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来了一个南方乖乖女》 第001章 温暖。 窗外北风呼啸,屋內烧著炕,满室燥热。 “媳妇,疼吗?”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高大健壮,肌肉硬实,粗壮的胳膊搂著她。 她感到从对方的胳膊上,传来灼人的热度。 乔兰书朦朧间,看著身上的男人,鼻子一酸:“崢哥……” 乔兰书抱著男人宽阔的肩膀,感受著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急促的呼吸,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男人把她抱起来,从客厅慢慢走到了臥室,他低声安抚她道: “別怕……我会轻点的,要不然,你这身子受不住……” 男人的声音低沉沉的,带著温柔,乔兰书沉浸在他的温柔攻势里。 她想,她要是能和崢哥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 “哐当哐当哐当!” 火车进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兰书猛地惊醒,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来北方的火车上! 她满脸泪痕,衣襟都被泪水浸湿了。 再一次,她又梦到秦远崢了。 她擦了擦眼泪,从火车上下来,整个人脑子都是发胀的,满脑子还沉浸在和秦远崢亲热的幻梦中呢。 他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她的身上,仿佛还停留著他那宽大粗糙的手掌,耳边仿佛还有他那滚烫的呼吸拂过。 他是土生土长的北方汉子,长的高大,壮硕,单手能把她抱起来。 每次两人亲热的时候,他总喜欢把她抱起来,像抱著个小孩一样。 她喜欢他的温柔贴心,但有时候,也害怕他那壮实凶猛的,毫无克制的身体。 也不知道,她的崢哥,现在在哪个部队里呢? 乔兰书从火车站里走出去,她记起了什么,摊开右手掌心,上面用钢笔写著一行小字: “龙城生產建设兵团独立二营营长,孙明勇。” 哦对,这是她的前未婚夫。 她这次,其实是要来北方寻夫的。 父亲资助了孙明勇十年,他们两人在三年前定下婚约。 今年,孙明勇在信中说,他已经升为了营长。 营长的家属可以隨军,正好兰书毕业,面临下乡,所以,乔兰书从羊城坐火车出发,经过了三天三夜,才来到了两千多公里远的龙城寻夫。 但经过前世的乔兰书知道,孙明勇根本不在部队。 他靠著乔家给的钱,在北方的食品厂找到工作,还娶了老婆,生了孩子。 而乔兰书,独自一个人,在火车站等了他整整四个小时。 最后,饥寒交迫的她在深夜中走出火车站,却晕倒在路边,被一个街溜子捡回去,关在山里的窑洞中。 等她好不容易从山里逃出来后,已经是两年后了,她伤了身子,不能生育。 在妇联的帮助下,进入食品厂工作了几年。 后来,她遇到了秦远崢。 当时年近四十的旅长秦远崢,正好也有不育症,他对乔兰书一见钟情,主动追求了她。 他比她大了十一岁,成熟稳重,温柔贴心。 他把她当成珍宝在疼爱,一寸寸抚平她的伤痛。 却在两人结婚的第五年,因为身上的旧伤復发感染,不治身亡了。 乔兰书受到打击,一病不起,生命的最后那段时间,她清醒的时间很少,总是会梦见秦远崢。 梦见他们在一起时的样子。 想到这里,乔兰书瞬间沉下脸来。 重来一次,她得早点去找秦远崢! 这一次,她要早早的嫁给他,哪怕他有不育症,她也不介意。 这一次,她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他还没有去执行那个任务。 他们可以拥有一个更长久的未来。 第002章 捡到个姑娘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南边还是艷阳高照的天气,北边竟然已经这么冷了。 特別是乔兰书到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太阳一下山,早晚温差大,天气就更冷了。 从小在羊城长大的乔兰书,根本受不了这种冷。 但是她生母早逝,继母巴不得她早早嫁人,所以,她在下乡和部队寻夫之间,选择了北上寻夫。 只是,这里真的太冷了。 她的身上,只穿著一件短袖的t恤,和黑色长裤,黑布鞋。 她的那个继母,倒是知道北方冷,所以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件薄棉外套。 但是这外套穿上后,也还是跟没穿一样啊! 乔兰书站在火车站里,小脸被冻的发青,牙齿都在打颤。 她在火车站门口,一手拎著包,一手拿著介绍信,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车站。 这一次,她不会再傻傻的等上四个小时了。 她要去找秦远崢!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崢哥,他在哪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回到火车站,浑身冻得发抖,在火车站內找到一个售票员,就过去问:“你好同志,请问一下,这个地方怎么走?” 时间很晚了,售票员都准备下班了,对方看到乔兰书那被冻的青白的脸,又听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於是赶紧问:“同志,你这是去哪儿啊?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她说著,就凑过来,看乔兰书的手掌心。 乔兰书抖著声音,问:“我要去部队寻夫,我未婚夫的部队是龙城生產建设兵团的独立二营,地址在龙城南郊林场,你知道这个地方怎么走吗?” 售票员:“哎呀,你来的太晚了,去南郊林场的三號公交车,晚上六点就停了,不行你就拿著介绍信,去马路对面的生產建设兵团司令部大楼,他们会帮忙安置军属的。” 售票员说著,还特別热心的带著乔兰书从火车站里出来,装著马路斜对面的一栋大楼给乔兰书看:“看到没?那儿就是咱们生產建设兵团的总司令部,你过去找他们说说情况。” 乔兰书从火车站一出来,迎面就被西北风颳的魂都要冻死了。 她感激的点点头,道了谢,然后就浑身僵硬的往马路对面走去。 她从早上开始,就只吃了一块米糕,然后直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都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 现在只觉得头晕晕的,浑身的骨头都在透著凉。 要不然,前世的时候,她也不会晕倒。 这一次,她可得坚持住。 正好,她看到司令部的大楼里面,有几个身材高大,穿著军装的男人掀开门口的防风帘,边说话边大步走了出来。 乔兰书隨意瞥了一眼,顿时怔住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有点眼熟。 她心里一震,下意识追上前去:“同志,解放军同志……” 她的声音太小,对方几个人吵的不可开交,压根没听到她的声音。 乔兰书眼看著他们要走远,顿时著急了,赶紧跑过去:“解放军同志,麻烦稍等一下。” 她一著急,也加快了脚步,没头没脑的往前冲。 这时,她被东西绊了一下,顿时惊呼一声,摔倒在地上。 手里的包也飞出去,砸在那个格外高大的军人的腿上。 几个军人猛然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姑娘。 有人惊了:“她没事吧?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可別是冻晕了。” 有人说:“快检查一下,可別摔出个好歹来。” 为首的男人更是盯著乔兰书看了一眼,眼里有些惊讶。 那双深邃的眼睛,乔兰书死都不会忘的。 她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秦远崢,这是她的崢哥呀。 於是,慌乱之中,她眼睛一闭,假装晕过去了。 军人们有些紧张了:“秦团,她真晕过去了!” 秦团皱眉,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先回部队,我顺路带她去军区医院。” 第003章 「我来寻夫」 秦远崢亲自把晕倒在司令部门口的小姑娘,用军大衣裹起来,然后把她扛到了司令部大楼里。 找来两个卫兵,让他们开车过来,把小姑娘送去了军区医院。 而他没有一起去,直接去部队了。 乔兰书有些失望,好在医院里不冷,还有热水喝。 最关键的是,她避开了前世的悽惨命运,不用被冻晕在街边,被二流子捡走,然后关在山里的窑洞中了。 乔兰书被冻感冒了,所以乾脆在医院里住了一天,第二天的时候,她就忍不住问护士:“同志,我想问一下,昨天晚上,是哪位好心的同志救了我,我想当面向他表达感谢。” 护士笑著说:“昨天晚上送你来的人,是咱们建设兵团第21团的人送你来的,据说你是他们团的团长救回来的,你想道谢的话,可以去找秦团。” 原来她的崢哥,现在在建设兵团第21团,还是团长。 她的崢哥可真厉害。 乔兰书点了点头,在心里寻思著,她是该装可怜,穿著单薄的衣服去找崢哥道谢呢? 还是先去买衣服,找招待所,再找孙明勇解决一下婚事,最后再回来找崢哥呢? 这人生地不熟的,她总得先把自己安置了吧? …… 而与此同时,在某矿区的工地办公室里,秦远崢陪同著李司令从矿区出来,上车之前,李司令突然问:“远崢啊,你今年多大了?” 秦远崢:“29了。” 李司令就看著他:“怎么还不解决一下人生大事,之前部队里安排的和纺织厂女工们的联谊会,你怎么不去啊?” 秦远崢垂头:“您就別明知故问了,我这还忙著呢。” 李司令冷哼:“一说这个你就这样,我听说你前两天,救了一个南方小姑娘回来?这两天,你就没去看看?” 秦远崢:“……” 李司令意味深长的说:“救命之恩啊……既然你把人救回来了,那你就应该多去看看,至少得把人安置安置吧?” 秦远崢无奈点头:“收到,我下午就去。” 临上车前,李司令还在那说呢:“你要是能儘快把婚姻大事解决一下,以后才会走的更顺,明白吗?” 秦远崢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明白。” 终於把李司令送走后,秦远崢站在路边,双手叉腰,看了看灰濛濛的天,嘆了口气。 他长的高,肌肉壮实,五官凌厉,这些年来,对他有好感的女人不少。 他以前也想过要成家,毕竟,有哪个男人不想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但是前两年,他在执行一次任务回来,做例行体检的时候,体检报告显示,他有弱|精症。 医生告诉他,他这算是不育症了,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因为这个,之前和他相亲的姑娘们,都转而找其他的战友们去了。 他自己也意兴阑珊,决定用一辈子报效祖国,不再结婚。 但是在食品厂里当厂长的表哥,对他的人生大事很上心。 所以,他乾脆就让表哥,给他介绍离异带孩的女同志了。 想到这里,正好他今天得回表哥家一趟,和一个离异的女同志相亲了。 秦远崢想著,就从矿区出来,开著车回到了司令部大楼。 他停好车,去旁边的供销社买了两瓶水果罐头,半斤饼乾,拎著就去了军区医院。 乔兰书正在医院里休息,这两天太冷了,她又感冒了,一直流鼻涕,打喷嚏。 看来是真给冻病了。 又因为这里气候乾燥,和湿润的南方简直没法比,她的嗓子和鼻腔非常难受,睡觉都能干醒。 她的皮肤因为太过於乾燥,都有些过敏了,起了好些红色的小疙瘩,又干又疼,嘴唇也皸裂了,疼的很。 乔兰书从小在条件优渥的家庭里长大,虽然继母一直不太喜欢她,暗戳戳的想等著她毕业了赶走。 但是在衣食住行上面,作为教师,她不敢苛待乔兰书。 拋开前世不说,乔兰书確实没吃过这种苦。 现在,她决定好好休息几天,先把病养好了再说。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她抱著水杯,坐起身来,看著门口的方向。 她还以为进来的是护士,结果,进来的,是一个穿著军大衣的男人。 男人很高,肩膀很宽,皮肤是小麦色的,剃著寸头,锋利的眉眼垂著,盯著她看了两眼。 在对上男人目光的那一瞬间,乔兰书的心瞬间就“咚咚咚”的跳起来了。 乔兰书此时穿著白色的的確良衬衫,黑色长裤,及腰的长髮披散著,齐齐的刘海把额头遮住,露出尚带著点婴儿肥的小脸来。 白皮杏眼,樱桃嘴,鹅蛋脸,看起来就是个乖乖女。 乖乖女一看他就小脸通红,小手搓著衣摆,仿佛有些紧张。 但是她看著他的眼神,又十分专注,带著一些久別重逢,或者是失而復得的惊喜,让秦远崢摸不著头脑。 於是,秦远崢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一些,怕嚇到她:“听说你感冒了,好点了没有?” 乔兰书点点头,黑亮亮的眼睛盯著他看,鼻音很重,声音也软:“好多了,就是有点太冷了,我衣服带少了。” 秦远崢听著她说话,又看著她这副可怜样,低声问:“你不是本地人?从哪儿来的?” 乔兰书就说:“从羊城来的。” 秦远崢有些惊讶:“那你跨越了大半个祖国了,真够远的,来这里做什么?下乡?” 但是,下乡也有专车送,专人接的。 他们建设兵团里,就有人专门安置下乡建设知青的,这些年来,都已经接收了几万知青了。 结果,让秦远崢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小姑娘竟然说:“我是来部队寻夫的。” 秦远崢:“……” 秦远崢脸上的神色,有些愕然,他看著乔兰书。 小姑娘长的娇软,声音也软绵绵的,看起来小小的一个,他以为对方还是个小孩子。 半晌,他才问了一句:“寻夫……你多大了?” 乔兰书红著脸,说:“我差几天就18了,这是我的户口本,还有我的介绍信。” 她说著,就把一堆证件全都拿出来了。 秦远崢:“……” 秦远崢看著这对他毫无防备心的傻姑娘,心里顿时就有一种责任感了。 好歹是他救回来的丫头,她在这里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的,他总得帮帮她吧? 他把手里的两瓶黄桃罐头,以及饼乾放在桌上。 然后,他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露出里面的军装。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虽然两人都是坐著,但是,乔兰书比他矮上一大截,她看著坐在近前的秦远崢,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清冷的松柏混合煤矿的气味,又悄悄红了脸。 年轻了十几岁的秦远崢,看起来更挺拔英俊。 秦远崢看著她,还觉得有些稀奇。 这个小姑娘还真容易害羞,动不动就红脸。 於是,他又拉著椅子,往后退了退,离她远了些。 乔兰书:“……” 不是,他怎么往后退啦? 秦远崢看著她,问:“你未婚夫是哪个团,哪个营,哪个连队的?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我帮你找。” 第004章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乔兰书前世被一个街溜子捡回去时, 那男人看她的模样乖巧漂亮,皮肤又白,说话声音也软,喜欢的不得了,直接把她带回家去了。 后来,那男人知道她是来寻夫的,又知道她的未婚夫是营长,当时真是差点嚇死。 於是,他就偷偷摸摸的出去打听了一下孙明勇的消息,如果孙明勇真是营长的话,他就打算把乔兰书给人送回去,以此还能得个营长的恩情。 结果呢,孙明勇压根不是什么营长,他甚至都不是个兵。 他只是食品厂里的普通工人。 所以,那个街溜子把消息告诉了乔兰书,威胁乔兰书给他生儿子。 因为担心乔兰书逃跑,他还把乔兰书带回了山里的老家,直接关在窑洞里。 乔兰书在窑洞里住了一年多,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即使现在重生了,她也只知道,孙明勇在食品厂工作,还娶妻生子了。 至於孙明勇人在哪个食品厂,家住在哪儿,她是不知道的。 而且重生回来,她就算是知道,也得装作不知道。 要不然,被人当成特务抓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现在,秦远崢说要帮她找人,她毫不犹豫的,就把介绍信,以及孙明勇写在信上的地址,递给了秦远崢看。 秦远崢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问她:“既然你都要过来寻夫隨军了,那他没有去车站接你吗?” 按理说,他们部队里的人,如果有家属过来的话,部队里都会批假的。 迎接家属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是要认真对待的。 乔兰书垂下头,想到自己前世在车站里吹的冷风,心里有些又气又恨,她沉著脸,说;“我爸给他写信了,也发电报了,但他没来。” 乔兰书长的太乖巧了,她生气起来,说的话也是娇娇软软的,让人看不出来她生气,反而觉得她像在撒娇一样,小表情看起来,还有些委屈。 秦远崢心里也跟著软了一些,他轻声说道: “或许是他没有收到信,也或许他有什么紧急任务,你放心,我会去帮你问问的,你既然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外面天冷,你不適应,就別出去了,多喝水,这里乾燥的很。” 乔兰书听著他的嘱咐,心里感激的不行,她点点头,眼巴巴的看著秦远崢:“秦团,你要走了吗?” 秦远崢看著她的小脸,突然有些不忍心走了。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就是个不諳世事的单纯孩子,在这里举目无亲,又没有朋友老师带著,她一个人,可怎么行? 秦远崢想到,她是自己救回来的,那確实,他得多照顾著点; 反正他现在,也是无家无室的,没有什么可牵掛的。 他就点点头,说:“是,我去给你打听打听这个孙明勇,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得空了,就过来看你。” 乔兰书有些捨不得他,但也知道,他们两人萍水相逢,总共也就只见了两面,基本还算是陌生人。 秦远崢可能是因为军人的关係,所以对她多有照顾,她也不能太麻烦人家。 所以,她就只能说:“好的,那就麻烦秦团长了。” 她的声音软,看起来也可怜兮兮的,秦远崢站起身来,对她说:“那你好好休息。” 秦远崢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走廊上的几个医生护士,看著他的眼神,都跟见鬼了一样。 他们刚刚可都听见秦远崢说话了。 太温柔了,简直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啊。 以前秦远崢也没少来医院,因为他的兵受伤了,他时不时会过来的,但是他每次,都是沉著脸,说话又冷又硬的。 怎么今天这么温柔了,让人不安啊。 等秦远崢走了之后,几个护士来到病房门口一看,顿时就瞭然了:“哦,是这个小姑娘啊,真是可怜见的。” “难怪连秦团都温柔起来了,谁见了这姑娘,能不温柔呀?” “唉,这姑娘大老远的过来,这边也没亲戚朋友,也不知道来干啥的?” “我听说像是来寻夫的?反正不是下乡,要不然,早送到乡里安置了。” …… 秦远崢从病房里出来后,边走,就边把孙明勇的信抽出来看。 这封信,是孙明勇写给乔父的,上面说他立了二等功,升为营长了,还说他在这里一切都很顺利,感谢乔叔叔的资助和栽培云云。 秦远崢看了一会儿,突然就顿住脚步。 他看著上面的字,眉头皱的死紧:“龙城生產建设兵团独立二营营长,孙明勇?” 秦远崢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他停住脚步,盯著信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確定了,他没看错。 上面写著的,確实是独立二营营长。 生產建设兵团独立二营,是生產建设兵团总司令部的直属单位,归司令部直接管辖,部队位於龙城南郊林场。 这个独立二营的营长,秦远崢认识,他不仅认识,他和对方还是关係很好的战友。 如果孙明勇真是这个营长,那他立刻就能把对方找到。 但问题是,南郊林场独立二营的营长,他不叫孙明勇,他叫赵建农,早已结婚,还有两个女儿。 而且,赵建农也是北方这边的,他可不是南方人。 秦远崢下意识就想转身回去,告诉那个从南方来的小姑娘,她提供的信息不对。 不过,他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拿著信走了。 算了,他还是先去独立二营问问,看看有没有孙明勇这个人吧。 …… 秦远崢眼看著天色不早了,他答应了表哥,要去表哥家里吃饭的。 所以,他先回到矿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找到了团里的参谋长林玉成,他把地址和名字,以及孙明勇的年龄,籍贯,都告诉了林玉成,对他说: “你下午去南郊林场走一趟,找赵营长问问,看看他们营里,有没有……或者是曾经有没有,一个叫孙明勇的人,调查仔细一点,回来给我匯报。” 林玉成:“收到!” 过了一会儿,林参谋忍不住开口问了:“团长,这个孙明勇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啊?难道是特务?找到了要怎么处置?” 秦远崢摇头::“不用处置,你只要找到这个人的情况,然后告诉我就行。” 这个孙明勇,编造了营长的身份,去骗人家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找到人了,他先去会会对方,免得小姑娘找过去,还得傻乎乎的被人骗。 第005章 相亲 秦远崢把找人的事安排下去之后,他就收拾东西,提著两罐橘子罐头,以及一瓶高粱酒,就出了办公室。 他从矿区里出来,开上汽车,一路往城北的食品厂家属区去了。 他的表哥杨文偃,在城北的食品厂里当厂长。 从他调到这里的矿区工作后,表哥杨文偃就对他很热情,逢年过节都会喊他过去吃饭。 毕竟秦远崢的老家也不是龙城这边的,他家在长白山那边,离这里也不近。 在异乡工作,能有个亲人帮衬,確实是很不错的。 所以,秦远崢和表哥走的比较频繁。 他来到食品厂的宿舍区,停好车,提著东西出来,找到杨文偃家所在的那一栋,然后径直上了二楼。 杨文偃的家里,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虽然不算宽敞,但是在城里,能分到这样一套房子,也是不容易的。 毕竟建设兵团每年要安置几万的下乡建设知青,住所是十分紧张的。 秦远崢来到杨文偃屋里,表嫂邓小珍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表哥表嫂还没有孩子,但是此时,秦远崢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坐著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男孩穿著有些破旧的棉衣,神色拘谨的盯著秦远崢看。 秦远崢站在门口,脚步一顿,看向杨文偃。 杨文偃走到他身边:“冷死了,来,先把门关上。” 他说著,把门关上,然后,就凑到秦远崢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上次不是说了,要找个有孩子的女同志吗?今天这个,你看看。” 秦远崢:“……” 秦远崢確实说过这种话。 他快三十了,不仅他的上级,还有他的家人,也都在问他成家的事。 他是有不育症的,虽然性|功能是没有问题,还很强壮,但精||子太弱,活性低,医生说过,他这辈子可能不会有孩子。 如果一定要成家的话,他要么就找一个不生孩子的女同志,要么,就乾脆找个离婚带孩的。 他上周才说的话,这周,他的表哥表嫂,就给他找到了。 秦远崢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表哥杨文偃一边把他的军大衣拿著掛起来,一边说:“远崢啊,你穿著这一身军装,可真够帅气的!喜欢你的姑娘,一定很多吧?” 秦远崢身高一米八八,穿上军靴后,身高有一米九几,他又有著一身紧实壮硕的肌肉,看起来高大威猛。 很多女人就爱他这一款。 要不是他有不育症,那些上级们肯定抢著把闺女嫁给他的。 杨文偃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拉著他进来坐,一边又低声说:“今天这个女同志,和你表嫂一样,都是纺织厂的女工,她两年前离婚了,独自带著个儿子,你看,她儿子也是挺乖的。” 秦远崢问:“怎么离婚两年了,都没有再找?” 杨文偃摇摇头:“不清楚,这个你一会儿可以问问。” 说著,杨文偃就对坐在沙发上的男孩说:“小远,来,叫秦叔叔。” 那个男孩拘谨的看了秦远崢一眼,喊了一声:“叔叔。” 秦远崢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了掏,结果口袋里啥也没有。 他就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来五块钱,递给了男孩,说:“叔叔没带见面礼,这个你拿去买糖吃。” 男孩默默的收了,把钱放进了口袋里。 不多时,表嫂邓小珍,就端著菜,和一个剪著短髮的女同志一起出来了。 两人看到高高大大的秦远崢时,还都同时愣了一下。 邓小珍很快就高兴的说:“哎呀,是我们的秦团长来了,惠萍,来,快认识一下,这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秦团长秦远崢;远崢啊,这位是我们纺织厂的女同志,她叫王慧萍。” 王慧萍的年纪三十岁左右,剪著短髮,身材微胖,笑起来脸圆圆的,倒是挺和善的面相。 她看著秦远崢的时候,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就对他点了点头,说道:“秦团长你好,我叫王慧萍。” 秦远崢看了她两眼,点点头:“你好,我是秦远崢,你叫我名字就行。” 两个人也算是正式认识了,正好饭菜做好了,几个人便坐下来,一起吃了个饭。 吃饭的时候,都是杨文偃和邓小珍夫妻在聊,王慧萍时不时会说两句。 倒是那个叫小远的孩子,格外的沉默,一个劲的吃东西,也不吭气。 秦远崢也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他也就慢慢的吃,等吃完了,天色不早,他就准备告辞了。 杨文偃拉住他,低声问:“怎么样?” 秦远崢其实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没什么想法。” 杨文偃:“……” 杨文偃“嘖”了一声,说道: “王慧萍同志性格好,工作也好,还有个儿子,结婚了你们不生也没关係,你们年龄也相仿,多合適啊?多少人都是相处著相处著,日久生情的,你多和她接触接触,就当给彼此一个机会,知道吗?” 秦远崢这两年来,因为自己的婚事,已经被上级和家人念叨烦了。 他又沉默著,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时间不早了,我送王慧萍同志回去吧。” 他这样说,就是同意杨文偃的意思,先相处著看看了。 杨文偃心里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才对嘛,路上可得多说两句,別那么闷,知道吗?” 秦远崢点点头,穿好军大衣,站在门口等。 不多时,王慧萍也穿好衣服,拉著儿子的手出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王慧萍笑著开口了:“秦同志,我们纺织厂的宿舍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不用麻烦你送了。” 秦远崢:“天黑了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孩子不能受冻,不然容易生病。” 说著,他就又想到了住在医院里的那个乔兰书。 小姑娘一吹冷风,就感冒了,身子骨可弱著呢。 他来到小区门口,打开了汽车,王慧萍还是第一次坐汽车,有些拘谨起来,但从她的眼中,还能看出她的惊羡。 这可是汽车,这年头,有几个人开得起汽车? 第006章 要给她找个成熟稳重的 王慧萍住在纺织厂的宿舍里,单位分给她的一室一厅的小居室。 秦远崢送她到宿舍门口,王慧萍自己打开了车门,带著孩子从车上下来。 她看著汽车,又看著秦远崢身上的军装,笑容温柔:“秦同志,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远崢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改天再见。” 王慧萍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戏,她笑著点点头:“好,我就住在这里,在纺织厂工作,你可以去厂里找我。” 秦远崢答应了,然后看了小远一眼,没有多说,开著汽车走了。 其实秦远崢还是很喜欢孩子的。 这年头,不喜欢孩子的人应该不多。 至少他曾经是想过,要娶个老婆,生几个孩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的。 不过现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决定听表哥的话,和王慧萍这个女同志相处看看,要是性格合得来,那就成个家,也不错。 他一边开车,一边想著,突然又想到,也不知道林参谋那边,有没有查出来那个孙明勇的消息? 他这样想著,方向一转,就又往矿区部队的宿舍开去。 半个小时后,林参谋已经站在秦远崢的宿舍里了。 林参谋说:“团长,我已经去那边问过了,独立二营那边,压根没有这个叫孙明勇的人啊,赵营长还特意让各队拿了点名册来看的,確定是没有。” 林参谋做事还是很细心的,他又说; “我让他们查了一下往年退役的,或者调派之类的,都是没有,倒是有两个同名同姓的,不过年龄和籍贯都对不上,一个四十多岁了,几年前因伤退役,是本地人士,还有一个是去年刚入伍的新兵,才18岁,也是本省的,不是外地人。” 乔兰书给的资料上,显示孙明勇是男方羊城人士,今年26岁。 確实都对不上。 秦远崢其实已经有了结论。 那个孙明勇,估计就是故意哄骗小姑娘的。 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 毕竟这个年代,天高地远的,信上胡扯一堆,別人也没法求证。 秦远崢就说:“那就去一营,三营那边也问问,咱们团里也问问,我还就不信了,会找不到这个人。” 林参谋就说; “团长,你还別说,一营和三营我也去问了,三营那边说,部队里没有叫孙明勇的南方人,但是和部队食堂有合作的城北食品厂里,倒是有一个叫孙明勇的职工,孙明勇在食品厂的业务部,负责业务上的对接工作,但具体是不是这人,我还得等明天了过去核实一下。” 但不管怎么说,孙明勇肯定不是部队里的人,小姑娘这是確定被骗了。 秦远崢沉思了几秒,问:“这个孙明勇,成家了吗?” 林参谋:“成家了,他老婆是食品厂主任的女儿,生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 秦远崢:“……” 秦远崢沉著脸,对林参谋说:“好好查查这个孙明勇。” 要是孙明勇真骗了小姑娘,还在这里成了家,那他就是骗婚了,这种人,別说入党了,工作都得给他擼了。 …… 秦远崢连夜去了医院,看望乔兰书。 他在病房门口往里看,看到小姑娘披散著头髮,坐在床上,拿著一张纸在写信,估计是要给家里寄的信。 姑娘看著很乖巧,也很文静,看起来確实是很好骗的样子。 这样漂亮乖巧的小姑娘,要是没有人护著她,那可怎么行? 秦远崢敲门进来,乔兰书看到他的时候,神色非常惊喜:“秦团长,你来看我吗?” 她还以为这个时间,秦远崢已经回家了。 没想到,秦远崢中午刚来过,现在又来,她心里有些激动:“你快坐。” 她说著,就忙著给他搬椅子,又拿著暖壶,要给他倒热水,又去拿桌上的罐头过来,要给他吃。 罐头有点难开,她拧了两下,没能把盖子拧开。 就见秦远崢突然走过来,两人离的很近,她抬头看去,就看到了秦远崢那硬朗的下頜线。 秦远崢身上的大衣还没脱,身上冒著热气,身上带著一股清淡的酒味,混著有些刺鼻的煤味,以及带著雪松的冷气,混合起来的味道,热乎乎的。 这是独属於秦远崢的味道。 乔兰书的小脸,瞬间就红透了。 秦远崢把她手里的罐头接过来,他的手很宽大,手心手背都很粗糙,指节粗大,手指修长。 他隨手一拧,就把罐头的盖子拧开了,然后把罐头递迴去给乔兰书,说;“可以了。” 乔兰书:“……” 乔兰书红著脸,把罐头接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说:“谢谢,你力气好大呀。” 秦远崢木著脸点头。 这叫什么力气大,他刚才压根没用力。 他坐下来,看著乔兰书微红的小脸,心里再次嘆了口气。 乔兰书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猜测,他估计是已经找到孙明勇了。 毕竟他们部队里要找人,肯定很容易的。 她早已知道结果,所以此时,並不惊讶。 她坐下来,拿著把罐头放到秦远崢的跟前,轻声问:“秦团长,你这么晚还过来,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啊?” 秦远崢点点头,犹豫不决不是他的性格,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有些犹豫了。 他担心小姑娘会受不住。 不过,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继续被欺骗,还不如早点让她知道呢。 於是,秦远崢就把孙明勇的情况说了。 说的过程中,还一直看著乔兰书的表情。 然后,如他所料,乔兰书果然哭了。 她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两行泪水就下来了。 秦远崢:“……” 乔兰书皮肤白,一哭起来,鼻子就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著他,说:“是真的吗?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秦远崢:“……” 秦远崢快三十岁的人了,战场都上过,自认为自己的內心和身体,都硬的跟钢铁一样了。 结果,此时还是心软下来了。 他沉默半晌,才说了一句:“別哭了,部队里未婚的很多,你不是喜欢营长吗?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乔兰书:“……” 她什么时候说自己喜欢营长啦? 秦远崢说完后,顿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他们团里,就有两个营长未婚呢。 他自己手下的兵,他最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样了。 肯定能给小姑娘把好关。 这么乖的姑娘,肯定要给她找个成熟稳重,会照顾人的,要不然,他也不放心啊。 第007章 她没看上我 乔兰书看秦远崢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 乔兰书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就是为了秦远崢而来的,但是现在的秦远崢又太严肃了,而且他年纪大,长的壮硕,看起来有些凶相。 加上在军队中歷练多年,他的气势是很威严的。 乔兰书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就算心里想著前世的事,此时此刻,她也不敢贸然表现出来。 她坐在那,双手搓著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有些拿不准秦远崢的心思,前世对她那么热情,但也是前世將近四十岁的秦远崢了。 不是这个年轻的秦远崢,她琢磨著,要不然再相处几天,加深一下了解。 秦远崢却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 所以,他说完后,看著正在垂头搓衣角的小姑娘,还以为她是害羞了呢。 他站起身来,对乔兰书说:“小姑娘,你放心,既然你父母远在千里之外,这里又没有亲戚朋友,那你的事情,我就暂时先替你做主了,毕竟你是我救回来的,我的老上级也嘱咐我多来看看你。” 其实他的老上级本意是让他和这个南方姑娘多接触接触,並不是单纯的让他照顾人家的。 只是他觉得乔兰书太乖了,年纪也不大,所以自然就没往处对象的那方面想。 乔兰书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上秦远崢那看小孩似的眼神,她就只能点头了。 秦远崢说干就干,回去后就开始琢磨这事,把龙城周围的三个独立营內,所有排长以上,团长以下的未婚军官名单,都拉出来了。 当然,他自己的团里,也有几个排长和连长没有结婚的,他也都把名单拉出来了。 首选当然是营长,因为营长的家属,是可以隨军的。 不过连长和排长也是可以的,毕竟乔兰书可以在这里找个工作,然后就留在这里生活。 他回到宿舍后,连夜就把名单列出来了,这些人他都不用去找资料,一个个的他都很熟悉了。 一开始,他从人品,家庭情况来挑选,等划掉了一些后,又开始按照身高、外貌来挑选。 毕竟小姑娘这么乖,他总不能找个凶巴巴的男人给她。 小姑娘长的这么漂亮可爱,他也得找个外貌过得去的,要不然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姑娘的家世也不错,父亲是国营商场的经理,妈妈(后妈)是小学老师,父母都是读过大学的,小姑娘自己也读到了高中毕业,不仅是白富美,还是个知识分子。 那男方的家庭条件,也不能太差了啊,虽然部队里,文盲很多,中学毕业的没几个。 但是军官们,基本都上过军校的,所以学歷这个不是问题,主要的问题是家世。 挑挑选选了一晚上,秦远崢就有些无语了,看著名单嘀咕著:“这些人真是,活该单身!” 有样貌的没有身材,身材样貌都不错的呢,家世又太差。 名单上十几个人,最后挑挑选选,就剩下两三个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来到矿区办公室时,看著办公室里扫地的林玉成一眼,突然问:“林参谋,你今年几岁了?” 林参谋:“团长,我比你小两岁,今年27了。” 林玉成27了,未婚,本地人士,父母双职工,家里兄弟姐妹四个,貌似都有工作来著。 秦远崢挑剔的看著林玉成的身高长相,只能说一般般,要配那小姑娘,还是有些勉强。 林玉成被他盯的浑身发毛,他浑身不自在的说:“团,团长,你这样盯著我干啥?” 看的他毛毛的。 秦远崢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前几天救了个姑娘,你不是知道吗?” 林玉成点头,看著秦远崢:“咋了,要我送她去火车站?” 秦远崢:“……” 秦远崢状若隨意的说:“她的未婚夫,孙明勇,是个骗子,你也知道了,我看她千里迢迢的过来寻夫,结果被骗了都不知道,怪可怜的,你不是没结婚吗?正好,你过去,跟她相看相看。” 林玉成:“???” 林玉成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他挠了挠头,说:“这,这不合適吧?团长,我,我能行吗?” 秦远崢盯著他看:“有什么不合適的?你就过去给人看看,配她你是有点勉强,但你要是能好好倒飭倒飭,也不是不能看。” 林玉成:“……” …… 於是,林玉成就认认真真的捯飭了一遍,穿著板板正正的军装,带著军帽,鬍子刮乾净了,头髮也重新剃过了,就连手指甲都修剪过了。 他拎著两瓶橘子罐头,以及一斤红糖,在北风呼啸的下午,来到了医院。 乔兰书坐在床上,后背挺的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头髮仍旧是披散著的。 她有些好奇的看著林玉成,心里想著,秦团给她介绍的对象,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可惜,长的有点白净了,她还是喜欢秦团长那种黑皮糙汉呢。 林玉成坐在乔兰书对面,被乔兰书这样盯著看,他满脸通红,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有些乾巴巴的说:“你好,乔兰书同志,我是龙城建设兵团第21团的参谋长,我叫林玉成,今年27岁,龙城本地人。” 乔兰书客气的点点头,说;“你好。” 林玉成等著她自我介绍呢,结果,乔兰书就说了这两个字,就不再开口了。 他看过去,就看到乖巧可爱的姑娘,正垂著头,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戳著被子玩。 林玉成:“……” 得,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姑娘这是没看上他呀。 林玉成有些失望,他有心想多说两句,但乔兰书都不怎么接他的茬,林玉成坐著也尷尬。 於是,很快就告辞出来了。 从他进门,到他离开,前后不到十分钟。 林玉成刚从病房里出来,一下楼梯,就被站在楼梯口的秦远崢嚇一大跳! 林玉成惊呆了:“团长,你,你怎么站在这儿啊?” 人嚇人,嚇死人知不知道? 秦远崢穿著厚厚的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看著林玉成,问:“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说著,他的语气就突然凶狠起来了:“你没看上那姑娘?” 林玉成被他严厉的语气嚇的缩了缩脖子,他赶紧说:“不是啊,团长,是人姑娘没看上我,她话都懒得跟我说。” 秦远崢:“……” 秦远崢眼神中的凶狠,瞬间褪去了。 他摸了摸鼻子:“原来是她没看上你啊,当然,这也正常,你也就一般般。” 林玉成:“……” 林玉成无语极了,他今天受到的打击够多了,结果团长还要这样嘲笑他。 秦远崢转身就走:“算你没福气,走吧,回去干活。” 林玉成:“……” 第008章 「她哭了?」 乔兰书等林参谋走后,就上床休息了。 她已经住院两天了,之前受冻感冒,现在也好了许多,她也不能一直住在医院里。 於是,第二天,她就拿了十块钱,拜託医院的护士帮她买件棉袄。 供销社虽然有棉花和布料卖,但是成衣比较少,特別是她这样小巧的身材的,衣服更是难找。 所以,那个护士就直接对她说:“这样吧,我收你五块钱,你也不用给我棉票了,我把我自己刚做好的棉衣棉裤,给你一套,就是有些大,你將就著穿?” 因为部队里的军官,对乔兰书非常照顾。 而乔兰书又是南方人,年纪不大,说话温温柔柔的,所以,就连医生和护士们,对她也是颇为照顾的。 所以,听到护士这么说,乔兰书非常感激:“好的,那就太感谢姐姐了。” 她这一口一个姐姐的,把护士喊的心里高兴,就说:“我再送你两双袜子,这边儿冷,没有厚袜子也不行的。” 乔兰书又是一连声的道谢。 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冷,真到了冬天,光是棉袄和厚袜子也不行的。 不过到那个时候,乔兰书也未必还在这里了。 她的心里有些失落。 她喜欢秦远崢,但是她看秦远崢的意思,好像只把她当个孩子呢。 乔兰书穿著护士给她拿来的棉袄和棉裤,以及厚袜子,就收拾东西,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的感冒好多了,就是一直流鼻涕,鼻音比较重。 棉袄和棉裤大了一些,她把裤腿和衣袖捲起来两圈,然后把长头髮编成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这才拎著包袱,从医院里出来。 离开之前,她还特意嘱咐护士姐姐:“姐姐,如果秦团过来找我的话,你就告诉他,我住招待所去了。” 护士姐姐笑著答应了。 乔兰书生怕秦远崢来了找不到她,说出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还跟大门的门卫又说了一遍。 她先把东西都带到了招待所,拿著介绍信开了个房间。 然后,趁著今天天气好,太阳大,她就赶紧去供销社买东西了。 她还得在这里住几天,所以得买些毛巾脸盆之类的生活用品,还得买一些食物。 其实她的手和脸,甚至是嘴唇都有些干痒,但她没有买护肤品的票子,不知道这里的人用什么东西擦脸呢? 她这样想著,就一路朝著不远处的供销社走去。 好在招待所和供销社,以及医院都相隔的不算远,她走上半个来小时,就能走到。 快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脚步一顿,目光死死的盯著一个方向。 孙明勇穿著食品厂职工的制服,身边还跟著一个穿著同样制服的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还牵著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两人从供销社里出来,手里都拿著东西。 孙明勇是羊城人,他是15岁北上的,当时他身无分文,没有依靠。 靠著他亡父和乔家的关係,得到了乔父的资助,这些年来,乔家给他寄来的钱和粮食,估计都有上千块钱了。 那可不是小数目。 多年不见,孙明勇长高了一些,面容倒是没怎么变。 乔兰书眼神阴沉,死死的盯著孙明勇,等他们离开供销社后,她立刻跟在孙明勇的身后,一路尾隨著他们,走到了食品厂的宿舍区。 孙明勇感到身后有人,於是,就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一跳,下意识开口:“兰书……” 孙明勇的妻子转头看他:“啊?你说什么?” 孙明勇笑了笑:“啊,我是说,我有点资料书忘在厂里,我得回去拿一下,你们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他的妻子没有怀疑什么,点点头:“那你快点,我先回去做饭了。” 孙明勇点头,然后转身大步走过来。 乔兰书站在食品厂的宿舍区大门外,这个时间,正是大家吃午饭的时间。 孙明勇和妻子都在食品厂工作,正好趁著午休时间,出来买东西,带孩子回家吃饭。 他走到乔兰书跟前,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低声关心的说道:“书书,你怎么在这里?” 乔兰书冷笑:“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孙明勇装傻,他说:“你既然要来,怎么也不提前给我写信啊?或者发个电报也行啊,我好去接你,这里跟羊城不一样,这里气候乾燥,寒冷,你一个女孩子,你適应不了的。” 他说著,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大团结,递给乔兰书,说:“兰书,你拿著点去买点东西,你从小没有受过委屈,在这里,也別委屈了自己。” 乔兰书本来不想要这个钱,但是她转念一想,这可都是她爸的钱啊,她凭什么不要? 她就把钱接过去,然后说:“十块钱哪里够?这里这么冷,我得买点好的,你不是说了,我可不能受委屈的。” 孙明勇脸色沉了沉,但他也並没有说別的,而是把口袋里的五张大团结,全都拿出来了,递给了乔兰书:“六十块,够不够?” 乔兰书把六十块都接过去,然后才看著孙明勇,似笑非笑的说: “行啊孙明勇,我记得你当初离家的时候,口袋连个一分钱的铜板都没有,车票是我爸买的,粮票是我爸找人兑的,你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是我们家拿了布料给你做的……现在,你一出手就是大团结,看来你这是阔绰了呀。” 听著乔兰书的话,孙明勇知道她是在讽刺他。 但他现在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毕竟他娶的,可是他们食品厂主任的女儿。 要不是如此,他也找不到食品厂的工作,还是清閒的业务部,整天和各个部门的干部打交道。 孙明勇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这才伸手拽住了乔兰书的胳膊,低声说:“兰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没吃饭吧,这里的国营饭店有地方菜,我带你去吃。” 乔兰书挣脱开他的手,她个子不高,力气不大。 所以,她气的跳起来,甩了他一耳光。 虽然不怎么疼,却还是把孙明勇给打懵了。 乔兰书神色冷沉:“孙明勇,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她恨的不是孙明勇娶了別人,毕竟两人也没什么感情基础。 她恨的是,孙明勇明明已经成家生子了,却还要拖著她,骗著他们家,乔父寄的钱和粮票,他照单全收。 以前她还怀疑,部队里当干部的人,有那么穷吗? 现在知道了,他是在用她家的钱,养著他的老婆孩子! 孙明勇捂著脸,却没有发作。 他只是皱眉,神色失落的说: “兰书,你从小锦衣玉食的,父母都有能耐,你一个大小姐,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么艰难,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住窑洞!部队不收我,工作我也找不到,你知道我有多难吗?我差点在大雪天冻死,你知道吗?” 乔兰书觉得好笑,她一个活在继母跟前的人,她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孙明勇只是差点冻死,又没真的死! 她神色冷漠的看著孙明勇:“所以呢?你就拿著我爸给你的钱,偽装成南方有钱人家的少爷,过来这里骗婚是吧?” 她指著孙明勇:“你给我等著,我这就去你们单位举报!我要你失去工作,去劳改农场开荒!” 孙明勇这下子,是真的怕了。 他死死的拽著乔兰书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戾色:“乔兰书!你到底要怎么样?你难道要毁了我吗?” 乔兰书当然不是说真的,她就算要举报,也不是现在。 她可不是孙明勇的对手。 前世她要不是逃出来,得到妇联的救助,那孙明勇都不认骗婚呢! 乔兰书想,这次,她照样要把孙明勇送去劳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被孙明勇拽著,胳膊疼的她眼泪都下来了。 她顺势就装作一副十分难过的模样,说:“我千里迢迢的过来找你,还以为可以隨军,结果发现你在骗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孙明勇一看她哭,手里的力道,就鬆了一些。 毕竟他以前,確实是很喜欢乔兰书的,乔兰书长的乖巧文静,模样又漂亮。 他小时候跟著父亲,第一次去乔家的时候,就暗恋著乔兰书了。 他曾经也幻想过,以军官的身份,把乔兰书娶回家。 但是部队不收他,他也只能另寻出路。 要不然,他一个没有家族帮衬的穷小子,连个工作都没有,乔家肯定看不起他的。 他不想一辈子,都活在乔家的阴影下,看乔家人的脸色。 他拿出手帕来,给乔兰书擦眼泪: “別哭了,兰书,我真的是有难处,这次,是我辜负了你,真是对不住;你想要什么,你儘管提就是了,但是求你,千万別去举报我,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工作,你別毁了我的前程,行吗?” 乔兰书嫌弃的看了一眼他的手帕,没接,她说:“既然要了断,那就了断个乾净,这些年,我爸给你寄的钱和粮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就给我一千块钱,另外五百的全国粮票,咱们的事,就算了。” 孙明勇:“……” 孙明勇沉著脸,说:“一千块钱,五百的粮票……” 乔兰书瞪他:“你別告诉我,你不肯还钱!” 乔兰书的眼睛又黑又亮,瞪人的时候,都不像是在生气,实在是可爱的紧。 孙明勇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脸,咽了咽口水,才说:“不是,我是说,一千块钱我可以凑一凑,但是五百的全国粮票,有点难,我最多给你两百的全国粮票,三百的本地粮票,你看能行吗?” 钱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他的工作能保住,婚姻关係不出问题,钱很快也就能挣回来了。 他现在只要把乔兰书稳住,然后把她送上回南方的火车,那就一切万事大吉了。 孙明勇立刻说:“两天,两天后的这个时间,你到城北食品厂后门,我把钱和粮票给你,行吗?” 乔兰书点头:“行。” 然后,她转身就走。 孙明勇还想跟她说点什么,却又不敢追过去。 乔兰书沉著脸,从食品厂的宿舍区走出来,又去到供销社买东西。 她心里琢磨著,等钱和粮票一到手,她立马就写信举报孙明勇! 这个混帐东西,他下半辈子休想好过! …… 乔兰书拿著从孙明勇那拿来的六十块钱,在供销社买了一些脸盆、毛巾、肥皂和牙刷等生活用品。 然后,她本来想买一些新鲜的水果和蔬菜的,毕竟在医院两天,压根没吃上这些东西。 结果去到一看,新鲜的蔬菜水果压根没有多少。 全是各种各样的罐头。 她愁眉苦脸的,买了一根萝卜和几颗土豆,又买了一些饼乾和麵条,拎著从供销社出来了。 她回招待所的路上,路过县城纺织厂的大楼,然后,他就看到秦远崢陪同著一个纺织厂的女工,那个女工还牵著一个男孩,正在路边走著,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个情景,莫名有点熟悉啊? 乔兰书想到刚刚遇到孙明勇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家三口的和谐模样。 乔兰书:“……” 看到孙明勇一家三口的时候,她的心里只有生气。 但是现在,看到秦远崢一家三口,她的心里就莫名堵的慌。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自己就流下来了。 乔兰书擦了擦眼角,垂头丧气的拎著东西,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原来秦远崢这个时候,不仅结婚了,还有孩子了? 可是前世的秦远崢告诉她,他一直都是未婚的,从来没有结过婚。 更没有孩子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秦远崢其实没想这么早和王慧萍见面,但是他每天去司令部大楼的时候,会路过纺织厂。 今天也是巧合,刚好在纺织厂门口,遇到了王慧萍母子,既然见到了,那就一起走了一段路,说了一会儿话。 和王慧萍相处的感觉,其实很淡,谈不上喜欢,但也谈不上討厌。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王慧萍会迁就著他,孩子也安静,所以一切就感觉还行。 但也只是还行。 秦远崢把王慧萍母子送回到了纺织厂,然后去了矿区办事。 下午回来的时候,他习惯性的往医院一拐,开车来到了医院门口。 结果,护士告诉他,小姑娘病好出院了,去招待所了。 她一个小姑娘,住招待所能行吗? 安不安全? 他皱著眉头,又开车去了招待所。 来到招待所登记处,一问,那登记处的人员就说:“同志,你找乔兰书同志吗?她在二楼203號房,这是通行证,你拿上。” 秦远崢接过通行证,正要上楼,那职员突然又说; “对了,那小姑娘下午还是哭著回来的,眼睛都哭肿了,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她也不吭气,你是她朋友吧,你上去问问她吧,这小姑娘,一人在外面,可怜见的……” 秦远崢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下来:“她哭了?” 第009章 別那么快做决定 乔兰书回到招待所,冷的直搓手。 她一回到屋里,就赶紧倒了半盆热水,用来泡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招待所里是有暖气的,招待所里连接了矿区那边的暖气,冬天一到,矿区那边会有锅炉工负责烧热水,所以招待所里还算暖和,毕竟离的近。 乔兰书是真的有些不適应这里的气候,真的太冷太冷了。 她现在是真的很怕冷。 所以,她饭也不吃了,泡完脚后,直接爬上床,直接钻被窝里去了。 屋里非常乾燥,她的嘴唇都皸裂出血了,白嫩的脸皮上,也起了一些红疹,摸著又干又痒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心里有些发愁。 要不然就不报仇了,拿上一千块钱和粮票,然后举报信一交上去,她就买上火车票,回羊城算了。 为了孙明勇这么个人渣,而让自己在这里受苦,她觉得有些不值当的。 再说了,她为此想留下的理由,秦远崢都已经有老婆孩子了,她再留下来,就有些可笑了。 但是,她同时又有些发愁,如果她不想嫁人,那回家后,就得去下乡了。 听说下乡很苦,很累,要风吹日晒的干农活。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得了。 乔兰书在沉思,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的未来了。 她躺在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抱著一杯热水,小口小口的喝。 屋里乾燥,她很想喝水,又不敢喝太多,怕要频繁上厕所,太冷了,她连裤子也不想脱呀。 正这样想著,屋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乔兰书警惕的问:“谁呀?” 秦远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乔兰书同志,是我,秦远崢。” 乔兰书眼睛一亮,一掀被子,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了。 不过,她刚跑了两步,就突然脚步一顿,惊喜的神色又瞬间失落下来。 她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拘谨的看了秦远崢一眼,问:“秦团长,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 秦远崢一看手錶,这不是才下午六点吗?也不晚吧? 他看乔兰书站在门口,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他眼神闪了闪,也没有多说。 而是后退了一步,然后把手里拎著的东西递过来,看著乔兰书有些皸裂的嘴唇,说:“小乔同志,我看你有些不適应这里的气候,所以给你买了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用。” 乔兰书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纸袋子里装著的,是两瓶雪花膏,还有一小瓶羊油膏。 雪花膏她见过,这个羊油膏却是没见过,她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秦远崢就给她解释说:“我听供销社的女同志说,这个羊油可以用来抹嘴唇,吃进去也不怕,还可以用来抹手抹脚。” 乔兰书长著一张殷桃小嘴,本来是水润润的嘴唇,结果现在却乾裂起皮。 乔兰书看著这些东西,神色奇怪的看著秦远崢。 秦远崢是把乔兰书当成孩子在照顾了,他不觉得给她买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对。 但是对於乔兰书来说,一个男同志,给一个女同志买这些,是不是有些奇怪呢? 秦远崢问她:“怎么了?不喜欢这个?” 他可是特意找人兑换的生活用品票,然后去供销社买的。 他说:“供销社只有这一种雪花膏,没有你们羊城那边的牌子,要不然,我给我战友写信,让他从沪市买点寄过来?” 乔兰书哪里能这样麻烦秦远崢? 她赶紧说:“不用了,这个就已经很好了,我正需要这个,太感谢你了秦团长,我把钱给你吧。” 她说著,就赶紧伸手进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大团结,要塞给秦远崢。 秦远崢一看她掏钱,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说:“小乔同志,你不用给我钱,我也是听从上级的命令,过来对你照顾一二,这些东西也不用多少钱,你不用放在心上。” 乔兰书:“……” 乔兰书的心情顿时更糟糕了,她仰头看著秦远崢,低声说:“原来是因为上级的命令啊?” 她就说,秦远崢那么冷硬的一个人,怎么会对她这么好呢? 又是给她买东西,又是给她介绍对象的。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那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下来,眼皮也垂下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更摸不准小姑娘怎么又不高兴了。 他看著乔兰书那还有些发红的双眼,猜测她是因为未婚夫的事在哭。 所以,他就安慰乔兰书说:“你別难受,上次介绍的那个,你不喜欢对吧,我明天再给你介绍一个,保证人品过关。” 乔兰书:“……” 乔兰书赶紧说:“不用了秦团长,真的不用了,你不用再给我介绍了。” 秦远崢;“……” 秦远崢看著她的脸,问:“为什么?你要回羊城了?” 乔兰书挠挠头:“如果不能留下来的话,那我也只能回去了。” 秦远崢:“……” 羊城距离这里,有两千多公里,坐火车还要转两趟,一走就是好几天的路程。 她从这里回羊城,肯定就不会再回来了。 秦远崢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潜意识里,他是不太想让乔兰书走的,他说: “你一个小姑娘,不知道乡下有多苦,能在这里安家,找个工作,总比下乡强的。再说了,你就算要回去,也得找个男人陪你一起回去吧,路上太远了,不安全。” 他想了想,又说:“正好这里有很多未婚的军官,我给你介绍一个,总比你回去自己相亲强,你说呢?” 毕竟都被人骗过一次了,这小姑娘傻乎乎的,万一又被骗了,可就没有像他这样的男人帮忙了。 秦远崢又说:“你还是多相看几个吧,別那么快下决定。” 乔兰书看著他,有些衝动,她问:“秦团长,你呢?你结婚了没有?” 秦远崢:“???” 秦远崢被她这么一问,顿时一愣,他心里顿时升起一种古怪的情绪,心想小姑娘为什么这么问? 他板著脸,说:“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不方便跟你说。” 他总不能把自己有不育症的事,给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所以,秦远崢说完就走了,毕竟不好解释。 …… 秦远崢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又安排了一个营长过来,给乔兰书送红薯。 年轻的营长身高长相都不错,穿著笔挺的军装,抱著一袋子红薯过来,看到乔兰书的那一刻,他整张脸都是红的。 年轻的营长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小,小乔同志,你好,这是我们部队种的红薯,可甜了,我们团长让我给你送点过来尝尝。” 说著,他就把红薯塞到了乔兰书的怀里。 乔兰书:“……” 乔兰书抱著红薯,抬头看著眼前的军人,声音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很无情。 她说:“抱歉啊同志,我觉得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咱俩不合適,你回去和你团长说说,咱俩这次就算了,行吗?” 年轻军人顿时一愣,整个人红著脸,结结巴巴的,他下意识点头,说:“好,好的。” 乔兰书又问:“那这个红薯,我还能吃吗?” 年轻的军人红著脸点头:“能,能吃。” 乔兰书就说:“那就谢谢你们团长。” 说著,她就抱著红薯,回去关上了门。 年轻的军人看著关上的房门,默默嘆了口气。 这么好的姑娘,竟然没看上他,真是太可惜了。 第010章 还钱 这两日,乔兰书又相看了两个连长,她其实也挺佩服秦远崢的。 他好像很执著於要给她介绍军官。 但其实她並不是非要嫁给军官不可。 乔兰书本来想嫁给秦远崢,但现在发现不可能之后,她就不想了。 一心想著把孙明勇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她就准备回羊城去了。 到时候,让她爸爸给她买个工作,她是不太想下乡的。 而另一边,孙明勇这几日,为了凑够一千块钱,以及五百块钱的粮票,已经焦头烂额的了。 他也不敢和自己的媳妇说,只能自己想办法。 两天的时间,他找厂里的同事朋友们借遍了。 但是这件事瞒得了別人,他也满不了自己的岳父。 毕竟他的岳父,就是食品厂里的主任魏正业。 这一日,岳父魏正业找到他,沉著脸问他:“明勇,我听说你这两天,到处在找人借钱?” 孙明勇被自己的岳父盯著,冷汗都下来了,他赶紧说:“爸,是这样的,我母亲生病了,家里给我发电报,说情况不太乐观,我这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就想著给他们匯点钱和粮票。” 魏正业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他把女儿当掌上明珠疼著,虽然没有要求孙明勇入赘,但现在的情况,孙明勇也跟入赘差不多了。 听到孙明勇这么说,他神色有些惊讶,说道:“你母亲,不是说在羊城当小学老师吗?怎么上个月还好好的,这个月就病重了?” 孙明勇满脸苦涩的说:“哎,谁能想到呢?人生无常,我虽然很想回去,但是最近厂里的业务很忙,孩子们要上学,也离不开我……” 他这样说著,要是在討好岳父。 他的母亲都病重了,他也没想著回去,那么魏正业会更看重他。 果然,魏正业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魏正业心里很满意。 他就说:“既然是这样,那你应该跟我说,有事就应该找家人解决,没必要找外人借钱。” 他说著,又问:“还差多少?” 孙明勇立刻说:“爸,不用,我自己会想办法,而且钱已经凑够了,我下午就请假去匯款。” 魏正业听到他这么说,就没有再问。 他本来也不打算给孙明勇太多钱,毕竟是女婿,又不是儿子,给那么多钱干嘛,万一人跑了怎么办? 孙明勇从厂里出来,把凑到的钱拿出来数了数,刚好一千块。 粮票也凑够了。 但是这次落下的饥荒,他估计得还上两三年,才能还得清了。 好在岳父魏正业这边,已经敷衍过去了,將来也不怕自己的媳妇问。 孙明勇拿著凑好的钱,来到了食品厂的后门,等著乔兰书过来。 说实话,一次性给出去那么多钱,他是很不舒服的。 他一个月也才四十块钱的工资,偶尔靠著业务部的关係,可以有点灰色收入,但是也不多。 一千块钱,已经是他两年的工资了。 更別提还有五百块钱的粮票了。 这个乔兰书,她可真敢开口要! 乔兰书也很快就过来了,她一看到孙明勇,都觉得生理性的厌恶,话也懒得说,直接就伸手过来:“钱呢?” 孙明勇看著穿著灰色棉袄,用大围巾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的乔兰书,他万般不舍的把钱和票子拿出来,说: “兰书,既然你拿了钱,那我们的事就算了结了,你別跟我媳妇说这事,还有,你回家后,也给乔叔叔解释一下,我是有自己的难处的,不是故意要这样对你……” 乔兰书把钱和票子一把抢过去,瞪了他一眼:“你囉嗦了。” 说著,她转身就走,竟然连句话都不跟他说。 孙明勇:“……” 看著乔兰书的背影,孙明勇的眼里顿时出现了戾气。 第011章 被尾隨绑架 虽然把钱给了乔兰书,也当是给以前的事情一个了结。 但是孙明勇並不放心。 所以,他这一整天,都在关注著食品厂的警卫室,就是怕乔兰书会往警卫室里递交举报信。 好在,直到他们下班的时候,都没有再看到乔兰书。 孙明勇平时下班都很积极的,但是这一次,他迟迟没走。 等到大家都走完了,天也快黑了,他这才慢吞吞的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裹著大衣,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从警卫室里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这个男人食品厂警卫室的临时工,农村人,三十出头了,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 人瘦瘦高高的,脸上长著麻子,他一看到孙明勇,就立刻走过来了:“孙主管,都这个点了,你才下班啊?” 孙明勇只是个业务员,並不是什么主管。 但是牛力就这样,见了谁都喊主管。 孙明勇看到他,有些心烦,说:“牛力,你找我有事?” 牛力走过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说:“中午的时候我可都看到了,说吧,那个小姑娘是谁啊?长的还挺俊。” 孙明勇的脸色瞬间就冷沉下来了。 牛力是警卫室的临时工,上午的时候,他可能是到后门守著去了。 也不知道他躲在哪里,明明孙明勇没有见到他。 牛力又说:“孙主管,你这就不对了吧,当初要不是我帮你,你也进不了食品厂的大门,怎么,现在你有认识的姑娘了,都不给我介绍介绍?” 孙明勇也就是在落魄的时候,想进食品厂找工作,这个牛力给他开了个门而已,结果到现在,牛力都在拿这件事说个没完。 孙明勇冷笑:“人家姑娘才18,你几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牛力眼睛一亮:“十八?十八好啊,我看到你给了她不少钱吧?你要是把她介绍给我,我把钱全都还给你,怎么样?” 孙明勇:“……” 別说,孙明勇还真心动了。 他给了乔兰书那么多钱,还要提心弔胆的担心乔兰书给他写举报信。 与其这样,还不如给乔兰书找个男人,让这个男人管著她呢。 至於乔父乔母那边,他只要给他们写个信,发个电报什么的,拖一拖,就能拖上很久了。 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就是乔兰书这么漂亮,倒是便宜这个牛麻子了。 孙明勇想到这里,他並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说: “这个,我还得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人家千里迢迢的从羊城过来,在这里举目无亲,连个朋友都没有,平时都只能住在招待所,我要是不替她把关,那就没人帮她了,你等几天,我抽空了去问问她吧。” 牛力眼神闪了闪,重复了一遍:“她从羊城来的?她一个小姑娘,有没有亲戚朋友的,来这儿干啥?” 孙明勇就说:“当然是要找个婆家了,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等我回去问问她再说。” 说著,孙明勇就快步走了。 牛力站在食品厂的大门口,琢磨著孙明勇的话。 那样一个小姑娘,如果没有亲戚朋友的话,那不是跟只小兔子一样好拿捏嘛? 第二天,孙明勇又去关注警卫室,警卫室里仍旧没有举报信。 而那个临时工牛力呢,今天也没来上班。 孙明勇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警卫室,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 而另一边,乔兰书也出门了,她手里拿著三封举报信,花了几分钱坐公交车,往市工业局投递了一封,往市商业局投递了一封,最后一封,她投递到了市革委会。 她不知道城北食品厂是归工业局管,还是商业局管,既然搞不明白,那就各投递一份。 要是这两个地方都不管,那革委会一定会管。 她担心孙明勇在厂里有关係,所以压根就没想到要去厂里投递举报信。 乔兰书投递完举报信后,就坐上公交车回招待所。 外面天冷了,她根本不想出门。 她琢磨著,明天得去买回羊城的火车票了,火车票也不是每天都有的,她打听过了,火车三天一班车,还是去汉口的,得转两趟车呢。 从公交车上下来,距离招待所还有一段路,她小跑著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之后,她突然感到身后有个人在尾隨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正在垂头走路。 乔兰书心里有些紧张起来,毕竟这时候的路上,行人是很少的,大家都在工作,没工作的也在家里猫著呢,谁没事出来吹冷风呀? 乔兰书这样想著,脚步瞬间加快速了。 不过,她还是跑的太慢了,身后的男人发现她要跑,赶紧大步追上去,从身后猛地抱住她,伸手捂住的她嘴,然后往旁边无人的巷子里拖。 乔兰书下的心跳都要停了,她努力挣扎著,叫嚷著,慌乱之下,她往那男人的下三路上踹了一脚,那男人惨叫了一声,力气有些鬆动。 乔兰书又拿起一块石头,没头没脑的朝著牛力的身上砸。 但是她力气不大,加上牛力穿的很厚,石头砸在他的身上,並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乔兰书立刻就用力挣脱开对方,赶紧往巷子外面跑。 她边跑边喊大声喊救命。 在这挣扎的过程中,她头上的围巾都掉落在地上了,头髮散乱著,十分狼狈。 她几步跑到巷子外面,刺骨的冷风呼啸著,她大声喊著:“救命啊,救命啊!” 前世被捡走,关在窑洞里,那段经歷,早已成为她的噩梦。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选在大中午的出门,还能遇到这种事,这个城市到底是有多乱啊,太嚇人了。 此时此刻,乔兰书还没有把自己被绑架的事,往孙明勇身上想。 但是不管是谁,反正都是孙明勇的错! 她边跑边在心里骂:“孙明勇这个混蛋,你给我等著!” 乔兰书边哭边喊救命,两条小短腿跑的飞快,跑的她气都要喘不上来了,胸口都在隱隱发痛!! 牛力被踹了一脚,疼的要命,但是他缓了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都已经这样了,他可不能让到嘴的鸭子跑了,於是,他又赶紧去追。 牛力咬牙切齿的骂道:“他娘的,这么野性,等我把你抓回去了,非得好好调|教调|教才行。” 反正她那么大老远的过来,被他抓回家也没人会知道。 这样想著,他几步又追上了乔兰书,猛地把乔兰书按在地上:“你跑什么跑,啊?” 乔兰书被按在地上,下意识用手护住头:“別打我,求你了別打我!” 她怕对方打自己的头,把自己打傻了,到时候就完蛋了。 不过,牛力还没来得及打她,就被一股大力掀飞了。 整个人天旋地转的,直接飞出去三四米远,直到“嘭”的一声传来,他才感到胸口传来的剧痛! 他刚刚,竟然被人给一脚踹飞了。 秦远崢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的,打扮的非常齐整的连长。 那个连长站在秦远崢后面,看著暴怒的秦远崢,整个人都惊呆了。 秦远崢刚刚在盛怒之下,用了七八成的力道,把牛力整个人踹飞了。 他还保留著一丝理智,至少不能当街打死人。 但就这样,牛力昏迷过去了。 秦远崢大步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把捂著头趴在地上,十分狼狈的乔兰书扶起来,隱忍著心中的怒气,神色凝重的看著她:“小乔同志,你怎么样?” 第012章 「审问」 乔兰书刚刚简直要被嚇死了。 她害怕的浑身都在发抖,她还以为自己命该如此,即使重来一次,都没有办法摆脱被流氓关在窑洞中的命运。 但是,秦远崢过来了。 秦远崢再次救了她。 乔兰书的衣服上都是土,她披头散髮,浑身发抖。 秦远崢心里非常难受,他真是没想到,在有部队驻扎的龙城市里,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流氓。 简直要气死。 乔兰书鼻子一酸,猛地抱住秦远崢就开始哭。 秦远崢有些尷尬,他一直单身,也没有谈过对象,甚至连姑娘们的手都没牵过。 这样一下子和小姑娘近距离接触,还被小姑娘抱著,他顿时浑身紧绷,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明明第一次送小姑娘去医院的时候,他也没有这种感觉啊。 乔兰书哭的声音也不大,就靠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小声哭,眼泪一个劲的流,把秦远崢心疼的。 他安抚的拍了拍乔兰书的后背,低声说:“没事,没事了,別哭。” 他说著,就把乔兰书抱起来,大步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连长,则用绳子把昏迷的牛力绑了,然后直接扭送到了附近的公安局。 秦远崢把乔兰书送回到招待所里,然后,他就准备起身,想著去打个热水回来,给乔兰书洗洗脸和手之类的。 结果,乔兰书就坐在炕上,伸手紧紧的揪住他的衣袖,眼泪汪汪的看著他。 秦远崢:“……” 秦远崢看的心里一软,看来小姑娘这次是真的嚇坏了,他於是就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任由乔兰书抓著他的衣袖。 乔兰书还在默默的掉眼泪,也不说话,就盯著他看。 秦远崢又是心疼,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眼前的小姑娘比他小了十来岁,人家还是个单纯的小丫头,这样依赖他,也是因为他最近对她的照顾罢了。 他竟然会因此而感到不自在,他的思想果然是有点问题。 他坐在那,问乔兰书:“刚刚是不是嚇到了?” 乔兰书默默点头。 何止嚇到了,她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又回到前世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默默的收了回来,没好意思再揪著秦远崢的衣袖了。 秦远崢对此,还是有些遗憾的。 他低声说:“你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吗?” 乔兰书默默摇头:“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而且,这个尾隨她的流氓,和前世那个把她关在窑洞里的,不是同一个人。 秦远崢就温声安慰她说;“没事了,別怕,我今天就安排人轮流在招待所陪你,你要出去办事的话,就让人陪著你去。” 乔兰书想到这么好的秦远崢都已经结婚了,那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毕竟孙明勇她已经举报了,就算举报不成功,那她回去告诉父亲,让父亲收拾孙明勇好了。 她怕再待下去,又被人绑架了可怎么办? 乔兰书就摇了摇头,说:“不要了,我想回家。” 秦远崢:“……” 秦远崢这次,没敢再说让她留下来,找个军官之类的话。 他沉默了半晌,才对她说:“行,我明天让人陪你去买票。” 心里则琢磨著,得安排哪个连长,或者营长,去陪小姑娘买票好勒? 说不定路上两人就看对眼了呢? 这一次,秦远崢在屋里陪了乔兰书好一会儿,等到那个年轻的连长从公安局里回来,他就站起身来,对乔兰书说:“我让小杨陪著你,我去公安局,审审那个混帐。” 乔兰书就点点头,看著秦远崢出了门。 门外,这个年轻的连长下意识就要跟著秦远崢走。 秦远崢回头看他,说:“你留下。” 连长:“……” 连长茫然的问:“团长,你不是说,让我来和姑娘相看的嘛?我来守著嫂子,那那边的姑娘怎么办?” 秦远崢:“……” 秦远崢无语了,他看著连长,说;“什么嫂子,什么姑娘?” 他伸手指了指203关著的门,说;“这就是要跟你相看的姑娘,你给我好好守著。” 说著,秦远崢就大步走了。 他心里还琢磨著那句“嫂子”,心想这些部下是真的没有眼力见,別说他不结婚了,就算他要结婚了,也不会找个这么小的姑娘啊,小他十几岁,他哪里下得去手? 年轻的连长:“……” 他站在那茫然了半天,挠著头心想,刚刚看秦团长都差点失控,把人踹死了,那个小姑娘本来还强忍著没哭,一看到秦团长,就开始抱著他哭了。 这竟然不是一对吗? 他怎么那么不信? …… 秦远崢来到公安局,公安局里总共就只有三个公安,公安局副局长李建林本来閒著烤火喝茶的。 结果,突然就来活了。 还是部队里的军官拖著送进来的。 他站在审讯室门口,看著昏迷不醒的牛力,皱眉;“这小子,怎么看著有点眼熟啊?” 龙城市里也不大,就那几个厂,很多人都是互相认识的。 李建林还没把人认出来,秦远崢就进来了。 李建林一看到他,顿时嚇了一跳,赶紧迎过去,问:“这不是秦首长吗?你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难道审讯室里那个人,犯了什么大事了? 公安局里的人,基本也都是从部队里转业的。 李建林就是从部队营级转业的,他认识秦远崢,但是两人並不太熟。 秦远崢一进来,就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了,然后,又把里面的军装也脱了。 待会儿可能要下手揍人,带著军装不好办事,毕竟他得维护军人的形象。 李建林看的心惊肉跳的,他问:“首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远崢看他一眼,说:“这事你別管,我亲自去审他,那混帐醒了没有?” 李建林摇头:“没有,昏死过去了。” 他刚还在想著,要不要把人送医院检查一下,因为顺著衣服上的脚印,扒开衣服一看,里面伤的不轻了,胸口上青紫了一大片。 秦远崢冷哼了一声,声音冷沉沉的,说:“用冷水,把他泼醒,我有话要问他。” 李建林还以为这是涉及到部队里的私密了,心里琢磨著,那个昏迷的麻子脸,该不会是个特务吧? 该死的特务啊,他到底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让军区里的正团级干部,亲自来审了。 第13章 孙明勇被抓 秦远崢亲自来审,也是合理的。 毕竟他的21团,就是驻扎在矿区,管煤炭的,这一片都属於他的管辖范围內。 虽然公安局的人手不足,且基本不管事,但是有他们的军队在,这一片的管理,都还算是安稳的。 就算平时有一些街溜子在四处溜达,但他们也不敢干什么出格的坏事。 毕竟一旦被抓到,轻则劳改,重则枪|毙。 被一脚踹到昏迷的牛力,被一盆冷水泼醒了,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他被冻的浑身直哆嗦,醒来的时候,还在哎呦哎呦的,捂著胸口呻|吟,一个劲的喊疼。 副局李建林坐在秦远崢旁边,十分怜悯的看了牛力一眼。 这小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不过算他倒霉,竟然落到了秦团长的手里。 秦团可是个活阎王啊,从义务兵一直升到正团,部队里谁人不知道他的威名? 秦远崢没有开口,李建林就开始按流程办事了:“安静,喊什么喊?” 牛力抬头,先是看到了李建林,李建林是公安局的副局长,牛力是认识的。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秦远崢,顿时,就被脸色阴沉,一脸凶相的秦远崢嚇了一大跳。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喊疼了,问李建林:“公安同志,我,我冤枉啊。” 秦远崢冷笑:“冤枉?当街绑架妇女,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 秦远崢把腰里別著的擼子拿出来,拍在桌上,阴沉沉的盯著牛力:“还不招?” 牛力:“……” 牛力就是个怂货,欺负南方来的小姑娘的时候,倒是十分凶狠。 但是此时,看著被拍在桌上的枪,他差点没嚇尿。 他浑身发抖著,语无伦次的说:“我招,我招,我什么都说……” 十分钟后,秦远崢和李建林从审问室里出来了。 李建林沉著脸说:“这个牛力,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他这样的行为,按照法律,该拉去枪|毙!” 李建林说的並不夸张,这年头,乱搞男女关係的都会被枪毙,更何况,是牛力这种,当街绑架女同志的。 牛力当然也害怕啊,所以,他就说自己是冤枉的,他是受到別人的指使,替別人办事的。 他说:“是我们厂里的业务员孙明勇让我乾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给了那姑娘很多钱,姑娘走后,他又后悔了,说让我把这个姑娘的钱给他抢回去……真的仅此而已啊公安同志,我绝对绝对没有要绑架女同志的意思,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那样做啊。” 反正他绑架未遂,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就说是为了抢钱,也有理有据,公安同志可不能判断他要绑架女同志。 这个罪名可是要挨枪子的,他可承担不起啊。 与此同时,牛力也在心里怨恨上孙明勇了。 还说什么小姑娘千里迢迢过来,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这连军区正团级干部都杀过来了,这叫无依无靠? 孙明勇一定是在故意陷害他,等他找到机会,非得好好报復回去不可。 秦远崢之前还想著,得去食品厂里,核实一下孙明勇的身份,在好好查查,孙明勇是否真的涉嫌哄骗小姑娘,骗婚生子什么的。 这下审问完了牛力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孙明勇怕自己骗婚的事情暴露,所以要找人控制出乔兰书。 甚至找了牛力这样的混子。 秦远崢对李建林说;“你带人去食品厂,把孙明勇抓来审问。” 辖区內出了这么个案子,李建林也不敢耽误,当即就带著两个小公安一起出门,直奔城北食品厂。 而在城北食品厂內,业务部的办公室中,孙明勇时不时的要走到窗户边,往楼下的警卫室看一眼,同时在心里琢磨著:牛力那混帐,怎么还没回来上班?难道是还没得手? 果然是个靠不住的废物。 不过,这都已经两天了,他也没看到警卫室那边,有人投递举报信,想必乔兰书並没有这个胆子,敢来举报他。 他以前是想著,把乔兰书送上火车就好了。 但是现在,他觉得,还是不能放乔兰书回去,因为乔兰书回去后,就会向乔父告状,到时候,乔父一出手,他可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这样想著,孙明勇也顾不上工作了,他赶紧收拾东西出门。 他得去邮局一趟,看看乔兰书是不是已经往家里寄信了? 他得想办法,把信给拦截了才行。 不过,孙明勇才刚刚走出办公室,就见迎面走过来几个穿著公安制服的男人,公安们的旁边,还跟著长主任魏正业。 孙明勇看著魏正业那阴沉沉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一种不安的预感十分强烈,他定定的站在办公室门口,就连喉咙都有些乾涩起来了。 他看著逐渐走过来的魏正业,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声:“爸……” “啪”的一声脆响,魏正业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著实用了全力,孙明勇的半边脸瞬间肿起来了。 魏正业虽然已经当了外公了,但是他也还不到五十岁,力气可还大著了。 孙明勇被他打的眼冒金星,头晕乎乎的,坐在地上,还在那咬牙开口:“爸,爸,这都是误会,我能解释……” “啪”! 魏正业又给了他一巴掌。 孙明勇直接跪在他的面前,哭著说:“爸,我是真心爱著红梅的,这些年你也看到了,我是真心对她好的,还有孩子,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呀,爸,孩子们可不能有一个劳改的父亲啊!” 魏正业被他说的话,给气的眼眶通红。 他当然不想让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们,有一个被抓去劳改的父亲。 这可是一生的污点,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被人看不起的。 也正因为如此,魏正业才会如此愤怒! 他踢了孙明勇一脚,骂他说:“这些话別跟我说,滚去和公安同志们好好解释!” 副局长李建林,带著两个公安,看著这一齣好戏,心里也是直犯嘀咕,这个孙明勇,长的也很普通,並没有多么帅气的。 竟然还能在羊城谈著一个,这里又娶了一个,这要不是羊城那边的坐火车过来寻夫,估计所有人都要被一直瞒下去了。 而且,羊城那边的小姑娘,因为有著婚约的原因,也不好找婆家。 搞不好,还得被安排下乡当知青,这样一年又一年的拖著,把姑娘的年纪都拖老了。 孙明勇这个混帐东西,他可真是造孽啊。 副局李建林直接把孙明勇绑回公安局去了。 魏正业站在工厂门口,虽然仍旧愤怒,但是他也得想办法,捞一捞孙明勇。 哪怕孙明勇再混帐,他总得为自己的一双外孙著想。 孙明勇被绑上公安汽车的时候,还在顶著红肿的双联,对魏正业求情:“爸,你帮我想想办法啊爸,我也是太爱红梅了,我没有办法,我以后就是你亲儿子,我给你养老,爸,我可以让孩子们都跟你姓……” 魏正业站在那,听著这些话,心里又气又恼。 他恨自己当初,没有多考察考察孙明勇。 他当初完全是看在孙明勇是南方人,知道他回老家不容易,在这里有了工作之后,就更是不可能回去了。 这样一来,就跟入赘差不多了,他也能盯著点孙明勇,不让他委屈自己的女儿。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他在这边算计著孙明勇,孙明勇在那边,也算计著他的女儿! 孙明勇被带回到公安局,李建林说他:“你这人,要点脸吧!欺骗妇女感情,骗婚,还教唆牛力去跟踪绑架女同志,桩桩件件,都够你枪|毙了。” 孙明勇:“???” 孙明勇震惊了:“公安同志,你可別胡说啊!我可没有教唆牛力去跟踪绑架女同志,我跟牛力根本不熟,他干了什么,与我无关!” 李建林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虚了,害怕了,正在胡乱狡辩呢。 李建林就冷笑了一声,说:“跟你无关?那你心虚什么?进去好好交待吧,爭取从宽处理吧!” 说著,他就把孙明勇带到了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公安局不大,只有四间屋子,其中两间就是审讯室。 隔壁那间关著牛力,牛力交待完后,就被关在那里面,身上酸疼的受不了,到现在还躺在那里哼哼唧唧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孙明勇刚被抓进来,还没开始审问,市工业局的人就来了,一行两个人,来到了城北的食品厂了,说接到了关於孙明勇的举报信,要现场核实情况; 知道孙明勇被公安抓走了之后,他们就告辞出来,也去了公安局。 而隨著市工业局的人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市革委会的人也来了,一行五六个人,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厂长的办公室。 看著革委会的这群人,整个厂里的气氛都凝重起来了。 厂长杨文偃和厂主任魏正业,又是端茶递水,又是好声好气的应付了一通,等革委会的人走了之后,厂长杨文偃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严厉的对魏正业说; “孙明勇是你介绍进来的,他也是你的女婿,现在出了这件事,他必须要被开除党籍和职位的!这件事情需要在厂里开大会,通报批评,你作为他的岳父,还是避避嫌,这两日先別来上工了。” 之前,魏正业说他的女婿出身良好,读过中学,根正苗红之类的,正好厂里有岗位,厂长杨文偃就签字了。 现在,孙明勇出了这事,他们的食品厂也算是在龙城市里出名了。 估计杨文偃去工业局里开大会的时候,都要被他们当做典型来批评。 別说这一年了,接下来三年的优秀评选,他们厂都没戏了。 杨文偃简直气死,思来想去不得劲,又狠狠训斥了魏正业一通。 魏正业满脸晦气的从食品厂出来,只能先回家休息,过上十天半个月的,再回来上班。 第14章 「你们团长好凶啊。」 孙明勇被抓到公安局里,他死活不承认骗婚的事。 他对副局李建林说:“公安同志,我真没有骗婚,我和魏红梅是家长介绍,互相喜欢,所以才光荣的领了证,我绝对没有骗她!” 李建林沉著脸,说:“那羊城的乔兰书是怎么回事?她手里有你的信,你在信上面,可是骗她说你是独立二营的营长,还说如果和乔兰书结婚的话,乔兰书可以隨军的!” 孙明勇又说: “是的,我承认,我对乔兰书同志,有过一丝旖旎的念头,我曾经想过要追求她,跟她结婚,但是自从和红梅组建家庭后,我就从来没有回去过了,我和乔兰书同志,都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信上的內容,我也是哄乔母开心的,乔母身体不好,我担心说出实情,她会受不了。” 孙明勇说了那么多,虽然一直在解释,在狡辩,但信上的內容確实是毋庸置疑的,他也只是在努力,往不那么严重的方向去说罢了。 这时,坐在李建林旁边的秦远崢,突然就开口了,他问孙明勇:“乔父给你发了电报,也写了信,告诉你乔兰书同志要来龙城市找你,你为什么没去车站接她?” 孙明勇:“……” 孙明勇被问住了,他迟疑了一下,才说;“她有介绍信,又那么大个人了,就算我不去接她,也能去招待所住,这不是什么问题吧?” 秦远崢听到这里,心里更是愤怒。 孙明勇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很显然,他並没有把乔兰书的安危放在心上。 他没想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从火车上下来,踏上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时,心里该有多无助和茫然。 秦远崢穿著便衣,军装早就脱了,所以,孙明勇一直以为他是公安局的临时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秦远崢突然站起身,脸色阴沉的朝著他走过来,对著他当胸踹了一脚。 孙明勇顿时被踹到墙上,他捂著胸口,痛的眼前发黑,许久,他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李建林被这突然的一下,给嚇的跳起来。 他也不知道秦远崢怎么就突然暴怒了。 他赶紧跑过去,拉住秦远崢的胳膊,低声说:“镇定,镇定啊,別把人踹死了。” 秦远崢冷声说:“就凭他敢假冒部队军官,以营长的名义行骗,他就该被抓去劳改,更別说还涉及骗婚。” 副局李建林点头:“確实,那可是假冒军官罪啊。” 秦远崢觉得,直接枪|毙都是对孙明勇开恩了,这种人,就该被抓到最苦最累的海西监狱农场去开荒,一辈子都不许他回来。 既然秦远崢都这么说了,那审批流程都简单了,本来就是需要军部盖章签字的,正好秦远崢在这里,李建林就把判决书,直接交给秦远崢签字了。 孙明勇被判了十二年的监狱农场劳改,在最苦最累的海西监狱农场。 並且,就算十二年后,他刑满到期了,也不可能回来。 因为他的户口关係就在那边,他一辈子都得扎根在那里了。 在被送去劳改之前,市革委会的人也过来了。 他们对孙明勇进行思想教育,严厉批评了他很久。 最后,作为典型,孙明勇还被抓著去各个单位工厂游了一轮,又在人民大会上,被公开批评,让所有人引以为戒,不许再犯这种错误。 孙明勇为他犯下的错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魏正业就算想帮忙,但是军队一插手,他压根就没有办法了。 毕竟没有人会帮他。 他的女儿魏红梅,带著两个孩子回到娘家,哭著求魏正业:“爸,你想想办法啊,孩子们可不能没有父亲的。” 魏正业也心烦著呢,他看著不爭气的女儿,说;“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如果只是革委会和公安局,我都还可以找找关係,想想办法,但是军队都插手了,你说说,我能怎么办?” 魏红梅哭著说:“他们军队的人,怎么有空管这种閒事了?就因为他假冒军官身份,给家里寄了一封信?” 魏正业听到女儿这么说,就瞬间火大了,他拍著桌子问: “这还不够吗?他这是两头瞒著,两头都假冒著身份!他活该!你立刻和他离婚,拿上离婚证,再给孩子们找个父亲,等把孩子们的户口,迁入到新父亲那里去,那就没问题了,以后,就当没有孙明勇这个人,明白吗?” 魏红梅摇头,哭著说:“明勇对我和孩子都很好的,爸,我不能没有明勇的。” 魏正业简直对女儿恨铁不成钢了。 这个女儿,从小被他宠坏了,没有吃过苦,也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复杂。 孙明勇只是对她好一点,她就死心塌地的,丝毫没想过,她模样长的普通,又有些胖,孙明勇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孙明勇说对她一见钟情,她就信了。 孙明勇夸她漂亮贤惠,说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她也全都信了。 魏正业跟她说又说不通,教也教不会。 他气的站起身来,凶她道: “你爸我,都差点要因为这事失业了,厂长让我回家避嫌,这都好几天了,还没人来通知我去上班,你想想,要是我没有了工作,就凭你那点工资,怎么养活你和孩子? 红梅,你也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现实一点,好好考虑一下这些问题,而不是一天天情啊爱啊的,叫人听了笑话。” 魏红梅被父亲骂了一通后,又哭哭啼啼的带著孩子们回家去了。 不过,很快,她就又带著孩子们,搬回到娘家了。 因为她住的宿舍,是食品厂分给孙明勇的,现在已经被食品厂收回了。 魏红梅之前嫌弃食品厂太累,不肯工作,所以自然就没有房子了。 她现在没有工作,魏正业也没办法给她走关係搞工作了,就让她去亲戚家的一个黑诊所里帮忙,暂且挣上几块钱,过渡一下。 …… 孙明勇的这件事,在龙城市闹的轰轰烈烈的。 大家也都知道秦远崢出手亲自处置孙明勇的事了。 不过,所有人都以为秦远崢出手,是因为孙明勇假冒军官行骗。 而没人知道,秦远崢其实,更多的是在替乔兰书出气呢。 乔兰书这次也不知道是被嚇的,还是怎么的,又感冒了,还有些发烧。 没办法,想要回家的想法,只能再多搁置两天。 她整天就在招待所里躺著,门也不敢出了。 只想快点把病养好,然后回家去,下乡就下乡吧,总比待在这里强。 门口,年轻的杨连长一手拎著两个暖水壶,在外面敲门:“小乔同志,我给你打了点热水,现在能进来吗?” 乔兰书点头,鼻音很重,声音还有些沙哑,她说:“请进。” 杨连涨就推开了招待所203的房门,看了一眼坐在炕上,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身上还围著棉被的乔兰书一眼,觉得有些可爱。 他红著脸,把暖水壶放在对面的窗台上,然后说:“小乔同志,你的药吃完了吗?要不要我再去给你拿一点?” 这几天,秦远崢都安排了杨连长守在招待所里,说是保护和照顾乔兰书。 但乔兰书知道,这是秦远崢给她介绍的对象。 他一来確实是不放心乔兰书一个人,而来呢,也確实是想撮和他俩,给他们俩创造更多的相处时间。 但其实吧,不仅乔兰书没这个想法。 那小杨连长,在见识过秦远崢抱著乔兰书回招待所的时候,也在心里,把乔兰书当大嫂看待呢。 他只当是秦团长喜欢乔兰书,但是乔兰书又嫌弃秦团长有不育症,所以两人正在闹彆扭。 他作为秦远崢的下属,他也不敢多说长官的事。 反正每天忙著跑上跑下的,办事倒是挺勤快利落的。 乔兰书知道小杨连长在跟她保持距离,所以,两人相处起来还算轻鬆。 乔兰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她问:“杨连长,你们秦团长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人呢?部队里很忙吗?” 小杨连长一边拿著扫把扫地,十分勤快,一边说:“哦,我们团长啊,他前两天在忙著审犯人呢。” 乔兰书惊讶了:“你们部队里,还有犯人要审?” 小杨连长忙说;“没有没有,是在公安局审的,说是假冒军官,骗婚什么的,已经被送去劳改了。” 小杨连长顿了一下,又说:“听说当时团长很生气,踹了对方一脚,差点当场把人给踹死呢。” 乔兰书:“……” 乔兰书默默的说:“你们团长好凶啊。” 第15章 你也该泄泄火了 凶巴巴的秦远崢处理完了孙明勇的事,直接就签了字,把孙明勇的案件判刑了。 那个牛力当然也跟著一起被批评,一起去劳改。 两人都被送去了最远最苦的梅西监狱农场开荒。 这两人也算是给龙城市的人树立了典型,以后,看谁还敢再干这种欺负女同志的事情。 秦远崢忙了两天,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林参谋看著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劲。 秦远崢心里因为孙明勇的事,冷著脸好几天了。 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看他的这个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妹妹,或者女儿被骗了。 秦远崢亲眼看著孙明勇和牛力,被押上去梅西监狱的列车,还亲自安排了人押送,这才回到矿区办公室。 他看了林参谋一眼,沉声说:“你就这么閒?” 林参谋:“……” 林参谋赶紧给他泡了一杯茶,双手端著放到他的桌上:“团长,来,喝杯茶消消火,彆气了彆气了。” 秦远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有些纳闷的说:“气什么?我没生气。” 林参谋赶紧说:“对对对,你没生气,是我看错了。” 秦远崢:“……” 秦远崢伸手指了指林参谋,林参谋赶紧后退十几步远。 开玩笑,就算是他,也禁不住秦团长的一脚啊。 不过,他还是斗胆说了两句:“团长,你这一天天的,火气也太旺了,说实话,你还是赶紧找个对象成家吧,泄泄火……” 他话没说完,秦远崢就猛地站起身来了,林参谋嚇的一跳三尺高,瞬间夺门而出。 秦远崢:“……” 秦远崢脸色黑沉沉的,本来不怎么生气的,现在被林参谋这样一说,就更生气了。 泻火……泻什么火? 这天寒地冻的,人都要冻死了,还泻火。 秦远崢快三十的人了,其实什么都懂。 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战友们什么荤|话没讲过啊? 不就是枪,战爭,女人…… 秦远崢確实是精力旺盛,那方面也有需求。 但自从他决定不结婚后,每天就加大了自己的训练量,毕竟现在也不用上战场了,他的精力就只能往训练场上使。 每天都加倍的训练,以及工作,这样一来,久而久之,他也就不会想些有的没的。 甚至有时候,他看到已经结婚的战友们,那一天天盼著见家属的傻乎劲儿,就觉得可无语了。 不就是有个家属们嘛,不就是可以和家属一个炕上睡觉吗? 就值得那么高兴? 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在训练场上多跑几圈,增强一下体能呢。 秦远崢想著这些,就又忍不住想到了乔兰书。 也不知道那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前两天被牛力嚇到了,也不知道她缓过来了没有。 秦远崢本来想去看看她的。 但是又想到,还是把机会留给小杨好了,小杨的父母都有工作,他自己又是连长,长的也不错,年纪也不大,和乔兰书正好般配。 秦远崢想著想著,就嘆了口气,自己也不知道在嘆什么气,总之就是觉得浑身不得劲的,干什么都没意思。 在办公室喝完了一杯茶,他就站起身来,去矿区干活了。 他们这个21团,是专门负责龙城市的矿区煤炭的,工作並不轻鬆。 秦远崢作为团长,担子很重。 为了方便运输煤炭,这周围计划要修建三条公路,到时候会有铁路局和工程局的人过来配合,再调派一个两个营级的工程兵过来,配合21团,修建公路。 这个项目也刚开始计划,但是前期工作也很忙,还要和省里来的工程师们对接。 这些事情虽然可以让別人干,但是秦远崢閒著也是閒著,就事事亲力亲为了。 下午,他回到矿区办公室的时候,竟然看到王慧萍母子站在办公室里。 林参谋站在旁边,朝著秦远崢使眼色。 秦远崢有些意外,问王慧萍:“你们怎么来了?” 王慧萍跟他相亲以来,两人总共才见了两次面。 第一次是在秦远崢的表哥杨文偃家里,他们一起吃饭。 第二次,就是在路上偶然遇到,当然,其实这个偶然,是王慧萍知道秦远崢会从那边路过,所以故意在那边等著他的。 王慧萍对秦远崢是非常满意的,且不说秦远崢的身材和外表非常出色,单说他的身份职位,就已经让平时的王慧萍高攀不起了。 要不是因为秦远崢有不育症,不能生,而恰好她又有个儿子,她估计连认识秦远崢的机会都没有。 秦远崢工作忙,对她不冷不热的,也不主动去找她。 所以,她就厚著脸皮,自己过来了。 她笑著说:“我最近买到了一个猪蹄,用黄豆燉了,带过来些给你尝尝。” 她的儿子小远拘谨的站在她的旁边,秦远崢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问他:“小远吃了吗?” 小远看著他,突然就说:“爸爸,我已经吃过了。” 秦远崢:“???” 旁边的林参谋缓缓张大了嘴巴,震惊的看著秦远崢,又看了看王慧萍和小远。 满脸都是震惊。 还別说,这样一看,他们还真挺像是一家三口的。 王慧萍赶紧拉扯了一下小远,低声说他:“小远,別乱喊,你改喊他秦叔叔。” 说著,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秦远崢:“对不住啊,孩子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秦远崢当然不可能跟一个孩子计较了。 毕竟他確实和王慧萍也是相亲的对象,最近两人也还在相处,这过程中,让孩子误会了他们的关係,也是正常的。 他就说:“这也不是什么事,別怪孩子。” 不过,他没接王慧萍手里的食盒,他说:“猪蹄难得,孩子也还小,就留著给孩子补补身体吧,快拿回去。” 王慧萍坚持把燉猪蹄放到桌上,笑著对秦远崢说:“秦团,我家里还给孩子留著有,这一份,是小远说要给你送的,他想让你尝尝。” 秦远崢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既然王慧萍这么说了,他在推来推去的,那像什么样子? 他就点头:“那就谢谢王同志,谢谢小远了。” 说著,他又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已经不早了,天冷,外面天黑的就早,北风呼呼的。 冬天都还没来,这就已经很冷了,再过一阵子,估计得下雪。 也不知道那南方来的小姑娘,有没有见过雪,能不能受得了这里的冬天。 秦远崢一手拎上食盒,然后对王慧萍说:“天快黑了,我送送你们。” 王慧萍没有拒绝,她正想和秦远崢多一些见面相处的时间,於是,就牵著小远的手,跟在秦远崢的身后出来了。 三人一起出了门,秦远崢开车,送王慧萍和小远回到了纺织厂的宿舍区。 天黑的快,秦远崢看著小远下车后,鼻子被冻的通红。 他就对王慧萍说;“天儿冷,以后下班先回家,不用那么远过去找我。” 他这样一说,王慧萍就是一愣。 不过,她很快点点头,站在路边对他说:“好的,秦团,那我和小远等你过来。” 秦远崢沉默了一会儿,就说:“最近任务重,工作忙,未必能有空閒,” 他顿了一下,看了小远一眼,小远还眼巴巴的看著他。 秦远崢神色一顿,就说:“等过几天再说。” 说著,他就开著车走了。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了。 王慧萍牵著小远回宿舍的楼上,她低声说:“小远,今天表现的很好,下次再见到秦叔叔的时候,还要喊他爸爸,知道吗?” 小远默默的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王慧萍回到自己那一室一厅的家里,家里確实还留有燉猪蹄,她把猪蹄盛出来,装到碗里,端给小远吃。 她自己却闻不得这个味道,所以,她碗一放,就转身跑到厕所去,在那乾呕了半天。 把小远嚇的脸色发白。 他紧张的说;“妈妈,你没事吧?” 王慧萍的脸色很差,她沉默了许久,才摇摇头,说:“妈妈没事,等妈妈和你秦叔叔结婚了,我们就可以住大房子,也能过上好日子了,下次见到秦叔叔,记得喊爸爸,知道吗?” 小远:“……” 小远低声说:“妈妈,这个叔叔会打人吗?” 他已经被上一个打怕了。 王慧萍想到部队里关於秦远崢的风评,她篤定的说:“不会,他和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她都得抓紧秦远崢才行。 只是……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可千万不能留了。 …… 第16章 不进去见一面嘛? 秦远崢今天抽空,来到招待所,他在门口就遇到了拎著饭盒,给乔兰书送饭的小杨连长。 小杨看到秦远崢过来,立刻跑过来说:“团长,你这两三天怎么都不过来啊,小乔同志经常问起你呢。” 秦远崢问他:“小乔同志的病怎么样,好了吗?” 小杨点头:“好多了,之前还发低烧来著,医生说是惊嚇加受冻导致的,让她这几天降温了,就在家里待著,別出门,多喝米汤什么的,我天天帮她去医院食堂打呢。” 说著,小杨还把手里的饭盒提起来,给秦远崢看。 秦远崢听著,点点头,又问:“小乔同志是不是要去买火车票?有说什么时候走吗?” 小杨有些纳闷,秦团长既然这么关心乔兰书,那怎么不自己去问? 他压根不知道,秦远崢是察觉到自己对乔兰书的態度,有一丝与眾不同了,所以,他就赶紧悬崖勒马,把自己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 他有不育症,又快三十岁了; 小姑娘才十八岁,还正年轻,她以后肯定要生孩子的,找个年龄相当,门当户对的对象,是最好的。 这样一想,就像表哥说的那样,好像王慧萍比较適合自己。 他这样想著,有些意兴阑珊的。 他说:“这两天可能要下雪,火车未必能按时启动,你劝劝她,別著急回去,等雪停了再走也不迟。” 小杨点点头:“团长,我一会儿就去跟小乔同志说。” 秦远崢点点头,他看著小杨,又问:“这几天,你和小乔同志,相处的怎么样了?” 小杨连长就傻乎乎的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来,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的,他说: “相处的挺好的,小乔同志爱看书,我就去图书馆给她找了好几本《红旗》杂誌,对了,她还喜欢看报纸,我给她拿了很多《人民日报》,还有《龙城日报》,她说杂誌比较好看,里面有一些文学作品,让我多给她找一些呢, 对了,小乔同志还说这里的疙瘩汤很好喝,她在南方没喝过,我最近天天给她装一碗,不过那个瓜代菜味道不太好,她吃一口就皱眉头,感觉吃的很辛苦,我就说下次兑换点粮票,给她买点白面饃饃,这里天气太冷了,她说辛苦我帮忙了,天天要给我塞钱,我可不敢要,就没收……” 小杨囉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秦远崢竟然也不嫌烦,听的很认真。 他突然有点想抽菸,虽然他平时压根不怎么抽菸的。 他於是,就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来准备抽。 被小杨连长看到了,他就立刻说:“对了,小乔同志很討厌別人抽菸,昨天窗外有个人抽菸,正好小乔同志开窗通风,被呛到了,咳嗽了半天,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嚇死我了,差点带她去看医生。” 秦远崢:“……” 秦远崢又默默的把烟放回去了。 他看著小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吧,你和小乔同志,好好相处,赶紧把饭给她送过去吧,別一会儿凉了。” 说著,他转身就准备走。 小杨赶紧问:“誒?团长,你不去看看小乔同志吗?” 秦团长明明很关心小乔同志啊,而且小乔同志也很关心秦团长来著,时不时就要问一句的。 怎么秦团长来都来了,都不进去见一面嘛? 秦远崢摇了摇头:“你在这里就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著,他就赶紧走了,生怕自己忍不住,又进去看乔兰书,到时候小姑娘一哭,他又捨不得走了。 小杨:“……” 乔兰书也知道,这里快要下雪了,她这两天,虽然天天待在招待所里,但是她看了很多当地的杂誌和报纸,对这里的气候也大概有个了解了。 过几天估计要下雪了,一下雪,火车就要停运。 不过现在还没到冬至呢,雪估计也就下个一天,下完后就,她再买票离开,就可以了。 等到冬至过后,会更冷,那个时候万一大雪封山,火车估计得停运呢。 小杨进来的时候,乔兰书正在看《龙城日报》,她问小杨:“杨连长,你这次怎么回来晚啦?” 他们这些部队里的人,是非常准时的,小杨连长每天都是固定的时间打饭,固定的时间回来,今天却回来迟了十分钟。 小杨就给她解释说:“哦,刚刚我们团长过来了,喊我过去问话呢,就耽误了一点时间。” 乔兰书:“???” 乔兰书愣了几秒,立刻放下报纸,走过来,问:“你们团长过来了?他人呢?在外面吗?” 乔兰书的口音和本地的完全不同,小杨觉得她的声音和口音都很好听。 所以,他也很喜欢和乔兰书说话,要不是因为秦团,他还真的想追求乔兰书试试。 他看著乔兰书说:“来了,又走了,他刚刚问我你病好点了没有,又说最近要下雪,让你推迟回羊城,然后,他就说还有事,先走了,没上来。” 乔兰书:“……” 乔兰书亮晶晶的眼神,都黯淡了一些。 她点点头:“好吧……”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了,说:“对了,我今天想去供销社一趟,买些吃的,你能陪我去吗?” 这里天天吃土豆,杂粮窝窝头,有时候还吃瓜代菜,甚至还有钢丝面,简直难以下咽。 但是粮食珍贵,乔兰书不想浪费,每次都十分艰难的吞下去了。 她现在受不了了,想去供销社买点饼乾什么的,或者还有別的东西也行,总之要好吃点的,她有钱! 小杨就立刻点头:“可以的,什么时候?我送你去。” 他也不敢让乔兰书一个人出门,要是让秦团长知道了,非得揍死他不可。 吃完饭后,乔兰书就穿著厚厚的棉袄和棉裤,用围巾裹著头,跟小杨一起出门了。 供销社不远,他们步行上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周围的路边都是光禿禿的,全是黄土。 北方的冬天,那真是一点绿色都看不见的。 他们两人出门的时候,在招待所对面的街角,秦远崢就站在那呢。 他本来是想站在街对面,朝二楼的窗户看看的。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但他忍不住啊。 他就是想看看小姑娘怎么样了,心里总是对她放心不下。 却又不敢去见她,怕自己犯错误。 所以,他在对面的街角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就看到了和小杨一起出门的乔兰书。 小姑娘长的不高,穿著厚厚的棉袄,把自己裹的圆滚滚的,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秦远崢於是,就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小姑娘跟在小杨连长的旁边,两人相隔著一手臂长的距离,也不知道小杨说了什么,小姑娘就笑了起来,白净的小脸上,眉眼弯弯的,露出两个小酒窝来; 牙齿也白白的,鼻尖红红的,真是个標致的姑娘。 之前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军官,她是一个都没看上。 但是这次,她和小杨倒是相处的不错,两人有说有笑的。 而且,也都过去好几天了,也没见小杨同志被“退”回来。 看来,小姑娘是喜欢小杨这款的。 秦远崢目送著他们两人走远,像是目送已经出嫁的女儿一样。 挺好的,他心想。 他亲手救回来的姑娘,现在亲手把她嫁给自己部下的军官,他挺放心的。 这样想著,秦远崢就转身走了。 他以后估计不会再来了。 第17章 拒绝 乔兰书去供销社转了转,用从孙明勇那拿来的粮票和钱,买了两包掛麵,还买了两个肉罐头。 再去买了半斤饼乾,准备带回去当宵夜吃,毕竟她在这里,总是吃不饱,天天晚上都很饿。 新鲜的瓜果蔬菜是很少的,在北方的冬天很难买得到。 她倒是听说部队那边,有用大棚种植的蔬菜,不过那都是专门供给部队的。 普通人很难买得到。 乔兰书想著自己和秦远崢没有缘分,但是秦远崢救了她,又帮了她很多,她就问小杨:“杨连长,我想买点东西送给秦团长,感谢他的帮助,你觉得我买些什么好呢?” 小杨连长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团长喜欢啥,小乔同志,你也不用买,团长他不会收的,我们部队里有纪律,不能收礼。”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就又想了想,说:“那我给你们部队寄一封感谢信,可以吗?” 小杨连长点头:“这个不错,团长一定会很高兴。” 乔兰书说干就干,一回到招待所,就开始写感谢信。 …… 而秦远崢今天中午,特意去了食品厂,和表哥杨文偃见了一面。 杨文偃还以为他是因为孙明勇的事过来的呢,他一个劲的说:“远崢啊,真对不住,我是真不知道孙明勇这个混帐,竟然敢假冒军官,还在这里骗混,我要是知道的话,根本不可能让他进厂。” 这年头,入职的职工都要经过家庭调查的。 孙明拥有羊城那边的商场寄来的钱票和粮票,还有乔父找街道开的介绍信,所以他的身份是没有问题的。 加上有魏正业担保,他也就顺利进厂了。 羊城太远了,也没人想著要去核实。 秦远崢坐在杨文偃的办公室里,他高大壮实,长相硬朗,还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厂里的女职工们全都在偷偷看他呢。 杨文偃一看到这高大帅气的表弟,他就心里遗憾的直摇头。 可惜了啊,真是可惜了。 这么强壮的身体,怎么就能不孕不育呢,这不合理啊? 秦远崢坐下后,就说:“表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说,关於我和王慧萍同志的事。” 杨文偃眼睛一亮,立刻问:“怎么样?这次这个,相处的还行吧?你准备和她结婚了?” 秦远崢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说:“表哥,我和她不合適,所以我决定,还是算了。你是介绍人,我今天就是特意来跟你说一声,还有,以后你也不用给我介绍了,我真不想结婚。” 杨文偃:“……” 杨文偃就皱著眉头,说他了:“远崢啊,那王慧萍同志,有工作,又有儿子,性格也温柔,你还挑剔什么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跟我说,我让人给你介绍介绍?” 秦远崢的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乔兰书的模样。 不过,他立刻就不让自己想了,他说:“不用了,我喜欢的,这里没有。” 杨文偃无语了:“这么多工厂呢,优秀的女同志那么多,怎么会没有呢?” 秦远崢是说一不二的,既然做了决定,他就不会再纠结了,他站起身来,说:“表哥,真的不用了,我矿区那边还很忙,就先走了。” 说著,他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杨文偃嘆了口气。 之前秦远崢的父母给他写信,让他多照顾著表弟,还让他把厂里的女职工挑一挑,给秦远崢介绍个对象。 他当时答应的挺爽快的。 结果几年过去了,秦远崢还单著呢。 杨文偃回家后,就和妻子邓小珍说了这件事。 邓小珍在纺织厂上班,和王慧萍算是同事,她在厨房里忙活著,听到杨文偃这么说,还有些惊讶呢:“什么?这么好的女同志,远崢又没看上?” 杨文偃把外衣脱了,掛在门口的掛鉤上,说:“他已经决定不结婚了,还说什么,他喜欢的姑娘,这边没有。” 邓小珍手里拿著锅铲,听到这话,也有些无语:“这里那么多工厂的女职工,要是都没有他能看上的,那放眼全国,估计也没有他能看上的了,他该不会是想要娶个仙女吧。” 邓小珍嘀咕著,以前也没发现,秦远崢的眼光这么高啊。 杨文偃最近因为厂里的事,简直精疲力尽了。 他就说:“算了,他既然不想结婚,那我以后也不管了,你去和王慧萍说一下,让她以后別来了,她条件也不错,让她再找找別人吧。” 邓小珍一边炒菜,一边说: “她的条件是不错,但到底是离过婚,还带著个儿子,一般的男人,谁愿意娶个带个男孩的女人?要是个女孩的话,倒是好说人家……哎,我看慧萍很喜欢远崢呢,说不定,她还得要爭取一下。” 杨文偃冷哼了一声,说:“正团级干部,头婚,长的又高大帅气,谁能不喜欢?要不是以为內他有不育症,也轮不到王慧萍。” 邓小珍一边炒菜,一边摇头,她还以为这一对能成呢。 第二天一早,邓小珍来到纺织厂的时候,就找王慧萍说了这事。 王慧萍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消失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上次给他送了燉猪蹄,他还亲自送我和小远一起回家,当时分开的时候,他还说过,下次他会来找我呢,我还以为……” 邓小珍拍拍她的胳膊,说:“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这瓜,你也强扭不了,还是再看看吧,你的条件这么好,还怕找不到男人吗?” 说是这样说,但她们都知道,王慧萍不可能再找到,像秦远崢这样优秀的男人了。 所以,王慧萍回去之后,越想越不甘心。 於是,她就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罐头和白酒,上班后,她就找到邓小珍,说想再和秦远崢一起吃个饭,想当面问问秦远崢,看还有没有机会。 邓小珍有些为难,但还是同意,回去让杨文偃找秦远崢。 到了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下雪,秦远崢没开车,他骑著自行车来到了杨文偃的小区门口。 这个时候,雪已经很大了,地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层。 他还在心里想著,不知道小乔同志,在招待所冷不冷,她一个南方人,也没有看过雪,估计会很高兴吧? 杨文偃和邓小珍,还有王慧萍都在屋里了。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不多,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小远。 秦远崢有些奇怪,这次小远怎么没来? 不过他没问,也没必要问了。 王慧萍走过来,笑著说:“秦团,你来了,大家就等你了。” 说著,她伸手过来,要接秦远崢脱下来的大衣。 不过,秦远崢避开了她的手,自己伸手就把衣服掛到墙上了。 王慧萍看到秦远崢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远崢是真的不打算跟她相处了? 分明前两次见面,感觉都还挺好的。 王慧萍看著秦远崢高大宽阔的后背,她抿了抿唇,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酒杯拿了出来。 邓小珍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王慧萍就拿著酒杯和酒过去,笑著说:“今天下大雪了,我们一起喝一杯吧,暖暖身子。” 第18章 他的需求 秦远崢和杨文偃平时都会喝点酒的。 秦远崢的酒量还很不错,都是在部队里练出来的。 杨文偃看著王慧萍拿出来的酒,立刻就说:“哎呦,这是汾酒?不错啊,挺不好买的吧?” 王慧萍笑著说;“还好呢,我有积攒的酒票,可以在供销社买一斤,正好今天大雪,我们一起喝点酒,暖暖身子。” 她说著,就把四个酒杯放在桌上,开始倒酒:“酒我已经温过了,我给你们倒。” 邓小珍和杨文偃看著王慧萍,是真觉得王慧萍这个人不错。 虽然长相普通了一些,但是她贤惠又能干,关键是还有个儿子,把儿子养大,以后也是喊秦远崢当爸爸的,这不挺好的嘛。 王慧萍把酒端给了他们,一人一杯,酒是温的,很醇香。 这確实是好酒,平时很难得能买到,杨文偃就很喜欢喝。 他对秦远崢说:“来,远崢啊,咱们兄弟俩也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趁著今天,正好多喝几杯。” 秦远崢点点头,把酒一口喝尽了。 他转头看著窗外,窗外在飘飘摇摇的下著大雪,窗台上,还有远处的景色,一瞬间全都变的白茫茫的。 窗外景色虽美,但实在是太冷,也不知道小姑娘现在在干嘛呢? 是不是趴在床边看雪呢。 又想出去玩雪,又怕冷,然后就坐在窗边神色纠结? 想到这里,秦远崢又笑了一下。 他觉得真是喝醉了,脑子总是在想著乔兰书。 那小姑娘才十八岁呢,他可不能犯错误。 这样想著,秦远崢就又喝了一口酒。 越吃饭就越热,秦远崢就把外套也脱了,只穿著一件的確良衬衫。 他把衣袖捲起来,露出肌肉紧实,青筋凸起的臂膀。 杨文偃一边喝酒,一边跟他们说关於孙明勇的事。 他说:“孙明勇这个混帐,可真能编啊,他一个孤儿,竟然说自己的父亲是商场经理,母亲是小学老师!他要是和自己的未婚妻好好结婚的话,那这也就不算撒谎了,关键是,他竟然还把未婚妻甩了,然后娶了魏正业的女儿,真是操蛋了。” 邓小珍十分唏嘘:“所以啊,找对象,还是得找知根知底的,那些从外地来的,咱们谁知道他们家里是什么情况?毕竟这么远,咱们也没法去核实不是?” 说著,她还看了秦远崢一眼。 王慧萍也好奇的说:“我怎么听说,那个孙明勇的未婚妻,千里迢迢的从羊城过来找他了?要不然,那孙明勇也不至於露馅。” 杨文偃冷哼一声,说:“可不是吗?那小姑娘听说在车站里等著没人去接,然后就找到司令部去了,还是咱们部队的军官给送到医院去的。” 邓小珍好奇的说;“那个南方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啊?难道长的不好看?要不然,那孙明勇怎么就不要她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秦远崢听到这里,沉声说了一句:“小姑娘挺好看的,孙明勇长的才叫丑。” 眾人:“……” 邓小珍好奇的问:“远崢,你见过那个姑娘?听说那姑娘才十八岁,是不是啊?” 王慧萍也盯著他看。 秦远崢不想多说这个,就说:“这酒味道不错,很醇。” 王慧萍就笑著站起身来,又给杨文偃和秦远崢倒了一杯酒,说:“秦团,杨厂长,你们多喝点,酒还有很多。” 杨文偃见秦远崢不想说,於是就转移了话题,他问王慧萍:“小王同志,你已经离婚两年多了吧?之前就没想过要再找一个?” 王慧萍的笑容,就苦涩了一些,她说:“之前是有些害怕的,怕再找一个会打人的,我倒是能忍受,但是小远年纪还小,他是受不了的。” 听到她这么说,秦远崢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女人,也是挺不容易的。 他最討厌那些欺负女人的男人,更何况,还是打自己的老婆孩子,那还是人吗? 邓小珍嘆了口气,说道:“真是可怜了孩子了,小远还那么小呢。” 两个女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邓小珍还以为,王慧萍都这么惨了,秦远崢估计会心软呢。 结果,秦远崢总是盯著窗外的大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秦远崢的態度已经摆的很明白了,王慧萍本来还想问问的,现在也不敢问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外面北风呼啸,吹的窗户哐哐哐的响。 大雪也越下越大了。 杨文偃喝的满脸通红,他勾著秦远崢的肩膀,说:“外面下大雪,今晚就在这里睡吧,別走了,你之前睡的那个屋,床铺都还留著呢。” 秦远崢刚来到龙城的时候,在杨文偃的家里住过一阵子。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团级干部,杨文偃也还没结婚呢。 这一眨眼,都好几年过去了。 他点点头,就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屋躺会儿。” 他很久没喝酒了,今天不小心多喝了几杯,他就感到浑身燥热,头也有些晕乎乎的。 他本来就体温高,身体燥,平时那么冷的天,他穿的衣服也不多。 更何况现在喝了酒,更是浑身燥的不行了。 他回到以前住过的小房间里,先把窗户打开了通风。 呼啸的北风裹挟著棉絮般的大雪,从窗户上吹进来。 他吹了一下凉风,感到头清醒了一些。 就又把窗户掩上,只留著一条细缝。 他太热了,浑身都燥的很,感到自己像是躺在蒸笼上,浑身都在冒著热气。 他把上身的衬衫也脱了,只穿著一件迷彩色的背心。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小乔同志的笑脸,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秦远崢伸手拉扯了一下裤子,觉得有些疼了。 他伸手按在黑色的皮带上面,想著把皮带解开,把裤子脱了睡,这样就能=轻鬆一点。 但是他又想到,这里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宿舍里。 还是算了。 他忍耐著,又拉扯了一下裤子,总觉得很不舒服。 真是奇怪了,他平时都克制的很好,也是很久都没有这种欲望了。 但是这次的需求,却来的格外强烈。 而在这种时候,他前两天在招待所外见到的,关於小乔同志的笑脸,却越来越清晰了。 第19章 他犯错误了 秦远崢的自控力,向来很好; 但是这一次,他差点没能控制住。 小乔同志如果知道,他在这种时候,想到的是她的脸,估计要气哭吧。 哎,他都这把年纪了,快三十岁的人了,难道真要犯这种错误吗? 如果他没有不育症就好了,他模模糊糊的想著,或许他会去爭取一下。 秦远崢就这样,模模糊糊的睡著了。 但是到半夜的时候,来自军人的敏锐,让他突然睁开眼睛。 他转头看向门口,看到自己房间的门口被打开,然后,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屋里没有灯,外面北风呼啸,下著大雪,更是没有光亮进来。 他在黑暗中,隱约认出来,这个进来的女人,是王慧萍。 估计是雪太大了,杨文偃和他又喝多了,没人送王慧萍回去。 所以,邓小珍就让王慧萍也在这里留宿了。 只是,这都深更半夜的了,王慧萍怎么突然走到他房间里来了。 他当时进来的时候,头太晕了,好像是没锁门。 他眉头微皱,沉默了两秒,就看到王慧萍打了个哈欠,就径直朝著他的方向走过来了。 这是喝多了走错房间了?还是別的…… 不管她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秦远崢也懒得去想了。 等到王慧萍走到近前的时候,秦远崢猛地翻身而起,王慧萍仿佛没想到他会突然起来,嚇的低呼了一声,然后,秦远崢一掌拍她脖子上,直接把她给拍晕过去了。 秦远崢此时头还有些晕,他垂头看了自己的下腹部一眼………… 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喝个酒,就会出现的状况,再说了,这都几个小时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他记得晚饭是七点吃的,吃一个小时,也就是八点。 他进来躺下的时候,肯定是没到九点的。 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头竟然还晕乎乎的,浑身都有些酸软无力,但是有些地方又精神的很。 疼了一晚上。 甚至在睡梦中,他还梦到小乔同志了…… 秦远崢的脸色阴沉沉的,他拿起衬衫披上,然后从屋里出来,打开了客厅的电灯。 然后,他就去敲杨文偃的房门。 杨文偃喝了酒,睡的正熟呢,听到敲门声,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说:“小珍,咱们窗户没关紧吗?怎么砰砰砰的响呢?” 邓小珍从炕上坐起来,听了一会儿,问:“谁啊?” 秦远崢冷沉的声音就传过来了:“表嫂,是我,我得走了,来跟你们说一声。” 邓小珍:“……” 秦远崢以前在这儿过夜的话,都是天不亮就自己走了,什么时候敲过他们的门? 邓小珍就推了一下杨文偃,说:“远崢敲门呢,快起来。” 杨文偃就迷迷糊糊的起来了,披上棉服外套,和邓小珍两人打开门出来,他揉了揉眼睛,问:“远崢啊?你这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啊?大半夜的就要走啦?” 秦远崢已经把外套和大衣都披上了。 大衣很长,一直长到他的膝盖,总算让他的脸色自然 了一些。 要不然,以他的身体素质,在这种状態下就太明显了,被表哥表嫂看到了可不好。 他神色严肃的说:“没有任务,就是该走了;表哥,表嫂,刚刚王慧萍同志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到我的房间去了,我以为是屋里遭贼了,嚇了一跳,就顺手把她给打晕了,你们进去看看;我就不在这儿多待了,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过来吃饭。” 说著,秦远崢就大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了。 杨文偃:“???” 杨文偃赶紧追过去,说:“哎呀,这大半夜的,还下著雪呢,你著急什么呢?” 秦远崢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雪已经停了,表哥你別送,快回去吧。” 话没说完,他人已经从三楼里走到外面去了。 邓小珍站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推开了秦远崢睡的那个屋门,打开灯一看。 王慧萍穿著单衣,正在地上趴著呢。 邓小珍:“……” 杨文偃此时哪里还有什么睡意。 他快步走过来。 邓小珍还在那说:“不是,慧萍今晚也没喝多少啊,怎么就醉成这样了?起夜还能给走错房间了,你看这事闹的,幸好远崢留著手,要不然,谁能挨得住他那一拳头啊?” 杨文偃瞪了她一眼,生气的说;“你怎么这么笨?你觉得王慧萍这是走错房间吗?她那分明是图谋不轨!我说她今晚怎么没带小远过来,还特意买了好酒呢,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 他冷笑著说:“她倒是聪明,还知道要选个大雪天,可惜了,远崢可是军人,军人能有那么好算计吗?” 邓小珍都听懵了,她看著杨文偃,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算计什么的,王慧萍同志是很朴素,很务实的女同志,她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杨文偃气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孙明勇都能假冒军官骗婚了,还有什么不可能?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你能对这个王慧萍有多了解?远崢大半夜都要走,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了,看来也是在生我们的气呢,说不定,他还误会今晚的事,有你我的手笔,那以后,我都没法跟他解释。” 邓小珍听到这里,秦远崢可是团长,他们还是很珍惜这个亲戚的。 邓小珍生气的说:“这个王慧萍,真是拎不清!” 杨文偃:“你以后別跟她来往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邓小珍心里也有气,进屋里好不容易把王慧萍给喊醒了。 王慧萍的颈侧疼的厉害,她伸手揉了揉脖子,看到了站在她跟前,神色不愉的邓小珍,以及站在门口,面色阴沉的杨文偃。 她的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这是白算计了。 果然,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还把所有人都给得罪。 但此时此刻,她还不能认下,她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邓小珍:“小珍,怎么了?大半夜的,你找我有事?” 邓小珍看著她,不確定她是真喝多了走错房间,还是怎么的,她只说:“大半夜的,你走错了屋子,走到远崢的屋里来了。” 王慧萍顿时神色慌乱起来:“什么?那,那真是误会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邓小珍也懒得看她演戏了,她嘆了口气,只说:“刚刚远崢的脸色很难看,说以为遭贼了,就隨手把你劈晕了,远崢力气大,你脖子没事吧?” 可別出了事,赖在他们家里,她可没钱赔啊。 王慧萍揉了揉脖子,確实挺疼的,但她更关心的还是秦远崢,所以,她就说:“我脖子没事,小珍,那秦团长他……” 杨文偃冷哼了一声,冷嘲热讽的说;“刚刚就连夜冒著大雪走了,估计是怕再遭一次贼吧。” 王慧萍:“……” 王慧萍立刻就站起身来,说:“我,我是真的走错了房间了,不行,我得去跟他道歉。” 杨文偃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屋去了。 邓小珍也说:“不用了,惠萍,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也別再去找远崢了,你们两人,確实不太合適。” 王慧萍:“……” 邓小珍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王慧萍也没法在这儿待著了。 她穿上棉衣外套,也准备出门去了。 临出门前,邓小珍还问她:“惠萍,你今晚,是真的走错了房间吗?” 王慧萍站在黑暗的楼道里,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小珍,就连你也不信我吗?” 邓小珍就笑了笑:“路上慢点,小心地滑。” 说著,邓小珍就把门关上了。 王慧萍从小区里出来,外面很黑,路上白茫茫的一片。 她说要走,邓小珍和杨文偃也没留,她可是女同志,又是大半夜的。 看来,邓小珍是真的要因为这件事,而跟她绝交了。 王慧萍的心里有些苦涩。 她有什么错呢?她也只是想找个靠山,好让自己的下半辈子,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啊。 …… 秦远崢深夜从杨文偃的家里离开。 他骑著自行车,回到了矿区部队的宿舍里。 作为团长,他的宿舍是一室一厅的小居室,一个人住是绰绰有余的。 本来部队上,要在大院里,给他分配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但是他没有成家,以后也不打算结婚,就没有要。 这些年来,他仍旧住在这个小宿舍里。 一回到自己的屋里,他就把门反锁了,然后把衣服脱了,躺在床上。 皮带也解开了,裤子也脱掉了。 总算是轻鬆了一些。 这一晚上,真是要憋死他了。 没有媳妇也没事,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许久没有紓解过了,他今晚估计是喝了加了料的酒,所以仅凭控制力,已经没有办法熬过去了。 他没有开灯,只闭著眼睛,整个人都包裹在黑暗里,透过窗外微弱的天光,隱约能看到他那硬朗的脸部线条,以及额头上晶莹的汗珠。 只是,他的身体素质和耐力都很好,所以许久没有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他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乔兰书被绑架的那天,他把乔兰书送回招待所的时候。 小姑娘紧紧揪著他的衣角,眼泪汪汪的抬头看著他的场景。 “嘭”的一声,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感受著手上的…………懵了。 他这是,这是犯错误了? 第20章 秦团长有家属和孩子吗? 秦远崢第二天,早早的就去矿区工作了。 至於王慧萍,他没有再去问。 王慧萍在他的酒里下了药,还故意在半夜的时候走错房间,这种事情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但他也没想著要报復回去。 毕竟王慧萍独自一个女人,又带著一个年幼的儿子,他要是报復回去的话,王慧萍势必会丟掉工作。 到时候,她一个成年女人尚且艰难,更何况,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呢? 现在单位里分的宿舍,还都有暖气,孩子住著也好一些。 所以,秦远崢完全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没有和王慧萍计较。 但也仅仅这一次,要是王慧萍以后还闹出什么事来,犯到他手上,他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秦远崢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林参谋看著他直乐。 秦远崢昨天晚上欲求不满,自己动手好几次,发泄是发泄出来了,但是心里总是不舒服,总感觉少点什么。 心里憋著一股鬱气,浑身燥的不行。 现在看到林参谋笑的神经兮兮的,他就有些无语:“笑什么?你很閒?” 林参谋:“……” 林参谋真觉得秦团长得泄泄火气了,看看他最近的情绪,真是燥的不行了。 他麻溜的把一封信递过来,说:“报告团长,有寄给你的表扬信。” 秦远崢:“???” 秦远崢有些莫名其妙的说:“什么信?给谁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信拿起来看。 上面的字体十分乾净秀气,看起来就是个乖巧温柔的姑娘写的;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字体还带著点圆,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军队里的人,写的字不是潦草的,就是狂放的,有些士兵写的字,比医生的字还难懂。 秦远崢哪里见过这种乾净可爱的字体,他还觉得挺稀奇的,对著信封欣赏了两分钟,还说:“这个字,倒是写的挺有意思。” 然后,他再看封面上的字,確实写著寄给建设兵团第21团,团长秦远崢。 秦远崢就把信拆开,说:“这信谁送过来的?” 林参谋笑著说:“小乔同志亲自送过来的,说是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所以思来想去,就给你写了一封表扬信,我当时以为这个信,应该要送给咱们的李司令那边的,结果一看信封,写的是你的名字。” 林参谋真觉得小乔同志有些搞笑了,他说:“小乔同志是想让军队表扬你,结果她不知道要把表扬信寄给你的上级,就直接寄给你了,我当时想给她说说的,但是忍住了,我怕她不好意思。” 秦远崢听到这里,也有些好笑。 表扬他的信,寄到他本人手里了,估计小姑娘回去后反应过来,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秦远崢就把信拆开,拿出来看了看。 信上足足写了两页纸。 乾净可爱的字体,写著秦团长是如何热情,善良,又威武霸气,救了她两次,一次是在司令部门口,她刚来这里的时候。 一次是在招待所门口,她差点被人绑架的时候。 她说秦团长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天神,救她於性命危急之中,他就是她心里最厉害的团长。 秦远崢看到这里,顿时觉得臊得慌。 他耳根微红,整个人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这才继续往下看。 林参谋看著他的表情,顿时好奇的不得了,他凑过来,说:“团长,这信上都写什么了?给我也看看唄?” 然而,秦远崢立刻把信一压,抬头瞥了他一眼,说:“看什么看,你很閒?” 林参谋:“……” 林参谋看著秦远崢那通红的耳根,以及不自在的表情,就跟见鬼了似的。 他低声说:“团长,你不对劲,你曖昧了。” 秦远崢:“……” 秦远崢咳嗽了一声,把信折起来,小心的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然后才说:“什么不对劲,什么曖昧,你这一天天的,胡说什么玩意?” 林参谋却摸了摸下巴,突然开始领悟了:“哎呀,我就说那小乔姑娘怎么就没看上我呢?团长,你说,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秦远崢:“……” 秦远崢的动作一顿,他沉默了一下,才说;“人家没看上你,是你没福气,你没看人小杨就跟她处的挺好的吗?” 林参谋:“……” 林参谋想了想,又说:“团长,你要是对人家小乔同志有意思,你就试一试唄,说不定人家小乔同志不介意你……” 他说著,赶紧闭了嘴,没敢再说了。 秦远崢看了他一眼,沉著脸出门去了。 林参谋看著秦远崢的背影,心里嘆气。 看看,秦团长分明是对小乔姑娘有意思的,却又偏偏不自己上,非要给小乔姑娘介绍这个,介绍那个的。 不育症虽然治不好了,但是说不定,人家小乔姑娘不介意呢? 秦远崢走出门外,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后,地上的雪也在慢慢开始化。 他心里想著,这几天都没有雪,小姑娘估计要去买车票了吧? 他伸手,按了按胸前的口袋,那里还装著小姑娘给他写的信。 还是过去看看她吧。 他心里想著,就去了供销社,又给小姑娘买了些糖果饼乾瓜子花生之类的零嘴,看到有百雀羚,又买了两盒。 出来的时候,他还看到有一条红色的围巾,他立刻就停住了脚步。 小姑娘皮肤白,头髮乌黑油亮的,披上这条围巾,应该会很好看。 他一衝动,就把围巾也买下了。 然后,他就拎著东西,开著汽车,往招待所的方向去了。 …… 乔兰书此时不在招待所。 她在小杨连长的陪同下,先是去火车站买了火车票。 火车票是三日后的,她把票买了,放进自己隨身的口袋里。 然后,又和小杨一起来到了供销社,几乎是秦远崢刚走,他们就来了。 小杨说:“小乔同志,你是要买点特產回老家吗?那我们去二楼看看,或者去附近的商场,我可以带你去,坐公交车就行。” 乔兰书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我不买特產。” 她走到卖布料和棉花的柜檯,看著那些布料,低声说:“我想买些布料,送给秦团长的家属和孩子,秦团长帮助我这么多,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 小杨连长先是点点头:“嗯嗯,这个布料不错……” 然后,他神色一顿,又说:“啊?秦团长的家属和孩子?秦团长有家属和孩子吗?” 他都跟著秦远崢好几年了,他怎么不知道哇? 第21章 你觉得我怎么样? 乔兰书看著这些布料,想到自己要走了,南北之间相隔太远,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別了。 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秦远崢了,她的心里,还有些难受。 小杨挠了挠头,看著正在认真挑布的乔兰书,他低声说:“小乔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团长还没结婚呢,他没有家属,更没有孩子。” 乔兰书:“???” 乔兰书震惊的转头看著他,眼睛都瞪的溜圆:“啊?” 小杨:“……” 小杨迟疑的说:“难道是我理解错了,你说的家属,指的是团长的父母兄弟?他家在长白山那一块,不是本地人,家人都不在这边,我觉得你还是別买了,这一时半会也寄不回去啊。” 乔兰书:“……” 乔兰书盯著小杨看,眼睛突然就亮起来了。 简直就像是两颗小灯泡似的,亮晶晶的盯著小杨看,把小杨看的都浑身发毛了。 乔兰书掩下心中的兴奋,她谨慎的问道:“那,你们团长有没有对象?或者正在接触的对象?有吗?” 她凑到小杨跟前,有些急切的问:“你快说呀,到底有没有?” 小杨顿时摇头,说:“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团长他说过,他不结婚。” 乔兰书一愣:“不结婚,为什么呀?” 小杨就有些迟疑起来了,他挠了挠头,说:“这个,这个吧……” 乔兰书眼巴巴的看著他:“你快说呀,是有规定不能说吗?” 乔兰书对秦团长十分关注,看样子,也是对秦团长有意思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小杨连长已经知道,乔兰书的心仪对象是秦团长了,所以他们这些人,乔兰书一个都看不上。 他觉得这是好事,他们全团的人,可都在等著喝团长的喜酒。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跟乔兰书说一下,应该问题不大,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呀。 他就说:“小乔同志,这里不方便说话,咱们出去说。” 说著,两人就走到了供销社的门外,一边沿著小路,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乔兰书那个心急啊。 一出来,她就开始催促了:“这里没人,快说快说。” 小杨就压低声音,说:“大概是两三年前吧,我们团长去省里做过一次全身体检,然后,体检结果显示,他有不育症,就是,不能生孩子。” 乔兰书:“……” 小杨嘆了口气;“就因为这个,之前原本和团长处的还算可以的一个女同志,转头就跑了,嫁给其他的军官了,那件事之后,我们团长在部队的组织下,也相看了几个,但都没有成,后来,我们团长就说不结婚了,他要孤独终老了。” 说道这里,小杨又开始嘆气了,他说:“我们团长人品真是没的说,可惜了……” 他说著,又看向乔兰书,低声说:“小乔同志,我也是偷偷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別和別人说啊,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光彩。” 虽然早就传出去了。 这附近的工厂,哪个女同志不知道21团的秦团长有不育症啊? 大家还都正在討论,说秦远崢的身体看著那么壮硕,精力也那么旺盛,怎么就不育了。 还有些人谣传著谣传著,直接传他那方便不行了。 正因为如此,一些不介意他不育的女工,也不敢来和他相亲,就怕他那方面真的不行,那岂不是要守活寡嘛? 那结婚还有什么意思啊。 乔兰书却没想那么多,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秦团长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那,那我……” 她满怀期待的看著小杨,问他:“小杨,你们团长喜欢什么类型的?我是说,就是,那个……” 她说著,又有些不好意思说了。 到底还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 小杨还想说些什么,然后,他就看到招待所的对面,停著一辆车。 而他们谈论的对象,此时正好站在车旁边,手里拎著东西,正朝著招待所的二楼看,眼神幽沉沉的。 小杨一愣,赶紧走过去:“团长,你来看小乔同志吗?” 乔兰书也有几天没有看到秦远崢了,之前还忍著,误以为秦远崢有家属孩子,不敢肖想他了。 但是现在,她哪里还能忍呀?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秦远崢先是看到小杨,然后又看到了浑身上下裹的圆滚滚的小乔同志。 他盯著小乔同志看了一眼,直接就把小杨给无视了。 他走过来问:“今天化雪,天气冷,你怎么出来了?” 他一边说著,就把自己刚刚买来的那条红色围巾拿出来,直接套到乔兰书的脖子上,还十分自然的给她缠了两圈。 乔兰书:“……” 旁边的小杨连长都看呆了。 他看了看秦团长,又看了看满眼都是团长的小乔同志。 他就知道,他就是个电灯泡! 给乔兰书缠上围巾后,秦远崢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越界了? 他神色不自在的一秒,然后,他就听见乔兰书说:“小杨连长说,这几天都不会下雪,火车恢復运行了,我就去买了火车票,你看。” 她说著,就把火车票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递给秦远崢看。 秦远崢神色一顿,心里有些不得劲,他想笑一下,却觉得压根笑不出来。 他拿著那张票看了一眼,火车是三天后才开始启程,所以,小乔同志还得在这里待三天。 三天后,她就要走了。 秦远崢突然回头,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小杨一眼。 他还以为,小杨都和小乔同志相处了这么多天了,看他们两人相处的也挺好的。 他还以为两人有戏呢? 结果,这么好的姑娘,他们部队里竟然没人留得住! 果然,活该他们单身。 小杨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的,压根不知道秦团长是什么意思。 乔兰书眼巴巴的看著秦远崢,她微微红著脸,鼻尖也被冻的红红的,她说:“秦团长,能借一步说话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22章 我喜欢你这样的 秦远崢垂头,看著眼巴巴看著他的乔兰书,不由得又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做的梦。 梦里的乔兰书,也是这样仰头看著他,不同的是,梦里的小姑娘眼泪汪汪的,声音也软绵,在他跟前十分可怜。 他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行,外面儿天冷,咱们回屋里说吧。” 说著,他就提著东西,带著乔兰书回到了招待所。 小杨连长跟在他们身后,也没进屋,就十分识趣的站在门口,给他们守著门去了。 屋子里热乎乎的,乔兰书顿时鬆了一口气。 她把脖子上红色的围巾拿下来,伸手爱惜的抚摸了一下,然后,她看著秦远崢问:“秦团,这是你特意买来送给我的吗?” 她强调了一下“特意”两个字; 秦远崢有些不自在的点头:“是,这两天太冷了,我去供销社的时候刚好看到有,就给你买了一条。” 乔兰书顿时就笑了,眉眼弯弯的,她说:“谢谢你呀,我很喜欢红色。” 秦远崢挠了挠头,又摸了摸鼻子,有点手忙脚乱的。 他板著脸点点头:“喜欢就好。” 然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沉思著开始找话题:“这几天,我看你和小杨相处得挺不错的,你怎么还要回羊城?” 他还以为,乔兰书和小杨连长已经开始处对象了,那怎么还要回羊城呢? 就留在这里工作,隨军,不是挺好的吗? 她的丈夫,他肯定会多加照顾的。 多给小杨创造一些机会,三年內爭取升为副营,也不是没可能。 营级的家属,就能隨军,住到军区大院去了。 结果,乔兰书却说:“小杨连长吗?他是挺好的,不过他跟我,不合適吧?” 而且看小杨连长的意思,也没有要和她处对象的意思,要不然,她也不会和小杨相处的这么轻鬆了。 秦远崢听她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皱眉,有些无奈的问:“怎么都没看上?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找找。” 他以为乔兰书会拒绝他,毕竟她是南方人,適应不了这里,所以想回去也正常。 到时候,他就安排两个人专门护送她到汉口吧,从这里坐火车,一天一夜,到达汉口。 然后再送她坐上前往羊城的火车,那样一来,可就安全多了。 秦远崢已经在心里琢磨著这事了,但是,乔兰书却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看著他。 秦远崢对上乔兰书的这种眼神,神色一愣,隨后,他感到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在战场上这些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却在面对著小乔同志的这种眼神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小乔同志鼓起勇气,大胆的仰头看著秦远崢,她说:“秦团长,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不是没有结婚吗?” 前世说好的,他对她一见钟情,怎么这次,他好像对她没意思啊? 秦远崢:“……” 乔兰书满脸通红,紧张的都有些结巴了。 这年头,哪有多少女人,敢这么直白的跟男人说话的。 她也算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了,毕竟她火车票都买了,到时候走还是不走,就在此一举了。 她红著脸,说:“我跟小杨连长打听过了,他说你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我,我就想……” 秦远崢:“胡闹!” 秦远崢的神色有些严肃,他盯著乔兰书有些愕然的眼神,忍了忍,还是狠下心来,严厉的说她:“你只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才会这样想,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要知道,我的年纪,都能……” 他差点脱口而出,说我都能当你爸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差了11岁,当爹好像不至於。 他顿了一下,就说:“这件事,以后別再说了,我就当没听见,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著,都不敢去看小乔同志那通红的眼睛,转身就落荒而逃了。 乔兰书站在屋里,眼泪哗哗的,哭的可悽惨。 小杨连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乔兰书哭的这么可怜,他都惊呆了,他赶紧走进来,说:“小乔同志,你怎么哭了?我们团长欺负你了?” 不应该啊,他们团长可不是那种人。 乔兰书第一次和男人告白,结果就以这种惨烈的形式告终。 她又尷尬,又羞耻,还觉得十分难过。 所以,她就坐在那,闷声不吭的默默流眼泪。 小杨连长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从屋里出来,要去找秦远崢。 他们团长那么大个男人,把人小姑娘给弄哭了,这叫什么事呀? 殊不知,秦远崢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心情也很不好受。 他坐在车里,心臟“扑通扑通”跳的震天响。 他第一反应是,小乔同志竟然喜欢他,这简直令他感到惊喜。 但是很快,他又清醒过来,他和小乔同志不合適。 年龄的问题暂且不说,单说他有不育症,那他们之间就不可能。 小杨连长跑出来,看到他的车还没走,赶紧过来说;“团长,你们这是怎么啦?小乔同志一直在哭啊,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她啊?” 秦远崢沉默片刻,才说:“不用,你去看她吧。” 他说著,十分冷酷无情的走了。 小杨:“……” 小杨服了,这都什么事啊。 第23章 我要结扎! 秦远崢拒绝了乔兰书,心里却很难受。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回去的当晚,他就失眠了。 这么多年来,他的作息始终是十分规律的,几乎一到时间,他一躺下就能睡著。 但是今天晚上,他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 他现在是不仅身体上燥热的不行,就连心里也燥。 要是不知道小姑娘喜欢自己,那他自己忍忍,把心意压在心里,也就罢了。 这么多年也是一个人过来的,没道理以后一个人就过不了了。 但是当他知道小姑娘的心意后,那心境又完全不同了。 他再也没法理直气壮的告诉自己,孤独是人生的必要了。 他的心里,始终都会有一丝遗憾; 或许到他年老的时候,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他都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勇敢一次? 第二天,秦远崢顶著两只黑眼圈,去了矿区办公室。 小姑娘是后天的货车,他心里想著这事,但却不敢去送她了。 就自己躲在矿区办公室里,两天都没有回宿舍。 第三天早上的时候,小杨连长回来,问林参谋:“林参谋,咱们团长呢?他都三天没回宿舍了,是去执行任务去啦?” 林参谋这几天,都被秦阎王折腾的不成人样了。 他神色憔悴的坐在办公室,有气无力的说:“执行什么任务?要真有任务倒好了!阎王爷去巡视领地去了,你去工地上找他吧。” 矿区最近要修路呢,阎王爷和工程师出去了。 小杨连长挠了挠头,他说:“哎呀,来不及了,我得去送小乔同志去火车站,她上午十点的火车,你和团长说一下,问他要不要去送一送。” 林参谋一听是小乔同志,立马就精神了。 毕竟他是第一个和小乔同志相亲的人,也是第一个被退回来的。 他看著小杨,神色惊讶的说:“不是,我怎么听说小乔同志看上你了?怎么回事,原来你们俩没处对象啊?” 小杨十分无奈,怎么大家都这么想啊? 他倒是想跟小乔同志处对象,但是小乔同志看不上他啊。 他就说:“小乔同志是看上咱们团长了,可是咱们团长把她给拒绝了,小乔同志哭了两天,咱们团长是一次都没去看过,现在小乔同志要走了,团长竟然也不说去送一送,哎,团长的心,跟他的拳头一样硬啊。” 林参谋:“……” 他们都很希望秦远崢能结婚。 但是很多女同志怕秦远崢那方面不行了,所以都不跟他相亲了。 但是他们团长除了不能生孩子,那方面还是很行的好不好。 林参谋觉得,好不容易有个傻姑娘看上他们团长了,那他得赶紧帮忙,推波助澜一下啊。 他看了一眼时间,说:“现在才九点呢,来得及,我去找团长说说。” 他说著,就急急忙忙披上外套往外跑。 小杨连长就又回了招待所。 乔兰书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 她的东西不多,就是两套衣服,还有一些要带在路上吃的东西。 除此之外,她的脖子上,还戴著秦远崢送给她的红色围巾呢。 乔兰书伤心了两天,到现在还十分难过呢。 第一次告白就被拒绝了,其实挺丟人的。 好在她马上就要坐火车回家了,只要她跑的够远,尷尬就追不上她! 乔兰书站在住了许多天的招待所里,看著窗外的景色,几天前下的雪,早就已经融化了,整个天地灰濛濛的,正在颳风,路上都没有人。 乔兰书嘆了口气,她坐在椅子上,抚摸著这条红色的围巾。 她总觉得,秦远崢应该对她是有好感的呀,要不然,他怎么对她这么好。 可是秦远崢为什么又要拒绝她,难道就因为她年纪比他小十岁? 乔兰书有些不甘心,小杨连长把部队的汽车开过来,要送乔兰书去火车站,路上,乔兰书还是忍不住问了:“杨连长,你们的团长,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她嘆了口气,说:“他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小?” 那她有什么办法,年纪她又改变不了。 再说了,她都不嫌弃他老呢,他竟然嫌弃她小? 小杨一边开车,往火车站走,一边说:“小乔同志,我觉得我们团长吧,他也挺紧张你的。” 乔兰书眼睛一亮:“是吗?” 那秦远崢那天,怎么这么凶,真是嚇死人了。 他一个军官,本来气势就嚇人,还板著脸凶她,她当时真的又被嚇到,甚至都后悔给他告白了。 早知道,她就憋烂在心里,也不说了。 哎,她每次想到都要嘆气。 小杨跟了秦远崢那么多年了,对秦远崢的性格也算是有些了解的。 秦远崢看小乔同志的眼神就不一样,那天小乔同志差点被绑架,他们团长的眼神能嚇死人。 小杨就说:“我觉得,我们团长估计是觉得自己有不育症,所以才拒绝你的。” 乔兰书:“……” 乔兰书惊讶的说:“真的吗?只是因为这样?” 小杨点头:“肯定是因为这样,小乔同志,希望你別怪我们团长,我们团长其实人挺好的,他应该,不是故意凶你的。” 乔兰书心想,不育症又不是什么绝症,就算不能生孩子,那以后领养一个也可以的嘛。 难道就为了这个,秦远崢就拒绝她? 乔兰书更不甘心了。 这时,正好路过军区医院,乔兰书突然喊了一声:“停车!” 小杨立刻把车停在路边,问她:“小乔同志,你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要回去一趟?” 乔兰书已经打开车门下去了,她说:“不是,我要去医院。” 她神色坚定,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她对小杨说:“我要去做结扎!” 小杨:“????” 小杨赶紧追下车:“等等!小乔同志,你別衝动啊!” 第24章 再爭取一次! 林参谋在工地上,找到了正在和工程师们开会的秦远崢。 秦远崢其实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要往车站的方向看一眼。 虽然他们此时正在工地上,什么也看不见。 身边的几个工程师和设计师们,正在比照著图纸,激烈的討论著什么,秦远崢站在一边,拿出根烟点燃了,站在默默的抽菸。 林参谋大老远的看到这个活阎王,简直就气不打一处来啊。 他们团长真的该早点找个对象成家了,然后再休个婚假,回去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也好鬆口气啊。 天天精力旺盛的跟头牛似的,天天就来磋磨他们这些兵! 秦远崢心情烦躁的不行,他一看到林参谋,就皱眉头:“你怎么来了?” 林参谋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团长,是这样的,刚刚小杨回来了,说要送小乔同志去火车站,十点的火车,问你要不要过去送一送。” 秦远崢心里一动,他把烟掐了,放进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色,半晌没开口。 林参谋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纠结了。 他就嘆了口气,说:“哎呀,其实不送也没什么,虽然小乔同志才十八岁,长的又俊俏,心思也单纯,刚来就差点被绑架,不过没事,我相信那三天四夜的火车旅程,她一定吉人自有天相的。” 秦远崢:“……” 林参谋继续说:“不过,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怎么回事,就敢把这么一个小姑娘给送上来北方的火车,那么大老远的,一般父母都不会放心的吧?她这次没能结婚,回去了,估计得被隨隨便便的找个人嫁出去了,哎,真是可怜的小姑娘,这没人护著,可怎么行啊。” 秦远崢:“……” 秦远崢眉头皱的死紧,他说:“这都什么年代了,父母还能逼迫孩子结婚?” 不过,秦远崢又想到了王慧萍给自己酒里下料,半夜还故意走错房间的事,他就又沉默下来了。 还別说,这个年代,反而是最容易被强迫的时候。 因为一旦发生关係,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秦远崢沉默著,心里逐渐烦躁。 而林参谋又立刻接著说:“当然了,小乔同志的父母,也未必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不过,按照小乔同志的情况,她估计得下乡了,哎,她那么娇小的个子,柔柔弱弱的,就连说话都那么小声,我真不知道她去了乡下,能干什么活。” 他看著秦远崢的表情,再接再厉的说: “我听说一些长的漂亮的女知青,到了乡下之后,就会被一些男青年骚扰的,知青们不是住在破旧的屋子里,就是借住在村民家里,半夜被爬墙钻进屋里都是有可能的,小乔同志她这么好看,很可能……誒团长,你去哪儿?你等等我。” 林参谋话都没说完呢,就看到秦远崢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林参谋正要追,秦远崢就回头瞪他:“你留下工作。” 林参谋:“???” 林参谋还没来得及说话,秦远崢就已经走出大老远了。 而没来得及跑的林参谋,就被总工程师给拽住了:“誒誒誒,林参谋,你来了正好啊,咱们来对对这个图纸,趁秦团长回来之前,咱们赶紧把工作对完,然后你跟他匯报就行了,我们忙著呢。” 林参谋:“……” 这些狡猾的傢伙,分明是不想和秦团长对接,所以才扯著他不让走呢! 秦远崢急急忙忙的回到矿区办公室,然后,被办公室里的暖气一熏,整个人又冷静下来了。 不对啊,他刚刚激动什么啊? 他这样过去,拦住小乔同志,算怎么回事? 他师出无名啊。 更何况,他之前还那样凶过小乔同志,他这样,还怎么回去见人家呢? 秦远崢双手叉腰,在办公室里转迴转。 这时,隔壁的警卫室打开门,一个警卫员跑过来了:“报告!” 秦远崢:“进来。” 警卫员就打开门,进来了,大声说:“团长,有你的电话。” 秦远崢立刻转身就往隔壁的警卫室走:“谁?” 一般会给他打电话的,都是司令部大楼那边打过来的,他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事件呢。 结果,事情確实挺紧急的,但却不是司令部那边打过来的。 小杨连长在电话里,紧急的说:“团长,你快到军区一院来一趟吧,小乔同志疯了,她说她要去结扎。” 秦远崢:“……” 秦远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扎?什么玩意儿,好陌生的词汇。 更何况,还是和小乔同志联繫在一起,听起来怪嚇人的呢。 秦远崢额头都冒汗了,他看似冷静的说:“你镇定的重复一遍。” 小杨连长缓了缓,用十分镇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报告团长,小乔同志刚刚突然下车,不去火车站了,她说她要去结扎,你看你要来一趟吗?我拦不住她。” 秦远崢擦了下额头的汗,声音紧绷起来了:“不是说要去火车站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结扎了?” 小杨连长就有些心虚起来了,他吞吞吐吐的说:“那个,团长,都怪我,路上的时候,小乔同志问我,你为什么拒绝她,是不是嫌弃她年纪小,我就说不是……我说可能是因为你那不育症的关係……总之,小乔同志听完后,就闹著要结扎了。” 秦远崢听到这里,额头青筋都凸起来了,他咬牙道:“等回来再收拾你!好好看著她,我这就过去。” 小杨赶紧答应了,掛断电话后,他从院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急急忙忙的跑到一楼,找到了坐在医院椅子上的乔兰书。 乔兰书本来想直接去找医生,諮询结扎的事,但是看到小杨连长很紧张,她就找了椅子坐下,让小杨先去给秦远崢打电话了。 她其实没想真结扎,她就是想试试,试试看秦远崢是否在意自己。 如果她都要去结扎了,秦远崢仍旧没来,那她就彻底死心了。 以后回羊城,该下乡下乡,该嫁人嫁人,她不会再想秦远崢了。 但她如果不再爭取这一次,那以后天高地远,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25章 「去领证!」 小杨连长站在医院门口,不时往外看,然后,他突然就快速跑回来了,神色惊喜的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我团长过来了!” 乔兰书眼睛一亮,她把手里的火车票往口袋里一塞,立刻就站起身来了:“真的?他到哪儿了?” 小杨:“到医院外面了,估计马上就来了。” 医院外面隨处都可以停车,毕竟这年头,能开车的不多,医院外面大把空地呢。 秦远崢把车停在医院大门口,打开车门就从车上下来了。 乔兰书看到秦远崢的身影了,她转身就往医生的办公室跑,小杨一愣,赶紧追上去:“小乔同志,你该不会是还想去结扎吧?” 不是,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好他把团长喊过来,她就不结扎的嘛? 这个南方小姑娘也真是够虎的,竟然能想到要来结扎。 正常的未婚小姑娘,谁会想到来结扎啊? 小杨还没追上,就感到身侧一阵风似的,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身边衝过去,然后一把將裹成粽子的小乔同志给扛起来了。 小杨:“……” 小杨都惊呆了,不愧是他们的团长啊,果然有魄力! 乔兰书也嚇了一大跳,秦远崢这是把她扛起来啦? 这,这是什么情况,秦团长已经被她气的失去理智了吗。 乔兰书虽然看著乖巧,但是做起事来是很大胆的,不过,当面对秦远崢的时候,她就有些怂了。 没办法,秦团长確实是有些嚇人啦。 秦远崢的身上,甚至连大衣都没来得及穿,身上只穿著军装外套,脖子上的纽扣鬆开著,额头上都是汗。 他直接把乔兰书扛著,放进他的汽车后座上,然后把车门关紧了。 紧接著,他就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坐到了乔兰书的旁边。 狭窄的车厢內,他一进来,就瞬间逼仄了许多。 他身高腿长,个子又壮实,就算是坐在车里,头也顶到车顶了。 衬托的小乔同志像个小矮人。 乔兰书这会儿有点紧张起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招惹这样一个煞神。 她討好的朝他笑了笑,说;“秦团长,你,你来啦?” 说著,她还有些心虚的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揪著脖子上围著的红色围巾。 秦远崢沉著脸,神色严肃的盯著她,虽然看到小乔同志那黑黝黝的大眼睛,以及那张白皙可爱的小脸,再冷硬的心也跟著软和下来。 但他的脸上,还是要保持著冷肃的神色,他看著乔兰书,低声说:“现在知道怕了?” 乔兰书:“……” 秦远崢:“刚刚闹著要去结扎的时候,怎么不怕?” 乔兰书缩著脖子,把半张小脸都缩进了红色的围巾里,只用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看著秦远崢。 她眼巴巴的看著秦远崢,此时也不敢说话了,怂头怂脑的,真叫人看了又好气又好笑。 秦远崢看著她,说:“別缩著,说话。” 乔兰书绞著衣角,和秦远崢对视,看著秦远崢那硬朗的五官,她脸色通红,低声说;“说,说什么呀?” 小姑娘声音软绵绵的,还害羞上了。 秦远崢:“……” 秦远崢的声音也没法冷硬了,他缓和了语气,说:“你一个未婚小姑娘,为什么想去结扎?” 乔兰书红著脸看他:“你明知故问。” 秦远崢:“……” 乔兰书破罐破摔的说:“当然是想和你搞对象了,听说你有不育症,因为这个,所以不想结婚,那我就也去结扎了,以后也嫁不出去,咱俩都不孕不育,岂不是挺登对的嘛?” 反正前世,秦远崢估计就是听说她身子坏了,不能生育,所以才追求她的。 什么一见钟情,他一定是在骗她! 秦远崢:“……” 秦远崢沉著脸说:“胡闹!你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你闹什么结扎?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以后后悔了你都没地方哭去!” 乔兰书怎么可能会后悔? 能嫁给秦远崢,是她前世今生的福气,哪怕再重来十次,她还是想要嫁给秦远崢。 她垂著头,闷声说:“不生孩子算什么大事,反正我也不喜欢孩子,我只是想跟你处对象,又不是犯罪,你那么凶干嘛呀?” 秦远崢:“……” 秦远崢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又有些生气,他坐在那,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低声道歉:“对不住,我没想凶你。” 他也不想凶她的,但是看她这样衝动行事,他就又忍不住! 小姑娘还是涉世未深,不懂事,没人看著怎么行呢? 秦远崢在心里,自己跟自己博弈呢,脸上神色凝重的。 乔兰书看著他的表情,不知道秦远崢怎么就这么嫌弃自己。 明明前世,他爱她爱的要命,每天每夜的索取,一见面就要抱著她粘著她的。 怎么年轻了十几岁的秦远崢,对她这么冷漠,一点都不好接近。 她鼻子一酸,红著眼眶说;“我也没有逼你的意思,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两厢情愿,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纠缠你的,你今天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她说著,又把火车票从口袋里拿出来,抚平了上面的褶皱,她低声试探著说:“火车快开了,可以麻烦你送我去火车站吗?” 反正等她回了羊城,他们两人就一辈子都不用相见了。 挺好的,不会再有人知道,她有这么丟脸的过去了, 秦远崢转头,看著她手里的火车票,突然说:“都这样了,你还想回去?回去干什么?隨便找个男人嫁了?” 他恶狠狠的说:“你想都別想!” 他说著,突然伸手过来,把乔兰书手里的火车票抢过去,然后撕成了碎片,往窗外一扬,风一吹,就没了。 乔兰书:“……” 乔兰书都惊呆了,她愕然的看著秦远崢,不愧是她的崢哥,果然有魄力啊! 他刚刚撕掉火车票的动作,真帅啊。 秦远崢盯著她,说:“这可是你自找的,以后可別后悔。” 秦远崢说著,就打开车门,绕到驾驶座去了。 乔兰书傻愣愣的问:“秦团长,我们现在去哪里?” 秦远崢启动汽车,说;“去领证!” 乔兰书:“……” 第26章 只是抱一下,紧张什么? 乔兰书被秦远崢的效率给惊呆了。 她刚刚还在为秦远崢拒绝自己而难过呢。 现在秦远崢就突然把她的火车票给撕了,然后说要去领证。 事情发展太快,出乎她的意料了。 乔兰书坐在后座,都不敢动,也不敢吭声。 表面看著好像挺紧张的,仿佛被嚇到了,但其实,她的心里可美滋滋的呢。 她就知道,秦远崢对她这么好,又是安排人照顾她,又是给她买围巾什么的,不可能对她没有一点想法的。 她时不时就要偷看秦远崢一眼,越看越觉得秦远崢帅的很呢。 她的眼光可真不错。 秦远崢既然决定了,要跟她领证,那他办事的效率可是很快的。 他开著车,直接把乔兰书带到了自己的宿舍大楼下。 他打开车门,看著乔兰书:“我得去写结婚申请,最快估计都得两日才能批下来,这两天,你先住在我家里吧。” 他可以睡办公室去。 乔兰书心臟砰砰直跳,她恍恍惚惚的从车上下来,又恍恍惚惚的跟著秦远崢,来到他那一室一厅的宿舍里。 站在屋里的时候,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呢,一双眼睛跟著秦远崢转,眼巴巴的看著他。 秦远崢进了屋里,先是把窗户关上了,免得冷风吹到乔兰书。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又赶紧把自己用来喝水的一个陶瓷杯拿去洗乾净了,倒了一杯热水出来。 他把热水放在桌上,转头看到乔兰书还站在门口发愣,拘谨的不好意思进来呢。 他觉得有些好笑,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听听她说的那些话,胆子大的不像样。 结果现在呢,又当起缩头乌龟啦? 秦远崢刚刚一进屋就把外套脱了,只穿著內里的衬衫,洗杯子的时候,又把袖子捋了起来,露出粗壮的胳膊。 胳膊上肌肉壮实,青筋明显,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力气就很大,估计一拳头能砸死人。 这时,他朝著乔兰书走过来,乔兰书一会看看他的胳膊,一会又看看他那壮实的胸肌,一会儿再看看他那张五官硬朗的脸,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心跳的很快。 秦远崢走过来,低头看著她那通红的小脸,说:“我还以为你多大的胆子呢,怎么,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乔兰书抬起头来,露出那张白皙乾净的小脸,她说:“我才没有怕。” 她只是有些害羞罢了。 加上前世,秦远崢救了她三次。 这样一个军人,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喜欢都来不及呢。 秦远崢看著她那软乎乎的小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伸手过去,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小姑娘的皮肤滑滑的,软软的,跟捏麵团似的。 他低声说;“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可想清楚了,以后不后悔?”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之前看你年纪小,不懂事,怕你后悔,所以才拒绝你的;现在,我再问你一次,確定不后悔?” 乔兰书点头:“不后悔,为什么要后悔?你会打女人吗?” 秦远崢:“……” 秦远崢微微沉了脸,反问她:“有人打过你?那个孙明勇打过你?” 看来还是判轻了! 乔兰书赶紧说:“没有,我就隨便问问。” 秦远崢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髮:“我不打女人,更不可能打我的……” 他顿了一下,有些生涩的说;“我的媳妇。” “媳妇”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感觉真的很奇妙。 媳妇,他竟然也要娶媳妇了? 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时,一阵浅香袭来,一个人就过来抱住他了。 他垂头,,看到乔兰书靠在他的怀里,红著脸说:“我不后悔,我就喜欢你……” 秦远崢呆住了。 他浑身僵硬的愣了片刻,赶紧伸手,把乔兰书推开,板著脸说了一句:“胡闹。” 乔兰书:“……” 秦远崢满脸严肃的看著她,说:“我们还没领证呢,现在是普通的同志关係,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乔兰书:“???” 乔兰书看著秦远崢耳根通红,连眼神都不敢跟她接触的说:“我现在就去写结婚申请,你在家里待著,儘量別出门。” 他胡乱披上外套,又强调了一句:“不许再往医院跑了!” 乔兰书看著他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抿著唇偷笑。 秦团长真可爱,她眼光可真好! 不过,只是抱一下都不行,秦团长怎么那么严肃呀? …… 从宿舍出来后,秦远崢还是不放心。 他现在把乔兰书当成自己的媳妇了,那看的就更紧了。 小杨连长没跟过来,他就在宿舍楼找了两个警卫员过来,让他们在自己的宿舍门外守著,无论乔兰书有什么要求,都让他们儘量满足。 她要出门,他们也得跟著,总之就是要防止她去医院。 安排完这事后,他才急匆匆的来到矿区办公室,林参谋已经回来了,正好遇到秦远崢。 林参谋左看右看,没看到小乔同志,他心里咯噔一下,恨铁不成钢的看著秦远崢,问:“团长,你从火车站回来了?你真把小乔同志给送走了?” 林参谋那个气啊,他指了指秦远崢说:“团长,以后有你后悔的!” 秦远崢现在心情好,对林参谋用手指著他也不生气。 他满面春风的走过来,看著满脸灰尘的林参谋,竟然还说了一句:“上午工作辛苦了,下午继续努力。” 林参谋:“……” 林参谋看著秦远崢脸上的笑,跟加了鬼似的。 他看了看天空,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他们团长这几天黑沉著脸,跟个活阎王似的。 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他跟在秦远崢身后,两人回到了矿区管理办公室,秦远崢在自己的桌子上翻了翻,问林参谋:“林参谋,那个结婚申请,要怎么写?” 林参谋脚下一个踉蹌,神色震惊:“结……结婚申请?团长谁要结婚?小杨吗?” 秦远崢脸上带著笑意,喜滋滋的说:“很遗憾,小杨这次可结不了。” 他说:“是我要结婚,结婚申请怎么写来著?你给我说说。” 林参谋:“……” 林参谋怀疑秦远崢是故意在消遣他。 他脸色愤愤的说:“报告团长,我没结过婚,我也不知道怎么写!” 他又问:“团长,所以你要跟谁结婚啊?你真的要结婚了?对方不嫌弃你的毛病? ” 他说著,还往秦远崢的某个部位看了一眼。 秦远崢也不生气,反而更高兴了:“我要和小乔同志结婚,她说她不嫌弃我。” 他说著,又沉默了一下,才说:“她年纪不大,自己还是个孩子,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以后,小乔同志就是他的媳妇,也是他的孩子,他可得好好照顾她才行呢。 第27章 结婚申请 秦远崢要结婚了,这件事情迅速在军区传播开来了。 毕竟秦远崢在部队中,本来就是个风云人物。 原本还是各部领导们最属意的女婿人选。 后来,又因为他被检查出来有不育症,又在军区里风云了一把。 现在別说在部队里了,就是在龙城市的各个厂里,只要一说起秦团长,別人就会偷偷问一句:“是那位那里不行的秦团嘛?” 现在,那位那里不行的秦团长,要结婚了。 他笔跡狂放的写了一份结婚申请,因为有些心急,甚至都懒得等待,直接开车来到了建设工程兵团司令部的大楼,找到了他的上级李司令。 李司令好几天前,还问起过他的婚姻大事呢。 当时秦远崢怎么说的来著? 他说他没有结婚的计划。 现在好了,没有结婚计划的秦远崢,亲自拿著他的结婚申请,来给李司令签字了。 秦远崢能结婚,李司令当然是高兴的,他说:“我听说,你把人小姑娘从医院里,直接给扛出来了?” 秦远崢:“……” 秦远崢那个纳闷啊:“您怎么知道的?” 李司令哼了一声,说;“你小子,得注意影响嘛,那么多人看著了,別到时候传出个部队军团强抢民女的传闻,那可就不好听了。” 秦远崢:“……” 结婚申请明天才能批覆下来。 所以,他们最快,都得等到明天下午才能领证。 秦远崢倒不是说心急,就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和小姑娘结婚,那就讲究效率嘛。 小杨连长带著乔兰书的行李,从医院那边回到了招待所,结果没有找到乔兰书。 他又带著行李,回到了矿区的办公室。 林参谋看著小杨,问他:“小杨啊,小乔同志要和咱们团长领证了,这事你知道吗?” 小杨满脸茫然:“啊?这么突然吗?我不知道啊。” 林参谋摇头嘆气:“小乔同志多好的姑娘啊,真是便宜咱们团长了。” 小杨深感赞同,谁说不是呢。 他们团长那么凶,也不知道小乔受不受得住啊? …… 秦远崢从司令部大楼出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今天不仅提交了结婚神情,把住房申请也一起交上去了。 他要结婚了,那就不能委屈了小乔同志。 他在军区大院申请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然后,又找人兑换了一些工业票,以及自行车票。 三转一响什么的,都得准备到位。 还得做一床新棉被,给小姑娘做一身新棉袄什么的。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先列了出来,一下午跑上跑下的,把自己不够的票都找人换了换。 等到差不多了,他就准备下班了。 想到家里有个小乔同志在等他呢,他的心里瞬间就火热起来了。 他开著车去了供销社,买了半斤猪肉,一斤麵粉,又买了土豆、红薯、大白菜等。 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家里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自己是从来不做饭的。 也正因此,他也攒了许多钱,到时候,他就把自己的钱都交给小乔同志,让她当家了。 秦远崢把积攒的粮票和副食票都拿出来,买了一斤水果糖,还买了两斤饼乾,以及瓜子花生一类的,都买了一些。 小姑娘年纪不大,估计喜欢吃这些呢,就给她当零嘴了。 他提著这些东西,回了自己的宿舍。 乔兰书一个白天都待在秦远崢的宿舍里。 他的宿舍是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不宽敞,但是因为东西少,所以看起来也空荡荡的。 小小的客厅里,只有一张带著靠背的木质长椅,一张圆桌,两张板凳。 臥房里就一张部队宿舍通用的双层铁架床,上层整整齐齐的摆放著秦远崢的生活用品。 下层的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的,看起来跟方块似的。 乔兰书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这个屋里乾净,冷清,东西都没她在招待所住的那几日多呢。 这里可是秦远崢的屋子,他把她带回来,那就是真的要跟她结婚了。 乔兰书心里高兴,她在客厅的长椅上坐下,捧著秦远崢的杯子,喝了半杯水,然后,就靠在椅子上休息。 中午的时候,有警卫员过来给她送饭,用的还是秦远崢的饭盒呢。 饭盒里装的是土豆烩粉条,还有一个杂粮窝窝头。 她全都吃完了,然后把饭盒洗乾净,就在椅子上靠著睡午觉了。 她才不出门呢,万一出去了,秦远崢后悔,不认帐怎么办? 她就要在这里待著,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呢。 天刚擦黑的时候,秦远崢就回来了。 手里拎著很多东西,他一回来,就问外面守著的警卫员:“小乔同志今天有出门吗?” 警卫员:“报告团长,没有,中午我给她送饭了,问她有什么需求,她说没有,问她要出去吗,她说不出。” 秦远崢心想,小乔同志真乖,他不让出门,她就真不出了? 这么乖的小姑娘,果然不管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还是绑在自己身边管著好了。 秦远崢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 屋里很暗,他把灯打开,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侧躺在椅子上,闭著眼睛睡觉的乔兰书。 乔兰书前几天因为被秦远崢凶巴巴的拒绝过,所以连续三天都没有睡好。 今天情绪缓和下来了,就在椅子上睡了一天。 她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秦远崢怕灯光照的她不舒服,就有把灯给关了。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走到乔兰书跟前,蹲下来看她,声音低低的:“怎么在这里睡著了?房间里不是有床吗?” 小乔同志刚刚睡醒,睡眼朦朧的打了个哈欠,她坐起身来,看著在昏暗中,蹲在自己跟前的秦远崢,她后知后觉的脸红起来。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是你的床,我能睡吗?” 秦远崢想到自己的床上,睡著小乔同志,沾满自己气息的被子,裹在小乔同志的身上,心里就是一阵火热。 他眼神幽暗的看著乔兰书,说:“咱们都是要领证的关係了,我的床你当然能睡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小乔同志,你知道结婚意味著什么吧?” 乔兰书看著他:“知道啊。” 秦远崢:“知道?知道你还问这种问题?咱们结婚后,就是合法夫妻了,我的床你不仅能睡,你还要睡一辈子的,明白吗?” 他看著乔兰书的小脸,声音低低的,却带著强势和冷硬:“我已经把结婚申请交上去了,上面写了你的身份资料,乔兰书同志,你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第28章 「秦团长,你真厉害!」 乔兰书听著秦远崢这么说,虽然有些害羞,但是心里还是高兴的。 怎么说呢,他们两人现在的这种状態,就是双方都怕自己跑了。 所以得赶紧的把对方给抓住,趁早把证领了,比什么都强。 秦远崢把灯打开,问她说:“想吃什么?麵条还是馒头?” 乔兰书跟在他身后,跟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羞涩的说:“就没有大米饭吗,我想吃大米饭。” 她以前在羊城的时候,虽然继母不喜欢她,天天盼著把她赶出门去。 但是衣食住行上,继母是不敢亏待她的。 好歹是人民教师,她也怕自己的声誉上有污点。 所以,乔兰书天天都有大米饭吃,她几乎没怎么饿过肚子。 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大米饭啦。 虽然麵条也好吃,但她还是想吃大米饭啊! 秦远崢把麵粉提到和菜提到厨房,听到她这么说,他动作顿了一下,考虑了几秒钟,然后才说:“今天太晚了,今晚先吃馒头,我明天去供销社那边看看,应该有东北大米。” 现在的工人,每月的粮食都有定量的。 一个普通女职工的粮食,按照白面算的话,一个月大概是三斤白面。 当然,这肯定是不够吃的,所以很多人不捨得换白面,毕竟兑换成杂粮或者红面,能多换几斤。 至於白花花的大米,就更稀少了,倒不是说这边的人不吃。 而是因为当地气候和地理条件的影响,这边主要种植一些耐旱且高產的粮食作物。 比如小麦,玉米,高粱,小米等等。 所以,这边工厂食堂的粮食,也多半都是这些,小米红薯粥啊,棒子麵窝窝头啊,困难的时候,还有用高粱渣子做成的难以下咽的钢丝面啊。 水稻只有在泉水丰富的局部地区,才有种植。 但是面积和產量都十分有限,没有办法大量供给,供销社是买不到的。 但是秦远崢是团长,他可以凭身份去买到一些,以及,他可以去供销社问问,什么时候有东北大米卖。 再不行,他就找在沪市的战友,让战友帮忙寄。 既然他娶了乔兰书,那可是要当宝贝疼著的,不就是大米吗,他肯定得让她吃饱了。 他一边揉面,一边对乔兰书说:“你放心,我明天就去给你买大米。” 乔兰书红著脸,点点头:“谢谢。” 秦远崢把袖子捋的高高的,一边揉麵团,一边盯著她緋红的小脸看,他说;“以后就是夫妻了,不用再这么客气。” 乔兰书红著脸点点头,她只是看著穿著背心,站在那揉麵团的秦远崢,觉得很吸引人罢了。 秦远崢身上的肌肉很壮实,很漂亮,他又长的高,肩膀也很宽,一边用力揉著麵团,一边用那深邃的眼睛盯著她,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是真的有点遭不住呀。 乔兰书站在那,问他:“今晚要做什么菜?我来帮忙吧。” 秦远崢其实不用她帮忙,但是他又想多和乔兰书待上一会儿,说说话什么的。 毕竟两人马上就要领证结婚了,对彼此却还不太了解。 所以,秦远崢就说:“你削土豆吧,削上两个就行。” 乔兰书就拿著土豆,在水池里洗乾净,然后认认真真的开始削皮。 乔兰书在家里也干家务,她经常要帮忙做饭的,所以干起活来也麻利。 秦远崢很快揉好了麵团。 因为面还得醒,他怕乔兰书等不及,肚子饿,就又单独弄了个小麵团出来,给乔兰书做麵条吃:“肚子饿不饿?先吃点麵条吧?” 乔兰书点头:“好……你还会做麵条呢?你可真厉害呀。” 乔兰书满脸星星眼的看著他隨便甩了甩手,细细长长的麵条就出来了。 真的太神奇了。 她看著秦远崢的眼神,简直崇拜的不行。 秦远崢:“……” 只是做个麵条而已,小姑娘就用这种眼神看他了,这让他怎么顶得住啊? 秦远崢让乔兰书去外面坐著,他把刚买回来的瓜子饼乾花生什么的,全都装在一个盘子里,放在茶几上,对她说;“你去坐著吃点东西,我给你下麵条。” 乔兰书看著盘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知道这是秦远崢特意给她买的,毕竟之前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呢。 她拿了一块饼乾咬了一口,又忍不住,走到厨房门口去看他做饭。 秦远崢把肉和土豆一起,煮了个肉末土豆汤,然后把煮熟的麵条捞起来,装在盘子里,再把肉末土豆浇上去。 麵条劲道,肉末土豆热乎乎香喷喷的,乔兰书闻著这个味道,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 秦远崢笑著看了她一眼,说:“我再炒个醋溜白菜,你一定爱吃。” 他说著,又回去切了白菜,用醋和蒜炒了端出来,简单但美味的晚饭就做好了。 秦远崢的厨艺很不错,醋溜白菜炒的鲜嫩脆口,带著醋香,吃起来很爽口。 麵条根根都裹著肉末土豆的酱料,吃起来口齿留香,最关键的是,秦远崢知道她口味淡,所以菜也做的清淡,咸淡刚刚好。 乔兰书刚吃了一口,就很惊艷。 这可比她在食堂里吃的要美味多了。 她这几天都没吃饱过饭,现在总算吃饱了,她看著秦远崢,真心夸讚道:“秦团长,你做的饭真好吃,比食堂里的还好吃呢。” 这里的人都吃的咸,本来就乾燥,吃的又咸,乔兰书一天下来啥也没干,净喝水了。 秦远崢也没做什么,就是做个饭,但是这个小姑娘就从头夸到尾。 吃完饭了,他去洗个碗,小姑娘又开始夸上了:“秦团长,你洗碗也洗的好乾净呀,你做事真有效率,从揉面到吃完饭,洗完碗,这才一个小时而已,你可真厉害呀。” 秦远崢把碗洗乾净,顺手把地板给脱了一下,小姑娘就又说:“秦团长,你还会拖地呢,地板拖的好乾净呀,你太厉害了。” 秦远崢:“……” 秦远崢去煮水,提著热水到洗手间,给小姑娘洗漱,果然,小姑娘又来了一句:“秦团长,你一手就能提两桶水,你怎么那么厉害!” 秦远崢受不了了,任谁让一个小姑娘跟著夸了一晚上的厉害,都要受不了。 他伸手过去,轻轻按了一下小乔同志的头,说:“趁热赶紧洗漱,完了上床睡觉。” 然后,他就转身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屋里去给小姑娘铺床。 乔兰书没看到的是,秦团长的耳根和脖子都红透啦。 第29章 过夜 秦远崢本来想把自己床上的床单,全都换一套的。 虽然这些床单也不脏,他基本一个月会洗一次。 但是小姑娘可能会害羞,换个新的床单,她不就睡的舒服一点吗? 不过,他在换床单的时候,又很快顿住了,他心里有一种隱秘的心思。 那就是,他想看著小姑娘的浑身上下,都沾上他的气味,染上他的气息,那种感觉…… 秦远崢抹了把脸,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毕竟他们马上就要领证了呀。 这么一想,秦远崢就不换了,只不过,他在床上又铺了一层褥子,把床弄的软和了一些,小乔同志看著娇弱,床铺的软和一点,她也能睡的舒服一点。 军区宿舍的暖气还可以,屋里挺暖和的,他只穿著个背心,还觉得燥热的很。 不过,他还是把窗户关紧了,又往窗户的缝隙里,塞了点布条,减少冷风渗进来。 乔兰书之前在招待所的时候,根本没有地方洗澡。 厕所都是公用的,得出门去上,所以,她也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 虽然这里的气候很乾燥,很冷,几天不洗澡也不会觉得不舒服,但是她不习惯,总觉得身上脏脏的。 於是,乾脆就在这里洗了个热水澡,顺便把头髮也洗了。 她的头髮很长,也很厚,洗完后,厚厚的头髮披散在身后,她也不急著擦。 毕竟就屋里的乾燥程度,估计很快就会干了。 她从洗手间里出来,脸颊都被热气熏的粉红。 她身上穿著从家里带来的薄线衣,以及长裤,走到屋里看了看。 看到秦远崢正在掛窗帘。 她就走过去,仰头看著秦远崢:“秦团长,你在做什么呢?” 秦远崢之前没有窗帘,窗户上贴著报纸,隨便遮遮光就行了。 现在,他觉得不掛窗帘的屋子有点冷,就找了一块布,用钉子钉在窗户上了。 他站在凳子上,仰头把布钉上,然后才说;“我掛个布上来,挡挡风。” 他说著,低下头看向乔兰书,就看到乔兰书穿著单薄的衣服,披散著及腰的黑色长髮,齐齐的刘海把额头遮住,只露出笑的弯弯的眉眼,以及泛著红晕的小脸。 真乖,他想著,盯著乔兰书看了几秒,隨后手下锤子失去了准头,砸在自己的手指上。 秦远崢:“……” 秦远崢闭了闭眼,忍住了没表现出来。 他几下把布钉好了,然后就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手里的工具利落的收拾好,放进抽屉里。 又检查了一下,屋子里果然又暖和了一些,他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再去看乔兰书,他说:“可以了,我去煮点开水,你半夜渴了可以喝,你先上床休息吧。” 他说著,就大步出门去了。 乔兰书还想跟他说会儿话呢,结果他跑的飞快。 乔兰书:“……” 乔兰书想了想,也有些害羞,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想还是有些紧张呢。 还是先睡觉好了,等明天睡醒了再说。 乔兰书这么想著,就坐到了床上。 一米二的单人床,铺的软绵绵的,被子也整整齐齐的,这可是秦远崢的床呀,她竟然睡到秦远崢的床上了。 想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呢。 她垂著头,抚摸著被子,轻轻笑了一会儿。 越相处下来,她就越觉得秦远崢这个人真好呀。 不仅人品好,会照顾人,他还会做饭呢,做的饭还很好吃,很合她的胃口! 这个男人这么好,老天爷怎么捨得让他绝后呢。 乔兰书有些遗憾的想著,她其实很愿意给他生个孩子呢。 这时,已经出去了的秦远崢,突然去而復返。 他在门口敲了敲,然后,拿著一条新毛巾进来了,他说;“把头髮擦一擦,等头髮干了再睡觉。” 乔兰书红著脸把毛巾接过去,然后,她看著秦远崢,问:“秦团长,你,你今晚睡哪儿呀?” 秦远崢:“……” 秦远崢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甚至都不太敢去看乔兰书呢。 他说:“我睡客厅。” 说著,他又赶紧转身出去了。 乔兰书:“……” 乔兰书就搞不明白了,这个男人怎么每次都那么急呀? 她每次都想跟他多说几句的,结果他每次都急匆匆的就跑了,压根不给她机会啊。 秦远崢出去后,把煮好的一壶水提过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又拿了一个玻璃杯过来,装了一杯热水晾著,话也没多说,这次是真的出门了。 他把门关上,然后就自己去洗手间洗冷水澡去了。 本来他这几天就一直挺燥热的,现在和小乔同志相处起来,身上就更燥热了。 他怀疑之前王慧萍给他下的药效还没过去。 要不然,这一天下来,他怎么越来越难受啦? 秦远崢洗了个冷水澡,把燥热的身体洗的浑身冒冷气后,他就从洗手间出来,穿著件军绿色的背心,黑色的工装裤,头上的头髮还顶著湿漉漉的水珠,就这样直接在客厅的木质长椅上躺下了。 他会让小乔同志擦乾了头髮再睡,但他自己並不怎么讲究,反正他剃著寸头,用手隨便搓搓,头髮就干了。 他躺在长椅上的时候,想著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己的床上,躺著的那个小姑娘,心里就十分火热。 这个小姑娘是他的媳妇,他也终於要有媳妇了。 有媳妇是什么样的? 得先准备房子,军区大院那边的房子应该能批下来,因为本来就给他准备好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去领钥匙。 房子里是有基本的家具的,炕和桌椅板凳都有,就是锅碗瓢盆之类的得买。 小姑娘是南方人,他得买些大米回来屯著。 以及三转一响什么的,得买回来,但是还要买什么? 他在心里仔细的想著,半夜的时候,睡不著的他,悄悄起身,打开房门进去看了看。 小乔同志已经裹著被子睡著了。 睡著之后的乔兰书,看起来更乖了。 秦远崢给她掖了掖被角,心里软软的。 对了,得给她做一床软和的新棉被。 …… 第二天早上起来,乔兰书发现太阳都出来了。 她坐在床上茫然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她猛地清醒过来,自己怎么睡到这个时候了,不知道秦远崢会不会嫌弃自己懒啊? 她赶紧从床上起来,把头髮简单扎起来,跑到外面一看。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秦远崢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疑惑的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就看到檯面上放著张字条,上面写著:“锅里有小米粥,记得喝,我十点回来,带你去买东西。” 乔兰书:“……” 乔兰书盯著那张字跡狂放的字条看了许久,然后把字条放进口袋里装好,喜滋滋的去刷牙了。 第30章 看婚房 秦远崢上午是回去拿结婚申请和婚房申请的审批表了。 因为他催的快,又是好不容易才能结婚的,所以大家都十分关注。 他的相关流程就走的很快,因为全部队的人,上到李司令,下到警卫员,都怕他老婆跑了。 万一因为申请流程太慢了,导致秦团长的老婆跑了,那谁能负的起责任呀? 总不能赔个老婆给他吧? 谁赔的起啊? 秦远崢拿了批覆过的申请表,以及分配的房屋钥匙后,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家去了。 他回到家,看到乔兰书还在床上躺著,以为她还没起床,就问她:“还没起来吃饭?” 乔兰书看著穿著军大衣,带著军帽,身子笔挺的秦远崢,顿时眼睛一亮,她立刻坐起来:“我吃过了。” 她就是閒著没事干,本来想收拾一下屋子的,但是屋子乾净整洁,地板也拖的乾乾净净,压根不用她收拾。 她就上床躺著补觉去了。 秦远崢看著她,声音都温柔了许多:“穿上衣服,带上户口本,咱们去领证去。” 乔兰书就红著脸,把唯一的一件厚棉袄穿上,又把红围巾裹上,跟著秦远崢出门。 秦远崢看了她一眼,说:“正好今天去领证,顺便去供销社转转,给你买点布料做衣服。” 秦远崢这些年来,自己只穿军装,基本没有做过新衣服。 不过,每到年底,还是会发绵票的,他都把票子攒著,这些年来,也攒了不少。 加上他找战友们兑换了一些,刚好够给乔兰书做一身新的棉袄了。 这里的气候太冷,小姑娘估计要受不住,还得给她把衣服做厚点。 秦远崢开著车,带著乔兰书来到了街道办的登记处。 登记处门口,正好王慧萍从这儿路过。 她脸色苍白,气色很差,一手还捂著肚子。 她在黑诊所做了个手术,偷偷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 之前还想著,要找个男人结婚,顺理成章的把孩子生下来的。 后来又以为和秦远崢能成,她就想著要把孩子打掉,毕竟秦远崢是有不育症的。 但是,和秦远崢也没能成。 眼看著再拖下去,想打掉也不容易了,她就去黑诊所吃药了。 这次出来,正好看到秦远崢,带著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姑娘,俩人正往登记处的方向走。 她就说,秦远崢一开始对她態度还不错的,怎么后来又拒绝她了? 原来,是找到更好的了。 她盯著乔兰书看了好一会儿。 这时,一个认识她的妇女挎著篮子出门,正好看到她,热情的说:“呦,这不是慧萍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王慧萍赶紧把捂著肚子的手放下来,温和的笑了笑,说:“最近来那个了,肚子有点疼。” 都是女人,对方也了解,就对她说:“最近天冷,还是要注意保暖啊,喝点红糖吧。” 她说著,又转头看到了秦远崢,秦远崢那么高大挺括的身材,又穿著军装,无论走在哪,都是非常引人注意的。 那妇人又压低声音,对王慧萍说:“哎呀,听说那位大名鼎鼎的秦团,也要结婚了,对象还是从南方来的,比他小十几岁呢……” 王慧萍:“……” 王慧萍还真有些诧异:“比他小十几岁?那姑娘多大?” 那妇人就笑著说;“好像才十七八岁,刚刚从学校出来的小姑娘,哎呀,这小姑娘就是不懂事,不知道男人的好处,那秦团中看不中用啊,以后结了婚,天天晚上躺被窝纯聊天嘛……你说对吧?” 王慧萍:“……” 王慧萍还真不知道这个,她震惊的说:“没有吧?不是说只是不育症而已,那方面……挺正常的吧?” 要不然,邓小珍给她介绍秦远崢的时候,就会说这个了。 难道他们在骗他? 所以,她那天晚上,都给秦远崢下药了,却还是被秦远崢打晕了,秦远崢连夜跑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为他不行? 王慧萍纠结了好几天的鬱闷心情,突然就又好了一些了。 她就说嘛,都吃了那种药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忍得住? 原来是不行。 两人站在那聊了好一会儿吧,那妇人还说:“那小姑娘看著还挺漂亮的,就是长的矮了一点,跟个孩子似的,那秦团啊,看来是老房子著火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了一句:“不对,他这是哑火,烧不起来啊。” 说著,她又在那笑,对王慧萍告別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看你那脸色差的。” 王慧萍点点头,又往登记处的大门口看了看。 秦远崢早就带著小姑娘进去了,现在门口什么也看不见。 王慧萍心里想著,秦远崢那方面不行,那他还娶媳妇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以后的晋升? 还是为了应付家里? 那小姑娘知道他那方面不行吗? 若是知道了,估计就不会嫁给他了吧? 他这样,难道就不算是骗婚嘛? …… 领证的流程很简单,甚至都不用五分钟。 办事员给他们做好登记,然后“哐哐”盖上两个章,奖状就发下来了。 乔兰书捧著奖状看了一眼,她的名字,和秦远崢的名字紧挨著,上面还有他们出生的年月日。 她珍稀的看了好一会儿,终於领到了这张证了。 她低声说;“这就是结婚证呀?咱们这就领证了?” 就这么薄薄的一张纸,就把他们的一辈子都拴在一起啦? 真好啊。 秦远崢也拿过去,看了两眼,看到两人的生日,相差著十一年零两个月,他还是有些动容。 他比他媳妇大了整整十一岁。 他把奖状收好,对乔兰书说:“走,我给你买了缝纫机,还有手錶和自行车,都让人放到小区的家里了,咱们现在就回去看看。” 回小区的路上,秦远崢又去买了两斤核桃酥,核桃酥很贵,但是油和糖都很足,吃起来香香甜甜的,小姑娘肯定会喜欢吃。 他把核桃酥递给了乔兰书,说:“肚子饿不饿,路上吃点吧。” 乔兰书点点头,没有吃,却还在那喜滋滋的看两人的结婚证。 秦远崢带著乔兰书,来到了部队小区的大门口。 两人下了车,乔兰书怀里抱著核桃酥,秦远崢手里拿著钥匙,在大院门口登记好资料后,警卫员把大门打开,他就带著乔兰书进来了。 大院里很宽敞,院子里还有很多小孩子跑来跑去的,看起来挺热闹。 院子里有十栋大楼,每栋楼都有五层,每层两户。 这个小区是前几年新建的,在工程建设兵团刚刚过来的时候,就把这块地圈起来,然后规划建设了这个小区。 这里的房子,专门用来给建设兵团的军队干部们住的。 部队里规定,营级干部的家属就可以隨军了,所以要考虑到这些军官家属、以及孩子们的安置问题。 秦远崢带著乔兰书进来,说;“这个小区里的房子,接了暖气和自来水,听说里面很暖和,数九寒冬的时候也不冷,我特意让人给我挑了个暖气好,低楼层的,在第五栋,一单元,2楼。” 小乔同志腿短,爬楼梯怪累的。 乔兰书看到这个小区,觉得很喜欢。 因为前世,她也是住在这片小区里,不过不是这一栋,但她也无所谓,因为这里的房子格局都一样,住哪一套都是住。 她也被之前绑架的事情搞怕了。 这个小区里有警卫员值守,陌生人进不来,里面住的都是部队里的军官,简直是市里最安全的地方了。 她跟著秦远崢来到第五栋一单元的二楼,一层就只有两户,大门紧挨著。 旁边那户已经住了人,此时门关著呢。 秦远崢把钥匙拿出来,递给了乔兰书,说:“来,你来开门。” 乔兰书接过钥匙,把门打开。 这个房子也不大,是两室两厅的小户型。 厨房在阳台,向南,阳光很好。 这里的条件太好了,她在羊城市里的老房子,都还要用井水呢。 这些新建的房子,却已经安装上自来水了。 她在屋里来迴转了转,因为屋里有暖气了,所以没有炕,两个房间里都放著木架床。 吃饭的桌椅板凳都有,就是没有沙发,客厅只有一个一米二的木柜子,其他的东西都没有了。 不过,秦远崢说的缝纫机和自行车,就放在客厅里,柜子上还放著一个上海牌的女士机芯表。 这是秦远崢特意找人买的,花了一百五十块。 他把手錶拿过来,对乔兰书说:“来,把手錶带上看看?” 乔兰书看著那辆自行车,那是一辆女式自行车,女式自行车可比二八大槓要贵几十块钱呢。 毕竟產量比较少。 但是二八大槓太高了,她长的不高,骑不了那车。 这个女式的倒是正正好,適合她。 她爱惜的抚摸了一会儿,她的继母有一辆差不多的,她可羡慕了,但是继母都不让她骑,她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天要走上四十多分钟的路程,来回至少要走一个半小时。 她也想要自行车,但是继母说年轻人得锻炼锻炼,不给她买。 她也就没敢再说。 现在秦远崢给她买了一辆,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呢:“这个自行车,真是给我的?” 秦远崢看著她看著自行车的时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著什么宝贝一样,他的眼里,就不由自主的也带上了笑意。 他点头:“当然了,以后你想要什么,都跟我说,我再给你买。” 说著,他就突然走过来,伸手握住乔兰书的手,这还是他第一次牵媳妇的手呢。 乔兰书惊讶的仰头看他,他垂著头,握著那青葱般的小手,宽厚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揉搓了一下,把乔兰书弄的满脸通红。 他拿出手錶,轻轻戴在乔兰书的手上,说:“看看手錶合適不合適。” 乔兰书红著脸说:“你这也太破费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她之前压根没想到这些,而且,她要是早知道秦远崢会买缝纫机,她就要阻止他了。 因为她根本不会做衣服…… 缝纫机她並不会用,不过既然家里有,那她以后就学一学吧。 虽然前世她也没学会。 秦远崢低声说:“这些都是结婚必须要买的,三转一响,108条腿,你不知道吗?” 乔兰书大约听说过,但知道的不清楚,毕竟没人跟她说过这些。 她来这里寻夫的时候,本来也没想这么多的。 秦远崢给她把手錶带上,然后,他伸手揉了揉乔兰书的头髮,低声说;“你真是个傻姑娘。” 真好骗。 幸好遇到了他,他以后可得把她看紧了。 第31章 你恐怕得吃不消啊…… 秦远崢带著乔兰书从屋里出来:“这附近有个百货商场,咱们明天过去看看,买些生活用品。” 毕竟是要结婚了嘛,那肯定要好好置办一些东西的。 秦远崢当兵十几年,自己挣的钱除了一部分寄回家里,大部分都是自己存著了。 他以前觉得钱没什么用,毕竟部队里管吃管住的。 但是现在有了媳妇了,他就觉得家里样样都缺了,什么都得买。 他看到什么都想买给乔兰书,总觉得怎疼她都不够。 乔兰书从屋里出来,说:“你是不是还要去部队上班?” 秦远崢点点头:“我请了一周的婚假,不过还没批下来,今天还得过去,你先回军区宿舍吧?” 这个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他的东西也还没搬过来。 不过乔兰书的东西,小杨连长已经送到这边来了。 乔兰书就说;“不用,这边正好要搞搞卫生,我就留在这里,简单收拾一下好了,你晚上下了班,就去把东西搬过来,我们今晚就在这儿住吧?”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那红彤彤的小脸,心里一动。 他们已经领证了,已经是合法夫妻了,那今晚…… 伸手揉了揉乔兰书的头,低声说:“好,你简单收拾一下就行,其余的等我回来干,我会早点回来的。” 乔兰书站在门口,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秦远崢一步三回头的,对她说:“等我回来。” 乔兰书挥了挥手:“好。” 秦远崢走了之后,乔兰书就回家去搞卫生了,这个家还算乾净,毕竟是新建的房子,之前也没人住过。 房子很新,就是灰尘有点大。 她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来一条从老家带过来的毛巾,她直接拿去当抹布了。 里里外外的把桌椅板凳、窗台等等擦了一遍。 水太冷了,冻的她的小手通红。 她擦完了屋里,又来把大门擦了一遍。 这时,旁边的邻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听到动静后,隔壁打开门,一个扎著两条辫子的年轻妇人。 那妇人身材微胖,穿著一件大红色的袄子,看到乔兰书的时候,她还笑著问:“哎呀,你就是秦团长的家属吧?” 乔兰书拿著抹布,点头:“你好,我叫乔兰书,是秦团长的……” 她卡了一下,才说:“家属。” 邻居笑著说道:“哎呀,是小乔同志啊,我叫黄二玲,是南郊林场独立二营营长,赵建农的家属,说起来,我家建农,曾经还跟著秦团长打过仗呢。我昨天就听我们家建农说起,以后要和秦团长当邻居了,他还让我多照顾你,说你是从南方来的?” 南郊林场独立二营营长,这不是孙明勇拿来骗她的头衔吗? 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和赵营长当了邻居,真是太巧了。 乔兰书点头:“我老家是羊城的。” 黄二玲惊嘆的说;“哦呦,小姑娘,你这也跑的太远了,果然有缘千里一线牵啊,这都是缘分!” 乔兰书也觉得,她和秦远崢或许就是有这个缘分呢。 前世今生两辈子的福分! 黄二玲走出来,说:“你在收拾家?要不要帮忙?我家有拖把和扫把,我过来帮你拖地吧。” 乔兰书正好没有拖把,她赶紧说:“你把拖把借给我,我自己拖地就行。” 黄二玲拿著拖把和拖把桶,直接就过来帮她拖地了,她说;“哎呀,我看你啊,就是不太擅长干活的;我来帮你拖吧,孩子们都去上学了,我也没工作,閒著也是閒著。” 乔兰书听到这话,就忍不住问了:“军人家属,给安排工作吗?” 屋子不大,黄二玲干活又快,很快就把客厅给拖完了,乔兰书要来抢拖把,她还不让呢。 黄二玲边拖地,边说:“哎呀,倒也不是不能安排,只是得等机会,而且,我家两个姑娘读书,我得照顾孩子,给她们做饭,就没去爭取。” 她说著,看了乔兰书一眼,乔兰书长的乖巧漂亮,气质又斯斯文文的,她就问:“你多大了?” 乔兰书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十八了。” 黄二玲笑著说:“我也是十八岁嫁的人,我大姑娘都10岁了,你读过书没有?” 乔兰书:“读过,我也是刚刚高中毕业,过来部队寻夫的。” 黄二玲就对她说:“我听说宣传部那边,正在给部队的士兵们,开办扫盲班呢,需要招收一些扫盲班的教师,你不如去试试?就是不知道还有空岗没,对了,食品厂那边也听说年底要招临时工的,你也可以问问。” 现在扫盲班兴起,不仅仅是部队中,各个工厂、部门单位等等,都在开办扫盲班。 普通人愿意的话,也能去扫盲班学习的。 只是部队中的扫盲班教师,一部分从各个学校里调派,一部分,则从军人家属中招募。 军人家属可以入职宣传部,当教师,不过没有工资拿,只能有微薄的补贴,更没有岗位编制。 想要转正入编,估计也得等机会。 而且,要求也高,是必须要有高中毕业证才能行的。 而食品厂的临时工呢,这是有固定工资拿的,还有食堂可以吃饭。 乔兰书正好都可以问问。 乔兰书听著黄二玲这么说,心里琢磨著,结婚之后,还是得找个工作,不然天天在家呆著,也挺无聊的。 前世她是在城北食品厂上班的,这辈子她也可以去问问。 毕竟秦远崢又不能生育,她也不用带孩子。 黄二玲帮她拖好地后,就把拖把和拖把桶拿回隔壁去了。 乔兰书不好意思的很,拿著五六个秦远崢给她买的核桃酥,用油纸包著,拿到了隔壁来:“玲姐,谢谢你帮忙,这个核桃酥很香,给你尝尝。” 黄二玲赶紧推她的手,说:“你不用这么客气,以前你们家秦团,就没少照顾我家建农,我这也是投桃报李呢,以后咱俩就是邻居了,也得好好相处,互帮互助。” 乔兰书坚持的把核桃酥放在他们家的桌上,对她说:“给孩子们吃,孩子们还小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听到她这么说,黄二玲就把核桃酥接过来了。 她看著乔兰书,乔兰书长的实在標致,看起来也很小,才18岁,家人也不在这边,真是让人心生怜爱。 黄二玲问她:“要不要去百货商店买点东西?百货商店距离这里不远,有六层楼,什么都有,你还没去过吧?” 黄二玲说著,又隱晦的说道:“那秦团长的牛高马大的,身子那么壮,你这身子骨,恐怕得吃不消啊……” 她说著,压低声音说:“正好去买点有营养的,回来你也补补身子,接下来啊,你可得把身子养好了。” 要不然,就乔兰书这瘦弱的小身板,可经不住秦阎王的折腾啊。 第32章 採购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乔兰书就跟著黄二玲,去部队小区附近的百货逛逛。 龙城市不大,不过也有三个百货商场了。 黄二玲带她来的这家,距离部队小区最近,足足有三层楼高呢。 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卖,什么毛巾肥皂啊,手錶自行车啦,什么都能买到,就是得要票,没有票,光有钱也没有用。 乔兰书出门的时候,父亲不仅给了她五百块钱,以及两百块钱的全国粮票,还给了她一些副食票和布票等等。 毕竟送她上火车的时候,本意是送给她去隨军的。 所以这些东西,基本就是她的嫁妆了。 她现在带著这些票子,到时可以裁点新布回去,然后做一身新衣服。 毕竟要结婚了嘛,还得穿上红色的,喜庆。 黄二玲带著乔兰书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百货商场了。 黄二玲路过布料柜檯的时候,问乔兰书:“你要不要做新衣服?这里的平纹布要四毛五,灯芯绒贵一点,要一块五,不过灯芯绒比较暖和,你看看。” 布料柜檯的售货员认识黄二玲,她看著乔兰书,问:“玲姐,这是谁啊,你娘家妹妹?” 黄二玲就笑了:“我家哪有这么俊的妹妹呀?这是秦团长的家属,小乔同志,她要结婚,我带她来买点布。” 售货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盯著乔兰书瞧个不停。 乔兰书:“……”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每一个听说她是秦远崢家属的人,都用这种眼神看她呀? 她感觉怪怪的。 售货员惊讶的问黄二玲:“玲姐,这小姑娘多大了?她知不知道秦团……” 说著,她赶紧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乔兰书一眼。 她想说秦团长不是不行吗,小姑娘不是不知道呀? 但是黄二玲瞪著她,她就不敢说了,她赶紧拿出来几匹布,说:“要不,你看看这个?这个斜纹布挺厚实的,只要六毛钱,也不贵,你看这个军绿色的,可以用来做军装,穿起来別提多精神了。” 现在的人,无论男女,都喜欢穿军装,所以,这个顏色的布料,就很受欢迎了。 斜纹布厚实保暖,还耐磨,能穿几年不烂呢,缝缝补补再穿三年,一件衣服穿上十年都行了。 乔兰书摸了摸布料,也觉得不错,她就说;“就这个吧,玲姐,我做一套衣服,得买几尺的?” 乔兰书不会做衣服,对这个不太清楚。 黄二玲看了看她的身高,就说;“七尺绰绰有余了。” 乔兰书来这边的时候,只带了四套自己在羊城穿的衣服,都很单薄,不到夏天是穿不了的。 她现在身上就一身新买的棉袄,至少得再做两套才够穿。 正好她父亲给了她二十尺的布票,她就买了十四尺的票,售货员把布料裁剪好后,乔兰书又去买了一双绒面的保暖鞋。 本来她是想买小皮鞋的,但是买了皮鞋,这个天气也穿不了呀。 还是穿保暖的比较实际了。 擦脸用的雪花膏她已经有了,不过她还需要一些生活用品。 就让黄二玲带著,去了日用品区,买了肥皂,毛巾,两个脸盆,以及牙膏牙刷等。 乔兰书在百货转了转,看到有水桶,也买了两个,又买了水瓢和脸盆架。 最后,她又去买了五个碗,五双筷子,两个不锈钢盆,以及五个餐盘。 她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是很高兴的,因为她要组建自己的小家庭了,这种感觉很新奇。 也让她很期待。 东西买的有点多,幸好有黄二玲帮忙拎著,黄二玲又说:“你们买床垫了没有?” 他们的屋子里放的都是床,不用烧炕。 但是床就是一个简单的木架子,上面还是得铺上床垫才行。 乔兰书就问:“床垫在哪里能买到呢?” 黄二玲:“去找找,不太好找,毕竟这年头,大家都烧炕,不如你去做两张厚点的褥子吧,也暖和。” 乔兰书点点头:“也行。” 做褥子也需要布料,得去卖棉花那儿看看,毕竟褥子也得要棉花呀。 黄二玲看乔兰书小小年纪,结个婚都没有家人帮衬,什么都要自己想,自己买,也是怪可怜的。 秦远崢的家人也不在这边,也帮衬不到这里。 好在小乔同志虽然年纪小,但是做事麻利,也愿意听人劝;秦远崢呢,年纪大了,也会疼人,做事更是周到,他们两人这一对,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乔兰书和黄二玲实在拿不了了,两人就先拎著刚买的东西,回到了部队小区里。 小区门口的两个警卫员看到了,其中一个赶紧走过来,说;“嫂子住几楼?我帮你们拎过去吧。” 乔兰书不太好意思,但是黄二玲仿佛习惯了,她说:“五栋一单元2楼,谢谢小同志了。” 那年轻的警卫员就把所有东西都拎了,健步如飞的走了。 乔兰书:“……” 她一句谢谢都还没说出口呢。 黄二玲笑眯眯的说:“不愧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是有劲儿。” 乔兰书笑了笑,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黄二玲看她不好意思的样子,就对她说:“这就是当军人家属的好处了,可以住在这么安全的小区里,还有警卫员帮忙,我孩子还小的时候,就让她们自己在院子里玩了,都不用我看著,门口的警卫员就会把门关紧了,不让他们出去。” 有时候家里有特殊情况,没有办法送孩子去育儿所,也是让警卫员帮忙送的。 他们就是很乐意帮忙跑腿,毕竟都是战友,有革命感情,这些孩子,他们都当做自己的孩子看著呢。 等他们两人回到二楼的时候,就看到警卫员把东西放在门口,正站在那儿守著呢。 那警卫员是知道乔兰书的身份的,这可是秦团长的家属! 黄二玲;“小同志,你辛苦了,进来喝杯茶吧。” 小同志赶紧摇头:“不用了嫂子,我这就回去站岗了。” 他们警卫室是有两人站岗的,平时要求没那么严格,其中一个能出来帮人跑跑腿什么的。 乔兰书赶紧开门,进屋里把剩下的核桃酥全拿出来了,她塞给警卫员说;“你们站岗辛苦了。拿去垫垫肚子。” 警卫员死活不肯收:“不用了嫂子,我们有规定,不能收你们的东西。” 实际上,是除了部队给的,任何人给的东西都不能收。 所以,警卫员转身就赶紧跑了。 乔兰书:“……” 黄二玲帮她把东西搬进家里,四处看了看,说:“咱们住的这个屋子,就是很新,你看,墙上都是白的,也不用糊报纸了,对了,今天是不是忘了买锅了?” 乔兰书笑著说;“锅不用买,秦团长他宿舍里有,他会把东西搬过来。” 黄二玲笑著说:“那就行,我得走了,孩子们该放学了,我去接她们,顺便去买菜,你下次要买菜不认识路的话,就找我,我再带你去。” 乔兰书感激的送她到门口,说:“玲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黄二玲摆摆手:“客气什么,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有句话叫远亲不如近邻嘛,咱们好好相处,互帮互助。” 乔兰书点点头,看著黄二玲回了隔壁。 她自己开始收拾今天刚买来的东西。 不过,她发现,今天买的都是用的,忘了买吃的了。 一会儿秦远崢回来后,让他去买点好了。 而且,她看著买回来的布料和棉花发愁,她不会做衣服,这些东西,得找人帮忙做才行,刚刚忘了问黄二玲了。 她又去隔壁,赶在黄二玲出门之前,问了她,黄二玲立刻就说:“妹子,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东西给我,我帮你做,你看我身上的衣服,怎么样?都是我自己做的。” 黄二玲正好没有工作,平时也閒著,她时常会接活干,帮人做衣服和被子,能挣些零花钱。 乔兰书当然信得过了,她立刻说:“当然信得过了。” 她说著,就掏出来一张大团结,塞给了黄二玲:“玲姐的,我要做一套棉袄,一套常服,还要做两张厚一些的褥子,不知道棉花够不够,你帮我看看,不够我再去买。” 她的棉花票用完了,不过可以问问秦远崢有没有。 他们两人都没人帮忙做行李,床上的褥子要两套,被子也要两套,都得新做的,毕竟秦远崢的被子,都是部队里发的单人被,结婚了两人也没法用。 黄二玲把钱退给她,说:“不用这么多,你给我五块就行了,咱们先把东西搬到我家,我晚上就给你先把衣服赶出来。” 黄二玲说干就干,立刻把刚买回来的布料和棉花,搬到隔壁的屋子里,然后接了乔兰书五块钱,出门接孩子去了。 …… 另一边,秦远崢想著今天搬家,可能没空给媳妇做饭了,於是,就拿著两个铝饭盒,去食堂打了饭,然后就拿著饭盒,从办公室出来。 他先是回到宿舍里,把自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以及一个蒸锅,一个炒锅,还有锅铲等等厨具一併拿上,放到车里,准备带到新家去了。 他的宿舍里空空荡荡的,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 家具都是部队的,他不能搬走。 他看了看,没什么好拿的,就从宿舍出来了,把门锁上。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表哥杨文偃过来了。 杨文偃推著自行车,说:“远崢,我总算找到你了,今晚你嫂子做了燉肉烩菜,你快一起回去吃点吧?” 秦远崢之前时不时就会去杨文偃家里吃饭。 但是现在,他摇了摇头,说:“不了,表哥,我还有事。” 杨文偃以为他是不肯去,嘆了口气,说:“上次王慧萍的事,真是对不住,我和你表嫂是真的不知情,你別放在心上。” 秦远崢点头:“我知道,表哥,我结婚了,这两天得忙著搬家,三日后我办酒,你到时候带著表嫂过来吃饭。” 杨文偃:“……” 杨文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愣愣的盯著秦远崢:“远崢,你刚刚说啥?” 领证? 领什么证?跟谁领? 总不会是王慧萍吧? 第33章 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秦远崢也没要瞒著杨文偃的打算。 毕竟结婚是大喜事。 再说了,他早点告诉表哥,也省的表哥又要给他张罗著介绍对象了。 杨文偃仔细问了问他结婚的事,秦远崢就仔细的给他讲了一遍。 听说小姑娘今年才18岁,从羊城那边过来的,杨文偃就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说:“这个,远崢啊,你知道咱们这儿的人,娶媳妇很少娶外地的吧?” 秦远崢点点头;“我知道。” 这年头,娶个外地的媳妇还是挺冒险的。 毕竟哪有人不恋家的,一个姑娘从出生到十几年,都在南方生活,这会儿突然嫁到千里之外的北方来了。 那別说这里的饮食习惯了,光说这里的气候,她都未必受得了。 说不定过上三五年的,人家就受不了,拿著家里的钱跑了。 到时候,姑娘才二十来岁,也好找人家,但秦远崢,岂不是要被耽误了嘛? 秦远崢倒是不怕小姑娘跑,小姑娘要是敢跑,別说千里了,就算是相隔万里,他也得把人给逮回来。 结婚是她自己选的,她没有反悔的余地。 杨文偃看著秦远崢的脸色,就问他:“已经领证了?” 秦远崢点头:“早上刚领的证。” 杨文偃心里其实有些惊讶。 以前给秦远崢介绍对象的时候,往往见几次面都没法確定下来。 但是现在,他突然就说领证了。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杨文偃就说:“你终於结婚了,我真是替你高兴,作为你哥,我给你买个缝纫机和自行车吧。” 秦远崢:“表哥,你不用破费了,这些我都已经买好了。” 杨文偃:“……” 杨文偃:“手錶也买了?” 秦远崢点头。 杨文偃沉默了一下,心想秦远崢这是有多喜欢人家姑娘啊,怎么啥啥都买了。 於是又问:“家具呢?你们那的房子没沙发吧?我给你买个小沙发吧?” 秦远崢迟疑了一下,没有再拒绝,他点了点头:“好,谢谢表哥。” 杨文偃又问:“你们那的小区,肯定是接通了矿区的暖气吧?不用盘炕了吧?” 秦远崢摇头:“不用,楼房里睡床。” 杨文偃家里也有床,他说:“床垫还是南方那边做的比较好,这边咱们都用厚褥子,你棉票不够吧?我回去给你拿点棉票过来,小姑娘是南方人,估计怕冷,你把褥子做厚点,睡著也舒服。” 杨文偃像个老妈子似的,连这个都替他想到了。 秦远崢本来也打算要做褥子的,听到杨文偃这么说,也就没有拒绝。 两人直接绕路来到了杨文偃的家门口,杨文偃回家去,把之前攒下来的棉票,全部都拿给了秦远崢。 他对秦远崢说:“我之前看到百货商店里卖的布艺沙发很不错,我给你买一个双人的沙发,那个放在客厅很不错的,我家里那种你喜欢吗,就买我家用的那个怎么样?” 杨文偃家里的沙发是双人沙发,软绵绵的,坐起来確实舒服。 秦远崢其实没想过要买说法,但是杨文偃这么一说,他就想到小乔同志应该会很喜欢的。 毕竟她这种娇滴滴的姑娘,肯定不爱那些木质长凳。 他就点头,说:“表哥,就买你家那种就可以。” 杨文偃点头:“行,我明天就给你送过去。” 他说著,伸手拍了拍秦远崢的肩膀,对他说:“既然结婚了,那就好好过日子,只要两个人合得来,也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秦远崢点头应了,因为急著回家看乔兰书,就没有久留。 他把棉花往口袋里一揣,就开著汽车回到了部队小区门口。 停好车,他拎著两个放在保温袋里的饭盒,以及从军区宿舍搬过来的东西,一起回到了家门口。 他下午把钥匙给了乔兰书,自己身上没留,於是就敲了敲门,没过多久,他就听见门內传来了乔兰书的声音了。 乔兰书不知道在干嘛,她喊了一声:“来啦。” 一听到她的声音,秦远崢就忍不住嘴角上扬了。 他说:“是我。” 乔兰书赶紧把门打开,看著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你终於回来啦?” 她看著外面的天都黑了,还想著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秦远崢把东西拿进来,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温声问:“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无聊?” 乔兰书摇头:“没有,我今天去百货商店买东西了,毛巾和面盆什么的……” 她嘰嘰喳喳的把今天和黄二玲去买东西的事都说了,还把自己买来的东西给秦远崢看呢。 秦远崢把外套脱了掛在墙上,夸她说:“我媳妇可真能干。” 乔兰书:“……” 乔兰书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就红了脸。 他说她是他媳妇呢。 秦远崢看著她红的脸,心想,这才哪到哪啊? 这就害羞脸红啦? 秦远崢说:“我从食堂打了饭菜回来,洗洗手吃饭吧。” 两人坐在已经擦乾净的餐桌上,开始吃饭,今天吃的是麵条,搭配一个酸辣的包菜丝,乔兰书可能是肚子饿了,觉得味道不错。 吃完饭后,秦远崢把宿舍里带回来的被褥铺开,给乔兰书铺了床,让她自己睡,他则跑隔壁的屋子睡去了。 乔兰书:“……” 乔兰书躺在床上,简直是碾转反差啊,他们两人都已经领证了,秦团长为什么还不跟她一起睡呢? 难道秦远崢跟她在一起,並不是因为喜欢她? 只是怕她结扎? 可是前世的崢哥,对她的欲望非常大,每天好几次的缠著她,天天都欲求不满的呀。 乔兰书穿著单薄的长袖上衣,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及腰的长髮披散著,她伸手捏著头髮甩了甩,突然就鼓起勇气坐起身来。