原本秋雅叫什么名字不清楚,自家老爹將她买回来的时候,第二天诗兴大发,吟哦了一句:春花多烂漫,秋日有雅风。 於是,这个刚被买来的小妾,就被取名秋雅。 三个月前,喜报送抵荣府,他考中了进士,老爹一高兴,將秋雅赏给了他。 这在勛贵府中极为正常,就好比赦老爹以后还会將秋桐送给办事妥当,去平安州办事回来的贾璉一样。 丫鬟不能碰,好几个丫鬟都是这么来的,他不想碰,哪怕再美。 加上之前埋头苦读,倒是有几次,父母要给他说亲,都被他功名未成为由拒绝。 今日这个秋雅... 此女看似年龄不是很大,十七八岁的样子,茶艺却很深。看似柔柔弱弱,贾瑄好几次见她一手一只大木桶,提著两桶水可以走一两百米。 要知道,被水浸透了的木桶,单只就重三四十斤。 装满水的话,怎么著也得八九十斤。 能够提著两桶水健步如飞的女人能柔柔弱弱? 成年男子,都未必有这种力量! 再有,毕竟曾是自家老爹房中人,送他这里来做什么? 前些年埋头苦读,现在考中进士,家里多多少少有些人脉,他一个同进士出身榜中倒数第二名,本是礼部题名等待,现在,轻轻鬆鬆谋了一个大理寺评事的官职。 正七品。 今日他就要去赴任。 看了看还没有亮起来的窗外,贾瑄嘆息一声:“春风一度梦中来,清閒岁月很难再。” 以前感觉读书苦,现在感觉做官也不轻鬆。 “坏了,我又成了牛马?” 贾瑄心中不爽,他真的嚮往朝游沧海暮苍梧的生活。 他知道这个世界有神仙,就比如昨晚那个仙子,就號称警幻仙子。 “咦?” 梦里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名字的特殊,现在想想:“好傢伙,我將警幻睡了?” 呸,那是梦! “三爷。” 这时候秋雅抱著一套里衣进来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去去去,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贾瑄接过里衣,不耐烦的撵人。 秋雅眸子里藏著失落的退了下去。 谁都知道,三爷温文尔雅,却也很是威严。 最是重礼。 贾瑄也没有在意,掀开薄被,给了那个昂首挺胸,点著脑袋的傢伙一巴掌:“不要著急,三爷,本官用不了多久就让你赴汤蹈火。” 夏衣轻薄。 还是有些热。 好在,他自己製作出来了冰,一夜换几次,房中清凉,但是出了门就是一阵热浪扑面:“什么时辰了?” 一个个头中等的小廝跑了过来:“爷,现在已经寅时初刻。” 已经? 谁告诉你这样报时的? “才寅时?” 这是人过的日子? 换算成二十四小时制,现在也就是三点多。 不是,这么早的时间,老太太就想他这个孙子? 没办法,前世做销售的,还是蝉联多年的销冠,虽然当中也曾受过委屈,接待过身高一百五,体重一百五年龄的大妈... 凭著口才,贾瑄在荣国府混的如鱼得水。 至少表面上每个人对他都很友好。 就比如老太太... 虽然贾宝玉才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但是他贾瑄也是常常將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三天五日的不见贾瑄,都要让人来请。 昨天才刚见过,现在就叫他过去? 得嘞,谁叫他嘴厉害呢? “可曾稟报老爷与太太?” 贾瑄一边走一边问:“別到时候老爹又说我不孝,大初一的都不去给他请安。” 荣国府是贾政的。 別问为什么是贾政的,现在他们一家子住在隔出来的花园那一角,黑油大门成了独立门户。 那个刚成婚的长房嫡长子,现在与他媳妇王熙凤住在荣国府內,夫妻二人成了贾政跑腿的,帮助王夫人管家的管家奶奶。 “回三爷。” 小屋回答:“老爷与太太,早就已经去老太太那里请安。” 对,今天是初一,身为儿子的赦老爹,就算是不被老太太喜欢,就算是赦老爹不愿意,也要过去请安。 看了一眼小屋,小屋原来叫来顺,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廝。 跟了贾瑄之后,贾瑄给他取名黄金屋,毕竟,书中自有顏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嘛...但是,赦老爹说这个名字太俗,外人听了就会认为主子没水准。 於是,就直接叫小廝为小屋。 翻身上马,从小屋手里接过韁绳,小屋连连出声:“爷,您慢点。” 贾瑄也不听,要论马术,这个世界上怕是无人能够与他比肩。毕竟,梦中的时候,他都与弼马温一起骑过天马。 哪个弼马温? 猴哥唄。 虽然梦中的能力,不能全部带回来,那也已经很了不得。 骑著马到了荣国府,就看到一个美髯中年迎了上来:“三爷,您总算是来了,老太太念叨几次,让人盯著呢。” 这个中年是周瑞。 嗯,就是有一个乾儿子引来匪盗,抢了荣国府,將妙玉掳走的那个周瑞,他有一个女婿叫冷子兴,有一个媳妇被称作周瑞家的。 对,就是那个帮著刘姥姥,见到王熙凤那个女人。 这货掌管荣国府的收租事务,不忙的时候,也负责府中公子姑娘外出车架,与外出安全事务。 將马僵扔给周瑞:“餵上等马料,要是出了岔子,饶不得你。” 贾瑄与人为善,与人友好,也要分人。 荣国府中少有几个,贾瑄才会这样做。主子就是主子,对待僕从,特別是周瑞这样的,贾瑄极为威严。 不会有僕从在他面前逾礼。 既然生在了这个时代,凭什么不享受这个时代带来的红利? 像贾宝玉那样? 小廝敢抢了他的东西? 房中的丫鬟,敢与他吵架? 不过,贾瑄虽不喜欢周瑞这样的僕从,也从不管他们做什么,做了哪些坏事,顶多敲打敲打。毕竟荣国府的產业是属於二房贾政。 贾政两口子不善於经营,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只要这些僕从,別打著贾家大旗做坏事,贾瑄懒得理他们。 贾政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府中的奴僕也只能扛著一等神威將军的大旗,在外面方便做事。 周瑞被贾瑄敲打,就是因为这货扯著一等神威將军的大旗,在刘姥姥家里那一带买地,还想要低价买...被贾瑄知道后,让他脱了一层皮。 周瑞最是怕他。 踏步往里面走,迎面就遇到了挺著大肚子的李紈。贾瑄想都没想,直接调头绕开。 不仅仅是寡妇门前是非多。 也不是李紈长得丑,相反,论及相貌,李紈还要胜过王熙凤半分。 也不是因为有仇。 贾珠年初死的。 当时他想著要救贾珠这件事情,却把握不准贾珠什么时候会死。那时候,贾瑄正在洛阳。 作为穿越者,贾瑄搞了一些小东西,做了一些买卖。 贾珠怎么死的,还真成了秘密。 他回来的时候,荣国府中一些熟悉的面孔消失不见,他了解的信息是贾珠生病而歿。 贾珠是一个十四岁考中秀才的天才。 贾家內,天才程度仅次於贾瑄。 贾瑄因有掛,比贾珠早几年考中的秀才,贾珠性格上与贾政相似。贾政年轻时候诗酒放诞,並不是秘密,贾珠就是如此。 贾兰现在还在娘胎里,是一个遗腹子。 贾瑄是一个穿越者,胎穿过来的,他很清楚一个女人的清誉,要是毁了与杀了她无异。 贾瑄做事有原则,行事有自己的准则。 他尊重每一个应该被尊重的人。 虽然李紈这个人...有很多性格上的毛病。 很快到了荣庆堂,贾瑄刚到院子里,就看到了贾宝玉。 贾宝玉见到了贾瑄,下意识向碧纱橱缩。 这位瑄三哥,手比较贱。 每次见他,都要拉著他谈机。 “嚯...” 看到贾宝玉,贾瑄下意识的戳了戳手指:“再躲加大力量。” 贾宝玉快哭了:“你...你轻点。” 还真妥协了? 不哭不闹了? 这傢伙也已经长大,今年都六七岁了,也该给他留点脸。 谁让他脸大呢? 贾瑄翻了翻白眼,时间有限,他还要去大理寺赴任,没时间墨跡:“今日饶了你。” 说著,贾瑄进入荣禧堂。 进入荣庆堂,好傢伙,到的还挺齐全。 赦老爹与老娘。 贾政夫妻。 贾璉夫妻都在。 除此之外,几个姑娘不在。 贾宝玉也不在,就算是李紈都不在,很明显,今日能到齐,並不是因为六月初一请安的事情,应当还有別的事。 贾瑄快步上前:“孙儿给祖母请安。” 贾母满脸笑容:“来来来,让我看看,穿了一身官袍,更加俊美。” “嘿。” 贾瑄一扬下巴:“那是,祖母生了父亲,父亲生了我,我这是隔代遗传,隨了祖母,能不英俊吗?” “哈哈...你这猴儿,穿上官袍还这么不著调。” 眾人跟著笑,贾母笑说:“你现在是一个官,以后言行举止,一定要妥当。” 贾瑄一一应下。 贾赦给贾瑄挤了挤眼,贾瑄当做没看到。 邢夫人则是满脸含笑,眸子里全是骄傲。 闔家上下,贾家十二房,也就只有她的儿子,继敬老爷之后,考中了进士。 贾璉也是满脸笑容。 王熙凤眸子里有些异色,至於她怎么想,无人得知。 贾母上下打量著贾瑄:“已经加冠,现在也做了官,也该娶媳妇了。” 贾瑄愣了一下,的確该娶媳妇了。 总是小肚子疼也不是办法。 贾母拍了拍他的手:“前些日子,北静太妃差人来,要为你保一门婚事。待会儿你去大理寺赴任,早些回来,隨你父亲去秦府提亲。” “秦...秦府?” 贾瑄睁大眼。 秦府? 哪个秦府? 秦邦业那个秦府? 岂不是说,他要娶秦可卿? 第2章 婚事的利弊 “不错,就是秦府。” 贾政在一旁笑意盈盈。 这件事情虽然让他讶异了一下,北静太妃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替贾瑄保媒? 不,確切地说,是替秦府保媒。 原本,贾政就想著,与秦业乃是同僚,他是秦业副手属下,亦师亦友。营缮司是工部最富有的职司之一。 贾政原本的意思是,让寧府贾蓉与秦府姑娘定下婚约。 这件事情,他透露过意愿。 秦业也不反对。 岂料,北静太妃,不到寅时,就直接送来了拜帖,並且附上一封书信,专门提到了贾瑄的婚事。 以现在贾瑄的身份地位,迎娶营缮司郎中秦业之女,的確是委屈了些。北静太妃的脸面不能伤,算起来,贾政也算是完成了既定的心中任务。 所以,贾政有些高兴:“工部营缮司郎中秦业,谦谦君子之风,府中姑娘確有些门不当户不对,北静太妃的脸面也要顾全。” 贾赦一心想著,待会儿怎么忽悠儿子掏银子。婚事问题,他能参与,有老太太在,他倒是无法直接做主。 乾脆不多问。 他又看上了一家姑娘,要买回来做妾。 不过,这需要八百两。 他没攒够,需要厚著脸皮向儿子要。 邢夫人微微凝眉,论及家世地位,论及人才长相,她的儿子绝对適配顶级豪族嫡女。秦府,一个正六品小官之女,配不上她的儿子:“老太太,这家姑娘如何?北静太妃可有透露?” 邢夫人这一问,贾政脸上笑容收敛了一些。 王夫人闭上眼睛,手中念珠转动。 每当看到贾瑄,他都会想起,刚歿没多久的儿子。一样是读书的种子,要是不死的话,今年应当考中举人了吧。 她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 贾璉竖起了耳朵。 他迎娶的就是王家嫡女,以前王家与贾家不能相提並论,现在王家已经门楣高抬,其叔丈人王子腾,就在年前升任了九省统制。 论及出身,以贾瑄荣国府长房嫡次子的身份,迎娶一个六品郎中之女...的確是受了委屈。 这一次... 他家二弟比不上他。 贾璉人称璉二爷,是因为这是家族排行,出门在外都是这样论排行。 荣国府大爷是贾珠。 二爷是他,三爷是贾瑄,四爷是贾宝玉,五爷是贾琮,六爷是贾环。 贾宝玉被称作二爷,这是二房中的称呼。 只能家里这样叫。 久而久之,就被叫的习惯了,再加上代善公薨逝,这种排行就没有了意义,早出生的,被叫习惯了,其实也没毛病。 王熙凤则是微微鬆了口气。 其实,王熙凤感受到了压力。 贾瑄能力太强,他自己掌管著一些买卖生意,名义上掛在长房,实际上就是贾瑄自己的產业。 读书又厉害。 要不是因为身份问题,有极大实力,对继承人位置发起挑战。 再有,她现在还一无所出。 要是有了儿子,那么贾璉的继承人身份无人撼动,要是没有儿子出了意外...以前王熙凤不这么想这么多,贾珠的死,王熙凤不得不重视起来这件事。 所以,她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要生一个儿子。 贾瑄这婚事定下,不出意外,后半年就要成婚,要是先生下一子,他的优势更大,所以,决不能让贾瑄占了先机。 平日里,王熙凤对这个小叔子,是和顏悦色的,却將这个小叔子,当成了最大的对手。 只要贾瑄的妻子出身低於她,她在荣国府的地位就有保障。 “这一点倒是没有怎么透露。”贾母想了想:“不过,想那秦邦业乃是前科进士,教导的姑娘,也应当不差。” 诗书传家,岂能有刁蛮之女? 只是可惜,娶妻看母,嫁女看父。 秦府没有女主人...这在婚姻中,其实最是不利。 要不然,约见秦家主母,倒是可以看出一二。 进士出身的家中女儿,想来品性也不差。 邢夫人鬆了口气,却还是心有不甘。 她深知未来儿媳出身,决定以后在府中的身份地位。 就是因为她是填房,出身也是小官宦之家,她才这么在意而来儿媳的出身。 贾瑄有些无语。 那是秦可卿啊。 红楼第一美人。 只是... 娶这个女人风险太大。 绿帽子危险。 还有政治风险。 不说这个女人品性如何,只说这个女人是秦业养生堂抱养,出身成谜,有极大可能是前太子之女。 要是真的是前太子之女... 天知道原著中的秦可卿的结局,是不是掺杂著太多的政治因素? 有多少双手,推动著秦可卿走向那种结局? 前太子之女只有死了,才没有了威胁。 最好还是身败名裂! 然而... 这件事情北静郡王府参与了进来,以贾家现在的地位,根本不宜得罪北静郡王府。 贾瑄什么都不怕,到时候出手救了爹娘就是。 但是... 天道修正力,就比如贾珠的死,他恰恰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必须要去洛阳。 有实力,並不代表能力。 世俗富贵谁捨得? 爹娘愿意吗? 贾赦这个人这样不好,那样不好,是一个烂人,却因为他会来事,贾赦对他极好。 儿不嫌母丑。 老娘不论是什么人,都是生他养他的娘,谁都无法替代的血脉亲情。 他们年龄大了,总不能带著他们修仙? 他们还会生老病死。 自然富贵一生最划算。 北静郡王府,暂时不宜得罪,否则,贾家寸步难行。 这婚事,北静郡王府如此积极,必然牵扯到了他们的利益。这婚事要是成了,对於贾瑄来说,倒是有些益处。 “全凭老太太、父亲、母亲做主。” 思量一番,贾瑄倒是不怎么抗拒。 他还就不信了,调教不好一个女人? 大丈夫自然是要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娶最美的女人。 至於妻子出身问题。 不说贾瑄本就是敷衍著父母考了进士,对於升官发財没有多大执念。就算是有执念,大丈夫还能凭著女人升官发財? “祖母,孙儿还要去大理寺赴任,再做安排吧。” 贾瑄躬身一礼,退出荣庆堂。 “瑄兄弟。” 贾瑄这才刚刚出了荣庆堂,王熙凤追了出来:“瑄兄弟,我这有一件事情,绊一绊你的脚。” “嫂子啊。” 这个女人精明算计,找他准没有好事。 贾瑄转身:“二哥这才刚刚从外面回来,不好好的陪著二哥,有什么事值当二嫂亲自来说,派人吩咐一声就是。” 客气。 太客气了。 这个贾瑄,很明显猜到我的事非他不可,故意拿话点我呢。 王熙凤脸上依旧是笑意盈盈的:“这不,太太...二太太委託我帮著管著府中一些事务,我瞧著瑄兄弟那些稀罕玩意不错,匀出来一些利给我唄。” 这个女人。 根本没有將婆婆当成太太。 而是將她的亲姑母当成了太太。 你是谁家儿媳? “嫂子也应该知道,那些玩意成本太高,我当初定价的时候,就吃了一些亏。” 本以为这个时代的人都有钱,洗头膏、香皂鼓捣出来的时候,贾瑄就直接开价售卖,岂料生意惨澹。 再三调价,去年才刚刚定下合適的价格。 不得不说,现在荣国府就已经开始入不敷出。王熙凤现在刚刚接手管家权,就开始为荣国府找出路。 要不然,以王熙凤的骄傲,绝对不会这样求人:“高价给你吧,我怕嫂子不接受,要是低价给你吧,我这边就要亏。” “这样吧。” 贾瑄想了想:“贵人版的洗头膏,一瓶一斤,我售价一两八钱银子,其实也就赚二钱银子,普通版我是售价一钱八分银子,赚三分银子。亲兄弟明算帐,贵人版我给嫂子开价一两七千银子,你赚一钱,我赚一钱,普通版我给嫂子开价一钱六分银子,你赚二分,我赚一分。” “至於香皂,一块香皂,我售价一两六钱银子,成本价就要一两三钱,我给嫂子开一两四千银子如何?” “至於香水,成本价更高,还要分一年四季。这个我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成本? 香皂的確成本高一些,原材料也是受限。 大规模生產,受到时代的限制,製造周期也长。 洗头膏嘛... 贾瑄至少赚一大半,香水能赚少半。 也就在今年,贾瑄才將这三样东西,卖出神京城,在洛阳开了店。 正是处理洛阳的事,才没有赶上贾珠的事。 一开始,贾瑄忽略了一件事,这个时代的男男女女,头髮都太长,洗一次头用的洗头膏...一斤洗头膏,才能用几次? 而他一开始定价的时候,一瓶一斤的洗头膏,就价值十八两八,最后被打脸。 就算是一两八钱的洗头膏,也大多数是贵族才买,平民都不捨得...一钱八分的普通版,销量也不是特別好。 “我先考虑考虑吧。” 王熙凤心里衡量一番...店铺的成本,人手的成本,运输成本,收益还真不高。算了算,没有几千上万两银子,这买卖根本无法铺开。 她打了退堂鼓:“三日內,我给你答覆。” 贾瑄耸了耸肩,眼睛余光瞥见了李紈:“告辞。” 贾兰快出生了。 贾宝玉七岁了。 明年巧姐出生...巧姐比贾宝玉小八岁,巧姐一岁多的时候,刘姥姥来了荣国府,第一次见到王熙凤。 第二年林黛玉才来荣国府。 所以,谁说林黛玉六岁来的荣国府? “林妹妹,嘖...” 亲表妹。 大宋律法明文规定,近期同婚者仗三十,强行和离,男女徙千里。 古人也懂近亲结婚的弊端。 贾宝玉却娶了薛宝釵... 出门的时候,贾瑄看到了赖大。 赖大恭敬的磕头的时候,贾瑄没有看他一眼。 要说荣国府中,哪一个僕人最可恶? 赖家! 可惜,不论是老太太,还是王夫人都十分倚重赖家。 贾瑄劝阻多次,老太太还是放他奴籍,给了自由身。 赖大怎么想,怎么做贾瑄不在乎。 奴就是奴。 翻不起浪花。 来到宫门的时候,贾瑄有些意外的是,遇到了秦业。 让贾瑄更意外的是,北静郡王水溶,竟然在与秦业说话! 所以... 他对红楼了解还是不多啊。 秦业,怎么与水溶扯上了关係? 第3章 贾瑄拒绝花珍珠 “臣贾瑄,参见王爷。” 贾瑄快步上前行礼。 “原来是书礼来了。” 水溶温和而儒雅,亲切而礼贤下士,没有端著王爵架子的笑道:“刚才小王还在与秦大人说起书礼,书礼就出现。” 一边说著,水溶將贾瑄扶了起来。 贾瑄与水溶其实並不是很熟,见过,却没有说过话。 一则,对方身份地位太高,出身荣国府长房嫡子,也没有资格与王爵隨意,就可以搭上话。 二则,人家是王爵,就算是礼贤下士,也是需要维持君王威严。 岂能是什么人都可以与之交谈,自降身份? 不真正接触还真不懂,水溶这种態度,真的让人挺心里舒坦的。別问人家是什么目的,至少让你心里舒服了不是? “秦大人。”贾瑄顺势起身,又向秦业叉手一礼:“下官有礼了。” 秦业还了一礼,隨后打量著贾瑄。 荣国府的瑄公子他早有耳闻,埋头苦读,至纯至孝。 当真是俊美非凡,体量高大。 身材匀称,不胖不瘦。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仅仅是一眼,秦业对於这个未来女婿很是喜欢:“贾大人客气。” “雏凤清於老凤声,贾神威当真是教子有方。” 水溶向来礼贤下士,甚至有些人,还会折节下交。贾瑄身上有一种特別的气质,水溶说不上来,却让人生出好感。 贾瑄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他並没有选择进一步的结交,而是及时抽身:“书礼,秦大人,小王尚需进宫拜见天子。” 贾瑄与秦业躬身送他:“恭送王爷。” 隨著水溶进入宫门,秦业起身笑道:“一起入宫吧。” 今日不是朝会,就算是朝会,他们官职太小,也没有资格去参加朝会。 与秦业一起走,贾瑄有些不自在。 秦业看他的眼神,是用老丈人的审视目光,接下来的谈话,怕是观察他言谈举止。贾瑄忍著浑身不自在:“秦大人请。” 秦业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听说你还经营一些商贾之道?” 贾瑄想著,秦业是一个纯粹的文臣,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他有自己的傲骨,所以能做到两袖清风。 身处污悼之中,还能出污泥而不染。 这不是他能力不行,才没有步步高升。恰恰是因为,官场之中,秦业这样的才是异类。 贾瑄很是敬佩这样的人。 因为自身性格原因,读书人的傲骨,最是看不起蝇营狗苟之道。商贾乃是下九流,读书人不屑於为之。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敬佩,主要原因就是,別人能做到的事情自己做不到。 “不瞒秦大人。” 贾瑄正了正神色:“荣府情况大人也应知道,因种种原因,我父只是承袭了爵位,而没有继承家业。” “是以,神威將军府生计有些难。” 荣国府是荣国府,实际上荣国府的继承人是贾政。 而贾赦並不居住荣国府,是以神威將军府加以区分:“些许蝇营狗苟之道,只为养家餬口罢了。” 真诚。 我也无奈。 这就是贾瑄的態度,没有隱瞒,没有解释。这是实情,毕竟荣国府的產业,与神威將军贾赦无关。贾赦,这个袭爵人,本应该是荣国府主人的他,却不住在荣国府。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莫大讽刺。 而经歷过贾代善薨逝之后,大房二房分家过程的贾瑄很清楚,箇中辛秘,不足为外人道也。 秦业微微頷首,这倒不是一个狡辩之人,倒是光明磊落。商贾之道,並非人人適合。却又人人都需要钱財。 勛贵之门,官宦之家,哪家不经营著一些生意? 只要不与民爭利,不亏德行,反而商贾之道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群类:“你也需要注意一些,如今踏足仕途,此类行为不为上所喜。” 秦业说的已经很直接。 没有將贾瑄当成外人,而是当成了一个晚辈。 商贾之道,朝中大臣们人人为之,而他们又是一群最看不起商贾之道的人。 贾瑄明白秦业的意思,官场之上的人,就算是家里经营著买卖,也只是找一个白手套,明面上撇清关係:“下官明白,些许蝇营狗苟之利,尽在父亲名下。” 贾赦是一个富贵閒人,安享富贵的勋爵。 不经营官场,掛在他名下倒是適合。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越是交谈,秦业越是惊诧。 贾瑄不仅仅只懂得四书五经,还懂得经济学问,懂得水利工程...棋道也懂,这让秦业很是诧异,这个年约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到底读了多少书? 这让他很是惊喜。 短暂的接触,秦业对於这个未来女婿有了极大认可。 到了太掖门,工部与大理寺不在同一个地方,两人分开的时候,秦业笑道:“今日你刚刚赴任,也就熟悉一下同僚,卷宗之类你需要熟悉一段时间才交给你,大可以抽身去秦府。” 这是得到了老丈人的认可。 秦业说的没错,他刚刚赴任,还真的挺清閒。 认识了一下同僚,得到几句恭维:年少有为。 贾瑄有自己的处理事务的房间,確切的说是一个院子,他是属於大理寺寺右。 刑部、都察院、五军断事官所推审的狱讼案件,都会將案卷移送至大理寺,並带上囚犯到大理寺进行详细的覆审。 左、右寺的寺正各自根据所辖区域覆审案件,在依据律例审理后,必须再次询问囚犯供词,如果情况属实且囚犯认罪,才会呈报给堂上官员审批並准备上奏。 如果不符合,就会驳回並要求重新擬定,这叫做“照驳”。 如果三次擬定都不恰当,就会对审理官员进行问责,这叫做“参驳”。 如果有违法律、判罚失当的,会调派其他机构再次审理,这叫做“番异”。 如果仍然不满意,就会请求九卿共同审理,这叫做“圆审”。 如果案件已经经过覆审但招供理由还不明確,会再次审理,这叫做“追驳”。 如果多次驳回仍不符合要求,就会请旨裁决,这叫做“制决”。 任何案件,如果没有经过大理寺的覆审,其他机构不得擅自发落。如果发生错误,大理寺会进行纠正。 贾瑄所负责的职责就是覆审案件。 严格意义上讲,地方上的大小案件,审理之后都是需要呈交大理寺中批覆。 大理寺需要覆审。 理论上讲,地方案件基本上没有案件造假的可能。 当然,不排除官官相护,不排除收受贿赂。 大致了解了自己的职务,还有职权范围,贾瑄无聊了一早上,约莫辰时的时候,告诉了司务一声:“要是需要本官处理的案件,暂且放在这里。” 隨后贾瑄出了宫。 宫门口,小屋正牵著马等著:“爷,老太太派人来问了几次,爷要是出了宫,先去荣庆堂。” 贾瑄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也理解她的心情。 贾瑄这个年龄还不结婚,就已经是大龄青年。 这在勛贵官宦府中很少见。 如果再耽误一段时间了,外界流言蜚语必起,议论的无非就是身为长辈的贾家中人,不重视长房嫡次子。 来到荣庆堂后,贾母招呼著贾瑄坐下:“珍珠,给你们三爷上茶。” 珍珠,是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丫鬟。 相貌倒是算不上多么漂亮,那双眼睛似乎含笑:“三爷用茶。” 这个丫鬟,不出意外,明后两年內,就会被送入贾宝玉房中。 成为贾宝玉的启蒙老师。 后被改名为袭人。 就是不知道这个丫鬟,娇羞个什么劲。 看他的时候,媚眼含羞的。 这让贾瑄有些腻歪。 “你这丫头,我这还没说话呢,你就这样如此了?” 贾母笑了一声,向贾瑄说:“你父母身边,也没个好的,你这快要成婚,我就为你挑选了几个丫头。这个珍珠惯会服侍人,送你房中也能贴心...” 贾瑄愣了一下。 对於袭人,贾瑄对她印象不好,看书的时候也好,还是现在这一世也好,都不怎么喜欢这个丫鬟。 她有野心。 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她做了不少有违身份的事,德行不行。 將花珍珠送给他? “还是老太太疼我,只是我怎么可以要老太太身边调理好的人呢?” 贾瑄连连摆手:“母亲已经为我挑选了几个,父亲也送了几个,我这还想要调走几个人呢,房中放不下这么多人。我一个小小七品,可不能违制。” 违制? 有这种规矩,不同身份的人,府中、身边的奴僕有多少,也是要看品级的。 其实,真正遵守的有几个? 朝廷还明文规定,正室四十无子方可奏明纳妾,贾政、赦老爹妾室还少? 他们没有儿子? 规矩是有,你尊不遵守也没关係,一旦出事的时候,这全是罪名。 只是,放眼整个荣国府,三四百丁,一两千奴僕,贾瑄几乎没有看中的人。 几代繁衍,荣国府中的奴僕,九成九都是家生子。 因此,他们报团取暖,他们繁衍了家族,为了自身利益,全然不顾荣国府主子的利益...他们丧失了身为奴僕的本性。 贾瑄並不在乎丫鬟与嬤嬤的长相,也不在乎僕从会不会討好人。 贾瑄更看重,她们能不能做好本职工作。 別像贾宝玉房中人那样,勾心斗角,本职工作做不好,一个个比千金小姐还要养尊处优就行。 贾母恍然。 但是想到,贾瑄身边的那些伺候的,不是他老子送的,就是歪瓜裂枣的,以后有了好的再送吧:“我倒是忘了,你刚刚踏上仕途,理应注意一些。” 珍珠眉眼间都是失望。 其实她心中,最理想的主子就是璉二爷。璉二爷捐了一个同知官,没有好好做官,却是未来爵位继承人。 其次就是瑄三爷,瑄三爷自己有本事,自己有能耐,考中进士,还又做了官,未来岁不明,却也已经是未来可確定,仅次於璉二爷的人。 奈何璉二爷那边,璉二奶奶在,丫鬟根本不能惦记。 瑄三爷身边的人满了。 “老太太,其实...” 贾瑄眼珠子转了转:“我倒是想要一个人,只是不是荣国府的人。” 花珍珠? 袭人? 狗都不要! 不要说花珍珠,就算是未来的晴雯,贾瑄都看不上眼。 一个丫鬟还心比天高,做丫鬟的本分都没有。 鸳鸯倒不错。 只是老太太未必捨得。 至於其他丫鬟,书中人是书中人,现实中是现实中。贾瑄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二十年,荣国府的人也了解了二十年。 他对荣国府给予评价就是:一个另类的勛贵。 他对荣国府內部的人的评价就是:一群另类的人。 不是里面的人都可用,也不是里面的人都不值得用,贾瑄懂得自己需要什么,但是贾瑄真的看上了一个人。 不是推諉贾母给他丫鬟,贾母可不是哪个孙子都这样对待:“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帮我。” 第4章 提亲 “哦?” 贾母来了兴趣。 她调教好的丫鬟,各房都惦记著。 现在她送人,偏偏自己这个孙子看不上,反倒是看上了別的,还真勾起了贾母的好奇心:“不知道瑄哥儿看上了哪一个?” 不在荣国府? 还要她做主的,那就只有寧国府中的人。 除了寧荣二府之外,她还真帮不上。她了解这个孙子,不会让她为难。怕是,因为她送丫鬟被拒,怕她心里不爽利才会这么说? 贾瑄笑了笑:“也就是一个老僕,就是那个焦大。” 焦大年龄已经不小,应该已经快七十岁了吧。 这让贾母很是意外:“你即將大婚,的確需要一个老僕,只是那焦大,除了酗酒骂人,也已经老迈,你確定要他?” 要这个老僕还真不难,只是这个老僕,在寧府已经是人人厌弃。主子也不待见,甚至是厌烦。他不得不提醒贾瑄这件事,別让他选错。 焦大这个老僕,要不是因为当年救过代化公的命,寧府也不会还能容他。换做他人,早就將这种不懂规矩的老奴驱赶。 那个焦大,自恃救过代化公,性格跋扈,不被寧府所喜,早就打发他去守宗祠。 她要是张口索要,寧府巴不得將这个老僕送走。 贾母只是不理解。 花珍珠也是有些错愕,瑄三爷不要她这个如花似玉的丫鬟,怎么要一个老僕? 这让她有些自闭。 血气方刚的瑄三爷,不应该喜欢女人? “孙儿倒是认为这个人还不错。” 几年前,贾瑄倒是想要焦大,只是焦大不愿意。 那时候的焦大,处境还不算太难。 看著宗祠,有酒喝,有肉吃,那叫一个舒坦。 这几年不同,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寧府对於焦大的忍耐,也逐渐逼近极限。 现在贾瑄即將成婚,还是嫡次子,西跨院毕竟太小,又不分前后院。到时候,住在一起会有诸多不便。 所以他成婚的时候,必须要买一个院子。 贾瑄已经与贾赦讲清楚,成婚后就分家。 王熙凤处处防著他,还以为他稀罕那个爵位? 分了家就可以让提防的人放下心,让有想法的人断了念想。 既然是分家,有了自己的院子,那就需要一个管家。 焦大这个人性格是烈了一些,跋扈了一些,却也是因为寧府,將救命之恩无限放小,焦大这样的老人,却被人呼来喝去,心中岂能如意? 焦大的忠心不容置疑! 这是贾瑄看重的地方,作为管家,自然不能要赖大那样的狡诈之徒。 別看老太太笑眯眯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这位老人家,心里精明著呢,算计了你,你都未必能够发现。 且,这位老太太的掌控欲,总是藏在不经意之间。 不论是贾赦的人,还是邢夫人的人,或者老太太的人,贾瑄到时候都不会带到新家里去。 他需要私密空间,一点意外都不能有。 “既然你认为不错,那我就向珍哥儿说一说。” 贾瑄这个孙子,贾母很是了解他。 不好色,不享乐,踏实肯干能吃苦。 这几年,她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向这个孙子身边塞了几个人...这个为老不尊的东西,她这个孙子都知道避嫌,將不成器的大儿子送去的人都安排在了別处。 倒是也需要一个忠心的:“你既然已经做了打算,我这里凑了一些钱財,在这里不远买了一个二进院。到时候你去看看,不要嫌小了,到时候不满意再换。” “里面还需要安排人,你看上了谁告诉我。” 这院子就在寧荣街。 是一个四品官的府邸,那个四品官告老还乡之后,一直都没有卖出去。 老大没钱,老二不应该出这个钱,而她就懂用了体己钱。花了万余两,才买下的这个院子。 也不枉这个孙儿对她的孝顺。 “祖母送的东西,孙儿岂有不满意?孙儿心里喜欢著呢。” 二进院,在神京城最便宜的也得七八千两! 要是大一点的二进院,起码万两以上。 贾瑄笑嘻嘻的起身,给贾母揉肩:“还是祖母疼孙儿,瞧瞧神京城做官多年的一些人,到现在还都租著院子住呢。由您这样的祖母,当真是孙儿三世修来的福气。” “你这猴儿。” 贾母大笑。 祖孙二人聊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有人来稟报:“老太太,大老爷已经准备好了东西,与二老爷等著呢。” “还有,北静太妃到了。” 北静太妃是內眷,从大门进来,轿子直接抬到了荣庆堂。 贾瑄这种外男,不得召唤不能去见。 作为媒人,北静太妃自然是要来这里一趟。 贾瑄这边,正看著提亲礼呢,就有下人来报:“三爷,太妃召您过去。” 北静太妃,年龄其实並不大。 不得不说上上一代北静郡王,諡封北静王的水溶的老子是一个英雄人物。 甭管人家是否手握重兵,是否是权臣,都不得不承认,北静郡王府为了大宋守边,立下了汗马功劳。 水溶上面有九个兄长。 尽皆战死边疆。 满门忠烈! 北静王是年近五十岁,这才生下的水溶,前两年將水溶的母亲请封为王妃,之后自身又战死疆场。 本身异姓王世袭罔替,又有大功,水溶顺利袭封王爵。 天子为何频频召见水溶? 就是趁著他年轻,恩威並施,想要收回北疆兵权。 水溶年龄虽不大,却已经政治经验老道,天子现在都没有占到便宜。 確切地说,水溶背后並非有智囊幕僚,而是北静太妃的功劳。 北静太妃现在也不过三十岁往下不往上,美艷非常。 王熙凤已经很美了吧,不论是气质,还是相貌,都是逊色北静太妃不少。贾瑄仅仅是眼睛余光瞥了一眼,就不得不感慨北静王吃的真好。 “臣贾瑄,参拜太妃。” 北静太妃微微頷首,这才轻声说:“请起,都说荣国府有一麒麟儿,今日我算是见到了,你且去忙吧。” 贾瑄感觉莫名其妙,召见他,也就见了一面? 这一桩婚事,北静太妃一力促成,必然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无非就是秦可卿的身世。 这些年贾瑄分析过朝堂。 如今天子继位不久。 太上皇居住太极宫。 朝堂之上,依旧有前太子一党。 也有义忠亲王一党。 有太上皇一派,也有新帝一派。 原本,今年並非春闈时间,就是天子即位,开加的恩科。 所以,北静郡王府属於哪一党? 哪一派? 为何对这一桩婚事如此积极? 带著疑惑,贾瑄一直到了秦府门外,才稍稍回神。 事关他的婚事,北静郡王府如何算计,贾瑄没有询问贾赦,也没有询问贾政,这两位未必能看得明白。 无论如何,贾瑄都清楚自己的未来应该如何做。 別人的算计,也未必就可以成功! “可惜,二十来年梦中神通无数,偏偏衍算一道一直没有梦到。” 不然掐指一算,天下事还有能瞒得过他的? 岂不爽哉? ...... “嘘,姑娘,瑄三爷应该是到了。” 秦府正堂屏风后,原本还有些说话声,这个时候忽然安静下去。 宝珠缩回脑袋,看了一眼面前沉鱼落雁鸟惊暄,羞花闭月花愁颤的少女:“老爷迎出去了。” 少女顾盼生辉,眸波中说不出来的复杂。 藏著好奇。 滋生了娇羞。 瑄三爷,比不得名传神京的那些才子。 也是一直籍籍无名。 只是据说待人极诚,侍老极孝。 原本父亲曾透露过,她本要与寧府小蓉大爷联姻,谁知前些时日,突然换了人。对於那个小蓉大爷,秦可卿没有多想过。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多想也是无益。 突然换了一个人,还是北静太妃插手她的婚事,她倒是突然间多想了起来。 他长什么样? 会不会读书多了,为人有些呆板? 长得高不高? 俊不俊? 少女怀春总是愁。 对於未来的丈夫有憧憬,也有惶恐。 因为她相信自己父亲的眼光,而不是外人的眼光。 外人突然对你热忱,必然抱著目的。 哪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 “哈哈...” 一声含蓄中,绽放了爽朗的笑声传来:“贾神威客气了,能有如此佳婿,下官自然是满心满意,请...” 屏风有缝隙。 秦可卿在听到声音的时候,眼睛就不自觉的从缝隙中向外看。 先进来的自然是自己的父亲,满面笑容。 秦可卿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有如此释怀的笑容,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隨后进来的就是一个身材高大,略显肥胖的身影。 穿著一身华丽之极的袍服,比她的父亲高出半个脑袋。年约五十来岁,显然这不是瑄三爷。 之后就是一个相对儒雅,与那个身材高大的人身材差不多,相貌也有六七分相似。年龄小了那个身材高大肥胖的人几岁,也已经差不多五十来岁。 这应该就是神威將军,与贾员外。 秦可卿的目光,快速的略过这两个人。现在的阳光有些刺眼,在这三个人后,有一个更加高大的身影,比高出自己父亲半个脑袋还多的赦老爷,还高出半个脑袋多。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里抓著一对大雁。 秦可卿不喜欢下雨天,她很喜欢明媚的阳光。现在,她却感觉阳光这样的討厌。 直到四个人都走进了正堂,秦可卿才看清楚那个身材高大,抓著大雁的人的面容...衣衫並不华丽,布料却很名贵。 整体散发著红色。 他丰神俊朗,俊美非常...仅仅是第一次看清楚他的脸,秦可卿就感觉自己的心烫了一下。 剎那间满面染红,状若桃李。 她感觉这个人浑身散发著光,有些刺眼。 这,就是自己的未来夫婿? 如此俊美! 她忍不住看了第二眼,第三眼...然后痴了。 他们之间的谈话,她也没听清,没记住...不知多久,他们起身告辞,秦可卿这才恍然回神,一回头,就看到两个丫鬟低著头憋著笑。 秦可卿满面羞红。 第5章 將自己演废了的贾赦 “父亲,二老爷,我要先回大理寺了。” 出了秦府,贾瑄就要离开。 如今已经赴任,做了官不代表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各部官吏,就算是尚书,大理寺卿等官员,也都要按时点卯,酉时放衙,这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工作时间。 有时候需要处理一些事务的时候,延迟放衙乃是常態。 贾政则是笑道:“老太太为你置办了一个院子,你有空去看看。不过,老太太还在荣庆堂的后面,將那五间上房收拾了出来。老太太捨不得你,那个院子收拾一下即可。” 贾瑄有些意外。 当年他跟著自己的父亲住在西跨院,贾母就曾多次让他回荣国府住。 贾瑄那时候就曾以读书需要安静为由多次拒绝。 现在他要成婚,已经考上进士,没想到老太太还没有放弃。 这些年付出不是没用,起码换来了回报不是? 那五间上房,是王夫人多次向老太太提出,给贾宝玉改成可以住的院子,老太太总是轻描淡写的揭过去。 没想到是为了他留的。 那五间上房的院子,比荣庆堂还要大一些。这是荣国府真正的內宅,王夫人自从贾珠死后,多次为贾宝玉谋划没成功。 要是他住在那里...王夫人又该骂人了吧。 其实,王夫人教养真不高,骂人非常脏,王熙凤比她也要差一筹。 那可不是一个良善之辈! “老太太疼我我知道。” 贾瑄这次没有拒绝:“我就算是成婚了,也想著在老太太身边孝敬。现在倒是方便了些,回头我去给老太太磕头。” 贾政笑呵呵没多说,而是翻身上马:“我先回去,向老太太稟报今日提亲之事,先行一步。” “嘖...” 贾赦眸子里带著羡慕。 他这个荣国府嫡长子,都没有自己的次子这样的待遇。 他没有离开,他还要向贾瑄要银子呢。 贾瑄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直接拿出一沓银票:“省著点花,你这样下去,迟早將我吸乾。记得,其中一半给我母亲。” 母亲总是为他这个儿子著想。 贾瑄多次给邢夫人银票,邢夫人总是认为他赚钱不易,用不到银子为由拒绝。贾瑄很是无奈,只能买一些首饰给他:“我放了衙就去拜见母亲。” 贾赦眸子里流露著欣喜,连连答应,手指头在舌头上粘了唾沫数银票:“知道,知道。” 瞧瞧什么叫儿子? 比起来那个大儿子,成了二房管家公,还是二儿子孝顺。 贾瑄瞥了他一眼,知道他要银子做什么。 对於贾赦的做法,贾瑄並没有阻止过。买小妾的行为,让自家老爹被人詬病。但是,这何尝不是一种救赎? 那些能够拿银子,將女儿卖给赦老爹的,也可以將女儿卖给別人。 赦老爹喜新厌旧,那些买过来的妾,却也是锦衣玉食。 这也是时代的局限性。 不说贾瑄有多大能力,能否阻止这件事。贾瑄也从未在这个时代,將前世的思维,带来这个时代。 那叫另类!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贾瑄总算是抓到了机会:“对於我这婚事,父亲怎么看?” 別看赦老爹现在贪財好色,人家年轻时候也曾牛逼过。 太子伴读! 曾被太子赐字恩侯。 小时候记忆中的赦老爹,不能说英明神武,那也是一个有智慧的人。绝非现在,只想著买小妾,酗酒的人。 贾瑄才几岁的时候,还曾见过前太子。 这个人怎么说呢? 贾瑄认为这个人极大可能是穿越者。 他大力改革,整顿吏治。 他最终的失败,就是触动了皇权利益,还有地主豪强,勛贵官宦的利益。 他是一个好人。 前太子还在的时候,大宋是真的繁荣昌盛。 他是百姓眼中的好人,却不是地主豪强、官宦勛贵眼中的好人。 而赦老爹只是承袭了爵位,却没有得到家业,就是因为当年代善公是坚定的太子党,赦老爹是前太子的心腹。 不是赦老爹不作为。 而是他无能为力。 因为曾是前太子心腹,处处遭受排挤,甚至被人提防。 相比之下,贾政是坚定的太上皇一党。 贾家其实也在下棋,只是最终输了而已。 贾政是太上皇的人,贾赦是前太子的人。典型的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多方下注。 所以,荣国府在前太子倒下之后,才没有被清算。 但是却也让贾家失去了兵权。 便宜了王子腾。 王子腾这个人是贾家白手套,只是这白手套成了精,逐渐脱离了贾家的控制。 此人野心很大,也是最终连累著贾家落得悽惨结局的人。 贾史王薛。 薛家就是个凑数的,史家根本不与贾家一条心。 贾家与王家为同盟,也仅仅是贾政与王子腾结盟。 贾元春就是贾政与王子腾结盟的產物。 赦老爹变成今天这个样,就是权力相爭的结果,只是他没有翻身而已,也无能翻身。 赦老爹是一个失败者。 贾瑄本可以从军,为何最终选择科举? 太上皇与天子皆是不许,勛贵们再次执掌兵权。 再者,大宋立国至今,不能说真正的四海靖平,也是没有多少大仗要打。勛贵们都在积极的,转向文臣之路。 只是有些家族聪明些,依旧是文武並进。 如今的太平,並不代表未来的太平。 哪一个朝代,可以做到真正的无兵戈之事? 有些人只是蛰伏,等待一些时机罢了。能不能等得到不知道,反正赦老爹最后没等到。 人人都被赦老爹现在的所作所为迷惑,贾瑄却不將他当成平庸之辈。只是他,沉浸在人设表演中已经沉沦,无法自拔罢了。 也就是演著演著把自己演废了而已。 “管那么多做什么?” 贾赦收到了银票之后眉开眼笑,瞥了一眼儿子:“这对你有好处,別的別多想,你该做的去做,做什么都要三思而行就行。还有,与你二叔相处留个心眼,不要被他的憨厚骗了。这一次,阴差阳错的,他也算是得到了实惠,只是这个实惠能不能落袋为安,还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看看秦邦业如何选择,我先回去了。” 看著赦老爹骑马离开,贾瑄陷入沉思。 这婚事看似是北静太妃插手,实际上有无赦老爹从中作梗呢? 或者,赦老爹知道什么? 是不是他的算计? 不然,北静太妃为何会突然插手他的婚事? “嘿?这老头。”贾瑄突然嘿了一声:“有些事还要瞒著我?” 贾瑄回到大理寺,閒了一下午。 放衙的时候,几个同为评事的同僚,笑呵呵的说:“贾大人,这几日可是有空,我们为你办一个入职宴唄。” 贾家纵然开始走下坡路,沦落为二流勛贵家族,对於神京城的底层官吏来说,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 贾瑄也需要更多了解大理寺,自然不会拒绝:“岂能让各位破费,也就明日吧,我在教坊司设宴,还请诸位赏脸。” “哎呦,哪能要贾大人破费,我今儿就去安排。” 有一个评事,直接拱手离开。 隨后,贾瑄与其他二人聊了几句,也告辞离开。 先是去看了看老太太为自己置办的院子,贾瑄还算满意。院子维护的很好,可以看出院子的原主人,后宅主母是一个喜欢花的人。 到处栽著花与树。 院子是两进院,占地两亩多。 “以后就算是在荣国府住,这里也要安排妥当。” 院子不算小,也算不上太大:“这里,起码要安排二三十个僕从。” 明日要赴宴。 后日要去秦府纳彩。 这个院子,要抽空才能收拾:“大后天,正好休沐,先將这里收拾好再说。” 將院子落锁,贾瑄回到西跨院的时候,还没进去,就看到贾珍笑呵呵的出来了:“瑄兄弟,你今天是双喜临门吶。先是定了亲,又入了职,哥哥这几日找个时间,为你办一个入职宴,到时候来寧府。” “大哥哥客气。” 贾珍这个人,其实是一个通透的人。人性有缺,贾珍性格弱点很多,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好色,品德有失,能力却不差。贾瑄与他的关係,一直都是维持著熟悉与陌生之间:“那就有劳大哥哥破费了。” 寧府有自己的人脉。 贾瑄未必用得到,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无利不成行。 与贾珍聊了几句,贾珍笑道:“焦大那个老货,老太太已经派人说过,让他去哪找你?” 贾瑄微微沉吟,置办僕从的事,也未必就要自己亲力亲为,焦大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交给他就是,顺便看看他的能耐:“明日卯时之前,让他去我那新宅子见我。” 说好了事,贾珍这才离开。 “你这孩子呦。” 贾瑄刚进入后院,邢夫人就迎了上来,显然是等著他呢:“你怎么又浪费了银子?” 老娘,还是爱財的性子。 但是,没有那么严重。 不得不说,自家老娘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 但是不得不承认,有了他这个儿子的撑腰,自家老娘並不是那么的唯唯诺诺。 但是她对自己儿子的溺爱是真,要不是贾瑄是一个穿越者,还是一个胎穿,有著成年人的思维,只怕就会被自家老娘养废。 “来来来,今儿入职还算是顺利吧。” 邢夫人见到了贾瑄就停不下嘴,不等贾瑄回答,她又问:“今儿去提亲,这婚事倒是委屈了你。” 可不是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秦府可能万般好,就是没有母亲的姑娘,教养如何? 贾瑄哭笑不得。 其实按照双方门楣来论,他是嫡次子,不是嫡长子。 如今做了官,迎娶一个五品官宦之女,还算是门当户对。 “母亲...” 贾瑄正要说话,就看到一个嬤嬤匆匆进来。 邢夫人正要呵斥,嬤嬤直接跪下磕头:“太太,薇姨娘要生了。” 第6章 救人一命,舅父无耻 贾瑄一直忘记了一件事。 贾琮要出生了。 贾琮与贾兰差不多大,贾兰还没出生,后宅中薇姨娘有孕,他知道,却因为科举的事情而被忽略。 再有,自家老爹的妾,也不需要他关心与注意,不然岂不是...伦理不存。 贾瑄想要搬出去,也是因为西跨院还是太小。 赦老爹的內眷,与他的內眷,终究是有很多不便,搬出去都自在。 至於薇姨娘,贾瑄虽不熟悉,却不是没能力救。 贾家两府,毕静新人少了,故人却走得多,说不得,救了薇姨娘,还能改变一些贾家命数:“唉,能帮则帮,毕竟是一条人命。” 贾琮生母是谁? 原著中並没有介绍,但是贾琮一直都被养在邢夫人身边,就说明其生母已经不在。而勛贵府中,妾室的孩子,是不允许养在妾室身边。 赵姨娘那是一个例外。 正常的府中,不论是嫡子还是庶子,都是要养在嫡母身边。 而庶子不能叫自己的母亲为母亲,而是要叫嫡母为母亲。 不得不说,最是刻板守礼的二老爷,不也是有礼法有缺之处? “你来做什么?” 邢夫人正在偏房中指挥著丫鬟烧水,去请大夫的时候,看到贾瑄来了院子里,直接撵他:“去去去,別凑热闹。” 贾瑄摸了摸鼻子。 赦老爹有了银子之后,就拿著银子出了门,不出意外,再次回来的时候,西跨院又会多一个姨娘。 现在西跨院的姨娘,已经十几个了:“父亲不在,我在这里照量著。还有一件事,我想与母亲商议一下,就是我院子里的人,母亲都调来身边吧。” “行。”邢夫人点头答应:“有事叫你,没事別出来,別被血煞冲了身子。” 邢夫人出了门,她这个当家主母,需要顾全大局。老娘似乎对於权势,也挺热衷的。在这西跨院,將后宅打理的井井有条,並非无能之辈。 原著中,除了主角外,还能有几个好人? 站在不同立场而言,原著中的主角们,也並非真正的好人。 没多久大夫来了,贾瑄招呼著。 原本预料產房中会有惨叫声,谁知道里面一点动静没有...贾瑄之后,荣国府出生了好几个哥儿姐儿,贾瑄也算是有了经验。 这还是从稳婆那里知道的,產妇生孩子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需要憋著劲,一旦叫出声,不仅会卸了力,还会浪费体力。 从那个时候起,贾瑄才知道电视里演得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调动观眾紧张情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產妇是不叫的。 “爷。” 一个嬤嬤这时候进来:“舅爷来了。” “让他在前院等著。” 对於这位舅舅,贾瑄不喜他。 但是母舅毕竟是母舅。 而这位母舅是母亲的胞弟,眠花宿柳,嗜酒赌博。是一个嘴没有把门,对人没有防备心,毫无情商的人。 贾瑄有两位姨娘。 两个舅舅。 其中有一个舅舅叫邢忠,如今还在金陵住著。 贾瑄只见过几次。 其实,这位舅舅,是自己的外祖父当年拋弃的糟糠之妻所生。还是一介穷书生的时候所娶的妻子所生。 考中举人之后,为了做官娶了官家女。 所以,一直以来,邢忠这位舅舅,与他们並不是很亲近。 来的这位舅舅名叫邢仁,字德全。 邢家本是寒门,是贾瑄的外祖父通过科举,考中了举人之后,迎娶了官家女谋得了官位,从而实现了阶级跃迁。 贾瑄没有见过外祖父与外祖母。 外祖母去得早,外祖父也在母亲嫁来荣府之前病逝。 两位姨娘其实比母亲邢夫人嫁人更早。 毕竟没有了父母之后,弟弟邢仁不爭气,长姐如母,把自己耽误了。 其实母亲邢夫人,並不是电视剧中的角色那样的长相。 年龄也没有那么大。 母亲是把自己耽误了,但是嫁过来的时候才十九岁。至今也不过四十岁,比王夫人还要年轻七八岁。 且,母亲要是长相不出眾,还是无父无母,拉扯著兄弟妹妹,也不会能够嫁给赦老爹做了填房。 至於赦老爹,也不是电视剧中那种形象。 年龄是大了,身子也发了福,长相上绝对是很出眾。 要不然,贾瑄也不会隨了父母优点,相貌俊美,被老太太所喜,並且还说贾家没有相貌比得上他的哥儿。 舅舅邢仁邢德全,今年也不过三十来岁,比贾瑄也就大了十来岁。 娶了妻之后,妻子病死。 至今也没有续弦,反而没有了约束之后,更加荒唐。 这位可不是好人。 原著中这位舅舅可没少埋怨邢夫人,贾瑄也是本著不让母亲难做,没少给他银子帮助他。並且给他开了一个铺子。 岂料,这位舅舅为了吃好喝好玩好,將铺子给卖了。 贾瑄现在还没有去找他,他自己反倒是找来。 至於两位姨母,年龄也不是很大。 倒是有一个嫁了一个小官,如今在外地做了一县之长。 一个嫁了一个商贾,如今居住洛阳。贾瑄在洛阳的生意,就是与这位姨丈进行的合作。 不知多久。 邢仁让人来催了十几次,终於產房中传来哭声。 “哇...” 哭声响亮。 邢夫人腾的一声站起身来:“听这声音,倒是一个哥儿。” 果然有丫鬟来报:“启稟太太,薇姨娘生了一个哥儿,只是现在大出血...快不行了!” 这位薇姨娘,今年才刚刚及笄。 这个年龄生孩子很危险! 贾瑄直接出了门,叫住了大夫。產后出血,就算是在医疗发达的现代社会,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但是不是不可治疗。 可以利用针灸,通过调节子宫平滑肌收缩、改善微循环等机制辅助止血。 “你用银针刺隱白、三阴交、关元、气海、足三里...等穴,让你的药童跟著我,我治一味药送过去。” 並不是每一位大夫,都擅长治疗產后出血。 这位大夫听著贾瑄的说法,顿时眼睛一亮:“三爷还懂医术?” 贾瑄气的差点踢他:“还不快去,人命关天!” 大夫这才匆匆进入產房。 而贾瑄则是带著药童,挑选了不少药材:“你出去等著。” 这二十年来,除了没有梦到过会衍算一道的人,贾瑄甚至梦到过华佗、张仲景、还是多次梦到,学到了不少医术。 贾瑄手掌一翻,冒出一团火。 掌中炼药! 药材一一放入掌心... 不知多久,一枚圆润,散发著异香的丹药被炼成。 贾瑄並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这些年,也就帮著父母、老太太治理过身体,其余人根本不知道。 將丹药交给药童:“去,將丹药交给你师父,让丫鬟给姨娘餵下。” 药童拿著丹药就走。 从產房中出来的邢夫人鬆了口气。 因为有了儿子,儿子还爭气,不需要靠『作』博取关注的邢夫人,其实她骨子里是善良的:“总算是过去了。”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医术。 也没有丝毫怀疑。 儿子救了人,邢夫人內心欢喜。 儿子越有本事,她越是骄傲。 贾瑄这才起身向外走:“舅舅来催了多次,我去见见他。” 邢夫人叫住贾瑄:“哼,他来还有什么好事?你也不必惯著他。一天天的正经事不做,只会做给我丟脸的事。” 贾瑄没多说。 “瑄哥儿,你可要救救我!” 贾瑄刚见到邢仁,邢仁仿佛看到了大救星:“他们要打断我的腿呢,我是报了你的名號,他们才给我三天时间,一百八十两银子...快拿给我。” 嚯。 就算是赦老爹找贾瑄要银子,还扭扭捏捏,绞尽脑汁的想理由...自家这位舅舅,是一点脸都不要啊:“你借了印子钱?” “唉,你不懂。” 邢仁很是懊恼:“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我的手气多好,只是后来手气不好才输了银子。” 贾瑄脸皮跳动,瞥了邢仁一眼:“明日,你去铺子给我看铺子,否则一个铜板都没有!” 邢仁直接跳了起来,贾瑄瞪了他一眼:“还有,以后你就算是被人打死,也不要报我的名號,不然我会更残忍!” “银子我帮你还,再有下次,別人就算是打断你的脖子,也不要来找我!” 每一次都是声色內荏,这一次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对付邢仁的办法就是不给他钱! “你..你...我去找姐姐。” 邢仁气的转身就走。 贾瑄也不理他,径直前往赌坊:“去將你们管事的叫来,就说贾瑄找他。” 赌坊管事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 见到这位壮汉,贾瑄直接將他踹了一个跟头。 跟著壮汉来的打手,一个个大怒要上前,被壮汉叫住:“退下,三爷也是你们能够冒犯的?” 外人眼中,贾瑄虽然身高体大,却是一个文弱书生。壮汉却很清楚,这位究竟多能打。 不要说这几个打手,怕是千军万马也难挡住这位瑄三爷。 再者,人家是神威將军嫡子,也是他们这些逞凶斗狠的青皮能得罪的:“三爷,您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吩咐?” “咚。” 贾瑄將一袋银子放在桌上,隨后起身:“规矩我懂,也不会让你们吃亏,因子给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要做到,我舅舅邢仁邢德全,在整个神京城都借不到印子钱。” “要是做不到,我可就要找你好好聊聊了。” “告辞!” 第7章 好爭的老娘 “虎爷!” 等著贾瑄离开后,跟著赌坊管事来的那些打手,忿忿不平起来:“这是哪位三爷,如此蛮横霸道?要不要我们...” 他们急於表忠心,却没发现,虎爷的脸色越来越黑。 “闭嘴!” 他们欺负一下外地人,或者普通百姓还行。 贾瑄这样的,他想都不敢想。 惹不起! 虎爷脸皮抽搐:“这位是新科进士,荣国府大房嫡子,如今的大理寺评事,你们要不要將他干掉?” 一眾打手瞬间偃旗息鼓。 怪不得虎爷都怕对方,被踹了几个跟头都要陪著笑脸。 这要比他们背后的东家,还要有权势的人物。 荣国府就算是大不如前,依旧还有一等神威將军爵位。 自古民不与官斗,何况他们只是青皮,坏事没少做。无人敢状告还好,要是得罪了大人物,他们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要抖落出来。 虎爷摆了摆手:“都下去吧,以我的名义,邀请神京城各赌坊的管事,还有三河邦、虎狼帮...明日我教坊司设宴。” 地下世界有竞爭。 也有合作。 都是地下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互相之间很是熟悉。 贾瑄要是让他做別的事情,阻止神京城有身份地位的人借印子钱,他不得不搬出贾瑄之名。 贾瑄的要求是,阻止他的舅父借印子钱。 如果是平常时候,他们要给那位邢二爷几分脸面,贾瑄出面,这脸面就无需再给。毕竟那位邢二爷就是仗著荣府大房的势。 再有。 纵然贾瑄不是荣府嫡子,不是荣府的人,以贾瑄的可怕武艺,他也不敢违逆贾瑄的命令。 什么叫人脉关係? 今日瑄三爷主动送来人情,他不接著就是不识好歹。 今日在手下面前丟了一个大脸,但是他还是很开心:“来人,备上一份厚礼,送去瑄三爷处。” “瑄哥儿。” 贾瑄刚回荣国府,邢仁匆匆迎了上来,只是他没鼻子没脸的,显得有些沮丧,打了一声招呼,闷头就走。 贾瑄也没回头,继续往里面走,但是他的话却飘到了邢仁耳中:“我已经通知神京城黑老鼠,以后没人敢借你印子钱,老老实实去我的铺子照料著,少不得你的好处。” 邢仁更加沮丧。 这些財源没了,自由没了,瑄哥儿还真是他的好外甥。 邢仁这个人,贾瑄该帮的帮了,该努力让他本本分分的办法也用了,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只能用这种办法。 之前帮助邢仁这位舅舅,就是不至於让母亲难堪。 谁料不堪造就。 长辈不像长辈,没有什么骨气。 原著中,老娘邢夫人,就是將邢家的一应事务,交给陪房王善保打理,一应所需支取,都需要向其报备。 却被有些人质疑邢夫人贪財、吝嗇。 邢仁也是因此常有抱怨,以至於姐弟关係不睦。 真是狗咬了吕洞宾,一点都不知好人心。邢仁这德行,不要说邢家那一点点的家业,就算是金山银山,也要被其败光。 “爷。” 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小屋伺候著贾瑄洗漱之后:“太太要您过去一起用晚膳。” 一般这个时候,贾瑄是不怎么出门的。 西跨院就这么大,他也是住在后宅中。院子里那么多赦老爹的妾,低头不见抬头见。特別是夏天,穿著都很清凉的时候。 虽没有大长腿可见。 也是纱衣披身,朦朧而美。 最为致命。 贾瑄就想过,要是贾璉住在这里,只怕这里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能够最后逃出贾璉手掌心的妾。 有时候贾瑄也想,贾璉住在荣国府中,是不是赦老爹的手段。 贾璉好色。 虽然他不无耻,也不强求。 却最会勾搭妇人。 原著中,就算是住在荣国府的贾璉,依旧还是勾搭了秋桐与嫣红。这还是知道的两个,不知道的还不知道几个呢。 “这里,太考验道心吶。” 贾瑄早就想要搬走,只是赦老爹不同意,老娘邢夫人也捨不得。 小屋低著头跟在贾瑄身后。 自家的爷正人君子。 原来也是煎熬? “听说老太太,將荣庆堂后面的院子给了你?” 陪著邢夫人用了晚膳之后,邢夫人挑了挑眉。 贾瑄点头。 邢夫人深色之中藏著喜色,邢夫人好爭,特別是与二房爭。 早就已经开始。 王夫人多次想要为贾宝玉要那五间上房的院子,老太太都没有愿意。贾宝玉也已经不小,因为荣国府养的下人太多,房间不够住,贾宝玉现在还住在碧纱橱。 碧纱橱可不是单独院子,也不是单独的房间,而是用纱帐隔起来的一个帷帐一样的东西,四周都可以过人。 贾宝玉已经不小。 早就该分的一个院子,有人说是老太太捨不得这个孙子,很是宠溺,就养在身边。 而在这个时代,女子七岁吃饭的时候,都不能与父亲一桌。儿子生下来,都是被奶娘养著,都不跟著母亲住在一起。 这是规矩,也是一种保护。 要是院子足够,何至於现在不分开? 老娘自己可能斗不过王夫人,儿子在『爭宠』上,却又胜过二房最受宠的哥儿,老娘自然是高兴且喜悦的。 这何尝不代表她胜过了王夫人呢? 有时候贾瑄也会想,自家老娘连王夫人都斗不过...而王夫人,並非是一个有智慧,有教养,有能力的妇人。 “也好,等你大婚了,我告诉你媳妇,老太太有哪些喜恶。” 邢夫人陷入憧憬之中。 她忘记了,其实对於这婚事,她一开始並不满意。 现在,则是没想那么多。 贾瑄张了张嘴,老娘可能对於自己的能力过於高估? 要是老娘当真有这种本事,何至於不得老太太所喜呢? 教秦可卿? 那个女人... 可是一个聪明人,是一个情商高的女人。 可以做到两府上下都喜欢的程度,两府之中也就只有秦可卿一个。 可別被老娘教坏了。 沉浸在憧憬中的邢夫人,没有注意到自己儿子脸上的情绪变化。 ...... 第二天。 天还没亮,贾瑄狗狗祟祟的看向房门:“小屋,送进来一套里衣。”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要娶媳妇了,总是做奇怪的梦。 “梦里可真真实吶。” 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 这二十来年的摸索,贾瑄已经很明白,梦境未必就是假。 可能是他睡觉之后,灵魂去了另一个世界? 不然怎么这么真实? “得嘞,重温了双休法。” 十二巫山云雨会,其实还是一场美妙的梦境之旅。 就是起床的时候有些让人羞耻。 小屋低著头送来里衣,抱著换下来的里衣出去,出门后看著贾瑄换下来的里衣,咧嘴笑了笑:“不愧是爷,面积都比我大那么多,得有三两倍?” 贾瑄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出门。 看到嗤笑的小屋,直接给了他一脚:“怎么笑的这么痴汉?” 小屋一激灵:“爷,马匹已经备好。” 这一点,爷不懂得享受。 这时候坐轿子多好,里面放一些冰,轿子里面也凉爽。 贾瑄喜欢马! 以前也曾坐轿子,但是坐轿子与骑马不一样。 骑马不仅快,更是一种享受:“要是梦境中梦到的东西,比天马也能弄来一匹就好了。已经快半年没有梦到猴哥,猴哥该不会正忙著大闹天宫吧。” 入宫。 大理寺点卯。 一忙就是一天,贾瑄还是先回了西跨院。