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隔壁的屋子,礼貌的敲了敲门。 很快,秦远崢就把门打开了,他看到乔兰书的时候,呼吸一顿,低声问:“怎么不睡觉?” 乔兰书红著脸看他,低声说:“太冷了,我,我睡不著。” 秦远崢:“……” 秦远崢只穿著一件背心呢,他都不觉得冷,屋里的暖气还可以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先回去躺著,我把我的被子给你拿过去。” 乔兰书站在那没动,她说:“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第34章 床塌了 秦远崢听著乔兰书这么说,顿时咽了咽口水。 他其实不敢和乔兰书一起睡,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他毕竟是个精力旺盛的正常男人,要是身边躺著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这谁忍得住啊? 但是,他又担心小乔同志的身子会受不住。 所以,他其实也挺纠结的,躺在隔壁的屋子时。 他根本没有一点睡意。 乔兰书看他不说话,有些难过的问:“秦团长,我们不是已经领证了吗?领证了不都是一起睡的吗?” 秦远崢:“……” 秦远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行,你先回去,我把被子带过去。” 他心里想,只是一起睡觉而已,又不是说一定要发生点什么,家里的褥子还没做出来,小姑娘觉得冷也正常。 他从宿舍带来了两床单人被,铺在床上,刚好把双人床铺满了。 他在褥子上按了按,对乔兰书说:“我表哥给了我几斤棉票,我自己也存了一些,明天拿去买点棉花做褥子和被子,到时候就暖和了。” 杨文偃和邓小珍结婚的时候,就做过被褥了,所以,他这几年都把棉花攒著,不捨得用。 现在一下子,把五斤的棉花票全给了秦远崢。 秦远崢也攒了几斤的棉花票,加上他结婚,可以申请物资补助,大概能多拿上一两斤的棉花票。 毕竟这里是北方,天气冷,棉花票的供应要比南方多一些。 他自己算了算,再找战友们兑换一些,估计能做一床厚褥子,一床薄褥子,以及两床被子。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就说:“我自己带了有棉花票,今天买了一些做棉袄,我拜託隔壁的玲姐帮我做了。” 秦远崢点头:“我再给你一点布票,你多做两套衣服,这里天冷,別捨不得用票。” 现在干啥都要票子,有时候钱还没票好使。 也就是秦远崢年纪大,迟迟没有结婚,所以攒下的票子多,要不然,换了其他人,比如小杨军官那样的,都未必能有这么多布票。 秦远崢把床铺好后,就说:“可以了,早点睡。” 说著,他拿起一个小油灯点亮了,放在屋里,然后把电灯关了。 乔兰书坐上床,在昏暗的灯光中,看著秦远崢:“秦团长,你也在这里睡吗?” 看著小姑娘那眼巴巴的眼神,秦远崢喉咙动了动,他点点头:“嗯,你不是说冷吗?” 乔兰书一听这话,心里就高兴。 看来秦远崢不嫌弃她。 她立刻躺到床上,把被子盖好,睡的板板正正的。 秦远崢顿了一下,看了躺在床上的乔兰书一眼,沉默了片刻,自己也只能躺下了。 一时之间,两人各自躺在床的一边,床中间空旷的能种下二亩地。 乔兰书转头,悄悄偷看了秦远崢一眼。 看到秦远崢躺在那,身姿笔直的像个小白杨似的。 乔兰书真是奇怪了,都跟自己的媳妇躺在一起了,怎么秦远崢如此无动於衷呀? 难道他们说的不能生孩子,指的是那方面不行吗? 可是前世,三四十岁的崢哥,可是很凶猛的呢。 乔兰书胡思乱想著,自己都红了脸。 她觉得还是先找个话题,她就问:“秦团长,我以后能找个工作吗?” 她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工作上的竞爭又那么激烈,所以,她只能靠秦远崢找工作了。 前世她是在食品厂工作的,食品厂的厂长是秦远崢的表哥,他们也是杨文偃介绍才认识的。 秦远崢听到她这么问,就转过头来,在昏暗的烛火中看著她,问:“你想工作?” 乔兰书点点头:“想啊,我总得找点事情做。” 她不想太依靠男人,远嫁在外,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才行呀。 秦远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他说:“找工作倒是不难,就是转正不太容易,咱们这里的工厂很多,我表哥在城北食品厂里当厂长……” 说著,他突然想起来,孙明勇之前就是在食品厂里工作的,孙明勇的岳父魏正业,还是食品厂的主任。 他立刻就说:“算了,食品厂不行,我明天去问问,看看有什么適合你的工作。” 他觉得小乔同志年纪不大,性格又软,心思又单纯,还是得给她找个简单点的工作。 就是不知道哪里有空缺。 乔兰书侧过身来,在黑暗中盯著秦远崢,说:“如果食品厂不招人的话,那我还听说,宣传部里招扫盲班的老师呢,我能去吗?” 秦远崢挑眉:“你想去干这个?” 说著,他自己又思考了一下,宣传部的部长他是认识的,他可以拜託对方多照顾乔兰书。 不过扫盲班里的都是一些没读过书的士兵,他们都是军痞子,说话做事比较粗鲁,小乔同志脸皮薄,年纪又小,万一被人调戏了,可怎么办? 秦远崢又摇摇头,说:“不行,这个不行,你让我再想想。” 乔兰书就看著他,也也不说话。 秦远崢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耳根通红的说:“睡吧,不早了。” 乔兰书仿佛是鼓起了勇气,她掀开自己的被子,朝著秦远崢的被子挪过去了。 然后,在秦远崢震惊的目光下,她就钻进了秦远崢的被子里。 秦远崢自己身上火气旺,浑身燥热,被子只是隨便搭在身上,就一片热乎乎的。 乔兰书钻到他的被子里,身体靠在他的胳膊上,红著脸仰头看他。 秦远崢顿时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整个人的肌肉硬的跟石头一样,动都不敢动一下。 右胳膊触碰到了一片柔软,这种感觉让他更是额头冒汗,他甚至都不敢动胳膊,生怕胳膊一用力,把小姑娘给弄伤了。 他声音紧绷,带著些沙哑,问:“你这是干啥?” 乔兰书看著他,低声说:“秦团长,我冷。” 秦远崢:“……” 秦远崢紧绷著说:“那我的被子给你盖?” 乔兰书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有些委屈了,她问:“你为什么和我结婚呢?是因为怕我用结扎威胁你吗?” 秦远崢:“……” 秦远崢皱眉,声音低低的,温和的说:“当然不是,没人能够威胁我。” 他一个军人,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被人威胁? 他要是不想,没人能逼他结婚。 他看著乔兰书失落的脸色,心软的不行,赶紧说:“我,我是喜欢你,才跟你领证的。” 乔兰书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真的吗?” 紧接著,她又说:“那秦团长,你能抱抱我吗?” 秦远崢:“……” 抱一下而已,又不是要做什么,可他怎么就那么紧张呢? 心跳都扑通扑通的,手心里都出汗了。 他没有拒绝乔兰书,他右手穿过乔兰书的腰与床的缝隙,轻轻一勾,就把个子娇小的乔兰书按在怀里了。 乔兰书虽然主动,但是此时此刻,脸贴著他那硬邦邦的肌肉,她也不敢吭声了。 就只趴在他的胸口处,心跳砰砰的,也不敢说话。 秦远崢浑身紧绷著,他一手把乔兰书搂著,一手把她那凌乱的头髮整理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好了,现在可以睡了?” 乔兰书不敢说话了,默默点了点头。 她其实觉得,既然已经领证了,那夫妻之间的那种事,是不是也可以办了? 但是秦远崢不主动,她也没好意思说呀。 秦远崢怎么这么能忍呀? 总不能是把她当做小孩子,所以对她没有欲望了吧? 乔兰书这样想著,就伸手过来,也抱住了秦远崢。 她的手从他的身上划过,他顿时浑身一震,猛地抓住了她的手,他声音沙哑的问:“你做什么?” 乔兰书被他按著手,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我也想抱你。” 她都说的这么明显了,秦远崢要是再不识趣,可就尷尬了呀! 秦远崢垂头看著她,低声说了一句:“別闹!” 乔兰书的手被按著,摸著他那硬邦邦的腹肌,她说:“我没胡闹,我们都是夫妻了,不是可以亲热了吗?” 她还非得让这个男人负责不可。 她的手在男人的腹肌上抚摸了一下,本来就忍的难受的秦远崢闷哼一声,他猛地翻身,把乔兰书按在床上,结果就在这时候,“咔嚓”一声。 乔兰书感到背后一空,她顿时惊叫一声,立刻被秦远崢眼明手快的抱住。 然后,两人就已经掉到地上了。 秦远崢紧紧的抱著她,一手护著她的头,一手护著她的后背,两人躺在床底下,看著塌了的木床,目瞪口呆。 秦远崢:“……” 乔兰书:“……” 乔兰书看著秦远崢,秦远崢无奈的说:“我刚才没用力吧?” 他只是把乔兰书按在床上,谁知道,这床这么不耐造呢? 刚才上床的时候,他就听见木床咯吱咯吱的,仿佛是不太稳当的样子,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全被乔兰书吸引了,压根没多想。 这时,隔壁的门打开了,黄二玲还带著围裙,身上还沾著棉絮呢,正在熬夜做衣服的她,突然听见隔壁“嘭”的一声,然后,又传来了乔兰书的尖叫。 她心里琢磨著,也不知道秦远崢回来了没有?毕竟她家赵建农就没回来。 她担心乔兰书出事了,就过来敲门了:“小乔,小乔啊?你没事吧?刚刚是什么声音啊?” 乔兰书红著脸,从房间里出来,她拿了一件外套裹上,然后打开了门,脸色通红的说:“玲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黄二玲看著她的脸色,问她:“刚刚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乔兰书红著脸摇头:“我没事……就是,就是床塌了。” 黄二玲:“……” 黄二玲神色有些惊讶:“床塌了?” 这时,她看到了秦远崢从屋里出来了,他身上穿著长裤和军绿色的背心, 长的高,身上的肌肉很壮,脸色又阴沉沉的,看起来怪嚇人的。 黄二玲被嚇的后退了两步,她压低声音说:“原来你们家秦团回来了啊?” 乔兰书点头:“嗯。” 黄二玲赶紧说:“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你们俩在办事呢,哎呀,你说这是闹的,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继续,继续啊。” 说著,她尷尬的赶紧回屋去了。 老天爷,不愧是禁慾三十年的秦团长,果然凶猛啊。 这才新婚第一夜,就把床给整塌了,真是够带劲的,也不知道今晚得多激烈! 就是小乔同志那小身板,秦团长一个都能顶她两个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遭得住啊? 黄二玲尷尬的跑回隔壁去了,倒是乔兰书红著脸回头,看著秦远崢。 秦远崢走过来,把门关上,然后,他伸手搂著乔兰书,在她的头上揉了揉,低声问她:“嚇到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明天我去找人打一张新床。” 要足够结实的! 第35章 秦团长真是好精神啊 当天晚上,乔兰书和秦远崢来到次臥睡的。 好在次臥也有一张床,不过睡之前,秦远崢还是检查了一下床架,大半夜的,拿著锤子和钉子,叮叮哐哐的把床给修理了一遍。 隔壁的赵建农营长半夜回来,听到隔壁的声响,他回到屋里,把外套脱下来掛在墙上,看到妻子还没睡,正在客厅角落“噠噠噠”的做衣服呢。 他就低声说:“隔壁秦团已经搬进来了?这大半夜的,他叮叮哐哐的干嘛呢?” 黄二玲百忙之中抬头看他,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晚?吃饭了没有?” 赵建农在南郊林场工作,他们的部队就驻扎在南郊林场,负责那边的劳改农场管理,以及公路的修建。 原本从城里到南郊林场,只有一条土路,公交车每天就两班,下午六点就停运了。 现在因为要把煤矿运出去,所以从南郊林场那边也计划了一条路,那条路的修建,也需要赵建农的独立二营负责。 所以赵建农平时挺忙的,经常早出晚归。 他对黄二玲说:“吃了,部队食堂吃的,今天主要是开个了大会,所以晚了一点。” 都怪那个孙明勇,不仅假冒军官,还偏偏把名头假冒到他的头上。 搞的他被李司令喊去问话,回来又给整个部队开了大会。 总之是无妄之灾了。 他换了衣服,简单洗完澡出来,隔壁还在叮叮哐哐的。 他就说:“秦团长真是好精神啊,这都几点了,还在敲呢。” 大半夜的,这也太扰人清梦了。 秦团可不是这种人啊。 他把擦头髮的毛巾放下,对黄二玲说:“我过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黄二玲做衣服的动作一顿,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帮忙什么呀?你给我回来。” 赵建农脚步一顿,走过去看著她,低声问:“咋回事?” 黄二玲低声说道:“秦团长带著媳妇一起搬进来的,今天晚上,估计挺激烈的……床都塌了,我过去看了一下,小姑娘那脸红的呦……秦团估计在忙著修床呢。” 赵建农:“……” 赵建农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声说:“咱们秦团,可不是普通人,想当年我和他一个队里的时候,部队拉练他永远是第一;个子壮,力气又大,谁都不想跟他对打;就他那蛮牛一样身体,难怪床会塌了。” 不过,秦团结婚第一天,床就给弄塌了,这也太好笑了。 赵建农简直要笑死。 …… 隔壁,秦远崢把床修好了,他把工具收起来,又去按了按床板,看到床已经是稳稳噹噹的了,这才开始铺床。 铺好床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乔兰书也確实困的睁不开眼了,这会儿她终於不闹腾了,乖乖的躺著,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就睡了。 秦远崢躺在她旁边,本来还想等著她再次主动凑过来呢。 结果,小姑娘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了。 秦远崢:“……” 秦远崢就侧过身来,盯著乔兰书的睡脸看,看著看著,他就把媳妇给抱到怀里了。 都是自己的媳妇了,想抱就抱! 秦远崢抱著香香软软的媳妇,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果然,这有媳妇和没有媳妇,就是大有不同的啊! 即使憋的有点难受。 …… 第二天,秦远崢就带著乔兰书,去了百货商店,又购置了一些粮食和生活用品。 下午的时候,杨文偃就带著人,把那张双人沙发送过来了。 沙发是绒面的,米色,一米五左右的长度,放在客厅里刚刚好。 杨文偃拍了拍沙发,对乔兰书说:“来,弟妹,你看看喜欢这个吗?不喜欢还能换,我都和百货商店的经理说好了。” 乔兰书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说;“这个就很好,谢谢表哥。” 杨文偃看著乔兰书,心想小姑娘看起来乖巧,也懂礼貌,和人说话的时候落落大方的,难怪秦远崢会喜欢。 杨文偃又对秦远崢说:“你们明天办酒,是在部队办,还是在饭店办?” 秦远崢:“在饭店办,就请几个亲近的人吃个饭。” 部队那边,他已经出钱让部队食堂加餐了。 部队的人要工作,不能喝酒,所以,他还买了糖,给自己团里的人每人发了两颗喜糖。 杨文偃就说:“你跟你爸妈说了吗?他们来吗?” 秦远崢摇头:“他们不来,太远了,没必要,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带小乔回去。” 杨文偃於是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这次办酒,也就只有两桌,秦远崢请了和自己关係好的战友,以及表哥表嫂。 不过,这次来的人还有邓小珍的弟弟邓伟军,邓伟军就在食品厂里上班,平时都是住在宿舍里的,跟秦远崢还算熟悉。 所以这次,他听说秦远崢结婚了,无论如何都要过来喝他的喜酒。 邻居赵营长也带著黄二玲来了。 两桌人都坐满了,林参谋和小杨作为被“退”回来的人,此时看著穿著一身束身军装,扎著两条辫子,站在秦远崢旁边的小乔同志,心里酸溜溜的。 林参谋对小杨说:“以前还替咱们团长操心呢,现在看看,还是咱们团长最有福气。” 小杨连长点点头:“可不是吗?咱们团长就是眼光高,要不然,也不至於拖到现在了。” 大家一起喝酒吃饭,杨文偃喝了很多,他很高兴,还问坐在旁边的秦远崢:“远崢,弟妹结婚后,要上班吗?正好我们食品厂要招临时工,可以让她来试试。” 现在工作可不好找,就算是临时工,大家也抢著要的。 乔兰书这两天打听了一下宣传部那边,那边的扫盲班老师已经够了,没有空缺。 所以现在听到杨文偃这么说,她就立刻点头了:“表哥,我可以去吗?我想上班。” 秦远崢:“……” 邓小珍的弟弟邓伟军赶紧说:“嫂子,你当然可以去啊,我们食品厂这一批得找五六个人呢,你正好可以去,让我姐夫给你安排个轻省的活就行。” 邓伟军是个话多的,他说:“从矿区回部队宿舍,不是要经过食品厂吗?正好让我秦团每天接你下班,你都不用自己走了。” 乔兰书眼睛一亮,转头期待的看著秦远崢;“真的?那我就去食品厂吧?” 秦远崢:“……” 他们这才刚结婚,婚假都没休完呢。 小乔同志竟然已经想著要去上班了? 第35章 叫老公也行。 乔兰书想去食品厂上班,秦远崢当然没法拒绝。 小姑娘想找个工作,每天可以上班,这是好事。 要不然,她在这里没有亲戚朋友,每天在家里待著也不是个事。 所以,他就点头了,说:“行,那表哥,伟军,我家小乔就劳烦你们多加照顾了。” 杨文偃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都是一家人你客气什么?” 倒是邓小珍的弟弟邓伟军,被秦远崢的这句话给嚇一跳。 他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平时想跟秦团长多说两句话,都小心翼翼的。 现在,为了小乔同志,秦远崢都跟他说“劳烦”了,他嚇的赶紧站起身来,不好意思的说;“秦团长你放心!小乔同志你就放心交给我,有我在,肯定不让別人欺负她。” 邓小珍看著这个憨憨弟弟,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远崢却端著酒杯,站起身来,敬了邓伟军一杯酒,说:“那就多谢了。” 所有人看著秦远崢这样,都有些惊讶,就连林参谋和小杨连长,都面面相覷。 看来这个小乔同志,在秦团长心里的位置不一般啊。 秦团长这是老房子著火,动了心了。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杨文偃让乔兰书过两天去食品厂报到,申请表他这边帮忙填写了就行。 然后大家就散了,各自去上班。 秦远崢看著时间还早,就又带著乔兰书去买床。 现在的床很多都要现打,当然也有现成的,那款式就没得挑了。 秦远崢和乔兰书在百货一楼的家具区域看了看,现成的床不多,大部分是需要组装的木床。 而且床还不大,都是一米五的。 秦远崢伸手在床板上按了按,眉头微皱。 乔兰书觉得,这里的床没有羊城那边的好看。 羊城那边的木质家具,很多都有漂亮繁复的木雕,这里的就简单很多,没有那么复杂。 不过,木材也是不错的,她看了两个都觉得还行。 她看著秦远崢在按著床板,眉头还皱著,就低声问:“怎么啦?这个不好吗?” 秦远崢低声问:“你喜欢?” 乔兰书摇了摇头:“也不是说喜欢,就是觉得还可以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因为这里的床也没什么可挑的。 秦远崢却不满意,他低声对乔兰书说:“这床不行,不够稳当。” 他力气大,体能强悍,他怕这床不耐造啊。 乔兰书可不知道他心里的小心思。 反正秦远崢办事是非常靠谱的,她就全听他的了。 她说;“那我们再看看。” 秦远崢直接拉著她的手,从百货商店里出来了。 他说:“算了,我们还是回去盘个炕吧。” 没有什么床比炕更稳当的了,怎么弄都不怕有声音,更不用怕它塌。 不过,对乔兰书当然不能这么说,他咳嗽了一声,掩下了心里的小心思,对乔兰书说:“这边的木床都只有1米5,大小太窄了,我个头大,怕挤著你了,而且那床也不稳当,木板嘎吱嘎吱的,还容易蛀,不值当买。” 不过说到盘炕,楼房里的房间没有烟道,所以炕就只是睡觉的地方,不能用来烧,院子里也不是没有人盘炕,他到时候,直接盘个跟人家一样的就行。 乔兰书不知道这些,她只要听他的就行了。 她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乔兰书裹著红色的围巾,露出的鼻尖被风吹的红红的,一双眼黑亮亮的看著他。 秦远崢的心里软软的,他忍不住伸手过去,把乔兰书的围巾拉了拉,裹住了她的鼻子。 他轻声说:“天快黑了,那我们快回去吧。” 娶了媳妇的秦远崢,终於第一次申请了休假。 还是婚假。 不过因为最近矿区的建设,以及公路的修建,都需要秦远崢跟进,所以,上级也只给他批了七天假而已。 这还什么都没干呢,一天就过去了。 秦远崢开著车,带著乔兰书来到了建设兵团的司令部大楼门口。 乔兰书认出了这个地方,司令部大楼对面,就是火车站。 乔兰书看著对面的火车站,心里有些感慨。 秦远崢对她说;“你在车上等我,我十分钟之內就下来。” 乔兰书点点头,也没问他上去干嘛。 秦远崢是来拿粮食的。 他买了十斤红薯,十斤大米。 这十斤大米是本地生產的,因为气候的关係,水稻的產量非常稀少。 整个龙城市里,也就只有一小片地方有种植,因为那个地方有一个天然的泉眼,所以用的泉水来种植的水稻。 秦远崢想给媳妇买她爱吃的大米,不仅四处找东北大米,还给在沪市的战友寄了信,让战友给他邮寄些大米回来。 然后,他又直接去找了上级李司令,跟他要大米。 李司令都无语了,他指著秦远崢说:“我一个月的大米份量都没几斤,我才不给你。” 秦远崢脸皮非常厚的说:“你之前不是说了,只要我结婚,你就给我送一份大礼吗?我现在来找你要了,就要大米,別的都不要。” 李司令:“……” 李司令服了他的厚脸皮,他说:“要大米也行,让你的小媳妇上来,给我瞅瞅,我还没见过她呢。”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能把秦远崢这种硬的跟石头一样的男人,给打动了。 秦远崢迟疑了两秒,才说:“还是再等等吧,小乔同志胆子小,你再嚇著她。” 李司令:“……” 李司令指了指门,说:“滚出去!” 秦远崢麻溜的滚出去了,然后去了隔壁后勤部,把李司令的十斤大米和十斤红薯领了,一手提著一包,就从司令部的大楼出来了。 乔兰书看到他出来,她就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新手錶。 嗯,果然是用了十分钟。 秦远崢把大米和红薯放到后座,然后打开车门上来,看著乔兰书问:“是不是等很久了?” 乔兰书摇摇头,问他:“你去拿什么了?” 秦远崢启动车子,离开了司令部大楼,他笑了一笑,说:“给你拿大米去了。” 乔兰书眼睛一亮,她回头看了看。 秦远崢竟然特意给她买大米了,真好。 她想抱抱他,但是碍於他在看车,就一直用亮晶晶的眼神,盯著他看呢。 秦远崢被她看的顶不住,他耳根都慢慢红了。 等车子驶入部队小区,他把车停在楼下的时候,他这才转头,看著乔兰书,低声问:“你老盯著我看什么?” 乔兰书靦腆的笑了一下,她说:“秦团长,你对我真好。” 顿了一下,她又问:“我能叫你崢哥吗?” 喊秦团长,还怪生疏的。 秦远崢盯著她那殷桃般的红润嘴唇看了几秒,点头,声音沙哑的说:“可以。” 別说叫哥了,就是叫老公也行。 第36章 木头做的床都不够你折腾了 车里太冷了,秦远崢就算心里有些旖旎的心思,此时也不敢行动。 他怕把小姑娘给冻坏了。 於是,两人很快就拎著东西,回到了家里。 被家里的暖气一烘,乔兰书顿时觉得被冻麻的腿脚,都活络过来了。 乔兰书自己脱了外套和围巾,垫著脚尖,把衣服在墙上掛好。 然后,等秦远崢把大米和红薯放到厨房,也走到门口脱衣服的时候,乔兰书就主动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说:“崢哥,我来帮你。” 秦远崢:“……” 小姑娘一口崢哥喊的缠缠绵绵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秦远崢心思不正的缘故,他怎么觉得小姑娘喊他一句哥,他浑身都开始燥热起来了呢? 他把大衣脱了,又把外套脱了,紧接著,他又把衬衫脱了,就只露出內里的一件背心。 背心下的肌肉鼓囊囊的,两条胳膊粗壮用力。 他就站在那,看著身材矮小的小媳妇,正踮著脚尖,努力的帮他掛衣服呢。 他的目光盯著乔兰书,嘴角微微翘著,也不帮忙,就看著小媳妇艰难的把他的衣服掛好。 心里琢磨著,小乔同志真可爱啊,她怎么性格这么好,一天相处下来,她几乎都没有什么脾气。 乔兰书把衣服给掛好了,然后转身,就看到了秦远崢那粗壮的胳膊伸过来,按在她身后的墙上。 秦远崢凑过来,双手把她困在那,浑身都是热气,燥的不得了。 乔兰书眼前就是秦远崢的胸口,背后是墙,她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秦远崢壁咚啦? 秦远崢垂头,看著她那通红的小脸,他没说话,只慢慢的朝著她靠近。 一边靠近,他还一边看著乔兰书的反应。 如果乔兰书露出惊慌,或者嫌恶的表情,他就会立刻停止。 但是乔兰书並没有,她只是红著脸,有些惊讶,又有些害羞的看著秦远崢。 直到秦远崢来到了她的跟前,她羞赧的闭上了眼睛。 秦远崢垂头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然后突然凑过来,吻住了她。 一切都是因为情不自禁。 他发现在面对乔兰书的时候,他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他本来还想著,小姑娘年纪还小,不懂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情。 他可以缓缓,先培养培养感情,再循序渐进。 总之不能急躁。 但是现在,他压根等不及。 只想天天跟她黏在一起,亲她,咬她,或者,像某种榫卯结构一样,用力的欺负她。 乔兰书有点喘不上来气了,她脸色憋的通红,浑身软的站不住。 秦远崢就猛地把她抱起来,像抱个孩子似的,乔兰书都惊呆了。 她脸色通红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崢哥,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秦远崢不想放,他就想抱著她。 他埋头在乔兰书的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沙哑著声音,低声问:“小乔同志,嫁给我,你真的不会后悔吧?” 乔兰书点点头:“当然不后悔。” 秦远崢心里非常苦涩,因为他的不育症。 他没法给乔兰书一个孩子。 乔兰书比他年纪小了11岁,万一他以后,比她早走的话,她一个柔弱的女人,又该怎么办? 没有孩子陪著她,以后他就算走了,也不安心。 秦远崢抱著乔兰书,来到次臥,他一坐下,床就嘎吱了一声。 秦远崢:“……” 秦远崢心里那即將出笼的凶猛欲望,顿时冷却了一些。 他抱著乔兰书,低声说:“这个床还是不行,明天一早,我就去请人盘炕。” 乔兰书还能说什么,只能红著脸点头了。 她的嘴唇有些肿,看起来通红,有些可怜。 秦远崢看著看著,眼眸又愈发深沉起来。 他把乔兰书按在床上,没完没了的去亲她。 两人的体型和身高都相差太大,乔兰书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明明两人也没有干什么,就是亲个嘴,结果床却嘎吱嘎吱了,仿佛他们在进行什么很激烈的运动似的。 半个来小时后,秦远崢鬆开了乔兰书,他低声说:“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燜米饭吃。” 此时的乔兰书,已经呼吸不畅了,她用通红的眼眶看著秦远崢,点了点头。 秦远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低声说:“乖。” 然后,浑身燥热的他,就把背心脱了,一步三回头的去厨房做饭去了。 同时心里还在琢磨著,不行,明天必须速速把炕给盘上。 他怀疑王慧萍给他下的药,药效仍旧没有过去。 他这两天和小乔同志相处下来,已经憋的要受不了了。 吃完饭后,两人又是同睡一床,这一下,秦远崢倒是不装君子了。 一上床,他就把乔兰书抱在怀里亲。 年近三十的老男人,老房子著了火,一发不可收拾。 只把怀里的娇娇软软的小媳妇,欺负的眼泪汪汪,浑身无力,哭著求饶了。 乔兰书心里都是懵的,昨天晚上,主动的她还被说胡闹呢。 怎么今天晚上,秦远崢同志就突然开窍啦? 半夜的时候,疲惫的乔兰书早就睡著了。 只是嘴唇仍旧是有些红肿,眼尾也红红的,看起来哭过的样子。 秦远崢確是没有一丝睡意的。 他抱著乔兰书,盯著她的睡顏,心里的情绪鼓胀的很。 他真是太喜欢小乔同志了。 幸好小乔同志没有嫁给別人,要不然,后知后觉的他得后悔死。 …… 第二天一早,他做好早饭后,就率先起床出门,去找盘炕的师父了。 部队小区里面,一些家里有小孩的,都会找人盘炕,因为有时候暖气不太好,屋里冷,加上暖气停的早,不烧炕孩子容易感冒。 师傅也好找,他们的邻居黄二玲的伯父,就是泥瓦工,盘炕很有一手,这部队小区里的炕,一大半以上都是他盘的。 秦远崢一大早的,就找了隔壁的赵建农营长,让他一起去找黄伯父。 赵建农和秦远崢一起从楼里出来,时不时用揶揄的眼神看著他,笑著说:“你可真是够劲啊,木头做的床都不够你折腾了,还得盘炕是吧?” 第38章 娶了个好媳妇 秦远崢被赵建农揶揄了,也不生气。 刚刚结婚,娶了媳妇,秦远崢的心情好著呢。 他点点头,说:“確实得盘炕才行,那那些木头搭的床板太脆了,一按就嘎吱嘎吱响。” 说著,他又问赵建农:“对了,你家盘炕了没有?” 赵建农点头:“我媳妇孩子一来,我就把两个屋的炕都盘上了,家里俩孩子,就那木头做的床,吱嘎吱嘎的,又小,一家四口睡也挤不下。” 秦远崢惊了,他问:“你们一家四口就一起睡?” 赵建农:“可不咋的?孩子们要贴著妈妈睡的。” 秦远崢:“……” 秦远崢突然觉得,没有孩子也挺好的了,至少不会跟他抢媳妇。 两人从小区出来,赵建农指了指对面的一片低矮民房,对秦远崢说:“黄伯父就在这片儿住,我带你过去。” 两人都长的高大,还都带著军帽,穿著皮靴,披著军大衣,真是身姿笔挺,一表人才。 当然,在他们部队小区里,像他们这样的军官很多,但身材和样貌都这么出眾的,也就秦远崢一个。 赵建农一直以为,秦远崢会娶个什么司令,或者什么政委,省委的女儿。 那可真是乘龙快婿,前途无量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会变成如今的结果。 赵建农还觉得有些遗憾呢。 他说:“你那个小媳妇,她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吗?” 秦远崢点头:“知道。” 怎么不知道?都闹著要去结扎了,真是差点没嚇死他。 赵建农又说:“她年纪不大,是不是不懂?她知道不育是什么意思吧?” 秦远崢:“……” 秦远崢瞥了赵建农一眼,都懒得跟他说话了。 赵建农憋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待人家吧,千里迢迢的嫁过来,你还有不育症,也是不容易的。” 秦远崢就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不容易。 但是,他也不想错过乔兰书。 他会把乔兰书当成珍宝一样疼爱的。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黄伯的住处了。 秦远崢说:“我去供销社买瓶酒吧。” 赵建农点头:“最好再买点菸。” 黄伯给別人盘炕,一般都会收点费用,但是给他们盘的话,估计是不会愿意要钱的。 所以,就只能给他买点东西了。 …… 等乔兰书睡醒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以及一些嘈杂声。 她拿起放在床头的手錶一看,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天啦,她竟然睡到了这个点! 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晚的乔兰书都有些慌,她赶紧起来,穿好衣服出来,就看到隔壁的房间里,有个头髮灰白的男人,正在和秦远崢一起,把屋里的塌了的木板往外搬。 秦远崢脱了大衣和外套,只穿著一件衬衫,捋著袖子,用板车把木头都拉出来。 他看到乔兰书起来了,脸上的神色都柔和下来,他说:“起来了?这位是黄伯,来帮我们盘炕的。” 乔兰书赶紧说:“辛苦黄伯伯了,您吃饭了吗?锅里有白米粥,我给您盛一碗吧?” 锅里的粥是秦远崢给她熬的,还在灶台上温著呢。 黄伯伯摆了摆手,笑著说:“不用,我吃过了才来的,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打哪儿来的?” 乔兰书:“我从羊城来的,黄伯伯,您先喝杯茶。” 她一边说著,一边已经麻利的拿了杯子,往里放了茶叶,倒上了热水,她笑著说:“这是我从羊城带来的,自家炒的茶叶,你尝尝,可香了。” 黄伯父就停下来,接过她的茶杯,嗅了嗅,说;“不错,是个好茶!咱们这边的茶,可不便宜吶,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比烟都贵。” 乔兰书笑著说:“正好我来的时候,带了一些,一会儿正好您拿半斤回去,下次再有了,我还给您送。” 黄伯父也不客气,他说:“行,那我可不跟你们客气了。” 他说著,把茶杯放下,然后又进去了屋子里,他对秦远崢比划了一下,说:“这个楼房没有预留烟道,传统的炕不太行,现在小区里大家做的都是木头炕,你去隔壁看过没有?” 秦远崢摇头:“没有,不过您看著办就行,你看要多少木板和砖头,我现在去找人搬过来。” 他们矿区工地上,泥和砖都有,木头也有,正好他打个申请,直接搬过来把炕弄好。 黄伯父在那计划了一下,说;“至少得拉五车木板吧,黄泥也得两袋就够了。” 一盘传统的炕,就是乡下传统的盘的炕,都得先用砖块,在地上垒出一个烟道来,然后在烟道上面铺炕面石,铺平,再用黄泥封住。 晾乾之后,再铺上牛皮纸,垫上厚褥子,就能睡觉了。 他们这里的炕,那就简单多了,毕竟楼房有集体供暖,大家盘炕都是为了睡得舒服,那小小的木板床,睡得也不得劲儿啊。 特別是有孩子的家庭,床根本睡不下。 秦远崢的这个炕,就很大,占据了半个房间,乔兰书看著,那炕上面就像个大通铺,能同时躺下四个秦远崢。 真大的炕啊。 因为炕大,所以用的木板和泥也多。 黄伯父是个老手了,干活进度快,就这,也从早上忙活到下午。 总算是把炕弄好了。 先用黄泥打底做个框架,上面盖上木板,木板掀起来,下面还能做储物。 木板上面铺的平平整整的,再垫个软草蓆,铺个厚褥子,就能睡了,稳稳噹噹的,四五个小孩在上面造,都能扛得住。 黄伯伯坐在椅子上歇息,拿了根大前门点燃了,问他们俩;“那个屋的炕要盘吗?” 这里的人,多数都是两个屋一起盘炕,有的还在客厅盘炕呢。 不过,秦远崢又不能有孩子,家里也没老人,隔壁屋里就留著木床好了,平时也不住人的。 他就说:“不用,就盘这个就行,辛苦黄伯父了。” 黄伯父也累了一天了,得留人家吃个饭。 乔兰书也已经把红薯米饭燜上了。 她不会做北方的菜式,只会燜个米饭,然后炒几个菜。 她把两个土豆洗乾净削皮,炒了个酸辣土豆丝。 又拿出来五个鸡蛋,炒了一大盘子的韭菜鸡蛋。 她从羊城带来有腊肠和腊肉,这些本来是带给孙明勇的。 现在也直接蒸熟了切片,做了个腊肉炒大白菜。 秦远崢在旁边都看愣了,他说:“你还会做饭?” 还別说,这些菜式確实不是他们平时吃的,但是闻著就香喷喷的,油汪汪的,看著很美味。 黄伯父喝了一口酒,再吃一口腊肉,笑著说:“这个腊肉真不错,秦团长有福气啊,娶了个好媳妇。” 小姑娘看著年纪不大,但是很会做人情,也很有礼貌,做饭也好吃。 真是个不错的媳妇了。 秦远崢也是有些意外的,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媳妇年纪小,是需要他照顾的。 却原来她自己办起事来,也是井井有条,十分周到的。 第39章 夺妻之仇 吃完饭后,黄伯就拿著乔兰书给他装的半斤茶叶,还有一块腊肉,高兴的走了。 秦远崢拿著扫把和拖把,在屋里收拾了半天。 总算是把屋子里清理乾净了。 刚盘好的炕看著就是扎实,他从小就睡的炕,看著炕心里也喜欢。 伸手在上面摸了摸,底部的泥还没干呢,得晾晾,晚上他俩还得睡隔壁的木床。 乔兰书把碗筷都洗乾净了,这才走进来,问他:“崢哥,有没有什么要我乾的?” 秦远崢已经把屋里屋外都打理乾净了。 他用毛巾擦了擦汗,看了乔兰书一眼,说:“小乔,你过来。” 乔兰书就朝著他走过来了。 然后,秦远崢就一把將她抱住,按著她亲。 乔兰书:“……” 乔兰书红著脸,心跳的很快,她喜欢秦远崢,也喜欢跟他亲热,但像秦远崢这样的糙痞汉子,有时候激动起来了,多少有些不知轻重的。 乔兰书被他亲的受不了,秦远崢亲著她,把她猛地抱起来,乔兰书嚇了一跳,赶紧抱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秦远崢那粗壮的胳膊托著她,低声说:“怎么这么轻?你得吃胖点了。” 说著,也不等乔兰书说话,就又把她抵在墙上,继续亲她。 过了一会儿,他又在她耳边粗声问:“这个炕怎么样?” 乔兰书的嘴唇发麻,她红著脸点头。 秦远崢又问:“睡过炕吗?” 乔兰书又摇摇头。 秦远崢抱著她,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声音沙哑的说:“以后跟我睡。” 乔兰书:“……” 现在的秦远崢,跟之前刚见面的时候,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变得有些黏糊糊的,乔兰书都有些招架不住。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两人对视一眼,秦远崢低声说:“我去开门。” 他说著,鬆开了乔兰书,转身走到外面,把门打开,门外站著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梳著油头,三十岁左右的高大男人。 男人瘦瘦高高的,皮肤白,长的英俊,带著点痞气,他笑眯眯的说:“秦团长,听说你终於结婚了?这可是大喜事啊,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我也好提前赶回来喝你的喜酒啊。” 秦远崢一看到他,顿时就沉了沉脸,说;“关主任,你怎么来了?” 关闻雋是省革委会的主任,不过,在来省革委会之前,他也是部队里的,曾经和秦远崢还是同一个团的。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的关係一直都不太对付。 关闻雋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不过那女人喜欢秦远崢,於是从那之后,关闻雋就老说是秦远崢抢了他媳妇,他还说哪天秦远崢谈对象了,他也要把秦远崢的对象抢过来。 结果秦远崢直接查出了不育症,乾脆不结婚了。 关闻雋这次听说秦远崢结婚,真是嚇了一大跳,昨晚连夜开车回来的,就为了看看是哪路神仙,把秦远崢给收了。 关闻雋脸皮颇厚,硬是从秦远崢堵著的门里挤进来,他单手插兜,捋了一把头髮,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就说;“秦团长,你这不行啊,这也太寒酸了,除了这个沙发,你这屋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啊。” 说著,他又转悠了两圈,说道:“我怎么听说,你表哥给你介绍了一个离异带娃的女工人,你就是和她结的婚?嘖嘖嘖,秦远崢啊秦远崢,你墮落了,你庸俗了! 曾经我那个对象,长的那么標誌,人家死活都要跟著你,你都没看上,怎么这下,连个离异带娃的你都看上了?你的眼光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关闻雋那个操心啊。 本来还想著要把秦远崢的媳妇抢过来,好报之前的夺妻之仇的。 结果嘞,秦远崢够狠,直接找个离异带娃的。 那秦远崢能看得上,关闻雋还看不上呢。 这让他怎么抢? 这还怎么报仇? 所以,关闻雋就直接找上门来,声討秦远崢了。 秦远崢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根本就没有抢过关闻雋的对象,是当时那个女人缠著他,他为了躲避,接了不少任务,走了好几个月。 谁能想到,关闻雋还记恨到现在呢? 这要是以前,秦远崢可不把这当回事。 但是现在,想到小乔同志要是被关闻雋抢走,他估计得发疯。 秦远崢脸色难看,他看著关闻雋,说:“关主任,你说完了吗?说完就请出去吧。” 关闻雋全当没听见,他还在自顾自的说:“誒,听说你白捡了个儿子,在哪呢?我瞅瞅?再怎么说,他也得喊我一声乾爹吧?” 秦远崢沉下脸来:“关闻雋,你有完没完?” 眼看著关闻雋往他房间的方向走,秦远崢眉眼一压,伸手边捋袖子,就边大步走过去。 不过,关闻雋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从臥室里走出来的乔兰书,神色震惊,动作僵硬。 他站在那,上下打量了乔兰书好几眼,神色惊艷。 乔兰书穿著单薄的长袖家居服,黑色的头髮披散著,整齐的刘海遮住了眉头,露出巴掌大的小脸。 她刚刚在屋里听到他们说话了,以她对秦远崢的了解,看到秦远崢捋袖子,估计就要打起来了。 她这才赶紧出来。 她走到秦远崢旁边,神色尷尬的看著关闻雋:“你,你好,。” 说著,乔兰书拉扯了一下秦远崢。 秦远崢阴沉著脸,把心里的鬱气压下去,然后他走过去,隨便倒了一杯冷掉的茶水,放在桌上,说;“喝吧,喝完就走。” 关闻雋:“……” 关闻雋喉咙动了动,他又看了乔兰书一眼,然后才问秦远崢:“不是说带了个儿子吗?看来传言有误,这是带了个女儿过来?” 秦远崢:“……” 乔兰书:“……” 关闻雋端著冷掉的,苦涩的茶喝了一口,面不改色的说:“秦团长,其实,我也可以给你当女婿,喊你一声爹……” “嘭”的一声,关闻雋直接被秦远崢踹了一脚,然后,秦远崢就把他丟出去了。 关闻雋:“……” 关闻雋从地上站起身来,他拍了拍黑色的风衣,神色还是有些茫然的。 隨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不是秦远崢的女儿,那他妈是秦远崢的媳妇! 艹! 秦远崢怎么这么好命,每次运气都比他好! 屋內,乔兰书低声问:“崢哥,这个人是谁啊?” 怎么看著神经兮兮的。 秦远崢沉著脸说;“他是省革委会的主任,你以后要是看到他,就离他远点。” 乔兰书点点头。 刚才那个男人,好像跟秦远崢关係不太好的样子,不过乔兰书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跟对方打交道的机会。 第40章 都要把人变成野兽了 关闻雋从部队小区里出来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得劲。 怎么说呢,他曾经谈过一个挺喜欢的对象,当时他都已经想好要结婚了。 结果那个对象在见到秦远崢后,就移情別恋,喜欢上秦远崢了。 同时拒绝了他的求婚。 关闻雋从那时起,就恨起秦远崢来了。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和秦远崢较著劲。 秦远崢提为团长之后,关闻雋就从部队出来了,加入了省革委会,现在还当了主任。 他仍旧和秦远崢较著劲,秦远崢不结婚,他就也不找对象。 秦远崢一相亲,他就密切关注。 他还非得把秦远崢的对象抢过来不可。 结果,他这次去外地办事,这才几天没回来? 秦远崢已经领证了。 关闻雋气狠狠的踹了一脚墙,骂道:“秦远崢这个王八蛋。” 真是太有心机了! 他怀疑秦远崢是特意等著他去外地办事,所以麻溜结婚的。 估计就是怕他过来捣乱。 还娶了那么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小媳妇,这是要气死谁? 患有不育症的秦远崢都结婚了,他关闻雋可还单著! 关闻雋越越想越不得劲,回到省革委会的办公室后,就让下属去查秦远崢的小媳妇了。 他的下属说:“主任,怎么你也要去查秦远崢的媳妇啊?” 关闻雋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双腿抬起放在桌上,他抽出根大前门点燃,然后把烟盒往桌上一丟,诧异的问:“还有谁在查她?” 下属就说:“嗨呀,那可多了,我听说部队里好些人都在查,那些首长家里的女儿,以前看不是挺多看上秦远崢的吗?后来因为不育症,大家都不敢嫁,现在听说他结婚了,一个个又开始不甘心了,都去查那小姑娘的来路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关闻雋:“……”、 关闻雋无语的说:“这一个个都是閒的。” 他抽了一口烟,觉得自己也挺閒的,就问:“所以?那小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著,他又冷笑一声,说:“可別是家里成分不太好的吧?正常人谁能看上秦远崢啊?你说对吧。” 下属:“……” 下属其实也打听过乔兰书的事,毕竟秦远崢结婚,那可是大事件啊,估计只要听说过秦远崢的人,都打听过他媳妇了。 下属说:“主任,秦远崢的媳妇,叫乔兰书,她是前阵子从羊城那边过来的,说是来部队寻夫的,结果你猜怎么著?她被骗婚了!她的未婚夫已经结了婚,找了工作,连孩子都有了。” 关闻雋:“……” 下属把能打听到的消息,都打听了:“总之吧,这位女同志的成份是没有问题的,她会愿意嫁给秦远崢,估计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毕竟人家秦团长救了她,还照顾了她嘛,情有可原。” 关闻雋冷哼:“年纪小,就是好骗!那秦远崢是个什么好东西,把心剖开比芝麻味的元宵还黑的混帐玩意儿,他一定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好骗,所以才故意接近人家的!” 关闻雋越说越生气:“他有前科我告诉你,这么多年了,他这勾搭小姑娘的手段还是没变!恶不噁心啊他!” 下属听著他在那骂,哪里敢吭气啊。 秦远崢可是建设兵团的团长,这级別可不低,不管怎么说,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骂的。 也就是和他级別差不多的关闻雋,敢这样骂了。 关闻雋骂完了,就站起身来,说:“不行,这小姑娘肯定是被骗了,我得做个好人,去救救她。” 下属:“……” 说著,关闻雋就走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下属心里琢磨著,关主任也没干过几件好事啊,这回確定是去救人啦? …… 秦远崢其实也防著关闻雋。 关闻雋这人是有点疯劲的,这些年两人都单身,加上两人所在的系统不一样,自然也就相安无事了。 但既然秦远崢自己娶了媳妇,他就得防著关闻雋了。 谁知道关闻雋那个人会不会来抢他媳妇? 这可是说不准的,毕竟按照他关闻雋的了解,那人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趁著现在休婚假,秦远崢整天都跟乔兰书在一块,基本不让乔兰书单独出门。 新盘的炕虽然挺漂亮的,但还得晾两天,不能睡人,秦远崢买了牛皮纸回来,在炕上贴了一层。 新的厚褥子委託隔壁的黄二玲做了,也还没做好。 只能再等等。 两人还得在次臥的小床上睡觉。 秦远崢躺在床上的时候,还等著小媳妇往他怀里钻来著。 不过,乔兰书並没有,秦远崢这两天有点嚇人了,把她给亲怕了。 她的嘴唇到现在都还有些疼呢。 她上床后,就睡在床边边上,秦远崢等了等,小姑娘没往他怀里钻。 秦远崢转头看她,乔兰书眨巴眨巴眼睛,问:“崢哥,怎么啦?” 秦远崢看著她:“这就睡了?” 乔兰书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崢哥,你还有事?” 秦远崢:“……” 秦远崢的身体稍微动了一下,床就“嘎吱”一声,秦远崢:“……” 秦远崢咳嗽了一声,问她:“你今晚不冷了?” 乔兰书摇摇头:“不冷呀。” 秦远崢点头:“行吧,那睡吧。” 说著,他就拉下电灯线,把电灯关了。 乔兰书就闭上眼睛,安静的睡觉。 不过,秦远崢哪里忍得住啊。 抱都抱了,亲都亲了,现在让他怎么睡得著? 於是,刚睡下没多久,乔兰书就听到床嘎吱嘎吱的,紧接著,那壮实宽厚的胸膛,就来到她眼前。 秦远崢伸手,把她勾到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媳妇一到怀里,他就埋在她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好了,睡吧。” 乔兰书默默伸手捂住了嘴巴,低声说;“崢哥,我嘴唇还疼著呢。” 秦远崢本来克制著的,结果一听她这么说,这心又火热起来了。 不过,这床上了年纪了,他翻个身,这床板都在惨叫,秦远崢用力抱了一下乔兰书,沉声说:“等过两天的……” 他也继续说下去,怕嚇到小姑娘了。 他想,那王慧萍的药该不会是兽药吧? 感觉都要把人变成野兽了。 那么猛。 第41章 有工作啦 这天一早,邓小珍的弟弟邓伟军就过来部队小区,找乔兰书。 秦远崢还在休婚假呢,天天都想跟自己的媳妇黏在一起,本来不想出门的。 毕竟眼看著炕已经晾的差不多了,说不定晚上就能睡炕了。 乖巧漂亮的小媳妇天天在跟前晃悠著,他忍不住啊。 看到邓伟军过来,他还有些不满,站在门口问:“伟军,你怎么过来了?” 邓伟军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到秦远崢板著脸,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说;“秦团,是我们厂长喊我过来的,小乔同志不是说想找工作吗?我们食品厂今年招的临时工,今天得统一进厂办入职了,所以,我来问问,小乔同志还去吗?” 秦远崢:“……” 秦远崢作为部队里的军官,他其实有办法给乔兰书找工作,但是也得等机会,因为隨军的家属比较多,需要工作机会的人也多。 比如乔兰书之前提过的宣传部教师一职,大部分就都是军属在任职。 秦远崢其实不太想让小乔同志去上班,毕竟他完全能养得起她。 他以后註定不会有孩子,所以,他想著,就把小媳妇当孩子养了。 她可以跟著他,一辈子无忧无虑的,他的钱足够养活她了。 但是小乔同志好像不这样想。 乔兰书从屋里出来,问他:“崢哥,是谁啊?” 她好像听到说什么食品厂什么的? 秦远崢让开门来,对邓伟军说:“你进来坐会。” 邓伟军压根不敢进去。 看秦远崢的模样,就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对自己的地盘严防死守,领地意识这么强,邓伟军不敢造次。 他说:“不用了秦团,我话已经带到了,我还得回厂里上班呢,我就先走了。” 秦远崢沉默两秒,才说:“你稍等一下,我们一起过去。” 邓伟军赶紧点头:“好的好的,我就在小区大门口等你们。” 说著,邓伟军就赶紧溜了。 秦远崢回到屋里,对乔兰书说:“食品厂同志让新招职工去办理入职,你要去吗?” 乔兰书眼睛一亮,她点点头:“当然啦,现在就去吗?” 秦远崢点点头:“现在就走,你多穿点,外面很冷。” 最近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好在食品厂內有专门的锅炉工烧暖气,冬天是一点不冷的。 秦远崢跟在乔兰书的身后,回到臥室里,他看著乔兰书穿上了打底衣,又拿了一件毛线衣套上。 他看了看,突然就说;“你是不是没有厚毛衣?我们待会去供销社买点毛线回来,请人帮你织两件吧。” 乔兰书不会织毛衣,不过秦远崢说得对,她的衣服还是太薄了。 之前光顾著买棉花做棉袄,都没想过要做毛衣呢。 她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秦远崢看著她,眼里带著笑意,等乔兰书穿上厚棉袄和厚棉裤,他又把那条红色的围巾拿过来,亲自给她裹上,说;“把嘴巴和鼻子也裹住,风太冷。” 乔兰书被裹成个粽子,看起来圆滚滚的,怪可爱的。 秦远崢自己也穿上军装和军大衣,然后带著乔兰书出来。 两人和在小区大门口的邓伟军匯合,然后一起坐著秦远崢的车往食品厂去了。 龙城市里,一共有两个食品厂,一个城北,一个在城南。 杨文偃就是在城北的食品厂里当厂长的,负责供应城北这一片的城镇和乡村。 乔兰书前世从窑洞里逃出来后,得到了公安同志的救助,並且在妇联的协助下,给她在食品厂安排了工作。 她对食品厂其实很熟悉了。 看著这熟悉的一片片厂房,她的心里是有些感慨的。 下车后,邓伟军就给她介绍起食品厂来了:“那边是酱菜车间,负责醃菜的,咱们这儿的醃菜可受欢迎了,每年都要醃上几十万斤,周边的村民们可喜欢吃了。” 几十万斤有点夸张了,但是十几万斤估计是有的。 酱菜车间也是有蔬菜的季节才忙,等到冬天,万物凋零,想干活都没菜醃了。 邓伟军继续说:“咱们还有酿造厂,比如酱油啊,白酒啊,醋啊……咱们这儿的酱油和醋也是很受欢迎的,特別是醋,供不应求啊。” 邓伟军说著这些的时候,神色是骄傲的。 乔兰书上辈子在食品厂这么久,也没听说过邓伟军这號人。 她有些好奇的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在哪个车间?” 邓伟军就说:“我是酿造车间的锅炉工啊。” 酿造车间里也是有温度需求的,太高太低了都不行,需要人工控制温度。 所以就需要有专门的锅炉工,来负责手动控温。 乔兰书神色有些茫然。 前世在酿造车间烧锅炉的人,她认识,不是邓伟军。 难道邓伟军后来辞职不干啦? 看他说起食品厂这么骄傲的样子,也不像会辞职的人呀。 邓伟军:“对了,咱们还有糕点车间,蒸些麵包糕子,馒头啥的,那儿也有锅炉工,负责添煤烧火蒸东西,你估计是去糕点车间,那边正好缺人,而且工作也轻省,不过,最好別被分到油炸班了,那儿天天炸麻花,做煎饼,又热又危险的……” 这边的人还是很爱吃麻花的,用油炸了,香香脆脆的,还耐保存。 平时过年过节的,买上半斤一斤的去送礼,也是很拿得出手的。 秦远崢听到这里,就说:“表哥应该不会让你去油炸班。” 杨文偃会照顾一下乔兰书,虽然不会太过明目张胆,但在安排工作的时候,他只要隨口说一说,就能成事了。 这次招的临时工,一共有十二人,乔兰书去办入职的时候,秦远崢就在工厂门口等她。 邓伟军也换上工作服,去上班去了。 人事科科员已经把入职手续都整理好了,临时工都排著队来拿入职表呢。 乔兰书进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侧目。 因为她长的太標致了,虽然身量不够高,但是长著鹅蛋脸,白皮肤,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微微一笑,就露出两个小梨涡,以及一排白白的贝齿。 漂亮的人不管去到哪儿,都是引人注目的。 人事科员看著她,问:“叫什么名字?” 乔兰书:“我叫乔兰书。” 乔兰书的入职申请表,是厂长杨文偃亲自送到人事科来的。 人事科自然知道,他心里恍然,拿出来一个入职確认表给她,说:“拿著这张表,下周一到糕点车间找车间主管报到吧。” 乔兰书双手接过入职表,高兴的笑起来:“好的,谢谢您。” 她拿著签到表出来,身后还有人问:“她是谁啊?哪个职工的家属工吗?” “哎呦,没听说过啊,哪个职工这么有福气,娶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估计是走后门的吧,看她那瘦小的样子,就该去百货卖东西嘛,咱们这儿,都是干苦力的,长的漂亮可没用。” …… 乔兰书没听別人的议论,她小心翼翼的把入职表收好,今天是周五,周六周日厂里是经常加班的,但冬天不忙的时候,也会放假。 现在正好是冬天,不太忙的时候。 所以,人事科就安排了临时工们,下周一统一报到。 乔兰书高高兴兴的从厂里出来,秦远崢大老远的看见了,立刻大步迎上来,他看著乔兰书的表情,说:“就这么高兴?” 乔兰书笑著点点头:“高兴呀,以后我就有工作啦。” 虽然是临时工,但她好好干,肯定能转正的。 毕竟转正也不难,只要她好好表现,爭取一个五好表彰,就能转正成正式职工了。 秦远崢看了看天色,低声说:“天色不早了,咱们快回家吧。” 家里的炕已经晾好了; 他今晚要回去睡炕! 这么想著,他的心就火热起来,他揽住乔兰书的腰,打开车门,说;“上车,咱们回家。” 第42章 「第一次,不弄伤你」 乔兰书现在有了工作,心里高兴,回去的路上,就和秦远崢去逛供销社,买粮食。 秦远崢带回去的大米都还有很多,麵粉,红薯都有。 她带来的腊肉和腊肠也都还有,就是没有蔬菜。 供销社里人不少,秦远崢下意识伸手过来,搭在乔兰书的肩膀上,把她护在怀里。 顶著路人的目光,乔兰书红著脸,把秦远崢的手推开,走到旁边去了。 秦远崢:“???” 秦远崢看著她,问:“怎么了?” 乔兰书低声说:“这是在外面呢。” 秦远崢不解:“在外面怎么了?” 他有那么拿不出手嘛? 乔兰书红著脸看他,低声说:“要注意影响的。” 秦远崢:“……” 结婚之前,秦远崢就够古板的了,乔兰书碰他一下,都要说一句“胡闹”的。 现在结完婚了,他想亲近乔兰书了,结果乔兰书不肯了。 秦远崢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秦远崢板著脸,跟在小姑娘身后,小姑娘看上什么,他就开始给钱给票子,然后负责拎东西。 北方的冬天,生鲜蔬果实在太匱乏了,想吃水果的话,也就只能买点苹果和梨,或者柿子,还很贵。 要不就是橘子罐头,黄桃罐头,山楂罐头。 蔬菜方面也很少,只有本地种植的大白菜,大萝卜,大葱,土豆等等。 这对於喜欢吃绿叶菜的乔兰书来说,確实是有点犯难了。 不过她適应能力强,吃这些食物也能適应。 北方是有冬储白菜的销售的,他们可以凭票去购买一百斤大白菜,放小区的地下室里储存。 一斤大白菜也才2分钱,是家家户户都要囤的当家菜。 秦远崢之前在部队,从来没有储存过冬菜的习惯。 现在娶了媳妇了,就带著乔兰书来供销社,直接找到卖菜的地方,他拿出钱和票子,买了五十斤大白菜。 一斤两分钱,五十斤也才花了一块钱。 秦远崢把大白菜放到车里,又问乔兰书:“还要买什么?” 天气冷,以后未必能再出来买菜,而且冬储菜也就一段时期才有,到深冬就没有了。 乔兰书想著得多买点,她就说:“再买点耐储存的吧,土豆和醃菜之类的。” 这时候的土豆,一斤三分钱,新鲜的大葱一斤要五分钱,大家买都是几十斤的买。 秦远崢点点头:“土豆可以,买上五十斤吧。” 土豆和大葱,大白菜,大萝卜,都是当地人过冬必囤的菜。 乔兰书又去买了五斤黄豆,准备回家自己发豆芽吃。 买了易於存储的过冬菜后,乔兰书看到有卖水果的,她顿时就走不动道了。 她低声问秦远崢:“崢哥,那个苹果多少钱一斤呀?” 她这样转下来,也对这里的物价有了一些认知了。 这边过冬菜还算便宜,但是新鲜的水果是非常难得的,水果罐头更是硬通货,一般人根本不捨得买来吃。 秦远崢哪里捨得让乔兰书吃苦,他立刻说:“想吃就买,苹果也耐储存,我们买上二十斤回家放著,你一天吃一个。” 乔兰书赶紧问:“多少钱一斤啊?你有水果票吗?” 秦远崢点头:“有,我攒了很多票。” 以前的票,他是根本没有地方花,现在好了,可以给小媳妇买东西,他花起来都高兴。 苹果和梨的价格,要比土豆贵上十倍,毕竟这个年头,国家鼓励农业生產,为了提高粮食產量,解决人们的温饱问题。 大部分的地都用来种植粮食了。 果树只有很少的地方种植,所以產量远没有大白菜高的。 价格每斤要四毛钱,二十斤就要八块钱了。 八块钱,这差不多是临时工半个月的工资了。 毕竟乔兰书的那个工作,一个月的工资是18块钱。 秦远崢花钱不心疼,他买了十斤苹果,十斤梨,看到有本地种植的柿子,一毛一斤,就是还硬邦邦的,得放一阵子才能吃。 他也买了十斤。 拎著三十斤的东西,也不觉得重,还能腾出手来牵乔兰书的手:“那边有水果罐头,去买几瓶?” 乔兰书没好意思跟他牵手,所以,就避开了他的手。 秦远崢:“???” 乔兰书不爱吃水果罐头,她说:“家里的粮食够了,水果也够了,咱们做饭吧。” 说著,她就红著脸先从供销社里出来了。 秦远崢的脸色不太好看,小媳妇不让牵手,他心里不得劲。 上车之后,秦远崢在开车,乔兰书也没发现秦远崢脸色不对,她在那嘀咕著:“大米有了,麵粉有了,红薯、土豆、大白菜……对了,萝卜也买了吧?” 秦远崢点头:“买了。” 乔兰书就说;“听说我们食品厂做的醃菜很好吃,等我上班后,我去酿造车间看看,买点醃萝卜条回来吃。” 秦远崢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等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秦远崢打开车门,把东西搬下来,放到楼房下面的,专属於他们家的地下室里。 原本空空荡荡的地下室,此时摆的满满当当的。 秦远崢看著,心里也高兴。 放完菜,他们就拎著水果,以及一棵大白菜,四个土豆,两根大葱,回到楼上的住处了。 这一棵大白菜,都够他们吃好几顿的了。 回到家后,秦远崢就脱下衣服,就开始去做饭了,他洗了个水果给乔兰书,然后说:“我去做饭,你休息一会儿吧。” 乔兰书不肯休息,她也进来帮忙洗菜,切菜。 夫妻俩一起做饭。 还是做的燜米饭,秦远崢还蒸了几个馒头,他总觉得米饭吃不饱,他就爱吃馒头。 秦远崢做了个土豆燉腊肉,炒了个醋溜白菜,又做了个蒸水蛋。 蒸水蛋是特意给乔兰书蒸的,他总觉得小媳妇太瘦了,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看起来跟营养不良似的,还是得多吃点。 吃完饭后,秦远崢就煮了热水,给乔兰书洗澡,然后,他就不声不响的回到臥室里。 前两盘的炕已经晾乾了,他在上面铺了两层牛皮纸,又铺一层草蓆。 然后,他就去隔壁,把那两床褥子搬过来铺上去。 伸手按了按,嗯,还是炕扎实,稳稳噹噹的,铺了褥子后也不硬,他上去躺了一下啊,觉得还行,小姑娘应该能睡的习惯。 乔兰书洗完澡后,从浴室里出来,看到秦远崢已经把炕铺好了。 秦远崢看到她出来,盯著她的眼睛有些幽暗,他说:“你先上炕,我去洗洗。” 说著,他就大步走到浴室去了。 乔兰书红著脸,走到床边,哦,不对,应该是炕边,这北方的炕就是大,都够她在上面打好几个滚了。 她脱了鞋子,爬到炕上,把秦远崢铺的褥子用细心的整理了一下,弄的整整齐齐的。 秦远崢洗澡洗的很快,他已经忍耐了好几天了,那种欲望每天都在增加,逐渐接近閾值,却又无法宣泄的感觉,让他这几天都有些心浮气躁的。 好在,结婚三天后,他今天总算是可以洞房了。 秦远崢洗完澡后,他把短裤穿上,又拿起背心来,不过,他看了背心一眼,只迟疑了半秒钟,他就把背心丟一边去了。 平时穿穿给媳妇看也就算了。 今天晚上可以不用穿。 秦远崢把客厅的灯关了,回到房间里,一眼就看到他的小媳妇,正在炕上趴著看报纸,双脚翘著,露出白皙的皮肤。 秦远崢看了她几秒,察觉到目光的乔兰书就抬起头来,她和秦远崢对视一眼,就红著脸坐起来,有些紧张的说;“崢哥,你洗好啦?” 虽然有了前世的经歷,但是此时的秦远崢,给她的压力还是很明显的。 她总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 她只看了秦远崢一眼,就猛地收回目光,脸红到了脖子根,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崢哥,你,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秦远崢的皮肤是小麦色的,他的肌肉很健壮,看起来就让人脸红。 乔兰书不好意思多看,秦远崢走过来,也上了炕,他抱著乔兰书,低声说:“都是夫妻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乔兰书被他抱在怀里,感受著他那强有力的心跳,她也不想的,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爱红脸的毛病呀。 秦远崢也是第一次,他看著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小媳妇,心里怜爱的很。 他低声说:“不要紧张,我会小心的,不用弄伤你。” 秦远崢这种在战场上滚过的男人,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就过的挺糙的。 但是现在,有了乔兰书后,他就处处小心翼翼起来。 他抱著乔兰书亲,把乔兰书亲的……浑身…… 然后,他又慢慢脱掉了乔兰书的衣服。 別说乔兰书了,秦远崢自己都紧张的要死。 他感到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力气,一个激动,就听见“撕拉”一声,乔兰书的衣服都被扯坏了。 乔兰书:“……” 乔兰书那个心疼呀,这衣服还是她从羊城带过来的。 她红著脸按住他的手,舔了一下发麻的嘴唇,感到浑身都像是被一个大火炉给包裹住了,让她浑身发红,发热,她红著眼眶,说:“唉呀,崢哥,这个布料可贵了。” 秦远崢:“……” 秦远崢的眼眶也在发红,是激动的,他粗声粗气的说:“听话,下次给你买新的。” 乔兰书:“……” 秦远崢都单身这么多年了,也是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身体,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乔兰书的身材匀称,该长肉的长肉,该瘦的瘦,她白皙的皮肤上泛著深深的粉色,一头海藻般黑色的长髮披散在被褥上,刘海被汗水浸湿,黏在她的额头上,脸上。 秦远崢伸手过去,把她脖子上的湿头髮轻轻拨开。 那粗糙的手指一碰,她就敏感的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都有些怕他的样子。 秦远崢沙哑著声音问:“这才哪到哪?都还没开始呢,你就受不了了?” 秦远崢力气大,弄得乔兰书要受不住,她不停的说:“崢哥,你……” 秦远崢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著,热的浑身都是汗,被褥都被他的汗水浸湿了。 乔兰书感到自己热的出汗,她擦了下眼角,低声说:“崢哥,你……” 此时此刻,秦远崢哪里能剎车啊。 他就低声安抚说:“******” …… 乔兰书:“……” 秦远崢又拥有著一副健康且健壮的身体,他的精力旺盛的嚇人。 乔兰书伸手按住他的胸口,试图把他推开,秦远崢看著乔兰书的手指,纤细,修长,像是水葱一般,他握住她的手指把玩了一会儿,然后,**********。 乔兰书在茫然中,突然感到手上传来刺痛。 这让她清醒了一些,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指上面,出现了好几个**。 乔兰书把手缩回去,在混乱中看了几眼,脑子里一片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眼前只有秦远崢时远时近的脸,以及他那鼓胀的胸肌,还有一双肌肉线条漂亮的臂膀。 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声音都带著沙哑。 说了什么,乔兰书听见了,又好像信息达不到大脑似的,因为她什么也没记住。 只知道顺著他的声音往下说,至於说了什么,也不清楚。 看著已经快要晕过去的乔兰书,秦远崢停了一下,他低声说:“乖,再喊一声听听?” 乔兰书茫然的问:“喊什么?” 秦远崢通红的双眼盯著她,眼里有浓重的慾火,他低声说:“老公。” 乔兰书就跟著他说了一声:“老公。” 听著她这一声软绵绵的,仿佛撒娇一样的“老公”, 秦远崢顿时感到浑身仿佛触电了一般。 然后,他就突然把乔兰书猛地抱起来,下了炕。 乔兰书的身材娇小,也瘦,他把她抱在怀里,像抱个孩子那样的,背部把她整个人都遮的严严实实的。 从远处看,如果不是因为能看到她那纤细的腿,没人能看出来,秦远崢的怀里抱著个人。 他抱著乔兰书,把她抵在墙上,让乔兰书靠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又低声哄她说:“乖媳妇,再喊一声老公听听?” 乔兰书还以为顺著他的要求喊,他就能心软了,放过她了。 所以,她就又低低的喊了一声:“老公……” 这一下,可算是往著火的老房子上,浇了一把汽油了。 火势更加旺盛的燃烧著。 秦远崢浑身都在** ********* 此时此刻,他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些结了婚,有了家属的战友们,为什么会那么想家了。 他现在就压根不想去工作了。 他只想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抱著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哪里也不去。 第43章 正式入职 秦远崢虽然是第一次,但確实是深刻感受到了这种事情的乐趣了。 他本来想著要克制一点,毕竟乔兰书年纪不大,他还是得多照顾著乔兰书的。 再说了,这种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第一次肯定不能太久。 结果,他太激动了,一个没控制住……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回想了一下,估计得有三四次吧,反正记不太清了。 小乔同志也不知道时候,已经睡过去了。 中途他喊了小媳妇几声,结果他的小媳妇只用那双委屈的眼神看著他,也不说话,儼然是一副被.傻了的样子。 秦远崢清醒过来之后,就很心疼他的小媳妇了。 他赶紧去烧了热水,然后拿了热毛巾过来,给乔兰书擦身体。 乔兰书的皮肤白,身上的一些痕跡,就显得非常明显了。 秦远崢心疼的很,心里懊恼著,自己下手太不知轻重,以后一定得小心一些。 以及,他又想到,自己这一晚上,都没有做好防护,好在他不能生,要不然,他是不想让小乔同志那么快怀孕的。 想到这里,他把热毛巾放在乔兰书的肚子上,给她热敷了一下。 乔兰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秦远崢坐在她的旁边,正垂著头,用那含情脉脉的目光看著她呢。 她就低声问:“崢哥,你做什么呢?” 秦远崢看著她这睡的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简直不知道要怎么疼她才好,他低声说:“给你热敷一下肚子,不是说肚子疼?” 乔兰书:“……” 乔兰书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肚子为什么疼,秦远崢心里没数嘛? 那可不是热敷就能缓解的。 她把热毛巾拿开,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说;“崢哥,快睡吧,都很晚了。” 估计已经是半夜了,毕竟秦远崢闹起来没完没了,她甚至都觉得快天亮了。 秦远崢低声说:“好,我去把水倒了就回来。” 说著,他就起身,去把盆里的水倒了,毛巾掛好,然后很快就回来,他上了炕,钻进被子里,伸手把乔兰书抱在怀里了。 一手还去帮她揉肚子,低声问:“肚子还疼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乔兰书靠著他宽阔的怀抱,红著脸说:“不疼了。” 其实还是不舒服呢,但她不好意思说。 当然,她也是因为太累了,实在是不想说话了。 窗外北风呼啸著,看天气,估计又要下雪。 秦远崢的怀抱跟个火炉一样,热乎乎的,乔兰书觉得很舒服,就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秦远崢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在乔兰书的耳边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所以肚子疼?” 说著,他又嘆了口气,似是庆幸,又像是遗憾的说:“幸好我有不育症,要不然……” 他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这话也触动了乔兰书的心。 前世她和秦远崢在一起的时候,秦远崢有不育症,而她,也因为伤了身子,没法生育。 所以,他们前世在一起了五年,都没有孩子。 这一次,乔兰书避免了前世的悲惨经歷,有了一副健康的身体,但是秦远崢的不育症,確实天生的,说是什么弱、精症,这个好像治不好。 乔兰书心里有些伤感,她主动在秦远崢的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崢哥,你如果想要孩子的话,我们可以去孤儿院领养一个,我听说孤儿院里的孩子们,还是挺多的,我们可以挑一个跟我们有缘分的。” 秦远崢抱著乔兰书,低声说:“不用,我养你就够了,我不想养孩子。” 他好不容易才结婚,娶了小媳妇,还想和小媳妇多过几年和和美美的日子呢。 小媳妇还小,心思又单纯,他也得多照顾著她点。 现在的他,確实是对孩子没有什么想法的。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再提。 她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就直接闭上眼睛,窝在他的怀里睡著了。 这一觉睡的很沉,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出来老高了。 秦远崢早就醒了,按照他的作息规律,他在五点半到六点之间,就会起床了。 然后去参加早训,早训完吃早饭,然后矿区和各个工地。 但是今天,他醒了之后,也没有起床。 仍旧抱著怀里熟睡的小媳妇,不捨得撒手。 他看著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心想,难怪別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呢。 这果然像是水做的一样,滑溜溜的,又软绵绵的,身上还有香皂的味道,他可真是太喜欢了。 他不捨得撒手,就直接躺在炕上,用自己的胳膊做枕头,抱著乔兰书睡到了上午十点多了。 秦远崢打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睡过这么晚。 不过毕竟是结婚的大喜日子,放纵一天也没关係。 乔兰书醒来的时候,翻了个身,然后,她就眉头一皱,低低“嘶”了一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腰。 秦远崢立刻紧张的凑过去,伸手给她揉著腰,低声问:“媳妇,怎么了?腰疼?” 秦远崢的手掌宽厚,温热,还很粗糙,不过他收著力气,给她轻轻的揉按著,倒是也舒服了一些。 乔兰书趴在被褥上,露出白皙莹润的后背,她委屈的对秦远崢说;“我腰好酸,都怪你。” 秦远崢:“……” 秦远崢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的扯了扯裤子,然后才说:“对不住啊,我下次会注意的,別生我的气,好吗?” 乔兰书怎么会和秦远崢生气,她轻轻笑了起来,说:“我不生气。” 秦远崢心里软软的,又问:“早上喝粥吗?小米粥。” 乔兰书就点点头:“好。” 秦远崢就赶紧从炕上下来,去给乔兰书煮粥了。 乔兰书下周一就要去食品厂报到了,也就这两天能在家里跟他腻歪,秦远崢心里珍惜著呢。 他决定,这两天就哪里也不去,就在炕上过了! …… 很快,到了正式上班的时候了。 人事科的办公室里,魏正业也带著自己的女儿魏红梅过来了。 魏红梅之前有孙明勇养著,她自己是没有工作的。 孙明勇时不时会得到来自羊城“父母”的匯款,加上魏正业的贴补,一家四口是吃喝不愁的。 但是现在,孙明勇被送去劳改了,甚至还留下了一千多的债款,魏红梅哪里还得清? 魏正业虽然心疼女儿,但是为长久计,还是厚著脸皮,给魏红梅申请了临时工的岗位。 魏红梅过来办理入职的时候,还很不情愿呢,她说:“爸,你不是食品厂里的主任吗?你怎么就给我安排了个临时工的工作?临时工的工资低,又没有补贴,干啥都低人一等的,我不要干。” 魏正业沉著脸,又生气,又无奈的说:“你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你不工作能行吗?” 魏红梅理直气壮的说:“这不是还有你吗?爸,难道你不想管我们了?” 魏正业:“……” 魏正业嘆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不是爸爸不想管你,但是你自己总得立起来,你现在也没有丈夫可以依靠了,自己不工作,以后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说到这个,魏红梅就又开始哭起来了,她说:“也不知道明勇在那边过的怎么样了,劳改苦不苦,有没有钱打点关係。” 哭著哭著,她又说:“都怪那个女人,她好好在羊城待著不行吗,那么大老远的还要跑过来,她到底长的有多丑啊,是不是就没有男人要了?” 魏正业沉著脸,拉著魏红梅进了人事科的办公室,说:“你给我少说两句,先把工作解决了再说。” 因为孙明勇的事,魏正业被厂长骂了一顿,还让他回家休息了一周,这两天为了女儿的工作,他又厚著脸皮去找厂长,好说歹说的,厂长也觉得魏正业父女俩,是被孙明勇骗了。 怎么说呢,也算是受害者吧,看他女儿还拉扯著两个孩子,就同意了魏红梅入职了。 反正是临时工,干得好就爭取转正,干不好就辞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为了防止魏红梅和乔兰书两人见面尷尬,杨文偃作为厂长,和魏正业说过,让他把女儿安排到酿造车间,去做醃菜。 所以,魏红梅进来后,拿到的就是酿造车间的入职表了。 从厂里出来,魏红梅还在问呢:“爸,那个女人回羊城了吗?” 魏正业不耐烦的说:“你老问这个干啥?你管人家回哪儿去了,跟你又没关係。” 魏红梅;“……” 魏红梅主要是心里气不过啊,她总觉得自己的美好生活,是被那个女人毁了。 她的心里恨著呢。 乔兰书反而没有记恨魏红梅。 她一心只想著要找到秦远崢,要报復孙明勇。 现在孙明勇已经得到报应了,她也和秦远崢结婚了。 其他的人,她都不太关注。 她和秦远崢在家里腻歪了几天,昨天晚上,她就和秦远崢说了,最多一次,再不能胡闹了。 她第一天上班,还想给同事们留个好印象呢。 所以,周一一大早,秦远崢就开车,带著精神抖擞的乔兰书来上班了。 乔兰书穿著一身新做的军绿色的棉袄,脖子上围著红色围巾,头上还带著一顶毛线帽,一张小脸雪白,鼻子被冻的红彤彤的。 她哈著气来到厂里,隨便找了个人问:“你好同志,请问糕点车间怎么走?” 被她问话的魏正业一愣,他打量了乔兰书一眼,隨后说:“在那边,右边第二个车间。” 第44章 走后门 乔兰书没认出来魏正业,毕竟前世她在食品厂工作的时间,是两年后了。 那时候,这个食品厂的主任,並不是魏正业。 加上魏正业今天没有穿工作服。 乔兰书对为她指路的魏正业说了谢谢,然后,她就朝著糕点车间的方向跑去了。 魏正业看了一会儿乔兰书的背影,就去酱菜车间,找自己的女儿魏红梅了。 今天是魏红梅第一天上班,他实在不放心女儿,於是就过去看看。 结果,他这才刚进去酱菜车间的大门口,就看到魏红梅站在车间门口,穿著防护服,手套也没戴,就在那儿红著眼眶抹眼泪呢。 魏正业还以为女儿是怎么怎么了,他赶紧走过来,问:“红梅,你这是怎么了?有谁针对你了?” 不应该啊,他都已经和酱菜车间的主管打过招呼了,让对方照顾一下他魏红梅的。 他们食品厂很大,各个车间都有车间主管,然后车间下面,又分上几个班,每个班都有班长。 比如酱菜车间,里面就分了醃菜班,酱油班之类的。 工作有轻鬆的,也有体力活,但是工作时长和工资都是差不多的。 魏正业就想著,让车间主管给女儿魏红梅,给分到醃菜班去,毕竟马上就是冬天了,冬天可没有蔬菜可以醃製,所以工人普遍比较清閒。 魏红梅看到魏正业过来,立刻就红著眼眶走过去,她说;“爸,你不是说给我打过招呼了吗?怎么还是把我分到醃菜班了?” 魏正业还以为车间主管没有帮他呢,结果这样一听,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下来了,他说;“怎么了?醃菜车间还不好?一整个冬天,三四个月都没什么活,每天早早下班,不好吗?別人都抢著要进来,你分进来了,你还不满意?” 魏红梅急的跺脚,她生气的对魏正业控诉; “爸,你都不知道他们把我分到哪了!他们把我安排去醃萝卜,那萝卜又大又重,一筐筐的都要我们手动搬去洗,那水池里的水又没有加热,全是从湖里抽过来的冷水! 我们就带著这样的手套去洗!洗完了,还要我们来切,那班长说了,要每一条都切的均匀,不能切的大大小小的,我的手都冻僵了,哪里还切得动啊,我不敢切,我都差点把我手指切掉了!” 魏正业听到女儿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魏红梅这是被分到切洗班了。 但好歹是把她分在了酱菜车间,总好过其他的车间了。 他於是说:“你在这儿等会,我去问问,看看包装班要不要人。” 他说著,就往酱菜车间的办公室里走去。 酱菜车间的主管是个女同志,名叫唐文霞,三十多岁,高高的个子,嗓门也大,她在酱菜车间干了好多年了,和魏正业也算熟悉。 魏正业来到办公室找她的时候,正好她也在办公室整理各班巡查表呢,看到魏正业过来,还以为魏正业是过来检查工作的,立刻站起身来,说;“魏主任,这个点你怎么过来了?是来例行巡查的?” 魏正业摇摇头,他背著手,走到唐文霞跟前站定,问她说:“唐主管,是这样的,我女儿今天不是来上班了吗?” 唐文霞点头,:“哦对,你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是魏红梅同志对吧?我已经把她安排到酱菜白班了。” 魏正业也脸不红心不跳,直接问:“是这样的,唐主管,我女儿现在一个人,拉扯著两个孩子,平时家里就有很多事要忙,你看,能不能把她调到包装车间?那边的活轻鬆一些,她也好留些精力,回家照顾孩子。” 现在女职工们,大部分都是有孩子的。 虽然说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但是家里有孩子的,厂里还是要特殊照顾的。 力气活还是得留给男同志干。 魏正业的女婿孙明勇,以前就在食品厂的业务部坐办公室的,每天就和客户们对接打交道,大半个厂里的人都认识他,所以他骗婚的事一起出来,被带著到大会上批评,大家自然也都知道了。 唐文霞知道魏红梅没有了丈夫,又要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確实辛苦。 她神色有些为难的说:“魏主任,实在不是我不照顾魏红梅同志,而是咱们酱菜车间里,岗位有限,目前也就是切洗车间缺人手,其他车间都不缺,如果硬要把她塞进去,就得有人愿意调到切洗车间才行……” 当然,切洗车间就是因为太辛苦,所以才会有空缺啊,要是各个车间都像包装车间那样轻鬆,那好端端的又怎么会有人走。 唐文霞又说:“不过,现在也入冬,过冬菜已经全部收回来了,忙也就是忙这半个月,等下个月就轻鬆了,再要做醃菜,就是来年开春才做,那时候气候也不冷了。” 魏正业当然知道了,但是魏红梅不想干啊,別说半个来月了,就是一天,魏红梅也吃不了这苦。 魏正业於是就又问:“要不然你去帮我问问,看看包装车间里,有没有愿意调到切洗车间的?我可以出一百块钱买。” 魏正业愿意出钱,也算是有诚意。 但是,唐文霞如果去问了,岂不是让別人都知道,她在替魏正业走后门吗? 而且,如果没有人答应调岗的话,她不是白出这个风头了? 不过她如果不去问,那也就是得罪了魏正业了。 所以,唐文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就对魏正业说: “魏主任,你怎么不去糕点车间问问呢?糕点车间那,不是有酵室?或许那儿缺人,可以让魏红梅同志,过去酵室里,负责看温度,这个工作轻省,也没什么压力; 如果酵室不缺人的话,也可以去糕点车间做饼乾,饼乾都是机器化了,工人只要把传送带上烤好的饼乾装好,放进箱子里就行,也很轻鬆; 对了,咱们的麵包车间也很轻鬆的,除了掐剂子这个是体力活外,那烤麵包也机器化了,工人只要负责把发酵好的麵团放到传送带上就行,这哪个不都比咱们酱菜车间轻鬆吗?” 魏正业知道唐文霞这是嫌弃魏红梅烫手,所以想赶紧把魏红梅送走罢了。 不过唐文霞说的也对,虽然糕点车间不像酱菜车间这样,到了冬天可以清閒一阵子,但是糕点车间的活都是轻省活,除了中秋要做月饼,年底要做枣米糕,正月要做面灯,,所以要加几天班之外,平时也都是挺清閒的。 至少,糕点车间不用洗冷水,魏红梅也不用嚷嚷著手被冻僵了,关节要冻坏了。 魏正业琢磨著,就说:“行吧,我去糕点车间问问。” 不过,糕点车间的工人今天估计也来报到了,人手估计已经满了,他得找糕点车间的主管问问,看能不能弄个空位出来,把魏红梅安排进去。 第41章 炸麻花 乔兰书来到糕点车间的时候,看到人事科的人带著两个新来的员工,正往糕点车间的方向走。 她就赶紧追上去,跟人事科的人打了招呼。 人事科的科员看她一眼,问了一句:“糕点车间的? ” 乔兰书点头:“是的。” 科员就说:“行,跟著我吧。” 科员把他们三个新来的,带到了糕点车间的主管办公室,糕点车间的主管刘卫红热情的迎上来了:“哎呀,周科员,你总算是把人手给我带过来了,最近咱们糕点车间增產,人手严重不足,大家加班加的都有怨言了。” 周科员立刻说;“那你赶紧给他们安排工作吧,这次给你分配了三个人手,肯定够用了。” 刘卫红笑著点头:“行行行,对了,他们都是家属工吗?” 她说著,看著那三个新来的员工。 两女一男,都是年轻人。 她的目光在乔兰书的脸上停留了许久,看著乔兰书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她就微微皱眉,说:“咱们这干粗活的,怎么还来了个大小姐呢?你家属是哪个?” 她问乔兰书:“是家属工吗?” 乔兰书:“……” 乔兰书莫名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嫌弃。 她面不改色的说:“刘主管,我不是家属工。” 刘卫红就板著脸说;“不是家属工,那你怎么进来的?” 人事科的周科员就赶紧说;“哎呀,刘主管,这位是军人家属,她的丈夫是矿区的军官。” 这些在个人的资料上都是有写的,是公开的资料,也不是什么秘密,反正人事科的人,和后勤办公室的人全都知道。 所以,周科员就压低声音,直接对刘卫红说了:“刘主管,她就是那位秦团长的家属。” 刘卫红:“……” 刘卫红震惊了一下:“啊?你说秦远崢啊?” 秦远崢可真是大名鼎鼎啊。 毕竟杨文偃就是食品厂的厂长,所以,经过杨文偃牵线,去和秦远崢相亲的食品厂女同志,有好几个呢。 有些连面都没见,就被秦远崢拒绝了。 有些和王慧萍一样,在杨文偃的家里,和秦远崢一起吃过饭,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这个刘卫红,就是和秦远崢一起吃过饭,然后没有后续的人之一。 刘卫红和秦远崢,是互相没看上。 秦远崢没有结婚的意向,刘卫红是嫌弃他不能生。 不过,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相过秦远崢这么优秀的,刘卫红又哪里看得上其他的男人? 所以她这两年,迟迟没有结婚,她今年都27了,还单著呢。 眼看著要拖成老姑娘了。 她又忍不住想起秦远崢了,越想,她就越觉得秦远崢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还那么挑,真是不要脸了,她一个未婚单身的女主管都没有说什么呢。 所以,她此时看到乔兰书,顿时就冷笑了:“他不是说不结婚吗?不能生,所以不结婚了,现在还不是结了?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她有些挑剔的打量著乔兰书,又说; “你这么个小个子,能干什么活?可別拖累我们车间的工作效率了,按照正常情况,你这样子的,都进不了我们厂的大门; 你这后门啊,走的也忒明目张胆了吧?有那钱就往百货商店和供销社使使,或者那国营饭店的接待员,招待所的登记员也不错,至少能看脸的地方不是?来我们这儿,脸可不能当饭吃。” 刘卫红囉里吧嗦的,一直在说乔兰书。 乔兰书就面不改色的听著她说,也不吭气,只和另外两个新人,跟在刘卫红身后,听著刘卫红安排工作。 刘卫红把那两个人放到麵包班和糕点班,然后,就对剩下的乔兰书说:“你就去油炸班吧,年底了,要炸麻花了,你正好过去帮忙吧。” 油炸班里,主要就是炸油条、油饼,以及麻花。 麻花是耐储存的,分为大麻花小麻花,还分了甜和咸两种口味。 麻花油重,吃起来又香又脆,是过年时家家户户都会买一些的年礼。 现在正好冬天了,过两个月就是春节,麻花当然要准备起来了。 乔兰书听到自己被分配到了油炸班,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自己这是被针对了呀。 毕竟油炸班是高温的,里面很热,也很危险,被油点子溅一下,可就不得了了。 加上她是南方人,她压根不会做麻花。 不过,她也是上班第一天,要是第一天就对班长安排的工作不满,那这个工作,也就別想干了。 还是先把第一天好好干完,看看这个刘卫红是什么情况。 乔兰书就点头,说:“好的刘主管,我一定好好干。” 刘卫红挑剔的看了她一眼,就:“行了,你去吧,胡二哥,你负责带她。” 乔兰书在门口穿上防护服,带上口罩和手套、帽子,走到了油炸班里。 一进来,热浪就扑面而来了。 这里面是真热。 几个大油锅里的油,正滋滋冒泡,三人负责一个大油锅。 而且,这里面的工人,多数都是男人,一眼看去,除了两个负责捞麻花的大姐,其他都是男工人。 乔兰书面不改色的走过来,说;“胡二哥,我需要做什么?” 胡二哥看著这个娇小的年轻姑娘,眉头微皱,他说:“你……” 他顿了一下,本来说让她负责捞麻花,但是那大勺她挥的动吗? 他就问:“你会做麻花吗?” 他说著,两手捏著麵团一拉,又一合,被拉成长条的麵团,就快速的绞成一条,然后扔进锅里一炸,就是一个香香脆脆的麻花了。 乔兰书:“……” 乔兰书谦虚的说;“胡二哥,我会好好学的。” 那就是不会了。 胡二哥无语了,他说:“算了,你捞麻花吧,注意著点,別炸老了,看到没有,顏色金黄就行,再黑就苦了。” 乔兰书拿起大滤勺,把锅里的麻花一点点的捞起来。 她的臂力不够,就一点一点的捞,也不著急,动作还算稳当,不像某些人,一来就急急躁躁的,然后被油点子弄一身。 胡二哥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就继续做麻花去了。 而另一边,魏正业也过来了,他找到了刘卫红,说:“刘主管,有空吗?我问你个事。” 第46章 调岗! 刘卫红看到魏正业过来,立刻非常热情的迎上去:“魏主任,你找我什么事?” 魏正业就把自己女儿的情况说了,然后问刘卫红:“酱菜车间那边的工作,不太合適我女儿,你这边是不是空岗比较多?” 刘卫红一听这话,顿时就沉默了一会儿,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魏正业这是想给他女儿找个清閒工作呢。 都当他们糕点车间是废物回收站吗?什么人都要? 不过,魏正业毕竟是厂主任,权力仅在厂长之下,她们这些主管也是不敢得罪他的。 魏正业又说:“冬天了,马上就年底了,糕点车间的任务挺重的吧?” 刘卫红笑著点头;“对,最近主要是忙著炸麻花呢,咱们厂的小麻花年年都很好卖的,去年都不够卖,今年的任务又增加了五千斤麵粉。” 这个任务量比起去年,確实要重的多,所以糕点车间才要增加人手呢。 必须得保证生產,让大家过个好年。 魏正业就又说:“那正好,红梅今天第一天入职,她很擅长做麵食,不管是麵包还是饼乾,都很拿手,她在家里就没少做这些,我让她过来试试吧?” 刘卫红:“……” 要把女儿送过来也就罢了。 还指定要做麵包和饼乾。 刘卫红心里堵得慌,不过,她立刻又想到了乔兰书,这个也是走后门进来的厂长亲戚。 乾脆就让她们两个走后门的换一换好了,反正都是靠关係进来的,谁也別怪谁了。 反正刘卫红现在看著乔兰书,也觉得挺堵心的,她立刻就说:“魏主任,你来的真巧,我这儿新来了一个临时工,看著瘦小,还娇滴滴的,跟个大小姐一样,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子,刚好我也不想要她,那就让她去酱菜车间好了。” 魏正业听到她这么说,顿时眉头一松,他笑眯眯的说:“还是刘主管你办事周到啊,那这次就当我欠你个人情了,我去喊红梅过来,找你报导。” 说著,魏正业就喜滋滋的走了。 刘卫红转身又回到了油炸班。 乔兰书此时正在胡二哥身边,帮忙炸麻花呢。 她不会做麻花,只能负责炸了,除了热点,胳膊酸点之外,一切倒是还算顺利。 她很担心麻花炸老了,所以盯的很紧。 看她这么认真的样子,本来对她不太满意的胡二哥,心里也认可她了。 新来的学徒都是需要至少一周的学习时间的。 胡二哥倒也不介意她学的慢一点,但是至少態度上要认真,做事要细致。 胡二哥看著小姑娘挥著大漏勺,在那艰难的捞麻花的样子,他就走过来,伸手接过勺子,对乔兰书说:“行了,歇会儿吧,去喝口水。” 其实乔兰书忙活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呢,但是这里確实热,需要补充水分。 加上她的胳膊一直挥著铁勺,已经很酸了。 这个大漏勺其实挺重的,所以这个车间多数是男人,一般的年轻小姑娘,都在麵包车间呢。 乔兰书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她笑的眉眼弯弯的,说:“谢谢胡二哥,那我去喝口水。” 她说著,刚准备去喝水呢,就看到刘卫红又进来了。 刘卫红一看到她,眉头就皱起来了,说:“你是来这儿当大小姐的,还是来工作的,这才上岗多久?有一个小时吗?你就偷懒?” 乔兰书还没开口呢,就听见胡二哥不耐烦的说:“是我让她休息的,小姑娘从上班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呢,我让她去歇会,喝口水,咋地了?” 刘卫红:“……” 刘卫红真是没想到啊,平时不怎么搭理人,谁的面子也不给的胡二哥,竟然还替乔兰书说起话来了。 她本来以为,按照胡二哥的挑剔程度,会把乔兰书给骂哭呢。 她就说;“胡二哥,你该不会是看人家年轻漂亮,就替她说话吧?” 胡二哥火了,他把手里的勺子重重一敲,盯著刘卫红说;“你瞎咧咧什么呢?工作是工作,小乔同志对待工作认真,我当然愿意帮她说话了。” 胡二哥最烦刘卫红了,简直是个麻烦精,整天搞些有的没的,活也不见她干多少。 刘卫红被胡二哥这样说,脸上有些掛不住,她也不和胡二哥说了,转身对乔兰书说:“刚刚主任来说了,说酱菜车间那边缺人手,让你过去,走吧。” 胡二哥眉头一皱,狐疑的说;“酱菜车间就忙这十天半个月的,接下来最閒的就是他们了,还能缺人手?我才缺人手,你看不出来?” 刘卫红“嘖”了一声,对胡二哥说道;“胡二哥你就放宽心,我一会儿就给你找个男同志过来。” 说著,刘卫红就瞪了一眼乔兰书,说:“快跟我走吧。” 胡二哥心里还是不得劲,他有些不爽的说;“既然有男同志,那早上怎么不给我带过来?真是脑子有泡。” 刘卫红:“……” 刘卫红被胡二哥呛了这几句,真是气的不行。 但是她也不能和胡二哥吵,胡二哥是厂里的老员工了,几个车间都待过,工作能力还是没的说。 评过好几次“五好职工”了,本来当初就该是他升主管的,是刘卫红找关係抢了名额,顶替了胡二哥。 胡二哥心里明白,但也没多说。 工作就是这样,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得讲人情,讲人脉,讲关係。 乔兰书跟著刘卫红,从油炸班里出来了。 她好像没什么脾气似的,刘卫红说什么她也不反驳,就傻乎乎的听话照做。 表面好像挺委屈的样子,但其实,她的心里別提多美了。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油炸班多热啊,里面的空气也闷,待久了又乾燥,又上火。 关键是她抡了四十分钟的勺子,两条胳膊就酸胀的不行啦。 更何况,还有一个针对她的刘主管呢?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凉快而清新的空气,跟著刘卫红往酱菜车间的方向走。 她熟悉酱菜车间,她前世就是在酱菜车间工作的,酱菜车间的好几个岗位,她都干过,相对来说,上手会更快。 更重要的是! 接下来就入冬了! 从新历十二月份开始,酱菜车间几乎就没有什么活了,她们可以閒到年后! 乔兰书心里琢磨著,这么好的工作,刘卫红竟然会给她? 不会是骗她的吧? 第47章 他就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刘卫红把乔兰书带到了酱菜车间门口,嫌弃的看著她,说:“去找酱菜车间的唐主管报到吧。” 说著,刘卫红就转身走了,要不是怕调岗的事情出岔子,被厂长看到,她都懒得送乔兰书过来。 乔兰书进来后,就去找人问了一下唐主管,正好唐文霞刚刚送走了魏红梅,此时也正在门口站著。 她看到乔兰书过来,就知道她是那个被魏红梅顶替了岗位的倒霉蛋了。 心里都对她有些同情。 她走过来,说:“你就是乔兰书同志吧?” 乔兰书点头:“我是。” 唐文霞看著她这娇小的个子,就说;“走吧,去切洗车间。” 切洗车间里,目前主要在做醃萝卜和大白菜。 从泥地里拔出来的大萝卜,其实已经在机器的清洗下,过了第一道清洗工序了。 北方水资源匱乏,乾净的水资源是很珍贵的。 机器会循环利用那些水,把所有带土的萝卜都简单的冲洗一遍。 然后,冲洗过后的萝卜,再用传送带送过来,工人们再仔细的清洗一遍,洗乾净后,再送去切成条,然后进行醃製。 其实魏红梅说搬东西太重,水又冷是真的。 但是要需要女工人搬运的机会也不多,而且女工人都是两人一起搬抬的,把萝卜倒到水池里,让机器搅拌就行了,大部分时候都是男工人负责搬运,女工人负责清洗。 乔兰书来到切洗班后,立刻就从自己的棉服口袋里,把自己的针织手套拿出来了。 她先把针织手套带上,然后再带上一层防水手套,这样一来,洗萝卜的时候,就不疼啦。 唐文霞看著她这样,还有些惊讶呢,她说:“你还挺聪明的,还知道要保暖。” 乔兰书笑著说:“因为这里的防水手套都太大,我在里面再带上个针织手套,就会合適一些。” 唐文霞点点头,没说什么,找了个三十多岁的女工人过来,让她负责带乔兰书。 然后唐文霞就走了。 这个负责带乔兰书的女工,名叫王雪。 王雪不是话多的人,不过刚走了一个魏红梅,就又来了个乔兰书,想也知道,魏红梅是嫌这里累,所以顶替了乔兰书的好工作了。 王雪看著乔兰书,安慰她说:“既然来到这里,那就好好干,你別干我们切洗工挺累的,但再累,也就是这半个月了,半个月后啊,咱们可就清閒啦。” 乔兰书知道王雪这是在安慰她呢,实际上,她自己心里也美著呢,一点也不难过。 她笑著点点头:“谢谢王姐。” 王雪看她长的瘦小,就问她:“你多大了?” 乔兰书:“王姐,我18了。” 王雪有些惊讶的问:“听你口音,可不是本地人啊。” 真是稀奇了,王雪在工厂上班,基本没有接触过外地知青,她还没听过这样的口音呢。 乔兰书就说:“我是羊城来的,在祖国最南边。” 王雪带著她来到大水池里,大家都在清洗萝卜,把洗乾净的萝卜捞起来,放到传送带上,然后传送到切菜车间。 王雪佩服的说:“你这小短腿,可真够能跑的。” 乔兰书:“……” 王雪笑著说:“水冷,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等你明天,去供销社买个保暖的防水手套,就没那么冷了。” 说著,她还把自己的手套给乔兰书看,手套外面是防水层,里面加了薄棉,很薄的一层,保暖就已经很有效果了。 乔兰书没说自己带针织手套的事,只点了点头:“好的,谢谢王姐。” 王雪摆摆手:“以后我带著你,可就是你师傅了,你可別再客气了。” 乔兰书笑著喊了一声:“好的师傅。” 王雪真是喜欢这个小姑娘,带著她清洗萝卜,萝卜洗完后,她们就去另一个车间切萝卜条了。 一部分萝卜要切成丁,醃成酸辣萝卜丁。 一部分要切成条,也就是非常下饭的咸辣萝卜条。 萝卜要切成均匀的长条状,带著手套不好切,大家就把手套摘了。 王雪教了乔兰书一会儿,就让乔兰书自己切了。 她还以为乔兰书得適应上几天,才能把萝卜切均匀呢,没想到,她这才刚开始上手,就已经把萝卜切的大小均匀的一条条的,一眼看过去,好像每一条都长的差不多。 王雪都惊呆了,她说:“小乔同志,你这可不得了了啊,你这也切的太好了!” 乔兰书谦虚的说:“都是师傅你教的好呀。” 王雪:“……” 王雪自己切的都没那么漂亮,哪里还有脸当人师傅。 她们干了一上午的活,中午,王雪就亲自领著乔兰书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回来,她们又赶著把剩下的萝卜切完,送去烘乾,然后她们就可以下班了。 秦远崢很担心乔兰书,所以还没到下班的时间点呢,就早早的开著车过来,等在食品厂门口了。 也不知道他的小媳妇第一天上班,有没有被人为难。 她是外地人,听不懂这里的方言,也不知道交流起来有没有问题? 最关键的是,厂里的活她能干的了吗? 秦远崢简直像是个操心的老父亲,他坐在汽车里,不时的往窗外看,他的小媳妇怎么还没出来? 这时,准点下班的刘卫红,和厂里的同事挽著手出来了。 两人都看到了秦远崢的车,军队的车,当然是很显眼的,特別是刘卫红和秦远崢相亲过,对他的车更是眼熟了。 身边的同事说道:“哎呀,是军队的车,这肯定是营级以上的干部吧?咱们厂里什么时候有军官家属啦” 刘卫红:“……” 刘卫红冷哼了一声,说道:“那是21团秦团长的车,你不知道吗?他那方面不行的,孩子更是生不了,给他做家属,苦日子在后头呢?” 第48章 我老公一夜能*次 刘卫红和女同事在这儿说秦远崢的坏话。 把秦远崢的不育症,直接说成他不行了。 当然,秦远崢是压根不在意別人的看法的。 以前和那些女同志相亲的时候,他第一件事,也是坦白自己有不育症,毕竟这种事情,是有必要提前说清楚的。 所以,秦远崢不育症的事,在整个矿区,甚至附近的几个工厂里,都不是秘密。 刘卫红时不时的,就要往秦远崢的方向看一眼。 女同事还在那说呢:“哎呀,卫红,你当初不是和他相过吗?怎么就拒绝他啦?要不然,你现在也能坐在汽车里了,当首长夫人,出行坐汽车,多气派呀?” 刘卫红冷哼了一声,说:“汽车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坐里面还不是一样冷?” 女同事就说;“那也好比咱们冒著风雪走路强吧?” 女同事同时在心里蛐蛐著,刘卫红现在连自行车都买不起,还嫌弃人家坐汽车里冷呢,真是搞笑了。 刘卫红其实心里也恨啊,她当初只是犹豫,並没有立刻拒绝,是秦远崢那边拒绝了她的。 他一个不育症的男人,她都没说什么呢。 刘卫红心里想著,就更气了,说:“再气派又有什么用?男人不行就是不行,嫁过去就是守活寡了。” “谁说秦团不行啦?” 一个轻软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往后看过去,就看到乔兰书带著黑色毛线帽,用红色的围巾把自己的脸都裹严实了,只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直直的盯著刘卫红呢。 今天上班第一天,刘卫红没少欺负乔兰书,让炸麻花就炸麻花,让调岗位就调岗位,虽然调过来的魏红梅也是个烫手山芋。 但折腾乔兰书,刘卫红的心里就是舒服。 她还以为乔兰书真是个软柿子呢,她就说;“我说的,怎么了?我说错啦?” 乔兰书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当然说错啦,秦团长是我老公,我老公行不行,我还能不知道吗?告诉你,我老公一夜能七次,猛的很呢,你连男人都找不到,你就羡慕去吧。” 刘卫红:“……” 刘卫红和身边的女同事都惊呆了。 乔兰书看著乖乖小小的一个,说话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一口一个老公的,还说什么猛的很,这里哪里有人直接喊丈夫叫老公的? 真是不害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怪秦远崢能看上这样的女人,任哪个男人被这样一个漂亮小女人追著喊老公,都顶不住啊! 刘卫红都惊呆了,她目瞪口呆的指著乔兰书,尖叫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这还不止呢,乔兰书还在那说呢,她长的乖巧,声音也软绵,但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活活气死; 她说:“我没胡说呀刘主管,我听说你都三十多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对象,所以你是不是压抑啦?听说越缺什么的人,就越爱盯著点什么,你是不是太缺男人了,所以老盯著別人的老公,这个说不行,那个说不行的, 別人老公行不行,关你什么事呀?反正行不行也不是你老公,你有这个心思琢磨別人老公,还不如花点心思多找几个媒人,指不定还能赶在四十岁之前,找到个老公呢,到时候,你就能体验一下你老公行不行啦,你说我的提议可行不可行?” 刘卫红气的倒仰,她旁边的女同事也被乔兰书的话给惊呆了。 她神色古怪的盯著刘卫红看,把刘卫红盯的浑身难受。 她差点被气哭了,红著眼眶大声说:“乔兰书!你在胡咧咧什么呢?我才27岁,27岁!我哪里有三十岁,你再给我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乔兰书笑著说:“哎呀,刘主管,你果然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吧?你也別著急呀,缘分天註定,你的正缘啊……”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別人还以为她会说,刘卫红的正缘还没到呢。 结果,乔兰书就慢吞吞的补充了一句:“说不定早就夭折了呢?” 刘卫红:“……” 刘卫红觉得乔兰书在咒她嫁不出去。 她只是想要找个身份高一点的,长的帅一点的,工资高一点,外加家里有点助力的,她的要求也不高啊。 但就是一直找不到,所以才会拖到现在,眼看著年底了,过年就是28岁了,她確实也有些著急了。 所以这个时候,被乔兰书这么说,她才会有些崩溃。 她怒气上涌,盯著乔兰书,就要扑过去打她,她旁边的女同事赶紧把她拉住了,低声说:“別衝动啊,她老公来了!” 两人转头看过去,果然,秦远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穿著一身挺括的军大衣,带著军帽,肩宽腿长的,几步就走过来了。 刘卫红的目光,就忍不住盯在秦远崢的身上。 她以为秦远崢会记得她呢,然而,秦远崢並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他刚娶回家的小媳妇。 秦远崢走过来,垂头看著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小乔同志,亲昵的给她把围巾拢了拢,低声问:“出来了也不赶紧去找我,在这儿说什么呢?” 乔兰书也不知道秦远崢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她心里那个慌呀,秦远崢该不会看到她刚刚那么刻薄的样子了吧? 她可不希望自己在秦远崢跟前,有什么不好的形象。 她对著秦远崢甜甜一笑,然后就挽住了他的胳膊,拉著他就走:“没事没事,崢哥,咱们赶紧回家吧,太冷啦!” 秦远崢被她拽著往汽车的方向走。 秦远崢宠溺的看著乔兰书,什么也没说,就大步上前,反手把乔兰书揽在怀里,然后给她打开了车门。 留下刘卫红两人,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旁边的女同事满脸羡慕的说:“秦团长真是太帅气了,那身材和外貌,简直没的说。” 更別说他那上过战场,统领军队的气质了。 这个时候,她也能稍微理解刘卫红了,相过这么优秀的男人,再去看其他的,又有几个能看得上的? 那心理落差可太大了。 秦远崢给乔兰书关上车门,然后自己也上了汽车。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启动汽车,而是转头,目光幽幽的看著乔兰书。 乔兰书有些心虚:“崢哥,怎么啦?” 秦远崢轻笑了一下,低声凑过去,说;“怎么不喊老公了?刚刚不是喊的挺顺溜的?” 乔兰书:“……” 完啦,崢哥全都听见了! 第49章 不愧是秦团啊,果然凶猛。 秦远崢把乔兰书的围巾往下拨拉,露出她那张白皙的小脸来。 她討好的笑了笑,开口就是无脑夸:“崢哥,你下班真准时呀,还特意开车过来接我,你真的太好了,车也停的很板正,不像別人的车,都停的歪歪扭扭的呢。” 秦远崢看了看窗外,这里就他这一辆车。 小媳妇就是尷尬了,没话找话呢? 秦远崢就看著乔兰书,也不说话,目光幽幽的,眼神里带著某种情绪,让乔兰书想到了她和秦远崢的第一次,那时候的秦远崢,看著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乔兰书顿时脸红耳赤的,伸手捏著秦远崢的大衣,低声说:“衣服也穿的板正,比別人要好看……” 秦远崢忍不住,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然后按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很用力。 乔兰书赶紧求饶:“崢哥,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秦远崢启动了汽车,对她说:“放心,你话都说出去了,那我肯定不能让你的话落空,一夜七次也不是不行,我主要是怕你撑不住,到时候又晕过去,害我担心半天。” 乔兰书:“……” 秦远崢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著笑意,说:“所以,你今晚要吃饱一点,然后咱们把战线拉长,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的攻坚,保证最终完成任务。” 乔兰书:“……” 这是夫妻之间为爱鼓掌,不是上战场打仗啊秦团长! 昨天晚上,乔兰书不知道是不是怕了秦远崢了,以自己要上班为理由,不让秦远崢胡闹。 秦远崢这才刚开荤,又怎么忍得住嘛? 一整天时间都在想著自己那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呢。 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他是忍不住了。 路上,他边开车边问:“你在糕点车间工作的怎么样?分到哪个班了,还適应吗?” 秦远崢觉得,他表哥杨文偃是厂长,乔兰书去到糕点车间后,应该会做相对轻鬆的工作吧。 结果,就听见乔兰书说:“糕点车间不好,那个车间主管针对我,把我安排到油炸班,让我炸麻花去了。” 秦远崢立刻把车一停,转头看她,眉头皱著,脸色阴沉沉的:“有这回事?我回去找我表哥去。” 油炸班多危险啊? 万一油溅起来,烫到小乔同志怎么办? 他的小媳妇皮肤白皙莹润,脸上手上都乾乾净净的,可不能留疤了。 再说了,他表哥是厂长,他给媳妇走个后门,安排个清閒的工作又怎么啦? 多少人都在走后门,他给自己的小媳妇走个后门,他可不觉得有什么。 他表哥这是怎么办事的,秦远崢心里都要不高兴了。 乔兰书赶紧按住他,说:“不用啦,我在油炸班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把我调到酱菜班了,我现在负责切萝卜,可轻鬆了,同事也非常好相处,等过了这十来天,酱菜做完了,我可就清閒了。” 秦远崢:“……” 秦远崢知道乔兰书会做饭,做的还很不错。 切萝卜肯定不在话下。 而且,切萝卜这事,听起来確实还算轻鬆,反正比油炸班好多了。 他就把乔兰书的双手拉过去,摘下她的针织手套,翻来覆去的检查她的双手。 乔兰书长的漂亮,一双手也非常好看,她的手掌小,手指细长,指甲粉润,捏起来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秦远崢很喜欢她的手,他把她的双手拢起来,包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揉了揉,低声问:“切萝卜还行吗?手会受伤吗?” 乔兰书摇摇头,说:“当然不会啦,她们都不带手套,不过我带著呢,你就放心好了。” 秦远崢还是不放心,他说:“我明天去找我表哥问问,看看还有什么別的岗位没有……” 乔兰书赶紧说;“不用,就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不用再说啦。” 乔兰书记得,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机械厂就会给厂里,送来一批新的机器,到时候,醃菜就用机器切,不用人手工切了! 机器洗,机器切,她们女工就只负责把萝卜一个个丟上传送带,再把切好的萝卜条装进筐里,別提多轻鬆啦。 乔兰书喜欢这个工作,清閒,离家近,工资待遇也好,中午也能吃食堂。 她只要在食品厂里安安稳稳的干上两年,等到77年恢復高考,她就可以去参加高考了。 她的父母都上过大学,她自己也读到了高中毕业,她是一定要去高考的。 乔兰书心里有著自己的计划。 所以,她对秦远崢说;“崢哥,谢谢你替我考虑这么多,我才会有现在安稳的工作和生活,你真好。” 她捧著秦远崢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笑意盈盈的说:“能够嫁给你,我真幸运呀。” 秦远崢:“……” 秦远崢咽了咽口水 ,他的眼眸都深沉起来了。 他突然凑过来,按著乔兰书,就亲了过去。 狠狠的。 乔兰书有些呼吸不畅了,她眼尾通红的求饶:“崢哥,路上有人……” 秦远崢呼吸有些粗重,许久,他终於放开她,伸手按在她的嘴唇上,低声说:“行,我们回家。” 乔兰书觉得秦远崢也太好撩了。 她好像也没干什么呀,怎么就那么凶。 她想到两人的第一个晚上,突然心里有点打鼓,她觉得自己可能招架不住。 秦远崢也觉得自己有些急躁了。 真是奇了怪了,他也不是那些十八九岁的愣头青了,他都快三十了呀,怎么还毛毛躁躁的,一点都忍耐不了。 一和乔兰书在一起,就心中燥热,浑身发麻的状態。 仿佛有团火在身体里,横衝直撞的,寻找著一个突破口,好宣泄出去。 一回到小区,从车上下来,秦远崢就拉著乔兰书的手,话也不说,就只拉著她,快步上楼。 隔壁的黄二玲听到动静了,她就猜测是不是隔壁的乔兰书回来了。 乔兰书拜託她做的厚褥子,大被子,以及过冬穿的厚棉袄,都已经赶出来了。 她想著,得让乔兰书过来,赶紧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结果,她这边刚打开门,隔壁的门就“嘭”的一下关上了。 黄二玲:“……” 黄二玲走到隔壁,刚把手抬起来,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隱隱传来了小乔同志软绵绵的求饶声:“哎呀,崢哥……老公,你等一下……” 黄二玲:“……” 黄二玲孩子都两个了,此时还是忍不住臊红了脸。 她捂著嘴偷笑,心里想著:不愧是秦团啊,果然凶猛。 小乔同志可要吃点苦头了。 第45章 一起洗澡 黄二玲悄悄的回到了自己屋里,又悄悄的把自家的门给关上了。 生怕打扰了隔壁新婚夫妻的好事。 她心里想著,难怪秦团长这么喜欢小乔同志呢。 还別说,这南方来的小姑娘,確实是有些不一样,说话声音软软的,笑起来又甜,最主要的是,她还挺会撒娇的。 不是喊哥哥就是喊老公,这哪个男人顶得住。 反正黄二玲自己想了想,她要是喊赵建农『老公』…… 黄二玲浑身起鸡皮疙瘩。 光是想想都受不了,还让她喊出来? 她不如喊他个棒槌。 这时,赵建农从屋里出来了,问她说:“你刚刚出去干啥了?” 他们家里的灯都还没开,只在厅里点燃了一盏煤油灯。 黄二玲把围裙脱下来,说:“没干啥,我做饭去了。” 本来还说等隔壁回来了,就先把褥子什么的送过去,现在看来,还是明天再送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赵建农还嘀咕了一句:“秦团还没回来吗?不是早就过了下班的点了?” 黄二玲:“……” 黄二玲白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咋就这么八卦!” 赵建农:“……” 不是,他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八卦了? …… 隔壁,秦远崢在车上就忍耐了一路了,一回到家,他就把乔兰书按在墙上,然后亲自给她脱衣服。 屋里有暖气,一开门进来,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暖气。 秦远崢把乔兰书的围巾取下来,又去摘她的帽子。 然后脱她的厚棉袄外套。 乔兰书那乌黑浓密的头髮,扎成了两条粗辫子,此时还整整齐齐的,也没乱。 秦远崢把她的棉袄外套脱下来,她就赶紧按住他伸过来的手,说:“崢哥,我自己脱就行了。” 她说著,赶紧把厚厚的棉裤也脱下来了。 在北方就是这点不方便,外面太冷了,所以穿的多。 出门的时候,就要花上十几分钟来穿衣服,然后回家的时候,又得一件件的脱下来,可麻烦。 乔兰书把棉衣棉裤都脱下来了,把棉鞋放在门口,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她蹲在那一边摆弄鞋子,一边对秦远崢说;“崢哥,咱们去打个鞋架吧,量一下尺寸,弄个六层的,能放好多鞋子。” 秦远崢一边脱衣服,目光幽幽的盯著她,点头:“行,我明天去弄。” 乔兰书把秦远崢和她的鞋子一起摆好,秦远崢穿的是44码的鞋子,所以他的军靴很大,乔兰书那36码的鞋子,就显得很小巧了。 她把两双鞋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门口,还盯著看了几秒钟。 她喜欢看到自己的东西,和秦远崢的东西放在一起,这样让她有一种,处处都成双成对的感觉。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是美妙。 秦远崢喊她:“媳妇,看什么呢?” 乔兰书站起身来,说:“看我们的鞋子,以后有了鞋架……” 她话音一顿,看著浑身脱的只剩下一条黑色短裤的秦远崢,她顿时话语一停,整个人羞赧的看著秦远崢。 秦远崢连背心都脱了,他走过来,对乔兰书说;“都是夫妻了,你还害羞什么呢?不是说好了一夜要七次的?趁著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先来两次。” 两次? 乔兰书都懵了,她说:“崢哥,我们还没洗澡呢。” 秦远崢已经把她身上的夹棉小外套脱了,又开始把她身上的线衣提起来,一下子给脱了,露出最里面的贴身保暖衣。 秦远崢也不说话,就这样抱著她亲,乔兰书被他亲的浑身发软,她红著脸,说:“崢哥,等一下……” 秦远崢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 他那手法,就跟揉麵团似的。 他在她耳边问:“你是不是天天都要洗澡?” 乔兰书感到自己的腿有些软,她点点头,低声说:“要,要洗的呀。” 秦远崢没搭理她,抱著她,手|口並用的。 把小媳妇都快欺负哭了,他才一把抱起她,说:“那咱们一起洗。” 乔兰书:“……” 秦远崢抱著乔兰书来到厨房,他就跟个牛皮糖似的,非要跟小媳妇挨在一起。 他声音有些沙哑,把乔兰书放在椅子上,说;“你等著,我给你热水。“ 他往锅里加满了水,然后把水煮上,就又打开窗,把放在窗外冻著的玉米面饃饃拿进来六个。 然后,他又在另一个小锅里放了小米和水,把一根红薯洗乾净切了,放进去,准备煮一锅小米红薯粥。 那六个玉米面饃饃,已经被冻的梆硬。 他就把饃饃放在小米锅里,等小米粥煮好的时候,饃饃也就能吃了。 秦远崢做事动作很快,乔兰书就坐在那,看著他干活,她想帮忙的,但是秦远崢不让。 她要出去,他也不让,非要她坐在那陪著他。 乔兰书就穿著单薄的裤子,上身脱的都只剩下一件吊带內衣了。 即使在家里,她也鲜少有穿的这么好的时候,此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而秦远崢呢,还时不时要回头看她一眼,那目光火热的,把她看的很不好意思。 秦远崢很想按著她来一次,这么香香软软的小媳妇,身材又好,皮肤又白,只穿著一件白色吊带內衣的时候,简直太诱人了。 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但是他媳妇又说了,事前必须得洗澡,不然她就浑身难受。 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带著那精神抖擞的**,先把小米粥煮上,饃饃热上,洗澡水也热上。 然后,他就去了洗手间,把里面的一个大水缸洗乾净。 这个大水缸,是他们刚搬进来的时候,就在洗手间里放著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自来水,其实不太稳定,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储水的习惯。 这个水缸是用来储水的,但是现在,就被秦远崢拿来洗澡用了。 这样的天气,就算屋里有暖气,真要天天洗澡,也容易著凉。 乔兰书平时不洗澡,泡个脚也行,但如果两人要办事,那肯定是要洗澡的。 秦远崢把大水缸洗乾净后,就把煮好的沸水倒进了水缸里,再兑上凉水,用手试探温度,觉得差不多了,就对乔兰书说:“好了,来洗澡吧。” 乔兰书走到洗手间看了看,大水缸装著一缸热水,旁边还放著毛巾和肥皂呢。 第51章 洗澡与打仗 秦远崢做事是真的贴心,他也真的很会照顾人。 家务活啥的压根不让乔兰书动手。 乔兰书站在洗手间门口,眼睛亮晶晶的:“崢哥,你真聪明啊,竟然会想到用这个洗澡。”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她和崢哥白天都要上班,就晚上回来吃一顿饭,其实用水並不多,到时候,他们只用一个木桶储水,就足够了。 洗澡后的水,可以用来冲厕所,拖地之类的。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小姑娘只穿著一件吊带背心,身材该长肉的地方长肉,身体线条前凸后翘的非常漂亮。 这样若隱若现的,才是最吸引人的。 他本来要回厨房的,一看到站在门口的乔兰书,就又忍不住按著她亲好久。 手也不老实。 这揉麵团的手法也是越发精进了。 十几分钟后,他才放开了乔兰书,说:“你先进去泡著,我一会儿就过来。” 他捻了一下她的耳垂,说:“在里面等我。” 乔兰书红著脸进去洗澡了。 秦远崢赶紧回到厨房,看了一下小米粥,已经煮了二十来分钟的小米粥,已经差不多了,他就把火关了,让小米粥在锅里闷著。 隨后,他就转身来到了浴室,反手把门关上了。 狭窄的洗手间里,乔兰书才刚刚把衣服脱了,正小心翼翼的踩著凳子,往水缸里进呢。 大个头的秦远崢一进来,洗手间內顿时有些拥挤起来了。 他一看到乔兰书,顿时就眼眸一沉,他大步走过来,猛的把娇小的乔兰书抱起来。 乔兰书低声惊呼了一声,喊道:“崢哥,快放我下来。” 秦远崢低声说:“怎么不喊老公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远崢就是对这个称呼非常执著。 时不时就要她喊。 乔兰书愿意顺著他,她就是想要把秦远崢勾的迷上她,最好对她神魂顛倒,以后没她不行。 乔兰书就抱著他的脖子,低声说:“老公,快放我下来。” 秦远崢抱著她,两人一起来到了大水缸里。 这个水缸其实一个人洗比较合適,两人还是太拥挤了。 但是秦远崢非要进来跟她挤。 乔兰书红著脸说:“崢哥,会不会太挤啦?” 秦远崢面不改色的说:“不挤,我觉得刚刚好。” 说著,他就自己先进了水缸里,然后坐下,再让乔兰书背对著他,坐在他的大腿上。 秦远崢抱著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看,这不是刚刚好吗?” 乔兰书:“……” 秦远崢一手拿著毛巾,给乔兰书擦洗,一手淹没在水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乔兰书脸红的要滴血,喊哥哥喊老公都不管用。 秦远崢还一本正经的说:“你不是说要洗澡才能亲热吗?我帮你洗乾净一点,乖,別乱动。” 乔兰书:“……” *********** 他们的这个澡,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要不是因为水温下去了,秦远崢担心小乔同志著凉,他都还不想起来呢。 还別说,这个大水缸挺有用的,他觉得很不错,已经在琢磨著,下次要买个更大一点的水缸回来了。 乔兰书这次洗澡,可算是从里到外的都洗乾净了。 秦远崢亲自帮她洗的,除了头髮没洗之外,真是处处都仔细的搓洗过了。 確保乔兰书不敢再说不乾净这三个字。 洗完澡后,秦远崢用大毛巾裹著乔兰书,把她放在小沙发上,说;“喝点红薯小米粥吧,玉米面饃饃你吃吗?” 乔兰书累的瘫在沙发上,裹著毛巾被,浑身都泛著粉色,她低声说:“吃,我好饿。” 秦远崢笑著看她,故意调戏她说:“刚刚那么多,还没温饱你?” 乔兰书:“……” 乔兰书翻过身去,不搭理他了。 秦远崢脸上带著笑,他伸手揉了揉乔兰书的头,含情脉脉的眼里,都是对小媳妇的怜爱。 他隨意的套上一条短裤,然后去把红薯小米粥盛出来,把六个玉米面饃饃装在盘子里,也端著出来,就放在沙发前面的矮桌上。 然后,他系上围裙,心情颇好的开始炒菜。 先是切了个土豆丝,用大葱和醋炒了一盘,又把乔兰书带过来的腊肠切了两条,用来炒鸡蛋。 两盘菜很简单,他只用了半个小时就炒好了。 然后端著出来:“小乔同志,起来吃饭。” 他把围裙脱了,过来抱著乔兰书,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两人一起吃饭。 乔兰书的胃口不大,只喝一碗粥,半个饃饃,以及一点炒鸡蛋。 剩下的,全都进了秦远崢的肚子里。 他把饭菜吃的乾乾净净,又去洗锅刷碗去了。 乔兰书就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心里想著,是不是要给媳妇找点书回来,平时没事了可以看看书什么的。 对了,结婚到现在,他都没有买收音机了。 可以买一个,给小乔同志听著玩。 乔兰书都快要睡著了,就秦远崢抱起她,回到臥室,上了炕,一本正经的对她说:“媳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咱们这才刚刚占领了两个据点,还有七个没有占领呢,你这就歇菜了,可不行啊。” 乔兰书:“……” 一晚上,乔兰书可算是为自己的口嗨付出了代价。 秦远崢团长拉著她打了一晚上的仗,每打一仗,都要给她匯报战绩。 直到占领了七个据点,任务完美完成,秦团长终於在她耳边宣布:“战爭已经取得了胜利,小乔同志今晚表现不错,我要奖励你一个一等功。” 乔兰书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什么奖励呢。 然后,就感到秦远崢那宽厚温热的大手,按在她的肚子上,说她打仗打伤了,肚子都胖了,要给她做个瘦身修復按摩。 乔兰书:“???” 要不是乔兰书实在没有力气了,她当场就一脚过去,给他直接踹地上了。 第52章 黏糊的新婚夫妻 秦远崢今晚带著小媳妇打了一晚上的仗,累倒是不累,反而浑身都是非常放鬆的状態。 或许是因为之前禁的太久了,所以现在一宣泄出来,整个人的状態就都不一样了。 倒是乔兰书,可真是遭罪了,嫁了个跟蛮牛一样有劲的老公,她也是真的没辙了。 秦远崢上了炕,钻进被子里,侧过身去,把睡著了的小媳妇抱在怀里。 他在昏暗中,含情脉脉的看著乔兰书,伸手把她的头髮捋了捋,又忍不住,在她那有些肿了的嘴唇上按了按。 乔兰书看来是真的累坏了,不管他怎么弄,她都没有反应。 乔兰书的皮肤白,稍微用力一点,上面就会出现粉色的印子。 现在更是不用说,痕跡到处都是。 秦远崢一边给她按摩著肚子,一边亲了亲她的脸。 第二天一早,秦远崢先起来了,他先是穿好衣服,下楼去绕著小区跑了十几圈。 然后,他去附近的国营饭店里,买了两碗豆腐脑和三个油饼,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些老太太在聊天,他听了一耳朵,说是入冬了,供销社这几天有羊肉供应,大家都去买呢,还限量什么的。 秦远崢立刻掉头,赶紧来到供销社內卖肉的柜檯前,果然看到有新鲜羊肉。 北方这边,主要还是吃羊肉比较多,新鲜,价格还算便宜,一斤羊肉大约8毛钱一斤,猪肉一斤大概是8毛5左右。 秦远崢手里有些肉票,他想到乔兰书可能会喜欢吃猪油,毕竟羊肉会有一股子膻味。 所以,他去买了一斤猪油,又买了两斤羊肉。 现在的肉类都限量,供应並不多,很多人一年下来,也就过年的时候,才捨得买肉吃。 羊肉也是挺久没有供应了,最近是因为入冬了,又下雪,所以牧区那边宰杀了一批羊。 秦远崢买了羊肉和猪油,就拎著往家赶。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了,他得赶紧把早餐带回去,吃完早饭后,再送小媳妇去食品厂上班。 顺便找表哥杨文偃问问,看看厂里,还有其他什么工作没? 他还是不放心让乔兰书去干切菜的活。 秦远崢拎著肉和豆腐脑等,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在楼道里,遇到了出门的营长赵建农。 赵建农已经穿戴好出门,要去他管辖的南郊林场上班了。 部队里的食堂都有早饭吃,赵建农是从不在家里吃的,省著点粮食给妻子和孩子吃。 他看到秦远崢回来,有些惊讶的说:“秦团,这么一大早的,你去哪儿啊?” 说著,他又看到了秦远崢手里拎著的早饭,整个人更是震惊了。 他说;“誒誒誒,等会儿,秦团长,你这是去买早饭了?” 他故意揶揄秦远崢:“还买两份呢?是不是有一份给我的?我正好也没吃呢。” 秦远崢:“……” 秦远崢脚步都没停一下,就说:“滚你部队里吃去。” 说著,他就一步迈上三级台阶,眨眼间就没影了。 赵建农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摇摇头,稀奇啊,真是太稀奇了。 难怪很多老人会说,男人不定性,娶个媳妇就好了。 看看秦团长,就已经被他的小媳妇吃的死死的了。 秦远崢回到家里,看到屋里静悄悄的,看来乔兰书还没起来。 乔兰书是八点就得去食品厂的,虽然食品厂距离他们的小区並不远,秦远崢开车送给她,都不用十分钟。 但还是早点起来吃早饭才行,总不能饿著肚子去工作吧? 秦远崢把两份豆腐倒装进碗里,然后就来到了主臥,看到乔兰书已经打著哈欠坐起来了。 她披散著头髮,坐在炕上,白皙的胳膊上的痕跡显得更加明显了,她也是起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呢。 她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她是穿著小背心睡的呀。 怎么一觉醒来没穿了? 她把背心穿上,又拿了保暖的打底衣套在头上,然后,就看到房间门被打开,秦远崢进来了。 秦远崢看到她在穿衣服,他立刻走过来,把她压在衣服里的头髮一点点拿出来,低声问她:“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困?” 乔兰书打了个哈欠,说;“主要是太累了,腰好酸。” 其实肚子也有点不舒服,总感觉胀胀的难受。 秦远崢给她整理好头髮后,也没把手收回来,那粗糙温热的大手,在她的后脖颈上捏了捏。 乔兰书的这个位置是最怕痒的,她立刻缩了缩脖子,躲著要避开秦远崢的手:“崢哥你別弄了。” 她越说,秦远崢就越不撒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远崢总觉得乔兰书说的话,像是在撒娇一样。 声音软绵绵的,说让他別弄了。 他哪里忍得住。 再说了,他的手也只是捏了捏她的脖子而已,又没捏別的地方…… 乔兰书看到秦远崢盯著她的眼神,她是真的服气啦。 她赶紧求饶说;“好啦崢哥,真的不能弄了,我还要去上班呢。” 秦远崢:“……” 秦远崢有些失望的收回了手,说:“好吧。” 难怪別的战友们,一旦有家属探亲,就立刻要请假,死活不肯去工作了。 以前他还不了解,现在,他可了解的太深刻了。 他现在就想没日没夜的和小媳妇黏糊著,哪里也不去。 他给乔兰书拿来衣服,说:“我来帮你穿。” 乔兰书:“……” 乔兰书再一次觉得,自己要去上班的决定太明智了。 她要是天天在家里待著,崢哥还不得卯著劲的折腾她? 她是真的吃不消呀。 吃完早饭后,秦远崢就开著车,送乔兰书去食品厂了。 乔兰书今天的工作还是切萝卜。 她还挺喜欢切萝卜的,这个工作很解压。 几个人坐在那,拿著刀把萝卜切成一条条的,然后放在传输带上,送去晾乾,再交由醃菜班的工人负责醃製。 乔兰书昨天晚上打了七场仗,腰还有些酸,幸好她现在的身体很年轻,怎么说呢,就是抗造。 恢復的还算快。 坐著切了一会儿萝卜后,她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秦远崢送她来到食品厂后,並没有直接离开,他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找他表哥去了。 第53章 给我媳妇安排个清閒工作 杨文偃到现在,还在为孙明勇的事忙活呢。 孙明勇真是食品厂的毒瘤啊,出现他这一个,就害得全厂的人陪著他检討反省好多天。 厂长杨文偃首当其衝,这几天光是跑到工业局那边配合开会检查,就去了好几次了。 这两天总算是过去了,他能安心待在厂里工作了,就把魏正业给喊回来,继续上班了。 魏正业是厂里的主任,简单点说,他算是厂长的助理,负责帮杨文偃管理食品厂的。 没有他帮忙,还真管不过来。 秦远崢过来的时候,魏正业和杨文偃,正召集了各个车间的主管,在开会呢。 主要是杨文偃要传达一下上面的意思,让大家平时工作多加注意,把各自车间的人管好,再要介绍人进来,可得查清对方的底细,否则不给签字。 会上,刘卫红就说了:“厂长,那个孙明勇之所以能骗过魏主任,还不是以为他老家太远,咱们不好调查吗?这可是前车之鑑啊,怎么咱们厂里,又招来个南方的,你签字的时候,问过人家底细没有?可別也是骗子啊。” 刘卫红昨天下班的时候,被乔兰书冷嘲热讽了一顿,心里可记仇著呢。 乔兰书难道以为,她调到酱菜车间之后,她刘卫红就管不了她啦? 哼,给她等著瞧吧就。 杨文偃听到这话,就冷哼了一声,先是神色古怪的看了魏正业一眼,然后才开口说:“对方什么底细,我可太清楚了,这人是我推荐进来的,我用得著你提醒?” 刘卫红:“……” 杨文偃又说:“你们糕点车间最近增產,工作量大,你作为主管,可得给我把神经绷紧,严抓严管!这马上年底了,可千万不能出岔子!平时上班多用心,员工没走完,主管就別先走,要等人全都走了,再把车间巡视一遍,把食品和设备都检查一遍,才能下班,明白吗?” 刘卫红:“……” 每次到点都是第一个先走的刘卫红,被厂长给批评的脸红耳赤。 她垂著头,说;“知道了厂长。” 刘卫红虽然说知道了,但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心里想著,原来那个南方来的矮矬子是杨文偃厂长的人,难怪下班后敢骂她呢。 这次开会,厂长谁也不骂,偏偏要骂她,肯定是因为那个矮矬子在背后偷偷告状了吧? 刘卫红沉著脸,在心里暗暗咒骂乔兰书。 等会议结束后,他们一行人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高高大大的秦远崢,正站在走廊的窗边。 一行人好奇的朝著秦远崢看了好几眼。 这附近有好几个部队驻扎,军人其实挺常见的。 但是这么高大帅气的年轻军官,可就不常见了。 好几个女主管偷偷的盯著秦远崢看,嘀嘀咕咕的。 魏正业也看了秦远崢几眼,问刘卫红:“刘主管,你认识那个军官?” 刘卫红冷笑:“谁不认识呀?他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秦团长。” 魏正业;“……” 刘卫红又说;“你还不知道吧,秦团长最近结婚了,娶了一个南方矮冬瓜,那个矮冬瓜还来咱们厂上班了,对了,我听说那个矮冬瓜啊,本来是你女婿的未婚妻来著,来这里寻夫发现被骗,转头就嫁给军官去了。” 魏正业:“……” 魏正业神色都是震惊的,他最近忙著安置女儿和外孙,又忙著自己的工作的事,以及,孙明勇劳改之前,四处借钱,留下一千多的债款,最近催债的人都找到魏正业跟前了。 魏正业忙的焦头烂额的,还真没有打听过这事。 他神色迟疑的站在那,又回头看了秦远崢一眼。 就看到秦远崢已经进了厂长办公室,还把门给关上了。 魏正业在心里想著,那南方姑娘竟然没走,还嫁给了军官。 估计是有点手段和魄力的,看来可不能小瞧了。 魏正业这么想著,很快就又不想了。 孙明勇欠了一千三百多的债款,和同事、朋友、以及一些合作单位的人借的。 现在他去劳改了,这些债就都堆在魏正业身上了。 魏正业怕那些人到厂里来闹,到时候再把他的工作给闹没了,那他和女儿、外孙可就得吃雪管饱了。 所以,魏正业在心里琢磨著,他得想想办法弄点钱了。 但是这个时候,大家的工资和票都是定量的,他又能上哪去搞钱呢? …… 秦远崢来到杨文偃的办公室,杨文偃看到他,惊讶的说:“远崢啊?你怎么来了?” 秦远崢鲜少到厂里找他的,这会儿突然来了,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杨文偃立刻站起身来,担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秦远崢也脸色严肃,他坐在杨文偃对面,十分郑重的说:“表哥,我来是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媳妇调个清閒一些的岗位?” 杨文偃懵了:“她不是在糕点车间做麵包吗?” 那就挺清閒的呀? 杨文偃最近太忙了,他只是跟人事科的科员说了一句,没有说得太明显,只是他亲自把乔兰书的资料送过去,然后说了一句『这姑娘我家的人,你看著给安排个岗位。』 他都这样说了,人事科要是还不识做,可就没意思了啊。 秦远崢听著他说,也有些意外,他说:“小乔同志没有在糕点车间,她先是被调去油炸班,负责炸麻花,然后又被调去了酱菜班,负责切萝卜,我是担心她把手切坏了,到时候我心疼。” 杨文偃:“……” 杨文偃脸色阴沉沉的,他说;“这不是胡闹吗?油炸班的人,不是擅长做面点的老工人,就是力气大的男工人,怎么把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安排过去了?” 麻花还没有机器能做,目前还得人工来做。 一个南方人,连麵粉都没搓过的姑娘,让她去做麻花? 让她去吃还差不多。 杨文偃沉著脸,气的脑仁疼:“这个刘卫红,真是胡闹了,最近糕点车间增產,为了不加班,赶在年底前把任务完成,大家都是玩命的干,她这样安排工人,不是在给老工人拖后腿,拉低生產吗?” 秦远崢也不管这些,他只说:“表哥,你看看厂里,还有没有其他轻鬆一点的工作?方便的话就给她留意一下,要是不方便,你也不用勉强,小乔同志跟我说,她还挺喜欢切萝卜的。” 虽然秦远崢也不知道,切萝卜这工作,有什么好的。 杨文偃想了想,就说: “目前厂里的岗位,確实都是满的,只有增產的车间才需要扩招人手,不过机会肯定是有的,但是得等年后,等一年一度的人事变动公告下来才知道; 你放心,我会给你留意一下的,酱菜车间也算清閒,十天后就基本没活干了,不如先让她在那待著,反而比其他车间要好得多。” 杨文偃觉得刘卫红真是拎不清,他得去找刘卫红谈一谈,查一查这当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在弄出个岔子,他这个厂长还混不混了。 第54章 秦团长,他到底行不行? 秦远崢走后,杨文偃就立刻让人把刘卫红喊过来了。 刘卫红开会的时候才刚刚挨批了,现在又被喊过来,她就有些不高兴了。 刘卫红进来了厂长的办公室,说;“厂长,你又找我干嘛呀?我这还忙著呢。” 杨文偃看著刘卫红,也是头疼的很。 本来之前糕点车间要提上来一个主管,他就想把糕点车间的老师傅,老胡提上来的。 结果被刘卫红找关係顶上来了。 刘卫红也是有点关係的,她的父亲是下面一个县里的人事科主任,虽然是县里的,但是人事科的权力大,她的父亲在市里有些人脉。 总之,刘卫红也在糕点车间干了挺多年了,表现不说很好,但也中规中矩,升上来就升上来吧。 只要她好好做事,杨文偃也懒得管她。 但是现在,他就不得不问她了:“昨天人事科给糕点车间安排了三个临时工,你都是怎么安排工作的? ” 刘卫红;“……” 原来是问这事,她就知道,那个矮矬子肯定告过状了。 不过,她也挺理直气壮的,她说: “厂长,咱们油炸班缺人,我本来想把她放油炸班的,但是后来,看到她文文弱弱一个小姑娘,多不容易啊,我就把她送到酱菜车间去了,酱菜车间的人多清閒啊,我对她够好了吧?那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別人我都懒得管。” 杨文偃:“……” 杨文偃脸色沉了下来,他冷声说:“人事科特意给你安排了一个男同志,你怎么不让男同志去?刘卫红,你这个主管怎么当上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工作就是工作,你少给我搞些弯弯绕绕,明白吗?” 杨文偃这样训斥她,刘卫红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怂的。 但她还是要辩解几句,她说: “厂长,是,我当初確实是走了关係,但是胡二哥升不上来,也有他自己的关係在吧?他的脾气那么臭,一个月能骂跑三四个学徒,谁还愿意跟著他干呀? 要不是实在没人,我能给他安排个姑娘过去吗?就是想著,一个小姑娘过去,他估计不会骂的那么狠呀,你看看,昨天调过去的男同志,又被他骂了一天,今天还能不能干下去,都说不准的。” 杨文偃:“……” 虽然刘卫红是在狡辩,但她说的也確实是事实。 胡二哥就是脾气不好,说话又直,看到手脚不利落的人,他就要吼几句。 杨文偃看著刘卫红,又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好好工作,年底了,別再给我出岔子,听见没有?” 刘卫红:“知道了知道了。” 她赶紧从厂长的办公室里出来,大鬆了一口气。 心里想著,幸好当时魏主任找她要名额,她才把乔兰书给调走了,要不然,她本意是想著,就让乔兰书一直待在油炸班里炸麻花的。 对了,说起魏主任,他的女儿魏红梅昨天也来糕点车间了,刘卫红安排她去了清閒的麵包车间,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刘卫红可不敢工作上出岔子,毕竟杨厂长都再三警告她了。 她心里嘀咕著,赶紧去麵包车间看看去。 魏红梅被分到了麵包车间,本来是在包装班的,就是给麵包打包装,多轻鬆的活计啊,別人挤破头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工作,她都能给干砸了。 昨天一下午,包装了不知道有十个麵包没有,硬是给她掐坏了四个,麵包班的班长被她气的不轻,又碍於她是魏主任的女儿,不敢发作。 於是就把她安排去发酵室看温度去了。 刘卫红过来在车间里转了一圈,问了几句,就去发酵室看了看,麵团的发酵是需要两个人看的,所以,就算魏红梅偷懒,也还有另一个帮忙盯著,这个工作清閒,最不容易出岔子。 刘卫红顿时就放下心来,於是便没再多管魏红梅了。 …… 另一边的酱菜车间里,乔兰书切萝卜是真的切上癮了,每天上班的时候,换好防护服,戴上帽子口罩和手套,然后搬张凳子一坐,就开始切萝卜啦。 乔兰书和王雪一组,两人面对面坐著,一起切,一上午能切上几百斤萝卜。 王雪这人性格开朗,又很爱说,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切,一上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王雪一边切萝卜,一边低声对乔兰书说:“小乔啊,你之前不是在糕点车间嘛?突然被调过来,是被人排挤了吧?” 王雪一脸瞭然的表情,说:“我都听说了,你一过来,那魏红梅就过那边去了。” 本来和王雪搭档的是魏红梅,魏红梅不肯干,跑了,那天上午,都是王雪一个人干的,她可记著呢。 乔兰书笑著点头:“是的,之前我在那边炸麻花。” 王雪冷哼,说;“那刘主任莫不是脑子有泡吧,让你一个小姑娘去炸麻花……对了,我听说啊,” 她神秘兮兮的凑过来,笑著说:“那魏红梅刚去了包装班,就弄坏了好几个麵包,这件事被压下来了,只让她赔了钱,然后给她调了个更轻鬆的活,让她去看发酵室了。” 现在龙城市这边的食品厂,碍於加工技术的限制,大家还是更倾向於吃馒头,饃饃,烙饼啥的。 价格也相对更便宜一些。 但是麵包也是有供应的,也就是食品厂目前做的这一款“枕头麵包”,用料也简单,就是小麵粉、鸡蛋、酵母和糖。 烘烤出来后的枕头麵包,用油纸包裹,放在筐里,送到各大国营饭店和供销社、以及部分单位的食堂。 枕头麵包很贵,一个四两重的麵包,就要卖到两毛五,要知道,这个时候,一斤土豆也才四分钱。 正因为价格贵,產量又稀少,所以,枕头麵包对於普通人们来说,都算是过节过年改善生活的產品,和罐头的地位並列了。 结果呢,魏红梅一上班,就弄坏了四个。 直接赔了一块钱。 这件事虽然被刘卫红她们压著,不让往外传,怕被问责。 但一个厂就那么大,大家都是工作几年了的老员工了,彼此熟悉的,能瞒得住谁呀? 王雪幸灾乐祸的说:“我等著看她出错呢,到时候可就好笑了。” 乔兰书知道魏红梅就是孙明勇的媳妇,两人还生了孩子。 但是,乔兰书觉得孙明勇是骗婚的,那魏红梅估计也是被孙明勇骗了,所以,她对魏红梅倒是没有什么偏见的。 她只是八卦著低声说:“那个魏红梅的父亲,不是咱们的厂主任嘛?估计会罩著他吧?” 王雪冷哼:“罩著唄,看他有多少钱够罩的!那孙明勇走之前,还给他们留下了一千多的饥荒没还的,这一家子啊,可有热闹看了。” 乔兰书:“……” 王雪说著说著,就又说到秦远崢身上了,她冲乔兰书眨了眨眼睛,低声问:“誒,小乔同志,你给我老实说,那秦团长,他到底行不行?” 第55章 失了智,身体有自己的想法了 王雪也是和乔兰书熟悉了,加上她这人直爽,有什么就说什么,心里憋不住话,所以才敢问呢。 要换了別人,也未必好意思问。 那刘卫红和秦远崢相亲完后回来,就好几次在和別人聊天的时候,十分不经意的说错话:什么秦团长人长的高高壮壮的,但是其实那方面不行啦,又说秦团长不能生育,嫁过去就是守活寡啥的。 总之,这些话在食品厂里,被大家都知道了,於是,大家就真的以为秦远崢不行了。 毕竟,要是这个男人真的行的话,他能忍不住不找媳妇? 看看那些没结婚的年轻人吧,一看到年轻小媳妇就走不动道,一听说要相亲就巴巴的赶过去,哪个能缺的了女人啊? 乔兰书被王雪问的,脸色通红,她垂著头仔细的切著萝卜,边切边点了点头,说:“还行吧。” 王雪看著她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也是过来人,孩子都上学校了,她一看乔兰书这小表情啊,可就乐了:“哎呦,那个刘卫红啊,果然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之前还有不少人信了她的鬼话呢。” 乔兰书红著脸,想到了和秦远崢在一起时的画面。 別的不说,单说昨天晚上那七次,她就晕过去两次了。 到现在,她都觉得腰和肚子不太舒服呢,他哪里不行啦? 他可太行了。 中午下班的时候,邓小珍的弟弟邓伟军,还过来看乔兰书了。 邓伟军就在酿造车间里烧锅炉,刚好在酱菜车间的隔壁。 他下班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过来看乔兰书,问她:“嫂子,你在这儿还习惯不?没人欺负你吧?” 王雪白了他一眼,说:“小乔同志跟我是一组的,我是什么人品,你不知道?我还能欺负她吗?” 邓伟军这人油嘴滑舌的,当即就从裤兜里,掏出来几个红彤彤的山楂,热情的说:“哎呦,我说是谁呢,原来咱们的王师傅啊,有你罩著我嫂子,那我可太放心啦,来来来,这个是我孝敬你的,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我嫂子。” 王雪“呸”了一声,说:“这可是军官家属,厂长的亲戚,我看他们俩的面子就够了,还用得著看你,你赶紧一边凉快去,嘴巴这么皮,小心討不到媳妇。” 邓伟军就笑嘻嘻的跟乔兰书打了招呼,给乔兰书的旁边放下一个梨,低声说:“嫂子,这我姐给我的,我给你一个,可甜了。” 王雪指著他,对乔兰书说;“哎呦你看看这个混蛋,给我的是山楂,给你的可是梨,下次他要是再敢来,我非抽他一顿。” 乔兰书:“……” 乔兰书笑著,就把梨递给了王雪,说;“师傅,给你吃吧,我家里也有呢。” 王雪也就是开开玩笑,哪里能真的要乔兰书的梨,她摆摆手,说;“不要不要,你拿著吃,吃胖点,来年也好给咱们秦团长生个大胖小子。” 乔兰书:“……” 王雪突然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伸手,轻轻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小乔啊?你们结婚之前,去做过婚前检查了没有啊?” 她不確定乔兰书知不知道秦远崢不育的事,她也不敢说。 乔兰书就摇摇头:“没有,我和他是彼此喜欢,没有考虑其他的。” 她这话,就已经说的很明確了,王雪於是就不再提了。 就是心里觉得可惜,看看小乔同志和秦团长这一对,那可真是男帅女美,郎才女貌啊。 他们要是能生孩子,还不知道得长多俊呢。 …… 下班的时候,秦远崢又来接乔兰书了。 他每天都提前来,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接到小媳妇。 不过,他明天也得上班去了,到时候,就未必能这么准时的过来了。 想到这么冷的天,他的媳妇还得自己骑著自行车,吹著寒风往家里赶,秦远崢的心里就心疼啊。 幸好食品厂也不算远,他以后多注意著点时间,儘量早点来接她。 乔兰书的身影,从食品厂里出来的时候,秦远崢的心都跟著火热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最病的不轻。 就是那个药效,仿佛一直留在体內,让他欲望飆升。 平时没见到小媳妇还好。 这会儿一见到她,他体內的那团火,就又“哗”的一声,热烈的燃烧起来了。 他坐在车內,看著朝他的方向走过来的乔兰书,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裤子。 他怎么觉得裤子也小了一些? 怎么那么紧。 怪勒的。 他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自己这样的块头,手大脚大的,那东西也*。 这个號,和小乔同志是很不匹配的。 偏偏每次运动的时候,他还喜欢***。 小乔同志昨晚就说了,以后不跟他这样了。 不这样,那今晚怎么搞? 吃一半留一半,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秦远崢又扯了扯裤子,有些难受。 他从车上下来,被寒风一吹,脑子没有清醒,反而更迷糊了。 乔兰书已经笑著跑到他跟前来了,仰头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崢哥,你又来接我啦?你真好。” 秦远崢:“……” 秦远崢忍耐著没当场抱住她就亲。 他揉了揉她的头,说:“冷不冷?先上车吧。” 虽然车里没暖气,但是起码是密封的空间,不用吹冷风,温度也没那么低。 乔兰书点点头,赶紧打开车门钻进去了。 秦远崢也赶紧上了车,看著小乔同志那清纯的笑脸,他就觉得自己真是禽兽啊。 他以前明明都没有这些想法的,很冷淡的。 怎么最近跟著魔了一样,明明理智上,他告诉自己要克制,小乔同志年纪小,加上他们俩的体型差距大,身体会吃不消。 但是呢,一和小乔同志抱在一起,亲上两口,他是失了智了,身体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一二三四五六七次了。 秦远崢坐在车里,默默的嘆了口气。 乔兰书把自己的围巾整理了一下,看到他嘆气,就不解的问:“崢哥,你怎么啦?” 秦远崢咳嗽了一声,又调整了一下坐姿,说:“没什么,就是裤子小了,有点勒的慌。” 乔兰书没多想,她就说:“那要不,拿去让隔壁的玲姐帮忙改改?” 秦远崢:“……” 秦远崢摇摇头:“不用,算了,咱们先回家。” 说著,他就启动了车子,准备要走。 不过,食品厂的一个警卫员突然过来了,他敲了敲车门。 秦远崢打开车门,问:“什么事?” 乔兰书还以为是找她的呢,也凑过来,把头靠在秦远崢的胳膊上,往窗户外面看。 那警卫员向秦远崢敬了个礼,然后才说:“秦团长,是这样的,刚刚公安局打电话到厂里,说有几个厂里的职工,涉嫌骚扰妇女,已经被抓了,其中有一个叫邓伟军的,是你们的亲戚吧?麻烦你们通知一下他的家人,赶紧过去保释他出来。” 这年头,骚扰妇女可是要劳改的。 不过,他又说是涉嫌骚扰,那就是还有別的原因了。 秦远崢本来都急著,要带小媳妇回家上炕呢。 这事闹的,他皱著眉头,说:“行,我知道了。” 还通知什么亲戚,他直接顺路去把人给保出来算了。 免得浪费他的时间。 第56章 这几天我没把你餵饱? 那警卫员之所以来找到秦远崢,是因为邓伟军报了乔兰书的名字,说是亲戚。 但邓伟军没敢报姐姐邓小珍和姐夫杨文偃的名字。 他怕被邓小珍打断腿。 而且杨文偃是厂长,平时有很威严的,万一一生气,当场把邓伟军给解僱了怎么办? 邓伟军其实挺怕这个姐夫的。 他觉得乔兰书性格软,又好说话,让乔兰书帮忙把他从公安局里领出来,然后他就把这件事悄悄的压著,不让姐姐和姐夫知道,不是没事啦?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比他姐夫更可怕的人过来了。 秦远崢穿著一身挺括军装,神情冷肃的站在拘留室跟前,隔著铁栏杆盯著他看。 看他那低沉的脸色,仿佛还带著些怒火。 邓伟军:“……” 邓伟军当即嚇的腿都软了,他结结巴巴的说:“秦,秦,秦团……” 秦远崢说:“出来吧。” 旁边的公安同志已经把门打开了,邓伟军紧张兮兮的从拘留室里出来。 乔兰书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到他们出来了,就立刻站起来,她看到邓伟军,还关心的问了一句:“邓伟军同志,你没事吧?” 邓伟军尷尬的笑了笑,说:“谢谢嫂子关心,我没事。” 公安局副局长李建林也在,他和秦远崢也是老相识了,於是就多说了一句:“邓伟军,你以后少跟那帮人混在一起,以后犯了什么事,都说不准的,这次就当长个教训,明白吗?” 邓伟军耷拉著脸点头:“我知道了。” 秦远崢问李建林:“要交保释金吗?” 李建林;“当然了,十块钱,这里签字画押,然后就可以走了。” 秦远崢就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叠大团结,抽出一张放在桌上,然后签字画押,领著邓伟军从公安局里出来了。 邓伟军听说保释金都要十块钱,心疼的不行。 十块钱啊,已经是他將近三分之一的工资了,他一个月的工资,也才35块钱呢! 他不敢和秦远崢说话,只敢挨著乔兰书,对她低声说:“嫂子,这次谢谢你们过来保我,十块钱我明天还给你,不过我求你千万別把这件事告诉我姐,我姐会打断我的腿的,真的!她真的会打断我的腿!” 邓伟军住在职工宿舍里,平时和邓小珍不在一个厂里,倒也不用经常见面。 但他从小就怕他姐,从小到大,他姐可没少打他。 这次他离开老家,来龙城市投奔他姐,他父母就说了,让邓小珍一定要管好他的,他要是敢犯事,她姐能放过他? 乔兰书看著邓伟军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就问他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安同志们说你们一伙人,跑到人家姑娘的院子里,偷看人家姑娘洗澡?是不是真的?” 当然,这事未必是真的,所以公安局那边才把人给放了,都没惊动革委会。 如果是真的,对方去革委会一举报,那都不用通知到厂里,这会儿邓伟军说不定,已经在去劳改的大车上了。 乔兰书觉得邓伟军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说到这个,邓伟军就觉得晦气的很。 他低声说:“嫂子,这当然不是真的了!我是和郑大柳他们一起出去溜达来著,他们说要去朋友家里喝点酒,让我在门口看看有人没,我这不还没看到人呢,就听见他们被赶出来了,说里面有姑娘洗澡呢,他们在偷看!这回可真是耗子喝猫奶,太刺激了!” 乔兰书:“……” 邓伟军又说:“他们偷看没偷看,我不知道,反正我没看,我是那种人吗?反正那女的长的也不咋地,都四五十岁了还说自己是姑娘,大中午又没暖气,还在屋里洗澡,谁知道怎么回事呢?” 秦远崢看著邓伟军和乔兰书挨得越来越近,他就伸手过来,搭在乔兰书的肩膀上,把她把怀里一拉,转头冷颼颼的盯著邓伟军,说:“以后少和那些人来往,那些人可是有前科的,你不知道?” 邓伟军被他那凉颼颼的目光盯著,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他说:“我,我不知道啊,他们都是我们厂里的职工,我们都是同事,平时经常会一起聊聊天,打打牌什么的。” 秦远崢就说;“这次会被抓,他们也不清白,你以后好自为之,要是再发生今天这种事,就让你姐去保你。” 他今天会帮忙去保释邓伟军,也是看在表哥杨文偃的份上,要不然,他才懒得管这些事。 邓伟军被他说的,大气不敢吭。 在乔兰书跟前,他聒噪的不得了,现在呢,就是个鵪鶉了,他赶紧点头,说:“我知道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一次的教训就足够了,他哪里还敢再出去和那些人鬼混啊? 秦远崢带著乔兰书上了车,冬天黑的快,这会儿就已经是黑蒙蒙的了。 夜里风也大,还是早点回家,上炕躺著得了。 乔兰书低声说:“伟军他这次,是让人指使到门口望风去了?” 秦远崢转头看她一眼,脸色沉沉的,他说;“伟军?你跟他这么熟了?” 乔兰书:“……” 乔兰书只是隨口一喊,她不好意思的说;“没有啦,不过他人挺好的。” 秦远崢心里不太舒服。 但他这么大年纪了,总不能跟十八岁的小媳妇计较这点小事。 那样会显得他很小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公安局的李副局长,刚刚跟我说,那个叫什么郑大柳的,就不是个好东西,以前抢过別人东西,也打过人,后来是赶上好时候了,才能进厂工作,但是这么多年了,本性不改,听说还好赌。” 乔兰书不认识郑大柳这个人,前世她是两年后才进厂的,那会儿別说郑大柳了,连邓伟军都不在厂里。 她这次上班时间也短,也没见过那个郑大柳。 她就说:“听你们这么一说,看来那人真不是个好东西,搞不好,他是真的去偷看妇女洗澡了,让邓伟军给他望风呢,这些人,可真坏。” 秦远崢沉默的开了一会儿车,几分钟后,他还是没忍住,问乔兰书:“你还挺关心邓伟军的?” 乔兰书“啊”了一声,笑著说:“也没有啦,不过我和他也算是朋友吧?他人挺好的,对了,他中午还给了我一个梨呢,说是从哪个县里运来的,可甜啦。” 秦远崢听到这里,他突然把车停在路边,侧身凑过去,近距离看著乔兰书,乔兰书紧紧的靠在车座上,红著脸看他:“崢哥,怎,怎么啦?” 秦远崢怎么脸色不太好看,她又说错什么啦? 秦远崢看著她,低声问她:“你怎么还吃其他男人给的东西?这几天我没把你餵饱?” 乔兰书:“……” 第57章 不是挺喜欢这个水缸的? 乔兰书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崢哥好像是吃醋了。 前世她和秦远崢在一起五年,那时候,秦远崢从旅长升到了师长,他们也搬到了更大的房子里。 生活上好过了,但是秦远崢的身体却每日况下。 那时候的秦远崢,不仅不会因为她和別的男人接触,而吃醋。 他反而时不时就把自己的战友、部下等,未婚的,离异无孩的,喊到家里来,还故意介绍给他们认识。 秦远崢是担心自己走了之后,他们没有孩子,乔兰书一个人,才三十多岁,还很年轻,她需要一个依靠。 所以就想著给她介绍,他甚至还把死对头关闻雋介绍过给乔兰书。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走之后,乔兰书就病倒了。 她身体虚弱,经常会陷入在和秦远崢亲密相处时的幻梦里。 她现在看著吃醋的秦远崢,还觉得挺稀奇的。 她笑著看秦远崢,秦远崢面色不虞,眉头微微皱著,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所以也没敢说重话,他看著乔兰书。 乔兰书竟然还在笑呢。 秦远崢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憋著气的说:“笑什么呢?” 是不是觉得他这么幼稚的样子挺好笑的? 他只是太在意乔兰书了,所以就总会疑神疑鬼的。 乔兰书抱住他,主动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就是觉得这样的崢哥好可爱。” 秦远崢:“……” 可爱? 这可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词啊。 不过,小媳妇都主动亲他了,那他当然不能放过她了。 於是就直接在车上,按著媳妇亲了半天。 直到把小乔同志亲到求饶了,他才放开了她,然后心满意足的开著车回家去了。 …… 回到家后,秦远崢就先把洗澡水给煮上了。 谁让他的媳妇只要不洗澡,就不让他碰呢? 说什么不卫生之类的。 这儿天这么冷,又乾燥,很多人都几天才洗一次澡的。 但是秦远崢也愿意惯著他媳妇,毕竟一起洗澡这件事,也挺有意思的。 乔兰书换好了衣服后,就过来厨房,跟他一起做饭。 秦远崢说:“你出去歇著吧,桌上不是有饼乾和瓜子吗?你去吃点,吃苹果吗?我给你切一个。” 他们两人只有晚上才回家吃饭,所以地下室储存的食物,都还没怎么动。 厨房里放著的几个苹果,都还没开始吃。 乔兰书就说:“我来切吧。” 她说著,已经把苹果洗乾净了,然后拿著刀在那切。 她的刀工还是不错的,毕竟切了很久的萝卜了,能把苹果切的大小均匀的一块块。 然后放在盘子里。 秦远崢则在揉麵团,他早上买了猪油和羊肉回来,准备一会儿把猪油炸了,再做个羊肉汤麵。 乔兰书捏著一块苹果过来,踮著脚尖餵到他嘴边吃:“崢哥,吃苹果。” 秦远崢转头过来,一口把苹果,连带著她的手指都咬住了。 乔兰书立刻红了脸,她赶紧把手缩回来,端起苹果就走:“崢哥,我出去了。” 秦远崢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笑了一会儿。 他的媳妇还挺害羞的。 这都结婚这么多天了,什么事都做过了,什么地方也看完了,竟然还这么不好意思? 这让他总是心痒痒的,想逗她玩。 夫妻俩个吃完饭,又和昨天一样,一起去洗澡。 其实乔兰书也不太想洗澡了,她觉得泡个脚就可以啦。 但是秦远崢昨天试过这个大水缸之后,就觉得很不错,有些食髓知味的意思,所以今天,一吃完饭,他就又往大水缸里装满了水。 乔兰书哪里知道男人的小心思,她说:“崢哥,以后我们几天泡一次澡就好了,不用天天这样,太浪费水了。” 秦远崢面不改色的点头,说:“好的,我是担心你著凉了,你不是想洗澡吗?” 说著,他就过来,把洗手间的门关上,然后拉著乔兰书去泡澡。 乔兰书想到昨天晚上的经歷,脸色顿时红透了。 其实泡澡是挺舒服的,就是有些受不了。 秦远崢还在她耳边问:“害羞什么呢?你昨天不是挺喜欢这个水缸的?” 乔兰书低声说:“没有不喜欢,不过你一会儿不能欺负我了。” 秦远崢照旧自己先进去,然后让乔兰书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在她耳边问:“我哪里有欺负你?我疼爱你还来不及呢。” 乔兰书推开他作乱的手,说:“你看,你又欺负我。” 秦远崢不收手,他低声哄她:“好吧,那我缓缓的,行吗?” 乔兰书又不是他的对手,她推也推不动,跑也跑不掉,还能怎么办? 只能给他一个人欺负了。 —— 】今天他们又是一起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 最后,秦远崢抱著乔兰书从里面出来,还笑著说她:“怎么这么弱,这就受不了了?” 乔兰书:“……” 乔兰书靠在秦远崢宽厚的肩膀上,手还抚摸著肚子。 她在心里想著,可惜了崢哥有不育症,要不然,以这几天的情况,她估计已经怀上了。 秦远崢此时是压根没有考虑孩子的事。 他觉得自己有乔兰书就够了,乔兰书年纪不大,他可得把她当孩子养呢。 晚上,两人躺在炕上的时候,乔兰书靠在秦远崢的怀里,她低声说:“崢哥,我听说咱们这城里,有两个孤儿院,里面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我想……” 秦远崢立刻就打断她了,他说:“我现在还不想收养孩子。” 事实上,他本来就不是很执著於孩子,只是周围的人对他的不育症,都很介意,反应太大。 他低声说:“小乔,我有你就够了,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如果十年后,你还想要孩子,我们再去收养也不迟。” 乔兰书笑著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去资助一下孤儿院的孩子们,给他们送点文具用品,衣服,或者食物之类的,孤儿院不是有赞助通道吗?” 乔兰书想多做点善事,多资助一些孩子,说不定上天看在她这么善良的份上,会给她和崢哥,送来一个孩子呢? 秦远崢听到她这样说,想也没想就点头了,他说:“可以,你想做就去做,我给你钱。” …… 乔兰书说到做到,第二天是公休日,她没有去上班,但是秦远崢要去部队报到,因为他请了七天婚假已经休完了。 等秦远崢吃完午饭,就开车回来,和乔兰书去买了一百斤的土豆,一百斤的大白菜,一起去了城东的孤儿院。 其实乔兰书想买一些麵粉和鸡蛋之类的,但是她发现这些票不太够,只能买过冬菜了。 另一边,革委会主任关闻雋听说了这事,立刻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他急匆匆的往外跑,说:“这几天,那秦远崢把小媳妇盯的紧紧的,连门都不让她出,这会儿总算是出来了?” 他掏出个墨镜带上,又捋了一下头髮,对身边的下属说:“开车,咱们去城东孤儿院,对了,去买点给孩子们吃的东西……那个秦远崢,都买了些啥?咱们得买比他好的!” 第58章 怎么你也来孤儿院了? 乔兰书也不是一时兴起,要来资助孤儿院的。 不过这时候的孤儿院,全称叫儿童教养院,把一些没有亲戚家属收留的孩子,集中起来教养。 乔兰书前世和秦远崢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的身体都不太好,加上也没有孩子,所以他们资助了很多孩子。 秦远崢还以乔兰书的名义,资助並开办了很多山村里的希望小学。 不过,那都是几年后的事了,现在还没有改革开放,很多事情也不好办。 就这次,他们要去赞助教养院,也是打过了申请,走了审批流程,才能买这些东西过去的。 粮票有限,食物也紧缺,他们也买不了很多东西。 不过,教养院的院长还是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院长说;“感谢你们的资助,我们这边还挺久没人来的了。” 院长是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整个教养院里,有三十多个孩子,一共才三个女工。 人手是不太够的,但是没办法,多招一个工人,就要多一份支出,教养院里孩子们多,目前计划经济时代,只能让大孩子们也帮忙干活了。 教养院是在一个大院里,都是平房,院子里种著一棵高大的柿子树,地上都是开垦出来的菜地,现在冬天,地里已经没有菜了,平时他们都是自己种菜吃。 这里的孩子们都是睡在土炕上的,一个炕上睡七八个孩子,条件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乔兰书发现打扫的很乾净,孩子们身上也都穿著棉袄。 乔兰书从屋里出来,问道:“沈院长,孩子们全都在这里吗?” 孩子们大的十三四岁了,小的几个月大的都有。 孩子们再大点,就得出去找活干,养活自己了。 沈院长说:“那个小屋里,还有几个孩子呢。” 她说著,又道:“都是特殊的孩子……” 乔兰书点点头,她心里明白,教养院里,也並不全都是正常的孩子。 她拿出来两包麦芽糖,对站在院子里,有些畏缩的孩子们说;“孩子们,快过来,我给你们发糖吃。” 乔兰书本来想买他们食品厂里生產的动物小饼乾的,但是她才刚入职,得等到下个月才有內部发放的补贴票,所以就没有买。 她准备下个月再来的时候,再给孩子们买些过来。 而因为物资紧张,每个人的糖票又很少,一个人一个月,也就几两的糖票,乔兰书没能买到其他的,就只能买最便宜的,也不用糖票的麦芽糖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麦芽糖是在百货商店买的,比供销社贵一些,没用票,一斤花了1一块钱。 乔兰书买了两斤,大约有一百几十块。 她拿著汤,挨个走过去,给那些躲在屋里,树后面,以及院子角落里的孩子们,一人分了两块。 沈院长和几个女工都站在那看,沈院长感嘆的说:“孩子们都半年没吃过糖了,乔同志,秦团长,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了。” 秦远崢看著给孩子们发糖的乔兰书,他觉得乔兰书也需要分两颗,她看起来就很爱吃糖的样子。 秦远崢嘴角带著点笑意,对沈院长说:“以后要是还有什么困难,可以给我写信,能帮忙的我会儘量帮。” 沈院长听到秦远崢这么说,顿时激动起来:“秦团长,有你这句话,真是太好了。” 她说著,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著问:“秦团长,你这次带乔同志过来,是不是……想看看孩子?” 她说的委婉,但秦远崢听明白了,她在问他是不是过来挑孩子的,是不是有收养的意向。 秦远崢立刻摇头,说:“这次是小乔同志想要过来,她听说这里有儿童教养院,怕孩子们吃不饱。” 沈院长的表情有些失望。 她还想著,或许会有一两个孩子,运气好的被秦团长收养呢。 那可是军官家庭,能被收养的话,未来可就不用发愁了。 可惜了。 沈院长笑著点头:“原来是这样,小乔同志真是心善。” 秦远崢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这里的孩子们,都有读书吗?” 沈院长点头:“当然,我们教养院的孩子,以前都是有我们內部的保教员进行教育的,用的是和学校一样的教材,不过这两年,咱们市里新建了几所小学,目前孩子们都送出去,在学校里读了。” 这些孩子们如果能顺利读到初中毕业,政府会统一给他们安排工作的,不管是农场也好,林场也行,或者工厂之类的,一般都会给安排工作,帮助他们独立。 不过,这是在他们市里,一些在村里的孤儿,都是由生產大队抚养,提供粮食的,和城里又有区別。 秦远崢听到这里,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乔兰书给孩子们分了糖后,又问一个大点的女孩子,说:“剩下的孩子们在哪里?你能带我过去吗?” 那个女孩手里拿著糖,笑著点点头:“好的,姐姐你跟我来。” 乔兰书跟著女孩来到一个小屋里,屋里的炕上,有五个孩子,有坐著,有躺著,年龄大的七八岁,小的两三岁。 屋里昏暗,只有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些天光。 乔兰书走进来后,就看到几个孩子也都转头看她。 这五个孩子中,有两个是天生痴傻的,还有的就是腿有毛病,或者体弱多病,只能躺著不敢吹风。 这几个孩子,平时全依赖大孩子们照顾,平时也没法出去跑跑跳跳的。 他们估计要在这里待很久。 乔兰书有些心软,她过去,给那几个孩子一人分了两块糖,她伸手揉了揉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低声说:“吃糖吧,糖可甜啦。” 这个小女孩的腿有毛病,没有力气,不太能站起来。 她畏畏缩缩的往后退,用那一双大眼睛看著乔兰书。 乔兰书把糖塞她手里,就从屋里出来了。 她心里有些难受,心里想著,如果再过十年,医疗技术或许能治疗这个女孩的腿。 但是现在,好像还不太行。 乔兰书心情有些沉重的从屋里出来,这时,她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嘈杂声了。 带著墨镜,穿著黑色大衣的关闻雋,像只花孔雀似的带著人,抬著几箱东西,笑眯眯的进来了:“哎呦,秦团长,今天真巧啊,怎么你也来孤儿院了?” 说著,他又看了一眼堆放在院子里的大白菜和土豆之类的食物,就满脸嫌弃的说;“秦团长,你就带著这些东西过来?” 第59章 她家老男人的脸色很难看 这是乔兰书第二次见到关闻雋了。 其实前世的时候,她就认识关闻雋。 不过那时候的关闻雋,可没有现在这么春风得意了。 作为省革委会主任的关闻雋,得罪的人太多了,政策一开放,他就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差点没把他给打死。 自那之后,关闻雋就瘸了一条腿,后来,关闻雋就跑到南方去做生意了。 逃窜的十分狼狈。 秦远崢帮过他几次,所以两人的关係也缓和了不少,时不时会有联繫。 秦远崢病重臥床的那段时间,他甚至还准备把关闻雋介绍给乔兰书。 因为关闻雋一直没有结婚。 乔兰书想到这里,又打量了站在院子里的关闻雋几眼。 也不知道这一次的关闻雋,会不会被人套麻袋? 秦远崢看到关闻雋过来,也有些意外:“你怎么也过来了?” 关闻雋把墨镜摘了,放进口袋里,这个可是他在沪市那边买的,老贵了。 他捋了一下头髮,说:“资助孤儿院的孩子们,这是好事啊,怎么,就许你秦远崢带著大白菜和小土豆过来,就不许我带著奶粉和大白面过来啊?” 秦远崢:“……” 关闻雋果然是財大气粗,竟然买了奶粉和大白面,还別说,孤儿院里的幼儿也有好几个,確实需要奶粉。 沈院长本来看到关闻雋过来,心里还有些紧张的。 毕竟是省革委会的主任,这谁见了革委会的人能不怕? 但是,听到他说带了奶粉和大白面过来,她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还紧张什么呀?这简直是个活菩萨啊! 沈院长赶紧迎上前去,激动的说:“关主任,我代表教养院里的孩子们,感谢您慷慨的资助!” 同时在心里琢磨著,这个关闻雋肯定是平时亏心事做太多了,所以才会想著来做善事呢。 关闻雋笑眯眯的来到乔兰书面前,状若无意的伸出胳膊,露出他手腕上带著的沪市牌的机芯手錶,笑眯眯的说: “小乔同志,你刚来咱们北方,举目无亲的,肯定很不適应吧?找对象也不好好挑一挑,秦远崢同志的过往,可没少和女同志们见面,这事难道没人跟你说过?” 秦远崢的脸色顿时就沉下来了,他立刻走过来,盯著关闻雋,还没开口呢,乔兰书就笑著开口了,答非所问的说:“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关主任也来资助教养院的孩子了,我听说关主任为人慷慨大方,正义善良,乐於助人,” 她在这边说,秦远崢就在旁边盯著她,目光越来越沉,心里的醋罈子都翻了一地。 乔兰书也没看他,而是继续给关闻雋戴高帽:“就像今天,关主任竟然给孩子们买了奶粉和大白面,关主任,你可真是个好人呀。” 关闻雋心里美滋滋的,他双手插兜,得意的看了秦远崢一眼,笑眯眯的对乔兰书说:“哎呀,也就还好,还好,也没花多少钱,主要是粮票不好换,我也找人换了一会儿。” 其实他压根就没找人换票,因为有人孝敬给他不少,他照单全收,压根不怕被人举报 乔兰书又笑著恭维他:“能为了教养院的孩子们,而特意去找人换票,买了这么好的粮食过来,关主任真是有心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比你更慷慨的人啦。” 关闻雋对上乔兰书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又对上她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整个人都飘飘然的,秦远崢都能看到他屁股后面那翘到天上去的尾巴了。 秦远崢眉头紧皱著,忍不住伸手,想把乔兰书牵住,不过,乔兰书往前走了一步,对关闻雋说: “对了关主任,我们教养院里,还有五个特殊儿童需要照顾,其中有些还需要看医生做检查的,今天难得有你这样慷慨正义的好人过来,这些孩子们可算是有福气了,你一定会资助他们看病的吧?对不对?” 关闻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看著乔兰书那亮晶晶的眼睛,耳边听著她那软绵绵的恭维他的话,还別说,这南方姑娘说话就是好听哈。 也不嗲,就是轻轻软软的,听起来温柔的不得了,听的关闻雋耳朵都发痒。 他一本正经的点头,说:“当然了,五个孩子是吧?那就带他们去医院看看,一应费用我全包了。” 乔兰书顿时就笑起来了,她给了关闻雋一个大拇指,说他:“关主任,你果然是个大好人呀!真的,你真的太好了!你这么好,不如每个月资助给他们十块钱,好让他们能够每个月都看得起病,吃得起药,这样一来,才算是做好事有始有终,你觉得呢?” 关闻雋双手插兜,看著乔兰书的笑脸,美滋滋的点头,说:“对,你说的对,俗话说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是这么个理没错,每个月十块钱,五个就是五十块钱,这完全没问题。” 他说著,就对身后的下属说:“你去,把那五个孩子的资料都登记一下,下午就带他们去医院检查,回去和人事科的说一下,以后每个月,再给他们每人资助十块钱,从我的工资里扣。” 下属:“……” 他身后的下属简直都惊呆了。 他们敬佩的看著乔兰书。 心想这个小姑娘到底是有什么魔力。 怎么三言两语的,就让关闻雋每个月掏五十块钱出来,资助孤儿了。 关闻雋这人吧,怎么说呢,人品可不算好,还特別记仇。 他平时从来没做过一件善事,这些年在革委会办事,他可从来不心软的。 这些年来,背地里可没少人诅咒他。 现在好了,他先是来探望教养院,还决定要资助那五个特殊儿童了。 下属揉了揉脸,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沈院长也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別说五个孩子了,就算是一个孩子,每个月要固定资助十块钱,也是不小的金额了。 毕竟现在的正式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35块钱呀。 沈院长带著另外三个女工,一个劲的跟关闻雋道谢,还要拉著关闻雋去屋里,看望那五个特殊的孩子。 在乔兰书崇敬的目光下,关闻雋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捋了一下头髮,双手插兜,昂首挺胸的跟著沈院长进屋里。 看著他走了,乔兰书就转头过来,捂著嘴偷笑。 她主动挽住秦远崢的胳膊,低声说:“崢哥,我们的事办完了,不如先回家吧?” 此时此刻,她都还没有发现,她家这个老男人的脸色啊,已经非常难看了呢。 第60章 崢哥生气了怎么哄? 关闻雋被乔兰书夸的心里美滋滋的,不仅资助了那五个特殊的孩子,他还让沈院长以后有困难找他,他可以资助一些粮食和鸡蛋等。 沈院长那个激动啊。 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吧? 怎么不仅秦团长来了,关主任也来了,还都许诺说有麻烦可以找他们? 沈院长想到了乔兰书,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两个男人,之所以会这样,全都是那个小乔同志的功劳啊! 於是,从屋里出来后,沈院长就立刻对身边的女工说:“去问问小乔同志和秦团长,下午要不要留在这里吃饭?” 她可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关闻雋也跟著出来了,他心里美滋滋的想著,那个小乔同志一定是被他迷上了,要不然,刚刚怎么夸了他半天? 还用那崇拜的眼神盯著他! 其实,关闻雋在刚刚被哄著资助了五个孩子后,就隱隱察觉到不对了。 但他坚决不承认,自己被小乔同志简单的几句话,就给哄的找不著北了! 那可是秦远崢的媳妇,还不是他的媳妇呢,他这么听人家的话,像什么样子? 他可不是那种没有操守的男人。 不过,秦远崢的媳妇,他是坚决要抢的,谁让秦远崢抢过他对象? 关闻雋走到院子里,没有看到秦远崢和小乔同志的身影。 而那个女工也走过来,对沈院长说:“院长,秦团长已经带著家属走了,他们说今天还有別的事要办,下次有空了,他们还会过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闻雋:“……” 沈院长有些遗憾的说:“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说留他们在这里吃饭来著。” 她说著,就赶紧去问关闻雋:“关主任,你……” 关闻雋板著脸:“不用。” 关闻雋本来还满面春风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了。 可恶,他不会是真被耍了吧? 沈院长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 实话说,她还真没见过这么会变脸的男人,这不去学川剧可就太可惜啦。 关闻雋对沈院长说:“我也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过,答应了的资助,他也不会食言,就又补充了一句:“之后每个月的五十块钱,会专门匯款到你们教养院的帐户,有什么问题,你们和他对接就行。” 说著,他就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个下属,然后大步离开了教养院。 他上了自己的汽车,生气的捶了一下椅子,骂道:“跑那么快,果然是故意的吧!” 他心里琢磨著,那小乔同志看著就很单纯,一脸傻乎乎很好骗的样子。 她肯定不会想到要哄著他资助孩子的。 毕竟一个月五十块钱,那可不是小数目。 一定是秦远崢那个混帐东西,把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给教坏了。 什么人啊这是,真是太不要脸了! 关闻雋在心里又暗戳戳的给秦远崢记了一笔。 秦远崢的人品在他这里已经岌岌可危。 …… 而另一边,带著乔兰书回家的秦远崢,脸色也不太好看。 刚刚乔兰书夸了关闻雋半天,他可就在现场听著呢。 怎么说呢,他的小媳妇,给別的男人说了一箩筐的好话,但是却没有搭理他。 以前小乔同志夸他的时候,都是一句两句的夸,也没见她这样夸过他呀。 秦远崢的心里酸溜溜的。 这老男人吃起醋来,也是够凶猛的,一路上都板著脸,也不吭气。 乔兰书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脸色,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家崢哥好像不高兴了,难道是因为她刚刚夸了关闻雋嘛? 可是她也只是想忽悠著,让关闻雋资助那几个孩子嘛。 谁让关闻雋那么討厌,老跟她家崢哥对著干。 乔兰书看著秦远崢的脸色,试探著问:“崢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秦远崢一边开著车,一边说:“嗯?我没有。” 他脸色紧绷著,认真的开著车,说自己没有生气。 但是他有没有生气,乔兰书能不知道嘛? 她就坐在那,也不说话了。 等秦远崢把车开进了他们家的小区里,车子刚刚停稳,乔兰书就凑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然后抱著他的胳膊,仰头眼巴巴的看著他,低声说:“老公,別生我气了,好不好?” 秦远崢:“……” 秦远崢转头看著乔兰书,目光幽幽的。 他看著乔兰书那白净的小脸,觉得这个媳妇可真是太欠*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喊老公呢? 他面无表情的推开了乔兰书,然后说;“外面冷,先回家。” 乔兰书:“……” 真是奇了怪了,百试百灵的撒娇竟然不管用啦? 她只是夸了关闻雋几句,崢哥竟然就这么生气了? 这可要怎么哄呀? 乔兰书默默的打开车门,跟在秦远崢的身后,两人往楼道里走。 回家的一路上,秦远崢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笑。 把乔兰书搞的也紧张起来了。 她时不时的去偷看秦远崢的脸色,发现秦远崢面无表情的,板著个脸的样子,乔兰书就耷拉著脑袋,有点后悔起来。 秦远崢打开房门的时候,正赶巧,听到脚步声的黄二玲,也把隔壁的房门打开了。 早就已经把厚褥子和被子等做好了的黄二玲,好几次都没找到机会。 这次,总算是又找准了机会,要出来给他们送被褥了。 结果,她这边一推开门,就正好和隔壁刚刚打开房门的秦远崢面对面了。 黄二玲:“!!!” 黄二玲看到沉著脸的秦远崢,心里就是一咯噔,嚇的后退了半步。 秦远崢看著她,知道她是隔壁赵建农营长的家属,就问了一句:“有事?” 黄二玲:“……” 黄二玲哪里敢说自己有事啊? 她訕訕笑了笑,赶紧说:“没事,没事,我没事。” 说著,她就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站在门內的黄二玲,捂著咚咚咚的心臟,在心里“哎呦哎呦”的无声吶喊了半天。 真是的,她怎么每次出去都没赶上好时候。 这个秦团长,不是刚娶了媳妇,心情正好的时候嘛? 这是谁又惹到这个活阎王了,这可没好果子吃了。 第61章 吃撑了 乔兰书看到黄二玲开门的时候,就猜到对方可能是想要说褥子的事。 但是秦远崢生气了,乔兰书想著,还是先哄哄崢哥好啦。 反正被褥也不太急,炕上还铺著有被褥呢。 乔兰书就跟在秦远崢的身后,进了屋里。 秦远崢一边脱衣服,一边看著乔兰书,也不说话。 乔兰书看著他的脸色,感觉他好像是在故意等著她来哄的样子。 不像是真的在生气。 但是她又不確定,所以想仔细的看看他的脸色,结果秦远崢就转过身去,不给她看了。 乔兰书:“……” 乔兰书把厚厚的棉袄和夹棉的小外套,以及棉裤都脱了,帽子围巾也都在门后的掛鉤上掛好。 然后,她就回到屋里,去倒水喝,一边喝还一边偷看秦远崢的脸色。 秦远崢浑身上下,就只穿著军绿色的背心,以及一条黑色短裤,然后,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乔兰书都惊呆了。 秦远崢难道真是生气了? 平时两人一起回来的时候,他会帮忙给乔兰书脱衣服,还会抱著乔兰书亲几下的。 这会儿,別说亲了,他连抱都没有抱她一下誒。 乔兰书抱著自己的搪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她就跟在秦远崢身后,故意软著声音说:“老公,这个水好凉呀。” 秦远崢:“……” 秦远崢的脸色都要绷不住了。 他咳嗽了一声,把乔兰书的杯子拿过去,然后拿起暖壶给她倒了半杯热水,然后说:“行了,出去坐著吧,我做饭了。” 乔兰书:“……” 乔兰书不出去,她就抱著水杯,在秦远崢的身边走来走去,一会儿在他左边歪著头看他:“崢哥,你在生气吗?” 一会儿又在他右边紧挨著,伸手摇著他的胳膊,低声说:“老公,你別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远崢根本顶不住她这样撒娇。 他动作一顿,就转过身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问:“你错哪儿了?” 乔兰书眨巴眨巴眼睛,气死人不偿命的说:“我不知道呀。” 秦远崢:“……” 秦远崢憋著气,说她:“你不知道,你就跟我认错了?” 乔兰书就乖巧的说:“因为我不认错的话,你就不理我呀。” 看,她一说自己错了,崢哥就立刻搭理她啦。 秦远崢真是被她拿捏的死死的,根本拿她没办法。 当即饭也不做了,话也不问了,扛起乔兰书就往屋里走,他气狠狠的说:“我看你就是欠……” ******** 乔兰书被秦远崢按在炕上,这回是真的哭了。 秦远崢一边忙著,一边问她:“现在知道错了没有?” 乔兰书红著眼眶,委屈的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崢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秦远崢又问:“那你给我说说,你错哪儿了?” 乔兰书知道秦远崢喜欢听什么,她刚刚也就是故意招惹一下秦远崢罢了,现在可真是无比后悔。 毕竟招惹了秦远崢的后果,她真的吃不下啊。 她可怜兮兮的说:“我不该夸关主任,我应该夸你,你才是我男人。” 秦远崢听著她这么说,心里总算是得劲了。 但是,听著小姑娘说的那句『你才是我男人』,他就又忍不住了。 当即又按著小媳妇,让她说了一箩筐的夸他的好话,说的他高兴了,满意了,在心里算了算,觉得比夸关闻雋的话多了半箩筐了,秦远崢才总算满意。 等到他终於原谅了小乔同志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这一次认错,一认就是三个多小时。 可把乔兰书给撑坏了,她这次是真的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並认真的做出检討。 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如此,秦远崢就心满意足的去给她做饭了。 ****** 第二天,乔兰书就要去上班了。 但她差点没能起来。 昨天晚上吃太撑了,导致她半夜都没有睡好。 秦远崢还威胁她,说她以后要是再夸关闻雋,他就再让她认一次错。 把她嚇的晚上做噩梦,梦里都是秦远崢用铁链锁著她,一边餵她吃饭,一边问她为什么不夸自己,是不是自己做的饭不够好吃,没有餵饱她? 可把乔兰书嚇坏了,在梦里都一个劲的在喊“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醒来后,乔兰书摸了摸肚子,简直欲哭无泪啊。 秦远崢从厨房里出来,他已经做好早饭了,正来喊乔兰书吃饭呢。 他看到乔兰书一脸怨念的摸著肚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走过来,问:“是不是肚子饿了?早饭做好了,红薯小米粥,还有玉米面饃饃,快起来吃吧。” 乔兰书默默开口:“我都快撑死了,还吃什么吃。” 她说著,还“哼”了一声,自己从炕上跳下来,一边揉著腰,一边慢吞吞的去洗漱了。 秦远崢看著她的模样,眼里带著笑意。 …… 吃完饭,秦远崢就开车送乔兰书去食品厂,然后他再去矿区部队工作。 毕竟休息了好几天,矿区里的工作还有很多需要他主持的,他最近也得忙起来了。 乔兰书来到厂里,穿上防护服,带上手套,又愉快的坐下来切萝卜了。 王雪晚了一会儿过来,她急匆匆的坐到乔兰书的对面,压低声音对乔兰书说: “小乔啊,你要不要吃麵包?咱们厂里生產的枕头麵包,最近的批次有问题,有两批给做坏了,味道不对劲,属於残次品,咱们的质检主任说了,不能卖! 只能內部消化,不用票,半价就能买!我刚刚听说了消息后,就过去买了两个,我尝了一下,味道有点酸,口感硬邦邦的,不过还是能吃的,你要不要也买两个?” 这种產品出现问题的残次品,是不能往外销售的。 但是食物珍贵,也不能浪费。 所以一般都会进行內部销售。 有时候卖不出去,就会送到食品厂的內部食堂,给员工做午餐了。 枕头麵包平时就卖的老贵了,就算是食品厂的员工,也是不捨得买来吃的。 这次有残次品,很多人都愿意消费。 乔兰书听到她这么说,正好她也喜欢吃麵包,她就立刻问:“姐,再哪儿买呢?我也买两个去。” 王雪就立刻拉著她的胳膊,说:“在麵包班唄,走,我带你去!” 路上,王雪还说:“不过这次麵包班的班长,可就倒大霉了,竟然犯这种错误,质检部的主任刚刚在车间里,当著所有人的面,就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呢。” 第62章 我们麵包车间不敢留你了 麵包班的班长何菊红是真的太倒霉了。 她也搞不明白,好好的麵包怎么就给烤坏啦? 食品厂的麵包基本都是机械化製作了,不过需要人工掐剂子、盘劲儿,再给放到传输带上。 然后传输带就自动把麵包胚运送到烤箱,一圈儿转下来,麵包就烤好了,再让人员进行包装就行了。 其实工作也很简单的,问题出在哪里,何菊红暂时没搞明白。 质检科的主任姓廖,名叫廖志宏,他都五十岁了,在食品厂干了十几年,几乎每个车间都待过,从普通员工干到班长,再到车间主管,最后到质检科的主任,他对於哪个环节都是很清楚的。 他这次来,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著车间主任魏正业,还有两个副主任。 廖志宏眼里容不得沙子,他就是来问责的。 他盯著何菊红,严厉的问她:“这次的麵包批次有问题,你作为班长,你就没有提前巡查一下?到现在,你都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这次的麵包,烤坏了五十几个。 那可不是小数目了。 麵粉是多么珍贵啊,哪里容得他们这样糟蹋? 何菊红被问的满脸羞愧,面色涨红,她忍著难堪,说;“廖主任,这次应该是因为新来了几个工人,还没有上手,所以才会出错,我去查一查……” 廖主任冷哼了一声,骂道:“还查个屁!烤坏的麵包你吃了没有?酸不唧唧的还能是什么问题?那明显就是发酵出问题了!发酵室是谁在看?给我喊出来!” 何菊红赶紧跑去发酵室,把发酵室里的两个女同志喊了出来。 跟在廖主任身后的魏正业,一看到自己的女儿,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子。 他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於是,他赶在她们过来之前,就对廖主任说了:“廖主任,这新员工刚来才一两天,还没能上手也是正常的,正常员工不是都有一周的適应和学习时间嘛?我看啊,这估计,还是老员工的过失。” 廖主任沉著脸,没有吭声,他就脸色沉沉的看著半张何菊红,带著两个女工从发酵室里出来。 那两个女工,一个就是魏红梅,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吴姐,吴姐在食品厂干了几年,后来胳膊冻伤了,一到冬天就关节疼,所以才会被特殊照顾,调去看酵室了。 廖主任是认识那个女工的,他沉著脸,看著她们两人,问:“这次的麵包发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看的温度?” 那个吴姐就看了魏红梅一眼,魏红梅赶紧说:“你看著我干嘛呀?咱俩一起看的,现在出了问题,你就要怪我了是吧?” 吴姐看到魏正业也在那儿站著,盯著她看。 她就把心里的气给忍下来了。 她也不想得罪魏正业,毕竟是车间主任,万一针对她可就麻烦了。 她现在胳膊不太方便,干不了那些重活,或者细致一些的活,要沾冷水的活也干不了。 她很珍惜现在的工作,所以,她就说道:“廖主任,这次是我疏忽了,我的胳膊太疼了,就抽空去擦了擦药,耽误了点时间,可能就是那会儿没有注意……” 她说著,看著廖主任的脸色,她也不敢再说了。 廖主任的脸色很难看,对她非常失望。 吴姐就垂著头,也不敢再说话。 她是正式职工,辞退应该不至於,但可能会扣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廖志宏就严厉的说;“这次的事故,你们两人共同承担,当月工资扣五块!下次要是再犯,就別干了!” 廖志宏生气的把糕点车间的主管刘卫红,还有车间主任魏正业喊到办公室开会去了。 看来这一次,刘卫红也得挨骂。 麵包班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何菊红更是觉得晦气,她看著魏红梅,问:“魏红梅,你怎么做事的?” 魏红梅不服气的说:“这事关我什么事呀?吴姐不是承认了是她的失误吗?” 何菊红冷笑:“你没来的时候,大家从来没有出过错,你一来,麵包就烤坏了,你还好意思怪吴姐?” 魏红梅几乎没被人骂过的,小时候父亲宠著,嫁人后孙明勇对她也百依百顺的。 但是一来食品厂,她就处处受气,在酱菜车间被人嫌弃,来到麵包车间后,也是天天挨骂。 她就红著眼眶,生气的说:“我是新员工,没上手,不熟悉,你们怎么什么都怪我?” 之前她去包装麵包,就是因为没有把握好力道,把麵包捏了个手指印,就被带她的老员工骂了一顿。 她觉得枕头麵包那么大,又软绵绵的,她用牛皮纸包裹的时候,不小心弄出两个手指印,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她们就要骂她。 现在去了发酵室,她也就是最近天天上班,太早起床了,导致犯困,打了个盹而已,她也没捏坏麵包胚呀; 发酵室那么清閒,麵包自己放在那就会发酵了,又不用她干什么,现在麵包没烤好,又来骂她。 魏红梅擦了擦眼泪,自己还委屈上了,说;“我都有好好工作的,怎么什么都骂我?怎么就不是吴姐的错啦?吴姐也在里面呢。” 吴姐也要气哭了,她缓了两口气,对何菊红说:“班长,我申请调岗,你把我调到其他地方去,我什么都能干。” 何菊红:“……” 何菊红沉著脸说:“你胳膊不舒服,还是看发酵室吧,魏红梅,你回你酱菜车间去,我们麵包车间不敢留你了,你也別委屈,我比你更委屈!这次调岗,我亲自去和厂长说。” 魏红梅:“……” 何菊红只是一个班长,只管著麵包班,调动员工的事,她是没有权限的。 正常来说,这种事情,她得去找主管刘卫红处理。 但是她现在也不指望刘卫红了,毕竟是刘卫红照顾魏正业的面子,把魏红梅硬塞进来麵包班的。 结果现在出事了,廖主任骂她们的时候,刘卫红作为主管,竟然一句维护她们的话都没说! 何菊红说完,转身就去厂长办公室了。 所有人都看著魏红梅,眼里都是嫌弃。 不是她们刻薄,而是魏红梅一身的小姐脾气,那她乾脆就留在家里当小姐好了,还出来工作干嘛呀? 把工作机会留给真正需要的人不好吗? 第63章 这么可爱的媳妇,你娶的到吗 乔兰书被王雪拉著,在麵包班的车间外,隔著窗户,和其他几个车间的人看了一会儿热闹。 然后,两人就来到麵包班隔壁的质检科,很多人在买麵包,枕头麵包八两一个,一个5毛钱。 现在半价,五毛钱能买两个。 管它味道对不对,这么便宜的麵包属实难得,大家都快抢上了。 王雪个子高,拽著乔兰书挤进去,硬是从別人的手里扒拉下来两个:“哎呀你拿那么多吃的完嘛?让我两个让我两个。” 她把麵包抢过来,一把就塞到了乔兰书怀里。 那被抢了麵包的大哥转过头来,正要吼她两嗓子,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乔兰书有些尷尬的脸。 乔兰书尷尬的脸都红了,她试探著说;“要不,我,我还给你吧,我不买了。” 王雪躲在她身后,闻言还杵了她的腰一下。 这姑娘真是的,这么脸皮薄! 那个大哥看著乔兰书,愣了一下,听到她这么说,那他能把麵包抢回去嘛? 就赶紧说:“不用不用,小姑娘你买回去吃吧,我够了我够了。” 说著,他就提留著剩下的四个麵包,交了一块钱,转身走了。 乔兰书也交了五毛钱,抱著两个枕头麵包出来。 枕头麵包有固定的重量,一个八两重,两个就一斤多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王雪挽著她的胳膊,对她说:“你真是的,我刚刚还以为你真要把麵包还回去咧,小姑娘就是脸皮薄,我可告诉你啊,脸皮薄可没饭吃啊,就得要厚脸皮,才能混得开。” 乔兰书:“……” 乔兰书抱著两个麵包,想到刚刚在麵包班里听到的话,她其实也有些好奇了,就说:“刚刚那个麵包班的班长,说要把魏红梅调回到我们酱菜班,她不会回来跟我们一起萝卜吧?” 何菊红不肯要魏红梅,说要把魏红梅调回酱菜班。 乔兰书有点担心,对方又要来抢她的岗位了。 她觉得目前自己的工作挺好的,每天就切切萝卜,再和王雪聊聊天什么的,工作轻鬆,氛围也很好。 王雪就冷笑了一声,说:“咱们主管未必要她的,就算真回来了,就让她去洗萝卜算了。” 王雪不喜欢魏红梅,魏红梅真不是个干活的。 去哪儿都是遭人嫌的。 何菊红去找了厂长杨文偃,杨文偃一听说她的来意之后,顿时就黑著脸说:“这人是刘卫红调过来的吧?你让刘卫红过来找我。” 何菊红就去找刘卫红了。 刘卫红刚刚从廖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被骂的一脸晦气。 结果,就被何菊红找过来,说:“刘主管,厂长找你有事,让你过去。” 刘卫红脸色很差,她抱怨说:“肯定又是因为麵包班的事吧?何班长,不是我说你,你平时工作也上点心,明明知道新员工业务能力还不行,怎么能放手让他们自己工作?你得盯著点呀。” 何菊红脸色也很难看,她就直说了:“刘主管,这个魏红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我们麵包班是不敢用她了,至於要把她调动到哪儿去,你去和厂长说吧。” 说著,何菊红就生气的走了。 刘卫红才二十多岁,都没在厂里工作几年,本来下面的几个班长就不太服气的。 现在她又搞出这一出来,何菊红可算是和她撕破脸了。 刘卫红沉著脸,心里也开始有些后悔了。 她原本只是想著,只是把碍眼的乔兰书调走就行了,却没想到,这个魏红梅也太没用了。 刘卫红来到厂长的办公室,杨文偃看著她,就直接问她了:“麵包班的那个临时工,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刘卫红也没必要自己扛著了,她就把责任给推到了魏正业身上:“是魏主任找到我,要我把给魏红梅安排个轻鬆的活,厂长,魏主任是车间主任,我也没办法回绝他啊,你说对吧?” 杨文偃:“……” 魏正业也是老员工了,在主任这个岗位上,都工作了好几年了,可他偏偏就有一个毛病,太宠爱自己的女儿了。 简直是没脑子的宠。 工作上的事,讲个人情通个关係,那没毛病。 但总不能通关係,通个傻子进来吧? 他们这里,可是食品厂啊! 杨文偃沉默了片刻,就说:“把魏红梅调到家属服务队去!” 家属服务队是各大国营工厂都会安排的服务班组。 通常由工厂职工的家属组成,有五人一组的,也有十人一组的,主要工作就是定期来工厂为职工们巡迴服务。 比如说理髮啊,缝补衣服啊,修补鞋子之类的,工作不轻鬆,而且工资比临时工还低。 但这种工作至少不用动脑子。 魏红梅总不至於连衣服都补不好吧? 那就直接辞退了拉倒。 杨文偃作为厂长都发话了,那刘卫红立刻就回去通知魏红梅了。 魏红梅此时此刻,还在麵包班外面坐著发脾气,死活不肯和吴姐一起进发酵室。 她还在那说:“我就不进去,这次要是再出了问题,可就跟我没关係了!” 眾人简直无语了,但也没几个人搭理她,不想得罪她,更不想亲近她。 刘卫红来通知她去家属服务队的时候,她都惊呆了,她立刻站起身来,大声说:“我才不去!我爸呢?我要问问我爸去。” 说著,魏红梅就跑了。 刘卫红也是懒得搭理她了,隨她去吧。 她能不能留下来,就要看魏主任有多大的能耐了。 …… 乔兰书本来还担心,魏红梅又要回来抢她切萝卜的活了。 结果担心了一下午,魏红梅也没发现。 她顿时就鬆了一口气。 今天她们的活已经很少了,因为萝卜都快切完了,接下来就没有新鲜蔬菜可以醃製啦。 醃菜班的工人们辛苦了两个月后,终於到了轻鬆的时候了。 一到下班的点,王雪就拉著乔兰书出门了。 她们一人拎著两袋麵包,从服装厂里出来。 乔兰书在门口看了看,没有看到秦远崢的汽车。 门卫室的小伙子看到乔兰书,立刻对她说:“是乔兰书同志吧?” 乔兰书点点头:“我是。” 这时候,她才看到门卫室门口的黑板上,写著她的名字。 她赶紧走过去问:“是不是有我的信?” 门卫室里的人把一个小包裹递给她,说;“羊城寄来的包裹,对了,你家属中午的时候过来说了,说今天下午不能准时接你,让你自己找同事结伴回家。” 乔兰书:“……” 乔兰书点点头:“好的,谢谢你了。” 秦远崢本来想来接媳妇的,但是矿区工地上,临时出了点事,把他绊住了,这次还不知道要几点才能回去了。 他的心里也归心似箭的。 他站在矿区工地上,听著几个工程师在那爭论,他站在旁边,时不时就往食品厂的方向看。 林参谋在旁边看著他,故意说:“哎呀,秦团长你不用著急,按照他们爭论的情况,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回家了,你先抽根烟冷静冷静吧。” 秦远崢:“……” 秦远崢冷著脸说:“不抽,我已经戒菸了。” 林参谋:“……” 林参谋震惊极了,他说:“不是吧?就娶个媳妇而已,你把烟都给戒了?” 秦远崢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就笑了一下,看著林参谋,说:“不就是娶个媳妇?这话说的,这么可爱的媳妇,你娶的到吗你?” 林参谋:“……” 第64章 眼睛都哭肿了。 林参谋跟著秦远崢也挺久的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秦远崢的这一面。 这人以前就是个老古板,工作起来精力旺盛到把下属们累瘫的活阎王。 结果呢,他现在开始每天掐点下班了,一到下班时间,他就一边盯著手錶,一边盯著远处的食品厂,简直像个望妻石一样。 其实他刚刚结婚,又是晚婚,老男人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什么风雨都经歷过,唯独没有经歷过女人。 如今他都三十岁了,战友们的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他才终於娶上年轻的小媳妇,终於尝到女人的滋味了,老房子火烧的猛烈,他想在家里陪媳妇,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上级说理解是能理解,而想要他们多给两天假,那就是没有。 秦远崢心里不得劲,但也没办法,只能留在矿区里,和工程师、设计师们,一堆人一起又继续开会。 他们作为工程建设兵团,其实主要是负责建设的。 要管工程建设,那就会非常忙。 更何况,秦远崢不仅管著煤矿区,还管著两条公路的建设。 毕竟原本的那条土路,要往外运煤太不方便了。 所以他们规划了两条新的公路,下个月就要动工,他们还需要大量的工人,光靠工程兵当然是不够的。 所以,他们部队这边,还得和市人事科、劳动局的人对接,需要接收大量的知青,以及工人。 秦远崢一看这个会议,一开又要两个小时,他坐在椅子上,伸手撑著额头,默默嘆了口气。 旁边的林参谋还凑过来问他:“团长,你是不是要去接嫂子下班啊?要不然我替你去接? ” 秦远崢默默的盯著林参谋看了几眼,然后问:“你是不是还没死心?” 林参谋:“???” 林参谋还没反应过来呢,秦远崢就指了指他说:“小乔同志已经是我媳妇了,你趁早断了念想。” 林参谋:“……” 林参谋真是服气了。 也不知道当初到底是谁,在到处给小乔同志介绍对象呢? 他们团队里未婚的几个年轻军官,基本都和小乔同志见过面了,特別是小杨,都和小乔同志处了好几天了,这事谁不知道呀? 现在介意上啦?早干嘛去啦? 林参谋真是第一次想揍秦团长一顿。 但最终因为打不过且不能以下犯上而忍耐了下来。 …… 乔兰书从食品厂里出来,怀里抱著羊城寄来的包裹,王雪裹著围巾,嘴里哈著气,冻的她在原地直蹦躂。 她看到乔兰书出来,就过来问她:“怎么,是家里给你寄东西了?” 乔兰书点点头,看著包裹上的字,说:“我结婚的时候,给家里打过电报了,这个估计是我爸给我寄来的。” 乔兰书的父亲,还是很疼她的,毕竟是他和原配的孩子,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乔兰书从小都是他抱著长大的。 只是后来,她没了母亲,家里又有了继母,然后,继母又生了个儿子。 她就不能在家里待著了,不嫁人,就得去下乡了。 乔父很信任孙明勇,觉得是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把乔兰书託付给孙明勇,他也放心。 结果呢,就发生了这事。 乔兰书没有瞒著父亲,直接把孙明勇骗婚的事,全都说了。 乔父估计被气的不轻,这么快就寄了包裹过来了。 乔兰书抱著包裹,问王雪:“姐,你家住哪儿?我往这边走。” 王雪挽著她的胳膊,说:“我知道,你住在部队小区里嘛,我和你顺路,我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两人於是结伴而行,一路走到了供销社附近,王雪问乔兰书:“小乔,你要买东西不?” 乔兰书怀里抱著小包裹,还拿著从食品厂买来的两个麵包,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去买。 上次秦远崢给她买的核桃酥就挺好吃的,加上家里的饼乾没有了,她想了想,就说:“要不我明天再去吧,我忘记带副食票了,我想买点饼乾,或者核桃酥。” 她来的时候,乔父就给了她很多全国粮票,副食票也有,不过不多,她也是挺省著花的。 王雪听到她这么说,就压低声音说:“哎呦,你不知道这附近有个流动市场吗?那儿买不用票。” 乔兰书还真不知道,她看了看周围,问:“在哪儿呀?” 王雪就拽著她说:“走吧,我带你去。” 那个流动市场,就在供销社对面的一个巷子里,王雪带著乔兰书进来巷子的时候,果然看到巷子里有人提著东西出来。 她们走到里面去,就不时看到有人穿著破旧的棉袄,手里挎著篮子,或者提著麻袋,时不时用眼睛盯著路过的人,显然是在卖东西呢。 这种地方,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只是看人家想不想管,或者有没有人举报了。 有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妇人,看到王雪和乔兰书进来了,立刻就走过来了,她把篮子里的黑布掀开一角,笑眯眯的说:“姑娘,看看这个?” 王雪和乔兰书看到了她篮子里装著的小麻花,顿时就走不动道了。 王雪那个馋啊,她咽了咽口水,低声问:“这个多少钱一斤?” 那妇人伸了个手掌出来,说道:“五毛钱。” 现在的麻花可是粮油製品,这可是用油炸的,油大,又香,甜麻花还加了糖,甜香酥脆的,別提没多美味了。 一般人家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捨得花钱买两斤,用来走亲戚送礼什么的。 或者买来给孩子们吃,改善一下伙食。 不过,供销社那正常的售价,是2毛钱一斤,不过得花粮票。 这里的不用粮票,但是对方要收5毛一斤。 王雪有些心疼钱,但又实在想吃麻花了,她就咬咬牙,说道:“给我来五毛钱的。” 那个妇人立刻拿了小秤出来,给她称了一斤,然后说:“来,装你兜里?” 王雪:“……” 王雪服了:“你这人真是,连张报纸都没有嘛?” 那妇人说:“还真没有,报纸都用完啦。” 王雪只能把自己的围巾拽下一半来,说;“给我裹这里头。” 她倒是也不怕油,真用围巾裹著一斤麻花,转头问乔兰书:“小乔同志,你买吗?” 乔兰书其实也想吃麻花,而且,她看著这些麻花,怎么跟她们油炸班炸出来的麻花,长的一样呀? 不过食品厂里的食物,都是有固定销路的,反正,肯定不会流入流动市场里来的。 应该是她看错了? 乔兰书沉吟著,赶紧说:“我也要一斤,五毛钱,你给我称吧。” 她说著,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五毛钱,递给了那个妇人。 紧接著,她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一张摺叠的报纸,她把怀里的包裹和麵包放下,用报纸摺叠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碗。 王雪都惊呆了,她说;“小乔同志,你出门上班,怎么还带著报纸呢?” 乔兰书笑著说;“这是我在厂里拿的呀,我想拿回家看,我家里没报纸。” 王雪:“……” 王雪就说;“你们家秦团长,在部队里肯定有大把的,你让他给你拿呀。” 秦远崢其实拿了挺多报纸回家的,他还想给她买点书看看呢,不过现在的图书馆里,也没有什么书能看的,能看的她都看过了,不能看的她也不敢看。 所以就看看报纸,或者杂誌什么的,有时候,她也看看种植的书,还有养猪养鸭什么的书,全当做消遣了。 她们两人聊著天,那妇人已经称了一斤麻花,然后倒进了乔兰书用报纸做的碗里。 其实乔兰书想买两斤的,但是她现在手里拿著的东西多,而麻花又是油炸的,不压秤,两斤就挺多的,她怕到时候拿不回去,路上丟上几颗,她都要心疼死。 王雪也拿著麵包,空不出手来帮她拿,就帮她把麻花堆在包裹上,然后又把麵包压在麻花上,確定了不会掉,两人这才抱著东西,从巷子里出来 王雪出来后,还要去供销社,乔兰书实在是拿不动了,就没去。 两人在供销社对面的街边分开,然后乔兰书再往前走十几米,拐个弯,就到了部队小区了。 部队小区的人都认识乔兰书了,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21团团长的家属,所以赶紧给她把门打开。 有个警卫员看到她抱著那么多东西,还特意出来问她:“嫂子,需要帮忙吗?” 乔兰书认出来,这个警卫员就是上次帮她和黄二玲拎过东西的那位。 她顿时笑著说:“不用了,我自己拿得动。” 她说著,朝他们的警卫室走过去,本来想给他们抓点麻花吃的,但是麻花上面压著两个枕头麵包。 她抓了一下,没抓到,就拿了一个枕头麵包过来,放在警卫室的窗台上,对他们说:“我们食品厂的特价麵包,你们俩分著吃吧,味道不太好,不要嫌弃。” 那警卫员不敢要,拿著麵包就追过来:“不用的嫂子,我们部队有纪律,不能收你们的东西。” 他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是真的很害怕收她的东西。 她就赶紧说:“这是感谢费,你们要是不收,我下次都不敢让你们帮忙提东西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就当是秦团给的,你们拿去垫垫肚子。” 那警卫员迟疑了一下,犹豫半天,终於还是把麵包收下了。 他们是矿区团里的警卫员,正好是秦远崢的部下,乔兰书前世就眼熟他们了。 乔兰书回到家里,秦远崢没回来,她就收拾了一下家里; 准备把麵包切成片当晚餐,再煮个红薯小米粥,炒个醋溜白菜,燉个土豆粉条。 她把粥先煮上,粉条放水里泡上。 然后才把包裹拿过去,拆开,里面是一封家书,乔父写给她的。 乔父对孙明勇的行为表示震惊,並且非常生气。 三页信纸中,有一页半都是在骂孙明勇是畜生。 然后,他又仔细的问乔兰书过的怎么样,怎么好好的一个团级干部,都三十了还没结婚,还正好便宜她了,她一来就跟她领证。 他委婉的问,这个秦团长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是不是在乡下有个妻子瞒著不说?又问她说这个秦团长是不是虚构的,她该不会是故意杜撰个人物出来,骗他这个老父亲的吧? 一封信,把乔兰书看的又哭又笑的。 信的最后,还附著一百块钱的粮票,乔父说,他给她的存摺里匯了两百块钱,让她若是遇到困难了,就立刻坐火车回去,他会想办法给她买个工作,不用她下乡。 乔父其实也是后悔的,他还是太信任孙明勇了,毕竟是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 他要是早知道孙明勇不靠谱,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让女儿去遥远的北方寻夫的。 从南到北,几千公里,他女儿就是別人卖了,他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 乔兰书把粮票和信收好。 包裹里,放著一包咸鱼干,一包腊猪肉,一包腊肠,一包魷鱼乾,还有两包自家晒的萝卜乾。 基本都是肉,他是怕乔兰书在这边没肉吃,受饿挨冻。 这些东西,估计也是乔父偷偷给她寄的,毕竟他之前寄钱给孙明勇,继母就有些意见的。 现在又给她寄钱,还寄那么多。 乔兰书把东西拿到厨房里规整好,这时,她就听到大门开了,秦远崢风尘僕僕的回来了。 秦远崢的身上都是冰冷的煤矿味。 乔兰书赶紧跑过来,她看著秦远崢,说:“崢哥,一天没见了,我好想你。” 秦远崢把大衣和外套脱了,立刻把乔兰书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我也想死你了!” 不仅心里想他,身体也想她。 浑身上下都想著她,想的他浑身受不了,胸腔鼓胀的难受,身体也鼓胀的难受。 总之一天不见他的小媳妇,他就哪哪都不得劲。 他把乔兰书放下来,还想亲她,不过,在看到她的眼睛时,他突然眉头一皱,粗糙的拇指搓了搓她的眼角,低声问:“你怎么哭了?又有人欺负你了?” 一天不见的小媳妇,竟然眼睛都哭肿了。 他之前在炕上欺负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哭的这么厉害呢。 第65章 我胳膊有劲 秦远崢这样问,乔兰书顿时更想哭了。 倒不是说她太软弱爱哭,而是她重生回来后,就在火车上了,前世从秦远崢去世之前,到去世之后,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她都没有见过父亲呢。 她前世来到北方就被关在窑洞里,处於失踪状態。 她的父亲乔炳璋在她失踪半年后,还特意跑到龙城市来找过她。 当然是无功而返。 但是,正是因为乔炳璋过来,发现了孙明勇没有去接乔兰书,导致乔兰书失踪,而孙明勇自己又有老婆孩子,所以乔炳璋就去省革委会举报了孙明勇。 他给孙明勇寄了那么多钱票粮票,证据都有,但是当时因为乔兰书下落不明,乔炳璋又是一个外乡人,没人帮他。 两地相隔太远,取证也困难,所以孙明勇只是丟了工作,並没有被送去劳改。 不过,也幸好乔炳璋在公安局,革委会,以及妇联都走了一趟,所以当乔兰书从窑洞里逃出来,去寻求妇联的帮助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原来当年那个南方来的男人,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的女儿是真的在龙城市失踪了,还是被人绑架了。 在妇联的帮助下,孙明勇被送去劳改。 当时乔兰书的身体太虚弱,只能在龙城市里养病,当时正好是冬天,大雪封路,她也没法回羊城,妇联就给她在食品厂找了工作,也算是顺利安置了她。 当然,那个把她关在窑洞里的男人,也被抓去枪|毙了。 再后来,她在食品厂里工作稳定,也分配了房子,她也没想著要回羊城了。 一来是觉得没脸回去,二来呢,她的身体伤著了,不仅虚弱,还不能生育,她回去了也不能嫁人,工作也不好找。 这辈子,她还没遇到上辈子关她的人,那个人此时应该还在各个村里晃悠吧? 这辈子对方如果没犯事,她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让人去抓他,还是得等找到人了,再寻求机会了。 乔兰书想到这里,脸色就低沉了一些。 就她靠在秦远崢的怀里,低声说:“没有人欺负我,只是,我想我爸了。” 乔兰书又说;“我爸给我寄了一些吃的,还有一封信,他还不信我嫁了个团长呢,问我是不是在骗他,他估计是不放心了。” 秦远崢听到她这么说,就鬆了一口气,说;“原来是为著这事?那我明天去部队,从部队里给他的单位发个电报?” 乔兰书立刻点头,笑著说:“好啊,这样一来,我爸估计能放心了。” 秦远崢看著她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今年太忙了,过年估计也没空,不过等明年夏天的时候,我可以申请休息,到时候,我陪你回去一趟。” 乔兰书顿时高兴的看著他:“真的?” 秦远崢点头:“当然是真的了。” 羊城太远了,秦远崢以前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娶一个这么大老远的媳妇。 两人也结婚挺多天的了,他確实应该主动联繫一下老丈人了。 秦远崢心疼的抱著乔兰书,他也不捨得把她放下,看她这么难过的样子,心里那个难受呀。 他就直接把乔兰书抱起来,乔兰书嚇了一跳,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也赶紧|夹|住|他的腰,秦远崢的用手託了托她,笑著说:“天天都抱著你的,怎么还这么害怕?” 他低声说:“放心好了,虽然这次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你固定住,但我胳膊有劲,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乔兰书听著他这样说,顿时就羞赧的脸色通红。 她趴在他肩膀上,红著脸说:“那你可抱紧了呀,要是掉下去的话,以后可不给你抱了。” 秦远崢故意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胳膊有没有劲,你还不清楚吗?” 乔兰书感到自己被稳稳噹噹的托著,看著秦远崢那比她大腿还要粗壮的胳膊肌肉,她哪里不知道他胳膊有劲? 她可太知道啦。 这个时候的秦远崢,比前世的秦远崢要年轻许多,身体也要好很多,当然,也比前世的他更精力旺盛,更有劲了。 秦远崢抱著她去厨房,乔兰书靠在他的肩膀上,对他说;“我今天买了特价的枕头麵包,五毛钱买了两个,送了一个给警卫员吃,还有一个,我准备用来当晚餐,我已经把小米红薯粥煮上了,你要吃饃饃吗?我看窗台上还有几个,要不一起蒸了给你吃?” 秦远崢走到厨房,果然闻到了小米红薯粥的香气了,他立刻就说:“我媳妇真能干,都会煮小米粥了。” 毕竟羊城那边好像不喝小米粥,都是白米粥的。 小米是龙城这边盛產的主要粮食,所以家家户户的主要口粮,其中之一就是小米了。 乔兰书被他夸的有些无语。 谁还不会煮个粥啦? 秦远崢看到粥煮好了,枕头麵包挺大的一个,不过肯定是不够他吃的,他就说:“那我蒸个饃饃,再炒俩菜。” 说著,他恋恋不捨的把乔兰书放在地上,让她在厨房门口的餐桌边坐著,然后,他就洗了手,把剩下的五个玉米面饃饃拿进来,放进锅里蒸了。 又拿了大白菜和土豆过来,准备做个土豆炒腊肉,醋溜大白菜。 最近冬天了,供销社那边已经没有多少新鲜的蔬菜水果,就算有,价格也很贵。 这里的人们多数都是吃过冬菜,比如大白菜,土豆,萝卜,红薯,南瓜,大葱等等。 乔兰书自己在屋里发了一些豆芽,不过还得过两天才能吃。 秦远崢虽然看著是个糙汉子,但他做事挺细心的,做饭也好吃。 乔兰书坐在旁边,看著他那宽大粗糙的手,拿著白菜在那切。 秦远崢的双手很大,也很粗糙,掌心都是硬茧,手指的骨节突出,五个手指都很长。 乔兰书伸出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又看了看秦远崢的手。 心里想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呀,那茧子也真是折磨人。 她在心里寻思著,要不要把自己擦手的羊油霜拿出来,给他的手也抹一抹? 毕竟那么粗糙,她也难受呀。 第66章 今晚我餵你吃饭 秦远崢做好饭后,就把饭菜都端出来,乔兰书最喜欢他炒的醋溜白菜。 味道酸酸的,口感脆脆的,別提多好吃啦。 幸好北方的冬天,还有大白菜吃! 他们吃饭是在客厅里的小桌子上,乔兰书正坐在沙发上等秦远崢。 秦远崢过来后,就非要抱著乔兰书吃。 他强势的把乔兰书抱在腿上,对她说:“乖,今晚我餵你吃饭。” 乔兰书:“……” 乔兰书的后背,抵著他的胸口,两人的身高差距明显,所以,即使她坐在他的腿上,也没有很高,两人还能平视。 乔兰书试图从他的腿上下来,她红著脸说:“不用啦,我自己吃就行了。” 秦远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双粗糙的大手,立刻就把试图逃跑的小媳妇给按住了。 他力气大,只要轻轻一按,乔兰书就跑不了了。 秦远崢抱著她,温柔的说;“你今天不是心情不好?那就让我伺候你,不好吗?” 乔兰书:“……” 她確实在看到父亲的信后,想到了前世的事情,有些不高兴。 但是她现在其实已经没事了。 她就是觉得,被秦远崢抱著餵饭,怎么感觉怪怪的啦? 秦远崢抱著她,那只粗糙的大手,扣住她的腰,给她夹了醋溜白菜。 乔兰书只能任由他餵了。 秦远崢炒的菜好吃,不知不觉的,她就吃多了。 秦远崢看她不吃了,还说:“怎么不吃了?就吃这么少吗?” 跟餵猫似的,难怪她这么瘦呢,就这么点饭量,在家里走两步就消耗完了,更何况还要做运动? 乔兰书却说什么也不吃了,她是真吃不下了。 秦远崢就伸手,在她肚子上揉了揉,隨后,他就突然笑了一下,说:“你这也没鼓起来啊。” 他还说:“昨天晚上不是、起来了吗?” 乔兰书:“……” 乔兰书真是服了秦远崢了,这个老男人真是的,说话口无遮拦的,怎么什么话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呀? 他敢说,她都不敢听。 平时运动的时候他说个没完也就算了,现在吃个饭,他也开始说了。 这个男人,在別人跟前那么正经,严肃,不苟言笑的; 结果到了家里,说出的话,比桌上的菜还荤。 乔兰书跑到房间里去了。 秦远崢忍不住笑了起来,媳妇吃饱了,他就开始吃了,把桌上的饃饃和剩下的大半个麵包,以及一大碗粥,还有剩下的两盘菜,全都给吃光了。 就连菜汁都没剩下,用饃饃擦盘子,把盘子擦的乾乾净净的。 晚上,他果然又对乔兰书说,说她心情不好,他得伺候她,让她高兴。 乔兰书起初还琢磨著,他要怎么伺候她,让她高兴来著。 结果,估计是饭桌上没吃饱,又吃了一顿。 乔兰书哭都没地方哭去。 从结婚开始,他们两人就挺和谐的…… 乔兰书迟疑的说:“崢哥,我们这样,没事是吧?” 秦远崢看她抚摸著肚子,就说;“我有不育症,能有什么事?放心好了,咱们不用做防护措施。” 这也就是他不育症的唯一好处了,可以为所欲为,放纵自己。 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反正他们也不会有孩子,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如果他是正常人,没有不育症的话,他估计要做防护的,至少不敢这样放纵。 毕竟他的小媳妇,也就在结婚前两天,才刚满十八岁,他很享受目前的二人世界,他可不想要孩子。 …… 乔兰书自从结婚后,现在每天早上都可累了。 天天上班的路上,都在打哈欠。 秦远崢还纳闷了,他明明都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他自己都感到自己精力旺盛的很。 怎么小乔同志就那么累啦? 乔兰书今天上班后,就把最后的几十斤萝卜切完了。 如此一来,她们切洗班就没什么事干了。 她们歇息了一上午,下午可以放假回家休息,不用上班。 毕竟他们也忙活了挺久的,这半天是额外给她们休息的。 但是明天,他们可能就要去酱菜车间的其他班里帮忙了。 不过因为是调过去帮忙的,多数都会安排一些清閒的工作。 乔兰书和王雪从车间里出来,王雪正跟她说:“咱们昨天买的麻花,你吃了没有?味道真不错啊,跟咱们厂里產的也不差多少了,我今天还要去买两斤,你去不去?” 王雪这么一说,乔兰书才想起来,她昨天买的麻花还没吃呢。 她哪里顾得上吃呀…… 她想到昨晚的经歷,顿时垂著头,脸色一红,她点点头,说;“真有那么好吃?有咱们厂里做的好吃?” 王雪立刻说;“绝对有!那味道,跟咱们厂里的一样。” 王雪说著,又觉得不对,她赶紧补了一句,说:“那当然了,肯定不是咱们厂里的炸的。” 食品厂里的食物,都是有固定销售途径的,要是真流入到了流动市场里,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非常严重。 搞不好,厂长都要被撤职了。 王雪说著,和乔兰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默默的闭紧嘴巴,没敢在厂里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王雪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问:“咱们还去买吗?” 乔兰书点点头,也说:“买!” 她们两人把防护服换下来,裹上棉袄和围巾,就挽著手从食品厂里出来了。 她们一出门,就看到表嫂的弟弟邓伟军,正在跟两个男人一起,嘴里叼著烟往外走。 乔兰书立刻认出来,那其中一个男人,就是他们厂里的另一个锅炉工,郑大柳。 上次邓伟军就是跟著他们出去,导致被人举报,说他们偷看女同志洗澡,然后被抓到了公安局的。 那一次,还是秦远崢去把邓伟军保出来的。 邓伟军不是说,不和郑大柳一起混了嘛? 这才几天呀? 怎么又跟人家勾肩搭背的了? 乔兰书赶紧喊他:“伟军,邓伟军。” 邓伟军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就回头了。 毕竟乔兰书的南方口音太突出了,简直独一份的。 他从郑大柳的旁边走过来,把烟丟了,笑眯眯的说;“嫂子,你喊我?你有什么吩咐?” 乔兰书:“……” 乔兰书看了一眼郑大柳,郑大柳也在不远处,叼著根烟,皱著眉头看著她。 乔兰书斟酌了一下,才说:“伟军,是这样的,我今天下班早,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又怕拿不动,想麻烦你帮我拎一下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你?” 邓伟军挠了挠头,说:“麻烦倒是不麻烦……” 就是他本来已经答应了郑大柳,跟他们一起去找朋友打牌来著。 第67章 买醃菜 邓伟军其实也有些尷尬,毕竟他上次就和秦远崢说过,他再也不和郑大柳他们一块玩了。 但是他和郑大柳也认识几年了,郑大柳来约他打牌,他就想著打牌肯定不会出问题,就答应了。 毕竟他閒著也是閒著,回到宿舍里也没事干。 而且他们以前也没少一起打牌,打的都是一分两分的,输了也不心疼。 郑大柳还带著个人,他们一起走过来,看了看乔兰书,问邓伟军;“伟军,还不走吗?” 那个郑大柳说著,目光又盯在乔兰书脸上,乔兰书和郑大柳不在同一个车间,她又是新来的临时工,郑大柳此前没怎么见过她。 他盯著乔兰书看了几眼,那目光令人不太舒服。 郑大柳转头问邓伟军:“她是谁啊?你对象?” 邓伟军:“……” 邓伟军简直要被他这句话给嚇死。 他赶紧说:“大柳,你可別胡说八道啊,这是我嫂子!对象对象,你想对象想疯了吧你?” 郑大柳:“……” 郑大柳不耐烦的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操,你今天还去不去了?” 邓伟军就又犹豫起来了。 王雪看不下去了,她伸手重重拍了邓伟军一下,说他了:“小乔同志都开这个口了,你好意思不帮忙吗你?还嫂子?你还有脸叫?” 邓伟军赶紧说;“我帮,我帮啊,我没说不帮!嫂子,我跟你一起去。” 他主要是觉得已经答应了郑大柳了,现在又拒绝他,怕郑大柳以后会记恨他。 不过被郑大柳记恨,也好过被秦远崢记恨好吧? 再说了,乔兰书也帮过他。 郑大柳看著他这样,果然很不高兴。 邓伟军就对他说:“大柳,今天我就不跟你们去了,你们几个去吧,我得帮我嫂子拎东西呢,这大冷的天,我嫂子多不容易啊?” 郑大柳:“……” 郑大柳把手里的烟丟了,沉著脸说了:“不去拉倒。” 说著,他转身就走了。 乔兰书看著郑大柳走了,总算是鬆了一口气,她看著邓伟军说:“那我们走吧,去供销社买东西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邓伟军立刻点头:“好的嫂子,你是要买过冬菜吗?这会儿快卖完了吧?” 乔兰书想了想,家里的过冬菜其实还有挺多的,上次她和秦远崢一起来买的,大白菜家里好像有个六七棵,土豆和红薯都还有一筐子; 他们夫妻俩毕竟只有晚饭才在家里吃,现在储存的那些冬菜,估计能吃挺久的了。 不过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要买点重的东西,让邓伟军帮忙拎著,要不然,万一他又跟那个郑大柳出去打牌怎么办。 乔兰书想了想,就说:“对,得买过冬菜,想买上二十斤大头菜吧,我准备买回去做醃菜。” 乔兰书以前是不会做醃菜的,但是在食品厂上班的人,对於醃菜肯定是不陌生的。 实在不会,过去酱菜车间看一眼就会了。 她准备做最简单的醃咸菜,把菜洗乾净了晾乾,然后切片放进缸里,一层菜一层粗盐,用石头压实了,再放水进去。 这样泡上一个来月,醃出来的菜酸酸脆脆的,用猪油和辣椒一炒,別提多下饭啦! 乔兰书想到这里,顿时点点头,对邓伟军说:“菜有点重,20斤你能拎得动吗?我还想再买个醃菜缸。” 邓伟军立刻拍了拍胸口,说:“嫂子,你可就太看不起我了,別说二十斤了,就是两百斤,我也扛得动。” 王雪笑他说:“你就吹牛吧你,瞅瞅你那瘦竹竿似的身材,自己都没两百斤,还想扛两百斤呢?” 邓伟军:“……” 王雪又问:“小乔啊,你还会做醃菜呢?你这年纪不大,倒是挺能干的啊。” 乔兰书笑了笑,说:“我也是跟別人学的,自己还没有实践过。” 他们三人结伴而行,来到供销社的时候,王雪买了一些副食票,然后,三人又结伴去买冬菜。 王雪买了一些土豆,乔兰书买了二十斤的大头菜,菜用稻草编制的袋子装著,邓伟军把袋口扎紧了,直接扛在肩上。 乔兰书又去买了一个醃菜缸,以及五斤粗盐。 买了这些后,乔兰书就准备回去了。 其实王雪也没什么要买的,她就是觉得邓伟军在这儿呢,总不能让乔兰书单独和邓伟军待著,这里的人嘴巴都可碎了,指不定明天要被人说些什么。 王雪跟他们一起回到部队小区门口,然后,王雪就在小区门口等乔兰书,毕竟两人约好了,还要一起去买麻花的。 邓伟军帮忙把东西放到了乔兰书的家门口,他也没敢进去,说;“嫂子,那我就先走了。” 乔兰书看了看时间,此时还早呢,才下午三点多,这么早,万一邓伟军又跑去找郑大柳,那她这次岂不是白忙活了嘛? 她於是就说;“你稍等一下,帮我给表嫂捎点东西。” 说起来,乔兰书和秦远崢结婚的时候,表哥杨文偃还给他们送了一个沙发呢,这个沙发质量不错,坐起来也很软,价格肯定不便宜。 这个表哥人还是不错的。 乔兰书回到屋里,把昨天刚买回来的一斤麻花提起来,她先给自己留了一碗,剩下的就分成了两份,用报纸包著。 又去了厨房,把她父亲给她寄过来的腊肉拿了一块,腊肠拿了三根,一起装著拎出来,递给了邓伟军,对他说:“正好我家里给我寄了腊肉和腊肠,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带给表哥表嫂,最近天冷了,我就不过去了,还有这个麻花,你自己拿回家去吃。” 邓伟军自己是不开火做饭的,所以乔兰书也没给他腊肉和腊肠。 主要是父亲寄过来的也不多,都不够几个人分的。 邓伟军把东西接过来,说:“行,正好我今天晚上也不用去公共食堂了,我就直接去我姐夫那儿吃饭去。” 乔兰书看著他下楼梯,还不放心的补了一句:“你现在就送过去,可別到处乱跑,耽误时间了,听到没有?” 邓伟军赶紧说:“你就放心吧嫂子,我保证完成任务!” 乔兰书看著他几步跳下了楼梯,眨眼就没影了,她就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邓伟军年纪也不大,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这个年纪的人可最好骗了。 前世乔兰书没有听说过邓伟军,要么邓伟军辞职了,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乔兰书觉得,邓伟军对食品厂认同感挺高的,不像是会辞职的人。 所以,就只能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第68章 「关主任,你拉链鬆了。」 乔兰书今天只能先拖著他,不让他和郑大柳出去,明天就要上班了,等明天下午,下班之后,乔兰书准备去和表嫂邓小珍见个面,让她看著点邓伟军。 乔兰书拿了个藤编的菜篮子,从屋里出来,准备去和王雪去流动市场买麻花。 王雪心心念念那个麻花一天一夜了,她之前觉得贵,不捨得买太多,结果买回去不到一天,一家人就给吃光了。 她有俩儿子,都在上小学,正在发育身体,饭量大的很,平时老是喝粗粮粥啊,啃土豆啥的,也没有油水,天天都饿著肚子。 王雪嘆了口气,说:“养孩子真是不容易啊,找点吃可太难了。” 乔兰书听到这话,就笑了一下,没说话。 反正她没有这个烦恼,她以后也不会有小孩,关於孩子的话题,她插不上嘴。 她们两人来到上次来的那个地方,果然,那个妇人仍旧挎著篮子,篮子用黑布遮著,四处寻摸客人,找人买麻花。 王雪嘀咕著说;“这人哪儿来那么多麵粉炸麻花?这得是什么家庭啊?” 乔兰书也好奇呢,所以才会跟著来再买一次麻花。 那个妇人一看到王雪和乔兰书,顿时眼睛一亮,她立刻凑过来,说:“两位同志,是不是来找我的?” 说著,她又把篮子上的黑布掀开了。 王雪一看,篮子里的麻花已经没多少了,她顿时眉头一皱,说:“哎呀,你这都快没了,我今天想买两斤来著。” 她都准备好一块钱了,虽然五毛钱一斤很贵,但是她没票啊,平时也未必能买到,所以就咬咬牙,过来消费一把。 乔兰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果然,篮子里的麻花已经见底了,估计加起来只有一斤多。 她略一沉吟,突然说:“我今天还想著要买五斤呢,你这里还有没有啦?要不,” 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们跟你一起回家取去?” 那妇女迟疑了一下,心里想著,五斤就是两块五,七斤就是三块五了呀,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这两位女同志之前已经找她买过了,肯定是没问题的。 所以,那妇女就只是迟疑了几秒,立刻就点头了,她说:“当然没问题了妹子,你们跟我来吧,我家里还有。” 她说著,就带上王雪和乔兰书,往巷子深处走去。 走到尽头后,她们从巷子里出来,然后,又到了一片平房区。 那妇人在一个门口停下,敲了敲门,说:“林老二,快开门,我回来了。” 不多时,那平房的房门口,就打开了,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探头看了她一眼,说:“今天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说著,他就朝著王雪和乔兰书的方向看过来,顿时脸色一沉,说:“你咋把人带到这儿来了?” 说著,他就赶紧要关门,乔兰书突然几步走过去,她说:“大哥,我是来买麻花的,我要五斤。” 她说著,就往屋里看了一眼,屋里是个院子,里面摆著好几个大箱子。 那箱子她很眼熟,因为那正是他们食品厂里装麻花的箱子呀。 乔兰书只看了一眼,就被那林老二把门关上了,他说:“在门外等著!” 那妇人也进去了,让她们俩等著,她在里面称麻花。 乔兰书压低声音对王雪说:“姐,你刚刚看到了没有?” 王雪压根没反应过来,她不解的说:“啥?” 乔兰书:“……” 乔兰书迟疑了两秒,觉得这事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的话,那问题还挺严重的。 她就摇了摇头,说:“那人刚刚好凶。” 王雪低声说:“哎呀,他们这种投机倒把的人,就是很谨慎的,不想让人找上门来,也实属正常了。”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那妇人用报纸裹著麻花,分別放在乔兰书和王雪的篮子里,对她们说:“5斤,2斤,称好了,你们放心,绝对准称!” 乔兰书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址,然后和王雪一起交了钱,两人提著麻花又拐到那条巷子里,从巷子里回来了。 从巷子出来后,王雪就和乔兰书分开,各自回家去了。 乔兰书提著装著五斤麻花的篮子,还挺沉的,她就换了个手提。 然后,她手里的篮子就被人抢走了。 乔兰书心里一惊,转头看去,然后,她就看到梳著油头,带著墨镜,一脸冷酷的关闻雋站在那,说:“抓到你了,小姑娘,这几天,你倒是躲的挺严实的啊?” 乔兰书:“……” 乔兰书眼巴巴的看著被他抢走的菜篮子,有些不解的说:“关主任,我没有犯错误吧,你抓我干嘛?” 关闻雋上次在孤儿院,被她夸的找不著北,一时上头,资助了五个特殊儿童。 后来,他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啊。 他伸手指著乔兰书,说她:“心机,太有心机了你!表面看起来是个乖乖女,实际上是个黑心肝。” 乔兰书:“……” 还黑心肝,乔兰书都没说他是神经病呢。 她伸手过来,说:“我篮子还给我,关主任,难道你要当街抢劫吗?” 关闻雋冷笑,他说:“抢劫?这,可是赃物!你说,你是不是搞投机倒把了?” 乔兰书又没卖东西,她只是花钱买东西而已,一般买东西的不会被追究的。 她觉得关闻雋是在故意找她麻烦。 她就问了一句:“关主任,你是不是很看我不顺眼?” 关闻雋一愣,他垂头,看著乔兰书那白皙的脸蛋,黑黝黝大眼睛,以及被冷风冻的通红的鼻子。 他心虚的咳嗽了一声,说:“不顺眼……那倒是没有。” 但很顺眼,他也不能承认啊对吧? 不然会显得他上赶著给人当狗训似的,多没面啊? 他说:“我是因为看秦远崢不顺眼!当然,要是你能跟秦远崢离婚的话,那我肯定就看你顺眼了……” 说著,他又一本正经的补充道:“其实我跟你说实话吧,秦远崢啊,他就不是个好人,他以前相过不少姑娘,他还抢过我未婚妻,这事他肯定没跟你说吧?他还有不育症,生不了孩子,我就不一样了,我的体质好得很。” 哪里好得很,他也没明说。 乔兰书前世认识的关闻雋,已经是瘸了腿,逃到南方去做生意了。 並没有这么意气风发,也没有这么欠揍。 前世秦远崢病重的时候,想把她介绍给关闻雋来著,关闻雋也確实赶回来了。 但她当时很难过,沉浸在秦远崢要离开她的悲伤当中,压根没注意关闻雋。 难道,关闻雋真的对她有意思? 乔兰书想到这里,狐疑的打量了关闻雋几眼。 关闻雋最是爱臭美的,顶著她的目光,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还伸出带著手錶的胳膊,捋了一下头髮。 乔兰书看著他,突然说了一句:“关主任,你拉链鬆了。” 关闻雋:“???” 关闻雋嚇的赶紧把菜篮子放地上,伸手去捂裤腰带,慌慌张张的说:“是吗?不会吧?” 等他著急忙慌的检查裤子,发现裤子穿的好好的,皮带也系的好好的。 他这才抬头,眼前哪里还有乔兰书啊。 乔兰书已经拎著篮子,在寒风中跑出去老远了。 关闻雋:“……” 关闻雋都气笑了,他磨了一下牙,嘀咕著说:“个小短腿,跑的还挺快。” 艹,那秦远崢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第69章 被人砍死了 乔兰书拎著篮子,跑到小区附近的时候,她就气喘吁吁的了。 许久没跑步,她这个体质確实太累了。 她回头看了看,幸好,关闻雋没有追上来,真是嚇死她了。 这个关闻雋,和前世的完全不一样。 前世的关闻雋,只是腿脚不正常,这一世呢,直接脑子不正常了。 乔兰书想著,以后见到他,还是绕道走好了,免得被他找麻烦。 乔兰书回到家里,时间还早呢,她把麻花放在桌上,拿了两个尝了尝,还別说,又酥又脆,满口生香。 又是油炸的,还加了糖,甜口的,別提多好吃了。 比饼乾还要好吃。 乔兰书吃了两个,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她心里有些纠结,这个麻花的口感,其实和麻花板炸出来的差不多。 而且,她也確实看到了对方屋里堆著的几个箱子,確实是他们食品厂的標誌。 但她也不能贸然去举报,万一对方只是用了食品厂的箱子,但麻花是他们自己做的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毕竟箱子也是一种资產,得重复利用的。 食品厂把麻花送到各大供销社、百货、部队,以及食堂等等,那些箱子都是要重复利用了,不可能丟掉。 乔兰书吃了几个,转念又想,如果真是厂里的麻花,那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运出来这么多。 而且还没被厂里的人发现? 乔兰书想了一会儿,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赶紧擦了擦手,走到门边问:“谁呀?” 外面传来了黄二玲的声音:“妹子,是我,黄二玲。” 乔兰书赶紧把门打开了,自从结婚后,她都挺久没见到黄二玲了,她笑著说:“玲姐,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呀?我都好久没见到你啦。” 黄二玲:“……” 黄二玲心想,她又不上班,她能忙啥呀她。 她都过来敲了好几次门了,每次都不合適呀。 但她也没好意思说。 只捂著嘴笑了笑,揶揄乔兰书;“哎呀,你们刚刚结婚,我也不好贸然过来,怕打扰你们了。” 乔兰书就微微红了脸,低声说:“也还好吧,不打扰的。” 黄二玲笑著说:“我主要是怕打扰到秦团长嘛,结婚第一天,就把床都弄塌了,这老男人一烧起来啊,那可真是不得了的,我哪里敢进来啊。” 这几天,黄二玲出去买菜回来,在院子里和其他军属们聊天,无一例外的,大家都会提起这个刚刚结婚的秦团长。 当中说的最多的,当然就是秦远崢结婚第二天,就把塌了的床抬出来,请人上门盘炕。 大家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呀? 这一看就是木床不解结实,被顶塌了,然后盘个结实的炕,可劲造唄。 可怜的小媳妇呀,她能不能遭得住呀? 黄二玲就住在他们的隔壁,每天跟別人聊天,毕竟院子里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就可劲的围著黄二玲打听。 黄二玲哪里敢说秦团长的事呀? 就说不知道,不清楚,只看到他们两人出双入对的,秦团对这个小媳妇啊,护的很呢。 乔兰书被黄二玲打趣的,顿时脸色通红起来。 她把门让开,对黄二玲说:“玲姐,你就別打趣我了,我家崢哥还没回来呢,你快进来坐吧。” 黄二玲看著乔兰书脸红的模样,心想这小姑娘就是脸皮薄,不禁逗。 看这红著脸,不好意思的模样,哪个男人见了,不得心疼上啊? 她就说:“我就先不进去了,我是来找你说,你托我做的厚褥子,大被子,还有两件棉袄,已经做好了,你过来瞅瞅,顺便试一下衣服,要是不合適的话,我还能给你改改。” 乔兰书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她高兴的说:“真的?那我过来看看。” 她和秦远崢结婚也十来天了,睡的还是秦远崢从部队里发下来的被褥。 但那被褥都是单人被褥,两个人睡的话,还是有点小,所以他们最近,在炕上都是铺了两张褥子。 然后,乔兰书和秦远崢一人盖一个被子。 但是秦远崢不想这样,所以,他老是把自己的被子挪开,然后强硬的钻到乔兰书的被子里。 乔兰书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她跟著黄二玲来到隔壁。 黄二玲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 她的孩子们都上学去了,还没到放学时间呢。 她在客厅的一角,放著一台缝纫机,旁边的小沙发上,就放著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以及褥子。 被子是用红色的花布缝製的,看起来喜庆的很。 褥子则是用黑色和灰色的拼接布缝的,这个拿回去后,还得单独再套个被罩。 因为乔兰书家的那个炕很大,长两米四,宽两米。 所以,黄二玲给她做的褥子是两米乘两米的,长宽都是两米,摊开来就是个正方形。 她本来想按照炕的尺寸,给乔兰书做褥子的,但是棉花不够呀。 本来是个厚褥子,最后做著做著,就没那么厚了,她对乔兰书说;“这个褥子我用了八斤多棉花,你看,压实了,就这么厚,一寸半左右的厚度,在炕上是够用了,肯定暖和!你们家秦团的个头高,就得这么长的褥子才行,要不然不够用的。” 她说著,又把被子也拿出来,摊开来给乔兰书看:“这个被子也是长宽各两米,我特意做厚了许多,用了13斤棉花呢,你看,绝对够用了!” 这里的暖气也就烧四个多月,来暖气之前,和停暖气之后的那一两个月份,都是非常冷的。 这么厚实的棉花绝对够暖和了。 这次秦远崢找人兑换了许多棉票,加上乔兰书自己也带了一些,以及,他们结婚,上面有特批的各种票子。 这才攒够了25斤棉花,做完被子和褥子之后,剩下的几斤棉花,黄二玲就给乔兰书做了一件棉袄,一条棉裤,剩下的半斤棉花,她还给乔兰书做了一件夹棉的薄外套,用来春秋的时候穿。 黄二玲的手艺是真的很不错,乔兰书看了被子和褥子,又去看棉袄,喜欢的不得了,她说:“玲姐,你的手真是太巧了!幸好我能跟你做邻居,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找谁帮忙做呢。” 黄二玲有些得意的说:“那是当然的,我隨军之前啊,可是在我们县里的服装厂上班的,后来是因为生了孩子,要带孩子,所以才辞职了。” 黄二玲说到这里,有些可惜自己的工作。 不过,隨军的地方太远了,她的两个孩子也得自己带著才放心。 工作以后都能找的,还是先把孩子带大了再说。 黄二玲帮忙把被子搬到隔壁,还对乔兰书说;“你家现在有几床被子了?” 乔兰书就说;“新做的就这一床,倒是还有两张单人被,部队里的那种。” 黄二玲恍然,毕竟她家赵建农也有这种被子。 她就说:“你把你家部队里发的被子和褥子搬到我家去,我给你拆了,再缝成一张新的双人的,给你做薄,做大一些,春秋的时候盖正好。” 乔兰书又是一阵感谢和夸奖,把黄二玲哄的高兴的不得了。 黄二玲就喜欢做衣服,自己做的衣服被子,被人认可和夸奖,这让她心里满足的很。 乔兰书拿出来十块钱给她,当做手工费。 她推辞了一下,只收了五块钱,说:“五块钱就足够了,你这丫头,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有钱也得省著点花,咱们都这么熟了,不用这么客气。” 乔兰书就只好把五块钱收回来,又给她拿了半斤麻花,让她拿回去吃。 这回黄二玲没推辞,毕竟她家孩子也爱吃这个,於是就拿著五块钱,和半斤麻花回家去了。 乔兰书两床单人被褥,抱到了隔壁,让黄二玲再帮忙做个春秋被。 回来就把刚做好的褥子和被子铺上了,还別说,新做的褥子就是绵软呀,被子也厚实,一看就暖和。 乔兰书把炕铺好后,又把新做的棉袄叠好,放进了衣柜里。 这才从屋里出来,去做饭。 不过,家里的饃饃已经吃完了,她也不会做这个,但是秦远崢很爱吃。 她就在心里琢磨著,要不要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卖饃饃和馒头的。 正好家里还有粮票。 反正时间还早呢,她这样想著,就开始穿衣服,戴帽子和围巾,准备出门。 她出门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五点多,天还亮著,就是太阳快下山了,寒风呼呼的,更冷了。 大门口外,有辆汽车缓缓驶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发现那个汽车挺眼熟的,她就靠边站住了,盯著那辆汽车看。 果然,那辆汽车来到她旁边的时候,立刻就停下来了。 汽车的车窗打开,露出秦远崢的脸。 秦远崢还穿著军大衣,带著军帽,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显然,他是刚刚从矿区部队里回来的,正好两人给遇到了。 乔兰书一看到秦远崢,瞬间眼睛一亮,她高兴的走过来:“崢哥,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呀?” 这才不到六点呢,他往常都是六点下班,回到家最早都是六点半,有时候他要加班开会什么的,就要到七八点了。 不过加班到七八点的情况也不多。 毕竟秦远崢不想加班,只想回家陪自己的小媳妇。 秦远崢看到乔兰书的时候,也是有些意外的。 他那原本冷峻的表情,都柔和了一些,温声问:“都这个点了,你还出门做什么?要去哪里?” 乔兰书就走过来,趴在车窗上看他,脸上一直带著笑,两个酒窝很明显。 她低声说:“这不是还早嘛?太阳还没落山呢,我想去对面的供销社买点饃饃,家里的饃饃都吃完啦。” 乔兰书又不爱吃饃饃,她去买肯定是为了他。 想到这里,秦远崢的心里就软了一些,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今天不回家吃,咱们去表哥家吃,走吧,先上车。” 乔兰书想著,应该是邓伟军带过去了腊肠和腊肉,所以表哥才会喊他们吃饭。 结果,她刚上车,就听见秦远崢说:“表哥刚刚过来找我,说今天要请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主要是为了感谢你。” 乔兰书:“……” 乔兰书茫然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感谢我?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的饭菜老贵了,特別是肉菜,很贵,一般人可都是不捨得吃的。 乔兰书不知道杨文偃这是啥意思,她说:“好端端的,感谢我什么呀?” 秦远崢摇摇头,说:“他没仔细说,咱们先过去吧。” 正好带他的小媳妇去下馆子,给她点些肉菜吃吃,看他家媳妇瘦的,胳膊细的跟鸡爪似的。 夫妻两个来到了国营饭店。 杨文偃和邓小珍,以及邓伟军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邓伟军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看到秦远崢和乔兰书进来的时候,他站起来和他们打了招呼,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邓小珍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一巴掌“啪”的拍在邓伟军的后背上,生气的说:“你现在知道后怕啦?啊?我早跟你说什么啦?让你別和他们混在一起,你就不听!现在知道怕了?” 乔兰书:“……” 乔兰书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她看了一眼邓伟军,邓伟军訕訕的看著她,说:“嫂子,你快请坐。” 说著,他就殷勤的跑过来,给乔兰书拉了一把凳子,乔兰书就默默坐下了。 这边秦远崢的手,才刚刚搭在椅子上,看到这一幕,他就瞥了邓伟军一眼,然后,拉开椅子,自己坐下了。 杨文偃坐在那,神色复杂,邓小珍已经很快站起来了。 她走到乔兰书跟前,红著眼眶说;“小乔啊,这一次,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这个弟弟,估计就要没了。” 乔兰书嚇了一跳,事情比她想像的还要更严重吗? 她赶紧问:“表嫂,你先坐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小珍坐了下来,伸手抹了一下眼角,她说;“那个郑大柳今天,带著两个人出去……其中一个,被人砍死了……” 第70章 胃口不好 邓小珍说这话的时候,把乔兰书给嚇了一跳,她心跳猛的加快,立刻转头,看了邓伟军一眼。 邓伟军此时也是满脸沮丧,他的脸色苍白中,带著后怕。 甚至都有些魂不守舍的,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惊嚇似的。 就连秦远崢听到说砍死人了,也眉头皱紧,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这里一带都属於军区,因为有很多部队驻守的。 结果竟然却闹出了命案,可见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神色肃然的看向杨文偃,沉声问:“表哥,这是厂里发生的事?真死人了?” 杨文偃的脸色凝重,他先是嘆了口气,点点头,紧接著又摇摇头,说: “其实也不算是厂里的事,是厂里的工人惹出事来了;他们酱菜车间的工人,今天都放了半天假,郑大柳带著两个同事,一起出去约人打牌,结果呢,他死性不改,表面说打牌,其实是在人家屋里偷东西呢……” 郑大柳以前就是游手好閒的街溜子,也是遇到好机会了,才能进厂工作。 但是他最近手头紧了,钱不够花,就打起了朋友的主意。 他骗自己的同事说去打牌,怕被人举报,让同事在门口看著点,有人来就喊他。 然后,他带著另一个同事进了朋友的家,趁著朋友去工作了没有回来,他把屋里的几百块钱和一些粮票副食票啥的全拿了。 本来他拿著钱跑了,也未必能闹出人命。 但是他出来的时候,看到朋友的媳妇在厨房里忙碌,他又色从心头起,跑到厨房里骚扰人家媳妇。 那也是个年轻的姑娘,刚结婚不到一年,家里也没有孩子。 她当时嚇坏了,又正好在厨房,挣扎中拿起菜刀胡乱砍了一通,郑大柳被砍了两刀,浑身都是血的跑出来了,跟他一起进去偷钱的人本来能跑的,但是被郑大柳拉去挡刀了,一刀砍在了要害上……反正人没了。 门口望风的那个,也是被那发疯的女人追出来砍了一刀后,才逃跑的。 望风的都是伤的最轻。 郑大柳的胳膊和身上都有刀伤,自己跑到医院包扎伤口去了。 杨文偃盯著邓伟军看了一眼,脸色阴沉沉的,说; “那郑大柳下午的时候,就来找伟军了,说要带他一起去打牌,他也答应了,本来就是要一起去的,而且,他上次和郑大柳出去过一次,帮人望过风了,这次轮到別人望风,伟军要是去了,也是要进屋的,到时候,他就算没被人砍死,活著出来了,也是要枪毙的。” 现在的管理是很严格的。 偷盗罪本来就罚的重,更何况,还是偷盗罪叠加强|奸罪。 郑大柳已经被抓了,肯定要被枪毙的。 望风的那个也被抓了,一直说自己不知情,是被郑大柳骗了。 至於会怎么判,目前还不知情。 但是另一个,已经被砍死了,公安局的同志过去的时候,人都凉了。 乔兰书听到这里,也是脸色发白,心中一阵后怕。 现在的这些人,可真是胆子太大了! 又爱钱,又好色,真是什么事都乾的出来。 她当时之所以不让邓伟军跟著郑大柳走,也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觉得不能让邓伟军和郑大柳他们一起出去,因为前世的时候,她不仅没有听说过邓伟军,也没有听说过郑大柳。 这就很奇怪,毕竟食品厂的工作是很不错的,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 邓伟军的姐夫又是食品厂的厂长,他又为自己能在食品厂里的工作而感到自豪。 他怎么可能轻易的离开食品厂? 所以,这当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出了这么大的事! 事情出乎意料的严重,乔兰书也沉默下来了。 邓小珍红著眼眶,哭著说:“小乔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是你救了伟军的命,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 说著,邓小珍又一边哭,一边指著邓伟军骂:“你这个混帐王八蛋,我老早就给你说过,让你安安分分的,別给我惹事,別和那些不著调的人混一块,你就是不听,那个郑大柳是个什么好东西,啊?他平时就三五不著六的,听说在厂里时不时就爱调戏女工的,他的名声有多差,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还跟他去打牌,我看你就是欠打!” 说著,邓小珍突然脱了一个鞋子,拿著鞋子就朝著邓伟军的脑门上抽。 邓伟军抱著头蹲在地上,边哭边嚎:“姐你打死我吧,打死我算了!” 邓伟军也觉得自己该打,被別人打死,还不如给自己姐姐打死算了。 他今天是真的嚇著了,所以一直在哭。 乔兰书:“……” 乔兰书都被这个阵仗给惊呆了。 她之前就听邓伟军说,他姐会打他。 她还以为邓伟军是夸张的说法,却没想到,这还是真打啊? 还是拿著鞋抽的,这种彪悍的打发,乔兰书以前从未见过。 她有些紧张的站起来,赶紧说:“表嫂,你,你冷静一下,別把他打坏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伟军没事就好,以后多注意著点就好了……” 邓小珍边哭边抽,其实她也没捨得下死劲,毕竟娘家就这一个亲弟弟,她从小也是护著邓伟军长大的,她能不心疼吗。 她就是太气了,又气又怕。 不抽邓伟军一顿,她实在是憋不住这口气啊。 邓小珍气喘吁吁的把鞋子穿上,又发狠的踹了邓伟军两脚,把邓伟军给踹的趴地上了,还在那哭。 邓小珍恶狠狠的骂他:“我今天不揍你一顿,我看你是不会长记性的了,以后再不给我安分一点,我就把你腿给打断了,看你还怎么蹦躂!” 乔兰书:“……” 邓小珍揍完了弟弟,又走过来,握著乔兰书的手,抽泣著说:“小乔啊,你就是我们家伟军的救命恩人,以后,这个混小子就给你当牛做马的使唤,你有什么事,你就儘管吩咐他去做,他要是敢不做,我就抽死他!” 乔兰书:“……” 乔兰书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伸手安抚的摸了摸邓小珍的肩膀,轻声说;“好了表嫂,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伟军也幸好没事,那就是最好了,你也彆气,免得气坏了身体。” 其实邓伟军本人的性格是很不错的。 他没有干坏事的心思,违法的事就更別提了,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胆子。 他就是年纪不大,喜欢呼朋唤友,四处玩耍的年纪,所以才会被郑大柳等人拉拢著去打牌。 现在郑大柳等人出事了,邓伟军自己都快嚇死了,这一次,他估计得缓上挺久。 秦远崢看到乔兰书有些紧张,他就伸手过来,把乔兰书拉到身边,低声问她:“你是不是也嚇到了?” 乔兰书摇摇头,又点点头。 因为她想到,前世的邓伟军,很可能真的已经…… 杨文偃看著这一出闹剧,长长的嘆了口气,说:“厂里出了这事,影响不太好,这几天,咱们还得开几个大会,希望这件事能起到一个警示作用。” 杨文偃真是无奈了,上次因为孙明勇的事,他就忙乎了很久了,现在又来一个。 最近的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的是都活腻歪了? 邓小珍擦了擦眼角,她刚刚发泄了一通,也缓过来一些了,她擦了擦眼角,就赶紧说;“算了,咱们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邓小珍是为了感谢乔兰书,所以才特意请他们来吃国营饭店的。 虽然国营饭店的饭菜很贵,但贵一点就贵一点吧,难道她弟弟的命,还不能值一顿饭钱吗? 她点的菜都是肉菜,半只烤鸭,两笼羊肉烧麦,一人一碗白面擀出来的细麵条,还有一大锅东北烩菜,一大盘爆炒六合菜,一份京酱肉丝。 她指著那盘京酱肉丝,对乔兰书说:“小乔啊,这个肉丝味道很好,用酱炒的,特別香,你用这个饼,配著大葱卷著吃,你尝尝,看能不能吃得惯。” 邓小珍拿著卷饼,给乔兰书卷了厚厚的一个肉丝饼,递给乔兰书吃。 盛情难却,乔兰书赶紧接过来,说:“谢谢表嫂。” 她说著,又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邓伟军,想著要不要喊他过来一起吃。 毕竟这一桌菜,可全是硬菜,老贵了,平时可吃不上的。 邓小珍看也不看弟弟一眼,她说:“別管他,就让他角落里凉快去,命都快没了,还想著吃呢,给我好好反省!” 乔兰书:“……” 还別说,邓伟军是真怕这个他的这个姐姐。 邓小珍凶他两句,他就不敢吭声了,只敢蹲在角落里,一个人怀疑人生去了。 乔兰书只好坐下来,拿著卷饼吃。 邓小珍一直在给乔兰书的碗里夹菜:“这个羊肉烧麦,你肯定没吃过吧?这是我们本地的特色,还有这个六和菜,用的豆芽和粉条,还有鸡蛋、木耳等等用醋炒的,別提多香多下饭了,用来和烤鸭一起卷饼吃,这是我们过年都捨不得吃的菜呢。” 说著,就又给乔兰书卷了一个厚厚的饼,放在乔兰书的碗里。 邓小珍又给她端过来一碗酸汤麵,说:“冬天喝这个,配著羊肉烧麦吃,暖胃又长肉,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乔兰书:“……” 虽然这一桌確实很丰盛,是过年都未必能吃得上的美味。 但是乔兰书的胃口小,她吃了一个卷饼,肚子就有些撑了,根本吃不下其他的。 秦远崢坐在她旁边,默默的把她吃剩的东西全都包圆了。 吃完饭后,天已经黑了。 邓伟军跟著杨文偃他们一起回家去了,因为他也嚇的不轻,想去姐姐家住一宿。 就算是被姐姐打了一顿,他也得赖著他姐。 乔兰书则和秦远崢一起回家。 在车上的时候,乔兰书就有些沉默了。 自从和秦远崢在一起后,她就沉迷在和秦远崢亲亲蜜蜜的新婚生活中,很少想起前世的事了。 被关在窑洞的那两年,她其实因为应激,已经把那两年的事情,忘的差不多了。 但是关於秦远崢的事,她却记得很清楚。 秦远崢和她在一起后,很少说起自己的过往,但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所以乔兰书缠著他问了好几次。 他才总算说了,他是在一次执行抓捕特务的任务时,被对方炸伤了。 当时他的整个后背,都被炸烂了,当场昏迷过去,要不是他的体质好,他肯定就已经牺牲了。 乔兰书想到这个,心里默默算了算,任务差不多就是在这一年,但是具体的时间,她不知道。 秦远崢看她这么沉默,以为她是嚇坏了,一路上都在低声哄她: “好了,別怕了,邓伟军不是没事吗?我以后如果不能来接你下班,我就让林参谋…不,让小杨…算了,还是我自己来,我一定准时过来接你,不会让你落单的,別害怕。” 乔兰书没听出来他话里话外的纠结。 她满脑子都是秦远崢的任务。 她转头问他:“崢哥,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任务啊?” 秦远崢摇头:“没有,怎么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我刚刚结婚,矿区里的事也很忙,就算有任务,应该也不会让我去。” 当然,如果他没有结婚的话,那有任务肯定是会让他去的。 因为到了他这个级別的,很多人都有家属和孩子了,不像他,就自己一个人,去哪儿都方便。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还是不放心,她低声说:“崢哥,你如果有什么任务要执行的话,记住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悄悄走了,知道吗?” 秦远崢体会著小媳妇对他的关心,心里熨帖的很,他点点头:“放心,我有什么事,肯定第一时间跟你说。”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就放心了。 秦远崢有些心疼的说;“你是不是嚇到了?今天晚上吃的很少,一会儿去,我给你煮个麵条?” 乔兰书最近的胃口不太好,吃的很少。 秦远崢心疼的不得了。 本来想著,今天下馆子,可以让媳妇吃好点。 结果乔兰书胃口太小了,这也没吃上几口。 倒是他自己,把两人份的东西全给吃了。 羊肉烧麦吃多了,现在火气也旺盛的很。 第71章 当仓管员啦 乔兰书这两日心神不寧的,又开始频繁做梦; 梦里都是秦远崢面色苍白,身形枯瘦的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秦远崢半夜的时候,就被乔兰书的哭声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垂头去看怀里的乔兰书。 看到乔兰书正闭著眼睛,泪水流了满脸,一直在“崢哥崢哥”的喊呢。 秦远崢心疼的不得了,也不知道自己媳妇这是梦到什么了,怎么就难受成这样了? 他也没有叫醒她,而是隨手扯了自己的背心过来,给她擦了擦脸,把她更紧的抱在怀里,伸手揉著她的头髮,低声说:“我在呢,別怕。” 秦远崢抱著乔兰书,微微嘆了口气。 此时他也没有了睡意,他侧过身来,让乔兰书睡的更舒服一些,看她渐渐的不哭了,这才鬆了一口气。 …… 第二天,乔兰书醒来后,就觉得自己眼睛有些肿胀,她去洗漱的时候,拿著镜子照了照,看到自己的眼尾红红的,眼睛確实有些水肿。 她迟疑了一下,心想,昨晚被崢哥欺负的时候,她確实哭著求饶了,但是好像也没哭这么厉害呀,怎么眼睛都哭肿了。 她洗漱完,把长长的头髮编成了两条粗辫子,冬天头髮容易起静电,还是扎成辫子利落一些。 她的齐刘海也有些长了,她觉得有些碍事,又找了个黑色细长的夹子出来,把刘海夹到一边,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刘海夹起来后,感觉脸型都变长了一些,她自己对著镜子看了看,觉得露出额头也挺好看的,以后还是不留刘海了,毕竟现在也不是学生了。 乔兰书把头髮梳好,然后又回到臥室,穿上小背心,又把保暖的贴身羊绒衣穿上。 她从屋里出来,看到秦远崢正在厨房里煮粥。 秦远崢是真的很会照顾人,每天都给她做早饭,生怕她吃不饱。 乔兰书走过来,喊他:“崢哥。” 秦远崢立刻转头过来:“醒了?” 他看了乔兰书一眼,顿了一下,然后,他就走过来,伸手捧著她的脸左看右看了半天,隨即,他就突然凑过来,在她的脑门上用力“吧唧”了一口:“头髮长了?要不要剪头髮?” 乔兰书摇摇头,说;“不剪了,以后留长了就扎起来。” 秦远崢今天时不时就要看著乔兰书的脸色,生怕她又要不开心。 但看她的情绪挺稳定的,看来昨天的噩梦並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吃完饭,秦远崢把乔兰书送到食品厂后,自己就去矿区部队了。 酱菜车间这边的工作量已经没有多少了。 特別是切洗班这边,因为入冬后,本地已经没有新鲜蔬菜了,所以切洗班自然就没活干了。 昨天放了半天假,今天上班后,酱菜班里的工人就被集合起来,酱菜车间的主管唐文霞给大家开个会,她对大家说: “这会儿要入冬了,咱们酱菜班的活儿也没多少,按照厂长的意思,是让咱们到其他车间去帮忙,当然,咱们之前也累过,所以这次会给咱们安排轻省的活儿。” 除了醃菜班和酵室,以及几个锅炉工外,大部分女工都要被借到其他车间帮忙。 这种借调在往年也经常会有,更何况今年的任务又加重了,但人手又没增加多少。 唐文霞知道乔兰书是厂长介绍进来的,给她安排了个最轻鬆的,她说;“乔兰书同志,你负责去看仓库。” 王雪顿时羡慕的看著乔兰书,她低声说:“小乔同志,这可是个好活儿啊,除了记工员,我可最羡慕的就是看仓库的了。” 记工员都是硬关係,一个萝卜一个坑,十来年没有一个缺口的。 王雪做梦都不敢做能当上记工员。 她就想去看仓库。 搬个小凳子一坐,嗑嗑瓜子喝喝水,一天就过去了。 乔兰书也有些意外呢,唐文霞这是在关照她? 要不然,这么好的工作能安排给她这个临时工? 工作分配好后,王雪是去蛋糕班帮忙做包装,也是轻省活,王雪也是挺满意的。 二十多个女工被分配好工作,就开始去各个岗位帮忙去了。 乔兰书还以为,到了酱菜班后,冬天就可以閒著不用干活了呢。 结果,还是她想的太美啦。 她来到食品厂的大仓库里。 仓库原本的那个人,请假回家生孩子去了。 所以,现在就是乔兰书来看了。 她只负责看到年后,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等那个孕妇生完孩子回来了,她再回酱菜车间就行。 乔兰书在人事科办公室,领了仓库的钥匙后,就去仓库里坐著了。 仓库很大,平时不开门,仓库外面有个小屋子,里面有桌子椅子,还有个木板床可以用来午休。 乔兰书打了一壶热水回来,坐在屋子里,勤快的拿著抹布到处擦。 擦乾净后,她就坐在椅子上发呆,她心里琢磨著,明天她就可以带书过来复习了。 她是读过高中的,所以,等高考恢復后,她是一定要考的。 现在是75年年底了,马上就是76年,留给她复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乔兰书这样想著,就翻了翻抽屉,抽屉里有个算盘,有两支钢笔,一瓶墨水,还有尺子,橡皮擦,铅笔,抹布等等。 另一个抽屉里,则放著五六本叠在一起的本子。 她把本子拿出来一看,发现上面记录的是仓库的货品出入记录。 本子上潦草的写著日期,和出了多少货。 但是没有写明年份,以及时间,更没有货品清点员和签收员等人物的签字。 这工作,也太简单了吧? 乔兰书正这么想著,窗户就被人敲响了。 她赶紧打开窗户,窗外,几个男工人拉著车站在外面,为首的那个人说道:“同志,我来取货的,开一下仓库门。” 说著,那男人递给了乔兰书一张取货单。 乔兰书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但是,她还没看清呢,单子就突然被那男人抽回去了,那男人不耐烦的说;“我说你这个新来的,怎么这么不会办事?我们著急赶时间,给人食堂里送粮食呢,你能別磨蹭了吗?” 乔兰书没有开门,她把登记的本子拿出来,在上面写上了年月日,以及时间,精確到了几分几秒。 然后,她问:“你是哪个车间的,要取什么货,取多少,送到哪个单位去?哪个领导签批的单子?” 外面的男人:“……” 第72章 三百斤麻花 以前的仓管员,是个孕妇,平时都是在小屋里待著,门都不出的。 只要有人来取货,她只隨意瞥一眼单子,也不细看,就给开门了。 然后,她自己有没有登记,这些送货员不知道。 反正他们取货挺容易的,还从来没有被问过话。 现在,乔兰书一来,就问了他们这么多问题,他们就挺烦躁的。 那个为首的男人说:“哎呀你这小姑娘,你怎么这么多话?有你这么浪费时间的吗?” 乔兰书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她站在窗户里面,盯著这个男人,说:“既然你不想浪费时间,那你就把你手里的单子给我仔细看看,连取货单都不给我看,就想从我这里拿走货物,谁知道你这取货单,是不是偽造的?到时候出了问题,我负责还是你负责?” 那个男人顿时就生气了,他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这单子可是魏主任签批的,能有错吗?” 乔兰书就伸手过去:“单子给我。” 那个男人有些烦躁,但是他只是个司机,负责送货的,要是真耽误了时间,他也负不起责任啊。 所以,他就不情不愿的把单子交给了乔兰书。 乔兰书看了一眼取货单。 单子上写明了年月日,也写明了收件单位,最下角的签批主管上,签著魏正业的名字。 乔兰书就把单子收了,然后在自己的本子上又登记了一下,对杜二牛说;“一百斤麻花对吧?我给你开门。” 杜二牛不耐烦的看著乔兰书,说她:“你这人,真是事多,早开门不就好了,浪费我十分钟。” 乔兰书也不和他搭腔。 她拿著钥匙,把仓库的门打开了,杜二牛就带著两个男人进去了。 乔兰书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拿著钢笔过来,对杜二牛说:“等一下,杜大哥,咱们还是核对清楚一些的好,你看,这一箱是10公斤,也就是20斤一箱。” 她拿著钢笔,在纸箱上的10公斤字样上,画了一个圈。 杜二牛不耐烦的说;“我都送了几年的货了,用得著你说?” 乔兰书也不生气,她在五箱麻花上的“10”字样上,都画了一个圈:“好了,一共五箱,杜大哥你清点一下。” 就这五箱麻花,还清点个啥呀。 杜二牛心里骂的脏,嘴上却已经懒得开口了,他带著人搬著五箱麻花就走。 乔兰书跟在他们后面,把仓库的门重新锁上了。 乔兰书又说:“杜大哥,你稍等一下。” 杜二牛:“……” 杜二牛此时真是没有脾气了,他说:“还有什么屁事你赶紧说。” 乔兰书把他刚刚拿过来的取货单,递过来,指著送货人的那一栏,对杜二牛说;“这里,需要你签字,证明是你送的货,以后核对起来,也方便找人。” 杜二牛:“……” 杜二牛以前就从来没有签过字,当然,这种取货单,仓管员也从来没有收过。 杜二牛送完货后,就直接把单子给扔了。 哪里还要签字。 如果仓管员是个男人的话,他真是要跟对方大吵一架了。 但是仓管员是个矮矮瘦瘦的小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的,做事有条不紊的。 他就是再生气,他也没法跟一个女同志撒气不是? 跟一个娘们爭吵,他还要不要脸了? 杜二牛就走过来,接过钢笔,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下了杜二牛三个字。 他没读过几年书,会写的字不多,好在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的。 乔兰书见他签了字,就笑著说;“谢谢杜大哥,对了,以后你再来取货的话,这个取货单也得交给我留底,如果你自己也要的话,你就让业务部那边用复写纸复写一份,一手交单,一手交货。” 杜二牛真是彻底没了脾气了。 他说:“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事没?没事我送货去了。” 乔兰书摇摇头:“没事了,天冷路滑,杜大哥路上开慢点,一路顺利。” 杜二牛:“……” 杜二牛觉得这个新来的仓管员真是有些邪门了。 你说她好说话吧,她又乱七八糟的要求一堆,卡著他不让他走。 说她不好说话呢,她又嘴甜的很,还让他开慢点。 真是服了。 杜二牛走后,乔兰书就立刻撕下来一张纸,然后在上面写上大字:【一手交单,一手交货】 好在,前来仓库取货的人,一般都有车间主管们签批过的取货单。 所以这一天下来,乔兰书的工作还算顺利。 一到下班时间后,乔兰书就把自己的工作单据全都锁在了抽屉里,又把仓管员值班的小屋房门给锁上了。 紧接著,她就急急忙忙的穿上棉袄,从工厂里出来。 王雪看到她,还追上来喊她:“小乔,小乔!你跑什么呀你?有啥急事啊?” 乔兰书看到是王雪,她一边喘气,一边低声说:“姐,我今天还要去买麻花,你,你要去吗?” 今天从仓库流出了一百斤麻花,乔兰书看到了接收单位,是国营饭店接收的。 但是乔兰书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呀,因为上一任仓管员的本子上,就登记了两次,总共被取走了一百公斤的麻花了,加上这次,一共就是三百斤了。 怎么都是一百斤一百斤的取呢? 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乔兰书觉得不对劲,所以才会拿著钢笔,在麻花的箱子上画圈。 她现在著急去买麻花,就是想过去確认一下。 万一她的猜测是对的…… 王雪嘆了口气,说;“麻花太贵了,五毛钱一斤,我不捨得买,我过阵子再买吧。” 乔兰书就说:“我家崢哥喜欢吃,我想再买几斤,给他带到部队去吃。” 王雪知道军官有钱,花上几块钱买麻花也不心疼。 所以就说:“反正我也没事,我陪你去。” 两人挽著手从工厂里出来,乔兰书没看到秦远崢的汽车。 估计又是开会绊住了。 乔兰书也没等,和王雪一起急急忙忙的往流动市场赶去。 路上,王雪还说她呢:“哎呀,小乔啊,你不用这么著急,麻花肯定是卖不完的。” 乔兰书当然知道麻花卖不完啦。 她这不是担心人家换箱子嘛? 第73章 以为她想跟自己偷情呢 乔兰书著急要去买麻花,和王雪一起来到了之前卖麻花的地方。 果然,那个妇人仍旧在那里。 看来她已经卖了挺长时间了。 她都眼熟乔兰书和王雪了,看到她们俩,都非常热情的说;“哎呦,又是你们俩呀,是不是又要买麻花?” 乔兰书点点头:“对,我今天还要买。” 那妇人就有些得意的说;“怎么样,我家的麻花好吃吧,我告诉你,我们家的麻花,味道那绝对没的说,跟食品厂生產的,也没差多少了。” 她这样说,王雪和乔兰书都没有反驳。 因为確实和食品厂生產的差不多。 乔兰书问她:“大姐,你这还有多少啊?我买的多,你还有吗?” 那夫人就问她:“当然有了,你要多少都有,你要几斤啊?” 乔兰书就说:“我要五斤。” 那妇人的篮子里当然没有五斤,所以,和上次一样,她直接带著乔兰书和王雪,回到自己家去拿货了。 相比於上一次,这一次那妇人反而没有那么警惕了。 她敲开门后,就提著篮子进去,门也只是虚掩著,没有关。 乔兰书就走上前去,往里看了一眼,屋里的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很凶的说:“你戳啥瞅?给我滚出去!” 说著,他就立刻把门关上了。 屋里的妇人一边称麻花,一边说他了:“老二,你那么凶干啥?那可是咱们的老客户,人家都买了好几次了,你万一把人嚇走了怎么办?” 因为天气太冷,乔兰书每次都是用围巾裹著半张脸的。 又带著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年纪不大,也挺乖的。 但那林老二搞投机倒把,他也是害怕,所以看谁都像是要来举报他。 他粗声粗气的说;“管他是啥人,咱们都得当心,万一被举报了,你我都得完蛋。” 那妇人听到这话,就笑了,说;“你快拉倒吧,就她那样的小丫头,还举报?她估计没那个胆子。” 说著,她把五斤麻花称出来,拿到门外给了乔兰书,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乔兰书拿了麻花,拉著王雪立刻就走。 王雪还笑她呢,说:“来的时候急,走的时候也这么急,你男人估计还没下班呢,你急也见不上人家呀。” 乔兰书此时,却没有心情和王雪开玩笑了。 因为她刚刚看清了,那里面堆著的几个箱子,正是下午,刚刚从食品厂仓库送出来的! 她清楚的看到了箱子上面,用黑色钢笔画出来的圆圈了。 之前她还有些狐疑,担心是自己冤枉了这些人,毕竟食品厂的货送出去,大家也是会重复利用食品厂的箱子的。 但是现在,她已经能非常確定的说,那里面的麻花,九成九就是从她们的食品厂里搬出来的。 因为之前的仓管员没有做好详细的登记,厂里对这些流程並没有一套详细的登记流程。 只要有业务部写的单子,有车间主管以上的领导签字,那就能到仓库取货了。 看来食品厂里面的问题也挺大的。 乔兰书想到这里,她就想著,这件事她可能出不了头,不行还是和厂长说一下好了。 王雪走到供销社附近的时候,就和乔兰书告別了。 乔兰书提著麻花,想著等秦远崢回来了,就立刻和秦远崢说这件事,然后再和秦远崢一起去找表哥。 这件事情得儘快处理,免得对方把麻花给卖完了,那都找不到赃物了。 乔兰书提著一篮子麻花,走到部队小区的门口,然后,好死不死的,她又看到了关闻雋了。 乔兰书:“……” 这个关闻雋怎么就这么閒啊? 明明她家崢哥都快忙死了,他倒好,天天在这儿附近转悠,就因为想报復她? 关闻雋就是故意在这儿蹲人的。 蹲的就是乔兰书。 他堂堂一个省革委会的主任,出去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哪个人不怕他啊? 结果呢,他却被这一个小姑娘耍的团团转。 这让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他还真就跟乔兰书槓上了,他还不信了,他会治不了一个小丫头。 关闻雋一看到乔兰书冒头,他就下意识的垂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皮带和拉链。 確认没问题,他才一捋袖子,指著乔兰书说:“好你个小短腿,这回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跑!” 他警惕的盯著乔兰书,大步追上来,生怕这个小短腿又给跑了。 结果,乔兰书看到他的时候,不仅不害怕,她也没跑。 她眼睛一亮,高兴的迎上来,一双墨玉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激动的说:“关主任!你在这里,真是太好啦!” 关闻雋:“……” 关闻雋看著她那笑的眉眼弯弯的眼睛,以及看到他时,仿佛见到救星的激动模样,脚步一顿。 他心里的保护欲顿时爆棚。 关闻雋单手插兜,一手捋了一下头髮,姿势挺帅的站在那。 这寒风呼呼的,大家都把衣服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倒好,为了好看,黑色的风衣都没扣扣子,就这样敞开著,让衣摆迎风招展。 他冷酷的哼了一声,十分高冷的说:“现在知道求饶了,我告诉你,晚了!” 乔兰书也没看他耍帅,在她眼里,这些男人再帅,也不如她家的崢哥帅。 她走到关闻雋跟前,左右看了看,那模样,有点鬼鬼祟祟的。 关闻雋都要以为她想跟自己偷情了。 然后,乔兰书就压低声音说:“关主任,我要举报!有人为了利益,趁著我们食品厂的管理漏洞,偷盗了至少三百斤的麻花!並且放到流动市场贩卖,你看,这就是赃物,我五毛一斤买回来的。” 关闻雋:“……” 关闻雋盯著她的脸,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怎么的,他有些无语的说;“你凑这么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乔兰书看著关闻雋,神色严肃的说:“关主任,这可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你如果没有能力处理的话,那我就去公安局了。” 乔兰书也算是摸清了关闻雋的性格了。 句句话都直戳他的肺管子。 关闻雋当场就炸毛了,他说;“什么叫我没有能力处理?这龙城就没有我处理不了的事!” 他把墨镜摘了塞兜里,脸色严肃的问:“地址在哪?我这就过去看看。” 第74章 咱们去炕上吃 乔兰书去过那个地方两次,她自然知道在哪儿。 於是,她就把地址给关闻雋说了,还告诉他说;“那个房子在巷子里,前后也都有巷子,是居民区,你们过去的时候,可千万別打草惊蛇了,要不然,人跑了可就不好抓了。” 关闻雋看著乔兰书,冷哼一声,说;“你就等著瞧吧,我的实力不用多说。” 他说著,转身就要走,不过,他走了两步,突然又倒回来,神色狐疑的打量著乔兰书,问她:“你不会是在耍我吗?真有人敢偷食品厂的麻花?” 乔兰书立刻把自己的篮子递给他,说:“我真没骗你的关主任,不信你自己看看这个麻花,我已经连续买了三次了。” 说著,她举起手来,神色严肃的说:“我发誓,如果我骗了你,你就天打雷劈!” 关闻雋赶紧把她的手按下来,说;“誒行行行,你个小丫头,没事发这么毒的誓干嘛?要是让秦远崢知道了,还不得崩了我?行了,我这就过去看看。” 说著,他转身就走。 不过,走著走著,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刚刚那小丫头髮的毒誓,是不是哪里不对? 关闻雋急急忙忙的从革委会喊了四个人,五个人一起往那巷子里跑去了。 乔兰书这辈子惜命的很,虽然是她举报的,但她可没打算跟他们一起去。 她在部队小区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看到秦远崢开著汽车回来了。 她立刻高兴的迎上去。 秦远崢从车上下来,神色有些低沉,乔兰书跑过来,他就赶紧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也不说话。 乔兰书疑惑的看著他,问:“崢哥,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秦远崢就转头看著她,默默的问:“你刚刚和关闻雋,在聊什么?” 他大老远的,就看见关闻雋在和乔兰书拉拉扯扯的,乔兰书把手举起来,关闻雋还往下按。 然后一直在哄乔兰书? 这看起来就跟打情骂俏似的。 秦远崢这个老男人,好不容易娶到了心爱的小媳妇,简直稀罕的跟什么似的。 平时连林参谋和小杨,他都提防著不让他们和乔兰书见面的。 结果,他最该地方的关闻雋,却找上门来了。 这还得了? 秦远崢心里不舒服的很。 简直跟打翻了醋缸子似的,但他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免得在媳妇面前,显得他太小气。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问,立刻就说了:“是这样的崢哥,我发现有人偷了我们食品厂的麻花,放到流动市场卖。” 乔兰书就把自己发现的事,全都给秦远崢说了。 秦远崢听完她解释后,脸色也有些严肃:“既然接收单位写的是国营饭店,那肯定是国营饭店那边,有人跟他们做接应,要不然,就是杜二牛有嫌疑。” 秦远崢是军队的,军队和革委会是两套系统,这件事情既然已经交给了革委会管,那他就不管了。 毕竟这也不是军队的管辖范畴。 他鬆了一口气,捏了捏乔兰书的脸,说;“这么冒险的事,你下次先跟我说,我再找人处理,你不要自己去,太危险。” 乔兰书点头:“崢哥你放心,我知道的。” 她原本就是想等秦远崢回来了,跟秦远崢说了。 只是关闻雋先出现了,正好就给他们革委会处理了。 秦远崢回到家后,照旧要抱著乔兰书亲半天的。 一天不见,他就想的要命。 更何况刚刚还受到刺激了,更要抱著小媳妇亲热了。 乔兰书早就习惯了他的强势和索取的,此时也软绵绵的倒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欺负。 秦远崢低声说:“你以后,离那个关闻雋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乔兰书的嘴唇发麻,她觉得今天的崢哥有点粗暴了,感觉像是在害怕一样。 她低声说:“好,我知道啦。” 秦远崢看著她,伸出手来,那粗糙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抹了一下。 他低声说;“你是远嫁的,以后会不会后悔?会不会丟下我跑回羊城去?” 他说著,又开始发愁,他们说女人只要有了孩子,自然就会被孩子绊住了,不会轻易的跑掉。 但是他有不育症啊,这可怎么办? 他怕乔兰书以后嫌弃他,跟別的男人跑了,那可怎么办? 这样想著,他就又有些烦躁起来,按著乔兰书,像揉麵团一样的.她。 把乔兰书弄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边求饶,一边说:“崢哥,还没吃饭呢……” 秦远崢闷声说:“咱们去炕上吃,我肯定会餵饱你。” 说著,他就把乔兰书抱起来,两人往屋里走。 秦远崢可太喜欢他家的炕了。 也是他有先见之明,在刚结婚的时候,知道要盘个炕。 要是当初买了木架床,那肯定是不抗造的。 就他这一身蛮牛一样的力气,那木架子搭的床,只怕没几下,就要被他给撞散架。 就在两人气氛渐浓。 秦远崢准备开|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夫妻俩的动作一顿,都有些不上不下的。 秦远崢那个暴躁啊,他都已经箭在弦上,蓄势待发了,结果有人来敲门。 他忍耐的满头是汗,上半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深呼吸,给乔兰书盖上被子,低声说:“我出去看看是谁,你在这儿等我。” 说著,他就从炕上下来,穿上宽鬆的裤子和背心,走到外面,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传来关闻雋气急败坏的声音,他说:“是我!秦远崢,快开门!” 秦远崢:“……” 秦远崢想到关闻雋刚刚去抓人的事,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把关闻雋放进来了。 乔兰书也听见了关闻雋的声音,她赶紧起来,穿好衣服裤子,再披上棉袄外套,把头髮整理好,也赶紧出来了。 关闻雋从门外进来,外面还站著他的四个部下。 他站在屋里,衣服脏兮兮的,满脸晦气的说;“你媳妇呢?让她出来!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举报了有人偷麻花卖,还有三百斤吗?我过去的时候,人家院子里是空的,一个麻花都没见到!” 乔兰书躲在秦远崢身后,不可置信的说:“不可能呀,你是不是找错屋子了?” 关闻雋:“不是你说的,关西街马口巷南边第三家,门口有棵石榴树的那个,里面有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叫林老二,女的裹著头巾?” 乔兰书点头,神色狐疑:“对啊,是这家没错,你真没看到有麻花吗?” 关闻雋倒不是说不相信乔兰书,而是这次太晦气了,他说;“没有,我还进屋里搜了,没有找到有麻花,还被那个妇女拿著沾了粪坑的扫把,追了两条街,艹!” 第75章 今晚就休息一天? 乔兰书和关闻雋核对了一下。 发现关闻雋確实没有找错地方,但是对方估计是设置了眼线,所以提前把东西给全部转移了。 秦远崢和乔兰书坐在沙发上,关闻雋坐在他们的对面,自己熟门熟路的拿著茶杯,一点不见外的去倒茶喝了。 还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包茶叶,往自己杯子里放了一撮。 秦远崢完全是看在小媳妇的面子上,对他忍耐有加,毕竟他怕打起来,把乔兰书给嚇到。 在他眼里,他的媳妇就是娇软可爱,柔弱善良,受不得一点惊嚇的。 关闻雋给自己泡了茶,又喝了几口,乔兰书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那现在怎么办,这件事不追究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不追究可不行呀。 秦远崢已经听完了前因后果,此时就说; “他们的眼线估计不少,毕竟能干这种事的人,肯定是很谨慎的,不过能够在短时间內,把东西全部转移,不仅需要多人帮忙,还需要一个很近的转移阵地,他们估计把麻花转移到附近了,就是不確定在哪儿,过去实地查看一下,或许能有线索。” 关闻雋嘆了口气,说;“我们刚刚闹那一通,现在又在这里耽误了时间,就算有什么痕跡,也被他们抹掉了,再回去也不会有收穫的。” 秦远崢就幽幽的看著关闻雋,说:“自己没有能力,就別瞎出头,把事情留给更有能力的人去做,不行吗?” 关闻雋:“……” 他今天已经从这对夫妻的嘴里,听到两次“没能力”了,他生气的说:“谁说我没能力了?是对方太狡猾了,就算是你,你也未必有办法。” 乔兰书眼看著他们又要吵起来了,於是赶紧说:“崢哥,关主任,这件事,不如和杨厂长商量一下,他是厂长,要调查这件事,肯定更方便。” 乔兰书说著,又低声说:“而且,我有个怀疑的人选,或许跟他有关……” …… 这件事可不小,所以需要及时处理,拖的越久,就越难追查。 所以,秦远崢只能带著乔兰书和关闻雋,去找杨文偃。 几个人仔细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引蛇出洞。 当然,秦远崢没有参与,毕竟他也没有时间。 最后这件事,还是要落到关闻雋的头上。 事情商议完后,杨文偃感激的对乔兰书说;“弟妹啊,这次这件事,可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你不提前跟我说,我还被蒙在鼓里,要是以后被查出来了……” 那他这个厂长也难辞其咎,到时候肯定是要被处分的。 上次的孙明勇骗婚事件,以及前几天的郑大柳被砍事件,其实都跟厂里的管理和效益没关係。 他作为厂长,也就是给大家开开会,敲打一下大家就行了。 但是这个麻花事件,那可是偷盗罪,贪污罪,严重损害了食品厂的利益,工人们的利益,他作为厂长,虽然被波及,可也是要被问责的。 他感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说:“你上次救了伟军,这次又救了我,小乔同志,你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乔兰书这么年轻漂亮,有著健康的身体,她不嫌弃秦远崢,嫁给秦远崢当媳妇,杨文偃作为表哥,其实就觉得乔兰书挺不错了,叮嘱著秦远崢要对媳妇好一点。 给秦远崢的父母写信时,也夸了乔兰书半天的。 他还准备等年后开春的时候,厂里有指標了,就给乔兰书转正了。 结果现在,又让乔兰书帮了两次。 乔兰书简直是他们家的福星啊! 杨文偃对乔兰书说:“等这件事情过后,我一定得好好感谢你!” 乔兰书赶紧说:“都是一家人,表哥你不用客气的,而且这种损坏食品厂利益的事情,不管谁见到了,都不能坐视不理的。” 秦远崢正著急回家呢。 这都耽误了多久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往常这个点,他都带著乔兰书,在炕上吃了一顿又一顿了。 开了荤的男人,就是很急躁的。 反正他是觉得自己越来越燥了,一到天黑,就只想拉著媳妇上炕,別的都等天亮再说。 秦远崢拉著乔兰书从屋里出来,对杨文偃说:“那表哥,时间不早,我们就先回去了。” 杨文偃点点头:“行,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杨文偃的脸色不太好看,带著怒气,以及失望,还有一些不可置信,他站在门口,想著厂里的麻花,竟然被偷走了至少三百斤,真是胆大包天! 关闻雋看著杨文偃,笑眯眯的说::“杨厂长,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肯定给你好好查。” 杨文偃:“……” 杨文偃有些忌惮的看了关闻雋一眼,尷尬的笑了笑,说:“那就麻烦关主任了。” 在杨文偃心里,这个关闻雋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能有那么好心,过来帮他查案? 杨文偃更相信他是想来抄家的。 所以,杨文偃客客气气的把关闻雋送出去后,就赶紧把门关上了。 关闻雋:“……” 关闻雋从杨文偃的家里出来,想到乔兰书说他没能力什么的,开玩笑,他最討厌別人质疑他。 於是,他连觉也不睡了。 赶紧去召集部下,去蹲点查案去了。 他还不信了,那三百斤麻花,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 秦远崢带著乔兰书回到家的时候,都快到十点了。 十点已经很晚了,秦远崢嘆气,好好的亲密时光啊,结果都给浪费了。 出门的时候,他还精神抖擞的,现在回来,他垂头看了看,蔫了吧唧的。 可真是受委屈啦。 乔兰书知道他难受,看著他的脸色,她也觉得好笑,说;“崢哥,別看啦,该睡觉了。” 秦远崢:“……” 秦远崢看著她,突然大步上前,一把將乔兰书抱起来,然后就往屋里走,他说;“再晚也得来一次,你別想跑。” 乔兰书赶紧说:“等一下,崢哥,要不然今晚就休息一天?” 自从结婚之后,她就没有休息过了,谁天天加班,也受不了呀。 第76章 偷粮食可是要挨枪子的 乔兰书被秦远崢按在炕上,无奈的加了一晚上班。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都是打著哈欠去的。 好在她现在当仓管员了,平时只要没有人来取货,她就还是挺閒的。 这个岗位以前,都是安排给孕妇,或者腿脚不便的员工的。 乔兰书能被安排过来,她怀疑是酱菜车间的主管,看在了杨文偃厂长的面子上。 乔兰书今天上班,就带了几本高中教材过来,然后放在仓管员的小屋里,没事就坐著看书复习。 刚上班没多久,送货司机杜二牛突然过来敲门了。 乔兰书打开窗户,看到是他,还以为他是来取货的,就笑著说:“早上好啊杜大哥,有单子吗?” 杜二牛:“……” 面对著乔兰书的笑脸,杜二牛原本有些冷沉的脸色,都有些缓和了,他说:“小乔同志,我是来拿昨天的单子的,我昨天不是取了一百斤麻花吗?那个取货的单子,我得拿回去。”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笑也淡了一些,她说:“不好意思啊牛大哥,昨天的取货单子,我这边需要留底,每个月核对的时候,要交给財务和出纳的,所以不能给你。” 杜二牛皱眉,有些不高兴的说:“之前的仓管员,可从来不收单子的,怎么到你这儿了,就要单子了?” 乔兰书仍旧好声好气的说: “杜大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呀;我目前只是临时工,我们主管说了,我就在这儿待到年后开春罢了,拢共也就三个来月,等我回酱菜班的时候,我还得交接工作的; 到时候一笔笔的帐,我都得核对清楚,你说,要是没有单子留底,万一有个几百斤的粮食不见了,我一个临时工,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杜二牛觉得乔兰书简直有被害妄想症,他说:“咱们这么大的食品厂,粮食一笔笔都是有数的,还能丟了?偷粮食可是要挨枪子的,谁敢偷?” 乔兰书心想,那谁知道呀,估计就是有人敢偷唄。 乔兰书看著杜二牛不耐烦的脸色,她试探著问:“杜大哥,你昨天不是说单子不要了吗?怎么今天又来找单子了?是谁找你要呢?” 杜二牛就说:“我们主管唄,以前也不要单子的,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找我要单子呢,算了,我去跟他说说,让他来找你要好了。” 乔兰书:“……” 杜二牛是送货司机,负责送货的,他所属的部门是业务部,也叫销售部,是负责和各个客户联繫对接的。 之前孙明勇就在业务部当职工来著,这个岗位清閒,待遇也好。 还是魏正业帮忙,把孙明勇弄进去的。 业务部的人只要有客户需求,就会开出货单,然后让领导签字,安排司机送货。 他们肯定是留有底单的,毕竟他们负责客户对接,也有一套帐务流程的。 现在突然让杜二牛来拿单子,乔兰书猜测,估计是昨天关闻雋他们找上门,他们紧急转移了赃物后,知道今天会被查,所以赶紧来销毁证据了。 但是一张按照正常流程走下来的送货单,又有什么好销毁的呢? 除非,偷了东西的人,在单子上签字了,所以怕被调查? 乔兰书拿出钥匙,把抽屉打开,然后,她把单子拿出来,摺叠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再把抽屉给锁回去。 …… 而另一边,厂长办公室里,杨文偃开完了早上的会议后,就让各个车间主管解散了。 他在开会的时候,一直在克制著自己,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要把糕点车间、业务部、以及车间主任魏正业三个人留下来,好好的审问一遍了。 但秦远崢说了,这件事需要引蛇出洞,他得装作不知道。 杨文偃昨晚一整夜没睡,今天起来精神不太好,他坐在办公桌前,看著上级传达的会议精神,总觉得自己仿佛不太適合干厂长。 他觉得自己愧对党和人民,愧对整个食品厂的员工。 这时,已经散会出去的魏正业,突然又回来了。 杨文偃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如果又是关於你女儿的事,你就別提了,能让她去家属队,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要不然,就她犯下的那些错误,早就开除出去了,谁还敢用她?” 魏正业赶紧说:“厂长,我来呢,確实是因为我女儿工作的事,不过,我不是想让她留下,而是不想让她干了。” 杨文偃这下就有些意外了,他问: “怎么突然又不干了?是不是嫌家属服务队太辛苦?魏主任,要真是这样,我可就要批评你了,劳动最光荣,能够为厂里的职工们服务,这也是一种集体荣誉啊! 你没见去年,那服装厂的家属服务队,就因为表现优异,被授予了全队『五好』奖章吗?只要肯吃苦,不怕苦,到哪儿干都会出成绩的嘛。” 魏正业心里不以为然,如果有能力的话,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吃苦呢? 杨文偃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听,但是他自己表弟的媳妇,还不是被安排到仓库当仓管员去了? 魏正业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表露出来,他嘆了口气,说:“厂长,红梅从小被我宠坏了,现在是一点苦都吃不了,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还不如让她回家带孩子,反正我也还能干,再养她十几年也不是问题。” 杨文偃听著魏正业这么说,也就不管他了,说:“隨你吧,不干就不干了,不过以后,我们食品厂也不敢录用你女儿了,这么不肯吃苦的人,还是別来了,我可用不起。” 杨文偃话说的不太好听,但却是事实。 魏正业自己在食品厂工作了那么多年了,自然知道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他女儿的问题。 但他也没有办法。 魏红梅一直都是这样的个性,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看上家里有钱,家又不在这里的孙明勇呢? 魏正业又说:“厂长,我想申请,请假半天,给我女儿和外孙们搬个家去;你也知道,因为孙明勇的事,她们原本的住房被厂里收回了,她们目前都是暂住在我家的; 本来我还想著,等红梅的工作稳定了,再申请个宿舍的,现在,没办法了,我得去帮她们娘三个,把东西全都搬到我家去,要不然,人事科那边一直催我,说怎么还不把屋子空出来,別的工人都还在排队呢。” 杨文偃一听这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抬头,皱眉打量著魏正业,问:“你要请假??” 第77章 阴阳单 昨天晚上,秦远崢就和杨文偃说了,他说:“对方在仓促之下,紧急转移赃物,估计是没办法藏好的,所以明天,他一定还会出面,亲自处理这件事,毕竟他未必相信外人。” 秦远崢:“对方肯定是食品厂內的工人,所以,他估计会跟你请假,表哥,你到时候就让他请,等他离开了工厂,关闻雋再派人盯著就行。” 秦远崢这么说的时候,杨文偃心里还在想著,那个人,会不会是负责送货的杜二牛。 毕竟现在食物紧缺,大部分人都吃不饱。 送货员偷食物的事件,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不过,对方也只敢偷上几两,不敢拿太多,太明显。 但是这次,能够明確被偷走的,就有一百斤,还有两百斤,也是疑似被偷走,需要证据。 如果不是送货司机杜二牛,那就是业务部的主管了,毕竟取货单是业务部主管开的嘛,也是他和客户们对接的,他想要偷盗粮食,会比別人方便很多。 乔兰书当时跟他说,魏正业主任也有嫌疑的时候,杨文偃心里还在保持著怀疑態度。 因为魏正业在食品厂,工作了很久了,他算是杨文偃的左膀右臂,帮他管理著车间,工作能力是非常出色的。 再说了,他还有女儿和外孙要养呢,他敢嘛? 杨文偃心里想著这些,半晌没开口。 魏正业以为杨文偃不同意他请假,他就说:“厂长,不行我就早点下班,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也行,现在外面冻的很,天黑的也早,我早点下班,去把东西搬过来,也省的走夜路了。” 杨文偃垂著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檯历,然后,他说:“得了得了,你家情况我还不知道吗?要请假就请假吧,早点回去把东西搬了,赶紧滚回来上班。” 魏正业的脸上,就露出个笑来,笑著说;“好嘞厂长,你放心,我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干活。” 说著,魏正业就转身出门了。 魏正业一从食品厂里出去,立刻就被管委会的人看到了。 关闻雋叮嘱过了,一旦有人在工作时间,从厂里出来,不管出来几个,都得偷偷盯著。 於是,立刻就有人去尾隨著魏正业而去。 …… 下午下班的时候,乔兰书就从食品厂里出来,她的口袋里还装著那张取货单。 秦远崢这次早早的就来接她了,毕竟最近关闻雋和乔兰书走的近,秦远崢怕关闻雋又来骚扰他媳妇。 乔兰书一上车,就对他说:“崢哥,我想去国营饭店一趟。” 秦远崢伸手给她把围巾捋了捋,问:“想去饭店吃饭了?” 乔兰书摇了摇头,她把那张单据拿出来,说;“我想去国营饭店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消息来。” 乔兰书低声说:“今天上午,送货司机来找我要单子了,我没给,我估摸著,他们以前不留单子,估计是因为取货的单,和送货签收单不一样;所以,销售部那边留底,用来交给財务核对的单子,估计是国营饭店那边的收货单。” 秦远崢听懂了,就是说取货一个单子,收货一个单子。 乔兰书猜测,对方可能是真的给国营饭店送货了,但是国营饭店那边,估计没要这么多,比如他们取一百斤的货,但是国营饭店只接收五十斤,剩下的五十斤,可能就被私吞了。 秦远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们应该有专人对接的,你一个生面孔过去,人家未必会上当。” 乔兰书低声说:“去试试吧,我心里有数。” 她的身上,还穿著服装厂的工作服,她特意没有换下来,就是为了去试探。 国营饭店里肯定是不会出事的,秦远崢想了想,还是带著乔兰书过去了。 他低声说:“我就在门口等你,要是哪里不对,你就赶紧出来。” 乔兰书点点头,她下了车,拿著单据来到国营饭店的柜檯前,笑著说:“你好啊同志,我想找你们的採购员,核对一笔订单,我是食品厂的。” 说著,她还把自己的工作牌,拿给了接待员看。 接待员一看,立刻就说:“你们不是每个月月底才来的嘛,这才月中呢。” 乔兰书:“这次情况有点特殊……” 然后,她就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接待员也没多问,就说:“你直接去办公室吧,刘採购还没下班呢。” 乔兰书什么都没说呢,接待员就直接说了刘採购。 看来和食品厂对接的,就是刘採购了? 乔兰书不动声色的跟在接待员的指示下,来到了国营饭店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有几个人坐在各自的工位上工作,国营饭店很大,专门用来接待各部领导的,所以平时也很忙,食材的要求也很高。 乔兰书进来的时候,屋里的人就全都抬头看她。 她大大方方的站在那,神色自然的问:“打扰了各位同志,请问下刘採购是哪位?” 这时,靠窗的位置,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就站起来了,他说:“我就是,小同志,你是……食品厂的?” 乔兰书笑著点点头,她走到刘採购身边,故意低声说;“刘採购,是这样的,昨天有一笔单子……”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盯著刘採购的表情,声音更低的说:“魏主任让我来找你拿收货单,他说事情有点急,让我一定要找你本人拿。” 刘採购看到乔兰书的时候,发现是个面生的小姑娘。 其实是有点迟疑的。 但是,乔兰书的表情,声音,以及又提到了魏主任…… 昨天的单子,刘採购当然知道啊,难道被查出来了? 刘採购的脸色微微凝重了一些,他看著乔兰书,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著她,问:“你是哪个部门的?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乔兰书就装作一副紧张的样子,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是临时工,刚刚工作没多久。” 刘採购看著她这没有心机的样子,心想估计是他多虑了。 食品厂每次送货来的时候,送货单都是不留底的。 財务部审核的是收货单。 他现在就是把收货单交给杨文偃厂长,也没有什么紕漏。 毕竟他的收货单,可都是按照国营饭店的正规流程走的,以前每个月都是固定的业务部职员来取单子。 不过那个业务部职员,听说骗婚被抓取劳改了。 所以才会换了个小姑娘来拿单子。 刘採购觉得问题不大,所以,他就把昨天的麻花收货单翻出来,递给了乔兰书,说;“就只拿这一张单子?上半个月的要拿回去吗?” 他这里还有十几张单子,都是食品厂的,什么醃菜麵包糕点酱油醋啥的,乱七八糟的一沓子。 乔兰书当然不要了,毕竟那些单子拿回去没用,有用的就这一张。 她把单子接过来,粗略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收货单上,写著的麻花重量,竟然只有20公斤。 也就是四十斤! 一百斤的麻花,国营饭店只接收了40斤,那还有六十斤去哪儿啦? 单子上有国营饭店的盖章,收货员上有一个姓刘的签字,估计就是刘採购。 乔兰书把单子往口袋里一揣,感激的看著刘採购,说:“刘採购,真是太感谢你了,魏主任著急要这张单子,其他的我就先不拿了,等我回去问问魏主任,如果要拿的话,我明天再来找你拿。” 说著,她就转身出门,出门之前,还在那客客气气的告別:“谢谢刘採购,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祝你们工作顺利,恭喜发財。” 刘採购:“……” 眾人:“……” 刘採购嘀咕著:“这也没过年啊,恭喜个啥啊?” 第78章 他提升了一下技术 乔兰书拿到单子后,赶紧从饭店里出来,秦远崢一直在车里等她。 一看到她出来,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收穫,他问:“真拿到单据了?” 乔兰书点点头,她的心到现在还“咚咚咚”的跳呢。 她说:“崢哥,快,咱们快去革委会,我有证据了!” 关闻雋之前没有找到麻花,现在也是憋著一口气,到处在查。 他的人正在跟踪魏正业,目前还没有结果。 直到秦远崢和乔兰书来到他的办公室,乔兰书把两张单子递给他一看。 跟他解释了一番,关闻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关闻雋立刻拍桌而起,冷笑著说:“来人!跟我去抓人。” 有了这个单子,抓人就容易了。 关闻雋带著人,兵分三路,把国营饭店的刘採购、食品厂业务部的主管,以及司机杜二牛,还有请假回家的魏正业主任,全给抓了。 只要在收货单和取货单这两张单子上签了字的人,全都给带到公安局去审问。 关闻雋不是公安,但他作为革委会主任,接到举报,是有权力处理这种事的。 只是最后的如何判决,是否要参加劳改,这就需要军部法庭那边签字审批了。 短短不到一个两个小时,这几个人就全都被抓了回去。 不过,那三百斤麻花,仍旧没有找到,也不知道被转移到哪儿去了。 这就要看能不能审问出来了。 这件事涉及的人还挺多的,食品厂的財务出纳都被请过去,要求她们配合调查。 杨文偃因为早就有所准备,提前把这件事秘密上报了,倒是没什么事; 但魏正业作为车间主任,却犯下了这种错误,很多人都没法理解。 杨文偃也理解不了。 关闻雋就在公安局里盯著,李副局长带著人,把那几个人分开关著,防止他们串供。 但是这些人,也不好审,大半夜了也没有个结果。 只能通宵跟他们熬著了。 ……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秦远崢才带著乔兰书,从公安局里回来。 乔兰书又饿又累,心里还在想著这件事,她问:“崢哥,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主使的啊?” 是魏正业,还是业务部的主管,又或者是刘採购? 虽然他们都已经被抓了,但也只是嫌疑人。 秦远崢想了想,说:“魏正业是车间主任,工作多年,按道理,他没有没有这样做,毕竟他家不缺吃的。” 主任拿的是6级工资,每个月工资都有六十多块钱,食品厂还有副食票和粮票贴补。 按道理,魏正业只要好好工作,就不愁吃了,又何必搞这一套。 但是其他人呢,也没有必要吧?除非家里有什么难处,所以才要鋌而走险。 秦远崢懒得去猜了,他看到乔兰书有些疲惫,就说:“等审问结果出来就知道了,你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乔兰书想了想,说:“喝点小米粥吧,太干了。” 秦远崢在和乔兰书独处的时候,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说话也口无遮拦的,他低声说:“怎么,这次不怕尿床了?你上次不是……” 乔兰书紧急捂住他的嘴:“你別说!” 乔兰书脸红耳赤的看著他,要不是因为在车里,她都要跑了。 听听这话,简直让人羞死了。 秦远崢敢说,她都不敢听啊! 乔兰书发现了,年轻的秦远崢,可比四十岁的秦远崢要坏多了。 上次她就是因为喝了两碗小米粥,然后饭后又喝了一大杯水,导致……的时候,在炕上就忍不住了。 秦远崢还一个劲的欺负她,她求饶了半天,哥哥老公的喊了好久,他才大发善心的抱著她去洗手间的。 当时要是真弄到炕上的话,她会心疼死的,毕竟那个褥子可是新做的呀。 还有棉花被,也是新的,她可珍惜了。 秦远崢就爱欺负她。 乔兰书捂著秦远崢的嘴,秦远崢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著笑,闷声说:“怎么了?害羞了?” 乔兰书就拍了他一下,说;“你好好开车,別说些有的没的。” 秦远崢才刚娶了乔兰书一个来月,时间不长,还算在蜜月期里呢。 老男人就爱调戏自己的小媳妇,她红著脸瞪他的时候,他都要起立了。 秦远崢慢慢的把车开到了部队小区里,他低声说:“我最近学习了一下,一会儿回去咱们俩实践一下。” 乔兰书满脑子都是食品厂的麻花案,秦远崢呢,满脑子都是回去后要怎么在炕上,把小乔同志妹妹吃一顿。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都惊呆了:“学习?崢哥你学什么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但是这玩意,要去哪儿学啊? 秦远崢咳嗽了一声,这个东西吧,確实没有什么学习渠道。 只是部队里精壮的猛男们太多了,大家在宿舍里,閒著没事就爱聊这些。 比如怎么討好对象啊,女同志们都喜欢什么啊,还有做那事的时候,要多照顾女同志的感受; 特別是一些没有什么经验的小伙子。 那种运动的时候,就跟平常训练没两样,把女同志当成仇人来…… 这不是胡闹吗? 这又不是真的训练,可不能像头蛮牛一样,只知道往前装。 反正,秦远崢偶尔听了几句,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他就是没有什么经验,好几次都听到乔兰书说不舒服。 那他就自己琢磨了一下,反省了一下,决定要先伺候她,满足她。 乔兰书都听的呆住了,她红著脸说:“崢哥,你怎么老研究这个呀,你也不尷尬。” 秦远崢下了车,一把將她搂在怀里,垂头看著她通红的耳朵,说:“咱们都是夫妻了,这有什么好忌讳的?倒是你,怎么到现在了,都还这么害羞呢?” 他说著,还伸手去捏乔兰书的下巴,把她的脸扭过来,在进入楼道的时候,垂头过去,吧唧了一口。 心里美滋滋的,他的小媳妇真可爱。 乔兰书红著脸,不敢吭声,毕竟已经来到楼道里,一说话,可就要被隔壁听见啦。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红著脸的,低声说:“回家我就给你热水,你先洗个澡。” 秦远崢定製了一个泡澡用的木桶,用来代替水缸的,但是还没到。 秦远崢已经想著以后,两人一起泡澡时的美妙生活了。 第79章 別每次都晕 乔兰书还以为秦远崢是故意逗她玩呢。 结果,秦远崢是真的要打算好好实践一下! 吃完饭洗完澡,两人上了炕,秦远崢就把乔兰书按在炕上了。 他凑在乔兰书的耳边低声说:“你躺著,我来伺候你。” 乔兰书:“……” ******** 老男人折腾人是真的厉害,经过这次后,乔兰书不仅看到秦远崢的那粗糙的手指会害怕,看到他的嘴都害怕。 第二天早上,秦远崢喝粥的时候,吸溜一下就是半碗粥,把乔兰书看的心惊肉跳的。 她就说昨晚怎么就那么…… 秦远崢两口嗦完了一碗粥,拿起一个软乎乎的玉米面饃饃,用力咬了一口,抬头看到乔兰书正后怕的看著他,面红耳赤的。 他眉头一挑,走过来,坐到她身边问:“怎么了?还没消肿吗?” 乔兰书:“……” 乔兰书看著他的嘴,他的嘴唇很薄,上面布满了硬邦邦的胡茬,嘴边还有一颗很小的黑痣。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过去,在他的下巴上摸了摸,胡茬很扎人,把她的手掌心都扎的麻麻的,她就红著脸收回手,不敢回想昨天晚上的经歷。 秦远崢知道她这是害羞了。 他很喜欢看小媳妇脸红害羞的样子,这个样子,真是让他爱的不行。 这个媳妇啊,他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 觉得她哪里都香香的,软软的,跟他手里的软乎乎的饃饃一样,总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坐在她旁边,高高壮壮的身体,把小媳妇都给挤到沙发角落里了。 他笑著问:“昨天晚上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乔兰书红著脸瞪他,目光又忍不住看到他的嘴,已及他那扎人的胡茬上,她又赶紧垂头,说;“不喜欢,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真是折磨死她了,她根本招架不住。 秦远崢把剩下的半个饃饃,一口塞进了嘴里,然后边嚼边回想了一下,才说:“不对啊,你昨天晚上不是挺激动的?我看你都好几次了。” 乔兰书:“……” 虽然夫妻俩事后交流一下这些事情,倒也没什么,毕竟夫妻夫妻,当然是可以谈论这些亲密的事的。 但是乔兰书自认自己已经很放得开了,到了秦远崢这里,她还是被嚇的落荒而逃。 她把手里的粥放下,然后有些生气的说:“崢哥,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你,你……你怎么还打我。” 乔兰书当时都懵了,眼泪就流下来了。 秦远崢还说什么想要让她高兴。 她都哭了,怎么就又和高兴扯上了。 他不知道他的手全是茧子,骨头还很硬嘛? 乔兰书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但是她生气了,说话也不凶,听起来软绵绵的,秦远崢当时是真的不知道她生气。 而且她的反应確实挺喜欢的。 秦远崢挠了挠头,低声哄她说;“好了,我知道错了,那我下次注意一点。” 控制点力道,也得安抚一下。 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对乔兰书说:“我的鬍子,是不是也得刮一刮?” 乔兰书“……” 秦远崢笑著看她:“媳妇,你说呢?你觉得我这个,是刮乾净一点,还是留著?你喜欢怎么样的?我都听你的。” 乔兰书又打了他一下,说:“隨便你,別问我。” 说著,她站起身来,生气的准备要走。 秦远崢笑著伸手,一把就將身材娇小的小媳妇给搂到怀里了。 他在她脸上吧唧了一下,然后才说:“好了,说正经的,要不要给你擦点药?” 乔兰书伸手去推他的脸,他的鬍子太扎人了,又麻又疼的,不舒服的很。 她红著脸低声说:“不用了,都一晚上过去了,早就好了。” 秦远崢有些意外,看著她低声问:“真的好了?” 他低声嘀咕著:“这么神奇,自己就好了?” 说著,他又把乔兰书放在沙发上,去扒拉她的衣服,说:“你是不是又害羞上了,不好意思跟我说?你让我看看,我亲自检查一下才放心。” 毕竟他每天都要运动的,今天还得继续运动呢。 要是乔兰书不赶紧好了,他还怎么开始,总不能让他忍著吧。 老男人根本忍不了一点。 乔兰书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检查。 秦远崢检查完后,突然又觉得口渴了,想喝水。 好在两人都还要工作,今天也不是休息时间。 秦远崢欲求不满的模样,帮乔兰书穿好衣服,然后带著乔兰书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秦远崢还在乔兰书耳边低声说呢:“还真的好了,真是神奇,那我下次就可以……” 可以久一点,或者也不用太收著了吧。 昨天他是第一次,怕小媳妇受伤,但是现在看来,一点事也没有呀。 他还是太保守了。 乔兰书红著脸说:“都说了,没有下次。” 秦远崢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所以这次,他选择当个聋子,假装没听见她说的话。 乔兰书知道他下次还敢,真是无奈极了。 两人上了车,秦远崢照例送她到了食品厂的大门口。 秦远崢爱惜的看著乔兰书,恋恋不捨的对她说:“今天中午,我过来找你一起吃饭。” 乔兰书神色有些惊讶:“崢哥,你不在部队里吃嘛?” 秦远崢伸手抚摸著她的脸蛋,爱不释手的样子,他说:“听说今天食堂里会加餐,有燉羊肉,我带过来给你尝尝。” 现在这个年头,食物是紧缺的,肉更是供应的少,部队里的食堂吃的还算可以,但是食品厂的食堂,吃的就很普通了。 食品厂工人每个月的粮食,都是有定量的,而且肉一般没有,只有过年过节才会供应一些。 秦远崢平时会想办法,买些羊肉回去给媳妇补身体。 听说今天,部队食堂里有羊肉汤,他就决定把自己的那份带过来,给自己的媳妇吃。 他低声对乔兰书说:“你吃饱点,多长点肉,体力也得跟上,別每次都要晕。” 乔兰书:“……” 第80章 结案 乔兰书上班的时候,刚来到仓库这边,邓伟军就悄悄从酱菜车间跑过来了。 他趴在窗户边,对屋里的乔兰书说:“嫂子,你吃早饭没?” 邓伟军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消沉了好几天,上班都没精打采的。 乔兰书都有两天没有看到他了。 今天看到他,发现他的精神状態已经好多了,又恢復了话癆属性了。 乔兰书也有些高兴。 她把手里的书放下,打开了窗户,探出头来和他聊天:“是伟军呀,你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 邓伟军挠了挠头,笑著说:“没啥事,就是现在閒了一些,听说你来当仓管员了,就过来看看。” 酱菜车间的锅炉工没有借调出来帮忙,所以邓伟军还在酱菜车间里工作。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拳头大点的,硬邦邦,黑不溜秋的东西,放到窗台上,说:“嫂子,这是我做的冻梨,你尝尝。” 说著,他又说;“对了,你水壶有热水没?我给你打水去。” 邓伟军估计是想感谢乔兰书救了他一命,所以殷勤的很。 不过他也在保持著距离,没敢靠近乔兰书两步远,说话都是隔著一米远说的,生怕被人误会,然后传到秦远崢的耳朵里。 就秦远崢那大块头,还不得一拳把他给捶飞了? 乔兰书知道他的想法,也没拒绝他,笑著把自己的保暖水壶递出去,说:“正好我刚来,还没去打水呢,那就麻烦你了。” 邓伟军赶紧接过暖水壶,他说:“不麻烦不麻烦,嫂子你以后有什么大事小事,都可以喊我,我閒著也是閒著。” 说著,他就拿著暖水壶,撒腿就往茶水间跑。 早上刚上班,大家的水壶都是空的,有些人还带著冷漠漠或者饼子,要打热水泡著吃。 所以茶水间人挺多的,乔兰书每次都会晚一些再去。 不过邓伟军这么殷勤的想帮她做点事,她也就让他帮忙打了。 乔兰书看了看放在窗边的冻梨,她把冻梨拿过来看了看。 冻梨硬邦邦的,黑不溜秋的,跟煤球似的。 她前世的时候见过冻梨,但没有吃过。 她拿著冻梨在桌上敲了敲,把桌子敲的“梆梆”响。 乔兰书:“……” 她把冻梨放在桌上,把自己的书本放在抽屉里。 她其实也没有心情看书,因为一直想著麻花的事,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公安局那边,有没有审出什么东西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多时,邓伟军提著水壶回来了,他把水壶放在窗台上,压低声音对乔兰书说:“嫂子,你听说了吗?咱们的车间主任被抓走了,还有送货司机,业务部主管!今天他们都没来上班,財务会计都被革委会的人带去问话了!” 邓伟军一脸凝重的说:“他们到底是犯了什么事?竟然都惊动省革委会的人了!他们不会也要被拉去游街吧?” 之前那个孙明勇,就因为假冒军官骗婚的事,被立了个典型。 那都已经算是很大的事件了。 结果,现在又有大事发生了。 乔兰书早就知道这事了,所以並没有多震惊,事情没查清楚,她也没敢往外说,只道:“不然你可以问问表哥,他肯定知道。” 杨文偃也去配合调查了,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能查清楚。 …… 公安局里,李副局长带著人审问了一晚上,把这些人分开审。 李副局长起初问不出来,关闻雋在外面等到大半夜,实在是等不及了。 他就带著人进去,亲自去审他们。 革委会的人都来了,这些人也怕了,魏正业是最怕的,他怕自己被送去劳改,然后他的女儿和外孙,可怎么办? 她们没有他养著,可不行的。 但是关闻雋可不讲人情,他要是讲人情,他也当不了革委会的主任。 李副局长也不知道关闻雋怎么审的,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那些人就全都招了。 这当中,除了食品厂的財务和会计,就属送货司机杜二牛最冤枉了。 杜二牛是真的啥也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啥给抓进来了。 在公安局里,他连夜反省了一下,连自己小时候偷邻居家的梨都说出来了。 关闻雋听了半天,最后一脸无语的出来了。 李副局长问:“关主任,审出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闻雋把手里的记录表拿给他看,说:“魏正业只承认从中运作,偷了六十斤麻花,他把业务部的苗宏伟,国营饭店的刘採购都是老相识了,所以给了他们一些好处费,把六十斤麻花运到流动市场,高价卖钱,然后再把成本补回去,不让財务发现。” 也就是说,魏正业个人出钱,用最低的价格,偷偷买了六十斤麻花回去,再高价卖出,赚取差价。 食品厂的財务核对单据时,看到的收支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杨文偃作为厂长,自然也不会知道了。 而国营饭店的刘採购,只是负责帮他开个收货单,就能收取十几块钱的好处费,他当然愿意开了。 毕竟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倒是业务部的主管苗宏伟,他是和魏正业合伙的,那六十斤麻花运出去,就是苗宏伟的亲戚帮忙卖的。 李副局长狐疑的说:“魏正业说的是一百斤?不应该啊,仓库那边的出货记录,近两个月来,就有三百斤麻花,给送到国营饭店了。” 剩下的两百斤,难道跟魏正业没关係? 关闻雋冷笑:“那就要问问魏正业的好女婿,孙明勇了。” 李副局长:“孙明勇?他不是被送去劳改了吗?” 不过,李副局长转念一想,孙明勇去劳改之前,就是食品厂业务部的职员,国营饭店和供销社等,就是孙明勇负责联络的。 想到这里,关闻雋立刻说:“走,去孙明勇家!” 孙明勇被抓去劳改后,魏红梅就应该从房子里搬出来,把房子交还给食品厂人事科的。 毕竟房子紧缺,很多工人都在排队等房子呢。 但是魏红梅迟迟没有搬出来。 魏正业早就可以帮她搬家的,偏偏拖著不给搬。 直到昨天,才和厂长请假,说要给女儿搬家,而此时,距离孙明勇被送去劳改,都快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有了线索,一切就好查了。 关闻雋带著人,来到孙明勇家里,也是直到来到这里后,关闻雋才突然发现,食品厂的宿舍,距离那个流动市场,还挺近的。 魏红梅应该早就搬回到娘家去了的,但是今天,她竟然在家里。 关闻雋敲门的时候,她不开,她说;“我还没搬走呢,这里还是我家,你们不能进来!” 关闻雋冷笑:“再不开门,我可就砸门了啊。” 魏红梅在屋里大喊:“你有本事就砸!你要是敢砸,我就死……” 她狠话都没说完,关紧的大门就传来“嘭”的一声响。 把魏红梅嚇的尖叫著往后退。 关闻雋捂著巨疼的腿,看著纹丝不动的门,对身后的人说:“还发什么愣?快想办法开门啊!” 下属们:“……” 他们还以为关主任有多厉害,真能一脚把门给踹开呢。 最后,还是公安局的人找来了食品厂人事科的同志,拿著备用钥匙来,才把门给打开的。 食品给他们分的宿舍,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两个屋子不大,前厅倒是还算宽敞,摆著沙发和饭桌。 魏红梅挡在前厅,不让他们进屋,她尖声喊叫著说;“你们要是再进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关闻雋板著脸,直接推开魏红梅,进了里屋。 一进屋,他就看到了屋里地上,堆著的好几箱子麻花,粗略看了看,估计有个七八十斤。 关闻雋的脸色阴沉沉的,他说:“原来是转移到这里来了,好你个魏正业,动作还挺快!” 要不是有確凿的证据,关闻雋都没想到要来这里查一查。 魏红梅这个时候,才开始害怕了,她赶紧说;“这些麻花,不关我爸的事,都是,都是孙明勇乾的,你要抓你就去抓孙明勇好了。” 魏红梅现在开始知道怕了。 她怕魏正业没了工作,以后她们娘几个没人养了。 孙明勇反正已经去劳改了,还不如推到他身上呢。 关闻雋看著魏红梅,故意问她:“五百斤麻花,全都在这里了?” 魏红梅一愣,下意识说:“五百斤?不是三百斤吗?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魏红梅顿了一下,看了看堆在屋里的七八十斤麻花,终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於是,魏红梅也被带到公安局问话了,把魏正业急的不得了。 魏正业是最宝贝这个女儿的,他哪里捨得把女儿也拉下水。 最终,他只能坦白了。 是孙明勇还在工作的时候,就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倒卖麻花,魏正业当时知道情况,但他假装不知道。 反正孙明勇挣了钱,也是给他女儿花的,他女儿花钱大手大脚的,家里的开销確实大。 等到孙明勇被抓去劳改后,又留下了一千多的饥荒,落到了魏正业的头上。 魏正业没办法,想著孙明勇倒卖了那么久的食品都没事,他来卖肯定也不会有事吧? 结果谁知道,他才刚一开始,就被人发现了…… 到天黑的时候,案件就审结了。 厂长杨文偃来到公安局,看著魏正业,痛心疾首:“老魏,你可真是糊涂啊!只是一千多的饥荒罢了,你跟我说说,我还能不帮你吗?你怎么就想到这个昏招啊?” 魏正业苦笑著摇了摇头,说:“厂长,我当时確实昏了头了,但我,我也没办法啊……” 他嘆了口气,万分后悔招了孙明勇这个女婿。 孙明勇倒卖食品厂里的食品,不仅麻花,还有麵包酱菜之类的,只是数量不多,又及时补回了成本,所以財务没有发现。 但是作为主任的魏正业,是早就发现了的,他起初也骂了孙明勇一顿。 但是,这个活利润太高了,孙明勇收不住手,而魏红梅带著孩子,也被惯坏了,她干不了工作,没有收入,花销又大。 魏红梅还帮著孙明勇找买家,帮忙卖东西。 这样一来,魏正业又哪里能置身事外? 想到藏在家里的那些东西,魏正业微微垂头,心里想著,幸好没有被革委会的人发现,要不然,他估计真的要去劳改了。 魏正业这次的事件,其实也不算太大,毕竟他是补了钱给厂里的,不算真正的偷盗罪,更不是贪污罪,最终是按照投机倒把罪判的。 他被开除党籍,从食品厂里开除,以后再也不会被国营工厂录用,工厂大会上当眾接受批评,要在公安局里接受一个月的思想教育。 他虽然不用劳改,但也失去了铁饭碗。 刘採购的判决和他一样,业务部主管苗宏伟被送去劳改了,为期三年。 魏红梅哭哭啼啼的回家去了,当天晚上,她就从宿舍搬出来了,东西全部搬回到了娘家,房子彻底空出来了。 院子里的人全都摇摇头,私下议论著:“这个魏红梅,这次估计得工作了吧?再不干活,一家子喝西北风吗?” 又有人说:“魏正业好好的一个主任,硬是为了女儿,把自己的工作弄没了,这以后啊,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办。” 魏正业在公安局里待了一个月,接受思想教育。 而魏红梅呢,带著孩子住在家里,也不工作,但却天天都有好米好菜的吃。 周围的邻居们发现了,纷纷都在摇头。 说魏红梅没心没肺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只想著吃呢。 时间过的快,很快,厂里来了新的车间主任,也来了新的业务部主管。 乔兰书因为这次工作出色,举报有功,为食品厂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所以杨文偃直接给她打了个申请,给她申请转正了。 她现在,已经是食品厂的正式职工了,岗位就是仓管员。 之前的那个回家生孩子的仓管员,因为工作疏忽的原因,被调岗了,等她以后回来復工,就要去酱菜车间工作。 正式工的工资,一个月有42块钱,还有厂里发放的5块钱副食票补贴。 乔兰书的岗位还很清閒,她工作起来更卖力了。 这一日,她下班的时候,刚从食品厂出来,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的第六感向来强烈的,她回头看过去,就看到大老远的地方,几个男人从供销社的后门出来,他们手里拿著筐子,拉著板车,正在卸货。 乔兰书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就是有些疑惑,好像有个男人挺眼熟的? 但她有点想不起来了。 第81章 供销社的卸货工 乔兰书的感觉確实没错,供销社后门那,其中一个卸货的男人抬起头来,看著远处的乔兰书。 乔兰书已经走远了,他还站在那,眯著眼睛盯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男人搬著东西,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他:“良子,看啥呢?赶紧卸货了。” 那个叫良子的男人,长的高高大大的,模样普通,额头上还有道一寸长的刀疤,他把手里抽完的捲菸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笑了一下,说:“没啥,这城里的街道就是不一样,还挺乾净。” 就连城里的女人也不一样,长的瘦瘦的,皮肤还挺白,看起来挺不一样的。 他心里琢磨著,也没表露出来。 一旁的同事听到这里,就笑著说:“那可不,城里的街道可是专门有人打扫的,跟乡下可不一样,要不说大傢伙都想著往城里来呢?” 可惜了,现在都是生產大队管理,村里的人甚至不能来城里工作。 就算要来城里,户口没有迁过来,也只能干临时工,就像良子这样。 良子是供销社的临时工,是队里的搬运工,平时的工作就是负责上货卸货。 不过他每次都偷懒的,车队的人开车去运货或者送货的时候,他都要偷懒躲在供销社的车队办公室里,不肯出门的。 只有到货的时候,他才会出来做做样子,帮忙搬一下货。 即使这样,也没人敢说他,毕竟良子的来头不小,他表叔就是供销社的主任褚海明,而褚海明的妻子呢,又有个在某军队里当师长的兄弟。 所以,哪怕良子本人是山里来的,户口还在村里呢,但他就是能在供销社工作,別人也不敢得罪他。 良子搬完货后,看著没什么事了,他就从供销社里出来了,沿著那条街一直走,等他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就停住了。 这是个十字路口,他站在那,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之前那个姑娘往哪儿走了。 眼看著天快黑了,良子也就作罢,转身回宿舍去了。 …… 乔兰书回家之后,就总是心神不寧的。 但她总是想不起来,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许多事。 想多了,她又开始头疼,感到自己头晕目眩的,浑身都不舒服。 乔兰书就脱了棉袄,穿著线衣蜷缩在沙发上,闭著眼睛休息。 秦远崢虽然没有能赶上接她下班,但还是儘早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秦远崢有些愧疚,本来说好的要每天都接媳妇下班的,结果,还是没有赶上。 他一回家,看到家里很昏暗,天都黑了,但是灯没有开。 他心一沉,心想他小媳妇不会还没回来吧? 这都几点了? 秦远崢这样想著,隨手把灯一开,然后,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闭著眼睛的乔兰书。 秦远崢:“!!!” 秦远崢的帽子和大衣都来不及脱,他几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跟前,把手套摘了,轻轻探了一下乔兰书的额头,没有发烧。 他低声喊:“媳妇,醒醒?怎么在这儿睡著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远崢心里想著,不会是他昨晚做的太过了,所以乔兰书一天了都没缓过来吧? 他自我反省了两秒钟,又觉得不像,他媳妇应该是生病了。 乔兰书做梦了,她又梦到了前世,晕倒在街边后,被某个男人捡回去。 她又累又饿的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 那个男人的面容是模糊的,只依稀记得,他的脸上有道疤。 但或许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她把那个男人的长相忘了,就连在梦里,都是模糊的。 男人对她说:“你是我捡回来的,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 乔兰书当时哭著求他,让他放了她,她说她有钱,可以给他钱。 但是男人不要。 男人说,他只要她当他媳妇。 乔兰书从梦中惊醒,睁眼看到了秦远崢担忧的看著她,她正被他抱在怀里,两人坐在沙发上。 乔兰书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慌,额头上全是冷汗。 秦远崢伸手捋著她的长髮,低声问:“又做噩梦了?別怕,我在这儿呢。” 乔兰书眼眶一红,眼泪又下来了,她窝在秦远崢的怀里,哭著说:“崢哥,你到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出现。” 秦远崢:“……” 秦远崢更难受了,他说:“我们今天矿区开会,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对不住,我说好要每天接你的。” 乔兰书只默默的流著眼泪,哭著低声说:“我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的话……” 秦远崢就不会等到四十岁了,才跟她相亲,两人只能在一起五年了。 乔兰书现在都有些茫然了,也不知道前世的经歷是一场梦呢,还是说,这一世的美好生活,才是梦呢? 她有点分不清了。 秦远崢心疼的抱著她,一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低声问:“你做什么噩梦了?给我说说?” 乔兰书窝在他怀里,默默的哭了好一会儿。 她哭起来也没什么声音,只是默默的流眼泪,把秦远崢给心疼死了。 乔兰书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说:“我梦到,我刚来龙城的时候,晕倒在路边,然后,就被一个男人捡回去,关在山里的窑洞里了。” 秦远崢的胳膊微微用力,他抱紧了乔兰书,低声说:“都是假的,你晕倒后,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没有別的男人,也没有窑洞。” 乔兰书默默的说:“那个男人把我关在窑洞里,让我给他生儿子。” 秦远崢:“……” 虽然只是做梦,但是秦远崢光是听到这些话,一种难言的愤怒就从心底涌起。 他又愤怒,又心疼,当中还有一些难过的情绪。 这些复杂的情绪仿佛汹涌的浪潮,淹没了他。 他的情绪也跟著低沉下来,抱著乔兰书没有说话。 乔兰书低声说:“被关在窑洞里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我被关了两年,才逃出来的。” 但是她也明白,她下午看到的那些卸货工中的其中一个,估计就是前世把她关在窑洞里的男人了。 第82章 真是个龙精虎猛的男人。 这一天晚上,是秦远崢结婚以来,第一次没有吃荤。 夫妻俩抱著被子纯聊天。 乔兰书低声在那说:“如果这次我被那个男人捡走了,然后关在窑洞里的话,那我们就不会认识了,更不会结婚,崢哥,你会不会和其他女人结婚?” 秦远崢语气坚定的说;“不会。” 秦远崢如果是个肯將就的人,他早就结婚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毕竟,以他的条件,他就算是患有不育症,也还是会有姑娘愿意嫁给他的。 但是,怎么说呢,他和那些姑娘相亲,交流的时候,就总觉得不太合適。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找到合眼缘的姑娘。 他抱著乔兰书,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要是不来,我肯定就孤寡一辈子了。” 乔兰书想到她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看到秦远崢和王慧萍母子走在一起,还以为他结婚有孩子了。 当时她不仅难过,甚至还有一些生气。 以为前世的秦远崢说自己四十岁了还没结过婚,这种话是骗她的。 乔兰书噩梦之后的那种无助和恐慌感,终於被秦远崢轻声细语的安抚了下来。 秦远崢光著上身,只穿著一条短裤,身上简直像个火炉一样。 即使窗外在下著雪,但是他们的炕上,却是很暖和的。 乔兰书趴在秦远崢的怀里,昏昏欲睡。 秦远崢看她好像不伤心了,这才默默鬆了口气,抱著乔兰书,低声说:“睡吧媳妇,我抱著你睡。” …… 第二天一早,雪已经停了,从窗外看过去,到处白茫茫的一片。 秦远崢把煮好的小米南瓜粥端上来,看著迷迷瞪瞪从屋里出来的小媳妇,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他忍不住上前,猛地抱住乔兰书,然后把她抵在墙上,低声说:“睡醒了?外面下雪了,第一次看到雪,想不想出去玩玩?” 一大早的,秦远崢又精神抖擞的了,乔兰书被他抵在墙上,感受著他的…… 她红著脸说;“我还得上班呢,而且雪太冰了,我就不玩了。” 雪对乔兰书来说,实在是算不上新鲜啦。 秦远崢昨晚没吃荤的,搂著香香软软的小媳妇,盖著被子单纯睡了一晚上。 现在都感到有些憋得难受了。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他以前独身,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想法的。 怎么结婚之后,有些小媳妇,他就开始天天控制不住自己啦? 他忍不住,按著乔兰书亲了半天,裤子都感到窄的不行了。 他低声说;“今天下雪了,晚上估计还得下,你下班就在门口的警卫室里等我,我去接你,知道吗?” 乔兰书现在被他弄得说不了话,只能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秦远崢虽然在外人跟前很凶,也很冷酷,但只有乔兰书知道,私底下的他,就是个粘人精。 是真的特別粘人。 如果在外面的时候,他还会收敛一些,但一旦两人独处的时候,或者回到家里了。 他就开始黏在她身上了,经常还不喜欢穿衣服。 乔兰书觉得甜蜜,但有时候,也会有些吃不消。 秦远崢对乔兰书说:“你去喝粥,吃点饃饃,我去一趟洗手间。” 乔兰书刚想问他,为什么不跟她一起吃。 结果,就看到秦远崢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然后,她就听到了某些动静。 乔兰书顿时又红了脸。 真是个龙精虎猛的男人。 等到两人终於从屋里出来了,隔壁的赵建农营长,正好也从屋里出来。 赵建农看著揽著乔兰书,还用自己的大衣把乔兰书裹在怀里的秦远崢,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结婚之后的秦远崢,竟然这么视妻如命啊。 看看这个黏糊劲,他都怀疑,如果可以的话,秦远崢恨不得把自己的小媳妇绑在裤腰带上,天天带著去上班。 赵建农咳嗽了一声,说:“早啊秦团,早啊小乔同志。” 乔兰书赶紧从秦远崢的怀里跑出来,有些尷尬的回应了一句:“赵营长,早上好。” 秦远崢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看了一眼赵建农。 赵建农赶紧说:“啊我还赶时间,我就先走了啊。” 说著,他就加快脚步,从楼道里跑出去了。 秦远崢手臂一勾,就又把乔兰书揽在怀里,他说:“这么冷的天,你跑啥?” 乔兰书:“……” 秦远崢把乔兰书送到食品厂,恋恋不捨的对她说:“下午记得在警卫室里等我,我来接你。” 乔兰书点点头:“好的,我知道啦。” 目送著秦远崢走了,乔兰书这才去上班。 邓伟军照旧过来帮她打水,並且又给她送来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冻梨。 乔兰书把两个冻梨並排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整理仓库的出入库登记。 上午来取货的人挺多的,杜二牛也来了,这一次,他客客气气的把手里的取货单,递给了乔兰书,十分谨慎的说;“仓管员,这是取货单,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 经过麻花的事件过后,厂里调查之后发现,孙明勇以前就靠著这个办法,倒卖了不少东西。 所以,厂里的出入库管理,就开始变得严格起来了。 杜二牛拿过来的不叫取货单,叫送货单了。 单子一式三份,上面有主管签字,送货人签字,收货人签字,当然,还有一个仓管员签字。 乔兰书拿了单子,打开仓库门给他取货,然后签上字,自己留了一份单子,把剩下的两份单子还给了杜二牛。 杜二牛就拿著单子和货,准备走。 不过,走之前,他从车上拿下来两罐橘子罐头,放到了乔兰书的窗台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个罐头,我,不爱吃,给你吃。” 说著,他就著急忙慌的跑了。 乔兰书:“……” 杜二牛也是为了感谢乔兰书,毕竟上次,如果不是乔兰书去国营饭店,找刘採购要到了单子。 那几百斤的麻花丟失,估计得赖在他的身上。 毕竟他是司机,是送货员,那么多麻花送出去,但是国营饭店只收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呢? 到哪儿去了? 他作为送货人,肯定没那么容易洗脱嫌疑的。 幸好乔兰书揪出了刘採购,刘採购又供出了魏正业和孙明勇。 总之,事情挺复杂的,杜二牛总觉得是乔兰书帮了他,就给琢磨著给她送点东西。 花钱买了两个罐头送过来了。 乔兰书看著窗台上的罐头,觉得有些好笑。 这时,食品厂业务部的一个业务员过来了,他说;“呦,仓管员同志这是笑什么了?遇到什么喜事了?” 乔兰书抬头,脸上的笑容就是一收。 她盯著跟在业务员身后的三个男人,脸色有些发白。 业务员说:“哦,他们是供销社车队的,今天来拿货。” 第83章 前世关她的男人出现了 供销社的食品,基本都是从食品厂运过去的。 因为供销社要的货量太大,食品厂的人有时候送不了,或者来不及,供销社的车队就自己过来取货了。 反正离得近,总比以前去村里拉大白菜来的快。 毕竟去村里拉菜的时候,他们有时候还得帮忙拧大白菜,拔萝卜啥的,活也不轻鬆。 业务员把三张取货单递给了乔兰书,他说:“我们都签字了,你给签个字。” 乔兰书接过单子,签了字后,就各抽出一张单子来留底,剩下的单子还给了业务员。 业务员拿著单子,和供销社车队的人聊了几句,等著乔兰书开门。 乔兰书没敢往他们那边看,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拿著钥匙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她让自己冷静,前世的事或许只是一场梦,现在她站在这里,对方又是供销社的临时工,他们两人是不认识的。 她要装作不在意对方。 以及,她得想个对策,哪怕这一世,对方並没有对她做什么,但她还是要报仇。 不然,她咽不下这口气。 乔兰书拿著钥匙,对著锁孔好几次,都没能插进去。 她深呼吸,再次让自己冷静,这一次,钥匙终於插进去,把门打开了。 另一边,供销社的司机和业务员站在一起,他吸了吸鼻子,哈出一口冷气,问业务员:“之前那个大著肚子的娘们呢,回去休產假了?” 业务员点头:“是的,早就回去了,估计得年后才回来吧。” 那司机又说:“这仓管员不都安排给孕妇和老人干的嘛?怎么这次安排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跟个小地缸似的?长的倒是挺俊。” 业务员:“……” 业务员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咱们食品厂,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难道没听说吗?” 魏正业等人倒卖麻花的事,已经在全厂通报批评了。 看来还没有传出去。 业务员就和司机说了说这件事,然后总结道:“所以啊,咱们现在的仓管员,也是个需要重点巡查的岗位了,得找年轻的,机灵的,读过书会算帐的,要不然,出入库都搞不明白,怎么管仓库啊,你说对不对?” 司机点点头,深以为然:“早该如此了,如今食品多么短缺啊,那边在矿区修路的工人们,一天天吃的都是瓜代菜,吃不饱穿不暖的,结果这些人却监守自盗,偷自己厂里的粮食,简直该死!” 煤矿那边计划要修建两条公路,用来往外运煤,是重点工程,招了不少民工。 这周围的家庭里,几乎家家都有人去修路,看著家里人吃不饱,结果食品厂的粮食却被偷,谁心里也不好受。 所以,司机站在那,骂了魏正业大半天。 他们在那聊天的时候,乔兰书已经把仓库的门打开了,她拿著单子,站在门口,正要回自己的小屋去。 这时,供销社的一个临时工就走过来了,他盯著乔兰书的脸看,笑著问她说:“同志,我们的货在哪儿呢?” 乔兰书脸色微微一沉,她转头看过去,就看到眼前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的盯著她的脸,笑嘻嘻的跟她说话:“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来这儿干多久了?是临时工吗?” 乔兰书看到了他脸上的那道疤,她把双手揣进棉衣口袋里,怕被他看到自己的颤抖的手。 她浑身紧绷,一时有些惊恐,也有些慌乱,她站在原地,垂著头,一时没有反应。 良子看到乔兰书没搭理他,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一些。 他盯著乔兰书的脸看,眼前的仓管员皮肤白,脸蛋小,看起来年纪不大,但长的很漂亮。 这种类型確实以前没见过,良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著魔了一样,总觉得眼前的仓管员,让他挪不开眼。 旁边的司机和业务员聊了一会儿,见状走过来,把手里的单子一把拍到良子的胸口上,大声对他说:“良子,醒醒!看姑娘看傻了?你这是多久没见著女人了哈哈哈哈哈。” 良子:“……” 司机又说:“赶紧搬货,耽误不少时间了,回去晚了领导又要囉嗦了。” 说著,司机就带著他们进去,业务员拿著单子给他们清点货物。 良子没有跟进去,他仍旧站在门口,盯著乔兰书问:“同志,我叫褚良军,你叫什么名字?” 乔兰书垂著头,沉默了很久,她才抬起头来,对著良子笑了一下,轻声说:“我不告诉你。” 说著,她也不等良子再说话,一甩辫子,转身就走。 她快步回到了仓库侧边的仓管员值班室里。 把小屋的房门一关,抖著手,把门內的插销插上了。 良子刚刚被她的那个笑容闪花了眼,他神色一动,心跳都加速了一些。 他立刻跟了过来,趴在窗台上,刚想说话,然后,“嘭”的一声,窗户门在他眼前拉上了。 良子:“……” 乔兰书背过身去,不搭理他; 良子敲了敲窗户:“誒,小同志,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快开开门啊。” 良子敲了半天窗户,见乔兰书还是不理他,他的眼神的阴沉沉的站在那。 就在这时,搬著货从仓库里出来的司机看到他,又喊了他一遍:“良子,快別撩小姑娘了,今天货比较多,你赶紧过来帮忙搬。” 司机也是对这个良子没有办法了。 要不是因为良子的表叔是供销社主任,良子本人的性格也不太好,就是个混子,司机早就不要他了。 整天带著个不干活的混子,司机的活都比平时多多了。 沾上这样的人,可真是倒大霉了。 良子也不敢真把司机惹急了,反正仓管员是在这里工作的,她又跑不了。 大不了改天再来唄。 良子於是去仓库帮忙搬货了。 和他一起来的另一个搬运工跟他一起搬货,还笑著问他:“咋了良子,你认识那个仓管员?” 良子斜著嘴笑了笑,说:“聊一聊不就认识了?” 那个搬运工又说:“我看你啊,还是趁早死心吧,能在这里工作的女同志,多半都已经结婚了,就算没结婚的,那家里条件也不差,肯定瞧不上咱们这样的,咱们都是农村户口,搞个临时工还是个力气活,谁瞧得上对不对?” 良子听到这里,脸色有些阴沉。 他就是家里条件不行,找不到媳妇,所以才想著来城里,看能不能找个媳妇的。 瞧不上?只要生米煮出熟饭不就行了? 第84章 乔兰书乾呕了几声,吐了 等供销社的人搬完货后,食品厂的业务员清点完毕,就走了。 司机也上了车,准备带著货物走人。 乔兰书这时候,也该出去锁门了,但良子没走,她不敢出去。 虽然她理智上知道,这里是食品厂的仓库,时不时就有人经过,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但她下意识还是很害怕,不敢出去。 良子在那等了一会儿,看乔兰书压根没有出来锁门的意思。 司机又在那催他:“良子,赶紧上车!艹,一个娘们有什么好看的?赶紧上车了。” 良子大声回了一句:“我马上就来。” 说著,他又走到窗户边,对著里面的乔兰书说;“小同志,我们走了啊。” 乔兰书装作没听见,只垂头整理自己的单据。 良子咬了咬牙,在窗户上用力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上车后,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看著他,笑著说他:“良子,你要真是看上那小姑娘了,回去就让你表叔过来问问唄,你叔是供销社主任,人脉又广,给你找个亲事还不简单吗?” 良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不就是追个姑娘吗,我自己就能搞定了,用不著我表叔。”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之所以来城里找媳妇,就是因为他在村里,已经找不到媳妇了。 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以为他曾经骚扰过村里的姑娘,差点因为流氓罪被抓起来。 好在他表叔是供销社主任,他的表婶家里,有个兄弟在部队里当师长。 虽然是表叔,但好歹也是亲戚,村里的人主要是忌惮那个师长,所以没有追究。 但他在村里,名声確实毁了。 他表叔要是知道,他在这里又骚扰上女职工了,说不定还得批评他。 又哪里会帮他来说亲? 良子走后,乔兰书这才从屋里出来,把仓库的大门给锁上了。 乔兰书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回到屋里,喝了半杯热水,这才感到被冻到麻木的双手缓和了一些。 她开始镇定下来,思考对策。 其实刚见到褚良军的时候,她是想著,要立刻告诉秦远崢,等著秦远崢来帮她处理的。 因为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她当时太慌乱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她冷静下来一想,褚良军並没有对她做什么,也就是工作的时候对她多说几句话,无缘无故的,要怎么处理他呢? 再说了,褚良军好像有个亲戚是师长,级別比秦远崢高多了,也不知道在哪个部队,万一他因为这事,针对秦远崢呢? 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乔兰书不得不多想。 这一世的褚良军还没有犯罪,所以,想要报復他,就只能让他犯错了。 毕竟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要怎么做呢,乔兰书目前对褚良军的了解並不多。 在被关在窑洞中记忆,她都想不太起来了,只要一逼著自己思考,她就会头晕目眩,噁心想吐。 乔兰书趴在桌上,努力回想著关於褚良军的事,脑子闪过一些记忆碎片,连绵不绝的山脉,黑暗的窑洞,动作粗鲁的男人…… 乔兰书突然捂著嘴,乾呕了几声。 然后,她就蹲在垃圾桶旁,吐了半天。 太噁心了,光是回想起来,她就觉得噁心。 此时此刻,她突然很想念秦远崢了。 …… 这边,那良子跟著火车回到了供销社,他帮忙搬了一会儿货,就不肯搬了,说要出去抽根烟。 但谁不知道,他这是偷懒去了,估计是不会再回来搬货了。 没人管他,反正也管不住。 褚良军去买了瓶黄桃罐头,揣在兜里,就又溜达著往食品厂去了。 他蹲在食品厂的大门口,一边抽菸,一边等著食品厂的工人们下班。 食品厂门口的警卫员,警惕的看著褚良军,他站在警卫室门口,大声问他;“同志,你干啥的?蹲在这儿想干啥?” 褚良军站起身来,抽出根大前门,递给了警卫室的警卫员,笑著说;“同志,我等我朋友下班呢,你通融一下,让我在这儿等会儿,行不?” 那警卫员没接他的烟,只摇了摇头,说:“抱歉了同志,不是我不通融,而是我们厂里有规定,外人不准入內,就算要等人,也得在那儿等。” 说著,警卫员指了指大门另一侧,他这边是大门主通道,下班后就有女同志出入的,有这样一个男人蹲在这儿,万一出事了咋整? 褚良军的脸色冷沉,他冷冷的盯著警卫员,本想骂几句的,不过,他很快忍耐下来了。 他还有正事呢,可不能在这里闹出衝突。 所以,他只能把烟拿回来,往大门的另一侧走去。 不多时,褚良军就看到一辆军用汽车,慢慢停在了食品厂大门口。 他一边抽著烟,一边朝著那辆军用汽车看了一眼,只见车门打开,一个带著军帽,穿著军大衣,身型挺括的高大军团,拎著个保温的棉袋,从车上下来了。 那军人非常敏锐,几乎在褚良军看他的时候,他就立刻转头,锐利的目光朝著他盯过来了。 褚良军浑身一震,被盯的浑身发凉。 就是这一秒的对视,让他震住了。 很快,那军人收回了目光,拎著东西大步走到食品厂门口,刚刚还对褚良军没好气的警卫员,此时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把大铁门打开,把那军人给迎进去了。 褚良军:“……” 褚良军拿著烟,狠狠的“呸”了一声,脸色阴沉的骂道:“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 这要是在村里,他肯定一拳头就打过去了,敢不给他脸,真是活腻歪了。 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秦远崢之所以过来,是来给乔兰书送好吃的。 他来到乔兰书工作的仓库门口,站在窗边,伸手敲了敲窗户。 乔兰书以为又有人来拿货了,抬起头看过来,隨后,她就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崢哥?你怎么来了?” 天知道,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看到秦远崢时的心情有多激动! 乔兰书立刻打开门,跑出来就往他的怀里扑。 秦远崢赶紧抱住她,笑著说:“小乔同志这么热情啊?” 说著,他还在她耳边说:“是不是昨天晚上没做,你就想我了?” 他就是因为昨天没做,虽然早上的时候,在洗手间处理了,但他还是不得劲。 在工作的时候,脑子里都是自己的小媳妇。 这才刚吃完午饭没多久,他就找到空閒的时间,急急忙忙的跑来见自己的小媳妇了。 乔兰书现在也不说他口无遮拦了。 她窝在他怀里,低声说;“是啊,我就是想你了,超级想你。” 小媳妇说起好话来,也是很撩人的。 秦远崢就被她撩的受不住。 他低声说;“一会儿下班,我来接你。” 顿了一下,又说:“外面冷,咱们进去说。” 说著,他把乔兰书推回到屋里,然后,他拎著个棉袋进来,他说;“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说著,他伸手进袋子里,掏出来一个又大又圆的橙子,说:“你看,这是什么?” 乔兰书都惊呆了:“橙子?崢哥,你从哪儿来弄来的?” 第85章 蹲守在厂门外的男人 秦远崢自从娶了一个南方姑娘后,整天就在想著,要去哪里弄点大米,又要到哪里弄点南方食物过来了。 毕竟他家的小媳妇,本来就胃口不大,餵她跟餵猫差不多,每天吃没多少东西,肚子就饱了,再多也吃不下。 这个饭量,还没她在炕上的时候吃的多。 秦远崢心疼自己的小媳妇。 毕竟以前他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也没什么可牵掛的。 现在有了小媳妇,那就不一样了,他得养著自己的媳妇,得想办法让自己的媳妇吃得好,住的好了。 所以,他就四处寻摸著,看哪里有新鲜的水果蔬菜,贵一点倒是无所谓,他自己节省出钱来,给她买。 他有战友在沪市,也有战友在南昌,他一结婚,就给战友们写信,让他们帮忙寄大米啥的。 他给战友们匯了钱。 沪市那边的给他寄了十斤大米。 这个橙子是南昌那边寄过来的。 从树上刚摘下来的橙子,用油纸包裹著,隨著北上的火车,寄到部队。 因为越往北走,天气就越冷,越冷,橙子也就越不容易坏。 走了三四天才到了秦远崢的手里,他拿出来一看,十个橙子各个都又圆又大,叶子都连著呢,新鲜的很,一个都没坏。 他一拿到橙子,就忍不住拿了两个过来,送给乔兰书吃。 剩下的八个放在车里,晚上带回家去。 乔兰书看到橙子,真是又惊喜,又感动。 她拿著橙子看了看,然后,她就又抱住了秦远崢,垫脚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软声说:“谢谢老公。” 秦远崢:“……” 看吧,小媳妇又在撩拨他了。 平时都是喊崢哥的,她一喊老公,秦远崢就知道她又开始故意撩他了。 他无奈的说:“你就仗著自己在上班,我不能拿你怎么办,对不对?” 乔兰书笑著说;“对啊。” 说著,她又仰头看著他,傻乐。 秦远崢实在拿她没办法,只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问她;“要不要吃橙子?我给你剥开。” 乔兰书摇摇头,她把橙子放回到袋子里,说:“等回家再吃吧,被人看见了不好。” 秦远崢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这橙子来路正常,又不是从哪儿偷来的,谁敢说他? 他看著乔兰书的脸色,低声问:“刚刚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兰书迟疑了一会儿,纠结的说:“崢哥,有件事,我怎么要怎么说。” 秦远崢靠墙站著,让乔兰书坐在椅子上,垂头看她,说:“跟你老公说话,还纠结什么呢?你说说,我听著。” 乔兰书笑了笑,仰头看著他,说:“我之前不是做噩梦,说梦到我被一个男人捡走,关在窑洞里吗?梦里的那个男人,脸上有一道疤,然后,我今天就看到了一个,跟梦里的那个男人很像。” 这种话听起来,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做噩梦时出现的男人,竟然在现实里出现,一般人都会觉得乔兰书胡说八道,让她不要乱想了。 但是秦远崢又怎么捨得责备媳妇。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乔兰书的脸,低声问她:“他们长的很像?” 乔兰书点头:“很像,脸上都有一道疤。” 说著,她伸手往眉头上面的位置点了点,说:“就是这里,他是供销社的临时工,今天来这里取货了,我见到他后,被嚇了一跳。” 秦远崢眉头微皱,立刻抱著她,说:“不怕,以后我来接你下班,我要是没空,我就让小杨连长过来接你,你別怕。” 虽然之前秦远崢不想让小杨来接乔兰书,毕竟他曾经安排他们俩相过亲。 他们俩相处的还挺不错。 但是,现在小媳妇这么害怕,没人接可不行了。 不过,秦远崢还是把这个巧合记在了心里。 供销社的临时工,脸上有道疤的,这挺好找的,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就安排人去查一查,看看对方的底细。 秦远崢还得回去工作,所以和乔兰书在一起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又走了。 乔兰书坐在那,开始筹划著名要怎么报復褚良军。 下班的时候,乔兰书就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从仓库里面出来,远远的就看到王雪站在车间门口,喊她:“小乔,走,咱们一起去供销社买肉去,听说今天有羊杂卖,每人限购半斤,去晚了可就没了。” 王雪是最关注粮食动態的,一旦有什么吃的,她保准第一个知道。 她一看到乔兰书出来,就拽著乔兰书的胳膊,急匆匆的往大门口走。 乔兰书笑著说:“姐,我家崢哥说以后都来接我下班呢,不知道他没了没,要是来了,我就不能跟你去了。” 王雪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羡慕的说:“哎呀,怪不得都说嫁人就得嫁军官呢,你瞧瞧,还是咱们祖国的男人会疼媳妇。” 乔兰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两人结伴著,来到了食品厂大门口,秦远崢没来,倒是小杨连长来了。 小杨连长一看到乔兰书,就热情的招呼她:“嫂子,我们团长让我来接你下班;” 小杨有些为难的说;“不过,今天没有车,咱们部队里的首长们都去司令部开会了,没车了,我送你送回去,反正也不远。” 小杨本来想骑自行车过来,载著团长家属回去的。 但是林参谋就骂他了,说:“你让团长的夫人坐你自行车后座上,你觉得对吗?” 小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林参谋说这事不太对。 到底哪里不太对,他也想不清楚。 但林参谋比较聪明,说的话应该是没错的。 所以,他就没骑自行车过来了。 团长说了,他得亲自护送乔兰书回家,且亲自送到部队小区门口,亲眼看著她走进去才算完,但凡出点事,他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王雪看著小杨连长,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十分热情的拉著他说;“哎呦,这还是个连长!” 小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同志,你別上手。” 这姐一上来就伸手拉扯他,把个大小伙子嚇的直后退。 王雪笑眯眯的说:“连长同志,你有没有结婚啊?要处对象不?我娘家有几个妹妹,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小杨连长尷尬的面红耳赤,他说;“不,不用了,我最近不想相亲。” 他说著,又走到了乔兰书这边来,生怕王雪又来拉扯他。 其实小杨之前是很喜欢相亲的。 因为他也想找个本地的媳妇,结婚成家。 但是自从和小乔同志相过之后,他就歇了心思了。 毕竟见过小乔同志这么漂亮的,再要和別人相亲,也是有点提不起劲了。 他估计得缓上一段时间。 乔兰书看著他们俩这样,觉得有些好笑。 但是,她回头一看,远远的,竟然看见了蹲在食品厂门外的褚良军,她顿时就脸色一沉,笑不出来了。 第86章 只想让他死 褚良军在食品厂的大门外,蹲守了半下午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食品厂的下班时间,他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拢著,藏在灰扑扑的棉袄衣袖里。 盯著从厂里出来的女工们半天,总算是等到了乔兰书出来。 他精神一震,立刻朝著乔兰书的方向走过来。 乔兰书看到了褚良军,她惊慌之中,还有些惊讶。 奇怪了,现在的褚良军,按道理也不认识她,两人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他为什么这么执著於她呢? 难道他就喜欢她这样的? 乔兰书想不明白,但看褚良军的表现,他绝对是没有前世记忆的。 乔兰书看到站在旁边的小杨,心里顿时安心了一些。 她身边有军人陪同,想必那褚良军,肯定不敢乱来的。 褚良军確实在看到小杨连长的时候,神色愣了一下,隨后,他的眼神就有些阴戾。 他看到一个军人跟在乔兰书的身边,两人隔著一臂长的距离,但说话的表情很自然,很显然两人挺熟悉的了。 褚良军在心里猜测著,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係,难道是在处对象吗? 也正常的,毕竟那丫头长的挺俊的,看著年纪不大,还有正式工作,家里条件应该不差。 相比之下,褚良军想和那姑娘搞对象,这才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但是,褚良军就是不甘心啊。 他在第一次见到那个姑娘的时候,潜意识里,就觉得那个姑娘是属於他的。 不管她是不是天鹅,就算是天仙,那也该是他的女人,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褚良军跟在她们身后,走了一条街。 起初,因为食品厂下班的工人很多,所以大家都在往街上走,小杨倒是没有察觉到异样。 不过,等她们快走到供销社的时候,从食品厂里一起出来的工人们都分散的差不多了,小杨就敏锐的察觉到,身后好像跟了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长的挺高的男人,穿著灰色的棉袄,头上带著棉帽,拢著双手走在距离他们七八米远的地方。 那男人看到小杨的时候,並没有迴避他的目光,而是若无其事的往供销社的方向看去。 看他那模样,仿佛是要去供销社买东西的。 不过,小杨並没有放鬆警惕,因为这个男人的脸上有刀疤,而且面相看著也挺凶,总之不像是好人。 小杨在暗中关注著他,默默的跟在乔兰书的身边,听著王雪还在那跟他推销自己的妹妹:“小杨连长,小杨连长?你有没有在听啊?” 小杨连长赶紧点点头:“同志,我听著呢,你继续说。” 王雪就继续说了:“我说真的,我那个表妹真的很漂亮,读过初中,有文化的,她在生產队里当会计,帮忙算帐的,算的可准了,她也就是因为户口在村里,所以才没法进厂里工作,但她不管是外貌还是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年纪也不大,才20岁,要不要我让她过来,跟你见个面啊?” 王雪很积极的推荐著自己的妹妹。 没办法,这年头,谁不想嫁军官呀? 嫁给军官,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顶顶好的。 住军区大院,吃军区食堂,一辈子不用工作都行了。 王雪平时就很羡慕乔兰书的,毕竟她年纪不大,却嫁给了团长,虽然秦团长不能生育,但那也不是大问题啊,反正自己有福享受就行了,对不对? 王雪说了那么多,见小杨时不时的往后看,也不搭腔,她就问:“哎呀杨连长,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寻摸寻摸。” 杨连长被她问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看了乔兰书一眼,然后才说:“我,我也不知道。” 王雪:“……” 这话,就连乔兰书都听笑了。 哪里有人会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类型呀? 这分明是小杨连长不想相亲,所以用来敷衍王雪呢。 王雪又说:“杨连长,你老往后面看什么呢?后面有什么不对劲的?” 说著,王雪就朝著身后看去。 乔兰书也跟著她往后看。 小杨就说:“有个人……” 他的声音一顿,看著褚良军朝著他们三人走过来。 然后,褚良军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罐橘子罐头,他递给乔兰书,看著她说:“仓管员同志,这个送给你吃。” 乔兰书脸色一变,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小杨连长瞬间就挡在她跟前,眼神严厉的盯著褚良军,问他:“你干什么?” 褚良军看著年轻俊秀的小杨同志,他语气嘲讽的说;“解放军同志,你別这么威风嘛,別以为穿著这一身衣服,就能隨便欺负我们普通老百姓了,我就是想要感谢一下仓管员同志罢了,你这么凶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媳妇呢。” 小杨同志顿时涨红了脸,他皱眉说:“你別胡扯,我哪里欺负你了?你……” “好好好,你威风,你了不起,我走还不行吗?” 褚良军眼看著人越来越多,毕竟是在供销社门口,他怕表叔看到,到时候又要骂他,决定还是先回车队里待著,毕竟他离开了也够久了。 而且,那仓管员的身边,还跟著个军人,確实也不好下手。 褚良军看了乔兰书几眼,转身拿著罐头走了。 小杨连长有些生气,他说:“这人真是,大白天的发什么疯啊。” 他们可是保家卫国的解放军,又怎么可能欺负老百姓。 他刚刚连句重话都没说,就听他在那阴阳怪气了。 小杨同志对乔兰书和王雪说;“刚刚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两位嫂子,以后看到他的话,记得离他远点。” 王雪摇了摇头,说:“之前啊,我们厂里的郑大柳,就因为犯了强姦罪被枪|毙了,从那事之后,那些街溜子们可安分多了,怎么今天又碰见一个,看来还是不怕死。” 王雪这么一说,乔兰书也想起来了。 郑大柳是带著人,偷溜进朋友的家里,偷了钱和票子,临走的时候,又看到朋友的妻子在厨房,所以色慾薰心,动了歪念。 结果就是被朋友的妻子拿著菜刀,砍死了一个,砍伤了一个,跑了一个。 最终,被砍伤的郑大柳,已经被枪|毙了。 罪名是偷窃罪叠加强|奸罪。 事实上郑大柳並没有强姦成功,只是刚开始,就被砍伤了。 这倒是给了乔兰书灵感了。 如果这样能被枪|毙的话,那她是不是可以计划一下…… 她现在,只想让褚良军死。 第87章 谁给我买,我就跟谁好 王雪是每天都要来供销社转转的,看看有什么东西不用票也能买的,或者有肉或者水果供应了,也能买点回家。 虽然家里储存了过冬菜,但都是大白菜和土豆、萝卜之类的,天天吃也想换个口味了,毕竟也没有油水的。 供销社这边,时不时会有羊油或者羊杂供应,偶尔也能买到猪油,就是供应的量不多,还限量。 家里有孩子的,就总得关注这个,毕竟大人可以不吃,小孩子不能不吃啊。 刚刚那个男人只是个小插曲,王雪压根没有关注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 她拉著乔兰书就往卖肉的柜檯走去:“咱们赶紧的,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她们来的也不算早了,要不是羊杂限购,她们估计都买不上。 王雪和乔兰书一人买了一斤。 乔兰书不会做羊杂汤,但是秦远崢估计会做。 家里还有黄面饃饃,以及杂粮馒头,乔兰书觉得没什么要买的了。 不过她还有一块钱的肉票,就拿去买了羊油,准备回去煎出羊油来储存著,平时用来炒菜,也算有点油水。吃了也能饱肚。 这边的人还爱喝油茶,用羊油加面炒出来的,开水一泡就能吃,乔兰书也不知道怎么炒的,她也不爱吃,等回去了再问问秦远崢,看他想怎么弄,北方这边的吃食,乔兰书是不擅长的。 她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弄什么吃的,最终放弃不想了。 等回家让崢哥做饭就好了。 买完东西后,小杨连长陪著她们俩出来,王雪就和乔兰书分开了。 小杨送著乔兰书往部队小区的方向走。 走了没多久后,乔兰书往后面看去,果然,她又看到了褚良军了。 褚良军真的胆大。 即使看到乔兰书的身边,有个军官跟著,他也仍旧不躲著,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跟在他们后面。 褚良军也是抓住空子了,他就几十米远的地方,远远的跟著,天皇老子来了也拿他没办法。 小杨当然不能说什么了,毕竟这是街道,谁都能走的,他总不能不让褚良军走吧? 小杨低声说:“嫂子,你认识他?” 乔兰书点头:“他是供销社的搬运工,好像是村里来的。” 小杨的脸色就严肃了一些,他说:“他好像在跟踪你,这几天你不要一个人出门,每天下班都在警卫室等一等,团长如果没来的话,我就过来接你。” 乔兰书点点头:“好,谢谢杨连长。” 小杨摆摆手,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嫂子你不用客气。” 等他把乔兰书送到部队小区里之后,亲眼看著乔兰书进了小区大门,小杨这才转身离开。 褚良军远远的看到乔兰书进了部队小区,顿时也转身离开了。 他心里有些震惊,因为他没有想到乔兰书竟然住在部队小区里。 他还以为对方顶多是家里条件不错,却没想到这么不错。 那这可就难办了。 褚良军有些犹豫起来。 很明显,这个小姑娘,可不是他能招惹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其实还是有些不甘心。 褚良军回去后,想著要去问问乔兰书的情况的,但是他刚来城里,並没有相熟的人。 车队的那些人,跟他关係也不怎么样,毕竟他平时不好好工作,偷懒耍滑的,谁也不愿意跟他多说话。 他目前確实没人可以问。 褚良军就又在城里四处溜达起来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就爱在城里溜达,看看城里有什么消遣的。 …… 晚上,秦远崢回来的时候,就问乔兰书了:“我听小杨说,你们下班的时候,有人跟踪你们了?” 小杨送完乔兰书后,回去就和秦远崢匯报工作了。 有个人跟在他们身后的事,他也跟秦远崢说了。 秦远崢想到自己的媳妇年纪不大,长的又漂亮,看著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难免会有些人不长眼的凑上来。 乔兰书坐在他对面,端著一碗米汤喝,她听到这话,就点点头:“对,跟了我们一路来著。” 再经过最初的惊慌过后,现在,乔兰书在想到褚良军的时候,也还算镇定了。 她对秦远崢说:“崢哥你放心吧,有小杨送我,不会有事的。” 那个褚良军就是个天生坏种,但他也怕死。 看到她身边有军人陪著,他根本不敢上前的。 只是,她想著要算计对方,所以,还是得有一些和褚良军见面的机会。 秦远崢沉著脸说;“这区里才刚刚发生了郑大柳的事,结果现在还有人敢跟踪女同志,看来各个部门的宣传还是不够到位。” 好在,他早上送乔兰书去上班,下午也安排人接一下,乔兰书肯定不会有事的。 秦远崢已经让人小杨去查查那个,跟踪女同志的男人的资料了。 他说:“我让人查查,要是对方有前科的话,就直接送去劳改。” 送去劳改,顶多就是三年后,乔兰书想要的,是对方挨枪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崢哥,或许是误会呢?要是他之后还跟踪女同志的话,再查他也不迟。” 秦远崢不赞同的说;“你就是太善良了,对付这些混子,就该直接拉去劳改。”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秦远崢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隨隨便便把人拉去劳改。 劳改的前提是对方犯事了,才能判刑。 秦远崢的心里记著这件事,第二天早上,他亲眼看著乔兰书进了食品厂的大门,这才放心的离开。 乔兰书刚刚上班,就看到糕点车间的主管刘卫红过来了。 刘卫红的脖子上繫著一条灰色的毛巾,身上穿著一件大衣。 好看是好看,但是这天气,穿大衣其实挺冷的。 刘卫红手里拿著单子,她走过来,敲了敲窗,说:“喂,快点开门,我要拿货。” 乔兰书打开窗户,看了她一眼,伸手过来:“刘主管,取货单给我看一下。” 刘卫红皱著眉头,不耐烦的说:“就是你吧?一来就把制度改了,现在人人都得拿单子,你可真能。” 说著,她就把手里的单子,朝著窗户丟进去。 乔兰书:“……” 乔兰书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刘卫红瞪眼:“看什么看?赶紧的,东西可是要送到工业局的局长办公室的,你再磨蹭一下,领导们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啊。” 乔兰书把散落在桌上的单子拿起来,在上面签了字,然后,她把签完字的单子抽了一张留底,剩下的,她也往窗外一丟。 其中一张还打在刘卫红的脸上。 刘卫红顿时骂道:“你干啥了你?一个小小的仓管员,这么没规矩!” 乔兰书都懒得搭理她。 她拿著钥匙,把仓库的大门打开了:“刘主管,要拿货就快点,不然我锁门了。” 刘卫红气急败坏的把单子捡起来,她走到仓库门口,看著乔兰书身上穿著的臃肿的棉袄,以及她那灰扑扑的棉鞋,她顿时得意的说; “怎么,嫁给军官之后,怎么还是过的这么穷酸?他该不会连个大衣和皮鞋都不捨得给你买吧?原来某些军官不仅有不育症,他还没钱啊?” 乔兰书听到她这么说,这才看到刘伟红的脚上,穿上一双小高跟的靴子。 靴子是红色的皮面,尖头,边上有一圈小羊毛,看起来款式是不错的。 不过,这种鞋子,秋天的时候穿一穿还可以,在这严寒的冬天穿,可就太冻腿了。 乔兰书穿著厚厚的棉鞋,在外面走的久了,都感觉脚趾是麻的,更何况穿著这个薄薄的皮鞋呢。 对了,她终於发现刘卫红今天有哪里不对劲了。 刘卫红今天穿著新的大衣,围巾,还穿上皮靴了。 她之前明明也是穿棉袄来著。 刘卫红见她不断的打量著自己,顿时更加得意了,她吸溜了一下鼻子,觉得今天的冷风有点大了。 但她还是很得意的说:“怎么样,秦远崢没有给你买大衣吧?看到没?这可是羊绒大衣,还有皮靴,他也没给你买吧?別以为军官就很了不起了,军官还不是拿死工资的,团长的工资能有多少?一百多顶天了,看看我这个皮靴,一双就要三四十块钱了,他可买不起!” 说著,她又说:“不过呢,我对象可就有钱了,我想要什么,他都能给我买,你家的男人可就不行了。” 说来说去,她还在记恨著之前,乔兰书说自己老公很行的那些话。 上次乔兰书说的那些话,確实是把刘卫红给气著了。 她本来就是个小心眼的,心里憋气,发誓一定要找个比秦远崢更好的男人。 这不,还真让她给找著了。 几十块钱的皮靴,大几十的羊绒大衣,竟然说买就给她买了。 还別说,这个男人还挺大方的。 乔兰书承认,她的大衣確实挺好看的,但是皮靴就算了,高跟鞋,又是大冬天的,穿著就脚疼。 乔兰书忍不住问她了:“这都零下十几度了,你这样穿不冷吗?” 刘卫红冷的直哆嗦,但她嘴硬的说:“你懂什么?这种羊绒大衣最是保暖的!穿起来就跟穿了一身羊绒一样,你自己说,羊能怕冷吗?別说零下十几度,就是零下一百度,也不会冷!” 乔兰书:“……” 乔兰书觉得刘卫红的脑子不太好使。 看著挺正常一个人,说起话来跟智障一样。 乔兰书就说;“你快点拿东西,我要锁门了。” 刘卫红穿著羊绒大衣不怕冷,她穿著棉袄还觉得冷呢,她想赶紧回到自己那个有暖气的小屋里,喝喝热水看看书啥的。 不想在这儿一边吹冷风,还要一边听刘卫红吹牛。 刘卫红炫耀够了,也確实是冻的太冷了,她就赶紧走到仓库里,拿了两盒饼乾,一大瓶黄桃罐头出来了。 这个东西是要送给工业局的领导的,一般这种好事,都是刘卫红抢著乾的。 要不然,她也不能攀上现在的那个有钱对象了。 乔兰书锁了仓库门,就回到自己的小屋里了。 刘卫红抱著罐头,她没带手套,感到自己的双手都快冻麻了。 她喊乔兰书说;“誒,你!你赶紧帮我把东西拿到我车间的办公室去。” “嘭”一声,回答她的,是乔兰书的关门声。 刘卫红气死了:“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我可是主管!” 不就是嫁了个军官吗?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等她和对象领证了,到时候,她可不怕秦远崢! 乔兰书本来不想搭理刘卫红的,但是,褚良军又来了。 意料之中,她就知道褚良军还会过来的。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刘卫红也在,这就难办了。 褚良军今天是自己过来的,他利用供销社车队送货员的身份,再次进来了食品厂。 但他其实是来找乔兰书的,他压根没有没有货要取。 乔兰书看到褚良军过来了,立刻就打开了窗户,对刘卫红大声说:“不就是给你买了羊绒大衣和皮鞋吗?我要是想要,也会有男人给我买的,这又不值几个钱,你有什么好炫耀的?” 刘卫红本来就已经抱著饼乾和罐头,准备要走了。 听到她这么说,她顿时就炸了,立刻转过身来,大声说:“你放什么狗屁?不值几个钱?你知道我这一身花了多少吗?一百五十块钱!你有一百五十块钱吗?你就这么说?” 乔兰书看了一眼走到近前的褚良军,她说:“虽然我没有,但肯定有男人愿意给我买,谁给我买,我就跟谁好唄,这还不容易?一百五十块而已,肯定有人拿的出来。” 刘卫红都被她的话给惊呆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乔兰书,说:“谁给你买,你就跟谁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要是你家……” 乔兰书抢先说:“就算是我崢哥在这里,我也一样这么说,谁给我买,我就跟谁好,谁让你要在我跟前炫耀的,我就不高兴,我也想要,不行吗?” 刘卫红:“……” 看吧,看吧,她就说那个秦远崢不行吧! 他不仅不育,他还不|举! 但凡他要是有用一点,男人一点,这乔兰书都说不出这种话吧? 第88章 不会想偷偷回羊城吧 乔兰书和刘卫红说的话,褚良军倒是听见了,他心里想著,果然女人还是爱钱。 他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就是因为家里穷,被人看不起。 好不容易托媒人给他介绍了相亲的姑娘,结果一个个都嫌弃他家里没钱,嫌他穷。 褚良军確实也穷,他没办法,就因为没办法,所以他才更愤怒。 他现在託了表叔的关係,来到城里工作了,结果城里的姑娘更物质,开口就是要羊绒大衣,要什么皮鞋。 这一套加起来得上百块,普通人哪个买得起? 褚良军想到了跟在乔兰书身边的军人,他心里想著,军人难道就买得起了? 刘卫红赶著时间,要把饼乾和罐头送走,她站在那,嘲讽的看著乔兰书,说:“怎么样,后悔了吧?別以为那些军官就有钱了,他们的工资啊,一百块钱都顶天了,大部分都是几十块钱的工资,哪里买得起这些东西,不过,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以后就看看別人穿得了。” 说著,刘卫红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没办法啊,乔兰书待在有暖气的小屋子里,吹不著冷风,当然不冷了。 但是刘卫红本来就穿的少,为了炫耀还特意乔兰书跟前溜达了几圈,手和脚都要冻麻了。 不行,她得回去找她对象好好说说,让对方给她买个皮草保暖。 不过那玩意可就贵了,价格可不是一件大衣能比得了的,不知道对方肯不肯给他买。 刘卫红琢磨著,就急匆匆的走了。 褚良军在一边待了一会儿,刘卫红一走,他就走过来了。 乔兰书早就看见他了,她已经把小屋的门锁了,一见到他来,她准备关窗。 褚良军伸手一拦,按著窗户,目光灼灼的看著她,说;“怎么著?一看到我,你就关窗?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兜里的那瓶罐头给拿出来,伸手放在了窗台上,他说:“特意给你买的,喜欢吃不?” 乔兰书看到他就觉得噁心。 特別是他脸上的那道疤,窑洞中的记忆她都忘的差不多了,但是对方脸上的那道疤,她却是记的很清楚的。 乔兰书索性不关窗了,她就坐在里面,拿起书本看书,全当他是空气。 褚良军很聪明,他知道怎么做不会被追究,所以,他故意问:“我们供销社后天要拿麵包和酱菜,你们这边仓库里库存足吗?有给我们提前备好货吧?” 乔兰书:“备好了,你还有事吗?” 褚良军看著乔兰书,又问:“你喜欢那个大衣和皮鞋?” 乔兰书听到这话,就看了他一眼,冷笑著说:“我还喜欢手錶收音机呢,咋了,你要给我买吗?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也好意思问这些。” 说著,她就把窗户关上了。 褚良军这人的自尊心是很强的,他哪里能忍受乔兰书用这样不屑的眼神看他,更没法忍受她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话。 但是,褚良军也没法对著乔兰书的这张脸生气。 乔兰书註定是他的女人,他就是有著这种强烈的预感。 等他把乔兰书弄到手了,他可得好好调|教一下这个女人。 他盯著乔兰书,低声说:“既然你喜欢,那我给你买,你给我等著。” 说著,他转身就走了。 乔兰书看他一走,立刻把窗户关上了。 她有些紧张的坐在椅子上,心臟砰砰乱跳,身上都冒冷汗了。 虽然她知道,现在是在食品厂的仓库里,褚良军根本不敢,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但她就是很怕他,看到他脸上的疤痕,听到他的声音,都让她感到恐惧和噁心。 乔兰书看著窗台上放著的水果罐头,突然起身,拿起罐头就想丟到垃圾桶里。 不过,关键时候,她又顿住了。 这个罐头是食品厂里生產的,价格可不便宜。 一般人都是过年才捨得买一两罐的,丟了多可惜。 她把罐头又放回到桌上,虽然她不想吃,但是可以送给別人吃。 乔兰书打开自己的本子,上面写著褚良军的名字,名字的旁边,又写著供销社主任的名字,以及供销社主任的媳妇,媳妇的兄弟。 她把自己知道的写下来了,琢磨著,褚良军会找谁借钱。 又或者,他会去哪里偷钱? ……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乔兰书就把褚良军给她带的橘子罐头,拿给了王雪。 王雪家里有两个孩子,给孩子们分著吃也行,总不能真把罐头给扔了。 王雪看著她递过来的橘子罐头,说:“哎呦,这还是咱们厂里生產的呢,价格老贵了,你自己留著吃就行,送给我干啥呀?” 乔兰书就有些不好意思,她跟王雪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就直接说了;“姐,你也別嫌弃,这个罐头是別人送我的,我挺討厌他的,不想吃他的东西,但丟了也浪费,所以才想著送人的。” 王雪本来还不好意思收的,一听她这话,当即就把罐头拿过去了,还笑眯眯的问:“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以后还有什么不想要的,儘管给我,我可不嫌弃。” 罐头可是好东西,王雪说:“你也是有骨气,要换了我,就算是仇人送的,我也吃得下去。” 乔兰书:“……” 一边吃饭,王雪又一边说;“小乔啊,你待会儿能陪我去个地方不?” 中午吃完饭,还有半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 乔兰书平时都是回去看看书什么的。 不过既然王雪这么说了,她就问:“去哪儿呀?” 王雪把碗里的疙瘩汤两口喝完了,然后压低声音说: “我有个堂妹,在火车站里售票的,模样长的可不错,前段时日,有人主动要跟她处对象,天天给她买吃的,买喝的,出手老阔绰了,我堂妹慢慢的,就心动了,结果勒,刚处了没两天,就有人跑到我妹跟前说,说那男人在乡下是有老婆孩子的!我今天就得去隔壁的纺织厂问问,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惊讶:“那男的在乡下都有老婆孩子了?那他怎么还给你妹送东西?” 王雪冷笑著说;“谁知道,犯贱唄!” 乔兰书:“……” 王雪的堂妹在这边工作也几年了,家人都不在这边,所以让王雪多照顾一下妹妹的。 王雪本来想给堂妹找个好对象的,之前一直逮著小杨连长问话,就是想看看小杨连长能不能看上她妹呢。 结果现在,就出了这事。 关键这事她也是刚刚知道的,之前她妹觉得丟人,都不敢跟她说。 乔兰书跟著王雪一起,从食品厂的后门出来,过两条街,就是纺织厂了。 乔兰书低声问:“你妹怎么突然会跟你说这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雪点头,她一出来就四处寻摸著,然后找了一根手臂粗的棍子,说乔兰书说:“我妹不想跟他处对象了,他不肯,死缠烂打的,都耽误我妹工作了,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再让他把我妹的工作给弄没了,我非抽死他不可!” 乔兰书有些震惊的看著王雪手里的棍子,咽了咽口水:“姐,你拿这棍子是要干啥?” 王雪:“你放心,他要是好好说话,我肯定不打他。” 乔兰书:“……” 还別说,王雪长的挺高的,微胖的身材,说话嗓门也大。 打起架来,一些男人还真未必是她的对手。 乔兰书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她有点担心王雪跟別人打起来。 她们两人来到纺织厂傅附近,这个时间,纺织厂也挺多人在大门口出入的。 王雪直接来到纺织厂大门口的警卫室里,问里面的大叔:“同志,我找刘建国。” 警卫室里的大叔听到这话,就隔著窗户说:“刘建国请假了,下午不在厂里。” 王雪脸色一沉:“请假了?他请假干啥去了?” 警卫室里的大叔就说:“我哪知道他干啥去了?八成是去找他对象了唄,他刚谈了个对象,大傢伙都知道。” 王雪:“……” 王雪那个气啊,她转身就走,对乔兰书说:“那混帐该不会是去找我妹了,我得去火车站找他去。” 乔兰书知道火车站在哪儿,就在建设兵团司令部大楼的斜对面。 她赶紧拉住了王雪,对她说:“姐,你先別衝动,火车站挺远的,咱们走路也赶不过去,不如先回厂里请假了,再坐公交车过去吧。” 王雪刚刚也是被气昏了头了。 她听到乔兰书这么说,赶紧点点头:“对对对,我差点忘了,咱们得先回厂里一趟。” 两人又急匆匆的回到了食品厂里。 乔兰书答应了陪王雪去,自然也请假了,两人花了两分钱坐公交车,直奔火车站而去。 而今天,秦远崢正好也开车来司令部开会了。 林参谋站在司令部外面抽了根烟,抬头一看,正好就看到乔兰书和王雪从附近的公交车上下来,然后过了马路,进了火车站。 林参谋:“……” 他嘴里的烟都掉了。 不是,大白天的,有什么大事要去火车站啊? 他这里想著,就赶紧往司令部的大楼里面跑。 秦远崢正在李司令的办公室里,和其他军官们一起开会。 林参谋在办公室外,来回踱步,心里那个急啊。 林参谋的脚步声实在过於清晰,李司令喝了一口水,不耐烦的吼了一声:“哪个王八犊子在外面,给我滚进来!” 门口的警卫员赶紧把门打开,把林参谋请了进去。 秦远崢看到林玉成,皱眉问:“不是让你回矿区办事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当著李司令,以及一眾师级干部和团级干部们的面,林玉成说;“报告团长,我刚刚看到你媳妇去了对面火车站了,这大白天的,我怕她偷偷坐火车跑了,所以特地来告知你一声!” 秦远崢:“……” 眾人:“……” 李司令摸了摸下巴,幸灾乐祸的说:“这个南方姑娘,吃了我十斤大米,十斤红薯,现在就想跑路了?不过也是,人家老家在几千公里之外呢,在这儿住不惯吃不惯的,男人又不知道疼人,对吧,不跑才怪呢。” 秦远崢:“……”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军官就开始问了:“誒?小秦啊,早就听说你结婚了,你这婚事,可別是硬抢过来的吧?咱们是解放军,可不兴干那抢婚的事啊。” 李司令慢悠悠的说;“抢没抢不知道,反正人是他从医院里硬扛回去的。” “嘶!还有这事?李司令,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当初怎么不拦著他啊?” 李司令笑著说:“他那大块头,跟头蛮牛一样,我怎么拦得住啊?” “哎呀,那个小姑娘可別是被小秦逼迫的吧?平时不敢反抗,正好今天趁著他来开会,脱不开身,所以急急忙忙的就去火车站跑路了?” 李司令点点头,一脸高深的说:“难说,难说啊!毕竟小秦的臭脾气,一般小姑娘也受不了的嘛。” 林参谋听著眾人的调侃,又看著秦远崢的脸色,他额头上的冷汗那是唰唰的往下淌。 秦远崢脸色严肃的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林参谋,然后对李司令说:“首长,我有家事亟需处理,需要离开一个小时,现申请由林玉成替我开会,並传达会议精神!” 李司令摆了摆手,语重心长的说:“去吧,去吧,有话好好说,对小姑娘要温柔一点,人家要走,也別拦著人家,一切以人家姑娘的意愿为准,知道了吗?” 秦远崢:“……” 秦远崢的脸色黑沉沉的,他说:“知道了首长!那我去了。” 说著,他立刻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等他一走,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林玉成都麻了,这些首长平时看起来挺严肃的,结果开起自己人的玩笑来,也挺狠的。 也就是他们的级別高,秦远崢不敢发作。 这要是在他团里,一堆人早被他揍趴下了。 秦远崢急匆匆的从司令部大楼里出来。 大步过了马路,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他媳妇不是在上班吗?好好的怎么往火车站来了? 该不会是受不了他了,真想偷偷回羊城吧? 第88章 你知道我会教训你的 乔兰书和王雪一起匆匆来到了火车站。 王雪的堂妹王海棠是一直都在火车站售票的,平时见的人多,所以经常会有男人问她处不处对象啥的。 也有人觉得她工作不错,长的也还行,就问她要不要找婆家,可以给她保媒什么的。 王海棠拒绝了挺多人,毕竟她自己也没有什么主意,本来想著等王雪这边给她介绍介绍。 结果前段时日,就和刘建国处上了。 前些天,她本来和刘建国处的还行,刘建国是纺织厂的职工,虽然长的不怎么样,但是他有稳定的工作,对她也殷勤,肯为她花钱。 王海棠本人在娘家就不怎么受重视的,家里重男轻女的厉害,父母只关注家里的兄弟,她是奶奶带大的,从小不受关注,平时也没什么人关心她; 导致她的性格內向的很,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又有些自卑。 刘建国就是知道她缺少关心爱护,所以对她关怀备至,时不时给她送点红糖,再来等她下班,让她多喝热水,別著凉了。 总之钱没花几个,却已经把王海棠给感动的不行了。 两人处了没两天,要不是有人跟王海棠说了,王海棠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刘建国在乡下有媳妇。 现在户籍管制很严格,农村户口的人都没法来城里工作。 村里的人如果平时要出门,想去一趟城里的话,还得找生產队或者公社开介绍信,拿著介绍信去城里,也不能久留,得赶紧回家,如果要住招待所,那又得生產队批准。 所以,一些男职工虽然在乡下有老婆孩子,但他知道自己的老婆找不到他。 他在城里谈一个,也没人会知道。 刘建国就是吃准了王海棠不会知道,才会来追王海棠的。 王雪很生气,她对乔兰书说:“这些狗男人真是犯贱,家里有一个还不够,还想来骗单纯的未婚小姑娘,真是杀千刀的,看我一会儿不打死他。” 两人来到火车站的售票处,售票处有两个窗口,一个窗口没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雪和乔兰书走过去,她站在窗口那,问另一个售票员:“小姑娘,王海棠今天没上班吗?” 那个小姑娘就说:“哦,她呀,她去打水去了。” 王雪又问:“茶水间怎么走?” 那小姑娘就伸手指了指,说:“从这儿走到尽头,拐角处就是了。” 王雪立刻转头,朝著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因为冬天下雪的影响,这两天的火车都停运了,火车站里没什么人。 王雪抱著棍子,又急匆匆的走到茶水间,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也没看见人。 王雪就皱著眉头,转过身来,对乔兰书说:“我去厕所那边看一下。” 说著,她就又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茶水间距离侧门也不远,乔兰书站在那,她往侧门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就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的小路上,一男一女在拉拉扯扯的。 那姑娘圆脸,穿著灰棉袄,头上梳著两条麻花辫,被那男人拉扯著袖子不让走,她著急的直跺脚。 再看那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的高高瘦瘦的,一直在那纠缠。 乔兰书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不会就是王雪的堂妹,王海棠吧? 她赶紧跑回来,正好王雪也从厕所里出来了,她跑到乔兰书跟前说:“没找著人啊,这是到哪儿去了?” 乔兰书拉著她来到侧门,低声说:“姐,你看看那个,是你妹妹吗?” 王雪来到侧门,隔著玻璃往外一瞧,呵,那不正是刘建国和妹妹王海棠嘛? 王雪脸色顿时就沉下来了,她说:“好哇这个王八蛋,竟然又来纠缠我妹了!看我不打死他!” 王海棠的性格太软了,又內向,本来就不太会拒绝別人的。 更何况是被人纠缠呢? 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刘建国就是吃准了她这怯懦的性格,知道她不会反抗,更知道,就算將来她发现了他有家室的事,也不敢闹出来。 有些人的性格就是这样,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都不敢吭一声。 王雪自己有工作,有孩子,她也挺忙的,也没办法经常来看妹妹,毕竟是堂妹,也不是亲妹,说实话,从小没有一起长大,感情很一般。 她来的少,就不知道王海棠的情况,王海棠这次也是被刘建国弄怕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又怕被刘建国弄的丟工作,所以才不得已,找了王雪说了一下。 王雪这暴脾气,一听就炸了。 她作势捋了捋袖子,拿起把刚刚就抱在怀里的棍子拿在手里,对乔兰书说:“小乔,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乔兰书看著她拿棍子就紧张,她低声说;“姐,你小心点啊!” 说著,她又拽住了她的胳膊,叮嘱了一句:“千万別打头啊!” 万一把人打死了,可就麻烦了。 王雪沉声说:“妹子,你放心,我有俩孩子呢,我知道分寸。” 说著,她就已经推开门,冲了出去。 那边,刘建国还在那拉扯王海棠呢,他说:“海棠,你別是信了那陈瘸子说的鬼话了吧?我都说了没有,我怎么可能有老婆呢?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跟你过日子的,你老躲著我是怎么个事?” 王海棠垂著头,著急的都快哭了。 她把凑过来的刘建国推开,不知所措的说:“刘大哥,你快別跟我说了,我都说了,咱们不合適。” 刘建国盯著她,冷笑著说;“怎么不合適?你之前不是说我挺好的吗?” 王海棠纠结的说;“之前是我不懂事,咱们就算了吧,你工作好,不愁找不到媳妇。” 刘建国仍旧揪著她的胳膊不放,他不依不饶的说:“王海棠,你当我是啥了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我告诉你,既然咱俩已经处对象了,你就別想撇下我,咱俩的关係,可不能算了!” 王海棠急的眼眶通红,都快要哭了,她说:“你別拉著我,你先放开我……” 刘建国拽的更紧了,他盯著王海棠说;“我不放,我就不放!你休想跑……” 这时,他听见有人吼了一声:“我打死你个王八犊子!还不把你的爪子给我撒开!” 刘建国立刻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女人拿著一根棍子,怒吼著朝他扑过来,他顿时愣住了,根本反应不过来,瞬间,那棍子呼啸而至,“嘭”的一声,狠狠砸在他拉扯著王海棠的胳膊上。 “啊!” 刘建国惨叫了一声,伸手捂著胳膊,瞬间疼的脸色发白。 他慌慌张张的后退几步,一不小心倒在地上,惊恐的盯著王雪,大声说:“你,你是谁?你要杀人啊?你是疯子吗?” 王海棠一看到王雪来了,顿时眼眶就红了,她喊了一声:“姐!” 王雪推了她一把,说:“到后边儿去,看我今天不打死这个耍流氓的混帐东西。” 说著,她就又拿著棍子,追著刘建国一连打了好几下:“我打的就是你!” 反应过来的刘建国,忍著痛扑过来,去抢王雪的棍子,他一边抢一边骂:“你这个婆娘是不是疯了?莫名其妙的打人干啥?我要去告你,我要让公安同志把你抓走!” 王雪死死的抱著棍子,连踢带踹的,还伸手去抓挠刘建国的脸,对著他破口大骂:“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咋地,你贼喊捉贼啊?骚扰女同志,你还有理了你!你有本事就去告,我看公安同志抓我还是抓你!” 说著,王雪又踹了刘建国几脚,刘建国也被惹急了,立刻抢过了王雪的棍子,追著王雪要打。 乔兰书那个著急呀,那棍子挺粗的,男人的力气又大,万一王雪真被打了可咋整? 她赶紧打开门衝出去,站在旁边大喊:“巡卫组的人来了!巡卫组的人来了!快放下棍子!” 刘建国一听这话,果然嚇了一跳,他脚步一顿,就抬头朝著乔兰书看过来。 看到乔兰书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长的还挺俊,火车站里工作人员吗? 他以前也没见过啊。 隨后,他又反应过来,冷笑著说:“少来骗我,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我今天就算打了你们,也是正当防卫!” 说著,他突然对著旁边没来得及跑的王海棠,就踹了一脚过去。 王海棠本来是想拉架的,所以没有跑。 她尖叫一声,被刘建国给踹地上了。 王雪那个气啊,本来都跑了,又捡了根棍子,回来和刘建国干架。 乔兰书都急的跺脚了,这样闹下去可不行呀。 不过她可不会像王海棠那样,傻乎乎的凑过去挨打的。 她左右看了看,突然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准备用石头砸刘建国。 就在她找机会,想把石头丟过去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她了。 那人语气冷硬,带著些著急和生气,喊的很大声:“乔兰书!” 乔兰书浑身嚇的一激灵! 她抱著石头,立刻回头看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一脸严肃的秦远崢,快步朝她走过来。 体能那么好的秦远崢,此时竟然有些气喘。 乔兰书有些惊讶,又有点心虚,她討好的笑著说:“崢哥,你怎么过来了?” 秦远崢的脸色是严肃的,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乔兰书的胳膊,把她手里的石头抢过去,隨手丟在了地上。 然后,他把乔兰书往自己的身后推了推,大步朝著混乱的方向走去,一手把王雪扯开,再抬起腿,用力踹了刘建国一脚! 刚刚王雪那一棍子,也就让刘建国叫了一声,现在秦远崢的这一脚,直接把刘建国给踹没音了。 刘建国捂著肚子,躺在地上,脸色都白了,缓了好几秒,才“嗷嗷嗷”的惨叫起来。 王雪和王海棠姐妹俩,被突然出现的秦远崢嚇了一跳,姐妹俩后退了几步,有些紧张的看著秦远崢。 毕竟秦远崢此时此刻的脸色非常难看,气势也很嚇人。 秦远崢转头看乔兰书,沉著脸问:“你不是在上班吗?好好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乔兰书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秦远崢,崇拜的说:“崢哥,你好厉害啊!你刚刚那一脚真帅!” 秦远崢:“……” 其他人:“……” 王雪真是佩服乔兰书,没看人家秦团长的脸色,都黑的跟关公一样了嘛? 她竟然还夸起来了。 不愧是能当团长家属的人啊。 这时,火车站巡卫组的人真的过来了,过来了三个人。 秦远崢就拽起乔兰书的胳膊,转身就走。 王雪和王海棠也不能走,只能跟巡卫组的交代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建国是王海棠的对象,至少之前是,所以他来找王海棠,自然不算是骚扰女同志了; 至於他家里是不是真的有媳妇,那还得经过调查才知道,这也不是火车站巡卫组的事,是公安局的事了。 巡卫组的人问了问,发现是感情纠纷,就调解了几句,就让他们离开了火车站。 王海棠也没心思上班了,就直接请假,和王雪一起回家了。 …… 乔兰书被秦远崢拽著,出了火车站,秦远崢来到司令部大楼门口,上了自己的车,这才问乔兰书:“说吧,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兰书知道秦远崢在生气,就乖乖的把事情给他讲了。 秦远崢听完后,沉著脸说:“你陪人家来,我没意见,但是你刚刚搬石头做什么?嗯?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难道也想加入战局?” 乔兰书:“……” 乔兰书看了看他的脸色,低声说:“我就是,就是怕事情失控了,所以想帮帮忙。” 秦远崢这次是真的很生气。 他来的时候,很怕乔兰书真的回羊城了,情急之下,都忘了这两天火车停运。 然后一到火车站,就又看到乔兰书手里拿著石头,准备和那个男人对打? 秦远崢嘆了口气,他看著乔兰书,脸色冷沉,语气也很严肃,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似的,教训乔兰书:“不许有下次,你知道我会教训你的,对不对?” 第90章 他就是故意生气! 乔兰书被秦远崢教训了两句,顿时老实了。 秦远崢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仅连名带姓的喊她,连说话都凶巴巴的,乔兰书就乖乖的坐在车里,垂著头,也不敢再说话了。 秦远崢看她这样,顿时又开始心疼她。 他真觉得自己已经被她吃的死死的了。 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媳妇,他凶不得,骂不得,稍微批评两句,媳妇还没怎么样呢,他自己倒是先心疼上了。 秦远崢无可奈何的看著乔兰书,气不过的伸手去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看著她,问:“小乔同志,所以你知道错了没有?” 乔兰书赶紧点头,十分乖巧的说;“崢哥,我知道错了,下次保证不敢了。” 秦远崢不太信,他於是又问:“要是下次,你那什么同事,朋友啥的,又找你帮忙呢?你还去不去?” 乔兰书:“……” 乔兰书心里想著的,当然是要去了。 但是面对著秦远崢,她也不敢说呀。 所以,她就沉默了一会儿,两秒钟没开口,秦远崢稍微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脸,沉声说:“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错。” 乔兰书:“……” 乔兰书赶紧补救,说;“那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行不行啊?” 秦远崢没说话,他直接启动汽车,一路往家里开。 现在也不早了,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来小时,秦远崢现在正在气头上,他也不回部队了。 正好回家泄泄火。 乔兰书看著秦远崢的脸色,心里那个紧张啊。 前世和秦远崢在一起那么久,秦远崢都没跟她生过气呢。 怎么年轻时候的秦远崢,气性这么大啦? 她小心翼翼的问:“崢哥,你生气啦?” 秦远崢不理她,只沉默的开车。 乔兰书突然有点慌。 怎么办,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汽车开到了院子里,秦远崢就停下车,把钥匙一把,说:“下车,回家。” 乔兰书:“……” 乔兰书不敢下车,她赶紧说:“崢哥,时间还早呢,咱们不如先去供销社买点菜吧?” 秦远崢绕著车走过来,伸手把她的车门给打开了。 他微微弯腰,看著乔兰书,脸色严肃的不像是在开玩笑:“放心,今晚你有东西吃。” 乔兰书:“……” 秦远崢低声问:“你不下来,难道要我把你扛下来?” 乔兰书一听这话,嚇的赶紧从车上下来了。 她哪里敢让秦远崢扛她呀? 这部队小区里时不时就有人来往,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让人瞧见了多不好啊? 秦远崢看她下来了,他又打开后座,从里面拿了一卷麻绳下来了。 乔兰书嚇的眼睛都瞪大了,她结结巴巴的说;“崢,崢哥,你拿这个干嘛呀?” 秦远崢把那捲麻绳拎在手里,“嘭”的一声把车门关上了,他看著乔兰书紧张的小脸,说:“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待会儿我就好好审问你。” 乔兰书:“…… 不是,这是把她当成仇人来报復了吧? 这是要像审犯人一样,绑起来打吗,至於嘛? 乔兰书怀疑秦远崢是假装生气,然后故意惩罚她的。 她真的有这种感觉! 毕竟秦远崢这个人吧,平时人模人样的,可他一旦上了炕,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他那方面需求大,乔兰书也能理解,毕竟他精力旺盛嘛。 龙精虎猛的军官,不发泄发泄也不行。 但是,乔兰书怀疑他还有一些特殊的爱好! 回到家后,秦远崢把麻绳放在杂物架上,乔兰书一直盯著呢,看到他没有用麻绳的打算,这才鬆了一口气。 然而没多久,她又看到秦远崢拿著一卷布条出来了…… 乔兰书:“”…… 乔兰书被打了一顿。 秦远崢仿佛是在教训孩子呢,严肃的问她知不知道错了,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莽撞了。 乔兰书一直红著脸认错,说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虽然她仍旧不觉得今天她犯错了。 但嘴上还是得认错!毕竟秦远崢就是想让她认错,她心里不认,嘴上总得说的好听一点。 但就算她认错了,秦远崢不满意啊。 …… 总之就是,乔兰书被打了一顿。 知道直到乔兰书都哭了,他才放过她。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他才去厨房煮粥,给乔兰书煮了小米粥,让她喝上一碗粥再睡觉。 乔兰书裹著被子生气呢,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哑声说:“我不吃。” 秦远崢现在已经知道怎么拿捏她了。 他坐在炕边,慢悠悠的说:“你要是不吃的话,那我亲自餵你?” 说著,他把粥放到嘴边,自己先喝了一口。 乔兰书:“!!!” 乔兰书赶紧翻过身来,她说:“哎呀,我吃就是了。” 她现在不仅害怕秦远崢的那双手,她还害怕他的那张嘴。 她接过粥碗,在秦远崢目光的盯视下,她红著脸说;“崢哥,你是不是该剃鬍子了?” 扎的人怪难受的。 秦远崢意味深长的说:“要是你不听话怎么办?我可就不剃了。” 乔兰书:“……” 秦远崢把人欺负完了,现在又亲亲密密的问:“会不会难受,要不要洗澡?” 他说著,又过来抱乔兰书,就像是有肌肤饥渴症似的,对这个小媳妇爱不释手的,一分开不到几分钟,就要抱在一起。 喝个粥都非要把媳妇抱在腿上坐著,跟连体婴似的。 乔兰书也习惯了,她这会正好累著呢,就靠在秦远崢的怀里,慢慢的把粥给喝完了。 喝完粥后,秦远崢就把碗拿去厨房洗,然后去热水,想著一会儿带著乔兰书去洗个澡。 结果等再回来一看,发现他媳妇已经在炕上睡著了。 看来今天的运动量超標,他的宝贝媳妇是真的被累坏了。 秦远崢坐在炕边,看著睡著的乔兰书,他低声说:“媳妇,睡著了?不洗澡了?” 他凑到乔兰书的跟前,故意说她:“你要是不应我的话,我可就要用鬍子扎你了?” 乔兰书最怕他用鬍子扎她了,如果听到他这么说的话,她肯定就嚇的跳起来了。 结果现在都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睡著了。 秦远崢忍不住笑了笑,给她掖了掖被角,又给她揉了揉肚子。 心里想著,其实不用洗也没关係,反正不用担心怀上孩子。 他的媳妇还是太小了。 第91章 我昨晚给你按摩了 乔兰书一夜睡到大天亮,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手腕上有红色的…… 虽然秦团长很有分寸,知道怎么利用布条。 但她皮肤……胳膊確实容易留下…… 秦远崢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昨天晚上他高兴了,精神抖擞的,看著乔兰书的眼神,都带著浓浓的爱意。 他下身穿著军裤和军靴,上身刚刚用毛巾擦过身体,所以此时是光著膀子的。 他坐到炕边,把刚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乔兰书,给抱到怀里,宽厚的手掌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揉了揉,低声问:“手腕疼不疼?我昨晚给你按摩了,有没有好点?” 乔兰书:“……” 难怪她昨晚睡著的时候,做梦梦到有只虎崽崽在她身上跳来跳去呢。 一会儿在她背后跳,一会儿在她肚子上跳,时不时还在她的胳膊上咬几口。 她当时就烦的不行,伸手把老虎崽崽甩开了,过没一会儿,那老虎崽崽又跳到她身上。 乔兰书打了个哈欠,感到身体確实没有那么酸软了,她就说:“身体倒是不酸了。” 秦远崢在她的手心上亲了一下,说:“那晚上回来,我再给你按按。” 说著,他就十分熟练,且自然的拿起乔兰书的衣服,给她往头上套。 还贴心的帮她把头髮从衣服里撩出来。 他看著乔兰书这一头油亮光滑的头髮,喜欢的不得了:“我之前写信,让我战友从沪市给我寄女士们用的头油,不知道到了没有,我今天去看看。” 乔兰书在羊城的时候,几乎没用过头油。 因为那边的空气湿润,头髮也很顺滑,不用头油也没事。 不过北方这边乾燥,导致头髮也很毛躁,她来了这里之后,就天天把头髮编成辫子,免得毛毛躁躁的,还要起静电。 她听到秦远崢这么说,立刻高兴的凑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笑著说:“谢谢崢哥,你真是我的好老公。” 秦远崢:“……” 秦远崢差点给她起立了。 他喉咙动了动,说;“都要上班了,就別撩我。” 乔兰书就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撩他的。 谁让他昨天晚上的时候,欺负她来著? 乔兰书穿好衣服,又把头髮梳好,编成两条粗黑油亮的辫子,然后才从炕上下来。 隨后,她又看到了放在炕边桌子上的黑布条。 顿时心里一跳。 她红著脸说:“崢哥,这个你怎么还没扔呀?” 那个布条是软的,是一种有弹性的布料。 也不知道秦远崢从哪儿弄过来的,作用又是什么。 反正,她昨天受的苦……都是因为…… 秦远崢明明答应过她,要把这玩意丟掉的呀,怎么还留著呢。 秦远崢看著她羞愤的脸色,赶紧说;“我这就去把它给处理了。” 说著,他把那东西捲成一团,装进自己的包里。 乔兰书:“……” 乔兰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只说:“反正你以后,不许再把这种东西带回家来,不然我可就要生气了。” 秦远崢笑著点点头,也没说好,反而凑过来,抱著她问:“你也没有很难受,我以为你喜欢呢?” 乔兰书立刻红了脸,她说:“反正不喜欢,以后不许你再用。” 秦远崢:“……” 秦远崢有些遗憾的说:“真的不用吗?你当时都差点……” 乔兰书赶紧捂住他的嘴:“好啦不要说了,不是要吃早饭吗?” 秦远崢笑著看她:“好吧,那我不说了。” 乔兰书真是怕了秦远崢这张嘴了,不仅说话嚇人,干別的也挺嚇人。 秦远崢把粥端过来,坐在乔兰书的对面,一本正经的说:“我记得咱们家还有布票吧?我抽空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防水的那种布,买几尺回来……” 乔兰书瞪他:“你再说!再说我就不吃了。” 秦远崢立刻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埋头大口喝粥。 吃完饭,夫妻俩去上班。 乔兰书坐在仓库旁边的小屋里,时不时用拳头捶一锤后腰。 这时,邓伟军和王雪一起过来找她了。 王雪一来,就趴在窗户边,对乔兰书说:“小乔啊,你这弟弟不错啊,还天天过来给你打水呢?” 乔兰书看了邓伟军一眼,邓伟军熟练的拿起乔兰书的暖水壶,对王雪说:“你知道什么?我嫂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姐说了,让我给我嫂子当牛做马的使唤,这是我应该的。” 乔兰书赶紧说;“表嫂说的太夸张了,其实不用,我自己也能打水,你工作忙就不用过来了,怪不好意思的。” 邓伟军的工作是锅炉工,虽然工作不算很忙,但费人,得呆在那看著锅炉,添煤,看温度啥的,得时时刻刻的盯著,根本不能轻易离开的。 邓伟军也就是早上刚来的时候,才有空跑来给乔兰书打水,平时除非下班,他也不敢乱跑。 他还是很珍惜这份工作的,生怕自己出差错,被当厂长的姐夫骂。 邓伟军:“嫂子你就別跟我客气了,不就打个水,也不费我多少工夫,再说了,我自己也得打水呢,这也就是顺手的事。”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饭盒,放到乔兰书桌上说;“嫂子,这是我姐自己炒的油茶,特意叮嘱我给你带一点尝尝,你可千万別嫌少啊。” 说著,他把饭盒一放,就拿著热水壶小跑著走了。 王雪“嘖嘖嘖”得摇头,压低声音说:“这个邓伟军啊,要不是我们都知道,你真救过他的命,都要以为他想撬秦团的墙脚了。”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失笑,她说:“秦团的墙脚,一般人可不敢撬吧?” 虽然她有爱人滤镜,看秦远崢怎么看都觉得好。 但是外人对秦远崢的敬畏,她也是心知肚明的。 她把门打开,把王雪拉到小屋子里,低声问:“姐,你妹妹和那个刘建国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第92章 找个靠谱的男人 王雪今天一大早的,就过来找乔兰书,就是想跟她道谢的,顺便问问她,回去有没有被秦团批评? 毕竟那天在火车站的时候,秦团的脸色可是非常难看的。 王雪以前也没什么机会,能够见到秦远崢这些军官的。 不过龙城这边,因为有林场和矿区,还要规划建设公路,所以驻军部队挺多的,倒是经常能远远的看到一些解放军。 王雪对这些解放军的印象都挺好的,因为他们个个都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又见义勇为,乐於助人的,个个都挺好的。 结果昨天看到秦远崢,王雪和王海棠姐妹俩差点被他嚇死。 那个李建国被秦远崢踹了一脚,当天就去医院躺著了。 不过他医生说没啥事,就又让公安把刘建国带走了。 王雪从自己的棉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她把苹果放在乔兰书的桌上,对乔兰书说:“小乔啊,昨天真的谢谢你陪我去,我这也没啥好东西,不过前几天我娘家给我寄过来几个苹果,今天给你带来一个,可甜了,你一定喜欢吃。” 这年头,为了保证耕地和粮食,水果可是很少种植的。 北方这边天气冷,苹果和梨、柿子山楂啥的,都挺好种的,隨便一栽就能长,也很能结果子,只要太阳晒的够多,果子就会又红又大,汁水特別甜。 很多人不捨得把家里的果树砍了,都是在村里的自留地种上一两棵苹果树,山楂树啥的,好给孩子们解解馋的。 乔兰书知道这个苹果来之不易,所以,她也不好意思收。 她把苹果退回去,对王雪说:“姐,你別跟我客气了,我刚来的时候,你也没少照顾我,现在你有事,我当然要帮你的,更何况,我昨天其实,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昨天那种时候,其实帮了王雪忙的人,是秦远崢,要不是他过来,一脚把刘建国给踹飞了,乔兰书和王雪都未必有办法制住刘建国。 乔兰书把那个苹果,塞回到王雪的口袋里,对她说:“这个苹果啊,你就先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孩子们正在长身体,想吃点苹果可不容易的。” 王雪“嘖”了一声,她把苹果直接塞到了乔兰书的口袋里,对她说;“你说的对,咱俩就別互相客气了,让你拿著你就拿著,你放心,我家里还有,要是我家里只要一个,我也不捨得给你的。” 王雪这人性格爽快,直来直往的,乔兰书就喜欢和她这样的人打交道。 但她还是不好意思收,又赶紧把苹果拿出来,要塞到王雪的口袋里:“姐,真的不用,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我不好意思收的。” 王雪就佯装生气的说:“小乔啊,你可別跟我生分了,就是一个苹果而已,你要是不收的话,那以后我可不敢再找你帮忙了!” 乔兰书拗不过王雪,她於是不再推辞,把苹果收了,装进了棉袄的口袋里。 王雪看她收了,这才满意的说:“这才对嘛,咱俩谁跟谁啊?以后可別这么客气了。” 说著,她又往乔兰书的身边靠了靠,两人挨的很近,她压低声音问乔兰书:“对了,小乔啊,昨天我看秦团长,好像挺生气的?他回去没有批评你吧?你没受委屈吧?” 王雪想的是,乔兰书的年纪不大,涉世未深,性子又软绵绵的,挺好欺负的样子。 那秦团长凶起来,小乔同志未必应付的了,估计得吃点苦头了。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批评倒是没有批评,就是被他打了一顿。 她到现在,都还觉得某些地方隱隱作疼。 她下意识就红了脸,白皙的脸上出现了红晕,她把玩著自己的辫子,低声说:“秦团他,他对我很好的,不会批评我。” 就是喜欢打她,欺负她。 让她吃到撑也不放过她。 乔兰书想到这里,脸色就更红了,甚至好像有些腰酸背痛起来了。 王雪也是过来人,一看乔兰书这个小表情,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曖昧的笑了笑,揶揄著说:“哎呦,果然是新婚夫妻啊,就是恩爱啊,瞧瞧你这张脸,一说到秦团的时候,简直比刚才的苹果还要红了。” 乔兰书:“……” 王雪甚至还十分八卦的朝她打听:“之前我还听人家说,秦团那方面不行来著,我看他挺行的,这样看来,谣言果然是谣言,都是骗人的对吧?” 乔兰书有些尷尬,她垂著头,说:“姐,你就別问了……” 这让她咋说呀? 看著她这害臊的模样,王雪就捂著嘴笑了,新婚小姑娘就是不经逗,隨便一说就脸红了,瞧这脸皮薄的。 她就笑著说:“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了,我也不打趣你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刘建国,已经从公安局里出来了。” 说到这里,王雪的脸色就很难看,她低声说;“这个混帐东西,下次可別再让我瞧见他。” 乔兰书也神色惊讶的问:“怎么回事?他在乡下有媳妇孩子,又在城里搞对象,这难道不算是犯罪嘛?” 王雪也就是因为这事没人可以说,所以才来找乔兰书聊天的。 她这人就是这样,心里有事就憋不住,就想找个人往外倒。 她沉著脸,生气的说:“小乔,你肯定想不到那些男人有多噁心,那个刘建国和乡下的媳妇,压根就没领证!公安局的人特意去查了,刘建国没有登记结婚,他还是单身!乡下的那个女人和孩子,登记在他兄长名下,名义上是他嫂子和侄子。” 乔兰书听到这里,就有些迟疑的说:“那会不会是我们误会了?那个说不定,真是他嫂子呢?搞不好,那个刘建国真的没有结过婚?” 王雪摇了摇头,她说:“那就不知道了,这些事情,咱们也没法查去!人家不想让咱们知道,咱们又能上哪儿打听去?村里的人可都是抱团的,公安局的人去问,都没问出什么来,何况咱们了? 但那个刘建国的人品確实不行,昨天和我干架的时候,他竟然还去踹王海棠,他不是说喜欢王海棠吗?他还去踹人家,这以后结了婚,他媳妇还不得被他打死?真是有够噁心的,他这种男人,要是在我家,可是要被扇嘴巴子的。” 王雪也是觉得慪气的不行了。 本来以为刘建国会因为乱搞男女关係而被抓起来的。 那之后王海棠可就不用担惊受怕的了。 结果这样一查下来,刘建国又被无罪释放了。 那天他们打架的事,因为双方都不追究对方,也因为是情侣之间吵架,算是家庭纠纷了,公安局的人批评了王雪和刘建国几句,就让他们都回去上班去了。 但是王雪心里还是不得劲啊。 她恶狠狠的说:“经过这件事后,他估计不敢再骚扰我妹了,要不然,我就拿把菜刀过去。” 乔兰书:“……” 乔兰书嘆了口气,女人就是不容易啊,要是能找到个好男人还好。 要是找到个不好的男人,那一辈子可就真的毁了。 乔兰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姐,你不如赶紧给海棠介绍一个靠谱的男人,让她赶紧结婚好了,她在火车站的售票窗口上班,平时见的人太多了,就算没有了刘建国,说不定也会有其他的男人过来骚扰她。” 结婚了之后,不仅有男人接送她上下班,保护她,她还是已婚妇女,哪个男人要是敢骚扰已婚妇女,那可是流氓罪呀。 到时候,可不是男人隨隨便便的一句“相亲”,或者“搞对象”就能过去的了。 王雪听到这里,她就顿时嘆了口气,愁眉苦脸的说;“我也想啊,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男人,之前那个小杨连长就挺好的,但是人家也看不上我家海棠啊;要是我家海棠能有你这么漂亮,那我都不用发愁了。” 王海棠的长相比较普通,而且,她的性格太內敛了,就算让她去和哪个男同事相亲,她都不敢抬头看人家的,一整天下来,话也不说几句,这还咋谈对象? 那刘建国就是吃准了她这样的性格,知道王海棠压根闹不起来,这才对她死缠烂打的。 要不然,他怎么不去纠缠其他人? 王雪想到这个,就开始发愁。 她说:“海棠也是有正式工作的,我就想著给她也找个有正式工作的对象,之前问了问,都没找到合適的,我也正发愁来著,不行就让她先请假好了,反正最近火车也停运了,买票的人也不多,先过几天再说吧。” 乔兰书就问:“海棠她今天回去上班?” 王雪:“回了,毕竟昨天因为这事,请了半天假,今天得回去上班,至於之后要不要请假,我得回去问问她。” 其实只要刘建国不再去骚扰她的话,那一般就不用请假了,毕竟请假也要扣钱的,不干活就没工资拿了。 这时,帮乔兰书打水的邓伟军回来了。 邓伟军一手提著一个热水壶。 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乔兰书的。 他把乔兰书的热水壶放在窗台上,笑著说:“嫂子,我去上班了,有事你喊我。” 说著,邓伟军和王雪也笑了笑,转身大步走了。 王雪:“……” 王雪盯著邓伟军的背影看,若有所思的说:“嘶,这个邓伟军……虽然人傻了点,但是长的也不赖啊。” 邓伟军的姐夫,是食品厂的厂长,他的姐姐是纺织厂的女工。 虽然姐夫家的条件挺好的,但是邓伟军自己家呢,是乡下的,属於农村户口。 他的户口问题,还是姐夫杨文偃帮忙解决的。 但至少他有城市户口,也有正经工作,这个条件,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毕竟这年头,只要有正式工作,就意味著能分配房子。 结婚之后,不愁吃穿,不愁房子,就能安稳生活,生儿育女了。 乔兰书见王雪一直盯著邓伟军看,若有所思的,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邓伟军和王雪早就认识了,两人一直都是食品厂里的同事,只不过两人不在一个车间里干活,平时也见不上面,也就是乔兰书来了,王雪才和邓伟军说上几句话。 以前都没怎么聊过天的。 直到邓伟军的人都走没影了,王雪就鬼鬼祟祟的凑过来,低声问:“小乔啊,你觉得邓伟军怎么样?” 乔兰书:“……” 乔兰书认真的想了想,她对王雪说;“我觉得伟军这位男同志吧,虽然有些大大咧咧的,但是人品不坏的,他之前是爱玩了一些,时常会出去和朋友打牌,不过……” 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郑大柳的事情过后,他就收心了许多,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和同事们出去玩过,每天一下班,就回宿舍去待著了,我觉得他还行的,就是不知道海棠怎么想,能不能 看上他?” 王雪就“嘖”了一声,说:“那个刘建国,年纪比邓伟军大几岁,长的还不如邓伟军呢!其实伟军这个孩子吧,我也认识他两三年了,他的人品我也清楚,没有什么坏心思,是个踏实肯吃苦的人,不过,他那姐姐管他管的挺严的,又是厂长家属,未必能瞧上我们家海棠呢,要不然,小乔啊,你帮我去问问?” 王雪说著,又赶紧道:“要是这事成了,我给你包个媒人红包怎么样?” 王雪越说,就越觉得邓伟军这个人挺好的。 她家王海棠就是性格怯懦,没有什么主见,更没有什么魄力的。 以后和邓伟军在一起了,有个厉害的姐姐和姐夫帮衬著,管著他们点,反而是好事。 虽然有些人不想让婆婆或者大姑姐管,但是王海棠不一样啊! 她没人管著点不行的,说不得就被人欺负了。 王雪这么想著,就一拍大腿,对乔兰书说:“小乔啊,你帮我去问问你表嫂,行不?就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见一面,合適就谈,不合適就算了,不管怎么说,咱们先给他们创造个机会唄?你说呢?” 王雪说的是直接去问表嫂,她都知道邓伟军听姐姐的。 乔兰书觉得有些好笑,她点点头,说:“行,等我下班了,我去帮你问问。” 第93章 他又来了 王雪觉得邓伟军这小子挺不错。 乔兰书对此看法表示认同,於是便盘算起来,打算下班后与秦远崢说一说,再抽空一同前往表哥家拜访,顺便向表嫂邓小珍打听一下情况,看是否需要撮合邓伟军和王海棠两人见面。 时值寒冬腊月,白昼短暂,夜幕降临得格外迅速。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天空竟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起细小的雪花来。 乔兰书见状,打开窗户伸手出去,接了几片漂亮的雪花后,就哈了几口气,赶紧將手中正在处理的出入库单据收拾完毕。 又出来,去仔细检查了一遍仓库大门是否已牢牢锁住。 確认无误后,她麻利地套上那件军绿色的厚棉袄,戴上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子,又把秦远崢特意买来送给她的那条红围巾紧紧围在脖颈处,这就准备下班了。 今天的秦远崢也难得可以按时下班离岗;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接上他那可爱迷人的小媳妇儿一块儿回家啦! 他之前托在沪市的战友,给他买的女士用的头油也已经到了,对方一共给他寄了五瓶,都是桂花味的,他把那五瓶头油放进大衣的口袋里; 心里想著,他家小媳妇的头髮又浓又黑,如果抹上头油的话,肯定会油光顺滑的,很漂亮。 夜里和小媳妇一起在炕上的时候,他其实就很喜欢把玩媳妇的头髮了。 当然,他的媳妇长的那么乖巧漂亮,皮肤又白,身材又好。 处处都是他的心头好。 他不仅喜欢把玩头髮,其他的地方也喜欢把玩来著。 …… 想到这里,秦远崢又突然想到,除了头油,他还得给小媳妇买一点抹身体的乳液。 北方的冬天太乾燥了,他的媳妇还没能適应这里的乾燥气候。 经常说皮肤乾燥。 虽然摸起来,还是和头髮一样顺滑,但是如果抹上乳液的话…… 秦远崢想到这里,心头又开始火热起来了。 哎呀,有个媳妇,可真是美妙啊。 他总算是体会到结婚的好处了。 他一边在脑子里,想著在炕的媳妇,一边往外走。 正好,小杨连长也从矿区回来了,他一看到秦远崢,就问:“团长,今天下雪了,需要我去接嫂子吗?” 秦远崢看了小杨一眼。 小杨年轻,长的高,穿著军装的模样也还算不错,小姑娘们估计也挺喜欢他这款的。 从年龄上来说,小杨和乔兰书的年纪更相近,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估计会更有话题? 如果不是自己实在没空,秦远崢之前根本不会让小杨去接媳妇的。 他在心里琢磨著,下次还是安排个警卫员去接媳妇算了,小杨还是少到他媳妇跟前晃悠了。 万一哪天他媳妇受不住他了,跟著小杨跑了怎么办。 秦远崢心里这样想著,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说:“不用了,今天我去接她。” 小杨有些意外,最近这么忙,团长竟然还能准点下班呢? 他就点点头:“好的团长。” 说著,他突然停下脚步,稍稍迟疑了片刻后,便急忙快步跟上秦远崢,並凑到其身旁低声说道:“哦,对了团长,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前几天我不是去接嫂子嘛,结果无意间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似乎一直在尾隨嫂子。 后来我觉得不太对劲,就特意去调查了一番,发现那个傢伙居然是供销社的一名临时工!还是最近这两个月才刚刚来到咱们龙城上班的,他家的户口还在附近的村子里头。” 听到这里,秦远崢猛地停住脚步。 原本轻鬆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紧皱眉头,语气低沉地问道:“你敢肯定那傢伙就是在跟踪小乔吗?” 小杨点头应道:“八九不离十吧!”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查探,关於褚良军这个人的基本情况,小杨心里已然摸得七七八八,但由於尚未前往村庄实地探查过,所以目前掌握的资料仅限於褚良军在城內的工作单位、居住地址及其与同事之间的工作关係等方面而已。 紧接著,小杨继续向秦远崢匯报说:“还有啊团长,这个褚良军可有点来头呢。听说是供销社主任的远房亲戚,能进供销社干活儿全靠那位主任帮忙引荐保荐的。不过好在他到咱龙城后的这几个月表现还算老实本分,暂时没闹出啥大动静来。” 就是因为这样,小杨才觉得疑惑呢。 褚良军和乔兰书明明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怎么褚良军会突然跟踪起乔兰书了? 难道这当中,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秦远崢的脸色有些阴沉,涉及到自己的媳妇,他的表情很难保持镇定。 他沉声说:“你安排人手,多盯著这个褚良军,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小杨立刻点头:“好的团长,我这就去安排。” 秦远崢走到门口,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花,心里想著,一定是他家小媳妇长的太漂亮了,所以这才容易招些乱七八糟的人。 看来他得盯紧一点才行。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娶了个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媳妇,他也心慌啊。 怕自己留不住小媳妇。 秦远崢这么想著,就掏了掏兜,拿出来一张大团结,开著车去了供销社,从上到下的两层楼逛下来,买了一斤葡萄乾,半斤石头饼,以及一罐蜂蜜。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对小媳妇好,反正给她买吃的准没错。 小姑娘都爱吃甜的。 对了,听说沪市那边的糖果挺多的,比如大白兔奶糖就挺好吃的,这里的供销社都没卖,也不知道过年有没有,要是没有的话,他就让战友帮忙寄好了。 可惜的是,他没有战友在羊城那边,要不然,买东西就更方便了。 秦远崢把刚买来的东西放到汽车后座上,准备走的时候,他又沉默了一下,重新下车,走进了供销社里。 他来到卖布料的柜檯,售货员看到来了个军官,顿时表情都严肃了一些。 售货员赶紧问:“首长,您要买什么布?还是说,你要买毛线和棉花?” 秦远崢穿著一身军大衣,带著军帽,脸色是严肃的,目光是坚定的。 他一身正气的站在柜檯前,沉声问:“这里有没有卖防水布?” 售货员看著他那严肃板正的脸色,还以为这位军官大人,要拿著防水布去做什么保家卫国的大事呢。 她顿时也严肃起来,点头说:“首长,防水的布没有,不过有一种皮革,用羊皮做的,单面覆法兰绒的,可以防水,你看看能用吗?” 说著,她拿出来一本厚厚的布料册子,翻开了其中一页,把某张皮料指给秦远崢看。 秦远崢伸手摸了摸,表面是羊皮的,光滑油亮,就是摸著有些凉,背面加了细小的绒布,摸起来就是软绵绵的,也不凉,手感挺舒服的。 秦远崢登时就觉得这个皮料不错。 冬天的时候,可以用加绒的这一面,夏天的时候呢,就可以用光滑的皮面了。 这个一看就是防水的,平时睡觉的时候,可以直接把它铺在床褥上。 平时也不用怎么整理。 以后他和小媳妇一起在炕上的时候,有了这块布,他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还算收敛著的。 並没有发挥自己的全力。 就是因为要照顾乔兰书的感受。 每一次看她快忍不住的时候,他都得收著点。 否则,如果把褥子和被子弄氵了,他媳妇肯定得跟他生气。 秦远崢想到这里,就咳嗽了一声,对这个皮料很满意,甚至还隱隱带著点迫不及待。 他承认自己的爱好有些古怪,就喜欢欺负小媳妇,看她朝盆的样子。 秦远崢咳嗽了两声,面上一本正经的说:“这个可以,长两米四,宽两米,帮我按照这个尺寸裁剪。” 售货员有些为难:“抱歉了首长,没有这么宽,不如我给你裁上一米二宽,两米四长的两块,您再去找人缝合起来?” 秦远崢沉默了一下,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办法了。 毕竟他的炕確实有点大,想要刚刚好的尺寸,哪有那么容易? 最终,他抱著两卷防水的羊皮面料,上了车,开著车去食品厂接小媳妇了。 …… 乔兰书跟著食品厂的职工们,从厂里出来了。 她在门口没看到秦远崢的车,也没看到小杨,或者其他的军人同志。 她就知道来接她的人还没到。 她就来到警卫室门口等著,时不时朝著大门口张望几眼。 这时,正好王雪也从食品厂里出来了,王雪看到她的时候,还停下来跟她说话:“小乔啊,你怎么站在这儿呢?这是在等你家属来接你?” 乔兰书把自己的脸蛋都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来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她笑著点点头:“对,他说让我在警卫室里等他,他估计是有事耽误了,应该很快就到。” 因为有褚良军的事,乔兰书也不敢一个人落单,只要没有人陪著,她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回家的。 王雪今天要去接王海棠下班,毕竟她也怕刘建国去纠缠王海棠。 所以就不去供销社买菜了,那自然也就和乔兰书不顺路。 王雪走到乔兰书跟前,跟她说了一会儿话:“那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得去接我妹了,也不知道她今天上班怎么样了,出了刘建国这件事,我妹在火车站都被人说閒话了,你说这事闹的,真是晦气,她还说要辞职呢,我能让她因为这事辞职吗?要丟工作也是刘建国丟工作。” 乔兰书就赶紧说;“姐,那刘建国这样的人,未必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的,你快去接海棠吧,雪越下越大了,路上看著点。” 王雪一边应著,一边已经快步往外走了。 警卫室的大叔看到乔兰书在那站著,冻的直跺脚,就把警卫室的门打开了,他说:“小姑娘,你进来暖和暖和吧,外面冷了吧?” 门口的警卫室,和食品厂里面不一样,这里没有暖气。 但是因为守门的大爷得在这里值夜班,所以里屋烧了炕。 灶里的炭火把里屋和外屋都烧的暖烘烘的。 乔兰书走进来,然后把门关上。 她就站在门口的位置,感觉脚没那么麻了,她就笑著说:“谢谢大叔。” 说著,她就从口袋掏出来个冻梨,是之前邓伟军给她的,她有两个。 她拿出来一个,放在桌上,说:“大叔,这个冻梨你尝尝,他们说很甜呢。” 大叔认识乔兰书,知道她是军官的家属,所以才会格外关照她的。 没想到她还会做人情,捨得给他送冻梨。 大叔看著乔兰书的时候,就是真心实意的笑容了。 他接过冻梨,在桌上敲了敲,笑著说:“冻的不错啊,黑溜溜的,这个得放在暖气上,等它融化了,再吸里面的水喝,甜滋滋的,比汽水都好喝呢。” 说著,他一点不客气的拿著冻梨,就放到灶台上了。 乔兰书笑著说:“我还以为就这样拿著啃呢。” 大叔:“……” 大叔:“你以为你是铁齿铜牙呢?这跟冰块似的,可不好咬。” 说著,他给乔兰书搬了个小杌子过来:“坐会吧,站著怪累的,坐这儿,別挡著门了,一会儿有人进来拿信的。” 警卫室的门口,掛著一个黑板,只要有谁的信件和包裹过来,大叔就要在上面写个名字。 下班的人看到自己的名字了,就会进来拿的。 乔兰书就坐在角落里等著了。 那个大叔站在窗边,看著大门外的方向,皱著眉头说;“那个人怎么又来了?他咋天天那么閒?” 乔兰书好奇的站起身来,也往外看,问:“大叔,你说的是谁啊?” 说著,她就看到了食品厂大门外,站在墙边的褚良军。 大叔用下巴指了指,说:“就那个,站在那的那个,穿著灰棉袄的男人,他之前就来过,说要找谁来著?今天又来了,我记得他是供销社的职工来著,之前好像来取过货。” 乔兰书:“……” 乔兰书默默的又坐回到了小杌子上。 褚良军怎么又来了。 下著雪也来,幸好乔兰书没出去。 第94章 想追求她 褚良军在知道乔兰书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后,其实就想过,要不要乾脆放弃得了。 这个女人一看家里条件就不错的。 她长的漂亮,又年轻,还有正式工作,还住在部队小区里,下班的时候,还有军人护送,估计是不愁好人家的。 但是褚良军这人呢,眼光又高,能看得上他的女人,他自己又看不上。 更何况,他现在见到了乔兰书这样的女人,心里就更是看不上其他人了。 所以,他回去后琢磨著,要不要先找他表叔借点钱,毕竟他的表叔褚海明,可是在供销社当主任的,家境不错,肯定有不少钱。 但是要怎么跟表叔开口,確实也是个问题。 回去之后,褚良军翻来覆去到大半夜,满脑子都是乔兰书。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白天想的太多了,到了半夜睡著了之后,他就突然梦见了乔兰书。 梦里的乔兰书,可没有白天时在食品厂见到的那样高高在上,用下巴看人。 在梦里,褚良军在下夜班的路上,在路上捡到了乔兰书。 一开始,他看到路上有个昏迷的女人时,他是不准备管的。 但是,他只是隨意的低头看了一眼,看到小姑娘那白皙漂亮的小脸,他顿时就走不动道了。 此时正好路上没人,深秋的寒风呼呼的吹著,天气冷的路上都没有什么行人。 地上昏迷的姑娘穿的单薄,脸色都是苍白的。 褚良军怀疑这个姑娘之所以会晕倒,全是给冻晕了。 他左右看看,发现周围没有人,就脱下自己身上的旧棉袄,把地上昏迷的姑娘给包裹起来,然后背在身上就走。 因为担心这姑娘的家人会找过来,所以,他都是挑著小路走的。 还特意绕了几条路。 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就突然想起来,他也是刚来城里没多久,这会儿也没地方可以去。 毕竟供销社的宿舍,他是不能回去了。 一回去就得被人发现。 但是现在天黑了,他也不能回村去,毕竟还得等供销社的人开介绍信。 犹豫之下,他就直接背著乔兰书,去找了自己的表叔。 表叔是供销社的主任,他的房子大,有多余的房间。 褚良军带著乔兰书过去,骗他表叔说是自己的村里的妹妹,生病了,他明天得把人送回村里。 表叔信了。 乔兰书在屋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褚良军坐在床头,盯著她看。 梦里的乔兰书很紧张,也很惊恐,一直问他是谁,能不能带她去什么农场找未婚夫。 褚良军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於是当天就骗著乔兰书,说带她去农场,然后天没亮,就连骗带威胁的,带著乔兰书回了村里。 …… 褚良军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还在想,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仿佛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甚至从梦中醒来后,他的手里,仿佛还抓著乔兰书那白皙纤细的,带著凉意的手。 褚良军感觉自己犯了迷症了,整天都在想著乔兰书。 想著他带著乔兰书回到村里,然后住在他家的窑洞里,他给她烧炕,给她煮野菜疙瘩汤。 她想逃跑,他就天天哪也不去,就在屋里盯著她。 他要是想出门了,又担心自己媳妇逃跑,就用两把锁头,把大门锁死,保证她怎么都逃不出去。 在梦里,乔兰书就是他的媳妇。 但是现实中,乔兰书又高高在上的,连看他一眼都嫌弃。 褚良军有些受不了,就早早的来到食品厂的大门口蹲著。 他现在也没有打算做什么。 只是想看乔兰书一眼。 但是他蹲守了半天,乔兰书都没有出现。 食品厂里的职工们都渐渐的走完了,人也稀稀拉拉的,他还是没有等到乔兰书。 他实在忍不住了,就走到警卫室跟前,敲了敲窗户。 乔兰书在窗户那偷偷的盯著他呢。 一看到他过来,立马嚇的跑到屋里去了。 警卫室的大叔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看了乔兰书一眼。 乔兰书躲在屋里,有些尷尬的朝他笑了笑。 大叔就默默的收回目光,然后,他把窗户打开一条缝,不耐烦的问:“干什么干什么?有事快说!” 大叔的语气不太好,褚良军最受不了別人看不起他,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但他还是忍耐了下来,问道:“大爷,我问你个事,你们厂里不是有个姓乔的仓管员吗?她怎么还没下班?” 大叔这下子总算是知道,乔兰书为什么要突然跑到屋里躲起来了。 感情是遇到纠缠她的男人了。 大叔沉默了两秒,就说:“人家早就下班了,三点多就走了,你回吧。” 说著,大叔就要把窗户关上。 褚良军赶紧伸手过来,按著窗户门,皱著眉头问:“她三点就下班了?怎么这么早?不是五点半才下班吗?” 大冬天的,天也黑的早,各个单位考虑到下雪天路上不好走,天寒地冻的,就定了个五点半的下班时间。 大家早点下班,也好回家给孩子做饭。 乔兰书三点多就走了,怎么就这么早。 她是仓管员,要看仓库的,她走了,谁帮她看仓库啊? 褚良军正这么想著,就听见那个大爷说:“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啊?总不能这厂里各个提前下班的,我都得好事的问上一句,我閒的吗我?” 门卫大叔不耐烦的把窗户关上了。 不再搭理褚良军。 褚良军有些烦躁的站在大门口。 今天又没有见到乔兰书,他心里有些不得劲。 但是,他也不能去部队小区里蹲守乔兰书,毕竟那里可是部队小区,住的全都是军官,还有不少警卫员巡逻的。 他要是过去,可別再被人给抓起来。 褚良军这样想著,就离开了食品厂。 他沿著街道一直走,走了四十分钟左右,终於来到了供销社的宿舍区。 供销社的褚海明,就住在这里。 褚海明今年四十多岁了,有三个女儿,都上小学了,妻子牛伟芬没有工作,一直在家里照顾孩子。 褚良军刚来城里工作的时候,因为没有地方落脚,所以,在褚海明的家住过几日。 他的妻子牛伟芬就不太喜欢褚良军。 因为她觉得褚良军的脸上有疤,又整天阴沉著一张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等褚良军去了供销社工作之后,牛伟芬就赶紧让他搬出去了。 褚良军知道牛伟芬不喜欢他,他之前也想著,不会再回去麻烦他们的,他最討厌被人看不起,看人的眼色生活。 但这次,他还是厚著脸皮回来了。 他站在褚海明的大门口,伸手敲了敲门,牛伟芬穿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听到敲门声后,就喊了一声:“褚海明!去开门!” 正在客厅看报纸的褚海明就把报纸放下,他说:“谁啊?” 褚良军:“叔,是我,良军。” 牛伟芬正在厨房里炒菜呢,没听清楚褚良军的声音,她一边炒菜,一边问自己的丈夫:“外面谁啊?这个点来別是有什么事吧?” 一般很少有人,会在饭店的时候找上门来的。 一来是食物珍贵,家家户户自己吃都不够了,压根不捨得给別人吃。 二来呢,住在这一片的,全都是有工作的人,人人都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谁閒著没事,在饭店出来上门嘮嗑啊? 褚海明一边走去开门,一边说:“哦,是良军过来了,这么晚了估计是有事,我去开门。” 牛伟芬::“……” 牛伟芬一听这话,顿时脸就拉下来了。 她把锅铲一撂,转头走到厨房门口,看著褚海明,有些不高兴的低声问:“他怎么又来啦?” 褚良军是褚海明的表侄子,好歹是亲戚,既然来投奔他们了,他们当然也不能不管。 但是褚良军长著一脸凶相,脾气又不太好相处,而且他一个二十好几的男人,时不时来家里,牛伟芬也觉得不自在。 褚海明知道牛伟芬不喜欢褚良军,他就低声说:“好歹是我侄子,都上班两个月了,也不知道工作的怎么样,现在他大晚上的过来找我,肯定是遇到事了,你收收你这个脸色,別整的那么小家子气。” 牛伟芬:“……” 牛伟芬有些不高兴,她沉著脸,转身回去厨房做饭去了。 褚海明打开门,看到褚良军站在门口,他关心的问:“良军啊,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褚良军带著冷气从外面走进来,他搓了搓手,说:“表叔,我没什么事,就是许久没来看你了,刚好今天有事,路过这儿,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褚海明听到这话,顿时就笑了起来,他自己没有儿子,曾经有过把褚良军过继到名下的念头。 不过因为牛伟芬不同意,而没有实行。 现在听到褚良军来看他,他觉得还挺高兴的:“难为你有这个心意了,快进来坐会儿了,外面太冷了,都下雪了吧?” 褚良军点点头:“是,雪下的不大,就是风挺大的。” 刮的人腮帮子疼。 褚海明的三个女儿,都在房间里看书,客厅里就他们两个。 褚海明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问他:“良军啊,最近工作的怎么样了?还適应这个工作吗?” 褚海明虽然是供销社的主任,但他还真不知道褚良军在车队里的工作情况。 毕竟他不主动问,下面的人也不会跑到他跟前嚼舌根。 褚良军知道这一点,就说:“挺適应的,谢谢表叔给我找了这么好的工作,等我这个月发工资了,我再买些补品来看你。” 褚海明笑著说:“你那工资也就十几块钱,能买什么补品?你还是留著自己花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在帮你把户口迁到城里,到时候,再给你介绍个亲事。” 褚良军看著褚海明手腕上带著机芯手錶,又看到了桌上摆著的收音机,座钟,以及里面放著的缝纫机。 褚海明的工资还可以,加上牛伟芬的家里有钱,他们的屋里,值钱的东西还真不少。 加上小时候,褚良军就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所以,他大概能猜到,牛伟芬把钱票都放在哪儿了。 只是,知道归知道,他暂时还没有打算动手。 他想找褚海明借钱来著。 既然褚海明说道了他的亲事,他就直接和褚海明说道:“叔,其实,我这次过来找你,是想找你借点钱。” 牛伟芬在厨房里,一边慢吞吞的做饭,一边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一听说褚良军想借钱,她的脸色就沉下来了。 她嫁给褚海明后,最討厌他的一点,就是他的穷亲戚太多了。 看看,帮著给找工作了还不够,还得给他借钱? 褚海明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他一脸关切的看著褚良军,问道:“怎么突然要借钱了?是钱不够用了?” 不过也是,褚良军从村里来到城里,工作了两个月,上个月顶多发10块钱的工资。 这个月工资又还没下来,城里花销可比村里大多了。 褚良军估计没什么钱,毕竟这两个月里,褚海明也没有给过他钱和票,这么一想,倒是他自己想的不周到了。 褚海明立刻从自己的衣兜里翻了翻,掏出来两张5块钱,他直接递给了褚良军,说:“缺钱了你就跟我说,我是你叔,你也別跟我见外。” 褚良军没有接这10块钱,他看著褚海明,还真不见外的说:“叔,10块钱不够,我想跟你借50块,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还你钱的。” 牛伟芬在厨房里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从厨房里出来,盯著褚良军就问: “你在供销社里管吃管住的,每个月还给你发十几块的工资,你怎么就这么缺钱了?50块!你知道50块钱有多少吗?你叔的工资一个月也才80多!” 看著牛伟芬,褚良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褚海明也问:“良军,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要50块。” 褚良军沉声说:“叔,我看上一个姑娘了,我想追求她,给她买件大衣。” 第95章 要不要找个媒人 褚良军说出这话的时候,直接把牛伟芬和褚海明都给整的不知道说啥好了。 牛伟芬沉默了一会儿,才冷笑著说:“什么家庭的姑娘啊,一来就说要几十块钱一件的大衣?我看啊,你可別被人给骗了吧。” 褚海明看了牛伟芬一眼,然后对褚良军说:“那人家姑娘心里是怎么想的?要不,我帮你找个媒人过去问问?” 褚良军立刻摇头,不用问也知道,乔兰书肯定不会看上他的,毕竟他没钱。 他当然也不指望能让乔兰书心甘情愿的跟著他。 他只是想著,先追求她一段时间,等跟她熟悉了,再找个机会…… 褚良军沉著脸说:“叔,我想自己找她说,不用找媒人。” 说著,他的心里又有些不耐烦了,他问:“叔,我肯定好好工作,儘快把钱还给你。” 五十块说少不少,但是说多也不算多。 褚海明不是不捨得借钱给他,而是担心他被人骗了。 毕竟这个年头,打著相亲的名义骗吃骗喝的女人,也不是没有。 不过,褚海明还是拿出来五十块钱,递给了褚良军,他说:“和人家姑娘好好相处,要是真喜欢的话,就把她带回来给叔看看,需要请媒人的话,你也隨时来找我,我替你安排。” 褚良军结过钱,点点头:“好的,谢谢叔,那我就先走了。” 牛伟芬巴不得褚良军赶紧走,她看到褚海明还想要留他下来吃饭,她立刻就把门打开了,对褚良军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再晚就不好走了。” 褚海明:“……” 褚良军看了牛伟芬一眼,心里对牛伟芬是很厌恶的,但是他现在还需要找褚海明帮忙,所以,他忍耐下来了,带上帽子,拿著钱就走了。 等他走后,褚海明就说牛伟芬了:“你说说你,怎么都不留良军下来吃饭?” 牛伟芬冷哼了一声,说: “你以为他来借钱,是真的要去追求哪个姑娘吗?说不定,他是拿钱去赌了,最近厂里的那些人,打牌赌钱的还少吗?我可警告你,这次借钱,是你最后一次给他借钱了,下次他要是再来,你可不许给他借,否则,我跟你没完!” 褚海明就说:“不至於,真不至於,良军还是很懂事的,他不是那种人。” 牛伟芬冷笑了一声:“他就就不是什么好人,也就你把他当回事。” 说著,牛伟芬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褚海明摇了摇头,还在那说:“你就是对他有偏见,小伙子人真的很不错的。” 说著,他还在心里嘀咕著,等明天上班了,他得去供销社的车队里问问,看看那些和褚良军一起工作的职工们,有没有人知道这回事的。 他想知道褚良军到底是看上了哪个姑娘了,如果是供销社里的临时工,那就好办了,他找个媒人去谈谈,说不定就能谈成了。 但要是正式职工的话,那就有点难了,毕竟褚良军本人的条件太差。 一般城里的姑娘,人家也看不上他。 …… 另一边,乔兰书在警卫室里待著,等褚良军走了,她才敢从里面出来。 那个门卫大叔看著她,笑著说:“瞧瞧你这胆子,你怕他干啥?放心,下次他再来,我替你把他赶走。” 乔兰书感激的说:“谢谢大叔!” 这时,秦远崢开著车过来了,乔兰书看见后,眼睛一亮,也来不及跟门卫大叔告別了,立刻从门卫室里跑出去。 秦远崢还没下车,就看到自己的小媳妇已经跑到跟前,打开车门上来了。 秦远崢看著她这著急忙慌的样子,笑著说:“是不是等久了,抱歉,我刚刚是去给你买吃的去了。” 说著,他把刚才来的葡萄乾和石头饼,以及蜂蜜都拿过来,放到了乔兰书的腿上,说:“葡萄乾据说是新疆来的,我吃了几个,味道挺不错的,很甜,你一定爱吃。” 乔兰书看著那一瓶子葡萄乾,神色都有些震惊:“崢哥,你怎么买这个啦?这个可贵了吧?” 秦远崢一边开车,一边说:“也还好,也就五毛钱一斤,你喜欢吃我就给你买,我挣钱不就是为了给你花吗?” 反正他自己又不用花钱。 衣食住行几乎都在部队里,他的钱都没地方花。 现在有了媳妇,他当然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反正养一个媳妇而已,也花不了多少钱。 乔兰书有些感动,她捏了几粒葡萄乾吃了,甜滋滋的,真是很好吃。 过了一会儿,秦远崢又突然问:“对了,听小杨说,最近供销社那边,有个临时工在跟踪你是不是?” 既然他问了,乔兰书就点点头:“是啊,刚刚还在食品厂的门口见到他了,幸好我躲得快。” 秦远崢的眉头紧皱,他沉著脸说:“你不用怕,我已经让人盯著他。” 他要是敢对乔兰书做什么,秦远崢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车子到了部队小区的门口后,乔兰书拎著吃的,打开车门下去了。 然后,她就看到秦远崢拿著两卷布,她有些好奇的问:“崢哥,怎么又买布了,咱们家不缺布吧?” 刚结婚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了很多衣服了,被子褥子都有了,秦远崢怎么又买布了。 秦远崢看著她,他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个是羊皮做的,防水布。” 乔兰书:“……” 她本来不懂的,但是看著秦远崢揶揄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看了看他手里拿著的布,红著脸说:“崢哥,你这个该不会是……” 秦远崢点点头:“对,这个是用来铺在褥子上的,你看,这是单面绒,很暖和的,也防水,今天晚上咱们就试一试。” 乔兰书:“……” 他说的试一试,该不会是…… 乔兰书顿时红著脸,不吭声了。 两人一回到家,秦远崢就把羊皮绒布给铺到了炕上。 虽然是裁剪成了两张,但是平铺下去的时候,倒是很平整,並排的紧紧的,中间的缝隙倒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秦远崢光著膀子,在那上下左右的看了半天,对乔兰书说:“媳妇,你过来试试,这个布买的真不错。” 第96章 媒人 乔兰书走过来看了看,也好奇的摸了摸这个羊皮绒布。 这时候是冬天,铺的就是加了绒的这一面,摸著软绵绵的,冬天睡也不怕冷。 就是乔兰书一听说这个是防水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看了秦远崢第一眼,说:“人家都是家里有小孩的,才要用到这种防水的布料,你买回来干嘛呀?” 更何况,这种布料还挺贵的,买这么大一张,得花不少钱来著。 秦远崢过来抱住她,身上的体温热到烫人。 他在乔兰书的耳朵上咬了一口,低声说:“就算没有孩子,那新婚夫妻也得用不是?” 谁让他家媳妇是氵做的呢? 乔兰书红著脸,此时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当天晚上,秦远崢就特意给乔兰书煮了许多小米粥,让她喝了两碗粥。 睡觉之前,他又给自己的小媳妇,冲了一大杯羊奶粉,说是羊奶有营养,巧兰素太瘦小了,得多喝一点补补。 乔兰书都跟他结婚这么久了,哪里不知道他打著什么主意呢? 但谁让她喜欢秦远崢呢,就愿意配合他,所以也乖乖的把羊奶粉都给喝完了。 秦远崢这个人吧,平时在外人眼里,是严肃冷酷的。 但是只有乔兰书知道,他在某些方面,会有一些奇怪的爱好,每次都让她觉得很尷尬。 就比如这个,他自己自己买回来的防水布。 以及,每天晚上,他总是喜欢给她做各种汤汤水水,让她喝。 他觉得这样会更刺激,让他的心里得到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乔兰书越难受,他就越衝动…… 当天晚上,两人就试了试这块刚买回来的防水布了。 试了一个多小时后,秦远崢一本正经的对乔兰书说:“媳妇,这块布虽然买的贵了一些,但是防水的效果挺好的,这钱花的真值。” 此时此刻,乔兰书的脸红的跟番茄一样,侧过头去不理他。 秦远崢拿了一个枕头过过来,低声问乔兰书:“是不是腰疼了?用枕头垫垫,会不会好一点?” 说著,他就把手里的枕头,放到了乔兰书的腰下。 ………… 乔兰书:“…………” 乔兰书才刚刚感嘆秦远崢的好心,下一刻,她就知道他的用心险恶了。 ………… 总之,秦远崢又度过了丰富多彩的一晚。 第二天早上,外面下著大雪,天还蒙蒙亮呢,秦远崢就起来了。 他先是把之前湿了的防水布洗乾净,然后在次臥的阳台上晾起来。 毕竟冬天,烧了暖气屋里很乾燥。 刚洗完的布也会很快乾燥的。 他洗完防水布后,就又去煮早餐。 昨天晚上,乔兰书说过,她再也不要吃小米粥了! 所以,秦远崢今天早上没有煮粥,而是拿了两个红薯,洗乾净后削皮切块,放到锅里,再加点水,放点南瓜块一起煮,煮熟后,他再往锅里放了点红糖。 隨后,他又用白面加鸡蛋和土豆丝,一起摊了七八个土豆饼。 红薯糖水配土豆饼,这就是今天的早饭了。 他的小媳妇喜欢吃甜的,所以红薯糖水是特意给她煮的。 他自己爱吃麵食,所以主要吃土豆煎饼。 做完早饭,他就去看乔兰书。 乔兰书已经从炕上下来了,身上穿著贴身的吊带背心,腿上只穿著內裤,她正在找秋裤,要往腿上套。 隨后,她察觉到什么,往门口看了一眼。 就看到秦远崢正双手抱胸,站在那笑著看她呢。 乔兰书:“……” 乔兰书顿时拉下脸来,转身过去,背对著他穿衣服了。 秦远崢走过来,帮她把秋衣和线衣都拿过来,说:“媳妇,我帮你穿,看把你累的。” 秦远崢现在和乔兰书的状態,可真的算是蜜里调油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喜欢到看到她的脚都想天。 乔兰书任由他帮著穿上衣服,然后,她犹豫了一下,看著秦远崢,红著脸说:“我要上厕所。” 秦远崢看著她,低声说:“想去就去,厕所不是在那呢?” 乔兰书:“……” 乔兰书瞬间脸色爆红! 她这不是问习惯了吗? 下意识的习惯了,这下好了,又被秦远崢看笑话了。 乔兰书红著脸,急匆匆的跑进去了,还凶巴巴的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留秦远崢站在那直笑。 吃早饭的时候,乔兰书看到红薯糖水,果然很开心的多吃了一碗。 秦远崢默默看著她吃,心里想著,看来红糖也得多买一点才行了,剩下的那些,也不够煮几次的。 乔兰书把碗里的糖水喝完,就对秦远崢说:“对了崢哥,你还记得前天在火车站里,你帮过的那个女孩吗?她姐姐是我的同事,昨天托我问邓伟军呢。” 秦远崢吃了八个土豆煎饼,然后把吃的乾乾净净的碗筷收拾好,准备拿去水池里洗。 听到这话,他就问:“怎么?她们看上邓伟军了?” 乔兰书:“我那个同事觉得伟军挺好的,想问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就安排他们见一面。” 秦远崢听著乔兰书一句一个『伟军』的,叫的还挺亲密。 也不知道他们在同一个食品厂里,是不是经常见面。 秦远崢就琢磨著,邓伟军好像二十多岁了,確实也该结婚了吧?、 他家媳妇才18岁,比那个邓伟军都还小上几岁的,两个年轻人天天见面的…… 秦远崢立刻点点头,说:“可以,我今天抽空去表哥家问问,邓伟军也確实该结婚了。” 秦远崢说会帮忙问,那这件事,乔兰书就没管了。 毕竟她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也不能主动去问邓伟军这种事,这不合適。 她以为这件事,起码得等到明天才能知道呢。 结果,中午的时候,原本在纺织厂工作的表嫂邓小珍,就过来找她了。 邓小珍就是听说了这事,特意过来找乔兰书这个『媒人』的。 她早就想给邓伟军找个媳妇了,只不过还没托人去问。 既然现在有合適的,那不就是赶巧了嘛? 第97章 有人给她送大衣 邓小珍来到食品厂里找乔兰书,她也是赶著上午空閒的时候过来的。 她身上穿著一件军绿色的棉袄,里面穿著纺织厂的蓝布工装,衣服上和头髮上,还沾著一些纺织厂车间里棉絮。 领口紧紧裹著,格子围巾缠到脸上,只露出半张脸来。 因为赶路赶的急,她的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年底纺织厂赶冬衣订单,整个车间连轴转得脚不沾地,她身为细纱车间的班长,从投料、看锭到查次品,每一道工序都要盯著,考勤、產量、班组纪律桩桩压在身上,白日里连去趟茶水间都要掐著时间,只能趁著上午忙完一阵后,硬挤出空当跑这一趟。 她没敢在厂门口多耽搁,问了门卫大叔路线后,就快步绕到厂区后侧的仓库片区。 远远就看见那间独立的土砖小屋,挨著偌大的仓储库房,墙麵粉刷得齐整,是厂里近两年才新盖的仓管专用房。 邓小珍三步並作两步凑到窗边,玻璃上蒙著一层薄薄的哈气,她抬手蹭开一小块,一眼就望见屋里的身影。 乔兰书正埋著头整理仓管表格,手边摞著一叠印著货品名称的台帐,垂著头,神色认真。 邓小珍连忙曲起指节,轻而急地敲了敲窗玻璃,“篤篤篤”。 乔兰书闻声猛地抬眼,笔尖顿在纸上,抬眼就看见邓小珍扒在窗沿上,眉眼带著急色,还一个劲朝她挥手。 她先是一怔,隨即飞快放下铅笔,伸手推开木框玻璃窗,寒气瞬间钻进来一小截,她语气里满是意外:“表嫂?你这会儿怎么过来了?纺织厂年底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吗?” 怕她没说明白,乔兰书又紧跟著补了一句,往外头酱菜车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是不是来找伟军的呀?他在那边烧锅炉呢,早上还特意过来帮我打了热水,你要是早个十分钟到,正好能碰著他。” 邓小珍闻言头摇得飞快,嘴角往下一撇,语气里裹著压不住的火气:“那个混帐东西,我见他做什么?气都气不够!小乔,我今儿个是特意奔著你过来的。” 自打郑大柳那桩恶性事件闹出来,邓小珍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闭上眼,梦里被砍倒在地的人就变成了她的弟弟邓伟军。 然后,次次都是惊出一身冷汗惊醒,裹著被子辗转反侧的。 往日里利落干练的模样,硬生生憔悴了一大圈,一看见吊儿郎当的弟弟,那股火气和后怕就绞在一起,堵在胸口散不开。 乔兰书看她脸色差,又站在风口里,连忙转身拉开小屋的木门,探出身招手:“表嫂,外头风硬天寒,有什么话进屋里说,別冻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邓小珍应著声跨进门,一股暖融融的热气立刻裹住全身; 这小屋连著厂里的暖气管道,铁皮暖气片摸上去温热,一进来,浑身就暖融融的了。 早先食品厂的仓管员,根本没有单独的屋子,都是搬一张旧木桌、一把裂了漆的椅子,直接坐在大仓库里办公,仓库大门常年敞著通风,冬天冷风灌进来,人坐半天手脚都冻僵。 加上仓管日常活儿不算繁杂,值守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老职工,坐著坐著就容易打盹,一觉醒来货品少了、错了都查不清,丟货漏帐的情况时有发生。 