去教坊司玩,不可能到了就回来,到时候宵禁,想回来没那么简单。 岂料,刚回到门外,就看到赦老爹刚刚翻身下马,轿子里下来一个少女。 少女眉目如画,说不上多么绝色,也绝对比一般女子漂亮。 赦老爹眼光如旧。 丑的不要。 贾赦介绍著:“萱儿,这位是新来的,名叫...嫣红。” 这名字临时发挥所取,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作为他的妾,也要认识大房嫡子:“嫣红记住了,这位是我的次子贾瑄,以后不可失了礼数。” “见过三爷。” 嫣红的嗓音很好听。 贾瑄猜测,嫣红一定是因为嗓子好,叫出来的声音不一样,才让贾璉著迷,忘记了伦理? 贾瑄心中暗嘆:“虽然贾璉不挑食,却也爱美。就是赦老爹,这怕不是给自己买来的妾,这是给贾璉买来的妾。” 这个嫣红...最后香消玉殞。 身为姨娘,与贾璉不清不楚。 赦老爹不会留下她。 贾瑄没多想,这是以后的事,嫣红要是本本分分,贾瑄不会做坏人,也不会圣母心。 要是不本分,家法不饶。 赦老爹有些猴急,也顾不上与贾瑄多说话,带著轿子进入院內。 贾瑄则是骑著马去了教坊司,还没进去,贾瑄就感慨一声:“商女歌声依旧美吶。” 这是一个美好的地方。 贾瑄第一次来:“要好好见识一下。” 第8章 再也不来了 “这位爷您来了?” 这边刚下马,小屋都还没来得及从贾瑄手中接过马僵,一个相貌柔和的中年,躬身含笑的迎上来,一把抓住马僵:“爷,您的马必然好草料伺候著。” 看到中年这样子,贾瑄忽然愣了一下。 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小屋!” 贾瑄掏出一沓银票,吩咐他:“去新府上去找焦大,將银票交给他,新府上添置一些使唤人,让他看著办。” 小屋依依不捨的从灯红酒绿的教坊司挪开眼睛,转身就跑:“爷,小的待会儿来接您。” 中年人弓著身子,跟在贾瑄身边询问:“爷,恰巧这刚刚开盘,您是开盘,还是喝花酒,还是拉铺或是住局?” 贾瑄脚步一僵,眸子里闪过些许茫然。 开盘这个词都整这里来了? 这是教坊司,还是售楼处? 哎呦,行话儿挺多? 话是听得懂,意思却不明白。 贾瑄瞬间有一种土包子入城的感觉。 中年人接人待物,大人物小人物见得多了,瞬间明了,这不是一个雏儿,就是一个没来过这种地方的新鲜人。中年人嘴角勾了勾,不论是教坊司,还是青楼勾栏的,最喜欢这种新鲜人。 保准他来了一次之后,魂儿都要留在这里。 贾瑄前世经验丰富,毕竟还是隔著时代,前世九成九的东西,在这个时代用不上,剩下的零点一成也还要小心谨慎,一个不慎就会被定义为离经叛道。 就好比科举。 贾瑄可以拍著胸脯说,前世他那个时代的高考状元重生来到这个世界,要是没有掛,科举第一关县试都考不过。 “爷...” 中年人笑呵呵的,陪在贾瑄身边,以最简单的方式,解释了上面几种行话。 贾瑄不得不感慨,这个时代的人啊,真是淳朴。 他是真的教你。 虽然不是正经事儿。 他在教你学坏。 怎么说男人有钱容易学坏? 这不,中年人一解释,贾瑄立即精通。 进入教坊司的大厅,里面布置的宛若结婚现场,处处张灯结彩。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来参加別人婚礼。 这小氛围,比前世各种会所给人的感觉,更加美妙。 让贾瑄一激灵,且尷尬的是,中年人进入里面之后,刚才还柔柔的嗓子,比大喇叭还要响亮:“新鲜嫩肉一块,饭局打茶围啦。” “爷,您来了。” 一群鶯鶯燕燕,穿著清凉的围了上来。 不知多少目光看向贾瑄,见过大场面的贾瑄一时间也有些难以適应。要不是他脸皮厚,这个时候说不定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爷,您要什么房间呢?” 温香软玉,香气扑鼻,贾瑄鼻子都痒痒了起来,想要打喷嚏。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块新鲜的嫩肉,引来了一大群狼想要分食。 而那个中年,又出去迎客。 別小瞧人家那个中年,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户部掛名的官吏。 教坊司设有官职,负责教坊司管理的就是正九品的奉鑾,下属左右韶舞,左右司乐,俱是从九品。 再之下还有不如品的吏。 教坊司纵然是属於朝廷一司,毕竟这是下九流之地。 很多读书人科举之后,考中进士或者举人,被任命这里当差,让他们认为这是一种侮辱。读书人的傲骨,然他们舍官而取去。 久而久之,朝廷不得不改变策略,让宫中的太监前来任职。 刚才那中年面白无须,看上去柔柔弱弱,就是因为他是太监。 而这些鶯鶯燕燕,十个里面有五个以上,都是罪臣家眷。 或是千金,或是年轻的媳妇,或是妾... 前后左右被夹击,得亏贾瑄个头高,不至於被大灯懟脸,还是浑身不自在。 他是第一次来,听人说过,教坊司虽然乃是朝廷官办青楼,里面却是雅致,看来从事著行业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雅致不了。 毕竟已经是官身。 有了官身,是不能去青楼勾栏的,教坊司可以来,但是绝不能留在这里睡觉。 否则,会影响仕途。 贾瑄看著笨拙,老老实实的,实则已经心猿意马。 “呦,爷还是一个钢筋铁骨呢。” “爷这身子足够雄壮。” 贾瑄不懂里面的规矩,正要询问,好在这会儿有人解了围。 “三爷,您也在这?” 来的人是虎爷,身边跟著几个人高马大的手下,看得出贾瑄自恃身份放不开,又似乎不懂里面的规矩,虎爷眼珠子一转:“要不小的安排?” 贾瑄微微摇头:“我这是有几个约客,这会儿还没来,你帮我选一个雅致房间吧。” 教坊司也好,青楼勾栏也罢,这都是高消费的地方。別看昨天那些同僚,一个个的嘴里喊著哪能让贾大人破费,今日没有一个提前来安排的人。 贾瑄了解过,想要在这里吃好玩好,不算深入交流的话,邀请几个同僚,找几个唱曲儿的,陪在身边说话的,起码也得一二百两银子。 贾瑄后悔了。 不知道是不是前世职业病,贾瑄有会所应激症。 进去了就感觉下地狱。 他曾熟悉的客户,或者认识的人,被病毒眷顾而死的就有几十个,只是不为外界所知罢了。 甚至有的本身就是行走病毒,故意去感染別人的客户,或者熟悉的人。 教坊司给他感觉不一样,也难以避免的,可能会中招。 不过,教坊司这种地方,有清倌人...贾瑄也心疼自己的荷包。他的买卖刚起步,也並不是特別有银子。 早知道,选八大明楼中的一座也行啊。 虎爷很快安排好,陪著贾瑄去雅间的时候,说道:“小的已经让堂倌注意,爷的约客来了,就去听水轩。爷,其实在这地方,有很多规矩,其中宫妓最乾净,但是一旦上手,就必须要走关係帮著赎身。” 教坊司有一部分青楼性质,与青楼却又很大的区別。 其中主要目的,还是培养宫廷舞乐的地方。 比如宫宴的时候,教坊司会安排舞乐,他国使节朝贺而来,也会安排宴会舞乐。 其中,教坊司会培养最美的一群女子。 专供皇帝、诸王享用。 因为这一层关係,宫妓这一层身份,让不少达官显贵,商贾豪族,打通关係也要宫妓作陪,甚至为之赎身。 贾瑄没有说话,也不置评,虎爷陪著一会儿才离开。贾瑄也是大致的了解了这个地方。 刚坐下,就有妖嬈姑娘,前来敬瓜子。 贾瑄赏了银子。 “处处都花钱啊。” 花钱的地方还在后面,等著几个同僚来了之后,开始起毛巾,上先生、打茶围...其实,就算是花了银子,也未必有机会留下来进一步交流。 而是需要姑娘与客人,或者客人与姑娘有了感情之后才可以。 所以,有时候花了银子,也未必能如愿。 贾瑄算了算,这才刚开始,就已经是一百八九十两银子花了出去。 本来贾瑄,想要从同僚口中,打听一下大理寺里面明暗规矩,这场合明显不合適:“我真是被贾珍他们给骗了。” 好在,同僚们记著自己的身份,没有留下来。 喝的酩酊大醉的出了教坊司。 刚出去,就听到鞭炮齐鸣。 贾瑄知道,这是有人掛衣。 也就是经过一个个流程之后,能够留宿的人。 教坊司內,开始有人靚嗓子:“佟二爷掛衣嘍,鞭炮一掛,红烛一对,赏钱百两。” 该死的有钱人! 真是招摇! 不怕社死? 赏钱就要百两,还不算其他开销。 贾瑄进去一趟,近四百两银子没了,要是每一个同僚留下,只怕再有千两都不能打底。花了银子,也算是走了过场,算是了解了这个地方。 再也不来了! 差点没忍住。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穫,贾瑄看著那一顶再也普通不过的轿子远去。轿子里的人,仅仅是气度就已经非凡。 几个醉醺醺的同僚没有注意,贾瑄却注意到了。 这人腰间的玉佩...非一般人可以佩戴。 参加过殿试的贾瑄,一眼认出他。 天子! 主要是,天子也发现了他发现了天子。 “贾大人,明日见,有些话明日再说吧。” 贾瑄惊讶天子也来这地方的时候,同僚热情的告辞,男人感情,一起上过战场,一起扛过枪,绝对就是自己人。 这不,他们之间关係就比之前的客气多了几分熟稔。 贾瑄送走几人,闻了闻身上浓烈的胭脂味,感觉自己墮落了。 “爷,已经快宵禁,快回吧。” 小屋一直都在外面守著,见贾瑄出来,牵马走了过来。 贾瑄也不吭声,翻身上马,才走了一半路,宵禁的鼓声就已经响起。 一队五城兵马司兵卒小跑了过来。 小屋面色一惊:“爷,快找个地方先躲躲。” 神京城原本宵禁没这么严格,自从大宋打了三场败仗之后,宵禁忽然严格起来。 管你是达官显贵,还是寻常百姓,一旦到了宵禁时间,被抓住了,先打三十板子...然后被关入五城兵马司牢房,家里送来罚银才能出去。 “不用担心。” 贾瑄就想著,要不是小屋在这,他早就扛著马,悄无声息回去了。 透过重重夜幕,贾瑄看到了为首那人:“裘世叔,小侄有礼了。” 第9章 主动入漩涡 “原来是瑄三爷。” 裘良对贾瑄有一定的敬意,他脱离眾人,快步走到贾瑄面前,压低声音:“儘快回去,今天晚上不正常。” 贾瑄拱了拱手:“裘世叔放心,绝不给您添麻烦。” 这里是东城,五城兵马司东城兵马司指挥不是裘良裘良,裘良所负责的地盘在西城。 这一点就透露著非同寻常。 不过,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毕竟这里是神京城,隨便扔块石头,都可以砸倒一个勛贵、官宦。哪怕不是砸到勛贵官宦,也会砸倒与勛贵官宦有关係的人。 五城兵马司分为五司,兵马司指挥不过是正六品,在神京城可以说是一个小官,谁都惹不起。 徇私的事情频有发生。 就比如现在他因为与裘良认识,裘良就可以徇私。 久而久之,换防就成了约定成俗的规矩。 每月换防一次。 只有兵马司指挥换过去。 贾瑄知道,不少眼睛盯著裘良,很多话不方便说,也不能让裘良为难。於是掏出一张银票:“世叔拿去,给兄弟们买杯凉茶吃。” 这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贾瑄这次没有肉疼,这是正经事。 与教坊司那地方花银子如流水一样,就是听听曲儿,姑娘们挑逗花银子不一样。 “喏。” 裘良没有接银票,接了银票岂不是打他的脸? 两家世交,他与贾瑄以前没少打交道。裘良只是递给贾瑄一个牌子:“拿著牌子儘快回去,今天不仅是五城兵马司巡逻,还有不少禁军,我说了不算。” 贾瑄想起,刚出教坊司的时候,那个偽装的很好,唯独漏了玉佩的天子,面色凝重了许多:“世叔,你也小心仔细一些,可疑之人立即捉拿。” 只能提醒道这里了。 裘良这个西城指挥,原本还要几天换防別的地方,偏偏今日换防在了东城,这不是有人要搞裘良,就是故意这样安排。 裘良祖上乃是景田侯。 其父裘景袭爵景田伯,因为犯下大错,直接被削爵。到了裘良的时候,已经是白身一个,四王八公一脉当年还算真的同气连枝,为裘良谋了一个五城兵马司指挥的职位。 当年裘良之父裘景犯下何错? 不清楚。 距今已经快四十年,当年事早已经模糊,知道的也不愿多说。 一如前太子之事,明明十几年前发生,现在却成了禁忌,无人敢说起,似乎所有人都得了健忘症,遗忘了前太子这个存在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天子出了皇宫。 禁军遍地都是。 五城兵马司换防... 东城有大事! 有些话不能明说,不是裘良信不信的事,而是天子出了皇宫,必然是秘密的事情,说出去了那就是泄露天子行踪。 “裘世叔,告辞。” 贾瑄调转马头就走。 裘良一愣:“瑄三爷,那是东,你走反了。” 贾瑄调转马头拱手:“我自然不会给世叔添麻烦,恰巧前方不足二里,就是小侄岳丈府上,我今天先去那里住一晚。” “爷...” 走著走著,小屋满脸迷惑:“这也不是去秦府的方向啊。” “闭嘴,別多说话。” 贾瑄自然是知道,这不是前往秦府的方向:“现在开始,我不问你话,你就是一个哑巴。多说一句话,別人割你舌头下酒,別怪我没提醒你。” 小屋捂住了嘴。 走了没有多久,贾瑄被人拦住。 拦住贾瑄的人,身穿黑色短打,像极了泼皮,帮派成员。但是眉眼间的气质,就不是泼皮与帮派成员可比。 就算是黑夜中,贾瑄还是可以看到,他们的虎口有茧子,厚厚一层。 这是锤炼短兵与长兵的痕跡。 摊开的手掌,虽然只有不足一息,贾瑄还是看到他手指肚上的茧子,这是常年练箭导致。 这是军中人! “这位兄弟,这不是宵禁了嘛,我这慌乱之下,要找个地方住下。” 贾瑄笑呵呵的翻身下马,拿出银票:“我是大理寺评事贾瑄,兄弟行个方便,让我去你家找个地方猫一晚,我不白住。” “去去去。” 几个黑衣短打的汉子,下意识的结成一个合击站位,带头的汉子身后,那几个已经將手掌按在刀柄上。 为首的壮汉撵人,明显是带著不耐烦,却又极力克制:“快滚蛋。” 好傢伙。 眼前这个不是莽夫,就是官品比贾瑄高。 好浓重的行伍气息。 一般人听到官身,就算是不耐烦,也会带著几分客气。 这院子不是高门大户,顶多算是富裕一点的人家,一个单独的四合院,行伍之人做护卫,这是找对了地方。 “兄弟,行行方便。” 贾瑄弯身作揖。 小屋不明白,明明裘指挥给了自家爷方便,自家爷说了去秦府,却又来这种胡同。 想到自家爷的交代,小屋紧紧抿著嘴。 他还想要舌头。 没有舌头吃饭也不香,也不能说话。 “滚!” 这下为首的汉子脸色变了,被这样纠缠,他们已经不耐烦,直接抽出了刀。 贾瑄也不客气了,而是质询:“大半夜的持刀上街,本官严重怀疑,你们是在作案。放下武器,不然本官可就抓人了。” 眼前人明显是在胡搅蛮缠。 但是里面的贵人... 壮汉压下怒火,也不搭理贾瑄。 对方是官身。 贾家子弟。 打一顿不好,杀了更不好,却偏偏不识趣。 傻子一样,看不出来这里不寻常? 好大的官威! “外面何事喧譁?” 院子中的正堂,一个身穿普通华服的中年,抬了抬眼,眉眼间流露著威严。 在下方坐著的几个人,身子坐的笔直。 有人出去又回来了:“一个叫贾瑄的大理寺评事,因为宵禁缘故,非要进来借宿。” “贾瑄?” 坐在首位上的中年,微微沉吟著。 对於贾瑄,他有印象。 当初殿试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很紧张,唯独有一个人不紧张。像是应付差事一样,殿试快结束的时候,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华丽文章。 文章写的很好。 他钦点了前三甲之后,最后也给贾瑄定了名次,也没有再注意到这位贾瑄。 贾家这等勛贵之家,必然遭受打压,防止这等旧派宠信兴起。 太上皇是一边拉拢,一边打压。 四王八公一脉,就是太上皇各种手段,让他们爵位不断降低,大多数已经沦为二流家族,被新兴起的家族取代、压制。 这个故意被他点位同进士出身倒数第二名的贾家子弟,还是依靠家族力量,留京做了大理寺评事,贾家还是有足够的影响力。 “让他进来!” 为首的中年沉吟许久之后开了口:“这倒是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这个贾瑄,让他起了兴趣。 就在不久前,这个贾瑄还在教坊司外与他对视过,显然也认出了他的身份。 不出意外,这个贾瑄就是故意寻来。 不知道是有真本事,还是故意来諂媚? 勛贵子弟,要是忠心的话,也不是不可用。 门外,贾瑄纠缠了一会儿,都打算放弃的时候门开了:“老爷请这位大人进去。” 贾瑄抬脚进去,几个壮汉让开位置。 这几个壮汉很强。 武艺高强,至少手上沾过血,有人命。 后面贾瑄怎么说,他们都不再开口,可以看出他们有自信,也有耐心:“几位,外面这样守著太明显,不如进入院子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几个人面面相覷。 开门的那个老头,黑暗中眸子有些诧异,他微微沉默之后,还是开了口:“你们进来吧。” “你是这家的管家吧。” 贾瑄笑嘻嘻的:“还是你心善,就算是护院,也不能外面流汗不是?” 开门的老头嘴角一抽:“我家老爷有请大人进去说话。” 无趣。 老头过於一本正经,殿试上的时候,贾瑄见过这老头,只是不知道身居何职。 贾瑄一边走,一边琢磨。 他就是故意来这里的。 这里有皇帝! 能走捷径的时候,谁会铁憨憨的走正途? 不论什么时候,打通上升渠道,露露脸也是比闷头干事的有机会。 大半夜的天子不在皇宫,去了教坊司,现在来了这里...贾瑄內心不断推敲,很多事情还不明了,需要对方配合。 贾瑄二十余年梦中学艺,有很多手段,天子行踪瞒不住他。 主要是,该如何要对方开口,而他推敲其中隱情? 贾瑄心里清楚,想要获取对方信任,就是主动加入对方的危险之中,扎入对方的漩涡之中。 走著走著,那个老头先走了进去:“老爷,贾评事到了。” 第10章 黄老爷,皇姥爷 瞧瞧。 稟事都这么一本正经。 口称老爷? 岂不知,你们早就暴露了。 偽装都不会。 进入正堂,里面坐了三个人,站著一个。 坐在首位那个,就是贾瑄出教坊司的时候,看到的那位。 他身边站著的那个,身上香囊气息很浓,却也掺杂著一丝丝尿骚味。 年龄约莫四十来岁,面白无须。 这很明显就是太监。 看他骨节也可分辨。 这是一个自幼被阉了的太监,手骨比一般人宽大。 没有喉结。 看那样子,就是多年养成的奴才架势。 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中年,眼神凌厉。 另外两个年龄差不多都在五十岁左右,实际上多大不清楚,毕竟这些人养尊处优,长相看不出实际年龄。 要是普通百姓,五十来岁的时候,长年累月劳作,风吹日晒,看上去得有七十岁。 这两位到时慈眉善目。 贾瑄进来后,就將一切收入眼底。 那个进入教坊司的天子,身上没有半分酒气。 正堂中也没有酒气。 所以... 天子去教坊司绝不是为了喝花酒。 “这位是我家老爷皇姥爷。” 带著贾瑄进来的那个老头,向贾瑄介绍:“你能不能留宿,要询问我家老爷才行。” 皇姥爷? 黄老爷? 不想透露身份,贾瑄也不拆穿。贾瑄一本正经的叉手一礼:“晚生见过黄老爷,因为宵禁的原因,算错了时间,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在这里借宿一晚。” 宵禁很严。 却也仅仅是针对百姓。 有官身的话,並不会被为难。 为首的天子似笑非笑的看著贾瑄,很明显贾瑄这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他。 贾瑄暗中撇了撇嘴,还挺沉得住气? 也是,人家是天子,自然沉得住气。 在座的怕是都是重臣,身为朝中大员,不是老狐狸,就是段位高的人,要是没有一点耐心,怎么可能坐上高位? “哎呀,刚才门外闹了一些误会,晚生说声抱歉。” 贾瑄只能挑起话头,天子现在就是上市公司的面试官,而他是初入职场的毕业生,现在能不能加入这家上市公司,能不能给这位面试官留下一个好印象,就看他自己的本事。 “黄老爷,我看门外贵府的护卫,一个个如临大敌,这是有仇家寻仇吗?” 贾瑄这个问题,让正堂之中,气氛都微微一凝。 天子眸光一闪,嘆息了一声:“我父亲老了,將家主之位传给了我,但是我父亲又后悔了。我身边也没有几个得力的人,这个家主之位可能保不住。” 贾瑄大脑快速运转。 这是没有反驳! 家主之位? 太上皇去年重病,之后禪位给了天子,现在天子还没有改元,依旧沿用建隆三十七年的年號。 他贾瑄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天子登基之后,大赦天下也好,还是整顿吏治也罢,单单加了一个恩科,就让他省却两年等待时间。 他可是天子门生。 所以,等同於是天子的人。 他自然要为天子分忧,瞧瞧,机会都是自己爭取的。天子承不承认不重要,以后绝对会承认。 官途之上,就需要走捷径。 天子的意思是,太上皇现在身子好转,已经后悔禪位。 还想要復辟? 贾瑄沉吟少许,斟酌一二:“这是小事,既然黄老爷做了家主,那就代表老家主认可黄老爷的能力。” 贾瑄想过这个问题。 太上皇禪位,仅仅是因为身体不行了? 没有別的意图? 未必! 兴许就是转嫁矛盾呢? “现在之所以后悔,无非是有两个原因。” 天子不经意的喝茶,其余人依旧是身子坐的笔直。 贾瑄也不在意:“一则是老家主那里,心態的变化,原本是一家之主,所有人都听他的。现在他不当家做主了,心里有了落差。这个时候,要是有老家主喜欢的儿女,或者原本的忠心老僕,在老家主耳边说了一些话,编排了黄老爷一些话,你们父子之间,必然生出嫌隙。” “所以,这个时候,你不是证明自己的能力,而是要有耐心,孝道、能力、关心缺一不可。” 天子眉头终於动了动。 他一直都是以为,太上皇的悔意,是因为太上皇自身。 也曾怀疑过,他那些兄弟姐妹从中作梗。 唯独没有將疑心,放在一些大臣身上。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现在是皇帝,朝臣自然在他这里攫取利益。 原来一些大臣,才是罪魁祸首。 天子沉思,他什么地方,损害那些大臣利益了? 最近,他因为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內心已经產生了对太上皇的不满。 孝道上的確有了瑕疵。 “二则,施恩於寡,不如施恩於眾。” “黄老爷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老家主做家主的时候,自然会有心腹之人。这些心腹帮著老家主打理家务內外,新的家主还能不能让他们继续管事?” “能够管家,能管多久?” “这些管事的,身居管事之位,必然会得罪一些人,要是不做管事,岂不被人报復?” “就算是新的家主,依旧重用他们,他们也依旧疑心难消。他们会想著,他们过去是否的罪过新家主,哪怕是有一丁点的得罪,也会被他们无形放大,心中惶恐。这个时候...” 贾瑄看著沉思的天子,还有几个若有所思的大臣,继续说:“黄老爷施恩的重点,就不是这些老家主的心腹。” “因为他们毕竟是已经在黄老爷家中,权势到了顶峰。施恩,也无法让他们感动。这个时候,不如关心一下底层的僕从,那些管事的权势,来源於家主,手下做事的要是有了黄老爷支持...那些老管事,无非就是下达指令,做事的可是底层僕从。黄老爷施恩於这些底层僕从,老管事还如何蹦躂?” “管事不能拉拢,底层有了上升渠道,又感激新家主,黄老爷想想,这问题不就解开了?” “当然,这种事不可一蹴而就,需要温水煮青蛙,等到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事已经无可挽回,黄老爷还不是想怎么收拾老管事,不就是怎么收拾老管事?” 天子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 他如同拨云见日。 大风催散开了迷雾。 太上皇御极三十七年,朝堂之上自然几乎全是他的心腹。 他曾尝试拉拢那些大臣,却效果不佳。 是啊,这些眾臣权势来源於太上皇,他们忠心於太上皇,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他们身居高位,人在朝堂,但是... 將他们捧起来的是各地方的官吏。 各部中下层官吏武官。 要是將帮著他们跑腿办事的人拿下,並且让他们有了上升渠道...朝中那些大臣不就被架空了? 歷代帝王惯行的是食物链一样的政策,天子施压各部首官,让首官去施压地方。 现在反过来呢? 以前不是想不到这问题,而是钻入了死胡同。 还有... 他身边的人未必不是为了自身利益,明知而不为。 “唉...”天子嘆息一声:“贾评事说的我都懂,这些也容易办。只是,现在我处境危险。这不,我的一个妾莫名死了,还是老管事的女儿,老管事整日伤心,对我也是疏离。我父亲大怒,母亲也是斥责。” 这个天子真窝囊! 贾瑄铺垫都不在铺垫:“万一,黄老爷的妾之死,就是老管事所为呢?” “腾!” 原本身子坐的笔直的几个人直接起身。其中一个老头摸著鬍鬚:“怪不得一直查不出蛛丝马跡,原来是这般?家里人心惶惶,老爷不得不躲开。” 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开口的老头,訕訕的坐下。 其余人也都坐下。 天子眉头紧锁。 贾瑄心中暗笑,很明显,有朝中重臣,伙同覬覦龙椅的人,甚至是太上皇演了这么一齣戏。 恐怕宫中死的人不少! 不然天子也不会被嚇得出宫。 只怕天子,对於身边人已经不信任。 也是,太上皇御极三十七年,皇宫每一处都是太上皇权势的体现。 任谁,住在这种地方还能安心? “贾评事。” 天子看贾瑄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欣赏:“不仅仅是这件事情,此事更是牵扯到了另外的人。我没有做家主的时候,曾有过一桩风流事,现在那女子带著十几岁的孩子找上门,老家主大怒,说我败坏门风...” 嚯! 贾瑄眼睛都亮了。 这是大瓜! 原来还是一个风流天子? 贾瑄问:“可曾调查过?” 天子点头:“调查过,生辰对得上,滴血验亲也通过。” “呵。” 贾瑄笑了,滴血验亲就是最大谎言,生辰可以隨便编。 但是,这种事情不好解释,古人不蠢,相反一个比一个精明。 但是跨时代的认知,却不是一时间可以改变的。 那就从另一个角度,大傢伙都可以直接感受的地方入手。 贾瑄直入主题,不拐弯抹角,爭取所有人都能明白:“黄老爷,我建议你调查何人,就將何人一家老少抓起来,调查的人也抓起来审问,滴血验亲时候,在场的人,能抓就抓,特別是准备东西的人严刑拷打,必有答案。” 第11章 一切明了,如此简单 正堂有些安静。 贾瑄说的,可谓是不讲半点证据,直接拿人。 但是这个办法却最为有效。 对方是否诬陷,或者说谎,就很好审问出来。 这不符合规矩。 同样也是一种冒险。 “贾评事,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就不留客了。” 天子一直皱著眉头,现在似乎心理有了决断,自然不会再留著贾瑄:“请便。” 人家都算计到自己头上,这个时候还讲什么规矩? 还在乎什么冒险不冒险? 贾瑄也是这么想的,並不是天子等人想不到这个办法。这是规则之外的想法,堂堂天子还有朝中重臣,自然为了体面,甚至是习惯,而不去想规则外的事。 贾瑄不同,他对这些规矩嗤之以鼻。天子不留客,贾瑄也不逗留,没有多说:“能够帮助到黄老爷,是晚生的荣幸,告辞。” 送贾瑄出来的是,天子身边的大太监夏守忠,他一边走,一边低声笑道:“贾评事,我家老爷对你印象很好,只要按照你说的办法有了成效,必然会有报答。” 贾瑄也不多说,这个身上香囊味道很重,为了这样身上骚气的味道,真的很难闻。 太监因为去势之后,生理上多有不便,有些时候是很难控制的。他们穿的是兜襠裤,这种都襠裤,后来被小短腿学了去。 年轻一点的还好,年老的太监,身上味道更重。 所以,皇帝身边,除了器重的太监,伺候的基本上是小太监。 醃入味了都。 夏守忠身材高大,声音浑厚,也不是那种尖细的嗓子。 夏守忠这种人,所作所为,都会根据政治动向,天子所想去行事。 这类人没有单纯的好,也没有单纯的坏。他所追求的,同样是利益。 至於是否有好印象? 贾瑄自然是要给皇帝留下一个好印象,既然他要报答自己的母亲,那么就在官场好好玩玩,升官发財也挺有趣。 做官,要用脑子。 所以,回去的路上,贾瑄笑道:“一朝入得贵人眼,省却白头十年功。” 小屋一直跟著贾瑄,他一直都是茫然状態。一直都很机灵的他,今日跟在自家爷身边,愣是没记住几句话,没有听懂几句话。 他也不管。 作为僕从,他需要记住的不是主子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而是要记住,如何能够服侍好主子:“爷,这不是回家的路。” “知道。” 贾瑄回头望了一眼天子所在的院子:“接下来,只怕神京城会很热闹,这里距离家里二十多里路,难免会有意外,距离秦府只有不到一里路了,咱们去秦府。” 演戏要演全套。 万一,要是有人监视著天子,天子身边有中山狼呢? 他就是想要找个地方躲一躲,没有被留下,才去秦府的。 谁也调查不出来什么。 “对了。” 贾瑄想到中山狼,就想到了孙绍祖,想到了孙绍祖,就想到了自己那个木头一般的妹妹--贾迎春。 虽非一母同胞,却是亲兄妹:“改日,要给这个妹妹,身边安排几个有能力的。” 秦司琪有能力吧? 有! 就是长得五大三粗的,性格有些火爆。 一介丫鬟,就敢大闹主子的小厨房,又是砸,又是闹的。 要是府中规矩森严,只怕少不得被赶出去,甚至是被发卖。 无非就是仗著,其叔叔是荣国府的秦显,少了丫鬟本分,多了千金小姐的做派。 再有,在荣国府中,与情人幽会胡来,这种丫鬟被抓住,打死都不为过。 有人同情她。 有人说她敢爱敢恨,也不想想,身子都给了潘又安,又是被赶出荣国府的丫鬟,不嫁给潘又安又能嫁给谁? 没得选! 將一个没得选,说成敢爱敢恨的人,怕是也没有深读原著。 身在其位谋其政,秦司琪是否忠心不重要,人品不重要。重要的她是二姑娘的大丫鬟,她的所作所为,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自己的主子。 秦司琪与潘又安的事情,让贾迎春差点身败名裂! 不,已经身败名裂! 主子身边的丫鬟的所作所为,有时候就是外人对这个主子,最直观的了解的首选。 身边的丫鬟,无媒苟合,主子会是什么德行? 荣国府的奴僕啊,不论是老老少少,还是男男女女,一个个都是失去了本份。 王善保家的...也是老娘识人不明。 她忠心吗? 未必! 奸诈吗? 或许。 至於其他丫鬟,就是乱糟糟一团。 主要还是,二丫头立不起来。一个主子立不起来,自然要被奴僕所欺。 这是性格使然,也是长辈缺少关心:“这个得调教,以后要是秦可卿嫁过来,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將贾迎春调教好。” 正想著,又遇到了裘良,贾瑄招呼之后:“还要劳烦世叔,向老太太捎去几句话,让老太太安心。” 刚才他忘记了这件事情,就算是老娘知道了他宴饮同僚,还是让人回去说一声为好。 儿行千里母担忧。 安排了裘良之后,贾瑄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小屋提醒:“爷,秦府到了。” 贾瑄翻身下马,手指头敲了敲小屋的脑门:“到了还不赶紧叫门?” 小屋捂著脑袋赶紧去叫门。 贾瑄则是自言自语:“以后有银子了,城南城北,城东城西都要置办院子,到时候多晚,都有地方住。” 而不是去打扰別人。 “谁啊。” 院门没有打开,而是里面有人问。 小屋还没有回答,贾瑄已经上前:“老伯,我是贾瑄。今日外出宴饮同僚,贪了几杯酒,回去的时候出现了些许意外,来这里叨扰一晚。” 如今天黑的晚。 宵禁依旧是严格执行,戌时宵禁,寅时结束。 这个时候,戌时还没过去,也就是晚上不到十点。对於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棲的当下生活习惯来说,已经是深夜。 “原来是姑爷啊。” 老管家赶紧开门:“姑爷请。” 婚书已签。 明日就是三媒六礼。 这婚事已经成了,叫一声姑爷也是无可厚非。 “哦?” 还没有休息,正在书房看书的秦业,这个时候走了出来:“书礼来了?” 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 秦业立即安排管家:“收拾客房,让姑爷住下。” 隨后,这才邀请贾瑄:“书礼,进来说话。” 贾瑄跟著进入书房。 不得不说,秦业的书房藏书真多,他当初为了考科举,什么书都往家里买,本以为自己的书房中的书已经够多,还是比不上秦业书房藏书的十之一二。 秦业年逾花甲,读了一辈子书,岂是他读书十几年可比? 偌大书房,几乎全是书架子。 一本本书,很多都是孤本。 这根本不是书房,这是学问! 落座后,秦业给贾瑄倒茶,贾瑄道谢,不等秦业问,贾瑄將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秦业迷惑:“黄老爷?” 贾瑄指了指天,秦业秒懂,脸上露出骇然。 皇帝出宫了? 去了教坊司? 被人陷害了? 自己的女婿机缘巧合,误闯天家? 向天子献策? 这运气... 也没谁了。 “姑娘。” 秦府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没有前后院之分。院子占地面积只有不足一亩。可以说在院门处放个屁,整个院子清晰可闻。 贾瑄进来的时候,宝珠就唤醒了秦可卿:“姑爷来了。”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不知多久才睡著的秦可卿立即睡意全无:“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来府中,是不是有什么事?瑞珠,你去老爷身边伺候,端茶递水。” 瑞珠答应一声出了门。 秦可卿眉眼间藏著一抹不可查的不安。 自从那天见到了贾瑄,她就念念不忘,满脑子都是他。 贾瑄,瑄三爷,才名不显,却是一个进士,如今年刚弱冠,就已经是大理寺评事。前途未可知,必然也不低。 身材高大,俊美无儔。 再加上荣国府嫡子身份,这简直就是闺中女子梦想中的情郎。要家世有家世,要本事有本事,这类郎君,非她家这种门楣可以惦记。 现在,却即將成为夫妻,秦可卿自然感觉不真实。 一般人登门,绝非这个时间。 除非有大事。 会是什么大事呢? 秦可卿担忧的时候,瑞珠回来了,脸上带著笑意:“姑娘放心,姑爷只是宴饮同僚,贪了几杯酒,结束的时候已经宵禁,来这里歇脚。” 秦可卿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不是她想的最坏的结果。 宝珠提醒:“姑娘,您快休息吧,明日姑爷就来纳彩了。” 秦可卿依言睡下,蜡烛熄灭之后,却怎么也睡不著。 秦业也睡不著。 以秦业的性格来说,他一向低调。而他的女婿巧合下,参与到了天子与太上皇明爭暗斗的漩涡之中。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贾瑄倒是睡得安稳。 天子这里也没有谁,他一直坐在那个院子的正堂中,锦衣卫不一会儿就会来稟报审讯结果:“启稟陛下,刘良敬已经招了,他的確是受人指使,暗中与刘贵人通信,刘贵人这才落湖而死。” 这边刚刚稟报完一件事,又有人前来稟报:“启稟陛下,前兵部尚书陈梁之女,教坊司舞女陈氏,暗中勾结忠恭王,以忠恭王暗中安排,原陈府僕从,做假证,混淆皇族血脉。” 正堂中一片死寂。 除了那个身材高大的武官不为所动,似乎还在假寐,其余三个老臣,脸色无不大变。 按照贾瑄所言。 一切明了! 如此简单! 而他们前前后后,已经调查了近一个月。 现在有了答案。 天子这个时候起身,没有再提及贾瑄,而是眉眼间有了几分轻鬆:“去將忠恭王府抄了吧,现在皇宫,也应该清理乾净了,回宫。” 第12章 神京城一夜 荣国府。 西跨院。 到了亥时,贾赦还没有睡下。 他背著手,床踏上的嫣红也难以吸引他。 “这个混帐,这个混帐,也不知道派人来报个信。” 现在外面一片混乱,刘贵人的娘家,工部左侍郎刘良敬被锦衣卫抓走去了詔狱,刘良敬的府邸被抄。 忠恭王府被抄。 牵扯到了数十家! 大理寺少卿,大理寺左寺丞,刑部右侍郎...等,牵扯到了三品以下官吏三十多人,三品以上三人。 抄家,下狱! 街上全是禁军。 神京城如此大事发生,还是在十几年前那次。 这让贾赦陷入了一种恐惧。 十几年前那次神京城到处抓人,抄家,其中被牵连的就有他。 现在,他的儿子是否被牵连其中? 贾赦本是薄情之人,对於子女向来冷漠。 唯独对贾瑄,他是无法冷下心肠。这孩子,自幼聪明懂事,十来岁的时候,本来是跟著贾珠报名参加县试,也跟著报了名。 谁料直接考中了秀才。 之后更是与贾珠一起参加乡试,贾珠落榜,而贾瑄榜上有名,那年他才十九岁,隨后新帝登基,加了恩科,他又是榜上有名。 这个儿子自幼不哭不闹,很是聪慧。 十几岁的时候,开始做买卖,赚了多少钱他不知道,反正他没银子的时候去要,总会有银子拿回来。 他这个父亲,完全就是父凭子贵。 “老爷。” 这时候,一个嬤嬤来了:“太太有请。” 贾赦知道,一定是瑄哥儿的母亲也知道了这件事情,现在应该很著急。 看了一眼嫣红,这个妾有姿色。 但是,对於贾赦来说,妾再多,正室才是一家主母。还是他最喜爱的儿子的生母,他必须要过去一趟。 嫣红不敢有意见。 她就是刚买来的妾,来了就已经知道,这西跨院中,后宅主母太太,生了一个了不得的儿子。 老爷最是看重。 她不敢爭。 不敢有意见。 甚至为此鬆了口气。 还好老爷去了太太那,要是老爷不过去,她的日子以后会很难。 “老爷。” 邢夫人脸色煞白,她本是起夜的时候,听说了现在外面有些乱,到处抓人。询问了一番,知道儿子还没回来,她的魂儿都快碎掉:“瑄儿他...” “你放心。” 贾赦难得的温柔了几分,压下心中不安,强顏欢笑,扶著邢夫人坐床上:“咱们的儿子一向聪明,他可不傻,一向都是趋吉避凶。” 贾瑄性格复杂。 有时候跳脱,有时候安静的嚇人。 他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却从不会惹事。 邢夫人擦了一把眼泪:“要不要去告诉老太太?” 贾赦微微沉默之后:“老太太年纪大了,这种事就不要去扰了她吧。不过,以老太太的耳目通明,怕是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正说著呢,就有嬤嬤进来了:“老爷,太太,老太太派人来说,兵马司指挥裘大人,让人送来书信,三爷因宴饮贪杯,结束时候天色已晚,去了秦府歇脚。” 贾赦感觉,自己身子轻鬆了许多。 邢夫人感觉,自己飘飞的灵魂重新归位。 而在荣国府中,贾母也鬆了口气。 如今,整个贾家都在走下坡路,逐渐衰落,贾家子弟之中,也就只有贾瑄,展现出非凡才能,贾家有了希望。 这个孙子,贾母不仅仅是疼爱,更多的还是重视。 她从这个孙子身上,看到了贾家兴盛的希望,后继有人的慰藉。 “不知这又出了什么大事。” 到处抓人抄家。 只怕整个神京城,不知多少人难以安睡,多少人提心弔胆。 贾母不明就里,贾家本就是对外面的事情,缺少信息来源“鸳鸯记得,明日早上告诉你们二老爷,去秦府纳彩的时候,告诉瑄哥儿,回来的时候,来这里一趟。” 必须要与他们好好说说。 官场如战场,一个不慎,抄家灭族都是小事! ...... 皇宫。 太极宫。 没有一丝亮光的殿內,太上皇立於黑暗之中,看不到他的脸,看不到他的神情。 一个锦衣卫,这时正跪在地上。 “你下去吧。” 太上皇的声音很是直白,听不出喜怒哀乐。 锦衣卫连忙起身后退。 太上皇走到窗前站定,戴权在一旁小声说:“太上皇,忠恭王被抓,王府被抄...您...” 忠恭王是太上皇最喜欢的皇子。 没有之一。 一直以来,忠恭王每日都来这里请安。今天早上请安之后回去,还是满脸笑容,意气风发,岂料这就出了事。 太上皇许久没有出声,黑暗中戴权额头上满是汗珠。 原本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太上皇,最近身子奇蹟般的康健。那种无形之中的压力,让戴权知道,那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又回来了。 却,失去了权柄。 戴权知道太上皇,这个时候的想法,与病榻上时候不同。 其实,在天子登基之前,戴权也好,满朝文武也罢,谁也没有料到,那个最不受宠的皇子,最后被立为太子,並且火速登基。 而最被宠爱的皇子,忠恭王却仅仅是被封王。 与大位无缘。 谁也不知道,太上皇究竟是怎么想的。 现在太上皇怎么想的,也没有谁知道。戴权这个伺候太上皇数十年的人,都没有真正了解太上皇。 “戴权,你也下去吧。” 忠恭王的事情,太上皇一字未说。 戴权不知道太上皇此时什么心情,这里黑暗,他也不好察言观色。 等著戴权离开之后,太上皇才幽幽说:“这个位置啊,最为孤独。” 什么兄友弟恭,父子亲情。 统统不存! “只有时刻活在恐惧中,感觉身边没有可信任之人的时候,你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贾瑄。” 太上皇的语气中,似乎对这个名字反覆咀嚼,反覆品味:“贾家倒是出了一个聪明人,贾代善,倒是有了一个好孙子。” ...... “你这混帐!” 当贾赦与贾政,携带纳彩之礼来到秦府的时候,贾赦见到贾瑄就是大怒:“多大的人了,还不让人省心?” 贾瑄不服。 整个贾家两府,没有比他更让人省心的好不好? 瞧瞧贾珍,那货换了一个儿媳,也必定扒灰信不信? 別以为他不知道,贾敬对不起贾珍。 瞧瞧玄真观那个贾敬,那才是扒灰真正的高手。 不仅扒了灰,还让儿子將儿子当成儿子养。 瞧瞧贾蓉,这才多大? 十五六岁的年纪,已经將自己玩废。 这辈子別想留后。 瞧瞧贾璉,那货虽然没有贾蓉那么夸张,其实也就好一点。 贾宝玉? 嘖... 怎么说呢,他要是將心思放在读书上,绝对是一个读书种子,他不是一无是处,却也是一无是处。 还有老爹,你还有脸说我? 你让人省心了? 差点连累的贾家两府十几年前玩完。 只是继承了爵位,没有继承爵產,不知道什么原因? 还有政老爷。 嘖,这就是焦大口中的小叔子。 亲闺女,非要在眾所周知的情况下,掛名寧府贾珍胞妹之名,还不是养在了荣国府? 这么一说,整个贾家,似乎只有他一个好人? 至於庶子。 抱歉,也就只有穿越者来了,才能够翻身吧。 庶子,是不被计入家族兴衰任务之中的。 贾瑄有时候想,他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会不会被灭口呢? 不想了,不想了。 秘密烂在肚子里吧。 “父亲息怒,这不是事儿凑巧了赶上了?” 贾瑄知道自己的赦老爹,就是一头顺毛驴。他有很大的性格缺陷,唯独顺著他,才能让他没脾气:“这里是秦府,给我点面子。” 贾赦的气似乎小了一点。 贾瑄伸出一根手指,贾赦立即脸上堆满了笑:“我与你母亲担心一夜,还有你祖母,到时候你去拜见吧。” 贾瑄纳彩,两个媒人是柳芳还有马尚。 贾瑄对著二人算是熟悉,他们乐呵呵看戏。贾瑄与他们打了招呼,並且向秦业介绍人。 至於女方媒人,没来,但是大傢伙心知肚明,哪位就是北静郡王,因为身份太高,来了大家不自在。 秦业笑呵呵的请人进去奉茶。 而在不远处的窗后,宝珠瑞珠掩嘴而笑,秦可卿也是莞尔。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父子。 贾瑄伸出一根手指的时候,贾赦那张脸的变化速度...父子二人,明显这种默契不是一次两次。秦可卿低声说:“倒是有趣。” 纳彩很是顺利。 只是,贾瑄离开的时候有些失望,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见到那位未婚妻,人影都没看到。 甚至,没有听到女人的声音。 大家闺秀。 盲婚哑嫁。 摸了摸自己的脸,贾瑄知道自己长得俊美:“应该可以迷死人吧。” 第13章 父子 “那一万两银子什么时候给我?” 出了秦府之后,贾赦悄悄问贾瑄:“现在我手头无银,你柳家世叔、马家世叔那边,我还要设宴款待。” “多少?” 贾瑄眼珠子差点凸出来:“一万两?” 我伸出一根手指,你就敢这么狮子大张口? 贾赦搓著手,悄声说:“少给些也行。” “嘿?” 贾瑄被气乐了:“你去借一桿秤。” “借秤?” 贾赦忽然一本正经:“借秤做什么?就算是你赚的银子多,你老子我脸皮厚无耻,也不能让你用秤秤银票吧。” 不愧是你啊老爹,我老娘財迷就是你影响的吧。 这脸皮可真够厚的,我现在脸皮厚,是不是你的原因? 还我的靦腆与羞涩! 贾瑄嘴角一抽:“我的意思是,你找一桿秤过来,称一称我多重,看看把我卖了值不值一万两?” 他的银子,几乎都投入了买卖里面,浑身上下也没有一万两银子。 “那你给多少?” 这个儿子不能卖,多少钱都不能卖。別说,要是真的卖的话,不知多少人抢著买回去当爹。贾赦立即改了口:“总得有一个数吧。” 唉。 老爹被他宠坏了。 这是典型的伸手要钱,理所当然。 掏了掏,掏出一沓银票:“省著点花,就这么多了,今年的银子都没了。” 看著手中银票,面额最大的二十两,面额小的是五百文,看著厚厚一沓,加一起怕是没有一百两。 坏了,一向大方的儿子,该不会真的被他榨乾了? 贾赦表示怀疑。 他要一万两,打个对摺也有五千两,现在只有不到一百两,打了几折? 贾瑄与马尚还有柳芳招呼一声就走,贾政还吩咐他:“老太太要见你,回去一趟。” 看著贾瑄带著小屋打马就跑,贾赦哼唧了一声:“马上就要成婚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以为你老子我真的乱花钱?” 攒起来了。 这混帐成婚的时候,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那都是银子啊。 老太太为他置办了院子,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著也得將院子拾掇拾掇。 贾赦將银票揣入怀中:“我就五千多两银子,这几年,你给的银子还没这么多呢。成婚、置办府中所需,也不知道够不够,这次棺材本都搭进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別的儿子別说给他银子,一枚铜钱都没给过,不吃他的喝他的,就已经是大本事。 贾瑄不知道赦老爹开始计算他成婚、置办府中所需的成本。 带著小屋先是去了西跨院,拜见了邢夫人,让邢夫人放心,又去了荣国府。 来到荣庆堂的时候,就遇到了花野心。 额,花珍珠。 也不知道此女是否有大病,身子一扭一扭的,尽显妖嬈姿態,还回头羞涩的看。 “这个没规矩的。” 粗粗笨笨的丫鬟,这姿態让人很是不適。 身为丫鬟,见了主子都不知道行礼。 也是,整个荣国府,袭人绝对是最没有规矩的丫鬟之一。 总是忘记自己是一个丫鬟的事实,在贾宝玉房中,將自己置身为半个主子一样。 一个不允许別的丫鬟,灭了自己秩序的丫鬟,这还是丫鬟? 贾瑄在荣国府毕竟生活了二十年,府中上下的人,不能说完全了解,也已经差不多。他给花珍珠起的外號最多。 花僭越。 花饶舌。 花无礼。 花野心... 其实花珍珠年龄已经不小,比贾瑄小不了几岁。她自己似乎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相貌优势,哄骗贾宝玉还行。 年龄稍长,她那一套就没人上当。 贾瑄知道的是,花珍珠原本的目標,並不是他,而是贾璉。 自从贾璉娶妻之后,见识到了璉二奶奶的厉害,花珍珠才逐渐收敛心思。 小屋曾经说过,他发现过花珍珠一些秘密,与几个小廝不乾不净。 以前贾瑄还不信,毕竟被人称之为贤袭人,应该冰清玉洁吧。其实一开始,贾瑄对花珍珠的印象还不错。 现实就是现实。 越是了解越是不喜欢。 但是想想,原本老太太是要將花珍珠当成,年龄稍小一点的嬤嬤,调入碧纱橱照顾贾宝玉的生活。 人家却目標盯上姨娘的位置。 瞧瞧人家晴雯为何不用这手段? 相貌不够,用手段来凑唄。 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想的,竟然將这么一个东西,想要安排自己身边去。还以为他是一个好的,却將自己的孙子祸害了。 粗粗笨笨,可不是好词儿。 老太太叫贾瑄来,並没有特別重要的事情,就是问一问昨晚的事情。贾瑄看著在一旁伺候的花珍珠,贾母立即会意,將花珍珠支派了出去。 这丫鬟还犹犹豫豫的。 等著花珍珠离开,荣庆堂只剩下祖孙二人,贾瑄捡著一些说了。 贾母面色凝重起来:“这些不要对外说,这朝堂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一个不慎,就会被淹没。” 宦途非一帆风顺,也十分惊险。 贾瑄知道老太太並非看不透事。 只是有些事情,非人力可为,她这种內宅老太太,很多事情不能出面。 长时间积累的府中弊事,除非荣国府大换血,否则只会自取灭亡。 贾瑄也不想管。 荣国府產业是二房的,他也不好插手,就算是好心也会被人误会,想要夺权。 没看到王熙凤防贼一样防著他,以前与他关係尚可的贾璉,现在也逐渐与他疏远。特別是王夫人,很明显对他带有敌意。 看似热情,遮掩不了虚情假意。 贾瑄感知极为敏锐,与人相处,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婚期最好定在深秋。” 说起了贾瑄的婚事,老太太眉开眼笑:“回头你告诉你父亲。” 现在老太太有重孙,却不是亲生的。 李紈腹中孩子还没有出生。 得嘞。 老太太对於大儿子的怨念,现在还没有消呢。 除非迫不得已,不会让他来见。 又聊了一会儿,贾母笑声一直未断,贾宝玉想要进入荣庆堂的时候,得知贾瑄也在,立即掉头就走。 没有丝毫犹豫。 他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被人揪著捻著玩,还咯咯笑的幼童。 但是,这位瑄三哥的恶作剧一成不变。 距离远了,还能听到老太太询问:“那院子你去看了?” “糟了。” 贾瑄一拍额头,说好了第二天见焦大,之后因为事情耽误,给他送去了银票,也不知道他办好了事情没有。 贾母拍了拍他的手:“你这孩子,有什么事情就去做,作践自己做什么。” 贾瑄很是无语。 其实也很理解,老太太宠爱哪个孙子,那就是典型的走路都怕你累著脚,吃饭都怕你伤到了牙的性格。 老太太是真的疼他。 也不枉他这些年,当亲孙子孝敬她。 “我还真有事去忙。” 贾瑄起身告辞,他请了半天假,本来还想著清閒清閒。 这边刚起身,外面就传来一声张扬的笑声:“啊哈哈...老太太,倒是我来晚了...” 隨后,王熙凤掀开帘子进来了,差点与出门的贾瑄撞了一个满怀。 看到贾瑄的时候王熙凤忽然明白,为什么贾宝玉匆匆向外走,而不是来荣庆堂撒娇。 贾瑄这个人,王熙凤印象中,她小时候常来荣国府,唯独贾瑄不怕她,反而將她捉弄的常哭。反而是王熙凤,对这个小叔子有些心里发怵。 王熙凤后退两步笑著打招呼:“瑄兄弟也在啊。” 贾瑄还了一礼,隨后就走:“二嫂子陪著老太太吧,我有事。” “瑄兄弟,之前说的那事儿算了吧。” 听到身后王熙凤的话,贾瑄还是感觉有些惋惜。 要是王熙凤真的要做这买卖,贾瑄就可以赚的更多。 刚离开荣庆堂,贾瑄又遇到了王善保家的。 王善保两口子,是老娘的陪房心腹。 在荣国府中算不得什么,在西跨院,那是真正的有头脸的婆子。 “三爷。” 见到贾瑄,王善保家的很是恭敬。 这是太太的心头肉。 王善保不敢不敬。 且瑄三爷手段老辣,往往是笑语盈盈中,让人汗流浹背。 “唔。” 贾瑄瞥了她一眼:“巧了遇到你,回头你去太太那,去取一匹薄纱锦,给我二妹妹做几件衣服。也常带著二妹妹,去母亲那里坐坐。额,常去坐坐还是算了吧。” 以自家老娘的脾气,怕是只会给二丫头留下童年阴影。 王善保连连应是。 贾瑄抬脚就走,他吩咐的事情,王善保要是敢从中伸手,贾瑄饶不得她。 王善保家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道是天热,还是嚇得:“三爷,真是日渐威重,做了官就是不一样。” 是不是做了官威重? 贾瑄自己没有感受出来,他只是对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態度罢了。 二十年来梦中得了那么多好处,贾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强,他真的希望遇到跛足道人那类神仙试试自己的手段。 “三哥哥。” 要出花拱门的时候,贾瑄就看到一顶轿子里,一个少女钻了出来,声音中充满了惊喜:“我刚来就看到你了,真巧啊。” 贾瑄挑了挑眉:“嚯,史大姑娘来了?” 第14章 盐政问题,夜半人来访 史大姑娘史湘云。 史家嫡长大房遗孤,唯一血脉。 小姑娘六七岁的模样,满脸明媚。 那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惊喜绝非作假。 小姑娘今年才六周岁,不过这个时代岁数要將,人在母胎的时候就开始算年龄,这是古人对待女性的伟大,做的最浪漫的一件事吧。 所以,史湘云算是七岁。 与贾宝玉一样,虚岁八岁,周岁七岁。 小姑娘这年龄,才刚刚到避嫌的年龄,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样,上来就拉著贾瑄的手:“三哥哥要去哪?我好些天没见到你了,我跟你出去吧。” 小姑娘有些粘人,却不是谁都黏上去。 谁让小丫头小时候馋嘴,贾瑄常常在外面带来好吃的,好玩的呢? “回头带你出去玩。” 贾瑄看著小姑娘瘪嘴,连忙说:“我今儿去纳彩,就请了半天休,还要去大理寺当值呢。” “好吧。” 不能跟著三哥哥出去玩,史湘云很不高兴。 以前三哥哥常带她出去玩,好吃的好喝的不说,骑在三哥哥脖子上,被三哥哥抱在怀中,可以看很远。 小姑娘转眼又高兴起来:“三哥哥,我要有三嫂子了?” “嘿。” 这小姑娘反射弧还是那么长,这一次有进步,没有离开之后才反应过来。怎么看都是憨憨的,怪不得薛宝釵来了荣国府,將她当成傻子哄得团团转,她还將人家当成好姐妹,最崇拜人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好些年,才反应过来。 其实小姑娘就是没玩伴的原因。 荣国府现在待字闺中的三个小姐妹,一个是木头,一个是性格冷,一个是最讲规矩,与史湘云性格都有些差別。 因为贾宝玉常常被他逗哭,史湘云嫌弃他哭鼻子,关係也没有原著中那么好。 其实吧,贾瑄很清楚,老太太一开始是想著,將这个小姑娘,许配给贾宝玉。 以贾宝玉的出身,其实是配不上史湘云这个,出身侯爵世家,如今两个叔叔都是封疆大吏的豪门千金。 史家也绝不会,將嫡长大房嫁给贾宝玉。 贾宝玉是荣国府二房嫡次子,爵位继承没他的份。家业继承,以后还有贾兰。贾宝玉以后,顶多做一个富贵閒人。 而这个富贵閒人,也会隨著贾政夫妇与老太太故去而结束。 贾宝玉自己不努力,未来不仅仅是平庸的问题。 而是生存的问题。 要不是贾瑄的出现,从中影响,史湘云还真就要与贾宝玉同歇同床几年。 就是小姑娘缠著他,当年还缠著跟著他住一起两年。 算是让贾瑄又当爹又当妈体验了两年。 贾瑄还教小姑娘读书写字,如今的史湘云读的书可不少:“是啊,老太太的意思,现在天热,过了中秋就成婚,到时候你就有三嫂子了。去看看老太太吧,我放衙的时候,给你买些小玩意。” 史湘云开心的离开:“三哥哥,我等你回来哦。” 贾瑄来到大理寺,开始尝试著处理一些案例。 昨天一起去过教坊司的同僚,今日相见亲近了许多。 贾瑄没心思与他们閒聊,而总是看著门外。 昨天,他帮著天子搞定了这么多事,会不会有封赏? 等啊等的,等到了放衙,也没有等来封赏。 等啊等,进入了七月,忠恭王被流放,菜市场砍了几百个脑袋,朝中缺额一一补全,还是没等来封赏。 等啊等的,等到了中秋过后,荣国府开始张灯结彩,贾瑄要大婚了,还是没等来封赏。 中间,李紈诞下一子,因为贾珠过世没满一年,没有大肆操办。 但是老太太给予了她补偿,一个月的例钱是十两,给了她不少田收租子,另外还给了刚出生的贾兰,每月十两银子的月例。 明日就要大婚,一大清早的,贾瑄打著哈欠来到了大理寺,翻看各地卷宗的时候,发现了些许端倪:“咦?” “这不对劲。” 淮州沿海之地的税政,私盐贩子问题,不应该这样轻描淡写才对。 卷宗上判罚,私盐贩子张三与李四,官盐私卖,牵扯出来的当地官吏,竟然只有几个衙役。不仅如此,抄家所得只有银八百多两。 卷宗上所写,张三李四,私下里私吞官盐七千多石。 而从张三与李四家中抄出银八百两,按照大宋官盐售价,八百两银子价格,这才二百五十四石盐。 差了七千石以上。 就算是私吞官盐之后,卖的价格低,加上自己的大手大脚花费。实际所得,比抄出来的银子多十倍,二十倍,这才多少银子? 这还是其中一个可疑之处。 隨后,贾瑄利用权限,调查淮州盐铁產量。没有看铁的產量,而是看盐的產量。 以每人一年用盐十二斤算,大宋每年需要產盐至少三十亿斤。 然而,大宋一直缺盐。 大宋最重要的產盐地,並不在沿海,而是在內地。 受限於提纯技术,海盐腥臭,还夹杂著泥沙,所以,价格一般不高。 又受限於运输成本问题等等因素,淮州產盐基本自销当地。淮州產盐,每年约莫数十万石,这还是五十年前的產量,这才堪堪够用。 几十年来,隨著大宋內部稳定,外部威胁减少,淮州人口已经增加到数十年前四倍左右,產盐却每年减少,而內地的盐,几乎没有向淮州等地运送。 这又是一个疑点之一。 这个案子不对! 所以,贾瑄直接提笔:疑点重重,建议重审。 歷朝歷代,盐政都是极为复杂且滋养贪腐的税政之一。 不能说之一,只能说没有可比性。 盐税是一个朝廷最主要的財政收入之一,比粮税收入更高。 盐政出现问题,朝廷必然出现財政危机。 这不是小事! 贾瑄將这案例交付寺副。 隨后又看了几个案例,个个带著疑点。 比如,在长安城,一个寡妇杀了情夫案,办案过程,判案过程,供词之类的,写的很是详细。 就是因为详细,才疑点重重。 寡妇认罪,与最终案子判决,中间相差一个多月。 寡妇一开始拒不认罪。 最后又认罪了? 这,原本算是正常,但是证人不足。 证人竟然是一个员外。 员外与这个村子,相隔数十里,案件上说是去田里收租,一个员外怎么可能亲自去收租? 收租一向是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去收租,避免又难缠的佃户。 並且,一般地主为了博取好名声,又是修桥又是修路的,压榨佃户却一个比一个狠,又一个个爱惜羽毛。 收租有时候,佃户交不上租子,还会抢人家家里可以抢的一切东西,甚至抢人,员外怎么可能亲自做这种恶人? 再有。 偏远山村,寡妇家在村后山脚,怎么会杀了人之后,第一时间就被人发现? 仔细梳理案件。 被杀的情夫,是一个樵夫。 既然案件一切脉络清晰,为何前后耽误两个月? 贾瑄提笔:秋后问斩延后,案件重新审理,脉络不清晰,疑点太多。 处理了些许卷宗,同僚纷纷放衙。 贾瑄也起身。 “贾大人恭喜恭喜。” 同僚们纷纷恭贺。 明日贾瑄就要大婚,这些同僚也是满脸堆笑。 纷纷表示,明日去赴宴,贾瑄也不拒绝。 回到家之后,刚刚洗了脚要睡,就有丫鬟来报:“三爷,大理寺右寺丞廖大人求见。” 贾瑄有些疑惑:“这都已经宵禁,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右寺丞,这是贾瑄的上司的上司。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见到贾瑄的时候,也没有虚与委蛇,而是直接掏出一沓银票:“贾大人,淮州官盐私卖一案,能否高抬贵手?” 贾瑄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淮州官盐私卖果然藏著猫腻! 以大宋人口来算,每年產盐三十亿斤才堪堪足够。但是这些年,大宋的盐税,从未超过六百万两。 也就是说,每年產盐绝不超过二十亿斤。 但是多地从未闹过缺盐的事。 这就很不正常! 当这位廖大人,拿出银票之后,贾瑄就已经全部明白。 中饱私囊不可怕。 可怕的是官商勾结。 而这位廖大人,绝非受益最大的人,其中牵连不知多少巨贪! 数了数银票,好傢伙,直接就是五千两。 贾瑄笑了笑:“还要麻烦廖大人来了一趟,下官年轻不懂事,还请见谅,等著下官大婚之后,重新批覆。” 看到贾瑄如此上道,廖大人会心一笑,拍了拍贾瑄的肩膀:“贾大人当真是年少有为,你大可方放心,以后每年都会有你一份。” 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什么? 拉你下水! 贾瑄开心的笑著送走廖大人:“廖大人慢走,廖大人,我大婚后登门拜访您吶。” 等著廖大人离开足足一个时辰之后,贾瑄从床上直接起床:“小屋,备马。” 揉著眼睛,满脸迷糊的小屋问:“爷,已经快到子时,您这个时候去哪?” “多嘴!” 贾瑄呵斥了一声:“备马,不用你跟著。” 去哪? 去皇宫! 之所以现在去,贾瑄就是怕廖大人,还有廖大人的人监视者他一举一动。 就算是贾瑄收了银子,他们未必放心。 想了想,贾瑄凝眉:“不用备马了。” 说著,贾瑄出了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15章 深夜入宫 “哼!” 深夜的皇宫,御书房中,天子冷哼一声,將手中的奏摺重重摔在御案上:“这满朝文武,无一人可用!” 盐政。 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这几年,国库收入逐年减少,其中主要原因,就是盐税收上来的少。 满朝文武对此束手无策。 “大宋立国已经数十年,人口翻了数倍,刚刚立国的时候,盐税足足千万两,现在只有不足六百万两?” 布匹等物,可能非必需品。 旧了破了,修修补补,还是可以遮羞保暖。 盐不行! 人人离不开盐。 是因为盐价太高? 大宋刚立国的时候,盐价约莫十四五文一斤,现在三十文一斤。 去年,太上皇颁旨,盐价下压五文钱。 销量比去年少了多少? 税收少了多少? 是满朝文武束手无策,还是不愿? 天子身子向后一仰,忠恭王的事之前,他关心的重点都在宫中,在朝堂。 现在忠恭王一事连累了朝中大臣,地方官吏数十人,忠恭王的威胁解决,天子重点开始关心税政还有水利问题。 这一认真,发现问题还真不少。 盐政,就是其中之一。 “陛下,该歇著了。” 夏守忠在一旁小声提醒:“明日还要上朝。” 天子微微皱眉:“再过会儿。” 他还要想想,盐政问题需要怎么处理。 盐政问题,一直都是歷朝歷代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因为盐的问题,更是引发过暴乱。更是曾有私盐贩子,举兵造反过。 这不是小问题。 “陛下。” 看到天子被盐政所困,夏守忠眼珠子转了转:“陛下何不找诸位相公商议?” 天子瞥了一眼夏守忠:“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私盐贩子並不可恶,毕竟他们只是逐利。可怕的是盐税是一块,朝中大臣,地方官吏、士绅豪强,甚至是锦衣卫都抢著吃的肥肉!” “他们,是在动摇国本!” 朝中大臣,地方官吏,士绅豪强都不可怕。 只需要派出钦差就可解决,锦衣卫暗中辅佐。毕竟,锦衣卫监察天下,想要调查清楚很容易。 