厂里权衡许久,才在仓库正门旁盖了这间专属小屋,定下规矩,平时仓库必须上锁,仓管员在屋里值守盯梢,既保货品安全,也能让值守的人少受些苦。 屋子不算小,布局规整。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结实的实木书桌,配著一把带靠背的椅子,正是乔兰书刚才做帐的地方;一侧墙面钉著五层松木架,层层叠叠放著台帐本、墨水、铅笔,还有搪瓷缸、粗布毛巾这类杂物 对面墙则排著一排铁钉子,掛著棉袄外套、绒线帽子和红色的围巾。 最里侧支著一张木板床,铺著一件洗得发灰的旧褥子; 这是前任仓管员留下的,专门供夜里盘点、值守的时候临时歇息,好在眼下冬季夜里不出货,除了一年一次的大盘点,基本用不上夜班。 邓小珍巡视了一圈,有些满意这里的工作条件,她开口问道:“小乔啊,你这仓管的活儿,干著还顺当吧?不算忙累吧?” 乔兰书刚进厂没多久,就能谋到这样的差事,有独立的小屋当办公室,不用风吹日晒,不用像车间工人那样站一整天、重复机械的活儿,想坐就坐,乏了还能靠一靠,自在又体面,在旁人眼里,实在是非常好的工作了。 当然,这个工作也多半是杨文偃的手笔。 乔兰书浅笑著点头:“不算忙,入冬以后各个单位都下班早,一般下午四点过后,就没人来领料提货了,事情做完,有时候我还能提前一会儿走。” 邓小珍跟著笑,顺口就接了话:“閒著就好,冬天天寒地冻的,那些出力气、熬身子的活儿咱可不沾,就清清閒閒待著,把身子养得暖暖和和的,以后生……” 话音刚落,她猛地闭紧嘴,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下,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一个嘴巴。 她早年在冬天的时候,冻坏了根底,又赶上饥荒,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身子早早就虚的不行。 找大夫瞧过,说体寒气虚,气血不足,受孕本就艰难。 这两年日子慢慢宽裕,她一门心思调养身体,就盼著能怀上个一儿半女,平日里和相熟的姐妹聊天,三句不离养身、备孕的话题,今天心急说事,竟顺嘴禿嚕了出来。 可这话对著乔兰书说,就不太合適了。 毕竟秦远崢的身体状况,大家心里都有数。 邓小珍慌忙收住话头,脸上掠过一丝尷尬,立刻转了话锋,压低声音:“对了,我听远崢说,你这儿有个姑娘,正托人寻婆家,年纪和我们家伟军差不离?有没有这回事?” 乔兰书眼睛微微睁大,满是惊讶:“表嫂,你这消息也太快了!我今天早上才刚跟崢哥提了一下,这才顶多两个钟头,你就找过来了。” 她真是服了秦远崢办事的效率了。 邓小珍捂著嘴低低地笑,声音放得更柔,带著做姐姐的万般操心:“你托心留意介绍的姑娘,我肯定得赶紧过来问问。我家伟军你也知道,性子还没沉下来,整天下班就四处晃荡,当个街溜子,我是真怕他没个管束,再撞上第二个郑大柳那样人…… 到时候,又给我惹出祸事来。与其天天提心弔胆,不如趁早给他寻个踏实媳妇,成个小家,男人有了牵掛,有了回家的盼头,才能收心过日子,不然总像匹野马,早晚要闯祸。” 她顿了顿,又嘆著气补了一句,也是心里实打实的想法:“再说男人嘛,哪个到了年纪,不想娶个贤惠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呢。” 其实,她心里没说的是,看看人家秦远崢,以前就是个工作狂,天天就只知道工作工作工作。 杨文偃几次三番的喊他,让他去家里吃个饭,十次有八次他都要推脱的。 就说工作忙,走不开。 现在再瞧瞧,有了媳妇之后的秦远崢,天天都早早回家接媳妇。 一天到晚就想挨著他媳妇。 以前住宿舍的时候,家里的椅子桌子坏了,能修就修,不能修就乾脆不要了。 家里空空荡荡的。 现在呢,別说桌椅家具了,他都知道要买菜,要买副食,还知道四处托自己的战友,从全国各地买东西了。 这就是男人结婚后的改变啊! 乔兰书看著邓小珍那期待的目光,就低声说:“这个呀,是我一个同事的妹妹,目前在火车站当售票员,是正式工作,不过家里是农村的,还有兄弟……表嫂,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让她姐姐过来,先跟你谈谈?” 邓小珍赶紧点头:“哎呀,可以啊小乔,人家姑娘都有正式工作了,我怕她瞧不上我弟弟,你赶紧带我去见她姐姐,我和她姐姐谈谈。” 其实邓伟军也是有正式工作的,而且还有个当厂长的姐夫,条件肯定要比王海棠要好的。 毕竟王海棠的家人全都在村里,她的工作关係是王雪花了钱,帮她办理的。 说白了,王海棠的家人,就是指望著她来城里工作,然后找个城里的人嫁了,以后好靠城里的女婿改善生活呢。 但是邓小珍自己就是村里的,她见多了极品亲戚,也斗多了极品亲戚了,她才不怕这些乡下亲戚打秋风呢。 她觉得,娶媳妇,还是得看媳妇本人的性格和人品。 所以,乔兰书就去把王雪喊了过来。 三个人就在小屋里聊了半个多小时。 王雪和邓小珍一见如故,两人谈的越来越投机。 最后,邓伟军和王海棠两个年轻人,都还没见面呢,亲事就几乎被两个做姐姐的给定下来了。 两人还要工作,特別是邓小珍,纺织厂的工作太忙了,她得赶紧走了,这次出来,也是硬挤出来时间的。 她和王雪一起出来,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休假了,让他们俩见个面!” 王雪也很爽快的说:“行,那到时候,你带他到我家里来,我把我家的地址写给你,” 王雪说著,就找乔兰书拿了纸笔,写了地址给了邓小珍。 邓小珍欢欢喜喜的拿著纸条走了。 王雪和乔兰书一起,送走了邓小珍,然后才对乔兰书说;“你这个表嫂啊,可真是个爽快人,我家海棠那样的懦弱的性子,能有这样一个大姑姐帮忙照顾著,我也能放心。” 乔兰书点点头:“对,表嫂是很能干的,伟军非常害怕这个姐姐。” 估计是因为从小没少挨姐姐的打,所以长大了还是怕姐姐。 王雪又偷偷压低声音,对乔兰书说:“海棠就是太傻了,她家里的父母,不太疼她,以后估计是要巴著她的,她性子又那个鬼样子……算了,不说了,我先回去工作,等下班了,我就去接海棠下班,顺便跟她说说这事。” 王雪说著,也急急忙忙的走了。 小屋里终於清静下来了,乔兰书就坐在椅子上,继续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她和秦远崢在晚上没有节制的原因,她觉得自己有些累。 每天都很疲惫,有时候坐在那儿看书,看著看著,都会打瞌睡,一趴桌上,就会睡著。 此时此刻,乔兰书又打了个哈欠,把整理好的出入库表格收拾起来放好。 然后拿出来一个橙子,小心翼翼的剥皮。 这个橙子可是秦远崢特意找战友寄过来的,总共也没几个,秦远崢也不捨得吃,说全部都要给乔兰书吃。 乔兰书也不捨得吃太多,但是又怕橙子坏。 她这两天,就一天吃一个,然后把剥下来的橙子皮留下来,准备按照柚子蜂蜜的做法,做一个橙皮蜂蜜泡水喝。 这时,门卫大叔走过来了,他敲了敲窗户。 乔兰书赶紧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笑著问:“叔,你找我啥事?” 门卫大叔就说:“有个百货公司的售货员找你,说你订的大衣到货了,让你去门口取一下,要求你本人亲自签收。” 一般寄来的包裹,都是放在门卫室,等职工们下班了再去取的。 但是百货公司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送的是商品,不是包裹,必须得交到顾客的手里,顾客还签字的,要不然,东西丟了,他们这些售货员也赔不起啊。 乔兰书迟疑著说:“百货公司的售货员?大衣?我没买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掛在墙上的棉袄拿下来,穿上后,又把剥了一半的橙子放进口袋里。 她出了门,把小屋的门锁上,跟著门卫大叔的身后,往外走。 门卫大叔的双手拢在衣袖里,一顶雷锋帽戴的歪歪扭扭的,嘴里还叼著根烟,他边走边说:“你不是有个当军官的丈夫吗?说不定是他给你买的呢?一件大衣虽然贵,但对於军官来说,也就是隨手的事。” 乔兰书“……” 乔兰书在心里想了想,觉得她的崢哥肯定愿意给她买大衣,但他应该会自己送过来。 而不是让售货员送过来吧? 算了,既然送过来了,还是先去签收了,等下午回家了,再去问问崢哥吧。 第94章 收到一件大衣 刚落过一场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食品厂的院子里厚厚积了一层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寒风卷著碎雪粒子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几个清洁工和门卫大叔正拿著铁杴、扫帚,在院子里合力铲雪,铁杴碰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兰书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一路踩著积雪走到食品厂大门口。 远远地,她果然看见一个身影立在门旁,那人穿著一身整齐的百货公司售货员制服,蓝灰色的布料挺括乾净,手里拎著一个方方正正的牛皮纸袋子,一看就是从城里百货商店出来的。 那售货员眼尖,一眼就注意到朝这边走来的乔兰书,不等她走近,便主动迎了上来,语气客气又规矩:“你好,请问你是乔兰书同志吗?” 乔兰书轻轻点了点头:“是我。” 售货员脸上多了几分慎重,又开口道:“麻烦你出示一下工作牌,我核对一下。” 乔兰书心里也明白, 一件纯羊绒手工大衣,整整四十块钱,而他们普通职工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块上下,真要是弄错了人弄丟了,售货员根本赔不起。 她没多说,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牌,递过去给售货员看了一眼。 售货员確认无误,立刻露出一抹笑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单据,双手递了过来:“乔兰书同志,这是你朋友托我们百货公司给你定製的羊绒大衣,这是销售单,麻烦你签个字。” 乔兰书接过单据,目光扫过上面的价格,心里轻轻一动。 这个年代,捨得花这么大价钱给她买东西的,除了秦远崢,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拿起笔,在指定的位置签下名字,把其中一联单据留下,剩下两联交还给售货员。 售货员接过单据收好,这才把手里那个牛皮纸袋子递到她手上:“大衣你拿好,回去之后要是有什么小毛病,隨时可以拿到店里维修。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乔兰书点点头,道了声谢。 等售货员转身走远,她轻轻打开袋子一角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静静躺著一件灰黑色的女士羊绒大衣,料子厚实柔软,光泽细腻,一看就是上等货,做工也十分讲究。 她把单据也放进袋子里,扎好口子,拎著大衣,转身回到仓库外那间小小的值班室。 进屋后,她把大衣小心地放在屋內的木架上,没有立刻再去翻看,打算等晚上回家,当面问问秦远崢。 如果真是他送的,她便收下; 若不是,这大衣她是一定要原封不动退回去的。 一整个上午,厂里没什么要紧事,乔兰书便安安静静在小屋里看了一上午的书,屋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铲雪的声音。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食堂里热气腾腾,人声嘈杂。 乔兰书刚端著饭碗找了个位置坐下,王雪就端著饭盘凑了过来,脸上神神秘秘的,一坐下就压低声音对她说:“小乔,你跟我来一趟。” 乔兰书心里纳闷,也跟著压低声音,一边端起饭盘一边问:“雪姐,什么事啊,弄得这么神秘?” 王雪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让人去试探试探邓伟军的人品,要是他人品不行,明天他们俩就不用见面了。” 乔兰书一时愣住,试探人品? 这说法她还是头一回听说,不由得好奇:“怎么试探啊?” 她这话刚落音,食堂另一边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脆响,饭盒摔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两人下意识一齐转头望去。 只见刚打好饭菜的邓伟军,被人冷不丁撞了一下,身子一晃,手里的饭盘差点脱手。 撞他的是个穿著保洁制服的女工,她手里的饭盒摔在了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幸好碗里只盛了汤,没装饭。 热汤溅了一地,有不少泼在了邓伟军的鞋上和裤脚边。 那女工嚇得脸色发白,连忙捡起碗站起身,一个劲地弯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同志,我刚才没站稳,真是不小心……” 邓伟军第一反应是赶紧把自己手里的饭盘稳稳放在桌上,生怕这来之不易的饭菜撒了。 这个年月,厂里粮食都是定量,一餐撒了,这顿就得饿肚子,谁都不敢马虎。 等把饭菜放稳妥,他才低头抖了抖裤脚上的汤渍,抬头看向那保洁大姐,语气平和:“大姐,我没事,你別慌。” 那大姐一手攥著空饭盒,一手扶著自己的腰,眉头微微皱著,鬆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刚才可把我嚇坏了。” 邓伟军看她扶著腰的模样,猜她刚才多半是闪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不是扭到腰了?要不先坐一会儿歇歇。” 大姐摇了摇头:“不行啊,我得赶紧去打饭,晚了就没菜了。” 邓伟军看她走路都有些不自在,嘆了口气,主动道:“你先在这儿坐著,我帮你去打饭。” 说完,他小心扶著那大姐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她的空饭盒,转身朝著打饭窗口走去。 那保洁大姐收拾好碗筷,看著邓伟军的背影一会儿。 然后,她就不著痕跡地往王雪这边望了一眼,嘴角悄悄往上一扬,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里的意思,明眼人一看就懂。 乔兰书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连忙侧过头,凑到王雪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惊:“姐,这…… 这不会就是你安排的测试吧?” 王雪端著碗,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杂粮窝窝头,脸上露出一丝瞭然又满意的笑,也压著声音回道:“这下我可放心了,邓伟军这小伙子心不坏,是个善良实在的同志。” 乔兰书吃了一口馒头,也真心实意地点头:“嗯,他確实热心,人也单纯,刚才一点都没计较,还主动帮著打饭。” 王雪听了,轻轻嘆了口气,筷子在碗沿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心疼: “我也是没办法啊。海棠那性子太懦弱,软乎乎的,別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这个当堂姐的,总得给她挑个心眼好的,不然就她那闷不吭声的脾气,將来真受了委屈、挨了欺负,怕是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帮忙相看、悄悄试探,再多的,她一个普通女工也无能为力。 中午吃完饭,王雪是个说干就乾的性子,一刻也不想耽搁,当即就要去火车站找王海棠,把邓伟军人品可靠的消息好好跟她说一说。 正好乔兰书下午也没什么急事,就被王雪一把拉著,一同往火车站去。 两人快走到火车站门口时,乔兰书忽然脚步一顿,伸手一把將往前急走的王雪拽了回来。 王雪被拉得一个趔趄,回头疑惑地问:“咋了?” 乔兰书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轻轻指了指火车站旁一条不起眼的窄巷子。 两人悄悄凑到巷子口,往里一探头,心瞬间提了起来; 只见刘建国正斜斜靠在墙上,跟一个挑著竹筐、一看就是搞投机倒把的男人低声嘀咕著什么。两人都没注意到巷口的她们。 只听刘建国语气阴狠,脏话都爆了出来:“艹她娘的!我花了这么多功夫,她现在动动嘴皮子就想把我甩了?没门!” 对面那男人劝道:“哎呀,这事都闹到公安局了,要不就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换一个追不行吗?” 刘建国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歹意:“到手的鸭子,我能眼睁睁看著她飞了?我非得把她搞到手不可!等她下晚班的时候,我自然有办法收拾她。” 对面那男人就笑了,他说;“你还別说,你那个对象的性子,想要弄到手还是挺容易的,不过,你要和她结婚吗?” 刘建国听到这话,顿时就笑了,他说;“结婚?就像你说的,这事都闹到公安局了,我又怎么可能跟她结婚?等我把她弄到手后,生米煮成熟饭,她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那个男人点点头,又说:“我听说你们纺织厂里,也有女人私底下跟男人睡的,搞大了肚子都不敢吭声的,只能自己偷偷去黑诊所打掉,我跟你说,这些有正式工作的女人,比你还要更害怕事情暴露,她们怕丟工作,又怕丟了脸面,只要把她们搞上床,以后,可就任由咱们拿捏了。” 刘建国也是这么想的,他沉默著想了想,说;“等她下夜班的,我自然会找机会办了她。” …… 这些话被王雪和乔兰书听了个正著。 王雪简直气的要吐血,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厚顏无耻的男人! 她脑子一热,当场就要往巷子里冲,恨不得衝上去把刘建国狠狠揍一顿。 好在乔兰书反应快,一把死死拽住她,半拉半拽地把人拖到远处街角,没让她们被发现。 躲在安全的地方,王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都涨红了,声音都在发颤:“刘建国那个混帐东西!竟然还没死心!小乔,你刚才也听见了,他居然打主意等到海棠下夜班……” 话没说完,王雪又气得擼起袖子,眼睛都红了:“不行!我非得去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乔兰书连忙按住她,急声道:“姐,你千万別衝动!你现在过去,一没证据二没人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太冒险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上次两人就打过架,闹到公安局了。 公安同志也已经警告过他们,下次在发生这种斗殴事件,可不是单纯的口头批评能过去的了。 王雪这么好的一个人,可不能因为这样的人渣而丟了工作。 王雪也知道自己硬碰硬占不到便宜,可一想到妹妹要被人这样惦记算计,她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住。 她又急又气,眼眶都有些发红,抓著乔兰书的手问:“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由著他胡来,不管海棠了?” 乔兰书定了定神,快速思索了片刻,压低声音,冷静地分析: “咱们不能跟他硬碰硬,对这种人,不能自己出面。咱们现在就去公安局,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跟公安同志说清楚,让他们安排民兵巡查组,重点在这一片,以及海棠下班路上加强巡逻。有公家出面,比咱们自己上去管用多了,也安全多了。” 和刘建国这样的无赖讲理动手都没用,只有让公安和民兵出面,才能真正镇住他。 王雪被她这么一点,脑子也清醒了几分,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她狠狠咬了咬牙,当即点头:“说得对!走,咱们现在就去公安局!” 王雪也算是万幸,从头到尾听了乔兰书的劝,没去跟刘建国硬拼,而是直接去了公安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 这个年头,公安局人手紧得很,整个市公安局拢共也就四五个人,连看门守院的大爷都算在里头,真正能跑外勤的没几个。 但好在这些公安大多是部队转业下来的,责任心强,身手也利落,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人。 听完王雪说有人长期纠缠、还扬言要对女职工下手,几位同志当即就重视起来,当场安排了一位公安,专门去火车站附近暗中值守。 说是值守,明面上就是正常巡逻,暗地里却是盯著王海棠下班的路线,確保她安全。 之前没报案,这事还能含糊过去,可既然群眾都上门反映了危险,他们就不能装作没听见。 从公安局出来,街上的风还带著凉意,乔兰书拉了王雪一把,压低声音叮嘱:“姐,今晚你別去接海棠了。昨天你已经去过一次,刘建国要是真在暗处盯著,肯定认得你。你一出现,他说不定就缩回去不敢露头了。” 事到如今,要解决刘建国,就得一鼓作气,一次把人按住,不然拖得越久,夜长梦多,反倒麻烦。对付他这种阴魂不散的人,跟之前对付褚良军是一个道理 ; 不能硬赶,只能引他自己出手,抓个现行。 想到这儿,乔兰书心里忽然想到了那件大衣,那个大衣,该不会是…… 第95章 故意又要给她煮汤! 乔兰书猛然想起之前故意放出去、说给褚良军听的那些话,再联想到那件来歷不明的羊绒大衣,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该不会…… 那件大衣,是褚良军送的? 一件四十块的纯羊绒大衣,他一个普通工人,哪儿来这么多钱? 难道,他果然去偷了? 这事越想越不对劲,乔兰书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先压一压,再观察几天。 旁边王雪也琢磨明白了乔兰书的意思。 她跟刘建国吵也没用,闹也没用,只要对方没真动手,她就拿他没辙,闹大了还容易坏了海棠的名声。 可一旦刘建国敢上前对海棠动手,那性质就完全变了,到时候抓起来,谁也说不出半句閒话。 王雪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小乔,你说得对,就这么办。” 说著,她攥了攥拳,语气坚定,“我今晚就让我家那口子去火车站附近藏著,在暗处盯著。就一位公安同志,我怕万一制不住他,再让这混帐跑了。” 乔兰书鬆了口气:“对,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两人把细节商量妥当,王雪一刻也不耽误,急匆匆回家找她丈夫安排去了。 乔兰书则转身回了食品厂,今天厂里没什么急事,她也打算早点下班。 走到值班室门口,正要锁门,目光无意间落在屋內侧的木架上; 那件灰黑色的羊绒大衣安安静静放在那里。 她脚步顿住,沉默了片刻。 一想到这东西很可能是褚良军送来的,她胃里就一阵不舒服,打心底里觉得噁心。 可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褚良军送的,那正好说明 ,她之前故意装出来爱慕虚荣,贪图好东西的样子,他全信了。 他真以为,只要捨得花钱,送点贵重东西,就能打动她,就能让她另眼相看。 这么一想,反倒证明她之前的算计没有错。 乔兰书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走了回去,伸手把那件羊绒大衣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既然这件大衣不是秦远崢送的,那她就绝对不能带回家。 秦远崢那个人,醋劲大得嚇人,占有欲又强。 万一让他知道,有別的男人送她这么贵的羊绒大衣,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到时候,说不定真会又气又急,把她绑起来狠狠 “教训” 一顿。 想到这里,乔兰书脸颊微微发烫,赶紧把那件羊绒大衣从袋子里取出来,又找了一张厚实的牛皮纸仔细裹好,严严实实地塞进了抽屉里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自己那条素色围巾摺叠整齐,放进原本装羊绒大衣的牛皮纸袋里,隨手拎著,轻手轻脚出了小屋。 今天她依旧在食品厂大门口等秦远崢来接,只是没去暖和的警卫室,而是靠在大门边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手里拎著那个牛皮纸袋,目光看似隨意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马路对面的褚良军。 乔兰书心里暗自皱眉,这人也真是奇怪,天天都往这儿跑,不用上班的吗,怎么就这么閒? 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只当对面是空气。 马路对面的褚良军,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身上,先是盯著她的脸看了片刻,隨即落在她手里那个眼熟的牛皮纸袋上,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他拢了拢棉袄袖子,立刻从对面大步朝她走了过来,脸上还带著几分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笑意。 乔兰书这才淡淡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带著嫌弃,不等他走近,直接转身就往食品厂里面走,半点搭理的意思都没有。 褚良军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他明明看见乔兰书手里拎著那个装大衣的袋子,篤定她是喜欢自己送的那件衣服,甚至是故意拎出来显摆的。 可他刚想上前搭话,她却扭头就走,那態度,分明是嫌他碍眼。 褚良军心里顿时冷笑起来。 装什么装? 收了东西,还把袋子拎到厂门口,巴不得让下班的工人都看见,不就是爱慕虚荣吗? 等她知道这件昂贵的羊绒大衣是他送的,看她还能不能摆出这副清高样子。 不过,她肯收下东西,一切就都好办了。 他以后再多送些贵重东西,等她收习惯了,再把真相说出来。 到时候,拿人手短,她就算想翻脸,也翻不了。 真要是敢翻脸不认人,他就直接去革委会举报,说她贪图享受,是资本家小姐做派,让她被批斗,丟工作,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到那时候,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除了依靠他,还能有什么路走? 在他眼里,乔兰书不过是个年轻单纯,又贪慕虚荣的女人,早晚都得被他攥在手里。 褚良军阴沉沉地盯著乔兰书消失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彻底看不见人了,才不甘心地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乔兰书回到仓库小屋,把心里的恨意压下去。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是要让褚良军误以为,她收下了大衣,並且还很喜欢。 她把手里的空袋子放在桌上,掏出毛巾裹了裹脖子,確认门锁好,才又快步往大门口赶。 没过多久,秦远崢就开著车来接她了。 乔兰书拉开车门坐进去,一想到自己刚才藏起来的那件大衣,心里就有些发虚,总像是瞒著他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秦远崢看她乖乖坐好,伸手替她把围巾拢了拢,语气自然地问:“晚上想吃什么?” 乔兰书小声道:“我吃什么都行。” 这个年代粮食紧张,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挑三拣四。 秦远崢看著她有些泛红的耳尖,低笑了一声:“那我今晚给你煮疙瘩汤吃吧。” 乔兰书:“……” 她脸一下子更红了,小声嘟囔:“怎么又是汤啊……” 秦远崢一本正经,语气听著格外诚恳:“天冷,又干,得多喝点汤汤水水。你不是不爱喝小米粥吗?那就喝疙瘩汤,我做的,保证好喝。” 乔兰书抿著嘴不说话。 再好喝也是汤。 她严重怀疑,秦远崢是昨天晚上喝汤喝到甜头了,今天故意又要给她煮汤! 第100章 把媳妇当孩子疼 夫妻回到家里,乔兰书把棉袄等外套掛在鉤子上。 她其实因为褚良军的事,是有点心虚的。 秦远崢知道褚良军这个人,但他只能安排人盯著褚良军,却不能对褚良军做什么。 因为褚良军並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但是乔兰书沉不住气了,她现在只想把褚良军弄死,那她就必须要勾著褚良军入套。 就怕秦远崢知道后,会觉得她心肠歹毒,莫名其妙的要去害一个什么都没做的普通人。 这件事不能让崢哥知道。 她这么想著的时候,一只大手伸过来,抬起她的下巴,盯著她的脸看:“想什么呢?刚刚跟你说话,怎么不应我?” 秦远崢这人也是很粘人的,只是两句话没有得到回应,就立刻追过来问她了。 乔兰书赶紧把自己的心思掩饰起来,看著秦远崢的双眼亮晶晶的,她笑著说:“我刚刚没听见你说话,你说什么了?” 秦远崢就垂头看著她,说:“我说,我早上洗的防水布,这会儿都干了,我已经把它铺好了。” 乔兰书:“……” 乔兰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这还不如不说呢。 秦远崢看著她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他说:“我去做饭了。” 自从两人结婚后,他们中午在食堂吃,晚上回来,就都是秦远崢负责做饭。 不是乔兰书不愿意做,而是秦远崢压根不让她进厨房,拿菜刀。 他担心小媳妇的手会被菜刀划伤,到时候留下个伤口,可就太难看了。 他觉得他媳妇处处的养的挺好的,一双手白皙莹润,修长的像水葱。 这么漂亮的手,就不是用来干活的,她天生就是来享福的命。 秦远崢舀了一碗麵粉出来,又拿了两个鸡蛋,准备煮疙瘩汤。 自从入冬以来,他们就天天吃大白菜和土豆。 但是没办法,这年头也没別的什么新鲜蔬菜可以吃。 只能把大白菜换著法子的做,什么白菜燉粉条,白菜馅饺子,腊肉炒白菜,白菜土豆桂花汤,醋溜白菜…… 乔兰书最喜欢吃的,还是秦远崢炒的醋溜白菜。 酸酸脆脆的,特別爽口好吃。 秦远崢今天晚上就又炒了个醋溜白菜。 煮了一大盆疙瘩汤,蒸了六个杂粮饃饃,又蒸了两个土豆,碾碎了,混合些酸菜做了个酸菜土豆泥。 简简单单的饭菜就做好了。 乔兰书看著那一大盆疙瘩汤,脸色都严肃起来了。 毕竟昨天晚上的经歷实在是太刺激,这让她都有些后怕了。 秦远崢看著她的脸色,顿时觉得好笑。 小媳妇这是有多怕。 看来昨晚那一次,把他的媳妇给整应激了。 他说;“今天晚上,我得回矿区开会,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会爭取早点回来的。” 乔兰书一愣,她看著秦远崢,神色有些失落:“啊?你今天晚上,还要出去工作吗?” 自从结婚以来,他们两人就天天晚上在一起的。 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次。 现在突然要分开了,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乔兰书立刻端著碗走过来,拉了一张小凳子,紧挨著秦远崢坐下了。 她靠著秦远崢那壮实的胳膊,低声说:“那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啊,你不回来,我会睡不著的。” 看著乔兰书这么粘人的模样,秦远崢的心里软绵绵的,他的媳妇真是太乖了,他其实也捨不得乔兰书来著。 大冬天的夜晚,就应该抱著媳妇热炕头嘛。 但是今晚的会议他不能不去。 听说是关於特务的事,非常严重,他们这边得安排人前往支援。 秦远崢刚刚结婚,他觉得应该不会派自己去。 但是至於会让谁去,还不清楚。 乔兰书靠著秦远崢的胳膊蹭了蹭:“那我等你回来。” 吃完饭后,秦远崢把碗洗了,又穿上衣服,带上帽子,准备出门。 乔兰书送他到门口,他在乔兰书的脸上亲了一下,又揉了揉她的头髮,低声说;“楼道里冷,你快回去吧。” 说著,秦远崢就帮她把门关上,关上之前,还叮嘱她说;“把门锁好,然后去睡觉,我有钥匙,回来的时候自己会开门,你好好休息。” 说著,他就把门关上,转身进了楼道。 乔兰书隔著门,听著他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她回到屋里,看著空空荡荡的屋子,心情有些失落。 秦远崢不在身边,她根本睡不著。 大半夜的,她就起来把衣服洗了晾好,然后又去扫地拖地擦桌子。 把家里擦的乾乾净净的,实在没事干了,一看时间,这才晚上十一点呢。 秦远崢还没有回来。 乔兰书这才回了炕上,在床头放下一盏小油灯,盖著被子,然后拿了一本中学的教材来复习。 渐渐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都睡著了。 秦远崢仍旧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敲她的家门。 乔兰书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油灯都忘了吹,烧了整整一夜。 乔兰书心疼浪费的灯油,赶紧把油灯吹灭了,然后从炕上下来。 她一看外面柜子上摆著的小座钟,这才知道,时间竟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 她惊了一下,怎么回事,一夜过去了,她的崢哥怎么还没回来呀? 这时,外面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乔兰书眼睛一亮,还以为是秦远崢回来了呢! 她赶紧跑到门口,问:“谁呀?” 门外,传来了邻居黄二玲的声音:“妹子,是我,你的邻居!” 乔兰书赶紧把门打开,果然,黄二玲正拎著个菜篮子,上面还装著油条和新鲜的羊奶。 她拿了两根油条,以及一包羊奶给乔兰书,笑著问她:“刚起呢?” 乔兰书昨天睡的太晚了,差点睡过头,她下意识接过黄二玲递过来的早饭,迟疑的说:“玲姐,你这是做什么?” 黄二玲笑著说:“昨天半夜的时候,我家老赵回来了,让我给你带话,秦团长昨晚回不来,今天还在忙呢,让你別担心,还重点提醒,让我给你买早餐呢,说是秦团长吩咐的,包子油条都行,但是一定要买羊奶,羊奶有营养,你拿回去吃,我也得回去给娃娃们弄早餐了,她们还得去上学。” 一边说著,她一边拿出钥匙来开门,说:“哎呀,今天外面的雪都融了,路上全是冰,可冷了,你待会儿出门可得多穿点,注意脚下啊,可別摔了。” 乔兰书还没睡醒似的,点点头,说;“好的,我都记住了,谢谢玲姐。” 黄二玲笑著打开了家门,说:“还是你家秦团心疼你啊,天天给你买羊奶喝。” 这边的人买羊奶,都是给孕妇和孩子吃的,大人一般不捨得喝这个。 牛奶和奶粉都需要奶票,但是羊奶的话,有些地方就不用。 因为这边养羊的人多,城市周边就有牧场,羊奶相对好买,但价格也不便宜。 秦远崢竟然天天要给媳妇买羊奶喝,这是真把媳妇当成孩子疼了,太宝贝了。 第101章 受伤住院 乔兰书谢过了黄二玲,把油条和羊奶拿回来。 羊奶是供销社旁边的街边买的,那块地方是专门给这些摊贩卖早餐和农產品的,部分不需要票,价格也不贵。 不过羊奶是凉的,得自己煮过了才能喝,要不然,生喝羊奶容易生病。 乔兰书把羊奶倒在一个铝锅里,然后开火加热,梳洗完后,就回来吃早饭。 油条有些凉了,羊奶有膻味,乔兰书把秦远崢给她买的蜂蜜拿出来,往羊奶里放了一勺蜂蜜,又放了一小撮茶叶进去。 热羊奶把清新的茶叶泡开,裹著蜂蜜的香甜,味道会好喝很多。 乔兰书喝了一杯羊奶,把油条吃完,然后就穿上好衣服,带上帽子和围巾,出门去上班了。 秦远崢一整晚都没有回来,乔兰书心里就有些想他了。 之前是秦远崢总是粘著她,一上炕就要抱著她,让她都养成习惯了。 乔兰书出了门,来到小区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停著秦远崢常开的那辆车。 她心里一动,赶紧走过去,往车里一看。 然后,她顿时就失望了。 因为车里坐著的是小杨连长,不是秦远崢。 小杨也是刚刚把车开过来,他看到乔兰书,就笑著跟她说;“嫂子,我们团长太忙了,让我来接你去上班。” 乔兰书就打开车门坐到了后面,忍不住问小杨:“小杨,你们团长都在忙什么呢?是突然间有什么特殊任务吗?他昨天晚上都没有回来。” 吃个饭就走了,到现在都一整夜了。 小杨启动了车子,对乔兰书解释说:“嫂子,本来我们开会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就可以散会了,但是咱们有个煤矿出事了,炸药埋错了,差点塌了,团长半夜就带著人过去救援了,幸好没出大事。” 煤矿就是很容易出事故的,所以万事都得谨慎小心。 秦远崢作为管理矿区的团长,对这些事要负首要责任。 乔兰书也知道这些事情的严重性,她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小杨又说;“嫂子你放心,团长今天晚上肯定就回去了,事情应该能够解决。” 乔兰书点点头,就没有再问了。 毕竟这些也属於军队的事情,她平时不敢多问。 来到食品厂后,小杨就开车回矿区去了。 乔兰书站在那,看著小杨走了,这才准备回食品厂。 这时,糕点车间的主管刘卫红,也从一辆汽车上下来了,不过这辆不是军队用车。 乔兰书看了一眼,没看出来是哪个单位的。 刘卫红的身上仍旧穿著漂亮的羊绒大衣,裹著全新的格子围巾,脚上仍旧穿著她的那双新买的皮靴。 她看到乔兰书的时候,故意幸灾乐祸的说:“哎呀,我听说昨天矿区出事了?好像有个煤矿被炸塌了?” 乔兰书:“……” 乔兰书脚步一顿,看著她问:“是吗?我都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刘卫红双手插兜,从乔兰书的身边走过,边走边说; “你竟然不知道?你家团长没跟你说吗?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他昨天一定是没回家吧?哎呀,我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说当时情况紧急,你家团长下矿洞里救援的时候,被石头砸伤了,现在还在医院里的。” 乔兰书:“……” 乔兰书脚步顿住,她站在原地,盯著刘卫红。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表情,但是她却感觉到很冷,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瞬间冻住了一样,寒风呼呼的往她的心口吹。 虽然她知道刘卫红一直看她不顺眼。 或许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她的,想让她痛苦,想看她笑话。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招很管用。 因为她最在乎的就是秦远崢。 前世的秦远崢,就是因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炸药炸伤了身体,命悬一线,差点没能救回来。 也正因为那一次,秦远崢的身体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和她结婚才五年,他就因为伤口復发而去世。 那个时候,秦远崢也才四十多岁而已。 乔兰书看著刘卫红,她说:“你骗我,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里已经信了。 秦远崢又是让黄二玲帮忙买早饭,又是让小杨送她上班。 估计他是真的受伤了,回不来,又担心她发现,所以才提前把事情都安排好。 等到事情瞒不住的时候,他估计就会提前出院,回来找她。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把她当孩子一样宠著,什么事也不跟她说,就怕她承受不住。 刘卫红听到这话,就笑了,说:“我有什么必要那这事骗你?是不是真的,你去军区医院看看不就行了?哎呀,真是可惜了,你说你是不是克夫啊?人家秦团长一直以来都好好的,多少艰难的任务都执行过,怎么偏偏跟你一结婚,就出了这事呢?” 乔兰书盯著刘卫红看了一会儿,她冷声说;“刘卫红,你这么看我不顺眼,处处跟我比较,一口一个秦团长,是不是因为你喜欢秦团长,妒忌我能嫁给他,能够得到他的疼爱?” 刘卫红听到这话,顿时就脸色一变,她脸色狰狞的说:“你放屁!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谁能瞧得上他?你快別往他脸上贴金了,怪噁心人的。” 乔兰书冷著脸:“是吗?我还以为你对秦团长爱而不得,所以才会这样呢?原来不是啊?那是我误会你了?” 刘卫红:“……” 刘卫红被乔兰书气的涨红了脸。 其实乔兰书確实说中了刘卫红的心事。 她確实因为秦远崢没有看上自己的这件事,而耿耿於怀。 在她眼中,乔兰书就没有什么好的,个子矮,又瘦,年纪也小,还是外地人; 而自己呢,家里条件不错,又是车间主管,个子高,长的也不错,哪里比不上乔兰书了? 难道秦远崢的癖好就这么古怪,就喜欢小个子? 乔兰书没有心情和刘卫红吵架了,她立刻转身,去了食品厂办公室,找后勤部的主管请了假,然后她就从食品厂里出来,准备去军区医院看看。 军区医院距离食品厂不算近,还得坐公交过去。 乔兰书此时此刻,却前所未有的镇定,她没有慌乱,也没有哭。 她只是很愧疚,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和秦远崢预警,告诉他在未来的某次任务中,会被炸药炸伤,让他注意。 如果秦远崢这次真的又被炸伤了,那不管他伤情如何,她都不会嫌弃他的。 她要亲自伺候他,他最好別死的那么快,要不然,她也会活不下去的。 乔兰书越想,步伐就越快,她来到公交车站,在等待公交车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抖。 第102章 哭了还得他来哄 乔兰书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一辆汽车慢慢的在她跟前停下来了。 乔兰书一心等著公交车,也没有关注这个。 毕竟她的心里乱糟糟的,满心满眼都是秦远崢,担心秦远崢的伤势,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这时,停在他跟前的汽车车门打开了,许久不见的关闻雋从车上下来。 关闻雋穿著黑色的大衣,头髮仍旧往后梳著,他从车上下来,对乔兰书说:“真巧啊小乔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关闻雋最近挺忙的,原本这个时间,他应该也在革委会上班的。 但是他也接到了秦远崢受伤的消息了。 毕竟这件事情也没有瞒著,矿区部队上下,以及相关的几个重点部门都知道。 矿区在昨天半夜的时候出事了,矿洞塌了,部队的人去支援,一马当先的秦远崢受伤了。 关闻雋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还对下属说:“哎呀,秦远崢怎么就受伤了呢?他没死吧?” 下属看著关闻雋期待的眼神,发现关闻雋这样问,不像是在关心秦远崢,而是在巴不得他死一样。 下属把打探来的消息说了:“受伤了,伤的怎么样还不清楚,因为那边瞒著消息呢,咱们也不好去打听,不过你放心,他人肯定是没死的。” 关闻雋:“……” 关闻雋还有些遗憾的说:“啊,原来没死啊?我刚刚还担心著,他要是死了,他媳妇可怎么办呢……” 下属:“……” 真是可惜了,还以为秦远崢死了。 如果秦远崢没了,那秦远崢的小媳妇还这么年轻,娘家又在几千公里之外,她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多不容易啊? 那到时候,作为秦远崢的好朋友,关闻雋也得上门表示表示,对小姑娘多加照顾的嘛。 实在不行,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安全的港湾…… 关闻雋想著想著,就又开始嘆气。 他拿了车钥匙,对下属说:“在军区医院是吧?我去看看他去。” 关闻雋於是开车出来,刚走到半路,就看到站在公交站台等公交车的乔兰书了。 乔兰书看到关闻雋过来,她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的问:“关主任?你怎么在这儿?” 她刚刚竟然没有看到关闻雋! 关闻雋看著她惊讶的表情,就说:“你这脑瓜子,刚刚在想什么呢?我都来半天了,你才发现啊?” 乔兰书:“……” 关闻雋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对乔兰书说:“你是不是在等去军区医院的公交车呢?刚好我也要过去,走吧,我送你一程。” 如果乔兰书对於刘卫红的话还存疑的话,那么她现在听到关闻雋的话之后,心里就是一沉。 她甚至没有勇气问关闻雋,关於秦远崢的事。 她脸色僵硬的点点头:“好,谢谢关主任。” 说著,她就上了车,手脚冰凉的坐在车里,脸上带著些不知所措。 关闻雋看著她这样的表情,都忍不住有些心疼她了。 要是秦远崢看到她这样,还不得把心给掏出来? 关闻雋嘀咕著:“这姑娘有毒吧?” 怎么这么能勾搭人呢? 他发现自己每次见到乔兰书的时候,都会被她吸引,看到她难过,自己心里也跟著难过。 可不就是跟中毒了一样吗? 关闻雋嘆了口气,开著汽车往军区医院赶去。 …… 此时此刻,军区医院二楼,203號病房中。 秦远崢光著膀子坐在床上,穿著军裤和军靴,身上和脸上都黑乎乎的,这是从矿洞里出来的太匆忙,身上的这些煤灰还没来得及洗。 一个护士在给他的胳膊上药,林参谋站在他的旁边,身上也黑乎乎脏兮兮的。 林玉成说:“我的团长啊,医生刚刚都说了,让你住院一天观察一下,確定没问题了再出院,你这么著急著走,是想干啥去啊?” 秦远崢的胳膊被石头砸伤了,伤口有些深。 是他下矿洞救工人的时候,把工人挡了一下,所以才会被砸中的。 当时流了挺多血,伤口也深,把所有人都嚇一跳。 秦远崢扛著受伤的工人,从矿洞里出来后,就对担心他的战友们说:“骨头没事,皮肉伤。” 他自己就能给自己检查,对於他们来说,只要不是伤在要害部位,骨头没断,那就问题不大。 所以现在,他也不肯住院,他看了站在旁边,著急冒火的林玉成一眼,轻飘飘的说他:“你又没有结婚,家里没有媳妇在等你,你当然不知道我想干啥去了。” 林玉成:“……” 秦远崢:“反正跟你说不明白,有家属的好处啊,你想像不到。” 林玉成:“……” 林玉成真是服了秦远崢了。 他说:“是是是,我想像不到的事可多著呢,比如团长你瞒著自己的伤势,不告诉家属,万一家属知道了,找过来,那画面……哎呀我都想像不到!” 秦远崢:“……” 秦远崢抿唇,他沉著脸说:“只要你们不说,她就不会知道。” 林玉成说:“我是说如果,如果!” 秦远崢冷哼一声,说:“没有如果!” 反正伤口在胳膊上,医生已经给他包扎好了,又没有骨头伤,不用打石膏什么的。 他在医院里休息一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就穿著长袖的衬衣,不脱衣服,小媳妇也看不到。 他心里琢磨著,像这样的皮肉伤,估计得养伤十天半个月的,可惜了,这半个月,估计不能和媳妇那啥了。 万一被媳妇知道了,把媳妇嚇哭了,还得他来哄。 第102章 受伤了也不说 关闻雋开车的时候,嘴特別碎,一路上问个不停。 他说:“小乔同志,我能问问你到底咋想的吗?你咋就看上秦远崢那活阎王了呢?” 乔兰书:“……” 乔兰书转头看他,认真的说;“崢哥人很好的,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关闻雋:“……” 关闻雋的脸色十分复杂,他看了一眼乔兰书:“小乔同志,別以为你长的漂亮就可以隨便冤枉我了,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部队里的人传出来的,我以前在部队和他共事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这个称號了。” 乔兰书知道关闻雋是部队出身,以前和秦远崢还在一个团,他们两人的关係曾经还算不错。 乔兰书现在心情不好,她可不允许別人说她崢哥的坏话。 於是,她故意说:“什么?原来关主任你也是军人出身吗?真是看不出来呀。” 关闻雋:“……” 关闻雋:“不是,你啥意思啊?意思我人品不行唄?没你家秦远崢那么伟光正唄,对不对?” 乔兰书:“我可没说,我只是说你不像军人,没有说你人品不好的意思,这话可是关主任你自己说的,可不能冤枉我。” 关闻雋:“……” 关闻雋真是服了,他看了乔兰书好几眼,然后下了结论:“我看你啊,就是中了秦远崢的毒了,说吧,他给你吃什么药了?你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还有没有的治,咱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乔兰书懒得搭理关闻雋,她心里担心著秦远崢,可没閒心思在这里,跟他说些有的没的。 关闻雋的心里则在暗想,他中了乔兰书的毒,乔兰书又中了秦远崢的毒,这不就是完犊子了嘛?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算了算了,还是先去医院看看秦远崢伤的怎么样了。 两人来到医院门口,乔兰书就赶紧打开车门下去了。 关闻雋紧隨其后。 两人医院大楼了,关闻雋去到前台,拿出证件来,然后问了问秦远崢的病房。 结果医院的人竟然不告诉他。 前台的人说;“抱歉了关主任,未经允许,你不能进去军人的病房探望。” 关闻雋:“……” 关闻雋的脸色很难看,医院的人也怕得罪他,毕竟是省革委会的主任,权力很大,这年头谁不怕革委会。 所以,那个女同志又赶紧说;“不过,你可以在这儿稍等一下,我过去帮你问问。” 关闻雋把证件放进口袋里,还整理一下自己的大衣,就说:“行吧行吧,你快去快回。” 那个女同志就赶紧往楼梯的方向走,正好这时,林玉成林参谋从二楼的楼梯上下来了。 他浑身脏兮兮的,除了一张脸擦乾净了之外,身上到处都是煤灰,他看到秦远崢的伤口没事了,这才准备回宿舍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结果一出来,先是看到了关闻雋,然后,又看到了站在关闻雋身后的乔兰书。 林玉成:“???” 林玉成脸上的表情震惊了一瞬,隨后赶紧走过来,直接略过了关闻雋,走到乔兰书跟前:“嫂子?你怎么来了?” 两人之前还在秦远崢的安排下,相过亲呢。 现在再见面,就得喊嫂子了。 林玉成的心里其实有点点尷尬,还有一点点遗憾来著。 乔兰书认识林玉成,她知道她是秦远崢团里的参谋长。 她赶紧走上前问:“林参谋,你们团长怎么样了?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林玉成:“……” 他顿时就有些纠结了,他们团长刚刚才说,这件事要瞒著乔兰书来著。 怎么乔兰书这么快就找到医院里来了? 那他这会儿要是带著乔兰书去病房里,秦团长可怪不到他头上吧? 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他正在纠结的时候,就又听见乔兰书问他:“林参谋,你没有受伤吧?有没有去检查一下身体?” 乔兰书担心秦远崢的同时,看到林玉成浑身灰扑扑脏兮兮的,她实在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林玉成那个感动啊。 他从昨晚到现在,见了不知道多少人了,也没人来关心他一句。 毕竟对於军人来说,他能跑能跳能吃东西,还没流血,那他就是没事。 但是有人关係一句,那感觉就又不一样。 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我,我没事,没受伤,主要是秦团长受伤了……你跟我来,我带你进去吧,没人领著,你进不去二楼。” 林参谋说著,就麻溜的转身,领著乔兰书往二楼住院部走。 乔兰书感激的说;“谢谢林参谋,那就麻烦你了。” 林玉成:“不麻烦,不麻烦。” 麻烦的是他们团长,看他们团长一会儿怎么和小乔同志解释。 走了几步后,林玉成又突然回过头来,对跟在他们身后的关闻雋说:“关主任,请留步,军区住院部你不能进去。” 关闻雋:“……” 关闻雋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与烦躁之色,但还是强压著情绪说道:“怎么回事儿啊!我只是想进去探望一下秦远崢而已,难道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吗?毕竟咱们也算有点交情吧!” 然而面对关闻雋略带质问语气地话时,林玉成却表现得冷静且严肃,他回应道: “实在抱歉啊,关主任,请你理解一下我的难处。这里可是军区医院的住院部,按照相关规定来说,如果没有得到允许或者本人並非现役军人身份者,一律不得擅自入內!你是军队出来的,你应该知道这些的,就別为难我了。“ 关闻雋:“……” 关闻雋有些生气,自从去了省革委会后,还真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 但是给委会和军队,是两套不同的系统,军队的事,他们革委会还真管不著。 军队的人不让他进,他还真就不能进去。 关闻雋不耐烦的说:“我就是想进去看看秦远崢伤的怎么样了,死了没死。” 林参谋:“……” 林参谋还没开口,就看见乔兰书瞪了关闻雋一眼,对他说:“关主任,谢谢你送我过来,现在你请回吧,我要去看我家属了。” 说著,乔兰书就边走边说;“林参谋,咱们別浪费时间了,快点上去吧。” 关闻雋:“……” 关闻雋站在楼道口里,生气的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刚刚可是我送你过来的!” 就因为他说想看看秦远崢死了没死,乔兰书就生气了。 就这么爱? 他怀疑乔兰书的脑子里,除了秦远崢就是水! 最终,关闻雋憋著气转身走了。 乔兰书跟著林参谋来到二楼住院部。 她看到二楼的几个病房外面,都有警卫员守著门。 林参谋带著乔兰书来到一个病房门口,对乔兰书说;“我们团长的病房就在这儿呢。” 说著,他就去敲门。 秦远崢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事?” 林参谋:“团长,是我。” 秦远崢的声音有些冷,乔兰书听著他和林参谋说话的语气,还有些稀奇。 原来崢哥在別人跟前的时候,是这么冷酷的形象。 秦远崢走过来,一边开门一边说;“怎么又回来了,是又有什么急事吗?” 他光著上半身,左胳膊上缠著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上还渗出血跡来,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很重。 林参谋笑眯眯的说:“报告团长,没什么事,就是嫂子过来了,我给她带个路。” 秦远崢:“???” 秦远崢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什么?谁来了?” 林玉成赶紧把门让开,秦远崢就看到了乔兰书站在门口,正眼眶通红的看著他呢。 秦远崢:“……” 乔兰书吸了吸鼻子,看著他,有些委屈的说;“崢哥,你受伤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林玉成难得从秦远崢的脸上,看到了震惊和慌乱的表情。 秦远崢咽了咽口水,看著乔兰书问:“媳妇,你,你怎么来了?” 说著,秦远崢还瞪了林玉成一眼。 眼神阴沉沉的,还带著杀气呢。 林玉成顿时浑身冒冷汗,他赶紧举手发誓:“团长,这事可不是我跟嫂子说的,再说了,我就算要说,我也没时间啊!” 林玉成:“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就正好遇到了嫂子,嫂子和革委会的关主任在一块儿,没有许可,他们两人进不来,所以我就顺手把嫂子带上来了。” 秦远崢当然知道不是林参谋说的。 但是林参谋就不能撒个谎,然后把乔兰书给送回家去嘛? 做什么非要带过来这里? 林玉成鬆了松肩膀,用眼神示意秦远崢:共和国的军人绝不撒谎! 秦远崢:“……” 林玉成赶紧说;“团长,嫂子,我还得回矿区一趟办事呢,这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啊。” 说著,林玉成就赶紧溜了。 秦远崢有点慌啊,他看著乔兰书,低声说:“媳妇,你先进来再说。” 他门口还有两个警卫员呢,总不能给下属们看笑话吧。 乔兰书乖乖的跟著秦远崢进去,病房的门一关,她就抱著秦远崢的胳膊看。 秦远崢的胳膊受伤了,其实伤口挺深的。 但是现在已经包扎好了,虽然有血跡渗出来,但是总体看著,也没那么嚇人了。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那通红的眼睛,低声说;“媳妇,怎么哭了?別哭了,这只是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乔兰书的眼眶通红,眼睛水汪汪的,眼泪在眼睛里聚集,她看著秦远崢,哭著再次问他:“你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从別人嘴里听说你受伤的时候,我都要被嚇死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说著,她就抱住了秦远崢,眼泪汪汪的说:“你以后可不能再瞒著我了,知道吗?不然我就不原谅你了。” 秦远崢抱著她,拍著她的后背,低声说:“昨天太晚了,我怕打扰你休息,毕竟也没什么大事,就想著等下午我回去了,再告诉你的。” 他其实压根就没打算要告诉乔兰书。 只不过乔兰书都找过来了,他当然不敢再那样说了。 只能一个劲的解释说:“真的,你这会儿要是不来,我晚点也得过去找你。” 他说著,又赶紧转移话题,问:“昨晚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害怕?有没有开著灯睡?” 乔兰书窝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开著灯睡了,本来想等你回来的,但是后来太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给睡著了。” 秦远崢听著她这样说,就觉得有些好笑。 他就抱著乔兰书,坐在病床上,又问她:“我让赵营长回去给你带早餐来著,他媳妇给你带了没?” 乔兰书又点头:“带了,油条和羊奶,羊奶还剩下一些,两根油条我都吃完了。” 秦远崢就习惯性的伸手,去摸她的肚子。 乔兰书穿的厚,进门到现在,身上的棉袄也没脱。 秦远崢就十分顺手的,把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了。 乔兰书:“……” 乔兰书红著脸按著他的手,瞪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这个?” 秦远崢:“……” 秦远崢有些无语的说:“我就是看你吃饱了没有,肚子有没有鼓起来而已,我没想別的啊。” 乔兰书:“……” 秦远崢笑著,凑过来看她:“媳妇,你以为我想什么了?” 乔兰书推开他的手,她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些生气的说:“我还没有原谅你呢,你別跟我说话。” 乔兰书不愿意搭理他。 这还是结婚以来第一次。 哄媳妇的时候,当然是不能要脸的。 所以,秦远崢就又凑过来,厚脸皮的抱住了乔兰书,说:“我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媳妇?” 乔兰书挣扎了一下,挣脱不开,秦远崢反而把她抱的更紧。 乔兰书看到他两个胳膊都在用力,就“呀”了一声,赶紧从椅子上下来,抱著他的胳膊问:“你胳膊受伤了,你就安分点嘛,你不要动这个胳膊。”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心疼的表情,立刻装作一副很难难受的样子,低声说:“嘶,胳膊好疼,扯到伤口了。” 乔兰书:“???” 乔兰书赶紧扶著他的胳膊,紧张的问:“很疼吗?崢哥你快坐下,要不要我去给你喊医生?” 第103章 伤口很疼 秦远崢故意说自己的伤口疼,就是为了让乔兰书別生气。 小媳妇生气了是很不好哄。 看乔兰书的样子,都不太想搭理他了。 那哪儿行啊? 他一手虚虚的捂著自己的包扎著的伤口,皱著眉头,靠在乔兰书的纤瘦的肩膀上,低声说:“不用喊医生,就是疼一会儿罢了,等我休息休息,就能缓过来了。” 说著,他又抬起头来,对乔兰书说:“媳妇,你能扶我过去坐会儿吗?我胳膊越来越疼了。” 乔兰书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啊? 她紧张兮兮的扶著秦远崢,往病床的方向走,边走边说:“崢哥,你还好吗?要是疼的厉害的话,就喊医生过来看看吧?” 喊什么医生啊,伤口在缝针的时候,都上过麻药的,现在麻药的劲都还没过,其实並不怎么疼。 喊医生过来,万一医生说漏嘴了怎么办。 秦远崢坐到病床上,把乔兰书也拉到自己的怀里,然后,他埋头在乔兰书的脖子上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不用喊医生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疼了。” 他说著,又抬起头,凑到乔兰书跟前:“媳妇,你亲亲我唄?” 乔兰书:“……” 乔兰书只是迟疑了一秒,秦远崢立刻就又闷哼著皱起眉头来了:“啊,好疼,胳膊好疼。” 乔兰书赶紧捧著他的脸,一连亲了好几下。 秦远崢这下满足了,抱著乔兰书躺在床上,然后闭上眼睛,说:“好了媳妇,你陪我睡会儿吧,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昨天晚上在矿区抢险了一整夜,破晓的时候胳膊就受伤了,简单包扎了一下后,就又在矿区安排工作,一个多小时后,才让人开车送他来医院。 而且昨天晚上没回家,其实秦远崢很想念他的小媳妇来著。 心里念著乔兰书,担心乔兰书一个人害怕,又担心乔兰书为了等他而一整夜不睡。 熬夜可是很伤身体的呀。 秦远崢现在抱著乔兰书,觉得有些疲惫了。 他躺在床上,抱著乔兰书:“咱们一起睡会儿吧。” 乔兰书本来想还跟他说会儿话的。 但是看他这么疲惫的模样,也就没有说了,她抱著秦远崢的没有受伤的那条胳膊,低声说:“睡吧,我陪著你呢。” 两人抱著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秦远崢就给睡著了。 乔兰书近距离看著秦远崢的脸。 他的脸颊上也有擦伤,不过是破皮的小伤,没有流血。 一晚上没有回去,现在一看,他的胡茬又冒出来了。 这个人的精力到底是有多旺盛呀。 一晚上不剃鬍子就冒出来了。 她伸手过去,轻轻摸了一下,感觉非常扎手。 她的掌心被鬍渣扎的麻麻的。 她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瞬间微微红了脸。 她靠在秦远崢的怀里,就这样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没多久,她也给睡著了。 毕竟昨天晚上,为了等秦远崢回来,她等到了很晚。 具体几点她自己也记不住了,总之是很晚,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现在和秦远崢躺在一起,闻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很快也睡著了。 …… 李司令带著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秦远崢门口的两个警卫员,只跟他敬礼,却不给他开门。 李司令站在门口,问:“谁在里面?” 警卫员向他敬礼,然后说道:“报告首长,秦团长的家属过来了,还在里面呢。” 李司令:“……” 李司令摸了摸下巴,笑著说:“看来秦团的这个媳妇,娶的不错啊,知道心疼人。” 秦远崢苦了这么多年了,终於娶了个知冷知热的小媳妇了。 挺好的。 李司令的心里,有些欣慰。 他对身边的警卫员说:“把苹果和梨放下,咱们走吧。” 李司令听说了秦远崢受伤,本来是挺担心的。 秦远崢毕竟是他看重的人,跟了他十几年了,要真是有个什么好歹,他也难受啊。 现在知道秦远崢没事,他也就不去打扰他们俩小夫妻了,把带来的水果放下,就带著人走了。 秦远崢和乔兰书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后,秦远崢就去找医生,说要办理出院,他不想在医院待了。 他想和小媳妇回家去睡炕。 医生看了看他的伤口,只好对他说:“秦团长,要是伤口有裂开的话,一定要及时到医院来,可別自己忍著,这种伤口忍著也不容易好,太深了。” 秦远崢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医生这才放行,临走前又叮嘱他说:“秦团长,你的胳膊两天就得换一次药,你记得到医院来换药。” 这种伤口一开始两三天就得换一次药,半个多月后才能拆线。 秦远崢都点头应了,然后就带著乔兰书出院了。 秦远崢虽然受伤了,但是矿区工地上的事情,还需要他去处理。 作为团长,他肩膀上的担子很重,责任也大。 这次是炸药埋错了地点,导致矿洞崩塌,这是属於重大失误了; 军区已经把矿洞那边的几个负责人,以及工人都带回来,要进行调查审问。 乔兰书和秦远崢坐上车,负责开车的警卫员问:“团长,是回矿区吗?” 秦远崢点头:“是。” 警卫员就开著车,往矿区的方向去了。 乔兰书低声问他:“你都受伤了,为什么不能直接回家,还要去矿区工作吗?” 秦远崢低声说;“还有一点事情没处理,等处理完了就跟你一起回家。” 乔兰书有些闷闷不乐的坐在那。 秦远崢以为她还没消气,就低声哄道:“我儘量早点,你在办公室里坐会儿,然后我们一起回家,怎么样?” 乔兰书点点头。 她还没有去过矿区呢,这算是第一次去。 路上,她心里迟疑著,还是跟秦远崢说:“崢哥,我和你结婚的时候,做过一个噩梦。” 秦远崢和乔兰书刚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乔兰书好像经常做噩梦。 秦远崢不知道乔兰书在害怕什么,但他知道,乔兰书一定是缺乏安全感的。 所以,他一直以来,也都在儘可能多的陪伴著她,虽然每次跟她在一起,他就总也忍不住和她做那些事。 想到这里,秦远崢有点心虚。 他用没受伤的胳膊搂住乔兰书,低声问她:“做什么噩梦了?给我说说?还是梦到有人跟踪你,把你关在窑洞里?” 乔兰书瑶瑶头,她神色严肃的看著秦远崢,低声说:“我梦到,你去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炸药炸伤了,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的,差点就死了。” 乔兰书低声说;“所以我听说你受伤了的时候,真的很害怕。” 秦远崢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低声说;“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小媳妇这么在意他,他心里挺高兴的。 但是看到乔兰书这么害怕,他心里又不得劲。 只能抱著乔兰书安慰。 乔兰书对他说:“你以后要外出执行任务的话,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著点炸药,千万別再受伤了,知道吗?” 秦远崢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乔兰书怕他不往心里去,於是就警告他说;“我可告诉你啊,你如果出事了,我就改嫁,和別的男人过日子去了。” 这句话果然有杀伤力,秦远崢搂著她的胳膊微微一紧,脸色都沉了一下,他说;“你还想改嫁给別的男人?” 秦远崢沉著脸,皱著眉头的时候,气势就挺嚇唬人的。 前面开车的警卫员都坐直了一些,脸色严肃的看著前面,生怕被秦远崢的怒气波及。 乔兰书却压根不怕他,她点点头,说他:“对啊,你如果出事了,我肯定要改嫁的,到时候,你可就没有媳妇了。” 秦远崢:“……” 秦远崢抱紧了她,凶巴巴的低声说:“你想得美,你是我的媳妇,这辈子都別想改嫁。” 看看秦远崢现在霸道强势的样子。 他不知道的是,前世的他去世的前几天,都还在到处张罗著,要给他的小媳妇找对象呢。 甚至连他的死对头关闻雋都给喊回来,要把乔兰书嫁给关闻雋呢。 现在跟他说这些,他估计会以为乔兰书疯了。 …… 两人来到矿区工地的时候,秦远崢带著乔兰书来到部队办公室里,林参谋竟然也在。 不过他已经换了衣服,也洗了个澡,身上看起来乾乾净净的,正坐在办公室里啃饃饃。 看到秦远崢和乔兰书进来,他惊讶的问:“团长,你咋又回来了?李司令不是说让你回家去休息两天吗?” 秦远崢的手底下,还有两个副团,正营副营长加起来五六个,下面又还有连长,排长。 人手虽然很多,但是真遇到了事了,秦远崢也不能撒手不管。 他问林玉成:“矿洞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玉成立刻把饃饃一口塞嘴里,就拿著一叠文件过来了:“人都抓起来了,这是他们的资料,刚刚收集全,你看看。” 秦远崢把乔兰书拉到自己的椅子上坐著,又把自己的保温水壶放到了乔兰书跟前,这才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林玉成简直嘆为观止。 这秦远崢都伤了一条胳膊了,只剩一条手都还要伺候自己的媳妇。 上次李司令过来的时候,秦远崢都没给李司令倒过水呢。 不一会儿,秦远崢就站起身来,披上了大衣,对乔兰书说:“媳妇,你在这儿坐会儿,等我办事回来,咱们再一起回家。” 乔兰书点点头,看著秦远崢看著林玉成出了门。 秦远崢是去审人去了,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审完了,两个负责人被判刑劳改了,几个工人是被连累了,因为负责人把数据看错了,將炸药安装在了错误的位置。 幸好没有造成人员死亡,要不然,可就不是劳改这么简单了。 秦远崢处理完事后,才带著乔兰书回家。 他要在家里休息几天,用来养伤。 乔兰书也请了假,说是要照顾他,但其实,秦远崢啥事也没让她干。 …… 而另一边,褚良军又来到食品厂的大门口,他的手里提著一个红色的礼盒,盒子里装著的,是他刚刚买来的机芯手錶。 这个手錶,花了他两百块钱。 他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多钱,钱是从表叔的家里偷偷拿的。 对於他来说,偷点钱用用並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他在心里想著,自己肯定会还的,只是提前拿来用用而已。 所以他的心里没有什么负担。 拿了钱,他就立刻去百货商店,买了一块手錶。 隨后,他就提著手錶来到了食品厂门口,想著要等乔兰书下班了,就把手錶送给她。 然而不巧的是,乔兰书今天上班。 乔兰书请了三天假,在家里照顾了秦远崢三天。 褚良军一连来三天,都没有等到乔兰书。 他知道食品厂的门卫不喜欢自己,所以就找食品厂的职工问,甚至在供销社的车队来仓库取货的时候,他也跟著来了。 但是没有见到乔兰书,给乔兰书顶岗的仓管员告诉褚良军,说乔兰书请了三天假。 褚良军就只好等到第四天,才又在食品厂的门口蹲守。 这天乔兰书早早的下班,想著要早点回家给秦远崢做饭。 毕竟秦远崢胳膊受伤了,可就不能让他再干家务了。 她一出门,就看到褚良军等在食品厂大门口。 乔兰书:“……” 乔兰书有些无语。 她今天分明都提前出来了。 怎么褚良军这么早就过来了,看著褚良军手里提著的东西,乔兰书心里一动。 她看了褚良军一眼,然后往食品厂外的街道走去。 褚良军立刻提著盒子追过来。 褚良军走到她身边,喊她:“我知道你的名字了,你叫乔兰书对不对?” 乔兰书嫌弃的看他一眼,说;“你离我远点,我不想跟你说话。” 褚良军的脸色顿时就一沉,在梦里,乔兰书也是这样对他的,无论他怎么做,怎么说,她都不跟他说话,也不搭理他。 他到底哪里不好了? 他心里有些气,但却有心甘情愿的来討好她。 他说;“乔兰书,我给你买了手錶,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第104章 他不至於偷钱 上次褚良军让人送来的大衣,乔兰书还放在办公室的架子上呢。 只不过上次,褚良军没有来,是让百货商店的售货员给送过来的。 这一次,他倒是自己亲自送过来了。 乔兰书还算了解褚良军,他这个人的底子就是坏的。 在村里的时候,那些偷鸡摸狗,骚扰女同志的事情他就没少干。 现在来到了城里,他的本性就更是暴露无遗了。 特別是在受到刺激后,他更容易走上极端。 前世,乔兰书被他折磨了两年,他就是乔兰书的噩梦。 乔兰书这段时间,一直忍著他,就是想看看他为了接近她,又要做些什么事来。 褚良军把礼盒递过来,乔兰书不屑的说;“你能有钱给我买东西?一般的东西我可看不上。” 褚良军盯著乔兰书的脸看,长著这样的一张脸,就算她说出再刻薄的话,褚良军也没法跟她生气。 他只想著,等哪天得手了,非得好好教训一下她,让她知道不能狗眼看人低。 他拦在乔兰书跟前,看著她说:“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乔兰书於是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就看到盒子里装著一个上海牌的女士机芯手錶。 褚良军目不转睛的看著她,问:“怎么样,喜欢吗?” 乔兰书把手錶递迴去:“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要,你拿回去。” 褚良军心里想著的是,等乔兰书拿了他的东西,他就可以以此来要求她跟他处对象了。 她要是不肯的话,他就威胁她,去举报她乱搞男女关係,利用处对象的事来骗他的钱。 他心里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当然不会再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他后退了几步,笑著说:“既然送给你了,那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你拿回家去吧,我先走了。” 他说著,转身就大步走了。 走远了之后,他才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百货商店的收货单,一共两张。 一张是羊绒大衣的单子,一张则是刚刚送出去的机芯手錶的单子。 他看著手里的两张单子,脸上冷笑了一下。 刚刚送手錶的时候,周围就有人看著了,上次的大衣,更是百货商场的售货员来送的。 他准备明天先去食品厂举报乔兰书,举报她搞资本主义,爱慕虚荣,利用处对象的名义,来骗他的东西,食品厂碍於影响,肯定会开除她。 到时候,乔兰书的名声被搞臭了,別人一说起,就会想到他,也没人敢跟她搞对象了,就算嫁人了也会被嫌弃,到时候,他再让当供销社主任的表叔去找媒人说亲。 要是再不行,他就把乔兰书骗出来,再把她绑回家去,反正大家都知道她骗了他的钱,给他当媳妇也没人会管。 褚良军这样想著,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待著明天的到来了。 而他没想到的是,乔兰书也在算计他来著。 乔兰书看著褚良军笑著跑了,她就知道褚良军没安好心。 眼看著天黑了,她想著把手錶拿回到办公室里放著,然后再去买菜,回家给胳膊受伤的秦远崢做饭。 她回到食品厂的时候,就看到王雪也正急匆匆的往外走。 王雪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乔兰书,现在看到了,立刻就跑过来了,关心的问:“小乔啊,我今天太忙了,都没空过来看你,听说你家那位受伤了?怎么样,伤的厉害吗?” 乔兰书只好站在原地,跟王雪聊了一会儿;“就是胳膊受伤了,正在休养,不能剧烈运动,防止伤口裂开。” 王雪听著,就皱起眉头说;“以他们军人的身体素质,都得休养这么多天,看来伤口不浅吧?缝针了吧?” 乔兰书点点头:“缝了七八针,这几天养的差不多了。” 因为秦远崢是军官,又涉及到军部矿区,所以乔兰书不敢多说。 王雪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能隨意打听,知道秦远崢没事,她就不再问了。 她又喜气洋洋的对乔兰书说;“对了,小乔,上次听你说了之后,我们不是一起去公安局报案了吗?就在当天晚上,那个刘建国真的去找海棠了,海棠不想搭理他,他就一路跟隨著海棠,等出了火车站,路过一条巷子里的时候,刘建国就开始动手动脚了,拉扯著海棠往巷子里去。” 当时已经是晚上了,天气冷,路上根本没有行人。 刘建国见王海棠一直不搭理他,知道和好没有希望了,就拉扯著王海棠往巷子里去,想著要和王海棠生米煮成熟饭,反正王海棠也不敢说出去。 幸好王雪和乔兰书提前和公安局的人说了,公安局的人安排了一个年轻的警察,在火车站巡逻,加上王雪的丈夫,也一直躲在暗处,跟著他们。 所以刘建国一开始拉扯王海棠,试图对她用强的时候,就被抓了个正著! 刘建国之前还说是和王海棠处对象,所以公安局的人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现在,他当街拉扯女同志,並且试图强迫女同志,被公安抓住之后,当场就被绑著,押送到公安局去了。 一路上,他都在喊著冤枉,说他是在正常处对象。 压根没有人听他的。 因为这事,王海棠鬆了一口气,王雪也喜气洋洋的。 她对乔兰书说:“小乔啊,你表嫂明天晚上,请我们吃饭呢,你也一起去吧?” 邓小珍是特意安排了邓伟军和王海棠见面。 本来应该在前两天见面的,但是刘建国被抓了,王海棠要配合公安同志调查,所以就推迟了几天。 两个年轻人还没见面,但是看样子,双方的姐姐都对彼此很满意。 乔兰书就笑著点点头:“好,到时候我一定过去。” 王雪点点头,看时间不早了,就说:“我得先走了,你要不要一起走?” 乔兰书犹豫了两秒,才摇摇头,说:“不了,姐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王雪:“那行,咱们明天见啊。” 说著,王雪就急匆匆的走了。 这个时候,食品厂的工人们也走的差不多了。 乔兰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她拿出钥匙打开门,走到架子跟前,先是把手里的手錶礼盒,放到了羊绒大衣旁边。 不过,她沉默了几秒,又想了想。 她记得褚良军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 他做事衝动,且手段阴险,既然他已经送了羊绒大衣,今天又送了机芯手錶,这两样东西,加起来都快三百块钱了。 已经是普通职工十个月的工资了。 这么高的价格,他如果反咬一口,说这是给她的彩礼,到时候逼著她嫁人,那可就麻烦了。 乔兰书必须得先发制人才行。 这么想著,她就把羊绒大衣和机芯手錶,就提在手里,把办公室的门锁了,急急忙忙的离开了食品厂。 乔兰书没有去供销社,毕竟褚良军此时,一定就在供销社里。 她来到了供销社职工宿舍楼附近,然后在那等了许久。 这个时间点,已经陆陆续续有人下班回来了。 乔兰书一个个看过去,都没等到自己想找的人。 天色逐渐黑下来了,乔兰书有些著急,她心里琢磨著,等到六点左右,如果还没等到的话,她就回家去。 她主要是怕秦远崢担心。 秦远崢本来说要来接她的,是她不让。 毕竟秦远崢的胳膊受伤了,不能开车,让他走路过来接,她又怕弄到他的伤口。 毕竟现在天冷,他出门得穿衣服,回家后又得脱,这样弄来弄去的,万一把伤口扯开了怎么办? 乔兰书心里想著秦远崢,已经不想等了,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远远的,她就看到一个穿著大衣,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带著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过来了,女人的手里,还提著个菜篮子。 他们两人的身后,还跟著三个上小学的女儿。 没错,这个人正是褚良军的表叔,供销社的主任褚海明。 褚海明四十多岁了,娶了媳妇后,一连生了三个女儿。 这让一直想要儿子的他有些鬱闷。 他曾经想过要把褚良军收养过来,当他的儿子。 但是褚良军在村里的名声太差,偷鸡摸狗的,又老和別人打架,流里流气的。 褚海明的妻子牛伟芳根本不同意。 褚海明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褚良军弄到城里来工作,想著多扶持褚良军,以后说不定能靠褚良军养老呢。 毕竟褚良军无父无母,也没长辈孝敬不是? 褚海明想的挺好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褚良军在村里偷也就罢了。 他现在,竟然偷到他的头上了。 他们一家五口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一个穿著军绿色棉袄,裹著红围巾的小姑娘拦住了他们。 这人正是乔兰书。 乔兰书看著他们,客气的问:“你好,你就是供销社的褚主任吧?” 褚海明和牛伟芬对视了一眼,两人点点头,牛伟芬有些警惕的看著乔兰书,问她:“他是,你是谁?找他有什么事?” 乔兰书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提过来,给牛伟芬看,她状若苦恼的说: “是这样的,这几天,有个叫褚良军的男人,总来骚扰我,时不时就去我们厂的门口等我,我不里他,他还给我送东西,我说不要,他放下就跑,非逼著我收下,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呢?” 说著,她把东西塞到了牛伟芬的手里,对她说: “这位嫂子,你看看,这个羊绒大衣就得大几十块钱了,这个手錶就更贵了,上海牌,还是机芯的,这个好像要两百块钱吧?他一个临时工,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买东西?我也害怕……” 她故意说著,顿了一下,又赶紧说: “更何况,我早就已经结婚了,我的丈夫是部队的军人,他这样缠著我,算是破坏军婚了,我也是看在他不知情的份上,所以才私底下来找你们说的;部队里还不知道这事呢。你们也回去劝劝他。” 说著乔兰书把东西给牛伟芬后,看著牛伟芬脸上惊疑不定的脸色,又对褚海明说:“褚主任,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麻烦你和你侄子好好说说,叫他不要再到食品厂找我了。” 说著,乔兰书就赶紧跑了。 主要是天黑了,她回去太晚了,怕秦远崢担心。 牛伟芬转头,神色惊疑不定的看著褚海明。 褚海明也是震惊的,他站在那儿,许久才说了一句:“原来那小子说想追求的姑娘,是个军嫂?” 牛伟芬看著褚海明,突然,她把手里的菜篮子,递给了旁边的女儿,然后,她先是拿起羊绒大衣,翻来覆去的看。 確定了,是真的羊绒大衣,上面甚至还有百货公司的牌子。 她又把羊绒大衣塞回到袋子里,把装手錶的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 一个漂亮精致的女士手錶,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牛伟芬喃喃开口:“这么贵的手錶,我都不捨得买,他竟然隨隨便便就买了,还隨隨便便就送出去了……” 牛伟芬说著,又突然盯著褚海明,当场质问他:“褚海明!你到底瞒著我,给了他多少钱?” 牛伟芬真的是气狠了:“你上次借给他五十块钱之后,就答应过我,不再给他钱的,这才几天啊,你就给了他两百块钱?” 这个手錶的价格,有票的话,是一百八十块钱。 没票的话,那就得花两百多了。 相比之下,这件几十块钱的大衣,都变得便宜起来了。 褚海明都懵了,他赶紧解释说:“没有没有没有!我真没有给他钱!再说了,自从他上次来咱们家借钱之后,他就没有再过来了,我平时上班忙,我也没有去车队找过他。” 褚海明看著暴怒的牛伟芬,对她说:“再说了,我这个月的工资,可全都上交给你了,我身上有多少钱,你不是知道吗?” 牛伟芬听他这么说,果然就没那么生气了,但是,她又问:“那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该不会又去偷了吧?” 褚海明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毕竟褚良军可是有前科的。 他迟疑著说:“应该不至於吧?他答应我不再偷东西的……” 牛伟芬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赶紧急匆匆的往家里走。 边走边说:“家里的钱我好久没看了,不会被他偷了吧?” 她在家里的抽屉里,放著几百块钱,用来当做日常花销的。 不过她也好几天没去看看了,应该还在吧? 褚海明还在说:“哎呀,不至於,真不至於的,褚良军还算是有良心的孩子,他就算要偷,也不可能偷咱们的钱。” 牛伟芬恶狠狠的说:“他要是敢来偷我的钱,我就把他送去劳改!” 第105章 变身夹子精 褚海明不相信他的那个侄子会来偷自己的钱。 他心里想的是,褚良军就算再爱偷钱,也不至於偷到他头上来啊。 他可是褚良军的表叔,是他目前最亲的亲人了。 他还帮了褚良军那么多,把他弄到城里,给他找到工作,虽然只是临时工,但也比他以前在村里的状况好太多了。 他觉得自己是褚良军的恩人,褚良军就算不报答他,也该对他好一点,偷钱肯定是不行的。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法接受啊。 牛伟芬对褚良军可没有那么好的印象。 她一直就觉得,褚良军不是什么好人。 褚良军的面向就不是个善茬,看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没憋什么好屁。 牛伟芬急匆匆的跑回家,褚海明一边说著:“你慢点,慢点。” 一边带著三个女儿,急匆匆的跟上来。 一家五口回到家后。 牛伟芬就脱了衣服鞋子,径直往自己的臥房去了:“我得看看我的钱少没有,我都半个多月没去看,该不会没了吧?” 褚海明一边脱下大衣掛起来,一边慢吞吞的说:“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良军不会偷你的钱的,自从上次来过之后,他就没有来过咱们家了,你让他咋偷啊?他总不能穿墙进来吧?” 牛伟芬不听他的,她也不急著做饭,三个女儿看到这种情况,知道妈妈没空搭理她们了。 她们就自己脱了衣服放在沙发上,然后姐妹几个回房间玩去了。 牛伟芬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她打开衣柜,把柜子上的被子挪开,里面有一个小抽屉,她用一把锁头锁著的。 她打眼一看,看到锁头还好好的掛在上面,提著的心瞬间放下一半来。 幸好,锁头还在呢,那应该没事。 褚海明这个时候,也跟著进来了,看到小抽屉上的锁头还好好的,他就说:“你看看,我就说吧,肯定没事的,你別自己嚇自己。” 牛伟芬冷笑:“他人要是个好的,我能这么害怕?还不是他自己的手脚不乾净吗?你自己说说,他都穷的跟你借钱了,哪儿来的钱买手錶?那个手錶至少要两百块钱!” 褚海明:“……” 褚海明確实也想不明白这一点。 他迟疑的说:“会不会是,他跟別人借钱了?” 牛伟芬一边翻自己的裤兜,掏出来一把家门钥匙来。 一边说:“真是笑死了,他要是能有个这么大方的朋友,他上次就不会来找你借钱了,你给他五十块钱,他都臭著张脸,我告诉你,他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白眼狼。” 她一边抱怨著,一边从那一串钥匙里,把一把小钥匙挑出来,然后,她就上前,把小抽屉的锁头拧开了。 这一开,她顿时不对劲。 她“哎呀”了一声,脸色瞬间白了:“这个锁头没锁?” 她顿时那个心慌啊,锁头虽然好好的掛在上面,但是压根没有扣上。 她刚刚没有仔细看,都不知道锁头已经被打开了! 她赶紧把钥匙扔了,把锁头解开来扔到一边,然后就一把將小抽屉给拉开了! 这个小抽屉,是牛伟芬专门用来存放贵重物品和生活费的。 家里就只有褚海明上班,褚海明是供销社主任,工资还可以,补贴也不少,所以养活一家人还是足够的。 每个月工资下来后,褚海明都会交给牛伟芬,牛伟芬就留一半当做生活费,存一半到存摺里。 她每个月省吃俭用的,钱和票子都不捨得花,几年下来,小抽屉里攒下来的现金,也有五百多块钱。 除了五百多块钱现金外,抽屉还存放著他们的结婚证,几个孩子的出生证,户口本啥的。 牛伟芬把东西都翻了翻,东西全都在,唯一不见的,是她的五百块钱! 五十张大团结啊! 她省吃俭用才攒下来的生活费! 褚海明作为供销社的主任,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一百块钱,这五百块钱,已经是褚海明半年多的工资了! 那个没良心的混帐,就这样把钱给全都拿走了! 如果今天不是有个小姑娘过来说,她估计得等过年的时候,才会打开小抽屉拿钱! 牛伟芬气的手都在抖,她把手里的东西,劈头盖脸的砸到褚海明的脸上,有些歇斯底里的骂道: “你还说他不会偷!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钱都被他偷完了!五百块钱啊,我连条新围巾都不捨得买,他倒好,拿了我的钱,去给別人买羊绒大衣,买手錶!” 褚海明也懵了。 他是知道牛伟芬的小抽屉里,存著五百块钱的。 那都是牛伟芬从他们一家五口的生活费里攒下来的,牛伟芬要留著过年的时候,给双方父母家里添点东西,买点羊肉什么的。 结果现在就没了? 褚海明不可置信的说:“媳妇,真没了?你再仔细找找?” 说著,他自己走过来,把小抽屉一整个抽出来,放到桌上,然后把里面的东西都翻了出来,连他们自己的那张结婚证,都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最后,他又在衣柜里翻了几遍,確认確实是一张大团结都没有见到。 褚海明的脸上,神色十分复杂,他有些乏力的坐在炕上,看著那个空空如也的小抽屉,半晌没开口。 牛伟芬气的一直在骂,骂褚良军没良心,也骂褚海明没脑子,引狼入室。 牛伟芬骂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不解气,她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大门口就开始穿衣服。 褚海明赶紧追出来,拽著她胳膊问:“媳妇,这大晚上的,你要干啥去?” 牛伟芬气愤的说:“我要去公安局报案!我要去革委会举报!我要褚良军把钱给我还回来,然后再把他送到遥远的海西农场去劳改!最好劳改一辈子,永远都別回来!” 褚海明:“……” 褚海明用力的拽著她的胳膊,脸色严肃的说:“媳妇!你冷静一点,这事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能隨便污衊他,万一,这钱不是他偷的呢?” 牛伟芬都气笑了,她指著放在桌上的羊绒大衣,以及那块手錶,问褚海明:“证据,这些赃物难道不是证据吗?他哪里有钱买这么贵的东西?你去让公安同志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褚海明心里当然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说:“良军毕竟是我表哥的孩子,你也知道,我老家那边,也就只有他这一个孩子了,不管钱是不是他偷的,我也不能真送他去游街,去劳改……媳妇,你就当为我考虑考虑,我这以后老了,怎么下去见我们褚家的列祖列宗啊?” 褚良军的父亲是褚海明的表哥,也就是褚海明舅舅的儿子,褚海明从小没有父亲,是母亲抚养长大,所以隨母姓。 现在,他母亲的这一姓氏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就是舅舅的儿子褚良军一个人了。 褚海明自己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所以一直把褚良军当成后人来看待的。 牛伟芬这些年来,一直愧疚著,自责自己没能给褚海明生一个儿子。 但是现在,听到褚海明这么说,她还是非常生气,她冷笑著说: “褚海明,你自己都是跟著母亲姓的,你还担心你们褚家断代?你不是有三个女儿吗?到时候,你让她们找个赘婿,给你生几个姓褚的不就行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说这些,你这是封建糟粕……你是真不怕被批斗啊你!” 褚海明赶紧捂住牛伟芬的嘴巴,瞪著她说:“媳妇!有些话可別乱说啊!被人听见可就麻烦了。” 事情闹到这里,牛伟芬也不出门了,她坐到沙发上,问:“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五百块钱,那可是五百块钱!” 褚海明沉默了许久,才说:“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良军问问,如果这件事不是他干的,我就去公安局报案,让公安同志查,如果,这事確实是他干的……” 褚海明又沉默了起来。 牛伟芬恶狠狠的说:“你就开除了他,把他赶回乡下去,和他断绝关係,以后都不许再跟他来往了,这种瘟神亲戚,滚的越远越好!你要是不听我的,咱们就离婚。” 褚海明:“……” 褚海明哪里能和牛伟峰离婚。 这个年代,离婚对个人的工作影响很大的。 他要是离婚了,那这辈子都別再想往上走了,市里有什么好事也轮不到他。 他的一辈子基本完蛋。 他咬牙说:“行,我听你的。” …… 褚海明这边闹的沸沸扬扬的。 乔兰书这边却心情非常美妙。 她把东西送到了褚海明那里之后,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 褚海明是供销社主任,褚海明的妻子牛伟芬,有个当师长的兄长。 所以,想要对付褚良军,就只能先切断褚良军和褚海明之间的关係。 至於之后怎么做,就要看褚良军下一步是回到村里,还是继续留在城里了。 乔兰书一边想著这些事,一边来到了供销社。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供销社也快关门了,她赶紧拿著副食票,去买了两个食品厂里生產的枕头麵包。 最近秦远崢因为胳膊受伤,乔兰书不怎么让他出门,免得换衣服的时候弄到胳膊。 所以早餐自然也没买,乔兰书都是在家里煮粥蒸饃饃,今天她有票,就想著买点枕头麵包回去了。 她抱著两个枕头麵包,往部队小区的方向走。 刚刚走到路口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迎面朝著她走来。 乔兰书看了一眼,觉得这个身影有点熟悉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那个男人喊她:“乔兰书!” 乔兰书:“……” 秦远崢少有的两次喊她全名的时候,一次是在她陪王雪去火车站的时候。 一次,就是现在了。 乔兰书没来由的就开始紧张、心虚起来。 她赶紧小跑著迎上去,声音软软的说:“崢哥,你怎么出来找我了?” 秦远崢的身上,里面就穿著一件军绿色的背心,外面披著厚实的军大衣。 军大衣的扣子只简单的扣了几个,领口处还是敞开著的。 看样子他出来的有些匆忙。 秦远崢伸手过来,把乔兰书怀里的枕头麵包接过去,然后才问她:“这都快七点了,你是五点半下班的,最迟六点半之前,你也该到家了,怎么迟到了这么久,你做什么去了?” 事实上,乔兰书如果五点半一下班,就往家跑的话,六点之前都该到家的了。 秦远崢也是考虑到她的小短腿走不快,下班后可能要和同事们聊会天,然后一起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再慢吞吞的往家走。 这样一通下来,一个小时也够了。 六点半乔兰书还没到家,秦远崢就坐不住了。 他立刻套了大衣,就急匆匆的下了楼,先是去食品厂溜达了一圈,食品厂已经锁门了。 又去供销社溜达一圈,供销社里的人都没几个,供销社也快下班了。 秦远崢那个心急啊。 天天都怕自己的小媳妇给偷偷跑了。 一天找不见人,他就慌张的不得了。 好在,他往小区的方向走的时候,终於看到他的小媳妇回来了。 乔兰书要是再不回来,秦远崢估计都要去惊动民兵巡逻组,让他们帮忙找人了。 乔兰书有些心虚的说:“我和同事聊了一会,不小心就忘了时间了。” 秦远崢用受伤的胳膊拎著枕头麵包,另一条胳膊就勾住了乔兰书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拉。 乔兰书也不敢吭声,就垂著头跟著他,乖乖的往小区的大门里走。 秦远崢的脸色沉沉的,他儘量不嚇到她,只严肃的问她:“几点见到的同事,叫什么名字,都聊什么了?” 他觉得小媳妇在撒谎。 毕竟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乔兰书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知道乔兰书有事在瞒著他。 但是乔兰书好像,並不准备跟他说。 他耐著性子,对她说:“想好了再说,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 乔兰书想到上次被惩罚的经歷,赶紧说:“崢哥,我说,我说还不行嘛?你別凶我了。” 秦远崢:“……” 秦远崢板著脸说:“我没凶你。” 他哪里凶了,他只是用正常的语气说话而已。 天知道他平时为了哄媳妇,都快变成夹子精了。 就这,他媳妇还以为他那才是正常说话,现在是在凶她呢。 第106章 是不是百货店了? 乔兰书虽然说要实话实说。 但她也不敢把自己算计褚良军的事说出来。 她就跟秦远崢说了另外一件事:“崢哥,雪姐要把她的妹妹王海棠,介绍给邓伟军,他们约好明天晚上在表哥家吃饭,喊我也一起去呢,我已经答应雪姐了,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秦远崢想了一下,就问:“就是那天你们去火车站帮忙的那个?车站里的售票员?” 秦远崢知道这事,毕竟这事还是他去找邓小珍传的话。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面了。 乔兰书点点头:“表嫂已经和雪姐见面谈过了,明天晚上就让他们俩见面,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 秦远崢对这事不感兴趣。 反正他已经娶了媳妇了,自己的日子过的美就够了,管別人怎么样呢。 他就说:“既然你答应了要去,那我当然要去了。” 他得送他媳妇过去,还得接他媳妇回来呢。 让他媳妇一个人过去,他也不放心啊。 乔兰书就特意挑他爱听的话说:“我就知道崢哥最好了,肯定会陪我去的。” 秦远崢:“……” 秦远崢的脸色,就有些严肃不起来了。 不过,这次还是不能轻易放过小媳妇。 他眯著眼睛看她:“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没有別的要说了?” 乔兰书:“……” 乔兰书乖巧的笑了笑,说:“我说完啦,就这些了。” 秦远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媳妇不肯跟他说实话,他也没办法逼她,他可以自己去查,毕竟他想要查点什么,还是挺简单的。 於是,他只能点头说:“行吧。” 他的脸色有些冷,乔兰书觉得他应该是有些生气。 但是她没办法说。 反正按照她的计划,褚良军也蹦躂不了几点了。 回家之后,乔兰书就给秦远崢做晚饭。 秦远崢已经把红薯小米粥给熬好了,乔兰书穿上围裙,捋起袖子走进了厨房,准备炒个酸辣土豆丝,再煎几个鸡蛋。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穿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眼睛就忍不住跟著小媳妇移动。 他的媳妇个子不高,身材也小巧,好在很有肉感,抱起来软绵绵的。 他心里琢磨著,怎么有人这么会长呢? 不仅脸长的那么好看,皮肤也那么白,就连身材也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挺瘦。 秦远崢就忍不住走到厨房里,跟著乔兰书的背后走来走去的。 乔兰书看了他好几眼,一边忙活一边说:“崢哥,你的胳膊受伤了,这里就不用你帮忙了,你还是出去休息会儿吧。” 秦远崢只说:“我就看看。” 其实他也不是为了看乔兰书做饭。 他纯粹就是想看著乔兰书。 自己的媳妇,真是越看越好看。 越看,他就越忍不住想…… 秦远崢因为胳膊上的伤,都已经素了好几天了,其实他自己觉得问题不大。 毕竟他单手就能把媳妇扛起来。 想做点什么,其实完全可以。 甚至是绰绰有余。 但是乔兰书不让啊,非要让他好好休息。 秦远崢觉得自己真是休息的够够的了。 再休息下去,他的某些地方都要休息坏了。 於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秦远崢就动手动脚的,挨挨蹭蹭的。 虽然家里的炕很大,被子也很大,但是秦远崢太粘人了,老挤著乔兰书,乔兰书被他挤的没办法。 再挤下去,她都要贴到墙上啦。 而且,秦远崢的身上跟火炉似的,体温很高。 两人挤著就挺热的。 秦远崢这个表现可太明显了,乔兰书知道他想干啥。 乔兰书转过身来,伸手推了他一把,一脸严肃的说:“崢哥,我不是说了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得休息呀,可別再乱动了,万一把胳膊上的伤口弄裂了可怎么办?” 小媳妇的身上香香的,是香皂的味道。 真是奇怪了,明明他们俩用的都是同一种香皂,怎么味道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呢? 还怪好闻的。 秦远崢用没受伤的胳膊按著她,低声在她耳边说:“媳妇,我都休息四晚了,还要我休息吗?” 从结婚那天开始上岗,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休息,一休息就是四天,真的挺久的了。 乔兰书把被子拉起来,盖到嘴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他,点点头:“当然了,你的胳膊伤的很重,崢哥,你很快就得去上班了,还是得注意养伤,不要乱来。” 秦远崢:“……” 说著,她又严肃的对秦远崢说:“你以后如果不想晚上休息的话,那你自己就要小心一点,不要受伤,否则,以后都是这样休息!” 说著,乔兰书就整理好被子,甚至和秦远崢是一人一张单人被,都不跟他盖同一张被子。 秦远崢:“……” 秦远崢鬱闷的躺在旁边。 看著自己那斗志昂扬的…… 他在心里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种情况下,他压根睡不著啊,温香软玉在旁边,他又不是柳下惠。 再说了,那种事情不是有很多办法的嘛,又不是只有一种办法。 开始小媳妇压根不和他交流,秦远崢就只能躺在那,乾瞪眼。 等到一个来小时后,秦远崢还是睡不著。 於是,等到乔兰书睡著之后,他就一把掀开被子,直接钻进了乔兰书的被子里,凑在她耳边小小声的喊:“媳妇?媳妇,能听见吗?” 乔兰书此时已经睡著了,当然没有反应。 乔兰书的年纪,毕竟也不大,正是睡眠质量最好的时候。 到点就困,一睡就很沉,根本不知道秦远崢正准备干坏事呢。 秦远崢在乔兰书的耳边亲了一下,低声说:“媳妇,你要是不应我,我可就要咬你了啊。” 乔兰书闭著眼睛,呼吸均匀,確实已经是睡沉了。 秦远崢在昏暗的油灯下,盯著乔兰书的脸看了一会儿。 乔兰书是鹅蛋脸,皮肤很白,嘴唇也红润,油灯下看著她的睡顏,真是越看越美; 秦远崢盯著媳妇看了好几分钟,隨后,他就掀开被子,去解乔兰书的衣服扣子…… …… 乔兰书梦里还以为自己上船了,海浪一浪比一浪猛烈,差点把她的小船给掀翻了。 她躺在晃荡的甲板上,有些慌乱的抓住了上面的栏杆,结果栏杆上的温度,竟是灼热的滚烫。 海水溅湿了她的脸,海浪“砰砰砰”的击打在船壁上,把她嚇的差点哭出来了。 等她被吵醒后,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背靠著坐在秦远崢的大腿上,秦远崢靠在床头,一手抱著她,低声说:“媳妇,你终於醒了?睡的真沉。” 乔兰书:“……” …… …… 第二天一早,乔兰书出门工作的时候,就一直在打哈欠。 昨天晚上船坐多了,她都要晕船了。 休息不足,今天就很累,腰酸背痛的,她嘆了口气。 果然男人是不能晾太久的,得时不时的帮他解决一下问题,要不然后果挺严重的。 好在秦远崢的胳膊受伤了,这就限制了他的发挥。 要不然,估计她得更晕。 今天是一个警卫员过来送她上班。 这个警卫员是跟著秦远崢的,之前秦远崢出院,就是他负责开车。 这几天秦远崢有事,也都是他负责帮忙送文件之类的。 乔兰书看到他在门口等著,就拿出来一个热乎乎的红薯,递给他:“同志,这个给你吃。” 她早上刚刚蒸的红薯,红皮很薄,里面的肉是橙色的,很甜。 警卫员不好意思接,他连忙摆手说:“嫂子,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乔兰书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这些警卫员都很客气,不会隨便收人东西。 所以,乔兰书就又不说了一句:“放心拿去吃吧,是你们团长担心你没吃早饭,所以特意让我给你带的,这大冬天的,这么冷,你放口袋里还能暖暖手。” 警卫员一听这话,就只好接过去了:“谢谢嫂子,谢谢团长。” 他把红薯接过来,放进口袋里,感到口袋里热乎乎的,紧跟著心里也暖暖的。 心里想著,团长怎么可能给他送红薯啊,团长不把他们当牛使唤就谢天谢地了。 他们团长命真好,娶了个好媳妇。 乔兰书来到食品厂的时候,褚良军已经蹲守在那里了。 褚良军一大早就来了,他想著自己今天要去食品厂举报乔兰书,然后按照自己的一系列连环计,把乔兰书弄到手。 他就激动的睡不著觉。 昨天晚上他没怎么睡,所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来食品厂的门口蹲著了。 就想著看乔兰书一眼。 等食品厂的人都上班了,他就要去找厂长举报,找革委会举报,他还准备去公安局举报呢。 乔兰书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褚良军立刻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盯著乔兰书看。 乔兰书也看到褚良军了。 但她当做没看到。 快步跑进了食品厂里,同时她在心里想著,那个褚海明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来找褚良军。 难道褚良军没偷褚海明的钱? 乔兰书这么想著的时候,供销社车队的人正好来到了食品厂门口。 这个人是车队里的正式职工,今天一上班,就被车队主任喊著来找褚良军了。 车队的几个人都知道褚良军看上了食品厂的女职工,最近天天都来这里蹲守的。 所以都不用怎么找,一来就看到褚良军了。 这个男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喊他:“褚良军,这一大早的,你不去供销社报到,蹲在这儿干啥呢?” 褚良军的兜里装著羊绒大衣和手錶的购买凭证。 他正准备拿著凭证,去找食品厂的厂长举报乔兰书呢。 结果还没进食品厂的大门,就被自己的同事拦住了。 他看著这位同事,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的说:“我来这儿办点事,咋了?你找我有事?” 车队的同事也不想和他打交道,但是今天是被领导安排出来找人的,他不管怎么样,也得把人给带回去。 於是,他上前就抓住了褚良军的胳膊,对他说:“快別说了,咱们车队主任一大早的在找你来著,都过了上班的点儿了,所有人都到期了,就你一个不在的,你就说,你还想不想干了?万一被开除了怎么办?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 褚良军听到这话,也问:“咱们车队主任平时不是不下来的吗?今天怎么有空下来视察工作了?” 车队主任的级別,没有褚海明的级別高。 但是权力也挺大的,管著供销社的车队和后勤,以及仓库。 对方平时都是在后勤部的办公室里坐著的,这会儿怎么跑到车队里去了,还特意说来找他褚良军。 褚良军心里琢磨著,难道是因为他最近老是逃工,迟到早退,被发现了,所以要找他谈话? 但他可是褚海明的人,他怕个鸟。 褚良军挣脱开同事的手,说:“你回去跟主任说说,就说我办完事马上回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他的同事“嘖”了一声,赶紧又抓住他的手,硬往前拉著走:“你快別说了,赶紧跟我回去吧,这会儿我要是不把你带回去,回头主任还得骂我,你有后台,我可没有,我还不想丟工作。” 褚良军:“……” 褚良军不情不愿的被他带回了供销社,他无奈,只好把举报乔兰书的事情推后了。 反正乔兰书收了他的东西,想赖也赖不掉。 他回到供销社,车队主任已经走了。 只让人给他带话,让他去供销社主任褚海明的办公室里一趟。 褚良军就又来了褚海明的办公室。 褚海明看著褚良军,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问褚良军:“良军啊,这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来上班?” 褚良军一点不怕这个表叔,反正不管他说什么,这个表叔都会信。 他就说:“叔,我今天早上去办了点急事,所以耽误了点时间,我想著早上没有来货,车队里不忙,所以才去的,要是忙的话,我肯定就回来了。” 褚海明看著他,开门见山的问:“良军,你这几天,是不是去百货商店里消费了?” 褚良军:“……” 第107章 胳膊真疼还是假疼 褚良军没想到褚海明会这么快就问他这个问题。 根据他的观察,褚海明是不管家里的花销的,而牛伟芬呢,又很少去查看自己的小抽屉。 那个小抽屉在衣柜里面,用被子衣服之类的东西挡著,她平时很少会去碰那个地方的。 按照褚良军的猜测,牛伟芬应该会在褚海明下次发工资的时候,才会发现小抽屉里的异样。 但是到那个时候,还有二十几天的时间,他应该已经带著乔兰书回乡下了。 褚海明盯著褚良军的脸,从他的脸色中看出了一些不对劲。 他的心里顿时有些冷了,他冷声说;“良军,我不是跟你说过,以后不能再偷东西了,你怎么,怎么就是改不了你这个偷鸡摸狗的坏毛病呢? ” 褚良军本来是有些心虚的,但是听到褚海明这样说他,他立刻又不高兴了,沉著脸说:“叔,你不是说过吗,我以后娶媳妇的事你管了,现在我看上了人家姑娘,你怎么不说帮我了?” 褚良军自己没有父母,也没有钱,他看上了哪个女人 ,想的都是先把那个女孩打压的抬不起头来,把她的名声搞坏,然后,他就能把这个姑娘娶回家了。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配得上对方,要不然,对方又怎么可能嫁给他呢? 褚海明虽然说了会帮他,但是有牛伟芬在,褚海明根本帮不了他什么。 他心里都明白著呢 褚海明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就更生气了,他严肃的说:“良军,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看上的那个姑娘是什么人?” 褚良军就说;“她不就是食品厂的仓管员吗?还能是什么人?” 褚海明沉著脸,厉声说;“她是军官家属!她的丈夫是21团的团长!你这几天,天天在食品厂等著她,难道就没发现她上下班,都有军人护送吗?” 褚海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普通人家的姑娘,能有这样的排场?你也不用你的脑子想想?” 褚海明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是破坏军婚,要被判刑的知道不知道?” 褚良军:“……” 褚良军听他说完,整个人都有些震惊。 他確实发现乔兰书有军人接送,他也知道乔兰书住在部队小区里。 但他一直都以为,是乔兰书的家人在部队,比如她的兄弟,或者她的亲戚,甚至是她的父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就是担心乔兰书的家人在军队,不好搞,所以决定给乔兰书送东西,然后举报她的。 这样成功的概率会很大,就算娶不到乔兰书,她的名声在军队小区里,也会身败名裂。 以后不会有人愿意娶她。 结果现在,褚海明竟然说,她说是军官家属,她已经嫁人了? 褚良军猛地站起身来,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神色阴沉沉的看著褚海明:“不可能,她看起来也才十几岁,不可能这么早嫁人的,叔,是不是不想帮我,所以故意找的藉口?” 褚海明真的要被他气到心梗。 他突然打开抽屉,把那件羊绒大衣和手錶都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褚良军一看到这些东西,眼神一凝,心跳顿时加快了不少。 褚海明沉声说:“人家都把东西退回到我这儿来了,你还觉得我在骗你吗?” 褚海明盯著褚良军,又苦口婆心的说;“良军,趁著这次事情没有闹大,对方显然並不想追究,你就回乡下去,躲一阵子,以后再有工作机会,我再给你写信……” 褚海明也是为了褚良军考虑。 哪怕褚良军偷了他的钱,他也想著,褚良军年纪也不大,也才二十来岁,或许还有改正的可能。 他总不能真为了五百块钱,就把褚良军给送去劳改吧。 褚海明不知道的是,他高估了褚良军的人品。 他以为褚良军会感激他不追究偷钱的事。 但是,褚良军根本没有感激,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有怨恨。 他盯著褚海明,冷声说:“我就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说给我找工作,给我找媳妇,结果现在又要把工作收回去,还要我回乡下!” 褚海明:“……” 褚良军从口袋里,掏出来两百块钱,猛地拍到桌上,然后盯著褚海明,说:“不用你赶我,我自己走。” 说著,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褚海明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褚良军走了。 他看著桌上的一沓大团结,赶紧站起身来,追到了门口:“良军,良军!你这是要去哪儿,你回来!” 褚良军接受不了乔兰书已经嫁人的消息。 更接受不了,她竟然嫁给了军官。 如果她的丈夫是个普通职工,他还有可能爭上一爭。 但是对方的丈夫是军官,这让他怎么去爭? “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褚良军从供销社里出来,一路上都在低声嘀咕著:“不是这样的,乔兰书是我的女人,她没有嫁给什么团长,她的未婚夫是骗婚的,根本不在部队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跟梦里的不一样?” 褚良军一路走著,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食品厂的大门口。 这个时间点,食品厂的工人们都在上班。 大门口的铁门锁著,门口的警卫员正坐在小屋里,拿著保温盒喝茶。 一边喝茶一边盯著他看。 褚良军知道对方也看不起自己,但是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走到警卫室门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著警卫室里的大叔:“大叔,我问你个事。” 大叔都已经眼熟他了,毕竟他天天来食品厂的门口蹲著,看人的眼神也怪怪的。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大叔没搭理他。 但是褚良军还在问:“乔兰书是不是嫁人了?她的丈夫,是军官吗?” 门卫大叔点点头,有些嫌弃的看著他,说:“你才知道啊?人家小姑娘是从南方来的,刚来没多久,就和21团的秦团长领证了,这事大家都知道,原来你不知道啊?” 秦远崢结婚的事,可算是龙城的一个新闻了。 当时周围的几个厂里都在討论这件事。 特別是女同事们,討论的最欢了。 毕竟有好几个女同志跟秦远崢相过亲,大家都知道秦远崢有不育症。 褚良军听到门卫这么说之后,心里真的有些发冷。 看来褚海明没有骗他,乔兰书確实嫁给了军官。 虽然在梦里,乔兰书被他捡回去了,还当了他的女人。 但是现实中的乔兰书,早就嫁给了军官,过起了和和美美的日子了。 也因为梦境的影响,他竟然一直默认乔兰书没有结婚。 “21团团长……” 褚良军嘴里喃喃低语。 21团,是专门管理矿区的部队。 不仅要管理矿区,还要负责修建矿区的公路。 那个矿区褚良军知道,就在郊区的位置,他从那儿路过了几次。 听说最近矿区的某个矿洞,发生了塌方,起因是炸药的位置放错导致的。 那个团长在救援的过程中,还受伤了。 矿洞是很危险的,隨时都有可能死人的,如果这个团长死了,那乔兰书可就是寡妇了。 褚良军这么想著,眼神越来越沉。 他现在是不可能回乡下的。 他必须要把乔兰书弄到手,他要带著乔兰书一起回乡下才行。 …… 褚良军这才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就又被开除了。 褚海明自己要脸,没有把原因说明。 毕竟褚良军是他保荐进入供销社的。 也是他的侄子,结果呢,这个侄子偷钱,偷到他的头上来了。 这要是让別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褚海明把羊绒大衣和手錶,拿去百货商店退了,虽然没有销售单,但是这些东西的包装盒和袋子,都是百货公司的,羊绒大衣也只有百货公司有卖,所以退货还算顺利。 东西退了,钱也拿回来了,褚海明第二天再去找褚良军的时候,就发现褚良军已经从宿舍里搬出去了。 褚海明就以为褚良军已经回乡下了; 毕竟现在城里管理严格,没有地方住,没有饭吃,狗都待不住啊。 褚海明就给乡下的生產大队写了一封信,让生產大队的队长多关照一下褚良军,如果有合適的姑娘,也请帮忙给介绍一个。 而他不知道的是,褚良军压根没有回乡下。 褚良军跑到修路的工地上当临时工,每天帮忙抬石头,扛沙包,干最苦的活,还吃不饱。 但他无所谓,因为他来这里有所图谋。 山里修公路,也需要用到炸药。 有专门的工程师盯著,设计角度和確定方位,然后把山炸开,把石头炸碎,弄出平地来修路。 这年头,炸药的管制是很严格的,褚良军想要炸药。 …… 乔兰书这一天下班的时候,没有在食品厂里看到褚良军。 门卫大叔看她站在门口四处查看,就知道她在看什么了。 大叔打开门卫室的门,拿著保温杯走出来,对乔兰书说:“小姑娘,別看了,那人肯定不会再来了。” 乔兰书听到这话,立刻就笑著走过去了:“大叔,你怎么知道我看谁呢?” 大叔笑著说;“这谁不知道啊?那玩意天天来,我都看烦了。” 乔兰书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热乎乎的红薯,递给了大叔:“大叔,你给我说说,他怎么不来啦?” 这个红薯,是乔兰书中午在食堂的时候拿的,没有吃,本来还说要给邓伟军吃来著。 因为邓伟军天天给她打热水,时不时还给她带个冻梨啥的。 她也不能一直占別人的便宜,所以时不时也得回馈一点, 不过今天,她得问问门卫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叔没要她的红薯。 他把红薯推回去,说:“得了得了,这么好的红薯,你自己留著吃就行;” 他说著,又压低了声音,说:“就今天上午,他又过来了,问我你是不是军官的家属,我就告诉他了,说你结婚了,是21团团长的媳妇,让他以后別再来了。” “他当时估计是嚇到了,脸色都不对劲,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走了。” 门卫大叔说著,又冷哼了一声,对乔兰书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人,你就直接把你丈夫的军职亮出来,这些街溜子平时嘻嘻哈哈的,一见到军人,那就是老鼠见了猫,怂的没边了,吱都不敢吱一声的。” 乔兰书听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她说:“我知道了,谢谢大叔。” 门卫大叔摆摆手:“行了,下班去吧,时间可不早了。” 今天晚上,乔兰书和秦远崢,都要去杨文偃的家里吃晚饭。 因为邓伟军要和王海棠见面了,王雪刚刚已经提前下班,去火车站接王海棠了。 第一次见面,女方就去男方家里吃饭的情况,是很少见的。 一般都是在外面找个机会见面,或者男方跟著媒人,到女方家里看。 不过王海棠是住在宿舍里,王雪家里还有公公婆婆等人,人多口杂的。 王雪和邓小珍又相处的很好,所以就乾脆把见面的地方,定在了邓小珍家里了。 经过了刘建国的事后,王海棠也有些害怕那些跟自己搭訕的男人。 她自己也没有什么主意,乾脆就听王雪的,找个性格不错的男人处一处对象。 相处的合適了,再谈婚论嫁也来得及。 …… 乔兰书从食品厂出来,秦远崢已经坐在车里等著她了。 乔兰书赶紧跑过去,弯腰透过车窗看他:“你怎么开车来了?你胳膊的伤好了吗?” 昨天晚上,他趁著她睡著了,就对她这样那样的…… 折腾了两个小时都不停,当时乔兰书生气了,骂了他两句,他就说自己胳膊疼。 把乔兰书心疼的,都忘了生气,只顾著给他吹胳膊了。 今天倒好,他又开车过来了。 秦远崢听到她这么说,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一声,说:“媳妇,我感觉今天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乔兰书打开车门,上了车,然后看著他的胳膊问:“真的不疼了?昨天晚上不是还说很疼吗?” 疼的他都皱眉了,说自己都没力气了,那什么的时候,都是让她自己洞来著。 第107章 邓伟军相亲 杨文偃家里今天挺热闹。 邓小珍早早的就拉著邓伟军一起准备东西了。 邓伟军一听说要姐姐安排了他相亲,对方还是王雪的堂妹,心里就有些不好意思。 害羞的男人话都变少了,整天就忙里忙外的。 帮著邓小珍买菜,回家做饭,空閒时间还忙著拖地扫地,把家里整理的乾乾净净的。 杨文偃回来的时候,看到乾净整洁的家里,还有些不习惯呢。 毕竟他们家里没老人在,夫妻俩平时工作都忙,家务活都没人干。 地都是几天才拖一次的,有时候弄脏了,邓小珍就拿扫把简单扫一扫。 今天邓伟军就跟疯了一样,干起家务活来没完了。 把家里的地全扫了一遍,又拖了两遍。 阳台里掛著的衣服全都收了放进衣柜里,厕所也洗了一遍。 然后,他就在客厅里转悠,把沙发收拾了,又把餐桌擦了,看到一些东西太乱了,又顺手给整理了一遍。 杨文偃简直无处下脚。 他站在门口,刚刚把大衣脱下来掛上去。 邓伟军就过来,把他的大衣拿下来,整理了一下才重新掛上去。 杨文偃:“……” 杨文偃笑著问邓伟军:“请问一下邓伟军同志,我现在能坐沙发吗?” 邓伟军:“……” 邓伟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他:“姐夫,你就別打趣我了,这是你家,你爱坐哪就坐哪去唄。” 杨文偃笑著说:“你小子,行了,別收拾了,屋子里已经够整洁乾净的了,你这样弄,我都不敢往里走。” 邓伟军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去厨房了。 邓小珍今天难得买了点猪油,她把猪油炸了,然后猪油渣拿来做大锅烩菜。 先把土豆块放到猪油渣里煎炸了一会儿,然后就放水,把粉条、木耳、大萝卜、大白菜等一起放进煮。 平时做烩菜的时候,可没有猪油渣,味道也没这么香。 一会快出锅的时候,再倒些老陈醋进去,味道別提多香了。 邓伟军闻著烩菜的味道,顿时飢肠轆轆的流口水:“姐,还是你做的烩菜香!我现在都要饿死了。” 邓小珍瞪了他一眼,说他:“一会儿人家姑娘过来了,你可別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知道没有?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媳妇可不是隨时都能娶的,你自己可得把握住,听见没?” 邓伟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姐,这话你都强调了好几遍了。” 邓小珍还能不知道弟弟的德行吗? 这个小伙子肚子饿的时候,眼里就只有吃的,哪里有人家姑娘啊? 她想了想,隨后,从锅里拿出来两个刚刚蒸好的杂粮饃饃,放到一个碗里装著,递给了他,说:“你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可得给我好好表现,爭取今年娶上媳妇,明白没?” 邓伟军刚刚也是因为紧张,才忙东忙西的干家务的。 忙活了一下午了,他確实也肚子饿了。 於是就端著碗,坐在灶台跟前的小杌子上,一边帮忙给邓小珍烧火,一边吃饃饃,他点点头,说:“姐,这还没相看呢,我连人家姑娘的模样都没见著,你怎么就提结婚的事了?万一我们俩互相没看上可怎么办?万一我看上人家了,人家姑娘没看上我,又咋整?” 邓小珍一边切酸菜,一边说:“要是真不成的话,那也没办法,改天姐再给你寻摸寻摸。” 邓伟军的条件其实不算差。 虽然父母都是村里的,但是他自己的户口在城里,又有正式工作。 他还有一个当厂长的姐夫,他是不愁找媳妇的事。 以前邓小珍是觉得他年纪不大,还不用著急。 现在呢,是觉得他天天没个正行的,可別再惹出事来,还是赶紧结婚生孩子算了。 快六点的时候,秦远崢和乔兰书就到了。 乔兰书这次来吃饭,也没有空手过来。 她带来了两瓶罐头,以及两个枕头麵包。 这个年头,在北方城市,一般给人送礼都是送水果罐头和麵包这些,因为价格贵,大家平时都不捨得吃。 杨文偃看到秦远崢过来,还很高兴:“远崢啊,你这一结婚,我都好久没看你了;你的伤口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上次听说秦远崢受伤,杨文偃就抽空去看了秦远崢一次。 这过了几天了,他也没有再去看看。 秦远崢就给杨文偃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回去上班了。” 这要是以前,胳膊受伤哪里还能休息啊? 战场都是没有休养一说的,还能干就得接著干。 秦远崢没把这伤口当回事。 只不过时不时会利用胳膊上的伤,去和乔兰书卖卖惨,让她哄哄自己,听自己的话做某些事,还是挺管用的。 邓小珍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乔兰书手里拿著东西,她赶紧说:“哎呦,你说你过来就过来,怎么还提著东西呢?” 乔兰书笑著说:“表嫂,这还是我和崢哥结婚后,第一次过来呢,肯定要带些礼品过来的,就是东西不多,希望你不要嫌弃。” 邓小珍『哎呀』了一声,说:“不嫌弃不嫌弃,你先去坐会儿啊,我先去做饭。” 乔兰书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就跟著进厨房来了:“表嫂,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灶台前吃饃饃的邓伟军。 邓伟军的嘴巴都塞满了,看起来真的挺有喜感的。 他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嫂子,你过来了。” 乔兰书点点头;“雪姐和海棠估计也快了吧,雪姐今天都提前下班了。” 邓小珍的烩菜也好了,她赶紧把锅盖打开,说;“正好,烩菜也好了,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吃饭了。” 邓小珍做了一大锅烩菜,又做了几个凉菜,煮了大碴粥,蒸了杂粮饃饃。 还拿了一个乔兰书带过来的枕头麵包,切成一片片的装在盘子里。 饭菜摆了一大桌子,正好这时,王雪姐妹俩也来了。 王雪没带家属,就只带了王海棠一个人,她的手里还提著一兜子鸡蛋。 这年头,粮食珍贵,去別人家里吃饭,总不好空著手。 虽然她们是女方,来男方家里相看,一般来说不用带东西。 但谁让杨文偃是食品厂的厂长呢? 王雪在食品厂里工作,就算这门亲事没成,她也想和厂长一家子搞好关係啊。 邓小珍去开门,热情的招呼著王雪,两人揽著手,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了。 没办法,她俩的性格实在太合拍了,说起好笑的话,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邓伟军有些拘谨的站在桌前,偷偷往大门的方向看。 王海棠很瘦,模样虽然有些普通,但是挺耐看的。 她梳著两条粗辫子,穿著花棉袄,围著红围巾,站在王雪身边,垂著头,都不好意思看屋里的人。 王雪和邓小珍寒暄了一会儿,邓小珍就看著她身后的王海棠,笑著说;“呦,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乖巧的妹妹吧?” 王雪笑著点头,把王海棠拉过来,对她说:“海棠,快喊嫂子。” 王雪就是喊邓小珍嫂子的,王海棠当然得跟著她喊。 王海棠就红著脸喊了一声:“嫂子。” 那声音小的,嘴巴说话鼻子都听不见。 王雪看她这个样子,就有些著急,用胳膊杵了王海棠一下。 邓小珍打量著王海棠几眼,知道王海棠这是害羞了,她笑著说:“你们来的巧,我刚做好饭,来,快坐下吃饭,伟军,快给海棠搬张凳子过来。” 邓伟军赶紧应了一声,搬著把椅子挪过来,他红著脸说:“同志,你坐。” 王海棠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邓伟军尷尬的笑了笑。 王海棠就垂著头,坐了下来。 屋子里不大,人一多就显得有些拥挤。 杨文偃和秦远崢也走了过来,几个人又是一番寒暄,隨后全都坐下。 乔兰书时不时看看邓伟军,一会儿又看看王海棠。 她还是第一次看別人相亲呢,觉得挺有意思的。 秦远崢则一边和杨文偃说话,一边给她的碗里夹菜。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邓小珍就突然说:“哎呀,灶台里还有几个烤红薯没看呢,也不知道烤熟了没,伟军啊,你进去给我看看去。” 邓伟军还没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赶紧站起身来说;“好的姐,我这就去。” 王雪顿时会意,她也对王海棠说:“海棠啊,你进去给伟军帮帮忙去,伟军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 王海棠:“……” 王海棠只好站起身来,默默的跟著邓伟军的身后,来到厨房里。 邓伟军看到王海棠跟著他进来,顿时嚇了一跳。 他看了看外面,红著脸说:“我不用,不用你帮忙,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王海棠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邓伟军尷尬的说:“真的,我小时候在村里经常烤红薯吃,我做这些可擅长了。” 王海棠还是站在他旁边,没有出去的意思。 邓伟军更尷尬了。 他平时也没有怎么和女同事相处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同志沟通。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来,他是相亲的,相亲的话,得说啥啊? 他蹲在灶台跟前,看著里面的烤红薯,挠了挠头,就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王海棠蹲下来,也看著里面的烤红薯,低声说;“我叫王海棠。” 邓伟军:“我,我叫邓伟军。” 王海棠又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 邓伟军:“……” 邓伟军咳嗽了一声,又说:“我22岁了,在食品厂当锅炉工的,正式工,一个月工资35块钱。” 王海棠听到这里,还以为相亲就得自报工资呢,也说:“我在火车站当售票员的,也是正式工,工资30块钱。”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我21岁了。” 王海棠和刘建国的事,王雪已经和邓小珍说过了。 邓小珍也给邓伟军说过,邓伟军並不介意这个。 毕竟这是刘建国的错,又不是邓小珍的错。 两人聊了这几句后,邓伟军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转头,偷偷看了王海棠好几眼。 王海棠也瞧了他好几眼。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邓伟军就说:“你们售票员,都要上夜班的吧?晚上几点下班?” 王海棠:“最晚是晚上八点下班。” 邓伟军就立刻说;“那我以后接你下班吧?” 王海棠抿唇,她看著灶台里的烤红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红薯熟了,咱们一起拿出去吧。” 邓伟军有些失望,他以为是王海棠没看上他。 他默默的把几个烤红薯挖出来,吹了吹灰,放进一个篮子里。 出门的时候,王海棠就又突然说:“我明天就下夜班了。” 然后,她说完就跑出去了。 邓伟军:“……” 邓伟军挠了挠头,还没明白王海棠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把烤红薯拿出来,放到桌上,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吃饱了,正坐在那儿聊天。 王雪也没有什么避讳的,直接就说了刘建国的事,在那骂了刘建国大半天。 王雪:“那个李建国,他竟然敢趁著海棠下班的时候,在路上堵她,要不是小乔提醒我,说要去公安局备案,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邓小珍:“刘建国这种人,就应该送去批斗,游街,让所有人好好瞧瞧耍流氓的下场!” 王雪:“你们是不知道啊,这种人,咱们厂子里可不少,前几天还有个供销社的临时工,在跟踪小乔呢,好在这几天没来,要不然,也能抓去劳改。” 褚良军跟踪乔兰书的事,杨文偃和邓小珍不知道。 不过秦远崢是知道的,因为小杨什么事都跟他匯报。 秦远崢还让小杨安排人,盯著褚良军的。 只不过这几天秦远崢的胳膊受伤了,在家里养伤,没有去办公室,所以小杨还没有跟他匯报进度。 邓小珍闻言,有些惊讶的说;“小乔可是军官家属,这事附近的人都知道,谁那么不怕死啊,还敢打军人家属的主意?” 部队的权力可是很大的,欺负军官家属,那不是想吃花生米了吗? 第108章 乔兰书报案 乔兰书听到几个人说起她,顿时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她说:“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大家就別打趣我了。” 秦远崢低声凑到她耳边说;“那个人我听小杨说了,他最近没来了?” 乔兰书点点头,也低声的回答:“没来了。” 秦远崢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明天就回矿区了,到时候找小杨过来问问,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顿饭吃完,时间也不早了,邓小珍和王雪客气的互相道別。 王雪来的时候,是拎著一兜子鸡蛋的,现在走的时候,邓小珍就拿了一包饼乾出来,给她带回去了。 王雪走的时候,站在门口,还在那推辞:“我们姐儿俩今天来吃饭,你做的都够丰盛的了,又怎么好意思再收你的东西?你快拿回去吧啊,可千万別再推辞了。” 邓小珍一个劲的把饼乾往她怀里塞,板著脸说;“你瞧瞧你,咱俩这关係,可別再搞生分了。” 她说著,又对王海棠笑了笑,对她说:“海棠啊,你以后有空了,还可以跟你姐过来找我玩儿啊,別跟我客气。” 王海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朝著屋里看了一眼,就看到邓伟军正站在邓小珍的身后,也在偷偷看她呢。 王雪推辞了几回,终究还是把饼乾给收下来了。 她笑眯眯的说;“那嫂子,我们就先走了啊。” 邓小珍点点头,又问:“你家属来接你是吧,他到了没有?” 王雪:“应该到了,我让他八点整到大院门口的,这都八点一刻了。” 现在外面黑黝黝的,虽然家里已经有电灯了,但是街上的路灯可不多,一些街巷都是黑漆漆的。 邓小珍就说;“我让伟军送你们俩下去,要是你家属没来的话,就让伟军陪你们等会儿,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 王雪看了王海棠一眼,就点头了:“行,那就麻烦伟军了啊。” 邓伟军赶紧披上棉袄走出来:“姐,不麻烦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著,邓伟军就率先走到楼道里,领著王雪和王海棠下楼去了。 等他们下楼了,乔兰书和秦远崢也准备告辞了。 今天这顿饭,大家都吃的挺高兴的。 就是不知道邓伟军和王海棠两人,互相瞧上了没有。 邓小珍回到屋里就说;“也不知道他俩咋回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那脸色也看不出来啥。” 杨文偃坐在那喝茶,闻言,就说她:“这个不用著急,明天我去问问王雪不就知道了?” 邓小珍坐在那,又说:“这个姑娘確实太內向了,不爱说话,也不怎么抬头看人,这样的性子,可是要吃亏的。” 乔兰书心想:可不是吗?王海棠已经吃了刘建国的亏了。 要不是王雪这个姐姐足够彪悍,王海棠说不定已经被刘建国吃干抹净了。 乔兰书每次想到刘建国,都会联想到褚良军。 她总觉得,刘建国和褚良军,都是同一种人。 这种人的本性就是坏的,这个年纪也掰不正了,要么送去劳改,要么就送到地下。 总之不能让他们留在这儿害人了。 秦远崢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来,和杨文偃告辞:“表哥,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先回去了。” 杨文偃立刻站起身来:“行,天黑路滑,路上慢点开车啊。” 秦远崢点点头,已经把乔兰书的棉袄和围巾都拿下来了。 虽然胳膊受伤了,但也不妨碍他伺候自己的媳妇。 他把棉袄展开来,亲自给乔兰书穿外套。 看到此种情况的杨文偃:“……” 邓小珍:“……” 邓小珍看了看秦远崢,然后,她就嫌弃的看了一眼杨文偃。 杨文偃被她看的莫名其妙,说:“咋了,这样看著我干啥?” 邓小珍心里不得劲,心里想著,果然不是男人靠不住,是靠得住的男人她没遇到。 看看秦远崢,胳膊受伤了都要给媳妇穿衣服,给媳妇裹围巾,殷勤的不得了。 听说家里也是秦远崢在干家务,洗衣服做饭。 说是洗衣服怕凉到媳妇了,做饭又怕切到媳妇的手。 邓小珍就没见过身居高位,还愿意这样干家务的男人。 她白了杨文偃一眼,说他:“你都不知道我看你干啥,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杨文偃服了:“你不说,我又哪里知道你看我干啥?” 邓小珍懒得搭理他了。 这男人啊,就最怕对比。 她去厨房,拿了个小篮子,往篮子里装了六个土鸡蛋,用抓了一些新鲜的红枣出来,用牛皮纸包著,放到鸡蛋上面,拎出来递给乔兰书,对她说: “小乔啊,这是我娘家给我寄来的红枣,自家自留地里种的枣树,可甜了,你拿回去吃,或者做成枣糕,枣饃饃都行,味道绝对没的说。” 乔兰书刚想推辞,邓小珍就说她了:“行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別客气了,这次伟军的亲事如果能成,我还要给你包个大红包呢。” 乔兰书其实也算半个媒人了,邓小珍的心里可都记著呢。 乔兰书就只好收下了。 她和秦远崢下了楼,开著车往大院门口走的时候,就看到邓伟军正骑著自行车,载著王海棠,王雪则坐在一个穿著黑棉袄的男人车后,应该是王雪的丈夫。 四个人两辆自行车,已经走了老远了。 乔兰书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一会儿,对秦远崢说:“看来这门亲事能成。” 秦远崢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对这件事不太感兴趣。 他现在倒是想去查查褚良军,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家之后,夫妻俩简单梳洗了一会儿,就准备上床休息了。 秦远崢看到乔兰书不洗澡,也没喊自己洗澡,就知道今天晚上又没戏了。 不过秦远崢自己也理亏啊; 谁让他昨天晚上,趁著小媳妇睡著的时候…… 昨天半夜,乔兰书被他弄醒后,都有些生气了。 虽然她即使生气的时候,看著也像是在撒娇似的。 然后为了不让小媳妇跟他生气,他就骗她说胳膊疼啦,又说自己忍的难受啦,没多久,又说自己胳膊使不上劲,让乔兰书自己来; 他就靠著胳膊上的伤,哄著骗著小媳妇,配合他解锁了许多新姿是。 乔兰书估计是发现自己被秦远崢骗了,所以今天晚上一回来,她就又把两张被子都展开来了。 还在炕的中间,用衣服隔出来一条界线,她坐在那,披散著头髮,穿著宽鬆单薄的睡衣,对秦远崢说:“崢哥,今天晚上咱们俩各睡各的,你可不能过来了。” 秦远:“……” 秦远崢看著离他很远的乔兰书,有些无奈的问:“我答应了不碰你就是了,你有必要躺那么远吗?” 两米四的炕,两人一人睡一头,那可真的是太远了。 乔兰书躺下来,把自己的被子整理好,说:“远一点才好呀,睡吧崢哥,晚安。” 秦远崢:“……” 秦远崢拿小媳妇没办法,只好躺下了。 等乔兰书睡著了,他就直接走过去,钻进乔兰书的被子里,把媳妇往怀里一抱,舒服的嘆了口气。 果然,还是要抱著媳妇才能睡得著嘛。 …… 第二天,乔兰书醒来的时候,秦远崢已经去做早饭了。 秦远崢今天得去工作,所以吃完早饭,夫妻俩就一起出门。 他把乔兰书放在食品厂的大门口,就去了矿区,想著要去找小杨。 而乔兰书呢,心里也装著事,等到秦远崢走了。 她就去后勤部请了半天假,然后一个人从食品厂里出来,坐上了公交车。 乔兰书没有去供销社问褚良军的事。 她猜测褚良军应该已经从供销社离职了,虽然她没有去確认这件事。 但以她对褚良军的了解,当褚良军被褚海明问话的那一刻,褚良军就不会再回供销社了。 褚良军的报復心很强,他憎恶一切看不起他的人。 前世的褚良军,因为把捡来的姑娘带回村里关起来,被牛伟芬知道后,让褚海明和他断绝关係。 褚良军为此,去他工作的工地上偷了一包炸药,埋在牛伟芬经常行走的路上,差点把牛伟芬给炸死。 后来是牛伟芬的那个在部队里当师长的兄弟,查出来这件事,要去抓褚良军。 褚良军计划著逃跑的事,所以才会出现疏忽,让乔兰书找到逃跑的机会。 可以说,前世的乔兰书,能够从窑洞里逃出来,是有多方因素的。 这一世,乔兰书觉得,褚良军被自己算计了,估计会恨她,所以会把炸药用来炸她。 她坐著公交车去了郊区,那里正在修建公路。 她没有去工地上问,而是来到工地临时搭建的铁皮办公室里,找到里面的后勤人员。 办公室挤挤挨挨的摆了很多桌椅,男男女女都坐在一起办公,屋里没有暖气,大家都靠火炉取暖。 靠近门口位置的一个女同志,看到乔兰书进来,就问:“姑娘,你找谁?” 乔兰书笑著走进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姐,我是食品厂的工人,这是我的职工卡,我来这儿,是想向你们打听个人。” 女同志听到她的口音不是本地的,就看了看她的职工卡,確认是食品厂的人,又看她年纪小,长的白白净净的,穿著的棉袄和围巾也都是新的,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她就笑著问:“谁啊?我这儿有名单,我给你查查,是你的亲戚不?” 乔兰书点点头:“对,是我娘家哥哥,叫乔良军,乔家大院的乔,良好的良,军人的军,你帮我查查,这几天,有没有这么个人来工地里干活?” 那个女同志就从一个柜子里,拿出来了劳工手册。 他们工地上修路,乾的都是苦力,需要大量的工人来帮忙干活。 部分劳工都是临时工,要求没有那么严格。 毕竟在部队管辖的工地上,也没人敢惹事。 女同志直接翻到了最后面,从最后一个入职的工人看起来,隨后,她就突然说;“哎呦,有个叫褚良军的男人,25岁,昨天入职的,是你要找的人不?”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就心里有数了。 她笑著说:“不是这个,同志,我娘家哥哥叫乔良军,今年35岁了,有这个人吗?” 那个女同志把近一个月的入职人员名单都找了,都没有找到这么个人:“哎呦,还真没有,小姑娘啊,你確定你娘家哥哥来这个工地了?咱们这儿修路的工地有三个呢,得修三条路,你要不,去另外两个工地问问吧?” 乔兰书点点头,万分感激的谢过了这个女同志,然后就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迎著冷风往外走,工地上光禿禿的一片,地上的灰尘很大,冷风一吹,尘土就劈头盖脸的扑过来了。 乔兰书在心里琢磨著,如果褚良军要用炸药,像前世炸牛伟芬那样炸自己的话。 他会把炸药埋在什么地方。 她常走的路,都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从食品厂到供销社,从供销社到部队小区。 每一条路上都有很多人。 如果他胆大包天的,把炸药埋在街上的话,岂不是要误伤很多无辜的路人? 乔兰书是想要褚良军死没错,但她也不想伤害无辜的路人。 褚良军昨天就去工地了,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偷到炸药。 这件事不等人,得儘快处理。 等下午秦远崢回来了,她就跟秦远崢说这件事,让秦远崢安排人排查。 以及,她也得去公安局报个案才行。 乔兰书脚步一转,就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边走,她又在心里琢磨著,假设褚良军要过几天才能偷到炸药,又或者,他不偷炸药了,不找她报仇了,那她岂不是报假警吗? 公安同志的人手紧缺,她也不能这样欺骗警察。 乔兰书一边想,一边走到了公安局门口。 公安局的同志们,都已经眼熟乔兰书了。 毕竟上次她才和王雪一起来过。 乔兰书走到公安局里,对值班的一个年轻公安说;“同志你好,我想报案。” 第109章 有炸药 值班的公安姓江,他看到乔兰书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公安局,就立刻站起身来,客气的问乔兰书:“同志,你要报什么案?” 小江公安对乔兰书还有印象。 毕竟长的这么漂亮的姑娘,说话还是南方口音,想没印象都难啊。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附近这一片,这种口音的也就乔兰书一个。 小江公安还以为乔兰书要报的案子,是为了之前那个被骚扰的售票员。 他就问乔兰书:“是不是为了你那个在火车站当售票员的朋友?她这几天又被骚扰了吗?” 没想到,乔兰书说的话把公安同志嚇的不轻。 她摇了摇头,神色严肃的说:“不是的公安同志,我今天来报案,是因为有人想偷炸药来报復我。” 小江公安:“……” 这个年轻的公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片刻,神色有些震惊的重复了一遍:“有人想偷炸药报復你?” 炸药? 这玩意是能偷的吗? 实话说,就连当公安的小江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儿偷这东西。 乔兰书站在那,也不坐,双手揪著衣角,一脸忧心忡忡的点点头,她皱著眉头说: “是的公安同志,这事还得从前几天说起;之前有个供销社的临时工接近我,不仅天天在食品厂门口蹲著等我,还会在我下班的路上尾隨我,这个我有同事和军人可以作证的; 前两天,这个人又给我送了大衣和手錶,都是在百货公司买的,价格很昂贵,我没敢收,就把东西都退回去给他叔了;他叔应该是批评了他,还把他的工作给辞退了!对了,他叔是供销社的主任褚海明,你们也可以去查证; 就因为这些事,所以他很生气,在路上拦住我,说要炸死我;我很害怕,就来找你们报案了。” 乔兰书说得话条理清晰,把前因后果都说了,甚至连证人都说出来了。 这一听起来,就言之凿凿的,让公安同志有些佩服。 但是吧,偷炸药这事,听起来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小江公安听到这里,他一边记录,一边沉思著。 几分钟后,他手里的钢笔一停,就抬起头来,看著乔兰书,神色温和的安慰她说: “小姑娘,你先不要害怕,也不用著急;对方或许是说的一时气话,他未必敢真的去偷炸药,再说了,炸药也是有专门的部门管制的,不是说偷就能偷的,你先不要紧张。” 乔兰书倒不是因为紧张,只是褚良军目前就是个定时炸弹,万一误伤到別人可怎么办? 虽然炸药有专门的人管制,但褚良军还真的就能偷到。 乔兰书:“公安同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真的偷到炸药了,万一……” 她说著,就停了下来,一幅欲言又止,又忧心忡忡的模样。 小江公安在报案记录本上又记录了一下,然后,他思虑了几秒,才又问:“那小姑娘,你现在,知道他在哪儿吗?你刚刚说他的工作已经被辞退了,意思是他已经不在供销社了对吗?” 乔兰书点点头:“是的,他已经不在供销社工作了。” 说著,她就把褚良军在修路工地上工作的事说了。 最后,她又说道: “公安同志,我听说山里修路的时候,会有专门的炸药用来爆破,我担心他会偷拿炸药出来,所以,公安同志,你们可以悄悄过去盯著点他吗?或者让和工地上核实一下,让他们加强炸药的管理;如果炸药没丟的话,那就没问题,但如果丟了……” 虽然乔兰书这样说,但公安同志还是觉得,褚良军说的要炸死乔兰书的话,应该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 当然,“要炸死她”这句话,褚良军压根没有和乔兰书说过; 这是乔兰书自己为了报案而杜撰的,毕竟公安同志一时半会也没法去確认这个。 而且,乔兰书说的也是事实; 因为褚良军前世,就是在工地上偷了炸药,埋在路上炸了他的表婶牛伟芬。 既然乔兰书报案了,那公安同志也不能坐视不理。 虽然这个年头,公安局的作用,还没有革委会的作用大,但相应的权力还是有的。 乔兰书报了案后,小江公安就让她先回去食品厂上班了。 他说:“小同志,你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我们会去工地上检查的。” 听到他这么说,乔兰书就先从公安局里出来了。 不过,她的心里还想著这事,准备等秦远崢下午过来了,就和秦远崢说说。 工地那边是归工程兵部队管辖的,或许秦远崢会更有办法。 …… 秦远崢一踏入矿区的地界,寒风就卷著尘土扑在脸上。 他脚步未停,径直来到办公室,找了小杨过来问话; 小杨站得笔直:“团长,褚良军那边已经从供销社辞了职,这几天也没再暗中跟著嫂子,眼下就在咱们矿区附近的公路上搬砖干活。我们也不好盯得太近,免得惹人閒话,见他干活还算踏实卖力,就把盯梢的人先撤回来了。” 毕竟褚良军如今只是丟了工作、安分干活,並没真的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部队上的人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一直死死盯著不放。 小杨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又补了一句:“对了团长,前两天褚良军好像还给嫂子送了点东西,不过被嫂子原封不动退回到褚海明那儿去了。” 秦远崢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脸色不自觉沉了几分,他沉声问:“他给小乔送了什么?” “好像是…… 一块手錶。” 小杨小心翼翼答道。 秦远崢冷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和不屑:“我刚领证那天,就给我媳妇买了手錶,她可不缺这种东西。” 得知褚良军如今老老实实去工地搬砖,做事也算卖力,秦远崢便没再多追问下去。 虽说先前褚良军偷偷跟踪他媳妇,如今又贸然送东西,实在让他心里膈应,很是不痛快。 可他秦远崢向来是讲道理的人,总不能因为有人倾慕自己媳妇,就把人往死里逼。 他媳妇年纪小,模样又生得那样標致好看,招人喜欢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要褚良军懂得分寸,不做出格越线的举动,不打扰到她们安稳日子,他可以暂且不追究。 他缓缓站、起身,小杨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取下办公室墙上掛著的军大衣,小心翼翼地帮他披上。 秦远崢胳膊上的伤虽说好了些,可每日仍要换药,绷带也是新换不久,动作幅度一大便牵扯著疼。 林参谋和小杨这些跟在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把他当成易碎的物件般小心照料,生怕他行动有半分不便。 別说主动帮著穿衣服了,就连中午吃饭,林参谋都捧著勺子凑过来,恨不得亲自餵到他嘴边。 小杨刚把大衣给他套好,秦远崢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参谋已经快步拿过军帽,不由分说就往他头上扣。 秦远崢:“……” 林参谋一脸关切,语气又有些欠揍的说:“团长,您这是要上哪儿去?身子还能撑住吗?实在不行,我们背您过去。” 秦远崢又气又笑,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笑骂道:“滚!” 林参谋嘿嘿一笑,麻溜地跑了出去。 秦远崢是要去矿区巡视。 前几日矿区因为炸药摆放失误,闹出一连串严重事故,直到这两天才勉强处理完。 为此,部队里一连抓了好几个人,负责的工程师、动手的爆破手,还有现场跟进的几个小主管,一个都没落下。 如今正是间谍战吃紧的关头,谁也不敢保证,矿区里有没有被敌人暗中潜入渗透。 所以秦远崢即便胳膊受了伤,也压根放心不下休息,要亲自过来巡视好几趟,才算安心。 矿区里工人往来不断,热闹又嘈杂,还养著几条身形高大威猛的狼狗。 这些狼狗全是退役军犬,聪明机警,嗅觉敏锐,发起狠来更是气势逼人。 后勤部的士兵特意在矿区宿舍旁,用粗木搭了宽敞的狗窝,专供它们歇息。 而在狗窝旁边,常年蹲著一个有些痴傻的男人,整日跟狗待在一起,有时候甚至跟狗一起吃饭,模样看著格外让人心酸。 秦远崢路过时看见了,脚步微顿,转头问小杨:“老吴怎么又回来了?不是早安排送去军区疗养院了吗?” 小杨连忙上前回话:“团长,我们確实送过去了,可他自己偷偷跑了回来。我原以为他是捨不得这些军犬,就把狗一起给他送了过去,结果你猜怎么著?他带著狗连夜又跑回来了。” 秦远崢:“……” 老吴年轻时是部队里的军犬训练员,一辈子跟军犬打交道,悉心饲养、严格训练。 后来战火纷飞,一枚炸药在他近旁轰然炸开,他一只耳朵当场震聋,脑子也受了重创,变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当年他亲手养大的那条军犬,也在那场战乱里没了。 现在守著的这几条军犬,都是战爭结束后退役下来的,它们都格外黏著老吴。 秦远崢看著老吴天天守在狗窝旁,有些关心他的身体。 好在矿区有宿舍、有食堂,倒也不至於让他饿著冻著。 他没再多说什么,远远朝老吴喊了一声:“老吴,遛狗呢?” 说完便准备从一旁走过。 老吴听见有人唤他,缓缓抬起头,怀里抱著一条大狗,粗糙的手一下下顺著狗毛,嘴里喃喃重复:“炸药…… 炸药…… 有人要炸矿洞了……” 秦远崢轻笑一声,转头对小杨和林参谋道:“谁说老吴傻了?我看他清醒得很,矿洞被炸的事都过去好几天了,他还记著。” 小杨也有些纳闷:“奇怪,老吴是怎么知道矿洞被炸的?咱们不是特意封闭消息了吗?” 林参谋想了想,隨口道:“再怎么封闭,內部人私下总会谈起,老吴天天在宿舍、食堂附近转悠,什么风声能瞒得过他?” 老吴见他们三个穿著军装的人转身要走,半点没有要停留查看的意思,顿时急了。 他鬆开怀里的狗,踉踉蹌蹌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急切的慌乱:“炸药!有人要炸矿洞了!矿洞要炸了,真要炸了!” 林参谋怕他激动出事,连忙大声安抚:“知道了知道了,老吴你快回去歇著,我们这就去矿洞那边看看!” 老吴站在原地,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旧军大衣,头髮凌乱,鬍子拉碴,整个人邋里邋遢。 他双手笼在袖子里,身子微微瑟缩,嘴里仍在不停嘀咕:“炸药…… 有炸药…… 矿洞要被炸了……” 念叨了几句,他又慢慢蹲回去,重新抱住身边的大狗,一边轻轻抚摸,一边对著狗低声重复:“炸药啊…… 有炸药……” 秦远崢带著部下们在矿区巡视了一圈后,又去处理了一些文件,和工地上的工程师们开了会议,紧接著,他又自己开车去了司令部。 一天忙活下来,天也快黑了,秦远崢就准备去食品厂接乔兰书了。 …… 乔兰书是早上报案的,等到她下午下班的时候,也没见公安局的同事来找她。 她心里寻思著,难道褚良军不打算报復她了,竟然都没有去偷炸药? 结果,她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 秦远崢还没来的时候,公安局的同志就开著车过来了。 两个年轻的公安同志神色严肃的从车上下来,他们看到站在食品厂门口的乔兰书,立刻就走过来了。 公安同志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王雪也看到了,还以为乔兰书这是犯什么事了,赶紧跑到乔兰书身边,低声说:“小乔,你出啥事了?要不要我去给你家属送个信?” 乔兰书摇摇头:“不用……” 乔兰书看到公安同志过来,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果然,其中一个陌生的年轻公安,神色严肃的对乔兰书说:“乔兰书同志,我们来接你下班,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公安同志的意思很明显了,乔兰书报的案成真的了。 第110章 抓人 乔兰书来不及和王雪告別,就赶紧跟著公安上了车,然后,在车里她才敢问:“同志,难道是褚良军他真偷炸药了?” 公安同志坐在副驾驶上,另一个公安负责开车,他神情严肃的说:“小乔同志,目前我们现在还不能確定,是褚良军偷了炸药;但我们能够確定的是,工地上確实丟失了两包炸药。” 乔兰书:“……” 好傢伙,还真丟了两包! 本来公安局的小江同志,还以为乔兰书是被嚇到了,对让肯定是嚇唬她,而不是真的要炸她。 工地上的炸药,都是有数的,使用的时候,可是需要层层审批的。 一般的工人都离炸药远远的,哪有几个人敢隨意靠近。 而且,私自偷藏炸药的人,可是要枪毙的。 谁活的不耐烦了,要去偷炸药? 公安的同志也想著,既然有人民同志报案了,那他们就得过去工地里看看。 隨便走了一遭就行了,估计不会出什么事。 所以,小江同志例行公事般的和管理工地的工程兵部队说了。 让部队的人给他一个准確的答覆,炸药的数量是否准確。 所有人都觉得不会出问题的,公安同志在工地上,甚至和工程兵们谈起了伙食和天气。 氛围轻鬆。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工地上就发现炸药少了两包! 一瞬间,整个工地的人都炸开了锅,部队里都惊动了。 公安局的人现在要带著乔兰书去矿区部队,一来是他们需要乔兰书去和部队的人提供证词。 二来,公安局的同志也担心那个男人真的要来炸死乔兰书,他们就三个人手,可保护不了一个军官家属。 还是把乔兰书送到部队比较安全。 公安局的人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在秦远崢刚刚准备下班,去接媳妇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公安同志的车停到了矿区门口,把媳妇给他送来了。 矿区门口本就人来人往,下班的工人、换岗的哨兵、进出的卡车,此刻都被那辆醒目的公安车吸引了目光。 车轮碾过砂石路停下,车门一开,乔兰书从车上下来,脸上还带著几分紧张之色。 秦远崢原本舒展的眉头先轻轻蹙了起来; 他媳妇,怎么会坐著公安的车过来矿区了? 紧接著,小杨连长带著几个战士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跑得气息都有些乱,一看见秦远崢就急声喊道:“团长,团长!出事了!” 秦远崢:“……” 他原本已经发动了车子,打算接人回家,此刻二话不说,又把车倒了回去,熄了火。 推开车门下来,晚风带著矿区特有的尘土气息吹过,他看著眼前几个神色慌张的部下,脸色已经先沉了几分,沉声问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小杨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急:“团长,炸药!山里的炸药少了两包!” 他们矿区就在郊区,要修建的公路中,其中一条就在山里。 那一带是工程兵部队负责的修路工地,要开山、挖隧道,炸药是必不可少的物资,平日里看管得极严。 大家口中说的 “山里”,指的就是山里的那条施工道路。 秦远崢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厉,连周身的气压都跟著低了好几度。 乔兰书站在他身旁,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难看脸色嚇了一跳。 她跟他相处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秦远崢的脸色难看到这种地步。 平日里就算再忙再累,他在她面前也总是收敛著锋芒,可此刻,那股属於军人的威严与戾气,半点不藏地压了下来。 乔兰书是確定了褚良军去了工地之后,才立刻去报案的。 乔兰书是確定了褚良军去了工地搬砖后,才去报案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和秦远崢说。 她也没想到,褚良军竟然这么快就得手了,工地上的炸药难道没人守著的嘛? 幸好她及时打探了消息,並且及时报案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小杨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低声大骂:“那些人可真是吃乾饭的!炸药这种东西都能弄丟,也该给他们紧紧皮了!” 秦远崢当即沉声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把炸药失窃的事通知到周围各个军区、民兵团,让所有矿区、工地、居民区全面排查!通知矿区兵团,紧急任务,连夜开始全面排查,炸药不找回来,大家今晚也都別睡了!” “是!” 小杨应声,转身就带著人匆匆去布置任务。 一时间,整个矿区都被一股紧张的气氛笼罩,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哨声、脚步声、传令声此起彼伏,连夜展开搜查。 好在乔兰书提前说出了褚良军的信息,有了明確的目標,排查起来也比无头苍蝇般乱找要方便得多。 工地上丟失了两包炸药,负责看管的管理员嚇得魂都快没了。 他们压根不知道炸药是什么时候失窃的,更不知道是什么人偷的,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惶惶不安。 如果只是普通工人一时糊涂,为了一己私怨偷走,那问题还不算最严重。 可万一,是有间谍特务混进了工地,偷炸药是为了搞破坏、做恐怖袭击,那事情就彻底捅破天了。 真要造成那样的后果,他们这些管理员一个个都得上军事法庭,劳改都是轻的,最怕的是直接挨枪子。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疯了一样搜查炸药,抓捕褚良军。 秦远崢压下心里的情绪,他带著乔兰书,一路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等进了办公室,他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他指了指椅子,声音低沉:“坐下。” 乔兰书:“……” 乔兰书乖乖坐下,抬眼就看到他那深邃而严肃的目光。 秦远崢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今天的报案是怎么回事?对方威胁说要炸死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乔兰书:“……” 这个当然说不了啊,毕竟那是她报案的时候,为了让公安重视起来,临时编出来的藉口。 秦远崢见她沉默,目光更沉,往前微微俯身,盯著她的眼睛,声音重了几分,带著几分逼人的压迫感:“乔兰书,你最好说实话,我现在是在审问你。” 乔兰书能感觉到,秦远崢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秦远崢跟她生过气,哪怕是她偶尔任性、闹点小脾气,他也都是包容迁就。 可这一次,那股怒意是实实在在的,带著担心,带著后怕,还有几分被隱瞒的不满。 秦远崢一生气,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就压了过来,乔兰书下意识就紧张了,心跳都跟著乱了节拍,是真的挺嚇人。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炸药丟了,人也报了案,闹得人尽皆知,也没有再隱瞒秦远崢的必要了。 之前褚良军没犯什么大事,就算跟秦远崢说了,也拿褚良军没办法,顶多是口头警告,反而跟这样的小人对上,还容易给秦远崢带来不必要的影响和麻烦。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乔兰书看著秦远崢,就说了实话:“他其实,没有说要炸死我,这是我为了报案,让公安同志去工地调查,所以才编出来的谎话。” 秦远崢:“???” 秦远崢听到这话的时候,神情是惊讶的。 因为在他的眼里,他的小媳妇是乖巧听话,单纯善良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胆子大到,自己编谎话去报案? 秦远崢还没开口,就看到乔兰书已经眼泪汪汪的看著他了,她轻声问:“崢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会不会因此嫌弃我?” 秦远崢:“……” 不是,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乔兰书怎么就哭上了? 他习惯性的坐下来,抱著她就拍了拍:“乖,別哭。” 顿了两秒,他又鬆开了乔兰书,但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了。 秦远崢:“所以,你是確定褚良军会去偷炸药,但是又没有证据,所以才编造了谎话,好让公安同志去工地调查的,对不对?” 乔兰书点点头:“对。” 秦远崢就知道,他的媳妇善良著呢,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谎。 想必和公安同志说谎的时候,她的心里也很纠结吧。 秦远崢心软了,他决定自己刚刚太凶了,估计嚇到小媳妇了。 他的声音就又温柔下来,看著乔兰书问:“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偷炸药的?” 乔兰书擦了擦眼角,她悄悄看了秦远崢一眼,看到秦远崢没那么生气了,心里悄悄鬆了一口气。 看来她刚刚哭的真是恰到好处。 办公室里没人,就他们两人,所以,乔兰书就直接说了:“我是做梦梦到的。” 秦远崢:“……” 秦远崢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慢慢严肃起来。 乔兰书缩了缩脖子,给他讲:“我之前说,我梦到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在我刚来龙城的那天晚上,把我绑到了村里,关在窑洞里……关了两年。” 秦远崢知道这个,乔兰书早就说过。 乔兰书继续说: “我在梦里看到了,这个人就是褚良军;梦里的褚良军不仅把我关起来,他还在工地上偷了炸药,埋在他表婶,也就是褚海明他媳妇的回家路上,把人给炸伤了; 我当时就想,这个梦境这么真实,竟然真的有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还跟踪过我,给我送东西,那他会不会也真的去偷炸药呢?我心里不安,怕他真的去偷了炸药,又把人给炸伤了怎么办?就想著去报案,让公安去查一查,如果他没有偷的话,我也能放心。” 秦远崢听到这里,顿时就不生乔兰书的气了。 因为他想到了刚结婚那会儿,乔兰书整天做噩梦,半夜惊醒的情景了。 谁能想到,这仅仅是一个梦境而已,却又如此真实。 梦里的恶人,竟然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了。 想想,也確实怪嚇人的。 秦远崢抱著乔兰书,低声说;“等回去,你给我好好说说你的梦境。” 现在,他得先去抓褚良军。 乔兰书点头:“好。” 秦远崢亲自排查了办公室周围,確认办公室周围是安全的,没有炸药。 然后,他就安排了警卫员守著办公室,保护乔兰书。 他自己则带著人,亲自去抓人去了。 …… 褚良军也是下午要下工的时候,趁著所有人都去吃晚饭了,仓库只留了一个人看守,他这才找到机会的。 工地上的房子都是铁皮隨意搭建的,有些门连锁头都没有。 炸药的管理虽然很严格,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空子钻。 炸药都是小包的,他也看不懂这些炸药,只觉得一包炸药只有两块砖头大,威力或许不足以炸死人。 所以,他就偷了两包。 他带著两包炸药,急急忙忙的从工地里跑出来,连饭都没有去吃。 炸药是用引信点爆的,他觉得这玩意和炮竹也差不多,心里也不害怕。 他把炸药塞进棉袄里面,急急忙忙的就离开了工地。 他想回城的,以为矿区里的部队管理严格,他找不到机会下手。 他秦远崢和乔兰书是住在部队小区里,但他不能去炸小区吧,他怕误伤到乔兰书。 他还是想把乔兰书绑回家的,可不想把她给误伤了。 思来想去,他就决定在矿区回城的路上蹲守。 在此之前,他得找个地方,把炸药埋起来,等秦远崢开著车路过的时候,他就把炸药引燃!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他刚刚从工地里跑出来没多久,还没进城呢,就看见了公安的汽车! 褚良军怀里揣著炸药,紧张的要死。 这个时间点,回城也麻烦了,天气太冷,又没有公交。 他原本是住在工地的临时工宿舍的,但现在,他也不敢回去。 褚良军悄悄来到矿区附近,结果,就看到矿区部队里的士兵们开始集结。 他就知道,他偷炸药的事,已经暴露了。 黑漆漆的冬夜里,褚良军被冻的手脚发麻。 他蹲在矿区附近的山路里,此时已经是无法前进,更无法后退了。 褚良军沉默许久,咬牙低声道:“操,你们不给我活路,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他这就去把矿区给炸了! …… 第111章 褚良军死了 乔兰书走到办公室门外,往外面一望,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整个兵团驻地內外,到处都是步履匆匆的军人,一队接著一队从她面前经过,人影密集,显然不只是本地的兵力,这应该是从其他军区临时调过来增援的人手。 想来城里的民兵团也已经全部出动,大街小巷都在加紧巡逻,满城都在搜找那批失窃的炸药。 矿区中心那座高高的瞭望塔上,几盏强力探照灯早已全部打开,雪亮的光柱划破夜空,来回扫动,把整片工地照得亮如白昼。 工地的大喇叭也循环播放著通告,一遍又一遍,声音洪亮又严肃,清清楚楚喊著褚良军的名字,面向所有工人和附近村民公开通缉,呼吁大家一旦发现踪跡,立刻上报。 秦远崢刚才带著人出去查看了一圈,没过多久就折返回来。 一进门,见乔兰书安安静静待在办公室里,神色依旧沉稳,语气也放得柔和:“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食堂吃点东西。” 乔兰书:“……” 都这个时候了,秦远崢怎么还一副半点不急的样子? 她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胳膊,语气里藏不住担忧:“崢哥,我现在不饿…… 我就是著急,那批炸药一天找不回来,万一真被他拿去伤了人,可怎么办?” 秦远崢低头看著她紧绷的小脸,低笑了一声,语气安心: “放心吧。按时间推算,褚良军六点多从工地离开,现在是晚上七点,才过去半个多小时,他根本来不及赶回城里。城里的出入口已经被民兵封锁,唯一一趟班车也被管制,他插翅难飞。现在,他一定还在工地和矿区这一片。” 秦远崢心里早有判断。 褚良军十有八九是躲在了附近的村民家里,要么就是藏在工地周边的临时工宿舍里; 这是他唯二能落脚的地方,然而此时此刻,这两个地方,也已经被军队接管了,只要他敢出现,就会被抓。 再者,如果这两处都找不到,那他就是钻进了附近山里。 可瞭望塔的探照灯彻夜亮著,只要他敢靠近矿区半步,立刻就会被发现。 秦远崢不由分说,轻轻牵起她的手:“走,先带你去部队食堂吃点饭。” 他心里有数,自然不慌。 自己饿一顿没关係,可不能委屈了小媳妇。 他带著乔兰书一路来到部队食堂。 秦远崢身边跟著个勤务员,平日里跟著团长跑前跑后,机灵得很。 一见团长家属来了,立刻抢先一步跑进后厨,跟炊事班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部队里的战士们大多六点就吃过晚饭,这个点,炊事班本来都收拾妥当,准备下班休息了。 可团长的爱人第一次来食堂吃饭,这可是大事,几个人立刻重新起锅、烧火、倒油,忙活了起来。 部队里的粮食也不算宽裕,谈不上多丰盛,但白面馒头和杂粮窝窝头还算管够。 炊事班手脚麻利,不多时就端了上来; 一盘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一碟清爽的炒咸菜,还有一大碗香气扑鼻的疙瘩汤。 那疙瘩汤里特意磕了鸡蛋,搅了白面,出锅前还滴了几滴香油,刚一上桌,鲜香味就飘了满鼻。 乔兰书这时候是真的饿了,拿起一个暄软的白面馒头,轻轻啃了两口。 秦远崢接过碗,先给她盛了一碗疙瘩汤,放在一边晾著,怕烫著她,让她就著馒头慢慢喝。 等陪著乔兰书吃完这顿饭,外面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秦远崢嘱咐勤务员先带乔兰书回办公室休息,自己则转身出去,继续坐镇指挥搜查。 勤务员带著乔兰书回到了办公室,让她坐在秦远崢的位置上,还给她泡了茶,给她拿了饼乾。 茶叶和饼乾也是勤务员在其他军官的办公室里搜罗过来的。 秦远崢的21团,是属於独立团,上面没有师长监督,由司令部直接管理。 所以,秦远崢就是团里的老大,他的家属难得来一次。 勤务员不管別的,就管要伺候好乔兰书。 把其他副团的,政委的,参谋长的抽屉都翻了一遍,给乔兰书泡了茶,拿了饼乾,还拿了一袋子核桃过来。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用给我拿东西了,我刚吃饱饭,吃不下这么多。” 勤务员拿了个核桃夹过来,要给她剥核桃吃。 他笑了一下,表情憨憨的说;“嫂子,你別客气,我们团长好不容易有了家属,我们都高兴著呢,可惜我们这儿没什么好东西,嫂子你別见怪啊。” 乔兰书:“……” 乔兰书哪里会见怪。 她觉得部队里的人真是太热情了。 乔兰书坐在秦远崢的办公桌前,看到有个抽屉没锁,她就隨手把抽屉拉开,往里看了一眼。 看到里面有个日历卡,她拿出来看了看,上面用红笔圈著几个日期。 仔细一看,乔兰书就明白过来了。 那些圈起来的日子,是他们见面的日子,结婚的日子,还有她的生日。 乔兰书看著这些,心里软软的,她的崢哥是真的很好,一直都把她放在心上了。 乔兰书笑著,把日历卡放回到抽屉里,没有再动秦远崢的东西。 毕竟是办公室,不是宿舍,这些都是他工作上的东西,都属於机密,她虽然是家属,也不能乱动。 …… 將近一个小时的地毯式搜索后,终於有消息急匆匆传了回来。 褚良军,就躲在工地附近那片临时工宿舍里。 褚良军见回城的路全被堵死,到处都是通缉他的声音,这才明白,偷炸药的后果,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扛得住的。 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晚了。 他本来还心一横,想鋌而走险去炸矿区,可一靠近就傻眼了; 四座探照灯齐齐打开,矿区內外亮如白昼,连周围的山林都照得一清二楚,灯光来回扫视,他只要敢露头,不用等他动手,当场就会被战士们控制住。 走投无路之下,褚良军只能掉头往工地方向窜,可工地里同样布满了公安和军人,他不敢多停留,慌不择路地往临时工宿舍区钻,只想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此刻宿舍区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已经被临时疏散到了防空洞里,此时宿舍內,门窗紧闭,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种关头,谁都知道偷炸药是掉脑袋的大事,生怕被牵连进去。 褚良军之前就住在这里,一间土砖房里挤著十几號人,睡的是大通铺。 他衝到自己宿舍门口,见门死死关著,抬手就 “砰砰砰” 地砸门。 这动静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宿舍旁边的警卫室里,警卫员立刻拎著手电筒冲了出来,光柱往他身上一照,厉声大喝:“谁啊?谁在敲门?都什么时候了还敢乱窜,赶紧过来!” 褚良军猛地转过身,眼神阴鷙得嚇人,死死盯著警卫员。 警卫员握著电筒往前走了几步,光柱正好落在他脸上,看清容貌的那一刻,警卫员浑身血液都快冻住了; 广播里还一遍遍地播著通缉令,这个名字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就是偷了炸药的褚良军! 警卫员嚇得腿一软,几乎站不稳,扯开嗓子就疯了一样大喊:“找到了!找到了!褚良军在这儿!” 他一边喊,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外逃,朝著巡逻的士兵方向拼命呼救:“快来人啊!褚良军在宿舍区!他在这儿!” 褚良军瞬间彻底慌了神,歇斯底里地吼道:“都別过来!不然我就把炸药点了!跟你们同归於尽!” 他怀里確实揣著两包工地炸药,可这种开山用的炸药,全靠引线明火点燃,他身上根本没带火柴、打火机; 他此时压根就点不著。 只是被逼到绝路,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拿这话胡乱威胁。 可惜的是,宿舍区此时並没有人,他就算威胁也没用。 军队早已经把宿舍区的人转移了,总不能留著给他当人质。 褚良军把怀里的两包炸药狠狠掏出来,一手拎一包,对著围过来的士兵红著眼嘶吼:“放我走!马上放我离开这儿!不然我就引爆,大家一起死!” 另一边,两道车灯划破夜色,秦远崢亲自开著车,载著武装部长火速赶来。 车刚开到半山腰,秦远崢忽然一脚剎车停了下来,推门下了车。 武装部长紧跟在他身后,不解地问:“秦团,咱们不直接过去吗?” 秦远崢淡声说:“没必要。” 说著,秦远崢已经登上路边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举起望远镜,望向宿舍区方向,目光落在褚良军身上。 他放下望远镜,指了指武装部长手里的步枪,声音低沉:“你这枪,射程够得著吗?” 武装部长眯眼估了一下距离,压低声音回道:“射程是够…… 就是距离有点远。” 嘴上说著,他已经半蹲下身,架起步枪,瞄准镜对准了山下的人影。 褚良军还站在离宿舍两三米远的空地上,双手举著炸药,疯狂叫囂,整个人已经近乎癲狂。 但在场的军人都很清楚,工地这种民用炸药,只怕明火,不像在战场上,一拉引线就能炸的。 没有火,根本炸不了。 而且,褚良军要是有火,早就拿出来了,根本不会只靠嘴威胁。 秦远崢依旧用望远镜死死锁定目標,武装部长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只等一声令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褚良军身后的阴影里,一道矫健的身影如猎豹般猛地扑出! 褚良军半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就被狠狠扑倒在地。 他惊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推开身上的人,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旁边的山里疯跑。 扑上来的是小杨连长,宿舍区归他临时管制,他已经在暗地里埋伏很久了; 他的目標是炸药,压根没追人,弯腰把两包炸药牢牢抓在手里。 刚一起身,夜空里突然炸响一声清脆的枪响:“嘭 !” 寂静的夜里,这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连大地都像是轻轻一颤。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有些骇然。 小杨拍了拍身上的土,握紧手里的炸药,朝褚良军逃跑的方向走去。 远处的士兵们也迅速合围上来,一行人刚衝到山脚下,就看见褚良军已经倒在地上,身下渗开一片暗红。 小杨上前快速检查一番,直起身沉声喊道:“危险解除!通知所有人收队!” …… 危机解除后,就是各种收尾工作了。 矿区和工地都恢復了正常。 只不过工地的炸药,全部被统一收归回部队管理了。 以前是为了方便工作,提升工作效率,加上工地上也有工程兵值守,所以才会把部分审批使用的炸药,放到工地的仓库里管理。 现在可不行了。 出了今天这么严重的事情,工地上的负责人又要被抓好几个。 因为工作失职,他们以后都不能回到工地工作了。 而工地上的用人方式,也从以前的大量召集临时工,变成了由市里的劳动局、人事科共同招人,调查完人事档案,確认没有问题后,再统一分配到工地上。 避免一些有过前科的人进入工地工作。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但修路可是省重点项目,可不能再出现第二个褚良军。 秦远崢和武装部长开著车,回到了矿区办公室里。 眼看著危机解除,武装部长就扛著自己的枪,带著武装部的士兵们撤了。 秦远崢这边加强了矿区和工地的巡防部队,就回办公室找乔兰书。 乔兰书坐在屋里喝茶,听到秦远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在问门口的勤务员:“我媳妇呢?” 勤务员立刻说;“团长,嫂子在办公室里呢!” 秦远崢点点头,大步走到了办公室里。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北方的冬夜,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 外面不仅黑透了,冬夜的风呼呼的叫,天寒地冻的。 秦远崢其实还有很多后续事情要处理。 因为工地上炸药被偷,又死了个人,他得亲自写报告,然后连夜去司令部匯报工作。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把小媳妇送回家去。 第112章 小乔怀孕了。 乔兰书在办公室里紧张的来回踱步,突然看到办公室门的被推开,她就赶紧转身看去。 果然看到秦远崢回来了,她赶紧迎上前来:“崢哥!” 刚刚的那一声枪响,饶是距离很远,她在办公室里也听见了。 她有些紧张的看著秦远崢,双手无意识的搓著衣角,心里的情绪很复杂,她低声问:“崢哥,怎么样了?抓到人了?” 秦远崢快步走了进来,身上还裹挟著室外凛冽的风雪气息,军大衣的肩头落著一层薄薄的雪粒,发梢沾著的寒气遇著室內的暖气温热,凝出细小的水珠。 他走得匆忙,推门时身后卷进一股刺骨的冷风,他怕冷风吹著乔兰书,赶紧把她的身形挡住。 他伸手握住了乔兰书的手,掌心的温热瞬间包裹住她的指尖,点头说:“处理好了,一切顺利……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休息,等你安顿好,我还得回来写报告,连夜去司令部匯报情况。” 他感到乔兰书的手很冷; 明明办公室里生著煤炉,暖意融融,连空气都带著温热的气息,可乔兰书的手却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指尖甚至泛著淡淡的青白色。 他连忙收紧手掌,用自己宽大厚实的大手,將她的小手完完全全裹住,指腹轻轻搓著她的手背和指尖,一点点將自己的暖意传递过去,动作温柔,连眼神里都染著几分心疼。 秦远崢:“怎么这么冷?” 秦远崢垂眸看著她,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碎花棉衣,语气里满是关切,“是不是衣服穿少了?外面风雪大,可別冻感冒了。” 乔兰书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没有,不冷。” 话音顿了顿,她抬眼看向秦远崢,眼神里带著几分迟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急切,“崢哥,那个偷炸药的褚良军,他是不是……” 秦远崢垂眸凝视著她的脸色,將她所有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乔兰书的脸色有些苍白,却又透著几分异样的复杂; 有尘埃落定的庆幸,有隱患消除的喜悦,更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像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终於要落地,却又带著几分不可置信。 她微微垂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像是在掩饰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是不是死了?” 秦远崢没有隱瞒,点了点头,隨即伸手將她紧紧抱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背,轻轻拍著,以为她是被方才的枪响和惊险场面嚇到了,语气里满是安抚: “嗯,他是罪有应得。从他敢偷走军用炸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了活路,这是死罪,没人能救他。” 乔兰书靠在他的怀里,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独有的、混杂著风雪与煤矿的气息,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於缓缓放鬆下来,心里狠狠舒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偷军用炸药是死罪; 这一点,从她下定决心引导褚良军走向这条路开始,就清清楚楚的了。 她一开始的心思,就只有一个:让褚良军死。 虽然她原本想的,是让褚良军头炸药报復自己,结果却成了报復秦远崢,但总归结局是好的。 褚良军死了,没有造成別人的伤亡。 炸药没有引爆,没有对工地和部队造成损失。 一切都很顺利。 乔兰书的心里鬆了一口气。 重生回来几个月了,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有一种身心都得到放鬆的感觉。 前世的褚良军,用锁链囚困著她,而这一辈子,她虽然没有被绑住。 但她的心却仍旧被困在了那片连绵不绝的大山里。 现在,她终於真正的走出来那座大山。 秦远崢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乔兰书点点头,跟著秦远崢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风大,秦远崢正好穿著披风,他把乔兰书搂在怀里,然后用披风把她裹住。 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乔兰书突然顿住脚步,红著脸看秦远崢。 秦远崢垂头看她:“怎么了?”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我想上厕所。” 刚刚那个勤务员太勤快了,一直给她倒茶喝。 她当时又很紧张,老想著褚良军的事,就不停的喝水。 然后內急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上厕所。 她也不好意思问勤务员。 毕竟这里是矿区部队,到处都是军人,她一个女人也不好意思去厕所,万一撞到別的男人怎么办? 秦远崢垂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想尿了?” 乔兰书:“……” 奇怪了,明明是挺正常的话,怎么从秦远崢的嘴里说出来,就那么不正经呢?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就会忍不住想到之前在炕上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凑到他耳边问这个问题。 她瞬间就羞红的脸色,又羞又气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腰。 秦远崢赶紧躲开,笑著说:“好好好,我不逗你了,走,我带你去……”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就被乔兰书瞪了一眼。 秦远崢笑著,一边带著她往厕所的方向走,一边说她:“我们军营里的都是大老粗,说话就是这样,粗糙的很,你说你这么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怎么就嫁给了我这么个大老粗呢?嗯?说句话你都受不了,你嫁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 乔兰书红著脸,就说:“因为我做梦了,梦里你娶我了,对我特別好。” 梦里的秦远崢,也是这样,经常喜欢逗她玩,喜欢看她脸红耳赤害羞的样子。 虽然对她的欲望也很强烈,但一般都是一天一次,没有现在这么频繁。 这或许,也跟他的身体状况有关。 乔兰书想到这里,就对秦远崢说:“崢哥,你现在,应该没有任务吧?” 秦远崢摇头:“目前还没有。” 虽然他娶了小媳妇了,想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守著她。 但如果国家有需要,他肯定会去的。 乔兰书不知道他是在哪次任务里受伤的,所以对他的任务就格外关注。 秦远崢带著乔兰书到了厕所门口,他低声问:“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乔兰书摇摇头:“不要,我自己去。” 秦远崢就在门口守著她。 过了一会儿,乔兰书从厕所里出来,突然就扶著旁边的树开始噁心乾呕起来。 秦远崢:“……” 秦远崢赶紧走过来,有些纳闷的说:“厕所很臭吗?不应该啊。” 化粪池是定期清理了去种地的,而且现在大冬天的,应该不会臭吧? 乔兰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一阵噁心反胃。 胃里翻江倒海的,她忍了忍,把胃里的噁心压下去。 好在没把晚饭吐出来,她靠在秦远崢的怀里缓和了一下,才说:“可能是刚刚吃到冷风了,我没事的。” 风太冷了,不小心灌到肚子里,容易引起肠胃风寒感冒。 秦远崢赶紧把她的围巾又整理了一下,裹住了她的半张脸,连嘴巴鼻子都没露出来。 然后,他一把將乔兰书抱起来,说:“走吧,赶紧回家。” 乔兰书最近时不时会觉得有些噁心,还很累。 但她也没多想,毕竟秦远崢天天折腾她,一天数不清多少次。 她白天也得去上班,不累才怪呢。 回到家里后,秦远崢实在是不放心她,把她放到沙发里,蹲在地上看著她,说:“你好点没有?要不要我喊个人来陪你?” 秦远崢还得回去匯报工作,但他又不方法乔兰书一个人。 心里纠结的很。 乔兰书坐起身来,她安慰秦远崢:“崢哥,我没事,你就放心去工作吧。” 秦远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让隔壁老赵的媳妇过来陪陪你吧,他们夫妻俩今天都在家里。” 秦远崢也不管乔兰书说什么,自己站起身来,就去敲隔壁的房门了。 秦远崢一边敲门,一边喊:“老赵,在不在?” 赵建农也是刚刚回来,赶紧来敲门了。 一开门,看到穿著军装,脸色的秦远崢,他心里一咯噔,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问:“咋了?我的南郊林场被炸了?” 不应该啊,矿区距离南郊林场二十多公里呢,怎么也炸不到他的林场去吧? 秦远崢简单的给赵建农说了一下矿区里的事。 然后才说;“我媳妇有些不舒服,但是我还得回去给首长匯报工作,能不能让你家属过来,陪陪我媳妇?我最迟三个小时,就能回来。” 现在是晚上九点了,他回来估计得深夜了。 要是放乔兰书一个人在家里的话,他根本放心不下,但是让他的勤务员等人来陪乔兰书,那也不合適啊。 他的部队里也没有女兵,军医和其他文职女兵,他也不熟,不怎么跟她们接触。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的好邻居了。 这种事情,赵建农当然不会拒绝。 他立刻说:“你放心去吧,这种小事,以后吱一声就行了,不用问。” 秦远崢拍了拍赵建农的肩膀,说了一声:“谢谢。” 这一声谢谢,把赵建农整的一身鸡皮疙瘩。 真是服了。 娶了媳妇的秦远崢,简直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 等秦远崢走后,黄二玲就拎著几个毛线团过来了,她笑眯眯的往沙发上一坐,对乔兰书说:“哎呀,还是你家这个沙发舒服,坐著软软的,又舒服,又暖和。” 她说著,把毛线放在桌上,拿著针就开始打毛衣,一边说:“我家里的沙发都是旧沙发,硬邦邦的,坐久了我都腰疼,你以后要人陪的时候,就儘管来喊我,就冲你们家这沙发,我也得来呀。” 乔兰书坐在沙发上,靠著沙发靠背,笑著说:“玲姐,真是麻烦你了,其实我不用人陪,但是崢哥骗说不放心。” 说道秦远崢这个人,那可真是没话说的。 黄二玲一边给女儿织毛衣,一边说:“你们家秦团啊,本来做事就是很牢靠的一个人,就连我家老赵都说过,不管什么任务,只要有秦团在,那就一定不会让队友出事的。这么负责的人,对自己的媳妇,只会更加上心?小乔啊,你可真是嫁了个好男人。” 乔兰书也觉得,自己嫁了个好男人。 只希望秦远崢能顺利度过那次的任务危机,这样一来,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乔兰书看著黄二玲在织毛衣,手里的两根签子上下比划著名,动作飞快。 乔兰书有些羡慕的说;“玲姐,你这毛衣织的真好,能不能教教我呀?我也想给崢哥织个毛衣。” 黄二玲就说;“很简单呢,改天你去供销社买了毛线回来,我亲自教你织,织毛衣就是收尾的时候要注意些,其他的都很简单的,不信你看。” 说著,她就放慢了速度,慢慢的织给乔兰书看。 乔兰书看的认真,刚想说话,胃里的噁心感又突然涌上来了。 乔兰书乾呕了一下,赶紧用手捂住嘴,跑到厕所去了。 黄二玲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紧张的把毛衣放下,跟著她来到厕所门口,著急的问:“小乔啊,你没事吧?这是真病啦?要不要我喊老赵过来,开车送你去医院瞧瞧?” 这个点,军区医院里还有医生在的,可以去让医生看看。 乔兰书乾呕了好一会儿,又缓了一会儿,她才从厕所出来。 乔兰书脸色有些苍白,摇了摇头说:“玲姐,我没事,都没吐出来,估计是晚上在外面灌了冷风了,休息一会儿就能好了。” 黄二玲扶著她的胳膊,看著她有些难看的脸色,低声问:“你要不要喝点热水什么的?还是去床上休息?” 黄二玲担心乔兰书出事,这会儿也没心情织毛衣了,扶著乔兰书到沙发上坐下,又要去给她倒水。 乔兰书靠在沙发上,拿了张小毯子裹著,低声说:“我好累啊。” 有点想睡觉了。 黄二玲:“……” 黄二玲看著乔兰书,心里突然有个念头。 这个小乔,她这不是……怀孕了吧? 第113章 再扭,可就要挨打了 黄二玲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坐在她旁边,她关心的问:“小乔啊,你这是今晚突然犯病的?確定不是吃坏了东西?” 乔兰书:“我是在部队食堂里吃的晚饭,崢哥也一起吃了,应该不是吃错东西。” 说著,她又说:“前几天也噁心来著,不过那会儿情况不严重。” 说著,乔兰书突然有点害怕了,她说;“玲姐,你说,我不会是生病了吧?” 她还没和秦远崢在一起多久,好日子都还没过够呢。 她可不想生病。 前一世的乔兰书,恨不得早早死了。 但是这一世,她还远没有活够呢。 乔兰书这么想著的时候,就看到黄二玲正神色古怪的看著她呢。 乔兰书顿了顿,看著黄二玲问:“玲姐,怎么啦?你怎么这么看著我?” 黄二玲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她迟疑了一会儿,斟酌著问:“小乔啊,你这症状,你说……” 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压低声音,仿佛怕別人听到似的,对乔兰书说:“你说,你会不会,怀孕了?” 乔兰书:“……” 乔兰书一愣,整个人呆呆的看著黄二玲,她下意识就开口否认,说:“不会吧?玲姐,你就別逗我了,我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秦远崢是有不育症的,前世她也没怀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前世的身体坏了,但这次,她的身体是很健康的。 难道…… 乔兰书从来没有把自己,往怀孕的方向想。 但现在,黄二玲一说,她的心里就忍不住也开始想。 乔兰书下意识伸手抚摸了一下肚子,问黄二玲:“我,我能怀孕吗?” 黄二玲“嘖”了一声,说她:“怎么不能?虽然秦团有不育症,但他以前没有结过婚,也没有事实证明他真的不育,万一,是医生误诊了呢?又或者,你是易孕的体质,那样就有可能了。” 黄二玲给乔兰书分析说:“你看,本来你一次,或者两次就能怀上的,结果和秦团在一起后,要十次,二十次,或者上百次,才能怀上一个,这样来看,不就是怀的艰难嘛?” 黄二玲:“这要是换个別的女人来,就秦团这样的体质,还真未必能有孩子呢。” 黄二玲这个人,说话可真是直白。 把乔兰书说的脸红耳赤。 她想辩解一下,但是转念一想,从她和秦远崢结婚以来,秦远崢每天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的。 说是百次,也未必没有…… 黄二玲心里也只是模模糊糊的猜测,不敢把话说死,万一闹了乌龙,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可她到底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滋味儿都尝了两遍,对女人怀孕那点事儿,早摸得门儿清,比旁人多了几分底气。 她往乔兰书身边挪了挪板凳,手脚麻利地把散在炕沿上的毛线绕成团,竹针轻轻搁在针线笸箩里,这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慎重又几分按捺不住的热乎劲儿:“我也就是凭著经验瞎猜,你可別先把心吊起来,这种事儿谁也说不准…… 要不,我这就让老赵去开车,咱们直接去医院查一查,落个踏实?” 黄二玲嘴上说得保守,心里早翻腾开了。 要是乔兰书真的怀上了,那消息传出去,整个龙城都得炸锅。 不光部队大院里要炸开,就连附近那几个工厂、百货公司、供销社,但凡听过秦团威名的,知道他们夫妻俩情况的,哪个不得惊掉下巴?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乔兰书听著,心口也跟著轻轻一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悄悄冒了头,软乎乎地裹著心尖。 可她又强行把那点雀跃按了下去,不敢往那上头多想,怕希望越大,到时候落空更难受。 她轻轻拉住黄二玲,声音稳了稳:“玲姐,不急这一时半会的,万一只是我想多了,根本没那回事,咱们这么风风火火跑去医院,不是白跑一趟吗?” 到时候再被人看了去,一传十十传百,闹得人尽皆知,最后空欢喜一场,那得多尷尬。 乔兰书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放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再等等吧,等明天,我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查。” 话一说完,她心里反倒莫名慌了起来。 那种滋味,有点像近乡情怯,明明盼了那么久,等真要靠近答案时,却又不敢往前迈了。 她上辈子最大的遗憾,不就是没能和秦远崢有个孩子吗? 可如今,机会好像就摆在眼前,她却怯了。 万一没有,那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她怕自己受不住。 乔兰书坐在炕边,眼神复杂,指尖轻轻蜷著,半天没再说出一句话。 黄二玲看她这副又期待又忐忑的模样,心里也跟著软了软,琢磨了片刻,忽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不好意思:“小乔,姐问你个私密话,你不想说也没关係。” 乔兰书回过神,轻声应道:“玲姐,你问吧。” 屋里明明就她们两个人,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半点风都透不进来。 可黄二玲还是下意识地左右扫了一圈,像做什么秘密事似的,確认没人偷听,才往乔兰书跟前又凑了凑,几乎贴著她耳朵,小声问:“我问你,秦团的那个,量,多不多?” 乔兰书:“……” 她万万没料到玲姐会问这么私密的问题,脸颊 “唰” 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著热意。 她支支吾吾,声音细若蚊蚋:“玲姐,你、你怎么问这个呀……” 黄二玲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脸,却还是坚持道:“哎呀你別害羞,姐这不是想帮你好好分析分析嘛!” 乔兰书低著头,心跳得飞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多,当然是多。 多到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秦远崢总说要把她餵饱、养胖,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她身形没怎么变,但確实天天都被餵的很饱来著。 黄二玲一看她点头,眼睛立刻亮了几分,心里更有底了,嘴上却还是留著分寸:“那依姐看,你六成是怀上了。” 乔兰书心里一紧,下意识追问:“那剩下四成呢?” 黄二玲忍不住笑了,轻轻瞥她一眼,打趣道:“那四成,可不就是吃坏肚子,闹了点小毛病唄。” 乔兰书:“……” 其实黄二玲心里早认定了,乔兰书八成是怀上了。 只是她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万一真只是肠胃不舒服,那岂不是让小乔空欢喜一场,到时候更难堪。 黄二玲也不惦记织毛衣了,就坐在炕边,拉著乔兰书的手,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当年怀孕的经歷。 怀孕的症状其实挺好分辨,最明显的就是乏,浑身提不起劲儿,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稍微站一会儿就累得慌。 当然,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反应也千差万別。 有的人整天昏昏欲睡,懒得出奇; 有的人反倒精神头不错,一点不困。 还有那些噁心、反胃、吃不下东西的孕吐反应,也是因人而异,有的人吐得天昏地暗,有的人从头到尾都舒舒服服,半点不遭罪,说起来也神奇。 乔兰书本来还藏著一丝隱秘的欢喜,听黄二玲这么一分析,那些症状好像对上几分,又好像对不上,心里顿时又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了。 黄二玲就这么陪著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不知不觉,竟坐了两个多钟头。 直到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又带著几分急切; 是结束了匯报工作,急急忙忙往家赶的秦远崢,终於回来了。 秦远崢的脚步声刚在门口响起,黄二玲怀里抱著那只装著毛线团的竹篓,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来,下意识就要往外走。 她心里清楚,这人一回来,家里就该是他们小两口的私密时候了,她这个做嫂子的,自然不好多留。 秦远崢刚一推门进来,寒气裹著一身风尘扑进屋里,一眼就看见要走的黄二玲,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真切的感激。 他声音沉稳,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诚恳:“嫂子,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在这儿陪著,我在外面工作,心也一直悬著。” 黄二玲还是头一回见秦远崢这般客气又郑重的模样,一时间反倒有些尷尬。 她连忙摆了摆手,轻声回道:“你家小乔没什么大事,就是身子乏得慌,有点不舒服。你回来就好,多陪陪她,我先回去了。” 秦远崢点了点头,没有多拦,亲自把黄二玲送到了门口。 直到隔壁那扇门轻轻关上,他才转过身,回到自家屋里,反手將门閂扣好。 他摘下头上的军帽,隨手掛在墙上的掛鉤上,又脱下厚重的军大衣,抖了抖上面的寒气,换上棉拖鞋,这才往里屋走去。 一路奔波,他脸上带著几分风尘僕僕的倦意,却难掩眼底的急切。 走到沙发边,他轻轻蹲下身,因为一路在外奔波,手上还没来得及清洗,他硬是忍著没敢上前抱乔兰书,只是微微仰著头,目光温柔又担忧地落在她脸上:“媳妇,怎么样了?身子还难受吗?” 乔兰书只是安安静静地望著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怕只是自己胡思乱想,万一到医院一查,根本没有那回事,到时候不仅闹了个大笑话,还让崢哥白白空欢喜一场。 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轻轻开口,声音细弱:“现在好多了。” 秦远崢一听这话,一直紧绷著的肩膀瞬间鬆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嚇死我了。我先去洗把手,洗把脸。” 他站起身,径直往洗漱的地方去。 天寒地冻的,他也不在意,直接就著冷水简单擦了擦手和脸。 隨后他又脱了身上的里衣,用干毛巾仔细擦了一遍身子。 等再出来时,他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快步走到沙发边,弯腰將乔兰书轻轻打横抱了起来。 他声音放得柔,带著几分歉意:“很晚了,让你久等了,咱们睡吧。” 乔兰书心里依旧沉甸甸的,没什么精神,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秦远崢低头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就问:“怎么了?在想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乔兰书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声音轻轻的:“崢哥,你明天,有空吗?” 矿区刚出了那么大的事,他手头上一堆工作要处理,哪里抽得出整块时间。 可只要是乔兰书开口,再忙,他也能挤出时间。 他柔声问:“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乔兰书声音压得更低:“我想去医院,找大夫看看。” 其实就算乔兰书不提,秦远崢也打算带她去医院。 晚上她突然噁心呕吐,脸色白得嚇人的样子,真的把他嚇得不轻,到现在心还没完全放下。 他抱著乔兰书慢慢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將她放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稳妥:“好,明天早上吃过早饭,我就送你去军区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听他这么一说,乔兰书就笑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真的怀上了,先去医院让大夫看一看,听专业的说法,总比自己一个人瞎猜要强。 秦远崢见她一直下意识用手轻轻摸著肚子,心里一紧,立刻伸出自己那只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缓缓揉了揉。 秦远崢:“怎么了?肚子还不舒服?” 那带著硬茧的手掌一贴上来,乔兰书浑身轻轻一颤,脸颊 一下就红了,身子有些难耐地微微扭了两下,声音低低的:“崢哥,你別弄我。” 秦远崢:“……” 他本来就没半点別的心思,乔兰书身子还不舒服,他心疼都来不及,哪里捨得欺负她。 可她这么轻轻一扭,柔软的身子贴著他,那点安分的心思,瞬间就被撩得有些乱了。 秦远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手掌依旧轻轻按在她的肚子上,声音沉了几分,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暗哑:“別乱扭。” 再扭下去,可就要挨打了 …… 第116章 看吃些什么养胎药 好在,乔兰书还算听话,果然不敢乱扭了。 只静静的窝在秦远崢的怀里,闻著秦远崢身上的气息,乔兰书红著脸,心里有些期待。 她轻声说:“崢哥,晚安。” 秦远崢的怀里抱著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心里熨帖的很。 要不是乔兰书身体不舒服,他今天高低得弄上几次。 他们的炕上还垫著这张防水的羊皮绒布,买回来这么久,就只用了一次,还怪可惜的。 秦远崢有些心猿意马的。 垂头看著小媳妇,发现小媳妇竟然已经睡著了。 秦远崢有些意外,伸手帮她把头髮整理了一下,低声喊她:“媳妇?睡著了?” 乔兰书的呼吸均匀,没有回应他。 很显然,確实已经睡著了。 秦远崢:“……” 秦远崢心里琢磨著,看来他媳妇是真的累了,竟然这么快就给睡著了。 秦远崢微微嘆气,这次他可不敢趁著媳妇睡著的时候,欺负她了。 毕竟小媳妇都身体不舒服了,他可不能胡来。 想了想,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嗯,这次看来得自己给自己…… …… 隔壁那间屋里,土炕烧得暖烘烘的,炕沿边还沾著点没扫乾净的柴草灰,昏黄的煤油灯捻子微微晃动;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风吹过窗缝的呜呜声。 黄二玲侧身躺在炕上,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赵建农,声音压得低低的,鬼鬼祟祟的:“老赵,你明天要是没啥要紧事,就跟著秦团一块儿去医院瞧瞧,看看小乔他们有啥事没有。” 赵建农刚把外衣脱了搭在炕头,闻言莫名其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我林场那一摊子事还堆著呢,跟著他去医院瞧什么?” 再说了,那是人家秦团的家属看病,他跟著去像话吗? 赵建农这一天从早忙到晚,回到家就只想往炕上一瘫,闭眼就睡。 他和黄二玲都是老夫老妻了,早过了腻腻歪歪的年纪,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对那些情情爱爱、亲热劲头,早就提不起半分兴趣,只想著歇口气。 赵建农懒得再多说,往炕里头挪了挪,脑袋往枕头上一靠,眼睛一闭,就打算直接睡过去。 没等他睡沉,胳膊又被黄二玲轻轻推了推。 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还是没睁眼。 黄二玲又用力推了他一下,黑暗里,她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压低了声音,带著点急脾气:“哎呀,让你跟著去你就跟著去!真要有什么事,你个大男人在旁边,也能搭把手不是?” 赵建农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黑暗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嘖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被吵醒的不耐,还是坐起身来; 他也压低了声音,带著点纳闷:“你到底是我媳妇,还是秦团媳妇?这么上心地惦记他干什么?他媳妇要去医院,他送著去不就得了,跟你有啥关係?” 黄二玲真是被他这个榆木脑袋气得没话说,心里那点话,差点没憋住给说出来。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著他耳朵解释:“小乔同志今儿个身子不太舒服,我晚上不是过去陪她了吗?我瞅著她那噁心、犯懒的样子,跟我当年怀孩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建农一听这话,刚才还坐得笔直的身子,又直直躺了回去。 黄二玲:“……” 赵建农盖好被子,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闭著眼睛,语气带著几分严肃: “我看你还是少琢磨这些有的没的。秦团那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还敢拿这个乱说,你胆子也太大了。这话也就跟我说说得了,可千万別让秦团听见,不然人家指不定多烦你。” 黄二玲心里本来篤定得很,觉得乔兰书十有八九是怀上了。 可被赵建农这么一盆冷水浇下来,她那颗心又悬了起来,又开始觉得不確定了。 她也跟著重新躺好,往赵建农身边挪了挪,胳膊贴著胳膊,还是不死心,小声追问:“秦团他,是真的不行?你確定?” 赵建农点了点头,声音沉了几分:“当然確定。当年我们一块儿执行的那趟任务,你也知道,沾了点辐射,回来之后,所有人都被拉去省军医做全身检查,大家都没事,就他查出来弱精症,这也是谁都没料到的。” 本来他们这些军人的例行体检,根本不用查这一项。 可就因为那次任务有辐射隱患,医生要收集数据,看看会不会影响战士们的生育能力,这才多加了几项检查。 一圈查下来,其他人除了点皮肉伤,个个都健健康康。 唯独秦远崢,被查出了不育症。 那时候,秦远崢年轻有为,模样周正,简直前途无量。 早就被一位司令家的千金看上了,上面都有意撮合他俩,婚事都快摆上檯面了。 就因为这一纸检查结果,那门亲事,悄无声息地黄了。 赵建农嘆了口气,又叮嘱了一句:“省军医的检查,肯定错不了。所以这事你千万別往外乱说,別到时候误导了秦团家属,让人家空欢喜一场,最后难堪。” 黄二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你也说了是弱精症,又不是无精症!只要还有,那就有怀上的可能,你傻不傻啊?” 赵建农懒得跟她在被窝里掰扯这种事。 不管是哪个男人,都不会乐意大半夜跟自己媳妇,躺一个炕上討论別的男人的私密事,想想都觉得彆扭。 赵建农翻了个身,背对著她,摆明了不想再聊。 黄二玲心里装著事,就跟猫抓似的,刺挠的很,翻来覆去睡不著。 这要是搁平时,她早就揣上一把瓜子,跑到部队小区的院子里,跟那些婶子嫂子们嘮上大半天,把这事说得明明白白。 可她转念一想; 不行啊。 秦团这事儿是绝密,是人家男人的痛处,哪能隨便往外嚼舌根? 真传出去,不光秦团脸上掛不住,她们家老赵也要跟著受牵连。 哎呀,这可真是…… 心里藏著这么大个秘密,又不能说,又不能聊,黄二玲躺在炕上,只觉得这一晚上,都得遗憾得睡不著觉。 …… 第二天一大早,秦远崢吃完早饭,就准备带著乔兰书出门。 临出门前,他还在问:“媳妇,你肚子还会不舒服吗?” 乔兰书点点头。 其实早饭她也没吃多少,就是觉得胃口不太好,而且还是有些噁心。 秦远崢忧心忡忡的,给乔兰书把棉袄大衣穿上,又给她戴帽子,裹上围巾。 就连鞋子他都是亲自帮乔兰书穿的。 简直是把乔兰书当做孩子来照顾了。 乔兰书心里也想著事,心事重重的跟著秦远崢从屋里出来。 秦远崢低声说:“我抱你下去。”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崢哥,我自己走就好。” 秦远崢坚持要抱她下去:“你不是身体不舒服?那我背你下去 。” 说著,他就微微弯腰,把乔兰书背了起来。 两人刚刚下了两节楼梯,就看到隔壁的屋子门打开了。 穿著军大衣的赵建农从屋里出来。 赵建农一眼就看到秦远崢背著小乔同志呢。 就笑著说:“呦,秦团,你家属这是咋了,病的厉害了?”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脸红耳赤的。 早知道她就不让秦远崢背自己了。 这下子被人看到了,可太丟脸了。 秦远崢摇摇头:“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 赵建农跟在他们身后,从楼道里出来,他想到了黄二玲的话,於是就说:“要不要帮忙啊?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秦远崢拒绝了:“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赵建农:“……” 赵建农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八卦之心,立刻就熄灭了。 他扶了一下帽子,看著秦远崢背著媳妇上了车,然后两人又黏黏糊糊的说了一会儿话。 秦远崢这才打开驾驶室的门,开著车走了。 赵建农嘆了口气,嘀咕著说;“致敬青春,致敬爱情啊!” …… 乔兰书坐在车里,脸色有些尷尬的说:“崢哥,以后在外面,你可不许再抱著我,或者背著我了,被人看见也太尷尬了。” 秦远崢就说;“这有什么?他们有本事,也去抱自己的家属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乔兰书简直哭笑不得。 她说:“总之不合適。” 他们部队新建的这个宿舍区里,住的全是军官和家属。 大家全都是认识的。 乔兰书嫁过来的时候,就成了这一片的红人了,黄二玲都说了,大家閒著没事,天天在院子里討论她呢。 她现在得低调,可不能在外人跟前和秦远崢搂搂抱抱的。 他们附近的医院,是矿区医院,就在距离他们住处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路上有积雪,秦远崢的车开的慢,来到医院的时候,他又要来抱乔兰书下车。 被乔兰书拒绝了。 两人来到医院里,刚从车上下来。 秦远崢就看到赵建农也开著车跟过来了。 秦远崢:“……” 赵建农从车上下来,笑著说:“秦团,我过看看你这有没有啥要帮忙的。”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那尷尬的脸,本来还想著抱著她去医院的。 现在也只能作罢。 他对赵建农说;“不用,你先去忙你的吧。” 赵建农厚著脸皮跟过来:“不忙,不忙。” 黄二玲让他过来看看,他嘴上说著不来,结果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屁顛屁顛的跟在秦远崢身后过来了。 他们三人来到医院里,秦远崢对乔兰书说:“去找刘大夫吧,她的医术非常不错。” 一来到医院,想到一会儿就要知道结果了。 乔兰书就紧张的不得了,她咬著下唇,神色紧绷,就连手都是冰凉的。 她都没听清秦远崢说了什么,只顾著点头,跟著他往诊室走去。 刘大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大夫,长的和蔼可亲,说话也很温柔。 她看到秦远崢领著乔兰书进来,就笑著说;“秦团,这位就是你的家属?” 秦远崢点点头,他扶著乔兰书坐下,对刘大夫说;“刘大夫,我媳妇她昨天晚上就肚子不太舒服,一直噁心反胃,但又没有吐出来东西,昨天夜里倒是睡的挺好的,半夜没醒,也没什么症状,今早起来吃的早,还说不太舒服,有些噁心。” 刘大夫笑著看了看秦远崢。 这怎么跟家长带小孩来看病似的。 赵建农笑呵呵的对秦远崢说:“我带我闺女来看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秦远崢:“……” 刘大夫看著乔兰书的脸色,温柔的对她说;“我先给你把把脉,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乔兰书就伸了伸舌头,又把胳膊伸过去。 秦远崢目不转睛的看著乔兰书,觉得自己的媳妇伸舌头的样子也好可爱。 想吃。 他这会儿还在盯著可爱的小媳妇,心里想著些有的没的,脑子里的两个小人都已经过了十八式了。 殊不知乔兰书已经紧张的不行了。 刘大夫给乔兰书把脉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被疑惑代替。 这个脉,她把的有点久。 这个年代,已经可以通过尿液检查,確定女人是否怀孕了。 但是刘大夫还是比较擅长把脉。 她把脉是很准的。 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判断。 但是现在,她有些怀疑了。 她看了看秦远崢,又看了看乔兰书。 確定乔兰书是秦远崢的家属。 所以,她有些迟疑。 乔兰书和秦远崢都有些紧张起来。 秦远崢问:“刘大夫,我家属怎么了?不是什么大事吧?” 为什么刘大夫是这个表情? 秦远崢有点害怕啊。 刘大夫收回手,她谨慎的说:“这个脉象,我还得再確认一下,你们稍等,我再请个老师过来,帮忙把一下。” 其实也可以做尿检,但是现在,刘大夫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了。 虽然她已经把出脉象来了。 但是多让两个人把一下,她才心里有数啊。 刘大夫说著,就赶紧起身,好往外走。 秦远崢被嚇到了,刘大夫的医术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怎么还要请老师? 他赶紧拉住刘大夫的胳膊,沉声说:“刘大夫,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直接说就是了,我扛得住。” 刘大夫:“……” 扛得住当然是扛得住的,毕竟不是什么坏事嘛。 秦远崢的手力气大,刘大夫也挣脱不开。 她迟疑了一会儿,就说;“秦团,你就放心吧,你媳妇没什么病,就是很可能已经怀孕了,因为你的体质特殊,所以我得让我老师过来,给小乔把把脉,看看以后要吃些什么养胎药。” 说著,刘大夫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保险起见,一会儿小乔同志还要做个尿检,现在可以让她多喝点温水。” 秦远崢:“……” 乔兰书:“……” 赵建农站在那,都惊呆了,他喃喃开口:“我的个乖乖,还真让我媳妇给说准了?” 第117章 有两个月了 刘大夫离开之后,在场的三个人都站在那,神色复杂,半晌没人开口说话。 秦远崢更是神色恍惚,他站在那,愣愣的盯著乔兰书看,眼里的神色都是空白,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 乔兰书也正襟危坐,她坐在那儿,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表情也有些震惊。 她和秦远崢四目相对。 秦远崢的喉咙动了动,但却没有开口说话。 赵建农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对秦远崢说:“老秦啊,你说你之前的那个检查报告,该不会是误诊了吧?” 赵建农看著秦远崢,秦远崢没搭理他。 赵建农就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喊他:“喂,回神了!” 秦远崢:“……” 赵建农可算是找到机会嘲笑他了,他说:“秦团啊秦团,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被嚇著的时候?这可真是稀奇啊,可惜了,首长他们看不到啊。” 秦远崢看了赵建农一眼,他直接无视了赵建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甚至连赵建农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蹲在乔兰书跟前,神色复杂,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作何表情了。 他愣愣的盯著乔兰书看了一会儿,然后才问:“媳妇,你,你怀孕了?” 怀孕这个词,他都说的很艰涩。 听起来真的很奇怪啊! 都多少年了,他的头上可一直都带著不育症的帽子呢。 医生的检查结果应该不会出错的。 他也做好了一辈子没有孩子的准备了。 而且,有了乔兰书之后,他其实也不太想要孩子了。 毕竟守著这么乖乖软软的媳妇,谁会想要孩子啊? 夫妻生活他都还过够呢。 等会儿,孩子? 他好像和乔兰书有孩子了。 秦远崢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了。 他蹲在乔兰书的跟前,握著乔兰书的手,又重复了一遍,说:“媳妇,你怀孕了?” 乔兰书有些紧张的摇摇头:“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们两人其实都是懵的。 秦远崢还嘀咕著说;“真是奇怪了,怎么还怀孕了?” 真的假的? 乔兰书也说:“不会是大夫误诊了吧?不是说可以尿检吗?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秦远崢点点头,佯装镇定的说;“对,说不定是医生误诊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旁边的赵建农:“……” 赵建农就说他们了:“放鬆,怀孕了是好事,你们不要这么紧张。” 秦远崢立刻说;“我没有紧张。” 他表现的很镇定。 但是,赵建农就故意拿了条手帕过来,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著说;“是是是,你不紧张,你一点也不紧张。” 紧张的都满头是汗了,还说他自己不紧张。 看看他那个表情,赵建农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总之没见过秦远崢这么失態过。 估计心里已经慌死了。 秦远崢没有再说什么,他只盯著乔兰书的肚子发愣。 这时候,刘大夫去而復返,扶著一位穿著白大褂,头髮灰白的大夫进来了。 这个大夫已经六十多岁了,平时是不出诊的。 今天刘大夫去把他请过来,他起初还以为是遇到什么少见的疑难杂症了呢。 结果进来一看,看到两个穿著军大衣的军人站在那,一个小姑娘坐在椅子上。 三个人看著都挺正常的,也不像是病入垂危的模样啊。 刘大夫笑著说;“老师,你帮忙给这个小姑娘把个脉。” 老先生坐下来,先是看了看乔兰书的脸色,然后给她把了脉。 一时之间,现场鸦雀无声。 乔兰书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也很紧张来著,但她看秦远崢的脸色,好像比她更紧张。 秦远崢感到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 平时威风八面的秦团长,此时站在这儿,大气都不敢喘。 赵建农本来就是跟著过来看看情况的。 这会儿也不走了。 他和秦远崢一人站在乔兰书一边,就盯著老先生给乔兰书把脉。 老先生老神在在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刘大夫说;“这不就是最基本的脉象嘛?你把不出来?” 老先生鬆开了乔兰书的手,又问:“你们俩谁是她丈夫?” 赵建农:“……” 赵建农瞬间后退了好几步,指著秦远崢说:“他,他是!” 眾人:“……” 老先生看著秦远崢,说:“你媳妇怀孕了,估摸著得有两个月了,前三个月不能同房啊,你们自己注意著点。” 说著,老先生就站起身来,准备走了:“其他的没什么,小姑娘的身体没什么毛病,这几个月多补充点营养就行,平时多穿点,可別著凉了啊。” 老先生说完,等了几秒钟,没等到夫妻俩开口,他就有些纳闷的摇了摇头,自己往屋外走。 刘大夫赶紧走过来,说:“老师,我送送你。” 赵建农也赶紧上前,笑著说;“辛苦老先生了,老先生慢走啊。” 屋里,秦远崢还在发愣。 乔兰书的心里却有一种盛大的喜悦绽开来了。 她轻轻的抚摸著肚子,真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怀孕了,怀的还是崢哥的孩子。 她爱惜的抚摸了好一会儿。 然后,秦远崢那粗糙宽厚的手掌就覆上了她的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秦远崢还是不太相信,总觉得跟做梦似的。 他轻轻抚摸著乔兰书的肚子,低声说;“真的怀孕了?我没在做梦吧?” 刘大夫送了老先生回来,听到他这样说,就笑了,说:“放心吧秦团,你没在做梦,你要实在是不放心,也可以做个尿检,不过检查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一会儿留下样本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刘大夫看著秦远崢,嘆了口气,说;“小姑娘这个孩子,怀的不容易啊。” 秦远崢这样的体质,都能把孩子给怀上了。 可以想见,结婚之后的秦远崢,可没少努力呀。 刘大夫又说:“刚刚你们也听见了,前三个月不能同房,饮食方面也得注意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秦远崢扶著乔兰书起来,两人都沉默著走到了外面。 赵建农看他们这个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他说,秦团,既然你们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秦远崢没搭理他,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赵建农也不介意,他笑著开车走了。 都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部队里,跟战友们分享这个八卦了。 第118章 喜悦 秦远崢半扶半搂著乔兰书,动作轻得像是捧著一碰就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將她护进副驾驶座。 车门还没关严实,他先低头確认了一遍她坐得稳不稳、安全带勒不勒,指尖都带著几分不自觉的发颤。 从医院出来这一路,他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嗡嗡作响,整个人还陷在巨大的懵怔里,连呼吸都带著不真实感。 刚才医生的叮嘱还在耳边反覆迴荡,让他心神恍惚。 秦远崢轻轻关上副驾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引擎没启动,他就那么坐著,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 车厢里安安静静,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乔兰书侧过头看他,男人侧脸绷得紧紧的,平日里沉稳果决的模样,此刻竟透著几分无措。 她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细细软软:“崢哥,你怎么啦?” 秦远崢喉结滚了滚,一时没能说出话。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像是要把那股浑浑噩噩的劲儿驱散,隨后慢慢伸过手,轻轻捏住乔兰书微凉的指尖。 掌心的温度烫得嚇人,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努力掩饰的颤抖:“媳妇,你怀孕了。” 这一次,不再是不確定的问句,而是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顿的陈述。 乔兰书看著他紧绷的神情,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对,我怀孕了。崢哥,这是你的孩子,你不高兴吗?” 秦远崢脸色依旧绷得厉害,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嗓音艰涩:“高兴,我当然高兴了。” 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他以前也是幻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的。 只不过这几年,他都已经接受了不能生育的事实了。 甚至曾经一度想过,要孤寡著过一生的。 但是现在,上天眷顾了他,不仅给他送来了乔兰书,还给他送来了一个孩子。 秦远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媳妇,你明天开始,还是別去上班了。” 他说;“你就在家里好好养胎,怎么样?” 乔兰书不太想待在家里。 她不是本地人,在这里举目无亲,没有朋友,没有熟人。 秦远崢每天都要往矿区、往部队跑,任务重,忙起来连人影都见不著。 让她一个人天天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外面又冷,街道也冷清,她连个散心的地方都找不到。 想想那样的日子,她就觉得闷得慌。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望著秦远崢说:“崢哥,我现在就是看仓库,活儿轻,每天也没什么事,有人来取货,我就开个门、登个记,一点都不累。不如让我继续做著,等七个月的时候,我再提前请產假。” 等產假休完,恢復得差不多,高考也该开始了。 到时候她就在本市考一所大学,一边读书,一边还能顾著家里、顾著孩子,日子也能过得充实。 秦远崢此刻脑子还乱得很,思绪飘来飘去,根本没法仔细斟酌。 见乔兰书態度认真,他便下意识点了头,依著她:“行,那我跟表哥打声招呼,让他多照看著你点,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说完,他才终於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医院。 车轮刚往家的方向开了没多远,乔兰书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崢哥,咱们还得去上班呢,別先回家。” 秦远崢一愣,这才猛地回过神,刚才满心都是怀孕的事,竟把她上班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打了方向盘,调转车头,將车开到食品厂大门口。 车停稳,他依旧不放心,坚持陪著乔兰书一起进去。 一路穿过厂区,来到她看管仓库的那间小屋,秦远崢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脚步也放得极轻。 乔兰书伸手拿钥匙开门,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护著她,生怕她被门槛绊到。 这一天,秦远崢话少,眼神沉沉的,谁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惊喜太突然,重担也跟著突然落下,让这个一向沉稳的男人,也慌乱起来了。 乔兰书推开门,回头看向他,眉眼温柔:“崢哥,你不是说部队里很忙吗?褚良军偷炸药的事闹得那么大,现在好几个工地都在排查,工程兵团那边肯定离不开人,你先去工作吧,不用陪著我。” 秦远崢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小腹的位置,又移回她脸上:“不著急。” “我先在这儿陪陪你。” 他和乔兰书,有孩子了。 才两个月,小小的,还没个影子,却真真切切扎在他心尖上。 秦远崢望著乔兰书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又掺著几分不敢置信的感激,浓得化不开。 他这辈子没这么慌过,也没这么踏实过。 他反手轻轻把门关上,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乔兰书拥进怀里,力道轻得怕碰碎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懊恼:“抱歉,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快怀上。” 他微微嘆了口气,下巴抵在她发顶,闷闷道:“要是早知道,我肯定做好防护。” 他还没过够二人世界。 快三十岁的人了,好不容易才娶到这么合心意的媳妇,刚尝到夫妻生活的滋味,正满心都是热乎劲儿,天天想著多疼疼她,结果小傢伙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了。 秦远崢抱著她,忍不住低下头,目光轻轻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复杂又柔软。 “你还这么小,就要苦当妈妈了。” 他声音涩涩的,“是我对不住你。” 乔兰书有点哭笑不得。 她抬眼看他,认真地轻声道:“你不用道歉,我喜欢孩子,能怀上,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之前还觉得遗憾,不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 如今心愿成真,心里欢喜的很。 秦远崢心口一酸,他忽然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带著几分克制的颤抖,声音哑得厉害:“小乔,谢谢你,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乔兰书能感觉到他胸膛微微的起伏,肩头有细微的颤抖。 这个在部队里流血不眨眼的硬汉,此刻竟然在她怀里红了眼,落了泪。 她心一下子软成一滩水,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就已经对我很好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 “篤篤篤” 的敲门声,伴隨著男人的喊声:“仓管员在吗?麻烦开下门,来取点货。” 两人瞬间一僵,赶紧鬆开。 乔兰书冲秦远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你在屋里待一会儿,別出去,免得让人看到。” 秦远崢:“……” 秦远崢坐在小屋最里面,看著乔兰书撇下他,拿著钥匙,打开门出去了。 秦远崢有些不高兴,他可是乔兰书的丈夫啊,又不是来偷情的,怎么搞得鬼鬼祟祟的? 第119章 什么风把厂长给吹来了 秦远崢本来想著要多陪乔兰书一会儿的。 但是部队上確实还有事,等著他去处理。 毕竟是独立团,上面没有师长监督,凡事他都要亲力亲为,不能有一丝差错的。 这会儿在食品厂陪著乔兰书待了一会儿,他就准备走了。 只是心里还是恋恋不捨的,时不时就得盯著乔兰书的肚子看两眼。 生怕他不在,乔兰书就要出现什么意外。 他观察了一下乔兰书的工作內容。 其实仓管员確实是个非常轻鬆的活。 有人来取货的时候,乔兰书就拿上钥匙给他们开门。 然后在门口等著就行,对方把货取走了,她再拿著单据核对一下货物,然后就可以锁门回来了。 秦远崢对乔兰书的这个工作,表示非常满意。 等乔兰书回来了,他就低声说:“媳妇,我得去矿区开会了。” 他今天已经耽误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了,再拖下去,他怕晚上不能准时下班了。 他还想早点回家给媳妇做饭呢。 乔兰书点点头,也有些恋恋不捨的看著秦远崢,低声说:“那你路上慢点。” 秦远崢点点头,他看著乔兰书,欲言又止的。 乔兰书推了推他:“快去吧,再耽误下去,又该吃午饭了。” 秦远崢:“……” 秦远崢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来了。 不过,秦远崢从仓库这边出来后,並没有直接离开食品厂,赶回矿区去上工。 他脚步一转,径直朝著厂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是来找表哥杨文偃的。 眼下已是年底,厂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堆到了一块儿,杨文偃正忙著整理一叠叠材料、核对各项数据,准备给上面做年终匯报。 等这阵子忙完,匯报顺利通过,大家也就能鬆口气,安安心心准备过年了。 秦远崢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在他跟乔兰书结婚以前,他几乎从没来过食品厂找杨文偃。 哪怕表哥三番五次喊他过来吃饭,他也总是推三阻四,很少露面。 那时候他一门心思扑在矿区,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杨文偃想见他一面都难。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打娶了媳妇,他往食品厂跑的次数,比过去好几年加起来都多。 办公室里传来杨文偃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门没锁。” 秦远崢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目光扫过桌上堆得老高的文件,开口道:“表哥,在忙吗?” 杨文偃正埋著头整理厚厚的匯报资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脸上明显愣了一下:“远崢?你怎么来了?” 秦远崢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动静,才开口:“我送我媳妇来上班,顺便过来看看你。” 杨文偃闻言,先是一惊,隨即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这话听著怎么就那么不可信呢? 顺便来看他? 秦远崢像是那种会特意绕路,抽空来看他的人吗? 以前喊他都喊不动,今天倒好,主动上门了,肯定有事。 杨文偃也不点破,连忙放下手里的笔,热情道:“那你先坐会儿,歇一歇,等我忙完这点,咱们一起去食堂吃个午饭。” 秦远崢却没动,只是摇了摇头:“我就不坐了,表哥。”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我过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 说著,他脸上那股一贯的沉稳淡了几分,竟难得露出一丝迟疑。 杨文偃见状,心里更好奇了,他当即放下手中的文件和笔,隨口道:“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跟我还客气什么。” 秦远崢在原地转了两圈,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神色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想…… 请你多照顾著点小乔。” 杨文偃一听,顿时鬆了口气,笑著摆了摆手:“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这事你不是早就跟我交代过了吗?怎么,小乔在仓库那边受什么委屈了?” 按道理说,不该啊。 仓库那边就安排了乔兰书一个仓管员,单独一间小屋,说是仓管,其实跟单独的办公室没两样。 不用跟车间里的人挤在一起忙活,也不用看谁的脸色,每天安安静静待在屋里,清点清点货物、记记帐,是整个食品厂里为数不多清閒又体面的工作。 杨文偃心里正这么想著,就听见秦远崢压低了声音,语气格外认真:“是,之前是说过,不过这次,情况有点特殊。” 秦远崢往前走近两步,凑到杨文偃办公桌前,声音压得更低:“小乔她,怀孕了,我担心她身子吃不消。” “什么?!” 杨文偃猛地一拍桌子,嗓门一下子就提了上去,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看著秦远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怀孕了?” 秦远崢被他这一声吼得顿住,一时没接话。 也不怪表哥反应这么大,其实他今天在医院里,听到医生那句话的时候,也愣了足足半天才缓过神来,整个人都跟踩在云里似的,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见秦远崢只沉默不说话,杨文偃更急了,立刻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用胳膊肘轻轻杵了他一下,瞪著眼催:“哎呀,你这人怎么话说一半就没了?你刚刚说,到底是谁怀孕了?” 秦远崢摸了摸鼻子,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自在,语气都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可能是…… 我媳妇?” 杨文偃:“……” 他是真服了这个表弟了。 “可能?” 杨文偃无奈地指著他,“远崢啊,你平时说话做事,雷厉风行,从来都不这样扭扭捏捏的,不確定的事,你半句都不会往外说。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远崢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是,我今天也是有的乱了……小乔,应该是怀孕了。” 杨文偃又盯著他:“应该?” 秦远崢一脸认真地点头:“应该。” 杨文偃被他这顛来倒去的几句话,急得心里直痒痒。 他懒得再跟秦远崢磨嘴皮子,一把推开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外走:“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我亲自找小乔问问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急匆匆衝出了办公室,直奔仓库的方向而去。 秦远崢站在原地,看著表哥风风火火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默默在身后跟上了。 路上遇到的厂职工们,看到杨文偃这样著急的模样,都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了。 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怎么回事?咱们厂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上次厂长这么著急的时候,还是咱们厂出了命案的时候。” “完了完了,这都年底了,该不会是又出什么大事了吧?这还能不能让人过个好年啦?” …… 杨文偃来到食品厂的仓库门口,乔兰书正在屋里坐著看书呢。 杨文偃敲窗户:“小乔同志,小乔同志?” 乔兰书:“……” 什么风把厂长给吹来了,她寻思著自己的工作也没出错呀? 第120章 听说嫂子有喜了 乔兰书把小屋的门打开,笑著问杨文偃;“厂长,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工作上的指示吗?” 杨文偃看到乔兰书,他就笑呵呵的,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小乔啊,那个,是这样的。” 杨文偃有些心急了,说话就直接了一点,他问:“我听远崢说,你怀孕了?” 小乔听到杨文偃这么问,顿时神情一愣,她看到后面远远走过来的秦远崢,就知道秦远崢刚刚没走,是去厂长办公室去了。 乔兰书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说:“是的,今天刚刚去医院了,大夫说,已经怀了两个月了。” 杨文偃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惊喜的神色。 惊喜当中,又带著点激动。 在以前,秦远崢的婚事,是秦家人最发愁的事。 秦远崢好不容易娶了乔兰书之后,秦家的父母是非常高兴的,要不是以为他们一时半会走不开,估计是要过来看看儿媳妇的。 不过当时下大雪,火车又停运,杨文偃就给秦家父母写了信,劝告他们別来了,想著让秦远崢过年的时候,带著乔兰书回家探亲就行了。 现在好了,乔兰书怀孕了,这个年,秦远崢估计不能回去探亲了。 杨文偃:“这是好事啊!” 杨文偃激动的握拳,重复了好几遍:“好事,这是大好事!” 杨文偃激动过后,又有些遗憾了。 確诊了不育症的秦远崢都有孩子了。 没確诊的他却一直没有孩子。 所以,他俩到底谁才有不育症? 秦远崢这个时候也过来了。 他站在门口,和杨文偃一起看著乔兰书。 乔兰书被他们看的脸红。 秦远崢知道他媳妇这是不好意思了。 於是,秦远崢就拉著杨文偃走了,他低声说;“表哥,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说出,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杨文偃神色激动的点头:“对对对,这种事情,说出去了反而影响小乔休息,毕竟你名声在外,对吧,免得別人议论。” 秦远崢:“……” 杨文偃琢磨了一下,就又说;“孕妇还是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行,明天我让后勤部申请一下,给小乔同志每天一个鸡蛋,补一补身体。” 这个年头,食物是多么的珍贵。 人们除了过年,平日里都没有肉吃,鸡蛋也是很稀有的,一般都是供给孩子和孕妇。 就连老人,大部分都没有鸡蛋吃。 乔兰书现在是孕妇,每天可以吃一个鸡蛋,每个月的粮食里,可以多拿一斤白面。 当然,她也可以不要这一斤白面,去换成五斤杂粮,或者红面啥的。 总之,因为怀孕,粮食补贴上面是比平时多了。 秦远崢也不懂这个,他就说:“孕妇一般要注意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我要做什么吗?” 杨文偃:“……” 杨文偃看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问我?我又没有孩子,我怎么知道?你不如去问问你那个好邻居,那个姓赵的军官,他肯定比咱们清楚。” 秦远崢神情严肃的点头:“对,我差点把他给忘了,我这就找他去。” 杨文偃看他要走,就赶紧提醒他说;“对了,远崢,这件事情,你先別和你父母说。” 秦远崢的父母,就他这一个儿子。 这些年为著秦远崢的婚事,他们都愁的不行了。 好不容易老俩口已经接受了秦远崢不能生育的事实。 可不能让他们白高兴一场。 杨文偃走到秦远崢跟前,压低声音对他说;“这件事先压著別说,等小乔稳定了,大约就是六七个月以后?或者八个月以后吧,快生的时候,你再给他们打个电报,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个年代,很多姑娘因为营养不良,或者在寒冷的冬天中冻伤了身子的,都很难怀孕。 就算怀上了,第一胎就未必怀的稳。 流產其实挺常见的。 杨文偃作为厂长,食品厂里有那么多女工,他是知道这些的。 乔兰书怀孕了是好事,就怕到时候怀不稳,再出个什么意外…… 杨文偃没有说的太详细,但是秦远崢当然也听懂了。 他点点头,脸色沉重了一些,说;“我明白,表哥,这件事,我就只跟你说了,没有跟別人说过,別人都还不知道的。” 杨文偃顿时鬆了一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行了,小乔这边就交给我,没什么事你就上班去吧;你表嫂娘家那边好像养了几只母鸡,我问问她们那儿有没有土鸡蛋,给你买点回来,等三四个月的时候,我再跟他们买只母鸡回来,你再给小乔燉汤补一补。” 母鸡也没几只,邓小珍的娘家养了四五只母鸡,都是用来生鸡蛋的,根本不捨得杀来吃肉。 別的地方也不好找。 杨文偃琢磨著,找他们买上两只。 一只用来孕期补身体,一只用来坐月子的时候吃。 秦远崢听到这里,点点头,说;“谢谢表哥,这个钱我出,你再帮我多问问,看看哪里还能买到母鸡,小乔也喜欢喝汤。” 杨文偃就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就先去工作吧,放心吧啊。” 秦远崢点点头,这回是真的走了。 他们部队这边,倒是可以找到牧场买羊肉。 他琢磨著,要去哪儿买肉买蛋买羊奶,还有水果回来,给小乔同志补身体。 他心事重重的来到矿区门口,刚从车上下来,一群部队里的人就突然冒出来了。 嚇了他一跳。 他看著围著他的十几个战友,眉头一皱,沉声问:“你们干什么呢?发生什么事了?” 林玉成凑过来,大声问:“报告团长,我们听说嫂子有喜了!特意过来给你庆祝的!” 隨后,“嘭”的一声,一朵部队里自製的小烟花在秦远崢的头顶上炸开了。 秦远崢:“……” 第121章 传遍了 秦远崢媳妇怀孕的消息,就像一阵风,一上午就吹遍了整座军营,连隔壁驻防部队都有所耳闻。 他常年在矿区值守,消息传得比人还快。 走在路上,时不时就有认识不认识的战士、干部凑上来,笑著道喜:“秦团,恭喜啊,喜得贵子!” 部队里的人都实在,不玩虚的。 恭喜的话一说完,塞钱的、塞粮票的、拎著半袋白面小米的,一股脑往他怀里塞。 都是平日里省吃俭用抠出来的,谁也不藏著掖著,就认一个理:团长家添丁,是整个团的大喜事。 消息传到团里政委耳朵里,对方更是上心。 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膘肥体壮的奶羊,亲自牵著,一路送到了秦远崢的办公室。 “秦团啊,” 政委把羊绳往他手里一递,笑的满面春风的:“这羊你留下,等下了奶,好给小乔同志补身子,孩子也能跟著沾光。” 秦远崢看著眼前温顺的羊,再扭头瞅瞅办公室角落 ,几只活蹦乱跳的土鸡,还有一只见人就伸脖子啄人的大鹅,原本宽敞整洁的办公室,愣是被塞得像个临时畜棚。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又感动又好笑。 平日里大家日子都紧巴,逢年过节才能见点荤腥,这会儿倒好,鸡、鹅、羊、粮、钱、票,一股脑全往他这儿送。 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都是战友们咬牙挤出来的心意。 换作往常,纪律在前,秦远崢说什么也不会收。 可一想到家里那个刚怀上、年纪还不大的小媳妇,他心就软了。 自己苦点累点没关係,绝不能让媳妇跟著受委屈。 这些情分,他记在心里,往后慢慢还就是。 当下最要紧的,是给媳妇好好补补。 秦远崢喊来勤务员,让他把能装车的东西先拉回家。 可鸡、鹅、羊这些活物,家里里没地方养,也不方便。 他琢磨了一圈,乾脆吩咐勤务员,先暂时安置在矿区那边给退役军犬搭的棚子里。 军犬舍宽敞结实,隔出一块地方就行,眼下又是冬天,总不能把这些牲口冻在外面。 好不容易把一波又一波道喜的人应付完,秦远崢刚端起保温壶喝了口水,想安安静静看份报告,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风尘僕僕的关闻雋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秦远崢眼皮都没抬,心里已经有些不耐。 关闻雋却径直走到他桌前,目光直直盯著他,开门见山:“小乔同志怀孕了?” 秦远崢缓缓抬眼,语气冷淡:“关你什么事。” 关闻雋立刻拔高声音,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由头:“当然关我事!这孩子是我的!” 话音未落,秦远崢脸色骤然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不自觉攥紧,盯著关闻雋:“是你的?你再说一遍?” 关闻雋:“……” 关闻雋一看势头不对,连忙改口,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我是说,我是孩子乾爹!乾爹!” 秦远崢无语的看著他,说:“滚。” 关闻雋却没走,心里不得劲著呢。 想当年,秦远崢抢走了他的对象。 如今,秦远崢的对象他又抢不过来。 而且,秦远崢还有对象了。 他越想越不平衡,憋了半天,故意刺激秦远崢说:“不是,我说老秦,你可別被骗了啊,你都有不育症的,小乔同志怎么可能会怀孕?” 秦远崢今天心情好,他听了这话也不生气,故意对关闻雋说:“本来是有不育症的,但因为我足够努力,所以小乔同志就怀上了,怎么,你羡慕啊?羡慕就自己去找个媳妇好好努力去,別一天天盯著別人的媳妇看,明白吗?” 秦远崢这个话,也是带著威胁的意思在说的。 关闻雋以前因为一些旧事,老爱盯著秦远崢的媳妇。 关闻雋的还是有底线的,他也就是嘴巴贱一点,但真让他对乔兰书做些什么,他估计不敢。 但是现在,乔兰书都怀孕了。 关闻雋要是再敢跑到乔兰书跟前,说那些有的没的,秦远崢可就要不客气了。 关闻雋盯著他看了半晌,又气又闷,最后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出门时,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把关闻雋撵走之后,秦远崢一刻也没多耽搁,抓起军帽就往司令部赶。 心里头记掛著要去接小媳妇下班,他把手里那些不急著当场拍板的事,一股脑交代给了副团和林参谋,自己踩著点直奔司令部。 可他万万没料到,乔兰书怀孕这事儿,竟然比他跑得还快,已经先一步传到司令部了。 按理说,部队里军官家属怀孕,本就是平常事,谁家添丁都是喜事,犯不著满城风雨的乱传。 可这事搁在秦远崢身上,那就不一样了。 那不是小事,是大事。 不仅仅是喜事,还是大新闻。 当初他和乔兰书结婚的消息一出来,整个军区、连带周边厂区,前前后后议论了小半个月,热度就没下去过。 如今媳妇怀上了,照这架势,没半年的閒话肯定散不了。 等將来乔兰书生了孩子,指不定还要再被人嚼半年舌根。 秦远崢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一进李司令办公室,他第一眼就瞅见了桌角那袋鼓鼓囊囊的大米,整整五十斤! 他人刚走进来,李司令就笑著说:“远崢来了,一会儿把这袋大米拎回去,给你媳妇吃,她不是喜欢吃大米吗?我特意让人给准备的。” 秦远崢:“……” 他都无奈了:“首长,这事您怎么也知道了?” 李司令乐得哈哈大笑:“现在整个军区都在传,我想不知道都难啊。” 秦远崢彻底没话说了。 李司令跟著又关切地问了句:“之前別是误诊了吧?要不你再去好好检查检查,图个踏实。” 秦远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去了,没空。” 到了这一步,检查不检查已经不重要了。 孩子实实在在来了,是意外之喜,是老天爷格外开恩。 他什么也不求,就想安安稳稳守著乔兰书,守著肚子里这个小生命,把日子过踏实。 李司令看他一副心不在焉,魂都快飘回家的样子,也不勉强他多留,摆了摆手:“行了,剩下这些琐事明天再说也不迟。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这话一落,秦远崢原本还有些发沉的眼神 “唰” 地一下就亮了。 他立刻站起身,腰杆一挺,规规矩矩敬了个標准军礼:“谢谢首长!首长再见!” 话音刚落,转身就往外走。 可刚迈出去两步,又猛地折了回来。 先是毫不客气拎起那袋五十斤的大米,跟著目光一扫,顺手把李司令办公桌上摆著的两个又大又圆的橘子也一併揣走了。 李司令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半天没回过神。 他是真服气了,那橘子可是他多年的老部下拿来孝敬他老人家的,现在好了,被另一个老部下给顺走了。 连橘子皮都不给他留。 第122章 腻歪 相比於秦远崢在部队这边的热闹。 乔兰书在食品厂倒是挺安静的。 因为部队那边的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到厂里来。 而杨文偃又守口如瓶的,没有往外说。 乔兰书和往常一样上了一天班,一切都挺平静的。 和往常不同的是,秦远崢这次还没到下班的点,就早早的等在食品厂门口了。 乔兰书下班都够早的了,结果还没他这么早。 他都已经在食品厂门口等了好几分钟了。 秦远崢一看到她,就立刻大步走过去,大衣的衣摆被寒风吹的鼓起来,他带著军帽和手套,身高腿长,气质出眾。 乔兰书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在心里想,也不知道她肚子怀著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如果是男孩的话,她希望能像爸爸,她担心像自己的话,会长不高。 没错,乔兰书已经开始发愁孩子的身高问题了。 秦远崢走过来时,看到她在走神,他一边拦著她,一边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说,就摇了摇头:“崢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说道这个,秦远崢就嘆了口气,说:“你怀孕的事,已经在军区传遍了,李司令也知道了,让我早点下班陪你。” 乔兰书:“……” 这年头的人们,確实是太无聊了,平时除了工作,就是聊一聊谁家的八卦打发时间。 乔兰书和秦远崢,可算是给他们提供了一整年的八卦素材了。 秦远崢带著乔兰书回家。 一回家,他脱了乔兰书的衣服,把乔兰书抱到沙发上。 乔兰书身上就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线衣,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崢哥,你干嘛呀?” 秦远崢掀开她的衣服,去看她的肚子。 看了一会儿后,他又侧著耳朵去听。 乔兰书:“……” 秦远崢的胡茬又硬又密,扎的她赶紧躲:“哎呀,崢哥你別扎我呀。” 秦远崢:“……” 秦远崢抬头,目光幽幽的看著她,说:“我就听一下,看能不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乔兰书有些好奇的问:“那你听到了吗?” 秦远崢默默摇头:“没有。” 看他的表情,还有些失落来著。 乔兰书就赶紧安慰他说:“可能他还太小了,等大一点了估计就能听到了。” 秦远崢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就是有些激动,心里满满胀胀的情绪,不知道要怎么宣泄。 他看著乔兰书,真觉得乔兰书是上天送来给他的礼物。 他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乔兰书的话,他估计真的会孤寡一辈子。 秦远崢把自己的下巴,抵在乔兰书的肚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啊。 乔兰书立刻又开始躲了。 秦远崢就笑了一下,问她:“媳妇,有这么扎吗?” 说著,他自己伸手,摸了摸下巴,他只是两天没刮鬍子而已,怎么又长出来了。 短短的胡茬很硬,扎在手里麻麻的,也难怪乔兰书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秦远崢想到前几次在炕上时,乔兰书被扎到时的表现,他心里一动。 突然感觉有点饿了? 秦远崢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凑到乔兰书跟前,低声说:“媳妇,今天大夫是怎么说的?三个月以內都不可以,是不是?” 乔兰书红著脸点头:“大夫是这么说的。” 秦远崢这几天都没有,憋著呢。 昨天晚上乔兰书说肚子不舒服,他还想著,等今天晚上回来,再好好表现的。 结果现在好了,直接修身养性了。 秦远崢亲了乔兰书一下,低声说:“三个月……你现在已经怀了两个月了,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对吧,一个月,三十天,嘶……” 三十天,这也太难捱了吧? 秦远崢有些委屈的看著乔兰书,低声说:“媳妇,我饿了,要不然你餵我吃点?” 乔兰书起初还没明白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就问他:“吃什么呀?” 秦远崢就帮她把裤子脱了。 乔兰书:“……” …… 一个多小时后,秦远崢抱著乔兰书去休息,他说:“媳妇乖,我去做饭,你好好休息。” 乔兰书眼尾通红,点了点头;“好,我好饿。” 秦远崢就拿了麻花过来:“那你先吃点麻花,我给你煮点小米粥。” 乔兰书累的不行,但是秦远崢却更精神了。 越吃越精神,偏偏又没有办法宣泄。 秦远崢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啊。 乔兰书低声说他:“崢哥,你是不是该刮鬍子了?” 她都说了多少次了,让他刮鬍子。 以后没刮鬍子的时候,不许凑近她。 结果,秦远崢表面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却又故意留著鬍子。 他也知道鬍子扎人不舒服。 但偏偏就是知道,所以才故意留著呢。 秦远崢说她:“我看你挺喜欢的。”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问:“是不是要上厕所了?” 乔兰书:“……” 乔兰书瞬间脸红耳赤起来。 她嘴硬的说:“我才没有,你快去做饭。” 秦远崢笑著站起身,往厨房走去:“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做饭。” 不过做饭之前,秦远崢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没办法,乔兰书不上厕所,他得上了。 他亮大,憋不住。 第123章 议论 乔兰书怀孕的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 第二天一早,周围的邻居们,就提著东西上门来了。 大家都是部队里的军官,彼此之间都是相熟的。 虽然乔兰书天天去上班,和这些邻居们挺少见面的,也不怎么熟悉。 但是这些邻居们认识她啊! 昨天部队里的人都知道秦远崢家里的喜事了。 现在过了一夜,这些部队军官的家属们,自然也就全都知道啦。 黄二玲先来敲门,乔兰书打开门后,黄二玲就拎著一包红枣进来了,笑眯眯的说:“小乔啊,恭喜你啊,听说你怀上了?” 黄二玲预感的果然没错。 乔兰书还真怀上了。 昨天晚上赵建农回来跟她说的时候,她就很高兴了。 乔兰书笑著说:“玲姐,我还没感谢你呢,要不是你的提醒,我都没想到要去医院检查。” 反正她自己打死也不会往怀孕的方向想。 黄二玲笑著说;“好歹我也是过来人嘛,一看你的症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著,黄二玲就走进了屋里,她身后还跟著五六个妇女,她笑著说:“小乔啊,你还不认识吧,这几位是咱们周围的邻居,都是听说你有喜事了,所以特意过来看你的。” 来的几个邻居手里,也都提著点鸡蛋、红枣,或者掛麵什么的。 一群女人挤在客厅里,跟乔兰书说一些养胎的知识。 这些妇女可真是什么都敢说,还说让小乔和秦远崢分开睡,起码要三个月过后才能同房,又说不愧是秦团,就是厉害,才结婚几个月就怀上了,这速度比正常男人都要快。 乔兰书听著她们嘰嘰喳喳的议论,顿时脸红耳赤的坐在那,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黄二玲跟她们已经很熟悉了,也一起聊起来了。 正在厨房里的秦远崢见状,也没好意思出去,就在厨房里待著。 等到半个多小时后,这些妇女同志们聊完了,放下东西就又走了。 秦远崢这才从厨房里出来,他看了看乔兰书,笑著问:“怎么了?脸色这么红。” 乔兰书:“……” 乔兰书瞪他:“你还好意思说。” 说著,她又低声嘀咕了一句:“都是因为你。” 顶著不育症的秦远崢,这才结婚三四个月而已,竟然就让小媳妇怀上了。 乔兰书都能想到那些人在背地里,要怎么议论他们夫妻俩了。 肯定说秦远崢每天晚上努力耕耘啥的。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这样的脸色,顿时有些好奇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怎么又怪我了?怪我太厉害了?” 乔兰书红著脸瞪他:“你还说。” 说著,她就伸手去捂他的嘴:“这些话,你在家里说说就好了,可千万別在外面说,让人听见了不好。” 秦远崢突然抱著乔兰书,就用鬍子就扎她的脸。 乔兰书:“……” 不是,这不好好的说著话吗,怎么又来欺负她了。 乔兰书推了推,没能推开,只能任由他扎著,低声说:“哎呀,別扎了,疼。” 秦远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动不动就爱用他那鬍子扎她。 不仅扎脸……哪儿他都要扎一下。 他自己的胡茬那么硬,一天不刮都刺的慌,他还故意留两天不刮。 这到底是什么癖好,乔兰书都拿他没办法了。 明明前世的时候,他也不这样呀。 秦远崢这两天心情都很高兴,只是在外面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他抱著乔兰书,埋头在她的脖颈上,胸口上深呼吸,声音闷闷的说:“媳妇,你身上好香。” 他现在很喜欢闻乔兰书身上的味道,这种味道好像会上癮一样。 如果可以,他真想天天都待在家里,和乔兰书一起腻歪在一起。 他嘆了口气,低声说:“媳妇,怎么办,还有一个月,我怕我自己会忍不住。” 一天没有他都难受的不行了。 这次竟然要等一个月。 乔兰书也有些心疼秦远崢,她是知道秦远崢的精力有多旺盛的。 那方面的需求更是旺盛的不行。 她犹豫了一下,就低声说;“你要不,我……” 她说著,伸手过去,拽住了他的裤腰。 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秦远崢愣了一下,嗯,还有这种好事? 秦远崢很心动啊。 但是,他看了一眼时间,有些遗憾的说;“早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咱们得去上班了。” 乔兰书看了一眼小座钟,低声说:“不是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吗?” 秦远崢:“半个小时不够。” 半个小时,他初都初不来。 那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了吗? 夫妻俩黏黏糊糊的,主要是秦远崢黏糊著乔兰书。 本来他就很粘人的,现在知道乔兰书怀孕了,黏糊的更厉害了。 抱著她都不肯撒手。 好不容易两人都穿戴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他还要凑到乔兰书的耳边,手揽著乔兰书的腰,低声说:“媳妇,以后我是不是有奶可以吃了?” 乔兰书:“……” 乔兰书真是受不了他了,瞪了他一眼,低声说;“快闭嘴吧,都要出门了!” 万一让隔壁的黄二玲听见了怎么? 黄二玲和邻居的大姐们都很熟悉了,八卦起来可是很嚇人的呀。 別看秦远崢在外人跟前有多成熟稳重。 那都是假象! 在乔兰书跟前,他不仅粘人,还很喜欢说那种话,爱逗乔兰书玩,性格一点也不稳重。 乔兰书现在怀孕也才两个多月,其实孕反的症状很浅。 应该是孩子太乖了,不想让妈妈难受。 乔兰书也就是前两天感到有些反胃噁心之外,之后又好好的,没什么事了。 吃饭的时候胃口也是正常的,不过比以前更容易饿了。 秦远崢怕自己媳妇饿坏了,出门的时候,拿了一个小布袋,往袋子里装了一些红枣,麻花,核桃,以及一个苹果,一个橘子,还给她的保温杯里装了半杯温热的羊奶。 乔兰书觉得有些太夸张了,她低声说;“带这么多东西,我也吃不完的。” 秦远崢坚持要拿,他说;“你不饿,孩子也会饿的,多吃点有好处;今天家里来了那么多人,我一时就给忘了,我明天给你煮个鸡蛋,你带著上班吃。” 家里的粮食还是挺多的,毕竟这两天送东西的人多。 秦远崢把给他送东西的人都记下了,这份人情,以后可是要还的。 秦远崢送乔兰书来到了食品厂门口,今天在家里腻歪的时间太多了,秦远崢没送乔兰书进去,目送著乔兰书进去食品厂后,就开车走了。 不过,乔兰书一进到食品厂的院子,就察觉到很多人在看她。 眼神都不太对劲,看著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还有人在低声议论著,时不时看看她的肚子。 第124章 大字报 乔兰书觉得这些人的目光和议论都不太对劲。 虽然平时她上下班的时候,也会遇到很多同事们。 但是因为她不怎么和不认识的人交流,进厂的时间也才几个月,不算长。 再加上,她在仓库那边都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和她打交道的,都是业务部的销售员,或者是车队的人。 所以她和普通的食品厂职工们,都是不熟悉的,更没有什么话好说。 现在被这么多人盯著议论,確实是第一次。 乔兰书神色镇定的往食品厂里面走。 活了两世的人了,她的心態其实已经很稳了。 別人的目光和语言可伤害不了她。 食品厂的厂长是秦远崢的表哥,她还认识王雪和邓伟军等人,大不了一会儿找他们问问去。 不过,乔兰书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在路过食品厂院子里的公告栏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都围在那儿,好像今天是有什么大新闻。 这个年头,个人没法去买报纸来看,报纸都是直接送到单位,然后由单位贴到公告栏上,给所有人看的。 食品厂的公告栏上,天天都会贴上新报纸,职工们上下班的时候,有空了就会去看看。 乔兰书很少会过去看,因为秦远崢经常会给她拿报纸和各种杂誌回来看的。 毕竟知道她爱看书。 但是今天,乔兰书看著那些人围在公告栏前,议论纷纷的说:“知道她是走后门的,却没想到是走这种后门啊?我就说她怎么这么快就转正了呢,这才几个月啊?” “哎呦,相比於她怀孕的事,转正的事都不值一提了,嘖嘖嘖,她这样偷人,她家那位军官竟然没意见吗?” “你傻呀,肯定是为了借种吧?那位不是不育症吗?找人借一个,生个儿子……” “哎呦,那你这么说,我觉得应该不是邓伟军吧?应该是咱们厂长吧?毕竟他们是表兄弟,好歹沾亲带故的,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家的孩子嘛……” …… 这些人越说越离谱。 要不然乔兰书怎么说,最怕別人在背后说閒话呢? 看看这些人,真是什么东西都能说出来。 这时候,邓伟军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他大声说;“你们怎么都这么閒,都没活干了嘛?聚在这儿说別人閒话!” 邓伟军倒不是生气自己被人说閒话,他是因为乔兰书被人造谣才生气的。 他觉得自己的命是乔兰书帮忙捡回来的,乔兰书就是他的恩人啊。 有人敢说乔兰书的閒话,他当然听不下去了。 有人看到是邓伟军来了,立刻就说他了:“邓伟军,听说你这一个多月来,天天早上都往仓库车间那边跑,每天早上都帮仓管员同志打水,有没有这回事啊?” 邓伟军沉著脸说;“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放心吧,你就算再修行八辈子,我也不会给你打水。” 那人;“……” 又有人阴阳怪气的说:“得了吧邓伟军,都是男人,你那些心思谁还不知道啊?真要没什么事,你会天天去给她打水?以前那位仓管员还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去给她打水?” 邓伟军口才不行,压根说不过这些人。 他只大声说:“我爱给谁打水就给谁打水,难道我给谁打水,就一定要跟谁有一腿吗?我还给廖主任打水呢,你们怎么不说我和廖主任有一腿?” 廖主任是质检科的一把手,已经五十多岁了,平时质检的时候是非常严格的。 想要討好他的人很多,给他打水的可不仅仅邓伟军一个。 所以,邓伟军就伸手指著一个人说;“我看你还给廖主任打饭了,你是不是想和廖主任有一腿?” “还有你,我看到你给廖主任送山楂了,你是不是也想和廖主任有一腿?” 那个人赶紧疯狂摇头,说:“邓伟军,你可別胡乱攀咬人啊!你想害死我啊 你!” 廖主任的玩笑是能隨便开的吗? 眾人围在那儿,闹哄哄的。 邓伟军拨开这些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说:“那就別在背地里嚼舌根,真是丟人现眼。” 说著,他伸手过去,就要把贴在公告栏上的大字报给撕下来。 这时,乔兰书就喊住了他:“伟军,你等一下。” 乔兰书一开口,所有人才纷纷回头,这才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她。 有些人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閒话,被正主听见了,还有些尷尬。 还有一些人,则想到了乔兰书的那个军官丈夫,生怕被人报復,所以有些害怕。 一群人对视一眼,有些尷尬的对乔兰书说;“仓管员同志,你来了啊?” 有些人急著撇清关係:“哎呦,刚刚那些话可不是我们说的啊,是大字报上写著的,我们也就是看看,其实我们也不信来著。” 乔兰书的脸色有些冷,她没有跟这些人说话,而是走到前面去,想看看大字报上写著什么。。 邓伟军赶紧说;“嫂子,这东西你还是別看了,免得脏了眼睛,你先去工作吧,我来帮你处理就行。” 乔兰书摇摇头,说:“我看看写了什么?” 这个年头,想要举报谁,就会写谁的大字报,然后到处张贴,广而告之。 所以被写在大字报上,还是挺嚇人的。 因为很多人根本不在意真相,他们只想吃瓜,看热闹。 然后口口相传的把八卦传出去。 乔兰书看到大字报上,白纸黑字的写著: 食品厂的仓管员乔兰书,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係,不仅靠家里的关係走后门,进入食品厂工作,更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得到了转正的机会,霸占了本该安排给孕妇,或者老职工的好岗位。 乔兰书承认自己是靠家属的关係,才能进入食品厂工作的。 但是,她能转正,完全是因为她发现了前车间主任倒卖厂里的麻花,犯了贪污罪,为食品厂挽回了上万元的损失。 这才得到转正的。 以及,大字报上写的乱搞男女关係,见不得光的手段等等,简直就是污衊。 邓伟军生气的说;“嫂子,我把这个撕了,你別往心里去啊,清者自清。” 第125章 我也得接受调查唄? 邓伟军真的很生气,他真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造乔兰书的黄谣,关键还拉扯上了厂长杨文偃和邓伟军自己。 邓伟军前段时间刚刚和王海棠相亲,两人目前正在互相了解阶段。 邓伟军感觉挺好的,琢磨著过年之前確定下来,过年的时候就可以领著媳妇回家看望父母了。 结果呢,现在竟然被人造谣,说他每天去给乔兰书打水,是因为和乔兰书关係不清不楚。 邓伟军气的脑子都要冒烟了。 他走上前去,就要去撕扯那张大字报。 结果,却被乔兰书拦住了。 乔兰书按住邓伟军的胳膊,她说:“伟军,不用撕,就让它贴著吧。” 邓伟军都震惊了,他看著乔兰书,说:“嫂子,这种胡说八道的玩意儿还留著它干嘛呀?” 撕了当厕纸他都要嫌弃剌屁眼的玩意儿。 乔兰书看著周围的眾人,就稍微提高了音量,说:“看来大家对我能够转正,成为正式工这件事,还有疑问,我以为经过魏主任贪污罪被判刑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我转正的原因;既然大家不知道,那我就在这里,给大家解释一遍; 我之所以可以转正,是因为我从酱菜车间,调到仓库帮忙的时候,发现了仓库出入库数据混乱,麻花丟失等事件,从而找到了魏主任贪污麻花的证据,为我们厂里挽回了上万元的损失, 所以厂长和书记,以及人事科长开会討论过后,才给了我额外转正的名额;我们食品厂今年的转正名额,我可没有占用,你们也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 说著,乔兰书话锋一转,又说:“至於说我作风不正的,这纯粹就是污衊,我听说污衊罪也是要被判刑劳改的;这个大字报就是罪证,现在就让它作为证据贴在这里,我现在就去找厂长,一定会查出来是谁贴的!” 说著,乔兰书就大步走了。 邓伟军听到乔兰书这么说,顿时腰都挺直了。 不愧是他嫂子,果然有魄力啊! 换了他都想不到这些。 他立刻就指著周围的人说;“谁都別撕啊!谁撕谁就是心虚!” 眾人:“……” 眾人站在那,面面相覷,心里都有些紧张。 有人低声问:“咱们就是八卦了几句,隨口说说而已,不算是污衊罪吧?” “哎呀,这可难说,算了算了,別说了,反正她占没占用转正名额,跟咱们这些正式工也没关係,都是那些临时工闹得,咱们还是別管了。” “嘶,说起来,这个仓管员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啊?她家那位不是不育症吗?她都怀上了,就一点不心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那谁知道呢?再说了,不育症也是大家传出来的,人家行不行你能知道?要不你去部队里问问去?” “你可別嚇我了,谁敢去部队问这个啊?你想害死我就直说。” …… 眾人一边说著,一边飞快的散了。 邓伟军跟在乔兰书身后,想跟她说几句话,但是想到大字报上说的內容,他又不敢靠乔兰书太近了。 正好这事,刚刚来上班的王雪也急匆匆的过来了。 邓伟军赶紧喊了一声:“姐,你也来了?” 王雪急匆匆的走过来,她对邓伟军说:“行了你去忙吧,这事我来处理。” 她一边说著,一边作势擼袖子,对乔兰书说;“小乔,走,我送你去仓库,我倒要看看谁敢乱嚼舌根!” 乔兰书看著王雪这样,心里有些感动。 她说:“姐,不急,咱们先去厂长办公室,找厂长说说这事。” 毕竟大字报上面,还有人造谣乔兰书肚子里的孩子,是杨文偃的呢。 这些人脑子里的想法,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而此时此刻,厂长杨文偃的办公室里,也有一些女工们在闹事。 这几个女工都是厂里的家属工,她们当中有工作了一两年的,都还没有等到转正的机会。 本来听说了乔兰书转成正式工时,很多人心里就不服气的。 毕竟每年厂里的转正名额是有限的。 表现不突出的人就只能一直等,等几年的都有。 乔兰书才来几个月啊,就转正了,还不是从家属工转的,是从临时工转的。 这就遭人妒忌了。 那几个女工都来到了杨文偃的办公室里,连带著厂里的文书记也听说了这事,赶紧也来到了厂里的办公室。 为首的女工还算聪明,不敢拿乔兰书转正的事做有文章,她对杨文偃说;“杨厂长,咱们厂里的某些女工,作风不正,道德有问题,这种人还留在我们厂里,可是会带坏我们食品厂的风纪的,这种人就应该在大会上批评,开除,永不录用。” 另一个女工也说:“是啊,我们厂对正式职工的要求有多严格,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些年,我们想要转正都不容易,很多人就因为平时说了句不好听的话,就失去了转正的资格,像她那样乱搞男女关係的人,凭什么还能留在咱们厂里?” 几个女工挤在办公室里,嘰嘰喳喳说个没完,吵的杨文偃头疼。 杨文偃好不容易因为乔兰书怀孕的事,高兴了一晚上,结果今天就遇到这事了。 他也是无语了。 文书记之前去省里开会学习去了,这几天才回来呢。 他也看到那个大字报了,不过大字报的內容存疑。 他推了推眼镜,转头看著杨文偃,问他:“老杨啊,这个仓管员,到底是什么来头?” 杨文偃就说:“之前咱们厂的魏主任,贪污厂里麻花的事,你知道吧?” 文书记点点头:“这事我知道,这位女同志就是因为这件事立了功,所以才转正的嘛,大家心里都清楚著,我是说,作风问题。” 那几个女工也赶紧附和说;“对啊厂长,我们可没质疑她转正的事,我们说的是她的作风问题啊。” “就是,明明她家那位是不育症,这事咱们大家都知道,她怎么就突然怀孕了?这是有古怪的呀。” “说起来,厂长啊,那个邓伟军就天天往仓库那边跑,每天都给那仓管员打热水,送吃的,我们大家都看到好几次了,建议严查邓伟军。” “不止邓伟军呦,前段时间,还有个男人,天天在咱们厂门口等仓管员下班的,谁知道他们下了班后,一起去干什么了?” “是啊厂长,我们可不是故意闹事的,我们纯粹是为了秦团长好啊,咱们厂里发生的事,他估计不知道,此时还被蒙在鼓里呢。” 杨文偃听著眾人说这个,顿时就冷笑了,他说;“怎么?我的作风也有问题唄?我是她表哥,天天喊她上我家吃饭,我也得接受调查唄,对不对?” 那几个女工就互相对视了一眼,为首的那个女工就说:“厂长,这话可不是我们说的,是那个大字报上写著的,跟我们可没有关係啊。” 第126章 报给部队调查 杨文偃作为厂长,肯定不能任由这件事继续发酵下去。 他沉著脸,对这些女工们说;“这件事情不是你们该管的,要管也是部队里管,人家的家事,轮得著你们出头?” 其中一个女工就阴阳怪气的说:“厂长,我们说的是她这个人的道德有问题,可没关心人家的家事,你不会是在帮对方开脱吧?要我说,就该把这样的人开除了,她的岗位应该重新分配。” 说来说去,这些人还是想著正式工的岗位。 挤走一个是一个,多一个岗位,她们不就多一个机会嘛? 这时,乔兰书和王雪进来了。 眾人看著乔兰书,面面相覷,全都安静下来了。 杨文偃看著乔兰书,说;“小乔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文书记也听说了乔兰书怀孕的事,本来还想著说句恭喜的。 现在也不敢说了。 文书记看著乔兰书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长的挺標致的,看著倒还像是个孩子。 这样的姑娘看著像是家教挺好的,不像是能乱搞男女关係的那种人。 他就对乔兰书说;“大字报的事,我们这边会开会討论的,你就先回去上班吧,啊。” 反正乔兰书有个军官丈夫,这件事情,他们厂里要处置,怎么处置,都还得通报到部队,看部队那边怎么审批呢。 乔兰书看了看在场的几个女工,神色镇定的说;“厂长,文书记,我进厂的时间不长,这段时间以来,自认没有得罪人,今天突然被针对了,我也很意外,我担心对方会不会衝著我家属来的?” 眾人:“???” 王雪是跟著乔兰书一起来的,听到乔兰书这么一说,她就“嘶”了一声,摸著下巴说;“哎呦,我上次听说工地那边炸药被偷的事后,就琢磨著这事了,杨厂长,文书记,咱们这几年的间谍战越来越厉害了,你们说,咱们这儿,该不会已经被特务渗透了吧?” 王雪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秦团长负责管理矿区,运煤,修路,这些可都是咱们省里的重点项目啊,他们部队里严防死守的跟铁桶似的,那特务想要对秦团下手,就只好转头对付小乔同志了,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眾人:“……” 文书记摸了摸下巴,神情严肃起来:“王雪同志说的有道理,看来这个大字报背后,事情不简单啊,老杨,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杨文偃也开始担心起来了:“咱们厂里,每一个工人都是核查过身份的,应该不至於吧?” 要是他们厂里真的被渗透了,那可太嚇人了。 杨文偃这个厂长,直接都不用干了。 王雪就说了:“怎么不至於?那工地上的炸药都能有人偷,来咱们食品厂贴个大字报,对他们来说有啥难的?” 为首的女工听到这里,忍不住就说了:“王雪,你就別说这些来嚇唬人了,贴个大字报而已,又不能对部队的军官造成什么影响,怎么就扯上间谍特务了?” 王雪立刻就懟回去:“你说没影响就没影响啊?小乔同志现在的名声都被你们搞坏了,还敢说没影响?不对啊,你怎么就这么多话呢?这个大字报是不是你贴的?” 王雪这么一说,文书记和杨文偃的目光,就齐齐盯在这个女工身上了。 那个女工嚇了一跳,赶紧说;“你別血口喷人啊,我哪里有时间搞这事,再说了,我像是那种人吗?” 文书记也忍不住说她了:“既然不是你贴的,那你还当这个出头鸟做什么?这么多人中,就属你话最多,以后部队的人调查起来,你得第一个被抓去问话。” 那个女工果然被嚇住了,不仅她,其他几个女工也有些害怕起来。 她们只是不服气乔兰书从临时工转成正式工罢了。 毕竟她们自己想转正都转不了。 所以想著趁机会来闹一闹,搞不好能把乔兰书挤走了,多出来一个正式工的名额。 她们也能爭取一下机会不是? 现在被文书记和王雪嚇的,她们立刻就要走了:“大字报可不是我贴的,你们可千万別找我问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对啊,我们一上班的时候,大字报就在那儿贴著了,是谁贴的,我们也不知道。” 乔兰书听著她们这样说,就杨文偃说道; “厂长,我要求严查贴大字报的人,这个人捏造事实,恶意污衊我和秦团长的名声,这件事情可不能轻轻放下;要知道,一旦这件事情闹大,对秦团长,对矿区,甚至是对部队,影响都是很大的,这背后的人居心叵测,真实身份存疑,抓到后必须严惩。” 乔兰书也是故意扯著秦远崢和矿区的名號,把这件事情说的很严重的。 因为她知道现在工厂的领导们,都害怕惹事,更害怕事情闹大。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管是杨文偃也好,还是文书记也好,最后的解决办法,可能是把大字报撕了,然后不让眾人议论,再在开大会的时候批评一下贴大字报的人。 私底下呢,安抚一下乔兰书,这件事也就算了。 看那邓伟军的第一反应,不就是要把大字报撕掉吗? 乔兰书可不能轻易让这件事情过去。 她就要闹大,把贴大字报的人揪出来,接受惩罚。 要不然,她作风不好,乱搞男女关係的事,哪怕別人当面不敢说,背后都要说的。 她凭什么要忍受这些? 文书记和杨厂长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文书记说:“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涉及到间谍的话,那就必须要报给部队来查了。” 他说著,又对杨文偃说;“老杨,咱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第127章 结果玩这么花呢? 杨文偃本来就想著要多照顾乔兰书的。 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涉及到了秦远崢和他自己。 作为厂长,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造谣,还是和自己的弟媳妇。 这谁能忍得了! 现在文书记也这么说了,他就立刻点头了: “这件事情確实要好好查一查才行,某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敢贴大字报,胡乱污衊女同志的作风问题,对女同志的名声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这件事情如果不好好查个清楚,那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隨便张贴大字报?” 文书记是不敢得罪部队的军官,加上他这次去省里学习,確实听说了某些重要部门,已经被特务渗透,之前还爆发过一次危机,某个部门的机密文件都被转移了。 甚至还有某个正在建设当中的大坝,都差点被炸了。 事態非常严重。 所以,杨文偃这么说,他也立刻严肃的说;“对,这件事必须要好好调查清楚。” 说著,文书记的目光,就一一扫过周围的女工人。 那几个女工人被他看的一脸莫名。 赶紧撇清关係说;“文书记,你这样盯著我们干啥?那大字报又不是我们贴的。”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就是,我们还得去工作呢,就先走了啊。” 说著,那几个工人就赶紧转身跑了。 拥挤的办公室瞬间空旷下来。 乔兰书也对杨文偃说:“厂长,时间不早了,我也先回去岗位工作了。” 杨文偃点点头,安慰她说;“小乔同志,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们肯定会好好调查,出公告说明的。” 乔兰书就和王雪也从办公室里出来。 王雪挽著乔兰书的胳膊,压低声音跟她说:“我看啊,这件事情肯定是那些家属工们干的,就是妒忌你转正的事;之前他们是没能找到机会,现在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说到这里,王雪就突然顿了一下,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她顿住脚步,拉著乔兰书的胳膊,去看乔兰书的肚子。 把乔兰书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王雪看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问:“真怀了?” 乔兰书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真的。” 王雪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她“嘖”了一声,压低声音说;“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王雪很替乔兰书高兴。 与此同时,她也挺感慨的,压低声音说:“你怀孕的消息传开了,现在估计很多人在背后啊,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和秦团长相亲的女同志可不少,还有一些人,听说他有不育症,直接都拒绝和他相亲呢。” 拋开秦远崢自己没瞧上的,其实很多女同志也通过媒人,拒绝过秦远崢。 还有一些军官家的女儿,本来看上秦远崢的,还有一些追著他跑的,就因为不育症这件事,全都嚇跑了。 现在好了。 秦远崢压根就没有不育症,他刚一结婚,媳妇就给怀上了。 王雪笑著说;“你这怀孕的消息啊,简直比巴掌扇人都要狠,也不知道那些拒绝了秦团的姑娘们,现在都怎么想?” 乔兰书笑著说;“我也没想到会怀上。” 秦远崢就是一直以为自己不能生,所以在那方面的时候,他就没有做防护。 他这个人好不容易开荤了,天天都那么腻歪的。 要是早知道会怀孕,秦远崢肯定不会让她怀。 这一次却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王雪又问:“你给家里人写信了没有?怀孕可是大喜事,给家里人说说,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乔兰书点点头。 自从知道她结婚,嫁给了一个团长后,乔父起初是不相信的。 是秦远崢在部队里,给他发了一封电报,乔父这才確定了,確实是部队里的人发来了电报。 乔父放下心来,就偶尔给她寄点东西,她要是写了信,他也会很快回信。 算起来,乔兰书也有一个月没给父亲寄信。 她琢磨著,今天就给父亲写一封信吧,顺便寄点核桃回去。 王雪陪著乔兰书来到了食品厂仓库,她说;“大字报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既然厂长和书记都说要查了,那肯定能查出来的,你就放心吧。” 乔兰书其实並不担心,相比於之前褚良军的事,这种大字报,乔兰书都不放在心上。 她点点头:“我知道,谢谢姐,你放心吧,我没事。” 王雪嘆气,说:“我这不是怕你动了胎气吗?你才两个多月,一般来说,要三个月以上才算稳呢。” 王雪说著,两人已经来到仓库门口的小屋跟前,王雪还得去工作,就和乔兰书道別了。 邓伟军也不敢来给乔兰书打水了。 他觉得是自己害得乔兰书被人说閒话,心里很过意不去。 也不敢往这边凑。 乔兰书就拿著水壶,自己去开水房打水。 来到开水房的时候,打水的人还是挺多。 大家看到乔兰书过来,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乔兰书无视掉这些目光,等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去打了一壶热水。 这时,刘卫红拿了两个水壶过来打水。 刘卫红今天总算是不穿她的羊绒大衣了,毕竟这几天確实更冷了,她再想炫耀,也怕把自己的身体冻坏。 刘卫红穿著一身新做的军绿色棉袄,脚上穿著加绒的皮靴,看著倒像是鹿皮靴,价格应该不便宜。 这个刘卫红,之前穿的都挺普通的,自从她找了对象开始,就突然像个暴发户了。 就连脖子裹著的围巾,乔兰书就见过三条了,在棉花和布料这么珍贵的情况下,她买这些就跟不用钱似的。 乔兰书都算是没那么节省的了,她也只有两条围巾; 一条是自己刚来的时候买的,一条是秦远崢给她买的。 两条倒著用,倒也不用再买了。 刘卫红喜欢炫耀这些东西,她喜欢享受別人的追捧,这段时间都过的挺滋润的。 但是今天一大早,她刚刚上班,就有很多人跑过来跟她说:“刘主管啊,秦团的媳妇怀孕了,这事你知道不?” 这些人都是故意来看刘卫红的笑话的。 谁让刘卫红当初和秦团相亲不成,回来就到处宣传秦远崢不育的事呢? 本来那个时候,知道秦远崢不育症的人並不多,后来能宣传到所有厂区都知道,全靠刘卫红的功劳。 刘卫红不仅宣传秦远崢不育,甚至还说秦远崢那方面不行。 总之,现在被啪啪打脸了。 大家都来笑话她了。 有人说她:“你说你当初,要是能嫁给秦团多好啊?可惜了,你没那么好命啊。” 还有人来怪她:“刘卫红,当初秦团不育症的事就是你捅出来的,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的吧?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对不对?生怕我们嫁给秦团长享福了,所以拿这事来骗我们,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和秦团相亲!我就说吧,你这人心也忒坏了!” 刘卫红一大早就跟別人吵了好几架了。 憋了满肚子的火气。 她其实昨天晚上的时候,就知道秦团的家属怀孕了。 毕竟这件事在部队里都传开了,部队里的人也没刻意瞒著,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军事机密。 刘卫红昨天晚上,就恨的一夜没睡著。 今天一早过来,又受了一窝子气。 现在看到乔兰书,自然就没有好脸色了。 刘卫红的手里拿著两个保温水壶,看著乔兰书,阴阳怪气的说:“呦,咱们的仓管员同志,你今天怎么自己来打水了?没喊男人帮你吗?我看啊,这种粗活,你还是別自个干了,免得胎相不稳,到时候流了可就麻烦了,还得找男人借……” 她说著,又故意一顿,笑眯眯的说:“哎呦,对不住,我不小心说错话了,你可別放在心里啊。” 乔兰书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拿著水壶走了。 刘卫红:“……” 简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刘卫红顿时不得劲了。 她从昨晚到现在,憋著一肚子的气,正想和乔兰书好好的吵一架呢。 乔兰书的那张嘴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这会儿不说了? 刘卫红当即把两个暖水壶放窗台上一放,就跟著乔兰书出来了:“我说乔兰书,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都说对了?哎呦喂,真是看不出来啊,你人长的挺清纯的,结果玩这么花呢?” 大早上的,来热水房打水的工人挺多。 刘卫红说的话,也都被周围的人听见了。 不过,乔兰书早上在公告栏前说的那些话,也让眾人听见了。 现在大家都谨慎著呢,也不敢说乔兰书的閒话。 一群人就在旁边看热闹。 乔兰书拿著水壶,走了几步路,实在忍不住刘卫红的聒噪了。 她就停下来,看著刘卫红,面带微笑的说: “刘主管,我知道,你没能嫁给秦团,心里很不服气,但是没办法,相亲讲究的是两厢情愿;秦团就喜欢温柔的女孩子,你这么凶,又跋扈,又爱说別人閒话,天天跟人吵,別说秦团了,就算是咱们厂里的工人,也很难会喜欢上你的。” 刘卫红:“……” 刘卫红都惊呆了,听听乔兰书说的是什么话? 別人顶多是心里想想就得了,乔兰书还真给说出来啊? 周围看热闹的几个男职工,都忍不住点头了。 刘卫红眼高於顶,看不上厂里的职工,殊不知,厂里的职工们也看不上她啊。 她这样跋扈的性格,確实很少有男人受得了。 刘卫红气的咬牙:“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当初是我没看上秦远崢!不是他没看上我,你最好搞清楚。” 乔兰书又笑了: “我懂,我理解,你一个未出嫁的女人,又是食品厂的主管,你要面子的嘛,会这样说也正常;但是这些话,你以后最好別说了,要不然,得罪了部队军官,你那些相好的怕了,不敢和你来往了,那岂不是没人给你买大衣,买皮鞋,买手錶了嘛?” 刘卫红听到这里,立刻就说:“你放屁,你以为谁都会怕部队军官吗?我对象可是供应……” 话刚开口,她就赶紧捂住了嘴,糟糕,差点就被乔兰书套出话来了。 她对象警告过她,不许把他的身份说出去的! 乔兰书眯了眯眼睛,盯著刘卫红:“你对象是谁?供应?不会是供应科的吧?” 乔兰书问身边的人:“我不太懂,想问问大家,咱们市里有几个供应科啊?供应科的科长是不是最高的管理员?他的工资多少钱啊?买得起羊绒大衣和手錶,还有皮鞋不?” 这个年头,团级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一百多块钱,一百多块钱,顶多买一个手錶。 什么大衣,什么皮鞋,都得分开几个月来买才行。 一次性拿这么多钱来买东西,估计得攒好几年呢。 毕竟除了攒钱,还得攒票子呀。 刘卫红的对象才刚刚和她谈上,甚至都没有领证结婚。 就这么大方了,肯花光积蓄给她买这些东西了? 乔兰书觉得不太对劲。 所以,她刚刚才要故意诈一诈刘卫红的,看能不能套出话来。 结果,还真差点被她套出来了。 刘卫红听到乔兰书这么说,顿时有点慌乱起来了。 她立刻说:“你別胡说八道啊,我可不认识什么供应科的人。” 说著,她又赶紧回去打水;“人在做,天在看,乔兰书你自己是怎么怀上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说著,她就赶紧转身,想往热水房的屋里走,结果周围围著的人太多了,她一看这么多人,当即热水都不打了,转身就走。 急匆匆的。 旁边看热闹的工人,还好心的提醒她:“刘主管,你的热水还没打勒,这么著急忙慌的跑啥嘛?” 几个男人就在那儿笑。 刘卫红气的水壶也不拿了,直接大步走了。 乔兰书手里拿著保温壶,也不管眾人怎么看。 自己慢悠悠的回了仓库车间。 她在小屋里坐下,开始整理单据,反正她的工作很閒,没什么事干。 她把秦远崢给她装好的红枣拿出来,又拿了一块红糖,放进热水壶里泡著。 可惜忘了带生薑了,这么冷的天,就得喝点薑茶才保暖呀。 乔兰书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红枣茶,然后又拿了一本书出来,开始看书。 等到下午的时候,杨文偃就让人来找她去办公室了。 他们调查了一上午,看来是有结果了。 所以要找乔兰书过去办公室说话。 第128章 提取指纹 乔兰书从仓库里出来,就往厂长办公室的那栋楼走去。 杨文偃的办公室里,文书记也在办公室里坐著,除此之外,人事科科长,还有其他各科主任,主管等都在。 早上才刚跟乔兰书吵了架的刘卫红,此时也站在人堆里, 他们这是刚刚才开了个管理层会议。 乔兰书一进来,就看到这么多人,她面不改色的走了进来:“厂长,你找我?” 杨文偃点点头,神色复杂的说:“小乔啊,我们已经让人去查了大字报的事了,这个大字报初步估计,是昨晚后半夜贴的,但是具体是谁贴的,我们还没有查出来。” 乔兰书:“……” 听到这个结果,乔兰书倒也没有说很失望。 她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对方既然敢干这种污衊人清白的事,肯定就是做好了隱蔽措施的。 不可能让人看见。 现在是大冬天,半夜风大,很冷,基本没有人出门。 食品厂的值班室里会有门卫值班,但门卫年纪大了,半夜冷,也不可能时时盯著厂里; 加上这年头,基本没有小偷,毕竟革委会就在市里,谁敢不要命的来食品厂偷东西? 门卫鬆懈,围墙也不高,让人爬进来,贴个大字报,其实是挺简单的。 乔兰书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厂长,接下来要怎么做?” 乔兰书:“是去公安局报案,还是去部队找人?或者说去革委会?” 眾人:“……” 文书记赶紧说;“小乔同志啊,咱们先別激动,这件事情咱们厂里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先不要报案,对咱们厂的影响不好。” 乔兰书也就是看在杨文偃的面子上,才没有去报案的。 要不然,她看到大字报的第一时间,就跑去公安局报案了,哪里还要等到现在。 杨文偃也是倒霉,当个厂长本来就够忙的了,结果厂里的职工们隔三差五的出事。 不过杨文偃转念一想,这些大字报啥的,都算是小事了。 他听说省里的其他单位,还有特务渗透的,那些科长啊主任啊,不仅仅被擼了职位,还要面临劳改呢。 杨文偃觉得对不住乔兰书的。 等下了班回去,他还得去找秦远崢解释一下,免得秦远崢怪他。 杨文偃神色肃然的说:“我已经让广播员广播下去了,让张贴大字报的人自首,我们会从轻处置的,要不然,明天就要让部队介入了,到时候被揪出来,事態可就严重了。” 人事科的科长也说; “对,各个车间主管,也回去和车间里的工人们说一下这个事;这件事情如果是我们厂里处理的话,顶多就是降点工资而已,但要是部队里那边接手的话,就等於是污衊军官了,那要怎么处置,我可就不知道了啊。” 这年头,正式工一般不会轻易辞退,现在自己站出来,承认这件事,反而还能留住工作。 那些车间主管们听到这话,就纷纷点头,表示会回去和车间里的工人们说。 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人就嘀咕了一句:“找不到人,就算是部队的人来了又能怎么样?就会拿部队军官来嚇唬人。” 乔兰书离的近,听到了,这话是刘卫红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转头看过去,果然,就看到刘卫红正朝著她翻白眼呢。 乔兰书就笑著说; “你们不知道吗?部队里有特別的调查手段的,只要那个人张贴大字报的人没有戴手套,那军队的人就有办法从大字报上面提取他的指纹;到时候,人家让我们全食品厂的职工来比对指纹,谁不来,谁就是心虚,就可以抓起来审问了。” 眾人:“……” 在眾人没发现的时候,刘卫红的脸色微微有些紧张起来了。 文书记一拍脑袋,震惊的说:“小乔同志,你还知道怎么提取指纹吗?” 乔兰书不太清楚具体怎么操作,但这种事情,有心去学的话,肯定是能学习到的。 毕竟她在羊城读高中的时候,就在树上看到过的。 乔兰书点点头:“这个提取指纹的方法並不难,不过需要一些工具,今天不太好操作,我下班回去后,让我家属去准备一下,明天让部队的人过来提取。” 杨文偃感嘆的说:“小乔同志,不愧是你啊,真是太聪明了,那既然有这个办法,我们就不用再调查了,明天直接让所有人对比指纹就行了!” 乔兰书点点头,又说;“不过,各位车间主管们,还是要把这个消息传达下去,免得有人请假什么的,影响查案进度。” 杨文偃立刻就说;“对!就这么办!” 厂长和书记都同意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只是眾人都各怀心思,忧心忡忡的回车间去了。 大家都很担心,这个张贴大字报的人会是自己车间里的工人。 毕竟现在马上就要年底评优了。 各个主管们兢兢业业,辛苦努力了一年,不就是为了能够在年底的时候评个劳模,评个五好,或者评个优秀吗? 但凡自己车间里的工人们闹点事,那这些就全都没有了。 等办公室里的人全都散去之后。 乔兰书就走到杨文偃的跟前,低声说:“厂长,我有话要跟你说。” 乔兰书想到了验证指纹这么好的办法,杨文偃別提多高兴了。 只要抓到张贴大字报的人,那这件事就能及时处理完了。 马上过年了,他也想安心歇两天。 他站起身来,问:“什么事?” 乔兰书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文偃越听,就越严肃。 他压低声音问:“咱们不是说要提取指纹,在找全厂工人们核对指纹吗?咋了,又不提取了?” 办公室里现在没人,就他们两个,不过办公室的门是开著的,所以乔兰书的声音压的很低。 她说:“这是最笨的方法,如果我说的这个办法没用的话,再用提取指纹的方法也不迟。” 提取指纹不难,难的是要给全厂几百號工人们一一核对质问。 毕竟这种事情又没有机器可以代劳,確实工作量大。 还有,如果那个人不是食品厂的,而是外面的人,那就更难找了。 如果有更简单的方法的话,那肯定就不用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 毕竟只是一张大字报而已,乔兰书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浪费部队人员的精力。 杨文偃听完乔兰书说的话之后,他低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今天晚上,就亲自带著人来厂里守著!” 第129章 就知道他是什么德性 乔兰书和杨文偃说好后,还叮嘱他说:“表哥,这件事不要让別人听见,万一被传出去了,可就不好使了。” 杨文偃点点头:“小乔啊,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这次,非得亲自把那个人逮住,他倒要看看,谁閒的没事干,要在背后写別人的大字报,污衊女同志的清白,詆毁军官的家属。 真是活腻歪了。 乔兰书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后,一路上,都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个提取指纹的事。 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提取指纹。 但是光是一听说部队的人有办法提取,大家竟然都没有怀疑。 因为部队的军人,就是很厉害的啊。 比公安都要厉害呢,毕竟现在的公安局里,总共不到五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看门的老头子。 一些早上看过大字报,还说过乔兰书閒话的人,就在低声议论了:“哎呀,我当时离那个大字报可近了,他们不会提取到我的指纹吧?那个大字报可不是我贴的啊!” 有人问她:“我问你,你碰了那个大字报没?” “哎呀,我用手指点过大字,这不算吧?” “那肯定不算啊,人家提取的是张贴的那个指纹,肯定是大字报四个角那儿的,还有大字报四个边儿的,张贴的时候,不得先贴四个角嘛?” 议论的人挺多的。 乔兰书从茶水间和厕所周围,都能听到有人议论这件事。 现在好了,没有人在议论乔兰书被破格转正的事,也没人议论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全都在议论明天部队里的人,要来提取指纹,比对指纹,抓始作俑者的事了。 乔兰书听了一圈下来,就满意的回去上班了。 下午的时候,车队里的杜二牛司机过来了,他带著人过来取货,乔兰书给他开的门。 杜二牛取完货,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拿了一包红枣过来,放到乔兰书的窗台上,对她说:“小乔同志,你別听那些长舌妇们乱嚼舌根,她们就是閒的,你別放在心上,知道吧?” 杜司机现在看乔兰书可顺眼了。 他觉得乔兰书做事细心,嘴巴也甜,长的又好看。 这么好看的小媳妇,人家家里的男人不知道多疼呢,还借种,得亏那些人想的出来。 乔兰书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她把红枣接过来,笑著说;“谢谢杜师傅,你有心了。” 说著,她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苹果,递给了杜二牛:“杜师傅,这个苹果你拿回去吃,可甜呢。” 杜二牛哪里肯要,他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留著自己吃吧,我那红枣也不值钱,都是老家里自己种的,你拿著吃,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带点。” 说著,杜二牛就急匆匆的走了。 没有拿乔兰书的苹果。 杜二牛估计是听了很多关於乔兰书的閒话,怕乔兰书心里难受,所以才特意来安慰她的。 乔兰书在心里默默夸了一句,杜师傅可真是个热心肠的好同志。 可惜没能说出来,因为杜二牛已经匆匆走了。 邓伟军今天一整天都没敢往仓库这边走。 人言可畏,他真是怕这些爱嚼舌根的人了。 万一让秦团长知道,別人以为他媳妇的孩子是邓伟军的,那他邓伟军还活不活啦? 乔兰书还没下班的时候,秦远崢就开著车,等在食品厂大门口了。 他之前公务繁忙,而且司令部那边也大事小事都要喊他过去,时不时就得开个会什么的。 他又没办法推脱。 现在好了,他媳妇怀孕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事情推给別人干了。 李司令也不怎么给他派活了。 所有人都默认让他早点回家,给小媳妇养胎。 食品厂的工人们陆陆续续下班出来的时候,秦远崢就发现,许多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了。 毕竟是军人,对这些目光和神態还是很敏锐的。 那些人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是畏惧。 秦远崢心里琢磨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懒得动脑子琢磨了。 因为他媳妇出来了。 他那穿著军绿色棉袄,裹著红围巾,小脸精致,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的可爱小媳妇,已经在朝他招手啦。 秦远崢大步走上前去,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披到了乔兰书的身上,胳膊伸过来,就把乔兰书搂到怀里了。 这个漂亮的小媳妇,他真是越看越喜欢。 都结婚好几个月了,他对小乔同志的爱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了。 乔兰书红著脸推他:“注意影响,还有人看著呢。” 正是食品厂下班的时候,周围工人们挺多的,让人看到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乔兰书都不知道提醒秦远崢几次了,但秦远崢每次都喜欢在外面牵著她,搂著她。 他压根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食品厂周围的人彼此对视一眼,神色意味深长的。 看看人家这感情,多恩爱啊。 竟然还有人说乔兰书和別的男人有一腿? 人家秦团长一天天盯著小媳妇,跟盯眼珠子似的,乔兰书就算有那个想法,她也得有那个时间啊! 果然,那个贴大字报的人,纯粹就是妒忌小乔同志,还想把一些没转正的家属工当刀使! 真是太阴险了。 秦远崢给乔兰书打开了车门,让她上车里坐好后。 他这才上了隔壁的驾驶座。 秦远崢今天根本没有心情工作,他找那些当了父亲的战友们,了解了一下关於怀孕和生產的知识。 当然,他还去找书了,不过还没找到。 他上了车后,就伸手捏了捏乔兰书的脸,凑过去低声她:“你这里胀不胀?” 他说著,还上手轻轻捏了一下。 乔兰书:“……” 乔兰书赶紧把他的手打开,红著脸说;“崢哥,你干嘛呀?这还在外面呢。” 秦远崢一本正经的说;“车里又没人看得到,你这几天是不是开始胀疼了,但是不好意思跟我说?”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瞪著他;“你问这个干嘛?” 秦远崢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我想喝*,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 乔兰书:“……” 乔兰书怀疑他在耍流氓。 她確实有些胀的难受,关键是之前还算合身的保暖背心,这两天穿著就感觉有点紧了。 她觉得確实变化有点大,但她没和秦远崢说。 她就知道他是个什么德性,跟他说了,估计又得折腾她。 第130章 我给你检查身体 秦远崢觉得自己不是在折腾媳妇,他这是在关心媳妇呀。 他一边开车,一边对乔兰书说;“我今天特意去学习了,怀孕前三个月,是会不舒服的,我回去给你按摩一下,会好很多。” 一边说著,秦远崢又说:“对了,再过两个月,你的裤子估计也穿不了了?是不是得做新裤子了?” 乔兰书摇摇头;“不用,我把我的裤绳换个长点的就行了。” 她的裤子都是缝了裤带的,肚子小就扎紧一点,肚子大了就扎松一点唄。 家里这会儿没剩多少绵票和布票了,乔兰书还准备把票子攒著,等开春了再做春装呢,毕竟她才刚来这边没多久,从羊城带过来的衣服全都穿不了。 这样想来,其实还是在羊城那边好,春夏秋都穿短袖短裤,就冬天的时候做件小外套就行了。 哪里像这边呀,又是棉袄棉裤,又是毛衣毛裤,还有秋衣秋裤,线衣线裤,哦对,还得穿保暖背心。 除此之外,她还得做手套,帽子,围巾,口罩。 对了,就连袜子,她都得做三种,一种夏天穿的,一种秋天穿的,一种冬天穿的。 祖国生產的棉花,大半以上都得供给给北方,要不然真不够穿。 乔兰书的脑子又开始神游了,最近她怀孕之后,总是很容易疲惫,一疲惫,她就容易走神,胡思乱想的。 她其实有点想回羊城了,虽然前世今生加起来,在这边也待了很多年了,但她还是想念自己的故乡。 也有点想她爸了。 秦远崢看著她突然又不说话了,就问她:“媳妇,你在想什么呢?” 乔兰书慢慢开口:“我在想,现在的羊城,是什么天气了?” 秦远崢笑了一下,说:“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肯定知道。” 秦远崢知道乔兰书这是想家了。 可现在大冬天的,时不时就要下雪,火车经常停运,想回去也没办法。 而且,乔兰书的肚子又有了宝宝,这下子就更不能去坐长途火车,舟车劳顿了。 秦远崢就又说:“我还没有去过羊城,等孩子出生了,我一定陪你回去一趟。” 两人都结婚了,但是都还没有见过双方父母。 秦远崢早就想著,要找个机会,去乔兰书的家里拜访的。 作为女婿,这是很有必要的。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就笑著点点头:“好。” 秦远崢开著车,带著乔兰书回到了小区里,然后,两人回家了一趟,拿了油票和肉票出来,准备去小区附近的供销社里买菜。 现在的城市里都有国营菜市场,不过离这里比较远。 乔兰书习惯去附近的供销社买菜,毕竟是划片区供应,刚好她就是这个片区的,票都能用。 两人出来的时候,秦远崢还说她:“都说了让你在家里歇著,我去买就行了,怎么还要跟著出来?” 秦远崢觉得小媳妇有点太粘人了。 不过他心里也美滋滋的,他就爱和乔兰书待在一块儿。 要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去买菜,他心里都还要心心念念著乔兰书的。 乔兰书被他牵著手,围巾把半张小脸都裹上了,只露出一双笑的弯弯的眼睛。 她说:“我以前听老人家说过,怀孕了就得多走动走动,这样对孩子好。” 北方这边太冷了,她平时上班都喜欢在小屋子里坐著,在家里又老想躺著。 她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呀。 夫妻俩走路来到附近的供销社,今天菜场里有新鲜的小红萝卜供应。 凭票限购一斤,两人排队买了一斤,准备回去做凉拌菜吃。 秦远崢又去肉柜排队,买了半斤羊肉回来。 羊肉也是限购,要不然,他也想买多点,好给乔兰书补身体。 战士们虽然给他送了很多家禽,但他现在还不准备杀来吃。 等乔兰书坐月子的时候,再杀了给她补身体,毕竟那个时候,孩子要吃奶,母亲就更累了,得吃肉。 秦远崢在排队买肉的时候,乔兰书就在旁边等他,隨后,她又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她盯著对方看了几秒,然后,就走到另一边,看著对方的背影。 之间刘卫红的双手拎著满满当当的东西,正往供销社外面走去。 乔兰书心里想著,这个刘卫红可真有钱,竟然能买这么多东西。 所以,她的钱到底从哪儿来的? 她看著刘卫红出了供销社,然后,上了一辆汽车。 秦远崢买了肉过来找她,有些不高兴的说:“小乔同志,不是让你別乱跑吗?怎么又不听话。” 这个时间点,供销社里人很多,大家都在排队买东西,万一乔兰书不小心,被人撞到了怎么办? 乔兰书压低声音说;“崢哥,你认识那辆车吗?” 秦远崢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辆驶远了的车,他天色灰濛濛的,天色有些黑了,他看了一眼,低声说;“好像见过。” 乔兰书眼睛一亮,看著他:“你知道是谁的?” 秦远崢摇头:“不知道。” 乔兰书:“……” 秦远崢揉了揉她的头,低声说;“傻瓜,市里各个单位的汽车这么多,我也不是各个都认识的,不过我会留意一下,有结果了再告诉你。” 他也不问乔兰书为什么关注对方,反正乔兰书想知道什么,想做什么,他都支持就行了。 他拎著买来的萝卜和羊肉,以及一些罐头,麻花,还有麵包,拉著乔兰书的手说:“走,咱们先回家吃饭。” 吃完饭后,他还要给小媳妇按摩呢,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啦。 乔兰书哪里知道他心里想著这些呢? 只知道秦远崢有些著急,还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回到家后,换了衣服,秦远崢就穿著军绿色的背心和宽鬆的睡裤,去厨房做饭了。 他还问乔兰书:“媳妇,晚上要洗澡不?” 乔兰书迟疑了一下,秦远崢已经麻利的往锅里加水,开火热上了:“还是洗一个吧,我顺便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乔兰书:“……” 乔兰书瞪他一眼:“检查什么呀?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秦远崢就笑了:“既然你知道,那就更得洗了。” 乔兰书:“……” 秦远崢的心里还在嘆气。 可惜了啊,他媳妇怎么就怀孕了呢? 他还有很多姿势没有实践呢。 第131章 揉麵团 乔兰书之前为了节约用水,確实没有也挺久没有泡澡的了。 秦远崢之前订做了一个泡澡木桶,此时就放在洗手间里。 正好可以用来泡澡。 以后乔兰书如果肚子大了,洗澡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用木桶。 秦远崢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早早的把木桶买回来了。 对了,还有那个防水的羊皮床垫,也刚好可给孩子用,都不用再买了。 他一边做饭,一边想著这些,越想就越高兴。 乔兰书换了衣服,穿著宽鬆的家居服走过来,想看看他在做什么,需不需要帮忙。 结果,就看到他在一边洗萝卜,一边傻乐。 谁能想像的到,在部队里严格冷肃,不苟言笑,被人背地里喊秦阎王的秦远崢,在家里笑的像个傻子。 秦远崢穿著军绿色的背心,露出来的胳膊很壮硕,皮肤是小麦色的,肌肉线条很漂亮。 他还穿著黑色的宽鬆休閒裤,剃著一头板寸,硬朗的五官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都显得有些温柔起来。 只不过,他的胡茬又长出来了。 怎么这么爱长鬍子,豆芽都没他的鬍子冒茬快。 乔兰书走到秦远崢旁边,看著他洗萝卜。 然后,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朝著秦远崢的腰腹看,以及裤子上看…… 她看了看,突然就伸手过去,在秦远崢的**上拍了一下,低声说:“崢哥,你想什么呢?怎么……” 怎么洗个萝卜,都能把**洗起来了。 秦远崢反应很大,他立刻把萝卜放下,后退了两步,瞪了一眼乔兰书,神色还有些惊讶呢:“你,媳妇,你想干啥?” 怎么突然来这一下子,差点没嚇死他。 他媳妇本来就很容易害羞的,而且在炕上的时候,她也挺內敛的。 怎么现在这么放肆了。 他眯了眯眼睛,低声说:“你是不是仗著三个月內,所以故意撩我呢?” 知道他不能对她做什么,所以她就开始作了。 这种事情,小乔同志最爱干了。 之前秦远崢送她去上班的时候,她下车之前,就喜欢撩他一下,看他的情绪被撩起来了,忍的难受了,她就打开车门下车,跑到厂里上班去了。 你就说这个小媳妇坏不坏。 被他逮到机会,他可不就得好好的教训教训她嘛? 乔兰书拿了一个小红萝卜,咬了一口,脆脆甜甜的,很好吃。 她眉眼笑的弯弯的,她低声说:“老公,医生说了,要三个月之后才可以,你现在,可不能乱来哦。” 你看看,连老公都喊上了。 这不是故意撩拨他是啥? 秦远崢走过来,一把將把她抱住,把她按在墙上,装作很凶的模样,低声说:“是不是又欠*了?这么不怕死?自己去数数日子,还有几天才三个月?” 乔兰书身上的衣服单薄,本来也因为怀孕的原因,有些胀疼的。 被秦远崢按了几下,她就扭著身体想跑,她故意说:“我不数,我不认识字。” 秦远崢哪能让她跑了? 他按住她,一边给她『按摩』,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还有12天,才满三个月,记住没有?” 乔兰书这下子觉得有些怕了; 你说这样一个精力旺盛的,重域的男人,突然要他修身养性,不能发泄,他得多憋得慌啊。 她知道不能撩拨他,因为他根本顶不住。 她平时喊个老公,他都能激动半天。 更何况她刚刚还上手拍了呢。 但是她也忍不住啊。 撩拨这样的男人,多好玩啊。 隨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给出反应的。 她实在是忍不住要逗他。 乔兰书被他弄的声音都低低的,说;“还有十二天,还早著呢,崢哥,你先放开我,我想吃萝卜了。” 秦远崢刚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小红萝卜,一个个圆溜溜的,咬一口嘎嘣脆,汁水清甜,別提多好吃了。 乔兰书爱吃,刚刚吃了一个,现在又想吃了。 秦远崢一边给她“按摩”,一边盯著她,低声说:“想吃萝卜了?行,我让你吃个够。” 说著,他抱著乔兰书就走。 乔兰书:“……” 不是,她说的不是这个萝卜! …… 说起来,他们两人也才刚结婚四个月左右,还是新婚夫妻。 处於热恋期內。 秦远崢以前虽然经常相亲,但从没有谈过对象。 乔兰书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一来就碰上这样的尤物,秦远崢哪里控制得住。 不怪他整天满脑子都是这些炕上的事。 实在是他一把年纪了才体会到这个,忍不住啊。 乔兰书说喜欢吃红皮萝卜,秦远崢让她吃了。 秦远崢说过,要让她一次性吃个够。 半个多小时后,乔兰书就吃不下了,她眼眶通红,可怜兮兮的对秦远崢说:“崢哥,我不想吃了。” 她觉得自己在吃要吃吐了。 虽然还没有到最后,但是秦远崢已经满足的不得了了。 这种体验確实是第一次。 他激动了好几次。 他抱著乔兰书,低声说:“不喜欢吃萝|卜了?” 乔兰书点点头,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撩他了;“不喜欢了。” 秦远崢有些遗憾的说:“为什么不喜欢了?我好不容易才排队买到的一斤小红萝卜,脆脆的,甜甜的,汁水也很丰富的,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 乔兰书:“……” 果然,这个腹黑又號色的男人,乔兰书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秦远崢还是把小红萝卜一个个的洗乾净,装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端到了沙发前的桌子上。 他笑著说:“乖媳妇,吃吧。” 乔兰书:“……” 秦远崢把那半斤羊肉洗乾净,用来燉了羊肉汤,又去揉麵团,准备给乔兰书煮羊肉汤麵。 乔兰书看著他那揉麵团的手法,想到刚刚在沙发上的时候; 她顿时脸红耳赤的,不去看秦远崢了。 秦远崢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把麵团拿到客厅的桌上,就在乔兰书的旁边坐著,一边看她,一边揉麵团。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手指修长,揉麵团的很用力。 抓起麵团一按一揉,来回揉按几下,麵团就被他揉的服服帖帖的,一点也不粘低,也不粘手。 秦远崢还问:“媳妇,你看我这麵团,揉的怎么样?” 乔兰书;“……” 第132章 「媳妇,你怎么这么好呢?」 秦远崢给乔兰书做了清淡的羊肉汤麵。 因为乔兰书的口味和本地人不同,她吃的东西几乎不怎么放盐,也不放调料,秦远崢燉羊肉的时候,几乎就是白水燉羊肉,连大葱都不敢放。 毕竟乔兰书本来就吃的清淡,加上她现在怀孕了,时不时会有孕反的可能,他担心乔兰书吃不下。 秦远崢做饭的手艺还行,就是做清淡口味的饭菜时,他时常有点拿不准油盐的量。 他把羊汤麵端出来,在上面撒了一点点大葱碎,然后连带著把醋和盐也端出来了。 他说;“媳妇,你这碗没放盐,你看看自己要吃多少,你自己放。” 乔兰书有些哭笑不得,她往自己的碗里放了点盐,说:“这个羊肉燉的真软烂,崢哥你做饭真的好厉害呀。” 这都还没吃呢,她就开始夸上了。 秦远崢也是挺受用的,他美滋滋的说;“那是,我的手艺还用说?” 说著,他还要再贫一句:“我揉麵团和做萝卜的手艺,也很不错,对吧?” 乔兰书:“……” 乔兰书红著脸,说:“不知道,你別问我。” 秦远崢坐在她旁边,紧挨著她,都把她挤到沙发角落里了。 他这个大块头,竟然丝毫不觉得挤到人家了,还嫌离乔兰书不够近似的,又往乔兰书的旁边挤了挤。 他低声说;“不过有一点,我得批评你一下了小乔同志。” 乔兰书看他神色这么严肃,就把筷子放下,低声问:“什么事啊?” 她飞快的在脑子里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 好像没有。 除了褚良军的事之外,她再没有什么事是瞒著秦远崢的了。 秦远崢可没有由头再惩罚她了啊! 她这边反思了半天,结果,就听见秦远崢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你吃萝卜的计术可不怎么样,远不如我。” 乔兰书:“……” 秦远崢觉得自己很会吃,也很懂吃。 但是小媳妇呢,可就差一点啦。 不过没关係,接下来的十几天,他们可以多实践练习一下嘛。 乔兰书瞪他:“你別说了,快吃饭!” 再说下去,麵条都要坨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两人休息了一下,看了一会儿报纸,秦远崢就准备带著乔兰书去洗手间泡澡。 他今天煮了热水,又有新的泡澡桶,正好可以用上。 不过,乔兰书把报纸放下,就对秦远崢说;“对了崢哥,我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 秦远崢一边去厨房提水出来,一边问:“啥事?” 乔兰书站在洗手间门口,看著秦远崢在往木桶里兑凉水,她慢慢说道:“今天早上我上班的时候,有人在食品厂的公告栏上贴我的大字报。” 秦远崢:“???” 秦远崢兑水的动作一顿,转头看著乔兰书,脸色微沉,眉头都拧起来了:“有人贴你大字报?你下午怎么不跟我说。” 秦远崢对自己的媳妇护的很紧。 他就是个很护短的人,谁要是敢欺负他媳妇,他肯定得好好上门去问问。 不给他说法可不行。 乔兰书就给他解释说;“这个事情,我大概已经处理好了,表哥今天晚上,就带著人在厂里守著呢。”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以及开会的內容,包括什么提取指纹之类的事,都跟秦远崢说了。 秦远崢听到这里,紧拧著的眉头就鬆了一些,他继续往木桶里兑凉水,笑著说;“小乔同志,没想到你这么聪明,竟然还知道提取指纹?” 乔兰书立刻挺起了小胸脯,故意装作一脸骄傲的模样说;“那是当然的啦,我还知道提取指纹的话,要用碘酒,再加热,然后指纹就能出来了。” 秦远崢看著她这个得意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把木桶里的热水兑的差不多了,就走过来,抱著乔兰书,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问她:“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我想了想,我过几天还是抽空,去医院里检查一下,万一上次不育症的事,是误诊了呢?那样的话,你以后也不用被人说閒话了。” 秦远崢反正是不会怀疑自己的小媳妇的。 以前別人怎么说他閒话,他都不介意。 那些人说他不育,还有人说他不举,都无所谓,因为他知道,这些流言伤害不了他。 而且,流言也是有时限的,顶多过上几个月,这些閒话就会消失了。 但是,现在他的媳妇,因为他而被人说閒话了。 他的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乔兰书却摇摇头:“崢哥,不用去检查了,万一你第二次检查了,结果还是不育症,那怎么办?” 秦远崢:“……” 那乔兰书只怕是更要被人说了。 乔兰书压低声音,给秦远崢分析:“我今天下午没有把大字报的事告诉你,就是怕你生气,当场去食品厂里找厂长和书记质问,那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可就不同了; 我仔细想了想,这件事情看似简单,仿佛是別人妒忌我,所以才来举报我;但仔细想想,又有些不对劲,你想啊,我是你的媳妇,你可是21团的团长,这个年头,一般人可不敢轻易污衊军官家属的。” 军人的形象,在人们的心中是很伟光正的。 加上国家也才刚刚从战乱中重建起来,军人为国为民,付出了那么多,一般人也不捨得去无故中伤一个上过战场,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的团长。 乔兰书低声说;“我觉得这个背后的人,目的肯定不简单,我想把他揪出来,然后好送到公安局好好审问一下,看看背后有没有什么阴谋。” 当然,她也有可能纯粹是想多了。 或许那个人就是单纯的妒忌她,因为自身家庭不错,所以不怕她的军官丈夫报復。 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万一呢? 乔兰书心里总想著前世秦远崢执行任务时,差点被炸死的事。 现在不管她遇到什么事,她都要多个心眼,多想一想。 秦远崢伸手捧著乔兰书的脸蛋,左瞧右瞧,上看下看,疑惑的低声说:“奇了怪了,这也没长出第二个脑子来啊,我家的小媳妇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啦?” 乔兰书:“……” 秦远崢一本正经的说: “小乔同志,你这么怎么优秀呢?嗯?你年轻,你漂亮,你读书,你挣钱,你现在还会深谋远虑了,你这样一衬托,就显得我有些没用了,知道吗?嗯? 相比於你满脑子的智慧,我就好像只有满脑子的少儿不宜了,你该不会嫌弃我吧?嫌弃我老,我粗鲁,除了做饭,一无是处?” 乔兰书:“……” 乔兰书嗔了他一眼,说他:“你怎么没用了?你可厉害啦。” 秦远崢鼎了一下腰:“这个厉害?” 乔兰书被他*的脸红耳赤的。 秦远崢又一本正经的说:“也对啊,起码我还是有些地方很厉害,值得你表扬的,对吧?媳妇,幸好你是个姑娘,又是我媳妇;你但凡是个男人,我都处处比不上你。” 这个老男人,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了,开始夸起乔兰书来了。 而且夸起来还没完没了的。 一会儿说:“媳妇,你这穿了一天的衣服都还这么香,不愧是我媳妇。” 一会儿又说:“媳妇,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是其他地方倒是处处都大,真好,你看,我都没有。” 进了木桶里泡澡的时候,秦远崢一边给乔兰书按摩,一边还说:“你这皮肤简直比麵团还白,还软,不像我,黑不溜秋的,你可別嫌弃我啊。” 乔兰书觉得他有点聒噪了,她无奈的说;“崢哥,你別说了,一会儿水都凉了。” 秦远崢让乔兰书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样一来,才方便他给媳妇按摩嘛。 他低声说:“我夸你呢,你看,我的手掌都够大了吧,你这个更大……” 他的手掌能抓起一个麵团的,他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嗯,他媳妇也和麵团差不多。 他媳妇可真漂亮,真会长。 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又挺瘦的。 真是完美。 秦远崢虽然说是给她按摩身体,但其实正儿八经的按摩压根没有。 但乔兰书还是被迫接受这项服务。 秦远崢服务了媳妇一个小时,这才心满意足的抱著媳妇回屋睡觉去了。 ……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秦远崢送乔兰书来到食品厂大门口,临下车前,他对乔兰书说; “这件事情你既然已经处理了,那我就不问了,不过接下来的调查,我会安排人和食品厂对接;你不是担心背后的主使者不简单吗?我亲自查,你就安心养胎就行了,明白吗?” 乔兰书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去上班了。” 秦远崢点点头,目送著乔兰书进了食品厂。 他这才开著车回了矿区部队。 乔兰书说得话,確实值得深思。 如果真有人因为想对付他,而把主意打到他媳妇身上,那確实是个值得重视的问题。 所以,刚一到矿区办公室,秦远崢就把小杨连长喊过来,让小杨换了一身便衣,低调的去食品厂找杨文偃去了。 …… 乔兰书今天一到食品厂,就看到门卫大叔站在门口,对她说;“小乔啊,大喜事啊!贴大字报的那个王八蛋,被厂长抓啦!” 乔兰书瞬间精神一震,她激动的说:“真抓到啦?是不是昨天晚上抓的?” 门卫大叔点点头:“是嘞,昨天半夜的时候,有人从咱们食品厂的围墙上爬进来,直奔公告栏而去,估计是担心今天要提取指纹,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半夜就来扯大字报了。” 乔兰书起先还担心,如果贴大字报的人带了手套,只怕是提取指纹的理由不好诈对方。 现在看来,不管对方戴没戴手套,对方都心虚,都害怕。 这不,一诈一个准啊。 乔兰书著急的问:“真抓到了!是谁啊?我认识吗?” 门卫大叔“嘖”了一声,感嘆的说;“你肯定想不到是谁,这个人啊,跟你还有点关係。” 乔兰书有些等不及了,她就说;“大叔,你就直接说吧,快別卖关子了,你要是再不说,我就要衝到厂长办公室去啦。” 其实这个时候,食品厂门口已经围了挺多食品厂职工了。 因为很多人都想听听看,到底是谁贴的大字报。 怎么就胆子这么大,连军官的家属都敢污衊啦? 甚至还把他们当刀使。 门卫大叔就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那个人啊,就是魏红梅啊。” 有人说:“魏红梅?魏红梅是谁啊?” 乔兰书听到这个名字,却是非常震惊。 她也没有想到是魏红梅,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乔兰书拨开人群,朝著食品厂厂长的办公室,小跑著赶去。 身后,门卫大叔的手里拿著保温杯,慢吞吞的喝了一口红枣水,这才说:“嗨呀,魏红梅就是咱们工厂前车间主任,魏正业的女儿啊,你们都忘了?魏红梅来咱们厂里当过家属工,后来好像是表现不好?就给调到家属服务队去了嘛。” 当时,本来杨文偃是要把魏红梅开除的。 是魏正业替自己的女儿说情,说女婿骗了他们一家,已经被送去劳改了。 他的女儿需要一份工作,哪怕工资低一点也行,要不然养活不了两个孩子。 所以,杨文偃就把魏红梅调到家属服务队去了。 再后来,魏正业因为投机倒把卖麻花的事,被开除了职位,也没有了工作。 大家都以为魏红梅会离开家属服务队呢。 结果搞来搞去,过了几天,魏红梅又回来工作了。 现在好了,她竟然去贴乔兰书的大字报了。 有人就忍不住开口了:“这个魏红梅,她难道也跟秦团长相亲过?像刘卫红那样?所以妒忌小乔同志?” 眾人:“……” 有人说:“得了吧,她这人本来就不机密,平时干活就不咋地,现在又闹出这事来,我看啊,她在服务队也別待了,趁早找个男人嫁了,还能混口饭吃。” 眾人在这儿议论纷纷。 而杨文偃的办公室里,他看著魏红梅,也是一脸不解的: “魏红梅,你说你不好好在家属队里干服务工作,怎么好端端的,又来贴乔兰书的大字报了?你跟她有仇吗?还是有什么过节,我不知道?” 第133章 审问 乔兰书也很意外啊,贴她大字报的人竟然是魏红梅? 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啊。 不过真要说起来,魏红梅的丈夫孙明勇,是被乔兰书送去劳改的。 魏红梅的父亲魏正业,也是因为被乔兰书发现了他倒卖食品厂麻花的事,才会丟掉工作,被开除党籍的。 这么说来,魏红梅对她有意见,好像也挺正常的? 乔兰书来到食品厂厂长的办公室里,就看到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除了厂长杨文偃,文书记,各科主任之外,管理家属服务队的后勤部部长等人也都在。 大家都站在办公室里,看著站在中间的魏红梅,听著厂长杨文偃对她问话。 魏红梅站在那,梗著脖子喊道:“我和她有什么过节,你们难道不清楚吗?我男人就是她害的,我爸的事也是她举报的,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咋地,不行吗?” 杨文偃一拍桌子,指著魏红梅说:“你男人犯了骗婚罪,假扮军官罪,现在还要再叠加一条贪污罪,贪污了我们厂里的麻花!只是送去劳改而已,都算便宜他了,怎么,你还有意见?” 杨文偃:“还有你爸的事,我都懒得说!当初公告也出了,开大会也强调过好几次了,你现在要是觉得你爸被冤枉了,对上次的判决不服,那我可以给你申请重新判!我告诉你,这个案子如果重新判的话,魏正业是必须要被送去劳改的!” 上次魏正业侥倖,没有被送去劳改。 只是开除了工作和党籍,各大单位永不录用而已。 那还是食品厂这边不予追究他的责任,杨文偃看他是老员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上魏红梅没有丈夫在身边,还带著两个孩子,家里得有个人帮著点,所以才网开一面。 但是现在,魏红梅又搞出这种事来。 杨文偃很生气,直接指著魏红梅问:“你说,你是不是想重新再判一次?你是不是不服气?” 魏红梅:“……” 魏红梅缩了缩脖子,她垂著头,不吭声了。 反正她只是服务队里的人而已,又不是厂里的正式工。 顶多就是把她开除了,又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服务队里的工作又苦又累,天天给食品厂里的职工们缝补衣服鞋子,她的手都快被针给扎成筛子了,工钱又少的很,一个月就几块钱! 她受苦受累的就挣这几块钱! 要缝衣服,她家里没衣服缝吗?要来服务队里缝衣服。 魏红梅早就不相干了。 所以,她现在就站在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厂长,大字报是我贴的,你要处罚就处罚我好了,我爸都已经被开除了,你就別揪著他不放了。” 杨文偃冷哼:“我还以为你爸被开除了,你还不满意,还要把他送去劳改呢。” 魏红梅:“……” 在场的眾人也是很无语。 后勤部的部长就说她了:“红梅啊,你这个工作,还是你爸给你爭取的,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啊你?” 魏红梅在家属服务队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好好干活。 但是服务队都是一队人一起出动,一起干活的,所以魏红梅一个人偷懒,倒也不会影响整体进度。 只不过队里的人都对她意见很大。 已经有好几个人去举报过魏红梅了,说不想跟她在一个队里。 魏红梅现在就是一句话:“大字报是我贴的,我承认,要怎么处置你们就直说吧,也別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杨文偃和文书记对视了一眼,文书记沉吟著开口:“贴大字报举报同事,这种事说大也不大,不如把她开除了就算了。” 毕竟这种事情吧,要往重了判也不可能; 最多就是开除,然后通报批评这样。 杨文偃心里挺烦的,他真是没想到,魏红梅竟然会这样拎不清。 她父亲没有工作了,她自己又把工作作没了,以后全家喝西北风嘛? 杨文偃正要开口,这时,乔兰书走出来了。 乔兰书对杨文偃说;“厂长,我建议把这件事交给军部处理,因为大字报的內容涉嫌詆毁军官,我们食品厂应该联合军部一起处理这件事。” 魏红梅一听这话,顿时就著急了,她说;“我是食品厂家属队的工人,食品厂直接处置我就行了,凭啥还要把我交给军部?军队没有权力处置我。” 杨文偃和文书记都没有说话,他们都下意识看著乔兰书。 乔兰书才是当事人,她丈夫是军官,她想闹大就闹大,这个杨文偃也没办法啊。 乔兰书刚刚进来的时候,就观察了好一会儿了,魏红梅看到她来了,但並没有关注她,更没有骂她。 刘卫红看到她都要骂两句呢,魏红梅怎么这么淡定? 很显然,在魏红梅那里,她並没有她口中所说的那么怨恨乔兰书。 那她为什么要贴大字报? 乔兰书看著魏红梅,说:“你敢污衊军官,就要想到会有这种后果;假扮军官罪要判六年,污衊军官罪,你知道要判几年吗?” 魏红梅此时已经开始慌乱起来了。 她脸色微微发白,有些惊慌的说:“判,判几年啊?” 文书记开口了:“应该也是六年起步;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的。” 人事科的科长也说:“是啊,如果只是我们食品厂內部的事情,那还好办,但既然涉及到部队的话,搞不好还要上军事法庭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说的越来越严重。 魏红梅被嚇的不轻。 杨文偃大概知道乔兰书的意思,这是想诈一诈她,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 杨文偃就也煽风点火的说了一句:“说起来,我之前去省里开会的,就听说过一件事,在隔壁市里的一个单位里,就是有人贴大字报举报军官,然后被枪毙了。” 这话纯粹是胡编乱造。 杨文偃就是故意编来骗魏红梅的。 基本不说谎的杨文偃,心虚的咳嗽了几声,有些尷尬。 文书记还疑惑的看著杨文偃,略带惊讶的问他说;“嗯?还有这事吗?” 他怎么不知道啊? 杨文偃:“……” 魏红梅哪里知道別人都是在嚇唬她? 她紧张的脸色苍白,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这,这,这可不能抓我啊,大字报不是我贴的,不关我的事啊!” 第134章 大字报不是我写的! 魏红梅的这些话一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震惊。 文书记沉著脸,伸手指著她,严肃的问道:“魏红梅,刚刚你都亲口承认了,大字报就是你贴的,怎么现在又不承认了?你给我老实说说,这个大字报,到底是不是你贴的!必须撒谎!” 魏红梅这个人吧,她其实胆子小的很,也没什么脑子,更没有什么心机魄力。 以前是因为孙明勇和魏正业养著,她也不用愁生活上的事,所以日子过的瀟洒自在,生活上也没有什么好发愁的。 后来孙明勇被送去劳改了,那还有魏正业顶著呢。 现在连魏正业也失去了工作,每天只能去附近的工地上当临时工,挣点钱和票子。 自然也就没有时间管魏红梅的事了。 魏红梅现在犯下这件事,她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她脸色苍白的说:“我,我那个……” 她纠结了半天,眼看著眾人盯著她的眼神都要喷火了。 她赶紧说:“大字报確实是我贴的,但是,这大字报不是我写的呀,是刘卫红!刘卫红让我乾的。” 眾人:“!!!” 在场的眾人瞬间譁然起来,文书记和杨文偃也震惊了。 杨文偃:“刘卫红?刘卫红,你进来说话!” 刘卫红一直跟著別人一起,围在门口看戏呢,现在突然被喊进来,她立刻大声辩解说:“不是我!那个大字报不是我贴的。” 魏红梅反口就骂她了: “刘主管,你敢指天发誓,那个大字报不是你让我贴的? 前天晚上,你来找我,说可以给我五十块钱,让我给你把大字报贴上就行,你还说我只是服务队的临时工,反正也不想干了,事发之后顶多就是开除,又不用劳改,我这才来帮你办这事的!你这个蛇蝎心肠,你竟然想害死我!污衊军官罪你是一个字都不说!” 刘卫红是晚上八九点找到了魏红梅,本来魏红梅跟她也不算熟悉。 只不过两家人住的近,认识多年了。 刘卫红又说能给她五十块。 五十块钱,都快赶上魏红梅在家属队一年的工资了。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魏红梅朝著刘卫红扑过去,揪著她那新买的军绿色棉袄就开始撕扯,一边撕扯一边骂:“都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你要是早跟我说污衊军官是犯罪,我肯定就不要你那五十块钱了,你这个黑心肝的毒妇,我要打死你。” 刘卫红那个气啊,她一边应付著魏红梅,一边说:“哎呀你急什么呀你!顶多就是开除,你別被他们骗了!” 刘卫红確实没骗魏红梅。 贴大字报这件事,顶多就是开除,什么污衊军官啥的,就大字报上的那些內容,根本算不上。 但是魏红梅这人胆子小,她也没正经工作过多久,对这些弯弯绕绕压根不懂。 她现在很害怕被军队的人抓走,然后吃枪子; 此时此刻,她根本不信刘卫红的话,她撕扯著刘卫红的衣服,大声骂她说:“我信你的个鬼!我现在要是承认了,被军队抓走的人就是我了!这个大字报明明是你的让我贴的,不管我的事!” 刘卫红也气了,她说:“那你把五十块钱还我!不就是贴个大字报吗?你就嚇成这样,你可真是个废物!” 魏红梅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口袋,后退了好几步:“我不,我都帮你把大字报贴上了,你还想我退钱?做你的春秋美梦去吧你。” 刘卫红:“……” 刘卫红的火气也被激起来了,不管不顾的,当场就和魏红梅扯起头髮来了。 眾人:“……” 乔兰书:“……” 乔兰书默默的后退到了杨文偃身后,离战场远远的。 这胡扯头髮的事情可太刺激了,怪嚇人的。 她还是躲在安全点的地方比较好。 杨文偃和文书记等人,都被这阵仗给弄无语了。 杨文偃大声说:“都给我住手,住手!再不住手,我就喊保卫组的人了啊!” 到时候被保卫组的人拖著,看她们还要不要脸了。 果然,一说保卫组,刘卫红和魏红梅立刻就停手了。 两人此时都头髮凌乱,衣衫不整。 魏红梅也不知道咋回事,就盯著刘卫红身上的新棉袄撕扯。 连棉絮都被她给扯出来了。 刘卫红那个心疼啊,她捂著衣服上的豁口,气的咬牙切齿:“魏红梅!你以后就喝西北风吧你!活该你穷困潦倒,连棉袄都要穿五年前的。” 魏红梅指著她:“你再说,再说我还撕你。” 杨文偃盯著刘卫红:“刘卫红,你干什么要贴这个大字报?” 刘卫红现在也没法否认了,她只能承认,说;“就是看她不顺眼唄,还能是为什么?” 刘卫红和秦远崢相过亲的事,谁都知道。 她和乔兰书不对付,大家也都知道。 有人低声议论说:“她肯定是妒忌乔兰书怀孕了,所以才贴的大字报。” “嘖,自己没被相上,还怪起乔兰书了,这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的话,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眾人议论纷纷,都在骂刘卫红没格局,心眼小,还记仇。 巴拉巴拉的,骂了刘卫红好一会儿。 刘卫红也任由她们说,反正她不怕,她是正式工,不会被开除。 这事也到不了军部那里,她心里门儿清。 她可不像魏红梅,一点经不起事,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这件事闹到最后,刘卫红的主管职位被降了,从车间主管,降成了普通职工。 工资也从主管级的四级工资,降为了二级工资。 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她才能拿四级工资的,现在好了,跟刚入职的乔兰书一样了。 这件事处理完后,大家就全都散了,各回车间工作去了。 穿著便衣的小杨连长来到杨文偃的办公室,找他问大字报的事。 而乔兰书,就回了仓库那边工作。 王雪这次也来看热闹了,不过她没进办公室,只能在外面看热闹的。 乔兰书就给她讲了好半天。 这年头,又没有什么东西好消遣,听一听別人的八卦,还怪有意思的。 第135章 给她点顏色瞧瞧 王雪和乔兰书挽著胳膊,两人一边走,一边八卦这事。 王雪低声对乔兰书说: “这个刘卫红啊,也真是奇怪,她以前到处走关係,花钱送礼,都要搞个车间主管来噹噹的,这才没多久,怎么就把主管的职位给作没了?她就不心痛嘛? 再者说,她也算是厂里的老人了,明知道贴大字报举报同事这种事情,一旦被查出是恶意举报的话,可是会降级降职的,她怎么这么拎不清啊。” 看看他们食品厂里其他车间的主管们,一个个平时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別人抓到把柄,被举报,到时候別说劳模和五好职工了,就连现有的工资都维持不住。 何必呢对吧? 乔兰书也觉得奇怪啊,她沉默了一会儿,就轻声说:“我看刘卫红的穿著打扮,像是不差钱的,她家里条件应该很好吧?所以无所谓降工资的事了。做事只图自己心里爽快,钱不钱的,她或许是无所谓的。” 王雪听到这,就『嘁』了一声,不以为意的说:“她呀,家里也就一般吧,远没到那个不差钱的程度,她父亲是人事科的,但她母亲没工作,她还有个弟弟,父母十分骄纵的,她一个姑娘家,家里人的钱也不给她,我看她啊,也就是最近谈了个对象,所以阔起来了。” 至於她对象家里是怎么阔的,那谁也不知道啊。 王雪和乔兰书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会儿閒话,最后也没想明白刘卫红是咋想的,钱又从哪儿来的。 猜测她是妒忌乔兰书嫁给了秦远崢,所以才处处针对乔兰书的。 …… 大字报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杨文偃当天就让广播员面向全厂广播通报了这件事,年底了,他也要藉此警告员工们不要搞事,好好工作,过个安心的春节。 同时,他还召集全厂员工开了个员工大会,不仅通报了大字报的事件,连带著之前的几件事也拿出来一一重复说了两遍。 毕竟年底了,为了过个好年,杨文偃实在是不想厂里再出什么事了。 同时,杨文偃也跟大家说了一件有关龙城的大事。 那就是,上面会安排巡查组下来,巡视市里的工作。 对於市里的领导班子来说,这可不是什么轻鬆的事情。 因为一旦市里发生点什么大事,那很可能整个市里的领导班子都要被换掉。 之前有个县城就是,因为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所以从县委书记到县长,副县长等等,全都换了一批。 杨文偃让食品厂的员工们別惹事,安安分分的,有啥事等过了年再说。 开完会后,乔兰书就忧心忡忡的,心里想著事。 前世的时候,她记得市里是换了个市委书记来著,因为领导换了,那领导班子当然也得换一批。 也是那一年,龙城发生了很多事。 但因为当时乔兰书自己的身体和心理都不好,所以也不太关注这些。 现在她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会重来一回,她当初就应该多关注一下龙城內的大事件的。 她在心里琢磨著,该不会是年底这段时间里,龙城发生了什么大事,然后才导致领导班子被换吧? 现在龙城市里一切都很稳定,如果把市委书记换掉的话,肯定又会连带著换掉很多人; 这年头间谍战这么厉害,万一换些不好的人进来可怎么办? 乔兰书心里思考著,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和秦远崢前世差点被炸死有没有关係? 王雪和乔兰书一起从大堂走出来,陪她往仓库的方向走,她说:“小乔啊,你想什么呢?” 乔兰书摇摇头:“没有。” 王雪就笑著说:“这一上午都在开会,我都忘了恭喜你了,你这是要当妈妈了呀。” 托刘卫红贴大字报的福,现在乔兰书怀孕的事,都已经闹的全厂皆知了。 本来她还想说要低调一些,等月份大点再告诉別人的。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也没想到呢,这个孩子来的急,让我和崢哥都嚇一跳。” 王雪看著乔兰书的肚子,笑著对她说:“说明你们和这个孩子有缘分啊,孩子肯定也迫不及待的想来找你了,这才急急忙忙的就来了,孩子和母亲是有缘分在的,你要好好珍惜这个孩子呀。” 毕竟秦远崢有不育症,能怀上一个,那是真的来之不易了。 乔兰书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也觉得是缘分。” 前世她和秦远崢的身体都不好,两人结婚了五年,都没有怀孕。 这一次,她和秦远崢都还年轻,身体也都很健康,所以这才刚结婚没多久,孩子就急急忙忙的来了。 看来真的是缘分。 想到这里,乔兰书就爱惜的抚摸了一下肚子,神色都温柔了一些。 王雪和乔兰书慢慢的走著,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对乔兰书说:“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了。” 她话还没说,就开始笑:“邓伟军和我家海棠处的不错,估摸著年底啊,两家就要谈婚论嫁了,我问了海棠了,她觉得邓伟军不错,说愿意跟他。” 乔兰书也有些惊喜起来:“真的?这是好事呀,他们俩还挺登对的。” 王雪高兴的说:“那可不?邓伟军那个姐姐人也不错,性格爽朗,心直口快的,做事也很有魄力!我就觉得邓伟军这一家子都很不错。你看,这会马上要放假了,海棠可能要回老家,我还说让邓伟军送送她回老家来著,也好增加点两人独处的时间嘛。” 王雪絮絮叨叨的说著,眼看著快到仓库门口了,她这才和乔兰书告辞。 等王雪走后,乔兰书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总觉得年底了,龙城市里搞不好要出事。 因为这个,乔兰书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 另一边,食品厂內部刚刚开完员工大会后,刘卫红就哭哭啼啼的从食品厂里离开了。 她今天被降了级,工资也降了,还被厂里的人说閒话,看笑话,指著她指指点点; 向来爱面子,喜欢被人追捧的她可受不了这些。 於是就抹著眼泪万分委屈的跑回家去了。 这个时间,刘卫红的弟弟刘卫东正好待在家里; 刘卫东今年二十出头,头髮略长,半遮著眉眼,脸上长著很多青春痘,五官和刘卫红长的挺像。 他穿著一件绿色的军大衣,头上还歪歪扭扭的扣著一顶军帽,嘴里叼著一根大前门,流里流气的一个精神小伙。 此时,他正和一个同样穿著的年轻人坐在屋里的炕上,桌上凌乱的摆放著茶水杯子,桌上地上都是瓜子壳,屋里烟雾繚绕的,也不知道他们俩在屋里抽菸喝茶嗑瓜子多久了。 一天天閒的没事就在家里造,刘卫红一进来,就瞪了他们一眼。 刘卫东一看到刘卫红进来了,他就喊道:“姐,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你不上班了?” 刘卫红一边擦眼泪,一边委屈的哭诉说:“上什么班上班?我在厂里都要叫人给欺负死了,好好的主管没了,现在被降成普通职工,只能和新员工一样拿二级工资了,厂里的人全都在看我笑话,对著我指指点点,我还上班?我不上班了,这个食品厂我是没脸再去了。” 刘卫东一听这话,当即就不得了了,他脸色一沉,把手里的菸头往地上一丟,神色凶悍的说: “什么?那个杨文偃他敢降你的级?他算个什么玩意儿啊他?你去食品厂上班,都是给他脸了,他还敢针对你?姐,不是我说你,你咋不找我姐夫去?我姐夫可是科长,让他给你出个面不就得了?” 刘卫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红著眼眶说;“姐夫什么姐夫啊,我跟他都还没领证呢,这事你小点声,別给我到处去乱说,万一惹他不高兴了咋办?” 刘卫东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大大咧咧的说: “姐,你俩都住一块了,你俩的关係就差那一张结婚证了,我还不叫姐夫叫啥?我说姐,你也就是太端著了,我都跟你说了,男人喜欢温柔的女人,你温柔的哄著点姐夫,多说点好听的,男人不就喜欢这些吗?你也不听我说,万一把姐夫错过了,我看你上哪儿去找这么有权有势的男人去……” 刘卫红平时很宠爱这个弟弟,所以刘卫东说话也口无遮拦的。 现在也不知道哪句话把刘卫红这个哑炮给点炸了,刘卫红猛地站起身来,指著刘卫东骂道: “温柔温柔,就知道温柔,温柔能当个屁吃?你一天天躺在炕上混吃等死,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要不是我给你钱,你连烟都抽不上,你还嫌我不够温柔?” 刘卫东:“……” 刘卫东和旁边的兄弟被刘卫红骂的莫名其妙。 刘卫东把手里的瓜子壳隨手丟在地上,手在身上的大衣上擦了擦; 隨后,他站起身来说:“姐,你这么生气干啥?又不是我嫌弃你,我是说我姐夫……行行行,你別这样瞪著我,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刘卫红愤怒的坐在椅子上,心里还是很委屈。 她只要一想到食品厂里的那些员工们,看她的眼神,对她指指点点,她就想哭。 她以前可是主管,这些人都归她管的。 那些人平时还都得哄著她,看她的脸色呢。 结果现在,全都来看她笑话,对她冷嘲热讽! 刘卫东看到刘卫红这样,心里也生气。 他就走过来,问她说:“姐,欺负你的人还是那个?你之前说的姓乔的那个仓管员?是她不?” 刘卫红抹了抹眼泪,神色阴沉的说;“除了她还能是谁?她仗著有个军官丈夫,就不把別人放在眼里了,要不是因为她,我这主管的职位还好好的,至於现在被降职吗?她就是个狐狸精,害人精!她迟早要遭报应的!” 这个乔兰书,她怎么这么討厌! 刘卫红的心里,简直恨得要死。 什么好事都被她占了,军官丈夫,仓管员的工作。 同事们都喜欢她,就连门卫大叔都向著她。 现在她还怀了秦远崢的孩子! 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乔兰书怎么就这么好命! 刘卫红越想就越慪气。 刘卫东听到这里,立刻说:“姐,这还不容易吗?我帮你去教训他!” 刘卫东平时在街上混久了,身边也有一帮混的熟的兄弟。 他们都是靠著家里的关係,躲开了下乡,却又不肯好好工作,只想吃喝玩乐的街溜子。 刘卫东看到自己姐姐被欺负,他当即一拍桌子,凶神恶煞的说;“她一个外地来的贱货,举目无亲的,就想靠著军官丈夫的权势,骑到咱们头上来了?姐,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就替你收拾她,保证让她给你弯腰磕头道歉,到时候,你想怎么折磨她,就怎么折磨她!” 弯腰磕头道歉那是不可能的,好歹也是军官家属,都是有些权势的。 但是嚇唬一下乔兰书,让她长长记性,也不是不行。 刘卫红想到这里,就没有阻止刘卫东。 刘卫东带著自己的那个兄弟,从屋里出来。 他的兄弟问他说;“咱们真要去食品厂找人?这大冷的天儿,咱们走路去?” 走路去多不气派啊? 刘卫东立刻说:“怎么可能?我开我爸单位的车去。” 说著,他就掉转头回屋,拿了车钥匙,把他父亲的汽车开出去了。 他父亲是重点县的人事科主任,人脉广,在省里都有人的。 他姐夫又是省供应科的科长,刘卫东自己混了这么多年,也认识一些在革委会的兄弟。 以及一些家人在部队的兄弟,他自觉自己人脉广,有权有势的,还能嚇不住一个外地来的女孩吗? 坐在他旁边的兄弟说:“东哥,他们现在还没下班吧?咱们现在过去,也没法进厂找人啊。” 刘卫东冷笑著说:“把人喊出来还不容易?到时候咱们就说,是她家里人来看她,或者说是她丈夫派来找她的不就行了?总之,藉口很多,先把人喊出来,到时候有她好看的。” 第136章 又有人找。 刘卫东在家里被宠惯了,性格有些囂张跋扈。 加上他这些年来,在外面跟兄弟们在街上混,所有人也都恭维他,捧著他,这让他都有些找不著北了。 本来因为他父亲的关係,大家都这样恭维他了,现在再加上他那个姐夫,几个兄弟们更是以他马首是瞻。 刘卫东开著车,一路上都在和自己的朋友说: “这个姓乔的女人啊,是从南方过来的,人品特別差,处处都要跟我姐对著干,现在连我姐的主管职位都被她给弄没了,我今天非得替我姐教训教训她,要不然她还以为我们刘家没人了。” 他的朋友有些担忧的说:“可是卫东,你姐刚不是说了吗?那个女人的丈夫是军官啊,咱们要不然,还是別去了?” 这年头的部队,权力很大的。 也不是人人都能当军官的; 团长的名头放出去,谁听了不退让三分啊? 刘卫东不怕,他的这个兄弟还怕著呢。 毕竟刘卫东有个科长当姐夫,他的这些兄弟又没有。 真出了事,都没人帮他们摆平。 刘卫东有些嫌弃自己的这个兄弟,他骂道:“你丫的咋胆子这么小?跟著我出来混,你还这样缩头缩尾的,我要你有个屁用啊?” 说著,他就一脚有剎车,直接在半道上把车停下来了,他踹了坐在旁边的朋友一脚,骂他说:“没胆子的东西,给我滚下去,以后別再跟著我了,看到你就晦气。” 他的那个朋友敢怒不敢言的被他踹下车,站在路边默默看著刘卫东开车走了。 刘卫东一边开车一边想,只是对付一个女人而已,他自己高高大大的,哪里用得著帮手? 別人都怕军官,他可不怕。 他爸可认识不少军官,什么团长啊旅长啊,他从小都见过很多了,不就是穿著一身军装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刘卫东这样想著,就加快了速度,汽车来到食品厂的大铁门外,他就立刻打开车门,去食品厂的大门口敲门了。 食品厂的门卫大叔看到这个年轻人开著汽车来,著急忙慌的下车,连车门都不关,就跑来敲门了,也不知道钥匙拔了没有。 这是有多著急的事啊? 门卫大叔也紧张起来了,他赶紧打开警卫室的大门,跑出来问:“干啥干啥?敲命呢你?” 说著,门卫大叔走到刘卫东跟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问他:“你谁啊?啥事啊这么著急?” 门卫大叔还想问他是不是赶著投胎来著,但看著对方能开汽车,估计身份不一般,他硬生生把话给憋回去了。 刘卫东的脸色不太好看,虽然他在忍耐著,但语气还是很冲,他对门卫大叔说:“大叔,你们厂里是不是有个姓乔的仓管员?麻烦你喊她出来一趟,我找她有急事。” 上次褚良军就天天来找乔兰书,门卫大叔都还记著呢。 小乔同志年纪小,长的又漂亮,估计看上她的牛鬼蛇神挺多的。 所以,门卫大叔就谨慎了一些,问他:“你哪个单位的?来这儿干啥来了?没有身份证件都没有,我凭啥给你喊人啊?” 刘卫东:“……” 刘卫东强忍著火气,不想和这个门卫大叔计较。 毕竟门卫大叔要是被惹急了,把大铁门一锁,他今天不就是白来了吗? 刘卫东忍耐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等著,我去找找。” 说著,他又跑回到车上,到处翻了翻。 这个汽车是他父亲单位里分配的。 不过他父亲都是把车放在家里,给刘卫东开,然后自己再让单位车队里的司机开车接送自己。 刘卫东开这辆汽车也挺久的了,所以知道这个汽车里还放著一些文件。 是他父亲所在的单位里的。 他翻了翻,还真让他翻出来一份人事科的车辆派位证明。 他把这张证明拿出来,递给了门卫大叔看,说:“我是人事科的,今天找乔同志说点事,我急著呢,你赶紧去喊人,別浪费我时间。” 门卫大叔看了证明后,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毕竟这个年头,普通人可开不起汽车,而且普通人也不会开汽车。 能开汽车的人,要么是那些干部家庭的子女,或者是部队里的军人,再或者,就是各大单位里车队的人了。 门卫大叔拿出来一个登记表,让刘卫东签字登记,这才对他说:“你在这儿等会儿啊,我进去喊人。” 说著,门卫大叔就一路小跑著,来到了仓库车间,去找乔兰书了。 上次门卫大叔来找乔兰书,还是因为褚良军让百货公司的员工给她送大衣。 现在,门卫大叔说:“小乔同志,大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什么人事科的,很年轻,开著辆汽车过来的,估计是找你谈事。” 乔兰书打开小屋的门,她穿著棉袄,裹著围巾,手里把帽子也拿上了,有些疑惑的问:“人事科的人找我干嘛呀?我也不认识人事科的人。” 门卫大叔就给她分析了:“会不会是因为你工作转正的事?人事科来找你谈话来了?” 门卫大叔说著,又说道:“当然,你转正的事肯定是经过批准的,但是最近你不是刚刚被人贴了大字报嘛?那边是不是要来找你核实情况啊?” 乔兰书心里也拿不准啊,她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把黑色的毛线帽子带好,又把两条粗黑的辫子整理了一下,边走边说:“如果人事科的人是为著这事过来的话,那他们不应该找我,而是应该去找咱们食品厂的人事科对接核实才对呀?” 毕竟她的入职和转正都是食品厂人事科经手办理的,又不是她自己一手能办成的。 凡事都得有个章程的嘛。 门卫大叔被她这么一提醒,就恍然大悟的说:“哎呦,小乔同志,果然还是你们读过书的人脑子灵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那现在怎么办,要不然你先回去工作,我去找人事科的办公室反应一下?” 乔兰书点点头,笑著说:“大叔,咱们一起去人事科办公室,然后和人事科的人一起出来,去见见外面的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37章 驾驶汽车 食品厂人事科的办公室中,正好周科员在办公室里。 他听了门卫大叔的话之后,立刻就站起身来,说:“既然这样,那我跟你们一起出去一趟。” 路上,周科员还说;“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食品厂內部的员工入职和转正,都是我们食品厂自己办理的,除了管理级別的人事变动,一般来说,普通职工是不用经过市人事科的。” 这也就是门卫大叔没看清楚了。 其实刘卫东给他看的单子,是市下属的县人事科的。 门卫大叔更紧张了,他说;“难道对方是骗子?我被他骗啦?不应该啊,他开著汽车呢,挺气派的。” 门卫大叔有时候吧,工作也挺难开展的。 像有一些人找到食品厂里来,他拦著吧,怕得罪外面有权有势的干部们。 不拦著吧,又怕食品厂的职工们出事,到时候他还得担责任。 周科员安慰门卫大叔说:“大叔,你放心,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对方如果是骗子的话,那我们把他赶走就行了,你也不用自责。” 门卫大叔这不是怕乔兰书出事吗? 乔兰书是军官家属,还给绝嗣军官怀上孩子了。 她现在可是厂里的重点关照对象啊。 门卫大叔压低声音,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你一会儿就站在我身后啊,我们先瞧瞧是怎么个事。” 乔兰书笑著点头:“好,谢谢大叔,大叔你人真好。” 说著,她又夸了周科员一句:“周科员,谢谢你跟著一起出来,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可分不清对方是怎么回事,这次可真是辛苦你了。” 年轻的周科员赶紧摆了摆手,不好意思的说:“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小乔同志,你可千万別这么客气。” 乔兰书的嘴巴真是甜,见谁都笑,跟谁都夸,长的漂亮,声音又好听。 好在她早早的嫁人了,要不然,就她这样的性格,在食品厂还不知道得多吃香,那些男同志们估计都得为了她打起来。 一行三人来到食品厂大门口的时候。 就远远的看到了站在门口,嘴里叼著烟的刘卫东。 周科员只是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来了:“大叔,你说的人事科的人,就是他?” 大叔点点头:“对啊,就是他,他找小乔同志来著。” 乔兰书也朝著刘卫东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摇头,不认识啊,这个人谁啊? 刘卫东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把手里的菸头一丟,沉著脸就问:“我就找个娘们,你怎么给我喊了个爷们过来?” 乔兰书躲在周科员和门卫大叔身后,刘卫东没仔细看,就盯著周科员看了。 周科员的脸色瞬间一沉,说他:“同志,你有话好好说,不要这么粗鲁。” 刘卫东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我懒得跟你们废话,那个姓乔的仓管员呢?她出来……” 他说著,语气一顿,突然就盯住了乔兰书。 乔兰书因为身高不高,身材又瘦削,刚刚她走在两个男人后面,刘卫东还真没发现。 现在一看,他就愣住了。 这个小姑娘长的挺俊的啊,他在生活中,还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一时看愣了。 盯著乔兰书的脸看了好几秒。 门卫大叔立刻就说:“这就是个流氓啊,赶紧给我滚!” 周科员也皱眉,对为刘卫东说:“你是市人事科的?人事科哪个办公室的,叫什么名字?” 刘卫东突然衝过来,一把推开周科员,他指著乔兰书骂:“原来就是你欺负我姐是吧?你很牛啊你,喊你出来一趟,还要带上俩保鏢?你还挺威风的?” 乔兰书刚刚就觉得刘卫东看自己的眼神不对,所以她躲的远远的。 刘卫东这样突然衝过来,周科员都懵了,直接被他推开了。 门卫大叔反应快,立刻拿了根棍子过来,大声吼道:“你想干什么?现在立刻给我退出去,要不然我喊巡查组了啊!” 刘卫东长的高大,平时在外面混也没少打架,他压根不怂门卫大叔的棍子。 门卫大叔都一大把年纪了,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他直接衝过去,踹了门卫大叔一脚,不耐烦的骂他说:“我就是找乔同志说句话,你们这么凶干嘛?还拿棍子,怎么,想打我啊?有本事你打啊倒是,在这儿吼个没完干什么?” 周科员看到刘卫东这么凶悍,动手也狠,他都有些害怕,但是他担心乔兰书出事,自己担不起责任啊。 毕竟他一起出来了。 所以,他就左右寻摸著,要找棍子跟刘卫东干架。 这倒真是为难他这个斯文人了,平时连骂人的话都不会说的,现在却要他打架。 等他找到棍子后,再一抬头,心里就是一咯噔,他失声喊道:“小乔同志?小乔同志呢?乔兰书去哪儿了?” 怎么一个转头的工夫,乔兰书就不见啦? 刘卫东已经追出门去了,他吼道:“你给我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丫的以后少欺负我……” 门卫大叔也著急的在喊:“小乔!你快回来啊,你得往厂里面跑,你跑外面去干啥呀?外面没处躲的呀。” 一边说著,门卫大叔和周科员一起,也急急忙忙的往外追去。 乔兰书已经脚步快速的跑到了汽车旁边,汽车的车门都没关,钥匙都没拔。 她直接上了汽车,“嘭”的一声,把车门给关上了。 刘卫东追出来一看,发现乔兰书竟然跑汽车里去了。 他顿时没来由的开始心慌。 他跑过来,一边用力拉车门,一边凶狠的骂道:“你个贱人,赶紧从我车上下来,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啊!” 他一边喊著,一边用力的拉扯著车门,把汽车都拉的不断的晃动。 乔兰书板著脸,神色冷静,她拧动钥匙,把汽车启动了。 刘卫东心里一惊,还没想明白这个南方来的女人,怎么突然会开汽车了? 就看到汽车突然后退,然后转过头来,朝著他的方向,直直衝过来了! 刘卫东:“!!!” 刘卫东心里一惊,赶紧往后退。 第138章 没人相信刘卫东 这个年头,会开汽车的人,几乎跟会开飞机的人一样稀少。 在这街上的汽车都没几辆的年代,一个南方来的小姑娘竟然会开汽车。 这下子不仅刘卫东惊呆了,就连追出来的周科员和门卫大叔两人,也惊呆了。 他们两人站在路边,紧紧的靠著路边的电线桿,透过车窗看著驾驶座里的乔兰书,周科员咽了咽口水,颤巍巍的伸出手,指著汽车驾驶座的方向,颤声问:“叔啊,那个车里坐著的,是小乔同志吗?” 门卫大叔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十分紧张的说;“看,看起来像……不对,小乔会开汽车吗?她可別是乱开一气的吧?这可太危险了。” 门卫大叔这么一说,周科员就立刻拉著他的胳膊往后退:“退后点退后点,这汽车可不长眼啊,万一撞到咱们身上,咱们可没地说理去啊……” 门卫大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科员拉著往后退了好几步远。 他们两人默默的看著乔兰书,然后,又眼睁睁的看著汽车朝著刘卫东的方向衝过去了。 周科员额头上全是冷汗:“幸好不是衝著咱们来的……” 门卫大叔咽了咽口水,说:“关键时刻,小乔同志还想著不撞到咱们,她可真是个好孩子啊。” 周科员:“”…… 而此时,在汽车的驾驶座里,乔兰书神色镇定,面不改色。 她镇定的把著方向盘,脚下缓缓踩著油门,汽车就保持著匀速,追在刘卫东的身后往前跑。 刘卫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当即嚇的脸色都白了,只能拔腿狂奔。 食品厂门前就是一条街道,街道也不算宽敞,刚好是一辆汽车能经过的宽度。 每次刘卫东想往旁边躲避的时候,汽车就会加速,他要是跌一跤,速度慢下来了,那汽车的速度就业慢下来。 他总感觉汽车马上就要撞上他了,但却又没撞上。 好像开汽车的人故意在追著他耍似的。 他只能撒丫子狂跑,边跑边撕心裂肺的大喊:“姓乔的!你快从我的汽车上下来,我告诉你啊,这辆汽车可是公家財產,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乔兰书没有搭理他,反正就只开著汽车,撵著刘卫东跑。 刘卫东跑累了,但汽车还在追,这一跑都跑出去二里地了。 刘卫东还在气喘吁吁的喊著:“姓乔的我告诉你,我爸可是刘正兴!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得罪了我,你可没有好果子吃!连带你的丈夫,他也等著被报復吧!” 他正说著,后面的汽车就突然加速,朝著他撞了过去。 刘卫东的后背被汽车懟了一下,他尖叫著往旁边避开,然后脚下不稳,摔了一跤,滚到了街边的臭水沟里。 大冬天的,臭水沟都结冰了,他整个人摔在冰面上,没能跑到臭水沟里,乔兰书觉得很遗憾。 这可真是便宜他了。 刘卫东滚下去后,就突然抱著腿疼的嗷嗷叫,撕心裂肺的喊著:“我的腿,我的腿断了,救命啊!快来人啊!姓乔的,你把我的腿撞断了,我要你陪我一条腿!” 乔兰书把汽车停在路边; 她先是谨慎的朝著车窗外看了一眼,確定刘卫东一时半会爬不上来之后。 她才打开车门下来,站在路边,双手揣在兜里,面无表情的往下面的臭水沟里看。 刘卫东疼的眉头皱紧,浑身在地上滚的全是黑土,狼狈极了。 他一手捂著腿,疼的直吸气,一边伸手指著乔兰书,气喘吁吁的大骂:“姓乔的,我要举报你,你这个杀人犯!你开车撞我,害我断了一条腿,我要你给我偿命!” 乔兰书听到这里,脸色就冷了下来。 刘卫东还在沟里骂骂咧咧的,他还以为乔兰书也得跟他吵上几句的。 毕竟都敢开汽车撞人了,还有什么是这个女人干不出来的? 结果,乔兰书上一秒眼神冰冷的盯著他看。 下一秒,她突然就眼眶通红的对匆匆赶来的周科员说:“周科员,他是谁啊?为什么要来针对我,我好害怕。” 乔兰书说著,又躲到周科员的身后,一脸惊恐不安的模样。 好像刚刚被汽车撵了二里地,还在臭水沟里摔断了腿的人不是刘卫东,而是她一样。 刘卫东:“???” 刘卫东都被她的厚脸皮惊呆了。 周科员气喘吁吁的赶过来,他先是站在路边,看了躺在臭水沟里,抱著腿脸色苍白的刘卫东一眼,隨后,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汽车,低声问乔兰书:“小乔同志,你还会开汽车啊?” 乔兰书赶紧摇摇头,不好意思的说;“不会啊,我刚刚就是太害怕了,所以尝试著开了一下,没想到真开出来了,这是意外,我当时害怕极了。” 周科员:“……” 周科员信以为真,他万分后怕的说:“幸好没闹出人命!小乔同志啊,这种事太危险了,你以后可不敢再隨便开汽车了啊,不行你让秦团教教你,等学会了再开,行吧?” 刚刚他都不敢离汽车太近,生怕汽车失控了,把他也给撞了,怪惊悚的。 乔兰书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这时,跑回厂里报信的门卫大叔,已经带著食品厂巡查组的人急急忙忙的追过来了,他著急的问:“小乔同志,你没事吧?” 乔兰书摇摇头,不好意思的说:“大叔,我没事。” 巡查组的组长刚刚听说有人闹事,就急急忙忙的带著人来了。 现在一看,食品厂里的人都没事,倒是来闹事的那个人,躺在臭水沟里了? 巡查组的人下去,把刘卫东给带上来了,组长严肃的盯著刘卫东,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问他:“你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食品厂闹事?最好老实交代,要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 刘卫东:“……” 这些食品厂的人真是晦气,一个个的都要跟他的腿过不去! 刘卫东忍著腿上传来的巨疼,愤怒的说:“我说你有没有长眼睛,有没有脑子啊?受伤的人是我,我才是受害者,你审问我干啥?你应该问问那个姓乔的,她刚刚开汽车撞我!她这是杀人犯你知道吧!” 组长听到这话,就立刻转头,看了乔兰书一眼。 乔兰书眨巴眨巴眼睛,眼泪说来就来,她哭著说:“我不是,我没有!是这个人一看到我,就要打我,我太害怕了,就想著进汽车里躲一躲,结果汽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自己动起来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眾人:“……” 刘卫东嘶声骂道:“你骗人!你明明就会开汽车!你这个撒谎精,別以为你狡辩两句別人就会信你了,你刚刚分明会开!” 门卫大叔听不下去了,他生气的踢了刘卫东一脚,骂他说:“你丫下车的时候,钥匙都不拔,车门也不关,那人姑娘不懂,慌乱之下不知道踩了什么,汽车可不就得跑起来了吗?” 周科员立刻也跟著骂:“汽车是公家財產,哪里能让你这么糟蹋,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哪个单位的?你老实说,汽车是不是你偷的?” 刘卫东被这些人气的眼冒金星。 他气的大叫:“都说了不是我偷的,我他妈不是小偷!” 乔兰书就在旁边悄悄煽风点火:“你一个没工作的混混,肯定没少偷东西,你肯定是个小偷。” 门卫大叔也说;“这混帐王八蛋,一看就是街溜子,平时没少在街上混吧?搞不好这个汽车是他从哪个单位里偷来的,还不肯说实话!” 乔兰书继续说:“就是就是,他这样的人就应该送到公安局去,看他还不说实话。” 刘卫东简直百口莫辩,他还要再说,就被巡查组的人一扭胳膊,往汽车里一塞,然后巡查组组长说: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去公安局说,我们连你的汽车一起开过去,到时候查一查,看看是哪个单位的汽车,再联繫对方单位过来取车,走。” 刘卫东:“……” 刘卫东还在汽车里疯狂挣扎,巡查组的人看他不顺眼的很,直接给他的肚子来了个肘击。 刘卫东闷哼一声,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的,总算是安分下来了。 他怎么都搞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来给姐姐报仇的,怎么反而把自己给弄进公安局去了? 乔兰书和周科员,还有门卫大叔也得跟著去公安局。 这件事情需要调查,他们三个人就是证人。 以及,刘卫东是衝著乔兰书来的,那这件事也得好好查查不是? 看看他们俩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又因为涉及到军人家属,搞不好这事是针对军人而来的呢? 那性质就又不一样了。 乔兰书三个人先回到食品厂里收拾东西,毕竟也快到下班的点了,把东西收拾了就不用再回来了,从公安局出来就能直接回家了。 杨文偃和文书记都不在厂里,周科员自己就是人事科的,所以给他们三人做了考勤备案,事件说明只能先等明天上班再回来写。 乔兰书从食品厂出来前,也跟另一个门卫说了一下,等秦远崢过来的时候,让秦远崢直接去公安局接她。 免得秦远崢来了白等。 然后,他们三人就走路去公安局。 公安局里,刘卫东已经被銬起来了。 公安局里一共只有四个公安,目前只有两个公安在值班。 他们都眼熟刘卫东了,其中一个看著刘卫东,问他说;“刘卫东,怎么是你啊?你又犯事了?” 巡查组组长立刻就说;“我果然预料的不错,他竟然是惯犯!” 刘卫东是一瘸一拐的进来的,他嚷嚷著说:“我腿被撞断了,快送我去医院,不然我就要瘸了,到时候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公安同志就问巡查组组长:“这个刘卫东,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腿怎么受伤了?” 巡查组的人就给公安同志讲了一遍过程:“后来那个女同志害怕,躲在车里,不小心把汽车启动了,都怪刘卫东自己作死,欺负人家女同志,汽车钥匙也没拔。” 刘卫东气的简直要抓狂了,他不断的重复著大声喊道:“我说了她会开车!她会开车她会开车,你们怎么都不信!” 然而他的人品太差了,不管他说什么,別人根本不听。 好半天过去了,不管刘卫东在公安局里怎么嚷嚷,说自己並没有动手,说乔兰书是故意的,但是压根没有人信他的话。 公安局的同志对刘卫东说:“上次你就因为调戏妇女而被抓进来过,你不是写了保证书,说以后要好好做人的吗?这才隔了几天,你怎么就又被抓进来了?这都年底了,你说说你,就不能消停点?” 別人调戏妇女的话,早就被送去劳改了。 但是刘卫东调戏妇女,也就写了个保证书而已。 他就是仗著自己父亲有人脉,说话管用,所以胡作非为。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也二十来岁了,性子已经定型,估计以后也改正不了了。 刘卫东根本不怕公安同志,他坐在那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对公安同志说: “我现在就已经是在好好做人啊,我都说了我什么也没干,是那个姓乔的先动的手,开车撞我,试图把我撞死,幸好我命大,她才没有得逞!但我也被撞断了一条腿,你们还不赶紧送我医院!” 巡查组的组长看到这里,就皱眉问旁边的公安同志:“这个刘卫东来头很大?你们认识他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公安同志就压低声音告诉他说:“刘卫东的父亲是文兴县的人事科科长刘正兴,他认识挺多人的,反正每次刘卫东出事,都有人保他,这事不好搞啊。” 一句话,巡查组的组长就有些明白了。 他们龙城市其实不大,下面有四个县城,其中最大的县城是文兴县; 市里很多部门的人都是从文兴县那儿升调过来的。 刘卫东的父亲在人事科工作十几年了,虽然他还没有调到市里,但市里的人他比谁都熟。 其中不乏有很多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人。 第139章 为什么欺负我媳妇 所以刘卫东在龙城里这么囂张跋扈,但却一直都好好的,犯了事也没被送去劳改,估计是有人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没有动他。 巡查组的组长沉著脸说:“他这样下去,他父亲积累多年的名声,迟早要被他给败光。” 这个年轻的公安同志压低声音说;“也就是没人查刘卫东罢了,就他这样的人,根本不经查,背地里还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光是因为调戏妇女,他就来了公安局不知道几次了。” 巡查组组长沉著脸说:“这种人,真是社会败类!” 刘卫东还在那嚷嚷著要去医院,说他的腿要断了之类的、 公安同志还在等食品厂的人过来配合审问案件。 毕竟这件事是食品厂的巡查组报案的,肯定得双方审问过后才能定案。 这个时候,当然也不能把刘卫东送走。 但是公安局的人也担心刘卫东的腿真断了,到时候,没人敢负这个责任啊。 所以,思来想去,公安局的人就去附近的医院,找了个医生过来,给刘卫东检查腿伤。 刘卫东得意洋洋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把受伤的腿搭在另一张椅子上,指著巡查组的组长说: “你是食品厂的巡查组是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你,你要是现在给我跪下来道歉的话,我还会考虑原谅你,要不然,你就给我等著吧,我可记住你了啊,到时候丟工作事小,被抓去劳改可就事大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巡查组的组长沉著脸说:“这次是你闹事在先,你自己先好好想想,这次该怎么办吧,故意到食品厂闹事,欺负女同志,你才应该被抓去劳改。” 刘卫东听到这里,顿时冷笑:“这整个龙城,还真没人敢送我去劳改,倒是你,没有靠山,还想跟我斗?你给我等著吧你,以后你就算跪下来给我道歉也没用。” 巡查组的组长眉头紧皱,脸色严肃,他目光沉沉的盯著刘卫东,不再说话了。 毕竟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刘卫东確实靠山强硬。 也因此,他们姐弟两人,从小就囂张跋扈惯了的; 把別人的恭维和奉承当做理所应当。 …… 公安局的人和巡查组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只能听著刘卫东骂骂咧咧的话,等著食品厂的证人过来。 很快,乔兰书和周科员,还有食品厂的门卫大叔都到了。 刘卫东的腿伤也包扎好了,医生对刘卫东说:“腿骨没事,就是外伤,已经给你包扎好了;放心吧,腿没断。” 公安同志们都无语了,明明只是皮外伤,竟然说腿要断了,这种人就是故意的。 刘卫东刚刚站起来,看了看已经包扎好的腿,转头看到了走进公安局的乔兰书,他指著乔兰书,凶狠的说:“你撞断了我的腿,我要告你故意伤害罪,这次不管是谁都救不了你!” 周科员皱眉骂道:“分明是你假冒人事科的人到食品厂找人,然后见了我们就开始打人,我们都被你打过,到底是谁故意伤害罪?” 刘卫东不管他们说什么,他就往桌上搭著自己的那条伤腿,油盐不进的说:“你们说我打人?你们有证据吗?受伤的是我,不是你们!我才是受害者,反正,我今天就要你们食品厂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的话,这事我跟你们没完。” 周科员和门卫大叔都有些无语。 他们就没有见过这么厚顏无耻的人。 明明是他先闹事在先,结果就因为他受伤了,所以他就占理了。 公安同志走过来,问乔兰书:“小乔同志,这件事的经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如实说来,我们这边需要记录。” 乔兰书眼眶微红,她伸手捂著肚子,脸色有些苍白的说:“我,我也不知道,我肚子好疼……” 公安同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科员和门卫大叔等人就赶紧围过来,扶著乔兰书紧张的问:“小乔同志,你没事吧?你感觉怎么样?” 乔兰书捂著肚子,一脸难受的模样,她低声说:“我感觉不太好,他太可怕了,我一看到他就肚子疼,他嚇到我肚子里的宝宝了。” 刘卫东:“……” 刘卫东不可思议的指著自己的鼻子,问:“谁?我吗?我嚇你?” 到底谁嚇唬谁啊? 门卫大叔没好气的瞪著他,大声说:“不是你,难道是我啊?你这个混子,你迟早要遭报应我告诉你。” 刘卫东;“……” 刘卫东觉得乔兰书这个女人真的太坏了。 明明长著一张很漂亮乖巧的脸,但是偏偏这么有心机,而且周围的人都被她骗了!却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她的真面目! 难怪他姐不是对方的对手。 看看这手段,真是太阴险了! 食品厂的人听到乔兰书说肚子疼,都很心急,巡查组的人著急的说:“快快快,赶紧送医院检查一下,可千万別有个好歹啊。” 说著,他们一群人就赶紧护送著乔兰书离开了公安局,去医院去了。 周科员临走前,还指著刘卫东说:“你就在公安局等著吧,要是小乔同志有个好歹,你就等著吃枪子吧你。” 刘卫东:“……” 刘卫东一瘸一拐的走到大门口,气急败坏的说:“这些食品厂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腿都瘸了,他们连个道歉都没有;那娘们就一句肚子疼,他们就惊慌失措的跑了?” 公安局的副局长李建林看食品厂的人这么紧张,也怕出事,赶紧派了两个公安一起跟著去了。 刘卫东生气的站起身来,也想跟著去,结果被公安同志给揪住了,公安同志说;“刘卫东,你別跟著去了,你没听她说看到你就害怕吗?” 刘卫东气了个仰倒,他骂道:“狗屁!她丫就是装的,那么假你们看不出来吗?” 说著,他硬是把人推开,自己一瘸一拐的跑出去了。 公安同志赶紧追到大门口,要把刘卫东拉回来。 就在他们一群人在大门口拉扯的时候,一辆军用汽车停在了公安局大门口。 刚刚从部队下班的秦远崢过来了。 秦远崢早早就下了班,满怀期待的去食品厂接自己的小媳妇。 结果去到食品厂的时候,却被告知他的媳妇被带到公安局去了。 再一问,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了。 有人假冒人事科的科员过来找乔兰书,一见面就开始辱骂,还要打人,幸好有同志帮忙挡著点,要不然他媳妇可就危险了。 关键是他媳妇慌慌张张躲到车上去,还误把汽车给启动了。 秦远崢听到这些消息后,当场都给嚇出冷汗来了。 当即就开著汽车往公安局的方向赶。 车子还没停下,就看到乔兰书被男同志们搀扶著,她一手捂著肚子,看脸色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秦远崢的心都揪紧了,车还没停稳,他就从车上跳下去,然后朝著乔兰书的方向跑过去;“乔兰书!” 秦远崢著急的时候,就会喊乔兰书的大名。 乔兰书听到他这样喊,赶紧站直了:“我在。” 她站直了一秒,然后又赶紧捂住肚子,尷尬的说;“崢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秦远崢的脸色很沉,他把乔兰书拦在怀里,看著她的捂著肚子的手,神色紧绷的问:“你肚子不舒服?肚子疼?” 乔兰书:“……” 乔兰书其实不疼的,她就是见不得刘卫东仗著腿伤占理的样子。 明明刘卫东自己来闹事,竟然还有脸说自己是受害者。 所以她就故意说自己肚子疼了,她可是孕妇,她都被嚇的肚子疼了,那刘卫东是不是该认错,给她道歉啦? 但是秦远崢被她给嚇到了,乔兰书心虚啊。 她低声说:“崢哥,其实我没……” 她的声音太小了,门卫大叔比她更急,他认识秦远崢,毕竟秦远崢天天都来接媳妇的嘛。 所以,门卫大叔就大声告状了:“秦团长,今天可真是不得了,小乔同志被刘卫东那个混帐嚇到了,都动了胎气了,你都不知道啊,刘卫东一见到小乔同志,就说要打她,还说什么要给他姐出气,对了,他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针对小乔同志的大字报,就是他姐贴的。” 秦远崢的脸色严肃阴沉的不行,他盯著乔兰书,问:“动了胎气了?肚子很疼?” 这时,刘卫东也一瘸一拐的追出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秦远崢突然抓头,盯著刘卫东看了一眼,隨后,他沉著脸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对著刘卫东的肚子踹了一脚。 刘卫东直接被踹飞了。 眾人:“……” 眾人嚇的纷纷缩了缩脖子。 刘卫东捂著肚子,倒在地上,脸色发白。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感到自己飞出去了。 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挨揍。 这下好了,他本来只是腿受伤的,现在肚子被踹了一脚,疼的要命,搞不好要受內伤了。 他感觉肚子里的內臟都被踢碎了,难受的他嗷嗷的叫唤:“谁他娘的踹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他娘的弄死你!” 秦远崢沉著脸走过去,眼神阴沉的要杀人,他盯著刘卫东,冷声说:“文兴县人事科刘科长是吧?我倒要去问问他,我秦远崢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他的一双儿女要这样欺负我媳妇!” 说著,秦远崢对公安同志说:“把刘卫东銬起来,案件没有审问清楚,不许放他出来,否则,我就直接拉到部队审了。” 他都是想亲自审,但他要陪媳妇去医院,只能等明天再来看结果了。 公安同志也算是看出来了,刘卫东这次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连军官的家属都敢欺负,他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就算他父亲认识再多的干部又怎么样,军队和这些干部又不一样。 军队可不会因为一个人事科的科长,就不追究刘卫东了。 秦远崢把乔兰书一把抱起来,然后放到自己的车上,他感谢了门卫大叔和周科员等人,然后让他们先回去,他自己陪著乔兰书去医院。 路上,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崢哥,不用去医院了,我的肚子没事。” 秦远崢阴沉的脸色仍旧没有缓解,他转头看了乔兰书一眼,低声问;“肚子不疼了?” 乔兰书点点头:“不疼了,我本来就不疼,就是那个刘卫东太欺负人了,我故意装的。” 秦远崢:“……” 秦远崢其实也看出来了,他媳妇不像是肚子疼的样子,只不过她怀孕了,所以秦远崢有点担心罢了。 他的车速慢了下来,又问:“他们说你不小心把汽车开出去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乔兰书:“……”” 秦远崢知道乔兰书肚子不疼后,他那原本紧绷的心情,瞬间就鬆缓下来了。 他慢速开著车,一边问乔兰书说:“我刚刚听你们食品厂的门卫说了,他说你当时紧张之下,躲到了汽车里,然后不小心,把汽车给开出去了,还把那个刘卫东给撞到沟里去了?” 乔兰书有些心虚,她不想骗秦远崢,但是这事吧,她还没想好怎么说来著。 秦远崢看到乔兰书不说话,他就转过头来,看了乔兰书一眼。 隨后,他就立刻把车停下来了。 乔兰书看到秦远崢把车停了,心里那个紧张呀,立刻正襟危坐,后背挺的直直的,双手放在大腿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秦远崢看著她,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了。 他就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汽车?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崢哥,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开汽车啊?” 秦远崢看著她笑了一下,说:“你要是不会开汽车,你不会往汽车里躲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秦远崢对自己的小媳妇,也算是有些了解了。 乔兰书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意外的很懂事,也很懂人情世故。 表面看著乖乖软软的,像是不諳世事的年轻人。 但是心里对什么都有成算。 秦远崢猜测,她会往汽车里躲,估计这在当时的情况下,已经是最能保全自己的做法了。 第140章 刘父上门道歉 不过,虽然秦远崢相信自己的小媳妇。 但是他有个不明白的就是。 他家小媳妇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开汽车的? 乔兰书也才十八岁的年纪,虽然她家里条件不错,她的父亲估计是有汽车的。 但是他俩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也没听说乔兰书会开车啊。 秦远崢想到这里,就忍不住问乔兰书:“你是在羊城老家的时候,学会的开车?你父亲教你了?” 乔兰书的父亲是百货公司的经理,这个身份的人,会开汽车也是正常的,但是否愿意教女儿开车,这就不好说了。 秦远崢这么想著的时候,就听见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个……其实吧,崢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应该……是在梦里学会的。” 秦远崢:“……” 秦远崢默默的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乔兰书被盯著,此时也有点心虚啊,她低声说;“就,就像之前我梦到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一样,我在梦里,也会开车,所以梦醒之后,我就自然而然的记住了,现在看到汽车就知道怎么开。” 秦远崢没说话,就默默的看了她好一会儿,他估计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想好好“审问”一下她吧,又要顾及著她的肚子。 但是从梦里学会的开车,这个他其实是不信的。 人一般不会梦到自己不会的东西,也不会梦到自己没见过的地方。 比如一个人不会弹钢琴,那他就算梦到自己弹钢琴了,但剧情也是模糊的,不可能知道怎么弹。 秦远崢沉默著,思考了一会儿,小媳妇估计是不想告诉他,又或者,做梦只是她的藉口,这当中还有缘由,她不好明说。 她不说,他当然不会逼她。 自己的媳妇,自己当然要宠著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兰书见他不说话,看著他的脸色,补充了一句:“崢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梦里还是你教我开车的呢,我把车开到沟里,你都没骂我。” 秦远崢:“……” 说起来跟真的似的。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乔兰书的头,低声说:“行吧。” 他说著,又启动了汽车,说;“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乔兰书摇摇头:“不用去了,我真没事。” 秦远崢不放心,还是带著乔兰书去了一趟医院,最后確定没事了之后,又拿了一些安胎药回来了。 秦远崢没有再去公安局,他直接带著乔兰书回了家。 乔兰书有些担心的问他:“崢哥,那个刘卫东的事,要怎么处理啊?” 秦远崢带她回到了家里,听到她这么问,就问她:“你觉得呢?你想怎么处理?” 乔兰书沉默了一下,就低声说: “我觉得这个刘卫东,不像是什么好人,他连军官家属都不放在眼里,说欺负就欺负,平时还不知道欺负了多少人;要是能把他送去劳改就好了,他不下乡,又不工作,整天在城里欺男霸女的,活著也是浪费国家粮食。” 乔兰书是真的很討厌刘卫东。 事实上,她前世的时候,是听说过刘卫东的。 那时候,食品厂里没有刘卫红,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所以乔兰书不认识刘卫红。 但是刘卫东,他可是龙城劳动局的主任,前世,他靠著卖工作牟利。 借著给工地招募工人的由头,给那些不想下乡的、或者想到城里工作的年轻人,卖工地上的工作,一个工作要收五百块钱! 乔兰书只是听了一耳朵,知道劳动局有刘卫东这么个人。 至於刘卫东是怎么得到这个职位的,后来又怎么样了,乔兰书就不知道了。 秦远崢一边把换下来的衣服掛到墙上,一边听著乔兰书说话。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对,这个刘卫东,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等我明天安排人查一下他,他估计犯下过不少事。” 就算刘卫东的父亲再有关係,遇到秦远崢,那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秦远崢办事,可从来不看人脸色。 军队和政府可是两套系统,这些人情关係在各个部门之间可能行得通,但是在军队,那是根本行不通的。 秦远崢对乔兰书说:“刘卫东的事交给我,你先別操心了,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说著,秦远崢就亲了乔兰书一下,进厨房去做饭了。 这个年头,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好消遣的。 乔兰书就打开了收音机,开始听广播。 现在的广播內容其实也挺丰富的,除了新闻之外,还会说一些国际时事,这些广播內容是秦远崢爱听的。 乔兰书比较喜欢听“阅读欣赏”栏目,都是带观眾们读经典文学的; 除此之外,还有唱戏的,唱歌的,说书的。 乔兰书把广播调到本地新闻台,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羊奶,一边听。 听到其中一则新闻的时候,乔兰书顿时神情严肃起来了,她赶紧跳下沙发,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到厨房里,对秦远崢说:“崢哥,崢哥你快来听,新闻上说,咱们龙城有地方爆炸了。” 秦远崢一听这话,瞬间神色严肃起来:“爆炸地点在哪儿?” 自从上次褚良军偷过工地上的炸药之后,原本管理严格的工程兵团內,又更加严格了。 炸药统一归部队管理,各个工地上需要用到炸药的地方,都得去找部队拿审批条,批覆炸药的军官,得实地陪同使用,炸完了才能离开的。 即使知道部队里的管理肯定没问题。 但是现在一听到这个新闻,秦远崢还是下意识心中一紧,担心又是自己管辖的工地里出问题。 秦远崢疾步从厨房走到了客厅,和乔兰书一起,站在厅里,皱著眉头听广播。 广播里,播报员的语气也很严肃,说是在下午六点多的时候,龙城西街的一处民房突然爆炸了,万幸没有人员死亡,但是其中有两人受伤,已经被送往了医院。 公安同志和街道巡查组的民兵已经在第一时间到达现场,並且初步判断,爆炸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为之。 现场能查到是炸药的原因,但却不知道炸药的来源。 以及,埋炸药的又是什么人,是否有什么私人恩怨也不清楚,一切都还在调查中。 乔兰书低声说:“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正好是咱们回家的时候。” 秦远崢看了一眼家里的座钟,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左右。 看来是他们回来的路上,那边就爆炸了。 秦远崢神色严肃的说;“年底了,在巡查组们马上过来之际,城里就发生了爆炸,这件事情处理的好才行,万一处理不好,城里估计得换掉一大批人。” 乔兰书心里也很担心这件事。 秦远崢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部队的人没通知我,这件事就先不用操心了,我先给你做饭,吃饭要紧。” 说著,他就忧心忡忡的回厨房做饭去了。 不过,因为刘卫东的事,以及爆炸的事,夫妻俩的心里都藏著事,吃完饭后,两人又一起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广播,没再听到说哪里有爆炸的。 秦远崢嘆了口气,把收音机关了,这才对乔兰书说:“时间不早了,咱们先睡吧,明天估计会很忙。” 秦远崢说著,就抱起乔兰书,两人一起回了炕上躺下了。 秦远崢习惯性的抱著乔兰书,埋头在她脖子上吸了一口气,低声:“媳妇,你好香。” 乔兰书觉得脖子好痒,她推了推秦远崢的脸,说他;“別闹,鬍子扎的我难受。” 秦远崢摸了摸鬍子,想到自己两天没刮鬍子了,往常这个时候,正是他吃『宵夜』的时候。 可惜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也不想折腾自己的媳妇了。 就把乔兰书抱在怀里,乔兰书的身材小巧,又前凸后翘的,他侧躺著,让她也侧躺著,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这个姿势就刚刚好。 他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这样想著,手习惯性的从衣服下摸进去。 大手粗糙,带著灼热的温度,乔兰书拗不过他,只能隨他去了。 秦远崢闭著眼睛,热气喷在她的耳边,他低声说:“媳妇,好像又大了。” 乔兰书:“……” 秦远崢:“我是不是很快能吃上……” 乔兰书捂住他的嘴:“闭嘴。” 秦远崢的手又往下挪,去摸了摸乔兰书的肚子。 乔兰书的肚子还很小,其实摸起来,跟平时並没有区別。 但秦远崢就是觉得她的肚子大了,甚至好像还能感受到里面的心跳声。 秦远崢的手慢慢的抚摸著她的肚子,心里想著自己要当父亲了。 但是该怎么当一个父亲,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他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 …… 第二天一大早,隔壁的赵建农就来敲门了。 他对秦远崢说:“昨天晚上西街爆炸了,这事你知道吗?” 秦远崢点点头:“知道。” 赵建农压低声音说;“走吧,別去矿区了,咱们俩得一起去司令部一趟,这事估计不简单;可能是有人搞恐怖袭击。”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的脸色都冷沉下来。 乔兰书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紧张的氛围,心里就更担忧了。 这次的事件,看来不小。 乔兰书来到食品厂后,秦远崢和赵建农就一起开著车,往司令部的大楼去了。 乔兰书来到食品厂上班,门卫大叔今天也上班了,他看到乔兰书进门,就立刻走出来,对乔兰书说:“小乔啊,那个刘卫东的案子,现在怎么样啦?你家军官能把他送去劳改不?” 乔兰书:“……” 她微微嘆了口气,说:“光是昨天那件事,只怕是没法送去劳改。” 想送他去劳改,除非刘卫东还有別的把柄。 门卫大叔遗憾的说;“这个混帐王八蛋,他可真不是个东西,下次他要再敢来,我非放狗咬他不可!” 门卫大叔家里也养狗了,他准备把狗牵到食品厂这边来养几天。 刘卫东要是再敢来,他就关门放狗! 说著,门卫大叔又压低声音,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啊,以后你可得注意点了,平时不要自己一个人出门了,我找公安同志们打听过了,这个刘卫东啊,可真不是个东西。” 说著,他的声音压的更低了,仿佛生怕被別人听见似的,略微紧张的说;“这个刘卫东啊,平时借著闹革命的由头,没少欺负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总之,你当心著点。” 现在动不动就说举报,要闹革命,普通人都害怕这些人,哪里敢跟他们作对? 门卫大叔都有些后怕。 幸好昨天来闹事的时候,刘卫东没穿那身绿衣服,要不然,他们都未必敢跟他打起来。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她心里琢磨著,闹革命?那不是革委会管的嘛? 革委会的头头不就是关闻雋? 那关闻雋能管刘卫东吗? 乔兰书心里这么想著,她就往食品厂里面的车间走。 走到一半,又被办公室的同事叫住了。 这个同志对她说:“仓管员,你到厂长办公室一趟,厂长找你。” 乔兰书:“……” 乔兰书只好换了条道,来到厂长办公室。 此时此刻,厂长办公室里,刘卫东的父亲刘正兴,正坐在杨文偃的办公室里。 杨文偃和文书记都在办公室,和刘正兴一起喝茶。 乔兰书进来的时候,他们三人正在说话,看得出来,文书记的表情挺客气的,不太敢得罪对方的样子。 杨文偃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他也是昨晚回来之后,才知道刘卫东来找乔兰书的麻烦的。 杨文偃看到乔兰书进来,就赶紧站起身来,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啊,这位是刘正兴,刘科长,他是刘卫东的父亲,今天他上来给你道歉的。” 乔兰书:“……” 乔兰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正兴一个人事科的科长,平时都是別人恭维他的。 他怎么会来给乔兰书这样一个普通女职工道歉? 但是,刘正兴此次来食品厂的目的,確实就是为了给乔兰书道歉。 他站起身来,看著乔兰书,笑著说:“你就是乔兰书同志吧?真是抱歉啊,我也是今天才刚刚知道卫东来找过你的麻烦,是我教子无方,回头我肯定好好教育他,希望你能原谅他这一次,別和他计较。” 第141章 老狐狸 这种时候,刘正兴竟然会亲自过来道歉,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杨文偃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听到人事科科长刘正兴过来的时候,神色都有些震惊。 一般人听到刘正兴的道歉,估计都会不好意思; 然后刘卫东的这件事,也就因为他的道歉过去了。 毕竟他一个人事科科长,都亲自上门给一个小小的女职工道歉了,这个女职工要是不接受的话,那可就太不知好歹了。 多少人背后都得骂这个女职工端架子,不讲人情,不会做人。 这个刘正兴他確实聪明,他有这样的脑子,到现在都还待在县里,不禁让乔兰书都有些怀疑了。 不过可惜的是,他生的一对儿女都是草包。 此时,所有人都在等著乔兰书的回覆。 乔兰书自己也在心里琢磨这事。 刘正兴身材微胖,长的也高,他脸上总是带著笑,一幅很好说话的老好人的模样。 但他看人的眼神,却又很深沉。 这一看就是个老狐狸了,很会拿捏人。 乔兰书沉默了一会儿,迟迟没有开口。 待在她旁边的文书记就有些著急了,他赶紧低声催促乔兰书说: “小乔同志,你不要有压力,刘科长还是很好说话的,他现在是在为他的儿子跟你道歉,非常真诚的,你不要紧张,你现在咋想的,直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就行。” 意思是想啥说啥,但別沉默,让人就等。 沉默的气氛还是很尷尬的。 刘正兴听到这话,顿时就笑著说:“哎呀文书记,你也別逼小乔同志说话,这事不著急,小乔同志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也不赶时间;” 说著,他又补了一句: “这件事確实是我那不孝子的错,我这两年来,工作上的事太忙了,所以忽略了家里的两个孩子,这才让他们犯下这些错误;小乔同志,我女儿给你贴大字报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放心,我明天就让他们姐弟俩过来,亲自找你道歉;教子无方,这是我的过错,所以我今天也特意过来一趟,跟你道个歉,希望你不要怪他们。” 刘正兴都亲自过来了,还冠冕堂皇的说了这么多花。 乔兰书是肯定不能再揪著这事不放的。 不然传出去,她的名声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乔兰书这是被架起来了,不过她还算镇定,心里对这件事也算有些想法。 她沉默了一会儿,就对刘正兴说:“刘科长,我倒也没有怪他们,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又是大字报,又是冒充人事科的工作人员把我喊出去的……这些个原因没有问清楚,我担心他们下次还来找我的麻烦。” 刘正兴的脸上仍旧是笑眯眯的,但那双深沉的眼睛,还是盯著乔兰书看了好几眼,然后才说: “这个嘛,我也还没问,卫东昨晚到现在,一直待在公安局,我连他的面都没见上;不过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俩以后都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如果他们找了,你儘管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乔兰书就点点头,说:“那行,刘科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事情就已经算完事了,刘正兴还说要请乔兰书吃饭,乔兰书哪里敢去吃。 可別被他下毒了。 到时候她上哪儿说理去? 乔兰书说完后,就从办公室出去,回到岗位工作去了。 刘正兴则在杨文偃的办公室又坐了半个多小时。 和杨文偃聊了些有的没的。 杨文偃因为刘卫东和刘卫红姐弟俩的事,对这个刘正兴也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但工作上,他也避不开对方,所以就还是敷衍著和对方聊了好一会儿。 最后,等刘正兴前脚从食品厂离开,后脚刘卫东就从公安局里出来了。 可以想见刘正兴这人脉,果然是不得了。 虽然秦远崢之前说过,要让公安局的人把案子审清楚,他也准备抽空去公安局一趟,亲自找刘卫东问话的。 但是还没等军队的人插手,刘正兴就亲自找到乔兰书道歉,然后以两人和解为由,把刘卫东给领回家去了。 这速度真是有够快的。 许久没往仓库车间凑的刘伟军,听说了这个消息后,都忍不住跑过来找乔兰书说话了:“嫂子,听说那个姓刘的被放了?是不是真的?这也太快了吧?” 乔兰书拿著本书,靠著床边,笑著点点头:“是真的”。 刘伟军顿时就板著脸,一拍大腿,生气的说;“这些王八蛋!嫂子,你就不该接受他们的道歉,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他们放了,这也太便宜他了,做坏事不用接受惩罚,万一他下次又来怎么办?” 说著,他还压低声音说;“对了嫂子,我刚刚去看了,今天那个刘卫红,仍旧没来上班,估计是没脸来上班了,她要是赶来,我非得过去说她两句,看她还有脸到厂里来丟人现眼。” 乔兰书嘆了口气,低声说:“意料之中,我都想到会这样了。” 她在看到刘正兴的那一刻,就知道公安局管不住刘卫东了。 刘卫东肯定会被放出来的。 她低声对邓伟军说:“崢哥说了,就刘卫东冒充人事科的人找我这件事,情节並不算很严重,光这个是判不了他劳改的,军队的人最是公平正义,不可能轻案重判;所以……反正他都要出去,那还不如做个人情,接受刘科长的道歉呢,免得又要送他们一个针对我和崢哥的藉口。” 得不偿失的,何必呢? 刘正兴这个人看著就不好对付,和刘卫红姐弟俩可完全不同。 只要把刘卫东放出去了,接下来他自然会自己露出破绽的。 到时候,可就不像这次那么简单了。 邓伟军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 毕竟刘科长都亲自上门了,乔兰书要是还死咬著不放,那可就给自己招麻烦了。 到时候名声也会被传的不好听。 不过邓伟军还在那骂骂咧咧的:“这个刘卫东,我以前就听说过他了,在龙城一带很吃得开,很爱打牌,经常换对象的,而且他的手气不好,经常输钱的,但他钱多,也不怕输,可见这个刘正兴是很疼这个儿子,把钱都拿给他霍霍了,要不然他哪儿来的钱天天打牌?” 乔兰书听到这话,立刻就压低声音问:“伟军,你以前就认识这个刘卫东?” 邓伟军点头,说:“我当然认识他啊,龙城这一带,大多数人都认识他,不过他不认识我。” 毕竟刘卫东很混得开,龙城里很多年轻人都听说过他的。 名声也不怎么好,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要逼著人家处对象的,不同意跟他处对象的话,就会被他针对,带著一群街溜子去欺负人家姑娘。 一些姑娘家听到他的名字都害怕。 也不知道刘卫东私底下有没有犯强姦罪啥的,要不然就可以直接抓去枪毙了。 乔兰书沉默了一会儿,就轻声说:“他现在从公安局出去了,这几天你帮我留意一下他的消息,我想看看他都在做什么。”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她不信刘卫东回去之后就能消停了。 乔兰书话说的委婉,邓伟军却听懂了。 乔兰书这是要盯著刘卫东犯错,到时候好举报,把刘卫东给抓去劳改。 邓伟军顿时高兴的说:“嫂子你就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我肯定给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说著,邓伟军就急急忙忙的跑了。 他现在閒著也是閒著,没有什么工作要干。 乾脆就直接去打听刘卫东的消息去了。 …… 而另一边,刘卫东从公安局出来后,立刻就回家了。 他一回家,就看到父亲刘正兴和刘卫红都在家里。 刘卫红是因为降职了,觉得没脸去上班,才在家里待著的。 而刘正兴则是特意在家里等著,等刘卫东回来的。 刘卫东一瘸一拐的来到家里,看著刘正兴,有些意外的说:“爸?你今天怎么没去工作啊?都这个点了,怎么还在家里待著?” 刘正兴脸色冷沉的看著刘卫东,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骂道:“我今天要是不在家里,你以为你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刘卫东大大咧咧的说:“爸,我也没完好无损啊,我的腿上受伤了。” 刘正兴:“……” 刘正兴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刘卫东跟前,伸手指著他说:“我不是警告过你吗?你平时在外面怎么混我都不管,但只有一点,那就是不要得罪军队的人,你怎么就没有听进去?” 刘卫东就说:“爸,我一直都记著呢,我没得罪部队的人啊?” 刘正兴冷笑:“没有?你这次怎么被抓到公安局的,又为什么都过夜了,公安局的人都还没有把你放回来?不就是因为你得罪了军人家属?” 刘卫东有些心虚,但他还是说:“只是军人家属而已,这没什么关係吧?再说了,你看我现在还不是回来了?” 说到这里,刘卫东有些得意的说;“我就知道,爸你肯定有办法的。” “啪”。 刘正兴甩了刘卫东一巴掌。 把刘卫东给打懵了,原本在厅里坐著看戏的刘卫红,一见到这种场面,神色就是一变,她连忙站起身来,急匆匆的回屋去了。 刘卫东不可置信的看著父亲:“爸,你怎么打我啊?我又没做错事,你打我干啥?” 刘正兴看著这个儿子,顿时觉得有些心累。 他压低声音,严肃的说;“你最近给我收敛一点,那个『药粉先別卖了,等过上一两个月,换了市委书记再说。』” 刘卫东有些莫名其妙的说;“爸,你怎么知道咱们的市委书记要换了?还有,我卖那个药粉很谨慎的,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刘正兴神色严肃的说:“你没听广播新闻吗?最近巡查组要过来了,到处都开始戒严,万一你的事被查到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刘卫东还是没当回事,他说:“你不让我卖药粉,可你平时都找我拿钱用来著,要是不卖那东西,咱们家钱从哪儿来啊?你之前不是也挺支持的吗?” 刘正兴確实找儿子拿了不少钱。 所以现在他说话也没那么硬气了,只有些不耐烦的说:“反正,最近这段时间你最好就留在家里养伤,別出门了,那个东西更別卖了,等过了这一阵,再考虑这个事,明白吗?” 刘卫东根本没把这些话放在心里,但他表面上还是点头了,毕竟他还是有些惧怕父亲的。 他就点点头,不耐烦的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卖了行了吧?” 刘正兴看到儿子答应了,这才放下心来,又转身出门去工作了。 刘卫东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被褥掀开,又把下面的床板拉开,床板下堆了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用油纸包裹著,两指宽的小长方形,一块块都摆的整整齐齐的。 他拿出来一包看了看,有些遗憾的说:“可惜了啊,这么值钱的东西!” 这么小小的一块,能卖到上百块钱的天价,简直比黄金还挣钱。 这两年来,他靠著卖这个挣来的钱,换成了一叠叠钞票,也都堆在他的另一块床板下面。 虽然他已经答应了刘正兴说不卖了。 但是之前有客人预订的单子,他还是得给人送过去。 反正,他都卖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总不能偏偏在这两次里出事。 这样想著,刘卫东就从里面拿出来两块,放进了口袋里,准备天黑了再出门。 因为龙城西街有炸药爆炸的事,所以秦远崢和赵建农都去司令部大楼开会去了。 所有部队和工地都核查了一遍,並没有炸药丟失。 那么这个问题就更严重了。 因为这意味著,城里的某些人手中,拥有著存量不明的炸药。 而且这些炸药的用法是不可控的。 他们今天敢去炸西街,明天就有可能去炸其他街道。 危险係数太高,周围各大军区部队,都得提升警戒,开始巡逻各个辖区,直到把对方抓住才行。 第142章 跟踪刘卫东 秦远崢和赵建农开完会后,就和其他几个营队的人一起出来,会议上的內容大家都清楚了。 此时此刻,几个人全都脸色严肃,神色凝重。 赵建农走了一会儿后,忍不住低声说:“看来我们龙城这边,也被渗透了。” 另一个营长也皱眉说;“靠,什么时候不爆炸,偏偏赶在巡查组下来的时候爆炸,搞不好,他们是想让龙城换天呢。” 另一个副团也低声低声说:“刚刚开会的时候都说了,因为这次爆炸的事,上面搞不好不让巡查组来了,直接安排调查组,到时候,咱们全都脱不开责任。” 龙城算是煤矿重地,部队在这里驻扎,开煤矿,修公路,隔壁市还有计划,未来几年要建造机场的。 这样一个重要的城市,一旦被渗透了,把领导干部们换成他们的人,那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赵建农又说:“关键是目前没有任何线索,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把炸药埋在西街的,根据附近的居民说,他们白天黑夜都没有听到有动静,而且他们也没结仇家。” 总之就是莫名其妙的,西街那边也不是什么重要街道,平时也没有什么领导人从那儿路过。 秦远崢沉默了很久,听著他们几个人討论,然后才说:“也或许是因为西街那边人比较少,平时没有部队的人过去,所以他们比较好下手;他们就是故意搞出点动静,好让上面下来的巡查组启动调查罢了。” 赵建农就赶紧问:“那他们接下来,还会去西街吗?” 秦远崢摇头:“西街已经引起动静了,民兵都会加强巡逻,他们应该不会再去。” 赵建农:“那你觉得,他们接下来会去哪儿?” 秦远崢再次摇头:“说不准。” 几个人都有些沉默下来,虽然城里各处已经加强了巡逻。 但是对方想要搞出点动静的话,那还是很难避免的。 几个人神色凝重的分开了。 各自还要回部队安排好工作,秦远崢还得卡著时间去接自己的媳妇下班呢。 而且越是这样的特殊情况,他就越要去接乔兰书上下班才行。 要不然,他的心里没法放心。 …… 下午下班的时候,王雪和邓伟军就来找乔兰书,要带她去杨文偃的家里吃饭。 王雪的手里提著一些羊杂和萝卜,邓伟军的手里也拎著一些麵粉; 因为要去杨文偃家里吃饭,所以大家也不好空手去,就都提前买了东西。 乔兰书看到他们俩过来找自己,还有些意外:“姐,伟军,你们俩怎么过来找我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检查了一下仓库的大门,又把小屋的大门也锁了。 邓伟军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挠著头站在一边,等著王雪来说。 王雪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对乔兰书说:“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海棠和伟军的事了,本来吧,这事要等到过年的时候,伟军先上海棠的家里见见她的父母,然后再谈这件事的……” 说道这里,王雪就嘆了口气,她一手搭上乔兰书的胳膊,跟乔兰书並肩往外走。 邓伟军则提著东西,跟在他们俩身后。 他以前话挺多的,也不会太注意这些男女之间的距离。 也就是被上次的大字报搞怕了,现在在外面的时候,他都不敢离乔兰书太近,话也不敢多说了。 乔兰书听到王雪这么说,就低声问:“怎么啦?这是突然发生什么大事了?” 王雪心里有些难受,她嘆了口气,低声说:“有时候我想想,真是害了伟军了,海棠的那对父母啊,可真不是个东西。” 王海棠是王雪的堂妹,王海棠的父亲是王雪的亲叔。 虽然是这么亲的关係,但王雪向来不喜欢王海棠的那对父母。 她对乔兰书说:“本来吧,海棠和伟军两个人也处的挺不错的,伟军的家庭条件也不错,虽然父母都在村里,可他和他姐都是城市户口,他姐夫还是个厂长呢,他自己也有正式工作,这么好的条件,海棠的父母也应该满意了吧?结果你猜怎么著?” 乔兰书就顺势低声问:“怎么了,她的父母对伟军不满意,不让他俩搞对象?” 王雪冷哼了一声,气愤的说;“那倒不是,不过他们找伟军要五百块钱彩礼,说少一分都不行!” 乔兰书:“……” 乔兰书和秦远崢结婚的时候,好像都没谈彩礼的事,她都不知道这边的人结婚,彩礼钱是多少来著? 王雪低声说:“这年头,一个人的工资才多少钱?城里的人结婚,彩礼都是五十块,一百块钱的,然后就是三转一响,有能力就买,没能力就买上三十六条腿也行;像我结婚的时候,我们家就要了五十块钱的彩礼,另要了一台缝纫机。” 缝纫机可不便宜,一台都要一两百块钱了。 但缝纫机都是买给小家庭的,这年头,供销社鲜少成衣卖,大家都是直接买了布回去,自己做衣服穿的。 有个缝纫机在家里,缝缝补补的要方便很多。 王雪一边说,一边骂:“哪有这样黑心肝的父母,一下子找伟军要五百块钱的彩礼,他们甚至都没见过伟军,就只是写信给了我和海棠,让我们俩找伟军要,说有彩礼就能谈结婚的时,没有就面谈,他们这是妥妥的卖女儿,心里根本没把女儿当回事。” 乔兰书听到这里,也有些发愁了。 她回头看了邓伟军一眼,邓伟军朝她笑了笑,没说话。 邓伟军估计也发愁著呢,这个媳妇要不要娶,他还在权衡吧。 倒不是说没有感情,遇到这样的岳父岳母,就算是再有感情,他也得斟酌再三啊。 乔兰书也沉默下来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我表嫂怎么说?” 王雪:“邓小珍找我商量过了,我去问了海棠,海棠说不要彩礼,她决定就要跟著伟军了,现在啊,咱们就一起去吃个饭,也算是给他们俩一个见证了,他们俩过几天就去领证,海棠说了,等以后结婚有了孩子了,再和娘家联繫。” 乔兰书:“……” 那么懦弱的王海棠,竟然能有这种魄力,简直要令她刮目相看了。 王海棠的父母在村里务农,家里还有个儿子,那可是他们的宝贝。 儿子在村里也不挣工分的,整天好吃懒做。 父母跟著生產队去搞农耕生產了,他就躺在家里,这疼那疼的编胡话,总之就是逃避劳动,不想干活。 眼看著他也年纪不小了,该討媳妇的年纪了。 家里还没给他说成个媳妇。 反正同个村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没有人愿意跟他了。 他的父母就只能去外村给他找。 其他村的姑娘要外嫁,那肯定是要高彩礼的,要不然人家图啥? 乔兰书低声说:“他们考虑好就行,就怕以后会有麻烦。” 王雪冷笑:“放心,现在户籍管理的严格,我那叔叔婶子,都没进过城的,来了也找不到路,只要不把地址告诉他们,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王雪又说:“我们现在商量的,就是俩孩子自己觉得对方挺好,都有结婚的意思,那我们当姐姐的,就提前帮他们把亲事订下来,海棠过年也不回去了,就说火车站要值班; 等明年过年的时候,他们俩说不定孩子都有了;想瞒著就继续说值班唄,反正只要把工资寄回去,我那叔叔也没想让海棠回家过年;之前海棠都有两年没回去过年了,他们也不想的。” 海棠回家过年,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还得打地铺。 她父亲还嫌她回家浪费粮食了,不让她回家吃饭来著。 王雪边说就边嘆气。 自己的弟弟妹妹,就只能自己多操心了,还有什么办法? 他们三个人一边说著,一边从食品厂里出来,秦远崢还没来,王雪和邓伟军就陪著乔兰书一起等了几分钟。 过没多久,邓伟军突然小跑著来到乔兰书跟前,压低声音说;“嫂子,我好像看到刘卫东了!” 王雪耳朵一动,立刻问;“刘卫东?哪个刘卫东?就是之前来食品厂闹事的那个刘卫东?” 邓伟军点点头,指著食品厂对面的某条巷子,对她们俩说:“我刚刚看到他从那边路过,一瘸一拐的,模样怪滑稽的。” 龙城也就这么点大,平时走在街道上,经常会遇到熟人。 更何况刘卫东这个人,本来就是邓伟军要重点关注的。 王雪就冷笑:“腿都瘸了,还出来干啥?不是说他刚刚从公安局里出来吗?这才多久,又出来浪了?” 邓伟军低声说:“姐,嫂子,要不要我悄悄跟过去,看看他去哪儿?” 总觉得刘卫东不像是在干好事。 虽然秦远崢说,会找人盯著点刘卫东。 但城里刚刚发生了爆炸案,乔兰书也不知道秦远崢有没有安排人过来。 所以,她就低声说:“要不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她也想知道刘卫东这个时候跑出来干啥。 毕竟大冬天的,今天还下了小雪,天黑的早,外面又冷。 除了上班的工人,一般人谁愿意出门啊? 在家里的炕上躺著,嗑嗑瓜子,和家人们嘮嗑不好吗? 王雪也想著,一会儿要去杨文偃家里吃饭的事,怕邓伟军一个人过去,待会儿不好举头。 她就说;“行,咱们一起过去,待会儿再一起去杨厂长家。” 乔兰书想著,就过去看一会儿,估计就耽误个十分钟左右,一会儿再回来找秦远崢也行。 秦远崢今天估计太忙了,没那么早过来。 三个人就结伴朝著刘卫东走过的巷子跑去。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出头,还不到六点,太阳早已经落山,天已经有些擦黑了。 刘卫东走的这条巷子,比较偏僻,平时鲜少有人走的。 附近都没有什么人,偶尔有人路过,也没人去关注李卫东。 刘卫东的双手拢著袖子,他戴著一顶护耳绵帽,穿著一件黑色的厚棉衣,双手插在衣兜里,一瘸一拐的在街上走著。 他平时都是开车出来的,但是现在,汽车被刘正兴收走了,他腿疼也没法骑自行车,就只能走路出来了。 今天送一单,后天送一单,一单能挣一百块钱,等於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刘卫东兜兜转转的,竟然来到了火车站门口。 火车站周围人比较多,乔兰书三个人倒是不用鬼鬼祟祟的了。 他们三个人站在火车站对面,看著刘卫东在火车站门口,和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说话。 隨后,他们两人就並肩往某条小巷子里走去了。 邓伟军还要跟过去,却被王雪拉住了,王雪低声说;“不能再过去了,再过去就要被他们发现了。” 乔兰书盯著邓伟军一路,她总觉得邓伟军的兜里装著什么东西。 这里的人走路,都喜欢把双手拢在袖子里的。 主要是为了节省布料,很多棉袄没有口袋,就算有,口袋里也没有加棉,薄薄的一层布,怪冷的。 手藏在衣袖里,会比较暖和。 但是刘卫东刚刚,一路上都把双手放在衣兜里。 他的衣兜里装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刚刚那个男人见到刘卫东的时候,神色这么激动呢? 王雪把著急的邓伟军,还有一脸好奇的乔兰书都给拉回来了。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得了,真不能再过去了,万一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刘卫东这个人后台硬,千万別硬碰硬。” 乔兰书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就默默的跟著王雪回来了。 邓伟军就说:“姐,我去接海棠,你和嫂子回去吧,一会在我表哥家里见啊。” 王雪点点头:“行,你去吧,我先送小乔回去。” 说著,王雪就对乔兰书说:“你家秦团应该已经到厂门口了,你快回去找他去,要不然,他没见到你,估计又要担心你了。” 秦远崢有多么在意媳妇,食品厂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 乔兰书正想和秦远崢说刘卫东的事,所以也有些心急,就和王雪一起小跑著回了食品厂。 第143章 钓鱼 她们俩回到食品厂大门口的时候,远远的,果然就看到秦远崢的汽车已经停在食品厂对面了。 秦远崢今天来的早,他的身上穿著挺括的军大衣,头上带著军帽,脚上穿著护腿皮靴。 腰带勒住他那劲瘦的腰身,衬的他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细腿长,很难让人不心动。 此时此刻,他站在食品厂的大门口,帽檐上,肩膀上都还有细碎的雪粒子,他双手插兜,神色淡然的和食品厂的门卫大叔说话。 而这个时间点,食品厂里的工人们基本都已经走完了。 偶尔路过的几个成群结伴的女职工,见到他后,也是频频回头,往他的身上脸上瞧。 食品厂的大门口也没什么人,秦远崢站在那儿,不知道怎么的,乔兰书就觉得他的神色有些严肃,高大的身体站得笔直,看起来有些冷厉的模样。 王雪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没敢过去,她对乔兰书说:“小乔啊,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啊,今晚去杨厂长家里吃晚饭!” 乔兰书笑著点头:“放心吧,我知道。” 上次他们一起去吃晚饭,还是邓伟军和王海棠相亲的时候。 现在再去吃,说的可就是邓伟军和王海棠结婚的事了。 其实这俩孩子的事,双方都点头了,邓小珍和王雪这两个当姐姐的,也把事情全都商量好了 今天的晚饭,就当做是邓伟军和王海棠的结婚喜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们过几天就要去领证,然后邓伟军就可以去申请房子,有了房子就等於有了小家; 王海棠没有嫁妆,她也不打算要彩礼。 夫妻俩一起拿出钱来置办家具,两个姐姐和姐夫再给添点,这小日子啊,就能红红火火的过起来啦。 王雪走后,乔兰书就朝著秦远崢小跑著过去。 秦远崢一看到乔兰书竟然跑起来了,在外人跟前的冷肃表情,顿时就绷不住了。 他也赶紧朝著乔兰书快步走过去。 他腿长,步子迈的大,几步就走到乔兰书跟前,一把伸手把她扶住,然后就顺势把乔兰书揽在怀里了。 他低声责备说:“不知道自己现在有身子了?怎么还跑起来了,路上还有雪,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乔兰书抱著秦远崢的胳膊,笑著说:“我这不是怕你等久了嘛?” 秦远崢眉头还是皱著,她说:“以后不许跑,只能慢慢走,听见没有?” 乔兰书点点头:“知道了。” 两人说著,就上了车。 秦远崢扶著乔兰书上了车,又给她把安全带繫上,还从口袋里掏出来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塞到了乔兰书的手里; 他说;“部队里种的苹果,你尝尝。” 部队里种植的果树,果实都是直接送到部队食堂的。 部队里的士兵太多,平均发下来,到个人的手里,一周大概有两三个。 秦远崢一个都捨不得吃,每发一次水果,他都要带回来给乔兰书吃的。 乔兰书把苹果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苹果又红又大,闻起来就很香。 乔兰书捨不得现在吃,她把苹果放进自己的棉袄口袋里。 秦远崢问她:“刚刚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厂门口等我,自己跑出去了?” 乔兰书没打算瞒著秦远崢,她立刻把下午跟踪刘卫东的事说了,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秦远崢坐在驾驶位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么说来,他应该是在做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 秦远崢心里突然想到,最近的爆炸案,该不会和刘卫东有关吧? 秦远崢上午回到部队的时候,就安排了人去调查刘卫东了。 估计得等过几天才能查出点东西来。 既然刘卫东在火车站附近有过交易,那从那边下手调查,或许会有所收穫。 …… 此时此刻的刘卫东,已经和买家在火车站外面的某条巷子里站定了。 倒不是说他们非得在这儿交易。 而是买家的住处就在这附近,刘卫东必须得亲自送过来。 因为他不想让买家知道他的货存放在哪里,免得將来这些人要举报他的话,他都来不及跑。 买家把钱给他,他就把货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递到了对方的手里,然后,在黑黝黝的巷子里,刘卫东低声说;“接下来得停上两个月了,你和其他人碰到了也说说,最近这段时间別来找我。” 那买家一听要停上两个月,顿时就著急了:“不是,你这怎么能停呢?你停了,我们怎么办?” 刘卫东有些不耐烦的说:“没听说上面派巡查组下来了吗?风声这么紧,就不能消停会儿?放心吧,两个月不抽,死不了。” 买家著急的说:“两个月真的太久了,一个月行不行?你要是不卖了,那就给我们介绍一下,我们找別人买也行。” 刘卫东懒得搭理他,把钱往兜里一揣,就对他说;“那就先等一个月,一个月后再看什么情况吧。” 买家听到他这么说,总算是鬆了一口气,目送著刘卫东走了。 刘卫东从巷子里出来后,突然眼神一冷,朝著身后看过去:“谁!” 他的身后是火车站大门,这个时间点,火车站大门外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只有一对裹著的密密实实的年轻情侣,正肩並肩的朝著另一条街道走去了。 刘卫东:“……” 他沉默的盯著那对情侣看了一眼,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都怪他那个疑神疑鬼的父亲,把他弄的也开始疑神疑鬼了。 明明他以前卖了无数次,都没什么事的。 刘卫东把双手拢在袖子里,趁著夜色,一瘸一拐的走了。 另一边,邓伟军被嚇的出了一身冷汗。 王海棠压低声音问:“伟军,你刚刚在那儿看什么?” 她刚刚下班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邓伟军鬼鬼祟祟的趴在某个巷子口。 她正准备走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邓伟军突然跑回来,拉著她就跑。 嚇的她也跟著急匆匆的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邓伟军压低声音说:“这件事,事关重大,你还是別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越麻烦,待会儿回我姐夫家里,我得把这件事和秦团长说说去。” 王海棠一直都没什么主意的,邓伟军这样说,她果真就不问了,只说;“那你自己小心点,这么危险的事,你以后就別做了。” 邓伟军点点头。 他都要娶媳妇成家了,他现在可惜命了。 再者说,上次郑大柳的事件,已经给了他教训了,他现在做事可比以前谨慎多了。 邓伟军心里藏著事,心里就有些著急。 他带著王海棠回到了食品厂,然后去停车棚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出来,载著王海棠就往杨文偃的家里赶去。 自行车的链条都要被他踩出火星子来了,冷风呼呼的朝他的脸迎面吹来。 没带护脸罩的邓伟军,就感到自己的脸被风扇了几巴掌,又疼又麻的。 一回到杨文偃的家里,在楼下就看到了秦远崢的车,邓伟军把自行车交给了王海棠,让她帮忙停一下车。 然后,他就跑过去找秦远崢:“秦团,秦团你等等,我有大事要跟你说!” 秦远崢牵著乔兰书的手,另一只手上还提著两罐午餐肉。 他闻言停下来,问:“什么事?” 邓伟军左右看了看,院子里没有人,黑漆漆的,天儿又冷,风又大的。 他走到秦远崢旁边,凑到秦远崢的耳边,想跟他说悄悄话。 结果秦远崢反应很大的带著乔兰书后退了几步,眼神警惕的看著邓伟军:“你要做什么?” 邓伟军:“……” 邓伟军也发现自己的动作有点冒昧了。 但他心里还是著急啊,他离秦远崢远了点,压低声音说:“秦团,我刚刚亲眼看见,刘卫东他,他卖大烟!” 秦远崢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冷下来:“你確定?” 邓伟军疯狂点头:“我確定,我非常確定!我亲耳听到他们说的,刘卫东还说最近风声紧,要停俩月不卖了,但对方想让他停一个月。” 邓伟军心里是很震撼的。 为什么现在还有这种东西? 国家不是禁了吗? 难道虎门销烟白销了? 国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刘卫东竟然为了牟利,而在私底下卖这个东西。 他真是该死啊! 秦远崢最是痛恨这些东西的。 他沉声说:“如果刘卫东真卖这个东西了,那等著他的,可就不是劳改那么简单了。” 那都可以就地枪决了。 邓伟军直到现在,心跳还没恢復的。 实在是太紧张了。 刚刚他差一点就被刘卫东发现了。 刘卫东那一家子有多心狠手辣,他这几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秦远崢沉声说;“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安排人去查。” 乔兰书低声说:“崢哥,这件事不如先让关主任去查查呢?他是革委会的主任,他出面查一下,哪怕没查出什么,別人也不敢说他什么,而且,那个刘卫东就是搞革命的,严格算来,都算是他的手下呢。” 秦远崢是军人,他如果带人去查的话,其实不太好开展,因为他们碍於身份的原因,是不能隨意去到居民家里调查的,这可是纪律。 一个尺寸把握不好,就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举报,到时候闹大了,別人说他仗势欺人,军人打人什么的,严重损坏军人形象,到时候,秦远崢会很麻烦。 而部队和革委会是两套系统,革委会完全可以做这件事。 毕竟关闻雋以前可没少干抄家的事儿,名声已经差无可差了。 邓伟军在旁边听到乔兰书的话,立刻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低声说:“嫂子,还是你聪明,连这都想得到!” 秦远崢:“……” 秦远崢想了想,说:“行,我明天去找找关闻雋。” …… 关闻雋这傢伙,最近没什么事干,底下的手下们倒是一天天挺忙的,他閒著在办公室也待不住,倒是有事没事就跑去资助孤儿院去了。 不仅给孤儿院送钱送粮,还把孤儿院的房子和炕都全修了一遍。 把孩子们睡的炕都翻修了,把炕上的报纸铲乾净,贴上了漂亮的牛皮纸,把烟囱重新用砖砌过,確保烟道没有被堵住。 这些全都修完了,又发现孤儿院的柴禾不够烧了,有了炕没有柴,那孩子们不还是得受冻嘛? 一不做二不休,关闻雋又去找人拉了一车乾柴回来,把孤儿院的仓库都给堆满了。 秦远崢和乔兰书来革委会找关闻雋的时候,关闻雋正拎著一麻袋的碎布头,准备送到孤儿院去。 他也不知道这些碎布头有什么用,但院长大姐肯定知道怎么用。 他一眼就看到了乔兰书,甚至自动忽略了秦远崢,他把手里的麻袋一放,伸手捋了一把头髮,冲乔兰书眨眨眼, 美滋滋的说;“呦,小乔同志,好久不见啊,你这是专门来看我的?” 秦远崢:“……” 乔兰书笑著点点头:“是啊,我们今天是专门来看关主任的。” 关闻雋一听这话,顿时更高兴了:“什么事?说说看?” 他最近正好閒著呢。 秦远崢揽著乔兰书过来,对关闻雋说:“事关重大,去你办公室说。” 关闻雋就故意说:“哎呦,秦团长也来啦?真是有失远迎啊,不好意思,刚刚没看到你,只看到小乔同志了。” 秦远崢懒得搭理他,带著乔兰书就去了关闻雋的办公室。 关闻雋回到办公室里,把门关上后,还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你一来,我这破办公室都蓬蓽生辉了啊。” 乔兰书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气秦远崢呢。 他们俩之间的过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 关起办公室来,秦远崢和乔兰书就把刘卫东的事,给关闻雋说了说。 关闻雋一办起正事来,整个人倒是正儿八经的,不像之前那么吊儿郎当了。 他摸了摸下巴,对秦远崢说:“那按照你的意思,我是去火车站附近的巷子里搜一搜,还是直接去刘卫东的家里搜?” 秦远崢就说;“最好是能够確定刘卫东存货的地方,再去搜查,在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三人在办公室商量了很久。 初步制定了一个计划。 第144章 钓鱼失败 等到下午黄昏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就穿著破旧的棉袄,把自己的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是关闻雋安排过来钓鱼的,这活他也没少干,已经很熟练了。 他在刘卫东交易过的巷子里徘徊著,根据邓伟军的描述,大概能知道和刘卫东交易的买家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中年人就四处寻摸著,遇到一个疑似的,他就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兄弟,我都闻到味儿了,给介绍个上家唄?” 一连试探了三个,被其中两个人当成脑子有泡。 第三个男人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就抬起胳膊闻自己的袖子。 中年男人一看有戏,他猛的勾住那个瘦削的男人的脖子,把他半拖半拽的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给介绍个上家唄兄弟?我出三倍的价钱。” 那个男人忍不住就说了:“你出十倍也没用,上家不卖了。” 中年男人立刻说:“那我出十倍,你帮我带个话问问?” 反正是关闻雋出钱,这个中年男人报价都不带心疼的。 关闻雋可是说过了,只要能把鱼钓出来,就算他立功! 还別说,三倍的价钱刘卫东未必看得上。 但要说是十倍的话,那刘卫东很可能会心动。 那个男人被对方勾著脖子,他抽大烟很久了,身体虚的不行,压根没有力气挣脱开。 对方压低声音说:“这样吧,你帮我问问他,看看十倍的价他卖不卖,兄弟帮帮忙,最近风声紧,我到处都找不到上家。” 说著,对方就往那男人的手里塞了十块钱。 其实,这个男人已经被发现了,他就算不想帮忙也不行了,因为他也害怕被举报啊。 事到如今,他只能点头,十分憋屈的说:“行行行,我帮你问问去。” 对方又著急的催促他:“你今天就去问,我晚上六点在这儿等你,行吧?” 男人有些烦躁的说:“行吧,我这就去。” 他把十块钱踹进衣兜里,觉得自己真是倒大霉了。 怎么他刚一抽完,就被人揪住了呢? 太危险了,万一被举报了,他岂不是完蛋了? 心里害怕著,他就赶紧跑到刘家,去找刘卫东了。 刘卫东还有一单,得明天去送。 他也不敢让父亲知道,免得父亲又要骂他。 他今天回家后,就在床上躺著养腿伤,睡觉,也没出门去找那些狐朋狗友。 刘正兴担心刘卫东不听话,在这节骨眼上又带著大烟出去,所以工作的中途,还特意回家里看了一眼,確定刘卫东在家里后,他才又开著车去上班。 然而他刚走后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刘卫东一瘸一拐的从屋里出来,看到眼前的男人时,顿时脸色一变,厉声说:“你怎么找到我家里来了?你想找死是不是?” 要不是刘卫东的腿瘸了,他早就上来揍人了。 男人赶紧低声说;“我是有事找你的……” 说著,他就把有人愿意出十倍的价格买大烟的事,给刘卫东说了。 刘卫东现在的大烟就很贵,一小块就要卖到一百块钱的。 十倍的价格,那岂不是一千块钱? 这个年头,普通职工的工资,也才二十五块钱。 刘卫红之前当上主管后,工资也才四十块钱而已; 一百块钱本来就已经很贵了,因为这已经是普通人將近半年的工资。 对方一来就说愿意出十倍的价格…… 实话说,刘卫东心动了。 但是他还算警惕,他盯著对方,说:“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男人就说:“不认识,不过他看起来癮挺大的,我都抽了一天了,他都能闻出味儿来,我估摸著他没撒谎,应该是真的找不到上家买了,没办法才找到我的。” 刘卫东想了想,虽然知道要警惕,但是一千块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於是,他就说;“你等著,我回去一趟。” 说著,刘卫东就转身回屋了一趟,没多久,他就从屋里出来了,双手揣在兜里,关上门,和那个男人一起往外走。 而他们对面的房屋,关闻雋带著四五个人在那盯著。 一看到刘卫东出来,他立刻就带著人衝出去了:“快,把刘卫东给我绑了!” 四个人就呼啦啦的衝出去,当场把刘卫东和那个癮君子给按地上了。 刘卫东一声都没喊出来,就被革委会的人堵住了嘴,按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用绳子给绑住了。 关闻雋双手插兜的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刘卫东,对身边的人说:“给他搜身,看看他兜里藏什么好东西了?” 刘卫东一个劲的呜呜呜叫著,但是革委会的人向来就是干这个的,已经很熟练了,直接把他全身翻了个遍,不仅口袋翻过了,衣袖什么的都翻了一遍,最后连棉袄都被脱下来翻了好几遍。 最后,关闻雋的手下只搜查出了一盒烟,一盒火柴,以及十几块钱。 关闻雋看著这些东西,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了,他问;“就只搜出来这些东西?没別的了?” 下属点头:“主任,没了。” 另一个癮君子也被搜身了,从他身上只搜出来十块钱,还是关闻雋的下属收买他时塞给他的。 其他的东西啥也没有。 关闻雋不可置信,难道他误判了? 他沉著脸走过来,亲自给刘卫东搜了一边身,把他的棉裤都给扒了。 刘卫东捂著襠站起身来,很凶狠的盯著关闻雋。 关闻雋无语的说:“你用这种眼神看著我干啥?放心,我对男人没兴趣。” 刘卫东:“……” 没能从刘卫东的身上搜查出东西来,关闻雋有些失望,这和他之前的计划不一样。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关闻雋也不好把刘卫东抓起来啊。 关闻雋把刘卫东嘴上的布条取下来,刘卫东就阴狠的骂道:“关闻雋!別以为你是革委会的主任,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我没犯事,你凭什么抓我?” 关闻雋心里也气啊,本来以为钓鱼成功了,结果这个刘卫东虚晃一枪,压根就没往兜里揣东西。 现在好了,打草惊蛇,要是放刘卫东回去,可就不好查了。 关闻雋当即大手一挥,说:“有人举报刘卫东投机倒把,把他抓回去好好审问一下。” 刘卫东:“……” 刘卫东大声说;“什么投机倒把,你有证据吗就这么污衊我?关闻雋,你敢抓我?你可想好了,你要是得罪我爸的话,你想调岗的事可就玄了!” 关闻雋在革委会待了好几年了,他其实也知道在革委会没前途,不是长久之计。 並且他这些年来,得罪了不少人,万一以后变天了,革命结束了,他无权无势的,岂不是要被人在背后拍砖? 所以他这一年来,都在到处找关係,找人事科和劳动局的人吃饭,想看看哪个系统缺人,能把他给安排进正式单位。 他之前还找过刘正兴,但是刘正兴没见他。 现在,他把刘卫东抓了,可不就是得罪刘正兴了嘛? 关闻雋其实心里也有些纠结的,他沉默了几秒,才决定用缓兵之计,对刘卫东说:“就是配合调查,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是他心里想的是,如果能查出来对方私下贩卖大烟的证据,那他就把刘卫东抓了立功。 如果查不出来,他就把刘卫东放了,对外只说是有人举报,配合调查。 这样一来,他就两边都不得罪了。 有他这句话在,刘卫东心里就放心多了,他冷哼一声,说:“关闻雋,你最好儘快把我放了,要不然,得罪我父亲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关闻雋心里烦的很。 本来想立个功,然后让自己的岗位动一动。 结果现在倒好,事情更麻烦了。 別最后功劳没捞到,反而把人给得罪完了。 …… 乔兰书和秦远崢此时在家里吃饭。 乔兰书坐在沙发上,端著一碗红薯小米粥喝了几口,然后,她就问秦远崢:“崢哥,你说关主任那边,什么钓鱼之类的,一切还顺利吗?” 秦远崢一边听广播,一边吃饃饃,闻言轻声说;“就怕关闻雋沉不住气,他的性子太急躁了。” 乔兰书就赶紧问:“那要是不顺利的话,可怎么办呀?” 秦远崢就说:“放心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你別担心了。” 自从城里出现了爆炸事故之后,秦远崢就格外关注广播新闻。 每次一回到家,他就要把广播打开来听新闻。 確保没有哪里爆炸,这才鬆一口气。 吃完饭后,秦远崢去洗了碗筷,又去给乔兰书切了一个苹果,放到桌上让她吃。 这两天因为城內爆炸的事,秦远崢都没有好好关心一下乔兰书。 他蹲在乔兰书的跟前,看著乔兰书吃苹果,低声问她:“这几天肚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真奇怪,他听说別人怀孕都会吐的厉害,有些人更是吃什么吐什么,被孩子折磨的不行。 但是他看乔兰书,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噁心了两天,他现在看乔兰书好像没什么反应,能吃能睡的,走路也蹦蹦跳跳的,一点也不像是怀孕的样子。 秦远崢心里有些迟疑的说:“媳妇,要不然,咱们明天再去医院看看?” 乔兰书餵他吃了一块苹果,笑著说:“不是半个月前刚刚看了?现在又去做什么?” 秦远崢压低声音说:“媳妇,我在想,咱们可別是误诊了吧?”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媳妇真怀孕了? 乔兰书:“……”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的表情,赶紧解释说:“我没別的意思,就是看你没有什么反应,跟他们说的症状不太一样啊?” 他昨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要不是因为要去司令部开会,回矿区部队部署工作,他都要带著乔兰书,再去医院找大夫把把脉了。 乔兰书伸手抚摸著肚子,她低声说:“崢哥你放心好了,不是误诊。” 她月事都三个月没来了,而且身体的变化她自己能感受的到。 胸部確实很胀,每天都很疲惫,很瞌睡,这些变化又骗不了人。 她低声说:“每个人的症状不一样,可能是我们的孩子太乖了,不捨得我受苦呢?” 秦远崢就伸手过来,给她胸前按摩了一下,低声说:“那我给你按摩一下?” 乔兰书:“……” …… 秦远崢最近確实憋太久了,今晚他也不想委屈自己。 给乔兰书按摩了许久,把乔兰书按的一直躲,可是秦远崢就跟粘人的大狗似的,推都推不开; 等乔兰书被他弄的告饶了,哥哥老公的喊了一遍,他才趴在乔兰书耳边,问她上次的罗卜好吃吗? 还想不想迟? 乔兰书还没说话,他就抱著乔兰书上炕,自己先迟上*了。 他说他没迟饱,等他吃饱了她再吃。 乔兰书:“……” 乔兰书还有什么办法,自己选的男人,只能自己惯著了。 再说了,男人也不能一直饿著,时不时还是要餵饱他的。 她倒是不担心秦远崢在外面做些对不起她的事,她主要是怕秦远崢憋坏了,到时候发泄出来,可不好承受。 男人不能饿太久,特別是秦远崢这种精力旺盛的男人。 乔兰书配合著他,惯著他,秦远崢也激动。 吃的更起劲了。 秦远崢本以为今天晚上能吃个饱的。 结果,关闻雋又连夜找上门来了。 听过到敲门声的时候,秦远崢都无语了。 他起初忙著填饱肚子,压根不去管。 但是关闻雋边敲门边喊,待会儿把楼上楼下的邻居们都给吵到了,可就不好了。 秦远崢嘆了口气,他穿上裤子,光著膀子走到门口,打开门,看著关闻雋,脸色不太好看。 关闻雋脸皮也足够厚,直接就挤进来了,他皱眉说;“秦团,这事不对劲啊,我把刘卫东钓出来了,但是刘卫东身上没有东西啊,你说,咱们是不是搞错了?其实刘卫东身上没那个东西?” 秦远崢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邓伟军应该没有听错,刘卫东私底下交易的东西肯定不一般,你回去审问了没有?” 第145章 连夜搜查 一说这个,关闻雋就不爽的很。 他就是因为审问了,所以才生气。 他焦躁的抓了抓头髮,对秦远崢说道:“审了,早就审完了,要不然我也不能来找你!” 说著,他在原地焦躁的转了两圈,才又说:“买家招了,说是找刘卫东买烟了,刘卫东那边也承认了,说卖的是村里农户自己家晒的菸丝,不是咱们想的那个烟,现在情况不太好办,没有证据,我也不好去干部的家里搜查,毕竟是个人事科主任。” 秦远崢听到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关闻雋这是没沉得住气,没赶在刘卫东交易的时候把人给逮住,这下没从刘卫东的身上搜出东西来,刘卫东又怎么可能招? 而关闻雋又忌惮刘卫东的身份,所以不好来硬的,甚至都不想承担责任,所以过来找秦远崢了。 秦远崢沉著脸指著关闻雋,说他:“关闻雋,你要是再这样畏首畏尾,那这件事你趁早別干了!你就好好在你的革委会里呆一辈子吧!” 关闻雋一脸纠结的说:“哎呀,我这不是担心误会了刘卫东吗?这又没证据,你说对吧?” 乔兰书走出来,听著他们两人爭吵,就说了一句:“原来关主任这么胆小啊?竟然会怕刘卫东。” 她都不怕来著,关闻雋竟然会怕。 他不是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嘛? 平时跟人说话都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关闻雋一听乔兰书这么说,顿时急的跳起来了,他说;“谁说我胆小了?我只是觉得没有证据,不好乱来,这叫讲道理,不是害怕,明白吧?” 秦远崢就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找证据。” 说著,他就站起身来,开始套衣服了。 事到如今,必须要抓紧时间找到证据,然后把刘卫东判刑。 要不然过了今晚,他们的东西一旦被销毁,可就不好找证据了。 关闻雋坐到现在,茶都没喝一口呢,就看到秦远崢已经走到门口,拿起外套穿起来了。 他迟疑著说;“这大晚上的,刘卫东都还在革委会里关著呢,你说要找证据,那咱们去哪儿找证据啊?” 秦远崢:“你现在就带著人去搜查刘正兴的家,特別是刘卫东的房间,一定要搜查仔细。” 关闻雋:“???” 关闻雋震惊的张大嘴巴:“你说什么?你让我去搜查人事科科长刘正兴的家?还是现在?” 乔兰书看著关闻雋,悠悠来了一句:“关主任,你是不是害怕啦?” 关闻雋;“……” 关闻雋立刻站起身来,他甩了甩头髮,对乔兰书说:“害怕?怎么可能?反正刘卫东都已经抓了,那搜查就搜查吧。” 说著,他跟在秦远崢的身后出了门。 秦远崢对乔兰书说:“你在家里先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乔兰书点点头,心里是有些担心的。 不过她相信秦远崢的判断,只低声说:“崢哥,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啊。” 秦远崢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关闻雋在后面说:“小乔同志,你怎么不让我多加小心啊?” 没等乔兰书说话,秦远崢就把门关上了。 他盯著关闻雋,说:“以后少和我媳妇说话,要不然,我就告你破坏军婚。” 关闻雋:“……” 关闻雋知道秦远崢是来真的。 他於是秒认怂,说:“我就是隨口说说,你那么较真干嘛?” 两人走到了黑漆漆的楼道里。 等走到大门口,站在汽车边上的时候,关闻雋看著穿著一身便装的秦远崢,心中带著侥倖的问他:“秦团长,这次的搜查任务,你来当队长吧?” 秦远崢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带人进去搜查,我带人在外面盯梢。” 关闻雋最后一丝侥倖破灭。 看来今天,他是一定会得罪刘正兴了。 但墙头草的想法破灭,关闻雋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咬牙,沉声说;“行吧,干他丫的。” 关闻雋说著,上了自己的汽车,秦远崢也上来,坐在车后座。 他没开自己的车,毕竟认识他车的人很多。 趁著夜色,两人一起回到了革委会。 然后,秦远崢就下车了,没有和他们一道。 关闻雋连夜回去,领了七八个人,就又往刘正兴的家里去了。 秦远崢则来到了刘正兴的家附近,小杨此时也穿著便衣,带著两个人部下前来和秦远崢匯合。 四个人站在刘正兴家对面的一栋民房楼顶上, 小杨压低声音说: “我从昨天就盯著刘卫东了,刘卫东从医院里出来后,就回家了,昨天下午天黑前出门了一趟,一个小时左右回来的,除了跟那个人交易之外,他哪儿也没去; 所以,他交易的东西,肯定藏在他家里,就是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存量有多少,贸然进去搜查,万一搜查不到,可就麻烦了,刘正兴可不是吃素的,定会狠狠反扑。” 秦远崢点点头,低声说:“安排两个人去刘家后院附近盯著,一旦发现有人离开,先把人扣住再说。” 小杨点点头,留了一个人协助秦远崢,然后自己带著另一个人走了。 他从楼上下来,又过了马路,绕道刘正兴家的后院外巷子里蹲守。 …… 刘正兴下班回来已经天黑了,毕竟他最近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做。 然而等他回来,发现刘卫东不在家里,他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了。 他去刘卫红的房间里,把刘卫红喊出来,问她:“你弟弟呢?去哪儿了?” 刘卫红在房间里睡了一下午,听过到刘正兴问的时候,她揉了揉眼睛,说;“卫东不是在屋里睡觉呢吗?咋了,他不在家里啊?” 刘正兴沉著脸,又回了自己的屋里,他妻子孙巧芬没工作,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和姐妹们出去玩,不管家里的事。 这会儿也才刚刚回来。 刘正兴不抱希望的问她:“卫东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妻子孙巧芬一边比划著名自己新买的布料,一边毫不关心的说道:“他不是每天都不在家的吗?我哪儿知道他上哪去了?” 刘正兴:“……” 刘正兴从屋里出来,皱著眉头想了想。 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他想了想,就来到了刘卫东的屋里。 其实他也不知道刘卫东把那些东西都藏到哪儿去了。 但肯定是在刘卫东的屋里。 这些东西留著可是隱患,以前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不行了。 最近城里查的严,万一查到刘卫东头上,可就麻烦了。 他可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是不想儿子出事的。 这样想著,刘正兴就在刘卫东的屋里找了起来。 他先是在衣柜里翻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正准备去其他地方翻一翻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了女儿刘卫红的声音。 