偏偏各县以上,都有锦衣卫驻扎,盐税为何越来越烂? 这很明显的问题,锦衣卫也跟著吃了肥肉! 天子甚至毫不犹豫的怀疑,现在拥护他的大臣中,被他提拔的朝臣,其中也藏著因为盐政红利,而被养肥的大臣。 所以,这个时候与那些既得利益者,商量著如何將他们的利益斩断? 夏守忠微微沉吟:“陛下,数月前,那位贾评事如何?奴婢见他足智多谋,简单的就將忠恭王的事情解决。” “贾瑄嘛。” 天子手指头敲击著御案:“他还年轻,有才能,但是阅歷不足,也不足以服眾,需要积累。前段时间,因为忠恭王的事情,要是为其升官赏赐,必然成为不知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利於他的成长。” “且...” 天子沉默几息时间:“朕在等著年底大考,再看他才能。” 在天子案前,摆放著一些卷宗。 其中最上方的,就是长安寡妇杀情夫一案。 “治国非同儿戏,年轻人有魄力,也会急功近利,需要打磨打磨。” 天子说到这里微微一笑:“这个贾书礼,还是耐性不足,每天眼巴巴的看著大理寺门外,也倒是有趣。” 拿起上面的卷宗,天子再次看了看:“正巧,这件案子他发现许多端倪,就让他自己去解决,也该让他挪一挪位置。明日他大婚,大婚之后三天休沐后,朕召他入宫,省的这个贾书礼,说朕不赏有功之臣。” “报!” 这时候,御书房外,一个禁军来报:“陛下,大理寺评事贾瑄求见。” “哦?” 天子看了一眼夏守忠,笑语盈盈:“我就说,他这心性还需要打磨打磨,这大半夜的来宫中,他毕竟品軼不够,你去见他问问何事。要是没事,他成婚后,朕有时间召见。” 贾瑄毕竟只有七品。 而能够入宫求见的大宋官吏,至少也是正三品以上。三品以上求见,也未必能入宫。 而且还要在白天。 夏守忠退下,匆匆前往宫门。 看到贾瑄的时候,夏守忠內心微微一嘆:“这个贾书礼,还是沉不住气,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成啊。” 本身就是宵禁。 违反了律法而来。 万一天子这个时候已经就寢,这可就是大不敬之罪。 天子好不容易对他有了一个好印象,现在好了,好印象没了。別看天子笑语盈盈的说那些话,实际上只怕心中有些失望。 “夏內相。” 贾瑄已经做好见不到天子的准备。 毕竟他品级不够,不能直接求见天子。 但是这件事情,他不得不求见天子。唯有求见天子,才不会泄密。他要是,將盐政问题上报上司,只怕根本无法上达天听。 甚至会直接得罪一大批人。 贾瑄没想到夏守忠竟然亲自前来,对於夏守忠,贾瑄印象並不是很好。其中一部分,就是受到原著中影响。 这个太监太过贪婪。 品德不端。 真正见到夏守忠的时候,夏守忠並非一脸奸相。 相反,相貌堂堂,体格高大,为人谦逊,与之说话反而让人心生愉悦。夏守忠一脸温润,除了身上味道大了一些,给贾瑄不错的印象:“有劳內相前来,下官有重要事情稟报。” “陛下说有时间会召见贾评事。” 夏守忠笑了笑:“贾评事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以后有事,托人告诉我一声,我自会为你通融。” 贾瑄心中一动。 天子老家是金陵人,可別是山东人啊。 要不然有时间,可能就会永远没时间。 至於夏守忠...是否见钱眼开的病犯了? 贾瑄瞬间明了,掏出一沓银票:“有劳內相再去稟报陛下,事关盐政问题,下官不敢想上官传达,只能深夜前来。” 夏守忠本能的去接银票。 但是听到盐政问题,伸出去的手,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瞳孔微微缩了缩:“你等著。” 不等贾瑄回应,夏守忠撒丫子就跑。 盐政,盐政,不就是困扰了陛下许久,夜里都睡不著的事? 夏守忠走了很久,贾瑄在宫门外就这么等著,再来的人,却已经不是夏守忠,而是一个锦衣卫:“贾评事,陛下召见。” 贾瑄心中一松:“有劳。” 锦衣卫转身就走,贾瑄跟著锦衣卫后面,走了足足两刻钟,这才到了御书房。 贾瑄进入御书房,就看到天子正在批阅奏摺,贾瑄上前就拜。天子这个时候抬头:“免了,你所说的盐政...” 贾瑄直接掏出一沓银票,恭敬的交给夏守忠。 夏守忠眼皮一跳,这个贾瑄,该不会大半夜的,拿著银子前来贿赂天子吧。 好厚的银票。 得有几千两? 心跳的好快。 眼睛怎么睁大了,见钱眼开的毛病又犯了。 天子也有些错愕。 说好了盐政,你怎么好端端的就直接掏银票? “陛下,这是亥时初刻,廖解(xie)去见臣,给臣的银票。” 贾瑄一边说著,看到天子脸色变了变,继续说:“今日,臣批覆了淮州官盐私卖一案,见到疑点重重,批覆发回重审,廖解廖大人就登门拜访,许诺以后每年,臣可以拿到更多。” 天子脸色再次变了变。 五千两银子! 贾瑄没有选择同流合污,反而直接入宫求见。 倒是赤胆忠心。 这件事情要是泄露出去,贾瑄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他將得罪,整个盐税受益者集团! 但是他还是选择不顾危险,前来宫中。 这份心性...天子甚喜。 五千两银子已经不少,可以说很多。 大宋一年的国库收入才不过两三千万两,二十两银子,可以让一家五六口好吃好喝好穿好用的生活一年。 五千两,就足够一家五六口,吃好喝好穿好用好二百五十年! 天子沉默了许久,想要考验一下这个年轻人:“盐政问题极为复杂,复杂到朕也感觉到棘手,你有什么办法?” “陛下。” 贾瑄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其实,这个问题非常简单。” “简单?” 天子嘴角抽了抽,要是真的简单,也不会让他感觉到棘手,也不会让歷朝歷代感觉为难。 夏守忠深深低头,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 “陛下,这件事情说到简单,还真不是问题。” “只需要加大盐的產量,提升盐的质量,要是朝廷以盐湖、盐山製作出精盐,再低价售给有意愿成为盐商的官吏,规定价格,让他们也是有利可图,到时候,天下再无私盐,盐价也会稳定。” 夏守忠张大了嘴。 天子也是心中失望。 製作出精盐? 低价售出? 官吏成为盐商? 规定天下价格? 这其中最难的就是精盐大规模製造。 没有精盐大规模製造,一切都是空谈,但是精盐,哪那么容易製作呢:“你这办法...真的很简单。” 上下嘴唇一碰,將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一提,当然很简单。 完全就是信口开河。 贾瑄知道天子心中怀疑,並且心中失望,贾瑄微微一笑:“陛下,要是臣能够製作精盐呢?” 第16章 迎亲前的圣旨 卯时。 贾瑄才从皇宫离开。 皇宫中的天子与夏守忠,看著面前雪白的精盐,对视一眼之后,天子面色凝重的警告:“夏守忠,今日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朕知,要是泄露出去了精盐製造法,朕剥了你的皮!” 製作精盐! 事关国本,可以解决盐税弊政,將是一项流传千古的改革。 十分重要。 一旦泄露,一切都要功亏一簣。 原本精神到了极限,犯困的夏守忠,立即来了精神,惊出了一身冷汗:“是,奴婢不敢。” 噯? 不对啊。 为什么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製作精盐的贾书礼知? 我虽然是跟著全程製作,脏活累活全是我乾的,但是我当时是脑子会了,手废了,没学会啊。 “精盐啊!” 天子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嘴里,闭著眼睛,眉眼间原本的愁虑消失的乾净,只剩下浓浓的憧憬:“夏守忠,告诉御膳房,今日做菜就用这盐。” “上朝!” 天子神清气爽,虽然跟著贾瑄忙活了几个时辰,但是天子丝毫不感觉疲惫。 他这一晚都在仔细推敲贾瑄所说的话。 製作精盐。 允许官吏从朝廷购买,全大宋境內的盐统一售价。 价格,只有现在盐价的三之二。 看似朝廷吃了亏,但是仔细想想,朝廷盐税收入,大约还是在六百万两银子左右。然而,这是按照数十年前,大宋刚刚立国的时候,盐的產量的算法。 天子相信,如此一来,朝廷的盐税收入,必然翻倍! 比粗盐便宜,比粗盐乾净的精盐,老百姓还会买粗盐? 看似吃了亏,实则大赚。 就算是盐税收入与现在相当,那也算是为了百姓麻烦了一些吧。 关键是,贾瑄还说过,要在盐里面加碘...可以治疗大脖子病。要是以此宣传,粗盐更没人购买:“这个贾书礼,还真是一个人才。” “传旨,擢升大理寺评事贾瑄为大理寺右少卿,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副使,从三品,婚后负责巡视京兆府。” 贾瑄说过,会重新找一座盐山。 为了他方便,顺便处理各府、州、县的冤假错案,天子乾脆让贾瑄兼任两职。 製作精盐的事,贾瑄作为拿手,一应改革措施,他都清楚,假借別人之手,未必会有效果,反而可能画虎不成反类犬,將一向改革改的面目全非,怨声载道。 贾瑄这就升官了? 而且还是从正七品,升任大理寺右少卿,这是正四品。兼任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副使从三品。 六品下三品,上三品。 五品下三品,上三品。 四品下三品,上三品。 右少卿足足升了九级! 都转运副使,足足升了十级! 夏守忠心中一惊。 这是一步登天,夏守忠也很清楚,就是因为盐政问题,困扰大宋多年,或者说歷朝歷代多年,做成,就是大功一件。 也看得出,天子对於贾书礼的重视,对盐税的重视。 这位荣国府的贾书礼,怕是要成为天子面前的红人,这升迁速度太快! 都转运副使? 这原本是没有的官职,天子加了这么一个官职,还与都转运使同品级,怕就是为了让贾瑄更好的製作精盐,推行精盐。 兼任大理寺右少卿,这个官职一直都是礼部尚书,积极为自己的学生谋取的职位,只怕又要得罪人。 不论怎么说,这个贾书礼,一飞冲天了! 朝堂上有了位置! ...... 此时,荣国府中,上上下下一片焦躁。 今日荣国府大房瑄三爷大婚,作为新郎的他,竟然不见了。 “说!” 贾母顿了一下手中沉香木拐杖,眼睛里快要喷火。在下方,跪著的正是小屋:“你家三爷在哪?” 王夫人停下转动的手中念珠:“这孩子,以前就不大乐意成婚,倒是给他介绍过,每次都是藉故溜走,该不会是逃婚了吧。” 贾政神色一变。 这个王氏一向嘴笨,要么不说话,要么闭著眼默默念经,今日怎么这么多嘴? 邢夫人顿时不乐意:“瑄儿一向乖巧懂事,从不做让大人担心的事情,有时候调皮了一些,却也不会做出如此混帐的事。” 贾赦也是眉头紧锁,踹了小屋一脚:“狗东西,让你伺候你家爷,你家爷去了哪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贾赦忽然明白了过来,小屋一直都是忠心於他的主子,现在咬紧了牙不肯说,那必然是不能说的事情。 知子莫如父。 贾瑄有时候嘴欠,有时候懒懒散散,有时候跳脱,性格复杂而矛盾,却有一点很让人放心。 趋吉避凶,有责任感,不乱来。 成婚这么大的事情,绝对不会逃婚。 不仅於他仕途不利,也会让贾家丟尽了脸。 而且,他对这婚事也很满意,秦业时常请他去家里说话,每次回来也挺高兴。 现在人多口杂,小屋不说的事情,逼著他说出来,极有可能对贾瑄不利:“老太太,瑄儿那孩子,一向是懂事,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再等等吧。” 贾母看了一眼王夫人,知道这个二儿媳,一直都是警惕著瑄哥儿,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怕是心思不纯。 就算是担心,也不能说出这种话:“派人外面候著,瑄哥儿回来了,立即稟报。” 贾政立即应下:“老太太我这就去安排,瑄哥儿是一个好孩子,我们也不必著急,他夜间出去,也必然是有大事。” 王夫人张了张嘴,隨后乾脆闭著眼睛,手中念珠转动的更快了,嘴巴张张合合,也不知道念著什么经。 邢夫人依旧是满脸焦急。 “老太太,三爷回来了。” 这时候赖大家的匆匆而来:“这会儿快到了。” 赖大家的刚刚稟报,贾瑄就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贾母顿时鬆了口气:“你这孩子,快去沐浴更衣,待会儿宾客就要来了。” 邢夫人连忙起身,有些话想说,却忍著没说。 贾赦哼唧一声:“还不快去,瞧瞧你这样子,昨天哪去风流快活了?” “闭嘴。” 贾母皱眉,她这个大儿子这是怎么当爹的? 今天是自己的儿子大婚的日子,你倒是编排起来?传出去了,到时候就真是黄泥落裤襠,不是屎也是屎。 瑄哥儿大婚前去风流快活,传出去多不好听? 贾赦訕訕。 他与这个儿子,一向关係有些古怪,说话总是没有把门。 贾瑄看了一眼给自己挤眉弄眼的贾璉,没有理他,而是將小屋拉了起来。不愧爷的人,这张嘴就是闭的紧,好样的。 回头给你再加一项差事,多赚一份钱:“老太太,昨儿大理寺同僚晚间来寻,就出去办了一些事,因此耽误了。” 不是贾瑄不说实话。 而是人太多了,昨晚他入宫的事情,要是被別人知道,他还不知道得罪多少人呢。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 他出宫的时候,天子还有夏守忠还处於懵逼状態。 也不知道以后是什么个章程,有些话不能说的早了。 隨后贾瑄故作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小屋:“你这狗东西也真是的,直接告诉老太太就是,你这不张嘴,不知多少人误会了呢。” 小屋弓著身子,连连认错。他知道,这是自家爷护著他呢。 贾瑄先是去沐浴更衣。 贾璉跟著贾瑄:“说实话,昨天去哪快活去了?” “我不像你。” 贾瑄不给他一点情面:“你是外面瞎胡搞,我还害怕染病呢,怎么敢乱来?小心以后你烂掉了,再也用不了。” 贾璉被嚇了一跳:“我就好心关心你,你还咒起我来了?不说拉倒。” 贾璉气哼哼的离开。 贾瑄撇撇嘴收回目光,沐浴更衣之后,先是去宗祠祭祖。 折腾一番之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 这边刚刚吃了饭,宾客们就陆陆续续的来了。 四王八公一脉,那些爵爷,几乎都来了,史家也来了人,不过只是內眷来了,王家也来了人,也是內眷。 除了贾瑄几位同僚,都是贾家亲族、戚族。 “表弟,恭喜恭喜。” 让贾瑄意外的是,两个姨母家的表兄弟也来了。 “你们隔著这么远也来了?” 事先没听到消息。 “我们是昨晚到的,就在客栈住下了。” 为首的是二姨母家的大表哥,今年二十一岁,孩子都五岁了。表弟今年二十岁,与贾瑄同年。三姨母家表姐比他大了两岁,表弟十九岁。 贾瑄笑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下,明日有什么事,咱们详谈。我警告你们,不许给舅舅银子。” 兄弟几个面面相覷,隨后满脸幽怨:“早说啊,昨晚舅舅就跟我们一起住的,被他磨得没了办法,几个人凑了三百两给了他。” 舅舅的事,將贾瑄气得不轻,谁知道他这个外甥大婚,做舅舅的竟然没来。 只是让人捎了礼来。 贾瑄又被气到一次。 一直到了下午黄昏前,贾瑄的气都没有消。 “迎亲嘍。” 司仪亮了亮嗓子,鞭炮齐鸣,礼花齐放。 贾瑄骑著马,刚要出发,在鞭炮、礼花停下的时候,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天子有旨,大理寺评事贾瑄听旨!” 第17章 瑄三公子升官,大房夫人得意 圣旨? 贾家里里外外的亲族戚族,来的宾客无不讶然。 “听说瑄三公子,昨夜一夜未归。” 大家族就是这样,藏不住事。这件事情,来的宾客亲戚们,几乎全知道了:“可能是去风流快活?我看未必,现在这个时候来圣旨,不知是什么旨意。” 没有摆香案。 也没让沐浴更衣。 这... 前提条件就不好。 以此判断,是祸非福的概率很大。 贾赦脸色变了又变,贾瑄没说昨晚去做什么了,现在却来了圣旨? 是福是祸? 自从代善公去后,贾家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就算是亲戚之间,世交之族,也未必盼著你好。 贾家当年一门双公,恩荣无限,风光之极。 如今,子孙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贾家这些年来,除了他父亲代善公薨逝之后,他承袭爵位的时候,有过一次圣旨降临,之后再也没有过。 “那臭小子,没有闯祸吧。” 贾赦是经过大风大浪,有见识的人,他第一反应也是,没有让摆下香案,没有让沐浴更衣,那就不是好事。 贾政眉头紧锁:“看来,瑄哥儿昨晚去做什么,瞒著我们许多。” 这件事情贾璉拿手,他做了坏事,从来不敢向外张扬。 他理解,非常理解。 只是看架势,贾瑄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会不会连累整个贾家? “贾大人,新婚大喜,恭喜恭喜啊。” 前来传旨的是夏守忠:“如今,奴婢奉旨而来,旨意在手,先宣旨隆恩浩荡,再说私交之情。” 不对! 那些亲戚们,宾客们,看到夏守忠的態度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夏守忠和顏悦色的,似乎与荣府瑄三公子私交不错? 夏守忠之前,不是曾与荣国府有些恩怨吗? 贾赦鬆了口气,贾政也是放下了心。 传旨太监的態度,同样很是重要。夏守忠这样的和顏悦色,很显然旨意吉祥如意。 贾璉捏了捏下巴:“我二弟,该不会是有大运?” 贾珍这时候从后面走过来,低声说:“看来,官运亨通,指不定做了什么,天子垂恩呢。” 贾蓉点头。 有些敬畏的看著贾瑄,这位瑄三叔太损了,时常捉弄他。 他有些怕。 “夏內相。” 贾瑄心里跟明镜似的,昨晚他所作所为,应该是升官加爵。 再有之前,帮著天子解决了麻烦。 这次解决的麻烦更大,能升几品? 这也没个参考,只能凭天子心意:“圣恩浩荡,我是否要去沐浴更衣,以免褻瀆圣恩?” “贾大人今日新婚大喜,喜袍在身,本就是圣洁,无需再麻烦。” 夏守忠轻咳一声:“贾大人接旨吧。” 贾瑄上前接旨,无论是宾客亲戚们,还是贾家的人,纷纷跟著跪拜。 夏守忠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大理寺评事贾氏瑄,有贾谊之才,朱陶之慧,解朕烦忧,定利国之策,特擢升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副使,大理寺右少卿,钦此。” 圣旨很简单。 没有长篇大论,贾瑄高呼:“臣贾瑄谢天子圣恩。” 夏守忠將圣旨放在贾瑄双手:“贾副使,今日你是新婚大喜,又是加官进爵,我也沾沾喜气吧。” 贾瑄笑了笑:“內相,请。” 夏守忠这是要上礼。 新婚贺礼。 这个只知道往怀里搂钱的傢伙,还真要放血? 贾瑄引著夏守忠而去,贾赦这才压下心头狂喜:“快去宗祠准备供奉圣旨之物,再去转告老太太大喜之事。” 贾赦似乎明白了,自家这个儿子昨晚,是真的去做大事了。 今日的圣旨升官,就是与昨晚有关。 贾珍连忙应和:“我去宗祠做准备。” 贾政连忙跟上:“我也去吧,瑄哥儿升了官的祭祖,要耽误时间,只怕要误了时辰,我们加快速度,爭取快些迎亲。另外,璉哥儿安排人,去秦府稟报一声,莫要因为家里有大喜,让秦府產生了误会。” 一眾人各忙各的。 只剩下贾赦带著族內老人,与宾客寒暄。 “世兄当真是生了个麒麟儿啊。” 柳芳上前恭贺:“今日贵府双喜临门,当真是可喜可贺。” 贾赦的脸都笑烂了。 好舒坦,心里真的好舒坦。 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生个好儿子,真是人生之幸也。 ...... 荣庆堂。 今日也是热闹非常。 宾客。 亲戚內眷,挤得满满当当。 贾母依旧是坐在小榻上,客首就是镇国公府的老太太,牛继宗的母亲国夫人。之后就是理国公府的老太太,是柳芳母亲,侯夫人。 四王八公一脉的內眷都来了,包括临安伯等勋爵內眷也都到场。 史家史鼎、史鼐的夫人,携女儿们也在。 镇国公府的老太太,言语中充斥著羡慕:“老封君当真是家门有幸,有瑄三公子这么一个读书种子,考中了进士。不像我家那些小子,各个舞枪弄棒的,读书要了半条命。” 自从文宗皇帝开始,大宋防线龟缩长城一带,九镇兵马防御之后,北方来自於草原的威胁,被长城挡住。 时而会有犯边,南下打草谷,大规模的进攻都被挡住,小股兵马渗透长城方向,虽时常有之,却问题不大。 是以,勛贵之族,无不是纷纷以诗书传世之家转变。 “这孩子打小有志向,耐得住性子罢了。” 贾母嘴上谦虚著,也没有谦虚到底,她是真的想要夸孙子,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如今也只是做了一个小官,依旧不復祖上荣光。” 正说著呢,鸳鸯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笑容满面:“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刚刚陛下隆恩浩荡,圣旨降临荣府,三爷官升大理寺右少卿,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同为从三品。” “真的?” 刚才孙子给她长了脸,她是硬忍著没有多夸,现在再也忍不住了:“这孩子自幼聪慧,就可看出绝非一般人家的孩子。” “恭喜老封君。” 女宾客,亲戚们纷纷起身恭喜:“贺喜老封君。” 贾母大笑:“同喜同喜。” 正四品的大理寺右少卿,还算不得朝中大员。 但是从三品的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同从三品,已经勉强算是朝中大员,而且这个位置非天子心腹不可担任。 亦是有了朝堂站班的资格! 从三品也是三品! 王子腾的妻子眉眼间流露一丝悔意,当初王子腾说,这位荣国府的瑄三公子,未来必有大出息,就劝她將她娘家侄女儿说与瑄三公子。 但是她认为,瑄三公子毕竟是填房所出嫡次子。 这身份著实有些尷尬。 又想著,荣国府因种种原因,官运难以亨通。荣国府的贾政,多年来,也仅仅是从正六品,升任从五品。 谁料到,这位瑄三公子如此官运亨通,才刚加冠,就已经是三品要员。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柳芳的夫人,与牛继宗的夫人对视一眼。 这两位当年,就是因为对贾家两府公子抱有成见,才断了联姻心思。 两人当年还曾说过悄悄话,说这位瑄三公子,会不会以后也是诗酒放诞,有其父必有其子。 现在呢? 牛继宗的女儿,嫁给了朝中通政司通政使嫡子,如今这位通政使的嫡子,还是埋头苦读,尚无功名在身。 柳芳的女儿嫁的倒是还不错,临安伯嫡子,现在这位临安伯嫡子,还经常烟花柳巷晃荡,孩子都没有生一个。 这里后悔的不止一个。 这三个,只是其中代表罢了。 邢夫人满脸得意,心里开满了花...她的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第一时间,就从这些曾经拒婚她的儿子的內眷女宾客身上扫过。 特別是史家。 当初老太太亲自出面,想要將史鼎的女儿与瑄儿联姻,史家以有了婚约为由,的確没几天订了婚。 几年前就嫁过去了。 岂料,没多久那位亲家病死,史鼎的女婿,也仅仅是考中了举人,如今在淮州之地,做了一个县丞。 正八品的小官。 她就曾听儿子说过,史家人是最急於与贾家摆脱关係的家族,也是最瞧不起贾家的亲戚之一。 她们史家,瞧不上她儿子,她儿子还瞧不上史家姑娘呢。 还有那位傅家千金。 邢夫人瞥了一眼。 傅家千金,傅试的妹妹,长得是很不错,有几分姿色。被傅试视为天人一般,一心想要靠著妹妹嫁入世家豪族。 那时候的老爷,还想著傅试乃是新进进士,想要与之联姻。 人家有了目標。 还真別说,当时义忠亲王还没有犯事的时候,真让他攀上了义忠亲王一个麾下將领,这边已经有了意愿的时候,义忠亲王出了事。 差点连累到傅试,傅试这才攀附上贾政。 成了贾政门生。 邢夫人越想心里越得意,心里恨不得放声大笑。以前你们瞧不上我儿子,现在好还瞧不起你们呢。瞥了一眼身边的庶女,邢夫人难得心情好:“明日让人去我那,有几匹好料子。” 贾迎春吶吶说:“有劳母亲,我还与未用完的料子,穿著已与別的姑娘另类了。” 邢夫人被噎得说不出来话,体会到了与人说话,嘴蠢心笨的苦。 她的心情顿时不美了。 第18章 炫耀女婿的老丈人 “贾瑄!” 礼部尚书周煜,这边退朝,在礼部回来之后,脸色就有些严肃。 他的学生跟在身后,正是左寺丞张光禄:“老师,您为学生谋划甚久,学生已经感激不尽。只是学生有些不明白,天子为何升任这个毛头小子?” 自从忠恭王犯事之后被流放,依附於他的文武,数十个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朝中不少职位空缺。 不少人为此爭破了头。 而他,所求不高,只为升大理寺右少卿。 原本,他的老师已经答应他,升任大理寺右少卿。 这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今天早上朝会的时候,老师就会在朝堂之上举荐他。 岂料,天子拒绝了。 直到圣旨传达荣国府,他们所有人才明白,天子已经定下了贾瑄。 贾瑄资歷太浅。 这才刚刚踏足仕途三个月。 如今,就直接升任大理寺右少卿不说,天子还专门增添一个都转运盐使司副使的职位,与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使同品。 要说这贾瑄没有走关係,用人脉打死他他也不相信,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怎么可能升迁这么快? 是他的老师不给力? 还是有人专门针对他的老师? “这个贾瑄背后是否有人,再过几日就可明了。” 周煜略微沉吟:“贾瑄要巡查神京城以西,我想著,这个贾瑄是否会將那几处州县案子重新审理,或者翻阅卷宗。你那边没事吧。” 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重情义,有时候为了情义,也会做出一些有违本职的事。 特別是长安那个寡妇杀情夫一案。 那个刘员外就是他这个学生,当年的资助人。 所以,他打了招呼,这个案子疑点重重,偏偏打通了大理寺的关係,贾瑄却瞧出来了端倪。 “老师放心就是。” 左寺丞微微一笑:“就算是有些漏洞,那也是处理乾净了。那个寡妇是个麻烦,不过她是一个乡下妇,给与一些好处,也不敢声张。” “那就好,这件事情自己处理好。万一要是出了事,不要牵扯上我。” 周煜警告左寺丞:“你升迁的事情总会有机会,不急於一时,不要贪功冒进,被人抓住了把柄。” ...... 秦府很热闹。 本就不大的四合院,现在挤满了人。 同僚。 亲朋。 內眷基本都在西面的房中,秦可卿的闺房中,也挤满了人。 正堂中,秦业穿著一身喜庆的袍服,笑的鬍子一翘一翘的。 “秦大人钓的了金龟婿,那位小贾大人,我们可是见过,当真是一表人才,少见的美男子吶。” 有人笑著说:“坊间倒是有人评出神京城四大公子,八大才子,十六紈絝。这是瑄三公子埋头苦读,不喜露面,不然四大公子就要有人黯然落榜嘍。” 秦业笑著说:“诸位,这府中的字,皆是我那女婿所书,你们想必也已经看到。” 不少人惊诧万分:“我还以为这是哪位大家所书,原来是瑄三公子。” 秦业可不是吹捧,而是贾瑄的字的確入木三分,已有宗师之象。 秦业的同僚,哪个不是官吏,科举出身,观赏能力非一般人可比。一开始他们本能的认为,秦业这是炫耀女婿。可是越看这些字,这些同僚越是心惊:“怕是我朝要出一个与顏柳齐名的大家!” 秦业抚须而笑,心中得意。 他见到贾瑄的字的时候,还是签婚书的时候,当时就將他嚇了一跳,女儿的婚书,他观摩翻看许久,这几个月来,都快包浆了。 婚书也是他那女婿所书。 每一个字,都让人著迷。 加上琴棋画,三个月来,他没少邀请贾瑄来秦府,下棋练字。 让他受益匪浅。 他更加惊嘆的是,他那女婿不仅自己有才华,还善於教人。 三个月时间,他的书法进步斐然。 最终,他还是让女婿写了这府中的字,本就是心存炫耀。可是这些同僚,总是夸別的,见到了那些字沉迷其中,偏偏不问。 秦业一向谦逊低调,今日也难得的没有继续谦逊:“是已经有了宗师之象,在积累些许岁月,怕是要超越王体。” 秦业哪里知道。 贾瑄梦中梦到过很多人,其中就有书圣王羲之,梦到过多次。贾瑄梦中有的只有短暂时光,长则三年五载,十年八年。 梦中不觉岁月,醒来南柯一梦,但是十之一二可以带入现实。 梦中的贾瑄,还曾是王羲之的书法老师呢。 其实,梦中积累不知多少年,贾瑄现实中的书法,也逐渐饱满,不输於梦中,被王羲之崇拜的老师。 这种歷史性人物,贾瑄梦到很多。 漫天神佛,都是好友。 揪过三清的鬍子。 与玉帝同坐天道气运椅...与嫦娥论道,探討阴阳大道等等。 “诸位。” 秦业炫耀完女婿,直接起了身:“吉时快到了,想必迎亲队伍也要快来了,咱们准备一下吧。” “老爷。” 管家这个时候求见:“荣国府璉二爷派人来有事稟报。” “哦?”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派人来稟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可別出了事! 秦业的心悬了起来,对於这个女婿,他是当真喜爱非常。这三个月来,不仅陪著他练字下棋,鯨卿的课业也是进步很大。 他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让他进来。” 一个清俊小廝,满头大汗而来,走路姿势都有些彆扭。 荣国府距离秦府二十多里,骑著马也很累人。兴儿进来后就说:“启稟秦老爷,我家大老爷让小的来稟报,因我家三爷升了官,天子隆恩浩荡,圣旨降临,特前往宗祠供奉圣旨,要耽误些许时间。” 正堂中。 院子里。 无论宾客还是亲朋,或者是同僚无不震惊。 大婚当日,圣旨降临,隆恩浩荡,升了官? 秦业,当真是好运气啊! 秦业脸上一喜:“你家三爷升了什么官?” 兴儿暗怪自己嘴笨,想了一路的话,到现在还是没有说全:“回秦老爷,我家三爷升任大理寺右少卿,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盐使副使,陛下金口玉言,同都转运盐使从三品。” 院子里。 正堂中一片安静。 落针可闻。 正四品的大理寺右少卿,从三品的都转运盐使司副使?! 三品要员?! 今年才刚刚加冠,踏足仕途的年轻人? 秦业的女婿? 怎可用一个羡慕概括! “恭喜秦大人,贺喜秦大人,这当真是双喜临门吶!” 一声声恭贺声,將神情恍惚的秦业惊醒,秦业一颗心怦怦直跳,比他当年新婚之夜,洞房之中,揭开盖头前一刻还要心跳更快。 三品啊。 从三品也是三品,从此朝堂之上,有了方寸立足之地! 关键,他这个女婿年轻。 才刚刚加冠! 这个女婿...这个女婿,当真给了他太大惊喜。 从三品,不知多少仕途徘徊的人,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就比如他。 “同喜同喜。” 秦业大笑出声:“我家女婿还年轻,还有不足之处,以后还是要慢慢积累。” “真的?” 闺房中。 挤满了人,外面的话,自然瞒不过房中人。 秦可卿顶著盖头,掰著手指头数时间,新郎还没有等来,却等来了新郎升官的消息。 房中人也是惊讶过后,满是羡慕。 秦家女,当真是好运气。 这还没嫁过去呢,丈夫就升了官。到时候婆家,怎么都得將这个新妇视作吉祥人。 旺家。 旺运! 就算是自家姑娘,盖著盖头看不到自己,宝珠还是重重点头:“是的姑娘,是荣府大老爷派人来说的。” 秦可卿又惊又喜。 她要嫁的人,当真非凡! 当真是官运亨通,连带著她这个尚未过门,即將过门的新妇,都要因此获得好名声。 旺夫好名声! “来了!” “新郎来了!” 正说著话呢,就有人说了一声:“鼓乐声,哎呦,放鞭炮了!” 第19章 林姑娘要来京 贾瑄没想到的是,进入秦府,秦府的亲朋这么热情。 有的喊贾少卿,有的叫贾副使。 有人夸他长得高,有人说他长得俊。 也有人让他吟首诗,有人说有空奕一局。 还有人討教书法... 乱糟糟的。 自认为见过大场面的贾瑄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陪著笑脸,不知道该应谁。秦业这个时候,帮著女婿解了围:“诸位,今日是小女出阁之喜,我女婿前来亲迎,正事要紧,以后有机会再说其他事。” “诸位长辈亲朋。” 贾瑄也是向四周作揖:“各位都是我岳父的亲戚朋友,以后有机会,我岳父设宴,我们再敘,到时候我一定不会藏私。” 顿时,又有人夸他谦逊有礼。 贾瑄对此很是无语。 好在柳芳给力,他可是媒人之一,又是司仪,他的嗓门也大,毕竟是练过武的人:“诸位,现在是新婿拜岳翁,顺水又顺风。今日接了新妇去,山高路远也近程。新婿拜岳父...” 贾瑄没想到,柳芳这张嘴还真厉害。 他依礼而拜敬茶,改称岳父。 之后秦业扶起贾瑄,笑呵呵的,但是老眼中有些水雾凝泪:“我对书礼是放心的,书礼温文尔雅,雅人深致,掷果潘安,有如此佳婿,我心甚慰。” “只是有些话也是需要我提前说明,小女自幼孤子,少了母亲教导,嫁过去之后,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遣人来说,我秦业厚著老脸接回教导。” 说话间,秦业已经是老泪纵横。 虽非亲生,乃是养生堂抱养的女儿,毕竟养育了十六年。女儿自幼乖巧懂事,不仅操持家里,还照顾弟弟,让他无后顾之忧。 长大后,他因守著心中读书人的骄傲,未曾与別人同流合污,拿著稀薄薪水。女儿为了补贴家用,与两个丫鬟,时常缝补刺绣到深夜。 他对不起女儿。 这三个月,他也並非仅仅是想要与贾瑄探討书法,探討棋艺,就是要拉著他了解一下。 这个女婿很好。 秦业清楚,女儿嫁过去,不能说夫妻多么恩爱,至少也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比在这家里,生活要好不知多少倍。 但是,女儿嫁过去,就只能靠著丈夫,在贾家也算是客至人家。 贾瑄不知该说什么,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不那么郑重,他只能重重点头:“小婿自当醒的。” 如果一开始,贾瑄对这一门婚事,內心还有牴触的话,现在已经前来亲迎,他会尽到丈夫的一切责任,卿不负我,我不负卿。 他这婚事,北静郡王府应该有著算计,这一点贾瑄根本不担心。反而让贾瑄明悟,这些四王八公一脉,未必靠得住。 他这才千方百计,与天子搭上线。 索性成功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任你如何算计,我这里是坚定的站在天子一方! “请新娘子辞亲!” 隨著闺房里外人群散开,身材高挑,比一般妇人姑娘高出不少的新娘子,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贾瑄多看了几眼。 宽大的婚服,看不出来身材如何。 应该是带著凤冠,这才显得比一般的妇人与姑娘高出不少。 新娘子,被搀扶到贾瑄的右侧行礼。 磕头拜別。 新娘子跪下磕头的时候,婚服也难以遮掩大磨盘,贾瑄惊了一下:“红楼第一美人,该不会是一个胖子吧。” 那大磨盘,真的是有些惊人。 “我儿这一拜,辞別亲友,嫁入夫家。望你孝顺公婆,相夫教子。克己守礼,秀慧贤达。” 秦业微微一摆手:“去吧。” 柳芳立时大喊:“鸣炮起乐,瑄三爷亲迎新妇三奶奶回府嘍!” 贾瑄本以为,应该是兄弟背著新娘子上轿,或者用椅子抬著上轿,没想到是用大红花红绸,他负责牵引上轿。 亲迎隆重而简单,並不复杂。 贾瑄经歷过府中贾璉大婚,贾珠大婚,贾珍续弦尤氏,贵族婚礼隆重而化繁为简,图的就是一个隆重而不复杂。 奢华而不繁琐。 普通人家娶妻,才会有繁琐的礼仪,抬轿的时候,还会顛轿。 贵族娶妻则没有顛轿。 甚至是闹洞房,在贵族婚礼中也不存在。 之前贾珠还有贾璉大婚的时候,贾瑄还为此感觉到惋惜,不能闹洞房,多不热闹啊。 现在贾瑄反而庆幸起来,不闹洞房这规矩好。 没有那么多闹腾。 別人媳妇的便宜抢著占,自家媳妇的媳妇別想占。 没有闹腾也体现出,对於新娘子的尊敬,热闹並不代表可以放肆的低俗。 贾瑄倒是参加过贾璜等人的婚礼,贾璜乃是荣府子孙,与贾瑄同辈。 虽然贾璜等人,乃是荣府子孙,有的还是嫡派,毕竟已经分家,沦落为平民。贾璜他们的婚礼贾瑄去参加过,当时贾瑄才不过十五六岁,当时就被惊到了。 真闹腾。 下黑爪占便宜的不少。 他当时也想伸黑爪来著,没有经验,没有挤过去。 特別是迎亲的时候,顛轿將新娘顛的很多次差点落轿,甚至贾璜的媳妇,当时就吐了。 贾瑄正在对比著不同阶级的婚礼的时候,贾璉凑了过来:“想什么呢?” 贾璉与贾蓉,贾芹、贾瑞充当御,也就是儐相。 四个人年龄相差不是很大。 贾蓉今年十六岁。 贾瑞十八岁。 贾芹十六岁,贾璉二十一岁。 別看贾蓉已经十六岁,贾珍也才三十二三岁岁。 还算是一个青年。 也跟著来了,正陪著柳芳说话。 “能想什么?” 贾瑞笑嘻嘻的:“瑄三哥这个时候想洞房唄?” 看著贾瑞笑嘻嘻的贱样,眸子里隱藏的羡慕,贾瑄为他感觉到悲悯。不出意外,贾蓉今年年底就要大婚,顶多年后,过了大忌月份就要结婚。 贾蓉订婚比他晚了也就不到一个月。 贾芹也已经成婚,媳妇都有了身孕。 贾璉成婚算是晚的,但是也已经有了如花似玉的媳妇。 贾家子弟,不论是嫡派还是旁支,差不多的都结婚了,贾瑞年龄已经不算小,还在被祖父贾代儒逼著读书,希望贾瑞这个孙子,能够青出於蓝。 贾代儒乃是贾家族学负责人,类似於族学校长。 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不差银子。 贾瑞这么大了,还不允许外出过夜,比管束姑娘还要严格,房中现在都没有一个伺候的丫鬟。 小伙儿最后憋坏了,才对王熙凤起了心思,从而一命呜呼。 其实贾瑄理解贾代儒的心思,毕竟作为庶脉旁支,乃是贾代善的庶弟,渴望子孙能够成才,奈何儿子死的早。 孙子又不成器。 特別是贾瑄与贾珠接连考中秀才,贾瑄更是考中举人、进士,贾代儒对贾瑞的管束更加严格。以前还见这货偶尔两府外晃荡,这得有几个月没见他身影。 贾代儒希望孙子成才,却忘记了孙子的年龄。 “哈哈...” 贾璉等人大笑。 贾瑄瞥了贾瑞一眼:“瑞兄弟,你这年龄,也改成婚了,改日我与太公提一下,你这是憋火別焚了身。” 论不要脸,贾瑄还没怕过谁。 贾璉等人又是大笑,引得前面的长辈们纷纷回头,哑然失笑。 今日情况非特殊,容许小辈胡闹。 轿子里的秦可卿,听到贾瑄轻易將火引到贾瑞自己身上,盖头下的俏脸浮现一丝笑容。 贾瑄这几个月,隔三差五就会被秦业请去。 秦可卿虽没有与贾瑄见面,秦府是一个四合院,正堂与闺房相隔不远,秦可卿有时候就让宝珠瑞珠打开窗,听贾瑄与父亲的谈话。 这几个月,算是了解到,贾瑄不是那种墨守成规,反而是幽默风趣的人。 贾瑞面红耳赤。 贾瑄没有揪著不放,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红楼中的人物宿命,贾瑄都会插手,不论是男是女,他就是要尝试一下能够改变別人命运。贾珠的死,贾瑄其实感受到过无力。 现在成功迎娶秦可卿,贾瑄认为自己又行了。 但是眼前还有一件事:“二哥,老太太让你南下,迎接姑母家的表妹,什么时候成行?” 其实老太太的意思是,女儿贾敏刚刚过世,已经过了一年多,趁著即將新年,让贾璉前往金陵,陪著林如海过年。 去年也是如此做法。 顺便將林姑娘接来神京城。 只是小姑娘倔强,坚持为母守孝,五岁母亲去世,小姑娘如今已经七岁。 按照守孝期限,需要三年,林家姑娘,不是今年腊月,就是明年腊月才会来京。 应该不是六岁,而是七岁。 顶多八岁。 贾瑄所了解的原著中,年龄对比最直接的就是贾蓉比贾宝玉只大了七八岁。林黛玉来神京城之前,贾蓉已经娶妻,是十六岁年龄。 也就是说,林黛玉要来京了? 现在九月。 算算时间,贾璉过几日出发,腊月恰巧能回来。 但是,林姑娘是被贾雨村护送来京的? 贾璉脸上笑容逐渐消失,现在他成婚也没两年,正是与妻子蜜里调油的时候,贾璉不愿意出远门。 所以,语气中略有幽怨:“可不是如此,让我去姑苏一趟,顺便年前去甄家、还有你二嫂子父母那里一趟。” 贾瑄脸色古怪起来,贾璉就是二房的管家公,他就是这跑腿的命,以后有的出远门的时候。 第20章 贾瑄捏碎玉佩 喜轿在荣国府门外停下。 贾瑄这个时候看到了焦大,这老货满脸喜色,看到贾瑄要翻身下马,连忙上前:“爷,府里已经安排好,我来吃杯酒。” 这老货就是嗜酒如命。 贾瑄凝眉:“我这几个月,倒是没空回去,你置办的如何了。” 焦大对於跟著贾瑄,一开始还是有些排斥的,焦大有一身硬骨头,就是一头犟驴。他是一个忠心的老僕,就是想要守著太爷。 跟了贾瑄之后,做了府中管家,这老货反而小日子滋润起来。 毕竟做管家,贾瑄一个月给他五两银子。 之前给他银子之后,让他置办府中僕从,焦大拍著胸脯保证的,贾瑄这段时间,忙著大理寺的事情,还经常被秦业请过去,没时间回去自己的府中。 那府邸安排的人不用太多,二三十人就行。 这都三个月了。 “爷放心。” 焦大习惯性的拍胸脯:“我做事您放心,一定让您满意。牌匾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就可以掛上。” “行。” 焦大还是挺靠谱的,至少不像赖大那样狡诈:“你办事我放心,明日我带著三奶奶过去府中,你都安排好,特別是我要你安排的厨子。” 贾瑄除了做洗头膏之类的小玩意,这两年也在神京城开了一家粮铺,一家酒楼。 只有吃了才知道,这个时代有钱人吃的,真不比贾瑄前世时候,有钱人吃的差。所以,他原本雄心勃勃,要在这个世界,搞一个美食改革最终失败。 酒楼生意马马虎虎。 这是贾瑄开的第一家店,所以没捨得捨弃。 贾瑄是一个吃货,所以自己的府中,必须要有会做饭,做饭好吃的厨子。 不能与荣国府一样。 荣国府的厨子,的確是做的饭菜花式多,其实算不得多好吃。 “您放心吧。” 焦大低声说:“您开价一月十两银子,那个厨子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贾瑄说的厨子,是来客楼的厨子,做菜非常不错。吃过一次,贾瑄就念念不忘,就动了挖墙脚的心思:“你告诉他,平日里他就在酒楼干,我去了府中,他就去府中做饭,额外给他加钱五两。” “瑄三哥,该去踢轿了。” 这时候贾瑞来喊。 贾瑄这才转身离开。 所谓踢轿,就是踢轿门。 其实就是驱邪避凶,界定內外,彰显男儿气概不惧內,掌握主动权。 再有,踢轿之后,还要隔空向天地还有新娘子空射三箭。 贾瑄见到过这种规矩,所以很快这一流程结束。 新娘子门外下轿,荣国府大门洞开。 门內燃烧著火盆。 也就是炭盆。 自有丫鬟搀扶,秦可卿轻鬆通过。 之后就是贾瑄大红花红绸,带著新娘子前去拜堂。 贾赦坐在主位上,小的眼睛都快没了,不断抚须,得意洋洋。 贾璉撇嘴,果然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他大婚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可没有笑的这么开心,这样的得意洋洋。 邢夫人与贾赦並肩而坐。 邢夫人也是喜笑顏开,脸上的肌肉都快笑的僵硬。没办法,儿子出息,身边围著的人比以前多了太多。 她这一天,都在笑。 现在想不笑,都已经做不到。 贾母坐在一侧,与几个誥命陪著北静太妃。 这是前来贺喜的女眷们,第一次见到穿著婚服的贾瑄,无不是眼前一亮。 身材高大,反而不像读书人。 北静太妃嘆道:“看到贾少卿,我倒是想起了代善公,將门子弟,单单这身子就可以看出不同。” 四周的誥命无不点头。 贾家祖上乃是武將起家,贾源贾演兄弟二人,勇武非常。 兄弟二人都是力量型武將,身高据说六尺二三寸,被太祖称之为大夏门神。 贾代善与贾代化,身材並没有继承两位国公爷的身高体格,却也是猛將。贾瑄的身高,就是与贾代善相当,身材也像。 六尺左右。 瞧瞧贾家两府,就没有矮人。 贾瑄听到了她们的谈话,扫了一眼贾家两府的人,贾珍、贾政还有赦老爹,个个都是一八五以上身高。 哪怕贾蓉与贾璉也是如此。 其实,贾宝玉同龄人中不算矮,毕竟还年少,以后也绝对长不矮。 而他因为自幼梦多,学到了不少本领的原因,身高比他们高了一些。 富家子弟想来不缺营养,身高自然不会太矮。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平民难出猛將的原因。 贾瑄有大本事,几乎没人知道,贾瑄也从没有打过架,就算是赦老爹都不清楚。自家老娘,也都以为贾瑄没有习过武。 知道的,只有小屋。 贾家人只知道贾瑄力量大。 “一拜天地...” 柳芳又开始亮起了嗓子。 因为天子旨意降临,耽误了婚礼流程一些时间。所以,有些流程不得不控制时间,这一点柳芳做的就很好。 “送入洞房!” 堂內有些乱鬨鬨的,贾家子弟没有瞎起鬨,但是你挤我,我挤你,有的挤贾瑄。 贾瑄一用力,就一群人后退。 引起呼声一片。 贾蓉最倒霉,他正往前面挤,就被人撞得直接跌了跟头。好巧不巧的,也不知道哪来的茶盏,贾蓉直接坐了上去。 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你挤我,我挤你,贾蓉被淹没在一条条的大长腿中。 也不知道这货怎么爬起来的,不仅没生气,这货更是兴奋的往前挤:“三叔,快写给我生个兄弟哇,三叔...” 人群跟著贾瑄到了花拱门之后,这才散去。 贾瑄身边,只跟了几个丫鬟,加上宝珠与瑞珠,还有几个嬤嬤。 將新娘子送到洞房,贾瑄被拦在门外。 贾瑄也不著急,而是吩咐人送来了饭菜:“婚礼基本上结束,只剩下洞房,所以不比再渴著饿著。” 宝珠赞道:“三爷还真是心细。” 房中嬤嬤相视而笑。 下丫头怪单纯的,三爷这个时候吩咐饭菜,就是现在吃了,到时候省去不少时间呢。毕竟明日早起去给婆母敬茶,春宵一刻值千金。 哪里能耽误时间? 等著三爷来了,揭了盖头再用饭,岂不是耽误时间? 三爷还真是从珠大爷、璉二爷还有珍大爷婚礼上汲取了经验。 酒宴上有些热闹,贾瑄其实並没有与他们一起喝多少酒。 四王八公一脉的各家老爷都来了,西寧郡王、南安郡王、东平郡王也派了人来,北静郡王更是亲自前来贺喜。 还有襄阳侯、临安伯等勛贵。 加上乐善郡王。 贾瑄重点是陪著这些人吃酒。 外面那些宾客,只需要待会儿,赦老爹带著他认识一下即可。 乐善郡王笑呵呵的:“世侄这身材,一看就是有乃祖之风,可曾习武?”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贾瑄练过武,只是一开始还有些兴趣,后来梦中不断反馈,就开始偷懒:“毕竟是將门子弟,就算是不上阵廝杀,祖传家学不可忘却。” 向北静郡王水溶,人家看上去像个书生吧,一米八五以上身高,武艺极高。 牛继宗,柳芳也都是文武双全。 就算冯紫英这样的紈絝,都是武艺高强。 唯一一个以武起家,却完全转为诗书传家的,就只有贾家两府了吧。读书不成,习武不成,所以没有有出息的。 至少读书不行,好歹也习武啊。 考举无门,至少贾家的人脉关係,从军没那么难。 贾赦眼睛一斜,好傢伙,他的儿子什么时候习武的? 他怎么不知道? 这牛逼吹的太大太响! 水溶眼睛一亮,柳芳、牛继宗看向贾瑄。 贾瑄微微一笑,隨手將腰间,不是很贵的玉佩拿在手中,手指一用力,玉佩被捏的粉碎。 满堂皆惊。 乐善郡王张大了嘴,贾瑄要是捏碎了茶盏,他还不至於这么惊讶,因为在座的,牛继宗、柳芳,甚至年纪不大的北静郡王都可以做到。 但是玉佩硬度,在座的,还真没有谁能够將玉佩捏的粉碎。 剩下半块玉佩,放在桌上,验证真假。 水溶拿起玉佩,捏了捏,脸色红了红,眼睛都是充斥著惊讶:“世兄,当真是好力气,本以为贾家两府,已经无承祖志子弟,没想到世兄当真深藏不漏。” 贾政愣了愣,一直以为贾瑄只是埋头苦读,谁知道考中了进士,並不是最出彩的,而是他的武艺! 贾赦有些懵,心里又是惊讶,又是迷茫:“我的儿子这般厉害?啥时候的事?我不知道哇。” 孽障,你捏石头,捏什么不行? 非要捏几十两一块的玉佩? 败家啊! 第21章 洞房 “王爷谬讚了,谬讚了,瑄哥儿只是从小力气大了一些,不经夸,这不一夸就捏玉佩。再夸,指不定还要做什么。” 这混小子,不知人心险恶? 不说在西跨院住了这二十年,他这个大当爹的,都不知道你还练武不说,这些年一直都很稳重的人,喝了一点儿马溺,就不懂得藏拙,不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你是文臣! 现在说你武艺极高,以后万一要是什么地方需要,比如异族入侵什么的,要你去戍边怎么办? 人心不古。 谁又能真正了解一个人? “不就是一块玉佩?” 说著,水溶將自己的玉佩解下,双手递给贾瑄:“这块玉佩,权当小王为世兄武力贺。” 这玉佩... 乃是上等和田玉,龙凤呈祥雕饰。 这一看就不是俗物。 价值一看就很不低。 非一般人可以佩戴,乃是属於皇族之物。 贾赦眼睛微微睁大一些,见钱眼开的毛病,这一刻展露无遗。 贾瑄知道水溶这人城府极深,是一个很难揣测的人物。贾瑄从未想著,能够与水溶有多少的共同利益,以后是否会合作,他今日都只是贾瑄的一枚可利用的棋子。 今日他还真不是故意卖弄,正所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既然有本事,为何不让別人知道? 以前贾瑄兴许还会藏拙,不会故意卖弄,如今他已经与天子搭上线,並且暗中已经与天子有所谋,今日这婚宴上的一举一动,必然会被天子所知。 那么,就让天子知晓他的本事。 將价值最大利益化。 以免不知道自己的本事,局限住他的发挥。 水溶算计他的婚事,有著自己的秘密。 贾瑄未必与其合作,却也不会恶了他。双手接过水溶的玉佩,贾瑄笑道:“多谢王爷赐下玉佩。” 水溶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在水溶这等人眼中,看中的就是利益。原本的贾瑄就是他看重的人物,如今展现出非凡的才能,又不知何原因,入得了天子之眼,未来前途,已经非他可以小利益换取大价值。 那么,就只能交好。 “小王也来一次锦上添花之事。” 乐善郡王也是笑呵呵的,將自己的玉佩解下:“小王这玉佩,虽不能与北静王爷相比,却也是前些年替太上皇办差,太上皇所赏赐。” 贾瑄乐呵呵的接了:“长者赐,不敢辞,多谢王爷。” 对於乐善郡王,贾瑄对他了解不多。这位是正儿八经的皇族王爷,其父乃是义信亲王,太上皇胞弟。 乐善郡王乃是庶出,与其他几个兄弟並非亲善。乐善郡王为人低调,明面上是一个安享富贵的皇族王爷,事实上果真如此? 他是太上皇一系! 在座的每一个人,有四王八公一脉的人,有皇族的人,有駙马都尉...已经不是可以简单的用传统的世交之情可以归类共利同义。 家族利益,会通过自身所需,逐渐与主流偏移。 贾瑄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突然间被天子所重用,让在座的的一时间无法揣测。 今日能够因贾瑄成婚而坐在一起,大致上的利益还有些相同。 牛继宗等,四王八公一脉,各个国公府的人暗中眼神交流了一下,他们没有做锦上添花之事,却已经確定一件事实--荣国府大房嫡次子,已是他们暂时无法琢磨的人。 贾赦脸上笑出了褶子。 贾政默默坐在一旁,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主导酒宴走向,只能默默地隨著酒宴走向陪著笑脸。 贾瑄也没有多做停留,敬酒之后转身离开。 荣国府中,分为內席,各府內眷的酒宴,与外席各家前来贺喜男宾客。 走了几步,贾瑄看到王熙凤,正在指挥著府中小廝搬运东西。这些东西是贾瑄成婚的贺礼,有各种奇珍异玩,有金银之物。 看了一眼之后,贾瑄没做理会。 这一场婚礼,是以荣国府长房名义举办,这些东西就不是贾瑄个人所有。 而是属於大房整体。 毕竟,现在荣国府大房还没有分家。 “二奶奶。” 赖大家的,从另一个方向走来:“老太太让我来告诉二奶奶一声,讲这些东西,全部搬到三爷院中,帐目之类,明日交给三奶奶,让三奶奶处置。” 距离有些远,贾瑄没看到王熙凤是什么反应,只听她笑了一声:“老太太就是疼爱瑄兄弟啊,你回去稟报老太太,我知道怎么做。” 知道怎么做? 贾瑄也知道。 老太太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大房自己的事,要大房自己解决。王熙凤现在毕竟是荣国府的管家奶奶,所代表的是二房,而非大房。 这些东西,就不能归入荣国府库房。 老太太这么做,就是將大房与二房分割,也要看看他贾瑄的媳妇,如何处置这件事。 从一件小事看人品唄。 来到自己的院子,院子里很是安静。 贾瑄来到洞房之后,房中有几个嬤嬤、丫鬟。 为首的嬤嬤是王善保家的、费婆子等。 为首的丫鬟是鸳鸯。 王善保家的,代表的是母亲邢夫人,协助贾瑄完成洞房后续流程。 鸳鸯代表著老太太。 “三爷。” 眾人见礼。 贾瑄微微頷首,看向床踏上,穿著凤冠霞帔的新娘。 凤冠霞帔,红色盖头,遮住了一切美好。 贾瑄目光看了一眼鸳鸯,老太太本身就是一个顏控,身边的丫鬟大多长得美艷。 鸳鸯是一个例外,她的长相併非绝美那种,而是耐看那种。 脸上有些雀斑。 这是手握老太太私库的大丫鬟,论身份地位,整个荣国府中的丫鬟,身份地位上,没有谁能够与鸳鸯相比。 贾瑄知道鸳鸯的心思。 她喜欢贾璉,不得不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每一次,在荣庆堂中,贾璉出现的时候,鸳鸯的眼睛都是亮的。 可惜...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贾璉心里装著很多女人,却从不包含鸳鸯。如果不是赦老爹横插一脚,成了赦老爹看上的丫鬟,说不得鸳鸯还真有机会成为贾璉的妾。 贾瑄收回目光,喝了一些酒,脑子就开始胡思乱想。 春宵一刻值千金,耽误一刻钟,就损失不知多少金。贾瑄从托盘上拿起秤桿,慢慢挑起盖头。 秦可卿是公认的红楼第一美人。 却也有不同的声音。 有人说薛宝琴更美,也有人说尤二姐最美。 红顏易老,各有眼缘。 多次梦中十二巫山云雨会,今日可以真刀真枪上战场。 贾瑄从未想过掌天下权,今日最美的女人成了他的妻,贾瑄自然不会放过。 盖头掀开,新妇含羞带怯。 鸳鸯眼睛一亮,璉二爷娶了璉二奶奶之后,就成了荣国府最美的媳妇。如今,瑄三奶奶,容貌上更盛一筹不止。 鸳鸯已经可以想像,明日瑄三爷带著瑄三奶奶拜见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会如何喜欢这个孙媳妇。 王善保家的的与费婆子对视一眼,均是眸中含有惊艷神采。 瑄三爷与瑄三奶奶当真是郎才女貌! 贾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讚美之词:罗衣何飘飘,轻裾隨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感觉这还不足以形容秦可卿之美。 兴许这几句:转眄流精,光润玉顏。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能够形容,秦可卿容貌的几分美艷。 男人没有不好色。 要是遇到了一个不感兴趣的女人,那就是这个女人的容貌,还不足以让他去好色。 贾瑄感觉,自己可以好色了。 “三爷...” 王善保家的的笑了笑:“该饮合卺酒了。” 女子当初何羞涩,方才出阁本纯真。 眼前的新妇,就是如此。 贾瑄伸出手,秦可卿美眸波光在烛光下流转,没有犹豫的伸出手,放在了贾瑄手中。 眼前人已经是她的丈夫。 不再患得患失。 就是刚刚嫁过来,还没有相处过,倒是让她有些忐忑与期待。 等著秦可卿站起来,贾瑄目测了一下她的身高。 在秦府迎亲的时候,贾瑄就看出凤冠霞帔,盖著盖头的秦可卿,比身边丫鬟、媳妇高出不少,纯身高的话,应该在一米七左右吧。 这身高在这个时代不多见。 饮了合卺酒,结髮之后,丫鬟、嬤嬤,在婚床上铺了白色的布。 看著面色羞涩的秦可卿,贾瑄喉咙有些乾涩:“如今已经无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以后总不能三奶奶,三奶奶的叫人吧。 秦可卿恍惚间,凤冠已经被摘下,再一恍惚,身上的霞帔、衣物已经被解开,她也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床踏上。 內心还有些慌:“我名兼美,小字可卿,父亲唤我可儿。” 脱掉婚服,秦可卿的身材展现在眼前。 当真是柳腰大磨盘。 巍峨山峰多粉黛,云雾遮掩总朦朧。 秦可卿还在说著话,就已经被丟尽了被窝。 已经坦诚相见。 贾瑄放下帷帐:“以后咱们房中,我就叫你可儿吧...” “三爷,灯...哼...” 这一哼,宣告这世上,多了一个少了一个少女,多了一个妇人。 明月藏於白云间,应是嫦娥多娇羞。 第22章 美人人人爱 芙蓉帐里春宵暖。 贾瑄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强大的人。 首战受挫。 但是越战越勇。 寅时,睡梦中的秦可卿迷迷糊糊的被叫醒。 贾瑄温声说:“本要你多休息会儿,今日却还要去奉茶,还要去拜见老太太,今日,也要去咱们得府中去看看,得多辛苦你。” 秦可卿感觉自己要死了。 没死成。 本以为会浑身酸痛,会很疲惫,没想到起初迷糊之后,从陌生环境中醒悟过来,自己昨晚已经嫁人之后,整个人精神奕奕。 有些不可思议。 贾瑄先起了床,不得不说,与警幻仙子、嫦娥等仙女梦中十二巫山云雨会之后,他度过新手期,战力不仅强得可怕,更是知晓了,阴阳大道的奇妙。 要不然,亥时夫妻携手赴战场,廝杀直至子时歇,秦可卿怎么可能会这么有精神? “嘶。” 秦可卿双脚落地之后,皱眉吸了口气。 她受伤了。 流血了。 怎么会这样疼。 但是何尝不是笑口常开? 宝珠拿著吸血的白布,转身去了西跨院。 这个要交给大太太的。 洗漱完毕,贾瑄带著秦可卿去了西跨院。 “三爷。” 负责引路的是秋雅,这丫鬟眉眼间带著丝丝幽怨。 她又回到了大老爷身边。 英俊瀟洒的三爷没有惦记上,身上老人味有些浓的大老爷,让她无处可躲。 看到瑄三奶奶,秋雅深深低下了头。 她是有几分姿色。 但是瑄三奶奶,国色天香,仙娥临尘的美貌,让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机会。 邢夫人院子里。 贾赦打了一个哈欠,昨天因为高兴,多喝了一些,又被嫣红折腾,精神有些不济。 邢夫人眼睛总是往外瞟:“老爷,你说瑄哥儿,会满意他媳妇吗?” 知子莫如母。 邢夫人很清楚自己的儿子眼光有多高,一般女子根本无法入他的眼。 府中不少小骚蹄子,对著她的儿子眉目含情的,最终都像是媚眼给了瞎子看。就算是房里人,这些年过去,也就只有一个小屋。 一度让邢夫人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个兔儿爷。 让她担心了好久。 刚才元帕她看到了,儿子是正常人。邢夫人又开始担心,以后他们夫妻之间,能否和谐,能否和美。 “他对这个媳妇满不满意,有多满意不清楚,反正,他对他那个岳父,可是上心的很。” 过去几个月,贾瑄有了空閒就去秦府。 这让贾赦感觉,儿子对老父亲的爱,已经被转移到了儿子的岳父身上,他还曾抱怨过几次。 他有些羡慕。 也有些妒忌。 邢夫人当做没听到。 其实一开始,大老爷对於这个嫡次子並不怎么重视,与对待其他儿子一样。自从孩子会说话之后,会走路之后,才逐渐被大老爷所喜爱。 现在,大老爷对二儿子的喜爱,主要表现在,不缺银子花,而且总会得到情绪上的价值。 这是生怕儿子的银子,以后都变成老丈人的? “噯,来了。” 正在谈著脑袋向外面瞄的邢夫人,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立即坐正了身子:“待会儿端茶的时候,茶水是温热的就行,別烫到了人。” 她不是第一次做婆婆。 却是第一次做亲婆婆。 她可是听说过,有些婆婆就喜欢折磨为难儿媳妇。要是新妇不被看上眼,就会让人故意递上滚烫的茶盏。 她才不是恶婆婆呢。 “真是一对壁人!” 当看到儿子与儿媳走进来,儿媳身材高挑,在人高马大的儿子身边,虽显娇小。一般女子,在自己儿子面前,哪个能显得高大? 她的儿子可是身高六尺,儿媳妇身高到儿子肩膀处,已经算是不矮了。 主要是,这个儿媳妇脸色微红,面容美艷不可方物,邢夫人读的书不多,认识的字也不多,这个时候搜肠刮肚,最终也仅仅说了一句真是一对璧人。 贾赦看了一眼,眸子里闪烁著惊艷神采。 隨后贾赦心里暗乐:“老太太最是喜欢美人,璉儿媳妇就是因为相貌,在老太太那里得到了喜爱。” 说起了大儿媳,贾赦內心有些不舒服。 感觉大儿子娶了媳妇,就是给二房娶了媳妇,成了二房的管家奶奶。 別人都以为,璉二奶奶是二房媳妇呢。 贾赦內心哼了一声:“二房就二房的媳妇,这才是我大房的媳妇。” 迎著审视的目光,秦可卿一颗心砰砰直跳,有些紧张,有些忐忑。贾瑄伸手,捏了捏她的手,隨后放开:“儿子拜见父亲,母亲。” 贾瑄带著秦可卿,跪在蒲团上行礼。 低头一看,嚯,自家媳妇那里,是三个厚厚的蒲团叠在一起。而自己这里,只有一个蒲团,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母亲,贾瑄整个人都有些麻。 自家老娘,在自己的儿媳妇膝盖都还没有碰到蒲团呢,就直接伸手拉了起来,满脸喜色的说话:“住的可还习惯?瑄哥儿不善於表达,有什么需要告诉我。” 赦老爹还在旁边托著:“要是不习惯,就回来住,那院子都已经收拾好了。瑄儿以后要是欺负了你,告诉你母亲,你母亲给你做主。” 听著父母的话,再看看自己跪在蒲团上,还是一个蒲团,贾瑄人有些麻。 所以,你们儿媳妇那三个蒲团是个摆设? 贾瑄很清楚,自己的老娘也是一个可怜人,呸,原著中是一个可怜人,毕竟没有亲儿子,继子与儿媳也是表面上尊敬一些。 一辈子没有亲儿子的老娘,现在有了亲儿子,亲儿媳妇自然是她对外態度的標杆。 特別是这个儿媳妇,长得如此美貌。 她自然是高兴。 以后,在老太太那里,她就可以带著儿媳妇,经常去那里炫耀。 秦可卿含羞带怯,婆婆的態度让她有些意外。 看了一眼还跪在蒲团上的丈夫,秦可卿有些想笑,更多还是心疼:“父亲、母亲,三爷对我很好。” 他好温柔的。 就是那时候有些凶,像是要了她的命:“我还是先给父亲母亲敬茶吧。” 邢夫人连连点头,这对小夫妻之间的小动作,邢夫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对对对,先敬茶,敬茶之后我带你去拜见老太太,再去其他院子,认认门,认一认人。” 