刘卫红有些紧张的跑过来,喊他说:“爸,爸不好了,革委会的人找上门来了!” 妻子孙巧芬也慌里慌张的说:“这群杀千刀的人怎么找上门来了?老刘,他们该不是来抄家的吧?” 刘正兴沉著脸,看了一眼刘卫东的屋子,沉声说:“你们別开门,先拖著他们一阵子……” 刘卫红紧张的说;“我已经开门了。” 刘正兴:“……” 关闻雋带著人走到屋里,大声说;“刘科长,吃饭了没啊?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刘正兴:“……” 事情紧急,刘正兴低声叮嘱了刘卫红和孙巧芬几句,然后自己就出门去见关闻雋了。 刘正兴出去和关闻雋周旋:“关主任,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是不是为了之前的事啊?” 说著,他就又补了一句;“我们县里公安局,最近还真有个副局长的空缺,我觉得你可以爭取一下。” 这个职位確实是关闻雋爭取了很久的。 但之前刘正兴压根不给他透露消息啊。 关闻雋想到秦远崢的叮嘱,这次压根不上当,他对刘正兴说;“刘科长,咱们閒话少说,下午有人举报刘卫东私自违法售卖大烟,我今天也是按照规矩上门搜查,你体谅体谅;” 说著,关闻雋就做了个手势,对手下人说:“去屋里搜。” 七八个人瞬间就衝到屋里,分散开来,开始四处搜查。 刘正兴哪里受到过这种侮辱,气的手都在抖。 他指著关闻雋,说:“关闻雋,你別欺人太甚!你竟然因为一个举报,无凭无据的就上门来搜查我家?我要去军事法庭告你!” 关闻雋都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怕什么啊? 他乾脆就说:“刘科长,你別著急啊,要是刘卫东是冤枉的,我肯定会还他清白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该不会,你们家刘卫东真的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刘正兴:“……” 这时,孙巧芬和刘卫红嚷嚷著出来了:“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要耍流氓啊?” 两人穿著棉袄,身上裹的很臃肿的出来了。 屋里烧著炕,一点也不冷。 这母女俩一人裹著件大棉袄,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革委会的人对关闻雋说:“关主任,我们在屋里看到她们俩,她们穿的厚,不让我们搜身。” 本来没想著要搜身的,但是她们俩裹的太严实了,令人不得不怀疑啊。 孙巧芬大声说:“姓关的,你有本事就来搜我的身!你一个大男人,要来给我一个女人搜身,你好得很!你要是敢搜,我就敢去举报你耍流氓,告你强|奸罪!还有你们几个,有本事就来试试。” 说著,孙巧芬还双手叉腰,朝著关闻雋的方向挺了挺胸。 关闻雋:“……” 关闻雋也是没想到,孙巧芬和刘卫红竟然会来这一招。 本来得罪刘正兴,连夜上门搜查对方的家,他的心里就有些没底。 他之前还担心刘卫东存货不多,或者东西没有放在家里,他这次来会查不到东西。 然而现在,他一看到孙巧芬这个样子,心里顿时就有底了。 刘正兴夫妻俩肯定有鬼,要不然至於搞这一出吗? 关闻雋打量著孙巧芬,对刘正兴说:“刘科长,你这就没意思了吧,让你媳妇女儿出来搞这一出,这是抗拒配合我们搜查吗?” 刘正兴可不会承认这一点,他知道关闻雋不敢对他媳妇女儿动手,所以也放鬆下来了。 他笑著说;“关主任,你可別乱给我扣帽子啊,我可没有不配合你们革委会,你看看你,大晚上的带著人突然闯入我家里,二话不说就开始翻东西,我这不也隨便你们翻吗?” 孙巧芬冷哼一声,也说:“关主任,你有本事就去搜查,悉听尊便!但是,如果你没能查出来东西的话,你就等著我去告你吧!別以为你当革委会的主任,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说著,孙巧芬拉上女儿刘卫红的胳膊就说:“卫红,咱们走!” 关闻雋皱眉拦住她:“等会儿,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孙巧芬生气的说;“你们一堆男人在我家里到处乱翻,我带我女儿去外面避一避,咋了,你还真想搜我和我女儿的身吶?” 说实话,关闻雋还真不敢。 万一他一碰到对方,对方就尖叫著骂他耍流氓,告他强姦啥的,就算他是革委会的主任,他也遭不住啊。 关闻雋一时没想好怎么办,他指著孙巧芬和刘卫红说:“革委会搜查办案,你们全都不能走。” 他刚这样一说,孙巧芬就扒开自己的棉袄,朝著关闻雋的方向挺胸:“好好好,你要查就现在查,赶紧查,我把衣服脱了给你查,你满意了吧?” 刘卫红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这样,她都有些惊呆了。 看著孙巧芬扒拉著棉袄,一个劲的往关闻雋的身上蹭,把关闻雋嚇的不断后退。 关闻雋双手抱胸,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指著孙巧芬说;“你给我站住,站那!再来蹭我,我告你强|奸了啊!” 关闻雋从没见过像孙巧芬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真是太恐怖了。 他甚至怀疑孙巧芬在占他便宜。 毕竟他这么年轻英俊风流倜儻一表人才…… …… 第146章 定罪 这个屋里吵吵闹闹的,关闻雋带著自己的手下,被刘家人闹的气愤的不行。 但碍於这些是干部家属,他们也不能动手。 毕竟一动手,可就不占理了。 外面,秦远崢带著一个下属,两人原本是在街对面盯著的,看到屋里开始爭吵后,秦远崢就带著部下来到刘正兴家大门口蹲著,听屋里的动静。 这个时候天黑黝黝的,这附近也没有什么路灯,天儿又冷,寒风呼呼的,黑暗中的天空都泛著黄,看著感觉要下雪了。 秦远崢皱著眉头,看著天色,心里想念著家里香香软软的小媳妇,也不知道他那小媳妇一个人在家里,怕不怕?冷不冷?饿不饿? 这会儿有没有睡觉了? 万一他媳妇要泡脚,他害得回去给她煮热水呢。 想到这里,秦远崢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觉得关闻雋这人办事真是磨嘰,就孙巧芬一个泼妇都把他给镇住了,还能指望他办成什么事。 秦远崢转头,凑到下属的耳边说了几句。 蹲他旁边的下属立刻就点头;“收到,团长,我这就去。” 秦远崢低声补了一句:“开我车去。” 下属点点头,快速跑了。 龙城不大,去郊区也不算远。 从这儿去矿区的话,开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只要关闻雋在屋里把孙巧芬拖住就行了。 而屋里,孙巧芬拉著刘卫红,好几次想走,但都被关闻雋的人拦下来了。 关闻雋的人在各个屋里都翻遍了,什么东西都没找到。 刘卫东的屋里更是乾乾净净的,啥也没有。 刘正兴等关闻雋的人查完了,就对他说:“关主任,现在查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关闻雋看著刘正兴那似笑非笑的脸色。 知道自己这次是把他给得罪狠了。 他也乾脆就直说了:“刘科长,有人举报你儿子刘卫东在外面卖大烟,这事你知道吗?” 关闻雋紧紧盯著刘正兴的脸色。 但是刘正兴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 他沉著脸说: “关主任,我怀疑这人是故意陷害我儿子的,你也知道,我儿子平时在外面玩的时候,得罪了很多人,这些人嫉妒他过的好,所以经常会想办法骗他的钱; 他呢,年纪也不大,还不懂事,就经常被人陷害;包括这次的情况也是如此,举报他的人一定是故意的,你应该把举报他的人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才是啊。” 关闻雋有些无语:“我听说刘卫东都22岁了,这还小啊?” 刘正兴点点头:“孩子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关闻雋有些不甘心,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的几个下属一个个的跑回来,跟他匯报;“主任,已经搜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关闻雋带著下属,来到刘卫东的房间里,他四处看了看,问:“全都搜查过了?” 下属点点头:“衣柜,炕,都翻开来查过了,就差挖地三尺了。” 关闻雋:“……” 关闻雋看了看地板,皮靴在地砖上踩了踩,想看看地板是不是实心的。 而此时,外面堂屋里站著的刘正兴,突然对孙巧芬和刘卫红使了个眼色。 让她们赶紧走的意思。 孙巧芬立刻反应过来,和刘卫红对视一眼,母女俩互相拉著手就往院子里跑出去了。 眼看著她们跑到院子里之后,刘正兴提著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一些。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放心的太早了。 孙巧芬和刘卫红刚刚跑到院子里,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狗吠声。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看到黑暗中,有三条大狼狗衝进了她们的院子,直奔她们的方向,迎面扑来! 孙巧芬和刘卫红瞬间尖叫起来。 孙巧芬的声音很尖,一叫喊起来就很大声。 孙巧芬惊慌失措的喊道:“有狼狗,哪里来的狼狗啊!快滚开!” 关闻雋听到动静后,也赶紧带著人跑出来,很快就发现孙巧芬和刘卫红都在院子里,这母女俩刚刚还和关闻雋吵架来著,这会儿趁著关闻雋去刘卫东屋里了,就想著要偷偷开溜了。 结果好巧不巧的是,他们的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三条膘肥体壮的大狗。 那三条大狗朝著孙巧芬和刘卫红的身上扑过去,孙巧芬嚇的尖叫,转身就跑,结果还 没跑出两步,就被大狗扑倒在地上了。 刘卫红边哭边喊救命:“爸,爸救我啊!” 刘正兴站在屋里,看了看院子里凶猛的几条狗,他的手下意识就搭在门板上,后退几步,竟是作势要关门。 关闻雋的手都下意识放在腰间,准备掏枪了,结果,他突然发现这三条大狼狗有点眼熟啊? 他嘀咕了一句:“哎呦,这不是……” 这不是秦远崢养在矿区的那几条军犬嘛? 秦远崢这是把军犬给送过来帮忙了? …… 秦远崢本来没想著要用到军犬的,但是他在外面听到孙巧芬闹的时候,就觉得还是用军犬比较合適。 他让下属去矿区接了军犬过来,然后又去革委会,让军犬去闻了闻刘卫东和那个癮君子身上的味道。 隨后就急急忙忙的带过来了。 军犬一到,就正好看到孙巧芬拉著刘卫红急急忙忙的出门呢。 看军犬的反应,孙巧芬和刘卫红的身上肯定是有东西的,至少,肯定是有相似的味道,要不然它们不会反应这么大。 刘卫红和孙巧芬两人都被扑倒在地上,她们惊慌失措的尖叫著,哭喊著,用腿去踢蹬:“滚开,滚开!別过来!” 刘卫红还在那喊著刘正兴:“爸!你快来救我啊,快把这些狗赶走啊!” 刘正兴有些著急,他本想等著关闻雋动手的,但关闻雋却迟迟不动手。 相反的,关闻雋看到是熟悉的军犬后,就又把手收回来了。 他的下属低声问:“主任,咱们不出手帮忙吗?” 刘正兴这会儿也开始著急起来了,他走到关闻雋的跟前说:“关主任,快让你的人帮忙啊,我媳妇和女儿都要让给咬死了!” 关闻雋笑眯眯的说:“刘科长,你媳妇都说了,我们这样一群大男人,跟她们接触不太合適,万一她们告我们耍流氓怎么办?我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刘正兴:“……” 刘正兴沉著脸,把心里的不爽和不安,全都压下去。 他对关闻雋低声说:“关主任,请你帮我这个忙,就当我刘正兴,欠你一个人情。” 刘正兴知道关闻雋的身上,都配著擼子的,一把擼子掏出来,还用得著怕那几只狗。 而且,那几只狗虽然看著很凶狠,把孙巧芬都给扑倒了,却並没有咬人。 而是一直在撕扯孙巧芬的衣服。 刘正兴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现在低下了头,想用人情来换关闻雋的帮忙。 他知道关闻雋想要什么,所以现在,也是在和关闻雋交易。 他以为关闻雋会同意。 然而,关闻雋仍旧双手插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说:“刘科长,你別紧张,你看,那狗压根不咬人,你的媳妇和女儿根本没有受伤啊。” 刘正兴:“……” 院子里,那三条狼狗还在撕扯著孙巧荷和刘卫红的棉袄。 撕扯了一会儿后,它们又去撕扯孙巧芬和刘卫红的棉裤。 孙巧芬来不及拉自己的裤子,裤子就被军犬扯掉了,与裤子一起被扯出来的,还有散落了一地的小黄盒子。 刘卫红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棉裤被撕扯后,藏在裤子里的盒子就藏不住了,散落了一地。 刘正兴也是个老狐狸了。 他在紧急情况之下,还能想出来让自己的妻女去找出东西,然后贴身藏著的方法。 他们也確实就靠著这个办法矇混过关了。 关闻雋站在那,看著院子里狼狈的孙巧芬和刘卫红; 他看到她们把东西贴身藏著,他就算扒了她们的棉裤和棉袄,也不会找到东西。 因为扒开棉裤和棉袄后,还得再扒一层毛衣毛裤才能看到。 他后怕的盯著孙巧芬说;“你们也太阴险了,我差点就让你们算计了!” 说著,关闻雋生气的一挥手:“把她们两个绑了带回去!” 刘卫红这一下子就开始害怕了,她哭著说:“这不关我的事,都是他们让我这么做的,我连这个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孙巧芬本来就紧张害怕了,这个时候听到刘卫红这么说,也结结巴巴的说:“对啊,我,我也不知道这个什么……” 关闻雋才懒得跟她们废话! 东西找出来了,这一家子全都得进去! 关闻雋当场让人把孙巧芬和刘卫红给抓回去了。 刘正兴坚称自己不知情,他从头至尾置身事外,此时此刻,关闻雋也不能抓他。 就先把孙巧芬和刘卫红给抓回去了。 三条军犬完成任务后,只听外面一声哨响,三条军犬就咧著嘴伸著舌头,欢天喜地的跑出去了。 它们一阵风似的衝过来,又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留下了满院狼藉,已经散落一地的大烟。 刘正兴闭了闭眼,看著关闻雋把他的媳妇和女儿打走,又看著革委会的把地上的盒子全都收集起来带走。 他心里就知道,他儿子刘卫东这一次,估计很危险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去劳改就行的事。 这可能会被枪毙的。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把刘卫东救出来才行。 …… 外面黑漆漆的街道上,秦远崢靠著汽车,挨个抚摸军犬的头,对它们说:“今晚表现的很好,明天奖励你们吃肉。” 小杨带著下属过来和他匯合,问他:“团长,你要回矿区不?” 秦远崢摇摇头:“不了,时间不早,我得回家了。” 毕竟家里还有人等著他呢。 他对小杨说:“最近这段时间,盯紧刘正兴,他估计会有所动作。” 小杨点点头:“团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秦远崢点点头,然后上了汽车,也不管关闻雋那边案件怎么处理,又要怎么审问。 他直接开车回家去了。 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以为乔兰书已经睡了。 今天晚上这齣闹剧,实在是有够闹的。 秦远崢小心翼翼的打开家门,却发现家里的桌上,正放著一盏小油灯。 乔兰书正坐在沙发上,裹著小毯子,一边拿著签子学织毛衣,一边听著深夜广播呢。 秦远崢有些意外的说:“媳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乔兰书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掀开毯子就要从沙发上下来:“崢哥,你终於回来了,事办的怎么样了?” 秦远崢笑了一下,说:“一切顺利,刘卫东这次估计在劫难逃了。” 乔兰书压低声音问:“他真卖大烟啊?” 秦远崢神色又沉了沉,他点点头:“真是没想到,这个年头,竟然还有人卖这个东西。” 秦远崢想到这里,就觉得刘卫东完全是自寻死路。 没有人救得了他。 乔兰书想到前世的刘卫东,他后来的职位还不低。 如果他现在就开始卖大烟的话,那他是怎么走到那么高的位置的? 城里有这么个干部在,背地都有些什么勾当,还真是令人不敢细想。 秦远崢脱了上衣和外裤,又去洗了手和脸。 回来就把乔兰书抱住了,他低声问她:“怎么还织起毛衣了?你会织毛衣?”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本来不会的,是这段时间跟隔壁的玲姐学了学,还没学会呢。” 在北方城市生活,不会织毛衣不行的呀。 毕竟供销社成衣少,可以说基本是不卖成衣的。 她马上就要当妈妈了,以后要给自己的孩子织毛衣了。 秦远崢把广播关了,抱著乔兰书回屋:“时候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可惜了,这一晚上耽搁下来,他和媳妇的亲密时间又没有了。 再想也只能等明天晚上了。 秦远崢嘆了口气,嘀咕著说:“希望明天晚上能早点回来,可別再出事了。” 最近这城里,事一出接著一出,把大家都给整累了。 第147章 小乔为自己辩解 关闻雋那边倒是审的很快,刘卫东证据確凿,被判了死刑,过不了多久就得挨枪子。 孙巧芬和刘卫红母女俩咬死了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把事情全都怪在刘卫东头上,毕竟刘卫东没救了,总不能再把姐姐和妈妈给搭进去吧? 於是,这母女俩就被判了六年劳改,过两天就得送走。 刘卫东在革委会天天闹著要见刘正兴,但是革委会的人根本不搭理他。 都什么年代了,还敢卖大烟,这不是把同胞往死里害吗? 这种人肯定不能再留了。 有些人可以劳改,可以纠正,但是像刘卫东这样的,那就已经是改不回来了。 刘正兴尝试找了很多关係,然而他找的关係,多数都是什么什么局的领导或干部,在革委会主任面前,压根说不上话。 关闻雋坐在办公室里悠哉悠哉的喝茶,也算是体会到了被人排著队求办事的感觉了。 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 刘卫红的事,食品厂的职工们都听说了。 这会儿马上就要年底放假了,酱菜车间的女工们也都閒下来了。 王雪的兜里装著瓜子,一大早的就靠在乔兰书的窗边,跟她八卦这件事儿呢:“我听说刘卫红要被送去劳改了?你知道她犯了啥事不?” 乔兰书站在窗边,一边慢吞吞的织毛衣,一边低声说:“我听说是因为她弟弟的事,她帮他弟弟转移大烟。” 王雪一听到这话,瞬间就骂开了:“这可真是该死了,咱们国家站起来才多少年,他们竟然又搞这些勾当,挨枪子了也不冤枉了!” 本来王雪还觉得,刘卫东要被枪毙了还挺可怜的。 现在心里哪里还有半点可怜。 只觉得刘卫东和刘卫红姐弟俩,纯粹就是活该,自找死路。 乔兰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说;“我听说刘卫红的对象好像挺有能耐的,他会不会把刘卫红给保出来?” 听说是刘卫红被判了劳改。 但去哪儿劳改,劳改几年,甚至能不能不去劳改,都是说不准的。 人情社会,到哪都要讲人情。 更何况是那些有权力的人。 王雪听到乔兰书这么说,脸色不太好看的说;“这个啊,还真说不准,她父亲有能耐,她对象也有能耐,还真不好说,哎呀,你说这个人啊,明明命这么好,结果净干些缺德事,真是好日子过够了,想尝尝劳改的苦了。” 王雪在这儿嘮嘮叨叨的骂了刘卫东姐弟俩半天,眼看著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虽然距离她们的下班时间还早。 但现在距离放假也没两天了,其实各个车间里也没多少活儿了。 王雪就拿著扫把,把地上的瓜子壳给扫乾净了,然后说:“快过年了,供销社里有羊肉和猪肉供应,还有苹果和柿子呢,咱们早点去,要不然一会儿排不上队了。” 这个时候,厂里很多人都偷摸著出去买年货,厂里的管理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乔兰书想了想,就点点头:“好啊,我也想买点苹果。” 她怀孕之后,就很喜欢吃水果。 但是这个年代,本来大量耕地都要用来耕种粮食,从而导致水果產量稀少的。 更何况这里是北方,冬天能吃的水果蔬菜本来就很少。 乔兰书如果没怀孕的话,可能不会那么挑。 但是她现在怀孕了,就想儘自己所能吃好点,这样一来,肚子里的宝宝也能发育的好一点。 乔兰书把毛衣毛线等收拾好,放进了一个布袋里拎著,又拿了个菜篮子,就跟著王雪一起出门了。 王雪对她说:“我看你是不是在给孩子织毛衣啊?”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毛衣我还不会,太难了,我现在是在织毛线帽,看看能不能织出来。” 反正织的不好,还能拆了重新织。 也不用怕浪费毛线。 王雪就对她说:“你要是赶时间,就把毛线给我送过来,我给你织,孩子要穿的衣服多,特別是裤子……对了,尿布你买了没有?孩子尿床可厉害了,到时候床单都得天天洗,还是穿上尿布比较省心,毕竟床单褥子就那一床,尿臭了可不好睡了。” 乔兰书想到秦远崢买的那一大张防水绒布,脸色就红了一些。 她低声说:“尿布还没准备……” 王雪立刻就说:“哎呀,我家里俩孩子呢,他们用过的尿布和小衣裳我还没丟,到时候全都拿来给你,你放心,我全都洗乾净晒过了,你就放心用。” 这年头,物资缺乏,大家也没那么富裕,小孩子的衣裳都是改了又改,缝缝补补著穿到大的。 实在破的穿不了了,改一改还能给孩子做成小裤子,小背心,或者做成手套袜子啥的。 轻易不会把旧衣服送人的。 愿意送人的,都是把对方当自己人了。 乔兰书立刻就笑著说;“谢谢姐。” 在此之前,她的邻居黄二玲也把孩子们以前用过的尿布和一些旧衣裳,送给了乔兰书。 起初黄二玲还担心乔兰书会嫌弃,所以还是试探著问了一句,发现乔兰书不嫌弃,这爱给她送过去的。 王雪又说;“生个孩子可不容易,你这都三个月了吧,告诉家里父母了没有?” 乔兰书摇摇头,她是想等稳定了,再给乔父写信。 秦远崢那边也是这个意思,毕竟他以前就有绝嗣的名头,所以也想等乔兰书的胎相稳定了,再去给父母写信,免得他们老人家白高兴一场。 王雪和乔兰书一起来到供销社,果不其然,供销社各个柜檯跟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王雪立刻对乔兰书说:“你有身子,就別和他们挤了,跟在我身后走。” 说著,王雪就带著乔兰书挤到人群里排队。 要买肉,买羊油猪油; 羊油可以用来炒油茶,猪油可以用来炒菜,又香又下饭。 今天还有新鲜的大白萝卜供应,可惜和肉一样,这些全都限购。 乔兰书买了肉,又买了苹果,最后和王雪一人买了一棵萝卜。 等她们两人从供销社里出来的时候,刚刚走到大门口,她们就突然被人拦住了。 对方穿著公安制服,看模样,確实是他们眼熟的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看到乔兰书的时候,也有些惊讶,毕竟彼此都是熟面孔了。 公安同志小江神色严肃的对乔兰书说:“你好同志,有人举报你们违法交易违禁物品,请配合我们检查。” 王雪和乔兰书对视了一眼。 乔兰书迟疑的说;“我们只是在供销社买菜,並没有和別人私底下交易啊。” 王雪也点点头,赶紧解释说:“对啊公安同志,我们可没有搞那些投机倒把啥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个时候,她们俩还以为公安同志说的是投机倒把的事情。 以为是她们找到黑商贩买东西,所以被举报了。 但其实,事情远比她们想的要严重的多了。 毕竟都是熟人了,小江公安就低声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是这样的,有人举报你在供销社附近,跟別人交易大烟,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要来查一查。” 乔兰书:“……” 乔兰书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公安同志怎么说起大烟来了,还说她私底下交易? 別说大烟了,她连普通的烟味都闻不了的。 秦远崢自从和她结婚后,都把烟给戒了。 她低声说:“公安同志,这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家里没有人抽菸,我连菸丝都没买过,又怎么会和別人私底下交易呢?” 更何况还是那种大烟。 那可是要挨枪子的,她又不是不知道。 等等,挨枪子…… 最近不是刚好有个人因为私底下交易大烟,而马上要被拉去挨枪子了嘛? 乔兰书:“……” 她突然有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现在明白过来,也已经为时已晚。 因为小江公安已经接过了乔兰书和王雪的菜篮子,在里面翻了翻。 很快,小江公安就从乔兰书的菜篮子里,翻到了一个用黑布裹著的一卷两指宽的东西。 他拿到鼻尖闻了闻,顿时就是脸色一变,垂头看著乔兰书。 乔兰书神色镇定的为自己解释说;“公安同志,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放到我的篮子里的,供销社里人太多,有谁偷偷往我篮子里放东西,我也没有发现; 而且,我们刚刚一直在排队买东西,你知道的,肉柜檯的肉供应是限量的,来晚了就没有了,我排队抢肉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空搞这些?不信你可以去问问肉柜檯的护卫队队员,他负责维持秩序,应该能看到我排了多久的队;再说了,这里人这么多,也不是交易的最好时机。” 说著,乔兰书又抚摸了一下肚子,继续说;“再者说,我也怀孕三个月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为了孩子著想,不可能做这种冒险的事,希望你们能查清楚这件事,这完全就是针对我的污衊和陷害,我要求严惩凶手。” 乔兰书条理清晰,说的有理有据,本来王雪还著急著怕乔兰书吃亏了,想替她解释几句的。 听到她说完这些话,她也没话说了,就瞪著公安同志说:“对,就是像她说的那样!不信你们就去找生肉柜檯维持秩序的护卫队员问一问嘛,这样隨隨便便就污衊一个小姑娘的行为可太恶劣了,必须重惩!” 小江公安也很欣赏乔兰书的临危不惧,毕竟別人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早就已经惊慌失措的哭喊起来了。 乔兰书实在很镇定。 而且还能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为自己辩解。 她说的那些话,把两个公安同志也给说服了。 小江公安神色严肃的把东西用透明袋装起来,然后才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虽然我个人相信你说的话,但按照流程,你还是得跟我们去公安局走一趟;” 顿了一下,他又低声说:“不过你放心,我们接到的举报,並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公安局里已经抓回去三个了。” 那三个人都是家里人在各个部门当干部的,都属於职位不低的干部家属。 乔兰书和她们不同的是,她的丈夫是军官,她是军官家属。 但相同点就是,家里都有点权势。 乔兰书听到小江公安这么说,心里的想法就更明確了。 这估计是有人要救刘卫东,不想让刘卫东死。 所以才搞出来这一招。 革委会不是说私底下交易大烟要被枪毙吗? 那这些军人和官员的家属也私底下交易呢? 你们革委会敢不敢一起全都枪毙了? 要是不敢,那公安局这边敢放走一个,刘卫东的案件就还有迴旋的余地。 这一招可太阴毒了,根本防不胜防。 哪怕乔兰书今天不和王雪一起出门,那她站在食品厂门口等秦远崢来接的时候,只要一个走神,对方也有可能找到机会往她篮子里塞东西。 现在城里管得严,大家也没有什么防备心。 谁知道会有人这么阴险啊,直接来这一招? 乔兰书知道这次躲不过,她总不能拒绝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开展。 更何况,她也想去公安局看看,和那三个被害人交流交流,看能不能找到陷害她们的人。 乔兰书点点头,对小江公安说:“好吧,那我跟你们去一趟公安局。” 小江公安听到她这么说,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本来还怕乔兰书不肯配合他的工作呢。 毕竟之前那三位,就不愿意配合,还要拿出家里的领导来压他。 殊不知他也只是个小公安,职责所在罢了。 小江公安立刻说:“那行,咱们先上车。” 他们公安局的警车就停在供销社对面的路口里,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像是报废车一样。 王雪赶紧伸手,按住了乔兰书的胳膊,低声说;“小乔啊,你还真要跟他们去啊?你这分明就是被陷害的,其实不去也没关係吧?要不你在这儿等著,我这就给你喊秦团长去?” 王雪觉得把秦远崢喊过来就行了。 人家可是军官,这些公安同志也不会再为难乔兰书了。 不过,乔兰书却说;“公安同志的工作开展起来也不容易,这件事情疑点重重,我相信公安同志还有著基本的判断力的,不会真的相信我会在私底下交易大烟,对吧?” 小江公安和同事对视了一眼。 这高帽都给他们戴起来了,他们能说自己没有判断力嘛? 两人就立刻点头了,小江说;“那是当然的,这件事情很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小乔同志,你放心,去了公安局也就是配合做个笔录,后续我们会深入调查的。” 第148章 乾脆大家一起自证好啦 乔兰书跟著小江公安去了公安局。 公安局里,果然已经有三个干部家属在里面闹著了。 这三个干部家属中,一个是教育局副局长的母亲,年纪都已经六十多了,她觉得自己太冤枉了,只是出去买个菜,回来就被公安给逮了。 第二个是商业局某科的一个小科长家的媳妇,这个科长其实职位也不算高,但谁让他媳妇刚好也跑到供销社排队去了? 供销社排队的人那么多,对方估计是看到谁就朝著谁下手,谁的篮子会不会多出不合適的东西来,纯粹看运气。 第三个是公安局副局长李建林的弟弟,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厂里放假早,没事就出去溜达逛商场,然后回来路上兜里多了东西。 副局长李建林双手抱胸,看著自己的弟弟李建刚。 李建刚紧张的说:“哥,我真是冤枉的,我怎么可能抽这玩意?我还想入职公安局呢,我能干这事吗?” 李建刚比李建林小十几岁,从小几乎是李建林自己带大的。 当然也受到了李建林的影响。 李建林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弟弟李建刚就想著要入伍,后来等他年纪够了,李建林又转业来到公安局了。 他就又想著当公安了。 一门心思当军人和警察的年轻人,又怎么可能走私大烟。 不是李建林护短,而是理论上也讲不通。 李建刚皱巴著一张脸,对李建林说:“哥,这一定是误会,你要不还是放了我吧,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对我影响不好。” 他刚刚相了个对象,心里正喜欢著呢,万一黄了,他上哪儿哭去啊? 李建林脸色严肃的说;“你要喊我李副局长!” 李建刚:“……” 李建刚看著自己的大哥,憋屈的说了一句:“好的李副局长,李副局长,我真是冤枉的,望你明察啊。” 教育局副局长的母亲都六十多岁了,被带到这里还很紧张,她刚刚都解释累了,现在休息过来了,就又凑过来说:“李副局长,我真是被冤枉的,你要相信我啊!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到我篮子里的。” 她们这些人,家里条件都不错,也都是知识分子,不会像市井泼妇那样吵。 但她们围著李建林,一人一句冤枉,李建林的脑瓜子也被吵的嗡嗡嗡的。 他皱著眉头,对他们三个人说:“我知道这当中肯定有误会,但是你们先別著急,先坐会儿,喝杯茶缓一缓。” 说著, 李建林就吩咐弟弟李建刚:“去给她们倒杯水,再搬张椅子。” 李建刚:“……” 李建刚不可思议的说:“李副局长,我也是受害者。” 李建林现在是没人手用,整个公安局除了看门的大爷,就他一个人,剩下两个人又安排出去抓人去了。 他瞪了李建刚一眼,说:“让你去就去!” 李建刚:“……” 李建刚认命的给那位六十岁的老人,以及二十来岁的哭哭啼啼的小媳妇各搬了一张椅子,又给她们各倒了一杯热水。 当然,他也不忘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因为他自己也需要缓缓。 今天的经歷还是太刺激了,太嚇人了。 他到现在都惊魂未定呢。 可惜他是男人,不能哭哭啼啼。 这时,另外两个年轻的公安,也已经带著乔兰书回来了。 李建林那个烦躁啊,这都四个了,之后该不会还有吧? 他坐在那朝著门口问:“小江,还有没有举报?” 他是在在问还有没有第五个。 小江风尘僕僕的走进来,立刻说:“李局长,没有了,目前这是最后一个。” 因为公安局里没有正局长,只有李建林一个副局,所以小江他们平时都是直接喊他李局长的,也不会带个副字。 听到这话,坐在大厅里的李建林就鬆了一口气,他说;“那就行,四个就够多了……” 反而,他的心还没放回到肚子里,在看到第四个嫌疑人的时候,他又猛地站起来了。 不可置信的盯著乔兰书:“小乔同志?你怎么来了?” 这可是秦阎王的家属啊,该不会也在私底下走私大烟吧? 小江公安也有些无奈。 他把手里拎著的『赃物』,放到了李建林的桌上,对他说:“李局长,小乔同志就是第四位被举报的嫌疑人了。” 李建林:“……” 乔兰书走到屋里,看了一眼旁边哭哭啼啼的女人,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她微笑著对李建林说:“李局长,我今天下午去供销社买菜,一出来,就被公安同志带回来了,那个东西也不知道是谁放在我的篮子里的,我实在是不知情。” 李建林:“……” 其实其他干部们的家属都还好说,但要是涉及到军人家属,那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 军官家属被诬陷,这…… 不对,李建林突然又想,有军人家属正好啊。 他公安局的人手正不够用,正好交给军部处理啊! 李建林立刻一拍手,笑著说:“好好好……” 眾人:“???” 李建林反应过来,赶紧说:“哦,不是,我不是说你来这里好,我是说……来小乔同志,你先坐会儿,你怀孕了,不能久站啊,对了小江,快去给小乔同志倒杯水啊,傻站著干啥?” 小江公安赶紧去给乔兰书倒水。 乔兰书跟另外两位干部女眷坐在一起,几个人分別录了口供。 基本都是不知情,莫名其妙的被抓过来,然后被污衊走私大烟啥的。 李建林心里喜滋滋的等著秦远崢过来找媳妇来著。 结果秦远崢还没来,稽查科的人就来了。 市里稽查科的人来了四五个人,一进来公安局,就神色严肃的对李建林说:“李副局长,我们接收到举报,说有人团体走私大烟,行为非常恶劣,这几个犯人就由我们稽查科大接管了。” 李建林有些懵了,他赶紧说:“不如把他们先交到革委会去?那儿也有……” 稽查科的人很严肃的说了一句:“那边的人也一併归我们接管,这件事关係重大,不是你们公安局能够处理的,你就別问了。” 李建林:“……” 李建林还要再说,但稽查科的人不听他的。 严格来说,稽查科的人確实有权利接管这个案件。 因为走私交易的是严格管制的大烟,公安局现在都属於是边缘部门了,人都没几个,当然没有多少权利。 乔兰书看著这些来势汹汹的人,她知道,自己如果跟稽查科的人走了,那肯定是洗不掉身上的污名了,因为这些人会立刻马上给他们四个人定罪,从而判刑。 她立刻说;“李局长,我是军属,我有权利申请军队接管。” 稽查科的人立刻说:“这是大烟,是违禁品,归我们稽查科管,和军队没关係。” 然而,他强硬的话没说完,从门外突然呼啦啦啦的涌进来十几个扛著枪的军人。 秦远崢一身军装的走进来,他神色阴沉的仿佛要杀人:“谁说没关係?” 真是没想到,有人敢这样欺负他媳妇,估计除了刘家人也没谁了。 他走到那稽查科的人跟前,沉著脸盯著对方,冷声问:“你家娘们跟你没关係?你家孩子跟你没关係?谁派你们来的?调查令呢?拿给我看看。” 对方:“……” 本就不大的公安局大厅里,挤下这些大男人,顿时就显得十分拥挤起来了。 那个稽查科的干事看著这些军人,顿时就有些紧张起来了。 那人叮嘱他,要赶在军人来之前,把这些犯人全都带走了。 可是谁知道,这些军人会来的这么快啊? 现在也才下午四点多,还远没到下班时间啊? 稽查科的几个人看著暴怒中的秦远崢,顿时纷纷心生退意。 林玉成参谋皱眉,盯著他们说:“哑巴了?我们团长问你们话呢!哪个领导派你们来的?调查令呢?” 那个为首的稽查科干事訕訕笑了笑,说:“我们这次来的匆忙,调查令给忘了,没带过来……” 要不是军人不能打人,秦远崢都想踹他一脚了。 早知道就不穿军装了。 这些欺负他媳妇的混帐王八蛋,他真想把他们一个个全都宰了。 林参谋也无语了。 他听王雪急急忙忙的说完事件经过后,也很替乔兰书著急。 当即跟著秦远崢就一起跑出来了。 幸好他们来得早,这要是来晚一点,小乔同志还不得被他们带走? 秦远崢的声音冷颼颼的,他说:“把他们几个全都抓起来,没有调查令就擅自到公安局抓人查案,已经严重违反了法律,把他们抓到牢里,好好审问!” 这些王八羔子,平时占著岗位不拉屎,现在他媳妇被人陷害了,他们倒是蹦躂起来了。 在岗位上留著也是浪费国家的钱和大米,乾脆送去劳改农场去,还能替国家创造点价值。 军队的人也不用公安同志动手,直接上前就把那几个人给按下了,然后全都扭送到公安局后面的审讯室了。 那几个人还在那叫喊:“我们是按照正规办事的,你们不能这样做!” 秦远崢才懒得听他们狡辩。 估计背后的人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才没有签批调查令,但就这一条,就能够把这些人全都抓进去了。 秦远崢这一遭,把公安同志们,还有那另外三个被害人都给镇住了。 一时之间,大厅里安静的很,那哭哭啼啼的小媳妇也不敢哭了。 那唉声嘆气说要寻死的老太太也不敢吭气了。 李建刚端著热水,悄悄往自己大哥身后挪了挪。 没有人敢说话。 毕竟这些军人全都高大威猛,还都扛著枪。 妈耶,这也太威风了,太帅气了,太带派了! 李建刚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突然觉得当公安真是没意思,军人一来,啥都不是。 秦远崢没搭理这些人,他来的时候匆忙,气急攻心,生怕他的小媳妇被这种阵仗嚇到,到时候动了胎气怎么办? 是他错了,他知道刘正兴肯定不捨得自己的儿子刘卫东死,势必会做出一些动作。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使用的招数还这么阴险。 他赶紧走到乔兰书跟前,乔兰书是坐在椅子上的,手里还端著那杯热水,很安静的看著秦远崢。 她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秦远崢生气。 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一点害怕。 虽然秦远崢生气的时候很凶,很嚇人,但因为她知道秦远崢不会伤害她,哪怕他在她跟前举起手来,她能想到的也是拥抱,而不是打人。 现场所有人都看到这个高大威猛,神色阴沉,脸若冰霜的凶悍军官,突然在乔兰书的跟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军官的声音,刚刚粗糲冷肃的仿佛被沙子滚过。 现在,却又温柔低沉的仿佛喝了蜜。 他仰头看著乔兰书,低声说:“媳妇,你没嚇到吧?” 他说著,先是查看乔兰书的脸色,又伸手过去,轻轻的贴在乔兰书的腹部。 周围人的內心都在尖叫,到底是谁被嚇到了。 他们才是被嚇到的那些人好吧? 林参谋看著眾人紧张兮兮的表情,醒目的带著那些军人出去了,守在了公安局的大门口,免得还有不识趣的人凑过来。 乔兰书笑著摇摇头,低声说:“崢哥,我没事,你不要紧张。” 说著,她又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看你,嘴唇都起皮了,快喝点水,润一润。” 乔兰书也不是说故意秀恩爱,她纯粹是心疼秦远崢。 见不得秦远崢不舒服。 秦远崢不想喝水,没这个心情。 但媳妇餵的,这水估计会更甜一点,那就喝一口好了。 高大的军官跪在自己的媳妇跟前,就著媳妇的手喝了一口水,还说了一句:“真好喝。” 眾人:“……” 李建刚看著这一幕,默默的把手里的温水一口乾了。 还吧唧了一下嘴,隨后,就被自己的亲哥狠狠瞪了一眼。 就在李建林以为,秦远崢会强势把自己的媳妇带回家,这件事不了了之的时候。 就听到乔兰书突然神色严肃的说;“军官大人,我要举报县人事科科长刘正兴,向我兜售大烟,我不肯买,他还强买强卖,硬要卖给我,我怀疑他没少利用此事牟利,建议抓他起来好好审问。” 眾人;“……” 秦远崢:“……” 秦远崢看了看乔兰书,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媳妇这是被人污衊了,也反口污衊別人去了。 既然要自证,那就大家一起自证好了,就算最后判不了,那浪费刘正兴一天半天的时间也挺好的。 李建林听到这里,立刻就用胳膊肘捅了捅弟弟李建刚,朝著他疯狂使眼色,对他说;“弟弟,你之前不是说,你也要举报刘正兴吗?你快给这个军官说说,让他帮你做主啊。” 李建刚:“……” 不是,他什么时候…… 李建刚被亲大哥又捅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这个刘正兴是真的始作俑者,还是说他大哥单纯的想要抱人家军官的大腿了。 他赶紧结结巴巴的,一边看著大哥的脸色一边说:“噢噢噢噢,对,对,就是那个李正新吧,他……” 李建林低声骂了一句:“是刘正兴!” 李建刚紧张的说;“刘正兴,他强买强卖,他非逼著我抽大烟,想让我走上犯罪的道路,那我肯定不能干啊对吧?” 完了,他又说了一句:“军官大人,我真是冤枉的!不如放了我吧。” 眾人:“……” 那个六十岁的老太太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眼花了,没发现凶手。 但是其中两个被害人都指认刘正兴了。 那诬陷他们的人就一定是刘正兴! 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站起身就大骂: “就是这个刘正兴!往我篮子里放东西,他是人事科的,我认识他!这个混帐王八蛋,平时看著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这样的畜生!军官大人,我怀疑他是特务,是间谍,是危害我们国家安全的敌特分子!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为民除害!” 所谓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在这个举报就能判刑的年代。 有三个人举报刘正兴,那就算这事不是他干的,他也得被关起来问好几天了。 第149章 怎么,没抓到人? 因为有三个人举报刘正兴,加上之前在刘卫东的屋里搜查出的那些东西。 刘正兴立刻就被抓了。 当然,秦远崢没有亲自动手。 是军队里的林玉成参谋长带头,带著公安局的人,以及革委会的人一起上门的。 关闻雋本来还因为查到了刘卫东的案子,而沾沾自喜来著。 因为这算是他立功了; 结果谁知道,就出了乔兰书等人被陷害交易大烟的事。 关闻雋听说乔兰书也被抓到公安局去之后,顿时就有些不爽了,他盯著公安副局李建林说: “李建林,这个公安副局长的职位你要是坐不明白,你就起开给我坐,这一天天的你都办些啥事啊?人小乔姑娘这么乖,连撒谎都不敢的,你觉得她能私底下走私大烟?” 李建林真的有些冤枉:“我也知道他们是冤枉的,这不是有人举报,然后又刚好从她们身上找到了『赃物』吗?” 关闻雋咬牙骂道:“这些刘家人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了刘正兴的单位门口时,关闻雋看著旁边跟著的几个军人,问林参谋:“一会儿人你们抓还是我去抓?” 林参谋是军人,他们这次一起来,是因为有军属参与其中了,他们要陪同协助办案,必要时把军属移交到部队。 这种抓人的事情,军人肯定是不能干的。 林参谋就说:“你们俩去吧。” 关闻雋就带著人手,和李建林一起进去了县城人事科。 关闻雋还气势汹汹的说:“待会儿抓到刘正兴,乾脆就交给我们革委会审问。” 李建林巴不得不得罪人呢,立刻说:“那当然没问题啊,我听关主任的。” 结果一行人来到人事科,並没有找到刘正兴。 找其他人打听之后,发现刘正兴今天並没有来工作。 一行人就又转而绕道去了刘正兴的家里,发现他的家里也没人。 刘正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晚上八点,所有人一无所获的回了公安局大厅里; 这个时间点,另外三位被陷害的干部家属,已经提前让人家回家去了,免得家里人担心。 只不过公安局这边叮嘱他们几个近期不能外出,必须要待在家里,隨时听候传唤。 乔兰书还没有回去,因为秦远崢还在公安局呢。 公安局平时就几个人上班,也没有食堂什么的。 不过后院是有厨房的,李建林他们平时上班也会在这里做饭吃。 等关闻雋和李建林、林参谋等人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了公安局里传来了食物的香气。 关闻雋立刻捂著肚子,大声说:“哎呀,李副局啊,没想到你们公安局里还有厨师啊?正好忙活一晚上,肚子也饿了,赶紧吃个饭。” 李建林有些迟疑的说:“不应该啊,我们局里可没有厨师。” 而且他总共拥有的那两个公安下属,今晚出门也一起带出去了。 公安局里只有部队的人,以及秦远崢。 等他们几个人走到公安局后,就看到公安局大厅的那张长桌上,乔兰书正坐在那儿吃饭。 秦远崢坐在她旁边,一个劲的给她夹菜:“媳妇,你今天买的羊肉很不错,你多吃点,有营养;对了,这个醃萝卜丝怎么样?我放了醋,会不会太酸了?乖,多吃点面啊,宝宝需要营养……” 秦远崢正在温柔低语的哄著小媳妇吃饭。 声音嗲的要死,矫揉造作的让刚刚进来的三个大男人恶寒。 林参谋直接捂住眼睛,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他们家团长真的太不值钱了,看看团长那哄著小媳妇的嘴脸,他都不好意思看! 关闻雋看的心里酸溜溜的,心里又是妒忌又是羡慕。 还別说,看到这种情景,他突然也有点想结婚了。 他径直走过去,看了一眼秦远崢给乔兰书做的饭菜。 一盘醃萝卜丝是凉菜,然后就是一碗热乎乎的羊汤麵,上面还。 羊汤麵闻起来很香,关闻雋飢肠轆轆的说;“行啊秦团,没想到你还有这门手艺!面还有吗?我快饿死了。” 秦远崢看了他们一眼,跟变脸似的,立刻面无表情的沉声说:“没了,要吃自己做去。” 关闻雋:“……” 林玉成早就知道他们家团长是什么德行了,他会下厨做饭,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媳妇。 要不然,一般这种情况下,他们都不吃饭的。 秦远崢又对李建林说;“李副局,抱歉刚刚用了你们的麵粉,我明天会让人把麵粉送回来。” 李建林赶紧说:“不用不用,秦团,就一点麵粉而已,吃了就吃了,就当我请你吃饭了,实在不用这么客气。” 虽然这个年代,麵粉很珍贵。 但是像他们这些干部,是有补贴的,倒也不用因为一点麵粉而心疼。 但秦远崢是不会愿意欠人人情的,他说会送回来,就一定会送回来。 关闻雋不死心的去厨房转悠了一圈,发现秦远崢这廝,他丫连点麵汤都没剩下,直接把锅都给刷乾净了。 简直令人髮指! 关闻雋还说进来喝点麵汤也行的,结果现在,只能给自己灌了一杯水,出来吩咐自己的下属去附近的国营饭店买点饭菜过来吃。 总不能一直饿肚子,而且他有钱,他可不会委屈自己。 李建林和几个小公安已经熟练的从自己的抽屉里,翻出来一些干饃饃片,或者饼子之类的吃起来了。 乔兰书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把碗筷放下,疑惑的说:“怎么,你们没有抓到刘正兴?” 秦远崢留在公安局,就是想要看著他们审刘正兴的。 结果没抓到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李建林一边啃饃饃片,一边说:“哎呀,去了人事科和刘家,都没有人,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林参谋:“估计是为了儿子的事走关係,所以不在家?” 关闻雋立刻说:“那正好去国营饭店看看唄,他找人走关係,不得请人吃顿饭?” 说著,他又使唤了一个下属,让人去国营饭店找一找。 然后,关闻雋果然猜对了,那个刘正兴,他还真在国营饭店。 第150章 看你命硬不硬 革委会的人是在国营饭店附近找到刘正兴的。 刘正兴其实並没有在国营饭店里吃饭。 不过被找到后,他並没有反抗,直接就十分配合的跟著一起来到了公安局。 一到公安局,眾人就闻到了一股烤红薯的香味。 乔兰书坐在旁边的办公室里,没有关门,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她还说了一句:“好香啊,想吃烤红薯了。” 坐他旁边的秦远崢就说;“估计刘正兴刚刚吃了,国营饭店背后的巷子里,有个烤红薯的摊子,挺好吃的,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去给你买。” 乔兰书点点头。 心里还想著,那刘正兴都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还会在大晚上去买烤红薯吃? 真令人意外呢。 令人意外的刘正兴坐在审讯室里,被李建林几人审问时,他当然对自己强买强卖的事矢口否认。 他说;“我是干部,是党员,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关闻雋气的拍桌,指著他骂:“你还好意思说?那刘卫东不是你儿子?我现在合理怀疑,刘卫东会做这些事,完全就是你的指使!” 刘正兴坐在那,他身形偏瘦,气质斯文,即使被关闻雋这样吼,他的脸色也仍旧淡定的很。 他说:“关主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反正我是清白的,你们休想屈打成招。” 说著,刘正兴还反咬一口,他轻蔑的说:“关主任,如果有人举报就能定我的罪,那我举报李建林和21团军官秦远崢,他们指使弟弟或妻子,走私大烟,从中牟利;应该把他们也一併抓起来,一起审问,你觉得怎么样?” 李建林被气的脸色通红,他大声说:“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刘正兴神色镇定的说:“那我也不可能做这种事,你们凭什么抓我?” 关闻雋和李建林审问了一个多小时,翻来倒去的,就是什么也没审出来。 这样一来,他们就得把刘正兴放了。 毕竟是个干部,也不能直接拘留啊。 秦远崢眼看著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本来想带乔兰书先回家的。 但又担心刘正兴审不出来,放出去后,又来对付他媳妇。 他就耐著性子坐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给乔兰书拿了很多报纸看。 林参谋等人也早已经回部队去了。 关闻雋骂骂咧咧的走到办公室里,他说:“靠,这个刘正兴真是有两把刷子,不好对付,我和老李审问了这么久,他硬是一句话都没透露,这样下去,咱们就只能把他放了。” 毕竟刘正兴是干部,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就得他自己招供,要不然不好判案。 秦远崢眼看著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家小媳妇都打了两个哈欠了。 他也没有耐心了。 他站起身来,说:“我去试试。” 说著,他把身上的军装脱下来,就只穿著最里面的黑色背心,然后跟乔兰书说了一声,就打开办公室的门出去了。 乔兰书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著报纸,她有些好奇的问:“关主任,我家崢哥过去的话,能审问的动刘正兴吗?” 看看这对热恋中的小夫妻,动不动就『我家我家』的。 关闻雋的心里酸溜溜的,他坐在乔兰书对面,拿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才说:“不好说,秦远崢的能力跟我差不多吧,有些地方还不如我呢,我都审不出来,他估计也差点意思。” 乔兰书:“……” 乔兰书就知道从关闻雋的嘴里,憋不出什么好屁。 於是继续看报纸,不搭理关闻雋了。 关闻雋也不能一直待著这儿,毕竟乔兰书在这儿,他也识趣的站起身来,打开门出去了。 十分钟后,秦远崢就从审讯室里出来了。 他走到办公室接乔兰书,说:“事情解决了,走,我们回家。” 说著,他就去拿自己的衣服开始穿。 然后又拿起乔兰书的外套和围巾,给她穿衣服。 乔兰书確实也困了,很想回家睡觉。 但是她更好奇啊,她一边伸著胳膊,配合著秦远崢给她穿衣服,一边低声说;“崢哥,你这么快就审出来了?那个刘正兴,他招了?” 关闻雋他们都审问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能把刘正兴给审出来。 秦远崢这么快就给审完啦?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那亮晶晶的,带著好奇和崇拜的目光,他的心里就有些喜滋滋的。 还別说,被自己的小媳妇用这种眼神看著,简直比他在部队立功时还高兴咧。 他给系上围巾,然后又给她戴上帽子,低声说:“招了,他花钱收买了几个年轻不懂事的混混,让他们把东西放到你们几个人的篮子里。” 那三个人的名单不是固定的,哪个时机合適就放哪个。 但是乔兰书,確是刘正兴指定的,他让那个混混,一定要放到乔兰书的篮子里。 刘正兴这是因为一双儿女的事,要去报復乔兰书。 秦远崢把那几个混混的名单交给李建林和关闻雋了,让他们去联合抓捕。 等把那几个人抓捕回来后,审问清楚,就可以定案了。 出来的时候,乔兰书听到刘正兴在审讯室內,声音有些虚弱的说:“秦远崢,做事不能做的这么绝!你也是要当父亲的人了,你应该了解我的苦心!只要你们放过我家卫东,你让我们全家都去劳改也行……” 秦远崢当做没听见。 其他事情还好说,走私大烟是不可能留情的,没人救得了刘卫东。 刘正兴待在审讯室,此时此刻,他身上没有伤痕,但却满头大汗,浑身湿透。 他虚弱的喊著说:“秦远崢,你会遭到报应的,明天中央调查员就到龙城了,到时候,你就等著看吧……” 他已经把举报信寄出去了,秦远崢家世清白,没有污点。 那他就举报秦远崢包庇且配合当特务的妻子,从各个部门、军队,窃取保密资料。 之前街上的那些爆炸案,也都是这个从南方过来的小姑娘秘密谋划的。 刘正兴已经安排好了后招,只要这一招奏效,他就还有机会。 这些事没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是自己亲自去办的这件事,等明天,调查员一到国营饭店,然后就会“嘭”的一声。 到时候,能死几个人,就看他们的命硬不硬了。 第151章 调查员来了 乔兰书和秦远崢一起回家的路上,她还很好奇来著,就问秦远崢:“崢哥,你刚刚到底是怎么审问的刘正兴?为什么他这么快就招了?” 这和刘正兴的为人完全不同。 刘正兴就是个老狐狸,他那么聪明,连李建林和关闻雋都拿他没办法; 怎么秦远崢一过去,他就给招了? 难道是说,秦远崢用了什么办法,所以他才招的? 乔兰书压低声音说:“崢哥,你是不是打人啦?” 秦远崢一边慢慢的开著车,一边听乔兰书说话。 听到这句的时候,他立刻就转头看了乔兰书一眼,一本正经的说;“怎么会?我从不打人。” 乔兰书点点头:“也对,崢哥你是最讲道理的。” 秦远崢面不改色的点头:“那是当然了,我们军人不打人的。” 乔兰书深以为然,但她紧接著又问;“那崢哥,你到底是怎么审的呀?你告诉我嘛,我真的很想知道。” 秦远崢哪里能顶得住小媳妇的撒娇啊? 他心里软软的,当下就想说的。 但是他立刻就忍住了,这种事情万一嚇到小乔同志怎么办? 秦远崢就笑著看了乔兰书一眼,说:“想知道?” 乔兰书点点头,一双圆圆亮亮的眼睛看著秦远崢,把秦远崢看的心里软软的。 他空出一只手来,牵住了乔兰书的手,然后说:“那乔兰书同志,回去还吃萝卜吗?” 乔兰书:“……” 乔兰书瞬间就红了脸,她瞪了秦远崢一眼,说他:“这好好的,你怎么又说这个了。”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也知道,这段时间確实委屈秦远崢了。 本来就是那方便很旺盛的人,好不容易娶到了小媳妇,结果夫妻二人生活也没过多久,就不小心给怀上了。 然后就是禁玉,一禁就是二十天。 他估计现在正欲求不满著呢。 秦远崢是故意的,他其实不太想说是怎么审问的刘正兴。 所以就故意说什么萝卜,还以为小媳妇会害羞,然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结果咧,乔兰书红著脸低声说:“那,那回去先洗个澡。” 秦远崢:“……” 秦远崢咽了咽口水,握著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 今晚还有这种好事? 那他,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 …… 夫妻俩回家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秦远崢就对乔兰书说:“媳妇,今天就算了,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得早点休息。” 秦远崢也是心疼媳妇的,他媳妇本来年纪就不大,还是很需要睡觉的时候。 更何况她还怀孕了。 秦远崢热了水,夫妻俩简单洗了洗。 然后秦远崢就抱著乔兰书上床睡觉。 乔兰书靠在他肩膀上,在昏暗的烛光中,看著他那硬朗清晰的下頜线; 她悄悄声儿的问:“崢哥,不吃萝……” 秦远崢的大手立刻捂住了她的小嘴,他本来就在靠著意志力忍耐来著,可不许小媳妇再撩拨他。 他低声说:“改天吧,今天都不早了,快睡觉吧。” 乔兰书把床头的手錶拿来看了一眼,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確实不早了。 她把手錶放下,抱著秦远崢撒娇:“但是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审刘正兴的呢,你快告诉我,不然我睡不著觉。” 秦远崢沉默了片刻,乔兰书就又开始晃他胳膊了:“老公,快说呀。” 秦远崢:“……” 秦远崢按住她作乱的手,低声说:“別闹。” 乔兰书不听,她的手又往下走…… 乔兰书:“不行咱们还是吃个萝*吧。” 秦远崢的**被她窝住了,他额头汗都下来了,他赶紧说:“我的祖宗,你先好好躺著,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乔兰书就知道要怎么拿捏他。 现在好了,她平躺好,把自己那作乱的双手乖乖的放在小肚皮上,然后才说;“崢哥我躺好了,你快说。” 秦远崢:“……” 秦远崢自己缓了好一会儿,都没能下去。 他真是要被乔兰书给折磨死。 他起来喝了一杯冷水,然后才回来躺下,对乔兰书说:“其实刘正兴也没那么难审,只要他怕死,他就会有弱点,更何况他还想救他儿子。” 乔兰书:“你用刘卫东威胁他了?” 秦远崢十分冷酷的说;“刘卫东已经算是死人了,死人怎么威胁人。” 乔兰书;“……” 秦远崢侧过身来,对乔兰书低声说:“其实一根麻绳就行了。” 乔兰书茫然的问:“一根麻绳?” 秦远崢点点头:“一根麻绳,从人的脚开始缠,密不透风的,缠的紧了,身体的血液都无法流动,皮肤会在瞬间发红髮紫;隨著缠的越高,被缠的人就会越来越恐惧,甚至崩溃。” 这种办法不会有伤口,也不会死人,但很能审问出东西来。 因为对方的心理会先一步崩溃。 秦远崢以前用这个方法审过特务。 秦远崢没听到乔兰书说话,他垂头看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低声问:“嚇到了?你看,我就说你最好別知道,你胆子小,我就怕嚇到你。” 乔兰书倒是没嚇到,但她確实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方法。 听起来还挺折磨人的。 乔兰书想到他们夫妻之间的亲密生活时,秦远崢也有一次对她用了绳子。 她立刻就说;“你以后不许往家里带绳子,我不想看到。” 秦远崢:“……” 秦远崢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气。 看吧,他就知道不能跟小媳妇说这事。 唉。 …… 夫妻俩第二天醒来,乔兰书就去上班,秦远崢回了矿区部队。 刘正兴归公安局和革委会共同监管,目前关闻雋正在带著人满城找那几个被刘正兴收买的混混。 这件事秦远崢就不准备再管了。 因为今天上面下来的调查员到车站了,得由部队的人去接。 秦远崢的21团就在城里,没人比他更合適了。 秦远崢就安排了一个营长,带著几个警卫员去火车站接人去了。 他自己则去矿区工作。 调查员身份高,脾气也不太好,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生怕得罪了这尊大佛。 不过,不管怎么说,挨骂肯定是要挨骂的。 毕竟之前城里还发生过爆炸案,调查员这次过来,肯定会重点问这件事。 这也是关闻雋为什么这么积极去抓犯人的原因。 他怕挨骂,所以合理躲出去了。 第152章 烤红薯 关闻雋自己跑出去躲清閒了,但是像李建林这些干部可就躲不了了。 还有那些市委书记之类的,一眾干部严阵以待,都来到火车站接人。 这次来的调查员身份不低,他叫司哲茂,三十五六岁,京城人士,长得挺高大,脾气也不太好,说话声音不仅嗓门大,语气还挺冲。 这次负责接他的官员一路上都在被他批评,所有人心虚著,也不敢跟他吵,只能一路点头。 司哲茂骂了这些人半天,最后,他在车上,问坐在旁边的龙城市委书记钱伟明:“之前城里发生的爆炸案,过去这么多天了,你们查到原因了没有?” 钱伟明额头冷汗都要下来了,就是还没查出来,所以他才大气不敢吭一声啊。 他摇摇头,说:“事发在夜里,又是年底,冬天,夜里风寒,街道基本没人,当时突发爆炸,根本没有人看见,我们也很无奈。” 对方很明显不是奔著伤人来的,完全就是奔著故意搞事来的。 没有丝毫线索,当时天又下雪,实在是很难查到些什么。 司哲茂才不管这些,他只冷颼颼的说了一句:“你们这一群群的人都是吃乾饭的?发生爆炸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线索!你们每天在办公室里坐著除了喝茶看报纸,还能不能干点实事?回去通知下去,明天早上八点开会,每个人都给我匯报工作!” 司哲茂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要是再发生类似的爆炸事件,你们就全都別干了!” 车停在招待所后,钱伟明就让其他人从车上下来,带著人急匆匆的回办公室加班去了。 別的先不说,还是先把要匯报的工作整理出来吧。 以及,希望这几天可千万別再有爆炸事故发生了,不然他们这一群群的人,就全都要下岗了。 部队里的人把司哲茂送到招待所后,也赶紧溜了。 他们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团长和参谋长那些人不肯来了。 原来要挨骂。 部队给司哲茂留了四个警卫员,司哲茂留了钱伟明和另一个商业局的领导作陪。 期间,司哲茂还问起革委会来:“关闻雋呢?他怎么不来见我?” 省革委会直接设在龙城的市区里,所以这里没有市革委会,只有下面的县革委会。 毕竟人手也是重要资源,现在需要人力劳动,总不能所有人都来革委会。 本来革委会的人手就比其他部门多。 司哲茂对关闻雋是很不满的。 因为关闻雋这人太高调,还整天穿的花里胡哨的。 司哲茂这次来,倒要看看关闻雋办了什么实事没有。 钱伟明赶紧说:“最近城里出现了一个案子,是关於大烟的,关主任正在查这个案。” 说著,钱伟明就赶紧把这件事情给说了,想著正好转移一下司哲茂的注意力,可別再逮著他一个人骂了。 司哲茂听完后,就冷笑了一声,说;“这些杂碎都潜入到咱们的干部班子里来了,看来这次,我可得好好查一查了。” 钱伟明:“……” 完了,事情好像更严重了。 司哲茂要开始怀疑他们每一个人了。 事情谈到中午的时候,钱伟明就说:“司同志,时间不早了,不如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吃完饭再谈工作的事?” 毕竟下午还要开会,时间不能耽误。 司哲茂就点点头,跟著钱伟明一行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 正好这时,食品厂最后一天上班,中午就放假了。 乔兰书和秦远崢说她中午要和王雪一起去买年货,然后再让王雪送她到部队小区的大门口。 秦远崢答应了,因为秦远崢今天確实抽不开身。 乔兰书这次谨慎了,她连篮子都没敢拎著,就双手插兜,时不时警惕的看著周围的人。 现在年底放假,街上倒是热闹起来了。 因为附近的百货和供销社等地方,都挤满了排队抢购的人们。 这个年头,人都很淳朴,很善良,捡到钱会上交,看到没人管的孩子会帮忙管。 人们也没有什么警惕心。 王雪今天照旧拎著个篮子,她对乔兰书说:“我倒要看看,今天有没有人往我篮子里丟东西,要是让我逮住,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王雪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 所以她今天喊了四五个食品厂的姐妹,她们六七个人一起逛街买年货。 乔兰书笑著说:“现在大家都忙著回家过年了,应该没人会愿意干这种事了。” 之前刘正兴是收买了几个街溜子,但是那些人现在正被关闻雋抓的抓,关的关,还有一个没落网的,估计也躲不了多久了。 於是,六七个女人就开始嘰嘰喳喳的聊起了刘正兴,隨著又说起了刘卫红。 女人们凑在一起,就总是有著说不完的话。 乔兰书最年轻,麵皮薄,很多话题参与不进去,她就在旁边默默的听她们说。 走到国营饭店附近的时候,乔兰书就闻到了烤红薯的香味。 她心里一动,想到了昨天晚上刘正兴不就来买烤红薯了嘛? 能让刘科长在这种时候,大半夜还要念叨著的烤红薯,究竟有多好吃啊? 反正闻起来是很香来著。 乔兰书摸了摸肚子,对姐妹们说:“那边是不是有烤红薯?我想过去买两斤,闻起来很香。” 其中一个女工立刻说:“哎呦,小乔你可真是有眼光,咱们城里就这么一家烤红薯,但味道简直绝了,特別香甜好吃!价格也不贵,五分钱一斤,一毛钱能买两斤,一家人都能分点吃;对了,刚好发了票子,我也去给我孩子买点。” 年底刚刚开完大会,评了劳动模范,发了奖金,大家都乐意拿钱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东西。 这个烤红薯摊属於公家的,买上一两斤可以不用票子。 买多了才收,所以很多人来这儿买。 只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来的人还不算多。 几个女人中,除了乔兰书,都是家里有孩子的,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都带上几斤走,反正价格也不贵。 乔兰书跟著她们来到巷子里口,烤红薯的摊子,正好就在国营饭店侧面的巷子里。 从她的角度,还能看到不远处国营饭店的大门口,有两辆汽车正好开过来,往门口侧门的位置停下。 第153章 红薯摊前的小混混 乔兰书看到的汽车,正好就是司哲茂等人。 他们这会儿过来这边吃饭,门口的空地不好停车,警卫员只能把汽车停在国营饭店的侧边。 乔兰书大概猜到这些人的来头,所以也就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她甚至还在心里想著,搞不好她家崢哥也在那辆车里,因为上面有调查员下来,很大可能会让军队的人接送。 秦远崢所在的21团就在市区里,不像其他的部队,都在郊区,所以秦远崢是有可能陪同的。 不过,让乔兰书失望的是,汽车门打开,只下来了两个警卫员,以及一个留著鬍子,身材高大的干部形象的人。 这个人估计就是调查员了? 司哲茂一下车,就敏锐的朝著乔兰书的方向看。 乔兰书赶紧收回目光,和王雪她们一起去买烤红薯。 司哲茂刚刚察觉到有人看他,他朝那边看过去,却只看到一群女工在买烤红薯。 他闻了闻,还別说,烤红薯是挺香。 这让他更饿了。 司哲茂转身就带著人进了国营饭店。 王雪悄声对乔兰书说;“出来吃个饭都有警卫员护送,看来这个人身份不低啊,估计是个什么高级干部。” 乔兰书也低声说:“估计就是上面派来的调查员到了。” 之前说是上面有巡查组要来,主要是年终巡查工作的,比较简单。 后来是因为龙城这边的街道,突然爆炸了,上面怀疑有敌特潜伏,所以换了调查员过来。 买烤红薯的几个女职工都看到司哲茂了。 对司哲茂都挺感兴趣的。 毕竟她们平时也见不到当官的,现在看到一个,就挺八卦的。 有人说:“这个调查员一看就是个人物,也不知道人家平时都是怎么抓敌特的?” 有人紧张的说:“哎呦,你可別嚇唬我了,咱们这龙城也就丁点大,还真有敌特啊?那到时候,可別又打仗了吧?” 这些人稍微年纪大的,都经歷过战爭年代。 战爭太苦了,没人愿意经歷。 和平来之不易,她们都珍惜著呢,一听说有敌特,心里真是厌恶极了。 有人咬牙道;“这个敌特可別叫我知道是谁,要不然,我非得捶爆他的头。” 她们几个人都买了烤红薯,烤红薯的摊子也就一个人,所以还得等,没那么快能走。 乔兰书听著她们聊天,突然,她发现有个年轻人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打量著她。 这会儿大中午的,国营饭店又有大领导,还有警卫员,她旁边还有五六个女同志,乔兰书可不怕这个人。 乔兰书的围巾裹著半张脸,头上带著棉帽,一双黑亮的眼睛也盯著那个混混瞪了一眼。 这个混混被乔兰书一瞪,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又往巷子角落里退。 混混看起来年纪不大,大约也就是十几岁的年纪,正常情况下,他这个年纪应该是还在上学的。 要不然,这样的年轻人就应该下乡了呀。 十几岁的小混混年轻,瘦的跟竹竿似的,浑身也脏兮兮的全是土,没带帽子和手套,灰头土脸的,看起来跟乞丐也差不多了。 乔兰书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这个人想干啥,可別是想偷东西吧。 这年头管的严,他要是敢偷东西,不仅要被人打个半死,还得送去劳改一辈子,以后都未必还能回来了。 这个混混好像有点怕她,他一个劲的往巷子里躲。 不过,过了一会儿后,他突然又从角落里走出来了。 他走到女工们附近,就著烤红薯的香气咽了咽口水,隨后,他又绕著那些女工们走了一圈。 这条路来来往往的人多,买烤红薯的人也多,一开始也没人关注他。 只有乔兰书盯著他看。 他好像纠结了很久,终於,他还是走到乔兰书跟前,不敢和她对视,只看著地板说:“你,你,你是军属吧?” 乔兰书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小混混原地转了两圈,又说了一句:“那天在供销社,你篮子里的东西,” 他说著,看了乔兰书一眼,说;“是我放的。” 乔兰书:“???” 乔兰书左右寻摸著,想找个棍子,或者石头啥的,先把这个人揍一顿再说。 王雪一直和乔兰书站的近,但那混混的声音比较低,她没听清。 但她察觉到有个混混骚扰乔兰书了。 她顿时也不急著聊天了,转头瞪著混混就骂:“好你个混帐东西,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你是不是想去劳改啊你?啊?” 那个人很显然慌了,他赶紧后退了好几步,惊慌失措的说:“我不,不想劳改。” 他们之前都是为了钱,才帮刘正兴干这事的。 事实上在往篮子里放东西之前,他们都压根不知道放的东西是个啥。 只知道有钱拿。 结果第二天就被革委会那些人满城撵著跑。 现在他的兄弟们都被抓了,就他一个人还躲著。 他是不想去劳改,他家里穷,老爷年纪大了,没人照顾著点也不行。 他之前一直在攒钱,试图花关係买个工作,然后留在城里的。 现在好了,钱没攒够,工作没下落,他马上还要被抓进去了。 王雪的嗓门大,双手叉腰,瞪著那小混混骂道;“你没有?你没有你绕著我们几个女同志绕圈圈干啥?没有你跟这个小姑娘搭訕干啥?你谁啊你?没事走两步,別在这儿碍眼。” 小混混:“……” 小混混本来鼓起勇气,想和乔兰书说点什么的。 结果被王雪这么一通噼里啪啦的骂了一顿。 他缩了缩脖子,又跟缩头乌龟一样退回去了。 乔兰书觉得这个男孩好像有话想说。 至少是有事求她。 要不然,他都躲避了这么多天了,其他人都被关闻雋抓了,唯独他没有。 他完全可以继续躲著,干嘛跑到她跟前自首? 乔兰书想到刘正兴身上的烤红薯香味,难道刘正兴之前来找过这个混混? 乔兰书心里一动,她对王雪说;“姐,我找他问句话,你在这儿等等我。” 王雪一听这话,立刻就不赞成的说:“可別啊,小乔,你心思单纯,可別看谁都单纯,这些个在街上混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你还是离他远点。” 乔兰书低声说;“没事的,我就站的远远的,问他一句话,一会儿就回来了。” 王雪还是不愿意。 她现在把乔兰书当成自己的妹子,觉得她年纪小,忍不住就想管著她。 再说了,乔兰书是军官家属,还怀著孩子,万一出个什么事,秦远崢的怒火她也顶不住啊。 王雪犹豫了几秒,然后说;“行吧,我陪你一块儿去。” 说著,王雪就挽著乔兰书的胳膊,和烤红薯摊位前的女同志们打了一声招呼,两人就往那个小混混的方向走去。 小混混刚刚被王雪骂了一顿,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都要消散了。 他本来准备走的。 但是走了几米远后,他的脚步就又慢下来了。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就算走,也没地方去。 革委会的人那么多,到处都在抓他。 他还能跑哪儿去啊? 他都好几天没敢回家了。 也不知道家里老爷子怎么样了。 革委会的人肯定已经找到他家里去了,也不知道革委会的人有没有为难他家老爷子。 以及,他家老爷子知道他犯了罪,有没有被气死。 这样想著,小混混突然有点想哭了。 他就是想挣点钱,买个工作,好留在城里,怎么就突然犯罪了。 这时,身后有人喊他:“喂,你等会儿。” 小混混转头看去,就看到王雪和乔兰书又朝著他走过来了。 小混混有点怕王雪,王雪这个人实在太厉害,骂起人来气势足,怪嚇人的。 王雪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说;“你咋哭了?被我骂哭了?这么脆弱的吗?” 小混混:“……” 小混混尷尬又愤然的转过头去了。 王雪:“……” 得,还真被她骂哭了。 看来这些小混混也不是鬼,说两句还知道害臊,看起来还算有救。 乔兰书走到小混混跟前,对他说:“你刚刚找我,是想说什么?” 这个小混混看了看乔兰书,他犹犹豫豫的说:“我是有话要跟你说。” 但他看了王雪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只跟你说,別人不能知道。” 王雪伸手指著他:“你爱说说不说拉倒,还真给你脸了还?” 小混混:“……” 眼看著王雪就要拽著就乔兰书走了。 小混混又仿佛听到了革委会那些人的声音了,嚇的赶紧追上来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然后自己后退到了角落里,利用一个墙脚把自己挡住。 王雪低声对乔兰书说:“小乔啊,这个人看著不太对劲,可別是公安同志们最近在抓的犯罪分子吧?” 乔兰书点点头:“確实。” 確实是,他估计是躲不了了,又怕死。 所以来找她谈条件了。 为什么偏偏来找她?可能觉得她的家属是军官,权力比较大? 那个小混混低声说:“我,我想戴罪立功,之前我往你篮子里放东西,这事是我不对,我……” 王雪一听这话,正要发作,幸好被乔兰书给拉住了。 乔兰书低声说:“先听听他怎么说。” 小混混有些紧张的说:“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大烟,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毕竟他的兄弟们都被抓进去了,就剩他一个了。 通缉令都出来了,满大街都在说革委会抓人的事。 王雪冷笑:“你不知道,你就能把东西隨便往人姑娘篮子里放了?” 小混混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毕竟这件事確实是他们不对。 他又说:“我现在知道了,我听说走私大烟要被枪毙的,我,我不想死。” 他死了老爷子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他对乔兰书说:“我可以戴罪立功的,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看看能不能放过我。” 小混混知道革委会的威名,他怕一被抓进去,就要被打死了。 所以才会来找乔兰书。 但其实乔兰书也没法替他做主,他要戴罪立功,应该去找公安。 乔兰书和王雪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点破这一点。 乔兰书说;“你说来听听,是什么消息?我可以考虑考虑。” 小混混又忍不住,左右四顾了一下,发现周围没人,他这才走到乔兰书跟前,低声说:“那个刘正兴,被抓进去之前,他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埋在这附近了,我远远看了一眼,好多黄鱼。” 乔兰书:“???” 王雪:“!!!” 王雪嘴巴都张大了,她低声嘀咕著说;“我滴个乖乖,他这是为了防止革委会抄家,所以在这儿埋了个宝箱?” 王雪的情绪有些激动,虽然她也不知道激动个啥,毕竟就算有宝箱,那也跟她没关係,她只感嘆著说: “都说那个刘科长,很有些手段心机,现在看来,他確实挺会想的,怕自己被抓了之后,老婆孩子没工作没法生活,所以把钱给她们藏好了。” 乔兰书也有些惊讶,刘正兴为了救儿子,想了个昏招,找了这么几个混混,然后污衊几个干部家属。 结果此计不成,他发现自己败露之后,这么快就把家里的细软收拾好,还埋好了? 乔兰书有些不相信:“他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刚好被你看到?” 乔兰书盯著眼前的小混混:“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小混混极了:“真不是,我说的是真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他后,就看到他拎著两个箱子在附近埋著,其中一个箱子里装著黄鱼,不信,我现在就去挖给你看,但你得答应我,只要我挖出来了,把东西上交,就,就算我戴罪立功了,成吗?” 说著,他就走到一个墙壁跟前。 这个墙壁是国营饭店的,很长,大约有二十多米,已经是这条巷子一半的长度了。 巷子左边是一些摊贩,或者人们居住的地方,而右边呢,就是国营饭店了。 一墙之隔,里面就是国营饭店的包厢,平时都是接待领导吃饭的地方。 第154章 探雷器 小混混那天晚上认出了刘正兴。 刘正兴找他们办事,一人给了十块钱,这是非常大方的。 小混混穷了这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大方的人,所以下意识就跟著刘正兴走了一段路,然后就看到他在这里挖坑埋东西了。 当时大晚上的,寒风呼呼的,烤红薯都收摊了,周围没有行人。 刘正兴蹲在地上,还特意打开箱子,数了数里面的黄鱼。 他当时带了两个箱子,只打开了一个箱子清数。 即使是在黑压压的冬夜,小混混还是被里面的黄金闪到了眼睛。 他绝对没有看错! 当时,小混混心里就想著,他要找机会把这东西偷走。 但当时刘正兴守到很晚,突然被革委会的人抓走了。 小混混嚇的也躲起来了。 但他心痒难奈,总想著那箱黄鱼,所以今天就又过来了。 总忍不住想去挖。 小混混在墙根脚下来回走了一圈,寻摸了一会儿,然而他也不確定具体的位置。 王雪紧张的低声对乔兰书说;“小乔啊,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乔兰书摇摇头:“姐,不如报警吧?” 王雪赶紧点头:“对对对,咱们先报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她又指著那个小混混一眼,问:“那他怎么办?” 乔兰书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要不咱们现在就把他给绑了,免得他跑了,一会儿没挖出东西,还得怪咱们报假警。” 当然,如果真挖出东西了,算不算戴罪立功,那就是公安局的事了。 於是,小混混还在墙根底下找东西的时候,就突然发现,好几个食品厂的妇女同志把他围住了。 四五个女同志,围著他拳打脚踢了一顿,直接把他给打蒙了 他震惊的盯著乔兰书,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是说好了戴罪立功,怎么又开始揍他了…… 乔兰书咳嗽了一声,有些心虚的挪开眼睛。 王雪把小混混按在地上,然后拿了手帕把他的嘴巴堵住了,恶狠狠的说;“犯罪了就去劳改,还戴罪立功,你想的美!” 几个妇女同志在那骂他,让他以后好好劳改,爭取重新做人的机会。 嘰嘰喳喳的把小混混给直接骂自闭了。 很快,接到报警的公安同志也急匆匆的过来了。 李建林和关闻雋都来了。 因为关闻雋一直在抓这最后一个小混混。 结果他都没能找到人,结果被乔兰书找到了。 他围著小混混,一连踹了两脚,气愤的说:“好你个混帐东西,还挺能藏的啊!说,你这两天都藏哪儿去了?” 小混混的腿脚被绑著,嘴巴被堵著,躺在地上跟条死鱼似的。 任由关闻雋怎么踹都不吭声。 乔兰书和王雪已经把小混混说的话转达了。 李建林站在关闻雋旁边,问:“关主任,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吗?” 关闻雋立刻说;“可不可信不知道,但刘正兴的家底要真有那么多的话,他的身份可就不简单了。” 这个年代的干部,一个比一个穷,怎么可能有这些东西。 就算有,也早就上交给国家了,又怎么可能留在自己家里,还有一箱? 现在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个小混混在骗人。 要么就是刘正兴贪污了。 关闻雋带著李建林,说:“他说不確定位置,让人从这儿开始找找吧。” 李建林说;“这一片地方也不小,而且这是国营饭店的地基,也不知道挖地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墙,要不然我们找秦团帮个忙?他们部队里的人找东西不是挺厉害的吗?也省的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了。” 正好王雪和乔兰书作为报案人还在这儿等著。 有她在这里,李建林觉得秦远崢在忙也会过来的。 关闻雋一听这话,就想拒绝: “他秦远崢能办到的,我关闻雋也能办到!李副局,不是我说你,这个案子是咱来的事,办的好了,是咱俩立功,你老想著人家秦远崢干啥?他办好了功劳是他的,他要是办砸了,责任不就成了咱俩的吗?” 李建林:“……” 虽然关闻雋的话说的挺有道理的。 但是李建林还是说:“但是光靠咱俩,总不能真把这一片全给挖了吧?” 关闻雋开始捋袖子了;“你等著,我去找找。” 关闻雋一边找,一边让人挖,一连挖了三四个地方都不对。 国营饭店的人听到动静后,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找到李建林说:“公安同志,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要挖我们饭店的地?” 李建林不能明说,只解释说:“同志,我们也是办案需要,现在还不能透露,希望你理解一下。” 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就有些为难的说: “公安同志,真不是我不理解你们,而是今天日子特殊,上头来的调查员,此刻就在饭店最里侧的包厢里坐著吃饭。 你们在这儿挖来挖去,他们在包厢里都听的清清楚楚,我怕调查员生气,所以才赶紧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要不然你们再等半个小时,等调查员走了,你们再挖,成不成?” 李建林:“……” 关闻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语。 因为他们俩都把调查员的事给忘了。 本来两人都在躲著调查员,就是怕挨骂来著。 结果现在,调查员就在国营饭店里吃饭,他们俩也没说进去打个招呼。 关闻雋赶紧停止了挖地的动作。 他悄声对李建林说:“李副局长,那要不,咱们一会儿再挖?” 李建林也擦了擦额头的汗,点点头:“我看行。” 两人默契的转身就走,还是没去国营饭店。 乔兰书和王雪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著他们挖地的工作给暂停了。 乔兰书问关闻雋:“关主任,怎么不挖了?” 关闻雋要面子,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怕了调查员,所以才要暂停挖地啊。 他更不能说自己不想让秦远崢领功劳,所以不肯去部队借专业人才。 要不然,专业人才带著专业设备一到现场,估计不到十分钟,就能把东西找出来。 他把双手的泥土擦乾净,走到乔兰书旁边,靠墙站著,双手抱胸,一脸深沉的说:“根据我的专业查探,这一片都没有东西。” 他指了指刚刚挖过的地方。 王雪不敢吭气,但乔兰书实话实说:“你都挖过了,那肯定没有东西啊。” 什么专业查探,专业查探就是靠挖地来排查嘛? 关闻雋;“……” 关闻雋又说:“现在暂停挖地,是因为我觉得,刘正兴在这里埋东西,动机不对。” 李建林莫名其妙的看著关闻雋:“关主任,怎么动机不对啊?” 关闻雋咳嗽了一声,他胡乱掰扯说:“你们看啊,刘正兴如果真想藏东西,也没必要往国营饭店的墙根下藏啊,国营饭店里面全都是大领导,这个位置如果真要埋东西,肯定不是埋钱吧,很容易被人发现,然后偷偷挖走啊。” 乔兰书点点头,她觉得关闻雋分析的有道理:“关主任说的对,那他会埋什么呢?” 她沉吟著说;“总不能埋炸药吧?炸药埋了还能炸吗?” 关闻雋:“……” 李建林:“……” 两人突然对视了一天,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恐。 乔兰书还在一边嗑瓜子,一边好奇的说:“上次我记得是西街还是哪里,不是有天晚上爆炸了吗?” 就是因为那次爆炸,调查员才会过来的。 乔兰书压低声音说:“那个炸药是怎么炸的?是引信点燃的?还是怎么弄?刘正兴会不会有嫌疑……” 乔兰书话没说完,关闻雋已经撒腿就跑了。 李建林神色严肃的留在原地,赶紧跑到墙根下,对那些拿著锄头和铁镐的革委会人员说:“住手,全都住手!” 他神色严肃,脸色有些苍白,指著所有人说:“现在,所有人,全部后退,慢慢后退,慢慢的啊,不要著急。” 乔兰书:“……” 王雪和乔兰书对视一眼,压低声音说:“小乔,难道这里埋的,真是炸药?” 乔兰书咽了咽口水,紧张的说;“我不知道啊,我刚刚就是隨口一说……” 王雪二话不说,拽起乔兰书的胳膊就往路口的方向跑:“走走走,咱们赶紧走”。 管他埋的是金子还是银子,都跟她们没关係。 命最重要,还是跑路要紧。 想到她们刚刚竟然真以为底下埋著两箱金子,两人还喜滋滋的说要看看箱子挖出来。 毕竟两人都没见过黄鱼。 现在好了。 什么黄鱼,那玩意很可能是炸药。 两人一口气跑到了国营饭店正对面,乔兰书跑的气喘吁吁的。 她的心里也越想越后怕:“不会吧?不会吧……” 她当时真的是顺著关闻雋的话,隨口一说。 因为关闻雋说这个地方不合適埋金银细软,那肯定就適合埋炸药了。 毕竟一炸,遭殃的不仅仅是路人,还有国营饭店里面吃饭的干部们。 隔著一堵墙,运气好的话,干部们不会死。 那他们就会来抓人,来问责,然后换掉一批龙城的领导干部。 运气坏的,干部们被炸死了,那更完蛋。 整个龙城都要被重点关注,到时候,甚至连省里的干部都得被换一批。 真够阴损的。 王雪想到自己在有可能埋炸药的地方,坐了一上午,她就后怕的冒冷汗。 她现在胳膊都有些抖:“小乔啊,幸好你聪明,刚刚关主任挖了半天都没挖出东西,算是我们命大了。” 乔兰书低声说:“姐,也有可能是真的金银细软,未必真是炸药,那只是我隨口一说。” 虽然现在越想越有可能。 王雪咽了咽口水,紧张的说;“难说,我看关主任都被嚇跑了,李副局的脸色都变了,他们肯定比我们有经验。” 关闻雋倒也不是被嚇跑了。 他是飞奔去开车,然后直奔矿区部队去了。 不到二十分钟,他又回来了。 后面跟著秦远崢的车。 秦远崢从车上下来,身后还带著一个连级军官。 这个连长的身上,还背著一个69式的电磁感应探雷器; 秦远崢看到乔兰书在国营饭店对面,他只远远的和乔兰书点了点头,然后,就带著手下急匆匆往国营饭店后面的巷子跑去了。 乔兰书看到秦远崢过来,就猛地站起身来,她皱著眉头,脸色担忧的说;“崢哥怎么来了?” 难道那里埋的真是炸弹? 那秦远崢不会被炸伤吧? 秦远崢前世出任务时,被炸伤的事件,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生。 乔兰书一直不知道是哪一次任务导致受伤的,所以从和秦远崢结婚到现在,她都一直提著心。 现在看到秦远崢来了,她又担心起来。 会不会是这一次? 但这一次,秦远崢已经怀疑刘正兴埋的是炸药了,並且还带了探雷器过来,那他是不是就不会被炸伤了? 但万一呢? 乔兰书著急的原地转圈,想过去看看,又怕秦远崢分心,到时候更危险。 王雪安慰她说;“哎呀小乔,你就別担心了,你家秦团是专业的,他干这个应该很厉害,你就別自己嚇自己了。” 乔兰书点点头,忧心忡忡的说:“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但心里还是会紧张。 秦远崢带著人过来的时候,李建林已经把周围清场了,让人去路口拉了绳子,不让普通民眾进来。 同时,现场挖过的地方,他也没让人再过去,就怕有个什么意外。 那个小混混还被绑著躺在地上,他也搞不明白,怎么这些人突然不挖了? 李建林擦了额头冷汗,跑到秦远崢和关闻雋的跟前,对他们说:“秦团长,关主任,我已经把周围隔开来了,但是国营饭店里面,我还没去说;咱们要去说一声吗?” 他拿不定注意,主要是不知道这种疑似被埋炸药的事件,能不能告诉调查员。 万一调查员知道后,反手把他们几个给撤职了怎么办? 关闻雋没开口,秦远崢就立刻说;“说,现在就去,把国营饭店的所有人都清空,以防万一。” 说著,他对身边背著探雷器的下属说:“开始探测。” 第155章 到底埋了几个雷 如果这里埋著的,真是地雷的话,那刘正兴这个人就太恶了。 小混混说过,他在埋黄鱼的时候,特意打开箱子数过。 那么他的这个行为,就显得很刻意。 他可能是故意打开箱子,引人注目的。 他是知道自己会被抓起来,没有办法引爆炸药。 所以故意引著人来偷他的东西,一旦有人把箱子挖出来,就会引燃炸药,就像引燃了地雷一样。 到时候会造成多少人员伤亡,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而且,他是昨天晚上埋的,他被抓走后,已经是深夜了。 国营饭店有巡卫组,深夜应该没人来挖,但是白天巡卫组不巡逻,周围都是一些行人,如果有人想挖的,估计会趁著没人巡逻的时候过来找。 万一找到了,爆炸了,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刘正兴的阴险,让秦远崢都有些心惊。 这种人如果不是为了救儿子情急,犯下错事被抓。 那还真不好对付。 秦远崢和关闻雋,还有李建林站在附近,看著秦远崢带过来的下属正在拿著探雷器,沿著国营饭店的墙根,一路探测过去。 国营饭店內吃饭的人,以及工作人员,全都接到了通知,所有人饭都不吃了,工作也不干了,全都从饭店里出来了。 司哲茂肚子飢肠轆轆的,好不容易等到饭菜上来了,这才刚吃了没两口,就听到窗户外面叮叮哐哐的不知道在干啥。 让人去外面看看,结果没多久,公安同志直接过来通知,遣散所有人了。 司哲茂沉著脸把筷子放下,问旁边陪同的市委书记钱伟明:“他们刚刚说什么?怎么突然让我们离开?” 钱伟明赶紧说:“我出去问问。” 他们俩在包厢吃饭的时候,警卫员和秘书等人是在外面大厅里的吃的。 至於其他的陪同干部,已经让钱伟明打发回办公大楼去准备匯报工作了。 也省的跟著他一起被调查员骂。 钱伟明问清楚后,就擦著冷汗回来了,他说; “调查员,不好了,公安同志说,这窗外面,很可能让人埋了炸药,在没確定安全之前,整个国营饭店,还有附近的居民,全都得遣散,周围已经拉了警戒了,不让人过去,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吃?” 司哲茂会被派到这里,就是为了查上次爆炸的事。 现在一听说有炸药,他哪里还坐得住! 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猛的把椅子都给推出去老远,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冷沉的说;“吃吃吃,你满脑子除了吃还有没有点別的东西?这都发现炸药了,你还想著吃饭?” 一边骂著,他一边大步往门外走去。 钱伟明被他骂的满脸晦气。 钱伟明心里想著,这不是你自己刚刚鬼叫著说肚子饿了要吃东西,还嫌弃人家国营饭店的人上菜慢吗? 现在反而骂他只知道吃,他真是招谁惹谁了要来伺候这个祖宗。 关键是钱伟明都四十多了,而这个司哲茂还年轻,也就三十多岁。 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领导天天骂,钱伟明心里真是不好受啊。 他心里嘆著气,跟在司哲茂的身后,两人急匆匆的走到大厅。 大厅里等著的几个警卫员,以及两个秘书也赶紧站起身来,跟在他们俩人身后一起走出了国营饭店。 一路朝著国营饭店后面的探测现场走去。 关闻雋眼睛一瞄,就认出了钱伟明。 他立刻在秦远崢耳边低声说:“老秦,调查员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了啊,我先走了。” 秦远崢点点头,没有阻止他,让他带著人先溜了。 李建林带著三个公安在现场。 秦远崢又带著一个负责探雷的连长,一共六个人在,也够了。 人太多反而更危险。 李建林有些羡慕的说;“关主任怎么走了?哎呀,真是羡慕他,他的这个部门应该不会被调查员找。” 调查员其实也不会找部队。 因为部队的事调查员管不了。 革委会的事调查员一般也不能轻易过问,他们都是独立的系统,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调查员管的也就是钱伟明这些干部罢了。 秦远崢怕李建林心里不舒服,就给他解释了一句说:“这个司哲茂调查员,家里和革委会有仇,所以不让他们碰面会比较好。” 李建林惊讶的说;“原来是这样……” 他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司哲茂升的很快,这和他的家里也有关係。 在闹的最厉害的那几年,他的家人被误会,家里被革委会抄了。 就连他都被抓去劳改过。 司哲茂恨透了革委会这些人。 几乎不和革委会打交道,一旦打交道,那都是革委会让步,毕竟司哲茂的手段也很厉害。 关闻雋前几年也是很威风的,所有人都怕他的。 只是这两年来,他觉得形势不太对,革委会以后可能会被取消,革命形式將会改变。 他得罪了太多人了,最近一年一直在找关係,试图把自己的工作转一转,转到体制內去,这也是他最近做事畏手畏脚,连一个县人事科的科长他都不敢得罪的原因。 关闻雋跑了之后。 司哲茂带著钱伟明过来了,他认出了秦远崢,就问:“秦团,怎么样,找到炸药了吗?” 秦远崢:“还在查探。” 司哲茂又问;“谁举报的有炸药?有证人吗?” 李建林赶紧说:“有的有的,在那儿呢。” 说著,他往角落里一指,就把趴在地上的那个小混混指给司哲茂看。 司哲茂只看了一眼,也没过去问话。 他现在沉著脸,看著正拿著探雷器找炸药的军人看,神色严肃。 几个人都站在那,不敢多说话,周围拉了警戒线,几个公安在巷子的出入口守著,不让普通人进入。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拿著探雷器的连长突然站住了。 探雷器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他神色严肃的说;“团长,下面有东西!” 秦远崢立刻对身边的司哲茂几个人说:“你们在原地待著,我过去看看。” 司哲茂:“行行行,你赶紧看看,小心点啊。” 钱伟明紧张的头冒冷汗,双腿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但看到司哲茂和李建林都站著不动,他硬是也站著不敢动,怕显得自己太怂。 心里想著,这些人不愧是从军队里出来的,看看这素质! 秦远崢往前走去的时候,突然心有灵犀一般的,朝著另一侧看过去。 果然,他就看到他媳妇正站在拉著警戒线的附近,正满脸担忧的看著他。 王雪在乔兰书身后一个劲的劝她走,她也不,她说;“这里是警戒线外,是安全的,我都没有进去呢。” 王雪当然知道这里是安全的地方。 但她就是害怕啊。 这年头,谁能不怕炸药啊?怪嚇人的。 秦远崢看到乔兰书在那,他冲乔兰书摆了摆手,意思让她先回去,別在那儿站著了。 乔兰书也朝他挥了挥手,但还是远远的站著,没走。 周围也有其他围观的群眾,都很好奇这里能挖出些什么东西来。 离得远,秦远崢也就没过去。 他神色严肃的走到现场,连长把探测器慢慢收回来,低声说:“团长,这里监测到有东西,不確定是什么。” 他低声说:“也有可能是石头或者金属。” 这个69式排雷探测器就是容易误判,只要监测到一些石头,或者金属碎片,它也会闪提示灯。 秦远崢拿了一个镐子过来,说:“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两人就在那儿轻轻的挖土,周围所有人都远远的看著,没人敢往前凑。 就连司哲茂,哪怕他已经心急的不得了,但还是没有上前去。 一来怕自己踩到不该踩的东西,给军人的工作增加麻烦。 二来也怕自己过去了,会让军人分心。 他紧张的原地转了一圈,又朝著乔兰书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钱伟明:“刚刚秦团看谁了?那小姑娘是他谁?” 钱伟明心里慌的不行,他默默后退了两步,才说:“哦那位啊,那位是秦团的家属,前几个月刚结的婚,听说还怀孕了。” 听到说怀孕了,司哲茂还多看了乔兰书一眼,说:“这小姑娘可真厉害,能让不育的男人当爹,上辈子可別是个石榴精吧。” 钱伟明:“……” 这个冷笑话也太冷了,他现在是真的笑不出来啊。 那边,秦远崢和下属终於挖到了箱子了。 两人早就把镐子丟了,徒手挖的。 这个时候,下属也不敢上手了,就让秦远崢一个人挖。 秦远崢没有带手套,双手被冻的通红,他仔细把土扫开,慢慢的把箱子挖出来。 突然间,他动作一顿,下属也赶紧喊道;“团长!” 两人都跪在地上,秦远崢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他静止了足足两秒钟的时间,这才沉声说;“叫嚷什么?想嚇死我?” 连长的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他跪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只见在箱子的旁边,一颗地雷紧紧的挨著箱子! 这个地雷埋的比箱子深,所以他们挖到箱子的时候,並没有看到地雷。 如果这时候,是普通人来挖箱子,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一铲子下去,铲到地雷,然后地雷爆炸。 要么,就是铲到了箱子,把箱子挖出来的过程中,碰到旁边的地雷,地雷爆炸。 遇到这种事情,就连秦远崢的额头都在冒冷汗。 连长低声说;“团长,这是什么雷?” 秦远崢检查清楚后,確认双手没有触发什么东西,他才慢慢的把双手收回。 他额头的冷汗都落下来了,淹没在土里,他用衣袖隨意擦了擦,然后,他趴下去,仔细查看。 把他旁边的连长嚇的脸色都白了。 连长虽然也见识过不少场面了,他也带著部队排过不少雷。 但今天这件事,还是让他心惊。 这里不是战场,不是山地,不是排练场。 这里是市区,是闹市,是国营饭店,是人们日常居住行走的地方! 这里竟然有地雷! 还是这么阴险的埋雷方式,这是要诱人过来引炸吗? 好阴险的手段! 这个地雷埋的深,也埋在墙根下,平时也没几个人会贴著墙根走。 所以,秦远崢从一开始,就排除了压发和松发两种,当然,他的判断没有错。 他看到地雷上绑著一根细细的丝线,不確定是不是鱼线,线绑在箱子上,只要箱子一动,立马就会爆炸。 他鬆了一口气,低声说;“是绊发雷。” 刘正兴应该是有目的和时间要求,所以才会把线绑在箱子上。 要不然,他直接把线留在土上,只要有动物经过,或者人经过,立马就会爆炸的。 上次街上半夜爆炸,或许就是和这个手法差不多。 只是他这次的目標,应该是国营饭店里吃饭的人,故此他计算了一下时间,用黄鱼引诱小混混来挖宝。 这些特务的心机之深沉,手段之阴狠,简直令人髮指。 秦远崢沉声说:“你继续探测,小心点。” 连长点点头,继续拿著探测器去附近探测。 秦远崢把自己腰里掛著的工具包拉开,从里面拿了小铲子来,继续铲土,等地雷全部露出来后,又掏出镊子,指尖微微用力,夹住细线靠近引信的一端,稳稳固定住,另一只手摸出专用剪线钳,对准铁丝最靠近引信的位置。 现场氛围很紧张,所有人都紧盯著秦远崢的动作。 乔兰书站在远处,紧张的心跳加速,脸色苍白。 因为太过於紧张,乔兰书甚至觉得有些头晕噁心。 她好久都没有孕反过了,现在因为紧张,她突然有点想吐,身上也开始冒冷汗。 但她强忍著,没有表现出来,只目不转睛的盯著秦远崢的方向,一动不动。 王雪看著她,有些担心,但此时此刻了,她也不敢说话。 真是太刺激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军人排雷,简直能吹嘘一辈子了。 秦远崢神色严肃,十分专注,耳边只有寒风呼呼的声音。 他的手腕微微发力,“咔嚓”一声,细线就被他剪断了。 他没有停下来,又马上用镊子將铁丝的两端分別拉向两侧,远远避开引信,確认没有回弹的可能,这才缓缓鬆了口气。 之后,他把地雷周围的泥土用小铲子铲乾净,露出引信的全貌; 秦远崢熟练地捏住引信卡扣,轻轻一掰,完整的卸下了地雷的引信,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气。 失去引信的地雷,就是普通的铁疙瘩罢了,不会再有危险。 这个东西,之后再送回部队去集中处置。 其实这种情况,如果是在野外的话,他们都是直接爆破的。 但是在这个地方,他们不能引爆,因为影响会非常大。 但是地雷不止一个,没多久,连长那边的探测器又响了:“团长,这里还有!” 司哲茂愤怒的骂了一句:“我草他大爷的,他丫的到底埋了几个?” 第156章 他媳妇长的挺標致啊 秦远崢这边刚刚拆完雷,那边很快就又检测出了一个。 秦远崢就又去那边继续拆。 这一通下来,时间就过去了很久,乔兰书站在那远远的看著,不知不觉都天黑了。 但所有围观的人都没有离开,包括王雪,她也没走。 她紧挨著乔兰书,紧张的说:“我的个老天爷,这到底埋了多少个啊?刘正兴这人是想翻天啦?” 乔兰书没说话。 她此时状態有些不好。 可能是联想到了前世秦远崢受伤的事,这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还体现到身体上,仿佛就连肚子里的胎儿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不安分的闹腾起来。 乔兰书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帽子都被冷汗浸湿了,黄昏时分的寒风吹来,浑身都有些冷浸浸的。 王雪看她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很紧绷的状態,就低声说:“小乔啊,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要不然咱们先回去?” 乔兰书摇摇头,低声说:“姐,我不放心他,我,我还是再盯著点。” 不在这里盯著秦远崢,让她的心里怎么能放心的下。 她现在根本不想离开,看不到秦远崢的话,她会更加揪心的。 王雪嘆了口气,就又对她说;“那咱们到那儿坐会儿。” 街边的台阶上有点冷,但总比站著强。 王雪找了两张纸片,垫在地上,然后和乔兰书挨著坐在一会儿,继续看秦远崢排雷。 周围围观的人很多,大家都放假过年的时候,閒著也是閒著,就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站在防护线外,远远的朝著秦远崢几人的方向看去,议论纷纷的; “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仅公安来了,连军人都来了?” “哎呦,没听说吗?有人说国营饭店的墙根底下,埋了炸药,解放军同志正在排雷呢。” “我滴个乖乖!真有炸药啊?” “幸好没炸,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这一带平时可是最热闹的。” …… 眾人议论纷纷的,隨著消息的传递,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秦远崢拆除了两个雷,挖出来两个箱子。 箱子里並没有什么金子,里面只装著一箱石头。 负责探雷的连长把周围都查探过后,又绕回来,继续探测。 他把这一片地方探测了三遍,最后,他把探雷器收了,对秦远崢说:“团长,探测完毕,没有再发现有目標。” 也就是说,刘正兴一共埋了两个箱子,以及两个地雷。 地雷已经被秦远崢拆了,他的跟前摆著两个铁疙瘩。 他点点头,喊了公安副局长李建林过来,他对李建林说:“初步排查完毕,地雷已经全部拆除,但此地还需警戒,等我们回去部队再安排排查组过来,將附近居民区,以及周边巷子再仔细排查一遍。” 李建林点点头,赶紧说:“我明白,我会协助排查组工作的。” 司哲茂也带著钱伟明过来了,他看著地上摆著的两个铁疙瘩,问秦远崢:“这是什么编號的,从哪儿流出来的?” 秦远崢皱眉开口:“没有编號,来向不明,得带回去好好调查。” 很可能是私人自製的,这种东西,其实只要有材料,对於某些人来说,做起来並不难。 只不过会做这种东西的人不多,估计身份肯定不简单。 司哲茂的脸色很沉,他冷声说:“刘正兴是吧?他在哪儿?我要亲自审他!” 李建林赶紧说:“调查员,刘正兴此时正在公安局里关著,今天都天黑了,要不然你明天再去?” 司哲茂摇头:“不行,我现在就要去审审他!他肯定还有下线!” 说著,司哲茂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他又转头看著秦远崢,说:“秦团,你跟我们一起去公安局走一趟。” 秦远崢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抱歉了调查员,我的工作时间已经结束;我现在得回家了,我家人还在家里等我。” 司哲茂:“……” 司哲茂瞬间沉著脸说:“事关特务,你们军队也得协助调查,现在出了这种事,你怎么能回家?” 那可是两个埋在闹市的地雷啊! 事情非常重大,秦远崢竟然还有心思回家。 司哲茂气的又想骂人了。 秦远崢沉默两秒,才说:“调查员,有你出马,这件事情肯定能顺利完成的,我相信你!” 司哲茂:“……少拍我马屁。” 秦远崢让跟在自己的身后连长收拾东西,把那拆卸的两个地雷一併拿著,对他说:“把这些东西带回部队去,你可以回去了,晚饭后再安排一队人手过来排查。” 连长赶紧点点头:“收到!” 说著,他就立刻抱著探测器,用麻袋装著那两个地雷,急匆匆的回部队去了。 司哲茂见秦远崢真不准备跟他一块去公安局,而是朝著他媳妇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司哲茂就无语的说:“这傢伙自从娶了媳妇之后就变了,真是的,不就是娶了个媳妇?至於嘛?” 目前仍旧单身的司哲茂还不知道媳妇的好。 他无法理解的皱眉,盯著秦远崢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隨后,他就带著李建林和钱伟明等人,急匆匆的赶到公安局去了。 王雪看到秦远崢过来了,顿时就鬆了一口气,对乔兰书说:“看来事情已经解除了,小乔啊,那我就先走了,你和秦团一起回吧。” 乔兰书点点头:“好的,姐你路上小心。” 乔兰书提著的心,在此刻终於放下来了。 天知道从下午到现在,这几个小时里她有多紧张! 秦远崢知道乔兰书一直在这里没有回去。 他不放心乔兰书,所以这才拒绝了司哲茂。 审问刘正兴的事有司哲茂和李建林等人就足够了,他是部队里的,就算不去,他们也没法说他什么。 毕竟最难的那一部分,他在刚刚已经完成了。 他走到乔兰书跟前,蹲下来看她:“怎么不起来?腿麻了?” 说著,他就伸手揉了揉乔兰书的头。 乔兰书的脸色不太好,她伸手过去,秦远崢看了一眼,他先是把手在衣服擦了擦,这才握住了乔兰书的手。 乔兰书带著棉手套,他隔著手套,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是不是著凉了?我就早让你回去了,你又不听话,这里风大,吹坏了怎么办?” 说著,他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盖在乔兰书的身上,然后把她抱了起来。 乔兰书裹著大衣,窝在秦远崢的怀里; 直到此时此刻,闻著秦远崢身上熟悉的气味,乔兰书这才感到安心。 她身上的不適感减轻了一些,靠在秦远崢的怀里,低声说;“崢哥,我之前真是担心你,你……” 她本想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是军人啊。 军人这一个身份,本身就是代表著危险。 很多人都羡慕军人的威风,享受到的良好待遇。 但是谁能想到他们背后的任务有多危险和艰辛呢? 乔兰书语气一顿,又默默的靠在秦远崢的怀里,不说话了。 秦远崢知道这次是真的嚇到了小媳妇了。 看把小媳妇嚇的,都沉默起来,不爱说话了。 他微微嘆了口气,低声说;“你放心,我办事有分寸,不会有事的;以前在战场上,我们连探雷器都没有,就用一根木棍就开始排雷了,那样的环境下,我都没出事,现在你就更可以放心了。” 现在的条件,可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他们穷的连件像样的工具都没有。 不管干什么都是用一副钢筋铁骨去闯,现在部队里什么都有了,他们也不用再上战场,其实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乔兰书默默的靠在他的怀里,没有再说话。 秦远崢看她不说话了,自己心里反而更心疼了。 他有些內疚,让自己媳妇没有安全感了。 但他没有办法,这是他的责任,下次要是再遇到今天这种事,他还是会第一个上。 他把乔兰书抱著上了车,腻歪的模样把正准备离开的司哲茂看的牙疼。 司哲茂和钱伟明一辆车,汽车慢慢离开的时候,他透过窗户看到了抱著小媳妇的秦远崢,他摇头嘆气说;“这个秦远崢啊,已经彻底陷入温柔乡了,没救了没救了。” 钱伟明;“……” 钱伟明也有媳妇孩子,他是完全能够理解秦远崢的。 但是已婚的男人,最好別跟未婚的男人聊婚姻。 就像有孩子的人,不要跟没孩子的人谈育儿一样。 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是鸡对鸭讲,讲不明白的。 钱伟明就只能尷尬的笑了笑,说了一句:“毕竟秦团年近三十才娶到个小媳妇,也挺不容易的,能理解,能理解。” 司哲茂冷嗤:“我都三十五了,我不也没结婚?我可不像他那样,见到个女人就走不动道。” 说著,他还补了一句:“真是没出息!” 钱伟明:“……” 钱伟明不吭声了。 因为再聊这个话题,可就要触及敏感话题了。 毕竟司哲茂之所以这个年纪都还没结婚,这跟他父母之前被冤枉有关。 他自己也被抓去劳改过,后来平反回来,他憋著一股劲往上爬,这才走到如今的位置。 他的时间都被蹉跎了,拖到现在,成了老大难。 领导们也想给他介绍一个媳妇,但奈何他脾气太凶,同时人也长的凶,介绍起来就挺难的。 司哲茂盯著外面看了一会儿,直到车辆拐角后,他看不见了,这才收回目光,嘀咕了一句:“秦远崢这媳妇长的还挺標致的。” 说著,他很快又转移话题,对钱伟明说;“一会儿审问刘正兴的时候,不用手下留情,一个特务,咱们就按照特务的方法去审。” 钱伟明听到这里,从心底里冒出凉意来。 不敢相信一会儿刘正兴得遭什么罪,不过这也是他自找的,特务是没有好下场的。 司哲茂一会儿又说:“我来这两天,招待所里好像收到了好几封举报信,在我秘书那儿,待会儿你协助他处理这件事。” 钱伟明一听说有举报信,还是好几封,心里就紧张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举报的,又举报了什么內容。 他自己好像没有犯事吧? 之前收过別人送的烤鸭,这算不算是贿赂? 会不会被人举报? 思及此,钱伟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点点头:“好的调查员,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办好。” 司哲茂这次来龙城,身边带了一个秘书,还带了一个助理兼保鏢。 秘书是协助他工作的,职位也不低。 钱伟明神色严肃的坐在车里,和坐在副驾驶的秘书谈起了待会儿的工作。 …… 他们这些人都在忙忙碌碌的时候。 秦远崢已经带著媳妇回家去了。 小媳妇今天被嚇到了,秦远崢想著要好好安抚乔兰书。 一回到家里,他把家门一关,回家洗乾净手后,就把乔兰书抱住了。 他把乔兰书按在沙发上,一边脱下乔兰书身上的衣服,一边亲她。 乔兰书也很乖的顺著他; 秦远崢觉得小媳妇有些娇小,但是最近长了点肉,抱起来也是软绵绵的。 特別是她因为怀孕的原因,胸部变得更加报满,秦远崢很喜欢。 爱不释手。 原本纤细的不堪一握的腰身,现在因为怀了孕,肚子都圆润了不少,手感也不一样了。 秦远崢和乔兰书qin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媳妇,你这里又da了。” 就好像麵团发酵了一样,一下子膨胀起来。 他觉得这个麵团更好揉了。 秦远崢的手忙著……一边还低声问乔兰书;“怎么不说话?还没回过神来?” 小媳妇一路上都不再怎么说话。 但她又不是难过,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不说。 秦远崢发现乔兰书在这种时候,几乎对他是百依百顺的。 他抱著她的时候,她还主动去扒他的衣服。 他差点都有些招架不住。 主要是这个萝卜不行了。 太没用。 乔兰书低声说:“崢哥,你怎么不继续了?” 秦远崢躺在她旁边,哑声说;“继续什么?” 发酵的麵团都快揉好了,他很满意。 乔兰书:“……” 乔兰书红著脸,嗔怒的看了他一眼。 他明明知道她在说什么,却又偏偏故意逗她玩。 许久没有了,她其实也想秦远崢了。 更何况在这种时候,她其实有些迫切的想要和他发生点亲密的事,好让自己的心安稳一些。 第157章 危险任务 秦远崢发现自己的小媳妇確实是嚇坏了。 今天他去拆除地雷的事,估计对乔兰书的惊嚇听到的。 她比以前更粘人了。 以前她老是以太累了为由,时常让他禁yu来著。 现在倒好,她自己先主动起来了。 虽然她的孕期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再过一周就要四个月了。 但秦远崢之前一直心疼媳妇,所以都是摸摸抱抱比较多,每次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的。 今天他仍旧如此,想著抱著媳妇过个癮就得了,也没想著要怎么样。 结果,他怀里的小媳妇就先不满了。 她看秦远崢消停了,还有些不可思议来著。 她就直接伸手安住了**,看著秦远崢:“崢哥,你这就睡了?” 秦远崢:“……” 秦远崢额头上全是汗,他声音沙哑的看著乔兰书,真觉得这个小媳妇有点不知死活了。 他沉声问:“不睡觉,你还想干啥?” 乔兰书就一个翻身坐他身上,她低声说;“崢哥,已经快四个月了,没问题的。” 此时此刻的小媳妇,简直像个在散发魅惑的小妖精。 她平时一顰一笑他都没有抵抗力的。 更何况是现在这样,在昏黄的油灯下,两人**相对,她还*他身上,说什么没问题,还问他是不是不行。 秦远崢都要被自己的媳妇气笑了。 他行不行,她不是最清楚的吗?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他许久没有跟她做这种事了,让她忘了之前哭著求饶的时候了。 秦远崢一个翻身,就把乔兰书按下去了:“媳妇,一会儿你可別哭啊。” 乔兰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因为乔兰书怀孕了,都四个月了。 秦远崢小心翼翼的,生怕小乔难受,所以控制…… 他这么磨蹭,乔兰书也是有些受不了了:“崢哥,你没吃饭呢?” 秦远崢;“……” 秦远崢都要气笑了:“我就是两天没吃饭,我能把你*的下不来床!” 然后,秦远崢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但好歹还是把自己的媳妇给伺候满意了。 等媳妇睡著了,秦远崢才欲求不满的去了洗手间。 哎,看来还是得等到生下孩子才行啊。 秦远崢好不容易忙完了,从洗手间里出来,回到了炕上睡觉。 他抱著已经睡著了的乔兰书,心里琢磨著,已经快四个月了,他应该去找人帮忙问问,提前给乔兰书找个保姆了。 他父母老家距离这里也挺远的,也有上千公里。 他的父母也都有正式工作,没办法过来帮他带孩子。 乔兰书又是远嫁隨军,在这里没有亲人朋友。 而且乔兰书年纪小,很多事都不懂,更何况是生孩子,带孩子? 他也不懂带孩子,孩子要怎么养啊? 他有些发愁。 还是找个有经验的大姐过来,到时候让大姐帮著乔兰书带孩子,再给做个饭,乔兰书就能好好休息了。 秦远崢这么想著,第二天一早,他就跟乔兰书说了这事。 乔兰书刚刚睡醒,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昨天晚上秦远崢来了两次,虽然没有怎么折腾她,但她还是觉得有些累。 毕竟怀孕本来就是嗜睡的。 秦远崢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说:“你的肚子慢慢大了,我昨晚想了想,还是决定找个保姆回来照顾你比较好。” 秦远崢本来是想著自己照顾乔兰书的,但很显然,他的工作性质没有办法让他待在家里陪著乔兰书。 很多时候,他连准时下班都做不到。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就赞同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们去哪儿找呢?” 有了孩子后,她可能会辞职回家带孩子,顺便复习功课。 等孩子一岁左右,她就要去参加高考了。 她的理想是考上大学,学一个喜欢的专业,如果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她怕自己精力不够。 秦远崢给她把衣服穿好,然后才说:“你放心,我会找个靠谱的。” 最好是熟人介绍的,其实他们部队这边的隨军家属,很多都会找保姆的。 毕竟隨军的都是妻子,父母一般都会留在老家。 妻子要带孩子,丈夫又帮不上忙,那就会找个保姆住家,或者白天上门,晚上离开。 在这个小区里问问,都能问到不少消息。 秦远崢说这件事他会留意,不过乔兰书上班的时候,也和王雪提了提,王雪会帮她留意。 …… 国营饭店被埋了地雷的事,当天就传遍了整个龙城。 作为排雷的军人,秦远崢也算是立了功,今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司令部匯报工作。 秦远崢本来以为这次的工作匯报很简单,他很快就能走了。 结果,却被李司令留下来了。 这一次,李司令的神色是有些严肃的,而且,他的办公室里,不仅坐著几个军官,就连司哲茂这个调查员也在。 司哲茂昨天连饭都顾不上吃,连夜审问了刘正兴。 刘正兴自己做好的一切筹谋,却在这种诡异的巧合下被破解。 他在公安局里满心期待的等著爆炸案的发生,等著调查员受伤,或者那些干部被炸伤,炸死的新闻传来。 结果,什么都没有。 刘正兴有些崩溃,他不仅没能救出自己的儿子,现在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李司令对秦远崢说:“这是刘正兴的口供,你看看。” 秦远崢看了司哲茂一眼。 司哲茂一整晚没睡,天一亮又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司令部找人,估计是遇到重大事件了。 秦远崢默默的开始看口供。 其实刘正兴是个很难缠的人,不用一点特殊手段,並不好对付。 之前关闻雋忌惮他的身份,就没有从他嘴里审问出什么东西来。 但是他现在犯了事,有特务的嫌疑,所以司哲茂审问的时候,就没有手下留情了。 这一审,还真审出来点东西。 秦远崢也大概知道,李司令为什么把他留下来说话了:“刘正兴还有上线?” 这些人估计要往外传达机密消息,但是因为现有的职位和身份,所以传达的手段十分隱蔽。 对接刘正兴的人在距离这里几十公里的一个山村里。 司哲茂沉声说:“这些人可真会藏,竟然躲在山里,这些地方可不好找。” 秦远崢之前执行过不少类似的任务。 他低声说;“这些人搞不好是村民,他们隱匿在村里几十年,土生土长,已经和农民们融为一体了,想要把这种人找出来,不容易。” 他们把收集到的消息,用隱秘的手段传出去,山里的人们忙著开荒种地,不会关注这个。 而且,山里的地方很大,很多人不会进山,也就不会被发现。 秦远崢沉默下来,李司令沉声说:“小秦啊,这次这个任务,本来我不准备安排你去的,毕竟你才刚结婚几个月,你媳妇又怀孕了,我应该让你留在家里过年的。” 现在各厂单位都放假了,还有三四天就是大年三十。 街上,所有人都在兴高采烈的买年货,秦远崢本来过两天,要带著媳妇去百货公司转一转,给媳妇买些东西的。 此时此刻,他就有些沉默下来。 李司令看著他,又说;“但是这次的任务,非常凶险,我思来想去,还是你去比较合適,你出马,胜算高一些。” 若是安排其他人去,搞不好会造成人员伤亡,那不是李司令想要看到的。 秦远崢的综合实力年年第一,他结婚之前,经常执行类似的危险任务,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 秦远崢沉默了许久,才说;“这个地方距离將近上百公里,任务又凶险,我媳妇还小,她又怀孕了,身边没人照顾不行。” 李司令旁边坐著的军官就说;“秦团长,这个你就放心好了,到时候,我从后勤部调两个女兵过去,轮流照顾你媳妇,可以直接住到你家里,24小时陪同,绝对不会让她有事,你就放心吧。” 秦远崢:“……” 司哲茂知道这次任务凶险,他作为调查员,没少见过刘正兴这样的叛徒。 他说;“这次我会亲自协助你,放心,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发。” 李司令也说:“除此之外,我会另外安排一队人手到村里,和你们接应。” 因为是秘密行动,所以秦远崢和司哲茂是秘密出发,隱藏身份进村,他们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兵分两路进行。 而李司令安排的第三队人手,则是专门负责接应他们的,当时援军用。 秦远崢他们要是能完成任务,那第三队人手就不会出现。 但要是他们有个什么意外,第三队人手就会出来援助他们。 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这次的任务確实凶险,不好完成。 而他们又是秘密行动,那周围的山村里,又没有驻军。 以为不確定对方渗透到什么程度了,所以周围县市里的各部人手也不敢轻易调动。 可以说,事情能不能成,就全靠他们几个了。 这是命令,是任务,秦远崢没法拒绝。 他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 司哲茂立刻说:“今天晚上八点,咱们走夜路过去。” 李司令也说;“小秦,你今天先把工作安排好,然后回去和你媳妇好好说说,再收拾收拾东西,晚上七点半,到这里集合,我还有些话要嘱咐你。” 秦远崢点点头,沉下心来,说了一句:“收到。” …… 任务的事属於机密,不能给任何人透露,包括自己的家人。 秦远崢回去处理了一下矿区的工作,然后,他又去接乔兰书下班。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秦远崢就带著乔兰书去供销社买东西。 乔兰书在车里慢吞吞的打毛衣,说:“崢哥,家里还有菜呢,怎么又要去买?” 秦远崢把车停好,然后牵著乔兰书的手下来,给她把围巾裹了裹,然后才说;“我今晚得出门一趟,可能要七八天才能回来,所以,我先给你买些食物屯著,你一个人在家里,就不用出来买菜了。” 他说著,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后勤部会调人手过来照顾你,给你买菜做饭什么的,你想让她们住家里吗?还是每天下午过来?” 乔兰书听到他的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失落。 她原本带著笑意的眼睛眨了眨,慢慢变得严肃了一些:“崢哥,你要去执行任务了?” 她和秦远崢结婚几个月了,秦远崢几乎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家里。 他们夫妻俩並没有分別超过一天,每天都在一起,下班回家一起做饭,吃饭,睡觉。 日子很安稳,也很温馨。 乔兰书还以为他们结婚了,她又怀孕了,秦远崢就不用去执行任务了。 她低声说;“你没和组织说吗?我怀孕了,你申请留在家里,不要去执行任务可以吗?” 乔兰书说的话太理想化了。 秦远崢停下来,看著有些难过的小媳妇,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低声说;“傻媳妇,我是军人啊,军人只需要执行命令。” 乔兰书:“……” 秦远崢低声说;“这次的任务很艰巨,不太好完成,除了我,目前龙城这边,还真没有合適的人。” 就连他,也不敢说百分百就能完成的。 刘正兴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上线是谁。 他只是偶尔会把收集到的信息,通过某些方式传出去,至於对方长什么样,什么年纪,又是什么样的人,他丝毫不知。 他只知道一个大概的地方,但是那里的山村都有四五个,想要排查也不容易。 而且对方搞不好也有炸药和地雷,或者,对方很可能有枪。 总之,危险係数不低。 秦远崢低声说;“我会儘快完成任务,爭取回来跟你过春节。” 这是他们成亲后,过的第一个春节。 秦远崢还是很重视的。 他希望这次的任务能够一切顺利,然后他可以早点回来陪他媳妇过年。 乔兰书还能怎么办,她微微嘆了口气,情绪低落下来:“崢哥,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受伤。” 她也没问是什么任务,毕竟这是机密,问了秦远崢也不会说, 秦远崢点点头;“我知道。” 他说著,又开始心疼自己的媳妇,於是就带著乔兰书去供销社,买了很多食物。 麵粉买了五斤,粉条买了两斤,又买了一箱红薯,以及一箱苹果。 隨后,他又去副食品柜檯,买了几斤饼乾和糖果,还买了两斤甜麻花。 这些东西都够乔兰书吃很久的了。 乔兰书赶紧说:“崢哥,別买了,吃不完了;等你回来再买也来得及。” 秦远崢低声说:“这些东西都耐放,多买些,过年也能吃。” 秦远崢买了很多东西,然后车里放不下了,才带著乔兰书回家去。 一会去,他就开始打理家务,並且准备收拾东西,他马上就得出门了。 第158章 噩梦 秦远崢收拾的东西很简单,他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又带了一些乾粮; 这些东西都没把他的背包塞满。 他一会儿还得去部队一趟,带上一些武器和工具。 做完这些后,他又把身上的军装换下来,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今天晚上他们就要连夜出发,到达后就得在黑夜中行动。 同时他也带了迷彩外套,毕竟白天的时候,在山林行动还是需要偽装。 乔兰书看著他收拾东西,心里有些不安:“崢哥,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吗?” 秦远崢背著包走过来,轻轻抱了一下乔兰书,低声说:“不怎么危险,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你在家里等我,一个人別乱跑,想要出去买东西的话,就让后勤部的人跟著你,她们应该明天会过来。” 因为乔兰书不习惯家里有外人在,所以秦远崢没让她们住到家里。 后勤部那边会安排司机早晚接送乔兰书上班。 然后有一个专门负责照顾乔兰书的女同志,每天下午会过来给她送饭; 从司令部的食堂里打包的饭菜,每天晚上给她送过来,再陪她一两个小时,等她吃完饭准备休息了,人家再拿著饭盒回去。 虽然乔兰书觉得有些夸张了,其实有人接送她上下班就很好了,做饭什么的她自己会做。 但秦远崢不放心她一个人,不让她拒绝。 乔兰书也就听从秦远崢的安排了。 秦远崢对乔兰书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表哥,或者找咱们邻居,他们都会帮你的,你別不好意思,知道吗?” 乔兰书点点头,她依依不捨的看著秦远崢。 秦远崢心里也很捨不得小媳妇。 他走到门口,又亲了乔兰书一下,对她说:“外面冷,你先回去吧;” 说著,他转身出门,又对站在门口的乔兰书说:“乖,回去吧。” 说著,他就把门关上了。 乔兰书听到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確认秦远崢是真的离开了。 她又跑到厨房的床边,往外面的方向看。 黑暗中,她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入夜色中,很快就消失在路口了。 乔兰书微微嘆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目送秦远崢出远门执行任务。 乔兰书嘆了口气,回到屋里把房子的大门和窗户都关紧了,確认反锁之后,她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去厨房给自己简单煮了个粥。 隨后,她就坐到沙发上,打开收音机,一边听广播,一边拿了高中的教材看。 没多久,隔壁的黄二玲就来敲她家的门了。 黄二玲其实挺喜欢和乔兰书聊天的,特別是乔兰书怀孕之后,关於孩子的话题可就太多了。 但是之前秦远崢在家,他又是个盯妻狂魔,黄二玲平时压根不敢过来。 现在知道秦远崢走了,她就立马来敲门了,手里还端著一碗烩菜。 乔兰书打开门看到她,顿时就笑了:“玲姐,你来啦?” 黄二玲端著一碗热乎乎的烩菜进来,笑眯眯的说:“我听说秦团要出远门了?那个后勤部的人有过来吗?” 乔兰书摇摇头:“他们应该是明天晚上过来,说是要给我送晚饭。” 黄二玲立刻就说;“咱们男人保家卫国,部队里对咱们这些家属还是很好的,以前我家老赵出远门的时候,部队里还安排了两个大姐过来,帮我看孩子。” 当时赵建农刚刚升任营长,黄二玲也是刚来隨军没多久,在这个城市里无亲无故的,还带著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一岁。 部队里要安排赵建农办事,为了让他后顾无忧,就安排了两个后勤部的女同志过来,都是家里有孩子的那种,来帮她照顾孩子,直到赵建农回来之后,那两个后勤部的女同志,还时不时过来看看孩子呢。 黄二玲把手里的碗放到桌上,又对乔兰书说:“我猜到你还没吃饭,就给你留出来一碗烩菜,趁热吃,我今晚刚做的,放了土豆和猪肉呢。” 现在要过年了,供销社里也有少量的猪肉供应。 这几天,大家都在排队抢肉,乔兰书和秦远崢也买了不少猪肉和羊肉。 而且,秦远崢的矿区部队里,还养了一些战友们送给乔兰书补身体的鸡鸭鹅。 秦远崢本来打算杀一只鸡用来过年的,毕竟乔兰书喜欢吃鸡肉。 结果今天又去执行任务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除夕回来,给乔兰书杀鸡吃。 乔兰书看著那碗香喷喷的烩菜,她也没客气:“闻起来真香,那就谢谢玲姐了,我正好还没做菜,你这是帮了我大忙了。” 秦远崢出远门,她心情不太好,也没有心情做饭。 本来想著今晚就隨便对付过去算了 结果黄二玲给她送来烩菜,她心里很感激,並在心里想著待会儿要送什么回礼。 下午秦远崢给她买了一箱苹果,倒是可以给黄二玲拿上两个。 黄二玲笑著说:“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先吃饭,我在这儿陪你聊会儿。” 她家老赵回来了,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都上小学了,平时姐妹俩回到家了,也能一起看书做作业,或者一起听广播什么的,也不用黄二玲多操心。 黄二玲现在閒下来了,每天做些缝补的活计,日子也挺清閒的。 乔兰书搬了一张小杌子,盛了红薯粥出来,问黄二玲:“玲姐,你吃饭了没有?” 黄二玲坐在沙发上,一遍听广播,一遍拿著乔兰书织了一半的毛衣看,点头说;“我吃了,你快吃吧,別管我了,一会儿要凉了。” 乔兰书就把小杌子放在沙发旁边,就著烩菜喝粥。 广播上,正在报导国营饭店明天解封,可以正式营业的新闻。 不过广播上並没有说国营饭店为什么被封,对於排雷的事情,更是没有透露。 秦远崢排雷是立了功的,至於几等功,乔兰书还不知道,因为审批还没下来。 而秦远崢又去执行任务去了。 乔兰书慢慢的吃著烩菜,黄二玲问她;“烩菜味道怎么样?我放了花椒调味,你吃得惯不?” 乔兰书点点头,她说:“吃得惯,玲姐,你做的菜真好吃。” 其实有些吃不惯,因为有点咸,但是就著粥吃就挺好,黄二玲的手艺不错,做的饭菜挺好的。 乔兰书不知不觉就把菜和粥都吃光了。 黄二玲就开始跟她閒聊了:“这次国营饭店排雷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你看,就连广播都没有提,看来这背后,肯定还有別的事。” 乔兰书的神色也有些严肃起来。 黄二玲拿著乔兰书织了一半的毛衣,十分顺手的就帮她织起来了。 黄二玲织毛衣的速度很快,她甚至都不用看。 一边听广播,一边和乔兰书八卦,手里的动作嗖嗖的,乔兰书都看呆了。 黄二玲看著乔兰书的表情,忍不住笑著说:“你平时多练练,熟能生巧的,以后你说不定啊,比我的织的还要好。” 说著,她把毛衣翻了个面,看著这个浅黄色的毛衣,说;“这是给宝宝织的吧?是上衣还是连体衣?” 乔兰书就说;“我想做个连体衣,不露脚的那种,孩子穿的暖和。” 就是有点难织,乔兰书真的有些学不会。 黄二玲就笑著说:“行,我来帮你织。” 说著,她又想到了什么,低声对乔兰书说:“小乔啊,秦团这次出去执行的任务,或许和国营饭店这次的排雷有关。” 乔兰书其实也想过,但她没有问秦远崢。 她低声说;“可能是去抓刘正兴的同伙了?” 黄二玲点点头,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今儿下午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听邻居们说了,好像是最近间谍战更厉害了,调查员都来龙城调查了,估计是龙城这边发现了什么,你们家秦团突然出远门,估计是抓间谍去了。” 他们部队里的人,知道的消息会比较多。 当然,他们也就在院子里聊一聊,也不会出去外面乱说。 黄二玲:“广播里没说国营饭店排雷的事,估计就是为了封锁消息,不想让消息传到外面去。” 黄二玲和乔兰书都猜到了,这次的任务会很凶险。 乔兰书更是不说话了。 她坐在小杌子上,听著广播上传来的声音,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如果秦远崢这次的任务,確实是和刘正兴有关的话。 那刘正兴在龙城这里,都能隨处埋地雷了。 那秦远崢去到外地,甚至是那些山村里,岂不是更加危险? 他们在那边会不会也到处埋地雷? 乔兰书紧张的手心出汗,心里开始有些慌了。 黄二玲一边织毛衣,一边对乔兰书说:“不过小乔啊,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这种任务也不是第一次,这几年一直都有的,我家老赵都执行过几次,他们有经验,人手也够,你不用太担心。” 黄二玲没说的是,如果秦远崢这次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话,那他这次回来,估计能立个一等功。 到时候年纪一到,他就是妥妥的师级干部了。 她虽然很爱八卦这些消息,但是她想乔兰书应该不想在这个时候八卦秦远崢立功的事。 黄二玲赶紧说:“小乔啊,要不然咱们换个频道听听?” 乔兰书点点头:“好啊。” 她说著,也坐到沙发上,换了个古文欣赏的频道,然后和黄二玲一起研究怎么织毛衣。 等时间不早了,黄二玲就准备回去了。 乔兰书给她拿了两个苹果,让她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黄二玲也没拒绝,就像她说的,邻里邻居的,也不用那么客气; 有来有往才能长久相处下去。 黄二玲走之前问乔兰书;“小乔啊,你一个人晚上怕不怕?” 乔兰书笑著摇摇头:“不怕。” 部队小区是城里最安全的小区了,不怕有坏人摸进来。 顶多就是有些怕黑,所以秦远崢不在家的时候,乔兰书都点著小油灯睡觉的。 黄二玲听到她这么说,就回隔壁去了,回去之前还说:“明天晚上我有空再过来陪你啊。” 乔兰书感激的又道了谢,看著黄二玲回去了,她这才关上门。 …… 乔兰书看书到很晚,才躺下盖上被子。 她把小油灯放到床头的柜子上,一直到很晚才睡下。 但是,她在失眠到半夜,好不容易才睡著的时候,却做噩梦了。 在重生回来,和秦远崢在一起之后,在孙明勇被抓去劳改,褚良军被枪毙之后。 她就几乎没怎么关於前世的事了。 但是这一晚,她久违的又梦见了。 她梦见四十岁的秦远崢跟她结婚后,两人一起躺在床上时,他露出了背后大片的疤痕。 乔兰书在梦里,抚摸著他的疤痕问他;“崢哥,这些疤痕都是怎么留下的?” 这些狰狞的疤痕,几乎布满了他的整个背部,甚至连臀部和大腿上都有。 这么大范围的伤口,难道是烧伤? 梦里的秦远崢温柔的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是在某次任务时留下的,现在都好了;你是不是嚇著了?別害怕,只是疤痕而已。” 乔兰书感到自己的眼里泛著酸涩的感觉,她有些想哭。 而这个梦境过后,她又突然梦到年轻了十岁的秦远崢,穿著一身黑衣,背著包从家里出去,然后,他走到小区大门口的时候,突然“轰”的一声,大门外突然爆炸了。 刚刚走过去的秦远崢,瞬间被淹没在火海中。 乔兰书瞬间被嚇醒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脸上全是泪痕,枕巾都被她的泪水浸湿了。 乔兰书坐在床上,呼吸急促,心慌意乱。 她下意识从床上下来,光著脚跑到厨房床边,往下面的院子里看。 院子里黑漆漆,静悄悄的。 这个时间,院子里没有人,只有警卫室还亮著灯,有警卫员在里面值守。 警卫员还养了一条军犬,军犬就趴在小区门口,安安静静的,也不和其他狗那样叫唤。 乔兰书盯著大门口的方向,足足看了將近十分钟。 隨后,她觉得有些冷,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肚子,又转身回到了臥室。 这个时候,她才看到放在床头的小座钟,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她的崢哥到达了目的地没有? 第159章 她也要出远门 乔兰书醒来后,就再也睡不著了。 她的心里想著秦远崢,想著之前做的那个噩梦。 她根本没有心思睡觉。 她一个人躺在炕上,看著窗外越来越亮。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她就从床上起来,开始穿衣服洗漱,准备出门。 她七点起来的,七点半左右就准备出门了。 正好这时候,有人来敲门,乔兰书把门打开,就看到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女同志站在门口,手里还提著个保温饭盒,她笑著说:“你好,是小乔同志吧?我是21团后勤部的,你叫我小李就行,我来给你送早饭。” 21团就是秦远崢所在的团。 不过矿区里的后勤部好像没有女同志,这个小李所在的后勤部应该在別的地方。 不过这个时候,乔兰书也没心情多问,她接过保温饭盒,跟她道谢:“谢谢小李同志,你进来坐会儿?” 小李就笑著进来了。 今天的早饭有豆浆,两个羊肉馅的包子,一碟醃萝卜丝,一个紫薯包。 乔兰书有些惊讶,竟然有羊肉馅的包子吃。 这非年非节的,伙食也太好了吧? 看来秦远崢这次的任务很凶险啊,组织上给她的待遇竟然这么好。 乔兰书默默的拿起包子吃了两口。 小李同志也没停著,进屋就开始扫地拖地,然后去厨房看了看,没什么好收拾的,又去洗手间,要帮乔兰书洗衣服。 乔兰书都惊呆了。 她以为这个同志就只是来送个饭而已,怎么还干起保姆的事了? 她赶紧说:“小李同志,你放著別管,我自己收拾就行。” 小李还很年轻,看著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笑著说:“小乔同志,你別不好意思,组织上吩咐过,你怀孕了,不好干家务,让我帮你多做点,毕竟你一个人在家里,干啥也不方便。” 乔兰书要洗的衣服没几件,因为衣服都让秦远崢洗乾净晾起来了。 她就是昨天晚上换了秋衣秋裤,还没洗。 小李同志一边帮她洗衣服,一边说;“冬天水冷,你怀著肚子也不好弯腰,所以別客气了,让我帮你洗就行,你还有什么要帮忙的,也可以跟我说,千万別客气。” 组织上也是看到秦远崢和乔兰书家里没有別人,就乔兰书一个人,所以才会格外照顾,一些军官的家里有父母或者兄弟姐妹在的,也不会安排人过来。 乔兰书仍旧很不好意思。 她要是早知道后勤部的同志要帮她干家务洗衣服,她就不换衣服了。 哎,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小李同志干活很快,她把衣服洗好晾起来。 看到乔兰书吃完了,她就开始收拾碗筷。 乔兰书把豆浆喝完了,醃萝卜丝也吃完了。 羊肉包子吃了一个,剩下一个羊肉包子和紫薯包。 小李同志把包子拿到厨房,用碗装起来,对乔兰书说:“小乔啊,这个包子给你放厨房里,你晚上肚子饿可以当宵夜吃。” 乔兰书点点头。 八点左右,小李同志就拎著饭盒走了,还跟乔兰书约定了中午送饭的时间。 食品厂现在已经放假了,乔兰书不用去上班。 秦远崢不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她啥也不用干,只要在家里躺著等他回来就行。 毕竟一日三餐有人送上门,只要她脸皮够厚,她甚至连衣服都不用自己洗。 但是乔兰书坐不住。 她的脑子里来来去去都是昨晚的噩梦画面。 以及秦远崢那布满整个后背的丑陋疤痕。 乔兰书坐不住了,她穿到好衣服,然后就出了门,一路往省革委会的办公楼走去。 革委会的办公楼距离她家並不远,她走了二十多分钟左右就到了。 现在还不到九点,但关闻雋应该上班了。 她来到办公楼外面的时候,正好看到关闻雋裹著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架著个墨镜,手里还拎著个包,一脸酷帅的从办公楼里出来。 他把包放到汽车后座上,然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平时出门办事,都要带著好几个人的。 今天却自己一个人出门,他平时干了那么多缺德事,怎么突然不怕被人背后拍砖了。 乔兰书看到他上车,也赶紧小跑著过去,猛地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坐进去了。 关闻雋:“???” 关闻雋转头盯著她,两秒后,他把墨镜架起到头上,盯著乔兰书看,还衝乔兰书眨眼间:“呦,小乔同志,你家老秦一走,你就来找我了,这不好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喜滋滋的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还是我比较好,老秦不靠谱吧?” 乔兰书:“……” 关闻雋这个人,在秦远崢跟前就挺怂的,估计是以为他打不过秦远崢的关係。 但是在乔兰书跟前吧,他又贱贱的,好像不油嘴滑舌几句,他就不舒服似的。 乔兰书自动忽略了他说的话,她问:“关主任,你这一大早的,拎著包是要出远门吗?” 她其实过来找关闻雋,是想问问关闻雋关於秦远崢的事。 她觉得关闻雋应该会知道一些关於任务的事。 虽然她也知道,就算关闻雋跟她说了这个任务的事,或者关闻雋跟她说秦远崢不会有事,让她不用担心之类的。 她也还是会担心的。 她根本没法放心。 虽然她来找关闻雋,本意是想找个心安的。 乔兰书看著关闻雋:“最近刘正兴父子的案子,不是交给了革委会和公安局联合办案吗?你这么忙,怎么突然要走了,是要回家过年吗?” 关闻雋有些得意的说:“刘正兴父子的案子早就审完了,我这次出门啊,是接到了新任务。” 乔兰书心中一动,她试著诈他说:“是去协助崢哥办案的吧?” 关闻雋惊讶了,他看著乔兰书,失声道;“你怎么知道?我靠,秦远崢连这都跟你说?这可是机密啊!机密!” 这次去执行任务的,一共有三波人。 秦远崢在暗,司哲茂在明,他们两人打配合,已经在昨晚出发了。 关闻雋则是协助他们,去那边的山村里待几天,伺机而动,也算是一步暗棋。 他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所以他也搞了一个临时身份,他现在的身份是某县某镇的林场管理员,这次要去某个山村林场里做学习交流,並且寻找一些耐旱耐寒的树苗、花苗、药苗,带回来培育种植。 这种工作上的交流是时常会有发生的。 所以他的这个临时身份不会被人发现不对劲,他也正好可以在那边待几天,伺机而动。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很难才能接到这种有立功机会的任务。 只要他完成任务,立个功,他的身份和职位就能动一动,到时候,他搞不好能调到公安局,或者调到劳动局去,就不用再在革委会待著,天天担心以后无处可去了。 乔兰书看著关闻雋的表情,若有所思的说;“还真让我猜对,你果然也要去。” 关闻雋;“……” 关闻雋瞪著乔兰书,不可置信的说;“不是,你又骗我?” 乔兰书笑了一下,看著关闻雋,说;“关主任,你这次不如带上我吧,我不放心崢哥……” 关闻雋立刻说;“不行!” 乔兰书赶紧说:“我保证不耽误你工作,到了那边之后,你忙你的就行,我住招待所,保证不乱跑。” 关闻雋就说;“你一个女同志,你去那儿干啥?住招待所里你也见不到秦远崢,去不去关係不大。” 乔兰书当然知道见不到秦远崢,可她就是想离他近点,万一真爆炸的话…… 乔兰书低声说;“我怀疑这次的任务很凶险,那边搞不好会有炸药什么的,我担心。” 关闻雋点点头;“確实有这个可能,毕竟国营饭店都被埋雷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又说:“我这次是以林场管理员的身份过去交流工作的,到时候我怕没时间照顾你。” 乔兰书:“那我就去林场工作,替你工作,你把时间用来协助他们,岂不是更好?” 关闻雋:“……” 关闻雋还是摇头:“不行,我要是真带你去了,秦远崢回来不得杀了我?不行不行。” 乔兰书有些失望。 她坐在那,沉默了许久。 关於前世秦远崢执行的那次任务,秦远崢没有细说。 所以她也不知道秦远崢到底是在哪个任务里受伤的。 万一是这次的话,那她怎么办,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乔兰书沉默了许久,关闻雋赶紧安慰她说:“我说你啊,你也不用这么粘人,老秦就是去执行个任务而已,过不了几天肯定就回来了,你就別担心了啊。” 乔兰书没法不担心,但她心里想的却不能说出来。 前世的秦远崢只透露过,他在那次任务中,是为了救人而被炸伤的,但是那个人並不值得他救。 乔兰书只知道这个,所以她更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过去那边。 她看著关闻雋,说:“关主任,你要是不带我一起去的话,我就要举报你泄露机密了。” 关闻雋:“……” 关闻雋不可置信的说:“不是吧乔兰书同志,咱俩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乔兰书沉著脸说:“只要你带我一起去就好了,我保证不给你拖后腿,我会乖乖呆在林场宿舍楼里,每天帮你工作,你不用操心工作的事,可以安心去调查。” 乔兰书说著,又补了一句;“我可以当你的秘书,没人会怀疑的。” 关闻雋:“……” 关闻雋:“我的身份是基层干事,我没有秘书。” 乔兰书看著他,又说;“那我就是你媳妇,咱俩是夫妻,这次是陪你一起去出差的,这岂不是更合理了?” 关闻雋一听她这么说,顿时耳根都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是我,是我,媳,媳妇?” 乔兰书看著他:“假装,明白吗?咱俩假扮成夫妻,一起去林场工作交流,这样一来,可信度更高,比你一个人去更不会惹人怀疑。” 关闻雋一个年轻人,开著车过去做工作交流,难免会引起別人的警惕。 毕竟他年轻高大,身手不错,还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还是很容易让人怀疑。 但如果他带著媳妇过去,那就不会让人怀疑了。 毕竟没有人去抓特务的时候,还带著个娇滴滴的小媳妇。 司哲茂已经提前过去了吸引火力了,那关闻雋带著媳妇过去,搞不好还真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想要立功的心情占了上风。 关闻雋开车就走,他说:“行,我带你去,但你別乱跑啊知道吗?” 乔兰书点点头:“知道,我就待在林场,保证哪儿也不去。” 她心里想著,秦远崢说不该救的那个人,到底会是什么人。 她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能不能改变这个事件的结果? 她其实心里没底,但她既然重生了一回,那她就得过去看看,要不然,一旦秦远崢再次为了救人而炸伤,她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关闻雋一边开车一边问:“小乔同志,你要回去拿东西吗?” 乔兰书怕关闻雋反悔,毕竟关闻雋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很衝动,而且很容易让人说服。 但他也很多变,现在他虽然答应了,但是一会儿他反应过来后,就又反悔了怎么办? 乔兰书就说:“什么都不用拿,我身上有钱有票子,我缺什么去那边的供销社也能买。” 关闻雋点点头:“行吧,时间不早了,那咱们直接出发吧。” 乔兰书想的没错,关闻雋果然很快就后悔了。 在刚刚出了龙城,汽车上了国道之后,他突然降下车速,有点迟疑的说:“小乔啊,你不是怀孕了吗?要不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我们供销社也有女同志,我找她们假扮夫妻也能行。” 乔兰书就知道这个关闻雋是这个鬼样子。 她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的说;“可以啊,那你把我放到司令部大楼吧,我要去找他们举报你泄露军事机密。” 关闻雋:“……” 关闻雋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得罪过乔兰书。 要不然这辈子怎么老被她拿捏? 第160章 林场 关闻雋没办法,这都要出龙城了,总不能真把乔兰书送回去。 耽误时间不说,万一真被乔兰书举报了,那他这次出去,就算立功了都不叫立功,那叫將功折罪。 关闻雋在龙城郊区的一个县城里停下来,乔兰书警惕的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你该不会是想把我放在这里吧?” 关闻雋真是怕了她了,他说:“我哪里敢啊?我要是把你放在这儿,秦远崢还不得拿刀砍死我。” 虽然他带著乔兰书一起去执行任务,秦远崢回来也得砍他; 关闻雋现在已经分不清是把乔兰书送回去会死得惨一点,还是把她带著一起去执行任务死的惨一点了。 反正伸头缩头都是死,他已经决定了,带著乔兰书一起去执行任务,万一他立功了,这可是他人生的大事! 至於秦远崢那边,反正秦远崢怕老婆,只要乔兰书不怪他就行了。 关闻雋对乔兰书说:“你这次出来,还没有跟部队的人说吧?后勤部的人要是没找到你,岂不是会很麻烦?我去让县革委会的人到城里一趟,给食品厂和后勤部的人送个信,就说你你跟我一起出门了。”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这才鬆了一口气,她笑眯眯的看著关闻雋,说:“还是关主任你想的周到,你真厉害。” 说著,她还给关闻雋比了个大拇指。 关闻雋:“……” 关闻雋站在车边,伸手捋了一下头髮,忍著疯狂上翘的嘴角,说:“哪里哪里,我也就一般般厉害吧。” 说著,他就双手插兜,走到县城革委会的办公室里去了。 乔兰书则坐在车里等他。 关闻雋满面春风的跑到县革委会里,让他们去龙城送信后,又交代了一些工作,然后才出来,带著乔兰书开车上路。 目的地距离龙城大几十公里,因为是在一个小镇上,所以走的还是山路。 这时候的汽车可没有空调,坐在车里很冷,幸好乔兰书穿的出门的时候穿的厚,她穿的是加了厚绒的雪地靴,头上带著棉帽,脖子上裹著围巾,双手放在口袋里,一言不发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北方的山和南方不一样。 南方的山总是鬱鬱葱葱的,白色的云雾缠绕在山间,有种朦朧婉约的美。 而北方的山呢,连绵数千里,到处都是深深的沟壑; 山里一到冬天是非常萧条的,一眼看去灰茫茫的一片; 乾燥,萧瑟,北风呼啸,山间到处都积存著未融化的雪。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幅水墨画,黑色灰的白的,唯独没有绿色。 乔兰书坐在车里,看著窗外连绵不绝的山,想著秦远崢会不会也在山里? 这样的山,想要隱藏起来应该不容易吧? 他是怎么执行任务的,对方又是怎么隱藏的,山里会有炸药吗? 一旦炸药爆炸的话,会引起山体滑落吗? 关闻雋看了她一眼,问她:“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乔兰书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她对关闻雋说:“开车的时候不要说话,山路不好走,你得看路。” 关闻雋:“……” 这个女人,之前赖上他的时候,倒是挺会说话的。 现在不想搭理他了,也挺会说话的…… 关闻雋拿了个水壶过来,递给乔兰书:“冷了吧,喝点热水。” 乔兰书这次出门,確实有点急,什么都没带。 不像关闻雋,他这个人是从来不委屈自己的。 所以出门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带了,包括热水都灌了两壶。 乔兰书拿著那个军用水壶看了一眼。 关闻雋就『嘖』了一声,说;“昨天刚洗了,我还没用呢,你放心,乾净的。” 说著,他又说;“我这次出门灌了两壶水,这个水壶给你用了。”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这才拧开了盖子。 关闻雋:“……” 关闻雋就知道自己是被嫌弃了,心里酸溜溜的。 乔兰书喝了一口热水,她问关闻雋:“这次的任务,有对方的信息吗?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道这个,关闻雋的脸色就开始变得严肃了,他说;“知道的不多,因为刘正兴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说著,关闻雋语气一顿,转头盯了乔兰书一眼,说她:“你又想跟我套话?乔兰书同志,你这人可太坏了。” 乔兰书:“……” 关闻雋一脸严肃的说:“接下来,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乔兰书:“……” 乔兰书:“好吧,那你专心开车吧。” 她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气,从口袋里翻出来水果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吃。 山路不好走,一直到中午一点多的时候,他们才到达目的地,一个叫龙兴镇的地方。 这个镇子不大,人口顶多两万人左右,下辖的村子倒是有十几个,具体人口不清楚。 关闻雋这次主要去一个叫全安村的地方,这个村子是镇上最大的一个村子,林场也在村子里。 关闻雋这么大老远的过来,本来是想搞个学校的身份,或者其他部门的身份。 但是人家全安村里压根没有学校,孩子们都是去镇上上学的。 他就只能去林场了。 他带著乔兰书去镇上的供销社里买了些饼子馒头之类的乾粮,回来就著热水吃了; 然后,他把汽车停在镇上的学校操场里,带著乔兰书坐上了前往村子里的牛车。 他低声对乔兰书说:“咱们不能开车进村,太惹眼了,你就委屈一下,坐牛车去吧。” 乔兰书和他一起坐在牛车上,老乡的牛车上装著一些粮食和乾草,他是来村子里生產大队的队长,刚好来镇上採集,就被镇长安排了送他们俩进村。 这个姓牛的大队长问关闻雋;“同志,你们这是打哪儿来的啊?” 关闻雋:“我们是从澧县来的。” 牛队长立刻说;“哦呦,原来是从县城里来的,我就说听你口音也不像本地人啊。” 牛队长:“你们小俩口来全安村干啥来了?” 关闻雋听到这话,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扭捏的说:“我是来林场工作的,我媳,我媳妇她,她没出过远门,我就顺道带她过来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关闻雋还有些不好意思,跟个害羞的小媳妇似的。 乔兰书用围巾裹著半张脸,只露出来的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好奇的盯著关闻雋看了好几眼。 关闻雋:“……” 牛大队长听说他是来林场工作的,就很热情的跟他介绍了半天队里的林场。 到了村口的时候,牛大队长就直接送他们去了林场,交接给了林场里的管理员。 这个林场很大,管理员就有四五个; 负责接待关闻雋的管理员很年轻,姓周,他笑眯眯的和关闻雋握手,对他说:“关同志,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一定很累吧?” 关闻雋看了乔兰书一眼,说:“还行吧,就是我媳妇累了。” 周管理员立刻看了乔兰书一眼,他说:“咱们林场有宿舍的,我给你们把房间打扫好了,现在就带你们过去休息,对了,你们吃饭没有?” 关闻雋点点头:“吃了。” 周管理员说:“我们林场人少,没有食堂,平时都是自己做饭的,我给你们的屋里准备了一些食材,这几天你们得自己做饭了。” 关闻雋点点头,心里琢磨著这可怎么办,他可不会做饭。 周管理员又说:“我们林场有五个管理员,有两个已经提前放假回家过年了,春节值班的加上我就三个,你们这几天跟我对接就行,其他的管理员……” 他顿了一下,低声说:“我们这儿的管理员有些在山里待久了,脾气就有些古怪,你们有事找我就行。” 关闻雋点点头:“行,那咱们下午就去林场看看。” 周管理员又叮嘱了一句:“我们林场里养了狗,是老员工养著一起巡山打猎的,你们要进山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千万別自己进山,那狼狗会咬人。” 关闻雋微微皱眉,低声说:“林场养的狗,怎么还咬人?那要是村民进去了怎么办?” 周管理员笑著说:“放心吧,村里人都知道林场里有养狗,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去山里的。” 他们说著,周管理员就带著他们来到林场入口处的一排低矮的民房跟前,他说:“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宿舍了。” 这一排宿舍还是近几年修葺过的,以前压根破烂的住不了人。 因为这几年来建设的知青挺多的,村子里实在没地方住了,所以生產大队才带著人来专门修了一下房子。 周管理员也不是本地人,他是城里来的知青,被安排到林场,也在这儿待了三四年了。 他有些羡慕的看著关闻雋,问他在城里的工作是怎么得来的,还说他们夫妻俩都不用下乡,真的挺好的。 关闻雋就跟他閒聊了一会儿,等到了宿舍区之后,周管理员给了关闻雋一把钥匙,然后说:“这个屋子是之前的管理员住的,他回家过年去了,这几天你们就住在这里吧,下午两点我再过来找你们。” 关闻雋点点头,带著乔兰书进了屋子。 屋子里確实是有人居住的痕跡,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张炕,炕还烧起来了,屋子里暖洋洋的,就是炕上没有床单被褥啥的,好在关闻雋自己带了床单,他把床单铺到炕上,对乔兰书说: “这儿没有被子,我待会儿问问村里,借一张被子过来给你。” 林场的条件实在过於艰苦了,关闻雋倒是没什么,他怕乔兰书不习惯。 乔兰书坐在炕上,她环顾了一圈屋子的环境。 屋子的窗户是密封的,但还是漏风。 门是普通的木板门,上面有插销,两边都是房子,不过目前没住人。 周管理员住在最边上的一间,距离他们不远。 关闻雋把自己的行李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来换洗的衣服,一些生活用品,以及一些饼乾和饼子。 他把两个热水壶並排放在桌上,对乔兰书说:“怎么样,后悔了吧?我都说了这次是来村里干活的,村里的条件和城里那是没法比,你从小在城里长大,肯定受不了吧?” 乔兰书確实有些不习惯,但是她的心思此时也不在这些上面。 她低声对关闻雋说;“就是这里吗?目的地?” 关闻雋压低声音说:“大约在这个村,他们估计也在,不过咱们见不上他们。” 他说的他们,当然指的是秦远崢和司哲茂他们。 他们比关闻雋和乔兰书提前来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事情有没有进展。 乔兰书低声说;“为什么林场里会养狼狗,还会咬人的狗?这么危险,队里允许吗?” 关闻雋挠了挠头,说:“你也別神神鬼鬼的,看什么都不对劲;林场里的管理员经常要到山里巡视的,山里毒虫猛兽多,养狗是为了保命,这个是允许的。” 乔兰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但是如果人人都知道山里有狼狗会咬人,那就没有人敢去山里了,如果有人在山里做点什么,岂不是也没人知道吗?” 关闻雋:“……” 关闻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下午我就让周管理员带我进山,我到山里看看去。” 他说著,又对乔兰书说;“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可別乱跑啊。” 乔兰书:“我可以去村里转转吧?刚刚的牛大队长我已经认识了,他不是说可以去村里看看吗?” 他们林场的宿舍就在村口,从宿舍出来,再往前走十几米,就是村子了。 村子里有几百號人,是个大村子。 这里的生產大队主要是种高粱、小麦、还有玉米。 山里也有枣园、梨园,產量都还不错。 不过村子里这么多人,想要找到某个隱藏在这里的人,这並不容易。 而且周围的村子也很多,万一对方不在这个村子里,那他们这次可就白费功夫了。 关闻雋对乔兰书说:“你別自己行动,你跟著我,我去哪儿你跟著去哪儿,这样吧,下午你跟我一起去林场转转,明天咱俩再去村里。” 第161章 被狗追 乔兰书这个时候也没说什么,关闻雋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只是担心秦远崢,心里总是很不安。 她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哪里,或许是因为梦见了秦远崢背后的伤疤,也有可能梦见了秦远崢被炸伤。 总之,她这两天话都变少了,总是一副沉默的样子。 关闻雋都不好意思跟她开玩笑了。 周管理员以为他们是真的夫妻,所以就准备了这样一间房。 乔兰书在屋里坐著,关闻雋都不好意思进来,他说;“肚子饿不饿?我去烧火做个饭?” 乔兰书好奇的看著他:“你还会做饭呢?” 关闻雋立马说;“不会。” 乔兰书:“……” 关闻雋挠了挠头,说:“算了,我也不会烧火,咱们就隨便吃点,挨过这几天吧。” 早点结案,早点回去。 关闻雋著急著想去查案了。 乔兰书拿著一个干饼子慢慢的吃。 她会生火,也会做饭,但是她现在还没有心情做,等晚上再做饭好了。 她现在想去村子里走一走。 也不知道秦远崢此时此刻在哪儿? 司哲茂应该是在镇上公安局里。 关闻雋出去找了周管理员,两人说了一下林场和村子里的事。 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周管理员就说:“走吧,我带你们去林场里转一转。” 关闻雋就去喊乔兰书,乔兰书拿著笔记本和笔,带著手套,跟在关闻雋的身后。 周管理员就带著他们从小路进山,去巡视他们的这一片林场。 周管理员说;“我们这里地方大,几座山是连在一起的,附近有枣园和梨园,也归我们管,山里的药草有几百种,多数都是野生的,一般人不能进来采,平时没事我们也不怎么过去。” 关闻雋点点头:“现在冬天,山里应该没什么事干了吧?” 周管理员就说;“没啥事,主要是收集柴火,村里的煤不够用,多数村民还得用柴火烧炕取暖。” 因为关闻雋来这里的目的,是要找果苗树苗,还有药苗,所以周管理员就重点带他去这几个地方转悠了一圈。 山里太大了,一到下午气温就骤降,会很冷。 所以他们在山里只转悠了两个小时,就准备从山里出来了。 乔兰书走的慢,边走边观察周围,关闻雋也放慢脚步等著她。 周管理员还羡慕的说:“关同志,你们夫妻俩真恩爱,有孩子了吗?” 关闻雋:“……” 关闻雋不好意思的看了乔兰书一眼,结果乔兰书面无表情的,对这些话毫无反应。 关闻雋有时候,真是佩服乔兰书的心理素质。 这都没反应。 关闻雋和周管理员说了一会儿关於婚姻,关於孩子,关於爱情。 一个母胎单身给另一个母胎单身传授恋爱经验,吐槽婚姻不易,另外还要提一嘴孩子难养,最后总结一句:生活太难了,男人太苦了,老婆可以娶,孩子別轻易要! 周管理员不断点头:“关同志看来很有经验,关同志活的很通透,羡慕关同志婚姻家庭美满,生活有奔头。” 乔兰书看看关闻雋,又看看周管理员,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好。 真是没想到啊,关闻雋这傢伙,戏癮这么大。 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周管理员就说;“天色不早了,咱们现在就下山吧,不然一会儿天黑了会很冷,而且路上也不好走。” 趁著现在太阳还没下山,他们就得赶紧下山回宿舍去。 关闻雋点点头;“行,那我们明天再来。” 三个人准备下山的时候,乔兰书就突然问:“周同志,你不是说山里养了狼狗,还有別的管理员在吗?咱们这一路上来,怎么没有看到他们啊?” 周管理赶紧说;“咱们的老员工都住在果园那边的山里,那里有木屋,是专门给护林员住的,狼狗也在那边。” 乔兰书就好奇的问;“护林员一直住在那边吗?你们要换岗吗?养了几条狗啊?” 周管理员:“一般情况不轮岗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区域,而且那两条狗一直养在那边,也认人,我都不敢过去。” 那狗虽然拴著绳,但是很凶狠,可能是经常在山里捕猎吃的原因,生性凶猛。 周管理员只是一个下乡的知青而已,他只想安安分分的工作,可不想把小命搭上。 毕竟他还想著要回城的,万一在这儿被狗咬伤了,可就麻烦了。 毕竟这山村里连个卫生所都没有。 村民生病除了硬扛,去山里找草药,就只能去镇上的卫生所,坐牛车过去都要一个来小时,太远了。 乔兰书朝著周管理员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果园在另一个山头,从这儿过不去,还得绕个山路才能过去,一来一回,时间就更久了。 乔兰书於是没有再多说,和关闻雋一起回去了。 回到宿舍区的时候,周管理员和关闻雋聊了一下药苗和树苗的事。 关闻雋其实不懂这些,他是硬著头皮和周管理员聊工作。 聊完工作后,周管理员就说时间不早了,他得去做饭,顺便邀请关闻雋夫妻俩跟他一起吃,他会煮麵条。 关闻雋没拒绝,毕竟他不会做饭。 等周管理员去自己的宿舍里做饭的时候,关闻雋就低声问乔兰书:“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乔兰书看著山里的方向,低声说;“我觉得你应该去果园那边走走,搞不好那边会有什么意外收穫呢?” 关闻雋无语了:“小乔同志,你是不是想害死我?那边有狗,会咬人的!” 乔兰书低声劝他说;“就是因为有狗,所以才更要过去看看啊,你想想,如果不是对方心里有鬼,对方为什么要养狗?” 关闻雋:“看门防身唄,你是不知道这山里有多危险。” 乔兰书就看著他,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关闻雋立刻说;“你別又说我没用啊,我这不是没用,我这叫理性分析!” 乔兰书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哦”了一声,垂著头回屋,拿了热水壶往周管理员那边的屋子走去了。 关闻雋:“……” 关闻雋跟在她身后:“不是,你『哦』是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啊?” 乔兰书没吭声,她当做没听见,直接走到周管理员的屋里。 看到周管理员正在屋里做饭。 屋里靠窗的位置有灶台,上面有两个锅,一个锅用来溜饃饃,一个小锅用来煮掛麵。 他看到乔兰书进来了,还笑著说:“小乔同志,是不是肚子饿了,我蒸了杂粮饃饃,一会儿就能吃了。” 关闻雋这是来出差的,林场这边要负责他的住宿和伙食。 周管理员已经去领了粮食,所以就做了饃饃,买了掛麵,还买了一些大白菜和萝卜之类的回来。 乔兰书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周管理员赶紧说:“不用,我已经快做好了。” 他做了个酸汤麵,蒸了一锅杂粮饃饃,这就是他们三个人的晚饭了。 酸汤麵里放了木耳和大白菜,味道还挺不错的。 周管理员不会做其他的,就只会做这些最简单的。 三人吃完饭后,天色就不早了,关闻雋就跟著乔兰书回了屋里。 他对乔兰书说:“这天儿太冷了,地上没法睡,我去隔壁和小周挤挤,你自己在这儿睡啊。” 乔兰书点点头,还是没跟他说话。 关闻雋挠了挠头,嘆了口气,去了隔壁小周那。 小周看到他,还有些惊讶:“关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关闻雋嘆了口气,一脸深沉的说;“我媳妇跟我闹彆扭呢,不是我说,这女人就是难搞,动不动就生气,要是能够重来一回,我肯定不跟她结婚!” 周管理员:“……” 周管理员觉得小乔同志脾气挺好的,人也挺好说话的。 他觉得肯定是关闻雋把人惹生气了,但他没好意思说。 夜里,他们两个大男人,就挤在一个炕上睡。 乔兰书也没管关闻雋,她也睡不著,而是点著油灯,坐在炕上失眠。 …… 第二天上午,乔兰书从屋里出来,她没看到周管理员,也没看到关闻雋。 奇怪,关闻雋这是去哪儿了,竟然也没跟她说一声。 乔兰书在宿舍区周围转了转,正往林场的入口处张望,突然就听见山里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以及一阵凶猛过一阵的犬吠声。 乔兰书:“!!!” 乔兰书赶紧退回来,她本来想退回到屋里的,但想了想,她就转头跑到了小周管理员的屋里。 周管理员的宿舍门没锁,她一推就推开了。 小周估计是担心乔兰书要做饭吃,或者煮水喝,所以才没锁门。 这倒是给乔兰书行了方便。 她之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屋里的墙上,掛著一把猎枪,这个东西正好她也会用。 乔兰书抱著那把枪出来,远远的看到林场的山路里,一个男人拿著把棍子,一边往后扫,一边往前狂奔逃命。 他的身后,有四五条狗在追。 关闻雋哪里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从小到大没有被狗追过。 现在大老远的跑到山村里体验到了。 凶猛的狼狗,四五条,追在他屁股后面。 偏偏平时隨身带著擼子的关主任,这次偽装成基层干部,没有配枪。 他只能拿著长长的棍子嚇唬那几条狗,然后疯狂往山下跑。 关闻雋跑的气喘吁吁的,他从小到大就没跑过这么快。 他突然觉得自己觉醒了运动天赋,可以代表祖国漂洋过海的去参加奥运会。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心里想著,搞不好他参加奥运会拿了冠军,从人人喊打的革委会主任,一跃变成全国英雄。 到那时候,他害怕换不了工作,进不了组织吗? 关闻雋大声喊著:“救命啊!有狗吃人了!”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枪响; 关闻雋被这声枪响嚇了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跟在他身后的几只狼狗脚步猛地一顿,它们停在原地,竖直耳朵,惊恐的朝著枪响的地方看过去。 乔兰书蹲在林场宿舍的屋顶上,看著山路上的几只凶猛的大狼狗,她把手里的猎枪斜著对著天空,“嘭”的一声,她又打了一枪出去。 那几条狼狗被嚇的一蹦,瞬间炸毛,夹著尾巴转身飞快的往山林里逃去,不一会儿,几条大狼狗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关闻雋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刚刚他摔了一跤,左腿磕在石头上,疼的要死。 他把身上的草屑拍了拍,甩了甩乱糟糟的头髮,一瘸一拐十分狼狈的走回来了。 乔兰书怕那些狼狗去而復返,所以仍旧蹲在屋顶上,手里还抱著猎枪。 她看著关闻雋,大声问他:“怎么回事?小周没跟你一起?” 关闻雋心里那个气啊,他站在下面,仰头看著乔兰书,指著她说:“你说怎么回事?不是你让我去果园的吗?” 乔兰书:“……” 关闻雋的英俊形象毁於一旦。 此时此刻,他狼狈无比,甚至还不如刚刚那几条狗。 他有些泄气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揉著自己的左腿,疼的齜牙咧嘴的。 乔兰书赶紧从旁边的梯子下来,手里仍旧抱著枪,她走到关闻雋身边,低声问:“小周呢?” 关闻雋;“他去镇上办事去了,我一个人悄悄进去的……” 乔兰书低声问:“怎么样?见到那个老员工没有?那屋里有什么古怪吗?” 这又是关闻雋心烦的原因。 他说:“我才刚到附近,只远远的看到一个木屋,都还没过去,就被那几条狗发现了,那狗真是凶残,见人就猛追,跟疯了一样,真是太恐怖了。” 他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狗咬死了。 到现在还有些后怕。 乔兰书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不是说只养了一条吗?怎么有五条?养这么狗,真的是允许的吗?” 关闻雋也纳闷呢:“这个小周不说实话,靠,差点害死我!” 说著,他又突然看到了乔兰书怀里抱著枪。 赶紧伸手过来,把枪头按到地上,瞪著乔兰书:“你哪儿来的枪?你会用这玩意儿吗?这玩意儿很危险!” 乔兰书:“……” 关闻雋果然是被嚇傻了,连刚刚怎么获救的都忘了。 第162章 黑夜枪声 关闻雋本来不打算去山里的果园的。 但是他如果不去的话,小乔同志估计在心里暗戳戳的骂他没用呢。 昨天晚上他都没睡好,总觉得乔兰书在心里拿他和秦远崢比,秦远崢这么厉害,他却这么没用。 难怪他以前的那个对象,会拋弃他转而选择秦远崢了。 活该他被人甩! 关闻雋越想就越不服气。 他得证明自己不比秦远崢差啊! 於是第二天起来,刚好周管理员要去镇上供销社办事,他就自己一个人往山里去了。 毕竟昨天周管理员带他去山里转悠过,而且林场和生產队的人都知道他来这里出差了。 他觉得问题不大。 结果,他才刚刚走到果园的入口处,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个护林员住的木屋,就听见狗叫声了。 他本来以为只有一只狗,不用太过担心。 然而,不到一分钟,就有四五条狗朝著他的方向边叫边追过来。 关闻雋嚇的掉头就跑。 幸好他跑的快,和那些狗隔著半个山头,要不然没等他下山,都要被狗扑倒了。 关闻雋对乔兰书说:“这个果园咱们是不能进去了,太危险了,那些狗看著就不对劲,凶的很。” 乔兰书坐在那,也有些发愁。 也不知道秦远崢和司哲茂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关闻雋坐在那缓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下午让小周再带我进去看看,我还不信了,那些狗难道连小周也咬?” 乔兰书不太乐观,之前没看到那些狗的时候,她还是只是有些怀疑。 现在好了,她觉得果园那边肯定不对劲。 那里面的护林员就算不是特务,估计也不是个什么善茬,要不然,哪个护林员会违规养这么多狼狗的,还是在林场。 万一咬死人了怎么办? 关闻雋被狗追了那么久,现在腿都是软的,他说:“不行,我得缓缓,我得回屋休息会儿。” 乔兰书:“……” 乔兰书觉得关闻雋这人真是太娇气了,就他这样的人,之前还说想去公安局来著。 她觉得关闻雋就適合找个办公室的工作,在里面坐著喝茶看报纸就行了。 还去公安局呢,他估计连抓捕犯人都费劲。 关闻雋在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大杯水,看到乔兰书在门外的台阶上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就又走出来,对她说:“走吧,咱们去村里转转去。” 乔兰书看了他一眼,问:“你缓过来了?” 关闻雋嘴硬的说:“缓什么缓?我刚刚就是口渴了喝点水,不就是被狗追一下吗?没什么好缓的。” 乔兰书:“……” 两人结伴同行,往村里走去。 这个村子倒是不小,村子里还挺多小孩和老人的。 看到有陌生人来,全都警惕的盯著他们俩看。 关闻雋就直接带著乔兰书去生產大队的办公室,找之前的牛大队长去了。 大队长带他们在村里转了转,看了看村里的粮食和药材。 关闻雋提起林场里的果园,说想去看看。 牛队长就说:“想去果园没问题,不过我得提前跟老吴说说,让他提前把狗拴起来,这样吧,咱们明天上午再去。” 关闻雋点点头,回来低声和乔兰书说:“我看那果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牛队长都知道老吴养狗的事,这事应该是过了明路的,我看是你想多了。” 乔兰书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藏在林场的话,那秦远崢和司哲茂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她和关闻雋都来林场快两天了,也没见到司哲茂过来,秦远崢更是不知道躲在哪里。 以及爆炸的事,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乔兰书一直提著心,这几天都沉默的很,不怎么说话了。 两人在村子里转悠了一圈,然后在牛队长的家里吃了饭,最后,关闻雋的手里提著一袋药苗,乔兰书拿著记录了十页纸的笔记本,两人一起往林场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虽然说他们是偽装的身份过来的。 但是该要完成的工作,还是要一丝不苟的完成的。 毕竟关闻雋出来时拿的介绍信,就是龙城的南郊林场给开的介绍信。 南郊林场的驻军部队,也就是赵建农营长,对关闻雋说了,必须要把工作完成,还要带回来一部分值得研究和种植的树苗,药苗等等。 要不是乔兰书陪同著,帮忙做记录的工作,关闻雋一个人还真有点搞不定。 回来的路上,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关闻雋低声安慰乔兰书说:“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老秦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肯定不会有事。” 说著,关闻雋又低声嘀咕著说:“他们俩都没来这里,搞不好这里不是目標所在地……” 这时,乔兰书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关闻雋一顿,看向前方。 就看到前方的山路上,走来一个带著斗笠,穿著护林员马甲的男人。 男人有些瘦削,微微弯著腰,看著估计有四五十岁,肩上挑著一担粪肥,正在往林场方向的山路走。 乔兰书和关闻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默契的安静下来,没有再多说话。 那个人挑著担子,在林场入口处停下来休息,他看到关闻雋和乔兰书,主动搭话说:“你们就是这次过来交流学习的林场同志吧?” 关闻雋点点头:“是我,你是护林员?” 护林员点点头:“是的,上午的时候,我那几条狗没咬伤你吧?” 关闻雋;“……” 原来这个人就是那个养狗的护林员老吴。 老吴看起来挺和蔼可亲的,一个劲的跟关闻雋道歉,说他当时在果园里劳作,没有发现有人过来,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狗已经撵著关闻雋满山跑了。 为了表示歉意,他还拿了一袋枣干过来,递给关闻雋,让他带回去吃。 关闻雋没要,对方硬要塞给他。 最后,他拿著一包枣干回来,那老吴就挑著粪肥回山里去了。 关闻雋和乔兰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泄气。 关闻雋低声说:“这个老吴人还掛好的,看来我们是误会他了。” 乔兰书默默点头。 这个老吴,看起来就和牛大队长他们这些老乡一样,善良,淳朴,勤劳。 本地口音也很重,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关闻雋低声说:“也不知道老秦他们调查的进度怎么样了,明天要是还没有进展,咱们就得去镇上,找司哲茂匯合。” 这样一来,这件事不管成没成,那都和关闻雋没关係了。 他本来还想著立功的,现在看来,他还是没那个命啊。 两人回到宿舍后,去镇上办事的小周管理员也开著拖拉机回来了。 这拖拉机是林场里拉货用的,平时就停在宿舍区门口。 小周管理员从拖拉机上下来,手里还拎著一袋麵粉,以及一些饼乾等。 他这是去供销社买吃的去了,毕竟来客人了嘛。 他看到关闻雋和乔兰书,立刻说:“关同志,听说你上午进山里被狗追了?你没事吧?” 关闻雋有些尷尬的说:“这事连你都知道了?” 他还以为小周不知道来著:“没事,就是不小心走到果园了,然后被狗追了一路,不过没受伤,不用担心。” 小周这才鬆了一口气,笑著说:“没受伤就行,你想去果园,等明天我送你过去;对了,两位同志,今晚吃包子怎么样?我刚买了麵粉回来。” 关闻雋还能说啥,跟著去包包子去了。 晚上,关闻雋照旧睡在隔壁小周的屋里。 小周对他们夫妻俩都有些无语了,他低声问关闻雋:“关同志,你们都结婚了,怎么还分房睡啊?” 黑暗中,关闻雋一脸深沉的说:“你不懂,结了婚的男人,要承担的东西很多。” 他说著,还拍了拍肩膀,说:“比山还重,比海还深,懂吗?” 小周:“……” 结个婚这么沉重的吗? 这都让他恐婚了。 他一直以为有媳妇的日子应该挺美的? 最后,关闻雋一脸深沉的说;“等你以后结婚了就懂了。” 就懂他和小乔同志的关係,不仅仅是普通夫妻那么简单了。 关闻雋闭上眼睛,扯了扯小周管理员的被子,心安理得的开始睡觉。 …… 而乔兰书此时此刻,却仍旧睡不著。 自从秦远崢出门执行任务之后,她就已经连著三天晚上没睡好觉了。 她躺在炕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从山里,传来了一声犬吠声。 昨天晚上她倒是也听见了狗叫声,但是狗叫声是从村里传来的,不是山里的。 这一次是从山里传来的,而且很短暂,狗只叫了两声就不叫了。 乔兰书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快速从炕上下来,披上外套,拿上了帽子和手套。 然后,她把屋里的油灯吹灭了。 屋里黑漆漆的,院子里也黑漆漆的,因为宿舍区就在山脚下,所以夜里的山风很猛烈。 她把门打开一条缝,悄悄的从屋里出来,耳边是呼啸的山风,夜间骤降的温度冻的人骨头都疼。 乔兰书赶紧把门关好,然后绕到的房子背后,她往前走了好一会儿,然后去敲关闻雋的窗户。 她一连敲了好几下,关闻雋警惕的声音响起:“谁?” 乔兰书刚想开口,但心里突然一顿,屋里还有小周管理员呢。 这种敌暗我明的时刻,万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乔兰书这样想著,她又敲了两下窗。 然后转身悄悄跑回来,借著梯子,她又爬上到屋顶上。 隨后,她把梯子也拉到屋顶上放好,確保周围没有梯子了,她这才趴在屋顶上,把帽子和手套带好,然后就开始悄悄扒拉屋顶上的乾草。 屋顶上铺满了保暖防风的乾草。 她扒拉开乾草,把自己藏在乾草里,还不忘把梯子压在身下。 做完这些后,她就趴著不动了,大冷的天,把她给紧张的一身汗。 希望是她多想了吧,她总觉得刚刚的狗叫声不对劲。 如果真的不对劲,那关闻雋就自求多福吧,她管不了那么多啦。 其实她可以往山里躲,但是山里路不好走,万一掉到坑里,可就麻烦了。 而且,山里还有狗,狗的嗅觉很灵敏。 至少狗不会飞,上不来屋顶。 乔兰书趴在那,心里还在想著下午那把枪。 可惜下午的猎枪不在手里,在周管理员的那个屋里。 关闻雋本来就没有睡著,他一直在想这次任务的事。 听到窗户被敲响的时候,他立马披上外套下炕了。 並且第一时间去拿掛在墙上的猎枪。 周管理员也没睡著,他坐起身来,黑暗中看著关闻雋,低声问:“关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说著,他还看了看关闻雋手里拿著的猎枪,眼神惊讶中带著警惕。 关闻雋低声说;“刚刚后面有动静,你听见没有?” 小周低声说:“好像有人敲窗户的声音?” 关闻雋点点头,突然,他做了噤声的手势,对周管理员说:“我好像听到有脚步声,你听见没有?” 小周被他嚇的坐在炕上没动,他低声说:“没有吧?关同志你別嚇我,我都在这儿两三年了,一直都无事发生的,这都大半夜了,脚步声……是不是小乔同志起来了?” 关闻雋摇摇头:“不像……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隔壁那边只有乔兰书一个人在,关闻雋还是不放心她的。 他拿著枪打开门就出去了,小周跟在他身后,突然大声喊他:“关同志,你把枪放下,太危险了。” 关闻雋正要回答,突然,他看到有人从乔兰书的屋里跑了出来,关闻雋神色一沉,拿著枪对著那个人影,“嘭”的就打了一枪。 没打中,太黑了,那人跑到了黑暗的山林里。 关闻雋嚇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对著那个人影离开的位置,“砰砰”又打了两枪。 然后,他就快速跑到乔兰书的屋里,惊慌失措的喊她:“小乔同志!乔兰书!你在屋里吗?”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人,他背靠著墙壁,也没敢贸然出去,对著门外大喊:“乔兰书!你人呢?听见了就吱一声!”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黑压压的山里不断的传出回声。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呼呼的风声,没有人回应他。 没多久,周管理员就半蹲著来到门口,低声喊他:“关,关同志,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开枪了?咱们这儿,不允许开枪啊。” 关闻雋眼眶通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他沉声说:“乔…我媳妇都不见了,你还跟我说这个!我靠,你也躲起来,我刚刚看到有人进这个屋了,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武器。” 第163章 果园爆炸 小周听到关闻雋这么说,就赶紧跑到屋里,然后蹲在他身后,紧张兮兮的说;“关同志,你刚刚看到什么了?真有贼过来?” 关闻雋哪里知道是不是贼,但他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他低声说;“可能不是贼那么简单;对方进山了,我们不能贸然进去,你快去村里通知生產队,让队长带著社员们,举著火把过来,咱们得进山搜查一下!” 小周迟疑的说:“现在大晚上的,进山很危险的,不如等明天……” 关闻雋突然转身,用力揪住小周的衣领,冷声说:“我媳妇不见了,你眼瞎看不见?今晚必须要进山搜查,要不然,这个责任我怕你们全村都担待不起。” 关闻雋的脸色阴沉,语气很凶,小周被他嚇了一跳。 他赶紧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关同志你別衝动,或许你媳妇就在周围躲著呢,你要不在周围找找?我先去村里喊人,我现在就去。” 关闻雋这才鬆开他,小周就赶紧起身,到屋里翻出来一个手电筒,跑著往村子里去了。 其实村子里的人很多都没睡著的。 也听到枪声了。 很多人已经点燃了油灯,从屋里出来,往林场的方向看。 毕竟刚刚关闻雋开了两次枪,声音很大,几公里外都能听见这个枪响。 所以小周跑到村子里的时候,根本都不用喊人,生產大队的牛队长已经起来了。 而这边,关闻雋蹲在屋里,他在纠结要不要出去找找乔兰书。 刚刚他看到有个黑影从这个屋里跑出去了,径直是往林场的方向跑去的。 他怀疑是林场的护林员过来了。 只有为什么过来,可能有很多。 比如对方在下午的时候,见到了乔兰书,然后被乔兰书的外表吸引,想趁著夜色过来,欲行不轨之事。 又比如,对方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特务,因为关闻雋早上进山被狗发现了,所以对方怀疑关闻雋知道了什么消息,於是连夜过来,准备灭口的。 关闻雋虽然办案的经验不多,但他也不笨,此时此刻,他很快就捋清了前因后果。 他觉得对方趁著夜色来灭口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单纯是因为美色的话,对方没必要冒著险。 毕竟那个护林员老吴的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乔兰书现在是关闻雋的媳妇,身份又是来这里交流工作的基层干部。 那个老屋总不能为了美色不要命吧? 这村里那么多姑娘,他要真是这种人,早就因为调戏父母被抓了,也不至於在果园待了十几年,口碑还挺好。 白天的时候,牛队长还夸过老吴呢,说他挺勤劳本分啥的。 关闻雋想通了这些,顿时就有些难受起来了。 都是因为他,打草惊蛇,害了乔兰书。 所以,乔兰书到底跑哪儿去了? 那个黑影是一个人跑的,根本没有带別人,按理说,乔兰书应该还在屋里才对啊。 可是关闻雋在屋里转悠了几圈,翻箱倒柜的找人,也没找到。 他从窗户里跳到房子后面,在周围找了一圈,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他。 关闻雋就抱著枪,蹲在墙脚默默流泪:“小乔同志啊,你到底去哪儿了?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害了你,等这次回去之后,老秦非得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说著说著,他又嘀咕著说:“不行,要是没找到你,我就不回去了,我哪里有脸回去……” 此时此刻,乔兰书正趴在屋顶上,藏在屋顶的乾草堆里,默默的听著下面关闻雋的哭声。 她心里还稀奇的想:关主任竟然哭了? 太神奇了,向来爱臭美的关闻雋竟然会哭。 乔兰书本来想喊关闻雋的,但是她的第六感仍旧警惕著。 她总觉得刚刚那个悄悄摸到她屋里的人,並没有走远。 那个人应该躲在林场入口处附近,而且手里的武器不明確。 不確定对方是否有枪,也不確定对方的目的。 乔兰书现在不敢出声,免得被对方发现。 她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可能就不会这么谨慎。 但是她的肚子里还有孩子。 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冒险。 乔兰书在心里默默的给关闻雋道了个歉,想著等村子里的人来了再说吧。 事情不太对劲啊。 这个发展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关闻雋在周围都找不到乔兰书,就自己背靠著墙壁躲在屋里,等到牛大队长带著二十来年轻男人过来,举著的火把周围都照的透亮之后,他才从屋子里出来。 火光太亮了,乔兰书默默的又往草堆里埋了埋。 她现在除了关闻雋,不信任这里的任何人。 包括小周,牛队长,以及村子里的其他人。 关闻雋红著眼眶从屋里出来,他是必须要借用村子里的人手,不然就他一个人,他办不了这事。 他红著眼眶质问牛队长:“牛队长,你们村子里的人全都齐了吗?有没有人半夜过来这里?我媳妇不见了!我刚刚亲眼看到有人跑到我媳妇的屋里,被我发现后,又往林场的方向躲去了,我怀疑他绑走了我媳妇!” 小周紧张的说:“那个,我作证,是真的有人过来,我还听到有人敲窗了,这都半个多小时了,那个小乔同志还下落不明。” 牛队长那个著急啊。 他是村里的生產队队长,村子里一旦出事,那他就首当其衝。 他听到这话,就立刻说:“关同志,你別著急,我这就让村里所有人集合!看看有没有人半夜偷溜的。” 说著,他就安排人跑回到村里,连夜打开广播,召集全村人集合。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村子里的人全都在,就连老人和小孩都在,没有人失踪。 关闻雋就沉著脸说:“那就一定是那个护林员老吴了!你们跟我一起进去,我要看看老吴在不在山里。” 小周管理员赶紧说:“可是这个时候进山,挺危险的,而且,老吴那儿有狗啊。” 牛队长听到这话,就立刻严肃的说;“再危险我们也得进去!不是说有个女同志失踪了吗?要是她跑到山里迷路了,那可就麻烦了。” 小周听到这里,就赶紧说:“对啊,我这里有手电筒,咱们大家一起进山找找去。” 说著,小周拿著手电筒就往前跑:“这山里我熟,我来给你们带路。” 关闻雋紧隨其后,牛队长则带著人,浩浩荡荡的往前走。 关闻雋又对牛队长说:“牛队长,你留几个人在宿舍这边,我怕我媳妇一会儿回来了,这里没人在。” 关闻雋还是考虑的很周到的。 他担心乔兰书自己找回来了,那到时候又遇到坏人怎么办? 牛队长很配合他,立刻就安排了三个年轻男人,举著火把回去宿舍区里守著去了。 冬夜的山林其实没有想像的那么危险。 因为人多势眾,又有火把,一些动物猛兽都会迴避。 天气这么冷,山中萧条,也不像南方的山那样草木丰盛,要开山路,更没有什么毒虫拦路。 山路倒是没有那么难走,而且因为是林场,这周围是没有陷阱的,不多的几处山坑,林场管理员都知道,小周都带著他们避开了。 就在他们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山林深处的果林里,几只狼狗疯狂的叫起来。 关闻雋一听狗叫就腿软,他立刻站在原地,低声说:“怎么了?狗发现我们了?” 小周管理员咽了咽口水,说:“不,不知道啊,应该不是吧?这还隔著一个山头呢。” 牛队长看著那不远处的果园,听著此起彼伏的凶猛狗叫声,皱著眉头说:“老吴这是在干啥了?怎么狗叫的这么凶……” 他话没说完,果园的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一瞬间,地动山摇,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果园那边的木屋,爆炸了。 所有人都被震的站不住,好几个人摔倒在地上,手里的火把都掉了。 牛队长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赶紧吼他们道:“都他妈把火把灭了!天乾物燥,小心山火!” 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带火把上山的。 要不是他们都没有手电筒,又怕山里有人失踪,这才一人一瓶水,一个火把的进山。 现在大家都被炸药嚇的脸色苍白,腿脚发软。 牛队长担心会引发山火,自己把腰里掛著的水壶拿下来,先把自己手里的火把浇灭了。 其他年轻人都被远处的爆炸声嚇的手忙脚乱的,牛队长让他们干啥,他们就赶紧干啥。 很快,他们都用水壶里的水,把火把给浇灭了。 现在,现场唯一的亮光,就是小周手里的手电筒。 小周咽了咽口水,紧张的说:“牛队长,果园那边得救活,那边爆炸了。” 牛队长当然知道,他沉声说:“那还说什么?赶紧进去救火去!” 山里有山涧,果园里有人工挖出来的蓄水池。 这个小周和牛队长都知道。 他们借著手电筒的光,一群人往果园的方向跑。 关闻雋跑的也很快,他不知道果园为什么突然爆炸。 但他知道那个老吴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他上午来果园的时候被发现了,然后对方想要毁灭证据,就乾脆把自己的木屋给炸了? 所有人都跑到了果园,那个木屋刚刚爆炸了,猛烈的火苗燃烧著木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木屋的周围是一片空地,门口还铺了石块,短时间內火苗並没有蔓延。 这是好事,要不然一旦蔓延开来,这整座山都不够它烧的! 牛队长带著人去拎水弄出隔离带,然后才开始灭火。 原本的木屋周围已经被炸出两个深坑,周围都是烧焦的气味,十分难闻。 等火浇灭的差不多的时候,关闻雋就在这两个深坑的周围走了走。 那几条狗竟然被炸死了。 屋里没有人类的尸体,至於其他的东西,更是没有发现。 关闻雋走到角落里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捂著嘴拉到黑暗里。 关闻雋正要挣扎,就听见那人开口了:“是我。” 关闻雋:“!!!” 关闻雋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就心虚,他低声说;“老秦,你怎么……” 秦远崢又捂住了他的嘴,他低声说:“屋里埋了不少炸药,我刚刚拆了一部分,还是没拆完。” 他都差点被炸到,幸好他排雷有经验,及使跳窗跑出来了。 可惜还是炸了。 他本来很担心会烧山。 幸好关闻雋带著村里人进来了,正好灭火,杜绝了火势蔓延。 关闻雋低声骂道:“这些该死的特务,真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如果这里的山火蔓延开来,村子里也会遭殃的,到时候,还不知道会烧到多少粮食作物。” 秦远崢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身后背著个很大的背包。 他低声对关闻雋说:“人没抓到,司哲茂已经带著人把各个路口拦截了,你现在回村里,带著人去村里搜查,我先下山了。” 关闻雋点点头,他欲言又止的,看著秦远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秦远崢盯著他,沉声说:“都什么时候了,有屁快放!” 关闻雋:“……” 关闻雋赶紧说:“小乔同志这次跟我过来了,今天晚上她,她突然失踪了,我带著人原本是来山里找她的,但我觉得她应该没上山,可是宿舍区周围也没找到她……” “嘭”! 关闻雋话没说完,已经被秦远崢一拳打倒在地上。 小周听到声音,立刻喊道:“关同志,你怎么了?你在跟谁说话?” 说著,小周就拿著手电筒过来了。 关闻雋赶紧喊道:“我没事,就是太黑了,不小心摔倒了,我没事。” 关闻雋说著,转头看去,发现秦远崢已经消失不见了。 关闻雋揉了揉被打的肿起来的脸,默默的从地上起来。 小周很快过来了,他的手电筒往关闻雋的周围照了照,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 他疑惑的说:“关同志,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啊?你是在说话吗?” 关闻雋闷声说:“我在找我媳妇呢,我媳妇也不知道在哪儿,要是找不到她,我也不活了。” 小周:“……” 小周擦了擦脸上黑漆漆的菸灰,对关闻雋说:“关同志,你也別太担心了,我觉得小乔同志应该没进山里,我们不如再回去找找她吧?” 毕竟他们一路上山里来,也没听见乔兰书喊救命啊。 这林场的路就这一条,乔兰书总不能是不走寻常路吧? 第164章 敌我不分 果园里的爆炸实在让人害怕。 牛队长带著眾人把火灭掉之后,看著地上黑漆漆的大坑,他就心里发怂。 他看著小周,声音都有些颤抖的说:“小周啊,老吴,老吴他该不会……” 小周的神色也很沉重:“牛队长,咱们也没发现老吴,说不定他今天不在山里……” 牛队长嘆了口气,他难受的说:“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炸药,咱们可別再往前去了,赶紧回吧,咱们得连夜去镇上,去报警,让公安或者革委会的人来接手,这事不是咱们能处理的。” 都有炸药了,还在山里爆炸了,就连牛队长这个村里耕种了几十年的老农民,都察觉出不对劲了。 关闻雋知道秦远崢和司哲茂都来了,司哲茂都把村子的各个路口给堵住了,那就说明那个老吴肯定跑不掉。 老吴肯定还在村子里,就是不知道他会躲到哪儿去,这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村子里的人太多了,万一他把村子给炸了…… 关闻雋立刻找到牛队长,严肃的对他说; “牛队长,这个老吴很可疑,炸药的事肯定跟他有关係,现在他不在山里,那就肯定跑到村子里去了,你得赶紧把他找出来,绑起来审问,要不然,万一他身上还带著炸药,那村子里的人就危险了。” 牛队长一听这话,嚇的赶紧催著身边的年轻人们下山:“快快快,快下山回村,把护林员老吴给找出来!赶紧的,快走!” 牛队长急急忙忙的,但与此同时,他还跟关闻雋说:“我觉得老吴应该不是这种人,他憨厚老实,在林场里工作了快二十年了,那一片果园都是他种出来的,他怎么可能会炸山呢?他不会的,他肯定不会的。” 牛队长感情用事,觉得老吴不会这么做,也没有动机这么做。 但是关闻雋可不讲感情,他冷哼了一声,沉著脸说; “会不会,得把他抓回来审问了才知道!他要是心里没鬼,他大半夜的跑什么?再说了,他养了五六条那么凶残的狼狗,那地方除了他,谁能进得去?没人敢进去,那你说那炸药从哪儿来的?” 关闻雋的几句话,把牛大队长给堵死了。 他一边借著月光,往山下的地方走,一边沉著脸,有些慌张的说;“老吴他不应该啊……那果园可是他亲手种出来的,他不应该啊……” 可能是太紧张了,牛大队长走著走著,就被山里的石头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上。 几个年轻人赶紧去扶他:“队长,你没事吧?” 牛大队长站起身来,晦气的说:“我没事,小周呢?快到前面带路啊!你手电筒呢?” 小周赶紧拿著手电筒,跑到前头带路:“这儿呢这儿呢,队长我来了,你们跟在我身后就行。” 山里黑漆漆的,远处时不时会有猛兽的声音,关闻雋甚至听到了狼嚎,这大半夜的上山还是挺嚇人的。 好在他们人多,倒也不怕。 一行人走到山下,从林场出来,看著不远处开著灯的宿舍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之前那三个年轻人还在宿舍区里等著,牛队长一下来,就赶紧问:“你们守在这里这么久,有没有看到別人?那个来交流的女同志,你们见到没有?” 那三个人赶紧摇头:“没有啊队长,这里没有人。” 牛队长又急切的问:“那护林员老吴呢?他不在山里,应该是出来了,你们见到他没有?” 那三个小伙子还是摇头。 “队长,我们三个在这儿待了两个小时了,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啊。” “对了队长,刚刚山里爆炸了?到底咋回事啊?” 大冷的天,牛队长却著急的出了一身汗。 他擦了擦额头,摇摇头说:“是炸药,炸药把山里的木屋给炸了,老吴下落不明……”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口中的老吴,早就在山里发生爆炸的时候,就赶紧连夜赶路,要离开这个村子了。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也不敢去开林场的拖拉机,而是靠双腿跑著出村的。 离开村子的路有三条,一条是山路,就在林场那,他没敢从那儿走。 他直接走的村道,急匆匆的走了一个小时后,他突然发现村道被人拦住了。 黑漆漆的山路周围,站著好几个男人。 路边还停著一辆黑黝黝的汽车。 老吴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他不敢再往前走,情急之下,他只能原路返回,去走另一条村道,结果当然是也被人拦截了。 老吴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其实没想到木屋会这么早爆炸。 按照他的计划,他本来是想下山,先把关闻雋杀了,然后把乔兰书抓了做人质,连夜离开村子,到別的地方去逃命。 毕竟从关闻雋进山被狗追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关闻雋身份不简单了。 但是他失算的是,除了关闻雋和乔兰书之外。 竟然还有第三个人,连夜摸到了他的木屋,还把他布置在木屋里的地雷全给引爆了! 木屋一爆炸,他再想逃跑,就失去先机了。 村子里的人,还有从外面来的这些人,肯定都会来抓他。 他现在只能来个鱼死网破了。 老吴来回跑了两趟,发现村子的路都被人堵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不过他的线人有好几个,只要其中一个暴露了,那他的信息也会被透露出去。 就是不知道那个暴露他信息的人到底是谁。 黑暗中,老吴又回到了林场附近。 林场周围有很多人,都是村子里的,牛队长安排著人回去广播,让全村的人一起找老吴。 同时,这些从山上下来的年轻人们,也被安排著去找人。 这是一个不眠夜,全村人的人都听到了广播,青壮年都从屋里出来帮忙找人,原本黑漆漆的安静村子,到处都点亮了火把。 老吴蹲在宿舍区附近,看著如今的情况,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次有些难了。 他看到了关闻雋,但没有看到关闻雋的媳妇。 那个乖巧的女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躲在哪里。 以及,那个触发了他木屋地雷的人,到现在也还没有现身。 老吴隱忍的躲了半个多小时,眼看著宿舍区里的人都回村了,现场只有关闻雋,小周,以及牛队长三个人了。 老吴就突然在暗处衝出来,猛地扑到了小周身上。 牛队长被嚇的跳起来,他震惊的喊道:“老吴!你要做什么?你快放开小周!” 小周手里的手电筒掉在地上,脖子被老吴勒住,头上顶了把枪! 关闻雋立刻把手里的猎枪对准了老吴,吼道:“放开他!老吴,你別一错再错!把小周放开,放下武器,说不定我们还能对你网开一面!” 老吴那乾瘦的胳膊紧紧的勒著小周的脖子。 小周呼吸不过来,脸都憋红了,一个劲的去扒拉老吴的手臂。 老吴用枪砸了一下小周的脑袋,嘶声吼道:“给我安静点!要不然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 小周呼吸不了,顿时手软脚软的,也不敢再挣扎了,生怕激怒了老吴,然后被老吴给一枪崩了。 牛队长紧张的双手颤抖。 老天爷啊,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这好好的小村子,怎么就突然出了这种事,老吴可是在林场工作了二十多年了,会说本地方言,也和村里人相处的很好。 老吴已经算是他们本地人了,大家都认识他的。 他那么瘦,性格又老实巴交的。 怎么突然就玩起炸药来了,还有枪! 牛队长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真是太难受了,他问老吴:“老吴,你到底是为了啥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此时的老吴,哪里还有往常那种老实巴交的样子? 黑暗中,他的脸色阴沉,冷漠,带著戾气。 他盯著关闻雋手里的猎枪,冷声说:“把枪放下!” 说著,他把小周拉到自己跟前,挡住了自己的身体:“再不放下,我就毙了他。” 关闻雋不敢和他硬碰硬,他也没有放下枪,他沉声说:“说吧,你到底要什么?” 老吴慢慢后退,直到他退到了林场的拖拉机跟前,然后,他对牛队长说:“去把拖拉机把手拿过来,把拖拉机开火。” 牛队长看了关闻雋一眼,然后老吴就突然暴躁了,他把外套解开,露出里面的几个手雷,大声说:“你要是再磨蹭,咱们就一起同归於尽!我把这里全炸了!” 牛队长都惊呆了,脸色苍白,嘴唇都在抖:“老,老吴,你別激动,別激动啊。” 说著,他赶紧跑过去,拿著把手插进拖拉机的车头里,用力摇了几圈,拖拉机就突突突的开火了。 老吴坐在拖拉机上,他用一只手紧紧的勒著小周,一手把著方向,一踩油门,把拖拉机开走了。 关闻雋立马追上去,大声喊道:“等一下,我媳妇呢?你把我媳妇弄哪儿去了?” 关闻雋气的对著拖拉机车斗“砰砰”给了两枪。 把牛队长嚇的差点给他跪下,牛队长紧张的说;“关同志,关同志,你別衝动啊,他全身都是炸药!还有人质呢,小周还在他手里呢!” 关闻雋还在喊:“我媳妇,我把我媳妇藏哪儿去了?” 关闻雋一直在后面追,老吴气的大骂:“我不知道!我没见到她!” 关闻雋也骂:“狗屁!你这个骗子,我要跟你同归於尽。” 老吴:“……” 老吴赶紧加大油门,拖拉机突突突的衝出去了。 牛队长死死的按住关闻雋:“关同志,你別衝动,让他先走……” 牛队长也是没办法了,他激动的说; “我要为村里的人负责,万一他的炸药爆炸了,这一片的人也会遭殃的,关同志,你是城里人,不知道村里种植粮食的辛苦,你看看这里,你看看这里吧,这里全是农田,全是庄稼啊!要是被他给炸了,那我们全村的人以后吃什么?” 关闻雋被他死死的按在地上,没有挣扎。 关闻雋红著眼眶,说:“那我媳妇呢,我媳妇不见了,我上哪儿找她去啊?” 牛队长:“老吴不是说了吗?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你媳妇自己躲起来了?” 关闻雋其实也相信不是老吴乾的了,如果老吴把乔兰书抓走了,那现在,他就应该抓著乔兰书当人质了。 而不是小周。 乔兰书眼看著那个拖拉机走远了,她这才在心里分析著。 前世秦远崢说是救了不该救的人,所以才会被炸伤的。 难道那个人是小周? 前世的人质是小周吗? 乔兰书缓缓从乾草堆里坐起来,她开始回想关於小周的一切。 实话说,並没有什么可疑的。 唯一可疑的是,小周从镇上回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关闻雋是不是被狗追了? 他从镇上回来的,他怎么会知道关闻雋被狗追的…… 乔兰书坐在那,分析了好一会儿,看到关闻雋被牛队长按在地上,又开始哭起来了。 牛队长也在哭,两个大男人趴在地上,一个比一个哭的大声。 乔兰书趴在屋顶上,对著关闻雋的方向喊了一声:“关主任,关主任,关闻雋!” 关闻雋红著眼眶坐起来:“喊我干啥?” 他说著,神色一愣,隨后猛地抬起头来,朝著屋顶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乔兰书正趴在屋顶上,乾乾净净完好无损的盯著他:“关主任,你过来一下。” 关闻雋:“……” 关闻雋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倒是牛队长突然说:“小姑娘,你怎么爬到屋顶上去了?你知不知道你丈夫为了找你,都著急忙慌了一晚上了。” 乔兰书面不改色的说:“我知道,但我有我的理由,关主任,你快別发愣了,你快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著,她就把压在身上的梯子慢慢的往下面放,確定梯子放稳固后,她就准备从屋顶上下来了。 关闻雋擦了擦眼角,神色还有些发愣,还有些生气。 但他还是快速的跑过来,帮乔兰书扶住了梯子。 关闻雋一声不吭,乔兰书知道他是生气了。 但是她也不后悔啊,她总不能在敌我不分的情况下,就从屋顶上下来,跟他们一群大男人跑来跑去吧? 乔兰书从屋顶上一下来,没等关闻雋开口,她就急急忙忙的问:“关主任,目標任务在这里的话,那崢哥和调查员是不是也来了?去哪儿可以找到崢哥?我有话想跟他说。” 第165章 秦同志怎么抱著关同志的媳妇? 关闻雋本来想质问一下乔兰书,为什么躲在屋顶上不吭声,明知道他找她找的都快急疯了,也不喊他。 关闻雋心里是有些怨气的。 但此时此刻,乔兰书一问话,他顿时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看著乔兰书,奇怪的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这里啊?你这都猜到了?” 乔兰书:“……” 乔兰书低声说:“山上都爆炸了,老吴都劫持人质逃跑了,如果他们俩还没发现的话,那跟你也差不多了。” 关闻雋:“……” 关闻雋觉得乔兰书在嘲笑他,但他心虚,不敢嘲笑回去。 他挠了挠头,低声说:“司哲茂带著人去拦路了,老秦他刚刚还在山上,现在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乔兰书顿时著急的一跺脚,她赶紧说:“他是不是去救人质了?不行,咱们得赶紧过去!” 说著,乔兰书就推开关闻雋,撒丫子就往村口土路上跑。 现在的山村里,夜晚是很黑的。 冬夜寒风也大,呼呼的吹著,寒意仿佛会渗进骨子里,露出来的脸蛋都被风吹的发疼。 乔兰书作为南方人,她很怕冷,但她现在却感觉不到冷。 相比於身体上的冷,她的心更冷。 秦远崢是军人,他是来执行任务,抓捕特务的。 有人被特务劫持了,他一定会去救人的。 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但是乔兰书觉得小周有问题,要不要救,该不该救,还有待商榷。 不管怎么样,她要拦住秦远崢。 刚刚那个老吴的身上,全是炸药。 她不知道前世的秦远崢,是不是被那些炸药炸伤的。 但这一次,不管是不是,她都要拦住秦远崢。 关闻雋觉得乔兰书真是个恋爱脑。 秦远崢没有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就谨慎的要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大半夜不睡觉,还机警的知道爬到屋顶上,把梯子藏好,然后一声不吭的趴在上面两三个小时。 现在好了,一听说秦远崢来了,要去救人质了,她就开始著急了。 也不趴屋顶上了,也不躲屋里了,直接往黑漆漆的村道上跑。 牛队长在那儿大声说:“哎呀小姑娘,你別跑了,別跑了,那边危险啊,老吴的拖拉机还没走远呢!他那儿全是炸药。” 牛队长都害怕,不敢跟过去,结果他看到乔兰书这样一个小姑娘,竟然就追著拖拉机的方向去了。 他都惊呆了。 关闻雋赶紧追过去,他拉住乔兰书的胳膊,不让她再往前跑,他很凶的说:“乔兰书!你跑什么?这大黑的天,路都看不清,你要跑哪儿去?万一你摔倒了,你这肚子……” 他语气一顿,转而低声说:“你能不能小心著点啊,万一你出事了,那秦远崢不得砍死我啊?” 乔兰书跑了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这大冷的天,跑起来还怪累的。 她紧紧的抓住关闻雋的胳膊,眼眶通红,想哭又强忍著,努力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著急的说:“不行啊,我得追过去,我得找崢哥,我得告诉他,不要去救人,那个人不对劲。” 乔兰书三天都没怎么睡觉,天天也食不下咽的。 现在跑了一会儿,就有些头晕腿软的。 眼看著她慢慢的往地上滑,关闻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伸手过去,双手都抓住她的胳膊,让她背靠著他勉强站住,他紧张的说: “你別晕啊,你可千万別出事啊,我去找秦远崢,我去跟他说,你现在先回宿舍去歇著行不行?” 都这个时候了,关闻雋还在挑拨离间: “我可告诉你,秦远崢那人不仅小心眼,他还很冷血!他会跟你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你年轻,漂亮,单纯好骗,还能给他生孩子,要是你身体出了点什么问题,他肯定会拋弃你,然后娶个司令家的千金,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我告诉你。” 关闻雋实在是受不了乔兰书的恋爱脑。 对秦远崢死心塌地,为了秦远崢,这都开始发疯了。 关闻雋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总之心里仿佛塞满了柠檬,看秦远崢都觉得有些不顺眼起来。 乔兰书哽咽著说:“你胡说,崢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说著,就推开了关闻雋,继续朝著村道往前走:“我家崢哥有担当有义气,善良稳重诚实爱国,全世界他最爱我,你怎么挑拨都没用。” 关闻雋:“……” 关闻雋双手抓头,无能狂怒:“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受够你们了!我不管你了,我要回去了!” 说著,他作势转身就走,结果,前面的乔兰书突然脚步慢下来,然后扶著路边的一棵树,慢慢的往下滑。 关闻雋:“……” 关闻雋:“我靠!你真晕啊?” 说著,关闻雋就赶紧跑过去,正准备把滑倒在地上的乔兰书抱起来。 这时,有人比他更快。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秦远崢,突然就衝到他跟前,提前一步把乔兰书抱起来了。 关闻雋都惊呆了,他左右看了看,这村道是山路,左右都是山,前面是黑漆漆的山路,后面几十米远的地方,就是林场入口处,以及林场宿舍区。 他震惊的说:“老秦,你从哪儿过来的?” 秦远崢还是穿著一身黑,身上的黑色保暖衝锋衣上,还沾著很多烧焦的草木灰,身上都是硝烟的味道。 他的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眉眼。 他把乔兰书抱在怀里,低声说:“我刚刚带著人追拖拉机去了,现在回来找我媳妇。” 他猜到乔兰书没有进山,所以他压根没有在山里找乔兰书。 他刚刚带著人走山路,一路追著拖拉机跑了一段路,確定拖拉机上只有老吴和小周两个人,以及老吴的身上有枪和炸药之后,他就让手下继续跟踪,同时让人去通知了司哲茂。 隨后,他就先回来这里找乔兰书了。 如果乔兰书没来的话,他估计会选择先救人质。 但是现在,他得先回来救他媳妇。 毕竟老吴已经暴露,他跑不了多远的。 但是他媳妇万一出事了,那可是没法挽回的啊。 关闻雋还想再说点什么。 却见乔兰书根本没晕,她就是头晕,加上身体虚,所以腿软的站不住。 她一看到秦远崢,就抱著秦远崢哭,眼泪哗哗的,跟发大水一样。 关闻雋都惊呆了。 不是,小乔同志不是挺勇敢的吗。 刚刚跟他吵半天都没掉一滴眼泪,现在看到秦远崢了,恋爱脑里的水终於多的控不住了,全给溢出来了? 秦远崢本来想好好质问一下关闻雋的。 他这娇滴滴的小媳妇,本来在家里待著好好的,有人给她送饭,有人陪她聊天,她不用挨饿受冻,也不用舟车劳顿,就只需要在家里躺著听听广播,看看毛衣啥的。 小日子就挺美的。 他都给安排的妥妥噹噹的了。 结果一转眼,他的媳妇就跟著关闻雋来到这山里了。 他真是气的不行,看著关闻雋的眼神简直要杀人了。 但是关闻雋也挺委屈的,他肯定有他的原因。 虽然秦远崢已经想好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要先把关闻雋揍一顿再说了。 但是怀里的小媳妇哭的太惨了,秦远崢还从没有看到乔兰书这样哭过。 他心疼的不得了,当即把乔兰书抱在怀里,用衣袖给她擦眼泪,低声哄她说:“媳妇,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儿了?” 他说著,就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抱著乔兰书,一手去摸她的手和腿,然后又去摸她的肚子,低声问:“哪儿受伤了?哪儿难受吗?” 乔兰书洗了洗鼻子,哽咽著说:“崢哥,我肚子难受。” 秦远崢的神色沉了一些,他镇定的说:“肚子难受,怎么难受?” 乔兰书哭著说:“我肚子饿了,饿的头晕。” 秦远崢:“……” 旁边跟著紧张到手心出汗的关闻雋:“……” 关闻雋翻了个白眼,默默站起身来。 他真是受够了这种恋爱的酸臭味了。 味太冲,他要被熏死了。 秦远崢立刻抱著乔兰书就往回走,他低声说:“我先带你回林场宿舍,再给你做点吃的?对了,还没问你,你怎么跟著关闻雋到这儿来了?这儿多危险,他没跟你说?” 乔兰书靠在秦远崢的怀里,伸手在秦远崢的身上摸来摸去,胸前胳膊都摸完了,那作乱的小手又从他的衣服下摆里伸进去,顺著他的腰腹,往他的后背摸。 秦远崢怕痒的不行,浑身肌肉都给绷紧了。 他低声说:“別闹,有外人看著呢。” 『外人』关闻雋:“……” 乔兰书眼睛都肿了,声音也是沙哑的,她的双手摸个不停,把秦远崢的前胸后背都摸遍了。 她的双手冷冰冰的,就这样在秦远崢的身上乱摸,秦远崢心疼她的手凉,又受不了她这样作乱,把他搞的很难受。 乔兰书丝毫没发现秦远崢的身体变化,只觉得平时跟秦远崢在一起的时候,他身上的肌肉都是软绵绵的呀,怎么这会儿摸著硬邦邦的。 乔兰书声音低低的说:“我之前听到山里爆炸了,当时你是不是在那儿?你被炸伤了没有?” 说著,她的手又开始去解他的腰带,看那架势,还得继续往下摸。 秦远崢立刻浑身上下都绷紧了,他单手把乔兰书搂著,一手按住自己的腰带,黑暗中,目光幽幽的盯著乔兰书,低声说: “我没事,没受伤,浑身上下都好著呢!你把手收回去,別闹了啊?一会儿回去我脱光了给你看,行不行?” 乔兰书摸了秦远崢的前胸后背,確定他身上確实没有受伤,刚刚提著的心也放下来了。 她这才点点头,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乖巧的点头:“好。” 秦远崢就抱著乔兰书快步往宿舍区走。 他担心自己媳妇饿坏了,同时在心里骂关闻雋,这个没用的东西,竟然都没让他媳妇吃饱肚子。 等他们快步回到宿舍区的时候,牛大队长还守在宿舍区没有离开。 他看到关闻雋回来了,还挺高兴。 但是他看著关闻雋的媳妇,被一个陌生的黑衣男人抱在怀里,而关闻雋只默默的跟在身后之后,就神色震惊起来了。 他看了看秦远崢,又看看关闻雋,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问:“关同志,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事了?这位男同志是什么人?他怎么抱著你媳妇?你媳妇这是怎么了?” 秦远崢:“???” 关闻雋:“……” 乔兰书心虚的缩了缩脑袋,把脸埋在秦远崢的怀里,假装自己已经昏过去了,什么都听不见! 秦远崢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了,他转头,盯著关闻雋看了一眼。 关闻雋咽了咽口水,赶紧说:“我和小乔同志是夫妻的事,这儿所有人都知道。” 他说著,还衝秦远崢使了个眼色,又说:“我们夫妻俩是来林场交流工作的,你不是知道吗?” 秦远崢:“……” 此时此刻,秦远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关闻雋和乔兰书假冒夫妻,来这儿执行任务来了。 秦远崢阴沉沉的没开口,关闻雋知道他心里不爽了,但关闻雋也没有办法啊。 这都是乔兰书的主意,跟他可没关係。 牛队长看他们的脸色不对,就压低声音问关闻雋:“关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是谁啊?” 关闻雋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他啊,他是我同事,今天特意过来找我匯合的。” 牛大队长看了牛高马大,气质凌厉的秦远崢一眼,狐疑的说;“是吗?” 关闻雋默默点头:“当然!” 牛大队长又说:“既然是你同事,那他为什么要抱著你媳妇?这个同事,他是正经同事吗?” 关闻雋:“……” 秦远崢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了。 他抱著乔兰书,面无表情的走到宿舍区,声音凉颼颼的问乔兰书:“关同志的媳妇是吧?你告诉我,这两天,你们夫妻俩住在哪个屋?” 乔兰书:“……” 乔兰书缩了缩脖子,伸手指了个屋子。 秦远崢就沉著脸走过去,一脚把门踹开,发出“嘭”的一声响。 乔兰书再次缩了缩脖子。 关闻雋直接掉头就走:“我刚刚想了想,还是得去追老吴,不能让他就这么逃跑了,牛队长,你也带著人跟我一起追吧。” 相比於老吴身上的炸药,他其实更怕生气的秦远崢啊。 毕竟炸药未必能把他炸死,但是秦远崢肯定会把他打死。 第166章 你要出事我就带娃改嫁。 关闻雋说要去追老吴,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都这个时候了,老吴早就开著拖拉机,挟持著人质跑出去几公里远了。 他现在身边又没车,光靠两条腿怎么去追人? 牛大队长惆悵的说;“老吴跑了,咱们现在得连夜去镇上报警才行,要不然,出事了还得回来找我问责;” 说著,他又唉声嘆气的说: “你说那个老吴啊,他到底图啥啊?好好的在林场里待著不好吗?他都在这儿二十多年了,就算他不在这里出生长大,那这里也算是他的半个老家了,他可真狠得下心啊,竟然搞那么多炸药,说炸就炸了,半个果园都要被他给炸没了,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牛大队长用他那朴素的脑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老吴为什么突然要把果园的木屋炸掉。 关闻雋大概能猜到。 老吴应该是察觉到自己暴露了,所以才会把木屋炸掉的。 他在木屋里的东西太多了,带有带不走,但也不能让別人发现,所以乾脆炸掉算了。 还能顺便把摸进他木屋里的人一起炸死。 到时候老吴就算被抓了,別人也没有证据审判他。 不过他失算的是,秦远崢赶在他的木屋爆炸前,已经收集了一些证据,当时是那几只狗耽误了秦远崢排雷,要不然木屋都不会爆炸。 部分证据资料没有抢出来,秦远崢觉得有些可惜。 秦远崢抱著乔兰书进了屋里,他在屋里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关闻雋的东西,心里顿时就没那么生气了。 他把乔兰书放在炕上,然后去看了一眼灶台,几个小时过去了,炕里还是热乎乎的。 秦远崢就没烧炕。 他坐在乔兰书对面,乔兰书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移动。 乔兰书问:“崢哥,如果我没来的话,你现在是不是去救人质了?” 秦远崢点点头,並没有责备乔兰书,他觉得现在不是时候,等到回家的时候,他可得好好惩罚一下这个小媳妇。 秦远崢说:“就算你来了,我也得过去救人;对方开著拖拉机往镇上的方向去了,司哲茂的人未必能拦住,我得过去暗中协助。” 秦远崢准备先跟著老吴,看看老吴会跑到哪儿去。 上面要求是活捉,所以他没办法直接在暗处狙击。 这个任务有点棘手,一来要救出人质,二来要活捉老吴。 秦远崢对乔兰书说:“你別担心,我先在这儿陪你一会儿,晚点我再走;我在山里放了一辆摩托,待会儿我开摩託过去。” 这年头,摩托车的產量很低,远不如拖拉机。 但是摩托车確实比拖拉机好用,而且適合走山路。 汽车反而不適合在山路上行走。 乔兰书就一听他待会儿还要过去,就赶紧揪住他的衣袖,对他说;“崢哥,我觉得那个人质不对劲,他很可能和老吴是一伙儿的,你如果去救人质的话,万一他反过来伤害你怎么办?” 前世的秦远崢,会不会就是因为救了小周,却被小周背刺,然后炸伤了身体? 要不然,在明知老吴身上有炸药的情况下,秦远崢这么谨慎的人,应该会避著点的。 果然,听到乔兰书这么说,秦远崢的神色立刻就严肃了。 他身体都坐直了一些,看著乔兰书,肃然问:“你確定?你怎么判断的,给我说说。” 秦远崢一直在暗处执行任务,寻找线索,去收集特务信息和资料。 他没有和小周管理员相处过,也没有和村子里的任何人接触过。 从他的角度来说,他只知道嫌疑人老吴劫持了一个年轻的林场管理员。 而作为军人,他是必须要解救人质的。 在他安排人追踪拖拉机去向,以及让人连夜去通知司哲茂的时候,他给出的信息,都是对方身上绑著大量炸药,同时挟持了村民当人质,需要想办法解救人质。 但如果这个人质,和嫌疑人是一伙的话,那他们的计划可就要改变一下了。 乔兰书迟疑著说:“其实,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但那个管理员確实很可疑,我从我的角度给你分析一下。” 事关秦远崢的事,乔兰书不敢马虎。 她把自己这两天和小周相处的过程,以及今天晚上对小周的怀疑,都说了一遍。 秦远崢沉声说; “也就是说,他没有带你们去果园,也提醒你们果园里有狼狗,让你们不要靠近,在关闻雋早上从果园回来时,小周刚从外地回来,却已经知道他被狗追的事了; 所以你推断小周一直在帮老吴做掩饰,不让人去靠近果园,关闻雋被狗追的那天早上,小周很可能和老吴在一起,並没有去镇上?” 乔兰书点点头: “还有一点,我现在才想起来,今天晚上,老吴来过我的屋子,但我当时已经躲在屋顶上了,他扑了个空;但我是亲眼看到他目標明確的衝进我的屋子里的; 老吴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间屋子的?他这两天並没有来宿舍区啊,我总觉得老吴和小周的关係,比我们所看到的要亲密一些,或许他们两人有什么联繫……” 一般情况下,老吴要偷袭的话,不应该是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找人吗? 他却没有,目標十分明確。 当时乔兰书在屋顶上看著,就看到一个瘦高的黑影,从山路里走出来,然后快速的跑到她的屋子门口。 当时她嚇的心臟都停了一瞬,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太嚇人了,幸好她的第六感没错,帮她避开了一次危机。 这也是她一直躲在屋顶上,不敢下来的原因。 她被那个偷袭她屋子的黑影嚇怕了,所以连带著,对村子里的所有人,以及小周管理员都不太信任。 现在想来,或许她的直觉是对的。 秦远崢突然站起身来,他打开房门,看著蹲在不远处,和牛大队长聊天的关闻雋,喊他:“关闻雋,你进来一下。” 关闻雋:“……” 不是,这会儿正夫妻你儂我儂对了时候,喊他过去干啥啊? 他怎么那么心虚呢? 关闻雋还以为秦远崢是来质问他假夫妻的事。 所以他一过来,就立刻说:“老秦你先別激动啊,你先听我说,我这两天都跟小周一起睡的,压根就没进小乔同志的屋,小乔同志,你倒是说句话啊!” 秦远崢听到这里,紧皱著的眉头並没有舒缓。 反而脸色更沉了,他说:“你都没进她的屋子,但那个老吴却进过了。” 关闻雋神色震惊:“啊?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秦远崢之前还在想,既然乔兰书和关闻雋是以夫妻的身份来这儿的,那他们应该会住一个屋。 关闻雋年轻力壮,老吴一个年近半百身体瘦弱的老人,是怎么敢半夜到他们的屋子里偷袭的。 难道是带了枪? 但是半夜用枪杀人,岂不是会暴露身份,他针对关闻雋和乔兰书,应该是想隱藏身份才对。 这些不合理的地方,现在都是想通了。 老吴知道屋子里只有乔兰书一个人。 他知道小周和关闻雋一起睡。 秦远崢的脸色很难看,但此时此刻,他也没法再指责乔兰书不听话,大老远的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因为乔兰书给他提供的消息確实很有用,甚至非常关键。 乔兰书是因为担心他才会如此冒险,他的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生气。 总之,他觉得自己不值得乔兰书这么冒险,万一乔兰书有个什么意外,他这辈子还怎么活下去? 秦远崢的神色十分复杂。 他看了关闻雋一眼,说:“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关闻雋跟著秦远崢走到了屋里,牛队长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也没好意思跟著进去,就继续在外面蹲著了。 秦远崢带著关闻雋进到屋里,然后问了关闻雋关於小周管理员的事。 问他这两天相处下来,有没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关闻雋就说了一些,然后才问:“怎么,你们觉得小周有问题?” 秦远崢点点头:“听起来,他確实很有嫌疑。” 关闻雋想了想,就说:“今天晚上我拿著枪出来的时候,要不是小周大喊大叫,我说不定都把那个人枪毙了。” 当时他拿著枪出来,是想著先给对方一枪,把对方撂倒的。 但是小周可能是嚇到了,大喊大叫的,暴露了关闻雋手里有枪。 所以那个黑影很快就躲进灌木丛里,然后跑到山里去了。 害得他错失了最佳的机会。 关闻雋把这件事也说了,三个人坐在屋里一分析,顿时就觉得小周管理员不对劲了。 关闻雋有些懊恼的说:“这个小周看著挺正常的,我之前还真没发现他的问题,这些人还真是能偽装啊!” 分明小周说自己是知青啊,关闻雋就没有怀疑。 秦远崢心里有些些计划,他站起身来,对关闻雋说:“这件事事关重要,我现在就得赶紧离开,去找司哲茂匯合,你在这里陪我媳妇,照顾好她,別再乱跑了,最迟明天十二点前,我会回来跟你们匯合。” 关闻雋听到秦远崢这么说,就知道这件事稳了,看来这次的功劳他也有份! 关闻雋心里美的呀,他说:“老秦,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你媳妇的!” 秦远崢沉声说:“那先去给我媳妇做点吃的,她肚子饿了。” 关闻雋:“……” 关闻雋还真不会做饭。 但此时此刻,他也不能说不会啊。 他立刻说:“行,我这就去!” 说著,他就跑到外面,找到牛大队长:“牛队长,你会做麵条吗?或者蒸馒头啥的?” 牛队长立刻说:“会啊,咋了关同志,你饿了?那要不我回我家给你拿点?” 关闻雋摇摇头:“不用,哪里能用你家的粮食?这儿有麵粉,你帮忙做点麵条吧?” 牛队长现在也发愁老吴的事,谁也睡不著,回家也不想回,毕竟回去了也提著心,还不如就待在林场这里等消息。 所以,他就站起身来,说;“做麵食我可是最拿手了,小关同志,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啊。” 关闻雋並不是很想学,他只说;“那我还是给你烧火煮水吧。” 做麵条好复杂,他就没那个脑子。 秦远崢回到屋里,看著乔兰书,低声说:“你在这里等我,我明天上午就来接你。” 乔兰书知道秦远崢是必须要去的,毕竟这是他的任务,就连司哲茂和关闻雋,都只是在配合他而已。 乔兰书担心的看著他:“你一定要小心,当心他们的炸药,一定不要受伤,知道吗?” 秦远崢点点头,过来捧著她的脸,亲了一下,低声说;“你提供的消息对我很有帮助,你放心,我会当心。” 乔兰书看著秦远崢,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崢哥,你要是不好好爱惜自己,万一有个什么意外……” 她顿了一下,就咬牙说:“我可就要带著你的孩子改嫁了,知道吗?” 秦远崢:“……” 秦远崢的脸色沉了沉,他盯著乔兰书看了一会儿,沉声说;“你敢?” 他看了看乔兰书的肚子,过了几秒,才又说:“放心,我肯定完好无损的回来,到时候,咱们再好好清算你这次和关闻雋当假夫妻的事。” 乔兰书:“……” 秦远崢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来,伸手揉了揉乔兰书的头髮,低声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歇著。” 乔兰书赶紧从炕上下来,跟著秦远崢走到门口。 那眼神,恋恋不捨的,仿佛他不会回来了一样。 秦远崢的心里又有些发软。 他从腰间掏出把擼子出来,递给了乔兰书,低声说:“这个给你防身用;” 说著,他先把子弹卸了,然后给乔兰书展示怎么用:“这里一拉,然后一按,就可以了,学会没有?” 乔兰书学会了,但她並没有接。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多一个武器,就多一个活命的机会。 乔兰书把枪推回去,对秦远崢说;“崢哥,他们这里有猎枪,我会用,这个你自己带著防身用,记住,千万別有事。” 秦远崢检查了一下乔兰书所说的那把猎枪。 这把猎枪是猎人用来捕猎用的,不是军用的类型。 但使用方法差不多,乔兰书竟然会用,秦远崢有些惊讶。 他突然发现,他的这个小媳妇,好像还有挺多他所不知道的惊喜。 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把猎枪递给了乔兰书,对她说:“那我走了,你別一个人独处,和关闻雋待一起快去。” 之前他还生气关闻雋和乔兰书住一个屋,现在却主动让他俩在一块。 说到底,相比於吃醋,秦远崢还是更担心乔兰书的安危。 第167章 尘埃落定 秦远崢连夜急匆匆的离开了。 乔兰书跟到宿舍外面的空地上,站在那看著秦远崢离开。 秦远崢穿著一身黑衣,没多久,他的身影就完美的融入到了黑夜中,看也看不清了。 乔兰书站在那,神色有些担忧,以及带著些不舍。 牛队长在小周管理员的屋里揉著麵团,正准备做麵条。 关闻雋已经蹲在灶台前烧火,把锅里的热水煮开了。 他听到动静走出来,就看到乔兰书像个望夫石一样,站在门口发愣。 他就有些无奈的走出来,对乔兰书说:“快进屋里来吧,不是说肚子饿了吗?牛队长在给你煮麵条了。” 关闻雋这次来到这里,说是在必要时候协助秦远崢和司哲茂。 结果也没有给他协助的机会。 大好男儿没有用武之地啊,只能蹲在这里烧火煮麵条。 关闻雋对乔兰书说:“如果那个小周真是特务,小乔同志,那你可就立大功了。” 乔兰书没把这当回事,她说:“我这次来是个人行为,不是组织安排的,我能帮上忙最好,帮不上忙,也只能儘量不给你们拖后腿,立功什么的,倒是无所谓。” 关闻雋带著乔兰书来到小周管理员的屋里,牛队长已经把麵条扯好,放进沸腾的锅里了。 他回头看到乔兰书和关闻雋进来,就问:“誒,关同志,你那个同事哪儿去了?这大半夜的,他就走啦?” 说著,牛队长还看了乔兰书一眼,眼神十分复杂。 毕竟刚刚那个男人,还抱著关同志的媳妇进屋里,两人在屋里独处了好一会儿。 关同志作为女同志的丈夫,竟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敢跟他一起蹲在院门口,简直太怂了。 牛大队长看关同志和乔兰书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乔兰书现在心情不太好,就没有解释。 关闻雋给乔兰书搬了一把小凳子,让她挨著桌子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十分客气的说;“来小乔同志,喝点热茶,麵条一会儿就做好了,你再忍忍啊。” 牛队长:“……” 牛队长真是看不懂了,只觉得关同志真是太爱他媳妇了。 都这样了,还对他媳妇死心塌地的。 乔兰书能察觉出小周管理员的不对劲,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关闻雋知道在任务的过程中,这种消息有多么重要。 有时候就是这些消息,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任务人员的伤亡。 所以他现在对乔兰书,也非常客气,甚至是重视的。 他知道牛大队长这是误会了。 但在尘埃落定之前,他也不能跟牛大队长说实话了。 他来到灶台边,坐在小杌子上,对牛大队长说;“牛队长,刚刚我的那位同事,他是巡查组的,现在已经连夜出去帮忙追老吴去了。” 牛队长听到这话,顿时紧张的说:“不是吧?他这就去追老吴了?你有没有跟他说,老吴的身上全是炸药?” 关闻雋点点头:“说了,他会注意的。” 牛大队长顿时又开始发愁了:“哎呀,这件事情咱们是处理不了的,老吴他,他太危险了,哎……” 牛大队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一个劲的唉声嘆气,一边嘆气,一边默默的煮麵条。 他煮了一大锅麵条,用一个盆捞起来。 屋里还有大白菜和红薯,土豆,都是小周管理员昨天刚刚从镇上带回来的。 牛大队长就炒了个醋溜白菜,然后拿了一瓶黄豆酱出来,给关闻雋和乔兰书拌麵吃。 这大半夜的,就这样將就著吃点,牛大队长也没心情做其他的。 不过他做麵条的手艺是不错的,麵条根根均匀分明,很劲道。 关闻雋这忙活了一晚上,也饿了,就先给乔兰书盛了一碗,然后自己也盛了一碗,蹲在乔兰书的旁边就开始吃。 乔兰书確实是饿了,她来到这里之后,就没什么心情吃东西,晚上更不敢睡觉。 今天晚上见到秦远崢了,她紧绷著的心鬆缓了一些,她就开始感到疲惫,也感到飢饿了。 她吃了一口麵条,问牛队长:“队长,你不吃吗?” 现在没胃口的变成了牛队长。 牛队长蹲在灶台跟前,用撕下来的报纸卷了一根烟,边抽菸边说:“都这种时候了,我哪里还吃得下?老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小周还没救回来,等这件事明天传开了,我估计都要被抓去审问,哎,你们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这安稳的日子也没过几年,就被人发现林场里藏著个特务。 那傢伙不仅把果园给炸了,他还背著一身的炸药,劫持了人质、以及林场里的拖拉机逃跑了。 他这个队长太没用,处理事情也总是慢半拍,只怕之后他也要被公安同志们抓起来审问。 毕竟一个特务,能在林场里待十几年,这事本身就非常严重。 他作村里的大队长,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关闻雋看他的脸色不太好,就一边吃麵条,一边安慰他说:“牛队长,你別伤心,其实你换个角度想想,” 他说著,顿了一下,又吸溜了一口麵条,才说: “到时候要被抓去审问的,也不止你一个人,还有你们村里的支书,林场里所有的管理员,林场上面的几个领导,还有当初招老吴进来的人事科的人,以及你们镇上的各个领导,都得被带去审问的,人多不愁,反正有伴嘛。” 牛大队长:“……” 他默默的看了关同志一眼,说他:“关同志,你这还不如別安慰我,我听著更慌了。” 村子里的,林场里的,还有镇上的,所有人都要被抓去审问,审查,搞不好还要重新调查一次他们的身份。 到时候说不定会交给革委会的人接手。 一旦被查出点什么东西来,那紧隨而来的就是游街了吧? 完犊子了,牛大队长越想就越慌,连烟都没心思抽了。 老实巴交的种了一辈子地,结果临了临了,还有这一个坎。 牛大队长蹲在门口,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又开始唉声嘆气了。 …… 村子里的人也跟著一夜未眠,大家都很担心山里还有残留的炸药。 林场里的几个管理员们,本来都已经休假回家,准备过春节了。 结果现在,也接到了通知,连夜往林场赶过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干等。 等著那些去追缉老吴的公安同志们,能给他们带来好消息。 乔兰书吃完了一碗麵条后,就回了屋,她上炕躺好,还把被子盖好,准备睡觉。 关闻雋跟著她走到屋里,现在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 关闻雋没关门,屋门是敞开的。 他可不敢关门,就怕到时候秦远崢质问起来,他说不清! 他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看著乔兰书外套也没脱,就直接上炕睡觉了,他有些惊讶的说:“你这就睡了?” 乔兰书都三天没怎么睡了,现在她开始犯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裹著被子翻了个身,背对著关闻雋,说:“不睡觉干嘛?现在也没事吧?你有事吗?” 关闻雋:“……” 关闻雋:“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你,你没听老秦给我下命令了吗?” 乔兰书没有回答他,因为她已经睡著了。 关闻雋还在那儿说: “我也不想进来的,这不是老秦让我跟你在一块,不能分开吗?他就怕你遇到点什么事……哎,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老吴有没有被抓到?还有那个小周,他为什么要和老吴同流合污啊,我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你说他一个知青,到底图啥啊?” 关闻雋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乔兰书的声音。 他把水杯放下,喊她:“誒?小乔同志,你睡著了?” 关闻雋:“……” 关闻雋站起身来,走到乔兰书跟前看了一眼,隨后就嘀咕著说:“你还真睡著了啊?你可真心大啊你。” 关闻雋嘀嘀咕咕的坐回到椅子上。 仔细想想,他觉得乔兰书这个人也挺神奇的,至少,是挺聪明的。 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跑的比谁都快,躲的比谁都隱蔽。 现在危机解除了,她就吃饱喝足在,上床睡觉去了。 留他一个人当她的私人保鏢,还不能休息,只能待在屋里守著她。 牛大队长睡不著,正好林场的另外三个管理员都来了,他就在院子里,跟那三个管理员聊天。 这三个管理员和老吴他们不一样,老吴是孤独一个人,没有父母,也没有结婚。 小周则是外地过来的知青,在这里也没有家人。 所以他们两个被留在林场值班,春节都在林场里过。 另外的三个人是本地人,春节就都休假回家过年去了。 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村民们大半夜的把他们三个给叫回来了。 牛大队长把前因后果给他们解释完后,三个管理员都惊呆了。 四个人在门外的台阶上坐成一排,一人一根烟,默默开口:“这个老吴,自己找死就算了,咱们还要拖上咱们呢?” “可惜了那片果园,都是枣树啊,今年的枣子老贵了。” “队长,咱们还能回家跟家里人告个別不?可別现在就把我们给抓起来了。” 牛大队长中气不足的说:“告別什么告別?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犯事的是老吴,跟咱们有啥关係?咱们肯定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他们四个人还是满脸惆悵,坐成一排在那儿抽菸。 关闻雋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嘆气。 …… 第二天早上八点,乔兰书还没睡醒。 关闻雋困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他蹲在门口,背靠著屋子,手里端著一杯泡的很浓的茶水,看著院子里的几个人走来走去。 天一亮,村支书和村子里的一些青壮年,就全都找过来了。 一群人站在院子里嘰嘰喳喳的,吵闹的很。 牛大队长还不忘安排了两个村里的女社员,去开火做早饭,毕竟关闻雋和乔兰书还得吃饭,他们是来这里出差的城里干部,牛大队长不敢怠慢他们。 三四十个人站在院子里说话,声音很吵。 关闻雋回头,往炕上的方向看了看,乔兰书还没醒。 真是牛啊,都吵成这样,她还能睡著。 关闻雋把门关了,自己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继续喝茶。 喝了一晚上的浓茶,也没让他多精神,反而更疲惫了。 牛队长看他出来了,就赶紧过来问他:“关同志,你有没有渠道可以打听到消息啊?老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关闻雋摇摇头:“要问得去镇上的公安局问,现在的我跟你们是一样的,除了等我同事回来,別的我也没办法。” 牛队长焦灼的说:“天一亮我就安排人去镇上公安局了,这个时间估计还没到,哎,愁死我了。” 秦远崢说中午之前会来接乔兰书,所以关闻雋不怎么著急。 乔兰书更是不著急了,在场几十个人,就她一个人睡得著。 甚至睡到现在都没醒。 等到九点多的时候,关闻雋端著一碗野菜疙瘩汤,拿著一个玉米棒子,蹲在乔兰书的屋子门口吃。 乔兰书仍旧没醒,太能睡了! 她不醒,关闻雋就哪儿都不敢去,只敢给她守著门。 不说別的,就说这院子里有几十个男人,关闻雋也不敢离开乔兰书啊。 乔兰书长的那个样子,想不引人注意,还挺难的。 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有个年轻人突然大喊了一声:“快看,有汽车!有汽车来了!” 所有人一窝蜂的聚集到路口,盯著远处过来的汽车看。 关闻雋也猛地站起身来,嘴里还叼著玉米棒子,往前走了两步,踮著脚尖往路口的方向看。 是一辆没见过的汽车。 汽车慢慢在他们林场的路口停下,然后,一个身材高大,全副武装,蒙著脸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了。 眾人看到男人背上背著的枪,默默后退了好几步:“队长,这是谁啊?” 牛大队长认出来了:“哎呦,关同志,这不是你同事吗?” 昨天晚上太黑了没看清。 他竟然不知道这个男人身上背著枪! 以及,他在心里默默想著,城里的林场这么讲究的吗? 管理员出行还要带武器? 背上背一把,腰里再別一个,腿上在绑一个? 看起来怪嚇人的。 第168章 恶俗啊 秦远崢刚刚才办完事,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急急忙忙的开车回来接乔兰书了。 现在任务完成了,秦远崢也没有什么好隱藏的必要。 这个村子的村民名单,早就在昨晚就被司哲茂拿在手里,联合乡镇府的人全部简单过滤审查了一遍。 最后的结果就像乔兰书说的那样,除了老吴之外,確实小周是最有嫌疑的。 小周是从大城市来的知青,但他並没有父母,而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而且好像是在战爭期间,敌方士兵和强迫本地姑娘生下的孩子。 他的身上確实有一半的敌国血脉。 不知他长大之后,是否被那些人找到过,並许诺了他什么。 毕竟这种案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那些人为了从里到外的渗透进来,会把一些孩子当做孤儿丟弃,然后被孤儿院或者农民捡回家收养。 等孩子长到十来岁的时候,他们就会来找到孩子,让孩子认祖归宗,为他们的国家效力。 这样的孩子只要隱藏的好,是很难被发现的。 司哲茂是调查员,专门抓间谍特务的,这种案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所以处理这件事情的速度也很快。 既然確定了车上的人质不用救援,那就很好处理了; 因为老吴的身上有炸药,所以不能让他去到镇上,或者村子里,只能在山路上拦截。 最好的办法是远程狙击,把拖拉机轮胎打爆,把老吴的双手打废。 老吴发现了不对劲,勒著小周的脖子威胁,发现这一招没用后,老吴就把小周推下车,自己开著拖拉机疯狂朝著附近的村子衝去。 这时候的村子很多,人口聚集的地方,走上一两公里的山路,就会有个村子。 老吴知道自己完蛋了,所以不想落在司哲茂等人的手里。 他想要来个鱼死网破,拉几个无辜的人垫背。 眼看著拖拉机已经进了村口,而司哲茂的人和部队的人都不敢靠近,毕竟老吴浑身都是炸药。 秦远崢当机立断,瞄准了老吴的脑袋,在老吴即將逃出射程的时候,一枪打中了老吴的太阳穴。 虽然上面说要活捉,但这种情况下,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一枪解决掉,免得造成更大的损失和伤亡。 至於小周,小周被推下拖拉机后,就摔伤了,额头上流血,手臂也骨折了。 小周听到枪响,看到了不远处的老吴从拖拉机驾驶座上滚下来,摔落在地上,满地都是血。 小周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呼救:“救,救命,救命啊!” 司哲茂把望远镜收起来,对秦远崢说;“把这个小周捆了,我得亲自审问他。” 说著,司哲茂挥了挥手,他身后走出来两个人,往山下走去,要去抓小周。 秦远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慢著!” 司哲茂问:“怎么了?那老吴已经死了,但是这个小周可得活捉回去,不然我怎么跟上面交代啊?” 秦远崢低声说:“先排除一下他身上是否有炸药。” 司哲茂一拍脑袋:“你不说,我他妈还差点忘了这事,这小子也是个嫌疑人,咱们得谨慎对待。” 秦远崢又说:“我过去看看。” 司哲茂点点头:“行,你小心点。” 秦远崢就带著四五个人,朝著山下走。 小周看到他们一行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走过来,心臟顿时砰砰直跳。 小周还年轻,他当然不想死。 但是老吴的死对他的震撼是难以形容的。 他仿佛直到现在才发现,死神其实一直都站在他的身后,只要他一露出破绽,他的下场,就会变成老吴那样。 他应该还没有暴露吧? 小周胆战心惊的想著。 他们这些人,一旦暴露了,就要切腹的。 对了,老吴往他的怀里塞了炸药,让他把这次的调查员炸死,现在来的那群黑衣人里,有调查员吗? 就在小周脑子里混乱的时候,秦远崢拿著枪对准了他:“別动!” 小周坐在地上,一条胳膊骨折了,脸上都是血,他赶紧举起一只手,咽了咽口水,说:“同志,我是无辜的,我是人质啊,快救救我,我手臂骨折了。” 秦远崢並没有立刻过去,他的目光紧紧的盯著小周:“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光著身子走过来。” 小周:“……” 小周心虚的看著他们:“同志,太,太冷了,我能不脱吗?” 秦远崢身后的军人把手里的枪上膛了,黑黝黝的枪口对著小周,厉声道:“別废话!快脱!” 他们一行人距离小周六七米远,全都拿著枪指著小周。 在寒风呼啸的冬夜中,小周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开始脱衣服。 他刚刚把棉袄脱下来放到地上,秦远崢突然喊道:“那是什么?” 棉袄里面裹著一包东西,用报纸包著,形状看起来很可疑。 小周眼看著瞒不住了,他突然伸手,往裤兜里掏东西。 隨后,秦远崢就“嘭”的一枪,击中了他的手臂。 隨后,又是“砰砰”两枪,小周的两条腿都中了枪,他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四肢顿时动弹不得。 一伙人趁著这个机会,猛地扑上前去,直接把小周身上的衣服扒光了,把他捆的严严实实。 之后,大家就在小周的衣服和裤子里,搜出来两个手榴弹,以及两包炸药。 这是老吴给他的,老吴丟他下车前,给他下了最后一个命令,让他炸死调查员。 秦远崢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后怕的。 如果乔兰书没有告诉他小周的异常,他可能会拼尽全力的拯救这个人质。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周被按在地上,被快被捆成粽子了。 他死死的盯著秦远崢,眼里有惊恐,也有不甘,他盯著秦远崢问:“你就是这次的调查员吗?你叫什么名字?” 秦远崢收缴了那两个手雷,以及两包炸药,然后,他瞥了小周一眼,说:“我不是调查员,不过,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以司哲茂的审问手段,这个小周估计会对司哲茂终身难忘。 小周:“……” 小周被抓走,事情的善后工作由司哲茂负责。 秦远崢可以带乔兰书回家了。 这一次收穫最大的,当属关闻雋。 他几乎啥也没干,就让司哲茂和秦远崢两个大佬带飞了。 苦劳没有他出力,功劳他却有一份。 …… 秦远崢来到宿舍区门口,看著宿舍区外空地上站著的那群村民。 他把脸上的黑布拉下来,看了站在最前面的牛大队长一眼,问: “怎么都聚集在这里?山里还没有排查,不排除仍存在炸药的可能性,最好让村民都不要聚集,回到村里待著,果园和林场都要拉警戒线,不要让人进去,什么时候通知下来了,什么时候再恢復巡山。” 牛大队长听到他这么说,下意识就点头:“好的好的同志,我知道了,我这就吩咐下去;不过昨天晚上关同志就警告说不让人进山了,所以我已经广播通知下去了,现在我就让人去拉警戒线。” 说著,牛大队长停顿了一下,又问:“那个,同志啊,老吴和小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下来,全都看著秦远崢。 大家一整晚都睡不著,就是想知道这件事发展的怎么样了。 老吴带著那么多炸药,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秦远崢脚步一顿,他停下来,这事目前为止,还不能传播出去。 因为司哲茂还要对周围村镇的人们进行排查,以及,他还得调查老吴的人际关係,以及小周的人际关係,把他们的上线和下线都找出来。 这个年代的消息传播速度很慢,只要能不扩散出去,其他地方的人不知道,那司哲茂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秦远崢来到牛队长跟前,沉默了一秒,才说:“老吴挟持著小周出逃了,我们已经派人通缉,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先回到村里,该上工上工,就和平常一样;一切等镇上的公安局通知。” 眾人听到这话,顿时就又嘰嘰喳喳的议论起来了。 牛队长听到这个消息,神色是相当复杂的,他说:“老吴的身上有很多炸药,可得跟紧了,別让他去祸害別人。” 秦远崢觉得这个牛队长还是挺不错的,他点点头:“放心,我们知道。” 说著,他就转身,朝著宿舍区的房子走去。 牛队长还想多问两句,但是看到秦远崢转身走了,他又没胆量喊人家。 毕竟这样身材高大,全副武装,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男人,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男人不简单。 肯定不是普通的林场干部。 看起来更像是某些特殊部队的。 牛队长现在不知道怎么办,自然是秦远崢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了。 他当即就让所有村民回村里去,让村支书代替他安抚村民的情绪,然后给村民们分工,让大家去地里劳作。 毕竟田里的庄稼可不能没人管。 院子里的村民们慢慢的就全都散去了。 秦远崢过来,看到关闻雋站在乔兰书的房屋门口。 关闻雋一手端著疙瘩汤,一手拿著玉米棒子,他走到秦远崢跟前,低声问:“处理完了?” 秦远崢点头:“老的死了,小的活捉,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去了。” 关闻雋鬆了一口气,他就知道,秦远崢出手,肯定没有问题! 秦远崢又问:“小乔同志在做什么?” 关闻雋跟在他身后,说:“昨天半夜她吃了一碗麵条,然后就回屋睡觉去了,一觉睡到现在都没醒,估计是累坏了,真能睡。” 秦远崢:“半夜才睡,现在时间也不晚,她確实应该多休息。” 关闻雋站在门口,把碗里的粥喝完,说:“老秦,一会儿我坐你的车去镇上行吗?我的车还在镇学校的操场放著呢。” 秦远崢:“不行,你要留下来,配合司哲茂做排查。” 关闻雋还以为自己能回去了,一听这话,顿时天都要塌了的表情:“为什么?善后的事不应该是调查员的事吗?” 秦远崢:“严格来说,是革委会和公安局的事,你得带人去山里排查,看看是否还有残留炸药,以及林场的管理员,还有哪些村民,都需要你再仔细排查一遍;事情没办完,你还不能走。” 关闻雋:“……” 搞了半天,能够回家的只有秦远崢一个人。 其实,如果换做以前,秦远崢也会留下来一起排查的。 但是现在不是乔兰书在这儿吗? 他就想先带媳妇回家,其他的善后事宜,就给关闻雋了。 关闻雋正是需要机会的时候,正好让他表现表现。 …… 秦远崢来到屋里,看到乔兰书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袄,身上还裹著被子,躺在炕上,闭著眼睛。 秦远崢走进来,坐在炕边,低声喊:“媳妇,醒醒?咱们可以回家了。” 乔兰书听到秦远崢的声音,眼皮动了动,立刻睁开眼睛:“崢哥?你回来了?” 秦远崢点点头,还没开口,就见乔兰书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扒他衣服。 秦远崢:“……” 秦远崢按住她的手,低声说;“门还开著,就这么急?” 乔兰书动作不停,要去扒他的上衣:“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受伤没有。” 秦远崢这次还真没受伤。 因为老吴带了很多炸药,所以他带著人都是远程跟踪,远程狙击,並没有靠近。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那急切的模样,他也不忍心拒绝,於是就说;“稍等会儿,我去把门关上。” 然后,他就一边脱衣服,卸装备,一边走过来关门。 站在门口的关闻雋:“……” 他微微张大嘴巴,看著秦远崢,不可置信的说;“你们……你们就这么急吗?要不先吃点早饭?空腹运动不太好吧?” 秦远崢没给他解释,只说:“给小乔留点吃的,多谢。” 说著,就把门给关上了。 关闻雋:“……” 紧接著,关闻雋就听见屋里传来了乔兰书的声音:“崢哥,你快脱呀,要脱光才行。” 秦远崢低声哄她:“好好好,我正在脱了,裤子也脱吗?” 乔兰书:“当然啊,不脱裤子不行的,你要全部脱光。” 关闻雋把碗往地上一放,双手捂住了耳朵,仰头看天。 靠,恶俗啊! 第169章 没钻过小树林吧? 屋里,秦远崢非常听媳妇的话。 媳妇让他脱光,他就把身上的装备全都卸了,然后把衣服裤子也给脱了。 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黑色的短裤。 他肩宽腰细腿长,一身紧实的腱子肉,身材是相当不错的。 哪怕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孩子都有了,但乔兰书看到这样的秦远崢,还是会忍不住红了脸。 秦远崢站在炕边,看著乔兰书,他伸手勒住短裤的腰带,拽著看乔兰书,故意问她:“首长,这个要脱吗?” 乔兰书:“……” 乔兰书顿时就红了脸,她从炕上下来,瞪他:“你要脱也可以啊,隨便你。” 乔兰书这一眼把他瞪的,顿时心潮澎湃,给乔兰书敬礼了。 不过这里到底不是自己家,时间地点都不太合適。 秦远崢忍了。 他低声说:“等回去再脱,行吗?” 乔兰书红著脸笑,她绕著秦远崢转悠了两圈,还真没从他身上看到有伤口。 她那悬著心,此时就彻底放下来了。 她走到秦远崢背后,伸手抚摸上他的腰背,然后慢慢的往前滑,一直滑到他的腰腹上,在他的肚脐眼上戳了戳。 秦远崢:“……” 秦远崢按住她作乱的小手,呼吸粗重的盯著她:“检查身体是这样检查的吗?用眼睛看还不够,还要上手摸?” 乔兰书一本正经的说:“那当然啦,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內伤嘛,虽然你看起来挺好的,但如果有內伤却不告诉我呢?” 说著,她还故意在他的胸肌上按了按,抬头看他:“这里疼不疼?” 秦远崢沙哑著声音说:“不疼,但確实不太舒服。” 乔兰书脸上的笑意一僵,立刻担忧的看著他:“真的?” 她说著,又按了按;“怎么不舒服?真內伤了?” 秦远崢低声在她耳边说:“不疼,但是有点痒,你越按,就越痒。” 乔兰书:“……” 乔兰书赶紧把手收回来。 这才发现自己按在了某些不能描述的点位上。 算了,真这样说的话,她就只能摸秦远崢的脸了,毕竟脖子以下不能描述。 乔兰书发现秦远崢在故意调戏她。 她就伸手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让你取笑我。” 秦远崢浑身紧绷,赶紧抓住她的手,往**上按:“首长,这里也检查一下吧?这里更不舒服。” 乔兰书:“……” 乔兰书红著脸,突然轻轻拍了一巴掌。 秦远崢闷哼一声,微微弯腰,喘著粗气盯著乔兰书看:“打得好,还打吗?” 乔兰书:“……” 秦远崢按著她的手:“打一下怎么行?再打几下吧?用力点,给你出出气。” 乔兰书的手被他按著,她现在可算是知道秦远崢没事了。 他不仅没受伤,他还龙精虎猛的。 执行任务三四天了,精神还这么好。 她想抽回手,却收不回来,被秦远崢按著,秦远崢逼近她,低声问:“怎么了首长?你不打了?” 乔兰书真是受不了他了,低声说;“別喊我首长,你羞不羞?” 秦远崢就问:“不喊首长,那喊同志?” 乔兰书捂住他的嘴,低声说:“快把衣服穿上吧,咱们有事回家再说。” 乔兰书这是招架不住了。 秦远崢一旦骚浪起来,可就没她什么事了。 秦远崢也知道这个不合適,要不然,他刚刚就已经脱光,並且抱著乔兰书上炕了。 想到守在外面的关闻雋,还有牛大队长,以及,乔兰书还没吃早饭,估计肚子饿了。 他这才鬆了手,放过乔兰书,弯腰捡起衣服开始穿。 乔兰书坐在桌边,把有些散乱的辫子拆了,重新编辫子。 一边扎头髮,她就一边看秦远崢穿衣服。 还別说,秦远崢穿衣服的速度快,也利索,看起来挺养眼的。 乔兰书怀疑自己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看秦远崢都觉得秦远崢很帅,很吸引人。 乔兰书一直盯著秦远崢看,把秦远崢盯的有些受不了。 他把衣服全部穿戴好,又把各个装备戴回去。 他做这些的时候,也一直在看乔兰书。 乔兰书怀孕之后,就圆润了一些,下巴都没之前那么尖了,脸颊圆圆的,白里透红的,看起来像个香香软软的白面馒头。 秦远崢压制著某些不可告人的欲望,他带好手套,走到乔兰书跟前问:“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乔兰书正好饿了,她就点点头:“好,我要和你一起吃。” 秦远崢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把她刚刚扎好的头髮又弄乱了。 乔兰书也没生气,笑著看著秦远崢打开门出去了。 秦远崢一出去,就看到关闻雋坐在门口台阶上,双手捂著耳朵,正在仰头看天。 秦远崢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皱眉问:“你坐这儿做什么?公安局和革委会那一堆事,你怎么还不去干活?” 关闻雋:“……” 关闻雋转过头来,看著秦远崢,神色震惊:“这么快?不是,老秦啊,你不行啊,这才半个小时吧?你这就完事了?” 关闻雋一边说,一边神色古怪的打量著秦远崢那强壮的身体,嘀咕著说:“难道外面传的说你不行,可能是真的?” 秦远崢脸色一黑,立刻又要踹他。 关闻雋反应很快的跳出去了。 他一个箭步衝到院子里,对秦远崢说:“老秦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肯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就凭这次我沾了你的光,以后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啊!” 说著,关闻雋就跑了。 他刚刚还以为要给秦远崢守上两个小时的门来著。 结果咧,半个小时就完事了。 哎,真是可怜的老秦啊,白长了那么高大强壮的身体了。 白瞎了那么漂亮娇软的小媳妇了。 就冲这一点,关闻雋觉得,自己都不能再和秦远崢计较以前的恩怨了。 秦远崢都要阳|痿了,他就让让他吧。 关闻雋走了,秦远崢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但秦远崢也懒得去管关闻雋了。 他来到隔壁的屋子,看到牛大队长还在灶台上烧火,他就问:“牛队长,还有吃的吗?” 牛队长赶紧说;“有的有的,同志,有野菜疙瘩汤,还有这个蒸苞米,对了,我刚做了几个饃饃,你也拿几个去吃吧?” 本来早上的时候,是没有饃饃的。 但是秦远崢回来之后,牛队长的心就定下来了。 他想著秦远崢还没吃饭,就赶紧过来蒸饃饃,主要是为了让这个领导吃好喝好,对他们的印象好点。 秦远崢正好也饿了,他盛了两碗疙瘩汤,又拿了两根苞米,四个饃饃,他对牛队长说;“这个饃饃我准备拿著路上吃,粮食珍贵,我也不好白拿,这个粮票你收著。” 说著,秦远崢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二市斤的全国粮票,递给了牛队长。 牛队长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不用,同志啊,你这次可帮我们大忙了,请你吃饭是应该的,我怎么能要你的粮票?” 秦远崢坚持把粮票给他:“牛队长,你放心收著吧,我们执行任务有补贴,不能在这儿白吃你的饃饃。” 说著,秦远崢就把粮票塞给他,然后端著食物走了。 牛队长:“……” 牛队长追到门口,看著秦远崢端著粮食,进了乔兰书的屋。 他又四下一看,关同志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早已不知踪影。 牛队长:“……” 牛队长嘆气,算了,这事也不怪关同志。 任何人的媳妇被这样一个全副武装的领导看上,也是没有丝毫反抗余地的。 小关同志虽然没骨气,还跑的快,但他已经尽力了。 …… 秦远崢端著食物回到屋里,看到乔兰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炕上趴著去了。 秦远崢把食物放在桌上,走过来看她:“媳妇,怎么又躺下了?” 乔兰书吸了吸鼻子,笑著说:“没事,就是好像生病了,有点累。” 秦远崢皱眉,他立刻坐在乔兰书身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有点轻微的发烫。 秦远崢立刻紧张起来:“发烧了!得去看医生。” 乔兰书低声说:“我多喝点热水,熬一熬就好了,就是可能著凉了,不是什么大事。” 她现在怀孕了,很多东西不能吃,药更是如此。 她不想吃药,怕影响到孩子。 秦远崢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沉稳开口:“先起来,喝完疙瘩汤,一会儿我开车带你去县城卫生所看看,那儿有中医,拿点中药泡水喝也有效果的。” 一些中药泡滚水,当水喝,可以治疗喉咙发炎,咽喉肿痛,伤风感冒,腹痛腹泻。 秦远崢的身体素质好,他平时基本不生病,所以没怎么吃过药。 但是他母亲以前生病的时候,就经常买中药喝。 他扶著乔兰书起来,让她喝了一碗野菜疙瘩汤,他自己也喝了一碗,又吃两个馒头。 剩下的两根苞米和两个馒头,他用牛皮纸包了放进口袋里,然后抱著乔兰书就出门:“走,咱们现在就去县城,看完医生就回家。” 乔兰书点点头,用围巾把自己的脸颊裹住。 牛队长站在院子里,看著他们,神色复杂,目瞪口呆。 这俩人是演都不演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秦远崢突然喊:“牛队长。” 正在腹誹的牛队长猛地站起身:“到!” 秦远崢:“我现在就走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去和镇上公安局对接就行。” 牛队长赶紧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同志慢走啊,一路顺风啊。” 秦远崢点点头,抱著乔兰书上了车,然后一脚油门,就开著车离开了村子。 半路上,秦远崢还看到了关闻雋。 关闻雋坐在一辆牛车上,正慢吞吞的往镇上去。 他的汽车还停放在镇上,他接下来要办事,得开汽车,不然太耽误时间。 远远的,他看到秦远崢的汽车过来了。 关闻雋眼睛一亮,立刻挥手;“老秦!停车,拉我一程!” 秦远崢打开车窗,对他说:“不顺路。” 说著,他就一脚油门,走了。 呼了关闻雋一脸土。 关闻雋又骂起来了:“秦远崢你这个混蛋,什么不顺路,你不想带我就直说!” 秦远崢还真不顺路,他担心乔兰书生病的事,所以这次是绕了近路去县城的,不从镇上过。 乔兰书在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等到了县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秦远崢抱著她进了县卫生所。 里面的医生给乔兰书看了看,说问题不大,就是低烧了,又因为怀孕了,所以不建议吃药,让他们观察一天。 秦远崢还是不放心,又找了个药店,买了点桂枝和紫苏回来,放进他的热水壶里,泡水给乔兰书喝。 乔兰书抱著保温杯,睡的昏昏沉沉的,醒了就喝上两口,喝完又继续睡。 秦远崢车开的慢,时不时就看一眼乔兰书。 乔兰书水喝多了,就有点內急,她低声说:“崢哥,我想……” 秦远崢直接问:“想尿了?” 乔兰书:“……” 秦远崢说话虽然粗俗,但他平时在外人跟前,根本不这样说话的。 他就是在乔兰书跟前这样,以至於乔兰书一听见他这样说,都有些条件反射。 秦远崢看著前路,却仿佛知道乔兰书会有什么反应。 他笑了一下,靠边停车。 这个时候的路,都很不好走。 基本都是山路,而且多数都是黄泥土路,汽车也少,路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秦远崢把车停在路边,然后给乔兰书打开车门,说:“下来吧,我陪你去。”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当然不可能有厕所,想要上厕所,就只能在路边找个地方 了。 乔兰书哪里干过这种事,她站在路边,前后左右的看了看,脸色微红,一时为难住了,半晌没动作。 秦远崢站在她旁边,看著她,低声问:“怎么了?要我帮你?” 乔兰书红著脸说:“崢哥,这里,这里不太合適吧?” 秦远崢在外面行走多了,觉得这没什么不合適的。 不过小乔同志是个知识分子,又是职工家庭出身的女孩子,估计不习惯干这事。 他就一把抱起乔兰书,往路边的树林里走,笑著说:“小乔同志,你没钻过小树林吧?走,我带你去钻。” 乔兰书:“……” 第170章 回家啦 秦远崢带著乔兰书来到里面的树林里,乔兰书这才有些放下心来,解决了內急。 秦远崢一直都在她身边守著她。 完事了又抱著她出来,他笑著说:“钻小树林刺激吗?” 乔兰书瞪了他一眼,骂他:“不正经。” 秦远崢理直气壮的说:“我跟外人正经就行了,我跟我媳妇还怎么正经?” 真要正经起来,两人都不会睡在一张炕上,更不会有孩子了。 秦远崢逗了乔兰书一会儿,回到车上,就又问她:“感觉好点没有?这两种药都是针对风寒的,而且孕妇可以喝,我问了大夫,说当水喝就行。” 乔兰书已经喝了半瓶了,水很热,太阳也出来了,她有些微微出汗:“感觉好点了,就是还是很累。” 任谁三天不怎么睡觉,也不怎么吃东西,都会累的。 更何况她一个孕妇。 秦远崢启动车子,对她说:“距离到家还有两个小时左右,你继续睡吧,肚子饿了就吃点东西。” 这年头,有钱在外面都找不到东西买。 好在秦远崢带了饃饃和苞米,要不然两人都得饿肚子。 乔兰书就在车上继续睡,再醒来,他们果然就已经回到了龙城。 在外面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还天天提心弔胆的,现在一回来,乔兰书就鬆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有些疲惫了。 她看著秦远崢,心里想著:这次应该是把秦远崢受伤的事件避开了吧? 秦远崢把车停在院子里,带著乔兰书下来,看著乔兰书的脸色问:“要不要我抱著你上去?” 他以为乔兰书会摇头拒绝,毕竟乔兰书脸皮最薄,最怕被人看见了。 不过这次,乔兰书竟然没拒绝,她软绵绵的往秦远崢的身上一趴,低声说:“要,崢哥背我吧。” 秦远崢就蹲下身来背她。 乔兰书回家后换了一身衣服,还说要洗澡。 毕竟在外面几天都没洗澡。 她觉得身上好脏。 秦远崢出去几天也是没洗澡的,他就去热水,一边热水一边洗衣服,把夫妻俩换下的脏衣服全都洗了,晾到阳台上。 乔兰书吃了点东西,把泡著中药的热水壶往炕边一放,自己又上炕睡觉去了。 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回到自己家里,躺在自己家的炕上,乔兰书盖著被子,满足的翻了个滚。 秦远崢刚回来不到半个小时,立刻就有人来敲门了。 秦远崢刚把衣服洗好,正准备拖地来著。 他甩了甩手,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警卫员,他认识,这是司令部那楼那边的。 警卫员客气的说;“秦团,李司令听说你回来了,问你什么时候过去匯报工作。” 李司令这几天著急的不行,他知道这次的任务艰险,又担心自己的部下受伤,又担心那些敌特分子逃跑。 虽然司哲茂也去了,但司哲茂的所属部门,和部队不是一个系统的,李司令只等著秦远崢回来匯报工作。 结果,秦远崢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去司令部大楼匯报工作,而是直接抱著媳妇回家去了。 李司令那个著急啊。 顿时坐都坐不住,就让人过来催秦远崢了。 秦远崢对警卫员说;“我把家里收拾一下,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他说著,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就说;“我下午五点去匯报工作,你先回去吧。” 警卫员点点头,转身走了。 心中却在吐槽秦远崢,执行任务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收拾家务。 警卫员走后,秦远崢就继续拖地扫地,水热好了,他就把热水倒进木桶里,兑好了温度,喊乔兰书过来洗澡。 秦远崢也想和媳妇一起洗澡来著,但是想到还得去匯报工作,就只好作罢。 他还想调戏一下泡澡的媳妇来著,但是敲门声又来了。 秦远崢真是服了。 他对乔兰书说:“你自己泡会儿,我出去看看是谁。” 乔兰书点点头。 门外,是后勤部的小李来了。 小李是个女同志,她看到秦远崢在家里,就没进来,手里拎著一点羊肉,以及一些萝卜和大白菜,她笑著说; “秦团长,我是来给小乔同志做饭的,你不用忙了,快去给司令匯报工作吧。还有什么家务没干的,你直接跟我说,我保证给你干好。” 秦远崢:“……” 秦远崢无奈极了。 他只能说:“没啥要乾的,小乔在洗澡,洗完澡她要睡觉,你待会儿给她煮个软一点的麵条就行,我会早点回来。” 小李立刻说:“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秦远崢:“……” 秦远崢看了看洗手间的门。 虽然还想和乔兰书待一会,但李司令很显然催的急。 秦远崢叮嘱了乔兰书几句,让她记得喝药,好好休息,按时吃饭,他会早点回来。 这才出门去了。 小李等他走了,才进到屋里,隔著洗手间的门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秦团长可真关心你。” 真是看不出来,平时冷心冷肺的秦团长,竟然还有这种婆婆妈妈的一面。 光是叮嘱乔兰书喝药这件事,秦远崢刚刚就重复了三遍。 小李都听烦了。 乔兰书在里面一边洗澡,一边笑著说:“崢哥就是个做事很周到的人,他很好。” 就是因为秦远崢太好了,所以乔兰书才会前世今生的念著他两辈子。 如果没有秦远崢,她这辈子根本不会留在这个城市。 …… 秦远崢去匯报工作了,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 这个时间,乔兰书已经吃完晚饭,准备休息了。 小李离开之前,给她把水壶装满了热水,乔兰书自己把秦远崢给她买的中药材都塞进保温壶里,然后一边喝,一边听广播,手里还拿著本高中教材书在看。 秦远崢回来后,打开门,看到乔兰书穿著单薄的衣服半躺在沙发上,暖黄的灯光照在她上,暖融融的,让她看起来很温柔,也很嫻静。 秦远崢看著她,心中火热,他脱了外套就走过去,直接压在乔兰书身上,按著她就亲。 秦远崢都三四天没刮鬍子了,扎人的很。 乔兰书哎呀一声,想说话,但秦远崢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两人亲热了好半天,秦远崢才鬆开了乔兰书。 乔兰书终於可以呼吸了,刚刚快要憋死她。 灯光下,她那一双水润的眼眸嗔怒的看著秦远崢,低声说:“不是跟你说了,要颳了鬍子再跟我亲热。” 不然扎的可疼。 秦远崢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肚子,说:“我想你帮我刮。” 乔兰书立刻坐起身来:“好啊,你在这儿坐好,我去拿刮鬍刀。” 秦远崢有些意外:“你会吗?” 结婚到现在,他可没让乔兰书帮他刮过鬍子。 他觉得乔兰书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应该是不会这种活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前世的时候,乔兰书就没少帮他刮。 所以乔兰书的手艺熟练著呢。 乔兰书拿著刮鬍刀出来,轻声问;“崢哥,你过年要值班吗?” 部队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不能回家过春节的。 秦远崢作为团长,估计也是没有假期的。 想到这里,乔兰书都有些失落。 不过她又很快振作起来,想到秦远崢这辈子没有被炸伤,身体健健康康的,这就比什么都强了。 她可不能再奢求太多了。 於是,她就又高兴起来,笑著说:“到时候,你就早点回家陪我也行,不然,就把我带到你们矿区的办公室去,我去办公室看书,肯定不打扰你工作。” 秦远崢的眉眼微动,心中有些动容。 他到底何德何能,能娶到乔兰书这样的好媳妇。 他虽然也想多陪伴乔兰书,但是他今年是真的得值班。 他坐在那,微微仰著下巴,让乔兰书轻轻的给他刮鬍子,他低声说; “今年春节,我让两个副团,还有林参谋都回家去了,至於下面的几个营长,都是抽籤的;这几年都是他们回去过春节,我在这儿值守,以前是因为我没结婚,这次是因为你怀孕了,等你生產的时候,我要请长假,到时候好让他们几个干活。” 他底下的人都知道他媳妇年后要生產了,如若不然,今年春节秦远崢就要带著媳妇回老家见父母的。 秦远崢已经把工作都安排好了,等乔兰书生產后,他至少能陪伴乔兰书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乔兰书休息好了。 两人一边说话,乔兰书一边就给秦远崢把鬍子刮的乾乾净净了。 她动作轻柔,很怕伤了秦远崢。 但其实秦远崢皮糙肉厚的,压根不怕她手不稳。 完事后,秦远崢去照了照镜子,回头看著正在洗手的乔兰书,低声问:“你怎么会这个?以前给人刮过?” 乔兰书本想摇头的,但她想了想,又点头了:“嗯,算是吧。” 秦远崢的眉眼就压下来,有些不高兴了:“给谁?你父亲吗?这种事情就算是你父亲,也不適合让你来干吧?你不是有个后妈吗?” 乔兰书看著秦远崢的脸色,她噗嗤一笑,洗完手就往外走:“不是我爸,是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 秦远崢:“……” 秦远崢心里酸溜溜的。 他媳妇跟他结婚之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他管不著。 但是听到乔兰书这么说,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秦远崢追问:“多高,多帅?” 乔兰书:“跟你一样高,跟你一样帅。” 秦远崢冷嗤:“是吗?我不信。” 乔兰书笑眯眯的进了屋里,自己上了炕:“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有这么个男人。” 秦远崢站在门口,目光幽幽的盯著乔兰书看了一会儿,隨后,他就脱了衣服,大步上炕,一把將乔兰书按住了:“不说实话是不是?” 他的手从衣摆下伸上去,稍微用力捏了一下:“说不说?” 乔兰书一边笑一边躲:“我说,我说,我在梦里的,梦里给人刮的……” 秦远崢:“……” 秦远崢:“上次开车的事,你就说是在梦里学会的,现在给男人刮鬍子的事,也是梦里学的?” 他说著,手又在作乱,把乔兰书弄的躲也躲不了,推又推不开,可怜兮兮的说:“是真的,是真的啦,我没骗你。” 秦远崢相信乔兰书,但他说:“你这次背著我跟关闻雋假扮夫妻的事,我还没惩罚你呢,今晚好好受著,不许哭。” 乔兰书:“……” 完蛋了,秦远崢是真的要让她长记性,欺负她欺负了很久。 因为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真正做的也就两次,其他时候,都是他在用各种花招欺负她。 乔兰书求饶了一晚上,並且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秦远崢才放过她。 这个小坏蛋,真以为他没办法收拾她了。 半夜的时候,秦远崢起来给她倒水喝,低声哄著她说:“一会再睡,赶紧补点水。” 他怕把小媳妇给弄脱水了,毕竟又哭又那啥的,一晚上没停过。 乔兰书幽怨的看他一眼,坐起来就著他的手喝水。 秦远崢低声笑她:“不想让我欺负你,以后就乖一点,別再背著我偷偷往外跑,我很担心你,知道吗?” 要是在城里逛一逛跑一跑也就算了。 乔兰书这次可是跟著关闻雋往山里去了。 他们是去执行任务的,是去抓敌特的,那多危险? 秦远崢直到现在,想到这件事都还有些后怕。 虽然他一路回来,都没有骂乔兰书一句。 但不代表他心里就不在意了。 他可一直记著呢。 乔兰书喝完了一杯水,很快就又躺下了,还裹紧了被子,低声说:“你就知道欺负我……”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多花样,简直羞死人了。 口手並用也就算了,他还拿了布条,说要审问她,不许她挣扎逃跑。 她怀疑秦远崢是不是有点什么特殊癖好。 不过前世倒是没有这么多花样来著,难道是前世的秦远崢比较稳重,而且身体不太行的缘故? 乔兰书幽怨的说;“你以后可不许再这样欺负我了……不过以后有了孩子,你也不能这样欺负我了,毕竟孩子看著呢。” 秦远崢:“……” 秦远崢的脸顿时就垮下来了。 黑暗中,他长嘆了一口气。 哎,怎么就突然有孩子了呢? 早知道这么容易怀,他就…… 哎,他的二人世界啊,就剩下四个多月了。 第171章 春节 隨著春节的到来,平时因为寒冷而变得冷清清的街道,都顿时热闹起来了。 毕竟大家平时都要工作,挣工分,也没有时间休閒。 从中秋到现在,大家也挺久没有热闹过啦。 这两天,各个大院的街坊邻居们,都骑著自行车来来往往,有人也在门口摆上了桌子,拿了红纸和毛笔来当街写对联。 一些书法写的好的人,桌边总是围满了人,大家都客气的恭维上几句,然后求一副对联走。 街坊们热热闹闹的,此时大过年的,邻居邻居之间有什么齟齬,都要等过完年再说。 许多人家的门口都掛上了红灯笼,大门也贴上了门神像和对联。 喜庆的很。 不过,也有许多人要回老家过年了,就连军区大院里,人都比平时少了许多。 隔壁的赵建农和黄二玲,就带著两个女儿回家过年去了。 赵建农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这一年的假期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所以早早就买了火车票,带著老婆孩子走了。 乔兰书和秦远崢在这边都没有家人,往年都是秦远崢自己一个人过春节,现在好了,他有媳妇了。 赶著过年之前,秦远崢和乔兰书就分別给家里人写了信,把乔兰书怀孕的事说了,又分別给家里人寄了一些年货。 乔兰书给家里寄的年货,是秦远崢准备的。 这年头计划紧急,北方这边能长期保存的年货,也就是一些乾货,比如饼乾、麻花、核桃红枣之类的,秦远崢还买了牡丹牌的香菸,之前储存的汾酒,打包成了两个大箱子。 他这是准备了两份一样的年货,分別给双方的父母寄回去了。 看起来一个箱子装的挺满挺重的,但是秦远崢还觉得不太够。 主要是他第一次给岳父寄年货,总怕哪里做的不周到。 想多寄点別的东西,又怕路上摔了,或者坏了。 如果他在羊城的话,肯定要买些大米油麵,还有猪肉牛肉之类的上门的。 他有些歉意的对乔兰书说:“太远了,东西不好寄,不知道咱爸收到后,会不会不高兴?” 乔兰书就笑著:“怎么会?你寄了那么多东西,我爸收到后,肯定会很高兴的,牡丹牌的香菸,我爸肯定没抽过,还有核桃和红枣,我弟弟很喜欢吃的。” 她说的弟弟,是后妈和父亲结婚后生的。 比乔兰书小了十岁,小时候很粘著乔兰书。 说起来,乔兰书也很久没有见到这个弟弟了,还有些想他来著。 夫妻俩站在邮政局外面,看著满大街喜庆的红灯笼,乔兰书又说:“崢哥,你家里人知道我怀孕的事,会有什么反应啊?” 秦远崢都三十了,之前一直被传不孕的。 结果这一年他不仅娶了媳妇,还有孩子了。 乔兰书不知道他家里人会怎么想; 前世的时候,她只见过秦远崢的父母两次,因为隔得太远,加上秦远崢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去南方养老了,所以要见面不太容易。 不过秦远崢的父母都还算和蔼,对乔兰书还算不错。 当时那对老人家第一次见面,就给乔兰书包了两个大红包,还说她嫁给秦远崢委屈了。 乔兰书想到这里,又看了秦远崢一眼。 现在,他们老两口还没退休,也还年轻。 他们只有秦远崢一个儿子,知道秦远崢有孩子了,他们估计会很高兴吧? 秦远崢揽著乔兰书的肩膀,看著乔兰书已经明显鼓起的肚子,低声说:“他们应该会很高兴,估计会请假过来看我们。” 乔兰书有些惊讶,同时也有点紧张起来:“不是说很远吗?他们会过来吗?这会儿也太冷了吧?” 这时候冬天,时常下雪,交通不太便利,而且火车很慢,一下大雪火车就又要停运。 秦远崢在这边驻守多年,他的父母都没有来过这里。 不过,如果他们听说乔兰书要生孩子的话,他们估计会过来。 秦远崢笑著说:“我给他们的信里说了,让他们不用过来,等明年秋天,我就带你回去。” 说到这里,秦远崢顿了一下,又说:“对了,到时候,我也抽空陪你回一趟羊城,你不是说想回去见你父亲吗?” 乔兰书点点头:“是有点想回了。” 就算不回去看父亲,她也想回羊城看看。 那里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的故乡,许久没回去,她都有些想念了。 这里的气候和食物,她始终都有些难以习惯。 两人从邮政局出来后,秦远崢就带著乔兰书去百货公司逛了逛,给乔兰书买了一件大衣,又买了一条棕色的格子围巾。 以及,他们还去逛了逛婴儿用品。 婴儿用品还是挺多的,有些东西不用票,有些要票的,乔兰书也已经准备好票了,毕竟她怀孕了,申请了生產补贴的。 孩子的衣服她陆陆续续做了一些,尿布也有了,她看到有卖奶瓶的,立刻就去拿了一个。 秦远崢都没见过这个东西,他拿著奶瓶翻来覆去的看,有些惊奇的说;“这是什么?奶瓶?” 乔兰书点点头:“对,给孩子喝奶用的,我看看多少钱……” 这一看,她就震惊了:“五块钱?” 一个奶瓶,竟然要五块钱,好贵。 这时候的孩子,能有几个用奶瓶的。 这玩意確实不常见。 秦远崢把奶瓶拿在手里看了看,就说:“买一个吧,这也不是消耗品,能用到三岁吧?” 乔兰书想了想,三岁不知道,但肯定能用到两岁。 她於是就把奶瓶买了,看到有拨浪鼓和木头雕刻的小人,她也各买了一个。 总之,她现在看到有关孩子的东西,就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买。 夫妻俩在百货商场逛了一个多小时,买了很多东西。 从百货商场出来后,天空就又纷纷扬扬的下起小雪来了。 他们两人又去供销社里买了一些年货,拎著去了杨文偃家里。 这一次的年夜饭,他们是在杨文偃家里吃的。 邓小珍干活麻利,饺子馅啥的都准备好了。 乔兰书和秦远崢,以及杨文偃三人坐在一起包饺子。 邓小珍就去厨房做菜,她做菜的手艺也不错,用新鲜的猪肉切成肉片,加上粉条、大白菜、和冻豆腐一起做了一锅烩菜; 今年的肉不多,买来的三斤羊肉做了饺子馅,两斤猪肉炸完猪油后,就拿来做烩菜了。 剩下的就都是素材。 凉拌了一盘黄豆芽,还燉了一条三斤重的鲤鱼,这鲤鱼是黄河鱼,价格不贵,肉质鲜美,也就过年才能吃上,平时都不捨得买。 做完这三个菜,邓小珍就又煮了个鸡蛋疙瘩汤,再煮一锅热腾腾的饺子。 四个人就围坐著小桌开始吃年夜饭了。 吃饭的时候,杨文偃拿了汾酒来喝,他对秦远崢说;“这酒还是你上次给我送的,还可以,你也喝一杯吧?弟妹怀孕了,就別喝酒了,喝点汤吧。” 说著,杨文偃还给邓小珍也倒了一杯酒。 邓小珍偶尔也喝点酒,喝酒暖身,少喝点也不醉人。 不过秦远崢拒绝了,他说:“我得照顾小乔,还是不喝酒了。” 秦远崢一贯严谨周到,外面下著雪,表哥家里距离他家也不算近。 他还要开车送乔兰书回家。 万一车轮在路上打滑,可就危险了。 所以他不敢喝酒,路上得小心谨慎的开车。 杨文偃听到他这么说,也不再劝,自己倒著酒喝了几杯。 他们一边吃饭喝酒,一边听著广播,外面街道上,时不时还会传来鞭炮声,还有孩子们的跑跳吵闹声。 大过年的,难得的放鬆时间,大家都穿戴好出去放鞭炮,堆雪人去了。 这一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吃完饭后,杨文偃和邓小珍,加上秦远崢和乔兰书,四个人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听广播,一边嗑瓜子喝茶,聊天。 北方的冬天,风乾物燥,要小心火烛,即使是过年,靠山的地方,以及城区里也是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的。 附近的河边倒是有许多人冒著严寒去放炮。 邓小珍早早就在阳台上掛上了红灯笼,这样看著也喜庆。 她有些遗憾的说:“今年没有回去过年,都有些不习惯了。” 杨文偃就看她一眼,说她:“咋了,今年没人跟你吵一架,你还不习惯了?” 今年杨文偃是特意留在这里过年的,他们食品厂早早就放假了,他其实可以回乡下过年。 但他之所以没回去,是因为他的父母一直催他生孩子,但邓小珍又迟迟怀不上。 因为这个子嗣原因,导致邓小珍和公公婆婆的关係不太好,特別是婆媳关係,有些糟糕。 邓小珍的性格是很火爆的,她这个人就不可能吃亏。 杨文偃的母亲因为子嗣的问题,三番两次的指责她,指桑骂槐的嘲笑她。 每次等邓小珍回去的时候,老太太就要把自己家养的母鸡放出来,还特意喊杨文偃去捡鸡蛋,讽刺邓小珍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杨文偃夹在母亲和媳妇之间,有时候也挺为难。 今年思来想去,他就乾脆不回去过年了,和邓小珍在城里过,加上秦远崢夫妻俩也在,就正好四个人一起过了。 乔兰书也是第一次听到杨文偃的家事,有些惊讶。 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邓小珍吐槽了半天她的那个极品婆婆,又说起她的弟弟,今年已经带著媳妇回家过年去了,她生不出来孩子,就只能指望弟弟邓伟军赶紧生一个出来,好让她父母高兴高兴了。 杨文偃又问秦远崢有没有回家的打算,以及乔兰书以后生產了,孩子谁来带,乔兰书是不是要辞职了? 话题说到这里了,秦远崢就说道:“表哥,年后我准备找一找保姆,帮忙带孩子,做饭的,你和表嫂这边如果有合適的人选,可以帮忙介绍一下。” 杨文偃一听这话,立刻就说:“这个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打听打听。” 邓小珍也道:“你们俩都要上班,確实得找个有经验的人帮忙才行……” 说著,邓小珍又没说下去了。 她本来想说要实在是没有合適的人,她请假过去照顾乔兰书也行。 但她又没生过孩子,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照顾產妇,更不会照顾新生幼儿。 想都这里,她就嘆了口气,说:“我听说新生儿不太好带的,这没经验的人,还真搞不定。” 四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天,眼看著时间不早了,秦远崢就带著乔兰书回家去了。 晚上睡觉前,秦远崢在乔兰书的枕头底下,放了一个红包。 这是他和乔兰书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希望今后,他们还可以在一起过无数个年。 直到他们老去。 秦远崢抱著乔兰书,低声说:“明天部队里聚餐,你跟我一起去。” 矿区部队里留守了很多士兵,秦远崢没有跟他们一起吃年夜饭,明天大年初一,他是必定要去的。 乔兰书点点头,左右也没事干,就跟著秦远崢好了。 乔兰书突然想到了什么,问秦远崢:“对了,关主任他们事办完没,回来了没有?” 秦远崢:“没有。” 反正关闻雋和司哲茂都没回来,这次的春节,他俩要在山里过了。 第二天,秦远崢自己先去了矿区部队,和矿区的人一起吃了午饭,下午的时候,他就回来接乔兰书,带著乔兰书去了国营饭店。 今天的晚饭,是21团的干部们一起吃的。 几个副团和营长,还有政委,以及工程上的设计师和工程师等等,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 有家属的也都带了家属。 这当中很多人都知道秦远崢结婚了,也都喝过秦远崢的喜酒,但仍旧有部分从外地回来的人没见过乔兰书。 小杨连长今天也在,他和乔兰书算很熟悉的了,他看到乔兰书过来的时候,还跟乔兰书打了招呼。 其他人也纷纷喊乔兰书嫂子,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在场的眾人当中,她估计是年纪最小的。 看著那些副团和营长,还有几个工程师都过来喊她嫂子,她有些尷尬。 秦远崢一看这些人,就知道他们是故意逗他媳妇玩呢。 第172章 好友来信 毕竟在座的这些人,多数都是一个人在这边工作,家属们都在老家,能隨军过来一起生活的並不多,比较隨军也是有一定门槛的,需要营级以上的军官才可以申请。 更关键的是,这里很多的军人都还很年轻,他们当中,大部分也都还没结婚呢。 现在大过年的,又看到他们团长的家属过来了,可不就得起鬨一下嘛? 於是挨个过来喊嫂子,每人还准备了红包,说是给他们团长的孩子的。 乔兰书有些尷尬,没有收。 秦远崢脸皮厚,挨个把红包拿过来了,他说:“算你们懂事,知道给红包。” 说著,他把收起来的厚厚一沓子红包,递给了乔兰书:“收著吧媳妇,都是你的了。” 乔兰书:“……” 小杨也给了红包,他还没结婚,之前还和乔兰书相亲过来著。 他走到乔兰书身边,给乔兰书拉开一把椅子:“嫂子,你先坐。” 乔兰书跟他道了谢,就坐下了。 小杨趁著秦远崢在和別人说话,他坐在乔兰书旁边,压低声音说;“嫂子,悄悄告诉你一声,今天吃饭的人里头,有你的情敌。” 乔兰书:“……” 乔兰书神色惊讶的看著小杨,要不是和小杨足够熟悉了,她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压低声音问:“什么情敌啊?” 她都和秦远崢结婚快半年了,怎么都没听说他还有感情债呢? 虽然他以前没少相亲,但不是都解决好了吗? 怎么又冒出来个情敌了? 小杨就给乔兰书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团长在之前,曾经和杨副司令的女儿谈过,两人差点领证了,后来因为他不育的事,这事就黄了。” 乔兰书知道这事,这事都挺久的了,在秦远崢刚检查出不育症的时候,这起码得有四年了。 乔兰书恍然道:“那个杨姑娘今天也在这儿吃饭?” 小杨神色严肃的点点头:“她之前在外地学习,说是年底刚刚回到这边的,对了,她是军区医院的护士,我们体检的时候,经常能见到她。” 简而言之,就是大家都挺熟悉的,以前很多人还觉得杨护士和秦团长很般配,两人十分登对,他们两人黄了之后,部队里很多人都还感到遗憾来著。 不过现在不遗憾了,因为大家觉得乔兰书和秦远崢更般配。 毕竟秦远崢结婚之后,没事都不加班了,整天到点就回家,而且也没那么暴躁易怒了。 整个矿区部队的人,都因为他的转变而好过多了。 乔兰书还想问两句的,旁边的秦远崢看到乔兰书和小杨在说话,貌似说了挺久的,两人还都挺高兴。 秦远崢的脸色就微微垮下来,他也不和別人交谈了,直接走到乔兰书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先是看了小杨一眼,说他:“挺閒的?” 小杨立刻起身:“团长,我去帮忙搬酒,就不和你们说话了。” 说著,小杨就赶紧去搬东西去了。 这会儿的部队里,还没有禁酒。 加上大过年的,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吃饭,所以后勤部订了很多酒,还都是好酒。 小杨是连长,平时在部队里还管著不少人。 但是在这里,他几乎是最低级別的,东西他不搬谁搬? 而且他们团长盯著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好像他要拐走小乔同志似的。 他哪里有那个胆嘛。 秦远崢坐在乔兰书旁边,低头看著乔兰书,发现乔兰书也在用眼神打量他。 秦远崢挑眉,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太適应?等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先走。” 乔兰书就凑到他身边,他下意识就伸手揽著她,然后弯腰低头,去听她说话。 乔兰书低声问他:“崢哥,杨护士是哪一个?” 秦远崢:“……” 秦远崢的脸色顿时一沉,转头就要去找小杨。 乔兰书又说:“我听说,她是你们军区医院里的护士,人挺好的,跟你们也挺熟的?” 乔兰书微微歪著头,用那双含笑的黝黑双眼,看著秦远崢。 把秦远崢看的莫名其妙的心虚。 他觉得做出这种表情的乔兰书,实在是可爱的紧,让他忍不住想抱抱她,想亲亲她。 但是这里不合適,他也就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解释道:“是不是小杨跟你说什么了?” 乔兰书立刻就道:“你別怪小杨,你这事本就不是秘密大傢伙都知道;今天她要来一起吃饭,你也不告诉我。” 秦远崢低声解释说:“我跟她之间啥事都没有,而且,这事都过去好几年了,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秦远崢心里確实觉得没啥好说的。 他之前確实相亲过,也差点谈婚论嫁过,但真要说谈感情,他除了乔兰书,还真没跟別人谈过。 他又给乔兰书解释了一遍:“当初是杨副司令看上我,介绍了他女儿给我认识,我当时还是营长,也才二十多岁,对感情的事不太懂,就听上级安排了;在我体检之前,我和杨护士总共也才见了三次面,一起吃过一次饭。” 说著,他还要强调一遍:“我们之间是很纯洁的友谊,我连她的手都没牵过,我说真的。” 乔兰书早就从表嫂邓小珍的嘴里听说过这些话了。 秦远崢也给她解释过。 她其实並不介意秦远崢的过去,毕竟秦远崢年纪摆在这儿,级別也摆在这儿。 他这么优秀英俊,有人喜欢他才是正常的。 她这个南方来的小姑娘,能跟秦远崢在一起,她都觉得自己走运了。 毕竟如果不是不育症的话,秦远崢这会儿早就有老婆孩子了,也轮不到她乔兰书呀。 乔兰书就是故意说两句,想让秦远崢著急一下,毕竟他这个模样也挺可爱的。 乔兰书还没说话,秦远崢就捏了捏她的耳朵,低声问:“还生气呢?” 乔兰书轻轻摇了摇头。 正好这时,他们口中的杨护士,杨翠同志进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进来的,她和几个护士,还有几个医生,一起来的。 都是军区医院里的同志,几个女同志之前还和部队里搞过联谊会的。 因为有三四个护士是军人家属,所以这次聚会,乾脆就一起来了。 杨护士一进来就四处找了一下,看到秦远崢的时候,她眼睛一亮,立刻就走过来了:“秦团长,好久不见,听说你结婚了?” 说著,她就看到了被秦远崢揽在怀里的乔兰书。 乔兰书缓缓坐直了,打量了一眼杨护士。 杨护士二十五岁,身量挺高,她剪著一头短髮,五官清秀,身上有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秦远崢点点头,拉过乔兰书的手,说:“是的,这是我的妻子,乔兰书同志。” 说著,秦远崢就转头看乔兰书:“这位就是杨护士,杨翠同志。” 杨翠同志的父亲是本地军区的副司令,军队里的青年才俊都任她挑选。 当年她选中了秦远崢,结果因为秦远崢不育症的事,父母不同意这门亲事。 杨翠本人是不介意的,因为她是真的很喜欢秦远崢。 拗不过父母的她,只能和秦远崢作罢,但是这几年,她也一直没有家人。 她本来想著,等她的年纪上来了,到时候成了老闺女了,她的父母或许就不会反对她嫁给秦远崢了。 结果,她只是外出学习半年,再回来,秦远崢不仅结婚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杨翠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看著乔兰书,想笑一下,但实在是笑不出来。 她就点点头,说:“你好,听说你怀孕了,去做检查了吗?几个月了?” 乔兰书笑著说:“检查过了,已经快五个月了。” 等春天结束,夏天要来的时候,她估计就要生了。 夏天生產也好,那时候不冷,这儿的天气也不会很热,空气也不乾燥,气候正是最好的时候,適合坐月子。 杨翠看了看秦远崢,又看了看乔兰书,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是军婚,有没有做过婚前检查啊?” 乔兰书一顿,抬头看秦远崢。 秦远崢的脸色不太好看:“谢谢关係,我们已经做过了。” 说著,他转过身来,给乔兰书倒了一杯热水,捏著她的手问;“冷不冷?喝点热水吧。” 乔兰书接过热水捧著,却没有喝。 心里嘀咕著,他们並没有做婚前检查吧? 她记得是没做过的。 怎么秦远崢要说做过呀? 杨护士看著秦远崢的表情,就知道秦远崢不高兴了。 而且秦远崢很明显已经不想跟她说话。 杨护士的心里有些难受。 明明她差点就要和秦远崢结婚的。 都怪她父母不同意,现在好了,秦远崢的媳妇明明可以怀孕。 他根本就没有不育症。 杨护士有些难堪,她又看了乔兰书一眼,眼里的神色十分复杂,转身到了隔壁的桌子坐下了。 乔兰书喝了一口水,看著秦远崢。 秦远崢低声说:“別搭理別人,多喝水,多吃菜,一会儿吃饱了咱们就回家。” 乔兰书点点头,也不说话了。 她大概明白过来了,杨护士问他们有没有做婚前检查,估计是怀疑她的孩子不是秦远崢的。 毕竟刚刚结婚没多久就怀孕,就算是没有不育症的普通人,一般也很少能那么快怀上的。 乔兰书刚刚怀孕的时候,这些话就没少人议论。 她对这些传言都是无所谓的,毕竟日子是她和秦远崢过的,又不跟那些说閒话的人过。 他们夫妻俩知道孩子是他们的就行了,別人都不过是人生中的过客。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那些平时不敢灌秦远崢的军官们,趁著过年,也全都排著队来给秦远崢灌酒了。 乔兰书担忧的看著秦远崢,生怕秦远崢喝醉了。 秦远崢站起身来,端起一小杯酒,直接敬了所有人,他说; “这一年来,大家都辛苦了,本来我该陪著大家喝个痛快的,但是你们也知道,我媳妇怀孕了,天黑路滑,我一会儿还得开车送她回家,所以,就不陪你们喝了,这一杯敬各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大吉。” 说著,他就一口把那一小杯酒喝了。 有人说:“哎呀团长,你又逃酒。” 又有人说:“看在嫂子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团长吧,来来来,我们喝我们喝。” “是啊,咱们团长还得照顾嫂子呢,这次就放过他吧,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再找他喝酒也不迟。” 说著,一群人就放过了秦远崢,又逮著他们的政委开始灌酒了。 秦远崢看著他们胡闹,他摇了摇头,回来把酒杯放下,问乔兰书:“吃饱了没有?” 乔兰书点点头:“吃饱了。” 秦远崢就说:“时间不早了,那咱们回吧。” 乔兰书也想早点回了。 毕竟那个杨护士时不时就盯著她看,她实在是不喜欢被人这样盯著。 两人从国营饭店里出来,回到部队小区的时候,警卫员把他们叫住,给他们拿出来一个包裹,以及一个封信: “秦团,嫂子,这是从羊城寄过来的包裹,大过年的还送过来,我怕是有什么急事,你们赶紧拿回去看看。” 乔兰书和秦远崢对视了一眼,秦远崢把包裹接过来,倒是不太重。 他又把信接过来,递给了乔兰书:“看看,是不是咱爸寄过来的信?” 乔兰书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说:“不是我爸;” 她低声说:“是我朋友寄过来的。” 乔兰书在羊城是有个发小的,两人年龄一样大,一起上的小学,中学的时候就分开了。 因为那个姑娘的父母不让她读书了。 乔兰书来龙城寻夫之前,和那个姑娘告別,那个姑娘还很羡慕她。 羡慕乔兰书有个军官丈夫,可以隨军。 但她却可能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乔兰书没想到她会给自己寄信。 乔兰书心里想了想,前世这个时候,她自己自身难保,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好闺蜜有没有寄信过来的。 或许有? 她说:“我这个朋友,她估计是遇到难事了,要不然以她的性子,她不会给我写信的。” 毕竟寄信也要买邮票,邮票也得花钱的呀,更何况这么远,邮票就更贵了。 第173章 乔兰书生啦 乔兰书仔仔细细的把信都看完了。 一共两页纸,字不是很好看,但写的很端正。 好友告诉她,家里人要安排她嫁人了,她不想嫁,因为她觉得对方年纪太大,重要的是性格不好,长的也不好看。 但是对方家里有钱,愿意给高彩礼,所以家里就逼著她嫁人了 她偷偷托人开了一张介绍信,说要去探望刚刚嫁人的姐妹,也就是乔兰书。 她预估等乔兰书收到她的信的时候,她的介绍信就开好了,但她什么时候能买到火车票,目前还不確定。 她也未必能顺利成行。 但她在信里说,就算她不能来找乔兰书,她也会跑的,她是坚决不会隨隨便便把自己嫁出去的。 信的內容就是这些,乔兰书翻来覆去的看,有些悵惘:“也不知道梅梅现在怎么样了。” 一封信从羊城寄到龙城,一般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 这还没有排除过年过节,下雨下雪,或者其他的情况。 这封信是钟梅从半个多月前寄过来的,现在又过年了,钟梅估计还在家里。 秦远崢和乔兰书回到家,他把手里的箱子拆了,看到箱子里面,放著几包羊城特產。 一包晒制好的萝卜乾,一小罐醃酸梅,一包猪油糖,还有一包甜米糕。 都是吃的,秦远崢把东西拿出来:“这都是那个钟梅给你寄过来的吧?” 乔兰书点点头:“是她寄的,她知道我爱吃醃酸梅。” 秦远崢看到乔兰书的情绪有些失落,就说:“別难过了,她不是说要过来找你吗?” 乔兰书把信递给秦远崢看:“她是说想来,也会偷偷去找人开介绍信,但能不能来,还不確定。” 秦远崢一边看信,一边皱眉说:“她家里为什么要逼她嫁人?” 秦远崢是独生子,又是男人,他確实不懂钟梅的困境。 乔兰书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弟弟年纪还小,她小的时候,还没有继母和弟弟。 所以她小时候过的挺好的,父亲对她也好,哪怕之后有了继母和弟弟,但父亲仍旧愿意供她读书到高中。 但是钟梅就不一样了。 她轻声说: “钟梅是家里的老大,她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家里的条件也很一般,虽然是城里人,但是她父亲工资不高,她母亲是临时工,她还有爷爷奶奶,以及叔叔婶婶,两个堂哥…… 一大家子十二口人,都住在一个屋子里,拥挤不说,也经常吃不饱饭,还会有很多矛盾……她小学没毕业就没读书了,只读到五年级,然后就出去干临时工挣钱了。” 钟梅长的还不错,圆脸,大眼睛,笑起来还有个小虎牙,乔兰书一直觉得她长的很可爱。 估计也是因为长的好,所以才会被家人催著嫁人吧? 乔兰书嘆了口气:“早知道,我就给她寄点钱,她估计没钱买火车票。” 乔兰书前世和秦远崢结婚后,给钟梅写过信,但信件后来退回来了,她打听后才知道钟梅远嫁了。 这次她重生回来,一开始確实没想到要联繫钟梅; 后来她和秦远崢结婚后,给家里父亲写了信的同时,也给钟梅寄了一封信。 但是这都好几个月了,钟梅都没给她写信,她还以为钟梅也嫁人了呢。 现在想来,钟梅估计是觉得邮票太贵了,所以才没有给她回信。 秦远崢把看完的信放下,对乔兰书说;“她既然给你写了信,估计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你就別担心了,如果她真的过来了,我可以帮忙给她找个工作。” 有了工作,钟梅就可以留在这里,不用被遣送回去。 也就可以避免家里人的催婚了。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就说:“对啊,你还可以给她介绍个军官对象,像当初给我介绍那样,她就可以隨军了。” 秦远崢:“……” 秦远崢咳嗽了一声,说:“都过去了,你就別再提了。” 他每次想到自己当初,热心的给乔兰书介绍对象的场景,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军队里的人,到现在都在互相传颂这件事。 林参谋时不时就要拿这件事来嘲笑他。 秦远崢每次听他们提起这事,就有苦说不出,只能把气憋回肚子里。 哎,现在的他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晚上睡觉的时候,乔兰书就絮絮叨叨著说,等好友钟梅过来了,要怎么安顿她,给她找个什么工作。 她还说要给钟梅寄钱,手里有钱的话,日子总能好过一些的。 心里想著事,乔兰书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她起来给钟梅写了回信,又给父亲乔炳璋写了一封信,让乔炳璋给钟梅送十块钱,就当她和父亲借的。 秦远崢看到了,还问她:“怎么让你父亲送钱?你可以直接给钟梅寄过去。” 乔兰书把两封信分別装进信封里,然后才说;“钟梅天天都有干不完的活,万一这封信被她的家里人拿到了怎么办?那钱就到不了她手上了。” 秦远崢就过来抱了乔兰书一下,说:“你还想的挺周到。” 乔兰书確实是个心思细腻,贴心周到的好姑娘。 秦远崢越想就越喜欢,抱著她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带她去了邮政局寄信。 不过信寄出去之后,就又没有回音了。 乔兰书等了半个多月,也没收到回信,就又给钟梅写了一封信,然后,年假就过去了。 …… 冰雪消融,气候回暖,他们也要开工了。 而距离他们当初去山里抓特务,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司哲茂和关闻雋竟然还没回来。 秦远崢立了功,年纪又三十了,上面有意提拔他,过完年后,他就不是团长,而是旅长了。 秦远崢升级对自己的小家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变化。 日子一天天过去,还是和以前一样过。 乔兰书时不时会给钟梅写个信,上班的时候就抽空看看书,学习一下做衣服,给自己的孩子多做几件换洗的衣服。 日子就过的飞快。 距离乔兰书预產期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乔兰书就提前休了產假。 肚子大了,每天走路也得捧著肚子,秦远崢整天提心弔胆的,生怕她有个什么意外。 偏偏他又没法天天留在家里陪她,就和乔兰书商量,在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休假在家里待產。 虽然乔兰书怀孕时的状態很好,没有孕反,也没有胀气或者水肿什么的。 她每天吃好睡好,也有精力上班,王雪和隔壁的黄二玲,都很羡慕她的状態。 乔兰书在家里待產,保姆石嫂在家里照顾乔兰书。 石嫂是龙城本地的,她是秦远崢托人问过之后,部队里一个军官的家属介绍的。 石嫂四十来岁,高高壮壮的,皮肤偏黑,干活麻利,厨艺也还不错。 就是不会做南方菜,但是做麵食有一手,乔兰书也不挑食,只让石嫂做饭时少放点油盐酱醋,口味淡一些,她吃著也挺好的。 这一日照常是石嫂陪著乔兰书在家,立夏了,院子里的树都长绿芽了,石嫂陪著乔兰书在院子里转悠,她说:“小乔啊,你预產期就这几天了,明天跟秦首长说说,让他请几天假,在家里陪你吧。” 石嫂一直喊秦远崢叫首长,喊乔兰书叫小乔。 没办法,小乔年纪太小了,还没石嫂的儿子年纪大。 乔兰书笑著说:“崢哥说了,等今天忙完了,明天就开始请假。” 石嫂点点头:“今天立夏了,我看供销社里有甜瓜卖,我待会儿去买几个回来给你尝尝,对了,我还看到有毛豆,知道毛豆吧?有营养,我买点回来煮了,你每天没事就吃点……” 石嫂说起吃的来,就碎碎念念的说个没完了:“我还看到有马齿莧,这都是冬天吃不到的绿叶菜,我买些回来包包子给你吃,说起来这个包包子也不知道味道怎么,不行就包饺子算了,正好你快生了,到时候可以带到医院里……” 石嫂话没说完,乔兰书就突然觉得不对劲了。 她突然站住,伸手捂著肚子,脸色有些发白。 石嫂看到她不动了,一看不对劲,顿时急了:“咋了?小乔你肚子疼了?” 乔兰书感到肚子有点下坠,下面疼一阵,歇一阵的,她紧张的抓住了石嫂的胳膊,眼眶红了:“嫂子我,我肚子开始疼了。” 石嫂的嗓门大,她喊了一声:“咋这会儿疼开了?这是要生了?” 说著,石嫂就立刻大声喊小区门口的警卫员了:“警卫员同志!小乔要生了,快开车过来,送她去医院。” 小区里还有其他溜达的人,听到声音了,也赶紧过来帮忙。 “哎呦要生了?赶紧的赶紧的,送医院去啊,咱们这儿没有接生婆。” “秦旅长还不知道这事吧?我去部队送个信去,石嫂你先把人送医院去,咱们这儿可没有接生婆啊。” …… 门口的其中一个警卫员就赶紧跑出来,把在院子里停著的某个军官的汽车开出来,载著乔兰书去医院了。 乔兰书本以为距离要生,起码还有八九天的时间。 结果就偏偏在立夏这一天发动了。 她有些紧张,坐在车里的时候,脸色苍白,手都在颤抖。 石嫂安慰她说;“没事的没事的啊,放心好了,我都生了三个孩子了,不也好好的?就是有点疼,你忍著点,很快就没事的,別紧张。” 乔兰书还是紧张,她本来就没有母亲了,父亲也在千里之外的地方。 身边没有亲人陪伴,她觉得自己有些敏感,想到这些就有些难受,想哭。 而且秦远崢也不在身边。 石嫂从兜里拿出来一个袋子,袋子里装著甜滋滋的麻花,麻花上还掛著糖霜。 麻花是油炸的,油大,糖也多,这年头很多人不捨得买来吃。 石嫂每天都在兜里备著一些,给乔兰书当零嘴吃的。 她这会儿就拿出来,给乔兰书吃:“这会儿才刚开始疼,你深呼吸,別紧张啊,来吃点东西,不著急,估计还得疼上几个小时呢。” 乔兰书:“……” 她要被石嫂这句还得疼几个小时给嚇晕了。 乔兰书低声说;“要疼几个小时吗?生个孩子好难啊。” 石嫂笑了一下,虽然她觉得自己不该笑。 她抓著乔兰书的手,说:“一开始就是阵痛,这个是循序渐进的,不是立马就能生下来的,你別害怕,啊。” 另一边,正在矿区工地里和工程师们討论工作的秦远崢,看到一个警卫员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了。 秦远崢心里顿时就有了预感。 他立刻把手里的图纸全都塞给了旁边的林参谋,大步走过来,还没走近,就听见警卫员说:“团……不是,旅长,小乔同志要生了!被送到医院去了。” 秦远崢二话没说,立刻大步往前走,走了没两步,他就跑了起来。 越跑越快,但是,他跑了没几步,就又赶紧停下,隨便抓了人就说;“你来给我开车,立刻送我去军区医院。” 被他抓住的军人赶紧点头,跟在秦远崢的身后跑。 秦远崢上车之后,感到自己的双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本来想自己开车去的,但是他太紧张了,心跳的很快,手也在抖,他觉得自己开不了车。 开车的军人说:“旅长,嫂子这么快就生了?不是说还有十天左右吗?” 秦远崢都把工作安排的差不多了,已经准备好明天请假回家陪產了。 结果今天就突然说生了。 真是太震惊了。 秦远崢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了脊背,浑身紧绷,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现在的情绪,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慌。 开车的军人又笑著说:“不过这是好事,旅长,恭喜恭喜啊,恭喜你当父亲了。” 秦远崢这时候,才缓和了一下思绪,点了点头,说一声:“谢谢。” 其实秦远崢挺担心乔兰书的。 听说生孩子是很艰难的,而且会很痛。 他的媳妇最娇气,也最怕疼了,估计这会儿都要嚇坏了。 他得赶紧到医院去,看看他媳妇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的心情根本没空去想是儿子还是女儿了。 他只担心乔兰书怎么样了,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在医院里疼哭了? 秦远崢浑身紧绷了一会儿,才沉声说;“开快点。” 开车的军人赶紧点头:“好的,我儘量,不过这边是城区,行人比较多,咱们得限速。” 秦远崢的神色紧绷,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有些著急了。 但他媳妇要生了,他又怎么能不著急? 第174章 取名字了吗 秦远崢急急忙忙来到医院的时候,乔兰书已经进了產房了。 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闯到產房里面去。 毕竟里面又不止乔兰书一个產妇。 石嫂正在產房外面和黄二玲说话,神色也是带著担忧的。 看到秦远崢过来,石嫂就赶紧走过来说:“哎呀首长啊,你终於来了,小乔进產房了,我得赶紧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等小乔生產的时候就得用上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我得回去哪些毛巾啊,脸盆啊,水桶啊之类的过来,对了还有小乔和孩子的换洗衣服,孩子的尿布,手帕毛巾,帽子袜子……” 石嫂也是有些紧张的,所以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但是秦远崢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记住石嫂嘀嘀咕咕的说了些啥。 饶是这九个月来,秦远崢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了,但直到这一天真的到来,他还是紧张的不得了。 怎么就提前了? 他都还没做好准备当爹呢! 他站在那,神色紧绷的点点头,也不管石嫂说了啥,只问道:“小乔怎么样?进去的时候还好吗?没出什么事吧?” 石嫂赶紧说道:“没事没事,就是今天我陪著她在院子里散步嗮太阳的时候,她就突然肚子疼开了,也没摔著没碰著……刚刚也是咱们的好邻居帮著一起送了小乔来医院,急急忙忙的什么东西也没拿……医生给检查了说状態好著呢,阵痛是正常的,还得疼几个小时呢,毕竟生產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能得耐心等等了。” 秦远崢也早就听说了,孩子真正生下来之前,子宫会收缩阵痛,有些人会疼上几个小时,有些人可能要疼上十几个二十个小时…… 要不说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呢? 创造一个生命是很神圣,也很艰难的一个过程。 秦远崢沉默著,神色沉重的点点头。 他站在那看著產房的大门,身体站的笔直,半晌没有再开口。 石嫂在原地转悠了两圈,她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遍:“那首长,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秦远崢没看石嫂,他仍旧盯著生產室的大门,点点头:“好的,麻烦石嫂了,要是家里缺什么东西,你就跟我说,我去买。” 石嫂:“誒,应该是不差什么的,我早就检查过好几次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在这儿守著小乔啊。” 说著,石嫂就急急忙忙的从医院里跑出去,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毕竟乔兰书这次生產的突然,石嫂都没来得及把东西带过来,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了,还有的忙呢,再回去就来不及了。 黄二玲本来是听说了乔兰书肚子疼了,所以赶紧跟著石嫂一起过来的。 现在看到秦远崢过来了,她也没走,但也没敢和秦远崢说话。 毕竟就秦远崢表情,黄二玲也觉得他估计没心情说话。 不多时,王雪和邓伟军,以及表嫂邓小珍也来了,几个人手里都拎著一些掛麵和罐头,或者鸡蛋过来。 他们都是听说了乔兰书要生了,正好下班了就结伴过来看看。 秦远崢心中紧张,但这会儿也缓过来了,跟他们一一都打了招呼。 邓小珍看著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正紧张著,就安慰他说;“放心好了,小乔肯定会顺利生下孩子的,她平时身体就挺好的。” 秦远崢抿唇,浑身紧绷的站在那,听到邓小珍这么说,他也只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他已经在这儿站了一个小时了,生產室里还没动静传来,他那个著急啊。 他觉得站在生產室外,等著小乔生孩子,简直比他上战场时还要紧张了。 乔兰书是下午三四点钟到的医院,直到晚上七点多才生下来孩子。 第一次生孩子,確实遭罪了,倒是没有其他的问题,就是太疼了。 好在顺產,一切顺利,没有別的问题。 医生把孩子用襁褓裹著,抱给她看:“快看看,是男孩女孩?” 乔兰书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虚弱的,还是冷的。 她眼眶通红的盯著孩子看,这就是她拼命生下来的孩子。 皱巴巴的新生儿,看不出来跟谁像,但是看那样貌,鼻子,倒是有些神似秦远崢。 不过孩子一咧嘴,就又能看出来有小酒窝,这就跟她很像了。 乔兰书看著看著,眼眶就红了,脸上却又带著笑。 乔兰书轻声问:“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呀?孩子一切健康吗?” 医生一手端著孩子,笑著把襁褓拨开一点,给乔兰书看:“你瞧瞧,这是男孩还是女孩?” 乔兰书看了一眼,顿时就觉得好笑:“原来是男孩。” 男孩如果能像秦远崢的话,那就更好了,长大后肯定也会很优秀。 她其实自己冥冥中也感到了是男孩,果然,她的想法没错。 接生的医生把小小的孩子放在她的胸口上,笑著说:“好了,家属可以进来了。” 生產室的门打开,护士出来喊:“乔兰书同志的家属是哪位?” 秦远崢站在那,还没开口,邓小珍就著急的喊起来了:“这儿呢这儿呢,我们都是。” 护士就笑著说:“生產顺利,母子平安;可以进来看看孩子和產妇了。” 紧接著,就又有个医生抱著孩子出来,问:“谁是乔兰书同志的丈夫?” 秦远崢的声音艰涩,带著沙哑,他说:“我是。” 医生看到他穿著一身军装,气势凌然,却也没有意外,毕竟送来的时候,登记卡上就写著乔兰书是军人家属了。 医生笑著把孩子抱过来,递给了秦远崢:“恭喜恭喜,你当父亲了,你的家属给你生了一个儿子。” 秦远崢浑身有些僵硬的把孩子接过来。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轻飘飘的,看起来感觉还没他的巴掌大。 这竟然是一个小生命,是他媳妇从肚子里生出来的,他的儿子。 这么小小的一个,要怎么才能把他养大啊? 秦远崢浑身僵硬的站在那,抱著怀里的孩子,好一会儿没动。 等他听到医生们说:“没问题了,可以推產妇回病房了。” 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双手僵硬的抱著怀里的幼儿,赶紧走到生產室门口,紧张的问:“医生,我媳妇吗?我媳妇没事吧?” 一个护士笑著说:“放心吧,你媳妇没事,走吧,我们现在回病房。” 乔兰书躺在病床上,护士推著她从生產室里出来。 秦远崢赶紧跟过来,他垂头看著神色憔悴,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苍白到毫无血色的乔兰书看了一眼,心疼的无以復加。 他跟在床边,神色低沉,边走边轻声问:“媳妇,你感觉怎么样?” 乔兰书看到秦远崢,以及秦远崢怀里抱著的孩子,她总算是放下心来。 刚刚没有见到秦远崢,她一直都不敢睡,生怕孩子被別人抱走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並不高,但她就是爱胡思乱想。 凡事谨慎点总是好的。 万一抱错了怎么办? 这可是她拼命生下的孩子呀。 现在看到秦远崢抱著孩子,她就笑了笑,轻声说;“崢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她说著,就闭上了眼睛:“我先睡会儿,我好累。” 从阵痛到生出孩子,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乔兰书精疲力尽,浑身虚弱,累的闭上眼睛就睡著了。 秦远崢看著她虚弱的模样,心里再次懊悔起来。 早知道能生,他就不这么快生了,他媳妇年纪还小呢,这么早生產,也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影响。 石嫂也已经回到了医院,她提著一个装著各种生活用品的大包,手里还拎著保温盒。 保温盒里是她给乔兰书煮的红薯小米粥,还有包子馒头之类的。 她跟在秦远崢旁边,悄声说;“首长,要不然,我来抱孩子?” 秦远崢从抱上孩子开始,两条胳膊就跟机械一样,僵硬著动都没动一下。 孩子躺在他的胳膊上,两只眼睛都闭起来了,也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怎么回事。 王雪他们都回去了,就只有黄二玲和邓小珍留在这儿。 邓小珍看著石嫂拿著那么多东西,就对秦远崢说;“还是我抱著孩子吧,让我沾沾喜气吧,我正想生一个大胖小子呢。” 然而一直怀不上,邓小珍心里那个烦躁啊。 秦远崢知道她们是想帮忙,毕竟他一个大男人,不会照顾孩子,也不会抱,而且,他还想照顾乔兰书,给乔兰书擦擦汗什么的。 进了病房后,秦远崢就把孩子放到邓小珍怀里。 邓小珍和黄二玲两人坐在旁边空著的病床上,小心翼翼的抱著孩子,也不敢大声说话,只低声嘀咕著,在討论孩子长的像谁。 邓小珍看著孩子的脸蛋,低声说:“这孩子皮肤像小乔,长的白,你看,鼻子和眼睛也像小乔,不过嘴巴更像爸爸一些,这个孩子啊,长大后肯定是个帅小伙。” 秦远崢听到这话,朝著孩子看了一眼,孩子的小脸皱巴巴的,他觉得不咋好看。 邓小珍是怎么看出来孩子像乔兰书的? 石嫂开始整理带来的东西,听到这话也笑著说:“小乔长的那么漂亮,生的孩子肯定也是漂亮的,这就是龙生龙,凤生凤嘛。” 她除了食物之外,她还给乔兰书带了换洗的睡衣,拖鞋,內裤等等贴身衣物。 又带了牙刷毛巾等生活用品。 包括孩子穿的小衣服,小袜子,还有尿布,奶粉,奶瓶啥的,她事无巨细,全都带过来了。 黄二玲在旁边看著,就说;“石嫂真是细心周到啊,难怪孙团长会把你介绍给秦旅长呢,果然是有经验,做事也细心。” 石嫂被夸了也没有很高兴,仿佛已经被夸习惯了。 毕竟她之前的僱主也是军官,给这些军官当保姆,肯定要细心周到,当成自己的家来看待。 这事关她的饭碗,她是很重视的。 她怕吵到乔兰书睡觉,就压低声音说:“这都是应该的,小乔年纪小,秦首长平时也忙,他们家里又没有长辈在,我就只能多想一些了,生孩子可是大事,一点马虎不得的。” 邓小珍也没有带过孩子,这会儿也算是见识到了,石嫂果然是经验丰富,准备的东西很齐全,也很周到。 如果没有石嫂的话,光凭她们几个,可做不到这么贴心的。 她想起来什么,就问秦远崢:“对了远崢,这个孩子取名了没有?” 秦远崢正坐在乔兰书的床边,他摸著乔兰书的手很凉,心里著急,於是又去给乔兰书加了一床被子。 还把乔兰书的头髮整理了一下,听到邓小珍问话,他摇摇头,说:“名字还没取。” 今天立夏,他觉得,要不然就叫秦立夏得了。 又怕小乔醒了要骂他太隨便,给孩子取这么简单的名字。 秦远崢摸著乔兰书的头髮,低声说:“还是等小乔醒了,让小乔取吧。” 毕竟是小乔拼命生下来的孩子。 乔兰书知道秦远崢过来后,就闭上眼睛睡著,然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生孩子比想像中的疼,但幸运的是一切顺利,她睡醒后,就只觉得肚子饿,其他都还觉得挺好。 她睁开眼睛,就感到自己怀里热乎乎的,垂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皱巴巴的小宝宝趴在她胸口。 乔兰书心里一动,看著孩子的眼神都柔软下来了。 刚出生的小孩子皱巴巴的,皮肤红彤彤的,看著不太漂亮; 但是他又小小的,软软的,跟她血脉相连,让她看了又看,捨不得挪开眼。 她全神贯注的盯著胸口趴著的小宝宝看,压根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 秦远崢一夜没睡,这会儿看到乔兰书醒了,又看著乔兰书一直盯著孩子看,丝毫没发现他就在身边。 秦远崢心里又酸溜溜的了。 好像他在媳妇的心里,已经不是第一重要的人了。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也是一个父亲了,他竟然和乔兰书有了一个孩子。 心態上的转变也没那么快,他一整晚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第175章 表哥家的极品亲妈 秦远崢坐在那,默默的盯著乔兰书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的算算软软的,情绪有些复杂。 他看了乔兰书很久,才低声喊她:“媳妇,小乔?” 乔兰书听到声音,这才慢慢抬起头来,看到秦远崢就坐在床边,还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不过鬍子拉碴的,眼下还有黑眼圈,看样子是熬夜了。 无声无息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乔兰书看到秦远崢,顿时就笑了,一双眼睛黑凉凉的,她压低声音,悄悄的说:“崢哥,你看,我们的孩子。” 秦远崢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温柔的点点头:“小崽子这会儿倒睡的安静,昨晚折腾了我一宿。” 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开始排便,医生说是胎便,黑乎乎的,把秦远崢嚇的不轻。 后来孩子还哭,石嫂就说孩子饿了,给孩子冲了一点点奶粉,孩子不爱喝。 秦远崢紧张的浑身是汗。 相比於带孩子,他是真的寧愿去打仗。 太难了。 乔兰书对秦远崢说:“崢哥,你给孩子取名字了没有?” 秦远崢伸手给乔兰书拉了拉被子,又帮乔兰书把脸上的头髮整理了一下,然后才说:“还没想好,你有想法吗?” 其实在怀孕的几个月中,夫妻俩没少討论孩子的名字。 但一直都没有確定下来。 因为他们俩也不会取名字,查字典吧,查来查去也没有什么好的。 秦远崢沉默了一下,又说:“不然就叫爱国?” 乔兰书一听这名字,立刻就摇头了:“不要了吧?好多人都叫这个名字。” 食品厂里的员工名单上,隨便找找,都能找到几个爱国。 秦远崢就又说:“那叫立夏?” 乔兰书:“……” 秦远崢就知道乔兰书不喜欢这个名字,他看著乔兰书的表情,忍俊不禁的说;“我不太会取名字,要不咱们翻翻字典。” 乔兰书把小宝宝抱在怀里,看著他那皱巴巴的脸。 她沉默了一下,就说;“不然,就叫秦乔安,好不好?” 经歷过前世的乔兰书,才知道这辈子的平安稳定来之不易。 她希望他们一家三口,以后都可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秦远崢觉得乔安这个名字,还挺南方的,反正听起来不像是他们北方汉子的名字。 念起来挺斯文的。 不过媳妇喜欢,他当然没有意见。 而且乔是他媳妇的姓,他们的姓加上平安的安,他也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 他立刻点头,对乔兰书说:“这个名字不错,我觉得很好。” 夫妻俩把名字確定下来了,两人就又盯著孩子看了半天。 还別说,虽然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但是两人的心境上还是没有转过来。 乔兰书小小声的说;“崢哥,真是没想到,咱们竟然有了个孩子。” 她和秦远崢在一起的时候,还真没想过自己能给秦远崢生个孩子。 还这么快就生了。 她们也才结婚一年左右,孩子就出生了,真是有些太不真实了。 这时,去食堂打饭的石嫂也拎著饭盒回来了,她本来想自己回去做了饭,再送过来的。 秦远崢觉得太麻烦了,就让她去医院食堂里打饭,给她买了很多饭票。 石嫂笑著走进来,说:“哎呦,小乔你终於醒了,肚子饿了吧?快,我给你买了粥,还买了羊肉包子,你起来吃点。” 秦远崢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这会儿就站起身来,对乔兰书说:“我先回去洗个澡,收拾一下家里,医生说你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了。” 母子平安,一切正常,医生就说他们隨时可以回家去。 就是注意不能吹风,还说了一些坐月子的注意事项。 秦远崢说著,就自己先回去了。 他准备洗完澡后,再去矿区部队里看看,然后就开始休假。 石嫂把饭菜放在小桌子上,笑著对乔兰书说:“小乔啊,你都不知道,你昨天生孩子的时候,秦首长都嚇坏了,站在產房门口一动不动的,跟个雕像一样,那会儿都没人敢跟他说话。” 乔兰书听到这里,脑子里就想到了秦远崢一动不动站在產房门口,满脸神色紧绷的样子。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说;“可惜了,我都没能见到他这个样子呢。” 石嫂一边把买来的南瓜小米粥,羊肉包子,肉酱面等一一摆出来,一边说:“小乔真是找了个好丈夫了,这个秦首长一看就是深情专一且顾家的,不怪得你愿意远嫁,也算是嫁的值得了。” 说著,石嫂就过来,伸手过来把孩子抱过去了:“我给孩子冲点奶粉,你先吃饭吧。” 乔兰书点点头,坐在床上,拿了羊肉包子吃。 石嫂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去冲奶粉,她又问:“对了小乔,你给孩子取名字了没?” 乔兰书笑著说:“取了,叫秦乔安。” 石嫂立刻就笑著说;“哎呀,这是跟了父母的姓?真是好名字啊,那以后小名就叫安安啦?真好听呀,是不是啊安安?” …… 乔兰书和石嫂都吃完饭后,安安也喝完了奶粉,很快睡著了。 乔兰书现在还没有什么奶水,安安每次吸半天,也吸不出来多少,只能以喝奶粉为主。 下午的时候,过来看乔兰书的同事朋友们很多。 王雪带著几个平时和乔兰书关係不错的女同志,一人带著点鸡蛋和罐头啥的过来看乔兰书。 邓伟军也带著王海棠过来了,他们过年的时候结婚了,两人目前还没有回王海棠家里。 年是在邓家过的,年后小俩口就回来城里上班了,目前小日子也过的挺好的。 邓伟军给乔兰书买了几个白皮甜瓜,这个瓜很甜,很脆,从皮到瓤都能吃,此时正是甜瓜丰產的季节。 供销社就有卖的,就是价格贵,比苹果和梨都要贵一些,一般人可不捨得买来吃。 邓伟军是特意买来给乔兰书吃的,毕竟乔兰书生孩子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乔兰书对他说;“你买这么贵的甜瓜过来做什么?待会儿自己带回去,留著给海棠吃。” 海棠结婚后,性子看著没有之前那么怯懦了,她忙道:“嫂子,你別跟我们客气,就自己留著吃吧,你得补补身子。” 看著他们这么客气,石嫂都没好意思说,產妇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不过甜瓜是好东西,用来煮羊奶给小乔吃,估计味道会不错。 邓伟军和海棠还没走,邓小珍和杨文偃就和秦远崢一起过来了。 邓小珍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情绪不太对劲。 她一过来,就去看孩子,笑著对石嫂说:“这个孩子长的真俊,跟小乔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双眼皮,不过鼻子看著像爸爸,长大后又是一个俊俏的后生。” 石嫂笑著说;“那可不,爸爸妈妈都长的那么俊,孩子肯定也俊的呀。” 她们两人和乔兰书聊著天,病房里就有些拥挤。 秦远崢和杨文偃,以及邓伟军三个男人就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 秦远崢看著杨文偃,问:“表哥,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和表嫂在躲谁?” 秦远崢刚刚来医院的路上,就看到杨文偃和邓小珍从供销社里出来,手里拎著一兜子鸡蛋,以及两包掛麵,很显然是要来医院探望乔兰书的。 但是他们躲躲藏藏的,跟犯了什么事一样,秦远崢就直接过去找他们了。 杨文偃皱著眉头,嘆了口气,说;“还不是我妈来了,我妈她……她带著我姨,还有我表哥夫妻俩一起过来了。” 秦远崢还没理清是什么情况,毕竟他和杨文偃虽然是表兄弟,但他对杨文偃的家事不太清楚,毕竟他参军多年,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他也没有去。 旁边站著的邓伟军倒是突然反应过来,皱眉生气的说:“姐夫,你妈和你姨她们又来了?她们这次又想干啥?” 邓伟军很显然,杨文偃的母亲和姨这些亲戚,不太客气。 他说:“这次该不会又是来让你和我姐离婚的吧?” 邓伟军心里烦躁的很。 他和他姐都是村里人,他姐邓小珍確实是运气好,能嫁给城里职工家庭的杨文偃。 那时候杨文偃还不是厂长,就已经很多人看不起邓小珍,经常说邓小珍閒话了。 现在杨文偃是厂长了,他还又帮邓伟军转户口,找工作,杨家那边的亲戚更是不满。 经常找杨文偃帮忙,多数都被杨文偃拒绝了。 但是他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却不太好拒绝的。 杨文偃低声说:“伟军,你小点声,別激动,这次我妈她们过来,没提让我离婚的事。” 邓伟军还是觉得不对劲,他看著杨文偃,不解的问:“她们之前老说我姐生不了孩子,一直逼你们离婚的,这次大老远的进城一趟,竟然没提这事?” 以前她们嘴边经常提,看不起邓小珍,要让杨文偃休妻,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大清都亡了,新中国都成立几十年了,这些人都还活在古时候呢。 以前邓伟军年纪不大,而且又確实沾了杨文偃的光,所以不敢多说。 都是邓小珍在和那些人吵。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就算邓伟军是泥人性子,此时也有了三分火气了。 秦远崢听到这些话,顿时也严肃起来了,他问:“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舅妈让你和表嫂离婚?” 邓伟军沉著脸,冷笑著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起码说了有三次了,嫌我姐一直没生孩子,耽误了姐夫,说姐夫是厂长,大把年轻女孩对他前赴后继,到时候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杨文偃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严肃的说:“伟军!” 邓伟军沉著脸站在那,不再说话了。 他们在病房门口说这些,病房里面的几个女同志,自然也听见了。 王海棠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邓小珍。 邓小珍怀里抱著安安,眼眶通红,没有说话。 石嫂和乔兰书对视了一眼,两人一时也没开口,只听著门口的男人们继续说。 杨文偃沉声说:“我和小珍是真心相爱的,我们都已经结婚五六年了,是有著深厚感情的,就算是我亲妈,也不能拆散我俩。” 杨文偃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厂长了,他之前工作在基层,很辛苦,没日没夜的,一个人在城里,也没有人照应,生活並没有那么容易。 当时邓小珍只是一个临时工,家里还有弟弟在读书,生活也艰难。 两人认识的时候,都是在对方最孤独,也最艰难的时候。 杨文偃低声说: “当时生活艰难,饭都吃不饱,天天勒著肚子靠喝水饱腹,冬天的时候那么冷,家里连炭火都没有,我想著,小珍说不定是营养不良,加上被冻坏了身子,所以才不好怀;我这两年都在找中医给她调理身子,孩子的事我不著急,伟军你也別著急,我从来没说过要和你姐离婚。” 邓伟军小时候都是姐姐带大的。 读书也是姐姐给交的学费,他跟姐姐是很亲的。 他平时虽然不太著调,但也心疼姐姐,担心姐姐被欺负了。 现在听到杨文偃这么说,他就红著眼眶蹲在地上,闷不吭声的。 秦远崢听到这里,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他那个舅妈,也就是杨文偃的母亲,在逼著杨文偃离婚再娶。 原因是邓小珍不能生。 秦远崢低声问:“表哥,你妈今天又来了?” 来一趟城里可不容易,太远了。 她们这次来,估计是又有事要闹。 杨文偃苦笑著点头:“过年的时候,我和小珍不是没回去吗?我妈看我不回去过年,也是著急了,这次她带著我姨,还有我表哥夫妻俩一起来的,对了,连我表哥家刚出生的老三,也一起抱过来了。” 秦远崢:“……” 杨文偃:“她这次倒不是来逼我离婚的,她抱了孩子,说要给我过继。” 秦远崢:“……” 秦远崢听到这里,突然有些感同身受起来了。 因为他之前一直没结婚,又加上不育症的事,老家里也有人说要给他过继孩子来著。 第176章 不够有魄力 杨文偃也就比秦远崢大一岁多。 秦远崢今年三十了,之前也被催婚催的不行。 而杨文偃虽然结婚了,但是迟迟没有孩子,眼看著这会儿他已经31了,就连有不育症的秦远崢都当爹了,杨文偃的家里人就更著急了。 秦远崢听到“过继”这个词,下意识就觉得反感起来。 毕竟他也曾经被老家的人催著过继孩子。 他沉著脸说:“表哥,这种事情你要想好,如果不想要的话,就趁早和舅妈把话说清楚,一次性把事情处理乾净,別拖泥带水没完没了的。” 杨文偃惆悵的拿出一根大前门来,用火柴点燃了,皱著眉头站在走廊里抽菸。 秦远崢沉著脸:“在医院呢,把烟掐了。” 杨文偃:“……” 杨文偃就又默默的把烟给掐了。 秦远崢以前也偶尔会抽菸的,但他和乔兰书在一起之后,就把烟给戒了。 现在也觉得烟味呛人的很,他怕熏到在屋里的媳妇和孩子,就把反手把病房门给关上了。 屋里的几个女人看到门关上了,都面面相覷了几眼。 邓小珍把孩子放到摇篮里,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用衣袖抹眼泪。 乔兰书心疼的说;“表嫂,你也別难过了,过继这种事情,你不喜欢的话,就一定要拒绝,这种事情不能妥协的。” 石嫂拿了些麻花和瓜子出来,招待邓小珍和王海棠,她也说; “小邓同志,你也別嫌弃我多嘴啊,我觉得过继这种事情,还是等到你四十岁了再考虑吧,你这会儿还年轻,还能生呢,不要著急;那些人想要过继孩子,不就是看在你们家有钱,你丈夫是厂长嘛?你硬气点,別妥协。” 王海棠默默的坐在邓小珍旁边,没有开口,心里觉得这些当长辈的人,真是可怕,孩子干点啥都要插手,真是烦人的很。 邓小珍嘆了口气,低声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没有孩子,终究是矮了一截。” 邓小珍本就是个暴脾气,天不怕地不怕的,自结婚以来,没少跟婆家人吵架的。 就连王海棠的家人来了,她也能把人骂走。 但是她自己没有孩子,心里本就觉得自己理亏,所以也硬气不起来。 杨文偃的母亲找上门的时候,她就和对方吵了一架,等杨文偃回家后,就找了藉口,说要去供销社买菜买肉好做饭,赶忙带著邓小珍躲出来了。 到现在,那些人还待在杨文偃家里没走。 邓小珍默默哭了一会儿,然后就恶狠狠的说;“杨文偃要是敢过继,我就跟他离婚!” 眾人:“……” 乔兰书沉默著没有说话,她心里是赞成这个决定的。 倒是石嫂年纪大了,不太赞成的说:“小邓啊,你可別衝动,你要是离婚了,未必能再找到这么好的男人了。” 石嫂家里条件一般,她知道这年头,工作不好找,钱也不好挣。 所以就劝著邓小珍別衝动,不要衝动离婚。 走廊外,杨文偃敲了敲门,然后把门打开了,他看到邓小珍在屋里,就对邓小珍说; “小珍,咱们出来挺久的了,这样,我先回去跟我妈说说,等他们走了,我再来接你;反正她们天黑了就得去住招待所了,晚上肯定不来吵咱们。” 毕竟是自己亲妈,杨文偃也没法置之不理,出来躲了这么久,还是得回去看看。 邓小珍红著眼,问杨文偃:“她们的介绍信开了几天?” 杨文偃:“不知道,我还没问,我估摸著就一天吧,村里的介绍信开不了太久。” 邓小珍冷笑:“那在她们走之前,我就去伟军家里住,什么时候走了,你再什么时候来找我。” 杨文偃想了想,只能点头:“也行,那我先回去看看去。” 这种时候,杨文偃也不想让邓小珍回去,因为回去又得吵架,关键是邓小珍自己心虚,毕竟没有儿子,所以也吵不过那些人。 哎。 杨文偃心里嘆著气,和秦远崢打过招呼后,就转身离开了医院,去供销社买了一些肉和菜,回家去了。 杨文偃走后,邓小珍也和弟弟邓伟军,以及王海棠一起走了。 石嫂又在病房里感嘆了半天,说起一些左邻右舍的八卦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因为钱,就是因为孩子,因为家產,因为婆媳。 没孩子的吵,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也吵,有媳妇的吵,没有媳妇的还要吵。 石嫂感嘆了半天,又说:“我小儿子今年也18了,到现在也没个工作,也没娶媳妇,哎,我这当妈的也发愁。” 石嫂的家庭情况,秦远崢早就调查清楚了。 她丈夫是工地上的工人,大儿子好像二十了,中学毕业后,下乡当知青去了。 二儿子18了,不用下乡,但也一直没找到工作,而且也挺懒的,不肯去工地上干苦力,天天在家里找父母拿钱。 还有个女儿,还在读中学,没有毕业,按照石嫂的说法,以后毕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 这年头,城里的工作越来越不好找了。 很多人都是自己退了,寧愿不要退休金,也要把工作留给孩子。 孩子还年轻,总要有个乾的,不然娶不上媳妇。 石嫂嘆了口气,说:“没有孩子烦,有了孩子也烦,哎,这人生啊,可真是不容易。” 乔兰书想到邓小珍离开时的表情,也默默嘆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远崢进来屋里,他先是去看孩子。 看到石嫂拿著奶瓶给宝宝餵奶,他就立刻走过去,低声说:“我来吧。” 初为人父,他现在也是父爱爆棚,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奶瓶,把奶瓶凑到孩子嘴里,坐在床边,看著孩子喝奶。 石嫂也给乔兰书热了一杯羊奶。 秦远崢看到了,就笑著说;“你们母子俩一起喝奶,还挺和谐。” 乔兰书笑著看他:“你喝不喝?” 说著,她把杯子递过来。 秦远崢看了看她手里的羊奶,然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乔兰书的胸口。 乔兰书顿时脸色一红,嗔怒的看了他一眼,说他;“孩子在呢,你正经一点。” 秦远崢:“……” 秦远崢有些冤枉的说;“我什么都没说呢。” 乔兰书低声嘀咕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乔兰书说著,又低声道:“表哥表嫂会怎么样?他们不会真离婚吧?” 乔兰书觉得,杨文偃如果搞不定自己的母亲的话,那按照邓小珍的暴脾气,估计会离婚。 秦远崢抱著孩子,头也不抬的说;“表哥还是不够有魄力,最笨的办法就是他直接躲出去,等过几天他大姨等人的介绍信到期了,自然就会离开的;不然就强势一些,把他母亲带回家,让他父亲和兄弟们把母亲看紧了,以后別来城里,这样也行。” 秦远崢的性格就很强势,他家里人也只敢提一提过继的事,根本不敢带著孩子找上门来。 他们要是真敢这么做,秦远崢就直接把她们领公安局去,举报她们是拐卖孩子,看她们还敢不敢来? 乔兰书看著秦远崢,她笑了,说:“表哥其实挺聪明的,就是有点愚孝。” …… 而那边,杨文偃在供销社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又买了一些饼乾瓜子啥的拿回家里。 回到家的时候,他的母亲和大姨正在家里坐著说话,杨母打开门看到他回来,立刻往他的身后看去,没有看到邓小珍,她的脸色顿时就拉下来了:“你咋一个人回来了,邓小珍呢?她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杨文偃拎著东西进来,说:“小珍的厂里有点事,她去厂里加班了。” 杨母冷笑:“是加班了?还是躲著我们?你说吧,她是不是又跟你闹了?” 杨文偃敷衍的说:“没有的事,妈,小珍性格挺好的,不会跟我闹。” 他大姨手里还拿著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我说文偃啊,你都是厂长了,还留著那个泼妇干啥?但凡你听我们的,离婚再另娶一个媳妇,我们今天也不用跑这一趟了。” 说著,他大姨就转过头来,去喊她的儿子和儿媳妇:“老大,老大媳妇,你们快过来,把孩子抱过来给你弟看看啊。” 杨文偃看了他表哥表嫂一眼,心里有些烦躁。 他说;“我先去做饭吧,你们还没吃饭,肚子该饿了。” 大姨一听这话,就知道杨文偃心里不乐意。 她就赶紧从儿媳妇的怀里,把孩子抱过来,走到杨文偃跟前,说: “哎呀,做饭的事咱先不著急,你看看这个孩子,多可爱啊,给你当儿子怎么样?咱们都是亲亲的亲戚,我可是你亲大姨,这可是我的亲孙子,我的亲孙子过继给你当儿子,又不是外面那些人不认识的人,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 杨母立刻也说;“就是啊,你要是不愿意过继,那就跟那个姓邓的离婚!” 今天她们过来,早就商量好了,要么让杨文偃离婚了再娶一个,要么,就把他大姨的孙子过继了当儿子。 反正就是要逼著杨文偃妥协。 听到杨母这么说,他大姨其实有些不高兴了,她更想让杨文偃过继自己的孙子。 本来在来之前,她还有些不捨得的,毕竟是孙子,不是孙女,虽然家里已经有两个孙子了,但哪里有人会嫌弃孙子多的? 然而到了这里之后,看著他们这宽敞乾净的院子,以及安装了暖气的小楼房,各种漂亮的餐具、沙发、桌椅,还有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 大姨的心思就动了。 农村里哪有这些好东西? 她家孩子在农村里,连饼乾都吃不上。 看看这里,桌子上就摆著饼乾瓜子糖果等等好吃的。 她刚刚还去厨房里看过了,厨房里放著的竟然是玉米面和白面! 这生活水平,她们在村里简直做梦都不敢想啊! 大姨赶紧劝说道:“文偃啊,既然你和你媳妇还有感情在,那不离婚就不离婚吧,听大姨的,把这个孩子过继了吧,都是跟你有血缘关係的孩子,你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看看,这孩子的眉眼,长的跟你还有几分相似呢。” 杨文偃垂头,看了看这个孩子,孩子也才几个月大,虎头虎脑的,看起来很可爱。 杨文偃也是喜欢孩子的,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大姨就赶紧把孩子往他的怀里塞:“你抱抱孩子,来,抱一抱他。” 杨文偃没有抱,他的双手还拎著东西,直接就往厨房里走去了:“大姨,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和小珍都还年轻,肯定会生下自己的孩子的,这时候要是过继了,万一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办?这不是闹呢吗?” 大姨看了看杨母,说:“妹子,你这儿子也是够犟的,这都结婚七八年了,都没生,我看以后也是不会生的了,他们年轻人不懂,你这当妈的可不能不懂啊。” 杨母心里也开始著急了,她走到厨房里,瞪著杨文偃,生气的说:“老大!我说了,你要么离婚,要么过继!要不然,这次我过来了,我就不走了!” 杨文偃:“……” 杨文偃一边洗菜,一边说:“妈,你著什么急呢?你又不是没孙子抱,老二老三不是都生孩子了吗?” 杨母气的眼眶通红;“你也说了,你弟弟妹妹们都生孩子了,你作为老大,你到现在都没有一子半女的,你说你对得起我吗?” 杨文偃更无语了:“妈,我没孩子是我的事,我只要好好孝顺你,给你和我爸养老就行了,其他的事你就少操心。” 说著,他又说:“我才31岁,小珍也才27岁,我们都还年轻了,说不定今年就怀上了,你这么著急做什么?再说了,就算真的要过继,那也得等我们上了四十岁了,再考虑这个吧?到时候不用你说,我带著小珍亲自去找一个过继的,保证让你满意。”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杨母顿时就生气了:“她都27了,你还好意思说年轻?你妈我27的时候,你都10岁了你知不知道?” 杨文偃:“……” 厨房外,他大姨抱著孩子,站在客厅里,她看著儿媳妇,压低声音说:“咋了,你到现在还给我摆脸色?你看看这里的沙发,看看这里的饼乾糖果,咱们村里有这些东西吗?我这是带我孙子享福来了,你可別给我闹,听见没有?” 儿媳妇坐在沙发上,看著被婆婆抱在怀里的孩子,敢怒不敢言。 她们一直在杨文偃家里闹到晚上,杨文偃始终不肯鬆口,他母亲和大姨也没那么容易妥协。 眼看著时间不早了,他母亲和大姨就直接留在他家里住。 杨文偃的表哥表嫂则睡在客厅里。 她们这是连招待所都不肯去住,钱也不捨得花。 半夜孩子哭闹的不行,杨文偃被吵的一晚没睡,心烦意乱的,想著明天要怎么办? 他得赶紧把这些人给打发走才行。 第177章 出院啦 乔兰书是在生產完后的第五天出院回家的。 本来第三天的时候,医生查房时,就对秦远崢等人说过,乔兰书已经没事了,顺產后的身体恢復的很好,所以不用住院,可以早点回家坐月子了。 毕竟回到家里睡的好吃的好,更有利於身体的恢復。 但是秦远崢担心啊,他觉得生一个孩子出来,怎么可能三天就没事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让乔兰书在医院里多住了两天。 等確定恢復的不错了,这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的时候,虽然已经是立夏的天气了,但是龙城这边的气候还是有些冷,並且早晚温差很大。 秦远崢给乔兰书拿了帽子手套围巾,还带上一件自己的军大衣过来,把乔兰书裹的严严实实的。 把乔兰书裹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他有些心疼的低声问她:“走路还疼吗?” 乔兰书的一双黑眸带著笑意,看著秦远崢摇了摇头,低声说:“不怎么疼了。” 身体的恢復能力让乔兰书惊讶,她之前也以为生完孩子后,要休养很久的。 但是她当天就能下床走路,第三天就感觉不怎么疼了。 只是身体仍旧虚弱,得回家躺著休息才行。 秦远崢有些放下心来,他低声说:“我抱你出去,你別走动。” 说著,他就突然弯腰,把乔兰书抱了起来,一路从医院出来,吸引了不少医生护士们的目光。 石嫂看著他们恩爱的模样,脸上也带著笑意。 她背著个包,包里装著的都是这几天用的生活用品。 双手空出来抱著孩子,孩子也裹著襁褓,石嫂还用被单遮著点孩子的眼睛,就怕外面刺目的阳光让孩子不舒服。 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些护士就在低声议论了:“那个就是秦团吧?听说他之前不育症,都没有女同志愿意和他相亲;现在老来得子,估计高兴疯了吧?” 有人听到这话,就赶紧纠正她说;“不是秦团了,该叫旅长了,他今年刚刚升了,再说了,他也不老啊,也就30岁罢了。” 有人不无羡慕的说道:“真是好年轻的旅长啊,那个南方姑娘真是好命,千里迢迢来寻夫,结果被骗了,本以为她是个苦命的,结果呢?竟然嫁给了秦旅长,还给不育的秦旅长生了个儿子!这下子,秦旅长还不得把她宠上天啦?” 几个护士听到这里,都笑了起来; “所以说,这就是命啊,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个命的,有缘千里一线牵,无缘对面手难牵嘛。” 这个护士说完这句话,就被旁边的同事用胳膊肘捅了捅胳膊。 几个人抬头看去,就看到杨护士正站在旁边,听到她们的议论,脸色很难看。 眾人面面相覷,顿时噤声了,纷纷低著头回归岗位,干活去了。 杨护士就是她们口中那个“无缘对面手难牵”的人了。 虽然秦远崢相亲过好几个女同志,但这当中,也就只有杨护士才和秦远崢有过谈婚论嫁的阶段。 毕竟杨护士的父亲是本地军区的副司令。 按照当时的情况,副司令看上了某个营长,想让这个营长给自己做女婿,那就肯定能成的。 这个营长没理由、也不敢轻易拒绝。 结果…… 杨护士想到之前被父母阻挠的婚事,脸色难看的往前走去,儘量让自己忽略別人的议论声。 她心里不舒服,但好强的性格让她没有把情绪显露出来。 杨护士路过医院大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往大门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她看见,身材高大的秦远崢,穿著一身挺括修身的军装,怀里公主抱著身材娇小的乔兰书。 乔兰书的身上裹著他的军大衣,头上带著帽子,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的,连手指都没露出来。 秦远崢肩宽背阔,身体把乔兰书挡的严实,从杨护士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乔兰书的双手搂著秦远崢的脖子,两人的脸挨得很近,秦远崢微微弯腰垂头,仿佛在和乔兰书说悄悄话。 杨护士心里的情绪酸涩难言,她收回目光,心里有些恨,却又不知道该恨谁。 她觉得她这辈子估计不会再结婚了。 因为她再也遇不到一个像秦远崢这么好的男人。 可笑的是,她的父母现在又开始著急了,后悔了,整天唉声嘆气的没有把握住秦远崢这个女婿。 现在又在军队里继续给她物色,天天逼著她回家相亲。 …… 秦远崢这次没有自己开车,他让警卫员开的车。 他从石嫂的怀里接过孩子,让石嫂坐在副驾驶。 他和乔兰书坐在后面。 车窗紧闭著,他还操心的问乔兰书:“冷不冷?车窗是不是漏风了?” 身体虚弱的人,对天气的变化是很敏感的。 乔兰书以前没生孩子的时候,在家里开著窗睡觉,她都不觉得风大。 但是现在呢,即使车窗紧紧的关闭著,她仍然能清晰的感受到呼呼的冷风从窗户外透进来。 秦远崢和石嫂他们肯定是没有感觉的,他们或许还会觉得闷。 难怪女人生了孩子,就不能吹风,得躺在密不透风的屋里坐月子。 这不坐月子可不行呀。 乔兰书把大衣的衣领又裹紧了一些,她说:“有点风,不过不要紧,我裹著大衣很暖和的。” 秦远崢看了看窗户,他把孩子放到乔兰书怀里,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外套披在乔兰书身上:“这样好点没有?” 乔兰书点点头,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裹的一层又一层的,身上的衣服估计都有好几斤了。 秦远崢把累著乔兰书,很快把孩子接回来,自己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去揉了揉乔兰书的头,低声说:“哪里奇怪了?你这样很可爱。” 乔兰书被他这样说,顿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她都看到前面的石嫂和警卫员在笑了! 乔兰书看著秦远崢,低声说:“你现在已经很像一个父亲了,抱孩子抱的有模有样的。” 秦远崢第一次抱著孩子的时候,他都站在那不敢动,两条胳膊僵硬的不行。 现在呢,他已经可以熟练的单手抱娃了。 他的胳膊粗壮,力气又大,小宝宝喝完奶后,就趴在他的胳膊上睡觉,他轻轻晃动胳膊,还能当摇篮使。 秦远崢低声对乔兰书说:“那可不?我特意和石嫂学的。” 幼儿浑身软绵绵的,秦远崢不知道怎么抱,从何处入手,还是石嫂教了他,他才知道的。 秦远崢又说:“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这一个月我来带孩子,你就安心在家里休养,我让石嫂多研究一下吃食,给你多做些有营养的饭菜,补补身体。” 秦远崢年纪大,考虑的事情自然周到,他心疼乔兰书,毕竟才十九岁就当妈了。 她的年纪还这么小,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就有了孩子了。 秦远崢每次想到,心里就疼爱的不得了。 他又说;“你的奶水少,不如就白天餵一喂,晚上就让安安喝奶粉,或者羊奶,我已经把部队里养著的母羊牵回来了,到时候让石嫂挤了羊奶,煮过了再给孩子喝。” 果然部队里的政委就是有远见,早早的给他送来一头母羊。 秦远崢现在有了孩子,突然开始变得囉嗦起来了:“还有我养在部队里的那些鸡鸭鹅啥的,我已经让部队食堂的人每天给你燉只鸡,让你天天都能喝上鸡汤。” 说到这里,乔兰书都还没说上一句话,秦远崢就又低声和她商量起来了:“咱们现在有了孩子,又有羊要养,我琢磨著,咱们要不別住楼房了,搬到隔壁的院子去住吧?” 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楼房是新建的,专门用来给部队军官住的,他们刚结婚时搬进去的时候,屋子都很新,没有人住过。 隔壁的院子则是以前的旧房子,都是大杂院,后来划给部队后,就重新修整了一下,也把各个大杂院重新砌墙做了分隔,有些院子里住著两三户人家,也有一些小院子只住一户人家的。 秦远崢就看中那种小院子里,因为很小,所以只能住一户人家。 除了用来做会客厅的堂屋,以及厨房之外,就只有两间房,房间还都很小,里面是砌炕的。 他跟乔兰书商量著说:“这些小院子的好处呢,是有小院子,可以用来种菜,养狗养羊啥的,以后孩子大了,也有地方给他玩耍,不用拘在楼房里;而且隔壁的那些院子也有围墙,大门也有警卫员,安全係数是一样的。 坏处呢,也有不少,房子是旧房子,咱们搬进去之前,得好好修一修,墙壁屋顶,地板院子,都得修;然后屋子也不大,我去看了,两个房间都不太宽敞,而且两个房间的炕也都得重新砌过,烟道估计得改,得费不少功夫;” 秦远崢说著,担心乔兰书嫌弃,又说:“那边也接了暖气,可以集中供暖,你不用担心。” 乔兰书听著他这么说,就问:“既然是单独的院子,那怎么没人去住啊?” 秦远崢低声说:“因为旧啊,有这么漂亮这么新的楼房可以住,谁还去住这种小院子,之前我也没想著要带你住这种旧院子,这不是有孩子了吗?” 黄二玲和赵建农也有两个孩子,不过他们还是选择了楼房。 这年头,有漂亮的楼房住,很多人確实不爱住院子里。 毕竟他们很多人都住过大杂院,就是从大杂院里出来的,院子里人们,经常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闹矛盾; 隔音也不好,厕所还是公用的,有些地方更是连厨房都是公用的,得排队做饭。 有过这些经歷的人,哪里还会想去住院子? 秦远崢看中的那个小院子,空了两个月了,他去看过两回,然后就让后勤部的人帮他留意著,把院子留下来了。 他觉得乔兰书生了孩子,那只羊得牵过来养著,还有那些养在部队里的鸡鸭鹅,最好也是养在院子里,要吃的时候就杀一只,方便。 现在立夏了,天气暖和,他还准备让石嫂在院子里种些菜,给乔兰书和孩子吃。 对了,他还准备在院子里种一棵苹果树,再种一棵柿子树,对了,还有枣树…… 这些东西都是女人和孩子爱吃的,也有营养的,不过,那个院子不太大,能种下吗? 秦远崢说著说著,又开始思考起来了。 乔兰书看著他的表情,她笑著说;“我挺你的,住小院就小院吧,听起来还不错的,还有小院子可以种菜呢。” 以后把院门关起来,就可以放心的让孩子在院子里玩泥巴了,要是住在楼房里,可没这么方便。 秦远崢在乔兰书的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安心在家里坐月子,我趁著这段时间有空,就带著几个工程兵去修一修。” 他要把院子修理的漂亮一点; 虽然是单独的小院子,但是院子的位置有点偏,他得把围墙加高一些,玻璃也得换成新的…… 秦远崢已经在脑海中思考著要怎么修那个小院子了。 他没说的,虽然是有些旧的小院子,但其实之前也有人问。 秦远崢仗著自己有孩子了,所以厚著脸皮让人把院子给他留著; 不过他也会把目前居住的楼房空出来,再安排別给人住。 那个院子距离这边的楼房有点远,中间相隔了好几栋楼,以及好几个大杂院,巧兰素以后想回来串门,还得走上好一会儿。 一路上,夫妻俩商量好了要搬家的事,就已经回到了部队的小区里了。 秦远崢照旧抱著乔兰书回了家,石嫂跟在他身后,抱著孩子。 警卫员则帮忙拿著包裹行李。 乔兰书回到家后,秦远崢就把她放在炕上,紧接著又把孩子放在她的身边,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去封窗。 窗户本就关闭著的,秦远崢担心有风透进来,就拿了一些布条,把窗户的四周全都塞紧了。 做完这些后,秦远崢就又去领了隔壁小院子的钥匙,然后自己带著人过去看院子去了。 毕竟他还心心念念著要把母羊牵回来的,那可是他家崽崽的粮食啊。 第178章 孩子被丟下 秦远崢一连忙活了好几天,才把那个破旧的小院子修理的差不多了。 他是带著部队里的几个工程兵一起干活的,工程兵有经验,身体素质好,干活利索。 把屋顶修了和墙面修了,地面的一些地砖也重新铺过。 各个窗户的玻璃也碎了,需要重新切了新的更换上。 等这些全都搞完之后,接下来就要找人重新砌炕了。 秦远崢刚结婚的时候,就请了黄伯来盘过炕。 黄伯父的技术自然没的说,这周围的人想盘炕都是请他来操作。 这会儿自然也买了烟和酒去请他。 黄伯乐呵呵的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对秦远崢说:“这个院子好,比你们住的楼房要宽敞多了,以后娃娃大了,也能在院子里玩耍。” 秦远崢穿著一件蓝色的確良旧衬衫,上面沾了一些泥点子,他跟在黄伯身后进到屋里,笑著说:“主要是我还有一只羊要养著,没有院子不太方便。” 说到这里,秦远崢的思维就又开始发散了。 乔兰书的奶水不足,医生说过段时间会慢慢多起来的,並且让他有时间就给乔兰书『按摩』一下,疏通一下。 他这几天碍於石嫂带著孩子在隔壁,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这几天下来,乔兰书的奶水还是很少,一个娃娃都餵不饱。 这是咋回事,难道真的得按摩疏通? 黄伯一边进去屋里,看了看那个炕,一边说:“是要挤羊奶吧?羊奶可以,娃娃吃了有营养,现在买的那些奶粉都未必有营养,一些孩子还不爱喝。” 黄伯的思想就是老一辈的那种思想,什么奶粉,都不如人的奶,或者牛羊的奶。 小娃娃还是喝些羊奶好。 秦远崢默默的点头。 他现在已经不仅是一个丈夫了,他还是一个父亲,他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黄伯检查了一下两个屋里的炕,对秦远崢说:“这个砖还是好的,可以继续用,不过得找几袋黄泥过来,烟道我也重新给你砌一下……” 他说著,又估摸了一下,才说;“今天先盘一个,剩下那个明天再来。” 秦远崢点点头:“好,我让人去把黄泥拉回来。” 工地上就有泥,秦远崢之前看中这个小院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想办法攒了一些砖石木头,以及黄泥了。 现在就让人去部队里拉过来。 两个工程兵在院子里帮他整理院子,把院子分成了左右两边,中间用石板铺了一条供人行走的小路。 两边的泥地只要稍微翻一翻土,差不多就可以种菜了。 围墙当然也重新修过了,围墙根上还能种一些藤类植物,比如葡萄啥的。 院子里的工程兵问他:“旅长,你不是说要种苹果树吗?树苗去哪儿弄啊?” 秦远崢早就准备好了,这会儿就说:“去南郊林场,找赵建农要,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一株苹果树苗,一株柿子树苗,要大点的,小苗不要,最好是明年就能结果子的,让他好好帮我挑一挑,对了,还要容易成活的,可別种著种著就死了,晦气。” 工程兵:“……” 旅长平时做事挺乾脆利落的,但是涉及到家事的时候,就难免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 工程兵赶紧点头:“好的旅长,我马上就去南郊林场找赵营长。” 秦远崢点点头,隨后,他的神色又顿了一下,目光环顾了院子一圈; 他其实还想种枣树来著,但是院子不大,种太多树有点占地方。 还不如种点葡萄番茄啥的,孩子也能吃。 他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行了,就先拿这两种,其他的我以后再看看,再有需要我再去找赵营长要。” 工程兵赶紧点点头,这就往南郊林场去了。 有个院子是好事,但是院子有点小了,种点啥都感觉地方不太够。 秦远崢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太贪心,什么都想种,如果赵建农营长在这里,一定会讽刺他需要的不是一个院子,而是一个农场,或者果园。 关闻雋甚至会直接建议秦远崢住在山上,那样他就能拥有一大片森林。 秦远崢在前院后院都转悠了两圈,心里有些遗憾。 他其实想要的是一个大院子。 但是这里目前没有大院子,所有的大院子,都是大杂院,里面都是两三户人家一起住的。 秦远崢不想住大杂院。 人多口杂的,即使再有素质的人住在一起,也一定会有矛盾。 他不想让乔兰书和孩子受委屈,还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最好。 秦远崢在院子里安排好了,又回到屋里,给盘炕的黄伯帮忙,一边帮忙一边说:“黄伯父,后院还有点地方,你帮我再做个澡房吧。” 这个是有前后院的。 前院已经用来做菜地,以及要种果树什么的,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了。 那就只能去后院了,后院不大,除开一个地方用来做畜棚之外,还有一块小地方。 乔兰书爱乾净,经常要洗澡的,得专门砌个澡房出来。 黄伯听到这话,还有些意外呢,毕竟这个时候,很多大杂院里是没有洗澡房的。 各个厂里其实有职工澡堂,用票洗澡搓背啥的,不用在家里洗。 想秦远崢这样,特意给新家规划处一个澡房的,不能说没有,在確实少见。 黄伯父笑著说:“行啊,这个简单,你选好位置,我盘好炕就过去,用砖建一个起来,坚固耐用,防雪防风,到时候再安装个暖气片,冬天的时候往里灌点热水,还能保暖,给娃娃洗澡也就不冷了。” 秦远崢听到这里,顿时笑著点头:“黄伯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还是他和媳妇一起洗澡的时候,媳妇不会著凉,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洗久一点了。 秦远崢在这边一忙活,就是好几天,也没空去关心他的表哥杨文偃的事。 结果没过几天,他的表嫂邓小珍就又过来了。 邓小珍来到乔兰书家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情绪不太好。 她跟乔兰书,还有石嫂解释说:“她们想要过继的事,杨文偃不同意,然后她们就找到我的厂里了,非要我点头,闹的我们厂里的厂长,还有许多同事们都知道了。我今天特意请了假,不想去上班了。” 邓小珍是在纺织厂里工作的,她的娘家人和婆家人都知道。 她也是没想到,婆家的人竟然厚脸皮到,闹到她们厂里去了。 而这几天,杨文偃也是整天躲在厂里工作,中午也不敢回家去,就怕被她们揪住说个没完。 杨母觉得这样耗下去可不行,加上他大姨一直在杨母跟前说邓小珍的坏话,於是今天一大早,她们就找到纺织厂去了。 乔兰书真是没想到,邓小珍这么不会吃亏的火爆性子,竟然在这件事上吃瘪了。 她坐在炕上,怀里抱著孩子,把房门打开,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邓小珍说;“表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们一直躲著,她们只会越逼越紧。” 邓小珍苦笑著说:“杨文偃都没办法,我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主要是没有孩子,也是她的心病,她也因为这件事理亏,心虚,所以也不敢和婆婆硬碰硬。 石嫂一边在厨房做饭,一边说:“哎呦,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哦,她们都已经来了好几天了,要是一直耗下去,你们也耗不起啊。” 乔兰书也说;“她们住在你们家里,吃喝不愁的,住也不用花钱,她们岂不是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表嫂,我觉得还是先让她们回村里去,然后你再去找个厉害的大夫瞧瞧,爭取今年怀上个大胖小子。” 邓小珍:“……” 邓小珍嘆气:“可是她们不肯走啊,这可怎么办。” 乔兰书就抱著孩子过来,低声说;“她们开的介绍信,未必有这么久的,你直接去公安局举报她们,说她们非法滯留不就行了?趁著表哥在厂里,赶紧让公安把她们送走。” 乔兰书说著,又低声说:“而且,公安局的李副局长,我们都认识他,你要是不好意思去找他,我让崢哥去,怎么样?” 邓小珍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先这么办。” 她其实有在考虑和杨文偃离婚的事。 但是一来,她和杨文偃在一起多年,確实有著深厚的感情。 二来,她也不甘心啊。 邓小珍站起身来,说:“我现在就去公安局!” 邓小珍走后没多久,杨文偃又急急忙忙的找上门来了,听了乔兰书的话后,杨文偃又改道,急急忙忙的往公安局跑去。 而邓小珍已经去公安局举报了婆婆几个人非法滯留。 然后,公安局的两个同志,就跟著邓小珍去了家里,强硬的查看了杨母等人的介绍信。 生產大队给她们开的介绍信,总共就只有三天的时间。 但是她们却已经在城里待了六天了。 公安同志严厉的让她们赶紧回乡下去,要不然就要把她们抓起来了。 邓小珍没有回去,躲在外面,正好杨文偃也不在家。 杨母等人也就是个窝里横的,只敢跟著儿媳妇撒气,现在看到公安同志,大声点说话都不敢。 她只好跟公安同志解释说:“公安同志,我们明天再离开行吗?我儿子是食品厂的厂长,他去上班了还没回来,我得等他回来了,再跟他说一声,总不能不告而別吧?你说呢?” 公安同志对视了一眼,只能点头;“那行,你们明天一定要离开,明白吗?” 杨母赶紧点头:“好的好的,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等公安同志离开后,门一关,杨母和他大姨面面相覷,杨母说:“不行,咱们明天得赶紧走,要不然给抓去劳改怎么办?” 他大姨还抱著自己的孙子,不甘心的说:“咱们走可以,孩子留下给他们,反正我都把孩子给送过来了,还能再带回去?” 杨母皱眉,有些犹豫:“可是文偃还没同意。” 他大姨:“我看他是同意的,就是那个邓小珍不同意罢了,咱们一走,把孩子留在这儿,文偃那孩子还能不管吗?你儿子的人品,你还不知道?他肯定会管孩子的。” 她们两人在这儿討论的时候,压根没有问旁边站著的儿子和儿媳妇的意见。 儿媳妇在旁边听著,用胳膊肘懟了懟丈夫。 她丈夫就忍不住开口了:“妈,既然表弟不想要孩子,要不然,我们先把孩子带回去,等以后再说吧?” 他大姨瞬间沉著脸,生气的说: “当然不行!等以后孩子大了,文偃更不要了,不如趁著这次机会,把孩子给他留下来,坐实过继的事就得了,你们也別难过,这是让你们儿子过好日子来了,你们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们这样说著,也果然这么做了,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们就把孩子放在家里,四个人拎著包袱出门去了。 杨文偃和邓小珍昨天夜里没回来,毕竟知道她们今天要走,都故意避著她们呢。 他们夫妻俩就住在自家对面的招待所。 邓小珍一整晚都睡不著,时不时就要起来,站在窗边看一看,看看她们走了没有。 杨文偃看到了就说:“你別著急,她们就算要离开,也得等天亮了,要不然凌晨天太冷,孩子也受不住啊。” 邓小珍冷笑:“你妈和你大姨的人品,你还指望她们有多好心?她们都敢去我单位闹事了,能这么乖乖的离开吗?” 邓小珍说著,又补了一句:“她们肯定还得闹事!” 说著,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半了,天都还没亮呢,邓小珍正准备回床上休息一会儿的。 结果,她一眼就看到对面的大院门口里,走出来四个人。 不正是她的婆婆和他大姨,以及他的表哥表嫂四个人吗? 邓小珍趴在玻璃上,惊讶的说:“哎呀,她们还真这会儿就出来了。” 她说著,又微微皱眉:“奇怪,孩子呢?她们怎么没抱著孩子?” 杨文偃一听这话,立刻也起身了,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会不会是把孩子背在后背上了?” 第179章 「行,孩子我养了。」 这会儿天才刚蒙蒙亮,街道周围的人们部分都还没起床。 起床了也在家里做早饭,打扫家里,所以街道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人。 整条街上,也就只有杨文偃的大姨和母亲,以及表哥表嫂四个人。 別看她们在杨文偃和邓小珍跟前那么蛮横,但在公安同志跟前,那是跟鵪鶉差不多。 公安同志也就是上门说了几句,她们今天一大早,天没亮就背著包袱要回乡下去了。 明知道邓小珍和杨文偃故意躲著她们,她们也不敢抽时间找到厂里闹了。 但是这也走的太痛快了,邓小珍对这个婆婆的观感很不好。 刚和杨文偃结婚那几年,每次回去老家,她都想著要做个温柔听话的儿媳妇,对这个婆婆多有忍让。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总算是看明白了。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这个婆婆和谐相处的,不回去跟婆婆见面是最好的,否则哪天指不定就得打起来。 到时候再给她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她可丟不起这个人。 杨文偃看著自己的母亲,还有大姨等人,左看右看,眉头紧皱:“孩子呢?孩子去哪儿了?” 邓小珍也在仔细看,很快,她就沉著脸说:“走,咱们赶紧回家看看去,万一她们把孩子放家里了,咱们可怎么办?” 杨文偃:“……” 杨文偃沉著脸说:“不能吧?把孩子单独放在家里,她们就不怕出事吗?” 邓小珍冷笑:“她们去了车站后,肯定会托人去厂里给咱们俩带话,到时候咱们赶回家去,也来不及了,她们都上车走了,孩子可不就要赖在咱们家了吗?” 邓小珍说著,就已经急急忙忙的穿上鞋子和外套,催促著杨文偃:“赶紧的,快走。” 再不赶回去,可就来不及了。 杨文偃又看了看马路上的四个人,他看到他那个表嫂一步三回头的,一直往他家的方向看。 杨文偃就顿觉不太好了。 搞不好还真被他媳妇说中了,孩子可能真放在他家里了。 杨文偃和邓小珍急急忙忙的从招待所里出去,然后往马路对面的大院里跑。 邓小珍没搭理婆婆几个人,直接加快速度,自己跑回家去了。 杨母四个人看到他们俩了,他大姨立刻喊道:“哎呦,你俩躲著去呀,怎么不躲了?” 杨文偃停下来,他一边喘气,一边说:“妈,你们这是……这是要回乡下去了?” 杨母看到自己的儿子躲著自己,直到现在才跑出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到杨文偃跟前,抬手就往杨文偃的后背上“啪啪”打了好几下,骂他道: “你妈我好不容易过来看看你,结果这几天你就天天躲著我!你这个不孝子,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杨文偃就解释说:“妈,我真没故意躲著你,我这不是厂里忙吗?天天都得加班,真不是故意不回去的。再说了,我不是给家里买了面和菜了?这几天你们吃的还行吧?” 吃的当然很可以了,正是因为住得好,吃的好,城里的处处都让人觉得好。 所以他大姨才硬要把孩子留下的。 不把孩子过继给杨文偃,以后她和儿子孙子们,又有什么理由来城里沾光? 以后她的儿子孙子们要想进城里找工作,也好找杨文偃帮忙嘛。 杨文偃都过继了她的亲孙子当儿子了,那给自己儿子的亲兄弟们安排个工作,也是应该的嘛。 杨母反倒没想到那么多,她只想著杨文偃不肯离婚,又没有儿子,以后回村里,都要被人笑话的,连带著她这个当妈的也在邻居们跟前,抬不起头来。 她冷哼了一声,说:“得了,你就別拿这些话来敷衍我了,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说著,她又说: “孩子我给你放家里了,你回来了正好,我们也不用找人去厂里传话了,你把孩子照顾好,孩子才不到一岁,正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养大了也只认你当父亲,你就把他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看待,以后他一样会给你养老……” 杨文偃看了看站在杨母身后的大姨,以及他的表哥表嫂,心里想著,那可不一定。 別说他根本不想过继孩子,就算他以后真的要收养孩子,也绝不会收养这些亲戚的孩子。 別以为他大姨心里想什么,他不知道。 他要是收下了这个孩子,以后,他就得管著他大姨一家了。 他大姨家里缺钱了,来找他借,他是借还是不借? 他大姨家里的孩子要上学,要工作,找他帮忙,那他帮还是不帮? 他也三十来岁了,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杨母也就是因为大姨是她的亲姐妹,所以她信任姐妹,並没有往其他的地方想。 再说了,她亲姐妹给了杨文偃一个儿子,那杨文偃平时给帮帮忙,这也没啥嘛。 杨文偃打断她说道:“行了妈,你別说了,这事不合適,我先把孩子抱出来,你们等我一会儿。” 他大姨立刻说道:“孩子都给你留下了,你就好好照顾他就行了,我们还赶时间,得先走了,就不等你了。” 说著,他大姨就拉扯著杨母要走。 正好这时,邓小珍已经风风火火的抱著个孩子,又跑出来了。 她也不跟她们说话,一跑出来,就大声喊杨文偃:“杨文偃,你快过来,跟我一块去妇联办公室一趟。” 说著,她已经抱著孩子往街上走了,他大姨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追上去:“誒誒誒,你等会儿,你抱著我孙子去妇联办公室做什么?” 邓小珍冷笑著说:“当然是把孩子交给妇联了,你们遗弃幼儿,生了不养,我拿你们没办法,难道妇联也拿你们没办法吗?到时候妇联的人带著孩子找到村里去,我倒要看看丟的是谁的脸!” 他大姨立刻就笑了:“遗弃?我们这可不是遗弃,族谱上都写了,这个孩子在杨文偃的名下了,要遗弃,那也是杨文偃遗弃!” 邓小珍震惊了:“你说什么?你们连族谱上都改名了?” 杨文偃也沉下脸来,盯著杨母;“妈!你怎么连族谱都改了?这事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杨母疑惑的看著大姨:“族谱啥时候改了?没有的事。” 他大姨就赶紧说:“哎呀,族谱当然还没改了,但是如果妇联的人真找上门了,那改个族谱不就是几笔画的事吗?妹子,你还这能让你这儿媳妇给拿捏了?” 杨母顿时就反应过来了,恶狠狠的盯著邓小珍:“作,你再作!再作我们就回去改族谱去。” 邓小珍也不惯著她们,她抱著孩子,笑著说;“行,你们都这样逼我是吧?行吧,那这孩子,我们就收养了。” 杨文偃:“??” 杨文偃震惊的看著邓小珍,顿时急了;“不是,媳妇,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邓小珍怀里抱著孩子,脸上带著笑意,对杨文偃说: “咱们平时要上班,孩子没人带,就让他在家里躺著,饿了渴了哭了,也不用管,等咱们下班回来再看,想必这孩子命大,肯定能活下去的; 虽然咱们城里拐子多,经常会有人偷孩子的,但这个孩子运气好,估计也不会被拐走;城里时不时有汽车路过,虽然偶尔也能撞死人,但这个孩子吧,他命大,估计也不会被撞到吧? 对了,冬天的时候雪那么厚,我听说有的小孩夜里掉沟里被冻死的,这孩子,估计也不至於,他命大嘛,你说是不是?” 说著说著,邓小珍还说起劲来了:“对了,咱们附近不是有条河?前阵子还听说有人在河里溺水的,我听说孩子溺水挺常见的,每年夏天淹死几个,是不是挺正常的……” 他大姨听不下去了,大声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你,你敢这样对这个孩子试试!” 他大姨话刚说完,孩子的亲生父母,也就是杨文偃的表哥表嫂,立刻待不住了。 夫妻俩赶紧跑过来,把孩子抢了回去。 表嫂已经眼眶通红,要哭出来了。 表哥沉著脸对大姨说:“妈,他们不想要过继的孩子,那就不要好了,你干啥要逼著人家要?这是我的骨肉,以后要是真淹死了,被车撞死了,你乐意吗?” 邓小珍冷眼瞧著这些人。 之前赖在他们家里白吃白喝了好些天,怎么不见这个表哥说了什么,现在听到她明里暗里的要害孩子了,这个亲生父亲就开始著急了。 邓小珍双手抱胸,冷笑著说:“你这话说的,你家孩子跟了我,算他命好!什么被水淹死,被车撞死的,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你就放心吧!” 说著,她又说:“顶多就是我们上班了,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可能会挨饿受冻啥的,这些也没什么的嘛,又死不了,大姨你说是不是?” 他大姨指著邓小珍,气急败坏的说:“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怎么这么狠毒啊,你活该断子绝孙啊你!” 邓小珍听到这话,脸色也不好看,她冷声说;“反正,你们要是硬要把孩子留下,那我就养,至於以后这孩子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那你们可就管不著了。” 说著,邓小珍又瞪了杨文偃一眼,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杨文偃:“……” 杨文偃挠了挠头,心想,他媳妇这一招可太狠了,不过挺管用的。 看看他表哥表嫂的脸色,看来是不捨得再把孩子留在这儿了。 果然,他们又骂骂咧咧了许久,杨母和大姨逮著杨文偃骂了半天。 但表哥表嫂作为孩子的亲生父母,本来是想著孩子进城里能享福的。 结果还有意外死亡的风险,以及要忍飢挨饿的,一个小娃娃,整天一个人在家里,多可怜啊是不是? 別人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是亲生父母? 最后,表哥和表嫂跟大姨也吵了一架,最终四个人面和心不和的去了车站,坐车回去了。 这都快一周了,这件事总算是有了个了解,杨文偃嘆了口气,回家没看到邓小珍,就也上班去了。 只不过,杨文偃晚上下班的时候,来找秦远崢了。 杨文偃来到秦远崢家里,对他说:“我听说省里有个老中医,已经很久不出山了,但是他儿子是部队里的,你不是认识他儿子吗?我想著,你能不能帮忙给问问,看能不能给我夫妻俩看看?” 杨文偃也是狠下心来,要把他夫妻俩的不育症给治一治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总得知道吧? 要不然一年年的过去,又一直没有孩子,这也不是个事啊。 秦远崢从隔壁的小院子里回来没多久,这才刚刚洗完澡,他听到杨文偃这么说,就点点头:“我知道你说的那位,没问题,我明天亲自去给你问问。” 说著,秦远崢又问:“对了,表嫂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杨文偃苦笑著说:“在伟军那儿住著了,这几天她跟我闹脾气,还说要跟我离婚什么的,哎……行了,那你记得帮我问问,我还得去伟军家里一趟,把你嫂子给接回来。” 这年头,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他是一个食品厂的厂长,他要是离婚,这都能成为他的政治污点。 再说了,他觉得孩子肯定会有的,只是缘分没到罢了。 …… 杨文偃走后,秦远崢就回了屋。 这个时间,宝宝也早就喝完羊奶,由石嫂带著回屋里睡著了。 乔兰书已经生完孩子十来天了,身体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是还有些虚,而且天天躺著她都腰酸了。 这会儿,乔兰书就坐在床头,拿著今天的龙城日报在看。 为了不吵著孩子睡觉,她这几天都没听广播了。 看到秦远崢进来,她就问:“表哥刚刚来了?他那过继的事搞定了?” 秦远崢点头:“搞定了,他让我帮忙找中医。” 说著,秦远崢就把杨文偃家里的事简单说了说。 隨后,他就大步上了炕,把乔兰书抱在怀里,埋头在她的胸前狠吸了一口气,低声说:“媳妇,你身上有一股奶香味。” 乔兰书:“……” 第180章 「我就尝尝味道」 秦远崢最近忙著带人修理隔壁的小院子,白天早出晚归的,除了不放心乔兰书母子俩,中午回来吃个饭,抱抱孩子之外。 其他时间都在小院子里干土木工的活。 他抱著乔兰书,心情很好的说:“小院子已经修理的差不多了,屋顶,墙壁,地面,还有围墙,窗户玻璃等等,都搞完了,外面的小院子也修好了,用石板铺了路,两边的土都翻好了,过两天让石嫂过去种点菜,她不是很会种菜吗?” 说著,他又说:“我种了一棵苹果,一棵柿子,你还想种点啥?跟我说,我去南郊林场拿树苗去;对了,两个屋里的炕,也已经找黄伯父重新砌好,今天明天晾上两天,我就买些牛皮纸糊上,等你过完月子,咱们就能搬过去了。” 听著秦远崢这么说,乔兰书心里也有些嚮往了。 独门独户的小院子,虽然屋子小了些,但是有院子呀,这就很难得了。 乔兰书被秦远崢抱在怀里,听著他胸口沉稳的心跳声,她想了想,低声说:“我之前和关主任去龙兴镇林场的时候,在那边见过很多花苗和草药的苗,草药的话就算了,不过我们的院子里,能不能种花呢?我想种两株牡丹,能种活吗?” 这年头,为了保证粮食產量,果树都没地方种了,还有谁愿意种花? 很多人的院子里全是种的菜和果树,愿意种花的人倒是不多。 不过秦远崢觉得,羊城那边四季如春,街道两边种的都是果树,花儿更不用说了,隨处可见,一到春天,到处花团锦簇的。 不像龙城这边,一年有差不多半年都是冷颼颼的天儿,到处光禿禿灰扑扑的。 別说漂亮的花儿了,就连点绿草叶儿都看不见。 想到乔兰书这么大老远的嫁过来,年纪不大的跟了他,从此距离故乡几千公里远,他就心疼的不行。 他抱著乔兰书,在她嘴上亲了一下,低声说:“牡丹是吧?行,我找找苗儿,回来种在围墙根上。” 虽然他心里觉得种个花儿也没啥用,但是这种阳春白雪式的东西,他个下里巴人虽然不理解吧,却也愿意用双手捧到乔兰书跟前。 他喜不喜欢不重要,他媳妇喜欢就行。 乔兰书高兴的笑了,又说;“我还想种棵桃树,桃花也漂亮,桃子也好吃,还能做桃子罐头,桃子酱,还能晒成桃子干,以后咱们孩子肯定爱吃。” 秦远崢想了想,点头:“可以,咱们在后院种一棵桃子树吧,后院比前院小,我在后院做了个澡房,剩下的地方我搭了个简易的畜棚,用来关羊,养鸡啥的,不过畜棚旁边可以种一棵,能种的下,以后桃树长大了,还能给遮阴。” 说著,秦远崢就又笑了,垂头看著乔兰书红润的小脸,凑过去,低声说:“怎么样,还有有个自己的小院子好吧?你想种什么都能种。” 乔兰书伸手推他的脸:“崢哥,你都几天没刮鬍子啦?別凑过来。” 秦远崢七八天没刮鬍子了,他本来就雄性激素旺盛,不仅身上的毛髮重,鬍子也冒的飞快。 几天没刮,就已经鬍子拉碴的了。 乔兰书的手挡在他的下巴那,他就用下巴的鬍子去蹭乔兰书的掌心,一边蹭一边问:“怎么?嫌弃我了?有了鬍子,我就没那么好看了是不是?” 秦远崢虽然是个糙汉,但他也知道自己长的还算可以。 虽然以前他是不怎么注意形象的,但是自从和乔兰书结婚后,他就开始很在意自己的外在了。 乔兰书不喜欢他留鬍子,他就会两三天刮一次,保证自己的脸上乾乾净净的。 当然,他故意想欺负乔兰书的时候除外,那时候他会故意等过完夜后,再刮鬍子。 这几天他確实是太忙了,毕竟要修理自己和老婆孩子的新家,他心里激动,干劲十足的。 確实是忘了刮鬍子了,就连头髮都好久没剃了,他感觉头髮都有点长了。 秦远崢的那硬邦邦的鬍子,把乔兰书的掌心扎的有些疼。 她赶紧把手收回去,笑著看秦远崢,说他:“崢哥,我以为你不在意形象的,原来不是?你也在意好看不好看啊?” 秦远崢看著她笑,心里就热乎乎的,他低声说:“在別人跟前不在意,在你跟前还是在意的,万一你嫌弃我不好看,嫌弃我年纪大,跟別的男人跑了怎么办?” 乔兰书听他这么说,就窝在他的怀里直乐:“哪有,我可没嫌弃过你年纪大。” 秦远崢捏住她乐不可支的小脸,瞪她:“你指定在心里嫌弃我是老男人了,是不是?” 秦远崢这是自己心里在意,所以才想著这事。 一会担心自己不好看,一会儿担心自己年纪大。 乔兰书根本不在意这些。 她就抱住秦远崢的脸,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安抚他说:“没有的事,我要是嫌弃你,当初就不跟你了,你別多想;当初你给我介绍那么多男人,我不是都没看上嘛?在我心里,他们都不如你。” 秦远崢:“……” 秦远崢发现最近的乔兰书有点变坏了。 动不动就要把他给她介绍对象的事拿出来说。 时不时提一嘴,提醒他当初自己有多傻。 秦远崢一边扒拉乔兰书的衣服,一边说:“所以说,还是我命好,能被你看上。” 乔兰书笑著笑著,觉得不对劲; 某些人又开始*麵团了。 乔兰书赶紧按住秦远崢的手,红著脸看他:“崢哥,你这又是在干嘛呀?” 秦远崢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不是说奶水不够?安安晚上喝奶粉,早上喝羊奶,你的奶水都不够他吃两顿的?” 乔兰书顿时红了脸,她也发愁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出奶。 听说能母乳餵养的话,肯定是母乳餵养最好的,喝母乳的孩子没那么容易生病。 乔兰书低声对秦远崢说:“石嫂天天给我煮稀粥,还有羊奶和豆浆,说是喝些汤汤水水的容易下奶,但是奶水就一直不太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远崢一边*著麵团一边说:“医生不是说了吗,要按摩疏通一下,很快就能有了,从今晚开始,我每天都给你按摩一下,肯定能行的。” 说著,他就一本正经的开始给乔兰书按摩了。 乔兰书总觉得秦远崢的手法不太正经,但自己的丈夫嘛,也没法讲究那么多了。 总好过找医生按摩,那乔兰书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秦远崢確实是不太正经,他按摩了几分钟后,突然就盯著**看了好一会儿。 乔兰书看他不动了,疑惑的看著他:“崢哥,怎么啦?” 秦远崢的按摩手法虽然不太专业吧,但他按的还挺舒服的。 秦远崢目光幽幽的盯著了好一会儿,突然说:“媳妇,你好不好奇这个是什么餵道的?” 乔兰书:“……” 她就知道秦远崢不正经,心里整天就知道想些奇奇怪怪的事…… 什么味道,她不想知道…… 秦远崢直接就说了:“我试试。” 乔兰书:“……” 乔兰书红著脸,浑身都有些紧绷,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捂脸。 秦远崢说是要试试看。 但他这一试还挺久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凑到乔兰书跟前,低声说:“竟然是甜的,难怪安安爱喝。” 乔兰书红著脸推他:“別闹了,我要睡了。” 再不睡觉,她怕秦远崢突然口渴,那可不行啊。 她低声说;“安安都不够吃了,你口渴就去喝水。” 秦远崢忍不住笑了,他说:“我当然知道要留给安安。” 说到这里,他又嘆了口气,抱著乔兰书,低声说:“媳妇,你说咱们,怎么就突然有了个孩子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秦远崢到现在都觉得恍惚。 果然世事无常啊,人生真的很奇妙。 一年前,他还被各种人催促相亲,被人嘲笑有不育症,他甚至都做好了要孤独一生的准备了。 那个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仅仅一年之后,他就会结婚生子,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那他绝对不会相信。 他把乔兰书抱在怀里,心疼她还在坐月子,身体的都还没有恢復好。 当即也不揉麵团了,伸手轻轻拍著乔兰书的后背,低声说;“乖乖,快睡吧,安安那边你不用操心,我一会儿就过去看看,等他半夜起来喝奶粉了,我也过去看著,你好好睡觉。” 乔兰书確实也困了,闭上眼睛就准备睡觉。 她觉得秦远崢不仅成熟稳重会疼人,他还很细心。 他估计是知道乔兰书心里想著安安,不放心石嫂一个人带著孩子,还要半夜餵奶,所以半夜总要醒几次。 秦远崢这样说了,乔兰书的心里就放心了,半夜就不用再醒过来了。 乔兰书很快就睡著了,秦远崢给乔兰书盖好被子,然后把屋里的电灯关了,点燃了一盏小油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隨后,他又在保温杯里灌满水,把水杯也放在床头柜上,等乔兰书睡醒了能喝。 做完这些,他就去了洗手间,想著乔兰书嫌弃他的鬍子。 他拿了刮鬍刀出来,仔仔细细的把脸上的鬍子刮乾净了。 刮乾净后,他还对著镜子左看右看,虽然他今年已经30了,但是这张脸,还是耐看的。 五官线条锐利,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就是板著脸的时候,气质显得有些凶。 他对著镜子笑了笑,嗯,不错,笑起来还能看。 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石嫂冲奶粉的声音,就立刻走出去。 石嫂带著安安住在隔壁的次臥,安安才刚刚出生十来天,每隔两三个小时,就得喝一次奶。 白天的时候,乔兰书会餵安安吃上三四次。 晚上大家睡觉的时候,石嫂就给安安冲幼儿奶粉,毕竟羊奶得早晨挤的才新鲜。 这时候,他们家里还没有冰箱,而天气也逐渐回暖了,鲜奶不好保鲜,石嫂也担心安安吃坏肚子。 石嫂看到秦远崢过来,就笑著说;“秦首长,你来看安安啦?” 秦远崢点点头,他走过去,把已经睡醒一觉的安安抱起来,在怀里晃了晃,低声说:“安安一晚上要吃几次奶粉?” 石嫂把奶粉冲好,拿著奶瓶走过来,说:“孩子还小,一晚上要醒三四次的,每次都喝,不然他就饿的睡不著了。” 刚出生的孩子最好带,吃了睡,睡了吃,基本不哭不闹,就在床上躺著,安安静静的。 到第二个月开始,可就不太好带了。 好在石嫂之前就是给其他军官家庭当保姆的,经手带过的孩子有两三个了,经验足,什么事都知道,著实帮了秦远崢和乔兰书不少忙。 秦远崢对石嫂说;“这几个月,还要辛苦嫂子了;等这个月过去,我就得回去上班了,小乔和安安,都得麻烦嫂子;所以我想,每个月给你加十块钱的工资,希望你好好照顾他们娘儿俩,小乔年纪小,没有生活经验,嫂子,到时候你多带带她。” 石嫂的工资原本是五十块钱,这已经很高了。 毕竟现在工厂里的正式职工,工资也才40块钱而已。 她的工资已经比那些正式职工高十块钱了。 秦远崢再给她加十块,那就是六十块钱。 六十块钱的工资,那可是工厂主管级別的工资! 石嫂立刻说;“首长,不用了不用了,五十块钱就已经足够,不用再涨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她们娘儿俩,保管把她们养的白白胖胖的,不用你操一点心!” 秦远崢看著石嫂给安安餵奶,一边说:“给你涨工资是因为你值得,小乔也很喜欢你,先就这么定了。” 说著,他就和石嫂道別,回了隔壁屋子休息去了。 涨工资是为了让石嫂更上心的照顾小乔和孩子,同时也是为了留住石嫂。 这年头,好的保姆也是很难找的。 石嫂已经在他家里干了一个多月了,他细心观察过后,对石嫂很满意。 乔兰书也说石嫂不错,人品靠得住,厨艺也不错,带孩子也很有经验。 那还说什么? 加点工资把人留住,他打算让石嫂帮忙带孩子到三岁。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秦远崢就又早早的出门。 不过,这次他没有去隔壁的小院子,他安排下去,让人去南郊林场找赵建农,要了两株牡丹花苗,以及一株桃子树苗。 安排他们把苗带回来,就去院子里种下,他晚上再回来检查。 之后,他就出门去了,他今天得陪著杨文偃夫妻俩个,开车去隔壁市看老中医。 不管怎么说,杨文偃夫妻俩一直没孩子,总得调理调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第181章 真怀上了? 秦远崢提前找了那个老中医在军区的儿子。 虽然他们不在一个部队,不过都在同一个军区,彼此都是认识的。 找到对方说几句话,对方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那个老先生住在隔壁市,距离龙城不算近,开车过去得要两个小时。 杨文偃和邓小珍於是都请了假,和秦远崢一起出门了。 邓小珍显然是和杨文偃吵架了,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杨文偃跟她说话,她也不搭理。 杨文偃有些尷尬,坐在车上直嘆气。 秦远崢也无意插手他们夫妻感情的事,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杨文偃心里焦虑,所以他也坐不住。 一路上跟邓小珍说话吧,邓小珍又不搭理他,他就只好跟秦远崢说话了。 他问秦远崢:“听说这个老先生都七十多了,许久不出诊了,这次好不容易请他帮忙看看,也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们调理好。”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他们之前就已经看过医生,吃过不少药了。 这次如果连这个挺有名气的老大夫都不能帮他们调理好,那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搞不好真的得去过继一个孩子。 哎,要不是明面上不允许,他都想去山里拜拜送子观音了。 秦远崢开著车,听到他的话,就安慰他说:“不管能不能成,让他帮忙看看也好,毕竟是老大夫了,经验足,能给你一些建议,你和嫂子起码能安心一点。” 杨文偃嘆著气,只能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哎。” 其实杨文偃本来也不著急的,没想过要找什么名医。 但是这次他家里人搞的这档子事,他是真怕了。 好歹是他亲生母亲,他又不能把母亲赶走,这次虽然已经过去了。 但如果再有下次,他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杨文偃心里嘆著气,想著最近的这些事,心里越发烦闷。 本来他已经当上了食品厂的厂长,又有了邓小珍这样感情好的媳妇,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挺美满的了。 结果却迟迟没有孩子。 或许人生就是如此吧,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杨文偃兀自感嘆了一会儿,隨后,他又转头看了邓小珍一眼,討好著低声问;“小珍啊,你渴不渴,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 说著,他把自己的保温水壶递过去。 一直看著窗外的邓小珍白了他一眼,没接,语气沉沉的说:“拿开,要喝你自己喝。” 烦死人了。 邓小珍现在的情绪很糟糕。 她一边又自卑於自己一直没有生孩子,其实是有些对不起杨文偃的,毕竟杨文偃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一边呢,她又觉得自己没错,生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但是多年的婚姻,走到目前这样的局面,確实也是个问题了。 如果接下来两三年,他们仍旧没有孩子的话,搞不好得离婚。 不离婚也没法收场了,就杨文偃那些家人,邓小珍也不想应付。 邓小珍惆悵,烦闷,纠结,这些情绪压的她烦躁不安,根本不想搭理杨文偃。 於是就靠著车窗往外看,这是连看杨文偃一眼都觉得烦了。 杨文偃:“……” 秦远崢开著车,在上午十点左右,带著他们来到了那位老先生的院子门前。 秦远崢穿著军装,上前敲门。 杨文偃和邓小珍的手里都提著鸡蛋、罐头、以及一些饼乾红糖等礼品。 毕竟是部队里的战友介绍的,秦远崢出面带著他们俩来,那老先生就是纯粹为了人情帮忙看看。 肯定不会收取费用,所以杨文偃就买了许多礼品。 不管怎么样,礼数可得做周到了,其他的就看命。 老先生的儿子已经提前跟家里人打过招呼了,所以一看到他们过来,就笑著把他们带进屋里了:“是21团的秦旅长吧?快进来,老爷子正在院子里下棋呢。” 说起来,秦远崢已经升为了旅长,但他仍然留在21团,因为矿区那边的工程还没建完,等到下半年工程完事了,他估计得调离矿区了。 不过李司令已经说过了,就在本军区里调动,调来调去,还是跟著李司令,所以秦远崢也没把这调动当回事。 只要不是跨军区调动就行,要不然他还得搬家,那他费劲巴拉的修理小院子就没意义了。 老爷子正在院子里,跟一个好友下棋,听说秦远崢带著病人来了,就带著他们三个回屋里坐著,还让人给他们三个泡了茶。 一番寒暄过后,老爷子对杨文偃夫妻俩说;“我先给你们把个脉看看吧。” 老先生一般先看病人的面色和眼睛,舌苔等等部位,其次,就是喜欢把脉,把脉还是能看出不少东西的。 杨文偃紧张的坐下来,让老先生把脉。 老先生把脉了好一会儿,神色严肃,一手捋著鬍子,时不时打量杨文偃一眼,把杨文偃嚇的不轻。 但却又不敢开口说话,怕打断了老先生的思考。 老先生一边摸著鬍子,一边收回手,看了杨文偃一眼,说;“年轻人,你这有点肾亏啊。” 杨文偃:“……” 老先生神色淡定的收回手,仿佛见多了似的,也不看杨文偃那仿佛猪肝一般的脸色,又说:“你起来吧,让你媳妇过来。” 杨文偃红著脸,神色尷尬的把位置让给了邓小珍。 邓小珍也是满脸紧张的,老先生可別给她也诊治出肾亏了,那多尷尬啊。 说起来,肾亏和不育有没有关係呢? 她这些年一直没有孩子,可別是因为杨文偃肾亏吧? 邓小珍的心里嘀咕著,一边坐下了,伸出胳膊去。 老先生看了看邓小珍的脸色,一边给邓小珍把脉,一边捋了捋鬍子,半晌,他捋鬍子的动作一停,看了看邓小珍,又看了看杨文偃,突然问:“你们这次过来寻医,是为著什么事来著?” 眾人:“……” 秦远崢觉得有些好笑,他看了看杨文偃那涨红的脸色,笑著说:“老爷子,他们是来求子的,多年不育,想看看该怎么调理身体,之前该去医院做的检查都做了,也吃了不少药,都没用,所以才想著要找你看看。” 说著,他还故意补了一句:“不过,肾亏的话,也请你帮忙治一治,这也是个不小的问题啊。” 杨文偃简直两眼一黑,他瞪了秦远崢一眼,心想这个表弟可真不是个人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故意取笑他。 老先生“嘶”了一声,他看著邓小珍,说:“你这不是已经怀上了吗?你自己不知道?” 眾人:“???” 这下子,別说杨文偃和邓小珍了,就连秦远崢都震惊了。 邓小珍激动的手都在抖,她紧张的说:“真,真的吗?我怀上了?大夫,你,你要不再把把脉?” 旁边的杨文偃更是直接惊呆了,他站在那,一会儿看看邓小珍,一会儿看看大夫,一会儿又看看秦远崢。 嘴唇张了又张,硬是半晌没开口。 巨大的惊喜如浪潮般淹没了他,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 激动,惊喜,茫然,不可置信。 秦远崢也很震惊,他站在那,看著大夫:“先生,真的没有弄错?我表嫂怀孕了?” 老先生点点头,他对他们三人说:“估摸著快两个月了,还小,得注意休养保胎,你的身体气血两虚,这个孩子怀的不容易,得拿点安胎药吃,我给你写个药方,你回去自己找个药店抓药吧,以后要是还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我给你看。” 说著,老先生也不顾他们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脸色,直接拿起一张白纸,毛笔蘸墨,开始写起了药方。 在场最镇定的人,就是这个老先生了。 毕竟其他人早已经被镇傻了。 杨文偃和邓小珍面面相覷,两人的脸色都是震惊的,震惊过后,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 倒是秦远崢反应的快,他笑著看了杨文偃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恭喜表哥表嫂,得偿所愿。” 杨文偃还是不敢相信,但老先生都已经把药方写好了,他也不敢再质疑人家老先生。 夫妻俩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怀疑。 老先生家里的保姆给他们倒了热水,看著他们震惊的表情,笑著说:“你们这夫妻俩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著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连怀孕了都不知道?” 邓小珍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声说:“我就是,没经验……我这也没有反应啊,不都说会吐什么的?” 那保姆就站在旁边,笑著说:“哎呦,也不是吧,每个人不一样的,並不是说一怀孕就会有呕吐的反应,一些人体质好,从怀孕到生孩子,都不会有太难受的反应。” 一些人怀孕的过程很辛苦,又是呕吐,又是胃胀气,又是四肢水肿。 一些人呢,反而就跟没事人一样,吃好睡好,身体倍棒,不到孩子出生,甚至都不知道肚子里揣了个崽。 这也就是看人了。 保姆看著邓小珍不可置信的样子,又说:“你放心好了,我们家老爷医术很厉害的,他说你怀了,那肯定是怀了,你回去可得好好休养,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啊。” 邓小珍感激的点点头:“对,来之不易。” 太来之不易了。 这都多少年了,他们夫妻俩甚至都差点被逼著过继孩子了。 老先生已经把药方写好了,他轻轻吹了吹,把药方放在一边,对邓小珍夫妻俩说:“回去记得抓这个药吃,起码要吃一个月,你媳妇身体亏空,也得食补,得想办法给她多吃点肉和鸡蛋,这些东西有营养,吃了对孩子也好。” 杨文偃感激的说:“好的好的,我回去就买肉……” 两人站在老先生跟前,认真仔细的听了老先生的嘱咐,要怎么安胎,要怎么吃药等等。 最后,老先生还叮嘱她们要去医院做个產检。 夫妻俩一一应了,最后,夫妻俩又不断的道谢,许久才从老先生家的院子里出来。 保姆送他们出门,还提了一袋红枣过来,递给了邓小珍,笑著说:“你们买了很多东西,这个是太太说给你们的回礼,孕妇多吃点红枣,对身体好。” 邓小珍没有拒绝,她把红枣接过来,感激的说:“谢谢。” 杨文偃赶紧把红枣接过去,低声说:“快给我给我,我来拎著,这么重的东西,可別拎坏了。” 邓小珍:“……” 邓小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默默的往前走、 夫妻俩感情瞬间又好了,杨文偃搂著邓小珍的腰,小心翼翼的。 邓小珍也一手扶著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都是茫然的。 他们跟著秦远崢从院子里出来。 秦远崢看著他们夫妻俩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笑著说:“表哥,表嫂,你们这是怎么了?高兴傻了?” 杨文偃確实高兴傻了,整个人都有些懵,他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那什么,媳妇,你真怀孕了?” 他说著,赶紧伸手去扶著邓小珍,盯著邓小珍的肚子看。 邓小珍突然眼眶通红,她抚摸著肚子,神色复杂的很。 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我感觉不出来……” 如果不是今天来这里看大夫,她是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怀孕的事。 不过她又想到,最近工作的时候,確实觉得挺累的,但她只以为是被杨文偃的家人气的没休息好。 根本没往怀孕的方向想。 再者就是,邓小珍小时候营养不良,出来工作后,也是飢一顿饱一顿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所以她的月事也是不正常的,有时候两三个月来一次,有时候四五个月来一次。 从来就没有正常过。 她也没办法凭藉这个,来分辨自己怀孕没有。 而且,她也没有怀孕的其他症状。 秦远崢看著他们夫妻俩手足无措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估计是激动傻了。 他大步走到汽车旁边,拉开车门,对杨文偃和邓小珍说:“走吧,咱们现在就回龙城,去军区医院做个检查,这样也能安心点。” 第182章 去看看新家 他们三个人中,目前也就秦远崢还算理智冷静了。 杨文偃和邓小珍都有些呆住了,上车之后,许久还在那討论老先生的医术问题:“这个大夫把脉真的有那么准吗?我真怀孕了?” 杨文偃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其实很激动,也很兴奋。 但他强压著自己的情绪,就怕自己高兴早了,结果去医院一查,乌龙一场,他媳妇其实没怀孕。 他安慰邓小珍,说道:“老大夫把的脉当然准了,他很有名的,你不知道吗?他曾经是咱们省中医院的院长啊,只是现在回去养老了,不出山了而已。” 虽然现在中医被西医打压,但是普通人还是更信任中医的,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肯定是没错的。 顿了一下,他就又开口:“再说了,望闻问切,只是大夫们的基本功,把脉应该是简单的,这个大夫年纪这么大了,见过的病人何止上千?他肯定不会出错的。” 杨文偃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其实自己脑子空空 ,说了啥自己都不记得了。 邓小珍也没认真听他说,两人各说各的,对方说什么压根不重要; 重要的是知道对方就坐在自己身边,还能听见对方的声音,这就够了。 秦远崢一路上都没说话,就听著他们夫妻俩在说,他算是看出来了,怀孕这事对杨文偃和邓小珍来说,確实太重要了。 他不由得在心里回想了,好像小乔怀孕的时候,他当时也被嚇到了,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他根本不相信乔兰书怀孕了,起初是怀疑医生搞错了,后来呢,又担心是不是乔兰书生病了。 他想到这里,又觉得好笑。 两个小时后,秦远崢把车停在了龙城军区医院的大门口。 跟著杨文偃和邓小珍一起进去了。 等邓小珍做完检查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她真的怀了,就像老先生说的那样,已经怀了快两个月了。 但她因为月事一直都不准,所以即使两个月没来,她也没放在心上。 未曾料到,她竟然怀上了。 邓小珍和杨文偃喜极而泣,两人抱著哭了半天。 都觉得这个孩子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这下邓小珍可算是在杨家扬眉吐气了。 秦远崢受不了他们这个腻乎乎的劲头,就对杨文偃说:“表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大半天没见著媳妇和孩子了,心里怪想的。 杨文偃现在也只想带著媳妇回家,让媳妇在家里好好歇著,他们夫妻俩要好好消化消化这个大好消息。 他赶紧点点头:“行,那你路上慢点,我和你嫂子也准备回去了;今天事发突然,我们就不去厂里了。” 再说了,他现在也没心思上班啊。 秦远崢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回家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时间也不算早了。 这一来一回著实费了不少时间,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午饭。 他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他在屋里看了看,石嫂不在家里,再往臥房里看,就看到乔兰书正靠坐在床上,旁边躺著睡熟了的小崽子。 乔兰书靠坐在床头,背后垫著枕头,手里拿著高中的教材的在看,另一只手轻轻的在孩子的屁屁上拍著,孩子倒是趴在那拱著屁股,睡得挺美。 乔兰书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看,看到秦远崢后就笑了:“崢哥,你回来了?” 秦远崢点点头,走过来先捧著乔兰书的脸亲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睡著的孩子,低声问;“石嫂呢?” 乔兰书:“石嫂说下午没什么事,她去隔壁的院子里种菜去了。” 石嫂没有午睡的习惯,吃完午饭洗了碗,孩子又睡了,她也没休息多久,就想著要去隔壁种菜。 乔兰书也想去隔壁的小院子里看看的,但是她还没出月子,这边天气冷,风大,她觉得还是別出去吹风了。 秦远崢已经把外出的衣服都脱了,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上炕躺在乔兰书旁边。 乔兰书看著他:“你要睡觉?你不出门啦?” 秦远崢胳膊一伸,就把乔兰书揽在怀里,说;“石嫂不在家,我就不出去了,我得陪著你们。” 他不放心还在坐月子的乔兰书,跟刚出生的宝宝单独在家。 正好,趁著石嫂不在家,他又抱著乔兰书亲昵了半晌,隨后,就把邓小珍怀孕的事说了。 乔兰书有些惊喜:“真的?那表哥和表嫂,也算是苦尽甘来,得偿所愿了。” 秦远崢点点头,他也打心眼里为表哥高兴。 …… 日子一天天过去,乔兰书也终於出了月子。 这一日天气晴朗,阳光大好,乔兰书在屋里闷了一个多月没出门,即使像她这样不爱出门的人,此时也觉得有些快闷坏了。 正好部队小区隔壁的那个小院子,已经让秦远崢给修整好了。 趁著今天天气好,秦远崢就抱著孩子,牵著乔兰书的手,带著石嫂一起过去看新家了。 石嫂比他们夫妻俩还要高兴,她穿著围裙和袖套,头上还带著遮阳的草帽,对乔兰书说:“小乔啊,我跟你说,小院里的菜都发芽长高了,我每天浇两次水,它们就长的可快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吃上我种的菜了。” 石嫂以前在乡下,自留地里种满了各种瓜果蔬菜。 后来到城里给这些当军官的人当保姆,起码有三四年没种过菜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僱主家里有院子了,石嫂那个高兴啊。 她说:“咱们这些普通人啊,就喜欢院子,院子好啊,能种的东西可多了。” 她把院子两边的菜地种满之后,还在围墙根下也种了一排韭菜,各种缝隙都要放几粒菜种子。 毕竟不种菜的话,也会长杂草的。 围墙外头,她也挨著墙根种了一排白菜苗,主打一个不浪费。 她还低声对乔兰书说;“这儿住的都是部队的人,大家素质高,也不缺吃的,咱们就算在围墙外头种点菜,也不怕有人偷,以前在乡下可不行,我在自留地里种的菜,都有人偷,都是晚上来偷,真是气人。” 乔兰书很少去乡下,她毕竟是在羊城长大的,听著石嫂说这些,她就想起之前和关闻雋去龙兴镇的事了。 她就笑著说;“说起来,我也去过村里,在龙兴镇那边。” 说著,她突然问旁边的秦远崢:“对了,崢哥,关主任还没回来?” 这都几个月过去了,她过年的时候没见到关闻雋,现在孩子都生了,关闻雋还没出现。 按照关闻雋的性格,不应该呀。 他如果知道秦远崢当爹了,肯定会去医院探望的。 毕竟连林参谋和小杨他们都来探望了,还都拎了鸡蛋啥的,给乔兰书补身体。 秦远崢点点头:“他和司哲茂应该差不多回来了,估计就这几天吧。” 乔兰书这下是真震惊了:“不是吧?从年前到现在,起码五个月了?” 不对,应该是快半年了才对。 毕竟她连孩子都生了,甚至已经坐完月子了。 这时间可真是够久了。 秦远崢:“两个特务,那可不是小事,他们还有上线下线,以及某些已经渗透进政府部门的人……情况没有那么简单,半年能结案已经算是快的了。” 乔兰书:“……” 乔兰书想了想,现在已经是1976年了,明年就要恢復高考了。 当然,对於关闻雋来说,高考不是重点,革命结束才是他的终点。 他再不回来走关係调部门,落实工作,那他可真要来不及了。 乔兰书想到这里,好歹关闻雋也帮了她不少忙,她就问秦远崢:“那这个案子,关主任算不算立功了?” 秦远崢点头:“算。” 正是因为有立功的机会,所以关闻雋才会千方百计的过去。 要不然他忙活这半年为了啥? 乔兰书鬆了一口气,说:“那就好,那他回来,肯定是能落实工作了。” 秦远崢看了看乔兰书,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怀里问:“你还挺关心他的?” 乔兰书红著脸:“哪有。” 石嫂看著他们夫妻俩,笑著从秦远崢的手里把孩子接过去,打开院子的门,进去给她的菜园子浇水去了。 乔兰书看到石嫂在笑,顿时脸更红了,低声说:“在外面呢,你注意著点分寸。” 秦远崢脸上的笑容都浅了些,虽然他知道小乔同志必然是看不上关闻雋的。 毕竟关闻雋处处比不上他。 但是乔兰书这样关心对方,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乔兰书能看出来秦远崢不太高兴。 这人,怎么醋劲越来越大了。 还以为当父亲后会稳重一点呢。 乔兰书笑著来到院子跟前。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个小院子的位置虽然距离部队小区远了一些,却独门独户,且和隔壁的大杂院还隔著一条小巷子。 这时候的很多院子,都是紧挨著建的,有的还共用一堵墙,像这样独门独户的小院子,確实少见。 秦远崢笑著说;“怎么样,你还满意吧?这个院子之前空了两个月,差点就被安排给別人了,好在那家人嫌弃院子太破,所以没要。” 这个院子確实太破了,秦远崢带著几个部队里的工程兵,一连干了二十天,才把各处全都修理好。 就连两个屋的炕都全部重砌过,以及厨房里的灶台,也是用新砖重新砌过的。 可以说,几乎跟重新做一个房子没什么两样了。 乔兰书抱著安安来到院子外,远远的就看到外围墙的底下冒著一圈绿芽,那围墙根下的土都是鬆软的,一看就是翻过,上面的绿芽只有一寸高,密密麻麻的紧挨著,看著就让人心里高兴。 秦远崢带著她过去,看著这些小嫩芽也挺高兴看的:“石嫂爱种菜,说院子里的菜园不够大,很多菜种没地方种,所以把围墙外的土也翻了翻,落了一些白菜的种子,这才几天?就发芽了,长的真快。” 乔兰书看了看周围,他们的院子两边是有邻居的,不过左边隔著一条巷子,邻居隔得远,右边这个就是挨的很近的,两个围墙之间只有一条小道,两个院子里的人说话,隔壁都能听到的那种。 乔兰书看了看隔壁的院子,秦远崢低声说:“隔壁是个大杂院,好像住著三四户人家,我这段时间见过他们不少人,都是各个部门职工的家属,还算好说话。” 乔兰书点点头,她其实不太会跟人交际,幸好自己家里独门独院的,也不用和別人一起住。 乔兰书低声说:“咱们在围墙外种菜,不会被偷吧?” 秦远崢低声说:“应该不会,就算被偷了……那就被偷了吧,总不能让我去抓人吧?”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就笑了。 想想秦远崢一个军官,为著几棵大白菜去隔壁抓人,她都觉得好笑。 这时,隔壁的院子里有个五六十岁的妇女,手里提著个菜篮子出来了。 她一看到乔兰书和秦远崢,顿时就说;“哎呀,我之前就听说隔壁要搬来人了,我还琢磨著是哪个单位的人,能够住这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原来是部队里的军官啊?” 乔兰书和秦远崢对视了一眼。 秦远崢笑著点点头:“是的,以后就是邻居了。” 老太太羡慕的看了一眼他们的小院子,说;“之前我儿子去申请过这个院子,为啥申请不下来啊?军官大人,你是怎么申请下来的?是不是看我儿子的职位不够,所以看不起我们啊?” 秦远崢:“……” 乔兰书笑著说:“哎呀,老太太,瞧你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为国家奉献的,国家可不会看不起咱们任何人;我们家之前申请的时候,也是在排队的,前面有人申请过这个院子,但是都因为这个院子太破太旧,想要住进来,几乎等於重建,所以全都放弃了,是我家男人不怕麻烦,也不怕花钱,这才能申请到的呀,不信你回家问问你儿子去。” 老太太在隔壁住久了,当然知道隔壁这个小院子的情况。 她这不是看到小院子被修整好了,所以开始眼红了嘛? 她还要再说,结果就又听见乔兰书说:“这个房子呢,也是看缘分的,既然你儿子之前撤销了申请,那就是没缘分了,没缘分就算了,我看你们在隔壁大杂院里住的也挺宽敞,挺舒服的,对吧?” 老太太:“……” 她惊奇的看著乔兰书:“你这小姑娘,,看著娇滴滴的,说起话倒是挺牙尖嘴利的。” 乔兰书就跟听不懂她的阴阳似的,笑眯眯的说:“谢谢你的夸奖,我爸也说我口才不错。” 老太太:“……” 第183章 去劳改农场 乔兰书不想和那个老太太瞎扯了。 这些老太太真要胡说八道起来,那战斗力可不能小覷。 所以说完话后,乔兰书就抱著安安,和秦远崢一起回来了。 秦远崢低声说:“不用搭理他们,虽然是邻居,但也不是所有邻居都要教好的,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不用管別人怎么说。” 反正这个小院子现在是他的了,都是按照正规流程走的单子。 没人敢说什么。 秦远崢又带著乔兰书在院子里转了转,又带她去了屋里。 屋里自然是全部重新修整过,焕然一新。 一个堂屋,左右两边各一个臥室,厨房在后面。 厨房旁边就是新建起来的冲凉房了。 冲凉房出来就是小小的后院,已经用木头简易搭起来一个畜棚,秦远崢已经把羊牵过来,在后院拴著了。 至於他养在矿区部队里的几只鸡,他还没抓回来。 他对乔兰书说;“那几只母鸡我特意留著没吃,就想把它们养在后院里,以后每天能下蛋,给你和孩子吃。” 秦远崢现在有了孩子,考虑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都知道要杨母鸡给孩子攒鸡蛋吃了。 乔兰书很喜欢这个新家,虽然楼房里住著很舒服,但是房子还是太小了。 以前两个人住的时候不觉得,还觉得挺温馨的。 但是现在有了孩子,又有了保姆,以及一些家禽要养,那就还是在院子里住著舒服了。 她在前院后院都转了几圈,又在屋里转了转,对这个很喜欢,就问秦远崢:“崢哥,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秦远崢:“就这个月月底,下个月初咱们得把房子空出来。” 毕竟还有人在排队等著分房子呢。 夫妻俩看完新房子后,就又绕道回去,门口警卫员给他们拿了两封信。 信是从羊城寄来的,一封来自乔兰书的父亲,一封则来自她的好友钟梅。 乔兰书早就在等钟梅的来信了,这都几个月过去,她的孩子都生下来了,都还没收到钟梅的回信。 她心里其实是很担心的。 她之前还写信给父亲,让父亲给钟梅送点钱的,也不知道父亲送了没有。 前世她自身难保,没有收到钟梅的信,钟梅当然也不可能来龙城投奔她。 那时候的钟梅,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是不是听从家里的安排,去嫁人了? 乔兰书心里著急,於是便先拆开了钟梅的来信,信纸有两页,都写满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钟梅只上了小学,字体不太好看,有些复杂的字也写的歪歪扭扭的。 她在信上先是恭喜乔兰书怀上了孩子,还说以后要给孩子当乾妈。 隨后,她就又十分自豪的说起,自己已经赶在相亲之前,拿到了介绍信,並且已经坐上了北上的火车,预计三天左右就能到龙城! 到时候,她就直接去龙城市的食品厂里找她! 乔兰书心里一惊,看信上的內容,钟梅显然是在她还没生孩子的时候,就把信寄出来了。 那这都已经多久了? 她赶紧去看送信和收信的时间。 果然,这封信是从十天前寄出来的,路上走走停停,直到现在才到达她的手里。 关键是,食品厂也没人过来给她报信,说有人找她啊。 乔兰书和食品厂的门外大叔关係不错,如果真有人来投奔她的话,食品厂那边肯定会来告诉她的。 乔兰书皱著眉头,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远崢看到她的脸色不对,就上前两步,低声问:“怎么了?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看看信。” 乔兰书把手里的新递给他,满脸担忧的说:“不是家里,是我朋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钟梅,她好像来了,但却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有点担心,怕她是不是走错路了?还是压根就没上火车?” 秦远崢微微皱眉,接过信看了看,时间確实有点长了,火车就算再慢,也不可能十天都还没到。 毕竟现在立夏了,天气好,没有大雪封路的情况出现。 火车都是正常运行的。 秦远崢沉默片刻,隨后就说:“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去食品厂问问,顺便去城里的两个招待所,以及公安局等地方都问问,你把她的信息写给我,下午就能问出结果了,如果她来了龙城,那就一定能找到的。” 除非她没能来到龙城,那就得发电报,打电话去羊城的火车站问问了。 乔兰书点点头,隨后,她又把乔父寄过来的信拆开看了看。 乔父在知道她生了孩子,问她身体怎么样,孩子怎么样,又说给她匯款了一百块钱,让她给孩子买奶粉和衣服; 以及,乔父在信里说,他去钟梅的家里找过了,结果,钟梅的家里人竟然说,钟梅被抓去劳改了。 从四季如春的羊城,送到大西北的农场开荒去了。 乔兰书:“???” 乔兰书都惊呆了,喃喃开口:“钟梅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被抓去劳改了?” 不是说了要来龙城投奔乔兰书的嘛? 直接送去大西北劳改了。 说起来,大西北虽然距离羊城很远。 但是距离龙城,倒是不远。 不过坐火车过去,也得要十几个小时的时间。 秦远崢凑过来,看了看乔父写的信,他有些意外的说;“劳改?因为打架斗殴?” 秦远崢看到这个原因,是真的惊讶。 他又忍不住,打量了下乔兰书。 乔兰书长的就是乖乖女的长相,皮肤白,性格软,平时几乎都不会大声说话的。 结果,她最好的髮小,一会说要离家出走,一会说要来几千里之外的龙城投奔乔兰书。 现在好了,她甚至因为打架斗殴,被送去大西北劳改了? 秦远崢忍不住说道:“你这个朋友,还挺彪悍的?” 乔兰书和秦远崢对视一眼,自己也是满脸茫然。 她迟疑著说:“钟梅很少打架的,我猜测她肯定是被人陷害了!” 秦远崢:“……” 他觉得这应该不是误会,也不是污衊陷害。 钟梅很可能是真的因为打架被送去劳改农场的。 而且,这次打架斗殴的事件还不小,要么,是她把人给打成重伤了,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 要么,就是跟她打架的人很有背景,可以轻而易举的报復她,甚至把她送到寒冷乾旱的大西北劳改。 乔兰书眼巴巴的看著秦远崢。 秦远崢心里一软,立刻说;“放心吧,我去查查,大西北的劳改农场,总共就两个,我都知道在哪儿,我去问问。” 乔兰书点点头,又赶紧说;“等你查出来了,我们就买上火车票过去看看她。” 乔兰书实在是放心不下钟梅。 好好的,怎么就被送去劳改了呢? 乔兰书甚至寧愿她嫁人了,也別送去劳改呀。 劳改农场的环境那么恶劣,每天都有繁重的农活要干,而且,那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乔兰书怕钟梅吃亏,挨不住那里的苦寒和飢饿。 好在现在天气回暖了,已经立夏了,那边应该没那么冷。 秦远崢要调查什么,还是很快的。 打几个电话到那边的军区,找那边的战友们问问,或者直接给农场所在地的镇公安局、革委会打个电话问问,也能很快就查到钟梅的信息。 不出三天,秦远崢就把信息查到了。 確认钟梅在劳改农场里后,乔兰书就立刻让秦远崢去买火车票,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坐火车去劳改农场看看钟梅去。 至於孩子,安安已经两个月了,石嫂照顾他已经很得心应手了。 秦远崢就和乔兰书一起,带著石嫂和孩子来到了杨文偃的家里。 把孩子託付给了邓小珍。 邓小珍查出来怀孕后,就立刻辞了职,待在家里安心养胎了。 虽然她的胎相很稳,其实继续上班也不会有影响。 但她和杨文偃都太重视这一胎了,所以寧愿少挣点钱,等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杨文偃作为厂长,养活老婆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秦远崢和乔兰书找他们说明了来意,邓小珍立刻把孩子抱在怀里,笑著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啦,正好我也跟石嫂学学怎么带孩子,等我以后生產了,也不至於手忙脚乱的。” 邓小珍的婆婆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但是邓小珍的母亲到时候会来伺候她坐月子。 不过毕竟老人家也几十年没带过孩子了,要怎么照顾孩子,估计也忘了。 乔兰书其实是捨不得安安的,但是钟梅的处境更糟糕,她不去看看,实在是放心不下。 秦远崢自然要陪著她去的,所以思来想去,就只能把孩子送到杨文偃这里。 乔兰书不好意思的说:“这几天就麻烦表哥表嫂了,我们快去快回,预计五天,最多不超过七天,我们就一定会回来的。” 邓小珍本来就喜欢孩子,现在又怀孕了,更是喜欢小孩了。 她抱著安安不撒手,对乔兰书说;“都是一家人,小乔你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就放心吧,就算我和你表哥不会照顾孩子,但这不是还有石嫂在吗?” 石嫂也笑著说:“小乔,你就放心,我肯定把安安给你照顾好。” 有他们在,乔兰书当然是放心的。 只是作为母亲,她有些不捨得离开孩子罢了。 秦远崢低声说;“放心吧,咱们俩要出门,我申请了后勤协助,之前照顾过你的小李,你还记得吧?后勤部的女同志,在我们离开这几天,她每天中午和晚上,会过去看看孩子,给孩子送羊奶。” 乔兰书其实挺放心的,她低声说;“咱们抓紧时间,赶紧过去看看钟梅,然后再儘快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乔兰书希望能把钟梅弄出来,直接弄到食品厂里上班。 因为乔兰书自己决定要辞职了,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孩子又还小。 她上班这一年也攒了一些钱,加上秦远崢的收入也还可以,她就准备辞职了。 她是正式工,她不想走正常的辞职流程,她想把工作让给钟梅,让钟梅顶替自己的位置。 这个好像是允许的,毕竟她之前还见过卖工作的呢。 就是把自己的工作卖给別人,能卖到大几百块钱,人事科都给盖章签字的。 乔兰书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著这些,在安排好孩子后,第二天,她就和秦远崢上了去大西北的火车。 …… 而此时,在大西北的鲁西劳改农场。 这里说是农场,其实就是一大片连著山林的荒地。 无数的人们在这里开荒,开路,修建沟渠。 他们当中有管理员盯著,负责安排工作,每天下发任务,流程其实和生產大队差不多; 也是每天早上集合,然后分配任务,上山劳作,有专门负责监工的人。 不同的是,他们这些人是不记工分的,不属於有偿劳动。 劳改农场统一提供宿舍,衣物,还有伙食。 他们每天的劳改任务,如果都能完成的话,就能得到正常的餐食,但要是没有完成任务,那可是要剋扣粮食的。 钟梅来到这里的时候,除了第一天吃了顿饱饭,接下来的好几天,她都没能吃上饱饭。 不是因为干活耽误了吃饭,就是因为犯错被罚不许吃饭。 狗日的,饿了这么几天,她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 她之所以过的这么惨,全是因为,她来这里的第二天,就被某个监工看上了。 监工不是劳改犯,属於管理员,管理他们这群劳改犯的。 遇到正常的还好,偏偏她没遇上正常的。 她这个队的监工,是个四十多岁,禿头,大腹便便,牙齿很黄,十分丑陋的好色之徒。 钟梅一进来,就被他盯上了,她入住宿舍的当天晚上,就被管理员敲门了。 她当时不知道管理员想做什么,就打开门了,结果,管理员说了没两句,就上手摸她。 钟梅又不傻。 她就是因为这种事,才跟人打架,差点把那个男人的命根子废了,才被送来劳改的。 结果来到这里,还要遭这种罪,这个调戏她的男人,甚至比在老家里调戏她的还要老,还要丑。 钟梅二话不说,拿了石头就往管理员的身上砸。 管理员被她嚇跑了,但是呢,她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钟梅用扁担挑著两个筐,筐里装著两筐石头,她满头大汗,双腿发软,顶著太阳往山上走。 她要把石头送到山上去,那边在修引山泉水的沟渠。 旁边跟著她的男人,也挑著筐子,看到她这样,忍不住说:“妹子,你要不还是去给刘监工服个软,让他给你安排点轻省的活计,你这活都是男人干的,你一个小姑娘哪里干得了?” 钟梅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头晕眼花的,她停下来休息,把两筐石头放在掉地上,没搭腔。 第184章 火车软臥 乔兰书和秦远崢一起上了去大西北的火车。 秦远崢因为是军官,有一定的特权,所以买到了两张软臥。 这年头的火车,虽然有软臥和硬臥之分,但是软臥多数都是提供给干部、军人,或者外宾等等。 普通人是很难买到的。 软臥隔间有门,里面分为上铺下铺,一共四个床位。 秦远崢买的刚好是一个上铺,一个下铺,对面的两个床位,则坐著两个年轻的男人,他们穿著西装,打领带,带著眼镜,斯斯文文的,像是外派工作的干部。 四个人只是简单的对视了一眼,打了招呼,秦远崢背著个大包,只隨意打量了他们一眼,没有跟他们说话。 倒是那两个男人看到乔兰书的时候,多看了她好几眼。 现在天气转暖,乔兰书穿的单薄,她长的水灵漂亮,大眼睛樱桃嘴,浓密的黑髮披散著,衬的脖颈越发纤细白皙,隱隱露出的锁骨也引人注目。 加上她刚生產完没几个月,身体比以前更加丰盈有韵味。 所以对面床位的两个年轻人,就盯著她多看了几眼。 乔兰书一手拿著水壶,一手提著一袋子烙饼和饼乾之类的乾粮,进来就往自己的床位上走,也没关注对面的那两个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穿著便衣的秦远崢察觉到了,毕竟他本就很敏锐,更何况是关於自己的妻子。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乔兰书身后,用自己宽厚的肩背,把乔兰书给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一手搭在乔兰书的肩膀上,轻声对乔兰书说:“你到上面睡,我在你下铺,有事就喊我,知道吗?” 乔兰书也想著要睡上铺的,,毕竟对面还有两个陌生男人。 她就笑著点点头:“好。” 说著,她就踩在铁架栏杆上,两步就爬上去了。 秦远崢站在下面,他身量高,站在那,肩膀都和上铺齐平了。 他看著乔兰书上去坐好了,这才把行李放在床边的行李架上。 本来秦远崢是想和乔兰书一起睡下铺的。 但是他个头大,这个铺位又很小,根本睡不下两个人。 到时候他媳妇肯定会睡不好的,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呢,不好好睡一觉可不行。 加上对面又有两个年轻男人在,秦远崢就更不放心了。 他看著乔兰书拿著水壶和饼乾,已经把上铺收拾好了。 秦远崢低声又问:“现在要睡一会儿吗?” 毕竟乔兰书也才生產完几个月,身体估计还没完全恢復过来,平时都要睡午觉的。 乔兰书伸手过来,说:“你把我带的书给我哪一本,我先看一会儿。” 秦远崢就把自己的行李包打开,从里面抽出来一本高中教材递给她。 隨后,他看著乔兰书躺在床上开始看书,又回头看了对面的两个男人一眼。 发现那两个男人,是时不时的会偷看一眼乔兰书。 秦远崢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了。 他沉默两秒,隨后把下铺自己的床单扯出来,隨后他站起身,把床单绑在了上铺,给乔兰书简易的做了个帘帐。 乔兰书知道秦远崢是因为对面有男人的原因,才做这些。 她坐在上铺,笑了笑,故意说:“谢谢哥哥。” 秦远崢:“……” 秦远崢警告的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好好休息,一夜睡醒就差不多到了。” 竟然不喊老公,秦远崢有小情绪。 算了,出门在外,还是不跟他的小媳妇计较那么多了。 再说了,在外人跟前喊有什么意思? 还是得让她在炕上喊才有劲。 对面的两位年轻人,是前往西北参与建设某个桥樑项目的工程师,他们还很年轻,上面有老师带领,也算是年少有为。 他们两人坐在下铺,看了看乔兰书那被床单遮掩的严实的上铺,又看了了一眼坐在他们对面,啥也不干,就只盯著他们看的秦远崢。 秦远崢虽然穿著便衣,但他身上的气势是很唬人的。 他双手抱胸,脊背挺直,不吃不喝,也不看书,就坐在那,只盯著他们俩看。 把那两个年轻人盯的浑身发毛。 幸好他们知道,这种软臥车厢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订到的。 要进来有著一定的门槛,加上秦远崢的气势,他们就差不多猜出来,秦远崢应该是个军官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有些尷尬的跟秦远崢打招呼:“这位同志,你好啊。” 秦远崢双手抱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两个年轻人:“……” 他们看出来秦远崢不想交谈,於是也不敢多说。 当然,在秦远崢这样冷肃的盯视下,他们也不敢再去偷看乔兰书了,两人上了各自的床铺,然后拿出书本看了起来。 见他们老实下来了,就也不理会他们。 他站起身来,低声问乔兰书:“肚子饿不饿?水还有吗?” 乔兰书点点头,水壶里还有热水,她刚刚吃了点饼乾,现在也不饿。 她把装著烙饼的袋子递给了秦远崢,低声说;“崢哥,你也吃点,烙饼都凉了,你配著热水吃。” 秦远崢点点头,把袋子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看到饼子確实是少了,就知道乔兰书吃过了。 於是自己坐在下面,也开始吃。 他们在这边吃乾巴巴的饼子的时候,对面的两个年轻人出去外面装了开水,然后拆了一包方便麵放在隨身携带的搪瓷大杯里。 方便麵用滚水泡过之后,香味就瀰漫开来了。 方便麵很香,此时尚未普及,价格也挺贵的,大约要一毛五到两毛一包。 属於特供食品,当然,价格这么贵,普通人就算能买到,也不捨得花钱买。 秦远崢在部队里是吃过方便麵的,但是他想到乔兰书没吃过,怕乔兰书被他们的方便麵香味吸引了,而他现在又没地方找方便麵给乔兰书吃。 所以,秦远崢一边咬著饼子,一边恶狠狠的盯著对面的两个年轻人看。 乔兰书果然被方便麵吸引了,她掀开帘子,手里还拿著高中的教材书,有些惊讶的看著对面的两个年轻人。 那两个年轻人还真以为乔兰书和秦远崢是兄妹,毕竟两人看著年纪差距挺大的,反正不太像是夫妻。 其中一个年轻人热情的问乔兰书:“同志,这是方便麵,你要吃吗?” 说著,他从自己的包里,又拿出来一包没有拆封的方便麵,递给了乔兰书。 秦远崢连手里的饼子都不吃了,眼神阴沉的盯著对方看。 乔兰书笑著摇摇头:“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她之所以好奇的出来,是有些好奇这些方便麵在哪里买的。 活了两辈子的乔兰书当然吃过方便麵,在以后经济上行的时候,方便麵会被视为没有营养的食物,而且那时候的方便麵非常便宜。 虽然以后方便麵会普及,但现在还没有。 乔兰书在龙城的供销社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在百货商场倒是见过肉蓉面,但肉蓉面和方便麵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乔兰书拒绝了对方的好意,然后又把帘子拉上了。 因为她发现对方看著她的眼神,未免太过热情了。 这时,秦远崢突然开口了,他问对面的年轻人,语气还算客气有礼:“同志,你这方便麵多少钱一包,我可以跟你买一包吗?” 对面的年轻人赶紧说;“可以啊,这个一毛五分钱一包。” 说著,他把方便麵递给了秦远崢。 秦远崢给了他两毛钱,对方非要还给他五分钱。 秦远崢推辞了一下没要。 他说:“谢谢你了同志,我媳妇还没吃过方便麵,正好这次我可以买给她尝尝。” 年轻人摆摆手:“不用客气,要是你妹妹想吃,我这儿还有,还可以送你一包。” 秦远崢突然笑了一下,他摇头,说:“不用了,我没有妹妹。” 说著,他就站起身,拿了陶瓷杯和方便麵,掀开上铺的帘子,对乔兰书说:“媳妇,我去给你泡方便麵,你跟我一块去吧。” 他可不放心把乔兰书一个人,放在这个车厢里。 殊不知,他话音刚落,乔兰书就笑著从上铺下来了。 他仿佛等不及似的,单手把乔兰书抱了下来,把乔兰书弄的满脸通红。 夫妻俩甜甜蜜蜜的打开车厢的门,去热水间盛水泡麵去了。 压根不管那两个年轻人的死活。 两个年轻人看著他们搂搂抱抱的出去,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两人沉默了半晌,才开始说话。 其中一个低声说:“他俩竟然是夫妻?不是在开玩笑吧?” 另一个说:“真是看不出来,那男的都快能当她爹了吧?” …… 他们的这些话幸好没让秦远崢听见,不然秦远崢估计得气死。 他平时在矿区工作,风吹日晒的,皮肤確实粗糙了一些,看起来比乔兰书老一些,但真的不至於给她当爹吧? 他带著乔兰书去热水间泡麵,还有些不满的说;“咱们看起来,就这么不般配吗?他们还真信了咱们是兄妹了?” 乔兰书笑了笑,低声说;“都是路人而已,怎么想的不重要。” 秦远崢端著泡麵往回走,对乔兰书说:“这个泡麵挺香的,一会儿你尝尝,我在部队的时候吃过,就那样,还没麵条好吃。” 泡麵当然没有手擀麵好吃了,这还有用说吗。 也就是现在还没有普及,所以卖的贵,一毛五分钱一包,真是太贵了! 她们食品厂里做的麻花,也才两毛钱一斤! 乔兰书嘀咕著说:“就买这一次,以后可千万別买了,这一包泡麵的钱,都快能买一斤麻花了。” 麻花多好吃啊,甜麻花上还有糖霜和芝麻,咬一口又香又脆,別提多好吃了,能当主食,也能当零食。 一斤麻花,都够乔兰书吃好几天了。 他们夫妻俩端著泡麵,一边说话一边从硬臥车厢里经过,回到了他们的软臥车厢。 秦远崢一手端著陶瓷缸,一手来开门,正想让乔兰书进去。 然后,他一回头,就看到他们夫妻俩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著一个三四岁的娃娃。 这个小娃娃长的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又大又黑,一双胳膊也是圆嘟嘟的,看著就是家庭条件很好,不缺吃穿的家庭。 但是这个孩子的身上,却又穿著破旧的,脏兮兮的裙子,脚上穿著的鞋子也是灰扑扑的布鞋,看著好像又挺穷的。 孩子睁著大大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著秦远崢手里的泡麵,右手食指放在嘴里嘬著,满脸渴望的样子。 秦远崢:“……” 乔兰书也看到这个小孩子了,她以前没有孩子的时候,其实是不怎么关注小孩子的。 对小孩子比较无感。 但是自从她怀孕后,就开始关注孩子们了,更何况,她现在当了妈妈,有了安安,也就有了慈母之心。 看这些小孩子,都觉得他们长的很可爱。 她往小孩子的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大人。 於是,她就蹲下来,看著小孩子问:“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啦?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朋友嘬著手指,隨意看了乔兰书一眼,不搭理她,继续盯著秦远崢手里的搪瓷缸看。 看著看著,这个小孩子就说:“面,面面香。” 秦远崢面无表情的说:“想吃麵?找你爸妈去?” 小孩子摇了摇头,有些委屈的说;“壮壮肚肚饿了,面面香。” 乔兰书站起身来,对秦远崢说;“孩子是不是走丟了了?要不然,我们陪她去找找家长?” 说著,两人又盯著孩子看了一会儿。 秦远崢没办法,端著手里的面,对乔兰书说:“走吧,这孩子应该是在硬臥车厢里闻到了方便麵的味道,所以跟著咱们过来的,咱们带著他回去问问。” 乔兰书点点头,於是,乔兰书就上前去,牵著小孩的手说;“走吧小朋友,阿姨带你去找家长。” 小朋友不动,他就固执的站在软臥车厢的门口,眼巴巴的看著秦远崢手里的搪瓷缸,眼神十分渴望。 与此同时,她的肚子也咕嚕嚕的响起来了。 乔兰书顿时就觉得这个小孩子很可怜。 她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就要跟著家里的大人长途跋涉,还饿著肚子! 她迟疑著,问秦远崢:“崢哥,要不然,咱们先给她吃点面?” 第185章 跳车找人 秦远崢听到乔兰书这么说,立刻低声说:“还是先找到这个孩子的家长再说。” 两人先是带著孩子在硬臥车厢走了走。 这时候的人们都很节省,也很能吃苦,即使是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人们也未必会捨得买硬臥。 乔兰书觉得,会捨得来硬臥车厢的人,应该都是家里条件不错的。 这个孩子看著也符合这个条件,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 乔兰书越看这个孩子,就越觉得可爱,她伸手牵住了这个小孩子,低声问:“小朋友,你家人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孩子对找自己的家人不感兴趣,他只想对秦远崢手里的方便麵有兴趣。 別说这个孩子了,秦远崢端著方便麵在硬臥车厢里行走的时候,方便麵的香味都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秦远崢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他刚刚就应该把方便麵放在自己的那个软臥车厢里的。 坐长途火车的人都带著点乾粮,一些乾巴巴的饼子,或者粗粮饃饃,硬邦邦的,没啥味,也噎嗓子。 这时候,谁不想吃一口香喷喷的麵条,喝一口热乎乎的麵汤啊? 秦远崢顶著眾人的目光,顿觉手里的搪瓷缸有些棘手起来。 当他们走过两节车厢的时候,果然就听见有个妇人的声音传来:“狗剩,狗剩你跑哪儿去了?狗剩是谁?是我儿子,三岁,这么丁点大,对,你看见他没有?” 乔兰书脚步一顿,看著眼前的小孩,眼睛瞪大。 这么可爱的孩子,竟然叫狗剩? 不是吧? 乔兰书皱眉,她和秦远崢对视了一眼,很快,另一节车厢里,就跑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夫人皮肤偏黑,身材微胖,背著个斜挎包,穿著灰色的外套,脚上穿著黑布鞋,看起来像是普通工人的打扮。 她脸色有些狰狞,一路都在骂骂咧咧的,等她看到孩子的时候,立刻眉眼一沉,猛地衝过来吼道:“你死哪儿去了?我不是让你待在床上別乱跑吗?你个混帐玩意,真不听话!” 她说著,就一手伸过来,捏住孩子的耳朵就拧。 孩子才三岁,被她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后又被她这样一捏耳朵,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別说孩子了,就连乔兰书都被这个妇人给嚇到了。 她后退了半步,震惊的看著这一幕,隨后,她赶紧阻止那个妇人:“誒,你別这样,再怎么说,也不能打孩子啊。” 那个妇人这才看到乔兰书,再看到乔兰书的脸时,她眼睛一亮,表情瞬间就有些古怪起来了。 不过,妇人还没开口说话,却又立刻感觉到了危险。 於是,她那黏在乔兰书脸上的目光挪开,朝著危险来源看去。 这一看,这个妇人嚇的浑身一激灵,按照她的经验来说,眼前的男人一看就是军人。 都是这个混帐孩子,趁著她去上厕所的工夫瞎跑,肯定是跑到软臥车厢去了。 要不然,按照她的经验,在硬臥车厢里很少会遇到军人的; 就算能遇到,也都是集体出行,那些军人能占一整节车厢,那样的话,她也就躲著的远远的了。 秦远崢的目光阴沉沉的,盯著这个妇人的手。 那妇人觉得秦远崢有些眼熟,在那一瞬间,她几乎汗毛倒竖,心跳都要跳出胸腔了。 她二话不说,一把捞起还在地上哭嚎的孩子,转身就往硬臥车厢跑。 孩子一边哭一边挣扎,但因为年纪小,又孩子哭闹,也没有多少力气。 那个妇人一边哄著孩子,一边跑走了。 乔兰书看到这一幕,皱著眉头,对秦远崢说;“崢哥,这个当奶奶的,怎么对这么凶?” 秦远崢觉得有些古怪,他总觉得刚刚那个妇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看样子,倒像是好像认识他一样。 但他確確实实没有见过这个妇人。 想到刚刚那个妇人看乔兰书的眼神,也让他很不舒服。 秦远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手端著搪瓷缸,一手拉著乔兰书就往回走:“媳妇,你先回去吃麵,我一会儿再回去看看。” 乔兰书点点头。 两人回到软臥车厢的时候,那两个年轻人已经吃饱了,两人正坐在下铺下象棋。 看到他们两人回来,其中一个年轻人还笑著说;“怎么去了这么久?” 秦远崢面无表情的解释了一句:“热水房人多,排了会儿队。” 哼,別以为他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的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他们是孔雀的话,现在已经在抢著开屏了。 秦远崢本来不想让乔兰书单独回来的,但是他觉得这里比较安全,外面那个妇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再过去看看才放心。 所以,他对乔兰书说:“你到上面去。” 乔兰书有些意外,不是说回来吃麵嘛?她可以坐在下铺吃呀,下铺还有柜子呢。 但是秦远崢用毋庸置疑的眼神看著她:“上面有帘子,你把帘子拉开,坐在上面吃。” 说著,他还用警惕的眼神,看了身后的两个年轻男人一眼。 那两个年轻人;“……” 乔兰书:“……” 乔兰书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出门在外,她还是很听秦远崢的话。 所以,她爬到上铺去,又从秦远崢的手里接过来搪瓷缸,里面的泡麵还热乎乎,香喷喷的,闻起来確实让人胃口大开啊。 乔兰书又想到刚刚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肚子都那么饿了,也不知道他奶奶有没有给他准备食物? 早知道刚刚就先餵他吃点麵条了。 秦远崢把乔兰书安顿好了,又把帘子拉紧了一些,保证对面的两个年轻人啥也看不见。 这才转身拉开车厢的门,出去了。 那两个年轻人被他的眼神唬住了,秦远崢出去了好一会儿,他们两人手里的象棋都没动。 当然,两人也没敢开口说话。 直到过了一两分钟后,他们紧绷的身体才慢慢鬆懈下来。 其中一个比较话多的年轻人就又开口了:“对面上铺的女同志,刚刚那位男同志,是你的丈夫吧?” 乔兰书端著方便麵还没吃,她听到这个问话,就笑著点点头:“是的。” 听到她的回答,那个年轻人顿时就振奋起来了,他又说:“他看起来真凶啊,是军人吧?” 说起来,他心里想著:老夫少妻的搭配確实少见,而且这个女同志长的这么年轻漂亮,说话也温温柔柔的,难怪那个男人盯的那么紧了。 可以理解。 乔兰书不太想跟他们討论秦远崢凶不凶的问题,她就敷衍的说;“还好。” 听出她不太想交谈,两个年轻人也没再开口,而是继续下起了象棋。 …… 而另一边,秦远崢从软臥车厢里出去之后,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去硬臥车厢。 而是转身去找了乘务员办公室,跟他们沟通了几分钟,隨后,一个乘务员就开始去硬臥车厢验票,查询信息,等他回来后。 就跟秦远崢说:“同志,你说的那个人没问题,她身上有介绍信,这次是要带著在老家的孙子去城里,投奔她儿子的,说是孙子已经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所以给送到城里。” 证件都检查过,暂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秦远崢这才点点头,从乘务组的办公室里出来。 怪事,难道是他想多了? 他一路从三节硬臥车厢走过去了,在距离软臥车厢挺远的第三节硬臥车厢里,终於看到了刚刚的那个妇人。 那个妇人正在和同包间里的乘客聊天,手里拿著个饼子,就著热水在吃。 她的身后就躺著刚刚的那个小孩子,小孩子也不知道吃饭了没有,此时已经安静的睡著了。 虽然是个男娃娃,但是身上却穿著灰扑扑的小裙子。 不过这个年头,孩子都是粗糙著养大的,这很正常。 秦远崢自己小时候也过的挺邋遢的,家里的老人带孩子就跟放羊放牛一样,有空就带著去地里玩泥巴,没空就直接用绳子绑在羊圈或者牛圈里。 所以,秦远崢看了那妇人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就又沉默著转身走了。 殊不知他转身离开后,那个刚刚还在啃著饼子,跟別人谈笑风生的妇人,立刻就把饼子揣到兜里。 她不再和乘客们閒聊了,急急忙忙的背起包裹,捞起孩子,转身就要走。 坐在她对面的乘客还有些意外的说:“誒?你这就要下车了?这么快啊。” 这个妇人很精明,虽然把对面乘客的祖宗三代都打听出来了,但她自己的消息是一点没透露。 她敷衍著说:“是啊是啊,这马上就要到站了,我得赶紧下车了。” 说著,这个妇人就抱著孩子跑了,对面的乘客有些茫然的说:“到站了?这么快啊?” 那个妇人急急忙忙跑到火车出口门边,著急的等著火车停下来。 前面有个站点,不过还得过上几分钟才会停车。 毕竟这时候的火车慢吞吞的,速度並不快。 这个妇人焦灼的不行,恨不得当场跳车。 其实她也就是做贼心虚了,毕竟她表现的很正常,只要她自己不乱了手脚,就算是军人过来了又怎么样? 她有保证书,有户口本,这个孩子就在她的户口本上。 她有什么好怕的? …… 秦远崢回到软臥车厢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著的。 乔兰书没有吃搪瓷缸里的方便麵,她在床上垫了一条毛巾,然后把搪瓷缸放上去。 一边看书,一边等著秦远崢回来。 秦远崢一进来,就先去看那两个年轻男人。 看到那两个年轻男人正乖乖的在对面下象棋,他这才收回目光,去找乔兰书。 那两个年轻男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无奈。 秦远崢盯他们盯的这么紧,这让他们很有压力啊! 乔兰书拉开帘子,趴在栏杆上看著秦远崢,低声问:“崢哥,你过去看?怎么样?” 秦远崢站在那,肩膀靠著上铺的栏杆,仰头对乔兰书低声说;“我去找了乘务组,让他们配合我去查了一下,对方的证件都有,户口本也有,那孩子確实是她的孙子,她是带著孙子来城里投奔儿子的,说是孩子三岁了,要送去城里上幼儿园。” 乔兰书听到这里,脸上担忧的神色放鬆了一些,说:“幸好是亲奶奶,要不然……” 说著,她又一顿,嘆了口气:“我看那个女人穿的挺好的,怎么给孩子穿的这么旧,而且既然是孙子,干嘛还要给他穿裙子呢?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女孩。” 秦远崢心里也觉得不对劲,但是没有证据,也不好隨便抓个人,就说她是拐子。 秦远崢没说话,乔兰书赶紧把搪瓷缸端过来,递给他:“崢哥,你还没吃饭吧?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远崢確实也肚子饿了,他接过搪瓷缸一看,顿时就皱眉了:“你怎么不吃?” 他可是特意买了给乔兰书吃的。 这么香这么贵的泡麵,他媳妇还没吃过。 乔兰书看著他的眼神,笑著说;“好吧,那你餵我吃两口?我刚刚吃了饼乾,不太饿,我就尝个味道。” 秦远崢立刻拿了筷子,夹了一筷子麵条递到乔兰书的嘴边。 夫妻俩就这么旁若无人的亲密起来了。 对面的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默默的垂头继续下象棋。 乔兰书吃了两口麵条就不吃了。 秦远崢自己坐在下铺吃,正好这时候,火车慢慢进站,停了下来。 这是从龙城到西北路途上的第二个途经点,不过是一个小站,下火车的人不多。 倒是寄东西的人挺多的,所以上下车的地方有些混乱。 乔兰书看著窗外人来人往的拥挤景象,心里还没开始感慨呢,就突然眼尖的看到了那个妇人! 她轻轻“誒”了一声,转而趴在栏杆上,垂著头去看窗外。 秦远崢敏锐的转过头来看她:“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眉眼一沉,手里的搪瓷缸“嘭”的放在桌上,隨后,他猛地拉开软窝车厢的窗户,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乔兰书惊呆了:“崢哥?” 那两个年轻人更是惊呆了。 赶紧扑过去,把窗户拉上了,后怕的说:“我滴个天爷,怎么把窗户打开了?一会儿人们大包小包的爬进来怎么办?” 外面的乘客可不管你是不是软臥,直接把包裹往里一扔,然后就从窗户爬进来了。 很多人甚至利用这种方式逃票,这种行为很危险,那两个年轻人生怕遇到爬窗扔包裹的人,赶紧把窗户关上了。 乔兰书急急忙忙的从上铺下来,也来到窗边往外看。 只是外面月台上人来人往,人们拖著货物,拉著包裹,挤挤挨挨的,她没找到那个妇人,也没看到秦远崢。 第186章 有人打起来了。 秦远崢去了许久,都没有回来,外面人潮涌动,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隨著时间的推移,火车开始鸣笛,並且慢慢启动了。 秦远崢仍旧没回来。 乔兰书就著急的不得了。 旁边的两个年轻人转头看著乔兰书,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问:“这位女同志,你,你那个丈夫该不会是撇下你跑了吧?” 他犹豫著问:“你们在家乡没欠债吧?” 乔兰书:“……” 乔兰书听到他的问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转头看了对方一眼,低声说:“崢哥是去抓人贩子了,不是逃跑。” 本来秦远崢没有查到什么,又是在火车上,所以不打算继续追根究底了。 结果,那个妇女自己做贼心虚,火车刚刚停下,就抱著孩子跑了。 乔兰书刚刚从窗户看到她的时候,她走的很仓促著急,並且不断的朝后看,仿佛很担心身后有人追过来一样。 就连乔兰书都能看出来那个妇人的不对劲了,更何况是秦远崢。 所以当时的情况下,秦远崢二话不说就翻窗出去了。 生怕晚了一步,对方就给跑了。 年轻人惊讶的说:“人贩子?刚刚外面有人贩子?” 另一个年轻人脸色严肃的说;“说起来,最近各个火车站周围,確实有拐子出现,而且公安都抓不到人的,那些拐子很聪明,偽装的很好,每次跑的也很快。” 年轻人就对乔兰书说;“那你可得当心了,那些拐子就喜欢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年都能听说有一些姑娘失踪的。 虽然现在户籍管理制度挺严格的。 但不管什么样严格的制度下,都会有人钻空子。 也不管在什么年代,年轻漂亮的女人在山里,都是稀缺的。 乔兰书前世就遭遇过被关在窑洞里的事,她自然知道山里人是什么样的。 她沉默著没有开口,只著急的朝著窗外看著,眼看著火车慢慢启动,缓缓往前行驶了,秦远崢还没回来。 她倒是不担心秦远崢走丟,这里是城市,有火车站,秦远崢又是军人,身上有身份证明和介绍信等。 她只是担心秦远崢会出意外,毕竟人贩子一般都是有团队的,而且都是凶狠的亡命之徒,手法残忍。 她怕秦远崢受伤。 她赶紧站起身来,说:“我去找车组人员,看能不能晚一点发车。” 说著,她就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 秦远崢一直觉得那个妇人好像认识他。 至少是见过他,知道他的身份的。 这就让秦远崢更加疑心了,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远崢速度快,一路追到了月台外面,隨后,他就看到那个睡著的小孩子,被人隨意的丟在路边,而那个妇人,早就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秦远崢:“……” 已经有人发现地上躺著个孩子了。 在引起別人的注意前,秦远崢赶紧跑过去,简单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 孩子睡的很沉,被扔下了也没醒。 除此之外,其他倒是正常的。 秦远崢探了他的鼻息,摸了摸额头,单手抱著孩子就往回站台的方向跑。 他刚刚已经听见火车启动的鸣笛声了。 他得快点,不然一会儿赶不上火车。 把乔兰书一个人放在火车上,还是去西北劳改农场的火车,他心里不放心。 秦远崢急匆匆的赶回火车站,眼看著火车逐渐加速,已经快要离开车站了。 他加快速度往前冲,然后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攀住火车的车窗,一个侧身就翻进了火车里。 他是从硬臥车厢里翻进来的,进来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其他乘客,他在骂声中带著孩子,又去找了火车的工作人员。 孩子一直都在睡,不太正常,估计是那个逃跑的人贩子餵了药。 这个孩子估计是从龙城那边拐过来的,就算不是龙城,也是龙城周边的城市。 而看这个孩子,家庭条件又很不错,搞不好,这个孩子的家人秦远崢认识。 这也能解释那个人贩子为什么会认识秦远崢了,说不定她在龙城待过一段时间。 秦远崢把孩子交给了车组的乘务员,把前因后果都跟他们讲了一遍,让他们照顾好孩子,等孩子醒了餵点吃的,到达下一个站点后交给公安局,顺便让人带著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然后,等他从西北那边的劳改农场回来时,会去把孩子接回来,送回到龙城去找家人。 秦远崢的身份车组人员是知道的,所以他说的话很可信,车组工作人员当中也有女同志,照顾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毕竟下一个站点在两个小时候,到时候把孩子交给公安局就行了。 秦远崢安排好这件事后,就赶紧往软臥车厢走。 