贾瑄脸色有些黑。 老娘这就將他媳妇抢走了? 原来老娘才是他们夫妻之间,增进感情的绊脚石。 好在赦老爹是一个明白人,连忙提醒:“认门,认人不差今日,今儿让瑄儿带著媳妇去老太太那里拜见,以后少不得你为媳妇撑腰。” 果然,还得是男人更了解男人。 不错,以后多赚银子,多给老爹纳几房妾吧。 敬茶之后,邢夫人还是拉著秦可卿说了会儿话,秦可卿很会说话,让邢夫人心情大好,笑声不断。 出了西跨院,秦可卿脸上还带著笑。 显然,婆婆的態度,让她心情很好。 直到进入荣国府,快到荣庆堂的时候,秦可卿这才又紧张起来,抬头看了一眼贾瑄。他们所过之处,府中的人均是目送他们。 秦可卿想要从贾瑄这里,得到有关老太太的信息。 她很清楚,在这贾家,最尊贵的就是那位国夫人老太太。 贾瑄只是一笑,低声说:“放心就是,老太太一定喜欢你。” 贾瑄这不是安慰,也不是夸大。 进入荣庆堂的时候,老太太看到这个孙媳妇的时候,一眼就喜欢上了。 美! 比贾家所有媳妇都美。 老太太心巴都开始跳动:“拿我老花镜来。” 她得好好看看这个孙媳。 扯著秦可卿得手不撒手,都忘记了介绍人。 还是贾瑄提醒之下,老太太带上了老花镜,越看越满意的时候,才开始介绍人:“这是二太太,你二婶。” 秦可卿叫人:“二太太。” 王夫人脸上含笑,內心也是惊诧。 这个侄儿媳妇有些犯规了,怎么可以生的这样美? 以后,不论是她那个寡居的儿媳,还是她那个以美貌在后宅著称的侄女儿,只怕也会黯然失色。 只要这个侄儿媳妇不是一个笨人,只怕老太太最喜欢的孙媳妇要换人了。 这也让她有些危机感。 “这是你珠大嫂子。” 这个珠大嫂子,是一个可怜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秦可卿给予了足够尊敬:“大嫂子。” 李紈含笑点头,还了一礼。 “这是你亲嫂子,你璉二嫂子。” 贾母哈哈大笑:“比下去了,比下去了,你这个大嫂子人称凤辣子,是一个泼皮破落户。” 秦可卿没敢小瞧。 人家就算是破落户,出身也要比她强:“嫂子。” 王熙凤脸上含笑,眸子里闪烁著惊艷色彩,嘴上却笑说:“老太太还真是有了新人笑旧人,以后我可就要仰仗瑄三奶奶提携啦。” 秦可卿还与她们不熟悉,连称不敢。 之后,贾母又介绍了贾迎春等姑娘,几个姑娘也是起了一个大早,与王熙凤他们,一起来看这个新嫂子。 新嫂子很美。 她们感觉眼睛都舒坦了:“嫂子。” 贾瑄直接被忽略。 但是他不在意这些,美人人人爱。 他更爱。 秦可卿发挥出自己极强的社交能力,没一会儿就与眾人熟悉了,老太太也是乐的大笑不止。王熙凤这个时候笑著拿出帐本:“这是你们大婚各府礼单,老太太说交给你。” 贾瑄微微抬头。 王熙凤掌握的时机很好,但是她小瞧了他贾瑄的媳妇。 第23章 贾宝玉:我是一只猫 秦可卿有些诧异。 抬眼看了看满脸含笑的璉二嫂子,自己的妯娌,心里已经明白,这不是璉二嫂子的恶意。极大可能这是以老太太为首,长辈对她能力的考验。 秦可卿没有接帐本,而是笑了笑:“嫂子为难我了不是?我年纪小,没有经手过这事。咱们家有老太太这定海神针,还有母亲在上,哪里用得著我看帐本?” “再说,不还有二嫂子吗?” 贾家情况复杂,嫁过来之前,她的父亲就曾在这方面有过考虑。等著三爷常去秦府的时候,就曾旁敲侧击。 三爷也是光明磊落之人,该说的都说过。 大房继承了爵位,没有继承爵產,爵產是属於二房,与大房无关。 现在荣国府的爵產,在二房手中,二太太王氏为管家太太。 眼前这位亲嫂子,大房的嫡长儿媳,却做了二房家业的管家奶奶,却没有决断权。所以,只要她以后不插手二房的利益,就不会得罪眼前这位妯娌。 如果她依旧是有恶意,那就是与自家三爷有牵扯。 別看老太太辈分高,地位尊崇,在管家方面却不怎么插手。 说起来成婚收取礼金的礼单,秦可卿唯独漏过二房太太,就是这方面的考虑。 主要还是大房璉二爷与瑄三爷都没有分家,这帐本的就需要交到大太太手中最合理。 “不成不成。” 贾母笑道:“瑄哥儿成婚,那是你父亲一手操办,我不管,我不管。” 王熙凤也是笑道:“你倒是捧我,我何尝不是小辈,哪里用得著我?別到时候瑄兄弟再拿这件事情说我。” 贾瑄看了一眼王熙凤没有理她。 王熙凤这是自知理亏,做了二房的管家婆,不方便插手大房这边的財物之事。 否则,赦老爹与老娘都不愿意。 现在,贾瑄身边坐著三个小姑娘,正与贾瑄说话呢。 贾迎春今儿也难得的问了一句:“三嫂子会下棋吗?” 实在是三嫂子好美,看上去就很好相处。美的人,都好相处吧。 贾瑄低声说:“我还不是很了解,到时候她不会你教她?” 贾迎春有些开心。 贾探春一乐,要说到下棋,三哥哥那是棋道圣手,自己的媳妇自己不教,要二姐姐教? 说起才艺,三哥哥书法乃是宗师风范,贾探春常常请教:“三哥哥,我在书法上有些困惑,到时候请教你。” 贾瑄看了她一眼:“行,到时候你三嫂要是书法造诣高,让她也教你。” 秦可卿书法,虽不能自成一家,倒也是下过功夫。贾瑄见过她写的字,有足够火候,教导目前这个年龄阶段的贾探春绰绰有余。 贾惜春年龄最小,她也很是好奇:“三嫂子会作画吗?” 贾瑄也很实诚:“不知道,到时候她不会的话,你教她?” 想要自己的媳妇过得自在,那就要让自己的媳妇融入这一大家子里面。毕竟以后,还要在这里住不知多久。 可能需要到一天,大房与二房真正的分家。 大房与二房彻底分割那一日。 比如原著中王夫人撵王熙凤,就是贾瑄动身搬离的时候。 既然要长时间住在这里,总不能游歷圈子之外。贾瑄知道秦可卿的能力,原著中就能做到无人不喜欢。 他身为丈夫的態度,也很重要。 媳妇的权势地位,来源於丈夫的年代,態度是一个问题,行动也是一种態度。 正说著呢,王熙凤就说出刚才的话。 秦可卿见王熙凤矛头对准了自家三爷,立即笑道:“长嫂如母,三爷乃是读书人。” 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三爷是读书人,明礼知是非,岂能无缘无故的说人?读书人岂能与女人做爭辩? 贾母大笑。 王熙凤也是无奈:“这是老太太的意思,毕竟瑄兄弟如今朝中做官,这礼单上有很多瑄兄弟的同僚朋友。” 其实贾瑄已经算是正式分了出去。 毕竟外面已经有了府邸。 这一点秦可卿知晓,见到话到了这里,秦可卿这才接过帐本:“回头我再看吧。” 这种礼单其实很好处理,就算是贾瑄已经分出去,毕竟老太太还在,大老爷与二老爷也在。贾家的人情往来,都要算在荣国府头上。 老亲,故交,收上来的礼金,以后也是需要需要还回去。 而且老亲与故交,也是荣国府名义往来。 以后老亲与故交,依旧还是要以荣国府名义还回去。 这一份礼金,需要交由大太太处。名义上,贾家现在的一家之主,依旧还是大房,而不是二房。大太太如何处理,秦可卿不会插手。 而贾瑄的同僚与朋友的礼金,这需要单独列帐,以后也要还回去。 以后,要是贾瑄这里再有什么事,就无需在如此麻烦。 閒聊了好一会儿,贾母开了口:“今天你们有事,明日要去秦府,后日就在这里,將贾家大小媳妇请来,你也认识一下。” 今天,贾瑄的確还要带著秦可卿,去自己的府上,之后秦可卿还要跟著老娘去拜见自己的两位姨母。 舅舅现在光棍一条,不需要去那里。 新妇入门,一个家族设宴互相熟悉,这是规矩。 混个脸熟。 安排好这些,时间已经不早。 贾母也累了,眾人纷纷告辞离开,刚出了门,就看到贾宝玉在远处来回踱步,看到眾人出来,立即躲在了柱子后面。 新妇今日前来拜见,贾宝玉心里痒痒的很。 贾瑄在这里,他不敢进去。 且,规矩也约束著呢,他毕竟到了年龄,也不能隨便进去。 对这位三嫂子,贾宝玉很想看看。 “那是...” 秦可卿跟著贾瑄先出来的,自然看到了贾宝玉。 对此很是惊讶。 这是哪家哥儿? 如此不知礼? 贾瑄瞥了一眼:“没什么,那是一只小猫儿。” 一个馋猫。 老太太作为大家长,自然该守规矩的会守规矩,贾宝玉今天不適合出现,要不然,怎么会在外面徘徊而不是出现在荣庆堂里? 猫儿? 秦可卿喜欢猫狗。 之前也养过,只是猫狗养起来不仅麻烦,也需要银钱,所以养过之后,就没有再养。 但是,將这个哥儿比喻成猫儿,还是挺有趣的。 “那是二房的嫡次子贾珏,小名宝玉,就是那个几年前衔玉而生的哥儿。” 说起来衔玉而生,贾家的处理方式,就是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贾家生了一个了不得的哥儿,贾瑄就很无语。 这种事,本来不应该大肆宣传。荣国府的人藏不住事,闹得沸沸扬扬。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衔玉而生,比所有人都要的天眷顾,都要奇异? 就算是帝王之家都没有这种稀罕事,岂能不被忌惮,不被戒备? 要说贾宝玉有没有影响到,贾家如今这种落魄? 有! 至於有多少,贾瑄琢磨著,至少也有三五分吧。 为了让贾宝玉能够无病无灾的,老太太还让人都叫宝玉。 这是老太太心里真正的宝贝疙瘩,至於现在份量轻重,也不会因为荣国府多几个哥儿,有一个哥儿有能耐就会减少。 贾瑄知道的就有,当初贾宝玉衔玉而生之后,不少锦衣卫暗中监视了许久。 得亏贾宝玉性格特异,文不成武不就的,否则,就会成为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会被处处针对,也不仅仅是最后落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净。 “原来是他?” 秦可卿自然是听说过衔玉而生的荣国府二房嫡次公子。 她还有些好奇:“真的那么神奇吗?” 贾瑄知道通灵宝玉的底细,甚至知道贾宝玉的底细,这货来这个世界,就是享乐的,不是为国为民的天命。 所以,他是一个紈絝。 只是享乐,永无上进之心。 通灵宝玉神奇吗? 神奇! 都是从那地方出来的,凭什么你就生出一个衔玉的儿子? 有多神奇? 除了让贾宝玉会摔它,会癔症,似乎没什么用。 唔,也不是没用,通灵宝玉最后自己跑了,去找甄宝玉。也曾因为通灵宝玉的回归,破了马道婆的咒术。 这块通灵宝玉,刻有自己的功能: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除邪祟起过作用,疗冤疾,没有展现过,知祸福更是扯淡。 总之是神奇的玩意,却是没用的玩意。 “神奇不神奇的不知道。” 贾瑄挑了挑眉:“不过,宝玉倒是喜欢吃女人嘴上胭脂,喜欢廝混在后宅,可以自由去姐妹们的闺房。” 反正,贾宝玉知道的丫鬟里面,嘴上的胭脂,都没有逃过贾宝玉之口。 包括鸳鸯。 金釧。 平儿,甚至是...王熙凤! 这都是贾瑄见过的。 能不能想像,泼辣的王熙凤,也会被吃胭脂? 嘖。 通灵宝玉就是为了享受世间荣华富贵而来,贾宝玉多少受到影响。 与这块玉一样,中看不中用,有功能却成了废物。 秦可卿张了张嘴。 有些惊讶。 吃胭脂是一个特殊的癖好,吃女人嘴上的胭脂,不仅仅是特殊癖好,而是非常奇特的癖好。 看了看贾瑄,昨天她嘴上的胭脂,都落入了三爷肚子里。 这,除了丈夫之外,岂能让外男吃? 等著夫妻二人离开,贾宝玉探了探头,就看到自己的母亲等人,正面无表情的看著自己。 贾宝玉乖乖的走过去。 王夫人內心非常不快,贾瑄是什么意思? 將宝玉比作猫儿? 猫儿狗儿? 王夫人没忍住怒火:“混帐东西,在这里晃悠什么,还不快去读书?” “嘿。” 贾瑄也听到了这声音,意味深长笑出声。 秦可卿似乎察觉了什么,也没多问。 坐著马车,来到少卿府的时候,贾瑄整个人都不好了:“焦大!” “滚出来!” 这满院子什么妖魔鬼怪?! 第24章 秦可卿:好累 进入院子第一眼,就看到了如花本花。 一个穿著与荣国府丫鬟差不多样式服装的丫鬟,面色黝黑。三角小眼,朝天鼻,一笑显得牙很白,还真別说,那牙齿真的很整齐。 这一点,贾瑄都有些羡慕。 这人吶,老天为你关闭一扇门的时候,就算不为你打开一扇窗,也会在窗户上给你通个窟窿。 好歹给你一些光明。 目光略过这个丫鬟,就看到一个身材矮胖,瘸了一条腿,提著两大桶水,一瘸一拐,速度很快,却没有一滴水洒落的婆子。 再之后就是一个乾瘦如柴的少年,这个少年有多瘦? 麻杆一样,个头也不是很高,约莫十六七岁,也就一米五左右,他正在积极的刷马。 仔细一瞧,好傢伙,这是高低脚。 一个丫鬟,很是健壮,但是一双眼睛分了家,一个看左,一个看右...您这副尊荣,怎么不去考飞行员呢? 秦可卿也有些惊讶。 甚至是意外。 大家族中的丫鬟,小廝还有嬤嬤,怎么就这么奇特呢? 这还不是全部。 因为只看到了这几个,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奇特的存在。 “爷,您来了?” 焦大听到贾瑄的声音,立即跑了出来。 看到贾瑄身边的秦可卿的时候,就知道这是瑄三奶奶,他连忙见礼:“三奶奶。” 三奶奶天仙化人一样,配得上自家的爷。 这座府邸,也就只有这样天仙一般的女主人,才有资格做主母。 贾瑄看他臊眉耷眼的样子,就心里来气。 要不是看在他年龄大了,贾瑄说什么也要让他尝一尝飞天脚。 这府中,似乎只有焦大一个正常人:“我给了你一百两银子,这就是你三个月的准备,给我的惊喜?” 你当初拍著胸脯向我保证,你这是保证的什么玩意? 保证我这府中不见一个正常的僕从? “爷。” 焦大一脸认真:“您先別著急。” 说著,焦大將一个丫鬟唤来,这个丫鬟,就是那个如花本花:“张嘴,让爷看看你的牙。” 如花本花张开了嘴。 嗯,知道你牙齿很白。 很整齐。 古代人牙子,为什么叫人牙子? 因为卖人的时候,僱主首先看的就是牙齿,古人认为白病从口入。牙齿整洁健康的人,就是身体健康。 所以,就被叫人牙子。 在贾瑄不解的眼神中,焦大认真的解释著:“爷,您看他的牙齿就知道,她很是爱乾净,她的针线是一绝,原是大家族,就是那个贵人娘娘的娘家,刘良敬家中的丫鬟。” 好,这个过关。 但是那个瘸了腿的呢? 焦大解释:“这个婆子姓赵,她会接生。” 这个,以后未必用得到,却也可以应急。 眼睛分家的那个呢? 焦大嘿嘿一笑:“爷,別小瞧她,功夫很厉害。” 功夫很厉害? 是因为双眼同时观左右两路? 贾瑄表示不信。 那个瘦弱马夫? “別小瞧他,他的母亲是大同人,他的父亲是北狄人,他会相马,也擅长养马。” 贾瑄有些意外。 这年头会相马,会养马的中原人还真不多。 相马还没什么,见得多了有了经验就行。 养马不仅仅是惊艷,而是会养马,也会给马治病。 前院,有五个小廝。 会赶车的。 能劈柴的。 会相马的。 一个是小屋,另外一个会射箭。 是一个猎户。 犯了事。 好,小廝暂且过关。 前院还有四个丫鬟,四个嬤嬤。 会洗衣服做饭的,针线活好的。 会接生的... 后院,有十个丫鬟。 相貌中上。 年龄也不大,都在十二三岁。 焦大低声说:“这都是大家族培养的,刘良敬出事后,我费了大力气才买到。这些丫鬟,很会照顾人。” 会照顾人,暂时也不会贴身用。 最起码了解之前,秦可卿的安全最重要。 还行,后院总算是有了正常人。 “你真是个人才!” 贾瑄被气乐了。 丫鬟们如花似玉,就算是没有其他想法,养著也是养眼不是? 现在呢? 贾瑄知道,九成九的人,都是中等以下相貌,长得好看的只占了不足百分之一。 中上长相,已经算是七八十分的分数。 秦可卿倒是挺满意的:“长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懂规矩,守礼仪,能伺候人,会做事就行。” 焦大嘿嘿一笑。 还得是三奶奶,他就是这么想的。他认为三奶奶,才是聪明人。 他还能不知道自家爷怎么想的? 这又不是买小妾,要什么貌美如花。 如花似玉这样的也买不到。 过於稀少。 再有,他在寧国府大半辈子,今年都年过古稀。 在寧国府中,看到丫鬟以色侍人,想要飞上枝头。 小廝长得俊,成了泻火的。 比如,贾珍就有不少俊美小廝。 也见过僕人长得俊,被府中小妾偷人的。 他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杜绝后患! 三奶奶似乎理解了他,但是三爷似乎很失望? 失望就对了。 秦可卿还真的理解焦大的做法,並且很是支持。 宝珠瑞珠掩嘴而笑。 在府中溜达一圈,秦可卿对这府中还算满意。荣国府中有院子,毕竟不属於她们,这府邸小了些,但是是属於她们的。 隨后,秦可卿安排焦大,在什么地方种什么树,什么花,又安排焦大买几只猫狗。 焦大记得认真。 他认为三奶奶是聪明人,是一个合格的主母。 之后,秦可卿就在这里算了一笔帐:“荣国府的礼单,我会送去给母亲,三爷的同僚与朋友,礼金合计三百多两银子。” 贾瑄微微頷首:“你会算帐就好,我手中也有一些產业,你也看看吧。” 洗头膏等物,已经开始盈利。 铺子也铺开了。 神京城有几家铺子,洛阳城有几家铺子,共有十八家。 每月能赚千把两银子。 一家酒楼,赚的不多。 一家粮铺,一年赚千把两银子。 一家布店,赚的多一些,也不过一千多两银子。 府中库房,银子有两三万两,这是贾瑄这些年赚的银子。 秦可卿很是惊讶,没想到三爷还攒下了这么多家业,就这样交给了她:“三爷不怕我败光了家?” “败光?” 能够给王熙凤託梦,说出那一番话的秦可卿,绝对不是一个败家女人:“那是你的本事,我现在入朝为官,这些事情不適合我再去做,以后都交给你了。” 秦可卿也不推辞。 这是她们的小家,她也没必要客气什么。 入朝为官,的確不適合再行商贾之事。 倒是贾瑄的信任,秦可卿內心还是感动的。 一般大家族的管家太太或者奶奶,哪个不是要考验几年? 她这才刚嫁过来,就管著这么多家业! 这座小小的府邸,比不上荣国府,但是绝对会比荣国府省心。 她现在都不想回去荣国府,而是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小家』。今天晌午,还要跟著婆婆,去拜访亲戚。 秦可卿不得不回去。 只能心里盘算著,哪里需要布置,如何布置。 以后什么时候,来这里住几天等等。 秦可卿正在盘算著,贾瑄扶著她上了马车:“不出意外,这个月,或者下个月,你就是三品誥命夫人了。” 秦可卿上车的动作一顿,得亏贾瑄力量大,不然秦可卿非要摔下来不可:“小心些,怎么走神?” 秦可卿回眸看了一眼贾瑄。 也就是刚刚成婚,怕被说孟浪,否则她非要抱著那大脑袋亲几口。 三品誥命! 確切地说,三品应该称之为敕命,被称之为淑人。只是私下里为了体面,都叫誥命夫人,就形成了既定事实。 誥命夫人有特权。 可参加宫中各种活动。 关键是,誥命夫人有俸禄! 这是官宦之家的媳妇们,最渴望得到的殊荣。 她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三品誥命,在整个神京城,只怕也是极少数。 刚嫁过来,就有如此待遇... 秦可卿岂能不激动? 宝珠瑞珠也很高兴:“恭喜奶奶。” 秦可卿抿嘴而笑。 但是下一刻,秦可卿笑不出来了:“明日陪你回门,后日我就要启程,要离开神京城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不確定。” 新婚燕尔,食髓知味。 贾瑄也不想离开。 谁让他在天子面前卖弄,被天子任命为,盐税变法第一人呢? 秦可卿也是不舍。 见到贾瑄第一眼,她就动了情。 刚嫁过来,还没享受温柔,就要分开。 於是... 第二天秦可卿差点起晚。 她为自己的激动,付出了代价。 研究阴阳大道,毕竟不能有孩子。 为了要孩子,就不能双休。 贾瑄很卖力。 她累著了。 她赖床了:“好夫君,我就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好累啊。” 秦可卿忽然感觉,暂时分开也好。 不然这样几天下去,她就要死了。 第25章 贾瑄西行 嘿。 这小女人。 想要撒娇? 不知道漂亮女人的撒娇是什么? 助燃剂! 房子会著火,会要命。 “可儿。” 压下心头继续起码奔驰的想法,贾瑄低声在秦可卿耳边说:“今儿是三日回门的日子,秦府离这里可有二十多里路。” 要不是今天有要事,贾瑄必然要瑄三奶奶,为这一次撒娇付出代价。 真是一个惹火的小妖精。 秦可卿猛然睁开眼,看著床榻边已经穿戴整齐的贾瑄,脸上睡意陡然全无:“什么时辰了?” 贾瑄回答:“已经快要辰时。” “快要辰时了?” 秦可卿面色变了变:“都已经这个时辰,外人该如何说我?还有这么远的路,三爷也不知道叫我。” 就知道折腾人。 因为太累,满脑子浆糊,秦可卿一心向著睡一个回笼觉,倒是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差点忘记:“宝珠、瑞珠。” 要死了。 怎么差点忘记这么重要的日子? 这可是她出嫁之后,第一次回门。 她怎么可以在这两三天,都没有想自己的兄弟,她明明以前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兄弟。 她怎么可以不想父亲,她以前最孺慕的人就是父亲。 秦可卿感觉,自己就是出蜀入许昌的阿斗。 看著拉著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看著自己的秦可卿,贾瑄感觉很有趣,却没有继续逗她。已经是好几天的夫妻了,该熟悉的都已经熟悉,却还是不肯在他面前起床。 宝珠瑞珠推门而入的时候,秦可卿瞪了一眼贾瑄:“三爷还不出去?” 这人... 差点折腾死她。 明明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偏偏占据主动的三爷,就这样神采奕奕呢? 而她差点累死,浑身酸痛,散架了似的。 贾瑄:??? 张了张嘴,看著发飆的小女人,贾瑄终是没有爭辩。 这小女人是起床气? 还是撒娇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自己根本不记得? 他差点就心软,答应这个点小女人再睡会儿。 得嘞。 还是別与女人讲道理,讲不过。 看著转身离开,还关上门的贾瑄,宝珠小声说:“奶奶,您这样说三爷,三爷会不会生气啊。” 会不会生气? 秦可卿陡然一惊,她是不是恃宠而骄了? 她刚才怎么可以那样? “三爷。” 贾瑄这边刚刚出了房门,在偏房坐下,鸳鸯满脸含笑的走了过来,將一份礼单拿出:“老太太准备了许多礼品,这是礼单,现在已经装了马车。” 看了一眼礼单,贾瑄有些惊讶。 礼单上琳琅满目,綾罗绸缎,各种珍玩,价值最少数百两。 看著贾瑄的脸色变化,鸳鸯小声说:“这是府中的奶奶第一次回门,老太太都会准备的东西。” 贾瑄微微点头,他还真不知道这一点:“倒是让老太太破费,你回去告诉老太太,孙儿与孙媳记著老太太的好呢。” 送走鸳鸯没多久,费婆子来了,同样送来一张礼单:“三爷,太太让奴婢送来的礼单,礼品都已经装车。” 昨天,秦可卿將礼单送给了邢夫人。 现在邢夫人就送来了回门礼。 看著礼单上的东西,比老太太准备的还要多。 费婆子又说:“太太说,三奶奶回门,不能让人小瞧了去,要大张旗鼓的去,为三奶奶准备了十六对服侍丫鬟,八对嬤嬤。八对服侍小廝,车夫、僕从也是八对。” 瞧,这就是大家族出门的场面。 这还没算上,贾瑄安排的焦大,带著几个小廝,还有十个丫鬟,这一行,浩浩荡荡上百人。 秦可卿看到,原本安排的几辆马车,现在增加了十几辆,其中一半都是装著回门礼。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老太太。婆婆对她表示满意,也是因为他家三爷在府中的身份地位的体现。 秦业也被嚇了一跳。 看著僕从一样一样东西,往府里搬,暗自琢磨著,自己闺女回去的时候,自己怎么送回礼。 出嫁女回门带去回门礼,身为娘家人,自然也需要准备回礼。 这一琢磨,秦业眉眼间有些苦涩,荣国府给的太多,他根本无法等价回礼,就算是折半回礼都无能为力。 了解秦府情况的贾瑄,早已经准备好了东西。 “贤婿,这...” 一尊高达五六寸的玉菩萨,一棵金光闪闪,足足三尺高的金树。 秦业直接麻了,自己就那点寒酸的回门礼,倒是让女婿自掏腰包,置办了价值千两的东西贴补。秦业不仅麻了,还有些羞愧。 没给闺女长脸,反而丟了脸:“这如何使得?” 秦可卿也没想到,贾瑄已经准备好这东西。她虽不知道贾瑄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时候也要顾虑父亲的脸面:“父亲,一个女婿半个儿,三爷一番心意,您就不要推脱了。” 贾瑄微微頷首:“岳父就不要推辞了,我明日就要离开神京城西行,有一件事情要办,到时候我会给岳父来信,岳父记得按照我信上所说准备好东西,到时候也是功劳一件。” 盐税之事,贾瑄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的岳父谋取一定好处。 可能会被贾家人私下里议论,好事不留给家里人。 秦业两袖清风,有一种执拗的君子气结。 新的盐税,必须要秦业这样的人主持,以免盐税一开始,就埋下不稳定因素。 这是为公。 满朝文武,贾瑄又不认识几个。 举贤不避亲嘛。 贾家两府,谁有实职? 谁懂帐目? 贾政! 但是贾政这个人,虽然是一个读书人,年轻时候却是诗酒放诞,且,此人不是清官贤臣。 要不是北静郡王府,忽然查收他的婚事,选择了秦府姑娘,说不得,贾政早就做了中间人,做一次媒人,积极促成寧国府与秦府的联姻。 为何? 因为营缮司有很大油水。 贾政只能看著,没有实力伸手去捞。 要是搭上秦业这个营缮司主官,贾政就有了插手资格。所以,实际上,秦府与寧国府联姻的基础,还是牵扯到了利益。 得亏原著中秦业父子走得早,否则贾家两府倒下,秦业必受牵连。 秦业有些惊讶,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情,贾瑄这样说,应该是已经有了腹稿,时机应该还不到。 秦可卿眉目含情。 她清楚,这是自家三爷,开始为她父亲抬升官位而谋划。 心里高兴的秦业,酒宴上的时候,难免多饮了几杯。而贾瑄没事人一样,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真的千杯不醉。 他倒是有兴趣的看著男生女相的小舅子,与他聊了许久:“既然私塾先生水平不够,等我回来,为你谋划进国子监读书。” 这个小舅子,命中注定未来会做很多荒唐事。 这个可能性,必须要给他掐断了。 姻亲已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秦府未来,同样事关贾瑄未来。 小舅子可以平庸,绝对不可以荒唐。 秦可卿內心高兴、感动。弟弟鯨卿的学业,是她这个长姐如母的姐姐,很是关心的事。也是父亲极为关心的事,却因为父亲能力有限,已经尽最大可能,给予弟弟鯨卿学业上付出。 现在,解决了弟弟学业上的问题,秦可卿也算是去了心头一块心病。 娘家人以后如何,这不仅仅是她出身问题,也是她以后在贾家,能有什么身份的问题,就算是自家三爷,给予了她足够底气,娘家也同样是不可或缺一环。 “三爷,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两样东西?” 玉菩萨。 金树。 价值不菲,而她根本没有发现,贾瑄准备这些事。 贾瑄似笑非笑的,看著秦可卿,直到这小女人微微垂眸才说:“三奶奶不凶人?” 面色微红,秦可卿依偎了过去:“才没有。” 说著,蜻蜓点水一样,吻了一下贾瑄的唇:“我当时睡迷糊了,消消气吧。” “昨儿,你跟著母亲去拜访姨母的时候。” 贾瑄眉眼间有些骚气,这点小事,贾瑄还没有心眼小的容不下。 不仅不气,感觉这才是正常的夫妻,谁还没有一点小脾气:“咱们的府中库房,这种珍奇玩意还有几样,你到时候就会知道。只是,为夫付出这么多,可儿怎么回报我?” 怎么回报? 第二天,贾瑄离开的时候,秦可卿还在昏睡。 先是去了大理寺,配备了相应隨从人员,还有天子特许的一百禁军,贾瑄大张旗鼓的出了城:“海阔凭鱼跃,宦海沉浮之路是否平顺,全在这一次了。” 第26章 天子有谋,水溶疑惑 “陛下。” 贾瑄离开神京城的时候,天子这边就得到了消息:“贾副使已经离京。” 天子面含微笑:“倒不用人催,他倒是积极。” 天子理解贾瑄,为何这样动力十足。 他为了体现出自身价值。 而他这个天子,同样也需要这样的臣子,体现自己的圣德仁君形象。 自从登基之后,天子就有了自己的施政方针,做好了以后独掌大权的准备。他以忠顺王为首,积极推动新派势力崛起。 新派势力崛起,势必会与老派勛贵、世家敌对。 贾家,就是老派勛贵。 还是典型的一家。 虽然已经没落,毕竟柿子要捡软的捏。 杀鸡才能儆猴。 只是,现在贾家出现了一个贾瑄,天子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贾家未来的结局。而这一切,还要看贾瑄做出多大功绩,有多大价值。 至少现在,贾瑄给了他希望。 先是帮著他解决自身困局与危机,而盐税更是超过,贾瑄帮助他解决自身困局与危机不知多少倍的功绩。 只是,这些政策看似无限美好,能够实现几分不得而知。 可不要虎头蛇尾就好。 到时候他们君臣,都要成为笑柄。 “贾副使忠君体国,为陛下著想,自然不会耽误时间。” 夏守忠笑道:“贾副使新婚燕尔,就这样离开温柔乡,可不是一般的年轻人能够有的魄力。” “你这老货。” 天子忽然看向夏守忠:“当年贾代化与你家有些讎隙,你现在捧杀贾书礼,是何居心?” 原本满脸含笑的夏守忠,脸色瞬间苍白,他噗通一声跪下:“陛下老奴冤枉!” 他这是夸讚好不好? 天子却面色肃然:“冤枉?” 夏家本来也是勛贵之家。 只是,夏家上一任家主,因为延误军机,导致贾代化战败,全军覆没,甚至差点身死。 也是贾家愤怒之下,一本奏疏,陈列夏家之罪,夏家满门抄斩,而他当年因为年幼而被免於一死,却被去势做了太监。 而亲自抄刀的就是贾代善。 夏守忠恨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现在因为天子登基,而他一朝得势,岂能没有报復心理? 夏守忠跟了自己二十多年,天子对他的了解不可谓不深:“现在贾瑄事情还没办成,一旦办成那就是利在千秋的丰功伟业,可以帮助朕解决很多麻烦。夏守忠,你是朕最信任的人,而贾瑄一旦做成这事,更会成为朕左膀右臂,朕...” “不希望你们內斗,耗损自己。” 天子俯视著夏守忠:“夏家的结局,那是夏家的罪孽导致。那一战,导致近十万兵马死伤,贾代化差点身死,並且国公爵位被削,只怕贾家的恨,不比你少。贾家没有赶尽杀绝,让你夏家还有血脉留存,已经是极大的善良。” 夏守忠是一个太监。 他只能依附天子。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天子面前,趁机进言几句。 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捧,將贾瑄捧得高高的。就算是贾瑄现在这件事情做成,以后还能每一件事情都做成? 人一旦到了高位,一旦跌落只会更惨。 没想到,天子一眼识破。 夏守忠的额头上,汗水都出来了,后背被冷汗浸透:“陛下恕罪,老奴明白了。” 他知道,他那点小心思需要收起来了,这个贾瑄是真的已经入得了天子之眼。 “你去传旨,召朝中阁老,六部大臣前来覲见。” 等著夏守忠离开,天子沉吟了刚才的事情之后,就被另一件事情所分走了精力:“北狄啊。” 中原王朝,歷朝歷代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於北方。 西南也好,西北也罢,甚至是东北,也曾出现过危机,却无有比得上北方的蛮夷夷狄带来的威胁。 轻则北境尸骨如山,血流成河,人口锐减。 重则动摇中原王朝根基,甚至覆亡。 大夏立国之处,太祖曾带兵打出赫赫威名,带著一帮子开国老將,將北狄赶出漠南,远遁漠北:“毕竟已经数十年,上百年过去。” 北狄又开始蠢蠢欲动。 最近这十几年,像是一种试探,不断的南下打草谷。 太祖余威尚在。 北狄最大规模的南下,还是三年前,十万骑兵差点攻破蓟州镇。也正是那一次北狄南下,大夏付出极大代价,才將北狄抵御在长城以北。 却也让北狄看到了大夏的虚弱。 草原线报密信传来,北狄已经开始积极收拢各部兵马,必然大规模南下。 “大夏必须要做好准备!” 兵马,钱粮。 不仅如此,就算是北狄没有准备南下,他也要为贾瑄转移朝中文武的注意力,为贾瑄爭取足够时间。 只要国库丰盈,钱粮就够,大夏就能耗得起,耗到大夏兵强马壮那一天,他要亲自封狼居胥! ...... “可有消息传来,贾书礼西行目的为何?” 北静郡王府,水溶询问王府的幕僚:“总感觉不对劲,这个贾书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前脚才是赐同进士出身,家族付出不少代价,这才入职大理寺,转眼间就与天子搭上了关係。” 不仅搭上了关係,而且还被重用。 这本不对劲,贾瑄离京,势必引起各方关注,各种猜测,只是天子也是刚刚登基没有一年时间,天子没能拉拢多少大臣,朝中大臣也很难从天子那里,知晓天子的想法。 天子与贾瑄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 原本,水溶还想著,以秦府姑娘为婚姻纽带,拉拢贾家,顺便做一些事情,为未来做谋划。 而贾瑄,原本是他掌中的猴儿,却用大神通翻出了他的五指山。 “王爷。” 幕僚微微沉吟:“贾书礼要做什么,现在不是咱们关心的重点。重点是,天子召见阁老、六部大臣,商议北方对北狄的防御问题,臣猜测不错的话,天子定然会徵调王爷的兵马。” 北静郡王府,到了水溶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 依旧承袭王爵。 世袭罔替,並不是一成不变的规则。 而是世袭罔替的份量。 而这份量,就是北静郡王府歷代先王,握在手中的兵权。 四个异姓王。 除了北静郡王府外,其余三王,东平郡王手中快没有了兵马,西寧郡王更是快要失去兵权。南安郡王是个聪明人,也依旧被不断地压缩兵权。 而北静郡王如今,被困在神京城,朝廷不会放他外出。 必然图谋他手中兵马。 作为异姓王,安享富贵也是一件好事。不会被忌惮,不会被猜忌。 能平平安安吗? 瞧瞧八公后裔,按照爵位承袭制度,到了贾赦这一代,应该是郡公、县公才对。 现在呢? 丟掉兵权的八公后裔,也就牛继宗好一些,还是一个一等伯。 其余人呢? 子爵。 男爵。 一等將军,三等將军。 八公后裔,逐渐没落。 这就是失去兵权的代价! 而一旦失去兵权,无论是什么样的家族,想要获取实职会很困难,一旦有了冒出苗头想法,都会被打压。 贾瑄是一个例外。 似乎是跳出了规则之外。 这必然与天子图谋的事情,有著极大牵扯。 自从贾代善、贾代化失去兵权之后,荣国府的进士、二等將军贾敬,去做了道士。 荣国府贾赦,成了一个烂人。 贾政原本读书致仕,却被天子赏赐官职,断了一生官运仕途。 这,真的是贾代善临终前上书的结果? 未必! 北静郡王府不是贾家,不是他放下兵权,就可以平安无事。 “这的確是大事!” 水溶心中凝重起来,天子登基之后,与他称兄道弟,看他年轻,曾多次言语中设下陷阱,都被他险之又险的避开。 这次天子召见大臣商议北疆之事,他赫然不在其中。 这就是天子的態度! “贾瑄这里不能断了监视。” 水溶还是坚定的认为,贾瑄这里必然藏著天子的大阴谋! ...... “大人!” 而在神京城外百里,贾瑄一行人安营扎寨之后,贾瑄提出,带著几个人先行一步,而让人顶替冒充他,继续前往长安府。 禁军百户顿时著急:“陛下再三吩咐,要下官保护大人,大人岂能这样涉险?” 贾瑄没有解释,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苏百户,你留下来切记,以我身体不適为由,能拖多久拖多久。” 长安寡妇杀情夫一案,这是天子设下的第一道考验。 贾瑄相信,这件案子背后,必然会有人已经將痕跡抹除,直接大张旗鼓前往长安,必然一无所获。 苏百户无奈,官小言轻,天子吩咐他,一切听贾瑄的,他也不再劝:“望请大人平安归来。” 第27章 贾瑄易容入村落,邢氏逢人炫儿媳 长安城以北。 一个叫田家湾的村子,今日来了几个外地人。 为首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留著不是很长的美髯。穿著华丽,身边跟著几个隨从。这,赫然是乔装打扮之后的贾瑄。 田家湾的百姓,警惕的看著这几个人。 贾瑄甚至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戒备,还有敌意。 甚至是紧张。 这给人第一反应就是,这里並不欢迎村外的人。仔细一想,这就很不对劲,民风淳朴的当下,曾去长安参加县试的贾瑄,还真感受过百姓的热情。 如今的大夏,这关中一带,还算是风调雨顺。 百姓们不能说安居乐业,生存並不艰难。 当年贾瑄参加县试,因路上贾珠肚子不舒服,借宿一家农户中。这家人很是热情,討一碗水,他们给你做一顿饭。 如今这里,见到外面来的人,百姓如此警惕,甚至带著敌意,必然是外来人,给这里的百姓带来过伤害。 贾瑄根据寡妇杀情夫一案中,逐一分析。 这件案子不合理之处太多,加上这里村民的情绪变动,贾瑄心里有了答案,很显然是有人给了银子封了口,或者强权压迫封锁了这里。 秋收已过。 百姓们正在耕田,准备秋种小麦。 阡陌之间,邻里互相帮忙,隨处可见顽童呼朋唤友,到处奔跑。 “老人家。” 贾瑄笑著走进一家农田:“向您打听件事。” 贾瑄这边刚刚话音出口,正在扶著犁略作休息的老伯,直接摆手:“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去別处打听去吧。” 贾瑄脸上还是带著笑,但是心里更是已经有了数。 这是应激反应。 这个田家湾的百姓,似乎忌惮著什么。 或者,害怕著什么。 贾瑄並没有直接离开:“老人家,我是京城的古董商,我叫冷子兴,想要问问您,这里有谁要卖瓶瓶罐罐吗?” 冷子兴是古董商,是贾家荣国府管家之一,周瑞的女婿,是荣国府二房,在外贩卖古董的管事。来之前,贾瑄就询问过周瑞,冷子兴在这一带算是有名。 贾瑄就是藉助冷子兴之名而来。 果然,这位老伯,脸上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似乎是鬆了口气,依旧是没有放鬆警惕:“原来你是古董商,我们这里没什么要卖的瓶瓶罐罐。” 人老成精。 这位老人家这里,怕是问不出什么话来,平白会让老伯起疑。贾瑄满脸失望:“我倒是听说,这里一带有人挖地窖的时候,挖出来一个大墓,我这才匆匆赶来。” 不错。 前段时间,他们这还真的发现一座墓,却不是什么大墓。 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很明显,这个穿著打扮不一般的古董贩子被人骗了:“这位爷,您这是被骗了,不是什么大墓,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贾瑄也知道不是什么大墓。 为了自己身份的真实性,他从周瑞那里了解到不少长安一带的古董行情,还有一些事情。这位老伯虽然还是面露警惕,却比刚才减轻很多。 这一代毕竟常有古董贩子前来,收购一些古董之类的瓶瓶罐罐。 老百姓对这些瓶瓶罐罐没有太多概念,能够吃饱喝足才是正理。古董贩子,给的也足够他们满意。 不论是恰巧挖到,还是专门去挖,这都是有违道德,也很是犯法的。也就是这个时代,村里的族群观念很强,才鲜有人告发。 “好的老伯,我在去別处问问去吧。” 老伯很明显並没有放下警惕心,贾瑄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测。 那个寡妇就是田家湾人。 贾瑄没有直接问那个寡妇的事,而是打算旁敲侧击。 以古董贩子的名义,贾瑄接连问了好几个人,警惕心强的、弱的都有,却都態度一个样,不愿意与他这个外来的多说。 直到遇到一个中年婆子,是一个爽快人。 贾瑄问她:“这位奶奶,我以前来过这一代,虽没有来过你们这里,但是家家户户都很热情,咱们这田家湾的人,似乎很是排外?” 中年婆子立时警惕起来,左右看了看:“这位爷,您还是快离开吧,我们这已经有些日子了,时常会有人来巡逻。” 贾瑄心中顿时又是一喜,总算是得到了一点点有用的东西。 这个中年婆子,很明显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他拿出一锭银子,悄咪咪的塞给中年婆子:“奶奶,我这人除了收购久远一些的东西外,也对打猎感兴趣,我观这一代山高水丰,山林丰富,你们这是遭遇大虫了吗?” 中年婆心里一喜,子点点头:“是有大虫,害人的大虫,之前就有你这样的古董贩子来了,就被巡逻的人驱赶,还打了一顿。” 贾瑄似乎更有兴趣了,閒聊了几句之后,中年婆子再也不肯开口,这让贾瑄认为,那几钱银子花的不值:“那好吧,我再去问问別人,说不定我还能猎得一头大虫回去。” 中年婆子不疑有他,就看他走上田埂,走到田头,然后在自家孙子,等几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子,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糖人,一人给了一个。 中年婆子顿时脸色一变,急忙赶了过去,但是自家那个倒霉催的孩子,正兴致勃勃的说:“就是住在西北的那个寡妇,她姓何,人称何寡妇,她家红枣馒头可大了,是长安城卖豆腐的,前段时间回来上坟,长安城的一个李衙內恰巧来这里游猎上山,恰巧遇到了她,他想吃红枣馒头,何寡妇不让,他就抢,被我们村打柴的看到去救,打柴的被打死了...” “呜呜。” 贾瑄正听著,那个中年婆子,上来就捂住了自家孙子的嘴:“这位爷,別听孩子瞎说,童言无忌,您快走吧。” “哦。” 贾瑄起身:“可惜,没听到大虫的消息,也没久远东西买到,我明儿还要赶回京城,怕是要让东家失望了,我就住在长安城,这位奶奶,你们村上要是有时间久远的东西,一定要去长安城告诉我啊,我高价买。” 正说著呢,就见一群约莫十几个彪形大汉,骂骂咧咧而来:“哪里来的小崽子,赶紧滚!” “不滚打断腿!” 十几个彪形大汉,看到贾瑄身边跟著几个隨从,个个腰间胯刀,贾瑄腰间也別著一柄刀,那刀的长度,比他们中几个人还要长。 他们断定,贾瑄这一行人不好惹,也就只能凶神恶煞的嚇唬人,只期望对方是软蛋,一嚇唬就会走。 “噯?” 贾瑄自然不会怕,但是也没有表现出强势,而是笑呵呵上前,那群彪形大汉反而后退了几步:“你干什么,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明白了,这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你们是官差吧,虽然你们没有穿差服,却在这里巡逻,我听说山上出现了大虫,所以你们要是发现大虫踪跡,就去长安城的悦来客栈找我。” 表现强势,动静会闹的很大。 表现弱势,对方极有可能起疑。 不卑不亢,表现出自己的目的,对方可能觉得落了脸面,也不会声张。 事情到了这里,贾瑄已经將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 寡妇杀情夫一案,也该结束,恶者杀,无辜者必须要还清白。 童言无忌,那中年婆子的態度,很明显有问题,这件案子的背后,那个长安府太爷,怕是参与其中,还有那个李衙內... 贾瑄这群人不好惹,果然,这群彪形大汉也是打著哈哈:“一定一定。” 贾瑄走了,没走多远,就听到那个中年婆子,压著声音,『大声』反驳:“我们什么都没说,真没说,我们怎么敢?” 贾瑄没有回头,装作没有看到。 世事无常。 世间真诚的人,就只剩下孩子了吧。 怪不得村子里不见孩子踪影,反而阡陌之间处处都有。这就是强权的压迫,防止村中消息流露出去。 贾瑄赶到长安城的时候,苏百户一行人还没到呢。 贾瑄进入长安城,並没有声张,而是暗中到处茶楼、酒肆坐坐,听一听有用的消息。 而这个时候,荣国府中邢夫人带著自家儿媳,正在赴宴贾母设下的家宴。 如今的荣国府不能说如日中天,至少族人们还认为荣国府是庞然大物,大媳妇小媳妇几乎都来了。 秦可卿跟在邢夫人身边,脑子却已经飞走。 三爷离开的第一天,想念。 而邢夫人拉著她的手,逢人便笑呵呵的介绍:“我儿媳妇。” 介绍了儿媳妇,后面著重加了一句:“瑄儿媳妇。” 第28章 该收网了 秦可卿的腿还是软的。 丈夫又出了远门,她一时间没有適应。好在婆母照顾著她,看她那春风得意的样子,秦可卿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族中远近的同辈或者长辈,秦可卿都可以温声细语的说几句。 这位瑄三奶奶没什么架子,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威严。 很好相处。 脾气温和,长得又美。 与其他奶奶要么清贵高冷,要么威严不同。 她们更愿意与这位三奶奶说会儿话。 特別是遇到了贾代儒与贾代修等长辈家的,秦可卿给予了足够尊敬,口称:“老祖宗。” 贾代修是寧府贾代化的庶弟,贾代儒是荣府贾代善的庶弟。 这两位是贾家闔族之中,辈分最高之人。 他们的媳妇,辈分上与荣国府老太太一般。 当得起一声『老祖宗』之称。 贾代修与贾代儒的媳妇,眉开眼笑的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老封君才是老祖宗哩。” 可以称呼老祖宗,但是要看是什么人当面。 这可是瑄三奶奶。 丈夫是三品大员。 人家是未来誥命淑人! 这脸给的太大。 秦可卿笑道:“咱们家虽不是诗书传家之族,却也是尊老爱幼之家。两位太公康健,也是我们家的福气呢。” “璜大嫂子。” 在旁支之中,贾璜血缘上与荣国府更亲近。其祖父是贾代善的庶弟。 她听三爷说起过这位璜大嫂子金氏,与寧府大奶奶亲近。 说起贾璜成婚的时候,闹洞房的那些兄弟下黑爪,將这璜大嫂子抓的『咯咯』笑。 贾璜的媳妇金氏,有些受宠若惊的还礼:“三奶奶客气。” 秦可卿与族中同辈妯娌之间交谈甚欢,长辈也是尊敬。她的性格温和討喜,长辈们都喜欢与她说话。 小辈们也是如此。 贾迎春这个木訥的小丫头,也隨著秦可卿说话儿脸上含笑。 贾探春眼睛都是亮的。 就是因为刚才三嫂子说:“你三哥哥之前还告诉我,几个姊妹中,也就是三妹妹生的英气,要是男儿身,不比府中哥儿们差。” 贾探春心里欢喜。 现在贾家子弟中,也就是瑄三哥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弱冠之龄,已经是从三品官衔,更是代天西巡。 虽没有具体章程,这更是说明天子的看重。 如此一个兄长口中,说出这样的夸讚之语,岂能不让她欢喜?这让她生出一种,瑄三哥是她的知己的感觉。 “四妹妹作画天分极高,你三哥哥还说,他外出公干之后,要我多多请教四妹妹呢。” 贾惜春年龄最小,现在才五六岁的年龄,开心的眼睛都笑没了:“三哥哥作画水平才高呢,他这个人不知道谦让,与他比画画没贏过,三嫂子,我有空就去找你?” 小丫头打什么主意,秦可卿清楚。 无非就是作画总是输给她的三哥哥,这是拿著她的三嫂子撒气呢。 小丫头不知湖水之深,海水之广,你三嫂嫂我可不是只懂棋道。比你还小的时候,就陪著母亲下棋,陪著父亲下棋,如今也是鲜有敌手。 作画天分虽不是很高,为了刺绣更好看,也学习过画画,你三嫂子我刺绣,可是卖出高价的:“好呀。” 贾母早就进来了。 她並没有第一时间出现,而是看著这个新的孙媳妇,眉眼间含笑。 这个孙媳妇,可不简单呢。 性格上与凤丫头迥异,但是更能得人心。 她的话像是春风,可以让人如沐春风的舒坦,也能像裁剪柳枝那样锋利。 温柔中,並不是展现懦弱,而是让人心生佩服。 几个小丫头,也被她三言两语拉近了关係。 瞧瞧,满屋子里,哪个不夸她? 贾母心里想著:“瑄哥儿以后府上,不用多操心了。” 王熙凤眸光闪亮。 她看到的与老太太不同,而是那种润物细无声,植入人心的威严,別人不知不觉中,就带上了三分喜爱,七分敬重。 而她性子泼辣,万万做不到这种。 再从大婚帐目安排上,这位瑄三奶奶轻轻鬆鬆,整理好帐目。这並非是看其能力,而是看其心性。而这位瑄三奶奶,不仅表现出让她都要敬佩的能力,更是展现出非凡魅力。 让她先有见猎心喜之感。 再有棋逢对手的警惕。 最后是带著敬意,將其归为知己一般。 王夫人心中警铃大震。 外人眼中,大房二房爵產分家,实际上呢? 只是二房管理著爵產。 二房就是仗著大房无能人,老太太的偏爱,这才独揽大权。 爵產爵產,爵產跟著爵位而定! 无非就是之前,大房媳妇没能力与他爭宠,她生了一个衔玉公子。在老太太这里,大房媳妇不受待见。 现在的管家奶奶是她亲侄女儿。 这是她的优势。 她有一种惶恐的感觉,这位大房的嫡次儿媳,是她面临的最大挑战。 大房有了这么一个儿媳,对二房来说並非值得高兴的事。 再看看自己那个妯娌,被族內大小媳妇围著,笑语盈盈的。那个愚犟的大太太,现在也变得能说会道。 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似乎有了底气。 王夫人心里越发不安。 “孙媳请老太太安。” 当贾母等人进来之后,秦可卿连忙迎上来一个福礼。 贾母眼睛里都是带著笑意的看著这个儿媳:“来来来,咱们这一家子你都认识了,落座吧。” 说著,贾母带著秦可卿坐在了主位上。 秦可卿立即起身:“老太太折煞我也。” 贾母则是微微摇头:“今儿你最大,规矩管不到你,安心坐下。” 这是规矩。 秦可卿也懂,却拿著眼睛看向邢夫人。 邢夫人心中一喜,大儿媳毕竟不是亲的,有什么事情徵询二太太意见,而她的意见只有这个亲儿媳才会问她。 这让她胸腔填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孩子,你今天应当坐在这里,过了今日,就要伺候老太太了。” 秦可卿坐在主位。 贾母坐在她右手,邢夫人坐在左手下的位置。 与之同桌的是王夫人,王熙凤,贾代儒、贾代修家的老太太。 宴上规矩多。 秦可卿没来得及为贾母还有邢夫人布菜,面前的碗盘都已经堆满了各种吃食。 宴会之后,秦可卿又隨著贾母,与贾家大小媳妇说话。 贾母见她游刃有余,无论是什么性格的媳妇,都可以聊上几句,甚至让对方很是欢喜,再度见到了她的能力。 当真是逢人话语妙生珠。 ...... 贾瑄在街上晃荡,茶楼酒肆之中听取各方之言,直到第二天,苏百户到了驛馆的时候,代天巡察使,大理寺右少卿,都转运盐使司副使贾瑄来到了长安城的消息,才在长安城官场传开。 苏百户到的时候,贾瑄就给他派遣了任务:“你带著五十人,前去田家湾,將那里巡逻的汉子全拿下带来,另外请田家湾的村正,有头有脸的村民来长安城。” “告诉他们,京中天子知晓何寡妇的冤屈,派遣钦差大臣,前来审理此案,让他们无需害怕。” “另外,再去將长安府知府的小舅子拿下。我已调查清楚,那个李衙內身边的僕从阿虎、阿豹等也一併拿下。” “全都送这里来,就在隔壁,本官要审案。你將这些人带来之后,再將何寡妇带来,阻拦者杀无赦!” 苏百户连忙带人去办。 他不知道贾瑄要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听命行事即可。 这是天子的旨意,並且授予他密旨,一旦发生意外,需要调兵的时候,他可以將密旨给贾大人,贾大人有调遣兵將的权力。 做对了,跟著分功。 做错了,有人顶著。 苏百户离开,贾瑄开始洗漱。当贾瑄刚刚洗漱完毕,就有小屋来报:“爷,长安府知府李辉求见。” 贾瑄头也不回的吩咐:“请进来奉茶,不可怠慢。” 小屋连忙出去。 没多久,小屋又来了:“长安府同知苗大人求见。” 贾瑄依旧让人请进来好生招待:“带到另外的房中。” 小屋还没出去多久,再次跑来,长安府的通判、推官、经歷等大大小小的官员纷纷前来拜见。 贾瑄还是让人请进来奉茶,分別请到不同房中。 小屋满头大汗来来回回:“爷,长安守备孟大人、长安节度使云大人求见。” 一直在这里磨蹭的贾瑄这才起身:“请进来吧。” 长安府各路官吏,毕竟品级不足,贾瑄自然不会亲自迎接。 长安守备也就只是正五品,贾瑄也不会去迎接。 节度使这个地方军事首官,歷朝歷代品级不定。大夏的节度使乃是从二品,比贾瑄的从三品,整整高了三级。 如果是寻常时候,贾瑄自然是要亲自迎接。 现在,贾瑄代天巡察地方,天子给予他的权势没有定性,却也是见官大三级。毕竟代表天子而来,贾瑄自然也不会前去迎接。 现在长安城內,有品级的文官武官都已经到来,贾瑄也该出去了。 棋盘布局完毕。 该收网了。 出了门之后,贾瑄吩咐“先去见一见长安节度使云光云大人。” 第29章 施恩与迷惑 长安节度使云光,曾是京营武官。 曾受到贾代善提携。 云光受到过贾家恩惠,说是有报恩之心,实际上是欠下了人情。 而这一份人情,一直都没有机会偿还。最后被王熙凤,插手长安守备之子、张大財主之女与李衙內之间的情感纠纷一事白白浪费掉。 这份人情,將张金哥一事放大十倍百倍都不足以偿还。 王熙凤收了三千两银子,就冒充贾璉书信,让云光帮忙摆平这件事,这份人情这样偿还,云光岂能不答应? 看书的时候会想,贾家人脉真广,凤姐真牛。 成为贾家一份子,成为大房嫡子之后,想起这件事情,贾瑄会骂一句:真是弄权败家的愚蠢娘们儿。 这是典型的拿著金饼子,买一粒芝麻粒。 贾家祖辈上积累了多少人脉? 与人为善,积累了多少缘法? 就在这一代,几乎都快被耗尽。以至於最后落得那般下场,有几个人伸出援手? 多少落井下石的人? 人人都骂贾雨村。 贾雨村因林如海举荐,王家推举,这才做了金陵知府。 这份恩情不小。 王夫人与王熙凤一合计,为薛蟠处理了打死人之罪,完全就已经將贾家与王家,这一份提携之恩偿还。 提携之恩不小,贾雨村以救薛蟠之命,甚至为此搭上未来前途为代价 官场不是一世捆绑,而是等价利益交换。 后来看似贾雨村与贾家还有交情,也不过是贾雨村以为贾家势大,想要从中获取好处。 最后没有好处可捞,贾家犯下了事,贾雨村转头將贾家卖掉,可以说他人品极差,却不能说他不懂报恩。 要说报恩,那时候已经死去的林如海的恩情还没偿还。 如果不是王夫人与王熙凤,用这种恩情,以大博小换取了薛蟠活著,贾雨村就算是想要出卖贾家,落井下石也不得不掂量,自己会不会被戳脊梁骨。 这个时代,恩情是人品衡量的最大標准。 “所以...” 贾瑄眯了眯眼:“二房管著爵產,你们就好好享受即可。以爵位换来的荣国府的人脉关係,你们就別想插手了。” 今年开始,贾瑄要亲手接过来贾家人脉关係,逢年过节的走动,也要以大房之名...唔,王夫人弄权何尝不是借著大房之名? 打著大房旗號? “贾大人来到了长安城,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贾瑄正在琢磨著这些事的时候,云光满脸含笑的走了进来,叉手一礼:“你我两家交情,贾大人来了神京城也不说一声,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贾瑄连忙起身还礼。 云光这些话,无不透露著亲近。 贾瑄笑道:“世叔,实则是皇命在身,未敢打扰。此事过后,小侄必然登门赔礼。” 云光看著眼前,这位比他高出少许,丰神俊朗,身材高大的青年,略微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贾代善的影子:“到时,我必扫榻相迎。” 贾瑄笑道:“今儿世叔既然来了,小侄送世叔一桩功劳。” 云光一愣。 贾瑄很清楚,现在的节度使,经过文宗一朝节度使拥兵自重而作乱,已经被削掉地方行政权,只是执掌兵权。 节度使不能插手地方政务。 但这些却可以用一些手段,贾瑄琢磨过这件事:“长安府知府做过哪些事,世叔应该也清楚吧,之前因为规矩,不能逾越,如今小侄受皇命而来,世叔儘管罗列其罪名。” 云光大喜,顾不上喝茶起身深深一礼:“多谢贾大人。” 这种操作空间可大可小。 而他的嫡次子,未必不可利用这个机会踏上仕途。 这是一份恩情! 是以,云光感谢地是贾大人,这是属於贾瑄对他云光的个人恩情,而不是称呼为世侄,將这恩情归於贾家。 贾瑄笑了笑:“世叔儘管操作,事无巨细,罪无大小。到时候,我请世叔看一场审案大戏。” 云光將贾瑄送出门之后,吩咐左右:“去请二公子,將文先生也请来。” 贾瑄第二个去的,就是长安守备房中。 长安守备孟长勛下拜:“下官拜见天使。” 贾瑄微微頷首:“孟大人无需客气,本官这次前来长安,本是听闻一案件而来,恰巧本官经过田家湾,听说了一些事。” 孟长勛心中一动,立即明白了贾瑄的意思。 贾瑄要搞长安知府! 贾瑄轻声说:“长安该整顿了,但是本官不知道长安这里的规矩,孟大人可否为我解惑?” 规矩? 解惑? 不仅要搞长安知府! 但是,这位神京城来的大臣,需要一些长安知府李辉,与地方官吏豪强勾结的罪证? 孟长勛心里激动起来。 他本就是一个军户出身,没有什么人脉。能走到现在,还是曾经立下过大功,却也止步於此。一直以来,他都尝试著打通与京城的关係。 可惜,求路无门。 这不... 门出现了! 门后就是通天大道:“下官的荣幸,还请大人移步暂歇,下官为大人罗列规矩。” 果然,混跡官场的没有一个傻子。 他就是隱晦一提,这位孟长勛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活该你儿子的杀劫,能够化解啊。 如果李辉不倒,寡妇一案不重审,那个李衙內不背负罪名,未来孟长勛可要被人强逼著抢了儿媳,儿子殉情而死。 贾瑄第三个去的,就是长安通判所在的房间。 贾瑄昨日在茶楼酒肆溜溜达达,可不是閒逛。从长安城各色人物嘴里,知道了有些人的信息。 其中长安府的通判,倒是一个与人为善的人。 他是一个五十来岁,相貌平平,身材中等的文人形象。 互相见礼之后,他还有些激动,没想到贾瑄会单独见他,这让他受宠若惊。 这位可是出身神京城勛贵名门贾家,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从三品官阶,受到天子重用的人物,如果能够结下善缘,对他极有好处。 贾瑄开门见山:“陆大人可否想要升官啊。” 陆平心臟怦怦跳动,立即再次起身跪地:“求大人提携。” 贾瑄没有扶他,也没有让他起来,而是嘆息一声:“不说田家湾寡妇一案,只说长安城百姓,都是將长安知府称作太爷,怨言颇深啊。” 陆平明白了。 李辉要倒霉! 这位神京城来的大人物,已经掌握了李辉一些罪名,但是还不清楚长安府內部,李辉与何人交好,与谁共同利益。 这位大人物,需要知道內幕! 贾瑄低头看著他:“你熟悉长安府內的內幕之事,现在可有拨云见日之心?” 陆平激动的脸色通红:“下官竭尽所能!” 贾瑄让人送来纸笔,离开之前笑道:“这长安知府需要有人暂代,未必没有机会转正。” 陆平激动的差点昏厥过去。 这位天使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他即將暂代知府一职,还有机会转正! 他重重的磕头。 要是没有人提携,他这种年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贾瑄来到长安知府李辉所在的房中之前,李辉正在与长安府各阶官吏密谋:“这位天使来者不善,之前並没有消息说他会来长安府,所以其目的不明。” 长安府同知略微沉吟:“他还年轻,又是勛贵子弟,这次无端来长安府,是求名,还是求財?” 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了。 巡抚他们倒是接待过,有经验,却还需要眾人长智。 李辉脸色沉重了几分,他自己最清楚,就在数月前的一桩案子,他是如何糊弄过去的。所以他心中不安,不知道神京城內,他的靠山,是否摆平了这件事。 “我们现在都是同一艘船上的蚂蚱。” 李辉脸上流露出一抹狠辣,警告十足的扫视在座的人:“我的背后是什么人,你们也清楚,这位年轻的天使,未必能动得了我。” 万事都要讲证据。 他相信自己背后的人,已经將他那些事完美的遮掩。 这位代天巡狩的世勛子弟,怕是还没权限,翻阅封存的卷宗。 在座的都知道,这位知府大人背后是谁,背后凉丝丝的,有了冷汗。 隨后,他们就看到贾瑄缓步而来,身边只跟著一位小廝。 青年器宇轩昂,浑身散发著温和气息,脸上含笑,除了个头高,似乎也不是一个不好惹的人。 刚才凝重的气氛顿时溃散,在座的,李辉等人无不是立即满脸爬上了笑容,出门相迎:“下官等,有失远迎。” 贾瑄也是满脸堆笑:“诸位,本官奉旨代巡,有皇命在身,本来不会来长安城,不过是想著拜访一些族中故交,解决一些私事,倒是惊动了整个长安府,实乃最过也,本官要设宴赔罪。” 李辉等人无不是將悬著的心放下,李辉更是满脸諂媚:“何须大人破费,下官早就已经备好了酒宴,大人请...” 贾瑄也不推辞。 这正合他意。 云光也好,孟长勛也好,还是陆平,都是需要时间。 苏百户也需要时间。 所以,贾瑄就要为他们爭取时间:“如此,本官就看看这本地的风景,诸位请。” 第30章 李辉:我被迷惑了 李辉选的酒楼不错。 整座酒楼都被他包下。 贾瑄口中喊著宴请李辉他们,作为钦差,岂能不给下属发挥的机会? 舞女献舞,个个身姿妖嬈。 觥筹交错,贾瑄双眼几乎没有离开过舞女身上,这让李辉等人对视一眼,纷纷放下心来。 这位世勛子弟,果然声色犬马,纵然摇身一变,成为代天巡狩的钦差,也不过如此。 寻常所见。 没有区別。 甚至,將最美的那个舞女招至身前,上下其手。 紈絝之態尽显无疑。 无非是仗著家世,一步登天的小子罢了。 “嗯,灯小了。” 贾瑄上下其手的时候,嘴里还小声的判断著。 食髓知味,宛若上癮。 刚刚大婚之后,贾瑄忽然想自家媳妇。 以前单身许久,还能忍住。 现在... 贾瑄想要放纵。 別看自家那辆车年限还小,但是这辆新车车屁股大,车灯也是大。 在怀中这位,顏值还凑合。 中上之姿。 本想给这辆车加注一些水,却突然感觉索然无味:“下去吧。” 关键是,已经不知道是几手的。 大夏有著明文规定,官吏杜绝雅贿,也就是不允许前往勾栏青楼。但是官吏可以在一个地方,让勾栏与青楼女子换个地方。 这些舞女,说白了就是青楼女子。 这已经是最美的舞女。 这个李辉懂得享乐,也不知道是不是更美的舞女没有奉上来,还是自己私藏了? 还是他贾瑄不配? 以为他没有吃过好的,所以用这种糊弄他? “大人,长安这等小地方,这已经是上等姿色。” 李辉看著贾瑄神色变化,小心翼翼的说:“比不上神京城,臣倒是有一爱妾,姿色绝色,这让人送过来?” 这些世勛子弟的性格,李辉把握的死死的,看贾瑄的样子,他就心里有了底。好色,却没有看上的。 要求还不低,看来以前吃得好。 吃不惯这些粗粮,得上细糠。 贾瑄来了兴趣:“送来也好。” 演戏要演全套。 不论是苏百户他们,还是云光他们,没有大半天时间,根本无法完成手中的事。 总不能就在这里饮酒? 再有,贾瑄非是圣人君子。 手中有权,也有钱,自然不会做那独宠一妻的痴情人。 爱可以给自家媳妇。 他也可以改一改口味。 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男儿至高理想也。 贾瑄也是这等男儿。 官场外养妾的事情,贾瑄懂得这种规矩,还有的养著俊美小廝呢。 酒至半酣,李辉的爱妾就被送了回来。此女身穿锦缎,云髻高挽,端的是美艷动人。 在座的官吏无不多看几眼。 贾瑄也有些意外,此女还真有几分姿色,要说绝美还不够格,十分的话,倒是可以给八分。 洗尽铅华就不知道了。 身材小巧玲瓏的,一看就是江南女子身段。 本来以为这个小妾会伤心,会抗拒,但是谁知道这个小妾来了之后,就直接坐在了贾瑄怀中:“爷,奴家伺候您。” 贾瑄忽然问:“你可懂得弈棋?” 这个小妾秒懂,要说诗词之类,也就吟几句而已,不会用多长时间,也不用换地方。弈棋需要心静,也可以换一个地方。 关键,弈棋需要时间长啊。 这位是谁? 不知道,老爷让她前来陪客,让人告诉她要伺候好了。本以为还是以前那样,京里来老头,没想到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的少年郎。 “自然懂得。” 小妾娇笑一声:“妾身棋道很厉害,其他道也同样厉害。” 嚯。 李辉这小妾是懂得如何勾人魂。 贾瑄微微頷首:“诸位,本官忽然想要下棋,你们在这里隨意,本官去去就来。” “大人儘管去。” 李辉心里更加放鬆起来。 这个京里来的世勛子弟,这般姿態就很好办了。 至於自己的爱妾? 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本身养著这些妾,就是为了笼络人脉所用。 他在外面专门有一个院子,养了几个美人。 就是为了今日这等雅贿之事。 不过一刻钟两刻钟的问题,要是这位世勛子弟身子骨不好用了药,可能要等半个时辰。 这点时间等得起,就算是等一天又如何? 送走这位『钦差』,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贾瑄可不是去去就来。 这一去就是两三个时辰。 贾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而那个妾,是被抬走的。 大汗淋漓,汗水都湿透了袍服,只是双眼空洞,毫无神采。她麻木的看了一眼贾瑄,眉眼间流露出一抹难以化开的惊惧。 摇了一下午桌椅碰墙壁。 这个人竟然知晓她犯下的罪,以此要挟让她自娱自乐,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会不会被审判。 贾瑄本来兴致昂扬,谁知道这位李知府的妾给他送黑木耳。 他有些恼! 让他生了火,却给了他烂肉。 “大人棋道果真不凡。” 在座的纷纷恭维。 可不是,两三个时辰啊。 他们在这里罢了歌舞,轮流带著舞女去了別的房中,全都回来了,人家还没有返回宴席...真不知道真的弈棋,还是前摇时间太长? “三爷。” 这时候,小屋进来了,在贾瑄身边小声稟报:“云大人他们,还有苏百户他们,已经派人来说,事情办好了。” 在座的都纷纷竖起耳朵。 贾瑄也不怕他们听到什么,而是笑著起身:“诸位,本官与诸位一见如故,感觉诸位皆是可以深交之人,本官明日一早就离开长安城,想请诸卫去驛馆饮茶。” 在座的纷纷鬆了口气。 李辉更是諂媚著起身:“大人邀请,乃是下官的荣幸。”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驛馆。 自有贾瑄带来的兵卒开道,將无关人等挡在外面。 人群中,一个小廝满头大汗的喊:“老爷...老爷,出事了!唔...” 下一刻,这个小廝,就被兵卒捂住了嘴,打晕了过去。 小廝晕过去之前,还在努力挣扎,衙內被抓了...夫人都快哭成了泪人,府中已经被兵卒围住,他是从狗洞爬出来的。 而李辉,还陪在贾瑄身边諂媚,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刚才小廝的叫声。 贾瑄倒是听到了,回头就看到了禁军试百户,向他微微頷首。 很快到了驛馆。 贾瑄笑道:“本官带来的上等好茶,诸位好好尝尝,本官前去换一身衣服。” 作为一个爱乾净的人,今儿逢场作戏,沾染了一身胭脂俗粉气,有碍观瞻,会褻瀆了衙堂公正气氛。 李辉等人笑呵呵的品茶:“不愧是世勛子弟,这茶真不错。” 茶的好坏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贾瑄说与他们一见如故,请他们喝茶,明日就走了。等著贾瑄离开,他们又是这里的土皇帝。 不过半刻钟。 忽然,一队兵卒,个个挎著弓,手持枪,腰间挎著腰刀,守住了他们这间房。 “啪。”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没有明白,为何兵卒为他们守门之时,隔壁忽然传来一声醒木拍击声音:“堂下可是犯妇何氏?” 在座的人,无不是一激灵。 特別是李辉,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直接向外就走。 犯妇何氏? 她为何在这里? 还有,隔壁为何突然设了衙堂?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何氏的问题很严重,严重到他的小舅子必死无疑,而他也有可能会暴露,丟官是小,可能会被满门抄斩流放。 而那个声音,正是京里来的代天巡狩,与他们一起饮酒,他的小妾都快死过去伺候的人...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酒楼宴会,可能就是一个迷惑他们的手段。 是为了那个世勛子弟爭取收集证据的时间! 这位世勛子弟,这个代天巡狩,说是经过这里的那个贾瑄,可能就是奔著长安城而来,就是为了这个案子而来! 毕竟,那个世勛子弟贾瑄,还有另一层身份--大理寺右少卿! “好狡猾!” 李辉慌了。 怕了。 他上了当,被这个世勛子弟演了大半天,而他还傻傻的认为,对方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他真傻啊! “站住!” 李辉等人,刚到门口,就被带甲兵卒拦住。 这些兵甲个个神情杀气腾腾,李辉等人不由得后退一步:“这位军爷,我们是长安父母官,我们要去找贾大人。” 回答他们的是抽出来的明晃晃的腰刀,还有杀气腾腾的凝视。 李辉等人被嚇得后退几步,差点跌倒。 “哇...” 这时候,隔壁传来一声女人的哭声:“大人,民妇冤枉啊!” 贾瑄的声音传来:“本官乃是大理寺右少卿,都转运盐使司副使,代陛下巡视此地。本官代表天命而来,你有何冤屈,本官为你做主!” “噗通。” 李辉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完了,完了,我被迷惑了。” 这个世勛子弟,当真是好心机。 大张旗鼓来到长安城,然后又是酒宴,又是玩他小妾。 並没有说明为了这个案子而来,不该他半点准备的机会。 现在审案,怕是已经掌握了证据! 他在暗中收罗证据!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与他一起的几个官吏,有人深色淡定,有的双腿发颤, “完了!” 不说受到牵连与否。 只怕,这个世勛子弟,是否还要审查別的事! 事关整个长安府的人! 他们知道自己不清白,不怕別人知道他们不清白。他们怕的是自己不清白,別人知道之后,让他们掉脑袋! 第31章 贾瑄审案 “大人,民妇冤枉啊!” 跪在堂下的女人,一身囚服,蓬头垢面。 但是她五官依旧可以看出,这是一张妖嬈的脸。 哪怕还穿著囚服,也难以遮掩她的妙曼爆炸性身材。 贾瑄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李衙內为何去了一趟田家湾之后,这个寡妇就成了刺杀情妇的杀人凶手。 李衙內能做出抢別人未婚妻的事,被称作衙內,就可以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东西。 何寡妇没想到,她被屈打成招,等待朝廷批覆,就要秋后问斩的时候,还会迎来如此转机:“大人,民妇本是长安城卖豆腐的,自从丈夫死后,独自带著三个孩子,那个李衙內三番五次调戏民妇,民妇断然不从,这次丈夫祭日回家祭祀,李衙內带著人去了田家湾...” “民妇村中的家,位置在村子西北,李衙內到了民妇家,就要用强,恰被同村族中兄弟发现,要救民妇的时候,被李衙內带人打死!” “李衙內见杀了人,也毫不慌张,派人去了长安城,带著衙差而来,他摇身一变,成了破案的功臣,而民妇直接被冤枉成了杀人凶手!” 事情过程很简单。 並不曲折。 贾瑄微微頷首,看了一眼正在充当文书的通判一眼,通判奋笔疾书,笔桿子都快晃出来残影,歇笔之后,贾瑄才朗声说:“带李鹊!” 这个李辉,罪名上还得加一条:同姓而婚。 李辉姓李。 他的妻子姓李。 歷朝歷代,都有严格婚姻规定,同姓不婚,血缘三代不婚。 违反,就要强制和离。 不过,李辉的罪名,有没有这一条,已经不重要。 “放开我!” 这时候,一个身材中等,年约二十多岁的青年,被押了上来。他一边挣扎著,一边叫囂:“该死的狗东西,知道我是谁吗?” “为何拿我?” 李衙內声色內荏:“我姐夫是知府,谁敢拿我?” 当他看到跪在地上的何寡妇的时候,忽然神色狰狞起来,隨后看向坐在堂上的贾瑄:“大人,我是破案的人啊,就是这个何寡妇刺杀了情夫。” 贾瑄面色淡然:“咆哮公堂,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你是谁,你怎么敢?” 李衙內还是有些懵,他的姐夫是长安城最大的官。 背后靠山很强,就算是节度使云光,也要给三分薄面。 这个年轻人,是哪一家公子? 在驛馆私设刑堂? 很明显,是不敢去官衙,所以他认为自己还有机会:“我姐夫不会放过你的,我姐夫可是有大靠山的,不管你是谁,你都死定了!” “蠢货!” 不愧是被称作衙內,贾瑄其实还有些好奇,他又不是李辉的儿子,怎么又被称之为衙內呢? 难不成,这个李衙內,是李辉与他丈母娘... 嘶,这可能是一个大瓜,待会儿问问。 “啊...” “砰!” 外面,李衙內惨嚎声传了进来。 何寡妇这个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 直到刚才进来磕头的时候,何寡妇其实整个人是浑浑噩噩的状態。 一切那么不真实。 她还感觉这是做梦,所以,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她,几乎是本能的诉说。 贾瑄扫了一眼何寡妇之后,厉声喝道:“带阿虎...” “大人,我是冤枉的啊。” 阿虎是一个壮年汉子,满脸凶相。 贾瑄微微皱眉:“阿豹已经招供,这件事情来龙去脉,本官已经知晓,他已经为本官提供了证词,所以,他顶多是从犯,坐几年牢就会出来,他说是你打死了那个樵夫!” “阿虎,还不从实招来!” “你想要秋后问斩吗?” 贾瑄的话,让堂內云光等人微微错愕。 旋即似乎有所明悟。 果然,阿豹第一反应不是叫冤,而是为自己辩解:“大人,第一个动手的是衙內,衙內一棍子將那个樵夫打的昏死过去,是阿豹紧隨其后上去打人,小人只是打了几棍子...不是小人打死的樵夫,是衙內,不不不,是李鹊打死的人,我们要是不去打几棍子,我们也別想活!” “大人明鑑啊!” 阿虎不断磕头:“大人明鑑啊!” 纵然凶神恶煞的长相,也不过是跟著紈絝子弟仗势欺人的狗。又不是培养的特务死士,哪有那么硬的骨头,打死也不招供。 九成九的案子,只要审判官公正公平,哪有什么冤假错案。 “你可愿意將功赎罪?” 贾瑄声音温柔下来:“只要你將功赎罪,將李鹊犯下的大罪说出来,本官可以做主,让你免於一死!” 阿虎忽然犹豫下来。 搞死了李鹊,他的姐夫可是知府。 而他阿虎还有家人,他死了没关係,家人岂不是要遭遇无辜之灾? 贾瑄似乎看穿他的內心:“李鹊所犯下大罪,李辉更是罪该万死。你大可放心,李辉的结局必然是满门抄斩!” 阿虎忽然心中一松,將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李衙內早就看上了俏寡妇,被称之为豆腐西施的何寡妇。 几次三番上门,但是何寡妇有一个兄弟,是一个江湖侠客,武艺高强。曾单人持剑,將长安西南的一个匪窝剿了。 李衙內就是怕何寡妇的弟弟回来报復,所以也没有敢用强。 何寡妇的门店就是闹市,李衙內多少顾虑一下。 这次何寡妇回乡下祭祀亡夫,李衙內尾隨而至,要用强的时候,是何寡妇的婆家族內小叔子看到,並且持著柴刀救下了何寡妇。 李衙內大怒之下,仗著人多,將人打死。 之后,就是李辉让人做假证,诬陷何寡妇刺杀情夫。 李衙內更是被说成,去田家湾游猎,发现何寡妇杀人,成了破案功臣。 被官府赏赐了百两纹银。 阿虎说完这件事,似乎真的要將功赎罪:“大人,小的还知道,李鹊还经常偷来年轻貌美女子,送去李辉外面的院子里。这件事情,阿豹都有参与,他还曾杀死过人,都是李辉帮著摆平的!” 阿豹竟然將他供了出来,他阿虎何必再做好人:“姚家沟的姚老三的女儿长得美,就是阿豹偷来的,並且將姚老三打死...还有傅家村...” 阿虎一件件爆出来,最后还补充:“不仅李辉作恶多端,他的妻妾,也曾多次打死府中丫鬟!” “苏百户,带人去阿虎说的院子里看看,要是真的有被抢来的女子,带来驛馆安置,切莫让她们拋头露面。顺便,將李辉的妻妾带来。” 苏百户离开后,贾瑄一挥手:“將阿虎待下去,带阿豹。” 阿虎猛然醒悟,顿时脸色苍白:“你诈我!” 兵卒將阿虎带下去,阿虎还在咆哮:“你不得好死啊,你不得好死啊!” 阿豹被带上来的时候,与阿虎错身而过。 他面色苍白。 完了! 贾瑄一拍醒木:“阿豹,你犯下的罪行罪不可恕,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是否要將功赎罪?” 阿豹抖了一会儿,知道阿虎已经將他卖了,这才抬头:“大人说话当真?当真可以减轻我的罪行?” 贾瑄微微頷首:“本官乃是钦差,自然说话算话。” 阿豹忽然嘆息一声:“阿虎说的都是真的,但是阿虎也是参与其中。很多长安城的官吏,贿赂李辉的银子,也是李衙內通过我们的手接的。” “小的都记著呢,长安府的同知,曾送给李辉三次银子,合计两万两,想要认识李辉背后的靠山。” “长安经歷想要升官,也曾多次送给李辉银子,约莫八千多两。这个人说,他將全部家当都送给了李辉,有零有整的。” “还有长安府的照磨,將自己还未豆蔻的女儿,都送给了李辉,被李辉一夜折磨死,哦,这个照磨现在升任了推官...” 贾瑄听得目瞪口呆。 世上还有如此畜生? 隔壁的几个官吏,直接瘫倒在地。 李辉面如死灰。 其余几个瘫坐在地的,则是屎尿齐流。 云光一看这还得了? 李辉的罪责,都快被这个阿豹还有阿虎讲完,他的嫡次子,准备了这么久,还没有露面呢。云光示意了一下嫡次子,他的嫡次子还没来得及站出来,长安府的通判,却站了出来:“大人,下官收罗了李辉等人的罪证,请过目。” 贾瑄嘴角微微一勾。 效果很好。 现在都开始爭功了! 第32章 天子真狠吶 有人爭功,贾瑄並不例外。 墙倒眾人推,利益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出力。 这案子其实不难审理。 案子的细节漏洞太多,只是李辉兜底,再有背后靠山帮著摆平这件事,上下打通关係罢了。 百姓状告无门。 只能含冤而死。 大理寺上下沆瀣一气,天子总不能亲自去查案吧。 现在李辉是墙倒眾人推,通判第一个跳出来,罪证罗列整整八十一条,贾瑄看过之后,扫视下方一眼,给了云光一个眼神:“孤证不立,谁还有证据?” 云光大喜,踹了自己的儿子一脚。 云熙捧著罪证踉蹌几步,尷尬一下:“大人,我这是有些紧张,我虽然不是官吏,但是看不惯这些官老爷的做派,所以也罗列了一些长安城官吏的罪证。” 长安守备也是上前:“大人,下官也搜罗了一些长安府官吏的罪证。” 贾瑄收了证据看了起来,之后放下这些罪证:“我会將这些呈交陛下,尔等有功之人陛下如何赏赐,本官不知晓。本官想,陛下必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如何封赏? 贾瑄会逐一上报,也会举荐人做各级官吏,成与不成不清楚。 “带田家湾眾人!” 贾瑄低喝一声,自有兵卒带著田家湾的人到了堂內,呼啦啦跪了一地。 贾瑄一拍醒木:“你们同村族人被如此冤枉,而你们竟然不为其作证,乃是从犯!” “大人,冤枉啊!” 田家湾的村正,哆哆嗦嗦的磕头:“是那知府李辉,派自己府中的人,看守我们整个村子,不允许我们外出,谁要是说出一句事关此事的话,都要一家子挨揍!” “我们村的二狗子,才是三岁孩子,说李衙內想吃何寡妇家的红枣馒头,就差点被打死,他的父亲现在还躺床上呢。” “大人,那天山上还有几个樵夫,亲眼看到了李衙內杀人,他们现在都不敢回村。” 案子到这里,已经算是了结。 贾瑄让相关人,在卷宗上按手印,李鹊也不例外:“何寡妇乃是蒙冤入狱,如今当堂无罪释放。本官代表长安府,给予她纹银百两赔偿。” “田家村的人,因受到胁迫,不敢告发,实则有罪,念在他们老老少少的,罚银一两释放。” “李鹊、阿虎、阿豹等,犯下杀人罪,三日之后问斩。” “从犯李大、赵二...等人,判罚牢狱十年。” “李辉等人带上来!” 何寡妇的案子了结,但是李辉等人的案子还没有了结。 “多谢大人!” 何寡妇重重磕头,咣咣作响。 通判直接让人將她扶起。 何寡妇喊著青天大老爷,一边大笑著,一边哭著出了驛馆。 没多久,一些胆大的百姓,纷纷进入驛馆观看,驛卒满头大汗来报,贾瑄一挥手:“本官审案,皆可进来观看。” 李辉等人,双腿软的已经不能站立。 由贾瑄带来的禁军拖著进来。 贾瑄扫了他们一眼,整个长安府,只有一个守备,一个通判还算清白,府內的官吏,几乎全部有罪。 几乎全军覆没啊! “啪!” 贾瑄一拍醒木:“李辉,你所犯之罪,证据確凿,你还有何话说?” “本官会如实奏报陛下,你若说出你背后靠山,你可免满门抄斩之罪!” 贾瑄声音狠厉起来:“李辉,可要想想,你若不说出背后靠山,那是满门抄斩,说出来了,本官可以向你保证,你的后人纵然无法做官,好歹还能活著。你的血脉,也不至於断绝。” “大人!” 李辉满是死灰的眼睛,闪过了一丝亮光,猛然抬了起来:“在罪官府中,茅厕有一密室,那里有罪官留下的书信往来的证据,求大人网开一面!” “大人!” 同知官也是不断磕头:“大人饶命,下官,不,罪官也有证据,也有证据!” 贾瑄瞥了他一眼。 你喊这么积极做什么? 这位同知官无非就是贿赂,与李辉同流合污,也就是抄家流放,永不录用罢了。 转念一想,这位同知官想著,想要流放一个好地方? 贾瑄不断派人去他们提供的地方找证据。 等著所有证据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贾瑄一挥手:“李辉,你们的罪证已经铁证如山,签字画押吧。” 除了一些复杂的案子,何寡妇这种案子,审理起来並不难。 李辉等人的案件,其实更容易审理。 只是,轮到李辉妻妾的时候,出了一点状况,李辉的妻子同样下令打死过人,判了一个斩监候。 还有今天那个陪著贾瑄的李辉的小妾,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没想到也曾虐死过人...她不断喊著:“大人,一日夫妻百日恩。” 嚯! 这个时候还敢诬陷本官? 只是要你自己摇了两三个时辰的桌子,本官没碰你一下! 果然,绝境之下,有些人什么都敢说,都敢做。贾瑄暗暗警告自己,以后一定要栓好裤腰带:“拉下去,斩监候。” 第二天,贾瑄就將卷宗整理送去神京城。 並且任命通判陆平暂代知府一职。 这是长安府內,少数几个,没有犯事,官阶最高的一个。 贾瑄推举他做知府,最后结果如何不清楚。 云光的儿子,在这个案子里露了脸。 孟长勛也算是立了功,贾瑄的意思是尝试著,举荐他为长安府同知官,这让他又是激动,又是感激。 云光对此,高看了贾瑄一眼,甚至是有些敬畏心理。 他知道贾家两府,能人没有几个,本以为都是草包,没想到这位瑄三公子,將人心把握的这么精准,这个案子轻鬆审理。 这一场审案,现在看来不难,能够做到现在这一步,並非人人可行。 这位神京城来的贾家子弟,还顺带著收穫了长安府官场人心。 李辉最后的结局,还要天子御批,还需要等待,贾瑄就这样住了下来。 让贾瑄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何寡妇就送来了她做的豆腐。 豆腐很嫩。 清洗过,换了衣服的何寡妇,真是俏丽迷人。其相貌,比俏平儿还要迷人三人。 这女人身材真的很好。 比王熙凤还要风骚一分。 贾瑄以为秦可卿的身材,已经好的要他的命,这个俏寡妇,容貌比不上秦可卿,但是身材绝对让人无法想像,这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怪不得被称之为豆腐西施。 只是这世道,女子美貌本是罪,没有一个靠山,就是灾祸。 贾瑄收了豆腐,但是坚持给钱。 何寡妇磕头之后离开。 到时三个孩子,磕头的时候,大一点那个只有四五岁,脆生生说:“等我长大报答你。” 贾瑄笑著答应,没有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好。” “爷,这个俏寡妇这样美,您...哎呦...” 小屋在一旁进谗言的时候,话还没说完,就被贾瑄踢了一脚:“爷...” 不说这俏寡妇多美。 他贾瑄可没有想著,养一个有三个孩子的母亲,他没有信心搞定这三个孩子。 贾瑄相信,再牛逼的人物,也做不好继父。 歷史上有很多人以命尝试,娶寡妇的下场:“以后还想在我身边做事,切记恪守本心,不可作恶,不要缺德。” 有些人一开始並不坏。 但是身边的人心术不正,最后被影响著也成了坏人。这是人性通病,总是下意识的信任身边的人。 贾瑄如今的身份地位,他要是想要用非常手段,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並不难。何况贾瑄本身二十余年梦中增长的本事,贾瑄想要控制一个人並不难,贾瑄可以直接一个手段,让天子变成他的傀儡。 甚至是天子,也可成为傀儡。 这样做还有意义? 既然已经娶妻,享受这荣华富贵,以后还要生子。 未来的家族想要延续,他就要用正当手段。 小屋满脸惶恐,跪地磕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真该死啊!” 皇帝收到贾瑄的卷宗之后,已经是晌午时分,看到贾瑄呈上来的卷宗,顿时怒不可遏。窥一斑而见全貌,长安府吏治腐败,那么整个天下呢? “传百官御书房覲见!” 百官不明所以的上朝,天子直接將手中的卷宗甩大理寺卿脸上:“你们自己瞧瞧!” 百官见到天子怒气衝天,原本不明所以,看到卷宗的时候,心头无不是一跳,赶紧跪下不吭声。果然,贾瑄西行是有大事。 天子要开始整顿朝堂,打压异己了。 大理寺卿脸色煞白。 这案子,最终是需要他签字,才能封存。而他这个大理寺卿,不能发现这案子的端倪。 现在,这事事发... “大理寺卿张广文罢官为民,赶出神京城,永世不得录用!” “大理寺左寺丞张光禄收取贿赂,包庇长安府知府犯下累累罪行,罢官流放崖州,永世不得回京!礼部尚书周煜,降为礼部主事,永世不得升迁!” 周煜直接瘫坐在地。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告诉张光禄,做乾净手脚,不要连累他。 现在,他还是被连累。 数十年辛苦,一朝...化为虚影。他一步步走来,建立了大量人脉,何尝不是得罪了一大批人? 哪一个朝臣是乾净的? 他现在还是主事,怕是別人的报復接踵而至,他不知道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天子真狠吶! 第33章 云光问前路,凤姐拒宝玉 “大人一路顺风。” 长安城西门,信任的长安府知府陆平,长安府同知孟长勛,通判云熙,还有长安节度使云光,纷纷前来送別。 今天一早,李辉的案子御批下来了,天子的御批很快,李辉斩立决,满门抄斩。 其余犯官,只有一个流放,其余抄家斩立决。 於是,贾瑄没有继续停留,还要继续自己的西行之路,现在已经是九月二十五。 天气有些冷了。 等著盐的问题解决,他还想要赶回来过年呢。 天子这么快御批此案,就是告诉贾瑄,儘快寻找盐矿。 “云世叔。” 临別前,贾瑄与云光说话:“以后但凡贾家人给你写信也好,派人求见也好,不论是什么事,只要没有我个人私印,还望不要立即答应,给我写一封信。” 为了避免贾家妇人弄权,贾瑄只能如此。提前做出准备,將以后弄权的人的后路,全都堵死。 云光这里的人脉,不能平白浪费。 哪怕以后用不上,也不能让王熙凤做那样的事所用。 李衙內没了,张金哥类似情况,天知道类似多少? 云光心里明白,贾瑄这是要接过贾家对外一切事宜了,他现在与贾瑄算是已经相熟,贾瑄接手贾家对外事务,对他有好处。 於是笑道:“我与世侄一见如故,要不是世交辈分所限,我都想要与世侄结拜。” 知道这是云光的玩笑话,贾瑄不再停留。 贾瑄大笑:“世叔留步,诸位留步。” “世侄这是前往何处?” 云光终究是没有忍住好奇心,小声问了一句。 贾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北方:“很远。” 的確很远。 贾瑄要去的地方,就在长城以北的靖边。 確切地说,是定边堡。 这里有不少的盐湖,储量极高。 最主要的还是,那里距离神京城最近的盐產地。 贾瑄要寻找盐山盐田,原本还没有一个章程,天子都不知道贾瑄要去哪里。 靖边盐田,在长城以北不远,现在还被北狄占据之地。 北狄忌惮大夏,不敢开发,大夏同样忌惮北狄,也没有开发。 这里的盐储量是数千万吨,就算是整个大夏,全部食用此地的盐,也可用百年。而这里,將成为贾瑄第一个试验场。 製盐的事情,乃是贾瑄与天子的秘密,在没有完全安排好一切之前,贾瑄与天子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现在贾瑄与云光的关係,也仅仅是熟悉。 哪里能说? 云光恍然大悟,怪不得贾瑄让人在神京城购置棉衣。 这是要去北方。 去北方巡边? 查处军中贪腐? 这已经不是云光可以过问的事情,暗怪自己多嘴:“世侄一路顺风。” 神京城。 荣国府。 贾宝玉正在缠著王熙凤:“好嫂子,就带我去吧。” 王熙凤脸上笑著,但是心里却有些牴触,她已经被缠著快一个时辰了。自从贾迎春等三个小姑子,被瑄三奶奶带走,说是去少卿府之后,贾宝玉就过来缠著她。 “你缠我也没用。” 王熙凤翻著白眼:“你瑄三嫂没叫你,那是因为男女有別,这个时候,我带著你过去,我成什么了?” 人家新嫁过来的新妇,与府中好多人还不是多熟悉,脸皮还薄著呢。 贾宝玉之所以与她亲近,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嫂子。 以血脉关係而论,她是贾宝玉的亲表姐。 还是舅家亲表姐。 论及贾家嫂子之间与他的关係,大嫂子珠大奶奶与他更为亲近,就是因为男女大防,男女有別,贾宝玉与这个亲嫂子並不是很亲近。 说起来,瑄三奶奶与珠大奶奶之间比较,瑄三奶奶更远一层。 贾宝玉更不可能与之亲近。 “我就是跟著去看看,我都好长时间没出去过。” 贾宝玉是荣国府二房的嫡子,但是他並没有自由出入的机会。每一次出去,都需要报备请示,说明缘由,不然根本出不去。 他这是从老太太那里来的,老太太没有答应他。 王熙凤自然明白,贾宝玉要出去也求不到她这里来,这是在老太太那里碰了壁,这才想起了她:“你真的要去?” 贾宝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王熙凤笑了笑:“那你可要做好,你瑄三哥回来。” 贾宝玉脸色剧变,转身就走,都忘记了打招呼。 自从瑄三哥成婚之后,府中的丫鬟、嬤嬤无不称讚。赞其温柔贤惠,赞其美貌动人。贾宝玉到现在,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见过一次。 心里像是猫儿挠一样。 所以,最近他向老太太那里跑得勤,却都没有见过这位瑄三嫂。 不是他来得晚了,就是来得早了。 今日,他不早不晚的过去荣庆堂,谁料这位瑄三嫂子,带著几个妹妹去了少卿府。 他只是一心想著见一见这位三嫂子,忘记了这位可是他最敬畏的三哥的媳妇。提到瑄三哥,他几乎本能的继而疼。 “呵...” 看到贾宝玉这样离开,王熙凤也不恼。 贾家两府的哥儿,那个不敬那个瑄三爷? 就算是她的丈夫贾璉,对这个亲弟弟也是敬畏有加。 贾宝玉毕竟是大了,除了两位太太,或者老太太点头,她才能带著贾宝玉过去少卿府,还得是人多的时候见面。 平儿问:“二奶奶,我们正要去少卿府,宝二爷他...真不带著?” 王熙凤瞥了她一眼:“你要知道,我那小叔子,是一个读书明礼的人,我岂能带著外男过去,见他媳妇?” “別看那位瑄三奶奶脾气温和,实则外柔內刚。” 王熙凤起身:“都准备好了吧,咱们这就过去。” 少卿府,王熙凤也是第一次来,距离荣国府也不远,不到二里路。 来到少卿府,焦大就出现了:“二奶奶,三奶奶在里面等著呢。” 王熙凤进入后宅,就看到秦可卿陪著三个小姑子玩儿。 正在下棋。 迎春脸色通红,探春与惜春在一旁出谋划策。 桌上还放著糕点水果。 那位瑄三奶奶满脸笑的看著三个小姑子:“纵然你们联手,看看是我对手?” 王熙凤忽然有些羡慕。 她嫁过来的早,与这三个小姑子关係,算不上多么亲近,也算不上疏离。三个小姑子对她,敬重大於亲近。 这位三奶奶刚嫁过来几天,就与这三个小姑子打成一片。被称之为木头的二姑娘,竟然面红耳赤的爭辩著几句。 王熙凤靠近了,才发现,在一旁还放著几本帐本,帐本上还有钥匙。 王熙凤有些惊讶。 她是知道贾瑄做了一些坐商之事,而且攒下来的家业也不小。 就算是大老爷,还有大太太也不能参与其中,现在就这样全部交给了新婚媳妇? 像她,荣国府的管家奶奶。 但是钥匙之类,还都在二太太手中。 交钥匙,那才是真正的交权。 王熙凤心里对这位三奶奶,又多了一分敬重。 毕竟,那位瑄三公子非常人,王熙凤最不愿意得罪的人,这位瑄三爷绝对是排在第一位。而瑄三爷,將钥匙都交给了瑄三奶奶,不仅仅是因为信任,更是一种...宠爱。 “二嫂子来了,坐,等我与三位姑娘下完这盘棋,再与二嫂子说话。” 三个小姑娘性格迥异,这个时候反而联起手来,让秦可卿胜负欲大增。看了一眼平儿,秦可卿又吩咐:“宝珠,为平二姑娘增座。” 这个平二姑娘,不仅仅是璉二奶奶的心腹,更是璉二爷的妾室。 秦可卿做事滴水不漏,也不端著架子。 平儿好感大增。 她打量了一眼瑄三奶奶,心中不由得感慨一声:“这性格,这长相,怪不得三爷疼她。” “三奶奶。” 这时候,一个嬤嬤进来了:“三爷来家书了。” 秦可卿立即起身,也顾不上下棋。 成婚三日,一別数日,她很是思念。嫁过来之前,她就思念了三个多月,还没来得及朝夕相处,丈夫出了远门。 接过信件,信封上写著:吾妻亲启。 秦可卿说了一声,就去了书房。 王熙凤笑著看著这个嬤嬤:“你们三爷现在在哪?” 嬤嬤笑道:“这不,神京城都在传,我家三爷在长安城审理何寡妇一案,牵连长安府的官吏数十人,陛下盛怒,礼部尚书都被降了官,大理寺卿都被罢官...” 几个小姑娘眼睛亮起,贾探春更说:“三哥哥为人正直,长安府的官吏合该倒了霉。” 王熙凤与平儿对视一眼。 这位瑄三爷,不声不响做了这么一件大事,这一次外出,怕是要惊天动地了。 第34章 出关定边,遭遇北狄骑兵 “嘶...” 北方下起了雪。 贾瑄没有停,定安堡已经不远。 迎著风雪,贾瑄根据这一路所行,所见推测。北方兵马调动频繁,各地兵马,前往北方边镇,他已经遇到好几拨:“加快速度。” 作为穿越者,但是在这个世界,却全无穿越者的优势。 毕竟,红楼写的只是园子戏。 园子外面的世界,就算是隱晦的提及,也仅仅算是蛛丝马跡。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当太上皇完全丟了权之后,天子执掌朝堂,贾惜春的视角可看出,天下必然有了烽火遍地。 有一场战乱。 甚至可能改朝换代。 这个说不准,无法推测。 以现在大夏的局势,天子与太上皇明爭暗斗,必然朝堂乱象纷呈。 毕竟,鼠盗已经遍地都是。 甄士隱,就是因为水旱不收,鼠盗蜂起,最终生计艰难,才遇到跛足道人去做了道士。 贾瑄遇到好几拨兵马前往北疆边镇,就知道北方的北狄,应该会南下。 如今大夏最需要做的,就是整顿吏治,而整顿吏治,就要得罪旧的勛贵、官宦士族,得罪天下豪强大地主。 没那么容易。 要是不能稳步推进,急功近利的话,必然引起天下动盪。 “要真这样...” 贾瑄微微皱眉:“这一次来北方,怕是有些麻烦。” 北狄毕竟曾被太祖击溃,逃窜去了漠北。这几年虽然小规模南下打草谷,三年前还曾十万大军南下,却在蓟州镇被击溃。 贾瑄寻找的盐场,就在长城以北不远,这里本来没有北狄部落,要是北狄南下,也不知道从何处进攻,要是从寧夏卫进攻,製盐一事都要被耽搁。 贾瑄只能加快速度,在北狄还没有进攻之前,前去考察一番,甚至想办法,將长城向北扩建:“继续加快速度。” 到了定边堡的时候,贾瑄没看到人影:“苏百户,去看看人在哪。” 贾瑄製盐,少不得定边堡的配合。 在手下做事。 在这边关,大雪纷飞之际,实则是最危险的时刻。 守军龟缩避寒,而草原北狄自幼习惯了北方苦寒,最是擅长秋冬进攻。真有北狄兵马摸过来,关隘上一个守军没有,岂不是片刻可攻破这里? “下官丁昌拜见大人。” 没多久,一个穿著棉衣,没有传盔甲的百户匆匆而来,见了贾瑄就直接行礼。 贾瑄微微頷首,並没有责问守边事宜,而是问:“何处可以出关,本官要出关一趟。” 百户丁昌有些为难,苏百户则是冷哼一声:“这是代天巡视的贾大人,天子有旨可以便宜行事,你犹豫什么?” “大人。” 丁昌这才苦笑一声:“最近北狄有小股兵马试探,他们似乎在寻找能够容易南下的关隘,被下官击败。下官现在,就是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北狄来攻。关外还有小股骑兵,甚至是大队骑兵,这个时候出去很危险。” 贾瑄这才恍然。 怪不得这里不见一个人,要是都这样守边,岂不是很容易被北狄攻破? 人家这是正在设置陷阱呢。 “丁百户。” 贾瑄自然不能影响他们:“你给本官几个人做嚮导,本官出关乃是奉命行事。” 这位可是『钦差』! 丁昌略微犹豫之后:“告诉陈昂,让他暂时负责警戒防御工作,张松,你带著你的小旗兵马,隨我保护贾大人出关!” 贾瑄依旧彬彬有礼,拱手:“有劳。” 原本丁昌对这个京城来的还有些不满,这些读书人不知道兵马之事的可怕。书上读了再多,战场上都是要人命的地方。 要不是这位是京城来的,丁昌就算是背负不敬上官之罪,也不会答应对方。 对方奉命出关,还是京城来的,那是奉谁的命? 天子! 很快,丁昌麾下小旗,一个个全副武装准备好。 贾瑄看了一眼苏百户:“给他们匀出来马。” 这次北上,贾瑄特意从云光那里,多要来不少马匹,一人三马。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横跨一千三百多里,不到半个月就到了这里。 出了关,白茫茫一片。 积雪深大一尺有余。 这个时候没有嚮导很危险,不仅会迷失方向,更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雪原,有的危险比沙漠还要恐怖。 既然要嚮导,出了关之后,这位神京城来的大人,必然不辨方向。丁昌立即询问:“大人要去什么地方?这里深入草原百里左右,下官都很熟悉。” “丁百户。” 贾瑄面色郑重:“本官所行之事,乃是涉及严格的保密,现在之前,只有本官与陛下知晓,跟隨本官来的人也听著,本官是要寻找花马池,本官要製盐,你们这些人的名字,已经在锦衣卫备案,丁百户这里,也会被备录花名册,一旦接下来的事情泄露分毫,全家不保!” 苏百户一愣,他没有想到,事情要保密到如此地步。 丁昌也被嚇了一跳,早知道他就不来了,这怎么还就牵扯到了全家性命? 不管理解还是不理解,两个人连忙躬身:“下官明白。” “大人,这里距离花马池只有十几里,很快就到。” 既然已经牵扯这么多,丁昌也没有犹豫:“骑马,不过一刻多钟就到,现在积雪深,应该要半个时辰。” 其实,花马池距离定边堡,也不是很远。 到的时候,花马池周边白茫茫一片,但是花马池依旧碧涛阵阵,还没有上冻。这毕竟是盐水湖,贾瑄沿著这里走了一圈,最终选定一个地方:“在这里安营扎寨,丁百户按照我给你列的清单,前去將东西带来。” “另外,你去寧夏卫找寻都指挥使,本官徵调骑兵三千,步卒一万,徵调民夫十万,调集足够粮草,让他亲自过来。” 贾瑄的命令,让丁昌愣住。 苏百户这个时候拿出密旨:“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大理寺右少卿贾瑄听旨。” 贾瑄愣了一下,这个苏百户,还藏了天子密旨? 在场的纷纷跪下,苏百户苏烈朗声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都转运盐使副使,大理寺右少卿贾瑄,接到密旨之日,有便宜行事之权,徵调各地兵马,三万以下无需请旨,钦此。” 贾瑄內心有些感动。 天子为了他提出的製盐法,可以说不遗余力的支持他:“臣贾瑄接旨!” 贾瑄接旨之后,立即將圣旨交给丁昌:“你带著这道圣旨去找寧夏卫都指挥使,本官要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丁昌接过圣旨,还没说话,立即警觉起来:“大人小心,有北狄骑兵,规模不小,不下千人!还请大人,先回定边堡!” 这位京里来的大人,就是一个读书人。 不下千人的北狄骑兵,已经是一股很强大的兵马,在这草原上,纵然大夏骑兵三千人,也未必是其对手。 贾瑄早就已经发现这支骑兵的踪跡。 他是何等人物,梦中得到了多少神奇力量,只是大婚前后,那位警幻仙子似乎食髓知味,夜夜入他的梦中幽会。 天文地理。 排兵布阵。 他曾与姜子牙议事,参与封神之战。 曾与白起梦中结为朋友,参与了长平之战...纵然是天庭灭魔之战,他也曾参与其中,与武曲星君为友。 也曾与阴天子为友,参与地府征战各地鬼王之战。 梦中,他经歷过生死! 磨礪了武艺。 增长了法力,更是曾梦中威震三界,二郎神都要向他求教。 哪怕梦中每次带回来的修为很少,一梦二十余年的积累,也已经十分恐怖。 这千余北狄骑兵,贾瑄根本没放在眼中,在苏百户凝重的劝导下,贾瑄从另一匹战马马背上,打开了战马一直驮著的大箱子。 苏百户与丁百户神情焦急,这位大人为何这个时候,还不赶紧回去? 不然,他们都要留在这里。 贾瑄打开了箱子,里面是拆卸的两柄大锤,锤头都是拆卸组装的。 一共两个箱子。 贾瑄组装好之后,两柄锤头约莫水缸一般大小,锤杆长约三尺的大锤,出现在地面上。 苏百户与丁百户面面相覷。 这位,难道想要衝锋? 你是文臣! 你是读书人! 你不是將军,胡闹什么? 我们还想活啊! 跟著你去送死? 那大锤是木头做的? 染了黑漆? 要不然,就算是大铁锤是空心的,锤头是组装的五六寸的厚度的铁片,也得几十斤吧。 真是铁的话,得有多重? 几百斤? 然后,他们看到,贾瑄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张弓身长约三四尺的大弓。 贾瑄將箭壶背上,大弓掛在如意勾上,提上了大锤,撒丫子就往前跑:“苏百户,隨我衝锋!” 说著,贾瑄张弓射箭。 一弓九箭! 丁昌与苏百户更是面色难看,这位大人当真是有些胡闹了。 一弓九箭? 闹著玩也不是这样闹法。 然而下一刻... “咻...” 弓弦声响,丁百户与苏百户低呼一声:“十石弓!” 他们惊呼中,远处的北狄骑兵,最前面的九个,已经落马。 距离虽远,丁百户与苏百户,依旧是清晰看到,九个人全是眉心中箭! 第35章 一切井然有序,三千对五万优势在我 这... 这这这... 不仅仅是丁昌与苏烈,他们后面的骑兵,也一个个目瞪口呆。 一弓九箭? 每一箭直接射中眉心? 这是什么箭法? 贾瑄要是知道他们的心中想法,定然会说:“射日箭法,当年射落太阳的后羿的箭术,就是我教的!” 还有那大锤... 锤法? 这可是当年李玄霸的锤法,梦中贾瑄化身紫阳真人,传授李玄霸无敌锤法,送给他的大锤,就是这个样式的。 “一弓九箭!” 他们就这么愣神的功夫,贾瑄奔跑著比战马还要快,手中的大锤,一锤一个,北狄骑兵连人带马被锤飞。 向后砸倒密密麻麻满地的骑兵。 杀伤力再次惊呆了眾人。 “嘶。” 一百多人倒抽著冷气,几乎將花马池这里的空气一口吸了一个乾净。 贾瑄挥舞著大锤,不过几个呼吸时间,锤飞十几个骑兵,砸倒起码一二百骑兵。北狄骑兵似乎被嚇破了胆,直接调转马头就跑。 然后,他们就看到贾瑄举著大锤大吼一声:“%¥#@” 什么意思? 苏烈没听懂。 但是丁昌却听懂了:“大人喊得是:降者不杀。” 苏烈表示怀疑。 贾大人嘰里呱啦一大堆,说话的长度,要比你翻译的要长一大半好不好? 你是不是偷偷的,將贾大人的话藏了一半? 隨后,苏烈大骂一声:“彼其娘之!” “快杀!” 再慢一点,贾大人一个人,就要俘虏这数百北狄骑兵了! 这不是人! 这是读书人? 这是文臣? 这特么的是天神下凡吧! 读书,可能是这位贾大人,这一辈子,最弱的一个选项? 他们这才跑了一半的路,就看到剩下数百北狄骑兵,一个个的翻身下马,扔掉了一切,跪在了雪地上。 他们刚刚追到贾大人身边,就听到贾大人低呼一声:“坏了!” “怎么了大人?” 丁昌一边指挥著人,將这些俘虏看押,收拢战马,一边还没有忘记关注著贾瑄:“是哪里受伤了?” “没有。” 受伤? 就算是孙猴子来了,贾瑄站著不动,將孙猴子的金箍棒砸的弯曲,都砸不死他贾瑄。 贾瑄头疼起来。 可能是受到梦中影响,他这二十来年的梦境,七千三百多个梦,单单战场上的梦就有不下於百次。 刚才,见到敌军骑兵,他下意识的將自己置身將军角色,应激反应的就冲了上来,虽然收敛著力量,所用的力量,不及自身的百万分之一...亿万分之一。 是不是还是有些高调? 这虽不是贾瑄第一次展示武艺,却是贾瑄第一次,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展示自己的力量。 以前知道他会武艺的都死了。 知道贾瑄真正的第一桶金怎么来的? 为何神京城方圆数百里,没有一个山匪、鼠盗? 全都成了贾瑄第一桶金的投资人,用命投资,全部家业做了投资。 “记住了。” 贾瑄扫视了一圈:“本官的武艺,乃是陛下的秘密武器,一概不许向外说,要是別人问起,你们就说我设下陷阱,北狄骑兵中了圈套,你们奋勇杀敌,这才战胜了北狄骑兵。” 苏烈与丁昌面面相覷。 谎报军情? 別人谎报军情,都是將別人的功劳,拼命安在自己身上。贾大人谎报军情,是將自己的功劳,拼命安在別人身上? 不是不可接受。 毕竟,刚才那一幕说出去,別人只会骂我们神经病吧。 说实话,才会被认为是谎报军情? 刚才那一幕,让人如何相信? “丁百户,赶紧去都指挥使司。” 贾瑄大声说:“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有功,要是有可能,以后我会將你们归位我的嫡系,毕竟,本官在这里需要住一段时间。” 坏菜。 人设要崩。 本官乃是读书人。 怎么可能做猛將兄? 下次,一定不会这么高调了。 外面可以野,回京之后,我可是翩翩佳公子,大夏读书郎。 收拢战马,得到战马六百零三匹。 俘虏六百零三个。 无一伤者。 贾瑄锤下无伤者,挨著就死,碰著就亡。 苏烈带著人,將失去的战马剥皮抽筋,这全是肉! 俘虏们被看管著,搭建帐篷,到处捡柴火...开始製盐。 这些俘虏,干最重的活,最脏的活,倒是解决了贾瑄人手不足的问题,让贾瑄一次又一次忍不住的,想要带著人去草原抓北狄人做奴隶。 一连几天。 苏烈看著洁白的细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终於知道,为何贾大人要求保密,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必然引起不知多大的波澜! “成了!” 贾瑄眼睛很亮,接下来,就是用长城,將这里包围起来,將这花马池等十几个小湖泊,全部变成大夏內地。 如此,就不会受北狄侵扰。 “这些盐,会卖到全天下,陛下会亲自定价,一斤只需要二十五文到三十文。” 贾瑄像是自言自语:“到时候,再无私盐贩子,也无人能够从盐上,让老百姓吃不起盐。” 人性本是贪婪。 只是有些人贪名,有些人贪利。 只要制定的盐税之法,不被人钻空子,持续的推行下去,久而久之,盐就不再是奢侈品。 苏烈肃然起敬。 这是一个伟大的目標,也是一件伟大的事。 苏烈出身贫寒,他知道老百姓吃的盐是什么。不说那些盐有多少杂质,咸不咸,很多百姓都是吃醋布! 天子脚下还好,什么都是正常价。 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朝廷政策有很多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苏烈的老家,一斤盐已经要近百文! 盐,是必需品。 与粮食一样。 不可缺。 所以,官盐也会涨价,私盐还算便宜一些。 但是官盐买不到! 经常短缺。 苏烈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贾瑄似乎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放心,我已经与陛下定下计策,全国统一价,不会出现溢价的情况。” 苏烈知道自己笨。 贾大人是进士,是读书人...额,一个武勇非常的读书人,只有这样的非人类,才能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成就吧。 苏烈最后憋出一句话:“大人与陛下,真是圣人。” 贾瑄:??? “別胡说,本官怎么可以与陛下相提並论?” 这个苏烈,这句话虽好听,传出去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苏烈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好,尷尬的挠头。 “轰隆隆...” 这时,从定边堡那里,密密麻麻来了很多人。 前面是骑兵开道,四周都有兵卒。 好几个人骑著马奔来,为首的就是一个四十来岁,有些胖的高大胖子。他在十几丈外就翻身下马,大踏步而来,看到花马池边煮盐的场景,微微有些一呆。 看到贾瑄的时候,这个高大胖子叉手一礼:“下官寧夏卫卫指挥使温和尚,拜见贾大人。” 卫指挥使,只是正三品。 贾瑄是从三品,但是人家奉皇命而来,见官大三级,就算是对方大三级还不如对方官大,也需要向其行礼,毕竟人家代表天子。 再有,他性格粗獷狠辣,说话粗鲁,他的麾下百户丁昌,是他一手提拔,对他忠心耿耿,已经说了这位文质彬彬的贾大人,一个人是如何俘虏一千北狄骑兵的。 “下官卫指挥使司僉事姚广义,拜见贾大人。” 姚广义继续说:“大人要求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贾瑄微微頷首:“本官第一要求就是保密,任何人都不准透露这里的一切,哪怕一个字也不行,实行军事化管理,设下关隘,进进出出的人,全部造册,谁泄露了这里的事,连坐,满门抄斩!” 温和尚与姚广义心中一凛。 这位贾大人,代表天子在这里製盐,这是要在这里做大事! “温和尚,告诉这些民夫,以后每月给他们发餉,而你还有姚广义,就在我手下做事,有功我会上报,到时候加官进爵,比你们在边关快得多。” 温和尚与姚广义心中一喜。 这边关苦寒,能够离开这里,替天子做事是他们最渴望的事,这是他们的机会:“下官遵命。” “姚僉事,本官要在这里建一座城,就叫盐城,修建一条宽可以八车並行,两侧是城墙的通道,將这里圈起来!” “城墙要高十丈!” “你负责这件事。” 贾瑄將自己的设想提了出来。 姚广义略微沉吟,並没有为难:“遵令。” 转眼,半个月后。 眼看著进入十一月的时候,花马池这里一切井然有序。 “报!” 一个旗兵奔来:“大人,有一支约莫五万规模的北狄骑兵,正向这里赶来。” 五万! 北狄骑兵! 温和尚与姚广义神色一变,却见贾瑄风轻云淡,嘴里还含混著嘀咕一句:“妈的,又逼我出手!” 嘀咕一句之后,贾瑄看向温和尚:“温指挥使,北狄送奴隶来了,五万人,优势在我,让你的骑兵隨我迎敌!” “姚僉事,带著一万兵马维持秩序,不可生乱。” 第36章 死諫 “额...” 温和尚的反应还好些,毕竟他已经知道眼前人非人,只是没见过。 就好比传说中的仙神,可以移山倒海,他也没见过。 不也是说的有鼻子有眼? 有名有姓。 家住何方。 表字都清清楚楚。 温和尚还是毫不犹豫的带著兵马,跟著提著两柄大锤飞奔的贾瑄前去迎敌:“遵令!” 姚广义愣了许久,整个人像是遭到了雷击:“三千对五万,优势在我?” 您这是怎么说出口的? 姚广义不知道贾瑄的战斗力,他这个时候猛然一激灵:“不好,贾大人乃是一介读书人,可不是大將军,怎么可以如此冒险?” 但是这个时候,三千兵马,已经消失在茫茫雪原。 姚广义焦急万分,贾大人是代天巡狩,是钦差,是天子的人...万一要是出了事,那他这脑袋还要不要? “温指挥使也是胡闹,这个时候不应该劝阻?” 姚广义內心如同著了火,但是他依旧还是带著兵马守著这里,这半个月时间,他已经猜到了一些事。 天子在这里製盐,是要盐税改革?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毕竟是文臣,他也是读书人,脑子转的很快。 “越是如此,贾大人越是不能出事!” 三千人对阵五万,能有什么优势? 姚广义儘量不让自己表现出异常,不让这里的人有惊慌:“该怎么办,到时候要是贾大人出了事,我也瞒不住,这里必然生乱!” 姚广义心急如焚的等了几个时辰。 隨后,他看到远处血缘上,出现一道黑影。 一个骑兵狂奔而来:“报,姚僉事,贾大人让您不要惊慌,贾大人带著三千兵马,击溃北狄五万骑兵,斩杀敌军一万八千余,俘虏两万六千余。让您派出五千兵卒,前去押解俘虏。” “吧嗒。” 手中的茶盏落地,姚广义哈哈大笑:“哈哈,贏了!” 当贾瑄回来的时候,姚广义就看到,温和尚对待贾大人就像是对待神明,恨不得跪在地上,用膝盖走路跟著。 那些兵卒,也是一个个满含敬畏的看著贾大人。 这些自己的兵马,崇拜打了胜仗的將军很好理解,那些北狄俘虏,虽然言语不通,姚广义还是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了敬畏天神一样的眼神。 “姚广义!” 贾瑄刚回来,就將姚广义叫进了帐篷:“你去准备一下,这些北狄狗东西,总是这样打一批来一批也不好,为了以绝后患,我打算带著三千骑兵,去攻打北狄汗庭...” 姚广义差点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攻打北狄汗庭?!” ...... 神京城。 这个时候被一股凝重的气氛笼罩。 “陛下。” 兵部尚书李善明正在奏事:“北狄来势汹汹,竟有三十万兵马,是我朝始料未及之事,北疆如今缺粮少兵。” 北狄不过是十几年前,才开始陆陆续续南迁漠南草原,之前一直都在漠北。 漠北更为苦寒,谁能料到,不到百年的发展,北狄竟然有了三十万控弦之士。原本朝廷议事,锦衣卫深入草原调查,调查出结果,也就是北狄控弦之士不过二十万。 现在凭空多了十万。 让原本大夏朝廷的部署,出现了难以想像的偏差。 北狄这次进攻重点,並不在蓟州,也不在宣府,更不在大同。而是重点在辽东、山海关,还有少量兵马在寧夏卫。 “还请陛下增兵寧夏卫、辽东、山海关。” 这里,原本的部署最为薄弱。 “回稟陛下。” 户部尚书赵錚出班:“寧夏卫需要粮草,如今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大理寺右少卿贾瑄,徵调十万民夫,一万三千兵马,在定边堡以北大兴土木,耗损大量钱粮,如今多事之秋,臣恳请陛下严查贾瑄。” 定边的事,已经传到神京城。朝中文武,只知道贾瑄大兴土木,在定边堡以北修建城池,却不知道贾瑄具体要做什么。 为此,朝中吵了几天时间。 天子一直都在支持贾瑄,但是文臣们纷纷上奏弹劾。 天子自然是知道贾瑄要做什么,甚至送来了一袋盐,还有將计划全部秘奏。现在,才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已经煮出来数十万石精盐。 数十万石还不够! 最起码要数百万石、一千万石!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起码还要一年,贾瑄却提出,已经培养出一些人才,可以在几个地方继续煮盐,海边亦可。 贾瑄现在还没有回信。 朝中却有不少大臣开始弹劾贾瑄。 天子知道怎么回事,无非贾瑄忽然成了他的近臣,资歷不够等等,现在大兴土木...谁又能知道,他们君臣的打算? 文武大臣,这是以这种方式,从他这个天子口中,知晓定边堡贾瑄在做什么。 天子再次將这件事情压下:“诸卿,贾瑄之事朕已经知晓,无需再奏,先是商议如何增兵北疆吧。” 朝中文武不得不压下心头不快。 对! 就是天子所想所知所明,朝中的老臣,因为贾瑄的升迁而心理失衡,而且现在大兴土木,他们以为抓住了贾瑄的过错,所以才会不断弹劾。 谁料,天子再次按下此事。 “陛下!” 作为督察院左都御史,天子的兄长与近臣,新派势力领袖忠顺王,这个时候也是出班启奏:“国库空虚,各地粮仓储量不足,贾瑄此举应当制止,传詔贾瑄回京治罪。” 天子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正在参奏的忠顺王心中一惊。 天子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既然忠顺王如此关心贾瑄之事,现在朕罢免你左都御史一职,你带著人去贾瑄手底下去做事吧。” “哗...” 朝臣譁然。 忠顺王乃是天子近臣,在天子扶持下,组建新派势力。 现在,为了贾瑄,天子竟然罢了忠顺王的官? 让忠顺王去贾瑄手下做事? 他们再傻也已经明白,贾瑄所做之事,必然与天子有著绝对的关係。甚至可能,就是贾瑄奉命行事。 忠顺王微微一呆,他忽然有些委屈。这是杀鸡儆猴,可是他这只鸡未免太大了吧。 他忠心耿耿,就说了几句话,就被夺官? 天子没有给他机会,直接任命新的左都御史:“李琳暂任升任左都御史。” 任命完新的左都御史,天子这才看向忠顺王:“还不快去!现在去,连夜去,不得朕的召令不得回京!” 作为新派势力的代表,作为天子扶持的人,忠顺王竟然没有从他几次三番压下此事中回过味来,而且还在手下人的蛊惑下,这个时候弹劾贾瑄。 天子很是恼怒。 作为新派势力代表,作为天子近臣,理应这个时候全力支持他。忠顺王,违背了他存在的本质所在。 “臣,遵旨。” 忠顺王失魂落魄退出朝堂。 文武百官立即哑火,无人敢在贾瑄的事情上奏事。忠顺王这只鸡被杀,的確起到了儆他们的作用。 忠顺王这个天子近臣,说罢官就罢官了,去定边贾瑄手下做事,这与被流放有何区別? 这是忠顺王。 天子亲兄弟,天子心腹都是这般下场! “调河东驻军增援山海关、河朔驻军增援榆林,调京营十万兵马,牛继宗为主將,柳芳为副將,增援寧夏卫...” 天子作出一系列的兵马调动,隨后就是粮草:“调集河北粮仓粮草,拨付北疆诸军,调集长安粮仓,拨付寧夏卫。” “遵旨。” 群臣纷纷弯身。 然而,这个时候,出现了变故。 只见一个督察院御史,直接朝著殿內龙柱撞去,却被一个靠得近的武官拉住,这个御史满面是泪的启奏:“陛下,贾瑄祸国殃民,大兴土木坏我大夏根基,陛下万古圣君,请治贾瑄之罪!” 这个御史摘下官帽,脱掉朝服:“陛下不准,请砍我头!” 朝中顿时一片死寂。 朝堂之上,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死諫之臣? 纵然忠顺王之前罢官,也不能阻止他进諫。 群臣纷纷看向龙椅上的天子,天子这个时候面色有了些许阴沉。 天子內心充斥著怒火,吏治腐败,百姓多少难以维持生计,多少官宦勾结商贾,也不见你们死諫。 现在死諫? 逼迫於朕? 天子咬了咬牙,眸子里有些难以遏制的杀机。定边堡一事,事关大夏未来国运,谁都不能阻止。 以死相逼? 求名? 以为朕懦弱,不敢要你死? 天子脸色难堪:“你...” “报!” 就在天子你就去死,这句话才刚张口,镇殿將军忽然在外稟报:“启稟陛下,寧夏大捷!” 第37章 瑄哥儿媳妇这是有了 “寧夏大捷?” 什么寧夏大捷? 寧夏何来大捷? 北狄已经陈兵寧夏卫以北,做出了进攻的架势,毕竟还没有开始进攻。 朝廷刚才开始增兵,双方还没有交锋。 大捷何来? 整个紫宸殿有些安静,安静的落针可闻。 那个要撞柱子的御史言官,也不知道是被这个消息惊住,心里有了好奇心,想要知道什么大捷,还是这个时候无人关心他,他自己放弃了用殿中龙柱,试一试自己是否头铁。 文武百官无不面面相覷。 有些难以置信的茫然。 寧夏卫,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子也是有一瞬间的茫然,这个大捷来的有些突兀,有些毫无由头:“呈上来!” 夏守忠一激灵,赶紧小跑著下了御阶。他同样有些茫然,他可是全程跟著天子,事无巨细全部参与,寧夏那里... 真没有创造大捷的机会。 唯有贾瑄的事情,让天子多次揉眉发愁,却还在咬牙支持。 夏守忠速度很快,捷报落到了天子手中。 天子验证了捷报完整度,之后拆开验证了真偽,这才开始看起了內容。 文武百官一双双眼睛,就这么看著天子。 天子一举一动,都在他们注视之下,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能不能直视君王,是不是冒犯天威。 天子看了捷报,似乎大为震惊。 他们看到天子脸上震惊之后,难以遏制的绽放狂喜之色:“好!” “好好好!” 天子失声连声道好:“好一个贾书礼,没想到还是一个文武全才!” “贾书礼?” 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大理寺右少卿贾瑄? 他好像就是字书礼。 大捷与贾瑄有关? 他怎么创造的大捷? 是不是不懂什么叫捷报,將战报写成了大捷? 北狄陈兵寧夏卫以北数万骑兵,具体不明,最少估算也有五六万。 贾瑄有多少兵將? 好像只有十万民夫,一万步卒,三千骑兵。 不会是全军覆没了,將捷报搞反了? 他一介书生,怎么又文武双全了? 难以置信。 满心疑惑。 浓浓的好奇。 文武百官均是心里痒痒。 好在,天子似乎看到文武百官的反应,將捷报交给夏守忠:“传阅文武诸卿。” 第一个拿到捷报的,就是站在最前面的內阁首辅,他身边挤满了人。 捷报內容很简单:荻兵先锋千骑来犯,臣设陷阱诱敌深入,后身先士卒,率百户苏烈、丁昌勇武杀敌,斩两百余,俘虏七百余。荻兵达瓦尔五万骑兵再犯,臣再度设下陷阱,三千骑兵依计而行,臣身先士卒,兵將用命,赖寧夏卫指挥使等武勇,斩一万八千余,俘虏两万六千余。 紫宸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捷报传阅时,才有声音响起。 隨后,文武百官有些难以置信:“陛下,三千破五万...这捷报需要核实吗?” 天子明白文武百官的意思。 贾瑄一个弱冠青年,一个读书人,不仅懂排兵布阵,还能身先士卒,三千破五万,这在大夏史书中,从未有过记载的大捷。 天子脸上的喜悦还没有完全压下去,实在是压不下去:“这是寧夏卫锦衣卫所核实过后,锦衣卫送来的捷报!” 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见官大三级,而且只接受天子之令行事,不接受任何人的节制与指挥。 这捷报很真实! 文武百官沉默了,天子却心思活泛起来。 贾瑄不仅读书善治国,排兵布阵的智慧也是罕见。这是一个文武全才,一个会用脑子的文武全才。 只是让他製盐,他做的不错。 还能抽空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寧夏卫狄兵全军覆没,危机解除,粮草调动继续,援兵调转方向,前往蓟州镇增援!” “另外,著兵部议功贾瑄等人之功!” 有底气了! 天子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可以与太上皇爭权的时候,再硬气一些? 要是真有兵戈之威,直接放出贾瑄? 天子琢磨著:“希望皇兄能够理解我的良苦用心,除了提出盐税的贾书礼之外,朕能够將製盐放心交出去的,就只有皇兄。” 天子本打算,让忠顺王前往寧夏卫,將贾瑄代替回来,再去別的地方,寻找製盐之地,然后回京主持盐税大局。 没想到贾瑄给了他如此惊喜,花马池那里的製盐,已经不需要贾瑄:“传旨,召贾瑄回京。” 而文武百官,却是感觉心头髮紧。 这个出身逐渐没落的贾家子弟,这个世勛子弟,竟然不吃喝嫖赌,不寻花问柳,不紈絝,二十岁考中进士不说,还有带兵破敌之能。 有些棘手! 文官一个个眼珠子乱转。 不对,贾书礼他是...文臣! ...... 荣国府。 盘点完帐目的秦可卿,总算是没有再去少卿府,而是去了荣庆堂。 今日贾母想这个孙媳妇了。 不仅仅是想了,而且已经进入了十月,已经是十月將半,他那个孙子就在长安城露过一次面,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无他的消息。 贾母也是体量这个新婚燕尔的孙媳,怕她难安,所以不仅仅是想她,还是要安慰她:“最近吃的可好,睡得可好?” 不好。 怎么可能吃得好,睡得好呢? 丈夫出远门,这都一个月了。 新婚燕尔的,除了上次来了一封家书,再无消息传来。 独守空房,谁知道她有多么的思念? 秦可卿见老太太关心,也不想她过於担心:“老太太放心,我现在有姊妹们陪著,二嫂子时常陪我,老太太如此关心,母亲也是將我当成自己孩儿一样疼爱,我很好。” 说起自家婆婆,秦可卿眉眼间流露出一抹不同色彩。 这个婆婆不被老太太所喜。 人人说她愚犟愚犟的,这些与她没关係,婆婆疼她,那就是一个好婆婆。 当真是关心备至。 邢夫人咧嘴一笑,儿子出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必须要帮著儿子照顾儿媳,这是她分內之事,她也喜欢这么做。 王熙凤脸上带著笑意,这个妯娌来了之后,老太太对她的关心少了些。婆婆在她这里的关注度,几乎降到了零。 她本以为自己不在乎,谁知道还是有些心酸。 其实一开始,这个婆婆对她也是很关心,而她却对这个婆婆亲近不起来。而她重点维持的关係,就是姑母王夫人,还有老太太。 久而久之,一开始热情的婆母,对她也逐渐冷淡起来。 王夫人內心有一种紧迫感。 这个大房二儿媳,越发被老太太所喜。 也不知道,这个大房二儿媳妇,有何种魅力,这府中上下,对她评价都很高,提起来无不竖起大拇指。 就算是私下里提及,也是夸讚者多。 这个大房二儿媳妇得人心,二房就会失人心。 可惜她也想不出好办法应对。 贾母笑出声来:“那就好,那就好。” 说著,她扫了一眼二房媳妇,还有凤丫头,对这个大房儿孙媳妇更加满意。其实她也曾想过,这个孙媳妇要能力有能力,要智慧有智慧,会不会爭权夺利? 她发现自己想多了。 她曾问过这个二儿媳,她的二嫂子泼辣性格,不得人心,如何解决这件事。 她这个孙媳妇这样回答的:二嫂子是荣国府管家奶奶,需要的不是人心,而是可以震慑上下的威严。而我不是管家奶奶,与人为善不需人敬畏。 这个孙媳心胸也有。 可惜,二儿媳妇心胸窄了些。 凤丫头心胸也有,不得不泼辣威严。 终究是孙子亏欠了孙媳:“你需要什么,你母亲不能给你做主的,你就来告诉我。” 秦可卿笑了笑,要说话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捂著嘴呕了一声:“呕...” 隨后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感觉天旋地转。 邢夫人立即起身,帮她拍著后背:“好孩子,你这哪里不舒服?” 贾母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默默地算了算日子,脸色一喜:“去请太医诊脉,不出意外,瑄哥儿媳妇这是有了!” 第38章 双喜临门 “有了?” 邢夫人怀上儿子的时候,儿子似乎很是体量母亲的不易,从怀上儿子,一直到生下来,都没有感觉到不適。 所以,邢夫人对於这种妊娠反应没太多经验。 等著邢夫人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大喜:“快,快去请太医。” 王熙凤还没有孩子,也不懂这种妊娠反应,她满脸错愕,惊讶之余,还有浓浓的羡慕。 她这都嫁过来多久了? 肚子还没有反应呢。 与她前后嫁过来的珠大嫂子,人家还有个遗腹子,现在兰哥儿都已经几个月大了。 是什么原因? 二爷虽然常出去,但是也没有太多分別,嫁过来后,也没閒著。 这很明显不是次数的原因。 而是身体的原因。 这个妯娌命真好! 王夫人脸上也有错愕,她看著正在缓过来的瑄三奶奶,心里不得不感慨:“当真是好命!” 可不是好命? 嫁过来这才多久? 丈夫还是新婚三天后出了远门,这就有了。这很明显就是子嗣兴旺徵兆,这样的女人,是象徵著吉祥的。 “有了?” 秦可卿缓过来之后,下意识的伸手抚摸小腹。她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忐忑。她正希望,这里有了一个小生命。 又怕自己吃坏了胃。 太医很快请来,为秦可卿號了脉,隨后笑呵呵的恭喜:“恭喜老太太,恭喜各位太太、奶奶,瑄三奶奶乃是喜脉,算一个月了。” 贾母大喜,邢夫人更是掏出银子给了赏钱。 喜悦的氛围,从荣庆堂开始向外扩散,逐渐笼罩整个荣国府。但是,贾母却吩咐人:“这才刚刚號出喜脉,切莫张扬,过了三个月后再说。” 眾人纷纷应是。 秦可卿要起床的时候,贾母按住了她:“你现在可先別动,也不要多走动,三个月后再说,现在我这里养著。” 很显然,贾母是要亲自照顾这个孙媳妇。 秦可卿再三推脱不过。 邢夫人內心有些不喜,这是她的儿媳妇,理应她照顾著。 但是贾母就是不管。 秦可卿笑道:“老太太,我就住在你院子后面,也没什么不方便。知道老太太疼我,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太太偏心。二嫂子要是也有了喜,咱们还在这里住不开了呢。” 贾母一激灵。 她是因为爱屋及乌,先是喜欢大房二孙子,从而喜欢这个孙媳妇。相处的久了,对这个孙媳的喜爱,她是发自骨子里的喜爱。 仔细一想,珠儿媳妇有孕,那时候还是珠儿刚刚歿了,她也没有这样的照顾。 要是到时候璉儿媳妇有了身孕,她是不是也要这样照顾? 以后宝玉的媳妇,环哥儿的媳妇,琮哥儿的媳妇... 如果不能一碗水端平,她可就是失去了公允,搅扰的孙子辈之间不和睦。 贾母心里不仅熨帖,更是有一抹感激,这个孙媳妇看的太远,心胸也足够广:“好好好,我不与你婆婆抢功。” 邢夫人大喜,立即吩咐费婆子:“去,收拾我几件衣服来,今日起,我就住在瑄哥儿的偏房中。” 她才是婆婆! 就是因为婆婆不喜欢自己,邢夫人自从儿子到了说亲议婚的年龄,就曾想过,以后自己要与儿媳妇怎么相处。 她不想成为儿媳妇心中,自己心中婆婆的形象。 看著婆婆这反应,秦可卿又是欣喜幸福,又是无奈。二嫂子还在呢,以后有了身孕,婆婆不去照顾,怎么也说不过去,外人会说閒话。 所以,趁著无人注意,秦可卿小声说了自己的担心,邢夫人摇头:“到时候,我大不了也去照顾,先有了喜再说。” 她不是亲婆婆,却也是嫡婆婆。 这个大儿媳,与她不亲近,她还上赶著热脸贴冷屁股去? 秦可卿不再说话,没办法,现在老太太非要她在这里先养著,下午回自己院子里去,就这几步路的功夫,都將她当成了什么了? 这让她哭笑不得。 她想过嫁过来之后,可能会有艰难。 没想到成了宝。 宝珠与瑞珠也是大喜,小声嘀咕著:“就是三爷不知身在何处,要不然写信告诉他,他也会很高兴吧。” 宝珠瑞珠这边嘀嘀咕咕的,就见赖大家的求见:“恭喜老太太,恭喜大太太,恭喜三奶奶,哎呦,大喜,真是天大的喜事!” 赖大家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贾母担心的看了一眼有孕的孙媳:“这是成何体统,莫要惊著了人,有什么大喜?” 赖大家的脸上喜色难掩,真假且不说,她是带著愉悦心情说:“刚刚赖总管在外面得到了消息,说是三爷在寧夏卫立下了泼天之功...” “三爷带著三千骑兵,大破北狄五万骑兵,斩首一万八千余,俘虏了两万六千余,陛下已经下旨召三爷回京呢。” 荣庆堂中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有些懵。 荣国府的瑄三公子,不是一个读书人吗? 不是奉旨西巡,查处贪官污吏? 怎么还到了战场上? “哎呦,我的儿呦。” 邢夫人可没有懵,听到贾瑄立下泼天之功,她第一反应不是有多大的功,而是脸色煞白煞白的,一把抓住赖大家的手臂:“瑄哥儿没受伤吧,他没事吧。” 赖大家的脸色不断变换,微微有些白。 这个时候的大太太那一双手,好大的力气,都快將她的老骨头捏碎。 赖大家的不敢挣扎,不敢甩开,只能硬生生受著。一双双眼睛,都在看著她,好嚇人的眼睛。 老太太那双眼睛都红了。 瑄三奶奶虽然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一双眼睛柔中带著思索。 赖大家的赶紧说:“回稟大太太,三爷没受伤,没受伤。” 反正人人都这么传,没说瑄三爷受伤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 邢夫人这才喜笑顏开:“不愧是我儿啊,文武双全。” 一遍喜笑顏开的自夸,还一边安慰著自家儿媳:“大可放心,大可放心,瑄儿那孩子自幼就是一个有头脑的人,他才不会做傻事呢。孩子要紧,孩子要紧。” 赖大家的身子一僵。 听话听音儿。 大太太的意思... 赖大家的不可思议的看向瑄三奶奶,瑄三奶奶这是有喜? 贾母回过神来,也是笑的眼睛快没了:“还真是双喜临门,鸳鸯,你去安排一下,今日在这里设宴。去將你们珍大奶奶请来,將你们珠大奶奶也请来。” 赖大家的立即上前恭喜:“恭喜老太太,恭喜大太太,这是双喜临门吶。” 贾母大笑:“是双喜临门,不过有些事先不宜张扬,不要向外说,再过两个月宣布这喜事也不迟。” 赖大家的自然懂得这规矩,连连称是。 秦可卿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她从未听说过三爷还曾练武,一个读书人却去了战场,她真的被嚇到了。 正说著话呢,贾赦与贾政等人都来了。 一眾大小媳妇纷纷迴避。 才刚走出去,就听到贾政说:“刚才我去打听了一下,瑄哥儿奉旨西巡,遇到了北狄骑兵,於是设下陷阱,三千骑兵大破北狄五万骑兵,具体情节不知道。北疆传来战报,北狄兵马现在已经开始后撤。” “圣上大喜,召瑄哥儿回京。” “瑄哥儿立下如此大功,解了北方兵灾,功劳极大,我听可靠消息说,陛下极可能要为瑄哥儿封爵,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爵位。” 门外,一眾大小媳妇走的不快,耳朵都是竖著的。 邢夫人满脸喜色。 王夫人脸上带笑,但是笑不达眼底。 王熙凤小声在秦可卿耳边说:“三奶奶,以后要成为爵夫人了呢。” 秦可卿则是勉强笑了笑,她现在最担心的是,有没有可靠消息,她的丈夫是否平安,有无受伤。 其他的,她也不是很关心。 “哈哈...瑄儿媳妇真是吉祥人。” 在她们,即將走出院子的时候,就听到大老爷畅快的大笑:“的確是大喜之事,双喜临门,理应设宴。” 第39章 俘虏北狄王族,忠顺王高呼我错了 漠北。 有雪。 不厚。 只是更加寒冷。 与漠南积雪厚、马难行,人难走不同。 凌厉的寒风,吹拂著脸颊生疼。 贾瑄带著三千余骑兵,一个个眸子里燃烧著火焰,让他们热血沸腾,根本感觉不到冷。 漠北王庭! 北狄的大本营! 史书记载一千多年来,少有中原兵马踏足过的地方,足足十几天时间,他们终於踏上了这一片土地。 绵延的帷帐。 凛冽的寒风,北狄人躲在帐篷中取暖,似乎不肯出来。 以至於只看到绵延的大小帐篷,却看不到人影。 温和尚靠近贾瑄:“大人,现在如何行动?” 贾瑄没有看他,而是吩咐:“將那几个带路的宰了,埋在雪下,我们绕到西北方向,这里你带著一千人守在南方,丁昌带著五百人守住东方,剩下的人跟著我,我们到子时进攻。” 能够一路走到这里,就是贾瑄带著一百多俘虏,只要不愿意说出漠北王庭方向,贾瑄就要杀掉一个。 一百多人,现在还剩下三十多个,这一路才走到这里。 如今,北狄能上马的男丁,基本上都拿著弯刀,带著弓箭,跟著他们的汗南下。甚至威逼著辽东各不部族增兵十万。 合计三十万兵马。 这三十万兵马,至少有十万不与北狄一条心,是被北狄胁迫。 如今损失了五万多兵马,还只有十三四万可用之兵。 北狄拿得动弯刀的,都已经成为南下的人,这汗庭,如今老弱妇孺只有几万人。其他部族如何,贾瑄根本没有考虑,他的目標只有汗庭。 歷朝歷代,能够带著兵马,来到这漠北之地,只有两人。 燕然勒石。 封狼居胥。 如今多他一个贾瑄。 这也让北狄自以为安全。 毕竟人少,贾瑄没打算这个时候进攻。 夜攻胜算才大。 凛冽的寒风中,人人凭著即將到手的泼天之功而热血沸腾,一直等到子时,贾瑄让人点燃火把:“杀!” “放火!” 北狄的帐篷,大多为木质结构,毛毡等物,很容易点燃。 贾瑄带著人,一边点火,一边杀人。 帐篷虽不是连在一起,如今西北风很大,一顶帐篷点燃,燃烧的速度,比马跑的还要快的到处乱窜。这零下四五十度,本来脱衣睡觉的北狄汗庭的人,帐篷著火的时候,顾不上一切向外面跑。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救火,以为是走水。 隨著喊杀声响起,这些北狄汗庭的人才知道,这是强敌攻来。 然而,帐篷燃烧,他们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更不要说帐篷中的兵器、弓箭。 这是一面倒的屠杀! 贾瑄挥舞著大锤,一锤一个,被砸飞的人犹如炮弹。 砸穿帐篷,砸穿火焰,砸倒碰到的每一个北狄人。 当贾瑄来到最中间,最豪华的那顶巨大的帐篷的时候,这里竟然已经有北狄骑兵列阵,贾瑄直接衝上去,大锤挥舞间,挡住箭矢,砸飞这些北狄骑兵。 一个身穿北狄服装,年约二十许,很是高大美艷的女人,手中持著弯刀:“¥#%…………” 贾瑄没有听懂,但是脚步未停。 温和尚则是告诉贾瑄:“这女人说,大人是卑贱的两脚羊。” 贾瑄神色不动,一锤子下去,管你是貌美如花,还是貌比嫦娥,这个女人什么身份,还没有搞清楚的时候,就直接被砸成了肉饼。 贾瑄也是热血沸腾,哪一个男儿不希望封狼居胥? 而他这是打到了漠北! 现在,这里什么最值钱? 北狄的贵族,北狄的女人,特別是北狄汗的女人:“抓人,抓北狄的贵族,北狄汗的女人。” “大人。” 温和尚脸色古怪:“根据穿著判断,那肉饼就是北狄汗的可敦。” 贾瑄张了张嘴,肉饼不能復原:“可惜了。” 抓住活口,价值更高! 贾瑄本来打算用她来做诱饵的,从俘虏口中得知,北狄汗是一个年轻人,不足三十岁,野心勃勃。 这个北狄汗武勇非常,一心就是要南下,占据中原天下。 据说,他很是宠爱自己的可敦,要是活捉了北狄汗的可敦,贾瑄想要试一试,北狄汗有多宠爱自己的可敦。 是否愿意为自己的可敦送死? 一直廝杀到天亮,不知道逃走了多少,北狄汗庭遍地尸体,统计官统计,斩杀一万余,俘虏三万余,大多为北狄贵族,北狄汗的妃子王子。 北狄是以部落联盟形势而存,最大的部落首领为汗。 这个部落,就是北狄汗的部族,也是北狄最大的部落。 贾瑄琢磨著,有逃走的也应该不多:“收拾一下,咱们立即南撤!” 现在北狄主力,还在辽东一带,就算知道这里被偷袭,赶回来也需要时间。 贾瑄他们有的是时间。 但是万一,北狄知道寧夏卫那边大军全军覆没,会不会增兵? 那里,可有贾瑄最在乎的盐產地。 足足收拾了两三天,这才收拾完毕。 “听令,撤!” 温和尚喜笑顏开来,这一趟不仅发了財,得到了大量的金银宝物,更是跟著立下赫赫战功。 贾瑄也是心情大好。 他的袖子里,有一个乾坤,曰袖里乾坤,这是当年他梦中,与镇元子梦中论道的时候,学习的一门术法。 现在他的袖里乾坤不是很大,但是装了不少金银细软。 每一个人,都得到了战利品,依旧有大量的金银宝物,这些都是战利品,根据大夏缴获分配製度,这些剩下的金银宝物,还有一半能归贾瑄等人。 除了金银细软,还有大量的牛羊马。 这都是战利品! 人人有份! 可不是发財了? 面对北狄老弱妇孺,因大火原因,绝大部分都没有来得及穿衣服,就跑了出来,有的冻死了,有的还活著。 对贾瑄带来的骑兵,没有多少威胁,三千骑兵,除了跑的急的,崴了马蹄摔伤的,虽有死伤,却也无伤大雅。 北狄俘虏,贾瑄没有管他们,冻死就扔路上。 “王爷,到了。” 贾瑄带著战利品,押解著俘虏南下的时候,忠顺王长途跋涉,风尘僕僕的来到了花马池。 当他看到,绵延的城墙,將一个个湖泊围起,绵延的城墙,连接定边堡的时候,张大了嘴巴:“这才多久,进度这么快?” 忠顺王脸色阴沉。 就算是被皇帝罢官,发配到这边陲之地,忠顺王依旧是初心不改:“劳民伤財,贾瑄不惜人力,不知道死伤多少呢!” 忠顺王阴沉著脸走过去,立即被兵卒拦住:“什么人?!” 忠顺王的隨从立即呵斥:“放肆,这是大夏亲王忠顺王!” 这些兵卒也不怕,为首的一挥手:“拿下!” 忠顺王一呆,他堂堂大夏亲王,长这么大以来,谁敢这样对他无礼:“去將贾瑄叫来!”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一个兵卒冷哼一声:“在这里,除了我们贾大人之外,谁都不能隨意进出,別说你是王爷,你是谁都要现行递上拜帖,我们大人见你你才能来,否则就是尖细。” 姚广义知道这件事匆匆而来,打量著忠顺王:“可有身份凭证?” 忠顺王点头。 看了忠顺王的身份凭证之后,姚广义態度依旧淡淡的:“王爷既然是奉旨来给贾大人打下手,那就是贾大人的手下,在这里,贾大人才是最大。” 事关製盐,这是皇权特许。 亲王来这里也没有特权。 否则,必然乱套。 这是忠顺王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冷落。 虎落平川的感觉。 但是,当他看到一堆堆盐,一袋袋精盐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精盐,雪花盐!” 他激动的身子都在颤抖。 作为皇族亲王,他很少见到盐,但是他知道,这种不是一般人用得起,非富即贵。 姚广义说:“这些精盐,我家大人说了,全国统一价,二十五文一斤,比海洋、粗盐、青盐来说,一斤精盐,顶得上二斤粗盐、海盐、青盐。” “二十五文一斤?” 忠顺王身子剧烈颤抖,他突然跪在了地上:“苍天有眼,苍天有眼,有如此精盐,天下百姓有福了!” “贾瑄,贾大人我错了!” “快,引我去拜见贾大人!” 第40章 疯了的忠顺王,贾瑄奉旨回京 忠顺王疯了。 在姚广义眼中,忠顺王就是一个疯子。 他不眠不休,熬的眼睛通红,亲自加入製盐队伍,每日看著装袋的精盐嘿嘿傻乐:“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啊!” 第二天,忠顺王改变了说法:“看那群孙子,还如何拿捏朝廷,压榨百姓!” 第三天,忠顺王抱著盐袋子不撒手:“我的,嘿嘿,我的!” 第四天不断地哭:“陛下啊,臣知道您的良苦用心,明白了,臣全明白了!” 让姚广义接连几天时间胆颤心惊,他害怕忠顺王猝死在他的面前。又害怕忠顺王真的疯掉,他担不起这个责任:“王爷,要不您休息会儿?” 忠顺王没有搭理这个话茬:“你们培养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姚广义沉默。 忠顺王骂骂咧咧:“贾瑄那孙子呢,让他来见本王,如此利国利民之事,他这个主官跑哪去了?” “贾瑄那孙子,呸...” 姚广义感觉自己也要疯掉,直接禿嚕嘴骂了自家大人。他这几天没睡好,也睡不好,忠顺王这疯子不睡觉,还不要他睡觉,不分时间,总是跑过去拽著他起床。 过秤。 装袋。 记帐... 这不,脑子也將糊了:“贾大人为了这里的安全,带兵出去了。王爷有什么事,可以告诉臣,臣虽不能做主,却也能提一提不同意见。” 其实姚广义现在也想要联繫上贾瑄,毕竟朝廷派来了传旨的太监,在这里等了好几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朝廷派来传旨太监,忠顺王也有猜测,可能就是任命他为贾瑄副手一事。 忠顺王问:“你们下一步是那?” 姚广义:我沉默。 忠顺王骂人:“说好的提一提不同意见,本王的问题你都不敢回答,告诉我贾瑄在哪?” “王爷还不知道?” 姚广义被纠缠的有些不耐:“就在近一个月前,我家大人带著三千兵马,击溃北狄五万骑兵,斩杀一万八千余,俘虏两万六千余,现在盐池中製盐的,大部分都是北狄俘虏。” 不是。 他在离开皇宫,来寧夏卫的路上,贾瑄立下了如此泼天之功? 忠顺王的疯病立即痊癒,他忽然看向北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贾瑄一直不在,他该不会是带著那三千骑兵深入草原,打算封狼居胥吧。” 不愧是大夏王爷。 这眼光... 姚广义不知如何回答,事关贾瑄的事情,他都是秉承著,只要贾瑄不吩咐,不交代的事,他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怪不得你总是偷偷运粮,原来这么大的事情瞒著本王?” 忠顺王抓了抓凌乱的头髮:“嘿,他胆子可不小,但是这份胆量,不是一般人能有。当年霍嫖姚几千骑兵立下不世之功,我朝也要出一位贾嫖姚?” “轰隆隆...” 两个人正说著话,就听到雷鸣般的马蹄声,脚步声,踩著积雪的声音,匯聚如雷。 忠顺王与姚广义顿时脸色一变,这里毕竟是草原,还是这么重要的製盐之地。北狄数十万大军南下,保不准在五万兵马全军覆没之后,再次派遣大军。 “报!” 姚广义还没有来得及下令,全都躲入新的城堡中的时候,一个伺候拍马而来:“回稟王爷、姚大人,贾大人凯旋而归。” 姚广义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远方的雪原,距离虽远,却可看出天际一条黑线出现。 总算是回来了! 三千兵马深入漠北,这是一个非常具有挑战性的事。 就算是带走了一百多俘虏,逼著俘虏做嚮导,万一这些北狄人骨头硬,指错方向,岂不是迷失在茫茫雪原? “王爷,这次您...咦?” 刚才还在他身边的忠顺王,已经不见了踪影。 姚广义有些愕然。 没多久,忠顺王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原本乱糟糟的头髮,梳的一丝不苟。就算是穿著大氅,依旧可以看出,他脖子上有些小水珠。 姚广义有些惊愕。 忠顺王去洗了澡,去换了衣袍,前后不过一刻钟。 不是,这大冷的天,您还有心情洗澡? “本王要以最好的状態,迎接凯旋大军。” 忠顺王身材挺拔,比姚广义高出一个脑袋。一扫刚才的颓废疯批气质,此时贵气非常。 贾瑄走近的时候,忠顺王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小王恭迎凯旋大军,贾大人辛苦。” 忠顺王? 贾瑄不知道忠顺王因何而来,是否带著旨意,连忙翻身下马,叉手躬身一礼:“臣贾瑄见过王爷。” 贾瑄是带著皇命西巡,面见亲王也无需大礼。 温和尚等人则是纷纷行了大礼。 忠顺王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是好读书,是一个温和的皇子,才华横溢,稳重而低调。据说当年,太上皇想要传位的並非当今天子,而是这个忠顺王。 这位忠顺王是天子心腹。 现在派遣忠顺王前来,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製盐之事。 原著中的忠顺王,是贾家倒下的推手,现在贾瑄不假设未来,以未来衡量现在,这是愚蠢的做法。 忠顺王是天子心腹,新派势力领头人,而他也是天子的人,他们算是同一战线的伙伴。 “温和尚,安排好俘虏。” 三万余俘虏,这一路走来,冻死饿死一万多。毕竟都是老弱妇孺,放火烧帐篷,他(她)们,有的並没有来得及穿上御寒的衣服。 “咦?” 忠顺王看到俘虏中,有些人的穿著,就知道贾瑄这一次北上收穫极大:“贾大人进攻了北狄汗庭?” 贾瑄拱手:“侥倖找到,一网成擒。” 忠顺王差点揪掉了自己的鬍子,满脸愕然。 贾瑄不仅仅是凯旋而归,而是將北狄汗庭攻破,北狄的王族、贵族一网成擒? “贾大人。” 忠顺王面色凝重:“既然攻破了北狄汗庭,还请做好防御准备,防御北狄大军前来抢人。” 贾瑄摇头。 忠顺王还是不了解草原民族的特性:“王爷放心,他们不会来的。” 贾瑄故意放缓速度,都没有等来北狄大军,这一路走来,贾瑄已经想得清楚:“北狄乃是逐草而居,划分大小部落。最大的部落实力最强,其他小的部落就会依附。一旦最强大的部落倒下,其他部落就会像是狼群,扑上去分而食之。不出意外,北狄汗汗位不保,为了汗位,各大部落必然互相攻伐不休。” 可惜了。 兵马不足。 草原太大。 要不然,逐一击破,草原至少可换取百年安寧。 如果天子有魄力,不被朝臣掣肘,人力物力跟得上,草原建城,將整个草原纳入版图,北方之患不能说永远解除,至少也不会在成为威胁。 “可是贾大人来了?” 传旨太监,这个时候匆匆而来。 贾瑄拱手:“下官正是贾瑄。” 传旨太监立即拿出圣旨:“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大理石右少卿贾瑄接旨。” “臣接旨。” 盐池外,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卿功甚大,听旨之日,即可还京,不得延误。” 圣旨很是简短。 贾瑄接过旨意,花马池这里的盐池,已经走上正轨,贾瑄本就谋划著名前往別的地方,寻找新的製盐地。 贾瑄选中了吉兰泰,还有沿海几个地方。 人手也培养了出来,已经制定了计划。 带兵出征只是副业,天子如何封赏,贾瑄也没去想。 先是给朝廷写了捷报。 並且著重强调,北狄极有可能因汗位而內乱。 接下来三天时间,贾瑄安排姚广义为总负责人,温和尚为兵马护卫,儘快完成此地城墙,连接定边堡。 这段时间製盐,初步计划可以实施了。 “苏烈为主,丁昌为副,带领五千兵卒,押解俘虏还京!” 贾瑄需要先行一步。 他眸光闪烁:“另外,將那百万石的精盐,混入战利品之中,押解前往京城!” 盐税,应该开始改革了! 第41章 捷报再传神京城 “陛下,北狄无故不可能退兵!” 朝堂之上,兵部尚书李善明,十分篤定的进諫:“所以,臣依旧还是认为,北疆兵马谨以防御为主,以避免北狄强攻蓟州镇、山海关不下,而引诱我大夏兵马出击。” “陛下。” 户部尚书赵崢,略微沉吟之后,举笏出班奏道:“根据北疆战报,还有各方调查结果可以推断,北狄必然是大后方出了乱子,不得不勒马退兵,是臣建议,以多批次,小股骑兵出塞追击,看一看北狄的反应。” “赵崢!” 李善明凝视赵崢一眼:“你一介读书老匹夫,懂得什么军国大事,万一要是北狄设下计谋,引诱我大夏进攻,让我大夏兵马取得一定的胜利呢?之后是不是就要大军出塞,然后被钻入北狄的圈套?” 李善明再次向天子一弯身:“陛下,老臣以为,现阶段就是我北疆將士用命,抵御住了北狄的进攻,让北狄不敢再轻视我大夏。” “如今北疆白灾,北狄必然是粮草不济,见北疆几处重镇久攻不下,是以才会选择勒马北撤。甚至因此,引诱我大夏大军追击,才会给予我大夏假象,急於立功心切,这是北狄阴谋。” 李善明声音高昂了几分:“这时只求无功,不求有过,保存自身兵马力量为主。我大夏骑兵有限,而出塞之后,大夏兵马面临的就是北狄数以十万计的骑兵衝杀!” 自从大夏立国之后,唯有太祖时期,曾带著兵马將北狄杀的狼狈北窜,逃亡漠北,数十年不敢南下牧马。 这几年来,北狄骑兵展现出极强的战斗力,往往千余骑兵,就可將大夏数千骑兵追著砍,这才导致,大夏现在守军守著关隘不再外出迎战。 大夏骑兵,终究是数量不足,以步卒追击骑兵本就荒谬。 危险性太高。 万一是圈套,步卒如何跑得过骑兵? 李善明的说辞,也是以稳妥为主。 文臣纷纷附议:“臣等附议。” 武官们纷纷皱眉。 其中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几次想要反驳,最终还是脚步没动。 文臣集团势大。 武官大多不善言辞,除了彼其娘之粗鲁之言,他们未必辩驳的过。 特別是科举出身的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大理石右少卿,以文臣之身,带著三千兵马,击溃北狄五万骑兵,创造辉煌的大捷之后,文臣的气焰更加囂张,他们身为武官的日子更不好过。 在这些文臣看来,他们这些粗鄙武夫,除了带兵衝杀之外,根本没有文臣儒將,排兵布阵,洞悉战场一切的能力。 是的,在文臣眼中,他们除了拼命之外,什么都不会。 武官们面面相覷,最终选择了沉默。 现在是文臣內部爭斗。 从宣府镇、蓟州镇、辽东还有山海关传来的战报推断,北狄就是仓皇撤兵,根本不像是计谋。 而且伺候多方探查,在这几个重镇百里之內,已经跟没有了北狄的影子,这个时候还爭论个屁,最佳的追击时机已经成了过去。 这些文臣,直接忽略了寧夏卫,那位科举出身的贾瑄,三千兵马击溃北狄五万大军,是否有后续动作的假设。 是否后续继续用兵? 真是可惜啊。 这些武官一个个心中惋惜万分,世勛子弟,有如此將兵之能,为何不从军,而是考科举呢? 要不然,武官这一方,就会出一个名將啊! 天子一直都在看著文臣之间的明爭暗斗。 如今新派势力,与旧派势力相爭。 而且是在爭贾瑄这个人,会加入旧派还是新派。 天子的心早就飘远,现在想的是,贾瑄是否领悟了他的用意,忠顺王是否明白了他的用心。现在花马池盐湖製盐如何了? 囤积了多少精盐? 这次贾瑄回来,是否有了足够推动盐税改革的精盐? 天子现在对外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天子的內心深处,也是认为,大夏內部不整顿,有多少兵马,都不足以震慑外夷。 仅仅是这段时间北疆用兵,北疆的粮仓都快被掏空。 国库空虚。 粮仓存粮不足。 天子也不希望继续扩大战事。 “诸卿...” 天子开了口:“如今国事艰难,国库空虚,粮仓存粮不足,应以稳妥为主。李卿,兵部议功现在如何了?” 李善明並非新派势力中人。 但是他已经揣摩圣意好些天,也明白现在大夏处境不能冒险,天子也未必支持冒险建功。 主要还是粮餉供用不及。 “陛下,这是兵部议功所评功过名单。” 李善明呈上两份奏摺,夏守忠下了御阶拿给天子。 天子看了看过失名单,王子腾排在第一位,其过有:巡查不细致,军中所缺兵甲、箭矢等数量不实,以至於北狄进攻各处重镇关隘的时候,因箭矢不足,大夏损失惨重。 巡查不力。 兵额空餉没有核实... 过不小! 天子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趁势將王子腾拿下。 奈何,这是太上皇的人。 太上皇早已经告诉他,王子腾不能动。 看了一眼李善明,这也是太上皇的人,让他们自己与太上皇扳手腕吧。 功劳簿排第一的是贾瑄,根本不用想,贾瑄之功无可非议,要是不排在第一,反而有问题:“子爵么?” 贾瑄之功,不仅仅是击溃北狄五万骑兵这么简单,而是破一点,从而溃北狄大军之面。 贾瑄本无爵位,也是一个从三品文臣,这个从三品还是天子为了方便贾瑄製盐,加上去的一个官职。 贾瑄实际上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右少卿。 “压功了一点,却也不大。” 到时候贾瑄再有製盐之功,升爵伯爵,侯爵还有些欠缺功劳。主持盐税改革,伯爵用处不大,还要给他升实职:“大理寺卿,还是兵部左侍郎?” 天子最近琢磨的就是这两个官职,哪个更適合贾瑄。 兵部左侍郎,有一定的军国大事决断权,现在天子最需要的就是,能够查案,並且能够惩处贪腐,撬动一点,而能够掀起整个吏治整顿波澜的人。 其实,天子想到的第一个官职,就是刑部尚书。 只是现在刑部尚书无过,也不好无故贬官...贾瑄还是年轻,升的太高,升的太快並非好事。 盐税。 吏治。 盐税改革之后,贾瑄就足以升爵为侯。 就可以成为朝中不可或缺的重臣。 “报!” 天子就要开口,定下兵部所奏的时候,镇殿將军出现在殿外:“陛下,寧夏卫大捷!” “寧夏卫大捷?” 群臣譁然。 北狄已经退兵,进攻寧夏卫的五万兵马,已经被贾瑄击溃,不仅仅是击溃,而是斩杀一万八千余首级,俘虏两万六千余。 除非贾瑄带著兵马,趁著北狄大军北撤的时候,再度率兵出击,没有创造大捷的机会。 不论如何,大捷不可能有人胆敢冒用。 武官们脸色更苦,寧夏卫方向的捷报...不用问,又是与那个科举出身的贾瑄有关,文臣又可以囂张跋扈了。 文臣集团的大臣们脸色一喜。 贾瑄是科举出身,是文臣这一点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贾瑄不论是立下什么功劳,整个文臣集团都是受益者。 天子也有些讶然。 寧夏卫还有什么机会创造大捷? 大捷? 多大? 当看到手中捷报內容的时候,天子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甚至不用將捷报传阅文武大臣,而是大笑一声:“贾瑄率三千兵马,直捣北狄漠北汗庭,俘虏北狄贵族、王族、百姓三万余,牛羊马不计其数。” “迫使北狄撤兵,如今贾瑄已经探查,北狄汗被人所杀,北狄为了汗位,各部落互相攻伐,已然大乱!” “诸卿,北境暂时无忧矣。” 第42章 忠顺王妃至荣府 今日的荣国府有些热闹。 最近荣国府中喜事不断。 不说瑄三公子升官,代天西巡,在寧夏卫立下大功一事。 瑄三奶奶已有身孕,之后没多久,璉二奶奶也有了身孕的小消息,传遍整个荣国府。 今日,是荣国府二老爷贾政的寿辰。 荣国府的老太太决定,將这次寿辰大办。 “恭贺世兄。” 前来贺寿的人不少。 除了家族族人,內亲外戚,来的就是世交之族。 牛继宗等陆续而来,柳芳恭贺了贾政,转头问贾赦:“世兄,贾副使可有家书传来?陛下已召其回京,可到了什么地方?” 贾赦脸上有些不可查的僵硬,嘴角抽了抽,旋即被隱藏了过去:“倒是有家书送来,具体什么时候回京,倒不是很清楚,应该就在最近这几日吧。” 那个混帐,给他自己的媳妇传了家书,给他的母亲传了家书,倒是给他的母亲的家书提到了他,也就提到了一句:转告父亲保重身体。 这还是一个多月前的家书。 最近没有什么家书传来。 “应该快到了吧。” 侯孝康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兵部议功,瑄三公子功居第一,不出意外,这次应当可以封爵。” 贾赦心中一喜。 別看他这个一等神威將军,依旧还是一品勋爵,也就等同子爵。 要是他的儿子可以封爵,不论是五等爵,还是他这样的勋爵,那就是一门父子双爵位,封爵远名扬了。 这未必不是一个佳话。 贾璉神色微动,他已经从金陵办完事回来,他来的是匆匆忙忙,回来的路上就听沿途各地,都在盛传,荣府三公子的事跡。 有些茶楼说书的,將这位瑄三公子形容为身高一丈,手持判官笔,战场几句圣人言,就让北狄不战而溃。 有些说书的更夸张,说瑄三公子不仅是文曲星君下凡,更是与武曲星君合体转世下凡,所以瑄三公子文武双全。 说实话,他对这个兄弟又是敬畏,又是妒忌。 他唯一胜过这个兄弟的地方就是,当年荣国府与王家联姻一事。当时嫡母就是有意,让他这个兄弟与他现在的妻子联姻。 还是二太太暗中出手,他这才迎娶了美娇妻。 只是,这位美娇妻,在他回来这几日,对这个兄弟讚不绝口,让他心里颇为不舒坦。 现在他这位兄弟,已然立下如此赫赫之功,归京就要封爵? 这让他这个做兄长的,有些无地自容了啊。 贾赦一边抚须,一边快活的眼睛都笑没了:“无论有何封赏,全凭圣断,结果如何,无不是隆恩浩荡。” 贾政跟在后面,今日他是主角。 但是... 现在前来恭贺的世交之人,都围著大老爷身边。 这让他很是无奈。 主角本是他,却又不是他。 大房,有一个好儿子哇! “拜见世兄,实则是有些事情耽搁了,来得晚了些。” 五成兵马司城西兵马指挥裘良,一边奉上贺礼,一边小声说:“刚才来了一道寧夏卫的捷报,我一听是寧夏卫来的捷报,就专程打听了一下。” 这时候,来往宾客纷纷驻足,无不看向裘良。 四王八公一脉,如今各府之中,裘良官最小,乃是正六品的城西兵马指挥。 其祖上曾贵为景田侯。 兵马司指挥官不大,但是有不少勛贵子弟在其中掛职,裘良的消息,可不比他们差,甚至有时候更灵通。 裘良看到眾人看过来,笑了笑:“宫里传来消息说,三公子效仿了霍嫖姚,三千骑兵入漠北,攻破北狄汗庭,俘虏了北狄王族、贵族数万!” “哗!” 荣国府仪门外,正院中一片譁然。 效仿霍嫖姚,三千兵马入漠北! 俘虏了北狄王族、贵族数万人?! “这功劳大了!” 牛继宗等人,有不少军中任职的人,定城侯之孙,二等男。京营游击谢鯨就是一员猛將,他曾奉命前往草原游猎小股北狄骑兵。 他很清楚,北方草原大雪覆盖情况下,三千兵马横跨数千里,深入漠北的难度有多大。 北方草原歷来的汗庭都在那里,一千多年来,有几个將军,能够做到攻破草原汗庭的? 这不仅是功劳大了,而是名传青史! 裘良又说:“据说现在北狄因三公子先破北狄五万骑兵,再度攻破北狄汗庭,北狄汗已经被杀,草原各部互相攻伐,一片混乱。” 正院中的宾客们更是议论开来。 这功劳,再度增加几分! 贾赦被宾客们围著,说个不停。 正院中宾客们聚在一起,互相討论著。 没人注意贾宝玉。 贾宝玉眼珠子转著,他跟著父亲身边,来的宾客里面,倒是有一半,对他的伴生宝玉感兴趣,让他烦不胜烦。 现在没有人注意他,他是不是可以去老太太那里转转? 以前家里大小事,只要有女宾客,老太太都会叫他过去,掏出来通灵宝玉,让那些贵妇看,今天怎么没动静? 他直接抬脚,就要趁机前往后宅,但是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 他想到了现在人人口中都在盛讚的瑄三哥。 要是去后宅,衝撞了三嫂子... “瑄三奶奶,真是吉祥人。” 贾宝玉惦记的后宅中,荣庆堂內,贾母为首的贾家大小媳妇们,正在接待著女宾。 各府老太太。 还有两位公主,两位王妃。 那两位公主,乃是定襄公主、定安公主。定襄公主之子,就是卫若兰。定安公主之子就是陈也俊。 两位公主的駙马都尉,祖上与贾家交好。 贾家设宴,两位公主就算不能亲至,也会派人来恭贺。今日亲自到来,贾母也知道怎么回事。 贾家有一麒麟儿,不断衰落的贾家,又有了兴盛之象。 瑄三公子被天子重用,又频繁立下大功,雪中送炭者自古以来少,锦上添花者自古以来多。 北静太妃携北静王妃也来了,这是贾家世交之家,倒不是多意外,就是忠顺王妃亲自到来,让贾家人无不意外。 原本各家都是互相熟悉的老姊妹,或者小辈,身份高低不同,却也气氛融洽。 忠顺王妃的到来,让荣庆堂中的气氛为妙起来。 她打量著秦可卿:“果真是国色天香,我见犹怜。” 忠顺王妃儘可能的用温和的態度,秦可卿还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身份上的俯视感,还有態度上略带的清冷。 这是经年身居高位,自身的尊贵养成的上位者的威仪。 秦可卿不知道忠顺王妃为何而来,贾家与忠顺王並无往来,她还是笑道:“小门小户之女,我这吉祥也是祖母、母亲所赐。” “你倒是谦虚。” 忠顺王妃收回目光:“可有家书传来?” 忠顺王妃也没办法。 自从忠顺王被罢官,流放一样去了寧夏卫之后,至今没有消息传来。现在,她只能从这里,看看能否获得些许忠顺王的消息。 秦可卿忽然明白了怎么回事,想要知道,她家三爷在何处,以便寄书信:“娘娘,我家三爷没书信传来,我也是盼著家书来呢。” 她这有孕算是三个月,她家三爷还不知道呢。 对於丈夫的思念,她可谓是快成望夫石了。 忠顺王妃有些失望,一声不吭的坐了下去。 这时候,有丫鬟匆匆而来,在贾母耳边说了几句。 贾母眼睛一亮:“快请进来。” 来的是王熙凤,王熙凤满脸含笑:“恭喜老太太,恭喜瑄三奶奶,刚刚得到消息,咱们家瑄三爷,带著三千兵马,效仿霍嫖姚,攻破了北狄汗庭,俘虏北狄王族、贵族数万人。” “瑄三爷不日就要回京!” 第43章 册封,荣耀加身 整个荣庆堂落针可闻。 三千兵马,横跨数千里,攻破北狄汗庭,俘虏北狄王族、贵族数万人?! 秦可卿的心臟忽然疼了一下:“你一个文臣,怎么比那些將军还要拼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怪不得这段时间没有家书。 原来他踏著茫茫大雪,横跨数千里去了漠北! 枉她还在家里,抱著暖炉,烤著炭火,烧著地龙,昏昏欲睡,安享的时候还心里埋怨没有家书送来。 他,在拼命啊! 为了这个家族,为了她,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孩子,这个孩子。” 邢夫人心疼的眼泪直流,以前儿子努力、上进,埋头苦读,也很辛苦,那毕竟是还在身边,还在她眼皮子底下。 现在孩子大了。 他接连立下大功,可也苦了自己。 王熙凤看了一眼邢夫人,心里暗道:“不愧是亲生的,儿行千里母担忧。” 这位瑄兄弟,当真是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当年他的叔父王子腾曾说:“这位瑄三公子,以后又是你那姑父一流。” 她那姑父是谁? 荣国府的二老爷。 在她的叔父眼中,荣国府的二老爷,性格执拗偏执,迂腐且固执。 王熙凤很了解自己的叔父,就是典型的武將世家出身,对於读书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 再想想当初...王熙凤看了一眼王夫人,再看看眸子里的思念、心疼、愧疚、自责的瑄三奶奶一眼,当初要不是二太太因为骨子里的不对付,她如今就不是璉二奶奶。 而是瑄三奶奶。 前些天,这位瑄三奶奶的誥封送抵府中,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淑人。 而她呢? 嫁了荣国府长房嫡长,还是白身一个。 “成何体统。” 贾母一顿手中的拐杖:“瑄儿是为国而战,是为朝廷立功,乃是堂堂男儿,你有如此儿子,理应骄傲才对。” 贾母这一开口,满堂的誥命、公主、王妃,纷纷恭贺:“恭喜老封君,贺喜老封君!” 王熙凤看得清楚,老太太说的大义凛然,实则眸子里的担忧都快溢出眼眶。 老太太对这个孙子的疼爱,可能她自己都不清楚,已经超过其他孙子,与宝玉也已经不相上下了。 忠顺王妃眸子里有些奇异之色,那高高在上,不知多少年养成的尊贵上位者气势,这个时候不復存在:“都说瑄三奶奶,乃是荣国府的吉祥人,今日我算是见到了吉祥人。” 定下婚约之后,瑄三公子升官,获得圣宠。 成婚之后,瑄三公子接连立下大功。嫁过来才多久?这就有了身孕。 无子人不靠。 瑄三公子毕竟年轻,才刚刚加冠之年,要是有了子嗣,后继有人,追隨他的人,也不怕人生意外,瑄三公子后人依旧可以凝聚人心。 秦可卿恍然回神,定襄公主则是笑道:“今日荣国府双喜临门,我要再为荣国府增添一喜。我这腹中孩儿,也已经三个多月,不如指腹为婚如何?” 眾人的眼睛,落在定襄公主腹部。 要是定襄公主不说,谁都不知道定襄公主也有了身孕。 人有喜事添花者多,秦可卿不知道自家三爷立下这功劳,会有什么封赏,但是从忠顺王与定襄公主的反应来看,必然前途无量。 “殿下厚爱,臣妇自当荣光,只是臣妇上有祖母母亲,也有三爷未曾在家,实在是不敢逾矩定下此事。” 定襄公主的態度,秦可卿心中颇喜。 这位公主殿下,乃是天子之妹,虽非胞妹,那也是大夏公主。 身份何等尊贵? 现在腹中孩儿,虽不是嫡长,那也是未来富贵无限。 这是一门好婚事。 只要不是贏娶公主,未来仕途就不会受到影响。 定襄公主笑问:“老太太意下如何?” 贾母也是心中欣喜,嘴上却说:“瑄儿那孩子,一向都是很有主见,如今这腹中孩儿,他尚且不知其存在,我们这样贸然定下,他这个做父亲可就失了父之教。这是喜上加喜的大喜事,我倒是认为好。” 定襄公主笑道:“如此,等著瑄三公子回京,以两家腹中子为指,若是都是哥儿,那就以后做个读书伙伴,要是都是姑娘,就约为闺中之友,若是一男一女,结为夫妻。” 贾母应下。 王熙凤下意识的抚摸小腹,果真是身份高低贵中贵。 这,无形之中,长房嫡次一脉,威望更高了。 ...... 还不知道妻子有孕,並且有人指腹为婚的贾瑄,带著几个隨从,一路一人三马,狂奔回京。 终於在腊月初八这天,回到了神京城。 当贾瑄递上牌子,天子知道之后,立即起身向外走:“將他请到紫宸殿,传詔百官入宫。” 天子一边走一边说:“这个贾书礼,比预定时间早了两日,倒是乱了安排。” 贾瑄归京的日子,其实已经定下,就在腊月初十,天子已经安排礼官,陪著大皇子出城迎接,没想到贾瑄早到了两日。 “陛下。”夏守忠在一旁笑道:“奴婢猜测,贾大人快马加鞭而来,心急有二。一曰急著拜见天顏圣驾,二曰新婚燕尔之计离家数月,著急见新婚娇妻。” “你这狗才。” 天子笑骂一声:“他新婚燕尔的,不得不做出这么多事来,倒是朕苦了他。” 能者多劳。 贾瑄就算是回京,怕是也閒不住。 盐税改革,还需要贾瑄主持。 天子猜测,过了腊月,正月初一他改元之际,应该就是贾瑄定下,盐税改革之日,为他改元壮大声威,收天下民心。 所以,贾瑄这才快马加鞭回京。 果然,贾瑄到了紫宸殿,文武百官还没来的时候,贾瑄拜见天子之后就说:“陛下,这次臣回京,借著押解俘虏回京的机会,送来京中百万石精盐,臣打算陛下改元,圣恩广播天下之时,將这盐政之法,录於圣旨之中。” 天子脸上浮现笑意。 果然与他猜测一样。 贾瑄就是为了此事,才会快马加鞭回京,提前將这件事情定下。 书信如何加密,终有泄露危险。 而盐税之法,天子就是打算,不议而传天下。 “准!” 如今,贾瑄立下赫赫战功,北疆草原北狄部落互相攻伐,这无不是赫赫战功。贾瑄又是奉旨代天而巡,他这个天子,也因此威望日隆。 这对於原本与太上皇爭权,朝中党爭日渐严重的当下来说,天子威望日隆,绝对是一件好事。 贾瑄沉吟少许:“陛下,盐税之法改革,臣与忠顺王,终究是势单力孤,对於天下盐政也不是很了解,举贤不避亲,臣举荐巡盐御史林如海为都转运盐使司副使。” 天子微微沉默。 兰台大夫、巡盐御史林如海,乃是太上皇心腹。 不过,贾瑄如今是他的人,林如海乃是贾瑄姑丈,他既然提出林如海,应该有把握將林如海发展成为自己人:“准!” “陛下。” 贾瑄略有尷尬:“臣还要举贤一次,这次製盐,少不得工部营缮司郎中秦业秦大人,所提供的些许思路,並且献上工具製作之法,才会製盐成功,成曾提起过。盐税之法,还需要如此两袖清风的老臣,最终肩负此任。” 天子挑了挑眉,这还真是举贤不避亲了。 不可否认,秦业的確是两袖清风,为人正直,做官这些年,依旧是有些清贫:“擢升秦业为中书省参议,暂时负责隨定边县公改革盐税。” 贾瑄有些意外。 天子给的太多了。 中书省参议,是从三品的官衔,一般时候不设,这一次朝中怕是没有缺额,天子才给了这么一个官衔。 不归於任何一部。 只听命於天子。 虚职。 官衔从三品,这是实打实的。 贾瑄有些不好意思了。 天子没当成一回事,他极为看重盐税之法,而他也需要一个直接听命与他的盐税管事,都转运盐使司,他已经不信任。 本就想著,安排这么一个人,贾瑄就开始举贤,他也乐得如此。 天子瞥了一眼贾瑄,询问忠顺王的事。 贾瑄抿了抿嘴,对於这位皇族亲王的印象,彻底改观。 疯批。 毫不在乎自身形象。 倒是一个一心为国之人。 与他何其相像,军中他就是战无不胜的无敌战將,来到京中,他就是温文尔雅的书生。 如果站在不同立场而言,忠顺王代表的是朝廷利益,他这个人的好坏,就不值得討论。 再有,既然可以发展做朋友,为何非要为敌? 未来的事情还没发生,就不能改变? 毕竟,朋友发展的多多的,是有好处的:“回稟陛下,忠顺王爷明白陛下用心,现在花马池製盐,臣交到了姚广义手中,臣培养出不少人,到时候陛下派遣心腹將领,扈从去临海划分盐场,到时候盐税再无阻力。忠顺王爷,终究不適合花马池盐政,倒是京中盐税之法推行,还需要忠顺王爷。” 天子微微沉吟:“传詔忠顺王归京,擢升督察院陈驥为太傅,任为工部左侍郎,忠顺王官復原职。” 贾瑄心里一松。 盐税之法,终究是需要顶在前面的人。 他贾瑄绝对不適合,忠顺王无比適合! 等著文武百官来到紫宸殿之后,天子直接设宴。 宴会即將结束之时,天子身边的夏守忠,捧著圣旨朗声道:“陛下有旨。” 群臣接旨。 夏守忠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自古北境夷狄祸重矣,夷狄南下,坏我城池,屠我百姓。大理寺少卿,都转运盐使司副使贾瑄,先有破敌寧夏卫之北之勇,后又攻破北狄汗庭,再现封狼居胥之功。 国有贤士,倚为栋樑。一心为国,有功可赏,册封大理寺少卿、都转运盐使司副使贾瑄为定边县公,升为大理寺卿升授光禄大夫,正治上卿,特升少师。钦此。” 第44章 有孩子了 荣国府。 贾迎春、贾探春还有贾惜春,正陪著秦可卿散步。 太医说,孕妇多走动为好。 老太太、大太太就让她们陪著三嫂子常走动。 贾探春扶著秦可卿,歪著头问:“嫂子知道林姑父家吗?” “林姑父家,我倒是了解一些。” 秦可卿有些好奇,贾探春怎么好端端的,说起了姑苏林家。倒是前段时间,璉二爷前往金陵拜访金陵老亲,提前拜年。 老太太曾专程交代,將林姑娘接回来。 但是林姑娘以为母守孝为由,再次拒绝跟隨来神京城:“林家世代清贵,大梁朝时,就是为大梁三公四代人,大夏立国之际,於国有功,册封为列侯,世袭三代。太上皇朝时,隆恩浩荡,再袭一世。” “林姑父少时读书,未及弱冠便以考中探花,升任兰台大夫,钦点的巡盐御史。” 这还是因为在老太太身边,恰逢璉二爷南下的时候,秦可卿因为好奇,问了老太太,老太太向她所说。 很显然,说起这位林姑父的时候,老太太又是喜欢,又是伤悲。 很明显,想到了过世的敏姑母。 贾探春拿出一封书信:“那位林姑父来了书信,一封是给父亲的,一封是给三哥哥的,老太太让我拿给嫂子,老太太还说,林家姑娘,这两日就要到京。” 秦可卿不是很关心林家姑娘的事。 她接过书信,对自家三爷的思念越发重了。 如今她已有身孕快四个月,小腹都已经隆起。 前段时间传来消息,俘虏了北狄汗庭王族、贵族到了寧夏卫,最近这几天,应该能回来吧。 贾惜春看得出来,自家三嫂子,这是思念三哥哥,小丫头眼珠子转了又转,她不懂的什么叫思念,她只知道,三嫂子应该与自己一样想三哥哥。 一样的想? 她伸出手,放在了三嫂子的肚子上:“小侄儿,现在都有媳妇了,以后娶媳妇的时候,可要给我蜜饯吃哦。” 秦可卿被她这些话,衝散了思念,没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这是小侄儿?” 其实,秦可卿心中还是有些欣喜的。 都说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肚子里的孩子的男女,小孩子能够看出来。 要是儿子... 她想要儿子。 贾惜春很是篤定:“就是小侄儿,公主肚子里是姑娘。” 秦可卿讶然,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好,以后要你侄儿给你蜜饯吃。” 四姑娘年龄其实不大。 这才五六岁。 性格有些活泼,有时候则是很安静。东府的那位兄长吗,对这个妹妹很少过问。东府的那位嫂子,对这个小姑子也很少过问。 结婚第二天,为了孩子奋斗之后,三爷曾隱晦提出过,四姑娘就是荣国府的四姑娘,与寧府无关。 秦可卿猜测,会是谁的姑娘? 反正,她现在无父无母,也就老太太关心关心她,现在这么粘著自己,也是因为自己对她好的缘故。 现在进入了腊月,她这个做嫂子的,兄弟、小姑子的新年衣服,她都已经吩咐去做。 荣国府短不了姑娘们的衣服,她做的就是她自己的心意。 特別是二姑娘贾迎春,婆婆並不喜欢她,却总是拿著她与別的姑娘作比较,她倒是劝过几次。 还有这姑娘房中人,秦可卿琢磨著,等著三爷回来了,找个机会说一说换掉,不是安心伺候主子的性格。 倒是三姑娘。 精明。 英气十足。 是一个有胆气,有能力的姑娘,不怎么要她过於关心。 “奶奶。” 宝珠这个时候从外面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的:“三爷回来了,三爷回来了!” “啊?” 秦可卿愣了一下,旋即起身向外走。 贾探春则是笑道:“嫂子不必著急,三哥哥回来了,必然先是去拜见大老爷与大太太,隨后要去拜见老太太,总是会来的。” “三爷现在去了哪?” 秦可卿知道是这么一个理,但是她真的好激动。 “奶奶。” 宝珠喘息几口:“三爷回来了半天,先是去了皇宫,这才刚回来,向这边来了。” 贾探春愣了一下。 这不对吧。 三哥哥理应先去大老爷与大太太那里,最后才回来自己的院子。 “呵呵。”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贾瑄的笑声传了进来。 先是在长安城,贾瑄还真的差点要了李辉所谓的爱妾。后来到了定边堡,不要说女人,母蚊子都没有。 到了北狄汗庭,一个漂亮的,还因为自己有些激动,给捶成了肉饼。 那时候心里激动,毕竟是封狼居胥一般的功劳,没有想女人。回到定边堡的时候,他对自家媳妇的思念,他家二弟最明白。 他匆匆而来,什么都不理会,就是趁著机会,先於媳妇亲近亲近。 谁知道进来后,三个姑娘在,贾瑄心头的火不得不压下去:“三个妹妹也在啊。” 贾瑄忽然不喜欢自家媳妇人缘这么好,耽误事。 “三爷。” 秦可卿忍著没有扑入人怀中,眸子里的欣喜都成了光。 “我带你去拜见父亲母亲,待会儿咱们一起去,將圣旨供奉起来。” 隆恩浩荡,圣旨代表殊荣,这是需要供奉宗祠之中的圣物。 贾瑄將圣旨给了秦可卿,三个小姑娘围过去,跟著观看。 几个小姑娘满脸惊诧。 秦可卿也有些惊讶。 自家三爷拼来了一个县公? 大理寺卿。 升授光禄大夫。 正治上卿。 少师。 荣耀加身! 县公! 文武恩荣加身,秦可卿走过去:“你...你没事吧。” 虽然新婚三天,丈夫出远门,再次相见,却没有生疏感。 贾瑄微微一笑:“能有什么事,先去拜见父母,再去拜见老太太,咱们闔族祭祖,供奉这一道圣旨。走吧,县公夫人。” 秦可卿顺从的跟著贾瑄。 三个小姑娘,跟在后面挤眉弄眼,贾惜春挤了挤眼:“走吧,县公夫人。” 还没出大门,迎面遇到了赦老爹与自家老娘,自家老娘伸出手,在他身上这里摸摸,这里捏捏,眼泪都下来了。 贾瑄跪地磕了个头:“父亲,母亲,不孝儿回来了。” 贾赦冷哼一声:“嘖,县公爷回来了?” 別过头去的时候,眼睛中有些泪水。 三个儿子,也就这个儿子,让他感觉是儿子。 邢夫人一把扶住秦可卿,没让她跪下,因为儿子回来高兴,忘记了告诉儿子,儿媳有孕的事情。 等著拜见老太太之后,贾瑄笑道:“我已经派人去告诉了珍大哥,咱们这就去祭祖。” 说著,贾瑄带著秦可卿向外走,贾母却叫住了贾瑄:“你媳妇不能去。” 贾瑄先是一愣,心里很不舒服。 自己这个媳妇,可是明媒正娶,去祭祖,她也是主角之一,怎么不能去? 贾母拍了他一下:“怎么,还以为我不待见这个孙媳妇?你这傻孩子,我对这个孙媳妇喜欢的不得了,这不是有了身孕,不能去宗祠嘛。” 老太太后面的话,贾瑄没有再去听,他满脑子都是:这不是有了身孕? 结婚三天他出远门。 他的確是有些馋,三天吃了十几顿。 他这是要有孩子了? “快四个月了。” 秦可卿也很欣喜。 贾瑄伸出手摸了摸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他刚才哪里注意到这些,只想著与媳妇亲近,到时忽略了这些,怪不得胖了些:“好好好,好好好。” 看他激动的只会说好,贾母白了他一眼:“先去祭祖,供奉圣旨,等会你回来,你们两口子再说话。” 第45章 宝珠瑞珠修行,贾蓉夫妻拜访 有孩子了! 贾瑄岂能不激动。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一梦二十年,从娘胎里就开始梦中畅游诸天万界,过去未来,他如今的能力多强,他没有一个直接概念。 贾瑄却清楚一点...生殖隔离。 隨著他的能力越来越强,他已经脱离『人』这一概念。 除非他的女人能够跟得上他的生命层次跃迁,否则以后要孩子越来越难。 贾瑄已经做好,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的准备。秦可卿却给了他惊喜,这么容易就有了孩子。祭祖供奉圣旨之后,贾瑄回来就是傻乐。 “慢点慢点。” 现在贾瑄近乎神经质的,有一种保护欲。秦可卿走路都怕她累著,喝口水也怕她呛著。 一开始秦可卿內心幸福感满满,这就是被在乎的感觉。 她的心都快化掉。 但是时间一长,秦可卿反而浑身不自在:“我这有了身孕,不是就要碎掉,喝口水还是没问题的。” “以后要天天號脉。” 贾瑄很是认真的规划,孩子出生前的一切:“一切以安全为主,以后吃什么最有营养,对孩子还有你最有好处,都要搞清楚。” 贾瑄没有做父亲的经验。 在网络发达的时代,还是从网络上了解一些。 孕妇需要忌口。 比如不能吃兔子肉。 不能吃鳞甲一类的食物。 哪一种食物属於凉性,吃多了会导致流產等等。贾瑄的医术,在最近这一两年大幅度提升之后,可是了解的非常清楚。 “天天號脉?” 那多麻烦? 作为贵妇,秦可卿號脉需要提前准备,她要躺床上去,放下帷帐,丝帕覆盖手腕,这属於来回的折腾。 “这不麻烦。” 贾瑄小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只有咱们父亲母亲知道的秘密,其实为夫医术十分高明,以后为夫为你號脉。” 秦可卿很是惊讶。 自己嫁了一个什么样的神仙人物? 读书中了进士。 武艺高强。 还会医术? 他才多大? 今年才刚刚加冠,二十年人生,从六岁开始读书算起,也就学了十六年时间,取得了这么多成就? 秦可卿不信。 贾瑄直接给宝珠號脉:“唔,脾胃虚,经行腹痛,我开一张方子,可以活血化瘀,解决这一症状。” 宝珠脸色一红。 秦可卿这次才信了,作为自己的贴身丫鬟,宝珠有什么身体不適,秦可卿清清楚楚。让贾瑄再给瑞珠號脉之后,秦可卿心服口服:“信了,这次我信了。” 贾瑄压低声音:“为夫还有很多神秘手段,以后你会慢慢知道。” 秦可卿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下午,老太太设宴,大肆庆祝了一番,在贾瑄的阻止下,这才没有大张旗鼓的摆上三天流水宴。 他现在的功劳足够大,低调一点为好。 明日起,他就要主导盐税改革一事,到时候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嫉恨。 所以,贾瑄决定培养几个丫鬟,保护秦可卿的安全。 看著入定的宝珠瑞珠,秦可卿眨著眼睛:“三爷,我也可以修行吗?” “自然是可以。” 贾瑄梦中畅游诸天万界,过去未来,单单身份就有数百个。 天庭的仙神,世间的散修,宗门的圣子...修行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肉身成圣法,一种就是大道修行、以感悟大道修行法。 没有谁强谁弱,只是要求不同。 肉身成圣法修自身,大道修行法悟元神,最终殊途同归。 最典型的就是,二郎神、孙悟空,修行的就是肉身成圣的法门,战斗力极其强悍。太白金星、太上老君等,就是大道修行法,感悟大道,天地法则,生命层次跃迁,不以战斗为主。 贾瑄给宝珠瑞珠的修行法,就是肉身成圣的法门。 大道修行法,需要的悟性要求太高。 以后秦可卿修行,贾瑄打算就是两种方法同修:“只是现在不適合,你有了咱们的孩子,一旦修行,功法运转,炼化万物为己用,孩子都要化掉。” 秦可卿被嚇了一跳。 她要孩子! 为避免自己走火入魔,想要修行的念头,直接被摁死:“三爷,该休息了。” 躺下休息的时候,秦可卿体贴贾瑄的不舒服:“三爷,其实三个月后,是可以同房的。” 贾瑄摇头:“可以是可以,但是孩子出生后会有很多胎记。” 秦可卿抿了抿嘴:“我不信...” 谁还没有食髓知味? 不分男女。 美人相邀,贾瑄哪里还能矜持:“那好吧,县公夫人的要求,本县公不忍心拒绝。” 秦可卿说:“父亲还在,三爷不得称老爷,我不得称之为夫人。” 贾瑄暗道自己被火气冲的昏了头。 贾珍明明已经是寧府之主,承袭了爵位,为何还要被称之为大爷,而不是老爷? 就是因为他的老子贾敬还活著。 贾敬还活著,贾珍就只能被称之为大爷。 贾珍又有了儿子,也被称之为蓉大爷,所以两府的人,大多称呼贾珍为珍爷。 老子还活著,蓄鬚也有规定。 还有父亲活著的男子,蓄鬚的时候,只能蓄鬚唇上,下巴不允许蓄鬚。別人通过称呼,还有蓄鬚,就可以知道你是否还有高堂在世。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秦可卿精气神明显比之前还要好。 就算是素麵朝天,这个红楼第一美,依旧是容顏绝世,无有出其右者。 秦可卿正在梳洗。 宝珠瑞珠身上也有了灵气波动,显然在贾瑄指点下修行入了门:“奶奶,您今天气色真好。” 有丈夫在身边,与丈夫不在身边。 真不一样。 秦可卿嗔了一声:“多嘴,仔细你们的皮。” 宝珠瑞珠闭嘴,但是脸上全是笑容。 如今的奶奶,还是瑄三奶奶。 之前是三品誥命。 现在已经是县公夫人。 看著两个水灵的丫鬟,秦可卿说:“你们过了年,也就到了破瓜之年,到时候就让三爷收你们入房,做那县公府的姨太太。” 两个丫鬟面色血红。 但是眸子里满是欣喜。 能够成为县公爷的妾,对她们这种不知来自何处,生於何方,父母是谁的孤魂野鬼来说,乃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秦可卿清楚。 少年夫妻,血气方刚。 昨晚丈夫怜惜,很是温柔。 终是没有解馋。 朝中大员,县公爵位,出身富贵,岂能少了妾室? 与其到时候,馋了在外面找,不如自己身边熟悉的人。 年前还有半个月,她先解了相思之苦再说。 贾瑄也是神清气爽。 他现在正在研究一件事。 脑海中出现的一行字:【你与警幻仙子成为双休道侣xx年,亲密度已达90%,这是第一个亲密度达到90%的人物】 贾瑄有些惊讶。 这种脑海中出现字幕,已经有十几年没出现,上次出现还是太上老君。 亲密度是60%。 贾瑄研究过,亲密度事关他在梦中遨游诸天万界,带回来的一切梦中修为的比例。 还有,亲密度出现之后,就代表著,这一梦境的结束,要开启別的梦境。 下一个梦境会是什么? 贾瑄不清楚。 出了一趟远门,如今荣誉加身而归,贾瑄打算带著秦可卿回秦府一趟。 “三爷。” 赵嬤嬤来稟报:“小蓉大爷与小蓉大奶奶前来拜见。” 贾瑄不在的这几个月,贾蓉也在前段时间成婚。 既然前来拜见长辈,贾瑄也不拒绝:“让他进来吧,宝珠,准备好东西。” 没一会儿,贾蓉带著媳妇孟氏进了门。 贾蓉与几个月前相比,变化不大,依旧是那副样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不老实的人。 她的媳妇孟氏,身材高挑,皮肤很白,容貌上比不上王熙凤那样的,也是一个大美人,差不了几分。 与贾蓉一起进来的时候,眼睛先看的就是他这个叔父。 这个孟氏,是户部郎中之女。 进来后就行了大礼:“侄媳拜见叔父、婶子。” 秦可卿与孟氏见过几次,以前还不感觉怎么样,现在莫名的排斥,这个孟氏的眼睛,总是瞄向她的三爷。 可能是好奇? 贾瑄笑了笑:“不用多礼,起来吧。你们大婚,我恰巧不在,给你们补一份新婚贺礼吧。” 隨后宝珠端著托盘进来。 贺礼两份。 贾瑄给贾蓉的贺礼,是一对玻璃灯。 秦可卿给了孟氏一套名贵首饰。 贾蓉夫妻大喜拜谢。 贾瑄笑道:“蓉哥儿,先带著你媳妇回去,我陪著你婶子回秦府一趟,有空再敘吧。” 贾蓉躬身退下。 倒是孟氏回眸了一次。 贾瑄这个时候没抬头,正与秦可卿说什么,秦可卿倒是看到了,眉头微皱。 到了秦府,秦业满脸含笑:“还要多谢贤婿举荐,陛下升我为中书省参议,要我辅助你处理盐税一事。” 秦可卿讶然。 没想到自己的三爷,暗中还帮助了父亲升官? 第46章 林姑娘到了 贾瑄回来第二日,就陪著自家闺女回秦府,秦业又升了官,心情非常好,於是贪杯醉酒,这一次回门匆匆结束。 秦可卿知道,父亲向来对於酒很是克制,这还是秦可卿印象中,父亲第一次醉酒。 两袖清风的父亲,绝非是升官而高兴才醉酒,这是父亲见她过得好而高兴。 贾瑄这个女婿,將老丈人送去休息,这才与秦可卿一起离开。 夫妻二人又去了一趟县公府。 原来的少卿府牌匾已经撤换,贾瑄看了看:“这院子不小,以后就送给鯨卿吧,等他长大,在这里娶妻生子。” 已经被册封为县公的贾瑄,天子赐下了一座府邸,虽没有寧荣二府大,却也有二十多亩,现在正在修缮。 距离这里不远。 两人回荣国府的时候,从新的府邸路过,大门需要修缮,改建適合贾瑄身份的规格。 秦可卿这个时候,对府邸什么的已经不甚在意。 丈夫回来后,她心里很踏实。 身份摇身一变,成了县公夫人。 父亲还升了官。 贾瑄奇怪,回来的时候,秦可卿就只是依偎著他,话比以前少了许多。 知道自家媳妇,现在还处於感动之中,贾瑄也乐得享受这一份安寧与柔情。 刚回了荣国府,赖大家的似乎早就已经等著:“拜见三爷、三奶奶,老太太要小的在这等著,说是林姑娘已经上岸,三爷与三奶奶要是回来,就去荣庆堂。” 贾瑄点头。 秦可卿则是提出要去换一身衣服。 毕竟回门的时候,要將自己最美好一面,展现给自己的父亲看,让自己的父亲知道自己过得好,所以穿的比较隆重。 秦可卿似有洁癖。 平日里也是一天换几身衣服。 贾瑄也换了一身家居服。 来到荣庆堂的时候,贾家两府的大小媳妇都在。 老太太满脸含笑的,但是眸子里有一种期待、急切与焦躁,看到秦可卿的时候,招了招手:“瑄儿媳妇过来坐,瑄哥儿隨便找个地方坐吧。” 贾瑄有些无语的看著,秦可卿过去,该见礼的见礼,该招呼的招呼,他就知道秦可卿的社交能力极强。 看似柔柔弱弱,温温和和的女人,其实就是一个社交悍匪。 他们贾家一大家子的老老少少都被她拿下。 就是老太太直接將他们两口子分开,让自家孙媳陪著坐在小榻,而他这个孙子,显然已经变得不香。 其实,林家姑娘来荣国府,贾瑄毕竟算是外男,本不宜出面。 现在专程要他来,可能就是林如海给贾政的书信中,专门提到了他,老太太必然是有事情问他,或者交代。 “三哥哥。” 贾瑄还真就找了个角落坐下。 还没坐下,贾探春拉著贾迎春还有贾惜春,就坐在了他的身边:“你见过这个林姑娘吗?” 贾瑄曾经因金陵贾家长辈过世,多次去过金陵,跟著自己的父亲赦老爹,前去姑苏见过林如海...那时候的林如海,还不是巡盐御史。 那时候贾敏还活著。 林黛玉还没出生。 昨天回去,秦可卿就將林如海的书信交给了贾瑄,贾瑄也已经给林如海回了信。林如海心中郑重的,拜託他照顾一下林黛玉。 这三个姑娘,原本是要去上学的,今日却有了些许改变,早早的等在这里这里。 “倒是没见过。” 贾瑄笑了笑:“敏姑母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千金小姐,林姑父乃是前科探花,倒是听说林姑父对这个林姑娘的教导很是上心。” 三个小姑娘眼睛一亮。 她们现在就在家中上学,府中请了女先生教导她们。 贾探春问:“那她多大了?” 林黛玉什么时候出生,林如海与贾敏来过书信,林黛玉的年龄,能够记住的,怕是没几人,要不然,原著中也不会有人问林黛玉多大。 “属羊,我记得当年林姑父与敏姑母来信,说是二月出生,比三丫头大了不到一个月。” 贾瑄看了一眼探春。 贾瑄比她大了十几岁。 他已经是翩翩少年郎的时候,贾探春才出生,也是属羊。 贾瑄属牛。 王熙凤与秦可卿同岁,都是属狗。 三个小丫头嘰嘰咕咕问了不少问题,贾瑄也很有耐心,一一的回答。 “瑄哥儿。” 这时候贾母叫了贾瑄:“林姑娘要来了,我刚才与你媳妇商议,就在你们院子西面隔开一个院子,让林姑娘居住,你为兄长,以后要多多照顾。” 贾瑄自然没意见,而是笑道:“老太太,林姑父不日就要升迁都转运盐使司副使,也就是我那个职位,年后应该就可以到京任职。” 都转运盐使司,有副使一个职位,但是那个副使,与贾瑄曾任的副使不同。 那个副使,就是简单的副使二字,只是从五品。 林如海这个副使,前面要加都转运使四个字。 “哦?” 贾母大喜:“你倒是有心了。” 荣庆堂中,有些人脸色有些复杂。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夫人,停下转动手中的念珠,看了一眼贾瑄。 王熙凤则是眼睛一亮。 贾璉捐了一个同知官,具体的任职地方都没有。 要是天子面前红人定边县公,能够帮著说句话,是不是也可以升迁? 贾瑄笑了笑:“老太太,我也就是在陛下面前提了提,最终能不能成,还要看陛下圣裁。” 这些话的用意很明显。 那就是你有没有才能,能不能得到天子的认可。 二太太与璉二奶奶,心中的想法,贾瑄为何不推荐贾家人的不满,也不得不压下去。 邢夫人这个时候说:“老太太,任命谁做什么官,瑄儿说了又不算,陛下圣裁,林姑爷前科探花,本就是天子门生,能耐是有的。” 秦可卿没插话。 家族內的事,在这种场合,她清楚自家三爷可以解决,也不需要她插话。 邢夫人这个时候插话,贾母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是这么说,瑄儿以后兼贤也要三思,切莫失了圣宠。” 举荐人哪有那么简单? 举荐的人是一个贤才还好,要是一个庸才,或者是一个惹祸的,到时候犯了事,谁举荐谁也跟著遭殃。 贾瑄微微頷首:“孙儿省的。” 正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林姑娘到了。” 眾人纷纷看向屏风处。 对於这个林姑娘,都很是好奇。 贾瑄也不例外。 毕竟,这是红楼世界,真正的女主。 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 年约六七岁。 身后跟著一个嬤嬤,还有一个年龄稍小的丫鬟。 老太太立即起身,別人也跟著起身,秦可卿与李紈扶著老太太。林黛玉看了一眼老太太,上前要拜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將林黛玉搂在了怀中大哭。 秦可卿、王熙凤还有李紈等,纷纷劝著,好一会儿这才停下哭声。 贾母一遍擦著眼泪,一边拉著拜见她之后的林黛玉认识人:“这是你大舅母。” 林黛玉拜礼:“大舅母。” 大舅母眸中含泪,倒是有几分慈眉善目。 林黛玉暗暗记在心里。 “这是你二舅母。” 林黛玉再拜,这位二舅母倒是慈眉善目。 手里拿著念珠,应该是一个篤佛之人。 “这位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 老太太介绍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不是很明显的悲戚了三分。 林黛玉拜见。 这位珠大嫂子,形如槁木,不施粉黛,是一个憔悴人。 “这是你璉二嫂子。” 贾母介绍到这里的时候,笑道:“这是我们这里有名的泼皮破落户,南省人称『辣子』,你叫她凤辣子就是。” 这一点也有些改变,贾瑄的小小蝴蝶翅膀,终是扇动之下,有些事情不一样。 王熙凤拉著林黛玉的手:“天下真有这样標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只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 王熙凤一张嘴,抹了蜜一样。 即夸了林黛玉这个来客,又奉承了贾母。 人却用手帕拭泪。 贾母哼了一声:“我这才好了,你又招我。” 说了几句话之后,老太太拉著林黛玉的手:“这是你瑄三嫂子。” 林黛玉看了一眼,连忙拜礼。 刚才见到璉二嫂子,还以为是神妃仙子。 见到瑄三嫂子,才知道世有月宫嫦娥。 秦可卿连忙扶她,林黛玉坚持见礼,贾母笑道:“你不要劳累她,不要拜就不拜,你三嫂子有孕在身呢。” 林黛玉嚇了一跳,顺势起了身。 秦可卿笑道:“老太太安排你住在我的隔壁,来到这里就是自己的家,有事可以告诉我。” 这位瑄三嫂子手好暖。 好温和。 林黛玉莫名就想到了自己过世的母亲,眼泪又掉了下来。 秦可卿又安慰了几句,贾母指了指贾瑄:“你几个兄弟不在府中,只你瑄三哥在府中,他昨日才从寧夏卫回京。” 林黛玉赶紧拜见。 来的时候,父亲就说过,他已经给瑄三哥写了书信,让她以后在荣国府有事解决不了,就找瑄三哥两口子。 这位瑄三哥有大本事。 她离开姑苏的时候,瑄三哥还很是从三品,她来到神京城,瑄三哥已经荣誉加身,功封县公了:“三哥哥。” 贾瑄微微頷首,隨后凝眉:“你这胎带的病,並不难治,有空找你三嫂子去拿药,调理调理就好了。” 林黛玉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她这种病吃了多少要,看了多少大夫不见好,瑄三哥竟然能治好她? 还未来得及感谢,就见一个丫鬟进来稟报:“二老爷请三爷过去。” 贾瑄知道,应该是见贾雨村。 二老爷找他过去撑场面呢。 第47章 林黛玉心中的远近亲疏 贾瑄已经离开。 贾母讶然的看向秦可卿:“瑄儿这孩子,什么时候懂得医术了?” 邢夫人想炫耀一番,以前儿子医术不愿意展露,现在既然人前为这个表妹,而展露自己懂得医术,那就再没顾虑。 她还没开口,秦可卿则是解释了起来:“三爷懂得医术,也就是皮毛,碰巧了,林姑娘这病三爷能治。” 以前自家三爷从不展露医术,就说明不想麻烦。 就算是要別人知道,也需要一个循环渐进。 三爷是做官的,不是坐诊的大夫。 贾母也没多问,显然猜到了这一点,暗赞这个孙媳妇聪明。嘴上却说:“你到时候,去找你三嫂子,去將药拿了试一试。” 林黛玉点头:“那就有劳三嫂子了。” 隨后贾母又开始介绍贾迎春三个姑娘。 贾瑄则是直接去了贾政的书房。 贾雨村身材魁伟,贾瑄目测至少一米八五以上,骨架宽大,相貌堂堂。单看这外貌,很容易给人以好感。 贾政就是这样的人,被贾雨村的外貌迷惑,这个时候已然相谈甚欢:“来来来雨村,这是我侄儿,定边县公书礼。” 贾雨村眸子亮了。 贾瑄不明白,一个人的眼光,怎么可以亮成这样。 大致可以猜测,贾雨村这个时候的心情。 他因无人,这才屡遭罢官。 曾经的热血青年,现实中碰的头破血流,开始变得圆滑,重利而不重情:“学生拜见县公爷。” 他在姑苏的时候,冷子兴曾提起过这位,说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年纪轻轻,就已经册封为县公,少师、一品柱国、正治上卿,天子钦点的文武可用全才。 如今,经林如海举荐,他能够拜入贾家,实乃是造化。 “不必多礼。” 被拉著撑门面不是一次两次,自家老爹这样,这位二老爷也是这样。要不是对这个贾雨村有几分好奇,贾瑄就要推脱不来。 贾政的性格贾瑄知道,说是最喜读书人,礼贤下士,拯弱扶济危,大有祖风。因为林如海的举荐,对贾雨村多为优待。 实际上,就是识人不明。 贾雨村所求之事,自然不可能立即实现。 閒聊几句,贾雨村满怀期待的离开,而贾政这个时候问:“你认为这个贾雨村如何安排?” 贾瑄不想参与此事:“二老爷心中已有定议,何苦考我?就在昨天,我在天子面前,举荐了岳父秦大人为中书省参议,再次举荐林姑父为都转运盐使司副使,朝中我无人脉,断然不可再向天子荐贤。” 贾政很是惊讶。 贾瑄举荐了两个人,一个正三品,一个从三品。 这个时候再插手这件事情,必然適得其反。贾政本就是心中有了定计,又聊了几句,贾瑄离开。 贾瑄本想提点贾政几句,贾雨村这个人纵然是才干优长,毕竟贪性不改,为人颇有见利忘义的小人之態。 想了想贾政现在正对贾雨村有著不错的好感。 这个时候说贾政心中有好感的人的各种不是与缺点,反而给人不好印象。 “贾雨村既然来京,即將谋取金陵知府一职,薛蟠的案子,已经犯了至少一年。” 作为大理寺卿,薛蟠的这件案子,他不会藏私,也不会包庇。那个冯渊好男风,见了香菱就要改,也未必当真改了去。 不一定是好人。 薛蟠呢? 最终將香菱活活打死,是一个典型的有了新人虐旧人:“本县公还是心地善良,再有这个甄英莲相貌与性格,与我那媳妇有几分相似,怎么可以被被人褻玩?” 得想办法弄到自己院子里去。 不然心里膈应得慌。 这么想著,贾瑄又遇到了林黛玉,老娘带著林黛玉,这是去西跨院,拜见老爹去。 不巧。 老爹今儿还真不在,有了银子,又去买妾去了。 今儿早上小屋说的。 赦老爹做什么,有些事情与老娘商议,这种事断然是不商量的,只怕林黛玉会白跑一趟:“父亲出了远门,三五日未必回来。” 也不知道老爹的消息,都是哪里来的。 买个小妾都能去三五日。 贾瑄清楚,赦老爹应该是在外地洞房之后再回来。 老太太现在对自家老娘,虽不是原著中那样不待见,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自家老娘只怕是被老太太撵了回来,晚饭都不必去陪客。 不可否认。 自家老娘对待林黛玉的態度上,比王夫人好了太多。 自家老娘一路上呵护著林黛玉,还苦苦留下林黛玉用饭。还安排人好生伺候著,送去王夫人那里。 王夫人呢? 先是以座位试探林黛玉。 其次说起自己的儿子,言谈之中,颇有敲打警告之意--莫挨我儿。 搞得好像,自家儿子多抢手似得。 以林黛玉的出身,要是父亲不死,贾宝玉这样的出身,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迎娶。 贾宝玉如何受老太太的宠,也难以改变,他仅仅是二房嫡次子,爵位与家业,他都没有资格继承的事实。 贾宝玉要是一个嫡长子,可能有的府中挑选女婿,他还能有些机会。 嫡次子? 不好好读书,后宅混成了混世魔王,世家贵妇,官宦勛贵也不是傻子,將女儿嫁给这样毫无前途之辈。 所以,原著中的贾宝玉,除了傅试一心向著攀附,要將妹妹送给贾宝玉做妾,可以说没有一家勛贵官宦,登门求亲的。 林妹妹是来还眼泪的人。 这是宿命。 但是,秦可卿的宿命都被他改变,贾瑄也实在是不想看到家庭伦理大片,所以...林妹妹还是不要与贾宝玉有多少交集的好。 如今,林如海已经升职来京,林姑娘也未必再像原著中那样,心里无依无靠:“母亲也不必多跑一趟,等著父亲回来,让我媳妇带著林姑娘去拜见母亲的时候,再拜见父亲吧,母亲可去我那用饭。” 秦可卿有孕要忌口。 老太太要宴客,所以秦可卿必然不会留饭。 邢夫人眉开眼笑:“好好好,我先去你那,你安排人送你妹妹去二太太那拜见。” 邢夫人又交代林黛玉:“今儿老太太宴你不可推脱,明日在你三哥哥那里,我与你三嫂子宴你,也不可推脱。” 林黛玉连忙拜谢。 贾瑄安排丫鬟、嬤嬤照顾著林黛玉去荣禧堂那。 贾瑄没过去:“照顾好表姑娘。” 嬤嬤们与丫鬟连忙答应。 瑄三爷,可是贾家爵位最高,官品最高的人,现在威严日盛。 府中的奴僕,哪个不敬畏? 林黛玉去了荣禧堂,出来的时候,与王夫人一起出来的。 小姑娘跟在王夫人之后,一边走一边说话,神色如常,实则是心里已经分出远近亲疏。 怪不得父亲致信瑄三哥。 大舅母和善,处处护著她。 瑄三哥也是一个温和的人,没有什么架子。 瑄三嫂像她--母亲,让她莫名產生孺慕之情。 二舅母呢? 先是座位上给了她下马威,欺她年少。 之后提起那位衔玉而生的表哥,更是有敲打警告之意。她是来投奔亲戚的,又不是来找婆家的,二舅母何必这样防备著她? 以后不与这位衔玉而生的表哥有什么交集就是。 贾瑄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果然秦可卿没有留在荣庆堂用饭。 陪著母亲与媳妇吃了晚饭,母亲想著明日还要宴请林姑娘,也就没有离开,在这里歇了...而贾瑄开始写药方。 秦可卿很好奇:“夫君可治好林姑娘?” 贾瑄微微頷首,要不是他现在无法释放三昧真火,他都想著炼丹。 父母年龄大了,体內堆积了沉沉暮气,体內灵性已经磨灭,修行一途没了希望,延年益寿还可以做到。 现在只能写方子,之后教导林黛玉修行即可:“不是什么大毛病,配合著我之后教她的修行之法,不出半年就可恢復。” 说起修行,秦可卿更加好奇。 也更加嚮往。 写了方子,贾瑄吩咐了一句:“你先洗漱,我去將方子给人,现在还没宵禁,先去抓药,明日可用。” 刚出了自己的院门,贾瑄就看到了从天齐庙回来的贾宝玉:“这大半夜的去了哪?过来,让我弹几下...” 第48章 隨手而为大罗宗,药效显著黛玉惊 贾宝玉刚从天齐庙祈福回来。 本来心情挺好。 听到贾瑄这声音,一股寒意从尾巴骨直衝脑际。 他的大脑立即思考,瑄三哥不在的日子里,他没做对不起瑄三哥的事吧。 唔,就是好奇三嫂子,还没见到呢。 “三...三哥。” 贾宝玉快哭了,你那是弹? 嗯,算是吧。 拽著弹琵琶也算是对乐器的喜爱? 贾宝玉磨磨蹭蹭的向贾瑄挪:“別...別用力。” 贾瑄本来还想著逗一下贾宝玉,小时候这傢伙还挺可爱,只是隨著慢慢长大,越来越是无趣, 人前的贾宝玉过於乖巧。 瞧,把孩子给嚇得。 贾宝玉就是紈絝了一些,又不是大奸大恶之辈,逗一下玩玩就算了,还真要铲奸除恶?也铲不到贾宝玉头上,除不到贾宝玉头上。 就是刚才,贾瑄忽然想到,神瑛侍者与絳珠仙子要重逢了? 上辈子的事情,就这么神奇? 贾瑄骨子里吃瓜的基因活跃了起来,林黛玉已经来了荣国府,就住在这后宅中。怎么可能,不与这个后宅混世魔王见面? 阻止了一次,还能阻止一世不成,这需要改变人,而不是改变事:“去去去,该做什么去做什么吧。” 贾宝玉如蒙大赦,匆匆向荣庆堂走。 贾瑄没有理会这件事,好奇归好奇,吃瓜归吃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贾瑄直接闪身消失。 再次出现,已经出现在一家酒楼。 “见过宗主。” 酒楼后院,几个人见到贾瑄,立即前来拜见。 贾瑄走向正堂:“紫嫣、紫叶在何处?” 几个人跟上来:“她们昨天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贾瑄扫视几个人,目光微微一顿:“不错,修为都有进步,马上就要筑基。” 这几个人,是贾瑄培养的人。 这家酒楼之所以还留著,赚不了多少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给他们一个身份,落脚的地方。 自从十来岁的时候,贾瑄就培养了一些人。 自称大罗宗,山门就在天山。 实际上,基本都在神京城,只有少数在天山。 一开始,就是想著立下一个宗门玩玩,以后多少算是有些道统留下,自己就算是升仙而去,也留下名字在人间。 现在因为母亲期待的原因,贾瑄走上仕途,享受这人间荣华富贵。 妻子也有了身孕。 身边需要保护的人,宝珠瑞珠现在开始修行,毕竟自保能力都还有些欠缺,以前他不做危险的事,也不担心別人的报復。 现在。 他要参与盐税变革之中,身边他在乎的人,就需要保护好:“等著紫嫣与紫叶回来了,告诉她们一声,我安排著她们去保护我的妻子。” 几个人眼睛中流露著浓浓的羡慕。 去保护宗主夫人,那就是留在了宗主身边。 宗主总是忘记他们,这些年几乎不怎么过问他们,他们也需要想个办法,留在宗主身边才对:“宗主,等著少宗主出世,我们去伺候唄。” 贾瑄微微頷首:“少不了用到你们,现在我就需要你们,去將这药方上的药找的齐全,最好明日就给我送去。” “努力发展宗门。” 贾瑄起身,走了几步就失去了踪跡。 除了做生意贾瑄努力没有得到正比的回报,宗门发展还是不错的。 比如神医谷。 就是大罗宗一个分支... 以前是散养状態,要不是突然间用得著他们,贾瑄都快將他们忘记。 回到府中的时候,秦可卿已经洗好了等著。 一夜温存。 第二天,大罗宗的人,就將药材送来了。 送来的人,正是紫嫣与紫叶。 这两人是神医谷的正副谷主,这两年贾瑄医术水平提升上来之后,培养出来的医术高人,两个人这才开创了神医谷。 主要还是,这两人不仅医术高,还会接生。 又是炼气巔峰修为。 在这世俗中,算得上是高手:“拜见三爷、三奶奶。” 紫嫣与紫叶有些激动,修为越是提升,对於这位宗主越是敬畏。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当年被人牙子差点卖到青楼,是宗主將她们买下,悉心培养。 伺候宗主夫人? 端屎端尿都行! 再说,宗主夫人好美。 这样的仙女模样,应该不拉屎撒尿吧。 秦可卿有些惊讶,这两个穿著普通的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上等,似乎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灵动:“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我新招收的世外高人,医术高明,武艺高强,还会接生,以后就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这不是刻意隱瞒,时机未到,说出来適得其反。 贾瑄向紫嫣与紫叶使了一个眼色:“这两位,姐姐叫紫嫣,妹妹叫紫叶。” 秦可卿眼睛一亮。 还是三爷想的周到,懂得医术,还会接生,现在就准备好了:“你们两个起来吧,既然是三爷招收的你们,也是信得过的人,以后还要多麻烦你们。” 两女大喜:“多谢三奶奶。” “奶奶,我擅长推宫行血,我为您推宫行血吧。” 紫叶立即献殷勤。 秦可卿也想试试她们的医术手艺,没有拒绝。 贾瑄吩咐一声:“待会儿林姑娘来了,让紫嫣亲自熬药,这件事情不可假借別人之手。” 秦可卿无条件的信任,贾瑄有些感动。 这种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目前只有老娘,另一个就是媳妇秦可卿。就算是赦老爹,对他这个儿子,也做不到无条件信任。 秦可卿闭上眼睛答应,这个紫叶的手法,当真神奇。 捏肩就让她浑身舒坦。 紫叶毕竟是修行人,快要筑基的人,按摩的时候,自有体內灵气为秦可卿滋养身体,自然会很舒服,而且对胎儿也是有利。 贾瑄还要去大理寺赴任,交代几声离开。 毕竟现在升任了大理寺卿,虽不忙碌,却也要总览全局。看著整个大理寺的官吏,贾瑄立即颁布新的规矩:“以后,谁负责卷宗,都要归类画押,要是以后出现冤假错案,需要负全责!” 就以田家湾何寡妇一案,贾瑄就知道,整个大理寺的卷宗內,不知道有多少冤假错案。 官官相护。 收取贿赂。 各个腰包鼓鼓,却让朝廷失去法度,失去民心。 既然打算享受人间富贵,辅政帝王,又有了子嗣,贾瑄认真了起来,以后自己的家族,必须要永久传承下去。 任他王朝更迭,经久不衰。 而在这前提下,一个王朝的存在,对於贾瑄想要的家族来说,也是一个温床。 尽人事,知天命。 大夏能否解决自身问题,不仅仅只在贾瑄。 “遵大人钧令!” ...... 此时。 在贾瑄的院子里。 贾迎春三个小姑娘来了。 林黛玉也来了,紫嫣立即熬药。 吃下药之后,紫嫣仔细观察林黛玉:“林姑娘气虚体弱,可以推宫活血,疏通经络,加大药力吸收,会更好一些。” 吃过药之后,林黛玉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特別是胸口位置。 整个人都感觉热了起来,身子轻飘飘的,这让她十分惊讶:“这药,当真神奇,见效如此之快。” 紫嫣替贾瑄邀功:“三爷对姑娘用心,这些药无不是天南地北,甚至域外的宝药,仅仅是收集起来,没有一两年之功也无法做到,这一副药,单单价值,就要百两以上。” 林黛玉有些忐忑起来。 这... 刚刚贏了迎春一局的秦可卿看了过来,仿佛看穿了林黛玉的內心:“姑娘无需多虑,三爷与林姑父本就是关係极好,林姑父专程来信要三爷多加照顾。” “你放心就是,等著林姑父来京任职,让林姑父看看姑娘恢復状態,定然也是欣喜。” 秦可卿一边说著,一边吩咐:“宝珠,先去收拾一间房,让紫叶为林姑娘推宫活血。” 林黛玉何等聪慧,从秦可卿口中,听到了一件事:“嫂子的意思...我父亲要来京任职?” 丈夫做好事,她自然帮著丈夫扬名,让人记住:“三爷向陛下荐贤,林姑父暂任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就是你三哥哥之前的那个从三品的都转运盐使司副使职位。” 第49章 嚇唬贾宝玉,教导姑娘们修行 大理寺很忙。 各地卷宗呈交大理寺,大理寺需要审理,再移交刑部。 要是有重大案件,大理寺审理之后,上交刑部覆核之后,还要呈交天子復批。 审查处问题之后,呈交刑部,刑部呈交天子,就需要大理寺、督察院、刑部联合审案,这就是三司会审。 贾瑄审查了几个卷宗,上交了刑部覆核之后,伸了一下懒腰:“人间富贵不易享,心有正义官难閒。” 这些卷宗,下面官吏也用了心。 贾瑄烧了大理寺第一把火,效率提升了上来,卷宗的审查也认真了起来。 放衙之后,贾瑄回到了院子里,院子里笑声不断。 贾迎春三个姑娘在,林黛玉这个姑娘也在。这时候她正再说:“要我说,再买几亩地。” 眾人问:“为什么买地,种牧草吗?” 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秦可卿喜欢养著猫狗,这不,寧府那边田庄送来了辽东的一些东西,贾珍给贾瑄送来了一对鹤,一对鹿。 现在都养在县公府。 说到了这些动物每天產生的粪便问题。 有人说增加人手,有人说要单独划一片区域,唯独林黛玉提出了不同观点:“三哥哥缺少那一点牧草?买几亩地,用那些动物的粪便做了农家肥,养出来的庄稼还能吃,循环往復啊。” 眾人大笑。 又泛著噁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都是富家千金,富家贵妇,对於种田不了解。 林黛玉这一说,她们才知道,种地还要农家肥...想一想都让人...呕。 贾瑄嘴角也是勾起,没有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林黛玉,是一个性格开朗活泼的小姑娘。 要说红楼中哪一个姑娘,最值得做朋友? 林黛玉。 这位姑娘在你需要的时候,真的能为你解围。 不仅如此,说话风趣幽默。 这是一个聪明,又有情商的姑娘。 “嗯?” 贾瑄脚还没有踏进院子,就看到角落里一个身影在抖。 不是贾宝玉是谁:“你在那里做什么?” 贾宝玉被骇了一跳。 他在外面转悠了好几圈了,院子里小声不断,他的心里像是一万只蚂蚁爬来爬去,痒痒的难受。 他本就是喜欢热闹的性子,也想要参与进去。 里面有未曾看仔细的嫂子,还有昨天一见,很是熟悉,像是哪里见过的妹妹。 可是他不敢啊。 院子里,有两个姑娘。 他从未见过。 一个正在製药,一个正在手里拿著银针,给木头桩子施针,软软的银针,竟然隨手一挥,就刺入木桩,发出『哆哆』声响。 还有那眼神,当真让他望而却步。 转悠了几圈,没进去不说,瑄三哥还回来了。 又被抓了一个正著:“三哥,我与你捉迷藏呢,你真厉害,这就发现了我。” 贾瑄感觉,今天的贾宝玉聪明了许多。 但是吧... 贾瑄走过去,抓起贾宝玉的肩膀,轻轻一跃,就上了房顶,將贾宝玉放下之后轻声一笑:“你要是躲在上面,我就看不到你了。” 贾宝玉:??? 好害怕怎么办? 贾宝玉抱著屋脊,紧紧闭著眼睛,感觉自己身子只要一晃,就要掉下去。 他止不住的身子抖动。 贾瑄一看,屋檐上留下来一股小水流,身子一跃,上了屋顶,抓著贾宝玉落地,贾宝玉抖得更厉害了,一声不吭,死死咬著牙。 但是裤子尿湿了一片。 这玩笑开的有些大,贾瑄哪里想到,贾宝玉会被嚇尿。 他就是要嚇唬嚇唬贾宝玉,毕竟长大了,老往姑娘房中,嫂子的院子里跑算什么? 还在外面窥视。 传出去了,对谁都不好。 贾宝玉就是喜欢欣赏美人,没有淫心,那也膈应人啊。 还不如大大方方进去呢:“別怕了,以后不嚇唬你行了吧,也不弹你继而了行吧。” 贾宝玉长大了。 弹了继而还得洗手。 贾宝玉脸色这才好了一些,虽然被嚇尿了,传出去不好,好歹瑄三哥已经许诺,不再弹他继而,也不嚇唬他了,也不是没收穫:“好。” 贾宝玉转身就跑。 “好个屁!” 贾瑄知道,贾宝玉依旧是死性不改。 这是一个典型的紈絝膏粱。 仗著受宠,不在乎姑娘们的名节。 要说礼法,大夏朝可以说极为苛刻且严厉。 小说中捡一个手帕,就可以以此娶了千金小姐? 先不说千金小姐的手帕,会不会流落到外,只说这荣国府的丫鬟晴雯生病,请来了大夫的时候,也是將院子里清场,只剩下年老的嬤嬤。 大夫连一个年轻的丫鬟都见不到。 晴雯一个丫鬟號脉的时候,都是需要拉上帷帐,露出手腕,还需要盖上丝帕...千金小姐出门,那都是前呼后拥,外人根本没机会近距离接触。 如此礼法规矩森严的当下,贾宝玉能够隨意进出姑娘们闺房,那是相当炸裂的行为。 就好比现在。 贾宝玉在院子外晃荡,就该挨一顿打:“我还是太善良了,要是二老爷知道,宝玉少不了挨打。” 贾瑄进入院子,紫叶与紫嫣对视一眼,自家宗主真是无良。 將那个小登徒子嚇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挺解气。 贾瑄瞥了她们一眼,也是略有尷尬。他都多大的人了,形成了逗贾宝玉的性格,一时间没有改过来,传出去会被笑话。 堂堂县公爷、少师、柱国、大理寺卿,將人家小孩子嚇尿,要是误传变了味,岂不是坏了名声? 进入房中,里面很暖。 眾人纷纷起身。 贾瑄看了一眼林黛玉:“不错,气色好了一些,继续用药,顶多半年,就可以彻底康復。那些药很是温和,不用担心伤了身子。” 林黛玉很是感激。 她这个病是胎里带的,吃了不少药,看了不少大夫,还有给出养荣丸的那个癩头和尚,养荣丸也仅仅是压制病情。 三哥哥的药,让她看到了希望。 还有父亲来京,她们父女就不用分离,而她也不是没有靠山:“多谢三哥哥。” “还有紫叶,她的推宫活血的手法很好,我这浑身舒坦,几个姑娘也试了,都说紫叶手法好呢。” 秦可卿嘖嘖称奇:“如此厉害的姑娘,三爷哪里寻来的?” 秦可卿的意思是,这么厉害的姑娘,怎么就甘心做了她的丫鬟? 贾瑄扯了一个谎,毕竟人多在这里,他的秘密不外传:“她们长辈欠下我天大人情,只要手法有用就行。” “对了。” 贾瑄看了一眼四个小姑娘:“以后早起一会儿,晚走一会儿,你们这身子骨都有些偏弱,我教你们强身健体的法子。” 几个小姑娘毕竟年幼,很是欣喜。 贾瑄教了她们运气法门,亲自指点运功路线,四个姑娘的眼睛都亮了,对视一眼均是没有说话。 这是... 传说中的修行? 三哥哥他,竟然教她们修行! 特別是林黛玉,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次轻健几分。 等著四个小姑娘结伴离开,贾瑄才告诉秦可卿:“紫嫣与紫叶乃是神医谷的人,当年我隨手教了几个人一些本事,他们创建了大罗宗,神医谷就是大罗宗分支。” 秦可卿对这些没兴趣,而是拉著贾瑄:“夫君,天色不早,该休息了。” 贾瑄自不会拒绝。 眼看著到了腊月十五。 第二天贾瑄休沐,带著秦可卿去县公府看猫狗。还有,贾珍送的鹿与丹顶鹤。 刚出了门,恰巧遇到一个婆子,正在门外磕头:“这位爷,请问周瑞大爷家在哪里?” 第50章 贾璉偷吃 贾瑄脚步一顿。 这个婆子,不就是刘姥姥? 这是一个精明的老人,贾瑄很佩服她。 多少书生不知义,偏有底层知寡耻。 刘姥姥绝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典型,整个红楼园子戏中出现的人物中,值得让人钦佩的知恩图报的人之一。 贾瑄向来不会主动插手別人命运因果。 偏偏门子没有理会刘姥姥,而是看著骑著马,一辆马车,纷纷行礼:“小的给三爷、三奶奶请安。” 跪在地上的刘姥姥,这个时候看向骑著马出来的人,眼睛顿时一亮。 当真是好俊俏的后生。 在她们那里,十里八村最有名的俊俏后生,都不能与这个骑著马的后生相比。 刘姥姥何等人物,她也是顺著门子:“给三爷、三奶奶请安。” 贾瑄顿时一乐:“您老先起身,您这是打哪来,到这里找谁,有什么事?” 这个俊美的三爷,应该就是这府中的公子。刘姥姥心思活泛起来,拉著板儿起来之后,这才说:“我是乡下人,我女婿是府中太太娘家的连宗族人,这不快过年了,来拜个年。” 不愧是刘姥姥。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原来是二太太的亲戚。” 贾瑄看了一眼门子:“你们去报给二太太,就说二太太的亲戚来了。” 吩咐完门子,贾瑄向刘姥姥说:“你且等著吧。” 目送贾瑄两口子离开,刘姥姥很是好奇的问门子:“这位三爷是谁?” 知道了刘姥姥是二太太的亲戚,门子哪里敢怠慢刘姥姥,脸上却依旧带著傲色的说:“好叫你知晓,刚才那位是荣国府大老爷房中的瑄三公子,当朝定边县公、光禄大夫、少师、正治上卿,大理寺卿。” 身为门子,主子身份越高,他们脸上越有光彩。 刘姥姥咋舌。 她是村妇,毕竟就在天子脚下不远的村子里,对这些官职,虽不是全都了解,但是一个县公,她还是清楚份量的:“原来是县公爷。” 县公爷亲自吩咐的事,这下稳了。 ...... “三爷。” 焦大早就已经等著。 见到贾瑄来了,连忙吩咐人打开大门。 马车进入院子里,贾瑄扶著秦可卿下了马车:“那些猫儿、狗儿可曾怠慢?” 焦大看了一眼瑄三奶奶,躬著身子说:“三奶奶交代的事情,自然不能怠慢了去。三奶奶放心,我伺候这些猫儿、狗儿,比伺候我祖宗都上心。” 焦大现在喜欢上了这里。 在这里,没有人轻视他。 没有討厌、天天乱来的主子的事扰心。在这里,他可以喝酒,好吃好喝的,三爷不常来,他就是这里的爷。 现在焦大才明白,三爷將他要来,不是要他做什么,就是单纯的给他一个养老的地方。他得对得起三爷一片心。 他最近都不醉酒了。 专心伺候三奶奶那些猫儿、狗儿。 嗯,前两天还来了一对鹤大爷、鹿大爷。 “哪个让你当成祖宗伺候?” 秦可卿知道自家三爷,对待焦大的態度,毕竟这位焦大,曾將东府的老太爷代化公,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救了东府老太爷。 东府的主子对这个救了祖宗的老部下態度不好,自家三爷生怕別人说贾家不知报恩,这才將焦大安排在这里:“给吃给喝,不死就行。” 宠物养了为了开心,不是当成祖宗。 “汪汪...” “喵...” 也不知道秦可卿有什么魅力,她明明不常来,也很少亲自餵这些猫狗,这些猫狗见了秦可卿,狗將尾巴都快摇断了。 那些猫儿,围著秦可卿叫。 秦可卿忍著才没有伸手摸,毕竟她现在怀了孩子。 不过,秦可卿还是亲自餵了猫狗。 对待那对鹤,秦可卿看了几眼,倒是那两只鹿,秦可卿看了一眼贾瑄:“回头,放一些鹿血给三爷补补。” 贾瑄脸色一黑。 鹿血大补。 这是嫌我不够猛? 这两日的確是有些温柔,毕竟不敢太大力。 生怕伤到了孩子。 看到贾瑄的神情,秦可卿掩面咯咯笑。 餵了猫狗,看了鹿与鹤。 在县公府待了一会儿,夫妻二人前往西跨院。 今天十五,大清早会打扰父母休息,现在这个时辰刚刚好过去请安。 刚进入西跨院,就看到贾璉跪在贾赦门外,额头上都见了汗,这大冬天的,不知道跪了多久了:“怎么回事?二哥,这是又惹父亲生气了?” “不要理那个逆子!” 贾赦的声音,从房中传出,充斥著浓浓的愤怒。 贾璉深深低头。 贾瑄很是疑惑,赦老爹对贾璉这个儿子,並不是完全不满。 不满的地方就是,贾璉做了二房的管家公。 特別是贾璉娶了王熙凤之后。 现在,贾璉做了什么,赦老爹就两三天不在,就气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逆子!” “这个逆子!” 贾瑄进去的时候,正在骂骂咧咧的赦老爹,看到儿媳也在,这才收敛些许。 秦可卿上前见礼:“儿媳给父亲请安,父亲安好。” 贾赦压下怒火:“安,没嚇著你吧。” 现在儿媳有孕在身,儿子又相当宝贝这个媳妇,贾赦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態度上的柔和。 “儿媳先去拜见母亲,父亲与三爷说话。” 秦可卿识趣的离开。 等著儿媳妇走了,贾赦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个逆子啊!我就不在这两天,竟然偷吃到了我的院子里来!” 贾瑄有些意外。 璉老二的毛病又犯了?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偷是一个爱好,可也要分偷哪吧。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传出去,贾璉就完了。 显然,赦老爹顾念著父子情分,这个时候快被气死,还是压下了怒火:“你去安排,將嫣红先送走,过段时间再说。” 贾璉偷了嫣红? 因为他的出现,很多情节出现了偏差。 嫣红本应该是在赦老爹求娶鸳鸯不成之后,才买回来的妾。 现在就买了回来。 贾璉偷嫣红,这件事情也有,差点被赦老爹打死。 “父亲,二哥这次南下有功,將嫣红赏了他吧。” 怪不得人家偷贾璉,总不能放著风流俊雅的璉老二不要,偏偏喜欢赦老爹身上的老人味吧:“如此,全了父子之情,也少了閒话。” 反正赦老爹的妾室多。 之前还送他好几个,都被他拒了。 秋雅现在还是怨妇一个。 贾赦胸膛起伏,瞥了一眼贾瑄:“送你你不要,送別人你倒是大方,让他拿一千两银子来,人他领走。” 贾璉大喜。 看向贾瑄的时候,眸子里有敬畏,也有感激。 也就只有他这个兄弟,能在盛怒的父亲面前淡然应对。 “哼。” 贾瑄哼了一声:“好好对人家。” 贾瑄知道,贾璉骨子里是一种得到了不珍惜,就喜欢偷那种感觉的人。 妻不如妾。 妾不如偷。 “还有,想著怎么向二嫂子解释吧。” 现在的贾璉,与王熙凤之间,感情还算不错,还没到后来,贾璉都恨不得王熙凤死那种地步。 王熙凤是什么性格? 只怕无法容忍贾璉纳妾的。 现在是赦老爹赏的还好说,就好比以后得秋桐。 妾与妾也有区分,父母所送,正室也得给几分脸面。 贾璉脸色变了又变,贾瑄瞥了他一眼:“別忘了给父亲送来一千两银子。” 从老娘那里接走秦可卿,老娘也就是因为赦老爹回来了,才来西跨院一趟,她还要照顾儿媳妇呢。 也跟著去了贾瑄的院子。 回到院子,邢夫人与秦可卿问贾璉的事,贾瑄说了,邢夫人眉头紧锁:“这个没人伦的东西,我也就现在不在西跨院,趁著他父亲不在家,就去偷。” 贾璉是惯犯。 由著老娘骂了贾璉几句,紫叶进来稟报:“太太、三爷、奶奶,二太太的亲戚,刘姥姥前来拜见。” 第51章 过了今晚,整个大夏將要震动 贾瑄哑然失笑。 这个刘姥姥,最是精明。 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邢夫人与秦可卿对这个刘姥姥不是很了解,今天出门的时候,秦可卿在马车中听到了一些,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刘姥姥是谁?” “这个刘姥姥,说起连宗的事,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贾瑄详细说了起来:“当年王家太爷,曾经认下一个连宗侄儿,就是现在这个刘姥姥女婿的祖父,按照辈分,刘姥姥的女婿是璉二嫂子的侄儿。” 原来是这层关係。 王家宗族亲戚求见,不见倒是落下別人口中的把柄,说是不近人情。 邢夫人开了口:“既然如此,那就请进来吧。” 刘姥姥进来的时候,神色有些拘谨,看了一眼房中人,眸子顿了顿,在秦可卿身上略作停留,惊艷了一下。 这荣国府中,还真都是俊男靚女。 那位璉二奶奶身边的丫鬟,那都是穿著綾罗绸缎,她都认错了,以为是璉二奶奶。 这位瑄三奶奶,更是天仙化人,比画上的人还俊,一身便装,比那位璉二奶奶穿的还要奢华:“给太太、三爷、三奶奶请安。” 邢夫人让她起来坐下。 刘姥姥身边还带著板儿,板儿直勾勾看著秦可卿。 刘姥姥捂他的眼,这才拘谨一笑:“今儿,感谢三爷,现在特意前来拜辞。” 就是因为遇到了这位瑄三爷,她才能够顺利进入荣国府,虽没有见到那位王家出身大太太,却见到了璉二奶奶。 得到了一些赏钱。 贾瑄笑了笑:“既然是亲戚,哪有登门不入的道理?” 秦可卿看著被捂著眼,挣扎的板儿,吩咐宝珠:“去拿一些果子来。” 板儿得了果子,刘姥姥让他磕头,板儿直接跪地磕了头,就沉浸在果子的甜美之中,哪里还顾得上好看的,比画上仙女还漂亮的人? 邢夫人与秦可卿,与刘姥姥聊了几句。 贾瑄以为稀疏平常的话,老娘与自家媳妇却是笑出声,反而因此气氛融洽起来。 甚至走的时候,秦可卿让宝珠包了一个包裹,贾瑄看得清楚,里面是一百两银子,还有一些布匹。包裹不小,可见这位刘姥姥情商。 太会说话了。 秦可卿更是吩咐宝珠:“去告诉小屋,准备一辆马车,带几个人,送姥姥回去。” 现在天下多处出现鼠盗,不提鼠盗,刘姥姥这样的人,带著这么多银子回去,走著二十多里路回去,也不安全。 刘姥姥又是磕头,又是祝福一大堆话,这才离开。 休沐在家,贾瑄也没閒著,详细写了盐税施行之法,並且入宫一趟,快马加鞭,安排人事,到东海沿海製作精盐。 尽皆军事化管理,贾瑄將已经因功,被册封怀远將军的丁昌,与册封为安远將军的苏烈派了出去,每人领一万兵马。 秦业与还没到京的林如海,被紧急调往两地。 一切紧锣密鼓的进行。 休沐结束后上朝时候,贾瑄提出大理寺颁布的一些新的规矩。 天子直接准奏,並且要求刑部也要这样做。 这边刚刚下朝,就有禁军来报:“陛下,北狄的俘虏,已经到了城外十里。” 天子大喜:“诸卿,陪著朕去看看这些俘虏,传旨,移驾含元殿,北狄贵族、王族在含元殿拜见。” “准备祭祖事宜,受降之后朕祭祀天地,昭告列祖列宗。” 这绝对是名垂青史的大功! 只因贾瑄攻破北狄汗庭,俘虏了北狄这些王族、贵族与女眷,北狄现在已经开始互相攻伐,正在自我耗损实力。 天子与贾瑄已经计议,一旦北狄决胜出最后的胜利者,就是大夏出兵之日,趁著北狄刚刚决胜出胜利者,实力最虚弱的时候,发动全面进攻,彻底解决北方之患。 天子此举,正是壮大自己声威的好时候,所以又下了一道旨意:“准许百姓围观,令禁军维持好秩序。” 就是有些可惜的是,北狄汗的可敦,被贾瑄一锤子砸成了肉饼。 不然,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噱头,引来更多人围观。 贾瑄眼观鼻,鼻观心。 在大臣一列,他被归为文臣班列之中的中间位置。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那就是,你是胜者,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这件事情,朝中文臣积极为贾瑄说话,他这个手上沾满了北狄人鲜血的人,文臣口中,他是成了当代儒將。 贾瑄是万万没想到,文臣积极將他归位文臣。 神京城热闹了一天,百姓们纷纷上街,从金光门入城,一直到皇城朱雀门下,百姓们將街道围的水泄不通。 百姓们指指点点。 其实,神京城的百姓,无法感受曾被北狄骑兵屠戮的恐惧,也就是看一个热闹。 就算是王熙凤这样的人,也攛掇著秦可卿去了自家酒楼,在第三层观看。 一只忙到了黄昏时分,贾瑄才得以从皇宫离开。 贾瑄回到府中,秦可卿就兴致勃勃讲起,在酒楼观看俘虏的事:“以前有人说,北狄人个个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与我们区別也不是很大。” 贾瑄哑然一笑。 这个时代,就是消息有些闭塞。 有些传言,都会让人人心惶惶。 几个小姑娘,今儿也跟著去了,一个个的似乎很是高兴。她们毕竟很少有机会外出,三嫂子带著她们外出,算是见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贾瑄说:“其实吧,这些北方民族,与我们现在不是同一种族,他们却与我们同出一脉。” 秦可卿读书虽多,却也未必全都懂。 几个小姑娘,现在开始读书,还在读《女四书》,更是没有开始读史。林黛玉读的书多一些,受到年龄限制,也是有限。 贾瑄说:“据《山海经》记载,鬼国(一目国),威姓,少昊之子,食黍,也就是我们史书中记载的鬼方国,是北方歷代草原人的祖先。” “因环境缘故,逐渐演变成不同的文明,不同的制度,说到底,北方草原不是异族,而是与我们同宗同源的兄弟种族。” 涨姿势了。 呸,长知识了。 秦可卿恍然:“以讹传讹,將北方草原异族,已经妖魔化,其实也没有多可怕。” 几个小姑娘点头。 都说北狄多么厉害,多么不可战胜,三哥哥三千兵马,就创下如此多的赫赫战功。关键是,三哥哥还是一介书生。 贾瑄不知道自家媳妇还有几个小姑娘心中所想,要不然非得晾一晾自己的大肌肉。 还有,现在他教导的几个小姑娘,还有宝珠瑞珠修行,不都是强大之法? 快过年了。 已经腊月二十五。 荣国府已经开始处处张贴对联,贾瑄自己的院子,自己写对联。孕肚越发明显的秦可卿研墨,林黛玉几个小姑娘忙前忙后,指挥著丫鬟贴对联。 大理寺虽然很忙,贾瑄却逐渐多了空閒。 直到大年三十这一天,忠顺王来寻贾瑄:“明日就是大年初一,天子改元,並且圣旨中提到盐税一法,你可做好了准备?” 贾瑄眨了眨眼:“王爷,你才是实施人。” 忠顺王不傻,贾瑄这个人很是鸡贼,在天子面前饶舌,他成了实施人,而贾瑄这个总负责人,却隱藏在了幕后。 他负责吸引目光与火力。 要不是因为,想要分一杯羹,分润一下功劳,他才不干呢。 贾瑄安慰著忠顺王:“不要慌,我不是写了详细的实施办法?” 忠顺王有些肃然。 能不慌? 在这之前,他就是天下贤王。 今日后,他就要被天下原本盐税既得利益者谩骂,甚至诅咒。 谁让他想要功劳,还是皇族亲王,天子直接拍板,支持了贾瑄的决定。 “林如海与你岳丈秦大人,已经来信,精盐製作已经开始。” “从花马池运来的精盐,现在已经有了一百二十万石。” “第一阶段已经足够。”忠顺王离开前,还在试探:“你別坑我。” 贾瑄拍著胸脯保证:“我与王爷乃是天子心腹,挚爱亲朋,我怎么可能坑了王爷呢?放心的去吧。” 忠顺王脚步一顿,总感觉贾瑄最后一句话寓意不好:“不行,你得给我写几副春联。” 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贾瑄的字,已经力透纸背,一代大家风范。 贾瑄的字,现在外面,一幅字都可以卖十两银子了,而且还是求购无门。 很多人,都在等著,荣国府倒垃圾的僕人,將贾瑄练字的作废纸张抢走。 送走忠顺王,贾瑄吩咐小屋:“去將钟大爷接来府上过年。” 新年了,过了今晚。 整个大夏,將要震动! 第52章 贾瑄的帮扶 除夕。 贾家举办了盛大的祭祖仪式。 自两位老国公开府立族,数十年近百年来,如今传到了第五代人,还是第一次有贾家子弟,封爵升官,让衰颓之势的贾家,有了兴盛之象。 忧虑贾家未来,自己死后无顏面对祖宗的老太太最高兴,一声令下,贾家子弟齐聚,祭祖声势比以往歷年都要大。 宗祠中,除了几道陈旧的圣旨之外,新添了一道崭新的圣旨。 这代表家族荣耀。 秦可卿有孕在身,与同样有孕在身的王熙凤,没有前往宗祠,而是有四个姑娘陪著,在寧府中看孩子。 贾兰。 这个不足一岁的小傢伙很是安静,不,过了年就是两岁了。 不哭不闹。 即將成为母亲的两个人,对待贾兰的態度迥然不同。 王熙凤性格,也是除了贾璉之外,难以有什么温柔,一靠近贾兰,贾兰就哭闹,倒是喜欢秦可卿,被秦可卿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看著这个笑的孩子,秦可卿心里想著,自己要是生一个儿子最好。 她喜欢儿子。 王熙凤神色有些复杂:“看这孩子的反应,该不会是我肚子里是个姑娘,你肚子里是个哥儿,所以兰哥儿想著与弟弟玩耍,不与妹妹玩耍?” 其实... 王熙凤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事实已经给了她答案。 根据很多人的经验,分辨孕肚形状、腹部上小下大如箕为女,腹高如釜为男。 还有说是左胸胀痛为男,右胸胀痛为女。左手太阳浮大为男,右手太阴沉细为女...这都是经验之谈。 难免有不准。 王熙凤本是不信奉什么阴司报应的人,但是什么是都怕有一个对比。 璉二奶奶与瑄三奶奶先后有孕,这就有了比较。 经验之谈不论。 她曾私下里问询过太医,太医笑而不语。 王熙凤相信,老太太、璉二爷必然询问过。 璉二爷最近待她態度有了微妙变化,老太太对待瑄三奶奶,笑容更为真切与说不上来的几分別样情绪。 血脉传承。 自然是以男儿为传承。 所以,王熙凤多了几分忧虑。 秦可卿也在乎这个,自从自家三爷回来之后,每天为她號脉,而她也问过一次,自家三爷经不住她温柔,已经给了答案。 儿子。 她不知道是安慰,还是真实。 三爷说左脉滑就是男的,右脉滑就是女的。 还说了一大通左手寸关尺三部为心、肝、肾,右手为肺,脾,肾(命门)——所以专业而认真的中医师在诊断时一定要把患者双手的脉。 男子先天之本在肾,属阳,多为弦中带涩;女性后天之本在脾,属阴,偏细数之类的话。 秦可卿明白王熙凤现在的心理:“嫂子管理府中大小事务,日渐威严,那个不怕,哪个不敬?兰哥儿这小孩子,都知道他二婶子威严呢。” 王熙凤本是忧心忡忡,偏偏这些话,她又嘴角勾起,心里莫名受用。 秦可卿更是转移了话题:“二嫂子,我前几天向你提的事,你可开始准备?” 王熙凤微微一愣,眼神略有躲闪:“我正在准备呢。” 两天前,瑄三奶奶私下里告诉她,在神京城也好,在京兆府州府任意一处,或者天下州府任意一处,购买一家大铺子。 如果条件允许,各县城再各置办一家铺子。 並且准备好至少一万两银子的事情。 瑄三奶奶现在执掌著县公府,县公府虽没有修好,但是原来的那少卿府宅子里才有几个丫鬟。嬤嬤僕从? 荣国府不同。 各项开支太大。 至少一万两银子,府城买一家大铺子,县城也要有,林林总总算下来,没有两三万两,根本做不到。 执掌荣国府之后,王熙凤才知道,荣国府虽不至於入不敷出,却也所剩无几,几万两银子,还真一时间拿不出来。 几千两银子,都需要几天时间。 秦可卿对於王熙凤的提醒,是她家三爷告诉她的,她虽然也不是很清楚,却明白一点:“三爷说,这是一次大机缘,不可或缺的机会,二嫂子要是需要,我这里还有些银子。” 她家三爷奉旨西巡? 仅仅巡视长安城一地,为何不继续巡视? 去了寧夏卫做什么? 必然是天子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她家三爷去做。而她家三爷,这样郑重的要她提醒一下,必然不是无的放矢。 三爷说,他会向二老爷,还有珍大爷提起这件事。 要她见了璉二嫂子与珍大嫂子,也提醒一句。 家族能否兴盛,並非一人可努力。而是整个家族的团结一致,互相帮扶。 而她家三爷,就是帮扶贾家两府。 王熙凤心情复杂,她是何等骄傲的人,自然不会让別人知道,荣国府目前现状,显得她管家无能:“我还能差这点银子?这是被別的事情耽误了。” 秦可卿也不多说。 现在没准备好,今天就是最后期限。 三爷说,明日再做准备就晚了。 她与三爷商议,就选择河南府一府。 已经派人,去准备这些。 璉二奶奶明显言不由衷,秦可卿也没再劝,转而又说起另一件事:“嫂子,我最近在祖塋之地,买了一些祭田,若是手头宽裕,也买一些吧。” 王熙凤答应著,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两个人沉默下来。 三爷回来后,也曾说过,现在荣国府就是因为家生子的缘故,將贾家两府拖入了泥潭,除非有大魄力整顿,否则只会越陷越深。 秦可卿看得清楚,寧荣二府的奴僕们,都形成了一个个小家族。 特別是赖家。 寧国府还好些,也就二百丁左右,荣国府接近五百丁要养。这五百丁,还有自己的家人,几乎都在荣国府为奴。 这就是一两千口人。 这是一个庞大的开支! 荣国府如今的爵位,已经无法承受。 只是老太太不问世事。 奴僕间互相勾结,管家奶奶压得住,却根本无法真正做到彻底掌控。 三爷告诉过她,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说破就会得罪很多人,不仅仅是那些僕从,主子们也不乐意。 三爷用曾经的宋朝比喻荣国府。 冗员! 想要荣国府焕发生机,这些家生子就需要处理,特別是那些世代荣国府为奴的管家们。 秦可卿也明白自家三爷,也想要拉荣国府一把。 只是三爷伸出了手,別人不愿意被救。 宗祠祭祖结束。 贾瑄进入房中,秦可卿起身:“累不累?渴不渴?” 尽显温柔。 这让一起来的贾璉与贾蓉,对视一眼,偷笑的同时,又有些羡慕。 瞧瞧璉二奶奶,起身是起身了,心思却不知道在哪。 “不累,也不渴。” 贾瑄顺手逗了逗贾兰,老毛病又犯了,就是喜欢捻鸡...还微微弹了弹,贾瑄大笑:“好傢伙,以后又是一个战斗力凶猛的战斗机,就是喜欢翘头。” 秦可卿白了一眼贾瑄,拍了拍他的手:“大嫂子来了。” 李紈来了,但是没有不高兴,毕竟这是瑄三爷这个做叔叔的,对侄子的喜爱,不然谁动那玩意? 倒是贾宝玉,刚进来的时候,总算是见到了三嫂子,月宫仙子一样的绝美容顏,让他呆了呆,但是看到瑄三哥那动作... 贾宝玉下意识的夹紧了腿。 他小时候,可就是这样被对待。 现在是贾兰,据说那位琮哥儿也是这样被对待。 瑄三哥,当真是弹基狂人。 “真不累,你也別累著。” 娇妻粘人,也是处处关心他,贾瑄乐在其中,也很享受。 祭祖不累。 家族祭祖与皇帝祭祀天地不同,家族祭祖按照血缘亲近,嫡庶之別,他就捧了香,其他什么都没做。 在寧府没多做逗留,两府的人,都去荣国府过除夕。 男女分席。 距离比较远,一边饮酒,一边看戏。 这种热闹,贾瑄其实並不是很喜欢。 酒宴还没开始多久,就有一个小太监匆匆而来:“县公爷,陛下召您入宫。” 第53章 已经足够 除夕夜。 改元圣旨颁布前夕,天子有些忐忑。 盐税改革,毕竟牵扯贪官。 损失利益的人太多。 “朕还是不放心。” 贾瑄入宫的时候,天子正背著手来回踱步。 哪怕贾瑄还在寧夏卫,就曾密信天子,让天子下密旨,加强各地卫所警戒。 谁又知道,这些卫所有多少,牵扯到盐税利益之中,私盐利益之中? 牵扯到盐税利益的人,不仅仅是地方,还有朝堂,甚至是太上皇都要被蒙蔽,成为这些人的庇护伞。 “朕能够掌控的兵马,有禁军北营一部分兵马,禁军南营一部分兵马,也就两万人左右。” 天子停下脚步,看向贾瑄:“还有你带来的三千骑兵,五千步卒。” “禁军北营的兵马,需要拱卫皇宫不能调动。” “南营兵马,朕能够调动的也就一万。” 天子脸色凝重起来:“书礼,接下来,我们可能是天下皆敌!” 贾瑄没想到,天子对於兵权的掌控力竟然只有这些,贾瑄严重高估了天子,对於兵马的掌控力。 自古以来,变法都需要流血。 不经过流血的变法,不完整,也不会彻底。 盐税。 牵扯利益太多。 可能会有下一个黄巢,可能是天下有一定的动盪。 而兵马,是重中之重。 “陛下。” 贾瑄沉吟少许,抓住问题根源所在:“臣这就出宫,拜访镇国公府等府。” 他这除夕之夜,將贾瑄叫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解决兵马不足问题。 贾瑄能够这么快理解了他的用意,天子內心的压力,陡然减轻许多。 有了兵马,就有了底气。 天子微微頷首:“可以许诺,给予他们一府精盐销售权,五轮不更!” 精盐销售权,各府设一家,府下怎么分配,那是这一家之事。不过,一府销售权,可以免费,但是需要交税。 三年一轮,每春闈第二年,各府名单,由天子定下。 五轮不更,这是一笔泼天財富! 贾瑄先去的牛继宗府上,对於贾瑄的到来,牛继宗很是喜悦,到了书房,贾瑄说出自己的来意之后,牛继宗沉默了许久。 牛继宗乃是一等伯爵位,京营三千营提督,麾下有数千骑兵,三万多步卒。 只是,镇国公府的利益,一直都是与太上皇牵扯甚多。 以血缘关係而论,牛继宗的姑母,乃是太上皇一妃子。作为老牌勛贵,天然站在太上皇一方,这与其他各家利益基本一致。 与贾家情况基本相同,镇国公府就是靠著一些香火情分,衰颓没有贾家两府这般严重,却也是后继子弟成才者少。 “世叔,不说一府精盐的销售权,还是五轮不更,能为镇国公府带来多少的利益,只说如今这天下,吏治腐败,天子乃是明君圣主,盐税一旦改革,势必引起有些人的牴触之心,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我不敢肯定。” 贾瑄目光灼灼:“一旦兵事起,天子必然出兵,世叔是要功勋再进一步,还是守著眼下,等著恩泽耗损,牛家没落?” 牛继宗精神一振。 是啊,家族兴衰重要,还是看不见摸不著的恩泽重要? “一旦兵事起,我必然请缨战天下,到时候世叔领兵一方自有功劳,而贵府的世兄们,可以归为我麾下,岂能少了功劳?” 贾瑄语气顿了顿,给牛继宗些许思考时间之后:“世叔不要忘了,时代传承,一代新人换旧人,陛下最终是天下之主!” 牛继宗仿佛被敲了一棍,头脑顿时清明起来。 是啊,就算是站在太上皇一方,这大夏最终还是天子执掌天下。太上皇毕竟年事已高,还能重新復辟不成? 这天下,终將是天子的天下。 太上皇一旦驾崩,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代新人换旧人,镇国公府能被天子容忍? 牛继宗起身,向皇宫方向躬身一礼:“多谢县公点拨,还请告诉陛下,臣牛继宗天地可鑑,忠心不变,还请陛下给予臣一次机会。” 贾瑄笑了笑:“接下来,还需要世叔陪我一遭。” 牛继宗整理了一身新年袍服:“君所愿,不敢辞尔。” 贾瑄与牛继宗直奔神武將军府。 神武將军冯唐的神武將军,与赦老爹的神威將军一样,是一种爵位,而不是將军封號。 冯唐本是大夏悍將之一,十分勇武。 与別家一心向著家族子弟读书科举不同,神武將军府一直都是致力於军中发展。现在神武將军冯唐,就是禁军南营指挥使司同知。 冯家子弟,军中任职的不下於十人。 等著贾瑄与牛继宗来的时候,冯唐已经微醺,与牛继宗考虑很久,甚至贾瑄劝说之后改变態度不同,冯唐直接大手一挥:“臣本身就是陛下之臣,何来世侄前来说客?” 神武將军冯唐这里出奇的顺利,而贾瑄看著这个身材魁伟的將军,心里暗嘆,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不过,冯唐有一个要求:“小儿紫英,年已十三,还请世侄到时候多多提携。” 冯紫英? 那个號称红楼四侠客,號称红楼第一侠。 贾瑄对他有印象,英姿勃勃一少年:“世叔折煞小侄,要是有机会,自然互相帮扶。” 冯唐执意留客。 贾瑄推脱不过,与牛继宗留下喝了不少酒,贾瑄带了酒意,前来敬酒的冯紫英问:“贵府公子宝二爷,当真是衔玉而生?” 显然,人人都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神奇存在,能够衔玉而生。 冯紫英乃是少年人,好奇心正是最重的时候。 冯唐也很好奇,包括牛继宗,当年的事情他们都还有印象,毕竟衔玉而生的公子,自古以来这是头一份。 当年又闹得沸沸扬扬。 贾瑄点头:“这个不假。” 冯紫英又问:“可有奇异之处?” 可有奇异之处? 有! 但是也不算是多么奇异:“话虽如此说,但是也没有怎么试过。不过,我那位宝兄弟,与常人无异,甚至不如世兄这般文武双全,倒是顽劣不堪。” 冯唐与牛继宗对视一眼,这玩意可不是一个好东西,搞不好都会被上面特意关注,福祸难料。 这个宝二爷顽劣一点反而好。 冯紫英对於这衔玉而生的公子哥的兴趣,因此少了很多,说到文武双全,他又很好奇:“传闻世兄文武双全,可否见识一番。” 冯唐与牛继宗均是军中之人,对於传闻中文武双全的贾瑄的武艺,自然也是相当好奇...两人都是猛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毕竟,在这位定边县公,尚未大放异彩之前,谁都没有听说过,这位瑄三公子,还是一位练武之人。 贾瑄微微一嘆。 盛名所累。 人人好奇。 贾瑄自然不可能耍枪弄棒,而是手指轻轻一掰桌角,坚硬的槐木桌角被贾瑄掰下来一块,在牛继宗等人的注视下,轻轻一握,手掌摊开,刚才坚硬的槐木桌角,化作麵粉一样细的木屑,从贾瑄手中滑落。 牛继宗与冯唐满眼惊骇。 贾瑄曾捏碎玉佩,但是那玩意坚硬是坚硬,韧性不足。 木块看似不如玉石坚硬,却充满了韧性。 一个大锤,捶打铁块,可能锤断铁块,木头也就砸出一个坑。 捏碎玉佩容易,但是想要將木块轻轻一握,成为齏粉...这力量,已经非人所有。 冯紫英心服口服:“世兄武艺,小弟服了。” 再精通的刀法枪术,没有力量支撑,就是花拳绣腿。 力量,是武艺强大与否,最为直接的体现。 离开神威將军府,牛继宗问:“去哪家?” 贾瑄微微摇头:“原本我四王八公一脉,就已经是世交之族。如今牵扯到了兵权,有了世叔与冯將军就已经足够。” 再多,他贾瑄的影响力,就要被天子忌惮了。 不论天子是否忌惮,他都不能再继续。 牛继宗原本几分酒意,这时候突然清醒。 他深深看著贾瑄,这位荣国府的瑄三公子如此心性,未来必然前途不可限量! 第54章 精盐开卖 贾瑄復旨时,天子有些欣喜。 禁军与別的地方不同,指挥使是禁军统领,但是基本上是虚职。 毕竟禁军极少有机会参与战爭,往日里就只有指挥使同知训练兵马,有调动兵马之权。久而久之,指挥使同知,成为了禁军实际掌兵人。 禁军北营,一共只有三万兵马,拱卫皇宫安全。天子能调动的,只有万余。 南营却有五万兵马! 一旦当真因为盐税,牵扯太多而兵戈四起,禁军北营无需调动,只需要从南营抽调部分兵马,再有牛继宗的三万兵马,贾瑄的八千兵马... 已经足够。 到时候,再给予主將部分权限,徵调地方兵马,只要不是天下卫所兵马匯聚造反,哪怕兵戈之事,也不足为惧。 再有,贾瑄三千兵马破北狄五万骑兵,在天子心中才是最大的底牌。 贾瑄仅仅是去了两家,其他几家没去,这种底线,天子也很欣赏。作为臣子,底线与分寸把握好,这就是忠心! “贾瑄听旨。” 贾瑄有底线,有分寸,天子也算是了解了他做事的一些风格,没有再犹豫:“朕调动南营两万兵马,三千营,还有你那八千兵马,组建靖平军,你任靖平將军,操练兵马。” “一旦精盐开卖,所得利润,朕拿出三成,为你训练一支三万规模的骑兵!” 贾瑄连忙接旨:“臣遵旨。” 骑兵,这才是这个时代的强大战力,要是能够装备火銃、火炮,贾瑄都敢纵横天下。 ...... 大年初一的神京城,大清早的有些安静。 除夕夜家族团聚,贪几杯酒,晚起一会儿很是正常。 贾瑄有些无奈的看著伺候自己穿衣的宝珠与瑞珠,昨晚秦可卿让两个丫鬟伺候他,而他也是压抑许久,加上三分醉意。 两个丫鬟,如今也该改变身份了。 定边县公的妾。 不过,只是侍妾。 妾室等级很多,並非只是一种称谓。 侍妾高於婢妾与通房。 王熙凤身边的大丫鬟平儿,不仅仅是丫鬟,她也是贾璉的通房。 是贾璉的妾。 级別最低的妾。 秦可卿如今有孕在身,他没敢用双休法,在宝珠与瑞珠身上试验了几次,效果还挺不错。 在贾瑄教导下,开始修行的两个丫鬟,之前没有气感,如今一夜时间,就踏入了修行之门,效果还不错。 双休法有助修行。 两个丫鬟,现在还沉浸在成为他的妾的喜悦中,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如今身份一变,宝珠与瑞珠,声音都柔媚了起来:“三爷,我们还要伺候奶奶,前去宫中朝贺。” 秦可卿起得早。 一身县公夫人袍服,更显雍容华贵,风华绝代。 不施粉黛,素麵朝天,依旧美艷无比。 贾瑄走过去,为她整理了一下袍服:“路上慢一点没关係,不要顛簸了,让紫叶与紫嫣也隨你一起前去。” 今日朝贺,就是去给皇后拜年。 对此贾瑄也没什么担忧,他如今被天子重用,皇后接见命妇,何尝不是天子施政的一种延续? 再有,一起去的还有老太太这个国夫人,老娘这个一品誥命。 老娘与老太太,也会照顾有孕的儿媳孙媳。 同行的还有三品淑人尤氏,五品宜人王夫人。 秦可卿微微頷首,瞥了一眼宝珠与瑞珠,她亲手將这两个丫鬟送上了三爷的床,內心还略有吃味。 她是正室。 为丈夫纳妾,开枝散叶乃是本分。 心里的酸酸味道淡了几分:“有祖母与母亲在,不用担心我。” 其实,秦可卿还有些欣喜。 嫁过来才多久? 现在她就已经揣著一个崽,以县公夫人身份入宫朝贺。 这是多少闺中女子,尚未嫁人之前的憧憬? 今日入宫的命妇,不算那些公主、郡主,皇族王妃,像她这样年轻的命妇,应该没几个吧。 贾瑄也要入宫朝贺。 去之前,安排人將秦钟送回秦府。 秦钟很是不舍。 贾瑄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有理会这个小傢伙,入宫之后就被天子留下。 直到辰时,一道轰动天下的詔书颁布。 一时间,整个神京城震动。 像是捲起了一阵狂潮,向天下扩散。 神京城的百姓反应强烈,纷纷涌上街头:“精盐在何处可买?” 这是百姓的疑问。 但是没多久,神京城內,足足八家盐铺开张,在铺子外竖著一个牌子:精盐二十五文一斤。 比原本的官盐,还要便宜五文钱! 当百姓看到精盐的时候,立即放下心来:“我来三斤!” “我要五斤!” “我家人口多,我要二十斤!” 这几家铺子,是忠顺王的铺子。 贾瑄要了河南府的铺子,忠顺王被天子钦点神京城销售权,短短几天,將八家铺子收拾好,秘密將精盐运过去。 忠顺王这个时候,正在盘算著,自己一天可以赚多少钱。 朝廷提供的精盐,一斤十五文,一斤额外收取五文的税,一斤他可以转五文,纯利润,不需要有任何的危险,朝廷隨时补给,还不需要自己运输。 昨晚,他就运过去了一万石! 这是天子给他的一个月的销售量,忠顺王算著能否坚持一个月。 要知道现在各地卖著粗盐,还是稀缺品,最便宜的粗盐,也需要三五十文。 精盐,那就是无可匹敌的硬通货! 看似利润不高,这一万石卖出去,就是一万三千多两银子! 而他拿到的可是整个京兆府的销售权! 这一万石,只怕坚持不了一个月。 一开始的销量,绝对很猛,以后会慢慢趋於平缓正常。 得想办法,再从贾瑄那里弄来更多精盐。 忠顺王正在盘算的时候,感觉有人踢他。 一回头,就看到隔著好几个人,贾瑄正在踢他。 你腿长了不起? 隔著好几个人也能踢我? 以下犯上? 下一刻,他看到贾瑄冲他使眼色,忠顺王一听,前面有人反对这盐税,想都没想,就直接出班奏事:“陛下,国策定下,圣旨颁布,反对者可以视为主动放弃各地销售权。” “还有,臣想著一万石不够一个月卖,能否再给臣一万石?” 朝中文武,不少人衝著忠顺王怒目而视。 原来,推动这盐税改革的罪魁祸首,是忠顺王。 贾瑄憋著笑,忠顺王现在吸收了所有的火力,该他上场了:“启稟陛下,臣有些好奇,所以想要询问一下,新的盐税政策详细。” 天子嘴角一抽。 这个幕后最大的功臣,现在將自己从盐税改革之中摘了出去。 可怜的忠顺王。 顶著盐税新规制定者的身份,继续吸引仇恨吧。 忠顺王脸色有些黑。 他就知道今天这一幕,没想到贾瑄將自己摘的这么干净。为了盐税大业,他不得不忍著:“朝廷提供精盐,十五文一斤,额外收取五文的税,朝廷派遣兵马,將精盐陪送各家销售商手中。” “你们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每一地的代理权,为时三年,每到春闈之后,视卖出去多少,服务態度而定下,是否適合继续做代理商。” “可以合伙拿下一府代理权。” “也可以自己在原有的基础上,將府下县代理权,自己让出去,朝廷严格规定,天下各府精盐统一售价二十五文!” 原本反对新的盐税的文武,仔细地听完了忠顺王的介绍。 贾瑄立即排版:“陛下,臣要河南府一地精盐销售权!” 天子点头:“准!” 天子问:“可还有哪位卿家要代理权?一府代理权之家,盐铺掌柜的,赐七品出身!” “哗...” 朝堂一片譁然。 天子要做什么? 这基本等同,朝廷新添至少一千余七品官供养! 天子这个时候又开了口:“有官之名,无官之实,实乃朝廷之赏赐,有各家自主选出。” 朝中不少人跃跃欲试。 就算是只有官名,没有官实,那也是官! 还是自己家族定下! 牛继宗与冯唐不约而同的站了出来:“回稟陛下,臣牛继宗要太原府的代理权。” “臣冯唐要济南府代理权...” 三十几个代理权,一时间就没有了四个。 不少文武,纷纷站出来:“陛下,臣也要一地代理权。” 天子微微一笑,扫视著下方,没有动弹,没有爭抢的那些文武,顿时心里有了数:这些人,必须要仔细盯著! 成了! 纵然有些人依旧没有趋利而行,並且有大问题,至少整个朝堂,原本的利益团体,因此而破裂。 而这一切皆是出自贾瑄之手! 第55章 后悔的凤姐,送妹的傅试 “別挤。” 忠顺王很忙,亲自登录造册,一边记录一边说:“你选杭州府可以,自己在半个月內去解决精盐销售前所有问题,以最快速度將盐铺开起来,切记,精盐二十五文一斤,不许涨价,下一个...” “贾县公,您坐在这里閒著也是閒著,您也帮著登录造册唄。” 贾瑄就坐在忠顺王身边,登录造册之后,拿出一面令牌给人,就有人眼珠子一转,想到了贾瑄的字。 自从贾瑄大婚迎亲之后,他的书法在神京城中得到了认可,不知多少人想要得到他一幅字而不可得。 现在可不就是机会? “廖大人,分工明確,不能乱了章程。” 贾瑄笑了笑:“没看到吗,我就是一个被拉来的壮丁,王爷才是总负责人,我写了未必有用。” 正在登录造册的忠顺王,手一抖,差点將即將写完的一份名册写废。 这个贾书礼! 端的是不为人子。 推他出来顶黑锅,吸引不知多少人的注意也就罢了,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唉... 谁让自己见著一丁点功劳,就像是苍蝇见了屎,什么都不顾了呢? 被人拿捏了软肋。 这一纪录,大年初一就过去了一半。 忠顺王目光灼灼的看著贾瑄:“我本以为,要浪费很多口舌,很多心思,才能完成今天的任务,没想到他们还挺积极。” 能不积极? 合法代表朝廷售盐,居中获得利润。 族中还有一个子弟,可以有六品官名。 盐,在这个时代,是標准的战略性物资。 盐铁,是歷朝歷代的根本,决不允许私人冶炼与售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利益可以撬动所有人的底线! “你真清閒。” 盐税改革之事,贾瑄將自己摘了出去,但是功劳他是最大。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贾瑄所谓奉旨西行去了寧夏卫,就是为了盐税改革,寻找盐池,製造精盐。 只不过,没有人戳破罢了:“现在我是愚者多劳,你是智者不劳。” “分工不同。” 贾瑄认真起来:“那些人积极,態度上的变化,那些人不积极,態度上的变化,我都盯著呢。不要以为现在各府代理权已经定下,就可以高枕无忧,牵扯极大,必然生乱,而你在京处理精盐运作,我那岳父还有姑父不日就来帮你,而我正在训练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忠顺王乐了。 这么一说,要是真的有人因为盐税改革而乱,他可就比贾瑄轻鬆得多。 贾瑄也是嘆息一声,摊了摊手:“我本文臣,现在却干了武將的事。” 两个人收拾一下出宫,刚出宫就有人拦在了忠顺王面前:“王爷,精盐所剩不多,各城都在疯抢。” 忠顺王看向贾瑄,贾瑄则是凝眉:“以后购买精盐,需要登录名册,家住哪,几口人,以人口定下数量,咱们现在存粮不足,也防止有心人故意大量报復性购买,试探咱们的存量。” 忠顺王赶紧去做,並且还要召集各府代理人,將这一规矩定下。 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持变法的人? 人家小脑子一转,就解决了一件潜在隱患。 两人分开,贾瑄则是去了军营练兵。 直到下午才回来。 刚进入院子,王熙凤竟然也在。 女人笑靨如花:“瑄兄弟回来了。” 贾瑄接过宝珠端来的茶喝了一口:“二嫂子怎么有空来这里?” “我们妯娌之间一见如故,我可是常来这里,找你媳妇说话。” 王熙凤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之前是我不明就里,今日才知道瑄兄弟竟然预谋这么大的事,那精盐销售权可还有?” 精盐啊。 只有贵族、勛贵、官宦才吃得起的东西,现在平民百姓,二十五文就可以购买一斤...今日荣国府的厨房,就买了一百斤。 她见了。 雪花一样的白。 据说,还能预防与治疗大脖子病。 买的人排起长龙。 现在王熙凤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就不端著架子,接受瑄三奶奶的银子,何至於现在再来这里? “二嫂子也应该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只要不是內定定下的,一则是陛下收拢人心所用的名额,二则是朝臣抓住机会,发展自家,那里能有剩下?” 销售名额,就是朝臣的投名状。 站在天子一方的態度。 不仅如此,一府之地,一个家族也完全吞不下,必然找寻关係较好的分摊各城成本,这也是朝臣拿了名额,凝聚自己身边人的机会。 “那...” 王熙凤犹豫了一下:“你拿下的哪一府,你名下可有名额?” 贾瑄微微摇头:“我拿下的是河南府,各城名额,早已经內定。” 丁昌、苏烈、温和尚、姚广义、秦业、林如海...这是说好了的事,分摊下来,名额勉强够。 就算是剩下一些,也是贾瑄后续拉拢人所用。 用以利益交换。 目前来说,荣国府的利益,无法取代贾瑄心中,所需要的利益。 王熙凤更加后悔。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一步落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贾瑄不是没给过她机会,贾瑄向两府的老爷们提过,而瑄三奶奶向她、老太太还有珍大奶奶提起过。 其他家呢? 与贾家交好的世交之家呢? 贾瑄似乎看透她的心思:“与贾家交好的世家大族,也就只有镇国公府、神武將军府拿下了济南府、太原府的销售权,他们也各有用处。” 王熙凤的心彻底凉了。 荣国府现在每年有进项,但是基本上所剩无几。 她作为管家奶奶,不得不想尽办法的为荣国府增进进项。 这么好的机会,却被她亲手推拒门外。 王熙凤坐了一会儿离开,贾瑄则是看著一直没说话的秦可卿:“你与二嫂子关係这么好,不帮著她说句话?” 秦可卿很清楚,要是她帮著二嫂子说话,三爷一定会想办法,匀出来一个府下名额给二嫂子,顾全她的脸面:“机会给过,抓不住怨不得別人。” 盐税之法一事,就算是秦可卿,贾瑄都没有直接明说。 今天才知道。 说到底,还是信任不足导致:“再有,我们虽是一家人,但是利益也有异同之处,三爷也需要为自己的利益考量,我岂能胡乱插手?” 这就是秦可卿的聪明之处。 “这件事情还是需要你处理,我最近会很忙。” 不仅会很忙,还有可能带兵出征,他堂堂大夏少师、大理寺卿,却开始带兵了。天子手下可用之人不多,贾瑄也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再进一步。 官职什么都是虚的,至少爵位也要升一升。 贾瑄刚回来,老太太就派人来请。 大年初一,贾家两府继续聚在一起,贾政与贾珍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贾瑄知道,他们两个人,也应该是为了精盐一事。 只是,错过就是错过。 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贾瑄倒是將贾兰抱来了爷儿们酒宴上,小傢伙两岁了。 虚岁。 还有贾琮。 两人差不多大,被贾瑄放在了赦老爹怀中:“这样,咱们贾家爷儿们,才算是聚齐。” 到时贾政,趁著机会,小声询问贾瑄:“我有一门生,他的妹妹才貌双全,有意送给你做一个妾,你意下如何?” 才貌双全? 贾瑄心里有了答案。 那个曾一心仗著,妹妹才貌双全,加入豪门的人,曾拒绝过贾政,帮著两家说亲。 就是拒绝过他。 不愧是傅试! 为了攀附豪门,脸都不要了。 这货为了攀附豪门,原著中就是想要將,自己的妹妹送给贾宝玉做妾。 贾瑄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贾政在这里说了,必然也会有人,在秦可卿面前,还有老娘面前说,以自家老娘的性格,绝对不会拒绝。 贾瑄猜的不错。 王夫人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自家老娘脸上的笑容遮掩不住,是嘲讽的笑容:“当年,求娶为妻不愿意,现在上赶著来伺候我儿媳妇,我岂能拒绝。” 妾室。 也就比丫鬟地位高一些。 傅家人自甘为妾,而她可以出一口气,一举两得。 “今晚就从角门抬进来吧。” 第56章 商会密谋,贾璉夫妻吵架 贾瑄就知道,自家老娘绝对不会拒绝。 “小心些。” 贾瑄带著秦可卿,在院子里散步:“你当时为何不说话呢?” 纳妾。 严格意义上讲,贾瑄还真无权决定。 而能够决定的,只有他的妻子。 当然,父母不插手的情况下,身为妻子的秦可卿,有权拒绝。 “我为什么说话?” 秦可卿脸上神情都没有变一下:“开枝散叶那是大事,母亲决定的事情,我也不能让母亲下不来台。” 贾瑄嘖嘖称奇。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真好! 贾瑄对於这个时代的归属感,更是加深了几分。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这个时代赋予他的福利,他才不会坚持什么一夫一妻制。 傅秋芳,据说才貌双全,贾瑄也挺好奇。 宝珠这时候走过来:“三爷、三奶奶,傅氏抬进来了。” 秦可卿抓住贾瑄的衣袖:“去之前,先留下点东西再说。” 贾瑄不仅在秦可卿这里留下了东西,还在宝珠与瑞珠那里,留下了不少东西。 去傅氏房中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 在神京城,教坊司。 一间雅间外,一个个精壮的汉子来回走动。 在雅间內。 有人面色沉凝:“现在天子独断专行,诸位有什么说法。” 一个年近花甲的老者,沉吟些许时间:“太上皇听闻此事之后,称病不见朝臣。圣旨已经颁布,就是天子不给我们反对的机会。如此,我们的利市就不復存在。” “呵。” 一个四十多岁,白胖的胖子,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原本我们派人,投入大量的金银,想要將他们的货买断,岂料忠顺王,开始推出实名造册制,每家每户几个人,只给多少盐,让我们功亏一簣。” “將我们的路都堵死了。” 一个瘦高个凝眉:“我们北方行商的损失,可不比你们南方商会损失的少,诸位还有什么办法?” 白胖子喝了一杯酒:“咱们就是人家的狗,有些黄白之物,还是得看神京城大人物的脸。现在这些大人物,不会在这个时候冒头,不然必会被盯上。” “等著他们出面的时候,最佳时机已经失去。现在神京城的大人物,自己都想不出办法,那么咱们就只能...闹大!” “闹大?!” 瘦高个微微摇头:“新的盐税,让那些贱民看到了好处,不会被咱们煽动。” 白胖子看了一眼瘦高个:“这个时候,我们都別藏著掖著了,我们会长,如今正在积极走动,咱们豢养的那群人,也该派上用场了。” 老者神色一变:“造反?” “嘿?” 白胖子意味深长的嘿了一声:“真不知道你们会长,派你来做什么,造反?北狄咱们现在指望不上,辽东现在內部不稳,西北忙著对付大食,外力现在咱们借不到,时机也不到。” 老者与瘦高个看著白胖子,这货是南方行商的智囊,派驻神京城的代表,他就代表整个南方行商商会。 白胖子为他们算了算:“各方有多少实力咱们都清楚,神京城咱们三方豢养的鼠盗山匪,几年前开始,被那个神秘人屠戮殆尽,剩下的也逃窜別处,这里指望不上。” “北方商会,豢养山匪八十七支,足足两三万人,南方商会与你们差不多,东方商会,与海寇关係密切,用处不大,人手也不多,西方商会名存实亡,咱们三方的人,可以组建一支七万人左右的兵马,这点人造反就是送死...” “我们要做的就是,遍地开花!” “劫他们的盐,乱他们的心!” “遍地开花,打完就走,不攻城,只劫掠村庄,让那些贱民知道,购买精盐,就是与我们作对!” “如果能够壮大队伍,造反又如何?” 瘦高个与老者对视一眼,沉默许久之后,瘦高个看著侃侃而谈的白胖子:“约定一个时间。” “不能太早,现在天子必然做好了准备,等著咱们跳出来。” 包胖子智珠在握:“太晚了也不好,到时候咱们就失去了勇气,那就定在三月初一,让他们放鬆下来,而我们锐气还在的时候!” “记住,不允许神京城中飞鸽传书,不允许带著密信出城,一切都是等到出城之后,再做谋划!今日所谋,未必是最终定计,以后再多碰面。” “要是被盯上了,直接这条线就断掉!” ...... 荣国府。 贾璉脸色很不好看。 他最近的確是回来的少一些,毕竟妻子有孕,平儿不让碰,他只能外面找。 这才刚回来,就听到自己的媳妇张嘴闭嘴全是瑄兄弟。 一开始贾璉还能忍著。 他不就是羡慕的提了一嘴,贾瑄又纳妾了吗? 谁知道自家媳妇直接就改变了刚才的话风。 王熙凤心里鬱闷,压抑,管家受的委屈,这个时候需要倾诉对象:“瑄兄弟那本事可大著呢,瞧瞧,以前这个说读书傻了,那个说只是嫡次子,没大出息。现在呢?” “科举考中进士。” “带兵立下战功。” “寧夏卫製盐,打量我不清楚,这盐税改革,就是瑄兄弟是实操的人。” “现在封公,加官进爵,一个个都要巴结唄。你璉二爷,哪怕做成一件瑄兄弟做成的事,还能在这里乾巴巴的羡慕?你可以夜夜做新郎!” 王熙凤的话,让贾璉下不来台。 以前也经常拌嘴,自家媳妇好歹还算是温柔的,不会说难听的。 如此粗鄙。 现在,这些话像是一根刺,刺入了他的自信、骄傲、尊严里面。况且,这个媳妇,要不是二太太暗中插手,早就是现在的瑄三奶奶。 这让他不安,也瞬间暴怒:“刁妇,有本事找你的瑄兄弟去过日子,哼!” 贾璉一甩衣袖起身离开。 王熙凤气的直哆嗦:“璉老二,这话是你说的,你別后悔!” 她容易吗? 她不求丈夫有多大本事,好歹用到正途上。 不是今天宿在那家小媳妇家,明日宿在这家贱女人家。 捐了同知官不好好当官,整日就知道风流快活。 而她呢? 整日操劳府上的事。 想尽了办法。 她知道自己眼光不行,能力不行,所以她勤勤恳恳,不敢冒险。 瞧瞧人家瑄三奶奶,也是操持著县公府,人家不仅不累,更是有婆婆疼爱,丈夫宠爱,这原本是她过上的好日子。 她是嫁错了人! 让她去找瑄兄弟过日子? 这还是一个丈夫,能够说出来的话? 好! 王熙凤心里憋著一口气,暗暗磨牙,她快被气炸了:“以为我不敢,璉老二,说好了你別后悔!” 王熙凤气头上,心生怨气。 对贾瑄也產生不满,嫣红送来这里之后,贾璉粘著好多天,好歹贾璉还每天回来。现在也不粘嫣红了,让王熙凤恼怒的是,妻妾都拴不住贾璉。 平儿抿了抿嘴。 她知道二奶奶是说的气话,也是因为诸事不顺,心里鬱闷。 偏偏二爷回来了,还羡慕三爷纳妾。 二奶奶是顺毛驴,自幼与二爷青梅竹马,要是说几句好听的,二奶奶也会很温柔:“奶奶,我琢磨著,三爷那里不肯让,可能是利益不足,奶奶可以多让利,最好去找三奶奶。” 王熙凤嘆息一声:“还是找瑄兄弟吧,找个机会,我单独与他说说,你们那三奶奶聪明著呢,她要是想要帮我,今天就已经开口。” 找老太太也不行。 老太太才不会落人口舌,落下偏颇哪个孙子的说法。 找大太太? 瑄三爷是大太太的眼珠子,虽然愚犟愚犟的,涉及到自己儿子的事,比谁都聪明。这几年,大太太对嫡长多有不满,怎么去找大太太? 找大老爷? 二老爷? 瑄三爷的性格,找谁都没用,只有自己能够给他足够的好处。 可是她,能够给这位县公爷,什么样的好处,让他能够在分配好的利益中,分出来一份给她? 恐怕没那么容易。 第57章 邢夫人敲打王善保家的,北静郡王夫妇寅时来防 “太太,您还不休息吗?” 王善保家的,在一旁脑袋开始浆糊,睡意一波一波的袭来。 本来她不需要陪在这里,只是太太却留下了她。 “我现在哪有睡意?” 这些天,邢夫人內心都是说不出来的愜意、兴奋。每天她都有一个好心情,儿子越来越出息,她现在走路带风,走到哪都是底气十足。 瞧瞧,傅试这个人是典型的无利不起早的人,当年两家联姻他都拒绝,现在还不是將妹妹,从角门抬了进来? 她自然不能放过这种,出一口恶气的机会。 给你做儿媳的机会你不要,那就以小妾的身份,以后服侍我身边,我儿媳身边。 除了她的儿子懂她,现在王善保家的,她的这个心腹都不懂她:“二姑娘那里,最近你们可有用心服侍?” 邢夫人瞥了一眼王善保家的一眼,眉眼间绽放了威严。 王善保家的的立即来了精神:“回稟太太,二姑娘是主子,我们自然会用心服侍。” “是吗?” 邢夫人面色沉了下去:“真的用心服侍了?” 王善保家的后背都出了冷汗,作为陪嫁过来的丫鬟,她跟著大太太多年,大太太是什么人她很清楚。 大太太自私冷酷。 对待二姑娘並不上心,甚至曾直言二姑娘又不是她养的,三爷曾劝过这才好些。 然而,本性上大太太对二姑娘依旧是不上心。 这会儿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王善保家的仔细琢磨,仔细的去想,后背的冷汗越来越多。 不会是三爷又说什么了? 邢夫人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王善保家的。 这几天儿媳妇暗中告诉她,二姑娘房中的奴僕伺候二姑娘不用心。有奶妈仗著奶过二姑娘,將自己凌驾於主子之上。 更是有一个喜欢赌博的人,时常拿著二姑娘房中的东西去典当。 这可不是小事! 姑娘们穿戴所有,三个姑娘是一样的。 在什么场合,带什么首饰也有规定,到时候二姑娘偏偏没有,会惹出来多少麻烦? 原本邢夫人对这件事情也不是很上心,但是她的儿媳妇告诉她,姑娘是兄长的外戚,以后指不定嫁一个有用的人家。 邢夫人知道,这是儿媳故意这么说,但是她琢磨了几天,暗中也调查了,这才有现在这一幕。 王善保家的是她的心腹,既然是心腹,就要忠诚。 而她將王善保家的的安排在二姑娘的房中,她要如何回报自己这个主子? “噗通。” 王善保家的直接跪在了地上:“请太太责罚,奴婢因还要照顾太太,二姑娘那里,倒是忽略了许多,以至於二姑娘受了委屈。” “她虽不是我亲生的,却也是我养大的。” 邢夫人皱著眉头:“我不求她多有能耐,起码不比別人差。我就算是待她刻薄,那她也是你们的主子,你们怎么做的?” 王善保家的不敢辩驳。 隨著三爷的身份地位的提升,封爵升官,大房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包括她在內,大房的主子、奴僕们哪一个不是自视高人一等? 王嬤嬤是王善保族人兄弟的媳妇,是二姑娘的奶娘。 就是仗著这一层身份,再有她这个太太心腹,王嬤嬤胆大包天,偷二姑娘房中的东西去典当赌博。 她知道! 二姑娘房中的大丫鬟司琪,是她的外甥女。 是一个性格刚烈的丫鬟。 时常以凌厉的语气说二姑娘,的確是没有丫鬟的样子。 以前太太对二姑娘不管不问,今天怎么好端端的关心起来? 王善保家的始终无法想明白,只能跪在地上等待训斥。 “回去吧。” 邢夫人挥了挥手:“回去告诉二姑娘房中的人,尽心服侍,將不该拿的东西还回来,我这边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明日开始,二姑娘房中就是你们三奶奶安排,到时候你们三奶奶会不会追究你们的过错,我就不过问了。” 王善保家的头皮发麻,期期艾艾的退了出去。 三奶奶,瑄三奶奶。 那个性格温和的瑄三奶奶,那才是真正的有手段的主子。 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从不生气。瑄三奶奶也从不插手荣国府的事,却將县公府打理的井井有条。能够做到府中上下感恩,並且无人说一句不是的人,绝对是高手。 且瑄三奶奶又是县公夫人。 这一层身份加持,二姑娘房中要是在明天之前,不整顿好,不將东西还回去,只怕要出大事。 王善保家的急匆匆离开。 费婆子有些不解:“太太,既然三奶奶要管著二姑娘房中的事,您为何今晚这样说?岂不是让三奶奶...” 为难。 邢夫人打了一个哈欠:“熬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出,也该睡觉了。” 她现在就在儿子的院子里呢。 至於为什么这样做,都是她的儿媳妇的交代,她也有些不解。 想来大抵是有什么用意。 起身,看了一眼窗外,自己那儿子,天黑了就去了儿媳妇那里,到现在都没有去那个妾那里,不会是对她的安排不满吧。 ...... 到了寅时。 丫鬟叫醒了傅秋芳。 忍著浑身酸痛,傅秋芳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瑄三爷,眸子里流露出一抹复杂。 有喜悦。 她不再等待后宅中,等待兄长要巴结哪一位权贵,想著要將她献给谁。 神京城中,勛贵之间,兄长成了笑柄,而她同样也成了笑柄。 终於不用担心,兄长又要在哪將她献出去而碰壁。 她也可以安心。 瑄三爷俊美无筹,身份地位又高,做县公的妾室,已经是她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 心里复杂的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妾。 身份地位也就比丫鬟强一些。 也不知道主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等待她的未来日子,又是什么样的。 瑄三爷昨晚没有怜香惜玉,要了好几回。 这才刚刚结束没多久,瑄三爷睡了,她不能睡,她还要去给主母敬茶。 “嘘。” 傅秋芳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在丫鬟服侍下起了床。 瑄三爷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傅秋芳拍了拍胸脯,起床洗漱一番,就去了主母房门外等著。 没有叫门。 作为妾室,敬茶不能等著主母传唤。 不能让主母等著。 而是要提前到来,等著主母起床。 主母要是一个尖酸刻薄不容人的,可能要这么站到太阳升起。 好在,她这边刚刚等了没多久,疲惫的身子依旧是有些撑不住的时候,主母的门开了。 紧接著,她就听到好听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宝珠,去將三爷叫醒,伺候三爷洗漱,三爷还要去办差去军营呢。” 傅秋芳脸色一变。 她只想著不要吵醒三爷,没想到三爷还有这么多事要办。 这是她的错。 这也让她忐忑起来。 主母会不会认为她是一个狐狸精一样的人,让三爷劳累一夜。 “傅姨娘进来吧。” 瑞珠从房中走出:“奶奶已经起了。” 傅秋芳低著头走进去,没敢抬头。 “给奶奶请安。” 傅秋芳跪地行礼,紧接著一盏茶落到了手中,感受著茶水的温度,傅秋芳提著的心放下去了一半。 茶水温度刚刚好。 主母没有用开水茶盏为难她。 並且直接就接了过去,她这才看到了主母的容貌,顿时微微一呆。 她的兄长常以她才貌双全自负,搞得神京城无人不知。 眼前的主母,瑄三奶奶不施粉黛,依旧是宛若仙女临尘,美艷不可方物,用风华绝代形容都不为过。 她心里有些自嘲。 “起来吧。” 秦可卿看著不安的傅秋芳:“说是才貌双全,貌倒是不错,才还不知道。” 有几分姿色。 比俏平儿还要艷丽三分。 身段也好。 怪不得昨晚房中的动静,方才停息不久。 比宝珠与瑞珠俊了太多。 “以后本本分分,不会有人为难你。” 秦可卿对傅秋芳足够满意,看相貌就是知分寸的人:“待会儿,现在这里用饭,之后陪著我去见太太吧。” 傅秋芳彻底鬆了口气:“是。” “奶奶。” 宝珠这个时候来了:“北静王爷求见三爷,北静王妃求见奶奶。” 第58章 水溶的来意,秦可卿的用意 北静郡王来访,贾瑄早有预测。 只是这个时候来访,出乎预料之外。 这还不到卯时。 水溶年龄並不大,具体多大不清楚,看上去是一个少年。 却已经执掌北静郡王府大权,这一点贾瑄还是很好奇,上一代北静郡王是如何培养出来,如此优秀的继承人的。 他也是一个准父亲。 以他的医术,早已经知道,秦可卿腹中的孩子性別--男。 作为嫡长子,以后贾瑄打拼的一切,都是他继承。 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是家族得以延续的关键。 然而,並不是每一个府中继承人,都足以有能力继承父辈一切。 不论是贾家,还是八公中其余六公后人,要么文不成,要么武不就,所以,对於水溶的成长,贾瑄很是好奇。 “参见王爷。” 贾瑄来到前院贾政书房的时候,水溶正站在窗前,向外看著外面的世界出神。 “世兄客气。” 水溶立即回神,满脸堆笑,打量了一眼贾瑄,水溶感慨一声:“时不过一年,小王也没想到,世兄以有追祖上之荣光。” “只怕辱没了祖宗。” 贾瑄与水溶坐下,贾瑄好奇:“王爷此时前来,可有什么吩咐?” 对於水溶被教导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的事,贾瑄很是好奇。但是对於北静郡王府,贾瑄始终因为插手他婚事,算计他婚事而耿耿於怀。 以前是因为身份地位不足,北静郡王府是一个庞然大物。 贾家惹不起。 他贾瑄除非使用非常手段,明面上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北静郡王府扳手腕。 现在贾瑄有了足够底气。 “世兄不声不响作出如此大事,实在是让小王始料未及。” 水溶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来直往:“小王知道,盐税一法,真正的主导者在於世兄,所以世兄可否说项,小王也分一杯羹?” 水溶原本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所以错失机会。但是他的母妃告诉他,这不仅仅是站队问题,而且还是与天子利益相连。 纵然拿下这销售权,得到了利,却未必就会被拿捏。 这些年,北静郡王府的產业,进项也是起起伏伏,波折不断,並非一帆风顺。 北静郡王府,也需要开拓另外的產业,维持著北静郡王府的开支,这盐税一法,就是北静郡王府,需要抓住的机会。 没有人能够无视精盐带来的盐税改革。 要不然,天子也不会不顾一切的支持他。 如今朝堂,各党派的势力,联盟,就因为精盐一事而被撕裂。没有人会看著机会就在眼前,而能够坦然放弃。 就好比水溶。 朝堂之上的时候,水溶就是那个態度淡然,最终没有参与其中的人之一。现在,还不是眼巴巴的找上门来? “王爷看得起,这盐税一法,主导並不是在臣手中。” 贾瑄起身,向皇宫方向拱手:“而是在陛下手中,不过,臣可以为王爷提供一些不是很明確的信息,陛下手中还有几个地方销售权,並没有在昨日朝堂之上公开,王爷何不求见陛下?” 水溶心中后悔万分。 昨日他要是放下心中成见於骄傲,拿下一府销售权並不难。 现在要他去找天子,北静郡王府要为此而付出一定代价。 他来找贾瑄,就说明,他不想去天子那里,拿出一定代价,而削弱北静郡王府。 贾瑄的態度已经很明显,继续说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如此,小王心中有数,多谢世兄为小王提供的信息。” 这时候,北静郡王妃也回来了。 与北静郡王对视一眼,夫妻二人告辞离开。临走前,將一枚玉佩交给贾瑄:“这个送给世兄,未来可能用的上。” 玉佩形状如云。 纹路清晰精美。 除此之外,没有特殊之处,贾瑄接过玉佩,送水溶离开。 贾瑄询问北静郡王妃说了什么,秦可卿微微一笑:“旁敲侧击,我则左顾言它。” 贾瑄心里暗乐,秦可卿说的好听一些叫情商高,说的不好听一些,那就叫富有心机。以北静郡王妃的年龄与阅歷,在秦可卿那里根本討不到实际好处。 事实也是如此。 北静郡王妃,向北静郡王水溶嘆息一声:“我是从未见过,如此聪明之人,让我高兴,让我忍不住亲近她,我却没有得到半分好处与承诺。” 水溶苦笑一声:“贾县公能够一年时间,得到天子信任,获得如今的权势,本就不是非人之能力。他那县公夫人,我没见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就已经知道,这两口子没有一个简单的。” 贾瑄陪著母亲吃了饭,之后去军营。 现在盐税一法改革之后,天下如此安静,朝堂之上因之前旧法获利的朝臣,没有一丁点动静,这个时候越需要小心。 首先就是运盐路线的事。 盐田內部的管理之事。 贾瑄给姚广义写信,让他特別注意內部是否有內鬼。加大护送兵马的数量,暂定一万人,需要全副武装。 之后派遣丁昌与苏烈,各领一万兵马,驻扎庆阳府、汾州府两府,扈从运盐队伍。 而贾瑄自己则是训练五千骑兵,隨时准备应对变故。 並且上书天子,加大锦衣卫侦查运盐路线一切风吹草动,严令沿途千户所,打击附近盗匪。 而秦可卿,这个时候带著傅秋芳拜见了邢夫人。 邢夫人对傅秋芳,心里有很大偏见,毕竟当年,贾政出面,为贾瑄与傅秋芳婚事做媒人,傅试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这婚事。 当时傅试有自己的目標。 荣国府长房嫡次子,还不能入他的眼。 如今,这个傅秋芳,成了自己儿子的妾,邢夫人依旧是因为过往,而对这个傅秋芳,心存各种不满。 “长得倒是有模样。” 邢夫人端著茶盏並没有喝茶:“就是你那兄长眼光忒差。” 傅秋芳深深低头。 邢夫人只说她兄长眼光忒差,实际上已经將他的兄长所作所为的事情无情的揭开,这里面层层的算计与目的。 秦可卿端著茶盏,慢慢的喝茶。 其实她还是挺感激傅试的,当初要不是他拒绝了这一门婚事,哪里还有她现在成了县公夫人,嫁了这么一个丈夫? 所以,她对傅秋芳没有什么偏见。 反而为她感觉到可怜。 父母不在,兄长一心攀附豪门,將闺名泄露在外,世人嘲讽点评,这无疑是十分难堪的事。 婆婆是单纯的看这个傅秋芳不爽。 而秦可卿也想要借著婆婆的性格,让傅秋芳熄灭,以后可能出现的,不顾一切的帮助其兄长,而在三爷枕边吹风的心思。 “以后好好伺候你们奶奶,也不要仗著,自己有几分姿色,胡乱的吹风。” 邢夫人挥挥手,让傅秋芳离开。 傅秋芳如蒙大赦。 等著傅秋芳离开,邢夫人这才说出自己心中的好奇:“你要管著二姑娘房中,为何要我昨晚那般做?” 邢夫人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有主见。 她当时没有多想,昨晚费婆子问了,她才好奇起来。 秦可卿要给邢夫人倒茶,邢夫人反过来给她倒了茶:“你现在身子笨,不要做这些。” 秦可卿问:“母亲有没有想过,要是我大张旗鼓的惩治二姑娘的房中人,会让我落下什么名声,让二姑娘落下什么名声?” 邢夫人沉思。 大致明白了什么意思。 身为嫂子,为了小姑子房中事处处操心,说好听了就是关心小姑子,说难听了,就是掌控欲太强,这个二姑娘无能。 要是二姑娘房中的人性格强势,奶娘偷盗房中东西典当赌博,要是传出去,这个二姑娘不仅仅会被人说蠢,没有管家之能,以后找婆家也不好找。 “你倒是有心了。” 邢夫人笑了笑:“二姑娘有你这么一个嫂子,是她的福气。” 秦可卿起身:“我要去二姑娘那里瞧瞧,她这性子,母亲也要有些耐心,不然只会让她处处小心,有心也不敢为。” 邢夫人眼珠子一转,二姑娘以后还要嫁一个好丈夫,到时候帮助她的儿子,邢夫人也上了心:“走,我陪著你去。” 第59章 二姑娘房中的安排 大太太与三奶奶突然来三间小小的抱厦这里,三个姑娘都有些惊讶。 特別是二姑娘贾迎春这里。 王善保家的的很是紧张。 王嬤嬤更紧张。 “给太太请安,给三奶奶请安。” 昨天晚上,大太太一番敲打,今天就与三奶奶一起来了。昨天晚上,大太太就说了,三奶奶以后管著姑娘房中的事。 王嬤嬤的心在打鼓。 惧意横生。 贾迎春內心有些小喜悦。 要知道大太太几乎不来她这里,倒是三嫂子来过。 相比较太太管著她这里,她更喜欢三嫂子管著她。 “太太。” “三嫂子。” 贾迎春先是行了礼,隨后默不作声。 邢夫人也不吭声,找个地方自顾自的坐下。秦可卿让眾人起身之后,这才扫视了房中一眼。 房中老的老,少的少。 大丫鬟司琪,高大丰壮。 这个大丫鬟她知道,太太房中陪房王善保的外孙女,二太太房中办差的秦显的侄女。是一个有性格的丫鬟,在二姑娘房中,有这么一个丫鬟,利弊皆有。 利处就是,这个丫鬟出身,一般的僕从不敢怠慢她,而她只要忠心事主,对於二姑娘来说有一定的利处。 弊端就是,这个丫鬟性格原因,有时候分不清主次,辨不清楚自身身份。本就是性格木訥的二姑娘,只会失去更多自己处理事情的机会。 荣国府內,僕从之间关係牵扯颇深,极为复杂。 揪出来一个,就会牵扯很多人。 所以,非有大魄力上下整顿,绝对会出现很多问题。单单一个二姑娘房中,王善保家的是太太陪房,奶娘是王善保弟媳,大丫鬟是王善保的外孙女... 反倒是二姑娘,成了一个外人。 她们岂能不团结? 要是换做其他人,还会有所顾虑,就算是太太也有所谨慎,秦可卿却不怕这些。她家三爷,与荣国府內的利益牵扯少之又少。 也不怕府中的僕从有什么不满,或者阳奉阴违之类的。 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又与荣国府內利益牵扯,少之又少的情况下,荣国府內的僕从,才会最为敬畏她家三爷。 另外的丫鬟,绣橘、莲花儿,这两个丫鬟,现在来说还算可以。 主要还是主子立不起来。 原因还是老爷与太太几乎不关心,只剩下指责,两个兄长,不是很方便管理姑娘房里事,三爷也只能敲打敲打。 两个嫂子,她是刚刚嫁过来没几个月,二嫂子璉二奶奶,也曾照顾过二姑娘房中,只是因为二姑娘性格缘故,逐渐不管不问。 二姑娘这性格,没有一定的耐心,还有心胸,还真忍受不了。 没有外力干预,二姑娘房中,谁都可以欺负一下。 这是人性使然。 別看姑娘有嫡有庶,姑娘们其实都是府中的贵客。说得好听一些,以后可以用做联姻,说得难听一些,就是用姑娘换利益。 太太与三奶奶不说话。 房中的气氛很是压抑,过了些许时间,秦可卿这才开了口:“今日我与太太前来,自然是因为二姑娘房中出了事。” “噗通。” 王善保家的为首,嬤嬤与丫鬟全部跪了下去。 王善保是因为腿软,王嬤嬤单纯是被嚇得。 司琪等丫鬟,则是鬆了口气,心里想著,总算是有人为姑娘撑腰。 绣橘与莲花儿脸上还带著喜悦。 秦可卿扫了一眼,眾人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却是有些嘆息。娶妻娶贤,聘请的是当家主母,与丈夫一里一外兴旺家族。 二姑娘房中人都管不好,传出去了,谁还敢聘请回去做当家主母? 自己房中的人都管不好,如何管理好一个府邸,家族后宅之事? 所以,这件事情才不能张扬,传出去了对二姑娘名声是极大损伤,好在姑娘还小,还有教导的时间:“外面的流言蜚语我也不管,今日与太太来这里,是告诉你们,二姑娘性格如何,那都是主子,以下犯上,忤逆之徒,我这一次不追究,拿东西的,忠心不足的,给你们一次机会。” “你们是谁的奶娘也好,谁的陪房也罢。” “记住你们的身份,让你们被人敬著,是你们有功,若是无功,以下犯上,这一份敬著,可就不能够了。” 王善保家的的与王嬤嬤后背被冷汗湿透。 特別是王嬤嬤,三奶奶这是点了她的名,仗著是奶娘,她几乎將自己,置身於长辈位置上,甚至对二姑娘不敬,训斥都有。 也就荣国府等少数府邸中,奶娘才被当成一回事,给予一份体面。 她... 吃拿卡要,不敬之罪皆有。 秦可卿瞥了她一眼,荣国府內与別处不同,就是因为老太太的缘故,让奶娘有了充足的体面。这种做法,等同给家中子弟头顶上,硬生生安了一位必须要敬著的长辈。 这种做法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就好比皇帝,小时候也有奶娘,做了皇帝之后,还能將奶娘供奉成太后、太妃不成? 养育之恩是要记住。 但是相应的体面,也要有一个限度。 “翠柳、翠兰。” 秦可卿点了两个身边丫鬟:“今日起,你们就是二姑娘房中的管事丫鬟,负责查看二姑娘房中帐目,少了那些东西,让她们该本分的本分。还有房外的事,谁对二姑娘有所怠慢,有所不敬,都要隨时告诉我。” “是。” 翠柳与翠兰,就是秦可卿培养的两个丫鬟,一个擅长理帐,一个擅长管理。这本就是,秦可卿知道二姑娘房中事之后,发现两个聪明的丫鬟,培养了数月的准备。 二姑娘房中的人,神色各有不同。 她们都知道,今日起,她们需要敬著二姑娘了。以后外面的人,也需要敬著二姑娘了。 特別是王嬤嬤,一开始心里始终还存著侥倖。 现在三奶奶,专程派来两个丫鬟,还要查看帐目,她就知道必须要儘快的,將拿走的东西,全部还回来才行。 还有,也要告诉家里人,不要再认为二姑娘软弱好欺,以后来二姑娘房中各种阴阳怪气。 “你们都出去做事吧。” 不论是秦司琪也好,还是王善保家的,或者是王嬤嬤,都就是互相之间牵扯极大。房中出了这么多的事,为什么不是调查无法发现? 一则是有人自恃身份,压下这件事。 二则就是互相包庇,不忿者没胆量告发。 秦司琪不知道? 知道! 牵扯到她的外祖父家,她自然装作不知道。 所以,必须要將她们驱离出二姑娘房中的核心位置:“二妹妹,这两个丫鬟,是我专程为你培养,以后你看著她们做事,有空了就跟著我去学习一下管理帐目。这两个丫鬟,是我作为嫂子,送给你的,她们的月例,也不从荣国府出,而是出自我名下。” “多谢嫂子。” 贾迎春不是不懂,这是二嫂子对她的好。 习惯了別人对自己不好,她也养成了现在的性格。她不擅长表达,只能默默记在心里。 邢夫人看著这些,知道这是儿媳妇,以嫂子身份,代表著儿子,培养这个木头似的姑娘。她不认为,自己这个儿媳,能够將这个木头似的姑娘教导的多出色。 只要以后出去,不给大房丟脸就行。 外面,王善保家的忐忑难安,太太让她在这里伺候著,她没有做好,以后还能被太太信任吗? 现在大房这里当差,可是一件体面事。 太太这个人有多少能力,是不是被老太太所喜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太有一个有大能耐的儿子。 母凭子贵。 大太太现在的身份地位,谁敢小瞧她? “你还不快去,想办法將拿出去的东西还回来,不然你就等著三奶奶下手调理你吧。” 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孙女,再看看落荒而逃一样离开的王嬤嬤,王善保家的清楚,她这一方的人,不仅要在二姑娘这里失势。 太太那里也要失势。 绣橘抿著嘴,眸子里流露出一抹解气的神采。 莲花儿更是哼了一声,脸上满是愉悦。 直到三姑娘与四姑娘,带著史大姑娘来的时候,莲花儿才跑进去稟报:“太太,奶奶,三姑娘、四姑娘还有史大姑娘来了。” 第60章 异常 “我不管。” 从贾迎春那里出来之后,史湘云缠著秦可卿:“三嫂子就要给三哥哥说说,我也要跟著玩儿。” 史湘云说的玩儿,就是今天她去三姑娘房中的时候,看到三姑娘与四姑娘,正在练著一些奇怪的东西,好像还在互相探討。 她不是故意偷听。 但是听到了几个姑娘口中:三哥哥说过,这样不对等等字词。 进去一询问,她就这段时间没来,三哥哥竟然教导这些姐妹所谓修行之法,史湘云顿是不想回去了,听说三嫂子就在隔壁,她就急匆匆过来。 贾探春与贾惜春,生怕產生误会,三哥哥说过,修行这件事情,不能向外说,否则无缘人纠缠,会很麻烦。 好在史大姑娘,只说玩儿。 “好好好。” 秦可卿被缠得无奈:“我告诉你三哥哥一声,你三哥哥教不教你,我可就不知道了。毕竟,我还没有学呢。” 史湘云自信满满:“三哥哥最疼我了,一定会教我,但是嫂子你也要提啊。” 回到院子里,史湘云好奇的打量著傅秋芳。 她也是听说过傅秋芳。 这是一个因为兄长,而成为神京城笑柄的可怜人。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可怜之人,有无可恨之处。 “太太、奶奶用茶。” 傅秋芳態度上很是低调,在邢夫人与秦可卿身边伺候著。 还能兼顾照顾著几个姑娘。 “林姑娘。” 史湘云目光最后落在林黛玉身上:“你这身体大好了?” 史湘云心中的欣喜,並不是她与林黛玉之间感情多好。而是她从林黛玉身上,看得出三哥哥教导的修行之法的神奇与妙趣。 林黛玉笑著点头,这才多久的时间,她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强,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她身体最虚弱的时候。 现在,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明显比状態最好的季节还要好:“三哥哥爱护,我身体好多了。” 史湘云对林黛玉的印象只有一面之缘,也没有过深入交流。 这个时候,她感觉,与这位林姑娘有很多话说:“仅仅是吃药,还是因为那些玩儿的方法?” 林黛玉清楚,三哥哥教导的方法,轻易不会外传,她也不会向外透露一个字:“你到时候问过三哥哥不就知道了?” 史湘云一皱鼻子,哼了一声:“哼,我自己去问。” 这时候,秦可卿安排著傅秋芳的事:“到时候,你也要回去看看,三爷不能跟著你去,也不能失了体面。到时候,让宝珠、紫嫣,带著三对丫鬟,三对婆子,带著小斯僕从十个人,回门的东西,我为你准备好。” 傅秋芳满脸感激,却还是选择了拒绝:“多谢奶奶,到时候要我带著两个丫鬟回去就行,回门的东西,也不要太多。” 秦可卿多看了傅秋芳几眼。 她明白傅秋芳的用意,她等同是被自己的兄长,为了攀附权势,送进来的妾。 这个时候,县公府越是隆重送她回门,越是会让傅试產生,她在县公府被重视的错觉,从而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请求。 到时候她为难,三爷也为难。 秦可卿笑了笑,这个妾知道分寸就是好事:“也不能让你难堪了去,让人说县公府的不是,听我的安排吧。至於你兄长提出什么,你且答应著,三爷做事有分寸,你说与他听就行。” 傅秋芳拜谢。 三奶奶有正室的大度,又有了身孕,容貌又是这样的美,傅秋芳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不爭不抢。 等著贾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秦可卿说了傅秋芳的事,他微微点头:“就依你安排。” 妾室回门,贾瑄不需要跟著回去。 但是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 没多久,史湘云来了,想要跟著玩儿,贾瑄也没有拒绝,本身教导姑娘们修行,就將史湘云也放在了计划中。 本来还想著,怎么吸引这个小姑娘,没想到她这样的积极。 倒是林黛玉笑嘻嘻的:“你那爱哥哥,你也不理了?” 史湘云又是一皱鼻子哼了一声,她明明说的是二哥哥,就是舌头绕不过弯来。这个林姑娘真討厌,总是拿著这个笑她:“理他做什么,你怎么不去?” 有趣吗? 还是三哥哥这里好。 林黛玉依旧是笑嘻嘻的:“我与你那爱哥哥不熟。” 自从来到荣国府,因为贾瑄的出现,林黛玉与贾宝玉相遇了,但是与原来的既定命运轨跡,发生了极大偏差。 还真不熟。 史湘云气急。 教了史湘云修行,指点几个小姑娘修行之后,史湘云眼睛都是亮的:“有趣,林姑娘,我住你那里吧,我每天跟你一起来。” 看著刚才还有些矛盾,现在又和好的两个小姑娘,年龄都不大,都是孩子心性。 史湘云的活泼在於表面。 是个不安静的人。 林黛玉的活泼,掩盖在书香气质,柔弱外表之下。 贾瑄被秦可卿带著宝珠瑞珠,留下东西之后,赶到了傅秋芳那里。 第二天,傅秋芳伺候下,贾瑄穿上朝服上朝。 傅秋芳则是风光回门。 转眼到了元宵节。 二姑娘房中丫鬟来说,王嬤嬤將拿走的东西都送回来了。 秦可卿则是调王嬤嬤去了城外庄子,安排了管事嬤嬤,王善保家的,则是被邢夫人召回。 元宵节荣国府热闹了一下,倒是史湘云要跟著自己的叔叔婶子,去外地居住...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秦可卿安慰了许久才离开。 秦业与林如海在出了正月回京之后,又离开了神京城。 他们还要开闢新的盐田。 盐税改革,一直都在稳定进行,隨著剷除的精盐越来越多,天下百姓是最大的受益团体,天子的声望,在天下百姓心中无限拔高。 天子每天脸上都掛著笑容。 直到三月初一这一天,天子脸上笑容终於变成了凝重:“根据济南府与河南府上报的消息,最近晚间,总会有一波一波人夜行。” “他们的目的,是河间府!” 天子將一些密信交给贾瑄看。 贾瑄面色也是凝重起来:“沉寂了这么久,他们终於有所动作,只怕现在动静有些大,才会被发现,臣严重怀疑,新年之后,他们就已经开始行动。” 一开始,贾瑄著重注意力,都要花马池到神京城沿线。 其他地方的关注度没有那么高,贾瑄一直都在提醒天子加大关注度。如今,被发现异常的时候,异常已经不知道出现了多久。 天子最关注的,是自身力量:“你训练的兵马如何了?” 要是这些异常变成灾难,朝廷必须要以摧枯拉朽之势,將灾难消灭。 如此才能震慑宵小。 贾瑄微微沉吟:“隨著陛下的加大投入,现在训练的骑兵约莫三万,已经可以上战场一战。步卒五万,训练一日都没有停下,只要见了血,必然会成为精锐。” 朝廷加大投入,贾瑄主导下,大力发展火器。 只是还没有真正踏足战场,贾瑄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可以確定,必然不会让人失望。 “你最近几天,做好准备,隨时出征。” 天子脸色古怪,贾瑄是进士出身,文臣一个,朝中的文臣,將贾瑄归为文臣一员,武將將贾瑄归为文臣一方。 天下人也都认为,贾瑄是一介文臣。 而他,这几个月,从锦衣卫调查的资料之中得知,这个文臣,使用一对大铁锤,马不能载,只能选择步战。 步战速度比马还要快。 那一对大铁锤,硬生生砸的北狄有了心理阴影。 天子有时想,贾瑄应该是那种,文臣中最能打的,武將中最有才华的吧:“务必,將那些叛逆消灭!” 几个月来,朝廷在精盐一项的收入,三个月顶得上以前大半年还要多。 国库丰盈了。 盐税改革很成功。 天子,决不允许別人破坏! “报!” 一个锦衣卫求见,將一封密信交给了天子。 天子打开密信之后,凝重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气:“私盐贩子张显,杀了河间府知府,控制了盐田,造反了!” 第61章 夏家来访,贾芸从军 私盐贩子张显,杀河间府知府,占据河间府盐田,聚拢数万眾反。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神京城。 自从大年初一,天子改元圣旨,颁布之时,將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盐税改革。 天下安静了三个月。 却在这个时候,私盐贩子突然造反。 就在朝中百官,涌向皇宫。 朝廷还没有为这种事情做好准备,必然会为谁为主將而爭执。 这是各党派之间,为了利益而开启的內部爭斗。 只是他们还没有进入皇宫,天子就颁发了旨意:“天子特旨,册封定边县公、少师、光禄大夫、正治上卿,大理寺卿贾瑄为征东大將军,节制麾下兵马为安东军...” 这个时候,朝堂百官才知道,天子怕是早就已经为了,盐税改革带来的反叛做好了准备。 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定下平叛主將。 刚刚被赐下番號的兵马,也不会这么快,圣旨颁布之后,就直接出征。 有些大臣脸色阴晴不定。 他们自然清楚张显为何造反,而他们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自己最是明白。 朝廷的反应太快。 快到他们都有些吃惊,他们料到了朝廷,必然没有做好准备,就算是反叛消息传递神京城,朝廷单单调集兵马,粮草,人事安排,也最起码需要半个月时间,甚至是一个月时间。 如此,足够张显发展壮大。 拥有对抗朝廷的力量。 这一切,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自己也清楚,造反成功的概率很低,他们压上所有底牌,最终目的,就是让天下看看,朝廷看看,让天子看看,新的盐税之法,会有人反对。 然后让利。 甚至是... 一切恢復如前。 如果朝廷快速平叛,那么...新的盐税之法,就再也无法更改! 荣国府中。 秦可卿在自己的小姑子,表姑子陪伴下,在院子里走动。 秦可卿还在作出安排:“这几日出去踏青,都要准备好,你们想要吃什么,就直接告诉我,到时候多带一些。” 去年九月中有孕,到现在三月初一,秦可卿有孕已经快七个月。 肚子已经很大。 进入三月,春暖花开,秦可卿提起过县公府的花园。县公府已经修缮完毕,有一个不算很大的花园,秦可卿最喜欢那里。 春暖花开,满园花香,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三爷提出,明日他就休沐,带著她们去踏春。 小姑娘们最是高兴,秦可卿也很嚮往。 就在这个时候,紫嫣匆匆而来:“奶奶,河间府私盐贩子张显举兵造反,朝廷册封三爷为征东大將军,现在已经带著兵马出征。” 秦可卿还没反应过来,邢夫人就在那里拍大腿:“哎哟,瑄儿是文臣,怎么抢武將的事做?” 歷经北狄南下,自己的儿子征战北疆,邢夫人想起就会心惊肉跳。 当年寧府的代化公,就是被焦大从死人堆里刨出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救了回来。 这些年,邢夫人知道的,战死的將军,就有好几个。 其中不乏主將:“他一个文臣,好好做文臣的事,儘是做武將的事,那些武將做什么去了?咱们朝中,不乏武將啊。” 秦可卿的心也是提了起来,眼看著还有三个月左右,孩子就要出生,偏偏这个时候,三爷又要带兵出征:“母亲放心,三爷將兵能力是得到了朝廷的认可,自古以来,也有文臣担任大军主將。” 傅秋芳默默地为邢夫人斟茶。 这段时间以来,三爷每天都会索取。 有时候索取之后离开,有时候宿在她的房中,没有一日落下。 但是... 她似乎没有奶奶那样的好孕,奶奶新婚三天內就有了身孕。 而她每天累成那样,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三爷这次出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是不放心吶。” 不仅仅儿子,为她赚了无尽的荣耀,这个孩子还在被人小瞧,说是以后会成为二老爷那样的人,好几个拒婚之后,邢夫人依旧是將儿子当成了眼珠子。 战场上刀剑无眼的。 多嚇人。 不过,看到儿媳妇就在面前,还有了身孕,邢夫人立即改口:“我儿子本事大著呢,说不定三两个月,就可以平定叛乱。” 说著,她还拉著秦可卿的手:“到时候加官进爵,你还有可能,从县公夫人,晋升郡公夫人,国公夫人呢。” 秦可卿一颗心始终放不下,紫嫣这个时候拿出两封书信:“这是三爷抽空写的,让人送回来的。” 一封是给邢夫人的。 一封是给秦可卿的。 秦可卿接过书信,她知道自家三爷这次出征,多么的仓促。 拆开书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吾妻保重身体,为夫必將平叛归来。切勿操劳,莫要掛念。” 邢夫人的书信也很简单,寥寥数语:“不孝儿掛帅出征,母亲万望保重身体。儿妻有孕,还望母亲多加照拂。紫嫣、紫叶医术高超,有接生经验,不许再去找寻。” 邢夫人想了想,將书信交给了秦可卿。 秦可卿接过一看,眸子里匯聚了泪水。 三爷字里行间,全是浓浓的牵掛与放不下。 这时候,贾母派鸳鸯来问,秦可卿回了几句。 之后就是贾赦派人来问,邢夫人回了几句。 没多久,王熙凤、李紈、尤氏等人纷纷来了贾瑄的院子。秦可卿知道,这是因为三爷出征,她们是来宽慰她的。 刚刚招呼不久,又有人来报:“奶奶,夏家夫人求见。” “夏家?” 除了秦可卿不惊讶之外,其余人无不惊讶。 桂花夏家,是赫赫有名的皇商。 家中巨富。 种著数十顷的桂花,宫中、官宦府中的桂花,几乎都是出自夏家。 夏家是神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户。 是大財主。 只是如此皇商,与贾家没什么往来,今日为何求见? 倒是王夫人这个时候开了口:“我所知道,我那妹婿的妹妹,曾嫁於夏家,薛家与夏家倒是姻亲之家。现在的夏家夫人,就是我那妹婿的妹妹。” 邢夫人瞥了一眼王夫人,心里有些不屑。 你那妹婿家,也不过是户部掛名,內帑行走的皇商,多了不起的家族? 薛家何德何能,家里姻亲之家,也来攀附自家儿媳? 秦可卿笑了笑:“母亲,二太太,嫂子们在这里暂作歇息,我去见见这位夏家的夫人。” 现在县公府做著几桩买卖。 香皂。 洗头膏。 香水。 因为需要大量的花卉,所以与夏家有了牵扯。 现在秦可卿就在神京城买下一大片的山地,打算大规模种植各种花卉,如今已经成了规模。 但是现在,依旧还是需要从夏家买入大量的花卉。 秦可卿猜测,夏家可能就是前来试探一番。 毕竟县公府大规模种植花卉,桂花种植规模,已经超过夏家。以县公贾瑄的权势,轻而易举就可以將夏家生意抢去。 “拜见县公夫人。” 夏家夫人,是以为不足四十岁的妇人,略微有些胖,看上去很是富贵。 夏家夫人,还带著一个少女。 少女十来岁年龄,比府中姑娘大不了几岁,相貌那是秀丽非常,比贾家姑娘也是不差,甚至那眼睛里的灵动,还要胜过几分。 秦可卿让人起来让座奉茶,现在三爷出征,秦可卿心情不佳,也没有虚与委蛇:“夏家夫人来见我,我知道所为何事。” “你大可放心,县公府种植的各种花卉只会自用,不会销售。另外,依旧需要,从夏家採买一些。” 夏家夫人鬆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感谢,宝珠匆匆进来:“奶奶,刚才西廊下五嫂前来求见,说是三爷,將芸二爷带入了军中,就在外面等著呢。” 第62章 编入亲兵,天子怒火 秦可卿以为这位西廊下五婶子,是来专程告状,让她写信,將贾芸送还神京城家中。 是因为担心儿子的母亲,担忧儿子生死来哭诉。 岂料这位西廊下五婶子见了面就磕头:“专程打扰奶奶,只因不能当面拜谢三爷的恩情,只能来拜见奶奶了。” 西廊下五嫂姓卜,人称西廊下五嫂,长辈称之为卜氏。 作为贾家京城庶脉旁支,她的儿子素有志向。 只是有志向,却无贵人帮扶。 如今,三爷身为征东大將军,三军主帅东征,她的儿子留下一纸书信从军,是她的儿子的机会。 战场刀剑无眼,生死难料。 卜氏身为母亲自然是担心无比,厚著脸皮前来求见:“拜求奶奶能书信一封,让三爷能照料一番。” 秦可卿从卜氏的所作所为,颇有一种感同身受。 机会。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她不了解这位芸二爷,如今有了身孕的她,却能感受到卜氏身为母亲的爱子心切:“我自会休书一封。” 三爷匆忙率军出征,没来得及见一面。 她心中思念也將化作家书,让三爷知道家中的牵掛。却不需要担心,她可以照顾好自己,还有长辈。 让三爷心中无后顾之忧。 “不过五嫂也可以放心。” 只是,大军出行,哪条路线? 目前还不清楚,写信要送去哪? 秦可卿让宝珠给卜氏倒茶:“想要从军,需要一些文书手续,並不是跟著大军,就算是从军。三爷也必然已经知道芸二爷身在军中,既然都是族人,芸二爷能够无畏生死进入军中,三爷得知必然高兴,说不得现在,芸二爷已经人在三爷身边。” 秦可卿猜的不错。 贾芸从军,並不是直接进入军中就可以。 他是直接求见的贾瑄,贾瑄见到他的时候,还是挺意外的。贾芸是一个有志向,与贾家其余族人有些不同的人。 他缺少一个机会。 但是能够前来从军,还是超出贾瑄预料:“你倒是机灵,只是军中刀剑无眼,生死难料。对於军中每一个袍泽我都会一视同仁,不会对你特殊照顾。” 穿上一身皮甲的贾芸,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放下,他就怕贾瑄不让他从军。 贾瑄略微沉吟:“这样吧,这段时间,你编入我亲兵之中,赶路的时候,跟著他们学习一些本领。” 贾芸眼睛一亮。 这位瑄三叔,说了不会给他特殊照顾,但是还是將他编入亲兵之中。 亲兵是保护主將的死士! 但是,同样的跟在主將身边,立功的机会少了很多,却又相对的安全一些。 主將很少主动下场廝杀,而是坐镇中军,统帅全局。这很明显,就是大將军给他机会:“遵令!” ...... “陛下。” 御书房中,已有大臣开始进諫:“这些私盐贩子的確是触犯了律法,然而,那些跟隨作乱的百姓,皆是无辜之人,臣以为应当以招安为主,给予他们一定的许诺,不动刀兵才是陛下圣明之举啊。” 刑部尚书,內阁首辅安远山,言辞激烈:“陛下,这一切的发生,就是祖宗之法的改变,是官逼民反,多少年来,朝廷奉行的就是原有的制度,现在这般变法,多少人会失去生存的机会?是以,臣建议新的盐税之法的推行,需要循环渐进,而不是一蹴而就。” 天子就这么看著这些大臣,言辞激愤,神色却很淡然。 向太上皇说过的说辞,在他这里没用。 太上皇也是老糊涂了,利害关係,利弊取捨已经分辨不清,竟然让这些朝臣,向自己这个天子施压。 新的盐税之法,效果十分显著。 仅仅三个多月的改革,盐税之法,因为精盐储量不足,还没有完全推行全境,但是盐税之法改革后,三个月左右,国库的收入確实以往的六七八个月。 这还仅仅是盐税一项。 还没算上田税! 天子粗略估算过,今年的国库收入,將会是过去四五年的总和! 而且,盐税乃是利民之举,唯独伤害了,因原有盐税之法获利的一群人的利益。 朝中有些大臣,就是获利的人之一。 锦衣卫已经开始调查,抓到证据之后...朝堂也该大清洗了。 新的盐税之法,必须要推行下去。纵然因此而引发有些地方的叛乱,需要打仗,也要將盐税之法推行下去! 他可以受一世骂名,也要为后世之君,扫清障碍。 “诸卿的意思是...” 天子不怒自威的扫视下方群臣:“要朕招降乱贼,向乱贼屈尊折腰?” 御书房中,群臣立即闭嘴。 唯有督察院右都御史李广福还在坚持:“陛下,臣等自然不是让陛下屈尊折腰,而是就事论事,新的盐税之法,至今还只是在江北府州推行,就已经有贼兵举旗,可见新的盐税之法,並不得民心。” “哼!” 天子拿起御案上的一些奏摺,砸在几个大臣身上:“自己看看!” 几个大臣手忙脚乱的拿起奏摺看,这都是各地官员,有些忠正之辈所写,也有各地锦衣卫所所写。 这些奏摺上,所写的多为各地盐荒的是。 百姓们吃不起宴,就算是私盐也要卖五十文一斤,甚至有些地方百文一斤,官盐总是稀缺...有的老百姓用醋布。 有的直接食用矿盐,导致中毒而亡。 更有百姓,烧草木灰提炼盐。 这种草木灰盐,短时间可以解决缺盐问题,但是长时间食用,会死人! 盐价的提升,一则是各地官府不作为,盐的销售,被人钻了空子,官盐私卖导致,也是一些私盐贩子,为了攫取更大利益,从而抬高盐价。 但是新的盐税法推行之后呢? 百姓爭相购买,无不感恩戴德。 这是精盐! 比私盐便宜数倍! 甚至有些地方的百姓,写万民书打算送给朝廷,送给天子。 天子看著这些大臣脸色变换,锐利的眼睛在每一个大臣身上停留:“朕现在可以既往不咎,你们是否在私盐上获利,你们只需要知道,新的盐税之法,乃是天下眾望所归!” “陛下!” “臣忠心耿耿,哪敢在私盐上犯错?” “请陛下明察!” “臣等只是担忧,新的盐税之法过於仓促,引起一系列的麻烦,请陛下三思。” 天子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而是看向其中一个大臣:“赵錚,你为户部尚书,现在起,你调集粮草,供应徵东大將军军中所需,不可或缺一日!” 赵錚连忙领旨:“遵旨!” “工部派遣官吏,追隨大军东征,负责打造各种器械。” “兵部负责调动各地卫所,配合征东大將军。” “谁敢在东征大军动手脚,拖后腿,立斩不赦,满门抄斩!” 群臣心中一凛,天子这是在盐税改革上一意孤行,不听任何劝阻了。 並且... 不退让半步! 不少大臣暗中眼神交流一顺:“臣等遵旨。” 群臣出了皇宫之后,没有多久,就有不少信鸽飞向城外。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出城。 只是信鸽被锦衣卫弓箭射落,大网成擒。 出城的人,需要严格搜身。 官员需要鱼符腰牌,百姓需要路引。 当日,就抓了不少嫌疑人,直接被锦衣卫收押詔狱。 信鸽同样落入锦衣卫指挥使司。 最终交给天子:“继续严格管控,在征东大將军,没有捷报传来之前,不管任何人,都需要严格执行进出城临时制度。” 锦衣卫退下,天子看著手中的飞鸽传书,很明显是故意引起锦衣卫的注意。 情书也需要飞鸽传书? 幽会也需要飞鸽传书? 这是故意要锦衣卫放鬆警惕! 京城,自古是非之中心,掩藏奸佞与忠臣。 朝臣牵扯到私盐利益,那么神京城定然有反贼之人! 天子闭上眼睛,强压怒火:“来人,將传递飞鸽传书的人收押锦衣卫,接收书信的人,关押詔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