刚刚一进门,他就看到看到往外走的乔兰书,两人刚好遇到。 秦远崢立刻把乔兰书抱住,低声问她:“去哪儿?” 乔兰书:“……” 乔兰书反应过来后,也猛地抱住了秦远崢:“你刚刚跳车的时候,可把我嚇死了。” 说著,乔兰书很快又问:“刚刚那个真的是人贩子?你抓住她了吗?” 秦远崢皱眉摇头:“没有,让她跑了,时间紧急,我怕赶不上火车,就先带著孩子回来了。” 乔兰书於是往他身后看了看,奇怪的说:“孩子呢?” 秦远崢有些无奈,媳妇一心只关心那个来歷不明的孩子,也不问问他受伤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算了,跟一个孩子计较这些做什么? 秦远崢就把孩子的安排也说了。 毕竟他们还得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带著个孩子也不方便。 这个孩子很明显就是被餵了药的,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年纪又太小,可不能跟著他们这样长途奔波。 乔兰书听到这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当了妈妈的人,可见不得这种事。 要是孩子没能找回来,她估计干啥都没心情。 她低声说:“那孩子也是龙城拐来的?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家吧?” 秦远崢摇头:“不清楚,但是这种可能是存在的,因为他们很大概率,也是从龙城火车站上的车。” 更何况那个妇人还是认识他的。 乔兰书想去看看孩子,秦远崢告诉她孩子睡著呢,就没让她去,搂著媳妇的肩膀回软臥车厢去了。 看到他回来,那两个年轻人立刻就凑过来了:“同志,你可算是回来了,听说你去抓人贩子了,抓到了吗?” 秦远崢摇头:“没有。” 两个年轻人:“……” 乔兰书赶紧说:“不过孩子找回来了,在火车工作人员那里。” 两个年轻人顿时也鬆了一口气,隨后又和乔兰书说起最近的拐子很猖狂,他们所在的城市还有妇女走丟的,公安同志也高度怀疑是被人拐走了。 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见秦远崢的脸色越来越冷,他们也不敢再和乔兰书说话了。 软臥车厢里慢慢安静下来。 此时也已经快到晚上了,秦远崢就对乔兰书说:“你快上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说著,他把乔兰书送到上铺,自己在下铺坐著,也没有睡意。 他想到之前那个人贩子盯著乔兰书的表情,他的脸色就很难看。 现在的人贩子还是太猖狂了,竟然不仅拐卖孩子,还拐卖妇女同志。 幸好乔兰书一个人来龙城寻夫的时候没有出事。 以后,就有他护著她了。 …… 乔兰书要是自己坐车的话,她从来都不敢睡觉的。 但是现在有秦远崢在下铺守著,她就安心的睡著了,甚至睡的挺沉的。 等她一觉睡醒,外面的天都亮了。 她把藏在衣服內兜里的手錶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他们这次的火车是上午九点半左右到达火车站,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要准备下车了。 秦远崢早就醒了,他在外面的习惯,几乎不怎么睡觉,睡觉也不会睡沉,一直警醒著。 天一亮他就起来收拾东西,拿水壶打了热水回来,准备等乔兰书醒了,可以用热水泡了毛巾给她洗脸擦手。 两人表现的很恩爱的样子,把对面的两个年轻人酸的不行。 夫妻俩收拾好东西,然后又一起吃了点饼子和饼乾,秦远崢又从包里拿了个苹果给乔兰书吃。 吃完后,秦远崢把行李包一背,紧紧牵著乔兰书离开了软臥车厢。 临下车之前,车组的工作人员跟秦远崢说了一下孩子的事:“秦同志,孩子已经在昨天夜里,送到景城市公安局了,因为孩子一直都没有醒,所以公安同志连夜送他去了附近的军区医院检查了;我告诉他们一周后你会去接孩子,还把你所在的部队番號以及地址都留下了。” 这是秦远崢昨晚交代过的,所以他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等火车门开了,他就拉著乔兰书下了车。 乔兰书想到那个孩子的情况,有些担忧的说:“也不知道人贩子给他餵了什么药,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睡的那么沉?” 那么小的孩子,可別被药弄坏了身体,那可就糟糕了。 对此,秦远崢只能说;“如果他们要把孩子卖给没有孩子的家庭,那应该是不会把孩子药坏的。” 除非他们不卖,而是留著乞討,那就又不一样了。 不过对於这一点,秦远崢没有说出来。 还不確定的事,还是別说出来嚇小媳妇了。 她也才刚刚成为母亲没多久,正是心软的时候。 下了火车站没多久,秦远崢就直接去了附近的军区,找了自己的战友借了一辆车。 然后开著车走了四个多小时的山路,这才来到了目的地。 午时的太阳很晒,空气中带著灰扑扑的尘土,放眼望去,周围都是连绵起伏的山林。 黄泥山路上光禿禿的,周围仿佛一片荒野。 乔兰书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沉默了。 秦远崢把车停好,从车上下来后,也朝著周围看了看,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乔兰书低声问:“崢哥,你真的没有走错路吧?” 秦远崢摇头:“应该没有,劳改农场应该在那边,那边路太窄,汽车过不去,走,我们走过去看看。” 他把汽车停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然后牵著乔兰书,顺著旁边的一条岔路走,走了十几分钟后,果然看到了路边有劳改农场的標识。 再走上十几分钟,终於,他们看到了空旷的山地,以及一个建在山里的房子。 这房子门口贴满了各种告示,一块很旧的牌匾上,写著xx监狱的字样。 前面两个字已经斑驳,看不清楚,监狱两个字倒是勉强能分清。 这年头的监狱,已经不是监狱了,而是各种劳改农场。 劳改农场里又按照劳改犯人的罪名轻重程度,分了十几个队,最严重的队要在农场深处劳改,並且有持枪军人层层把守。 而普通的劳改犯人,管理则要轻鬆的多,只安排一些普通的管理员监工管理。 毕竟这时候,隨隨便便一个罪名,一个举报,可能就要被送去劳改了。 这些人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犯人。 就算没人盯著,这些人都不敢逃跑,毕竟劳改农场外面是连绵起伏的高山,出来了他们也走不出大山,冬天会冻死在山里。 夏天呢,估计得在山里被野兽吃掉,或者迷路之后饿死,渴死。 侥倖沿著山路走出去了,只要劳改农场的管理员开著拖拉机去追,也很快就追到了。 而且因为劳改犯的户口已经被迁到农场这边了,人回去了也没用,没有身份户口,迟早也得被送回来。 乔兰书在大门口看了一会儿告示,秦远崢上前去交涉。 然后很快,就有一个管理员出来,十分客气的领著他们进去了。 管理员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十分客气的笑著说;“两位同志,你们要探望的钟梅同志,確实刚来这里没多久,她犯得事倒也不算严重,所以被分在第12队里,这会儿应该在山里挖渠……” 他正说著,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劳改犯们的喊声:“监工!监工!不好了,有人在宿舍区打起来了!” 第187章 劳改所 秦远崢听说有人打架,就把乔兰书拉到身后去了。 乔兰书是第一次来劳改农场,確实被周围的景象震惊到了。 这里確实有点太荒凉了,到处都是山,人们要在这里开路修渠,把一些荒野改造成农田,把一些山林改造成了能够种植农產品的山地,这確实是个大工程。 乔兰书之前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听说很多下乡的知青,被送到山里开荒来著。 她之前在去寻夫和下乡之前,被父亲要求去寻夫,她父亲就说她从小在城里长大,连菜都不会种,肯定吃不了开荒的苦。 她当时还不信呢。 现在来这儿一看,行吧,她果然是干不了这种活的。 但是,钟梅能干得了吗? 她真在这儿吗? 这个领著他们进去的管理员是后勤部的,他听到有人说打架,就立刻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大声问:“刘监工呢?今天是他值班吧?快去把他找来,他队里出的事,赶紧让他过来处理。” 对面来报信的人著急的说:“哎呀,就是刘监工被人打了啊!头都破了,血流了满脸,可嚇人了。” 管理员:“……” 他当即也顾不上接待秦远崢这个军官了,毕竟监工被打的问题还是挺严重的。 最好別搞出人命来,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管理员当即拔腿就朝著农场里面跑去,那些著急忙慌出来报信的人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主心骨,顿时就簇拥著管理员也往里面跑去。 与此同时,劳改农场里发生了打架伤人事件,巡卫队的队员们也收到了消息,此时也早就已经赶往现场了。 乔兰书和秦远崢还站在外面的院子里,两人对视了一眼,乔兰书低声说:“劳改农场里打架的话,问题很严重吧?” 毕竟本来就是劳改犯了,再打个架,岂不是罪加一等? 秦远崢点点头:“可能会送到管理更严格的队里去劳改。” 毕竟最外面的这些劳改犯,都是12队的,这里的人管理很鬆懈,只有监工看著,相对来说,比其他队伍里的要自由一点。 眼看著所有人都往里面跑去,事情仿佛挺严重的。 秦远崢就牢牢抓住了乔兰书的手,低声说:“走吧,咱们也进去看看,他们劳改犯的宿舍区也在里面,正好进去问问,看看你朋友住在哪儿。” 这边的劳改所是没有食堂的。 当然,职工们和军队是有食堂的,但是劳改犯们没有,他们每个月可以按照劳动,得到粮食,其实和村里的工分制差不多。 每个月有定量的粮食,但因为粮食珍贵,所以分量不多,只能说勉强果腹,多数人都要在山里挖野菜,然后搭配著粗粮面煮稀汤吃,喝个水饱也行,总好过饿著肚子上工。 乔兰书和秦远崢走进去,沿著山路走了好一会儿,果然看到有一片低矮的土房子。 这里的劳改犯们能有土房子住也是挺好的,里面还有很多窑洞,也是给劳改犯们住的。 距离宿舍区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场面很有些混乱。 不多时,乔兰书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被几个人抬著出来了,脑门上脸上全是血。 在这些人的身后,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也被押著过来了。 乔兰书本来是带著看热闹的心情去看。 结果这一眼看过去,她都惊呆了:“钟梅?” 乔兰书赶紧跑过去,但是人太多了,她用力往里挤,把旁边的推开才挤过去,她喊道:“钟梅?你真的在这里啊,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远崢也赶紧跟在她的身后,一边护著乔兰书,一边皱眉打量著被两个巡卫队员按著的钟梅。 钟梅浑身脏兮兮的全是土,头髮乱糟糟的,她很瘦,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著点狠劲。 她看到乔兰书的时候,也很震惊,震惊过后,又是激动:“兰书,你果然找到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她就乔兰书这一个指望了,如果乔兰书不来找她,她估计一辈子得待在这个地方了。 她之前给乔兰书寄了信,也確实准备上火车去龙城了。 毕竟按照她的情况,她在家里没有任何依靠,甚至家里人巴不得把她卖了换钱。 她除了乔兰书,也根本没有人可以投奔了。 但是她的信刚寄出去半天,家里人就发现了,然后逼著她去相亲,让她嫁人。 那个男人也猥琐的很,一见面就动手动脚的,还说已经给了她家里五十块钱的聘礼了,等领了证之后,再给她家里补上一百五。 所以说,家里人把她卖了,也就卖了两百块钱。 钟梅当时就不同意了,和那个男人起了爭执,在那个男人又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直接把他砸晕了。 这次也是如此,那个刘监工来到她宿舍里,对著她动手动脚的时候,也是被她一石头给砸晕了。 乔兰书有些心疼的看著钟梅,许久不见,她发现钟梅更瘦了,神色也更憔悴了,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看来在劳改场里,她的日子也过的挺艰难的。 乔兰书心疼的看著钟梅:“你怎么来这儿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钟梅还没开口,跟在钟梅旁边的管理员就震惊的问秦远崢了:“两位同志,你们这次来要来探望的人,就是她啊?” 秦远崢挡在乔兰书跟前,点点头:“对,她这是怎么回事?” 管理员的脸色很难看,本来出了今天这种伤人的事,钟梅就得从12队调走,调到更艰苦的10队去了,那里面的劳改犯全都是伤过人,有过案底的。 像12队的劳改犯,都没有案底,以后劳改年限到了,出去后还能分配到各个生產队里去。 这下子有秦远崢等人过问,管理员一时也没继续把钟梅带走。 管理员对乔兰书和秦远崢说;“这个钟梅犯得事不小,她把12队的刘监工打伤了,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刘监工流了一头的血,都晕过去了,幸好还有气在……万一有个好歹,可就不是劳改这么简单了。” 钟梅听到这里,就很生气,她大声反驳说;“那是因为他对我耍流氓!外面耍流氓的人都要被抓去劳改的,怎么他在这里耍流氓就没事?劳改犯就不是人了?当监工就能胡作非为了?难道我们这些劳改犯,是他们监工的后宫吗?你们这里的管理有问题,我要举报你们!” 管理员被她的大胆发言给嚇的不轻,他脸色十分难看:“你说话要注意分寸,什么叫后宫?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钟梅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但是没办法,她太生气了,本来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这时候也是有点破罐破摔的心思在里头。 管理员盯著她,沉著脸说;“再说了,什么耍流氓?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事实如何我们还得问问刘监工,一切都得等到他醒来再说。” 钟梅愤怒的很,对管理员的和稀泥方式十分不满:“你怎么向著那个耍流氓的人?难道你们是一伙的,你平时也对女劳改犯耍流氓了?” 管理员:“……” 管理员简直要被钟梅气死了。 不过钟梅这么一说,他反而不好再说钟梅了。 管理员紧张的看了秦远崢一眼,毕竟今天可是有军官在现场的,他可不能被误会,於是赶紧大声反驳道;“你別胡说!我可没有!我家里有老有小的,怎么可能做这种自毁前途的事?” 他可是后勤部的职员,以后有机会调走的,他还有前程,可不能被女劳改犯隨口污衊。 再说了,秦远崢还在这里呢。 这要是普通的劳改犯亲戚也就算了,但秦远崢可不是普通人,他可是级別不低的军官啊! 管理员觉得这事自己没必要掺和了。 怕到时候把自己给卷进去。 於是,他气呼呼的说:“算了,今天这事我不管了,等刘监工回来了,我再把这件事报上去,到时候看上面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说著,他就急匆匆的走了,钟梅也被放了。 在刘监工还没有清醒,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钟梅暂时是安全的。 乔兰书赶紧上前,拉著钟梅的手,上下打量她好几眼,然后又担忧的问:“你没事吧?你自己有受伤吗?” 钟梅擦了擦眼角,摇头:“我没事,就是被他碰了几下,噁心死了。” 乔兰书的脸色也难过起来:“真是没想到,这里的监工竟然是这种人,那么多女劳改犯呢……” 这些监工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那些女性劳改犯们怎么办?被耍流氓了也不敢说,难道就只能一直忍著吗? 乔兰书神色沉重,她转头看著秦远崢,低声问:“崢哥,这事可怎么办啊?” 秦远崢沉默了一会儿,还没开口,就听见钟梅冷笑著说:“是他先对我动手动脚的,他对我耍流氓,还剋扣我的粮食,我来到这里十来天了,就没怎么吃过饭,他把我的粮食都剋扣了,他才应该被抓来劳改!” 秦远崢看了钟梅一眼,心里想著的確是別的事:他媳妇性格这么软绵绵的,怎么有个这么火爆彪悍的朋友。 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姑娘,竟然能处成好友,也是挺奇怪的。 秦远崢就说:“先別担心这件事,咱们先从这里出去,我去和管理员说一声,劳改犯们有探亲假,钟梅可以休息一天。” 乔兰书点点头:“也好,咱们先回去好好想想,这事要怎么解决。” 钟梅听到秦远崢的话,她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了秦远崢几眼,隨后,她凑到乔兰书耳边低声说:“兰书,这就是你的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公?” 秦远崢:“???” 行了,这个闺蜜拉去枪毙吧,他不想管了。 钟梅发现秦远崢的脸色变了,於是立刻改用羊城方言和乔兰书说话。 边说还边偷偷看秦远崢,秦远崢却一个字都听不懂,於是脸色就更冷了。 钟梅跟乔兰书说的是;“还別说啊,你这个老男人找的还不错,比那个什么孙明勇好多了,比他高比他帅,还比他有钱。” 钟梅说著说著,就又羡慕的对乔兰书说:“兰书,还是你命好,不像我……” 钟梅说到这里,又嘆了口气。 她觉得这都是命。 乔兰书千里寻夫都能被骗,本来应该是很倒霉的,结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改嫁了秦远崢,反而更好了。 但是钟梅却没有这个机会。 乔兰书心疼的挽著她的胳膊,低声说:“你別伤心,我们想想办法,把你从这儿接出去,等回了龙城,我给你在食品厂找个临时工的工作,到时候,你就安顿下来了,可以慢慢挑个好老公。” 钟梅嘆了口气,苦笑著说:“我能从这里出去都是奢望了,还怎么敢想找对象的事,再说了,好男人又哪有那么好找?” 两人说著说著,脸色就都不太好了,站在那儿唉声嘆气的。 秦远崢就站在她们俩旁边,心里有些不得劲。 和乔兰书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代沟。 今天终於发现了,他们的代沟是语言。 以后钟梅去了龙城,天天和乔兰书用方言说话,他岂不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万一哪天乔兰书回羊城探亲,和羊城那边的男人说话,他仍旧听不懂,岂不得急死。 乔兰书看秦远崢的脸色不太好,低声问他:“崢哥,你在想什么呢?” 秦远崢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没,你们聊完没有?我们去宿舍区看看。” 钟梅立刻说:“能不回去吗?我在那儿跟別人合住,但是那个人天天阴阳怪气的,烦得很。” 钟梅是一刻都不想回去了,但是她现在也不確定乔兰书有没有办法,把她从这里捞出去。 所以也挺惆悵的。 秦远崢便领著她们俩往外走:“那就先去招待所吧。” 不过,去了招待所之后,秦远崢就后悔了。 因为乔兰书要和钟梅一起睡,把秦远崢单独留在隔壁的房间里了。 秦远崢有些不可置信的站在门口,看著她们俩手拉著手进了屋里,乔兰书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秦远崢:“……” 第188章 咱们得先报警 乔兰书知道秦远崢不想跟她分开住。 但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嘛? 她肯定得和钟梅在一块住才行。 乔兰书带著钟梅进了招待所的屋子里,然后,她就从包里把水壶和饼乾、饼子等乾粮拿出来。 这个年代出远门,粮食是一定要带够的,要不然出门在外,你就算有钱都买不到东西吃。 去外地的供销社或者百货公司买粮食,又或者去国营饭店吃饭,都得用全国粮票才行。 但是全国粮票又没那么容易换到。 秦远崢这次出门倒是换了全国粮票,不过也不多,他是按著他和乔兰书两人十天的粮食来换的粮票。 正好现在快要天黑了,看那钟梅的样子,估计也是饿了很久了。 秦远崢就拿了粮票出门,去劳改所的职工食堂里买食物去了。 钟梅確实饿了,她看到乔兰书拿出来的饼乾,立刻不客气的说:“书书,你真是太好了,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话没说完,她就已经塞了一嘴的饼乾了,边吃还边哭:“我来这儿十几天,那个监工就盯了我十几天,让我听话,要不然就不给我粮食。” 她这几天都喝的野菜泡开水,有时候一些女劳改犯看她可怜,会分她一点粮食。 但分她粮食的人並不多,毕竟粮食珍贵,大家都吃不饱,工作也辛苦,没人会轻易发善心。 这才不到半个月,钟梅就瘦了七八斤了,本来就瘦,现在看起来更是又瘦又小,跟竹竿似的。 乔兰书沉著脸问:“让你听话?他想让你做什么?” 钟梅往嘴里塞了一块饼乾,冷笑著说:“他那脑子,还能想什么?想让我跟他睡觉唄。” 乔兰书;“……” 劳改所里的男人,哪个不想女人? 毕竟这里是大山里,要出去一趟都不容易,或许几年都不会出去。 他们想要女人,但是劳改所的女人毕竟少,多数为了自保,也都早早的找了对象了。 年轻漂亮的女人就更是稀缺了。 钟梅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有不少男人盯著她献殷勤。 不过在刘监工盯上她之后,那些男人就全都退缩了,生怕被刘监工盯上,然后给他们安排又脏又累的活,活干不完也就算了,就怕粮食也被剋扣,到时候饭都没的吃。 钟梅的皮肤晒的有些黑,但她瘦,脸蛋长的也好看。 刘监工会盯上她也不奇怪。 钟梅恶狠狠的说:“男人都那个鬼样,满脑子就下面那一根,除此之外,脑子就全是屎,我可不惯著他们,谁来我就不怕,大不了跟他们同归於尽算了。” 乔兰书:“……” 乔兰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满脸惆悵,深深嘆了口气。 此时此刻,钟梅也確实是肚子饿了,都顾不上考虑自己接下来在劳改所的处境。 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一个劲的往嘴里塞饼乾和小麻花。 她眼边吃边说:“这个是什么?好好吃!这个又是什么?怎么这么香?书书,这个呢,这个也好好吃,我去,书书你真是发达了,我怎么感觉我的前途也开始变亮了呢?” 虽然以前在羊城的时候,乔兰书因为有一个在百货公司当经理的父亲,家里的条件也很不错,她也经常和钟梅分享好吃的。 但是这次的吃的东西,有些在羊城確实没见过。 比如甜滋滋的芝麻小麻花,还有又香又脆的核桃酥,以及入口粘牙但香甜可口的红枣小米糕。 相比之下,饼乾就被钟梅放在一边了。 钟梅边吃边说:“真是没想到,龙城那边的小吃也挺多的,这些东西都好好吃。” 特別是那个红枣小米糕,那可是红枣小米糕啊! 又是红枣,又是小米,这些都很贵的! 乔兰书又心疼又好笑的看著钟梅,对她说:“你慢点吃,这些我都是特意带来给你吃的,都是你的。” 钟梅吃了八分饱之后,速度就慢下来了。 乔兰书又拿出来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钟梅放下粮食,端起水杯喝水,边喝就又边开始哭起来了。 乔兰书:“……” 乔兰书微微嘆气,站起身来抱著她的肩膀,低声说:“別哭了,我让崢哥想想办法,你这次的事件,也是被迫的,那个刘监工肯定不止对你这样,在你来之前,他肯定也强迫过其他的女性劳改犯。” 说著,乔兰书沉默几秒,当机立断的说:“趁著刘监工还没回来,这件事还没闹大之前,梅梅,你得去报警!” 钟梅鬱闷的说:“这里是劳改所,哪里能报警啊,有事都是找管理员处理的。” 乔兰书恍然道:“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我去替你报警好了,这件事情必须要闹大,你是受害者,不能等到他们恶人先告状,要不然,到时候你就变成凶手了,我们先告刘监工耍流氓,然后让人查,只要查到有其他的女性被他逼迫,那他以后就別想当监工了,他必须也得被送去劳改!” 就像秦远崢说过的那样,就算是军人犯错,也得上军事法庭判刑。 姓刘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工而已,他这样滥用权力,逼迫女性劳改犯,他也得受到惩罚才行。 乔兰书没有钟梅那么衝动暴躁,她向来是沉著冷静的,所以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钟梅必须是受害者,而且,可以从这件事牵扯出她在老家的事,以此来说明她在老家就是被逼迫过的,所以这一次才会应激,才会下意识动手。 到时候,再去羊城那边查一查事情的经过,找几个证人写个证词,证明钟梅是受害者,这样一来,钟梅就可以含冤昭雪,从劳改所出去了! 乔兰书一拍大腿:“对,就这么办!” 钟梅的嘴里还塞著小麻花,听著乔兰书这么说,迟疑的说;“真的能行?我真的能无罪释放?” 她的劳改期限是三年,她之前甚至都做好了在这儿待三年的准备了。 她才19岁,三年后也才22,她觉得自己只要能熬过去,以后肯定能过的很好的。 反正,再差也不会比在劳改所更差了。 乔兰书坚定的点头:“肯定可以,等明天,我和崢哥去给羊城那边打个电话,找人去查一下你当初的事,你现在给我说说,你当时和那个男人爭执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人?如果有人能给你作证的话,那就更好了。” 说到这里,钟梅仔细想了想,突然就说:“还真有!” 她当时和那个男人是在家附近的公园里见面的,当时公园里有一些偷偷买菜的流动贩子。 钟梅和乔兰书从小在那边长大,对很多街坊邻居都是相熟的。 所以,钟梅一说,乔兰书就知道是谁了,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就確定好这件事要怎么处理了。 乔兰书这次估计只能待个三四天,不会待很久,她想走的时候把钟梅一起带走,那就得抓紧时间,赶紧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好才行。 两人在屋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后,秦远崢就来敲门了。 钟梅已经吃饱了,就让乔兰书去开门,她在屋里收拾东西。 钟梅这次是秦远崢担保,所以才能来住招待所。 正常情况下,她们这些劳改犯是不能从里面出来的。 乔兰书打开门,看到秦远崢的手里提著两个保温饭盒,他看著乔兰书,低声说:“我去食堂买了饭,这个给你们俩吃。” 他把一个保温桶递给乔兰书。 乔兰书笑著接过去:“谢谢崢哥。” 秦远崢目光幽幽的看著她,还想跟她说上几句话,结果,乔兰书接过保温桶,转身就要走。 秦远崢:“……” 秦远崢眼明手快的伸手过去,把乔兰书的胳膊抓住了,然后,在乔兰书惊讶的目光中,把她拉到了门外,然后径直走到了隔壁的屋子里。 乔兰书一手拎著保温桶,一手被秦远崢拽著,她刚开始有些惊讶,不知道秦远崢是不是有话要跟她说。 当然,她確实没想到秦远崢这个人,竟然连钟梅的醋都吃。 钟梅甚至都不是个男人。 秦远崢把乔兰书拉到隔壁屋里,然后关上门,在乔兰书满脸疑惑的表情下,捏住她的下巴就亲。 乔兰书:“……” 这个男人这是又憋了多久啦? 好像也没多久? 秦远崢亲了乔兰书一会儿,低声问:“你今晚住哪个屋?” 乔兰书:“……” 乔兰书心里想的当然是住隔壁钟梅的屋了。 她和钟梅太久没见了。 虽然对於钟梅来说,她们俩不过分开一年多而已。 但是对於乔兰书说,这可是两辈子的事了。 前世她和秦远崢结婚后,都是三十岁的事了,那时候她一直没有和钟梅联繫上。 她看著秦远崢的表情,笑著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软声哄著秦远崢说:“崢哥,今天晚上,就让我和钟梅一起睡,好不好?” 乔兰书知道秦远崢最吃她这套了。 只要她声音软下来,眼巴巴的看著秦远崢,在抱著他的胳膊摇一摇,秦远崢就会败下阵来。 这一次,秦远崢果然也没顶住,他微微皱眉,说:“你跟她就有那么多话说?都说了两个小时了还不够,还要跟她说一晚上?” 许久不见的好朋友,话哪里说的完? 一晚上都未必说得完。 乔兰书微微嘆了口气:“钟梅这次的事,真的让我意料不到,对了,崢哥,你在羊城有认识的人吗?我想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去找几个邻居做证人,写下证明钟梅被迫的口供,但是我又怕革委会和公安局那边不给处理。” 毕竟钟梅的案件已经判完了,人都送来这里劳改了。 想要翻案並没有那么容易。 秦远崢听到这里,就说:“羊城那边,我还真没有认识的……” 他说著,顿了一下,又说:“不过革委会的话,关闻雋应该有关係,还有调查员司哲茂,他曾经在羊城和沪城都出过任务,应该都有认识的人。” 上次抓捕间谍的行动,关闻雋还是沾了秦远崢的光,所以这次让他帮个忙,关闻雋肯定不会拒绝。 秦远崢对乔兰书说:“关闻雋这个月应该回来了,让他去和羊城的省革委会联繫一下,应该没问题的。” 钟梅之所以被判刑,送来劳改,很大原因是因为她没有背景。 与此同时,她也没钱。 而被她打伤的那个男人,家里条件不错,父母还是市里某些部门的职工,想要对付她简直太容易了。 秦远崢既然这么说了,就证明他会去找关闻雋处理这件事,有他们出手帮忙,那这件事肯定就没问题了。 乔兰书也总算是放下心来,她高兴的说:“那崢哥,咱们明天就去找劳改所的管理部反映?我本来想报警的,但是这里没有公安局。” 乔兰书的想法很好,但是如果真等到明天的话,时间就拖得太久了。 秦远崢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桌上,对乔兰书说:“这里虽然没有公安局,但有部队驻军;你不知道吗,这里驻扎了一个营队;我认识这里的营长,现在就去找他反映一下,明天一早这件案子的性质就能定下来了。” 就像乔兰书说的那样,那个刘监工用给钟梅安排苦活累活、以及剋扣粮食的方式逼迫她低头。 那这种事他之前肯定没少做。 隨便查一下就能知道了。 以前没人管,估计是因为刘监工也有一定的背景。 但秦远崢可不管他有什么背景。 乔兰书满怀期待的把门让开,高兴的看著秦远崢问:“那崢哥,你现在就出门办事去?” 秦远崢:“……” 秦远崢气的磨牙,这个媳妇真是太坏了,就知道让牛干活,也不让牛吃饱。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去。” 乔兰书顿时觉得好笑。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怎么还跟刚谈恋爱时一样呢? 乔兰书踮起脚,捧著他的脸,左右各亲了一下,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低声说:“这样行了嘛?秦首长?” 秦远崢当然是觉得不够。 但现在也不是夫妻亲热的时候。 他就低声说:“剩下的,等回去再说。” 说著,他揉了揉乔兰书的头,把乔兰书送到隔壁的屋子里,这才转身大步走了。 乔兰书目送著秦远崢的身影离开后,这才笑著进了屋。 屋內,钟梅坐在炕边,摇头嘆气的说:“嘖嘖嘖,还不育症呢,我看不出两个月,你就得怀上二胎了。” 这还不育症,这分明是重欲症! 第189章 憋坏的男人 乔兰书被钟梅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和钟梅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以前是无话不说的关係。 但是现在,被钟梅看到她和秦远崢这么腻乎,她还是有些尷尬来著。 钟梅笑著看她,又嘆了口气,说:“知道你过的好,我真是既安心,又羡慕。” 钟梅;“当初听说你要去龙城寻夫,我还阻止过你来著,没想到你还有这段缘分,果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乔兰书的朋友不多,最好的朋友是钟梅,当时钟梅就觉得大老远去龙城寻夫不太现实。 按照乔兰书的家庭条件,就算她不想下乡,也可以在城里找个工作,反正她爸爸有钱,没关係就花钱嘛,很多人私底下会买卖工作。 乔兰书坐在钟梅对面,把保温桶放到桌上:“崢哥给我们买了饭菜,我们先吃点吧。” 说到吃的,钟梅眼睛就亮起来了,虽然刚刚已经吃了很多饼乾和小麻花了,但是现在有吃的,她就觉得自己还能吃。 她真是被饿怕了,从小就飢一顿饱一顿的,来到这里之后更是天天饿肚子。 她都感觉自己被饿出毛病来了,看到吃的就想吃。 保温桶里装著四个杂粮饃饃,一叠醃咸菜,一碟凉拌野菜,还有两个蒸土豆。 两个羊城来的姑娘,就坐在这里默默的啃饃饃吃。 乔兰书吃了两口野菜,说:“这个竟然是野菜,我在来的山路上看到好多,我以为是野草。” 钟梅:“这个好像是蒲公英,我看到很多人在挖,说是能吃,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还別说,味道还行。” 乔兰书在龙城没有吃过蒲公英,她只在书上看到过描写蒲公英的文章和句子。 没想到蒲公英竟然能吃…… 两人就著温水,一人吃了两个饃饃,把咸菜和凉菜都吃了。 剩下两个蒸土豆装在保温桶里。 钟梅摸著自己的肚子,摊在那说:“我这下是真吃饱了,我不想动了。” 说著,她就直接趴在桌上,不出几秒就给睡著了。 乔兰书:“……” 乔兰书只能搀扶瘦成竹竿的她到了炕上,钟梅这段时间以来,精神紧绷,工作艰苦,晚上还不敢睡觉,生怕被刘监工,或者別的男性劳改犯闯入宿舍; 现在终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乔兰书从口袋里拿出来手錶,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晚上八点而已。 秦远崢还没有回来。 她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待在招待所等著秦远崢回来。 秦远崢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他一回来,就来敲乔兰书的门。 乔兰书赶紧起身开门,压低声音问:“崢哥,事情办完了?” 秦远崢点点头,看到屋里黑漆漆的,就问:“你朋友睡著了?” 乔兰书点点头:“八点就睡了,她累坏了。” 秦远崢笑了一下,就说:“那你过来,跟我到隔壁睡。” 乔兰书想了想,反正钟梅已经睡著了,虽然她还有很多话想和钟梅说,但现在她更想知道,秦远崢把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乔兰书將钟梅的房门关上,跟著秦远崢来到了隔壁的房间里。 这里的招待所没有电灯。 毕竟是山里,电不好太弄,招待所里目前都用的煤油灯。 秦远崢先把煤油灯点亮,然后放到炕旁边的柜子上。 乔兰书坐在炕上,眼巴巴的看著他:“崢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你到时快说呀?” 秦远崢不回答她,而是低声说:“今晚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洗洗?” 乔兰书:“……” 暖黄的灯光下,乔兰书嗔了他一眼,低声说:“这里是招待所……” 秦远崢:“招待所正適合办事。” 说著,他就把乔兰书抱起来,往洗手间走:“几个月了,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没有孩子哭闹,也没有石嫂走来走去的,正好来一下。” 自从乔兰书生產前两个月开始,到现在,孩子都几个月大了,秦远崢確实是憋的够久了。 他之前一直心疼乔兰书,想让乔兰书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后来又心疼孩子,夜里总是哭闹,所以也没心情。 现在好不容易夫妻俩有了独处的时间,秦远崢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生產过后的乔兰书,確实看著更有韵味了,身体更加丰盈,前凸后翘的,一顰一笑都对秦远崢带著吸引力。 秦远崢哪里能按捺的住? **** 等两人洗完上炕之后,秦远崢就控制不住,一开始就大操大办。 秦远崢这人平时对乔兰书都疼爱的很,每次都很克制著,儘量温柔著来的。 毕竟他力气大,小媳妇又受不住。 不克制著点,媳妇以后害怕办这事了可怎么办? 可是这次秦远崢觉得太久了,而且,他也觉得乔兰书应该能受得住。 所以一上来,秦远崢就直接来了狠的。 乔兰书都懵了,是真的懵的,整个人的表情都是呆住的,好半晌差点没缓过来。 秦远崢摸著她的脸颊,低声说:“媳妇,你胖了一些。” 看看这小脸,红润润圆嘟嘟的,真可爱。 他觉得手感比以前更好了。 捏著乔兰书的脸蛋,低声说:“媳妇,你怎么不说话?” 乔兰书:“……” 又过了一会儿,秦远崢又说:“媳妇,你怎么这么白?看来羊奶没白喝,以后羊奶你和安安一起喝,你也要补充营养,母羊一头不够,我就再去买一头回来。” 反正家里有了院子,有地方养。 秦远崢又想到乔兰书出门这两天,都没有给孩子餵奶,虽然她的本来就不多,但是两天了,估计也会涨奶了吧? 他就又低声问:“都两天没有餵孩子了,胀不涨奶?难受不难受?你也不跟我说,我差点忘了。” 其实乔兰书本来就想著,今晚要跟秦远崢说一下的。 確实是有些涨的难受来著。 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 秦远崢低声说;“我帮你**。” 乔兰书:“……” 从刚结婚的时候开始,乔兰书就知道秦远崢这个人各方面都挺强悍的。 之前和秦远崢亲热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快要遭不住,每次都委委屈屈的嫌弃秦远崢不肯让著她点。 可是经过了这次之后,她才知道,在此之前,秦远崢一直都让著她呢。 毕竟这次才是真的没让,太狠了,乔兰书没多久就昏睡过去了。 结果没过几分钟,就又被秦远崢弄醒了。 秦远崢的力气大,喝东西的时候也是如此…… 乔兰书迷迷糊糊间想著,这可真是遭不住呀。 **** 秦远崢这次可算是吃饱了,不再把自己比作老黄牛了。 天底下的男人就没有比他更幸福的。 他抱著乔兰书,给累到睡著的乔兰书盖上被子。 借著昏黄的油灯,他看到乔兰书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许多痕跡。 秦远崢的手就又蠢蠢欲动起来了。 乔兰书生產过后,休养了这么长时间,不仅皮肤捂白了许多,身体也丰盈了。 乔兰书本来就长的瘦,平时穿的又多,所以她的身段看起来变化不大。 但是脱了衣服跟他躺一块,那他可就发现处处不一样了。 至少跟以前没生孩子之前,確实是不一样了。 他的单纯的小媳妇,已经变成了成熟的女人了。 乔兰书本来还想著要问秦远崢,关於钟梅打伤了刘监工的事。 结果秦远崢憋太狠,乔兰书直接被折腾的睡过去了。 秦远崢起初是有些心虚的,他这次好像確实做的太狠了。 但是他忍不住啊,都快半年了,他都忍的够久的了。 再说了,小媳妇这样的身材,又那么敏感,隨隨便便哼哼两句,他就被撩拨的受不了了。 所以,当乔兰书睡著之后,秦远崢又忍不住,给她按摩了半天,按摩著按摩著,就又开始………… 就因为这,乔兰书大半晚上都没睡好。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她脑子里还想起要提醒秦远崢注意…… 她还不想那么快生二胎。 结果因为太累了,说话都没力气,只顾著闭著眼睛哼唧了。 第二天乔兰书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秦远崢已经提前起床,去外面不知道忙活啥去了。 乔兰书腰酸背痛的从炕上下来,穿戴好,洗漱完,来到隔壁敲门,结果没想到,钟梅也还没睡醒。 钟梅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一晚上睡的沉,也没注意昨晚隔壁屋里的动静。 她是被乔兰书的敲门声吵醒的,顶著乱糟糟的头髮,打著哈欠过来开门。 她看著站在门外的乔兰书,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兰书,你什么时候出去了?我们昨晚是在一起睡的吗?” 乔兰书:“……” 乔兰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了钟梅一眼,说;“不是,我昨晚住在隔壁这里。” 钟梅又打了个哈欠,说:“好吧,你们来探亲,我今天是不是能休探亲假?我再去睡一会儿,不然明天要上工了我就没得睡了。” 说著,她就又转身上了炕,蒙上被子睡了。 乔兰书本来想说让她吃点东西,但是看她这么累,也就不捨得说了。 算了,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毕竟睡眠也很重要呀。 正好乔兰书也是真的累了。 昨天秦远崢太狠了,还折腾了很久。 她此时有些腰酸腿软的,就也回了屋里躺下了。 在秦远崢还没回来之前,她就闭上眼睛睡了个回笼觉。 秦远崢是差不多九点左右回来的。 手里提著两个保温桶,这是他去食堂买回来的早餐。 里面是红薯稀粥,以及野菜包子。 这山里也没什么好吃的,粮食还很紧缺。 平时吃的食物基本都是这里的劳改犯们自己种植的,但是数量也不多,需要计划分配。 现在是初夏,山里有很多野菜和树叶能吃的,有部分的劳改犯每天都要去山里做挖野菜的採集工作。 除了挖野菜,他们还要耕地,种菜,管理果园等等。 秦远崢本来想给乔兰书买些好吃的,比如麵条,或者肉类,但是食堂里都没有。 秦远崢好像是去训练了,回来只穿著一件背心,满脑门的汗。 他去洗手间,用湿毛巾擦了身体,然后换了一件乾净的衣服出来,把汗湿的背心隨手洗了晾在门口。 乔兰书打著哈欠坐起来,看著他问:“崢哥,你去哪儿了?” 秦远崢看到乔兰书醒了,立刻就粘过来了。 看著乔兰书的眼神別提多温柔了。 所以说男人啊,都这样,只要在床上让他满意了,他就能处处让你满意。 看看,这会儿都不用乔兰书问了,他坐在炕上,挨著乔兰书低声说: “媳妇,你朋友的事已经解决了,经过调查,光是12队的劳改犯里,就有两个女同志被刘监工强迫,其中一个还怀了孩子,今天一早,部队的人就把还在医院里的刘监工抓了,他也被判了劳改,为期六年。” 乔兰书皱眉,说:“这样的人渣,竟然都能进来当监工,这里的管理也太鬆懈了。” 秦远崢把乔兰书抱在怀里,忍不住又动手动脚的,还在她脸上亲了亲,粘人的不得了。 他低声说:“这个刘监工是內推进来的,他有个亲戚在管理层。” 不过这个也追究不到他那个亲戚上面,毕竟人家亲戚没犯事,犯事的是刘监工。 而这些劳改所的监工,很多都有著各种各样的关係。 秦远崢又说;“羊城那边我也已经联繫了,关闻雋已经回到了龙城,我跟他说了这件事,他说交给他,两天就能把事情搞定,咱们就再等等吧。” 秦远崢现在觉得和乔兰书出来住招待所也挺好的。 多住两天也不错。 这样想著,他又开始心猿意马,伸手从被窝里伸进去了。 乔兰书瞪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拽出来,低声说:“我这还酸著呢,你別闹。” 秦远崢低声问:“哪儿酸?腰酸还是肚子酸?” 乔兰书:“……” 乔兰书裹紧了被子,她眨巴眨眼眼睛,看著秦远崢,低声说;“崢哥,我今天晚上,要去和梅梅睡,不跟你睡了。” 秦远崢:“???” 秦远崢皱眉,脸色有些阴沉的说:“不行,咱俩是夫妻,你是我媳妇,你当然得跟我睡。” 哪里能跟別人睡,就算是女人也不行。 第190章 以后也是个臭小子 钟梅一觉睡到上午十一点,醒来就看到乔兰书给她送吃的来了。 她坐在桌边喝粥的时候,都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 这种不缺睡不缺吃的日子,她都已经很久没过过了。 乔兰书坐在她旁边,对她说;“崢哥说刘监工已经被抓了,他强迫了多名女同志,有的还怀孕了,情况挺恶劣的。” 钟梅冷笑:“他干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一直就没人管,这次要不是你们来了,被处置的仍旧是我,而不是刘监工。” 钟梅不由得再一次感嘆自己命好。 虽然她无依无靠的一个人,运气也一直都不太好。 但她有乔兰书这么一个好朋友,然后乔兰书又有一个当旅长的丈夫。 她觉得,如果不是秦远崢的级別够高,这边的负责管理劳改农场的驻军未必会管这种事。 乔兰书鬆了一口气,对钟梅说:“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是有个了结,只要你没事就行了,別的,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这个世界,有光就有暗,有好就有坏,她们只能顾好自己,至於其他的,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个刘监工被抓去劳改了,钟梅伤人的事件就有了定性。 钟梅是被迫的,她是受害者,不用受到处罚,而且管理处还要慰问这些受到迫害的女同志。 乔兰书低声说;“不出两天,你应该就能从这里离开了,崢哥托人联繫了羊城省革委会那边,让他们帮忙调查你之前的事,只要能证明你是无辜的,被迫的,你就能翻案了。” 这话要是前两天跟钟梅说,钟梅是不信的。 但是现在,眼看著有后台的刘监工都被抓去劳改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作为普通人的钟梅,可算是体会到了有靠山是什么滋味了! 她激动的说:“真的?你们托人帮忙了?那岂不是要欠別人人情?这,不会影响你们夫妻俩吧?” 部队里的军官,最怕欠人情,这可不好还。 乔兰书安慰她说:“放心吧,那个人欠著崢哥的人情呢,而且之后,他估计还得请崢哥帮忙。” 关闻雋在抓捕特务的任务中立功了,所以他工作的事肯定有著落。 但是接下来,他能进入哪个部门,胜任哪个职位,也是得走关係找人脉的。 如果他想去公安局的话,那秦远崢肯定能帮忙。 这都七六年夏天了,明年都要恢復高考了,他再不落实自己的工作,以后估计得完蛋。 钟梅听到乔兰书这么说,顿时就放下心来了。 只要不影响到秦远崢就行。 虽然她懂的不多,但是秦远崢是军官,忌讳很多,这些她还是懂的。 管理处的人果然来慰问了钟梅,给她多放了两天假,还给她安排了种植的岗位,以后不用再去搬石头了。 她的新工作是负责种粮食,种菜。 不过钟梅没能去胜任新岗位,因为羊城那边的消息確实很快就传来了。 关闻雋动作很快,他联繫了羊城那边的革委会,然后说了这件事,让人帮忙调查。 这个年头,只要有人管,敢管,那么这种事就没有管不了的。 一男一女相亲,然后男的被女的打了,女的被送去劳改,这个案子在当地也是挺有名的。 很快就查出来了,是那个男的耍流氓,女的自保,所以才会动手。 不到一周的时间,钟梅的相关手续就办好了。 她和乔兰书一起从劳改农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些不可置信呢。 她拎著自己的破行李,对乔兰书说:“我真的能走了?手续这就办完了?” 乔兰书挽著她的手,秦远崢在前面带路,还有一个穿著军装的人,以及一个穿著管理制服的人陪在秦远崢旁边,三个男人走在前面。 钟梅又问:“那我的户口呢?户口怎么办?” 她来这里劳改的时候,户口也被迁到劳改农场这里了,现在她人要走了,户口怎么办? 乔兰书低声说:“我想著,你不如先去龙城,到那边先安顿下来,等找到工作了,再慢慢想办法迁到龙城去。” 钟梅听到这里,顿时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户口如果迁回老家的话,那她以后还得回老家去,搞不好又要被安排嫁人。 她就点点头:“行,我都听你的!说不定我能在龙城结婚,到时候靠婚姻就把户口落实了呢?那可就更省事了。” 钟梅以前对婚姻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因为从小的经歷,让她觉得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现在和乔兰书夫妻俩相处了一周之后,她就突然觉得,有些男人其实也挺好的,关键在於她得好好挑一挑。 如果能找个有能力,有工作的男人,那她不仅户口能解决,就连住房和工作都能解决了。 毕竟很多国营工厂里,是有家属工的,她到时候可以以家属工的身份进入工厂,那岂不是完美? 连带著她以后的孩子,也能在工厂的院子里长大、上幼儿园、读书。 这样一来,可就比她小时候要幸福的多。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过自己小时候的那种苦日子了。 钟梅想到这里,立刻就说;“我想好了!我就要去龙城,然后找个有工作的男人成家。” 她说著,又压低声音问乔兰书:“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我这样的条件,是不是不太好找啊?” 城里有正经工作的男人,找对象还是很挑剔的。 她一没户口,二没工作,三还没娘家人支持。 以及,她还进过劳改所,她觉得自己要么得嫁到村里去,要么,就只能找同样干临时工的男人了。 那这样一来,她又觉得还不如不结婚,自己一个人过。 乔兰书低声安慰她说;“缘分自有天定,说不定就是有那么一个男人,跟你有缘分呢?你看我刚去龙城的时候,我还有婚约呢,而且,我也没有工作,也不是本地人,还不是找到崢哥啦?这就是缘分,你也会有的。” 她这样一说,钟梅就又开始希冀起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乾枯的头髮,又懊恼的说:“你还是不一样的,你长的多漂亮啊?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有不少男同学喜欢你的。” 钟梅和乔兰书一起长大,乔兰书一直都很漂亮,周围的男孩都喜欢乔兰书,可没人喜欢钟梅。 当然,钟梅並没有妒忌乔兰书,她心胸没那么狭窄。 她忙著打零工挣伙食费,也想不到那么多。 乔兰书就又说;“你不要妄自菲薄,你也长的很好看的。” 就是长时间的劳累,让她很瘦,皮肤也晒的有点黑,加上营养不良,头髮也有些发黄。 乔兰书捏著钟梅的手指,看她粗糙的手指上的细小疤痕,又说:“先去我家休养休养,不出两个月,就会很漂亮的。” 钟梅压低声音说;“我去你家住?不太合適吧?那他怎么办?” 说著,钟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面的秦远崢。 乔兰书压低声音,偷偷的说:“我跟他商量一下,让他去矿区部队宿舍里住,他会同意的。” 乔兰书骗人的,秦远崢根本不会同意。 所以,乔兰书就想著,等回去后,好好的满足一下秦远崢,然后在他怀里威逼利诱一番,把他赶到矿区部队宿舍去。 她还是很了解秦远崢的,別看他平时看著挺唬人的,但在床上的时候可好哄了,对她还很容易心软。 钟梅总觉得秦远崢並没有那么好说话。 但是她现在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投奔乔兰书。 不然,她也没地方去啊。 秦远崢和那两位同志聊了一会儿后,又分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就跟他们告別了。 然后,秦远崢就带著乔兰书和钟梅,沿著山路走到外面,他的汽车还停在山路岔路口边的一棵大树底下。 秦远崢把车顶上的落叶扫了扫,说:“走吧,上车。” 於是,乔兰书就和钟梅一起坐后面去了。 秦远崢:“……” 秦远崢覷了乔兰书一眼,没说什么,自己打开驾驶座的门,然后默默的开著车往外走。 钟梅总觉得秦远崢好像不太高兴, 她压低声音,用方言对乔兰书说;“你男人好像不太高兴啊,他平时一直都这样沉著脸的吗?” 说著,她又补了一句:“好凶,是不是身居高位的男人都这样?” 看来嫁给军官也不是很好,也就乔兰书这么软的性格能匹配。 这要换了她,对方天天给她摆脸色,那她可受不了。 搞不好就得打起来。 乔兰书低声笑了笑,说;“他平时不这样的,估计是要开车,所以严肃了一些。” 说著,两人都悄悄的去看秦远崢。 秦远崢:“……” 秦远崢面无表情的开著车,听著她们俩人在用方言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他们把车开到城里后,秦远崢就把汽车还了。 然后带著她们俩去火车站买了两张软臥,一张硬臥。 他是军官,可以给自己和家属买软臥,但是钟梅不是家属,所以买不到软臥的票。 於是,回程的时候,秦远崢把她们俩安排到软臥车厢,发现对面两个床位是两位老人后,他就放下心来,自己去了硬臥车厢。 对此,钟梅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不得不说,秦远崢的形象在她的心里改观了。 她现在觉得秦远崢是真的很不错了。 毕竟秦远崢完全可以让她去硬臥的,但是他没有。 他们坐上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总算是回到了龙城。 现在这个时候,羊城那边已经非常炎热了,但是龙城这边却还很清凉。 太阳下山后,还有些冷。 警卫员早就已经开著车在火车站门口等著了。 石嫂也已经带著孩子回了家里。 所以他们三人没有再去杨文偃那儿,直接回了部队小区。 钟梅在小区里看了一圈,眼里有些好奇。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军区大院,看著还挺气派的。 门口的两个警卫员都扛著枪,简直威武。 看到这里,她都想嫁给军人了,但她也很清醒,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好,那是不可能高攀上军官的。 不如还是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个龙城本地的男人,起码先把户口的问题解决了。 乔兰书下车了也没管秦远崢,就拉著钟梅的胳膊,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跑,边跑边说:“钟梅你快跟我来,看看我的孩子。” 钟梅知道乔兰书生了儿子,也很高兴,两人就兴冲冲的往二楼跑。 秦远崢拎著钟梅的背包,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 他其实也很想念家里的小崽子,可是被媳妇的忽视,又让他心里难受。 石嫂知道他们今天回来,要吃晚饭,所以早早的就蒸好了饃饃,还包了野薺菜饺子,又煮了红薯稀饭。 等她们回来的时候,石嫂正抱著孩子在餵奶。 乔兰书给石嫂和钟梅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就赶紧去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洗了手 ,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把孩子接到怀里,安安已经快三个月了,长的越来越可爱了。 小脸圆嘟嘟的,眼睛是双眼皮,皮肤很白,笑起来还有酒窝呢。 钟梅凑在她旁边看,悄声说;“安安长的像你,真漂亮。” 安安仿佛也知道是妈妈回来了,一到乔兰书的怀里就开始笑,两只小手挥了挥,然后就抓住了乔兰书的一缕头髮,死活不放手了。 乔兰书拿著奶瓶,轻声说:“七八天不见妈妈了,安安是不是想妈妈啦?” 安安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就抓著她的头髮笑,那模样,简直跟缩小版的乔兰书似的。 安安很明显的高兴,抓著乔兰书不放手,手舞足蹈的,小腿蹬的很欢快。 秦远崢走过来,一手按住他的两条腿,佯装凶巴巴的说:“不许踢妈妈。” 安安闻到了秦远崢的味道,他皱了皱鼻子,好像做出了个嫌弃的表情,又往妈妈的怀里凑了凑。 秦远崢“……” 石嫂在旁边拿著小毛巾,给安安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她咳嗽了一声,对秦远崢说:“那个,秦首长,你一路回来也辛苦了,要不先去洗个澡?我正好煮了热水。” 秦远崢:“……” 秦远崢闻了闻自己身上,確实一身的汗臭味。 没办法,火车硬臥还是很拥挤,也很热,周围的人挤来挤去的,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上臭。 他只好说:“行吧,那我先去洗个澡。” 小崽子以后也是个臭小子,结果现在竟然嫌弃他老子臭。 第191章 抢工作 钟梅来到了乔兰书的家里暂住,那秦远崢就不方便留在家里了。 本来乔兰书还想哄一哄秦远崢的,毕竟怕秦远崢不高兴。 但是她回到家后太开心了,抱著安安就不捨得鬆手了,和钟梅一起忙著逗安安玩呢。 秦远崢洗完澡后出来,看著她们这模样,就知道他那个小媳妇现在有了孩子,又有了闺蜜,这是完全想不起他这个丈夫了。 秦远崢怀念了一下和乔兰书曾经的二人世界。 他喊了乔兰书一声,乔兰书抬头看他。 秦远崢:“媳妇,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乔兰书就把怀里的安安递给了钟梅,自己跟著秦远崢进了屋里。 秦远崢关上房门,把乔兰书按在墙上。 乔兰书低声说;“別,外面有人呢。” 秦远崢亲了她一下,低声说:“钟梅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我是不是得去部队住宿舍了?” 乔兰书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主动亲了他的脸,低声说;“委屈崢哥了,等钟梅上班了就好了,到时候可以租房住。” 秦远崢故意问:“我出去外面住可以,但是你要怎么奖励我?” 乔兰书:“……” 乔兰书眨巴眨巴眼睛,看著秦远崢,红著脸低声问:“我自己动?” 秦远崢:“???” 秦远崢眼睛一亮,这就是意外之喜吗? 他刚刚想的还是哄著媳妇以后多来两次,结果乔兰书一开口,就让他的身心都热起来了。 他声音都沙哑了一些,恨不得现在就立刻试一下,看看乔兰书自己是怎么动的。 他咽了咽口水,低声问:“真的?你会吗?” 乔兰书脸色更红了,她嗔了秦远崢一眼,推他:“以后你就知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就是自己动,她又不是傻子,哪里不会了? 只是秦远崢每次都很强势,而且一身的蛮劲,她找不到机会罢了。 秦远崢猛地抱住乔兰书,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呼吸灼热:“行,我等著。” 秦远崢得了乔兰书的许诺,精神抖擞的准备出门了。 石嫂赶紧喊住他说:“秦首长,你还没吃饭吧?別饿著肚子出门,外面可没地方吃饭啊。” 秦远崢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刚刚被乔兰书一句话搞的浑身发热,都激动的忘了肚子饿了这回事。 於是点点头,转头又跟著石嫂去了厨房,用饭盒装了一盒野薺菜饺子端著走了。 他这次连夜出门,倒也確实是有事要办。 离开矿区七八天了,他得回去转转,看看矿区有没有什么事。 以及,关闻雋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他得去找关闻雋谈一谈关於之前的特务案。 更重要的是,他明天还得再出趟院门,开车去隔壁市的公安局,把之前在火车上救回来的那个孩子接回来。 秦远崢出门了,一直小心翼翼紧绷著的钟梅,就瞬间鬆懈下来了。 她拍了拍胸口,总觉得秦远崢的气势怪嚇人的,让她有些紧张。 乔兰书抱著安安站起身来,对钟梅说;“崢哥出门办事去了,他说要离开两天,去隔壁市办事,这几天,你就和石嫂一起睡吧。” 本来乔兰书想和钟梅一起睡的,但是她现在睡的床,毕竟是和秦远崢一起睡的,再让钟梅一起睡,就不太好。 正好现在安安每天半夜也就喝一次奶,她就不用石嫂起夜了,她自己带著安安睡就行。 钟梅总觉得自己给乔兰书添麻烦了,低声说;“兰书,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很久的,等我明天去熟悉一下龙城,然后,我会想办法挣钱的。” 她说的想办法挣钱,肯定和在龙城时一样,搞一些投机倒把的小生意。 乔兰书赶紧制止她说:“梅梅,你先不用著急,这几天你就先在家里待著,工作的事,我去给你处理。” 乔兰书自己准备辞职备考,所以想让钟梅去食品厂工作。 但是钟梅的户口现在在劳改所那边,属於外地的农村户口,她想要在这里工作,就只能干临时工。 其实就算钟梅是城市户口,她也得从临时工干起。 乔兰书没办法把工作转让给她,毕竟钟梅不是她的亲属,连家属工都算不上。 乔兰书心里想著钟梅工作的事,正好这几天她的假期也到了,她在家里待了两天后,就去食品厂报到了。 …… 食品厂里的跟她关係好的人,知道她上班了,都来仓库找她。 邓伟军来过一趟,给她送了个桃子。 没过一会儿,王雪就也来了。 时间还早,大家都才刚刚上班,王雪的手里还拿著个小葱煎饼,边吃边溜达著走过来。 夏天的早晨还是有些凉快,不过乔兰书已经把门窗都打开通风了。 她在小仓库的桌上和架子上,看到了一些別人的东西。 这是她休產假后,另一个前来顶岗的同事的东西。 王雪走到门口,边吃葱油饼边喊她:“小乔啊,听说你开始上班啦?” 乔兰书正在查看抽屉里自己的东西,听到王雪喊她,就笑著走到门口:“姐,你也来了,伟军刚走,你看,还给我送了个桃子。” 王雪笑著说;“这个小伙子可真是会做人,他也给我送了一个。” 以前邓伟军时不时就要给乔兰书拿点吃的。 自从他和王海棠结婚后,现在再有什么好吃的,他也开始会给王雪送一些。 王雪走到屋里,压低声音问乔兰书:“小乔啊,我怎么听说你要辞职了,不干了?” 乔兰书神色有些惊讶,她確实心里有这种打算,但是她可没跟別人说过。 她惊讶的问:“姐,你听谁说的?” 王雪用下巴指了指里面,说:“田和梅说的唄。” 乔兰书就又问:“田和梅是谁?” 她之前可没有听说过这號人。 王雪就压低声音说:“一个还没有转正的家属工,她男人是酱菜车间的技术员,你休產假的时候,正好她生病了,说身体虚的不行,干不了活,她男人就找厂长说了,让她来顶你的岗,负责看仓库了。” 看仓库这个活计很轻鬆,又有单独的小木屋,上面没有班长和主管们管著,谁不想来当仓管员啊? 一般来说,仓管员的位置,都会安排给孕妇,或者上了年纪的,以及身体不太好的职工。 不过乔兰书当初也是因为在贪污麻花的事件中立了功,加上她规范了仓库的出入库管理,所以杨文偃就藉此机会,把她调到了仓管员的位置。 加上她在仓库干了没多久,很快就怀孕了,食品厂里的职工们也没来得及有意见。 现在乔兰书生產完回来了,那个顶她岗位的田和梅,估计担心自己失去这个工作。 所以就四处跟人说乔兰书要辞职了? 乔兰书笑著说:“我都不认识她,她是打哪儿知道我要辞职的?” 乔兰书確实准备辞职,但是这样被人算计,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王雪几口就把手里的葱油饼吃完了,然后说:“估计也是和其他人聊天时猜的吧,大家都说你给秦旅长生了儿子,以后地位稳固,回家当军官太太享福就行了,不用再工作了,还说秦旅长工作太忙,你得回家看孩子,肯定是没时间上班了。” 乔兰书:“……” 虽然大家说的確实没错,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王雪用胳膊碰了乔兰书一下,压低声音说; “田和梅就是想偷懒罢了,开春过后酱菜车间就忙起来了,她不想回去干活,就想赖在这里,还说什么身体不好,我看她天天吃的比我还多,嗓门中气十足的,有个屁的病……” 乔兰书听到这话,也觉得有些好笑:“她当时应该是生病了?要不然厂长也不会同意她来顶岗吧。” 王雪站在小屋里,跟乔兰书低声说;“那倒也不是,我觉得厂长应该是看在她男人的份上,田和梅的男人是在酱菜车间当技术员的,有著一手箍木桶的手艺,毕竟是手艺不错的技术员,厂长爱惜人才,既然人家开口了,厂长估计是给他面子。” 王雪说到这里,就又说:“不过你现在回来了,田和梅就该回归原本岗位了,结果她这几天到处在说你要辞职的事,我怀疑她是故意散播这些话出去,然后说的人多了,好搞你心態,叫你难受。” 乔兰书听到这些话后,脸上的笑意也淡了淡,哎,许久没回来工作了,都不知道厂里的人们这么复杂。 王雪突然用胳膊肘懟了一下她的胳膊,低声说:“哎呀,你看,那个就是田和梅了,你少搭理她,有事找厂长就行,我跟她向来不对付的,我就先走了啊。” 说著,王雪就转身走了。 乔兰书送她到门口,一抬头,果然看到一个三四十岁,长的挺高大的女人正往仓库这边儿走。 那女人穿著食品厂的工作服,手里拎著个菜篮子。 这个女人就是田和梅。 她知道乔兰书上班了,也看到乔兰书站在小木屋门口了,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在这儿顶岗的这几个月以来,日子別提过的多舒服了。 工资和补贴和以前一样,但是她不用辛苦干活,不用討好班长和主管,也不用应付各种考试和抽查。 她是真不想从仓库调走。 但是羡慕妒忌她的人也很多,这两个月来,很多人时不时就要来到她旁边,提醒她仓管员乔兰书马上就要回来上班了,等乔兰书一回来,她就得回酱菜车间洗菜醃菜,搬醃菜罈子去了。 还有人问她是不是在这儿待舒服了,手里的茧子都磨平了,以后回酱菜车间,连怎么切菜都忘了? 田和梅本来心里就很难受。 听著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心里就更不得劲了。 她走到仓库跟前,看了乔兰书一眼,看到乔兰书很年轻,白白的嫩嫩的,跟个不諳世事的小孩似的。 估计是挺好拿捏的吧? 这些年轻人就应该去干些事实,年纪轻轻的就坐在仓库里享福了,哪有这样的? 田和梅在心里不满的嘀咕著,脸上却笑著说;“哎呦,你是小乔吧?今天回来上班了?” 乔兰书打量了她一眼,笑著点点头:“是啊,產假休的够久了,该回来工作了。” 说著,乔兰书又补了一句:“我休產假的这段时间,辛苦你在这里帮我顶岗,这两天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也好交接一下工作。” 田和梅:“……” 田和梅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 她看了看乔兰书,脸色不太好的说:“不用这么著急,你这不刚回来上班吗?还是先適应一下,工作的事再说吧。” 以后走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田和梅心里这么想著,就拎著菜篮子进去; 小屋里只有一张椅子,一张桌子,她一进来,就把乔兰书放在桌上的保温水壶往角落里挪了挪,自己把菜篮子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了工作记录本就看了起来。 乔兰书站在旁边,看著她这样,微微挑眉。 不知道田和梅这是什么意思,是故意给她下马威吗? 故意给她脸色看,故意冷著她,让她难堪,觉得她这么年轻,脸皮薄,肯定遭不住这种对待,说不定就自己走了,都不用田和梅出手。 乔兰书只觉得好笑。 她本来想著,这次回来就辞职的,但是看田和梅这个模样,她突然又不想说了。 这两天她不打算透露自己辞职的事,她倒要看看这个田和梅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田和梅察觉到她的目光,就咳嗽了一声,把手里的本子放下,对乔兰书解释说;“这段时间以来,出入库的工作有些复杂,我怕你不懂,所以还是我来经手就行,你就不用管这些了,不是说刚刚生了孩子?你去坐著休息休息吧,工作我来干。” 这听起来仿佛是为了乔兰书好,乔兰书也懒得点破她。 管理仓库的主要工作,就是出入库,以及盘点核对。 这些东西不给乔兰书经手,那她是不准备和乔兰书交接的意思了? 乔兰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说;“好吧,那你要是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就再跟我说吧。” 说著,她就来到小木屋的最里侧,那里面是有一张木板床的。 乔兰书就坐在床上,拿了一叠报纸在那儿看。 正好许久没看报纸了,还別说,报纸上的连载小说,还挺有意思的。 乔兰书拿著报纸,看的津津有味。 竟然真的不过问工作的事了。 田和梅:“……” 田和梅看著她淡定的模样,心里有些迟疑,这个乔兰书是怎么回事啊? 不管怎么说,食品厂的仓管员都只有一个。 她们两个人之间,肯定要走一个的。 乔兰书都不紧张的吗? 这样一来,倒显得刚刚的她有些小气了。 第192章 你这个朋友几岁了? 乔兰书当然是不紧张的,毕竟她是正式职工,而且她本来就打算辞职的。 她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就是不想让田和梅高兴地太早了。 毕竟田和梅看起来一点不像是病人的样子,在这上面,没有必要让著田和梅。 田和梅確实很害怕会离开这个岗位,所以一整天工作都很卖力,一点活都没让人乔兰书干。 一个人忙上忙下的,跟其他的同事们说话聊天也隱隱透露出自己干活积极,工作完成的漂亮,不像乔兰书,第一天上班就在里面躺著睡觉,这怎么能行? 乔兰书復工的前三天,其实就是和田和梅做工作交接的,但至於她们俩谁调岗,人事科还没有通知下来,所以目前还不確定。 但是正常来说,被调岗的肯定是田和梅。 所以田和梅这几天正在努力的想办法,走关係,想要留在仓库。 可惜,她找了人事科的人问了,人事科的人表示得按照规矩流程来办事。 田和梅问规矩流程是什么? 人事科的答覆就是,让田和梅赶紧和乔兰书交接好工作,三天后让田和梅回酱菜班切菜去,这回入夏了,酱菜班可忙著呢,切菜女工人手不够,天天做醃菜,手都起茧子了! 田和梅回去和自己那当技术员的丈夫一商量,就发现单纯靠走关係,她肯定是走不过乔兰书的。 毕竟厂长是乔兰书的表哥,这件事谁都知道。 若单纯靠关係的话,谁的关係能强的过乔兰书啊? 所以,田和梅就想著,得在工作上找个错处,让乔兰书犯错,然后藉机把乔兰书调走。 於是第二天,田和梅吃完午饭后,下午上班的时候,她就故意找藉口,晚去了半个小时。 而就在这个当口,后勤部和財务科负责仓库盘点、库存核对的人就拿著单子来找乔兰书:“小乔同志,田和梅不在吗?” 乔兰书正坐在最里头的木板床上看报纸呢。 她这几天都没带书过来,怕被人举报说上班看书啥的。 又没事干,就天天看报纸,把这段时间没看的一沓厚厚的报纸,全给看完了。 她听到声音,就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说:“田和梅同志午饭过后,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你们找她有事?” 那后勤部和財务科的人就拿著库存档点单子过来,对乔兰书说:“这个是我们仓库盘点的確认单,需要你们仓管员签字,正好你在,你就先给签个字吧,这个单子下午得提交上去了。” 仓库是需要定期盘点的,这个乔兰书知道。 但是乔兰书以前在这里的时候,她都是亲自跟进盘点,哪个货物放在哪里,什么入库的,库存多少,她都心里有数。 所以那时候自己亲自盘点的单子,她肯定会签字。 但是现在,这个单子她没有跟进,虽然她也可以签字,但没有必要。 再说了,她不信任田和梅的人品。 自从乔兰书復工后,田和梅上班就很积极的,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 今天就迟迟不来,谁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呢? 乔兰书笑著对財务科的同事说:“不好意思啊,这个我不能签字,虽然我上班了,但是田和梅同志还没有跟我做工作交接,为了保证工作能够顺利开展,责任到人,我不能替她签字。” 说著,她从小木屋里走出来,又对那两个人说:“这样吧, 你们在这儿等会儿,她估计很快就回来了,我得去找厂长说点事,就先离开一会儿。” 说著,乔兰书就走了。 那两个同志拿著单子,对视了一眼,还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一个人等著田和梅回来了=,一个人急匆匆的去找田和梅了。 田和梅以为乔兰书会替她签字,因为这个单子很著急,下午就得提交上去的。 结果,等她慢吞吞的回来仓库的时候,就发现乔兰书压根不在岗位上。 而那个財务科的同志已经火气直冒了,逮著她就责备了半天: “田和梅同志,上班时间,你就应该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你到底去哪儿了?工作还要不要开展了?你这是让各个部门全都围著你转?你知道这个盘点的工作是有要求的,明天必须完成核算!现在单子还没有交上去,你这是要害我吗?” 田和梅只是个家属工,又不是正式工,隨时会被解僱的。 这个財务科的同志骂起她来,一点也不客气。 没办法,这个库存档点的工作,是財务科的同志主要负责的,工作不能按时完成,她们会被扣工分的。 田和梅有些紧张的说:“哎呀,我,我就是有事……” 財务部的同志很严肃的说:“工作时间,坚守岗位才是你最重要的事!现在別说废话了,赶紧给我签字!” 田和梅:“……” 田和梅试图推卸责任,说:“虽然我应该坚守岗位没错,但我也是因为还有同岗位的人在,我才会离开那么久的,你著急的话就应该让乔兰书给你签字啊,你那么凶干啥?” 財务科的人也想让乔兰书籤字啊,但是乔兰书都那样说了,她总不能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人家签字吧? 毕竟这次的仓库盘点,又不是乔兰书经手的。 去年乔兰书每次经手盘点仓库的时候,那都不用財务科的人催促,乔兰书自己就早早的签好字给她们送过去了。 哪里等得到她们来催啊? 財务科的人確实没时间跟田和梅掰扯了。 她拿著单子拍了拍,催促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什么?赶紧签字。” 田和梅:“……” 田和梅不敢签。 她也不能签,这个单子,她在盘点的时候故意弄了点小错误。 財务科的人核算的时候,就会发现的。 她把其中一个东西的数据,从“11”改成了“1”。 看起来像是隨手写错的笔误,但在財务那边,损失的金额就高达上百块钱。 这可不是小失误。 田和梅犹豫了一会儿,赶紧说;“我忘了復盘了,我再去核对一遍,没问题就给你签字。” 说著,她拿著单子就又要去仓库盘点。 財务科的人简直要气炸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哪里还有时间给田和梅復盘? 她把单子抢过去,气呼呼的说:“这都是你盘点的,你还復盘什么復盘?你不签字,按个手印也行,我也没空在这儿跟你掰扯了。” 说著,她拿了个印泥过来,拽住田和梅的手就按了个红指印,然后按著单子气势汹汹的跑了。 田和梅:“……” 田和梅慌了,她赶紧追过去说;“誒,我没签字,按手印可不算啊。” 当然,按手印肯定是算的。 毕竟这个年头,食品厂下面的一些送货员,搬运工,门口的门卫等,很多都不怎么认识字。 有时候需要字的时候,他们就选择按手印,方便快捷,也省时间。 田和梅哪里知道財务科的人会来这一招? 真是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她就不想著搞这些了。 …… 乔兰书去了厂长办公室,关于田和梅的事,她已经大概猜到了。 现在她没签字,財务科的人就肯定会找田和梅签,田和梅估计犯了点小错误。 无伤大雅,但影响却不太好。 她又是家属工,这一次搞不好会被辞退,也有可能转为临时工,但想要转正,估计是没机会了。 乔兰书摇摇头嘆气。 田和梅这个人就是太著急,本来乔兰书確实准备要辞职离开了,到时候田和梅什么也不用做,依然能留在仓库的。 结果现在,她估计留不住。 杨文偃看到乔兰书进来,就笑著说:“我听远崢说,你准备辞职了?想好了吗?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啊。” 对於乔兰书这种军人家属来说,其实工作好找,难找的是轻鬆又能顾家的工作。 食品厂的仓管员,这可是个好差事! 杨文偃又说;“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 乔兰书摇摇头:“不了厂长,我还是决定要辞职。” 如果她不知道明年要恢復高考,她会一直在这里干仓管员。 但是她既然知道了,那就一定要去高考的。 她从小学读到了高中,读书十几年,確实也爱读书。 她想考上大学,成为一名光荣的大学生,学习更多的知识,接触更广阔的世界。 而且,秦远崢也一直在往上走,他以后会是师长,说不定,等年纪到了,还能再往上走走。 到时候,她希望自己也能在事业有所成就,至少能和他匹配。 她不想做那种只能依赖男人的菟丝花。 杨文偃听著乔兰书这么说,就点点头,说:“行吧,那你填个离职申请的单子,先交给我签字,然后再送到人事科去。” 乔兰书毕竟是杨文偃推荐进来的,所以离职的时候,也得让杨文偃签字,毕竟他是厂长。 乔兰书点点头,也没说田和梅的事,而是又提了一句:“对了厂长,我有个朋友,我想推荐她进来当临时工,可以吗?” 乔兰书把钟梅的情况给杨文偃说了一下。 杨文偃沉默两秒,才说;“她虽然去过劳改所,但既然已经翻案了,那就没事,正好现在夏天正忙,有临时工的名额,你明天领著她去人事科报到吧。” 乔兰书顿时就眼睛一亮,笑著和杨文偃道谢,然后就从厂长办公室里出来了。 回去没看到田和梅,她就自己填了单子,交到了人事科,时间一到,立马下班回家了。 至于田和梅,此时正在財务科的办公室,因为数据错误的事,跟財务科的人吵架呢。 …… 乔兰书五点多回到家里,准备和钟梅说一说工作的事。 虽然只是临时工,工资也不多,而且还不能申请住房。 但至少有了工作,一日三餐有了著落,那就算在这里站住脚了。 至於以后要怎么打算,可以徐徐图之。 结果乔兰书回到家的时候,只看到石嫂和安安在家里,钟梅却不在家。 乔兰书惊讶的问石嫂:“钟梅做什么去了?” 安安正在沙发上拿著石嫂做的针线玩偶,石嫂拿著拖把在拖地,她说:“钟梅这个姑娘啊,上午就出门去了,说要去外面熟悉一下环境啥的,我带著孩子,也不能陪她出去,她说天黑之前就回来的。” 现在才五点多,夏天白昼长,现在太阳都还没落山来著。 乔兰书抱著安安逗了逗,无奈的说:“她就是这样,没有安全感,不管去到哪,她都要出去四处转转,说是遇到危险了好跑路。” 石嫂听到这话,也觉得好笑。 她试探著问乔兰书:“对了,小乔啊,你这个朋友几岁了?我看她挺小的,还没我家老二年纪大呢?” 石嫂有三个孩子,大儿子20,小儿子18,还有个女儿,十五六岁。 石嫂这么问,估计是看上钟梅了,想介绍给自己的儿子。 乔兰书觉得不太合適。 至於怎么不合適,那就说来话长了。 倒不是说石嫂这人不好,其实石嫂是很好的,要不然她和秦远崢也不会想著,给石嫂涨工资,想僱佣她到安安三岁。 乔兰书装作听不懂石嫂的话,她幽幽嘆了口气,说:“梅梅她啊,跟我同岁;不过你可別看她年纪小,她小时候经常和男同学打架的,比我可厉害多了。” 关於钟梅的事,乔兰书几人都是保密的,毕竟为了钟梅的名声,这些不好宣扬出去。 连石嫂也没说,只简单说了她被冤枉,差点送去劳改所。 所以石嫂也不清楚这些。 但是现在,她听到这话,顿时连拖地都忘了,神色震惊的说;“啊?她小时候还跟男同学打架啊?这么彪悍?” 乔兰书抱著安安,笑著说:“对啊,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三个弟弟妹妹,长姐嘛,就是要厉害一些的,你看我表嫂,不就是很厉害?” 石嫂:“……” 石嫂想了想邓小珍,顿时就訕訕的笑了笑,没再继续关於钟梅的话题了。 会和男人打架,还像邓小珍那样彪悍…… 石嫂自动带入了婆婆的角色,担心自己的儿子要是真和钟梅在一起了,搞不好要天天被钟梅打。 她作为婆婆,也得被钟梅压的死死的。 这个她可受不了。 第193章 妇联主任 秦远崢开车去了隔壁市,直奔公安局,要把之前在火车上救回来的小孩子带回龙城。 这个孩子被送到隔壁市的公安局时,因为不知道怎么安置,又听说秦远崢回来接,所以就直接跟著公安局的局长住了几天,公安局长是直接把孩子领到自己家里去的。 这个孩子估计是在这儿住的吃的挺好,现在看到秦远崢的时候,还不想跟他走来著。 那个公安局局长看到秦远崢,却仿佛见到了再生父母。 他那个激动啊。 拉著秦远崢絮絮叨叨了半天。 低声对秦远崢说:“同志啊,这个娃娃到底是什么来头,贼能吃!他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吃的比我家十岁的娃娃都多,我都怕把他撑坏了,特別虎,看到外面的水塘,趴著就去喝水,跟牛一样,我都怕他把肚子给吃坏了,昨天刚刚带他去吃了杀虫药,对了,他还特別能跑,只需要一个眨眼的工夫,他就能给跑没影了……” 秦远崢:“……” 说道这个孩子能跑,这个局长就满肚子的苦水:“见天儿的往外跑,別看他腿短,跑的贼快,还会躲著人,在这儿不到一周,走丟了三次,我心臟病都要被他嚇出来了,秦同志,你要是再不来把他接走,我都准备把他送到孤儿教养院去了。” 秦远崢听到他这么说,已经能想见这个孩子有多难搞了。 不过也是,要不是他实在太能跑,也不能在人贩子的眼底下,从火车的硬臥车厢跑到软臥车厢。 把人贩子气的都给他灌药了。 当时从火车上送下来的时候,那孩子的药效都没过呢,一路睡著送过来的。 秦远崢有些头疼的说:“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我这就把孩子带回龙城去,他应该是在龙城走丟的,希望能儘快找到他的家人。” 公安局长赶紧点头,站起身来说:“孩子这几天都跟著我上班,就在咱们局里,我去给你带过来。” 不过,不到一分钟,秦远崢就听见隔壁的办公室开始鸡飞狗跳了。 公安局长气急败坏的跑出来,对秦远崢说:“那混帐小子又跑了,把办公室的窗户都给砸碎了,这个小王八蛋,我这就去出去抓他去。” 说著,公安局局长带著两个人又急急忙忙的衝出去了。 秦远崢:“……” 秦远崢走到隔壁的办公室门口一看,上面的窗户门关闭著,上面的插销上竟然掛了个锁。 然后,其中一扇窗户被打碎了。 秦远崢:“……” 这是什么魔童,这么彪的吗? 秦远崢盯著窗户看了一会儿,那几个公安已经跑到外面,熟练的兵分三路开始招人了。 秦远崢正想离开的时候,突然眼睛一动,朝著办公室里靠墙的文件柜上看过去。 他迟疑两秒,朝著柜子的方向走过去。 还没靠近柜子的时候,柜子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衝著他“嗷呜”了一声。 秦远崢:“……” 孩子哈哈笑著从柜子里跑出来,冲秦远崢做了个鬼脸,骂他:“坏蛋,想抓我,滚吧。” 说著,他就往门外跑去。 这个孩子估计得有四岁了。 但是才四岁啊,就这么难搞了吗? 秦远崢想到自己家刚刚出生的儿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秦远崢反应敏锐,动作快速,猛地上前揪住了孩子的后衣领,一把將他提留了起来。 孩子的双手和双腿还在疯狂挣扎摆动,头往后仰著要去咬秦远崢:“坏蛋,放开我,坏蛋!” 秦远崢没搭理他,拎著他就出了门,把他放到汽车上,然后把车门给锁了。 隨后,他就去找了公安同志说明了情况,自己又去买了些孩子爱吃的零食饼乾,放到车上给孩子吃。 他眼神凶狠的对孩子说;“你安安静静的,我就带你回龙城找你家人,你要是再吵闹,我就把你丟到山里餵狼。” 孩子:“……” 孩子坐在汽车后座上,拿著饼乾,委屈巴巴的。 但好在,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秦远崢回龙城的时候,就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把这个孩子送给妇联好了,太难搞了,想想就烦。 而且,他可不想插手这事。 一到龙城市里,秦远崢就直奔妇联办公室。 现在的龙城市妇联主任,名叫郑文慧,是去年从下面的县里调上来的,秦远崢对这个妇联不太熟,但妇女儿童都归妇联救治,把这个被拐的孩子送到妇联去,再去公安局备个案就算完事了。 秦远崢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打开后座车厢的门,朝里看了一眼。 某公安局长口中跟牛一样的小娃娃,此时正趴在座椅上睡著了,嘴巴微微张著,口水流了半张脸。 路上给他买的几个小麵包都吃完了,水壶也掉在地上,座椅上全都是麵包渣渣。 秦远崢默默嘆了口气。 他直接把孩子抱起来,然后关上车门,就大步往妇联办公室的方向走。 小孩子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隨后,他发现自己又换了一个地方,就好奇的睁大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 秦远崢这才问他:“牛娃,你是哪儿人啊?” 牛娃本名也不叫牛娃,他自己说他叫哈耶。 周围人听半天都不知道哈耶是个什么玩意儿,念也念不顺溜,喊错了牛娃还要生气,一生气就又跑不见人影了。 所以秦远崢乾脆不顺著,直接喊他牛娃。 牛娃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打量著秦远崢,眼里带著点委屈,还有倔强。 以及,他那小短腿又开始胡乱踢蹬,看样子是又要准备跑路了。 奈何他小小的人儿,哪里有什么力气。 被紧紧抱在怀里,无论他的腿怎么踢蹬都没用。 牛娃嚷嚷了半天,吼秦远崢:“快放开我!王八犊子!” 秦远崢:“???” 秦远崢伸手指著他:“你还是我救回来的呢,你喊我啥?” 牛娃天不怕地不怕,瞪著他又吼开了:“王八,王八王八王八。” 秦远崢:“……” 秦远崢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跟孩子计较。 这孩子一看就是教养好的人家里的孩子。 会这样骂人,估计是这段时间在流落在外学到的。 他忍。 牛娃:“混蛋狗屁,狗屁狗屁狗屁狗屁。” 秦远崢:“……” 秦远崢脚步一顿,下一秒,牛娃就被他按趴下,然后“啪啪啪”对著牛娃的屁股打了三下。 牛娃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习惯了,竟然用那种疑惑的目光看著秦远崢。 然后,还用小手摸了摸屁股,哈哈笑著,嘲笑秦远崢说:“废物,打人都不疼。” 秦远崢:“……” 秦远崢深呼吸,指著牛娃说;“等再过几年的,你给我等著。” 牛娃丝毫不怂,毕竟这些话他听不懂。 他被秦远崢单手夹在腋下,双腿还不老实的疯狂踢蹬,嘴巴嘀嘀咕咕的一直在说:“不疼……废物……” 秦远崢忍了,全当做没听见。 他来到妇联的办公室,正好妇联里的几位同志都坐在工位上。 他们当中大部分不认识秦远崢,但是妇联主任郑文慧是认识秦远崢的。 郑文慧穿著的確良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脚上还穿著一双黑色的皮鞋,看起来家境不错,人也斯文。 她站起身来,看了看秦远崢,又看了看秦远崢夹著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她盯著牛娃看了两眼,心想这孩子不是送走了吗? 怎么被秦远崢给找到了,还给送到龙城来了? 这事是怎么搞得…… 郑文慧垂头,收敛下眼中的情绪,她脸上带著点笑意,走上前来,惊讶的说:“秦同志,你这是……” 秦远崢把牛娃放下,对郑文慧简单说了说牛娃的事跡,然后才说:“这个娃娃估计是我们龙城的,公安局那边已经报案了,会跟进调查;孩子你们负责安置一下,给他买些衣服食物,还有生活用品。” 说著,他又强调了一遍,说;“儘量別送去孤儿院,他很不安分,送到那儿容易走丟。” 妇联的人听到这里,都在心里腹誹。 这种被拐儿童,在没有找到亲生父母之前,不送到孤儿院区,那送到哪儿去啊? 总不能带回她们自己家里去吧。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的粮食。 再说了,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懂事,还得费心思照看,万一走丟了算谁的? 大家平时在妇联里工作,虽然都挺积极的,但真遇到这事,还是有些迟疑起来。 秦远崢跟妇联主任郑文慧又谈了谈这个孩子的情况,刚说了没两句,这个孩子突然撒双腿就跑。 秦远崢反应快,一把將他拎著,盯著他看;“跑什么跑?不是说了,让这里的阿姨帮你找家人的吗?” 牛娃倔强的说:“我才不要,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郑文慧的眼神沉了沉,她笑著走上前,对秦远崢说:“同志,要不这样吧,这个孩子既然这么难带,不如我就先带回我家去,正好我家里有两个孩子,也能有伴。” 秦远崢:“你是妇联主任,这事你看著安排就行。” 他只是把人送过来,他可不管郑文慧怎么办。 秦远崢还忙著呢,转身就要走。 他是真怕这个牛娃啊,他可没空管这个孩子。 牛娃看到秦远崢走了,还想逃跑来著,郑文慧立刻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牛娃,低声哄他说;“来,牛娃,阿姨这里有糖吃不吃啊?” 牛娃看著大白兔奶糖,他倒不像其他没吃过大白兔的孩子那样,一看这个就流口水。 不过,他到底也是孩子,也是喜欢吃糖的。 所以,他就伸手过去,把两颗糖就拿了,往自己的口袋里装。 郑文慧笑了笑,又问他;“牛娃,你今天就先跟阿姨回家吧,阿姨家里还有哥哥姐姐陪你玩呢。” 妇联其他的同志们看到这一幕,也都围了过来,看著牛娃这个被拐的孩子。 “主任,你怎么还把孩子带回家里去了?这个孩子才三四岁,可不好带啊。” “哎,咱们主任就是太心善了,之前区里有个被弃养的老人,在家里差点饿死,也是主任给她送的粮食和水。” 有人恭维著说:“瞧瞧咱们主任这觉悟,要不然她能当上主任呢?反正换了我,我肯定不想把孩子带回家去,粮食都不够吃的。” 郑文慧站在那,笑的十分温和,她说:“哎,这个孩子也是可怜,刚刚的秦同志都说了,不能送孤儿院,不然他会跑的,还是放在我家里,有家人帮忙看著,平时院门关著,他也跑不了。” 说著,郑文慧就笑著看牛娃:“好啦,牛娃,你现在就跟阿姨一起回家吧?” 郑文慧牵著牛娃从妇联出来,她心里琢磨著,要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这个孩子被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但是现在被送回来了,如果公安局那边的人真顺藤摸瓜的查下去,万一查到她哥身上了可怎么办? 郑文慧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下去。 於是,她给牛娃买了一包饼乾,吃起东西来的牛娃,就会安静下来,不闹腾了。 郑文慧就抱著牛娃急匆匆的走到一个巷子里,来到一户人家跟前敲门。 现在时间还早,她哥肯定没下班。 但家里肯定有人。 所以,她敲了好几分钟后,果然,有个女人把门打开了。 打开门的女人神色有些憔悴,穿著围裙,带著袖套,显然刚刚是在干家务。 如果乔兰书在这里,她一定就能认出来,这个女人是她曾经的同事刘卫红。 刘卫红看到门外站著的郑文慧时,神色愣了一下,隨后,她的脸上就带上了一些客气和拘谨,她笑著问:“文慧,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说著,刘卫红看了一眼郑文慧手里牵著的孩子。 这个孩子正在低著头,咔哧咔哧的吃著饼乾,吃的满嘴都是饼乾碎屑。 刘卫红不认识这个孩子。 郑文慧家里的两个孩子,她都是认识的,並没有这么小。 那这个孩子,该不会是郑伟功在外面跟別人生的吧? 郑伟功可是供应科的科长,他不缺钱,也不缺人追捧,他在外面也不是没有过人。 甚至连刘卫红,跟著郑伟功到现在,也仍旧是没有名分的。 郑伟功一直没有提结婚的事,同意让刘卫红住到他家里,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第194章 孩子走丟了! 郑文慧看不上刘卫红。 刘卫红之前家庭条件是很不错的,她的父亲是人事科的科长,她自己也在食品厂当主管。 这样的身份,配她哥当然是可以。 但是现在,刘卫红的父亲特务的身份暴露被抓,刘卫红的弟弟也被抓去劳改呢。 刘卫红自己呢,没有工作,只能依附她哥郑伟功生存,与此同时,时不时还得接济刘卫红的母亲。 郑文慧就很看不上刘卫红。 觉得刘卫红母女俩都是拖油瓶,她哥虽然离过婚,但是也才三十多岁的年纪,还是供应科的科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郑文慧很看不上刘卫红,她双手抱胸,问刘卫红:“我哥回来没有?” 刘卫红受不了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態,但她现在还没有和郑伟功结婚,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敢跟郑文慧吵架。 她默默点头:“伟攻他一般在六点半左右回来,你要进来坐会儿吗?” 郑文慧过来的时候,就猜到她哥肯定没回来。 但是关於这个孩子,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郑文慧虽然知道一些情况,但具体的內情,还是她哥比较清楚。 总之,这个孩子的事情得在公安局查清楚之前,儘快处理掉。 但是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军队的知道了这件事。 这个孩子是被秦远崢亲自送到妇联的,也是当面交给了郑文慧。 现在,这个孩子可不能在郑文慧的手里弄丟,要不然,她这个妇联主任可就不用干了。 所以还是得找她哥郑伟功,她哥很聪明,肯定知道要怎么做。 郑文慧烦躁的说;“我就不进去了,我还得把孩子带回家里去安顿下来,等我哥下班回来了,你跟我哥说一声,让他今晚去我家里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商量,听见没有?” 这高高在上的语气,让刘卫红微微沉下脸。 她有些不耐烦的说;“知道了,等伟攻回来我就跟他说。” 郑文慧又强调了一遍:“记得一定要说,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 刘卫红更不耐烦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让他过去找你的。” 郑文慧白了刘卫红一眼,还想讽刺刘卫红两句,好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住在她哥家里,白吃白喝白住,靠著她哥养,竟然还敢给她摆脸色。 但是,她眼角余光一瞥,突然一惊。 她猛地往旁边看过去,嗯?孩子呢? 她慌乱的左右四顾,在原地找了一圈,隨后恶狠狠的盯著刘卫红,尖声问:“孩子呢?刚刚我带来的孩子呢?哪儿去了?” 刘卫红:“……” 刘卫红也懵了。 她刚刚只顾著和郑文慧说话,觉得郑文慧烦,在心里忙著咒骂郑文慧呢。 哪里有时间关注孩子啊? 再说了,她自己也没有生过孩子,更没有照顾过孩子,她本来就不太习惯注意小孩子的。 反倒是郑文慧,自己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带著个孩子还能让孩子跑了。 她凭什么凶她啊? 刘卫红满脸茫然和惊讶的说:“我,我不知道啊?刚刚不是还在这儿吃饼乾呢吗?” 郑文慧就是知道孩子一旦有吃的,有玩的,就会安分下来,不容易瞎跑。 所以她才特意去买了饼乾,哄著点牛娃。 结果,这才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孩子竟然就给跑了? 郑文慧在原地又找了两圈。 这个巷子很长,巷子两边都是房屋,住满了人。 她在著急的不行,对刘卫红吼道:“你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帮忙找孩子啊!” 刘卫红还是第一次看到郑文慧这么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此时也不敢和郑文慧计较什么態度什么语气了。 赶紧从屋里跑出来:“孩子,孩子应该跑不远吧?会不会是去隔壁屋里玩了?” 这会儿的人家,白天都是不关门的。 老人都坐在门槛上乘凉的,择菜的,聊天的,孩子们也全都在邻居屋里窜来窜去的。 那牛娃要是跑到人家屋里了,那还得进屋找人呢? 此时此刻也不顾上许多了,郑文慧和刘卫红赶紧去挨家挨户的问,有没有个三四岁的孩子跑进屋里。 一些人说没有,一些人则表示不知道,得去屋里找找。 这一通找下来,至少半个小时过去了。 牛娃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根本没找到。 郑文慧紧张的脸色都发白了:“完了,让这个孩子给跑了,这可怎么办……” 此时此刻,郑文慧不由得有些后悔。 秦远崢都说了,这个孩子很能跑,让她不要送到孤儿院去。 她当时就应该上点心来著。 可是牛娃吃饼乾的很乖啊,一动不动的,她以为这孩子一时半会不会跑来著。 怎么就几句话的工夫,人就给跑了? 这可怎么办? 郑文慧紧张的手都在抖,她对刘卫红说:“不行,这件事这样下去不行,我继续在这儿找孩子,你现在立刻去找我哥,让他马上回来,这件事事关重要,你赶紧去!” 刘卫红陪著她找了半天孩子了,这会儿累的气喘吁吁的。 她看著郑文慧这么重视这个孩子,不由得心下开始生疑,她看著郑文慧,问:“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著,她又逼近了一步,红著眼眶说:“你老实说,这个孩子跟你哥是什么关係?他是不是你哥在外面的种?” 郑文慧:“……” 郑文慧简直被刘卫红给气个倒仰。 她没忍住,伸手打了刘卫红一巴掌,骂道:“你这猪脑子,也就能想到这些玩意了,我跟你说不明白!” 说著,她就转身急匆匆的跑了,亲自去找她。 这件事还不能让公安局的人知道,更不能让军队的人知道。 要不然,等这两个系统的人一插手,再查下去,搞不好事情会越闹越大。 她得赶在公安局和军队的人之前,让她哥赶紧把孩子找到,然后送走。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刘卫红的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她觉得郑文慧这么生气,肯定是被自己说中了。 这个小孩,搞不好真是郑伟功的儿子! 刘卫红气的眼眶通红,低声骂道:“这个郑伟功,哄著我当保姆,却又不跟我领证,还说什么我是他现在唯一的女人,结果转头就在外面搞个儿子!” 刘卫红坐在门槛上,抹著眼泪哭了半天。 最后,她又站起身来,恶狠狠的想,郑伟功不仁,就別怪她不义了。 她要去举报郑伟功乱搞男女关係,未婚生子! 他们郑家人不把她当人看,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这样想著,刘卫红就把家里大门关了,然后急匆匆的往郑伟功的单位跑。 跑到一半的时候,她又反应过来,郑伟功自己就是科长,她去郑伟功的单位举报,万一举报信到了郑伟功手里怎么办? 不行,还是去革委会举报才行。 於是,她就又掉头,往革委会的方向跑去。 …… 秦远崢把孩子託付给妇联之后,就立刻回家去了。 他这两天去隔壁市接孩子,又去和关闻雋、司哲茂等人开会谈工作,两天没回家了。 他归心似箭,心里想著自己的媳妇孩子。 以及,隔壁的小院子已经晾好了,院子里石嫂种下的菜都快能吃了。 他准备今天就回去搬家。 家里的东西不算很多,他喊上两个警卫员帮忙,估计两三个小时就能搬完了。 秦远崢回到家的时候,钟梅都还没回来。 乔兰书抱著安安在沙发上坐著,拿著奶瓶给安安餵奶,她心里担心著钟梅,对石嫂说:“要是一会儿六点了,钟梅还没回来的话,我就得出去找人了。” 石嫂坐在乔兰书的旁边,正在给安安织小背心。 她一边织一边往厨房的窗外看了一眼,回来说:“这会儿还早,才四点多,她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跟我说了可能没那么快回来。” 乔兰书点点头:“也不知道她出去做什么了,不会迷路吧?” 石嫂笑了:“那不至於,咱们这个部队大院还是很好找的,再说了,真迷路了,路上隨便找个人问问就回来了,应该不至於回不来。” 她们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敲门。 石嫂去把门打开,就看到秦远崢带著两个警卫员,还有隔壁的赵建农和黄二玲都在门外站著。 秦远崢进屋来就对石嫂说:“石嫂,咱们现在开始搬家了,你帮忙收拾一下。” 石嫂一听要搬家了,顿时高兴的笑起来:“好好好,我这就去收拾,之前已经收拾了一些了,这会儿可以先搬过去。” 秦远崢之前就说过,等把钟梅的事处理好了,回来就可以搬家了。 趁著他现在有空閒,没有任务,赶紧把家搬了。 石嫂之前就已经把一些冬天的被褥衣服啥的都收拾好了,用绳子绑紧了装在蛇皮袋里,这会儿就可以直接拿出来,让警卫员先搬过去。 石嫂笑著对乔兰书说:“隔壁的院子我都打扫乾净了,我天天要过去给菜园子浇水,早就想过去住了,今天可算是能搬家了。” 乔兰书也很高兴,因为那边有院子,活动空间更宽敞了,以后她们一出门就是菜园子,有花有树,搬个凳子坐在树下乘凉,別提多愜意了。 她抱著安安站起身来,看到黄二玲也过来了,就笑著说:“玲姐怎么也过来了?是要帮我搬家吗?” 黄二玲笑眯眯的说:“当然啦,秦旅长说了,今天搬家,要杀鸡宰鹅请帮忙的人吃饭,那我可不能错过这一顿啊!正好我有空,可以帮你收拾归置一下东西,你就抱著孩子,啥也不用操心。” 说著,黄二玲又过来看看她怀里的安安,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毛线织成的彩色小羊,笑眯眯的说:“安安,看看这个什么呀?这是小羊羊,好不好看呀?” 这个小羊是用好几种顏色的毛线织成的,看顏色也有些旧了,但是洗的很乾净。 是黄二玲自己用织毛衣剩下的毛线拼接著织好,给她两个女儿玩的。 这时候的孩子,从小就没什么玩具。 父母有空的话,就会自己给孩子做一些,没空的话,就都去门口玩泥巴去。 黄二玲拿了小羊送给安安,安安果然被彩色吸引了注意力,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睁的圆溜溜的,伸著小手去抓小羊。 杨二玲逗了一会儿,就把小羊放在安安的手上,笑著对乔兰书说;“安安长的跟你一模一样,俊的很。” 石嫂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著说:“以后安安长大了,五官像小乔,身材像秦首长,那简直不知道得多俊呦,估计这十里八乡的姑娘都得被他迷住。” 乔兰书听著她们这样说,也不由得想像了一下,在秦远崢的身体基础上,再长一张她这样的脸。 乔兰书忍不住笑了。 这画面太美,她不能再想了。 秦远崢正在和赵建农往外搬沙发,看到乔兰书看著他笑,他心里就纳闷了:这小媳妇笑啥呢?看著他的眼神怪怪的。 乔兰书抱著安安,黄二玲则提著安安的一应生活用品等等,和乔兰书先过去了。 石嫂留在家里帮著打包东西。 东西其实也不多,毕竟秦远崢和乔兰书的东西都不多,安安的东西比较琐碎,石嫂也早就已经收拾好了。 屋里的床和柜子是不搬走的,这是原本就是房子里的配置,要留给下一任住户。 但是客厅里的沙发,饭桌,椅子,还有乔兰书的衣柜,这些是他们两人结婚时买的,可以办到新家去。 厨房的锅碗瓢盆也不多,放箱子里直接就能端走。 新家的两个屋子都盘了炕,又打了新柜子,还有前后两个院,空间更大了。 东西搬过来归置好后,都觉得家里有些空。 在赵建农和两个警卫员的帮忙下,不到两个小时,东西就已经全都搬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石嫂和乔兰书、黄二玲三个人在整理归置。 安安已经抱著彩色小羊睡著了。 黄二玲在屋里走来走去,羡慕的说;“小乔啊,你这个院子真漂亮,哎呀,院子里的菜长的真好,早知道,我也让老赵申请个院子了。” 黄二玲有些后悔,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要申请院子呢? 哎呀,她看著院子里的菜园,眼里那个羡慕啊。 第195章 关闻雋挨揍 乔兰书搬完家后,时间就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现在是夏天,天黑的晚,六点太阳也才刚刚掛在山头上,还没落山。 天边是黄澄澄的晚霞,麻雀成群的在周围树上飞来飞去,嘰嘰喳喳的。 好不热闹。 赵建农带著两个警卫员,帮秦远崢把沙发,桌椅柜子之类的大件家具先规整好了。 石嫂和黄二玲就帮忙著把一些小东西安置好。 这个新家的客厅要比之前的楼房宽敞一些,四四方方的,沙发靠墙放好,前面放上一张矮桌,另一边靠墙放著一个新打的矮柜,柜子上有六个大抽屉,可以放杂物。 柜子上面则放著收音机、保温杯、煤油灯之类的常用物品。 地面用青砖铺地,乾净平整,桌子摆上去稳稳噹噹的,也不会晃。 黄二玲帮著乔兰书在屋里把衣柜整理好,炕上的被褥也早就铺好了,安安正躺在上面睡觉呢。 石嫂对乔兰书说:“小乔,东西归置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就去做饭,首长说明天中午要杀鸡杀鹅,请大家吃饭,我得赶紧准备准备。” 这都六点了,她得现去做今天的晚饭,再准备一些明天中午的东西,毕竟秦旅长搬新家,他要请战友们吃饭,那肯定不能含糊了。 乔兰书点点头,说:“我来帮你。” 石嫂赶紧制止她:“不用,你就看著安安就行,安安现在会翻身了,可別从炕上翻下来了。” 说著,石嫂就急急忙忙去厨房了。 乔兰书给安安盖好被子,就从屋里出来,去院子的菜园里看菜苗了。 黄二玲又跟著石嫂去厨房看了看,还別说,这个厨房也比楼房那边的大一些。 楼房那边的厨房是狭长型的,这边是正方形的,方方正正的,还有空余的地方存放木柴乾草。 秦远崢在这里砌了个大灶台,一口大锅嵌进去,用柴火炒出来的饭菜別提多香了。 秦远崢做这个灶台也是想著,以后煮水洗澡很方便,煮一锅就够乔兰书泡澡了。 新砌的澡堂就在外面,从厨房出来转弯就是,就算是冬天的时候,泡澡也是方便的。 澡堂虽然小,但確是用砖头砌的,只开了个小窗户通风,窗户关上后,就是密闭的,防风保暖。 黄二玲这前院后院的一圈看下来,羡慕的不行,看著赵建农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赵建农和秦远崢在院子里站著聊天,察觉到黄二玲的眼神后,他就悄悄对秦远崢说:“你看看,我就说吧,你这一搬家,我家那位肯定也得闹。” 秦远崢看著院子里刚刚种下的半人高的苹果树和柿子树,他笑著说:“那你就也申请一个院子,这周围都是大杂院,你多去走走,看看,找个合適的。” 赵建农白了秦远崢一眼,说他:“你快算了吧,你自己都说了,问了一两个月才问了这么一套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其他都是大杂院,跟別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万一闹矛盾怎么办?” 赵建农:“我以前就从大杂院里出来的,虽然多数人都是好的,但是吧,也挺没隱私的,平时蹲个厕所久一点,都有老太太在背后蛐蛐,真是服了。” 秦远崢:“……” 赵建农还没说別的呢,比如他奶奶院子里的菜老丟,老母鸡下蛋的时候,都得蹲在旁边守著,不然一会儿就被被人捡走了。 总之挺复杂的,赵建农最不喜欢住大杂院,现在住在楼房里,虽然有些小,但他觉得挺好的。 一家四口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他媳妇也不用天天为著一点鸡毛蒜皮的事跟別人吵架。 也就是他们这里的军区大院不像个大院,是一栋栋的楼房。 其实他还挺羡慕隔壁市的军区大院的,大家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然后又围起来形成一个大院子,门口有警卫员把守,大家都过的挺舒服的。 秦远崢本来想留赵建农在新家吃饭的。 结果,饭还没吃上,就有人急匆匆的找上门来了。 来人是公安局副局长李建林。 李副局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他站在院子大门口,先是往里探头看了看,看到秦远崢和赵建农后,他才鬆了一口气,赶紧跑进来:“秦旅长,你果然在这里!你怎么突然搬家了,我刚刚还跑到那边去找你,结果门口的警卫员说你搬家了。” 秦远崢看到李副局长,心里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了。 他皱起眉头,问 :“什么事这么著急?” 在菜园里的乔兰书也好奇的走过来,看著满头大汗的李副局长,心里有些担忧,崢哥该不会又要出任务了吧? 李副局长用手擦了擦脑门的汗,嘆了口气说;“我也是收到革委会的消息了,说是有个孩子走丟了!那个孩子原本是妇联主任郑文慧带著的,结果在郑文慧带著他去找哥嫂的时候,在她哥嫂的门口走丟了。” 秦远崢:“……” 乔兰书惊讶的看著秦远崢,担忧的说:“崢哥,那个妇联主任弄丟的孩子,可別是你刚刚送过去的牛娃吧?” 乔兰书之前就很关心那个在火车上被拐走的孩子。 后来秦远崢特意去隔壁市把孩子接回来,送到了妇联,这事他也和乔兰书说了。 结果这才送去没几个小时,孩子就弄丟了? 秦远崢觉得不对劲,他问李建林:“怎么是革委会的人来说?孩子走丟了,不应该第一时间去公安局找你吗?谁去报的案,郑文慧?” 李建林摇摇头,说:“不是,革委会那边的人说,是郑文慧的嫂子去革委会投递了举报信,举报郑文慧的哥哥郑伟功在外面乱搞男女关係,还生下了私生子,要求供应科那边严惩郑伟功,但是问她私生子在哪里,对方又说走丟了……” 副局长李建林在这里弯弯绕绕的解释了半天。 秦远崢和赵建农都给听懵了。 赵建农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私生子就私生子,怎么又跟你们那被拐的孩子扯上关係了?我怎么没听懂呢?” 秦远崢倒是听懂了,他沉吟开口:“你的意思是说,我送过去的那个牛娃,他是郑文慧的侄子?” 这句话刚说完,他就摇头了:“不可能,那孩子不认识郑文慧。” 李副局长又说;“既然是私生子,那或许不认识也正常?” 秦远崢还是摇头。 但是出了这事,他確实得去革委会看看去,以及妇联那边,孩子是妇联主任郑文慧带走的,郑文慧得去公安局交代过程。 秦远崢有些抱歉的对乔兰书说:“我得出门一趟去。” 乔兰书点点头,低声说:“早点回来,我让石嫂给你留饭。” 秦远崢点点头,看著院子已经收拾好了,也就跟著李建林一起大步走了。 秦远崢走了,那赵建农也不能继续留下,就带著黄二玲也立刻告辞。 …… 乔兰书从院子里出来,绕著巷子来到外面,正巧这时,她就看到出去了一天的钟梅回来了。 乔兰书已经跟部队大院的警卫员说过,等钟梅回来,就告诉她搬家的事。 正好钟梅还没进那边的大门,就被乔兰书看到了。 乔兰书赶紧喊她:“钟梅,这里。” 钟梅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衣服,戴著一顶草帽,手里还拎著个篮子。 她脚上的布鞋沾了很多泥土,有些脏兮兮的。 乔兰书打量著她这一身,惊讶的问:“阿梅,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钟梅一脸晦气的说:“哎呀別提了,今天我可真是太倒霉了。” 乔兰书过去想拉她的手,结果钟梅避开了,她说:“我手上脏,你看,全是土。” 乔兰书带著她往新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担心你迷路了。” 钟梅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周围有人,就压低声音说: “我今天本来出去隨便逛逛的,但是后来,我听人说郊区有野菜可以采,那野菜也就这个季节才有,人们喜欢用来包饺子吃,再过半个月就吃不到了,我就想著,我正好閒著也是閒著,就去弄些回来唄?也能卖点钱不是?” 钟梅自己穷,这些年到处打零工,想办法挣钱。 可以说她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没办法,她这样的情况,要不是自己努力攒钱,她甚至给乔兰书寄信的邮票都买不到,更別说买车票过来投奔她了。 但这里就有个问题了,钟梅是南方人,她压根不认识龙城这边的也才长啥样。 她去到郊区后,就跟那些采野菜的妇人搭话,认了认野菜的模样。 隨后,她就开始自己提著篮子采野菜去了。 別人都走了,她还在那采,甚至越走越远,走到很远的郊区去采。 当然,努力换来了收穫,她提著满满的一篮子野菜,趁著下午卖菜的人多,就熟练的往各个巷子里钻。 她就知道投机倒把的人,都去巷子里卖东西。 乔兰书真是佩服钟梅,勤快,能吃苦,脑子也活。 她看了钟梅的篮子一眼,篮子空空的,一根野菜也没有。 她就低声问:“怎么样,全都卖了?卖了多少钱?” 说到这里,钟梅的脸就皱起来了,她紧张的说;“兰书啊,我这次应该是惹了点麻烦。” 乔兰书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能让钟梅都觉得是麻烦的,那肯定是天大的麻烦了。 乔兰书左右看了看,赶紧拉著钟梅的胳膊,两人小跑著回到了小院子里。 钟梅都来不及欣赏乔兰书的新家了。 两人就蹲在院子的角落里,钟梅压低声音说:“有种野草,跟那野菜长的超级像,我没分清楚,把那野草跟著野菜一起都采了……” 说著,她就鬱闷的说:“我就说嘛,怎么那些地方长了那么多,都没有人要,都便宜我了?我还以为我来龙城后,就开始转运了呢。” 结果还是这么倒霉,而且还是倒大霉。 乔兰书没急著说话,因为她知道钟梅性子急,不用她问,钟梅自己就会把事情倒豆子似的全说完。 果然,钟梅紧接著,就神色紧张的说: “我都不知道那个野草是有毒的,人不能吃,当然,我要早知道是野草,我也不会采来卖……更倒霉的是,有个男人从巷子口路过,看到我篮子里的野菜,问我是不是卖的?我说是,他问我多少钱,我说一块钱,然后,你猜怎么著?” 乔兰书瞪大眼睛看著钟梅:“怎么著?” 钟梅苦著一张脸,快要哭出来了,她说:“对方啪的一下,就从口袋里逃出来一个手銬,要抓我,说我投机倒把就算了,还卖假货,卖假货也就算了,还卖有毒的假货,我当时嚇死了,把野菜往他头上一倒,我就跑了。” 乔兰书:“……” 乔兰书听完后,也觉得这事麻烦了。 但她还是抱著侥倖的心情问:“你当时遮脸了没有?” 钟梅都要哭出来了:“没……” 乔兰书:“……” 乔兰书拉著钟梅站起身来,安慰她说: “別担心,肯定没事的,你这几天先在家里待著,过几天我带你去食品厂报到,当临时工,对方既然有手銬,可能是公安同志,公安局总共也就四个公安,他们最近要忙著找孩子,肯定没空找你的,你安心好了,不会有事。” 乔兰书又说:“城里投机倒把的人可多了,很多公安同志自己都去黑市买东西呢,那些投机倒把的人只要跑的够快,他们都从来不追的,你呀,別紧张,这不算是什么大事。” 钟梅真是欲哭无泪啊:“希望如此,哎,我也是上次被送去劳改后,现在胆子小了,就怕又被抓去劳改……” …… 不过这次,乔兰书可是想错了。 钟梅的这件事,还真得被追究。 因为抓她的人不是公安同志,是刚刚从外地执行任务回来的关闻雋。 关闻雋在村里待了大半年,整个人不仅晒黑了,还瘦了。 回到龙城后,本来想去黑市买点肉啊鱼啊什么的补补身体的。 结果,刚进去,还没说两句话,就被那姑娘的菜篮子懟脸砸了好几下。 他都被砸懵了,额头都破皮流血了。 关闻雋最是爱美的,现在饿著肚子,被女人打了一顿,脑门都被砸的晕乎乎的。 他回到革委会,下属们看到他这个样子,都嚇呆了,有人问:“主任,你,你这是被人拍砖了?” 关闻雋:“……” 关闻雋咬牙切齿的说;“有个女人,我一定要抓到她!她竟然敢当街行凶!” 那菜篮子是竹子编的,硬邦邦的,底部还挺尖锐,就这样往人脸上砸,这不是行凶是什么? 最好別让他抓到! 第194章 落实工作。 钟梅出去第一天,就闯了祸,压根不敢再出门了。 这要是以前的话,她肯定不会害怕。 但她这不是刚从劳改所里出来吗? 户口还在劳改所那边,没有迁回来呢,她心里也是害怕的,怕自己辜负了乔兰书的一腔好意,也怕自己真的把后半辈子毁了。 以前她是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所以只能用一些激进的方法自保。 但是现在,她有了乔兰书帮忙,自然就开始胆小惜命了。 再说了,乔兰书的丈夫是军官,是最重视名声的,她也不能连累乔兰书夫妻俩啊。 钟梅於是安安分分的待在乔兰书的新家小院里,天天陪著石嫂种菜浇花,餵鸡餵羊; 还有照顾安安,毕竟安安还小,每天得吃六顿,还要带他出来晒晒太阳,看看鸡鸭玩一玩。 有了钟梅帮忙,石嫂反而轻鬆了,於是就在院子里继续翻地,在一些犄角旮旯的缝隙里,都要塞点菜种子进去。 这样一来,用不了多久,这个小院子里就更加鬱鬱葱葱了。 乔兰书还没辞职,她的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杨文偃已经签了字,流程走到了人事科。 只是乔兰书得等著新人过来交接工作。 因为之前的那个田和梅,被调岗离开了。 田和梅本来是故意在盘点数据上作假,想要诬陷乔兰书来著。 这个蠢招没得逞,反而把自己从家属工,弄成了临时工,被调去酱菜班做酱菜了。 乔兰书上了几天班,等人事科调了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员工过来,她和对方交接完,又把钟梅入职的事办了,这才从食品厂里出来。 钟梅只能当临时工,临时工的工资只有10块钱,另外有2块钱左右的副食票补贴。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不多,但钟梅只需要养活自己一个人,也就够用。 乔兰书办完好这些,在中午吃了午饭后,就正式离职了。 她的东西不多,只用一个篮子就拎著出来了。 从厂里出来的时候,她还看到了田和梅。 田和梅是特意来堵她的,看著她拎著的东西,不可思议的说;“乔兰书,我怎么听说你离职了?你真的离职了?” 田和梅心里不可置信,既然乔兰书本来就要离职的,那她当初还著什么急呢。 她要是不给乔兰书找事,老老实实的干活,是不是现在就不用被调走了,更不用转为临时工了。 乔兰书看到田和梅,仿佛看不懂她的脸色一般,笑著和她打招呼:“田和梅同志,真是巧啊,听说你在酱菜车间工作?” 田和梅:“……” 田和梅的脸色难看极了,她质问乔兰书:“你既然要辞职,为什么不早说?” 乔兰书神色诧异的看她一眼,说:“我刚刚回来上班第一天,全厂的人都知道我要辞职了,田和梅同志,你难道不知道?” 田和梅:“……” 田和梅当然知道了,那毕竟是她传出去的,但她是故意传出去的,她也不知道乔兰书真的要辞职。 再说了,乔兰书回来上班几天,跟她一起在小木屋里待著,结果却一个字都没透露给她。 田和梅心里又是懊悔,又是气愤。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这都什么事啊! 乔兰书看到田和梅这个表情,心里也觉得好笑。 所以说,做人要与人为善,不要抱有害人的心思。 且不说田和梅的心里如何后悔慪气,乔兰书却已经离开了食品厂。 有人的地方就会勾心斗角,何况是那么大的一个食品厂。 这都已经夏天了,一年时间马上又要过半。 明年就要恢復高考了,乔兰书也就剩下一年的时间,她接下来要安心复习,爭取明年一次就考上。 不过她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她中意的大学,在南边,不在这边,龙城只有一所大学,这不是她想要的。 到时候,她可能得和秦远崢异地分居? 想到这里,乔兰书又开始嘆气。 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小女儿心態,她太依赖秦远崢了,不想跟他异地。 左右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再等等吧,到时候问问秦远崢的意见。 …… 难得今天有空閒,乔兰书想著去喊钟梅出来陪她去供销社。 但是一想到钟梅之前惹了祸,得罪了公安同志,这会儿还跟鵪鶉一样待在家里不敢出门。 乔兰书就觉得好笑,又有些担忧。 不过这都几天了,也没听说公安局在抓什么投机倒把的女同志,应该没事。 正好食品厂那边的工作落实了,乔兰书得钟梅去认认路,顺便带她去找食品厂的人事科填个表,然后还要给钟梅租个房子; 毕竟她和秦远崢结婚了,钟梅一个年轻未婚的姑娘,一直住在她家里不合適。 乔兰书早早回到家里,找钟梅说了这事。 钟梅带著草帽,拿著锄头在菜园里除草,她从小干农务和家务,种菜做饭都是一把好手。 她迟疑的说:“兰书啊,你说我现在,能出门吧?” 乔兰书笑著说:“肯定能啊,我这几天都给你打听了,公安局那边正在找走丟的孩子,压根没听说有人找什么投机倒把的……再说了,你换身衣服,换个髮型,那对方也未必能认出你来。” 钟梅就是瘦削,和乔兰书一样,骨架小,长的瘦,也有些矮,但是本地的姑娘,也不是各个都那么高的,光凭身材,对方肯定认不出来。 而且钟梅的脸上又没痣没斑的,没有標誌性的东西,一般人只匆匆见过一面,哪里认的出来? 乔兰书觉得钟梅想多了:“没事的,要不这样,这次咱俩出门,把脸遮住好了,咱们先去食品厂把表填了,办入职要紧。” 钟梅点点头,她也很重视工作,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於是就回去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把当时穿的那身灰扑扑的衣服压在箱底。 那天她是梳著两条辫子,今天她琢磨了一下,一狠心,拿了剪刀直接把两条辫子给剪了! 乔兰书忍不住说她:“哎呦,好不容易留长的头髮,说剪就剪啦?” 钟梅一点不心疼,她说:“我剪成短头髮,他就肯定认不出来了。” 她原本没刘海的,这会儿也剪了个齐刘海。 有了刘海,又剪短了头髮,这下子,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大变样了。 乔兰书左右看了看她,笑著说;“好嘛,剪了个妹妹头,反而像变了个人,仿佛回到咱们上学的时候了,这下子,对方绝对认不出来了,你就安心吧。” 钟梅拿了夹子,把耳边的散髮夹住,也鬆了一口气,说;“兰书,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惹事了,就这一次,真的快要把我的胆子嚇破了。” 钟梅虽然皮肤黑了一些,但她五官长的不错,剪了个齐刘海后,看起来更小了一些,也更好看了。 乔兰书低声说:“这个髮型適合你,我来给你修一修。” 乔兰书想到自己以前,也是留著齐刘海的。 当时都是学生头,学校里的女孩们都留著这样的髮型。 她后来怀孕了,就把刘海留长扎起来了。 她给钟梅把头髮修了修,然后两人就准备出门。 姐妹俩挽著手,拿著篮子,和石嫂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乔兰书先带著钟梅去食品厂:“我家距离食品厂还算近,步行大概要二十多分钟吧,等你入职了,我陪你去食品厂附近租个房子,一定要近一点的,不然冬天下雪可冷了。” 乔兰书又说:“我找之前的同事打听过,这附近的房屋確实有出租的,租金也不贵,大点的院子,可供一家几口人住的,租金要三块钱左右; 但你租个小点的院子,租金就便宜多了,一块多的有,贵一点的就一块五,按照临时工十块钱的工资算,你可以租一个,等以后找机会转正了,工资就高了,起步就有25块钱了,所以你不要心疼钱,住的舒服,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钟梅点点头,她感激的看著乔兰书,说;“兰书,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这辈子可就完了。” 钟梅是真的很感激乔兰书。 她觉得自己的命很差,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从小就没吃过饱饭,三四岁就帮著家里干家务,种菜,照顾弟妹,长大了也得不到善待,连想找个爱她的男人,组建个正常的家庭都做不到。 不过,她的命又还可以,命运让她从小就遇到了乔兰书,不仅是髮小,还是同学,两人一起长大,感情不错。 果然命运给她关了门,又给她开了一扇窗。 乔兰书嘆了口气,说:“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想咱们都要好好的。” 上辈子她自身难保,现在看来,相比钟梅的命运也不怎么样。 她们俩都是苦命人。 乔兰书带著钟梅,径直来到了食品厂的人事科办公室。 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城里的工作十分紧俏,即使是临时工,也是很难得的。 至少城里的年轻人有了工作,就不用下乡,更不用整天无所事事的在城里溜达。 有了工作,也好找对象,哪怕只是临时工,那也总比没工作的强。 所以钟梅真的很感激乔兰书,但她们姐妹之间,感谢的话也不用多说,心里都明白。 钟梅只上过小学,但她字写的很端正,把表填好,交给了人事科的科员,对方笑著问乔兰书:“小乔啊,你好好的怎么辞职了,真是太可惜了。” 那可是仓管员啊! 乔兰书笑著说:“我太忙了,顾不上;钟梅也是羊城人,对这边不熟悉,也没有亲人朋友,希望你们以后多多照顾一下她。” 人事科的科员笑著说:“放心吧,你的朋友,我肯定多多关照。” 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乔兰书和钟梅都道谢了。 人事科同志钟梅下个月1號入职报到。 算算时间,也就剩下四五天了,乔兰书拉著钟梅出来,说:“咱们得赶紧去租个房子,到时候再买点家具,你也算是能安顿下来了。” 钟梅顿时心生嚮往: “我想租个有院子的,能晒太阳的……我从小就没有自己的房间,全家一起挤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小床上还睡著我们姐弟四个,拥挤的很,夏天的时候,我都直接睡床底下的……我太想要拥有自己的房间了,我这次一定要租个漂亮的小院子,哪怕房租贵点,我也认了。” 十块钱,她可以拿出三块钱来租房,剩下的省吃俭用,搞不好还能攒上一点钱。 钟梅满脸憧憬嚮往。 姐妹俩在食品厂附近的居民区溜达,想找房子。 钟梅拉住乔兰书的胳膊,低声对她说:“我上次,就是在那边的巷子……” 她说著,伸手指了指附近的一条巷子,乔兰书往那边看去,果然看到巷子里不时有人进出,看来確实是个黑市。 还別说,乔兰书也去那个巷子买过东西,她上次和王雪去买麻花,就是在那个巷子里卖的。 她笑著对钟梅说:“你才刚来,就能找到那个地方了,你可真是厉害。” 钟梅有些紧张的说:“也不知道那个公安同志,有没有在那边守株待兔……” 两人正说著话,乔兰书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她惊讶的说:“关主任?你怎么在这儿?” 关闻雋的头上缠著纱布,穿著白色的的確良衬衫,黑色裤子,手上拿著个报纸做成的纸袋子,里面装著葵瓜子。 他靠在街边的树上站著,一边嗑瓜子,一边盯著那边的巷子,眼神阴沉沉的。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眼睛一亮:“嗯?小乔同志?许久不见啊!抱歉,你生孩子,我这乾爹的礼还没隨呢,不过我这会儿也没空,等过阵子我有空了,再去看我儿子。” 乔兰书也没在『乾爹』的称呼上纠结,她拉著钟梅过去,迟疑的看著关闻雋:“关主任,你这额头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刚回来吗?怎么又受伤了?” 关闻雋长的俊,皮肤白,整个人又臭美,真是没想到,他也有破相的一天。 说到这个,关闻雋就气。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沉下来,眼神盯著那边的巷子,冷笑:“这事说来话长,那个狗日的,可別让我抓到她!” 他已经蹲守好几天了,那个狗日的也没出现。 他还就不信了,那么大一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乔兰书感到钟梅突然鬆开了她的手,转身就跑。 乔兰书惊讶的转头:“誒,钟梅……” 不是,好好的,钟梅她突然跑什么呀? 第195章 孩子送上门 关闻雋的注意力都在和乔兰书说话上了,时不时还要分心去看一眼对面的黑市巷子。 想看看之前打伤他的那个投机倒把的女人到底来了没有。 但其实吧,他也没有把握再找到那个女人。 因为正常人遇到这种事,都会躲起来了,根本不可能敢在出现。 而且,看那个女人的穿著打扮,看起来像是村里来的。 但有一点也挺奇怪的,按理说,村里来的妇女同志,是不可能分不清野菜和野草的区別的。 即使这两种植物长的很像。 但本地人都能分清的,毕竟从小吃到大的野菜,就连关闻雋这种不会做饭的人,都能分辨出来。 所以,关闻雋最近这段时间在这里蹲守,一来是真的憋著气,想要报仇。 二来呢,他怀疑那个女人是特务! 他自从跟著司哲茂办了那特务的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一连抓了五个特务回来。 他就被震惊到了。 那些特务有的是农民,有的是知青,还有的甚至是基层干部。 想想真是嚇人。 也不知道国土之上,已经被这些坏蛋分子侵蚀了多少。 所以他现在看到谁都像是特务。 那个打伤他的女人,他一天不抓到,他就连觉都要睡不著。 他和乔兰书说话,压根也没注意到跟在乔兰书旁边的姑娘。 那个姑娘仿佛有事,突然急匆匆跑了。 乔兰书喊了一声,对关闻雋说:“我朋友突然有事,我得跟她一块,就先走了,对了关主任,你们革委会人多,对这周围都很熟悉,你帮忙关注一下食品厂附近有没有小院子出租的,我朋友正好在找住的地方,一个姑娘,自己住,要是有合適的,你就帮忙留意一下,谢谢了。” 乔兰书急匆匆说完,就也跟著她那个朋友一起跑了。 关闻雋:“……” 关闻雋还想和巧兰说多聊几句的,看到乔兰书急急忙忙的走了,他只来得及点点头,说了一句:“行,包在我身上……” 关闻雋好奇的看了钟梅的背影一眼,看到那姑娘身形很瘦削,长的也不太高,跟乔兰书差不多。 那姑娘又是短头髮,估计年纪不大,好不好是个刚毕业的女学生。 他只瞥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继续蹲在地上嗑瓜子。 他这次执行了几个月的任务,现在正在休假期间,所以天天閒著没事,就来这里蹲著。 不过,他不能瀟洒几天了,他的工作有眉目了,市劳动局那儿有个缺口,上面有意调他过去。 关闻雋本来想去公安局的。 公安局只有李建林一个副局长,他去了就是局长了。 他还是挺喜欢公安局的,但是李司令说公安局局长另有人选,说是要从部队转业的军官里挑一个。 关闻雋魄力不够,还是去劳动局比较合適。 关闻雋还能说啥? 有工作就不错了,他也不挑。 …… 乔兰书跟著钟梅一起回来,低声问:“钟梅,你怎么突然跑起来了,我还说让关主任帮你找找房子呢,他的人手多,对这边比较熟悉。” 钟梅的脸色有些苍白,她低声问:“关主任?他是谁啊?公安局的主任?” 乔兰书笑著说:“当然不是啊,他不是公安。” 钟梅捂著胸口,鬆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听见乔兰书说;“他是省革委会的主任。” 钟梅一口气没出来,又倒吸一口凉气! 钟梅的声音都虚弱下来了:“革委会?” 完犊子了,那还不如是公安呢。 革委会可比公安局嚇人多了。 她之前就是被革委会的人送去劳改的,她心里怕著呢。 乔兰书和钟梅从小是髮小,对方的表情一变化,就能察觉到了。 乔兰书低声问她:“你怎么啦?” 钟梅纠结的说:“那天拿了手銬要抓我的人,其实就刚刚那位关主任。” 钟梅不知道关主任是把她当做间谍了,所以才会拿了手銬出来。 不小心把人打伤,钟梅也不想的,但是事已既此,钟梅也很不安。 乔兰书听到她这么说,脸色也是震惊的:“啊?难怪关主任的头上包著纱布呢,原来……” 乔兰书想了想,突然又觉得好笑起来。 她就站在那笑,钟梅被她笑的顿时就著急起来了。 她推了乔兰书一下,佯装生气的说:“哎呀,小乔同志,你就別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笑!” 乔兰书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边笑边说:“我不是笑你,我是笑关主任呢,真是没想到,被你打伤的人竟然是他。” 关闻雋那么爱面子,自尊心又强,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让人知道,他是被一个女人打伤的。 他心中蹲守在那儿,看来是真气的不行了。 乔兰书对关闻雋这个人还是了解的,她对钟梅说: “你放心吧,关主任没空一直蹲守在那儿抓人的,他刚刚回来没多久,应该是在休假,不过假期也没几天了; 他很快要调动工作,不知道是去哪个部门,但肯定不在革委会了,等他的工作调令下来,他一入职,再接手新工作,肯定就脚不沾地,到时候,哪里还有时间抓投机倒把的人?你安心吧,这事可以放下了。” 乔兰书都这么说了,钟梅顿时也放心下来了。 她费了千辛万苦才来到龙城,找到乔兰书,眼看著工作有了,日子也有盼头了。 她是真的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不想再往劳改场走一遭了。 她懊恼的说:“我以后就安安分分的工作,下班了就回家,再也不去外面乱晃悠了,城里人多,可太容易出事了。” 乔兰书笑著说:“好了,別想那么多了,我们再去食品厂周围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房子了。” 食品厂周围的房子很多,那边周围全都是居民区,多数都是大杂院。 钟梅觉得住大杂院也没关係,遇到好的邻居也能互相照应。 就是不好找,多数都住著人呢。 两人在周围转悠了一圈,然后,天色快黑的时候,乔兰书就准备回家去了。 毕竟看时间,石嫂该做晚饭了,她得回去看著点安安,安安现在几个月大,正是不能离开人的时候。 她们从巷子里出来,突然一个小孩子朝著她的腿撞过来,乔兰书『哎呦』一声,差点被这个孩子撞到。 钟梅赶紧拉住她,眼睛一瞪,去看那个孩子:“这是谁家的孩子?哎呦喂,这是龙城的煤球成精了吧?” 钟梅伸手去拽那个孩子,那个浑身黑乎乎的孩子就抱著乔兰书的腿绕了一圈,躲开了钟梅的手,他还指著钟梅骂:“你才是煤球!” 钟梅:“……” 乔兰书现在母爱泛滥,看到孩子就心里喜欢。 声音都不自觉软下来了,她的裤子都被孩子弄的黑乎乎的,看样子像是土,又像是木灰,倒是不像是煤灰。 她拉著孩子手,看了他一眼,立刻就认出来了:“牛娃?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牛娃白白嫩嫩的,怎么走丟之后,就变成小煤球了。 她立刻蹲下来,低声问:“不是说把你送到妇联主任……一个漂亮的阿姨家里吗?你怎么跑出来了?大家都在找你。” 牛娃年纪很小,但不知道是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他对人的情绪是很敏感的。 对他不耐烦的,有恶意的,他都能感觉到,然后下意识就想跑。 这或许也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虽然他才四岁。 包括刚刚钟梅看到他撞了乔兰书,所以下意识就瞪了他一眼,对他有些凶。 他立刻就想跑了。 但是乔兰书对他很好。 第一次在火车上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漂亮姐姐对他只有善意,至少跟其他人不一样。 所以这次见到了,他就又跑过来了,他可怜兮兮的看著乔兰书,说:“好饿,想吃麵条。” 说著,他还咽了咽口水,伸手摸著肚子。 他好饿,每天都好饿。 离开家里之后,他就没有吃饱过饭。 乔兰书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到人。 心里觉得古怪,崢哥不是去公安局了吗? 革委会,公安局,妇联,这些部门那么多人,怎么竟然连个孩子都找不到。 她才出来转悠了几圈,就找到孩子了。 这些人是不是压根就没出来找孩子? 乔兰书觉得有些不对劲,钟梅低声问她:“兰书,你认识这个孩子?” 乔兰书就把这个孩子的事跟钟梅说了。 钟梅觉得不对劲:“一个妇联主任,平时经常和孩子妇女打交道的,自己家里也有孩子,她会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是不是压根就不上心?” 但凡对孩子上点心,孩子再牛也拴得住。 钟梅从小带大弟弟妹妹,村里的皮孩子那么多,所谓一个猴一个拴法。 一个妇联主任,她总觉得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钟梅说著,又问:“咱们要去送这孩子去公安局吗?” 乔兰书蹲在地上,看著牛娃:“牛娃,你自己说吧,你要去找公安叔叔吗?” 牛娃立刻摇头,他说:“哈耶嘟嘟打雷啦,哈耶要吃麵条。” 乔兰书听到他这样说话,顿时笑了。 她抱起牛娃,说:“行吧,那咱们先回家吃麵条。” 说那么多,就麵条两个字咬字最清楚。 钟梅还在说:“哈耶,什么意思,他名字叫哈耶?好奇怪的名字。” 孩子咬字不清楚,姐妹俩也听不懂,所以放弃猜测,仍旧喊他牛娃。 乔兰书抱著哈耶回到自己的小院里。 一路上也没见到有革委会和公安同志,或者民兵啥的组织来巡街找人。 她嘆了口气,想著还是先等秦远崢回来再商量好了。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总不能让他流落街头,然后再被拐走。 还是先带回家去好了。 回到院子里,钟梅先把院门关紧了,然后才和乔兰书一起进来。 石嫂已经在厨房里把红薯小米粥熬上了,灶台上还蒸著一锅新蒸上的黄面饃饃。 她一手抱著安安,一手拿著水瓢在给菜园子里的菜苗浇水。 看到乔兰书抱著个黑娃进来,都嚇了一跳;“哎呦,这是哪儿来的羊粪蛋子,黑不溜秋的。” 牛娃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小煤球,变成了羊粪蛋子,顿时撅起嘴来了。 不过石嫂对他也没恶意,甚至看著他笑来著,他也就没跑。 乔兰书一身都被牛娃弄的脏兮兮的,她笑著对石嫂说:“今天和钟梅去找房子,结果路上捡到一个孩子,你看,还是男娃呢,又机灵,又漂亮。” 丟孩子的家里估计急疯了吧? 石嫂看了看孩子,急急忙忙的说;“这是上哪儿打滚去了,怎么这么脏?我给他洗洗去,来钟梅,你把安安抱著,小乔你也去洗洗,洗乾净了再抱孩子。” 乔兰书点头应了,先去拿衣服。 石嫂去了厨房,把锅里刚刚温著的馒头全都端出来,下面的热水是乾净的,她装了两桶,一桶提到后面去,让乔兰书在澡堂洗。 一桶就直接拎到了前院,把牛娃身上的衣服脱了,用热毛巾给他洗。 牛娃起初还挣扎了一下,他討厌洗澡。 但是石嫂力气大,什么样的皮孩子没按过? 直接一手就把他牢牢按住,然后给他搓洗,把牛娃搓洗的吱哇乱叫。 钟梅就抱著安安坐在旁边,边看边乐。 连安安都高兴的手舞足蹈,咧开嘴笑的开心。 牛娃气的指著安安说他:“小屁孩,不许笑我。” 石嫂就说他:“快得了吧你,你不也是个小屁孩吗?” 牛娃有点怕石嫂,石嫂太嚇人了,按著他,把他浑身都给搓红了,还给他把头髮也洗了,他差点呛到水,都不敢再鬼叫了。 等牛娃洗完澡,乔兰书也洗完出来了。 石嫂指著地上说:“看看,水都是黑的,洗乾净了多好呀,白白胖胖的小子,有名字没有?没名字以后我就叫你小猪了。” 光溜溜站在院子里的牛娃,气的眼眶通红,他大声喊道:“哈耶才不是猪呢。” 一会儿球一会儿羊一会儿猪,牛娃要被她们气哭了,他想跑,可是他没穿衣服。 浑身光溜溜的,还露著小鸟呢,太羞羞了,他虽然才四岁,也知道要脸的。 他不好意思跑。 等他吃了麵条,穿上衣服,他就跑! 结果,他就听见石嫂对拿著衣服出来的乔兰书说;“这孩子眼睛不服著呢,搞不好还得逃跑,你別给他穿衣服,他没衣服,他就不敢跑了。” 牛娃:“……” 牛娃仿佛天塌了,目瞪口呆的看著石嫂。 这个女人,她是魔鬼吗? 乔兰书也惊呆了,她低声问石嫂:“真的不穿吗?” 石嫂笑著说;“你看他不穿衣服的模样,羞的不行,还知道要自己捂著鸟呢,他这个样子,绝对不会跑的; 等一会儿餵饱肚子,给他喝点水,让他去炕上睡觉去,放心,这会儿天热,不会著凉的,你要是这会让给他穿好吃好,搞不好他半夜就跑了,到时候,咱们上哪儿找去?” 第196章 找人 石嫂说的煞有介事,乔兰书和钟梅面面相覷,然后,就都盯著刚刚洗的白白嫩嫩的牛娃看。 牛娃都要气哭了,眼泪汪汪的看著石嫂:“你这个坏蛋。” 石嫂瞪他:“你说啥?” 牛娃:“……” 牛娃缩了缩脖子,他跑到乔兰书跟前,又去抱著乔兰书的腿,可怜兮兮的说:“我要穿衣服,哈耶好冷。” 乔兰书:“……” 乔兰书有些心软,实在是这个孩子太可怜了一点,但是她还没开口,就看到石嫂又从厨房出来,手里拿著两个馒头,说;“谁要吃馒头啦?热乎乎香喷喷的馒头。” 哈耶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的叫著,他十分没骨气的走过去,站在石嫂跟前,眼巴巴的看著她手里的馒头流口水。 石嫂笑眯眯的看著他:“还冷吗?” 哈耶可怜兮兮的说:“不冷,我好饿……” 到底是个才四岁的孩子,虽然挺聪明的,但是在美食的诱惑下,他已经什么都忘了。 什么衣服,什么逃跑,统统都没有吃饱重要。 石嫂就笑著把两个馒头递给了他,对他说:“进屋去,坐炕上吃吧。” 牛娃就一手一个馒头,跟著石嫂进了屋。 乔兰书和钟梅也跟著进去,看到牛娃坐在石嫂的炕上,石嫂拿了个毛巾过来,把牛娃的肚子裹住了。 石嫂笑著对乔兰书和钟梅说;“放心吧,他今天肯定不会走,这孩子估计又累又困,一会儿吃饱了估计就要睡觉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在外面溜达那么久,估计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一会吃饱了就能睡。 四岁了也能睡整觉,一夜睡到明天早上,到时候再看怎么安置这个孩子。 果然,牛娃一连吃了两个馒头,他还想吃,石嫂没让,怕他撑了。 毕竟吃了馒头再喝水,可是会胀肚子的。 乔兰书拿了安安的奶粉,冲了一杯给牛娃喝。 牛娃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的表情,仿佛奶粉对他来说,是稀鬆平常的东西,估计平时在家里也没少喝。 喝完牛奶后,牛娃果然就开始打瞌睡,没多久就睡著了。 乔兰书低声对石嫂说:“嫂子,还是你厉害!” 钟梅也说:“石嫂带孩子果然有一手,这要是换了我,哪里想得到不给他穿衣服?我只会拿了绳子把他绑起来。” 石嫂听到这里,就捂著嘴笑了,她说;“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绳子都准备好了。” 说著,果然看到她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卷红布条来。 乔兰书:“……” 钟梅:“……” 她们俩站在那,眼睁睁看著石嫂拿了绳子,一端绑在炕边的柜子脚上,一端绑在了牛娃的腿上。 乔兰书和钟梅从屋里出来,都有些忍不住觉得好笑。 钟梅低声说:“那个孩子,真那么能跑?” 乔兰书:“不好说,但他如果不乱跑的话,或许也不会被拐走了,这事还得去找崢哥,毕竟是崢哥把他带回来的。” …… 而此时,郑文慧悄悄找了一下午的孩子,都没有找到; 害怕事情暴露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於是就急急忙忙的去供应科找她兄长郑伟功去了。 然而,她还是晚来一步,革委会的人已经提前来到这里了。 这次倒不是关闻雋带人过来,而是革委会下面的副主任带著人过来的。 他们来找郑伟功问话,把郑伟功问的莫名其妙的:“什么乱搞男女关係,什么私生子?这是污衊,我当然是没有的。” 他说著,又很镇定的补了一句:“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郑伟功虽然和刘卫红同居,且没有结婚。 但是郑伟功已经离婚,目前是单身,刘卫红也没有结婚。 男未婚女未嫁,两人处对象而已,这事一般不会有人过问。 虽然现在管得严,没有结婚证是不能同居的。 但郑伟功也是个科长,身份不低,他只要说自己和刘卫红已经订过婚了,那就没人来管这事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都算不上是乱搞男女关係啊。 再说了,郑伟功和前妻,就是因为没有孩子才离婚的。 他和刘卫红之所以迟迟没有结婚,也是因为刘卫红迟迟没有怀孕。 经过了前一段婚姻之后,郑伟功只有在女人怀孕的时候,才会考虑结婚的事。 如果外面真有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那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私生子? 早在生下孩子之前,他就把人娶进家门,然后上赶著给孩子上户口了。 郑伟功对这件事十分无语,甚至都有些懒得解释,他也向来不將革委会的人看在眼里的。 这都七六年了,其实革委会已经今非昔比,没有往年的威慑力了。 郑伟功盯著革委会的副主任,又说:“隨隨便便一个女人来举报我,你们查都不查,就过来找我审问了? 你们革委会就这么办事的?要是明天我隨便安排个女人去举报你乱搞男女关係,那你是不是也得被抓起来审问?事情不是这样办的,今天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几个革委会的人本来也就是例行过来问问,其实也没想著要抓郑伟功。 毕竟刘卫红也就是口头举报,但是又说私生子弄丟了,又说乱搞男女关係的那个女人,不知道在哪儿,这没有人证物证的,革委会本来也懒得管。 但问题是孩子丟了,他们和公安局的人对接后,发现那个孩子还是秦远崢从拐子手里救回来的,所以才过来走了一趟。 革委会的副主任就解释说道: “郑科长,是这样的,来举报你的人,正是你现在的妻子刘卫红,而且,你的那个私生子也走丟了,就在你家门口,在你妻子刘卫红和妹妹郑文慧的手里弄丟的,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私生子,这都是大事了,为了找到孩子,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把孩子的来歷仔细说说。” 郑伟功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冷沉下来。 刘卫红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早就知道刘卫红没什么脑子,加上刘卫红的父亲和弟弟都被抓去劳改,没有了利用价值,他早该把刘卫红赶走的。 但他最近工作忙,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办。 家里没个女人知冷知热的照顾著,他也挺累。 再要找个年轻好操控的女人,也不是一日之功,所以才留著刘卫红在身边的。 现在好了,这个女人果然给他闯祸了。 郑伟功长的高大,五官粗獷,嗓门也大,他有些不耐烦的说:“什么孩子,我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在加班工作,我哪里知道她们从哪儿弄来的孩子?反正不是我的私生子,走丟了也不管我的事,你们要找人,就去找好了,还来烦我干啥?” 革委会的人看著郑伟功的模样,看他是真的不耐烦了,也不像是演的,好像是真的不知道內情。 那这…… 难道真是误会? 革委会的人被郑伟功不客气的请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郑文慧过来找郑伟功。 郑文慧没搭理革委会的人,她急匆匆的跑到了科长办公室,看到郑伟功正在那儿骂骂咧咧的,自然是在骂革委会的那些人。 郑文慧其实也怕这个哥哥,但今天这事,她还必须得给郑伟功说。 “哥。” 郑文慧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了,才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跑到郑伟功跟前。 郑伟功看到她过来,还有些烦躁的说;“你下午怎么回事?他们说你弄丟了一个孩子?还说是我的私生子?” 郑文慧:“……” 郑文慧气的一跺脚:“哎呀,都是刘卫红那个蠢货!” 郑文慧赶紧帮秦远崢把孩子送过来,然后刘卫红误会,孩子走丟的事简单说了说。 最后,她压低声音,对郑伟功说道:“哥,那个孩子是韩家的孩子,你上次说过的,韩燁。” 郑伟功动作一顿,果然神色严肃起来:“这孩子不是送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郑文慧有些紧张的说;“我本来想把孩子送到你家去,让你处理的,结果……都怪刘卫红!她怀疑这个孩子是你的私生子,不让我进门,然后孩子就趁机跑了,我本来想悄悄找回来,不惊动公安局的,结果刘卫红竟然跑去举报你……” 郑文慧简直要气死了。 好好的事情,都被刘卫红横插一脚,给搞砸了。 郑伟功沉著脸:“这件事情我筹划了这么久,眼看著就要成了……要是韩文林真来龙城赴任……” 郑伟功站起身来,急匆匆的说:“不行,还是不能让韩文林过来,这个孩子儘量去找,找不到就搅浑水,让他们也找不到;只要孩子找不回来,那结果也是一样的。” 如果找到了,那要么把孩子送走,要么…… 郑伟功的眼中,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韩文林要转业了,听说要来龙城市公安局赴任,当局长。 韩文林知道郑伟功的一些秘密,他自然是不想韩文林过来的,一旦韩文林过来,那他在龙城的一些筹划,可能会被发现。 郑伟功都在龙城经营了七八年了,可不想功亏一簣。 本来韩文林早该赴任的,但因为家中独子走丟,所以推了公务,四处找人帮忙去找孩子。 但是他不可能找得著。 因为韩文林的老家是在距离龙城几百公里之外的城市。 郑伟功费了好大功夫,才让人带著韩文林的独子韩燁,转了几趟火车,准备从北地转卖到南方深山去。 要不是在火车上出了意外,被秦远崢遇到…… 郑伟功沉著脸,他沉吟许久,才说;“孩子一定还在城里,才四岁的孩子,跑不远,咱们还是儘快去找,你最近还是照常上班,一旦那些人找到孩子了,也是送到你们妇联安置,到时候你再联繫我。” 郑文慧听到哥哥这么说,鬆了一口气,这才感到安定下来,她点点头;“好,我这就回去工作去,一旦有什么消息,我就告诉你。” 郑伟功点点头,也急急忙忙离开了单位,暗地里派人去找孩子。 实在不行的话,他就只能从韩文林那边下手了。 第197章 难道她看上我了? 秦远崢听说孩子丟了,立刻就去公安局开会了。 孩子毕竟是他救回来的,现在又丟了,少不得又得调派人手帮忙找孩子。 关闻雋回来的时候遇到秦远崢,拉住秦远崢就说;“秦旅长,听说我儿子都几个月大了,我这当爹的还没给红包呢,这会儿正好有空,你就不请我上门坐坐?” 关闻雋把『秦旅长』三个字念得的咬牙切齿的,看得出来他很妒忌了。 秦远崢现在烦的很,知道关闻雋故意占他便宜,他也懒得跟他吵,只说:“这几天不合適,以后再说吧。” 说著,他还看了关闻雋的脑门一眼,说他:“你还是好好养你的伤吧,头都被打破了,还有心情出来找不痛快。” 关闻雋:“……” 关闻雋不依不饶的说:“哎,你就让我去你家吃顿饭吧,我都好几天没吃上一顿热饭了,我听说你请的保姆做饭挺不错的,我还想说每个月给你家交伙食费,让我去你家吃饭。” 秦远崢服了,瞥了他一眼,说:“不可能。” 关闻雋本来就对乔兰书有那么点意思在,秦远崢防他都来不及了,还让他每天回自己家里吃饭? 哪个男人会同意? 反正秦远崢不会同意。 他冷笑著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如找个女同志结婚算了,也省的整天不著四六的。” 关闻雋也就比秦远崢小两岁,秦远崢都三十了,那关闻雋不就28了吗? 这个年纪可不小了。 秦远崢说著,就已经来到路边的汽车跟前,准备上车。 他忙活了一天,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孩子又弄丟了,虽然心烦,但也不用他自己去找。 这事交给革委会和民间巡卫队,以及公安局,就够用了。 他们部队里有別的任务要做。 不过,饭还是要回家吃的,他这几天虽然不在家里住,但每天都要回家吃午饭和晚饭,毕竟他要回家看媳妇和儿子。 结果关闻雋也打开车门,十分厚脸皮的上来了。 他笑著说;“秦旅长,就多一双筷子的事,你就別这么小气了,你看,我还给你儿子买了奶粉,我还买了羊肉。”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秦远崢看。 里面是两罐奶粉,还有一条二指宽的羊肉。 也不知道关闻雋从哪儿换来的奶粉票,一下就买了两瓶。 看在这个奶粉的份上,秦远崢没有赶他下车,他只说;“现在时间不早了,石嫂估计已经做好了饭,平时分量不够。” 关闻雋无所谓的说:“没事,有碗热粥喝喝就行了,我回来这几天,天天自己吃冷饃饃就凉水,你不知道我有多悽惨。” 秦远崢懒得搭理他。 谁让关闻雋懒,想喝热的,不会自己生火做饭吗? 不过看在那两罐奶粉的份上,秦远崢没有挤兑关闻雋,给他留了点脸面。 秦远崢带著关闻雋回了家,时间已经不早了,天都快黑了。 进了小院子后,关闻雋也在院子里四处溜达了两圈。 然后一个劲的称讚说;“老秦,这个院子真不赖啊,哪里还有这种院子?我也想申请一个。” 秦远崢故意说他;“单身不能申请,资格不够。” 关闻雋:“……” 关闻雋气的又要骂他。 但是乔兰书听到声音后,这会儿出来了。 家里现在有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都睡了。 牛娃睡在石嫂屋里,安安睡在乔兰书的屋里。 三个女人只在屋里点了灯,院子里是黑漆漆的。 乔兰书站在院子的台阶上,有些惊讶,她大声喊道:“关主任?这么晚了,你怎么又来了?” 说著,乔兰书还有些担忧的转头,看了看钟梅。 钟梅正在厨房里往外端菜呢,一听见『关主任』三个字,浑身一震,转头把菜放到灶台上,对石嫂说:“嫂子,今天好像有客人上门,我去屋里避一避,你们先吃別等我。” 说著,钟梅就赶紧跑到屋里去了。 石嫂正在拿著碗盛粥,听到这话,还有些惊讶的说:“啊?不用避吧?一起吃吧?” 不过,石嫂的话还没说完,钟梅就已经跑了。 石嫂:“……” 关闻雋把手里的奶粉和肉,递给乔兰书,笑眯眯的说:“我来看看我乾儿子,孩子呢?” 说著,他就走进了客厅,一眼看到厅里摆放的饭桌上,放著一盆香喷喷的黄面馒头,顿时飢肠轆轆起来,赶紧上前拿了一个就吃。 他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確实饿的不行了。 乔兰书就把奶粉和肉放在客厅旁边的架子上,然后说:“你来的不巧,孩子已经睡了。” 关闻雋听到这话,有些遗憾的说;“怎么这就睡了?这才几点?” 说著,他一边啃著馒头,一边说:“睡了我也能看一眼吧?我还没看过孩子长什么样呢?” 说著,他就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秦远崢跟在他后面,说;“你小点声,脚步放轻点。” 关闻雋点点头,悄声走到屋里。 乔兰书以为钟梅躲在石嫂的屋里,所以也没阻止关闻雋。 安安就在炕上躺著呢,看一眼也没啥。 结果谁曾想,刚刚钟梅太紧张,顺路就跑到乔兰书的屋里去了。 屋子不大,就一张大炕,然后就是木质的衣柜,桌子椅子。 这也没地方躲啊。 她还没来得及找到躲避的地方,关闻雋就进来了,两人四目相对。 钟梅简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靠著衣柜站著,一动不动,紧张的看著关闻雋。 屋里点著小油灯,关闻雋先是看到了躺在炕上安静睡著的安安。 隨后,就看到了钟梅。 关闻雋:“!!!” 关闻雋看到钟梅的那一刻,是震惊的。 第一反应是,秦远崢这个偽君子终於不装了,背著小乔同志偷偷养小情儿了? 第二反应是,哦不是,这个姑娘应该是小乔同志的朋友。 关闻雋避嫌的从屋里出来,把手里的馒头吃了,然后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你朋友在屋里,你怎么不说啊?” 早知道他就不进去了,瞧把那姑娘嚇的。 乔兰书也是刚刚才知道钟梅在她屋里。 但她看了看关闻雋的脸色,试探著说道:“你见到我朋友了?” 关闻雋点点头:“是啊。” 说著,他又说:“石嫂蒸的馒头就是格外好吃,我再吃一个。” 说著,他又去拿了个馒头吃起来。 秦远崢也坐下来,拿了馒头吃。 毕竟秦远崢也饿了,今天这事忙的,一天都顾不上吃东西。 乔兰书又看了看关闻雋的表情,心里有些高兴。 关闻雋果然没有认出钟梅来。 看来钟梅剪短头髮还是有用的。 吃饭的时候,关闻雋还奇怪的说:“你朋友不出来一起吃吗?” 秦远崢也看著乔兰书:“钟梅不吃饭?” 乔兰书低声说:“她不饿,先不用管她。” 秦远崢於是没有多说什么。 关闻雋吃饱喝足后,眼看著外面天已经黑了,也不多留,非常识趣的就告辞了。 关闻雋出门的时候,眼睛一瞥,又看到了乔兰书的那个朋友,叫什么钟梅的,正站在房间门口,她探出头来,在悄悄看他呢。 关闻雋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脚步一顿,再看过去,却又看到那个姑娘害羞似的,又把头缩回去了。 关闻雋:“……” 嘶,有点意思啊。 关闻雋走到门外,他捋了一下头髮,双手插兜,心里琢磨著,自己確实仪表堂堂一表人才,有姑娘偷看自己,这不是挺正常的嘛? 还別说,不愧是小乔同志的朋友,眼光不错。 关闻雋这么想著,又开始回想那个钟梅到底长啥样。 嗯,刚刚在屋里只匆匆看了一眼,仿佛挺瘦的,长著个瓜子脸,大眼睛,齐刘海,看著他的眼神有些紧张闪躲,看来是害羞了。 挺不错一姑娘,就是吧…… 关闻雋脚步一顿,皱眉沉思。 就是吧,这个姑娘,好像仿佛貌似……有些眼熟。 难道…… 关闻雋神色一凝,脸色有些严肃起来了。 难道,是前世的缘分? …… 关闻雋走后,钟梅还在悄悄探头出来看了一眼,確定关闻雋出门了。 钟梅立刻跑出来,把院门关上,直接锁了。 太嚇人了,幸好没有被他认出来。 钟梅一整晚都在提心弔胆的,连饭都没心情吃了。 石嫂还在笑她说:“这么怕关主任吗?不过毕竟是革委会的主任,確实是有些嚇人。” 钟梅尷尬的笑了笑,没好意思解释。 石嫂让钟梅去吃饭,钟梅就去了厨房吃。 石嫂在厨房里收拾洗碗。 秦远崢逮住机会,和乔兰书在屋里看了一会儿安安,还把门关上,抱著乔兰书亲热了一番。 他亲了一会儿乔兰书,才低声说:“什么时候我才能回来住?” 乔兰书压低声音说:“快了,不过崢哥,我有件事跟你说。” 秦远崢把乔兰书按在墙边,在暖黄的油灯下看著她白皙红润的小脸。 自己的媳妇,真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喜欢。 他最近没能回来住,晚上不能抱著媳妇睡觉,他根本就睡不著。 每天回来吃饭也是急急忙忙的,好不容易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结果还要面临这种事,秦远崢心里酸溜溜的。 他捏著乔兰书的脸蛋,低声说:“不是说给钟梅租房子了,租到没有?” 乔兰书摇摇头:“还没有找到合適的,明天我和钟梅再出去找找,工作的事已经处理好了,目前是临时工,工资有些低,不过问题不大,钱不过,我资助她些就是了。” 乔兰书自己攒了有些钱,加上父亲给她匯的,秦远崢给她的,加起来估摸著有上千块钱了。 她已经想好了,钟梅的房租她给出。 以后,等钟梅有机会转正成正式职工了,或者结婚了,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的。 秦远崢抱著乔兰书说:“我还等著你自己动呢。” 乔兰书:“……” 乔兰书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其实也挺想秦远崢的,但是这会儿也不是亲热的时候。 她压低声音说:“崢哥,你跟我来。” 说著,她又去看了一眼安安,见安安还熟睡著,她就带著秦远崢从屋里出来,往隔壁石嫂的屋里去。 秦远崢奇怪的问:“说话就说话,去石嫂的屋里做什么?” 搬到这里之后,秦远崢还没有去过石嫂的屋里。 毕竟是保姆住的地方,秦远崢作为男人,还是要避嫌的,总不好隨意闯入別人的屋里。 这多不合適? 乔兰书压低声音说:“你跟我进来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石嫂的屋里,屋里也点著小油灯,灯光有些昏暗。 但是一进门就是炕,所以秦远崢一眼就看到炕上躺著个孩子。 秦远崢:“???” 秦远崢神色顿了一下,看了乔兰书一眼,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大步走过去。 果然,下午走丟的牛娃,此时正趴在炕上,光著屁股蛋子,呼呼大睡呢。 秦远崢仔细打量了一下牛娃,看到牛娃的脚上还绑著根绳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乔兰书低声说:“我下午出门的时候,这孩子自己找上我的,我怕他又给跑了,所以就先带回家来了。” 秦远崢低声说;“这孩子还挺聪明,知道找上你。” 乔兰书:“我和这孩子也不熟悉,只见过一次面,他怎么就不怕我?你把他送到妇联主任那,他为什么要跑呢?” 秦远崢:“不好说,这个孩子的身份还没有查出来,要不然,这几天就先让他住在家里吧?” 他和乔兰书商量著:“我怕把他送到妇联那,他又逃出去,到时候反而不好找,而且,我总觉得龙城这边,也有人在针对这个孩子,不如先把他藏起来,看看各部的反应。” 这个孩子一看就是出身不一般。 他如果是龙城人的话,失踪这么多天了,这会儿秦远崢早就收到消息了。 但目前为止,没有听龙城这边的人说起谁家孩子走丟的,本地广播和报纸也没有消息。 秦远崢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 这个孩子,未必是本地人。 乔兰书当然没意见,不就是多养一个孩子,这也不用多少花销。 主要是怕这个孩子乱跑。 乔兰书琢磨著,总不能一直不给牛娃穿衣服吧? 第198章 抢孩子 牛娃就这么在乔兰书的家里住下来了。 本来乔兰书还以为最多三四天,这件事就能有著落了。 结果,好几天过去了,公安局那边迟迟没能找到牛娃家人的线索。 而乔兰书也不敢带牛娃出门,这是秦远崢嘱咐的,说怕被某些人认出来,到时候把孩子弄走,反而麻烦。 牛娃就天天被关在小院子里,乔兰书思来想去,还是给他穿上了衣服。 一条粉红色的小裙子。 这是黄二玲送过来的女儿穿过的旧衣服,本意是让乔兰书改一改,改成安安能穿的。 石嫂说给牛娃穿上小裙子,他害臊,估计也不敢乱跑。 果然牛娃不敢乱跑。 天天穿著条小裙子,在院子里餵鸡餵羊,还去院子里挖土,有一次把石嫂刚种的菜苗全给拔了。 石嫂生气的不行,拽著牛娃狠狠揍了一顿屁股。 牛娃哭的眼泪汪汪,当天就去钻狗洞,想要逃离这个家。 然后,牛啊就被卡在狗洞里了。 石嫂和乔兰书抱著安安站在那笑的超级大声。 石嫂哈哈哈哈的笑了半天,才对乔兰书说:“你看看这孩子,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吃了两个馒头,一碗奶粉,把个小肚子撑的鼓鼓的,结果这会儿竟然去钻狗洞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乔兰书也悄悄笑了半天,牛娃卡在狗洞里哭的也很大声,拱著卡在狗洞上的屁股,哭唧唧的对乔兰书说;“乔阿姨,我错了,救救我吧呜呜呜呜。” 乔兰书心软,她抱著安安走过去,对石嫂说:“嫂子,咱们先把他弄出来?” 石嫂笑够了,才说;“你站著,我来。” 说著,她就过去,扯住牛娃的双腿,轻轻的拉了拉,把卡在狗洞里的牛娃给拽出来了。 牛娃哭的脸色都涨红了,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一从狗洞里被拔出来,他就呜呜呜的哭著跑到乔兰书跟前,抱住了乔兰书的大腿,嗷嗷嗷的哭著。 乔兰书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他:“好好的,做什么去钻狗洞啊?以后还钻不钻了?” 牛娃没有摇头,也没说不钻了,他就是哭。 石嫂说他:“別说,这孩子还挺有骨气的,他不愿意做的事,死活也不点头,我估摸著他以后还会钻。” 牛娃有些惊恐的看著石嫂,嘀咕著说:“坏蛋。” 石嫂真的太坏啦,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女人。 不过牛娃也很好哄,乔兰书给他递过去一块枣糕,他就立刻不哭了,双手抱著枣糕坐在台阶上,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石嫂一边整理菜园子,一边说:“这都好几天了,这孩子的家人怎么还没找到?自从他来了之后,咱们院子里啊,鸡飞狗跳的,后院的鸡都快禿了。” 语气虽然是嫌弃的,但石嫂的脸上却带著笑。 毕竟谁不喜欢这样白白胖胖,爱吃爱睡,虽然调皮却又无比聪明的娃娃呢? 乔兰书抱著怀里的安安,看著安安正抱著奶瓶喝奶。 她就抱著安安坐在牛娃的旁边,也嘆了口气,说:“崢哥说,这个孩子可能是外地的,他家里距离羊城应该很远,所以才不好找。” 这年头,交通和信息传播都不发达,很多城市的信息是很难传播出去的。 传播时效很慢。 如果两个城市相隔太远,那无异於大海捞针。 乔兰书想了想,又说:“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就收养他也行的,这样一来,安安就有哥哥了。” 石嫂笑著说;“別说你了,换了我也想收养,这孩子聪明,长大后肯定有大出息的。” 石嫂又说:“我看看安安也是好动的,以后啊,肯定也是个上房揭瓦的小魔王。” 乔兰书:“……” 乔兰书看著正安安静静喝奶的孩子,忍不住笑了。 牛娃这时候已经把枣糕吃完了,他凑过来,看著安安,喊他:“小魔王,小魔王。” 乔兰书:“……” 乔兰书嘆了口气,揉了揉牛娃那满头大汗的小脑瓜,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她就把喝完奶的安安递给了石嫂,让石嫂在家里看著两个孩子,她去食品厂接下班的钟梅。 然后再去和钟梅一起看看房子。 她们两人这几天都在看房子,已经看到一个合適的,就在大杂院里,里面已经住著两户人家了,剩下一户只有两间屋子,前任主人嫌弃太窄,家里人口多住不下,搬出去了。 乔兰书和钟梅之前已经去看过,两人都觉得挺好的,这次是第二次来看。 两人挽著手,乔兰书手里还提著菜篮子,她们从食品厂出来,过了马路,再穿过一条巷子,就是这个院子里了。 距离食品厂很近,去乔兰书的家里也不远,供销社也在附近。 乔兰书对钟梅说:“这个院子可以的,今天咱们去定下来。” 钟梅点点头:“好。” 租金一个月要一块五,钟梅其实觉得有点贵,她节省习惯了,觉得隨便租一个一块钱的就行。 但是乔兰书硬要这个,说这里住著安全。 院子里住著的另外两户人家,其中一户是一家四口,两个老人,加上儿子和儿媳妇,还没有孙子辈。 儿子和儿媳妇都是附近厂里的职工,老太太没工作,老头子是垃圾站的员工。 都有正当工作,看来是好人。 而另一户人家,目前还没见到。 乔兰书和钟梅又来到这里,她们来的时候,那个隔壁屋的老太太,正好蹲在院子水井边洗菜。 乔兰书和钟梅就过去和她打招呼,还跟她打听另一户人家。 老太太看到是两个姑娘住进来,心里也高兴,毕竟谁不想能遇到省心的邻居? 小姑娘爱乾净,也安静,总比之前那一大家子五六口人挤在这里好。 老太太就很高兴的说:“哎呀,隔壁屋里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妻,也是刚搬来不久的,在附近的服装厂上班,夫妻俩都很好相处的,你们儘管放心搬过来。” 钟梅和乔兰书对视一眼,都笑著和老太太道了谢。 乔兰书还从篮子拿出来个刚买的甜瓜,送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不肯要,硬要塞回来。 乔兰书笑著说:“以后都是邻居了,还要请你们多多照顾呢,老太太,你就別跟我们客气了。” 老太太眉开眼笑的接了甜瓜,人也更热情了,她说:“那屋子也就一个多月没住人,屋里一切都还收拾的挺好的,你们要是有什么帮忙的,儘管来找我,可千万別跟我客气。” 钟梅和乔兰书答应了,这才去屋子里转了转。 两间屋子都不大,一个屋子里有炕,炕挺大的,占据了大半个屋子,目测能躺下一家四口。 另一个屋子搭了灶台,只是灶台的砖有些坏了,得修一修。 而且灶台上没有锅,桌椅板凳床单被褥更是没有。 一应物什都得置办,这也得花不少钱。 但是房子挺好的,至少不用大修,炕也能用,不用重新盘。 乔兰书低声说:“就这儿吧?咱们今天就去房管所租下来。” 这个时候的房子,多数都是单位分配,房管所直管的公房可不多。 现在既然能找到合適的,乔兰书就觉得要下手为强,赶紧租下来才行。 钟梅自然也没意见,她也很喜欢这里,她早就想要一个自己的屋子了。 她高兴的说:“这里好!咱们现在就去房管所,食品厂的介绍信我也开好了,钱也准备好了。” 两人高高兴兴的从院子里出来,结果刚走到路口,就看到一个女人,正抱著个孩子鬼鬼祟祟的往巷子里跑。 钟梅和乔兰书都看到了,但是钟梅没认出来,乔兰书认出来了。 她『哎呀』一声,按住了钟梅的胳膊,低声说;“那个怎么那么像牛娃?” 钟梅盯著那边看了一眼,低声说:“是有点像……” 不过石嫂不是看的挺紧的吗,怎么还是让牛娃给跑出来了? 乔兰书皱眉,她说;“抱著孩子的人是我以前的同事,叫刘卫红的,这个人的人品不太行……钟梅,你先回家去看看石嫂和安安,我不放心她们……我追上去瞧瞧,万一是牛娃的话,我得把孩子带回来。” 时间仓促,也来不及想太多,钟梅听完后,就点点头,赶紧往家里跑。 牛娃都被人抱走了,万一安安也被抱走了怎么办? 钟梅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跑去,乔兰书则去追刘卫红。 虽然她也担心安安,但是钟梅毕竟对龙城不太熟悉,万一迷路了,把人跟丟了就找不到牛娃了。 钟梅气喘吁吁的跑回家里,正好看到石嫂抱著安安站在院子门口,跟旁边的邻居说著什么。 她看到钟梅回来,就赶紧大声说:“钟梅,你总算是回来了,哎呀,牛娃刚才跑出去,我追出来没找到他,我想去报警的,但是安安还小,我也不敢带著安安出去……” 钟梅跑到她跟前,看著石嫂怀里还抱著孩子,就赶紧拉著她往家里走。 石嫂也抱著安安回了院子里,钟梅低声说:“嫂子,你带著安安,就呆在屋里,哪儿也別去,我刚刚和兰书看到牛娃了,我现在得去帮兰书,你把门锁上,別出去了,知道吗?” 石嫂肃然点头:“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安安,我肯定不乱跑。” 刚刚牛娃跑出去后,她想去追来著,但是考虑到安安,她还是没去追。 说句私心的话,她是安安的保姆,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安安。 牛娃本来也不是秦旅长的孩子,丟了也不至於怪到她头上吧? 钟梅在屋里寻摸了一圈,拿了一根扁担出来,气势汹汹的跑出去了。 石嫂:“……” 石嫂连忙跟在她身后,喊她:“誒你小心一点啊,別乱来啊。” 钟梅没说话,但把院门关上了。 石嫂:“……” 石嫂觉得事情有些严重,就又跑到门口,拜託隔壁的邻居去给矿区部队里的秦远崢递过话,让秦远崢赶紧去找乔兰书和钟梅。 第199章 打死人了? 而另一边,乔兰书追著刘卫红跑了两条街,那刘卫红没跑多久,就气喘吁吁的。 毕竟牛娃虽然年纪不大,但还挺重的。 三十多斤的体重,平时偶尔抱一抱没觉得有什么,对於男人来说更是不算重。 但是对於女人来说,要抱著这么个体重的孩子跑路,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之前在火车上的时候,秦远崢可以轻易的救回牛娃,就是因为那个妇女抱著睡沉了的牛娃跑不快,所以一狠心,才把牛娃丟弃的。 现在轮到刘卫红了,她抱著牛娃跑的胳膊酸痛,气喘吁吁,关键是牛娃还是醒著的,一路上都在对她拳打脚踢。 刘卫红的脸都被牛娃挠花了,她换了个姿势抱著牛娃,恶狠狠的说:“你个死小子,你最好现在给我消停点,要不然一会儿回去了,看我不打死你!” 刘卫红的眼神很凶狠,脸色阴沉沉的,盯著牛娃威胁。 牛娃到底年纪小,被她凶狠的一瞪,就缩了缩脖子,眼泪汪汪的又开始哭起来了。 牛娃这次还真不是自己逃跑的。 他本来在院子里玩耍,石嫂把院门锁了,在屋里哄安安睡觉。 她想著牛娃顶多就是在菜园子里作乱,不管怎么样,是跑不出去的。 谁知道刘卫红被郑伟功狠狠斥责了一顿后,也被安排出来找孩子。 这一天刚好路过了乔兰书家的小院子,听到了院子里牛娃的声音,她只觉得这个孩子的声音耳熟,於是就透过门缝往里瞧,一眼就看到了牛娃。 隨后,她就拿出一堆糖果,蹲在狗洞里哄牛娃出来。 牛娃嘴馋嘴了,看著那些好吃的,他也受不住诱惑,就又去钻狗洞了。 这次还是卡在狗洞里,不过刘卫红让他吸著肚子,把他给拽出来了。 牛娃卡在狗洞里的时候,就后悔了,想后退回去院子里,奈何刘卫红动作快,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拽出去了。 他的小肚子都给摩擦红了,幸好没破皮,但也挺疼的,牛娃张嘴就哭,一哭石嫂就出来了。 刘卫红就抱起牛娃开始狂奔。 眼看著马上就能回家去了,刘卫红紧紧的抱著牛娃,刚停下来喘了两口气,转头就看到乔兰书追上来了。 刘卫红:“????” 刘卫红都惊呆了,莫名其妙的说:“怎么是她?真是阴魂不散的贱人!” 刘卫红在心里对乔兰书恨之入骨。 都是因为乔兰书,所以她的父亲和弟弟才会被抓去劳改,她如今可谓是家破人亡,自己的大红前途也没有了。 还要死皮赖脸的扒著郑伟功不放,给他当免费保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乔兰书。 刘卫红用阴毒的目光盯著乔兰书看了一眼,眼看著乔兰书追上来了,她也顾不上和乔兰书吵架,抱著牛娃继续跑。 牛娃也看到乔兰书了,哭著喊她:“姐姐,姐姐救我。” 之前还喊阿姨,现在又喊姐姐了。 乔兰书远远的听见了,心里真是又心软又生气。 她也不知道牛娃是怎么被刘卫红抱走的,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刘卫红为什么要抢牛娃? 刘卫红一路跑到了郑伟功的家门口,拿出钥匙来开门。 郑伟功这几天都不怎么回来,也是在外面秘密的找著孩子。 刘卫红知道自己误会了郑伟功,这次她要是不能把孩子找回来,郑伟功肯定就不要她了。 幸好被她找到了! 刘卫红拿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跑进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乔兰书衝上来,重重的把门一推。 刘卫红本就有些筋疲力尽,她被推的摔倒在地上,牛娃也被她一把丟在地上。 牛娃摔疼了,坐在那儿哭。 乔兰书衝进来,指著刘卫红骂:“刘卫红!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人贩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孩子,你就不怕被拉去枪毙?” 刘卫红从地上爬起来,也愤怒的说:“什么人贩子,你才是人贩子!这孩子是我家的孩子,我带他回家,你这么穷追不捨的干啥?” 乔兰书冷笑:“我呸,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还你家的孩子,你喊他一声你看他理你吗?你给我放开!” 乔兰书用力推开刘卫红,跑过去就要抱牛娃起来,结果刘卫红也扑过来,去拽乔兰书的头髮。 乔兰书从小到大,活了两辈子,还没跟人这样打过架。 所以难免落了下乘,跟刘卫红撕扯的动作也有些生疏。 刘卫红恶狠狠的朝著乔兰书的脸蛋挠去,她早就看不顺眼乔兰书的这张脸了。 看她今天不把乔兰书给挠破相! 乔兰书打不过,自然知道要躲避的,她不断的后退,用双手护著脸,在院子里四处躲避。 刘卫红追著乔兰书推搡,脸上带著得意:“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这会儿怎么跟泼妇一样,跟我打起来了?怎么不装成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了?嗯?知道这里没男人看你,所以不装了是吧?” 乔兰书被她追著打,听著刘卫红说些不好听的话,却也不搭理她。 她看著坐在院子里哭的牛娃,喊他说:“牛娃,快回家去!” 牛娃听到她的话,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往门外跑。 刘卫红就突然扑过来了:“哪里跑?你个臭小子给我站住!” 乔兰书於是也扑过去,又和刘卫红缠打起来。 牛娃被嚇的哇哇大哭,太嚇人了。 正好这时,追到附近的钟梅,听到了牛娃的哭声,赶紧找过来了。 院门没关,钟梅一进来,就看到乔兰书双手护著脸,被刘卫红揪著头髮在打。 钟梅顿时柳眉一竖,拎著扁担就衝过去了:“你这个王八蛋,你敢欺负兰书,我打死你!” 说著,她手里的扁担就朝著刘卫红的后背招呼过去。 打人不打头,钟梅也是经过之前两次和男人打架得出的经验。 她就拿著扁担,对著刘卫红的后背和屁股招呼,次次到肉,用了全力。 刘卫红被她打的尖声惨叫,当即也顾不上打乔兰书了,她一边躲一边尖叫:“你是是啊你?你闯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钟梅才不跟她废话,只拿著扁担朝著刘卫红一个劲的打。 乔兰书总算是被解救出来了。 她此时衣衫凌乱,头髮被扯的乱糟糟的,看到钟梅过来了,就赶紧躲到一边。 乔兰书刚刚一直护著自己的脸,所以手臂上,脖子上都是被刘卫红挠出来的红痕。 乔兰书疼的眼眶通红,可恶啊,第一次打架,就被討厌的女人按著头打,乔兰书都要被自己气哭了。 乔兰书过去,把被嚇哭的牛娃抱在怀里,一个劲的哄他:“好了好了,別哭了,没事了哦。” 她一边哄著牛娃,一边看钟梅用扁担追著刘卫红打。 刘卫红被她打的嗷嗷叫,一边惨叫一边咒骂,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模样十分滑稽。 乔兰书怀疑刚刚被追著打的自己,也是这般滑稽的。 这时,变故发生了,躲著扁担的刘卫红突然被东西绊倒了,她重重摔倒在地上,“咚”的一声,刘卫红的脑门好巧不巧的,磕在了石头上。 瞬间,刘卫红就头晕乎乎的坐起身,流了满头满脸的血。 钟梅拎著扁担跟在身后,被这个变故惊呆了。 她这是跟敌人的脑门槓上了吧? 怎么总共就打了三场架,三次都是对方的脑子被砸破。 这次她不会又被抓去劳改吧? 钟梅的脸色微微发白,有些无措的看著乔兰书。 乔兰书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觉得大事不妙。 而恰好这时候,他们院子里的吵闹声引来了邻居们的好奇。 已经有人来到门口,喊刘卫红了:“卫红啊,你们这是怎么了?是发生啥事了?” 钟梅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紧张的脸色都白了。 打架她是不怕的,刚刚追著刘卫红揍,她也一点不心虚。 但是现在看到刘卫红满头满脸的血,她还是害怕了。 乔兰书看了钟梅一眼,又往门口看了一眼,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门口有许多人。 那些人估计一会儿就得进来了。 这怎么行! 本来乔兰书和牛娃才是受害者,现在刘卫红伤成这样,乔兰书就算是再有理也要变得没理了! 眼看著钟梅都要被嚇傻了,乔兰书都有些心疼她。 以前的钟梅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奈何在劳改场走了一遭之后,她现在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了。 乔兰书突然把牛娃往地上一放,对他说:“坐好,不许乱跑。” 然后,乔兰书就突然跑到一直在捂著额头惨叫的刘卫红跟前,伸手抹了她脸上的血,往自己的脸上额头上胡乱抹了抹。 刘卫红:“???” 刘卫红此时头还晕乎乎的,她看著乔兰书,怒气冲冲的说:“你要干啥?你到底要干啥?” 刘卫红还在那尖叫:“你们这两个杀人犯,今天你们跑不了了,我非要你们付出代价!” 她这句话一出,外面的邻居们刚好进来,就都听见了刘卫红的这句话。 恰好这时,乔兰书突然闭眼倒地,晕倒在地上不动。 刘卫红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血,猛地瞪大了眼睛,尖叫起来:“你这是要干啥?乔兰书?你要死是不是?” 钟梅看著乔兰书这样,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她看著邻居们都进院子里来了,她当即朝著乔兰书扑过去,红著眼眶盯著刘卫红,哭著骂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当街抢走我们的孩子不说,怎么还要动手杀人呢?你要我们付出代价,原来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吗?你別以为你有靠山,我们就怕你了!” 刘卫红:“……” 刘卫红此时头晕眼花的看著钟梅,听著钟梅这样说,都惊呆了,气的她坐在那儿,眼睛翻了翻,差点没晕过去。 邻居们进来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惊呆了。 几个人也不敢乱碰乔兰书,只围在周围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刘卫红正想开口,却被钟梅抢了先,钟梅大声喊道:“同志们救命啊!她杀人了!快帮忙把我姐妹送医院去吧,还有孩子,我们的孩子还在哭呢。” 眾人这才看到院门口的地上,坐著个眼睛都哭肿了的孩子。 就在这里吵闹不休的时候,关闻雋带著革委会的人,以及公安局的人来了。 之所以来的这么快,是因为石嫂让邻居去帮忙报警。 然后石嫂不放心乔兰书和牛娃,又担心拿著扁担的钟梅真跟人打起来。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拿了背带,把安安背在身后,一路往矿区部队的方向跑去。 但是矿区部队有些远,在城郊,等她跑过去,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所有,石嫂脑子灵光一闪,就跑到革委会找关闻雋去了。 关闻雋昨晚才来乔兰书的家里吃过饭,这会儿乔兰书有事,找他帮忙也不算过分吧? 好在关闻雋仗义,听了石嫂的话之后,立刻就带著人出门了。 龙城也不大,且按照石嫂说的,那个抱著孩子跑的女人定然跑不远。 所以关闻雋就带著人,在秦远崢的新家周围的巷子里找,很快就找到了大门口围著人,吵闹不休的刘卫红的家,哦不对,应该说是郑伟功的家了。 郑伟功此时不在家,但他很快也会收到消息,然后赶回来的。 关闻雋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知道郑伟功难搞,还是得赶在郑伟功回来之前,把事情先定性了,然后把乔兰书和孩子救出来。 接下来他要是对付不了郑伟功,正好就交给秦远崢对付去。 钟梅正在院子里和刘卫红爭吵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革委会的人来了,革委会的人来了!” “嘘,快少说两句,一会儿把咱们当成同伙就完蛋了。” 这些人还是很害怕革委会的。 听说革委会的人来了,纷纷后退到门口,连院子都不敢进去,就为了撇清嫌疑。 关闻雋穿著白衬衫黑裤子,腰间別著擼子,鼻樑上架著墨镜; 本来一副风流倜儻的英俊模样,然而额头上缠著的纱布,还是让他的风流气度大打折扣。 革委会的人先衝进来,把人群疏散开,然后关闻雋就双手插兜走进来了。 关闻雋一捋头髮,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问:“有人举报这里有人拐卖小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梅一看到关闻雋,心里就哆嗦了一下,但此时她也顾不上许多了,她赶紧哭著大喊道:“同志,这个人杀人了,她把我姐妹打晕了!” 刘卫红捂著额头,气的眼冒金星:“谁,到底是谁杀人了?你少污衊我,她都是装的!” 关闻雋看到钟梅的时候,神色愣了一秒,隨后,他就看到满脸是血,躺在钟梅怀里一动不动的乔兰书。 关闻雋当即嚇的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他咽了咽口水,颤抖著声音问:“乔乔乔,乔兰书死了?” 这可是秦远崢光棍多年才討回来的小媳妇,宠如珠如宝,还刚刚生了孩子,这要是被人打死了,那秦远崢会怎么样? 关闻雋都不敢想啊。 第200章 討公道 眼看著革委会的人把院子里围起来了,刘卫红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又要吃亏了。 这个乔兰书真是太阴险了,她早就知道乔兰书难缠,而且有很多的心机手段,她之前就不是乔兰书的对手,甚至连她弟弟都在乔兰书的手上吃过亏。 结果这次好死不死的,又遇上乔兰书了。 刘卫红想让自己冷静,但是她此时却实在是冷静不了,因为头太晕太疼了,她感到额头上的伤口很痛,温热的血还在缓缓往下流,伤口肯定不浅,必须得赶紧去看医生。 她头晕脑胀的坐在地上,还没开口辩解。 就又听见革委会的关主任神色惊慌中带著愤怒的问她:“就是你吗?你拿著扁担把小乔同志打死了?” 刘卫红:“……” 刘卫红气的差点晕过去,她恨恨的说:“我都说了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有些崩溃的刘卫红头晕的不行,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对关闻雋说:“关主任,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家吗?这里可是郑伟功的家!我是他的家属,你们这样一群人,就这样闯进来,还来污衊我,我现在不跟你说话,我要等我家郑伟功回来再说。” 刘卫红也是学聪明了,知道祸从口出。 光是耍嘴皮子工夫,她不仅说不过他们,现在的她也实在没有那个精力。 关闻雋当然知道这里是郑伟功的家,他冷声说:“杀人偿命!就算是郑伟功在这儿,他也得跟我走一趟!” 刘卫红:“……” 这时,躺在钟梅怀里的乔兰书,听著他们说话,她顿时有些急了。 她是装的,可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拖下去对她们不利,她现在就得赶紧去医院,进了医院倒是一切都好说了。 那个郑伟功既然能当上供应科的科长,想必是很聪明的。 这会儿肯定已经有人去找郑伟功了,他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乔兰书有些著急,她用手拉扯了一下钟梅的衣服,钟梅立刻垂下头,抱紧了乔兰书的头。 乔兰书在她耳边说了一句,钟梅就赶紧喊关闻雋,也不怕关闻雋认出她了。 钟梅:“关主任!小乔刚刚被她打晕了,现在得先赶紧送医院去,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还有牛娃,这个孩子被这个女人强行掳走,现在也嚇坏了,你看他,声音都哭哑了,也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关闻雋一听这话,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去喊医生了……不行,这样太慢了,我亲自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说著,他又安排了两个人说;“你们送她去医院,一定要盯紧了!从医院出来后,就把她送革委会来审问,就算郑伟功来要人也甭搭理他!他要是敢闹,让他去找秦远崢要人!” 革委会的几个人立刻点头应是,然后去带刘卫红看医生。 关闻雋则过来,抱起乔兰书,急急忙忙的跑出门。 钟梅则抱起了已经不哭了的牛娃,紧跟在关闻雋的身后跑出去。 牛娃估计是看到乔兰书晕倒了,想必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哭完了,竟然没有跑掉。 乔兰书让他別乱动,他果然就没乱动。 上了车后,钟梅把牛娃抱在怀里,捏了捏他的脸蛋,低声说:“你这个小娃娃,总算是听话乖巧了一次,幸好你这次没乱跑,不然我可真没空追著你跑了。” 牛娃看著旁边闭著眼睛,仿佛昏迷不醒的乔兰书,低声说:“漂亮姐姐是不是死了?” 这会儿竟然不喊阿姨了,改喊漂亮姐姐了。 钟梅心里觉得好笑。 她看了乔兰书一眼,知道乔兰书是装的,但她不能跟牛娃解释。 因为关闻雋还在前面开车呢,这种事可不能让关闻雋知道。 她就压低声音,在牛娃的耳边说:“不要担心,漂亮姐姐没事,她就是太累了,睡著了,睡醒了就好了。” 牛娃恍然,小小的孩子,竟然十分老成的鬆了一口气:“没死啊?那真是太好了。” 钟梅看著他,心里还想著,牛娃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死啊死的。 他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 关闻雋开车开的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把车开到了军区医院,然后急急忙忙的让人抬了担架出来,把乔兰书抬进了医院里。 钟梅也抱著牛娃跟进去。 关闻雋著急的问身后的下属:“去矿区部队喊人了吗?秦远崢来了没有? ” 下属赶紧说;“早就已经让人去喊了,看看时间,应该这会儿就能到了。” 果然,他们话音刚落,就看到医院的大门口,走进来几个穿著军装的军人。 为首的身材高大,神色沉冷,正是秦远崢,他的身后跟著四五个同样穿著军装的人,这里头有他的副官,有警卫员,有参谋长。 一行人刚刚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一听到消息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气势汹汹的,关闻雋都被秦远崢瞪的缩了缩脖子。 秦远崢走过来,问:“我媳妇呢?” 关闻雋指了指病房里面:“刚刚送进去检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秦远崢沉著脸,他表面仍旧是镇定的,又问:“你们的人刚刚来传话,说小乔被打死了?是吗?” 关闻雋一开始也以为乔兰书被打死了,但是他抱著乔兰书上车的时候,就知道乔兰书没死,乔兰书的脉搏好著呢。 乔兰书就是晕过去了。 这时候,他就赶紧解释说:“没死没死,他们胡说八道的,小乔就是晕过去了。” 秦远崢阴沉紧绷的脸色,鬆缓了一些; 他转头看著钟梅,钟梅的怀里还抱著牛娃,牛娃的眼睛都哭肿了,看著秦远崢的时候,他也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的垂著头,在那对著手指不敢吭气。 秦远崢就问钟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来给我说说。” 钟梅被秦远崢这群军人的气势嚇到了,心里想著,果然军官就是威武啊。 看看这些人的身材,看看他们的气势! 关闻雋瞥了钟梅两眼,有些鬱闷的喊她说:“誒,看傻了?秦旅长问你话呢。” 钟梅看了关闻雋一眼,然后,背对著关闻雋,给秦远崢解释了一下发生的事。 秦远崢越听,脸色就越差:“郑伟功的家属,跑到我家来抢孩子,这可真是好样的。” 关闻雋看了一眼钟梅的后脑勺,他默默的走到了秦远崢旁边,正对著钟梅,然后才说:“那郑伟功的家属为什么要抢这个孩子?难道这个孩子,真是郑伟功的私生子?” 秦远崢直接说:“不可能!” 这孩子不可能是郑伟功的私生子。 秦远崢冷笑:“他们跑到我家,从我家里抢了孩子,又打伤了我的媳妇,这件事,我不会善了;这个案子,我要亲自审。” 正好,他也准备查一查郑伟功,好好的为什么要抢这个孩子。 关闻雋:“他家属也受伤了,就在医院里包扎,等包扎完后,我再把她送去公安局吧,到时候你和李建林一起处理这件事,我就不管了。” 关闻雋要忙著落实自己的工作,確实也不想管这些事了。 没多久,乔兰书病房里的医生出来了。 秦远崢等人立即迎上前去。 秦远崢虽然脸色沉静,但眼神中还是露出了担忧,他紧张的问:“医生,我媳妇怎么样?” 医生沉默了几秒,才说;“应该没事,她脸上的血都是別人的,我刚刚给她检查了,她没有明显外伤,更没有流血。” 秦远崢沉下脸,声音都冷了一些:“那我媳妇怎么就晕过去了?会不会是內伤?” 医生被秦远崢的气势嚇的,他又沉默了好几秒,其实他觉得,那个病人不像是晕过去了,反而更像是睡著了…… 但他不敢说啊,再说了,这种伤到头的事,很难讲的。 他斟酌著说:“这个目前还不確定,得等到病人醒了再问问,家属不要著急,病人没有危险,不如先等她醒了再说?” 秦远崢当然是听医生的,於是就点了点头。 医生走后,秦远崢就就让身边的下属们先回去,他要留守在医院。 紧接著,他又声色冷沉的问钟梅:“你说,你赶过去的时候,那个郑伟功的家属,正揪著小乔的头髮打她?” 钟梅点头,添油加醋的说;“是啊!你也知道的,兰书就是性格太软了,她从来不会打架的,被那个女人拽著头髮,也跑不了,又打不过,那女人下手太狠了,对著兰书的脸和头,一边挠一边打,牛娃都被嚇坏了,哭的嗓子都哑了。” 秦远崢越听,脸色就越难看。 关闻雋站在旁边听到了,也皱眉说:“可怜的小乔同志,她估计从小就没被人这样打过,老秦,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和解啊!除非让小乔揪著对方的头髮打回去!” 秦远崢很生气,同时又很心疼。 他的小媳妇年纪不大,性格又软,平时吵架都不会的,跟人说话都从来没有大声过。 那么温柔的姑娘,又怎么会打架? 这次遇到凶悍的泼妇了,小乔肯定没少受罪。 秦远崢满腔凶戾之气无处发泄,只沉著脸,站在那不吭声。 但他身上的气势,把钟梅嚇的默默后退了两步。 牛娃都安静的过分,看著秦远崢的脸,他都不敢哼唧一下。 关闻雋看了看钟梅,他突然问:“你呢?你受伤没有?” 钟梅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你问我?” 关闻雋点点头,神色有些不自然:“你不是也去打架了吗?你受伤没有?要不要看医生,做个检查?” 钟梅立刻摇头:“不用,我没事。” 论打架,一般人可不是她的对手。 就是乔兰书吃亏了,虽然她假装晕倒的,但一开始,她確实被刘卫红揪著头髮打了。 这时,护士出来了,说可以进去陪护了。 秦远崢就大步走进了病房。 乔兰书刚开始是装晕的,后来是真的睡著了。 毕竟追著跑了大半天,又被人追著打了半天,挺累的,不过她也就睡了一小会儿。 这会儿已经醒了。 护士出去后,她就睁开眼睛,看到了秦远崢。 她笑了起来:“崢哥,你来了?” 秦远崢的脸色很难看,很冷,他快步走过来,没说话,先是捧著乔兰书的脸左看右看。 然后,他又去看乔兰书的手,伸手插进乔兰书的头髮里,四处按压,低声问:“有哪里疼吗?” 乔兰书摇摇头:“没有,不疼,崢哥,我没事。” 秦远崢收回手,又去看乔兰书的侧脸和脖子。 这时候,他就看到了乔兰书的脖子上,有几个挠出来的指甲印。 以及红色的巴掌印。 乔兰书本来就皮肤白嫩,平时秦远崢稍微用力一些,就会留下印子的。 他疼惜乔兰书,也想把乔兰书好好养著。 养著她这一身细白的皮肉,不捨得让她受伤,平时被蚊子咬个包,秦远崢都要不舒服好久的。 这会儿好了,有人把她媳妇的脖子挠了好几个指甲印。 有几个指甲印还破皮了,一道道的血印子横在白皙的皮肤上,刺目极了。 秦远崢眼中的戾气瞬间就压制不住了。 他的声音都阴沉下来,却仍旧压的低低的,生怕嚇到了乔兰书,他轻声问:“疼不疼?” 乔兰书点点头:“疼。” 乔兰书其实被刘卫红揪著打的时候,確实挺惊慌的。 平时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她想要避免这种事轻而易举。 但是当时因为要顾著牛娃,所以没办法自己跑掉,只能和刘卫红打一架。 但是她確实不擅长打架,而且那刘卫红比她高大些,她確实不占优势。 乔兰书反省了一下,对秦远崢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就先拿个棍子,可不能再这样空手追过去了,太吃亏了。” 脖子上的那些指甲印,算是皮外伤,刚刚护士已经给她消过毒擦过药了。 护士没当回事,觉得这是小事。 但是秦远崢却心疼坏了。 他沉声说:“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替你做主。” 他不会让郑伟功好过的,赔偿倒是其次了,他要送刘卫红去劳改。 如果连自己媳妇的公道都討不回来,那他还算什么男人? 第201章 只是保姆罢了 刘卫红此时也在医院里包扎著伤口。 她是真的受伤了,当时跑的快,仓促之间被绊倒,额头磕到石头上,所以伤口一直在流血。 现在缝了几针,伤口也终於不流血了,医生给她上了药,缠上纱布,让她休养几天。 刘卫红之前头晕的不行,这会儿总算是缓过来了。 她看到门口守著革委会的人,就知道这些人还要抓自己去审问! 她不由得心中有些惊慌,因为她知道,郑伟功肯定不会管她的。 本来他们两人就没领证,她这次冒险去找孩子,还偷偷的把孩子带回来,就是为了让郑伟功別跟她生气,同时也证明她是有点用处的。 现在事情办砸了,郑伟功估计跟她撇清关係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管她?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郑伟功终於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 郑伟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带著自己的秘书,以及妇联主任郑文慧。 郑文慧也带著人,她也是接到消息后赶过来了,目標当然是牛娃。 孩子是在她手里丟失的,现在既然找到了,那她当然有理由赶过来安置孩子。 所以,郑文慧没有进刘卫红的病房门,她直接去找牛娃了。 郑伟功让秘书守在门口,自己走进了病房,並隨手把病房门关上了; 看著他那不苟言笑的脸色,刘卫红的心里就发颤,她知道郑伟功生气了,所以有点害怕。 郑伟功慢慢的走进来,他站在病床边,盯著刘卫红,还没开口,刘卫红就紧张的解释说:“伟功,这次是他们污衊我,都是她们拿著扁担追著我打,你看,我都被受伤!” 郑伟功盯著她,沉声问:“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说秦远崢的家属被你差点打死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刘卫红:“……” 刘卫红气的又开始头晕了,她气愤的说:“我都说了,我没有打她们,她是装的,她是故意假装晕倒来害我的,怎么你也不信我?你不知道那个乔兰书有多狡猾,她太有心计了!” 郑伟功盯著刘卫红的眼神很阴沉,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已经非常厌恶刘卫红了。 当初接近刘卫红,也是因为刘卫红的父亲很有价值罢了。 他甚至后悔,没有早点把刘卫红甩开,以至於到现在给他惹下这么多麻烦。 郑伟功坐在椅子上,开口道;“现在这件事,不是你说她是装,她就是装的,她也可以反过来说你污衊她,不肯承认打伤她,这种事情,口说无凭,当时现场有证人吗?” 刘卫红:“……” 刘卫红吶吶道:“当时,当时只有她们两个,还有一个孩子……” 郑伟功冷笑:“那就是没有证人了?” 三四岁的孩子倒是可以问话,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说的话是没有办法当做证词的。 不是郑伟功不相信刘卫红,就算他相信刘卫红,又有什么用? 这次的哑巴亏,刘卫红吃定了。 说到底,还是秦远崢的家属足够聪明,还知道用这一招反转局势。 他要是有个这么聪明的媳妇,说不定他的人生只会更顺。 郑伟功心里是很生气的,但他表面仍旧好声好气的在跟刘卫红说话。 因为他已经决定甩掉刘卫红了,既然以后不用见面了,那他当然就能好好说话了。 他说:“一会儿我要去探望秦远崢的家属,听说秦远崢很宠爱他的媳妇,对於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你又跑到人家家里偷孩子,这就不是纠纷了,而是犯罪,我只能儘量替你周全,但未必保得住你。” 说著,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看在你我这几年的情分上,我会儘量替你周全,找个近一点的劳改所的。” 刘卫红听到他这些话,整个人都是震惊的,震惊之余,便是愤怒,以及惊慌失措。 她忍著头晕坐起身来,狠狠的盯著郑伟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就这样胳膊肘往外拐,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送我去劳改?” 刘卫红说著说著,就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开始变得尖锐:“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吗?我是为了帮你找回那个孩子!” 郑伟功沉下脸,阴沉沉的盯著刘卫红,冷笑:“你为了找回那个孩子,所以跑到军区大院隔壁,秦远崢刚搬过去的新家里,把孩子偷出来?你確定你是在帮我,而不是在害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伟功满脸戾气。 本来他和郑文慧悄悄找回来就行了,结果刘卫红偏要跑去革委会举报他,把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 然后现在又跑到军人家里偷孩子。 也就是秦远崢刚刚搬了新家,那边还没有安排警卫员,要不然,就刘卫红这种行为,搞不好得当场挨枪子。 现在乔兰书受伤的事都是次要的,让秦远崢等人知道郑伟功在意这个孩子,这才是最麻烦的! 郑伟功盯著刘卫红,声音冷沉沉的警告她:“事到如今,你要是乖乖的去劳改,我还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你几分,但你要是又要闹,在革委会或者公安局里乱说话,你可就给我注意了。” 刘卫红不可置信的看著郑伟功,一时被他震的不敢说话。 她自从跟了郑伟功以来,其实对郑伟功的事知道的不多。 但即使这样,郑伟功还要来威胁她! 讽刺的话还没说出口,郑伟功就站起身来出去了。 他让自己的秘书,去和革委会的人沟通,替刘卫红疏通关係。 而他则朝著乔兰书的病房走去。 乔兰书的病房门口,有警卫员守著。 他来到门口,很快,警卫员就把秦远崢喊出来了。 郑伟功客气的笑著说:“秦旅长,这次的事件,我替刘卫红跟你道歉,这都是误会,她误以为那个孩子,是我的私生子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 秦远崢神色冷淡:“郑科长,刘卫红是你的家属吧?你的家属把我的家属打伤了,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没想到,郑伟功竟然说:“刘卫红並不是我的家属,她只是我家的保姆罢了。” 秦远崢:“……” 郑伟功又说:“不过,保姆犯了事,我也得替她承担责任,这件事,秦旅长想要怎么处理呢?是想要什么赔偿,你儘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不推辞。” 郑伟功把態度放在这里了,秦远崢也不好揪著不放。 但关於刘卫红的身份,他震惊的是,郑伟功竟然直接把她说成保姆。 这可真是…… 秦远崢一时都给沉默了。 第201章 装病就要装到底 郑伟功把姿態放的很低,做出一副不管秦远崢要如何追究,他都全力配合的模样。 与此同时,刘卫红也被公安局的人带走,要追究审问她偷孩子的事。 秦远崢本来还以为,郑伟功起码会替刘卫红说句话,保一保刘卫红。 毕竟刘卫红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郑伟功的家属,他们俩又確实住在一起。 结果郑伟功压根不讲情分。 如此冷酷无情,也实属少见了。 难怪郑伟功不怕被举报乱搞男女关係,即使没有领证,也仍旧和刘卫红住在一起这么久。 原来是把刘卫红当保姆了。 郑伟功走后,秦远崢又回去看了看乔兰书,最后阴著脸去和关闻雋见面。 钟梅抱著孩子,跟关闻雋一起等在外面,秦远崢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妇联主任郑文慧,正在和钟梅要孩子。 郑文慧穿著的確良和皮鞋,带著眼镜,笑著的知性又温柔,她身后还跟著两个妇联办公室的职员,三个人都在给钟梅做思想工作。 郑文慧笑著说:“你们能帮忙找到这个孩子,真是太好了!前几天秦旅长把孩子送到妇联的时候,我本来想把他带到家里安置的,结果没想到回家路上,就让这个孩子给跑了,这几天我们妇联一直在联合公安局找孩子,结果都没有找到。” 郑文慧说著,就又嘆了口气:“幸好你们帮忙找回来了,我们妇联已经专门安排了照顾这个孩子的人,今天我们就先把孩子接回去,然后全力配合公安局寻找孩子的家人。” 钟梅听著郑文慧这么说,迟疑的看了关闻雋一眼。 对於钟梅来说,这些政府部门的人都有权有势,妇联主任都这么说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啥。 但这个孩子是乔兰书带回家养著的,就算真的要送到妇联去,那也是乔兰书送,钟梅是不会替乔兰书做主的。 关闻雋被钟梅眼巴巴的眼神看著,心里就有些得意。 他双手插兜,挡在钟梅跟前,看著郑文慧,说:“你们都把孩子弄丟一次了,这次要是再把孩子交给你们,你们再给弄丟了怎么办?下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把孩子找回来了。” 郑文慧看著关闻雋,心里对关闻雋有些不耐烦:“关主任,照顾被拐的孩子,这是我们妇联的工作,你们革委会应该管不著这种事吧?” 再说了,现在的革委会可和以前不一样了,哪天说不定要被撤掉了。 到时候,这个关闻雋肯定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现在还有什么好威风的。 郑文慧还在那说,絮絮叨叨的,总之就是要把孩子带回去。 关闻雋嘲笑她说:“郑主任,你这样迫不及待的,都要让人以为你才是那个人贩子了。” 郑文慧:“……” 郑文慧气的脸色铁青,却又拿关闻雋没有办法。 关闻雋懟了郑文慧一通,然后带著钟梅和牛娃走了。 郑文慧没办法,只能从医院里出来,想著要不要去找秦远崢说一说。 毕竟上次就是秦远崢把孩子送到妇联的,她这次再去找秦远崢,说不定秦远崢会同意。 正在她准备去找秦远崢的时候,她哥郑伟功从医院里出来了。 郑伟功看到郑文慧站在医院门口,就知道她没能把孩子带回来。 这也很正常,事到如今,不管是公安局也好,秦远崢那边也好,都不会再把孩子交给郑文慧。 郑伟功远远的,就给郑文慧打了个眼色,兄妹俩带著人从医院里离开。 上了车之后,郑文慧才懊恼的说:“哥,看来这个孩子,咱们送不走了。” 郑伟功脸色低沉,他盯著窗外一晃而过的街景,眼里闪过厉色:“这个孩子就算送回来,我们也送不走了,你以为你把孩子弄丟过一次,还能把孩子弄丟第二次吗?” 郑文慧低声说:“那怎么办?如果韩文林真过来赴任,然后认出咱们来了,可怎么办?” 当时他们的父母就是韩文林亲自行刑的。 他们兄妹俩因为从一出生开始,户口就落在亲戚家里,这才没有被查到。 他们兄妹俩在不远千里来到龙城安顿,好不容易都身居高位,也成功隱藏了身份这么久。 如果被查出来可怎么办? 毕竟郑伟功长的和父亲很像,隨著年纪上来,越来越像了,韩文林一见到他,肯定会认出来。 到时候要是再查一查,他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兄妹俩做贼心虚,想著要先下手为强,对付韩文林。 郑伟功低声说:“做掉韩文林就行了,这个孩子的事別管了。” 郑文慧被这话嚇了一跳:“哥,韩文林可是军人,又转业到公安局,怕是没那么容易……” 郑伟功:“我会安排,这件事必须要做。” 他们的下线都已经暴露了,司哲茂和关闻雋在那边查了几个月,好不容易作罢,没有继续深查了。 这会儿要是韩文林一来,他们把矛头对准他们兄妹怎么办? …… 医院里,钟梅抱著牛娃去看乔兰书。 关闻雋也跟在他们身后,不多时,秦远崢出来,喊了关闻雋一声。 关闻雋看了看钟梅,又看秦远崢,脚步黏在地上,不肯走过去,远远的问:“老秦,你喊我干啥?” 秦远崢站在医院大门口,皱眉看著关闻雋:“有任务。” 关闻雋嘀咕著说;“我还在休假呢,什么任务非要我去啊……” 他嘀咕著的时候,钟梅回头看了他一眼。 关闻雋心里一动,又想跟著钟梅往前走。 钟梅有些心惊胆战的,心想这个男人怎么总是偷偷瞥她,又跟著她到处走,是不是认出她来了,怕她跑了,所以才跟的这么紧? 钟梅紧张兮兮的偷偷瞥他,察觉到关闻雋转头看过来,她就『嗖』的一下,收回目光,然后垂著头,抱著牛娃急急忙忙的跑到乔兰书的病房里去了。 关闻雋站在门口走廊里,伸手摸了摸下巴,心里美滋滋的。 別以为他没发现,钟梅在偷偷看他! 肯定是对他有意思,要不然老偷看他干啥? 关闻雋正心思荡漾的时候,秦远崢就大步走过来,沉著脸瞥他:“走吧,有任务,需要你们革委会帮忙。” 关闻雋有些不满:“怎么又有任务了?你这是要把受伤的媳妇拋下,又去执行任务去?” 秦远崢带著关闻雋往外走,边走边说:“你之前不是说,想去龙城市公安局吗?” 说到这个,关闻雋就有些烦躁:“李司令不是说不行吗?这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说到这个,关闻雋心里还难受呢。 本来公安局有个空缺,他直接就能去。 结果这个位置已经被某位转业军官內定了,他的工作就又没有著落了。 秦远崢低声说:“公安局是不行,不过,你觉得供应科怎么样?” 关闻雋脚步一顿,神色震惊的看著秦远崢,隨后,他立刻勾住了秦远崢的脖子,压低声音问:“老秦,你这是又有什么內部消息?供应科有空缺了?我怎么没听说啊?” 他顿了一下,又问:“那个郑伟功要调走了?” 秦远崢掀开关闻雋的手,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座。 关闻雋赶紧坐到了副驾驶。 他著急的说:“你倒是快说啊!话说一半是怎么个意思啊?” 秦远崢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的人查到了一个消息,说是韩文林的儿子,在一个月前走丟了。” 之前救回了牛娃之后,秦远崢不仅知会了公安局和妇联,以及革委会,他也让部队的人帮忙去打听,看看有谁家丟了孩子。 起初他判断错误,以为孩子是龙城一带丟失的,所以让人按著火车的线路,把沿途几个城市都问了一遍,毫无结果。 后来,秦远崢就扩大范围,让人联繫了各大城市的战友和朋友,问问当地有没有人丟了孩子的,把牛娃的信息一一核对。 这样一来,还真收集到了不少走失儿童的信息。 其中一个和牛娃对的上。 关闻雋惊讶的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小孩很可能是韩文林的儿子?” 秦远崢点头:“韩文林因为孩子走丟的事,已经把任命推迟了一个月了,按照原本的工作安排,他应该在上个月就来龙城市公安局报到,而副局长李建林也该在上个月,去下面的文兴县公安局任局长。” 关闻雋听著这些话,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那这事,跟郑伟功有啥关係?他为啥要调走,我真能去供应科?” 关闻雋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工作,压根没有想那么多。 秦远崢瞥了他一眼,冷笑:“关闻雋,就你这样的脑子,你还想去公安局当局长?” 关闻雋:“……” 秦远崢:“我告诉你,郑伟功很在意这个孩子,之前孩子走丟,有一些人悄悄的找孩子,我就知道不对劲。就在小乔刚刚送到医院的时候,我就让人去查了郑伟功兄妹俩的资料,他们不是龙城人,是在距此千里之外的晋城人,而韩文林也是晋城人。” 关闻雋听到这里,总算是有些明白了。 他低声说:“你怀疑郑伟功和韩文林有仇,所以故意拐走他孩子?” 秦远崢点头,他確实是这么猜测的。 关闻雋不可思议的说:“祸不及家人,还真有人为了私仇,而把仇人孩子给卖掉的?郑伟功竟然是这种人?” 秦远崢没有说话。 但这世上,什么人没有? 因为有仇怨而报復到孩子身上的事,秦远崢就没少见,永远不要低估某些人的恶意。 也因此,秦远崢自从有了媳妇孩子之后,为人处世也比以前更加谨慎了一些,就连李司令都说,他没有以前那么有锐气了。 他以前决定孤寡一辈子的,没有媳妇孩子,他当然不管不顾,满身尖锐。 但是现在,又哪里能和以前相比。 秦远崢冷声说:“韩文林因为孩子的事,已经打算放弃来龙城赴任,不过我已经让人联繫他了,让他儘快来龙城一趟,认一认这个孩子再说。为了防止有人去阻挠,你今天带著人去晋城,护送韩文林过来。” 关闻雋:“……” 关闻雋好不容易才把这当中的弯弯绕绕捋清楚了,就听见这个,他立刻说:“老秦,我还在休假呢!我刚刚才回来没多久,你就不能让別人去吗?” 秦远崢把汽车停在革委会大门口,听到这话,登时就冷笑了,他看著关闻雋,问:“那供应科的空缺,也让给別人了?” 关闻雋:“……” 他有些气虚的说:“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万一你推测错误,这事跟郑伟功无关,那你所说的空缺,肯定也就不存在了,我岂不是白跑一趟?再说了,他们也未必就真会针对韩文林吧?他一个军官,难道还能让这些人给暗算了?” 关闻雋心里想著钟梅,他还想著去试探一下钟梅的態度,能行的话,就勉为其难的和钟梅处一处对象。 所以这会儿不想离开龙城。 但是对上秦远崢严厉的眼神,他还是心中一凛。 秦远崢冷著脸说;“囉里吧嗦这么多,你到底去不去?” 要不是和关闻雋有些交情,秦远崢是真的懒得提携他。 以前十几岁的时候,关闻雋也是在军队里服役的。 他们也认识十几年了,虽然之前有过节,但曾经的战友情还在。 但关闻雋要是还这么烂泥扶不上墙,秦远崢可就不管他了。 关闻雋浑身一震,立刻说:“去,我当然去啊!但你不能只让我办事,不让我嘮叨几句吧?我这还休假呢。” 他都强调了三遍,自己还在休假了。 秦远崢懒得理他,只说;“儘快,一个小时之內把工作安排好,然后立刻去晋城找韩文林,开车去,不要惊动別人,我会安排人手跟你一起去,申请和报告我来写,你不用管。” 秦远崢部队里还是有些身手不错的年轻人,正好可以出去歷练一下。 关闻雋嘴里还在抱怨著,但已经麻溜的下车,回了革委会安排工作去了。 秦远崢回去矿区部队,抽调了三个人出来,陪同关闻雋一起去晋城。 然后,他又让人继续调查郑伟功兄妹俩的资料,以及过往的履歷。 忙活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他才开著车,先回了一趟家里,看了石嫂和安安。 然后,他又开车带著石嫂和安安去医院,给乔兰书和钟梅送饭。 乔兰书在医院里躺了一天,浑身刺挠的躺不住。 钟梅低声说:“既然装了,那就要装的像一点,你彆扭来扭去的,一会儿露馅了。” 乔兰书看著在屋里跑来跑去的牛娃,嘆气:“那个刘卫红怎么样了,判刑了吗?” 钟梅:“还没呢,你还得继续装病,等她被送去劳改了再说。” 第205章 孩子的家人到了 乔兰书这次会假装晕倒,全是当时著急的不行,慌乱之下做出的选择。 没办法,钟梅上次在羊城的时候,因为砸破了相亲对象的头,就导致她被送去劳改。 这一次她们和刘卫红髮生爭执打架,然后刘卫红自己摔破了头,谁知道会怎么判? 不仅仅钟梅害怕,乔兰书也担心。 所以她就乾脆晕倒了,幸好,她的做法虽然不算道义,但还算有用。 她躺在病床上,跟钟梅嘀嘀咕咕的商量著:“刘卫红那边肯定是不服气的,所以如果她们要来找医生,问我的诊断报告的话,那我们就保持一致口径,说我脑震盪了。” 钟梅倒了一杯温水,一边给牛娃餵温水喝,一边低声说:“脑震盪?脑震盪是什么症状?” 自古以来,关於脑子的病最是说不清楚。 乔兰书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和钟梅这样说的。 她说:“我们一口咬定是刘卫红把我打晕的,刘卫红也没法狡辩,毕竟她也没有证人,我们就说,她用扁担把我打晕了,虽然没有外伤,但是我现在头晕难受,还噁心想吐,脑子晃一晃,还有水声呢,你说是不是脑震盪?” 钟梅:“……” 钟梅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点头:“我觉得可行,不过他们未必会来问,你是不知道,刚刚你那男人,带著几个军官过来时的样子,气势汹汹的,光是那一身军装,就足够唬人的了,我觉得刘卫红应该闹腾不起来。” 钟梅还觉得,革委会的关闻雋是乔兰书的朋友,公安局的副局长李建林,也算是和秦远崢关係不错。 秦远崢自己又是部队里品级不低的军官。 这一次的事,对方估计闹腾不起来的。 当然,钟梅想的也是有偏差的。 这件事能这么快处理完,不是因为秦远崢的品级高,別人惹不起。 而是郑伟功有別的事要做,放弃了刘卫红。 刘卫红现在算是没有靠山,也没有家人帮忙的孤家寡人了,她甚至连个工作单位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乔兰书和钟梅商量了半天的计划,结果一点也没用上。 天快黑的时候,秦远崢就抱著安安,石嫂手里提著保温饭盒,一起来医院看乔兰书。 秦远崢一进门,就对乔兰书说:“快吃饭吧,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家去。” 乔兰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乔兰书看了看门外,石嫂已经把门关上了,还问她说:“看啥呢?没有別人了。” 乔兰书这才鬆了一口气了,她立刻精神抖擞的从床上坐起来,一双眼睛亮亮的看著秦远崢,问他:“崢哥,我们可以回家了?” 秦远崢点点头,把安安放到乔兰书怀里:“当然可以回去了,你看安安都想你了,你难道想住院?” 住在医院里多不舒服啊。 秦远崢知道乔兰书是装晕的时候,就想接她回家了。 不过秦远崢这两天还得住在矿区部队里,钟梅虽然找到了合適的房子,但是房子还没有清扫乾净,而且家具之类的东西还没有添置。 本来今天她要和乔兰书一起去买东西的,结果就出了这事,无奈只能又耽误两天了。 乔兰书把安安抱在怀里,安安还坐不稳,但已经会翻来翻去的打滚了。 看到妈妈,安安就咧著嘴笑起来,在乔兰书的怀里手舞足蹈的。 秦远崢笑著说:“你看,安安多想你。” 乔兰书抱著安安直乐,她捏了捏安安的小脚,笑著说:“这双小短腿可真有劲。” 秦远崢转身,又看到趴在床上,正在盯著安安看的牛娃,他一手把牛娃提起来。 牛娃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拎在半空中,只能徒劳的挣扎著,中气十足的吼道:“放开我,放开我!” 牛娃被刘卫红绑了这一遭,今天乖巧了许多,都没有乱跑,也没有再乱吼乱叫。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到了。 毕竟下午她们在院子里打架的时候,牛娃就一直在哭。 毕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这孩子经歷曲折,真是挺可怜的。 乔兰书赶紧说:“你小心点,別扯坏孩子的胳膊了,你把孩子给我。” 说著,乔兰书一手抱著安安,一手又去抢被秦远崢拎著的牛娃。 秦远崢听见乔兰书这么说,就把牛娃放到床上,牛娃立刻手脚並用的爬到了乔兰书的身后,躲在乔兰书身后瞪著秦远崢。 秦远崢哼笑了一声,说:“这个孩子的眼神还挺凶。” 他凑过去,问牛娃道:“牛娃,你知道韩文林是谁吗?” 牛娃眼睛一亮,他骄傲的挺胸,大声说:“哈维利是我爸爸!” 秦远崢:“……” 秦远崢听到他这么说,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乔兰书惊讶的说;“崢哥,你找到牛娃的家人了?” 秦远崢点头:“看来,牛娃的父亲就是韩文林没错了。” 乔兰书:“韩文林?这是谁啊?” 牛娃趴在乔兰书身边,急急忙忙的说:“我的爸爸呀,我的爸爸,哈维利,是人民解放军!” 石嫂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说:“牛娃之前老说自己叫哈耶,我还琢磨著这是个什么姓呢,原来是姓韩啊?” 秦远崢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他要是发音咬字再清楚一些,咱们也不至於到现在才找到韩文林了。” 牛娃说话的时候,一些话说的挺清楚的,但一些话又咬字不清。 乔兰书伸手捏了捏牛娃,说:“不管怎么说,能找到家人真是太好了,毕竟这孩子,还这么小呢。” 他们四个人,以及两个孩子,就在医院里简单吃了晚饭,然后,秦远崢就开车送她们回了小院。 等她们都安顿好之后,秦远崢就直接开著车回了矿区部队,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加班处理公务了。 而关於刘卫红的判决也很快就下来了,郑伟功根本不管刘卫红的事,刘卫红没有人帮忙,她因为偷孩子和打伤军人家属的事,被送去劳改三年。 不过好在,没有送到几千公里外的偏远艰苦的地方去,而是送到了几百公里的农场开荒去了。 都没出省,已经算是好的了,刘卫红仍旧不满,在公安局里哭闹了一天一夜,然而郑伟功都没有来见她。 刘卫红被送去劳改的时候,乔兰书正在院子里看著牛娃玩泥巴呢。 石嫂抱著安安坐在她旁边晒太阳,钟梅则已经上班去了, 乔兰书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还有些唏嘘的对石嫂说:“当初刘卫红在食品厂当主管的时候,可得意了,那个郑伟功给她大衣,买皮鞋,买手錶……我还以为他们是正经谈对象来著,结果郑伟功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刘卫红其实也就是虚荣了一些,她和郑伟功谈对象,倒也没错,只是估计连她自己都没想到,郑伟功竟然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 石嫂抱著安安,手轻轻的拍著安安的后背,哄安安睡觉,然后低声说;“那个郑伟功,是供应科的科长吧?供应科的主任这么有钱的吗?那手錶和大衣什么的,价格可不便宜啊。” 乔兰书也低声说:“我也觉得奇怪,崢哥当时是团长,但以他的福利待遇,想要给我买这些,都要攒几个月的钱才行,但是那个刘卫红,才刚刚跟郑伟功谈上后,郑伟功就给她买了,出手十分阔绰。” 现在想来,那个郑伟功的钱到底打哪儿来的? 这时候还是计划经济,大家手里不仅没钱,也没票。 难道供应科的科长,福利待遇要额外好一些? 石嫂听到这里,又嘆了口气,低声说;“小乔啊,你是不知道,这些当官的人啊,可有很多来钱的门路。” 石嫂最近因为儿子工作的事,也在发愁。 她说:“我家老二不是没工作吗?他前几日来找我,说南边要建铁路,正在找工人,他认识有人,可以给他介绍进去,但是得花五百块。” 乔兰书惊讶的看著石嫂:“五百块?就为了去工地上建铁路?” 她顿了一下,才说:“这是辛苦活,想必没那么难进去吧?” 而且五百块,这也太贵了! 这会儿一个正式职工的工资也才三十五到四十块钱左右。 五百块钱,那可是一个工厂正式职工一年多的工资了。 石嫂又嘆了口气,她这两天常常嘆气,毕竟五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儿子找她要,她又不能不给,但她一下子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所以让儿子再等等。 然而她儿子也不愿意等,正在跟她闹呢。 石嫂嘆了口气,说:“贵是贵了一点,但是对方说,能帮忙介绍到监工的工作,监工和普通的工人还是不一样,听说可以坐办公室,负责管人的,也不用自己搬砖,应该不累。” 乔兰书:“……” 说到这里,石嫂又说:“这个五百块钱,不仅仅是给中间人的,多数还是要给那些什么人事科的,或者劳动局的,你说说,为什么供应科的郑伟功那么有钱?他只要开口找別人要就行了,这些人啊,想要钱还不容易吗?” 乔兰书听到这里,还是说道:“五百块钱买工作,还是要慎重一些,可惜我不认识劳动局的人,不然也能帮你问问。” 那什么铁路工地,上面的部队也不归秦远崢管,秦远崢管的是矿区,一个北一个南的,也未必能说得上话。 石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也不好意思跟僱主家里提。 这也是聊到这儿了,她才和乔兰书说了说。 乔兰书还是觉得五百块买工作的事,太过於冒险了。 她劝石嫂道:“嫂子,工作的事先別急,五百块毕竟不是小数目,还是要慎重一些,这年头虽然说工作不好找,但先找个临时工,也不是很难,你们別心急。” 石嫂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再说別的。 她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她儿子不愿意干临时工。 说觉得干临时工丟人,在那些有正式工作的朋友们跟前没面子,而且也不好找对象。 反正他就是认准了那铁路工地了,非要花五百块钱买监工的工作。 石嫂想到这里,默默嘆了口气。 她们在家里安安分分的待了两天,乔兰书也几乎没出门,就和石嫂一起在家里看著两个孩子。 第三天的时候,秦远崢匆匆忙忙的回来了,一进院门,他先是看到乔兰书,然后就问:“牛娃呢?” 乔兰书赶紧说;“在厨房里吃东西呢,怎么了?” 秦远崢立刻大步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韩文林到了,我带牛娃去见见他。” 牛娃此时正在厨房里,手里抱著个削了皮的桃子在啃。 这个季节正是吃桃子的时候,即使是新鲜的桃子,也是要票的,秦远崢买了桃子,就全部都送回来给乔兰书吃了。 乔兰书和石嫂一起,做了一些桃子罐头,然后留下了半箱自己吃。 牛娃胃口好,啥都喜欢吃,一上午已经啃了两个大桃子了。 秦远崢走进来,看到牛娃吃的满脸都是,不由得说他:“看看你这脸,都成花猫了。” 说著,他隨手拿了块毛巾给牛娃擦乾净脸,然后抱起牛娃就走。 石嫂看到这里,忍不住说;“首长,那是……” 那是抹布呀,怎么能用来给孩子擦脸呢? 但是石嫂话没说完,秦远崢就已经给牛娃擦完脸,然后抱著牛娃走了。 石嫂看著那个毛巾,赶紧拿去洗乾净。 牛娃的手里还抱著桃子在啃,乔兰书跟著秦远崢说:“韩文林过来了?他怎么不跟你一起过来这儿?你们要去哪儿见他?” 秦远崢一手抱著牛娃,一手牵著乔兰书,说:“韩文林在路上被人追杀,胳膊中枪,这会儿在军区医院,你跟我一起去吧,正好牛娃也听你的话。” 乔兰书听到这话,顿时担忧的说:“他中枪了?他这是有仇家?” 果然牛娃是因为韩文林的仇家,才会被拐卖的? 乔兰书低声说:“那这样的话,牛娃要不先別送回去了?” 万一又被韩文林的仇家报復,那可怎么办? 牛娃还这么小,他多无辜啊? 秦远崢的脸色很严肃,他说:“是有仇家,对方来头还不小,我派过去的三个部下差点没能护住他,关闻雋也受伤了,手臂骨折,也在住院。” 韩文林是军官转业,本身身手就不错,关闻雋和其他三个军人一起,加上韩文林五个人,一辆车,从晋城往龙城的方向开。 结果在路上遭遇袭击。 关闻雋一路飆著车回来的,后来翻车了,关闻雋的胳膊就是这么摔骨折的。 好在他们顺利回来的。 到了龙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告给军区,然后让军区派遣部队出动。 而韩文林更是无辜,一问三不知,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 他也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是自己走丟的,难受自责了很久,怪自己忙於工作,没有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 乔兰书抱著牛娃坐上车,对秦远崢说:“那我们先去看韩文林,然后再去看关闻雋?” 秦远崢一边开车,一边说:“关闻雋就不用看了,让他自己受著吧。” 关闻雋纯粹是自己疏於锻炼,要不然也不至於翻个车就摔骨折了。 这事要是换了秦远崢去,根本不可能受伤。 难怪上面不让关闻雋去公安局,他確实不合適。 第206章 这孩子送他都不要 秦远崢带著乔兰书和牛娃,来到了军区医院。 到医院后直上三楼,去了韩文林所在的独立病房。 病房里,韩文林正躺在床上,旁边还站著公安局的李建林副局长。 门口还站著警卫员,都拿著枪,把门守的很严实。 秦远崢过来的时候,两个警卫员都跟他敬了礼,然后把病房的门打开。 秦远崢就带著乔兰书进去了。 乔兰书的怀里还抱著牛娃,牛娃也知道这次是来认爹的,此时就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李建林赶紧迎上来:“秦旅长,你可算是来了,刚刚韩同志都等不及了,三番四次的喊我带他去你家,要不是怕咱们在路上错过了,我这会儿都想带他出门了。” 韩文林听到动静,立刻就在床上坐直了,他的胳膊刚刚受了枪伤,此时已经被包扎好了,身体其他的地方倒都是小伤,不影响他的行动。 韩文林身材高大,五官硬朗,他也就三十左右,鬍子拉碴的,脸色有些憔悴。 他赶紧从床上下来,几步走过来:“秦旅长,你终於来了。” 要是再不来,他可就真的坐不住了。 韩文林以前也是部队里的团级军官,和秦远崢不在同一个军区,也不是同一个兵种,两人在此之前並不认识。 韩文林是因为妻子没了,他才申请的专业。 因为他不想把孩子一直放在乡下,他的老母亲眼睛不太好,精力不够,只怕是照顾不好他的孩子。 事实果然也没错,这才把孩子放在乡下半年左右,就走丟了。 韩文林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找到,心力交瘁。 秦远崢看著他,问:“韩同志,你的伤口怎么样?好点没有?” 韩文林没有回答秦远崢的话。 因为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牛娃身上了,他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伸手过来就要抱牛娃:“儿子,还认得爸爸吗?” 牛娃盯著韩文林看,眼神有些复杂。 就是那种,他认得韩文林是谁,但又觉得韩文林很陌生,同时还有点害怕韩文林的那种感觉。 除此之外,乔兰书还觉得他有些害羞。 牛娃抱紧了乔兰书的胳膊,把脸埋在乔兰书的怀里,时不时又探出脑袋,用小眼神去偷看韩文林。 韩文林看著儿子这样的表情,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也没硬要抱牛娃,而是默默的收回手,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 乔兰书和秦远崢对视了一眼,两人现在也当了父母,所以很能体谅韩文林的心情。 沉默了许久的李建林忍不住问:“韩同志,所以这个牛娃,確定是你丟失了许久的孩子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韩文林已经把眼泪憋回去了。 看著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的儿子韩燁,心里感慨万千。 此时此刻,他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石头,也敢去亡妻的坟前烧纸了。 要知道,当他知道儿子走丟之后,一直到现在,他连妻子的照片都不敢看。 他点点头,说:“我之前太忙了,鲜少回家,孩子跟我不熟,他现在就算认得我,估计也不肯跟我走。” 他的老母亲还在乡下,也著急的病了几回。 孩子倒是认老太太,但是此去千里之遥,他也不准备带孩子长途奔波了。 乾脆就直接在这里安置下来,去公安局赴任,然后再请个保姆照顾牛娃,或者直接把牛娃送到附近的干部子弟幼儿园去。 秦远崢道:“这个孩子以后肯定有大造化,他能被找回来,实属不易。” 秦远崢和乔兰书很少出门,更別提坐火车了。 正好那天他们要去劳改所找钟梅,又正好秦远崢给乔兰书买了一包泡麵。 当时的牛娃,纯粹是因为肚子饿了,被泡麵的香气吸引过来的。 如若不然,他们在软臥车厢待著,牛娃跟人贩子在硬臥车厢待著,等人贩子给牛娃灌个药,他再一路睡过去…… 今时今日,也就不知道韩燁会被拐到祖国的那个犄角旮旯去了。 乔兰书哄著牛娃说:“乖牛娃,乖孩子,去喊爸爸呀,这是你爸爸。” 牛娃抿嘴,有些害羞的笑了笑,看著韩文林,仍旧没喊人。 韩文林也不著急,他笑著说:“牛娃?这是你们给他取的名字?” 秦远崢:“不是,是隔壁市公安局长给他取的,说他跟牛一样,难管,还爱跑。” 韩文林知道自己的孩子爱跑,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就上躥下跳的,皮实的很。 韩文林看著乔兰书,又说;“秦旅长,这位就是你的家属吧?” 秦远崢点点头,说到自己的家属,他的脸上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笑意:“多亏了我家属,要不然啊,你这孩子还未必能找回来。” 第一次是在火车上,第二次是被刘卫红抱走,两次都是乔兰书的功劳。 韩文林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从关闻雋等人的嘴里听说了这些事。 所谓大恩不言谢,因为不管道谢多少句,都无法抵消这个大恩情。 韩文林神色郑重的对秦远崢说:“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就只管开口,我绝对不推辞。” 秦远崢点点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韩文林:“入职,工作,给孩子找个幼儿园。” 李建林忍不住插嘴说道:“韩同志,这次追杀你的人,你有头绪吗?知道是谁吗?” 韩文林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有怀疑目標,但目前没有证据。” 李建林忍不住问:“是什么人?难道是你以前的仇人?” 韩文林以前在部队,也没少执行任务。 有仇人是很正常的。 就怕不知道仇人是谁,背后被拍砖了都找不到凶手。 韩文林和秦远崢对视了一眼,秦远崢沉声开口:“是不是郑伟功?” 韩文林在来这里之前,肯定想不到郑伟功兄妹。 但是他在路上的时候,肯定已经从关闻雋的口中得知了郑伟功等人。 所以韩文林应该也是知道一些东西的。 果然,韩文林点点头,眉头紧皱:“应该是。” 但是目前还没有查清楚,也没有证据,反倒是无从下手。 三个男人坐在一边,说了一会儿话,隨后,乔兰书就坐在秦远崢旁边,把牛娃放下来了。 毕竟牛娃,哦不,现在得喊他韩燁了,体重也不轻的,乔兰书抱了许久,这会儿胳膊也酸了。 牛娃很调皮,一刻不得閒。 不过他还是认识韩文林的,毕竟是他的父亲。 他在屋子里转悠了几圈,就又悄悄咪咪的来到了韩文林的旁边,仰头看著韩文林。 韩文林伸手过去,揉了揉他的头,眼眶仍旧有些红。 牛娃看著韩文林,就咧嘴笑了:“爸爸。” 韩文林赶紧应了,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 他伸手过去,把牛娃抱起来,牛娃这会儿没躲,喜滋滋的在韩文林的身上爬上爬下的。 秦远崢低声对乔兰书说:“总算把这个牛娃给送出去了,再让他待在家里,石嫂的菜园子都要被他给掀了。” 乔兰书捂著嘴笑了笑,低声说:“要是以后安安也这样怎么办?” 每次看著牛娃,乔兰书都会想到安安,也不知道安安以后,会不会也这样调皮? 秦远崢显然也想到了这里,他嘆了口气,说:“要是个女娃娃就好了,牛娃娃肯定跟你一样漂亮,也跟你一样乖巧。” 他家小乔同志温柔乖巧,漂亮聪明,他儿子应该多少能继承一些吧? 夫妻俩旁若无人的低声说著话。 这时,牛娃突然又从韩文林的身上爬下来,跑到了乔兰书跟前。 牛娃眼巴巴的看著乔兰书,对她说:“乔阿姨,我没有妈妈了,你当我妈妈好不好。” 秦远崢:“???” 韩文林:“!!!” 李建林听到这话都给惊呆了。 这个小屁孩,他那小脑瓜子是怎么想到这个的,真是牛啊。 乔兰书听到这话,反而笑了,她抱著牛娃说:“不好意思啊牛娃,阿姨当不了你的妈妈。” 牛娃抱紧了乔兰书,说:“那怎么办啊?我爸爸说要带我回家,我让他带你一起回家,他摇头了。” 秦远崢:“???” 秦远崢看了韩文林一眼,韩文林那个尷尬啊。 韩文林赶紧站起来,都不敢看乔兰书,赶紧解释说:“童言无忌,小燁太喜欢你家属了,说想跟你家属一起生活。” 秦远崢明白他的意思,这段时间以来,牛娃確实很黏著乔兰书。 也很听乔兰书的话。 估计这孩子確实是很想要妈妈的,毕竟才四岁的孩子,想要母爱是他的本能。 乔兰书笑著说对牛娃说:“牛娃,要听话哦,阿姨要和秦叔叔一起生活,不能跟你回去。” 牛娃听到这里,他就看了看韩文林,隨后,他果断的说:“那我不要爸爸啦!我不要爸爸,我要乔阿姨。” 他说著,还看了秦远崢一眼,勉为其难的喊了一声:“爸爸。” 秦远崢嫌弃的说:“別乱喊,你爸在这儿呢。” 说著,他指了指韩文林。 开玩笑,他平时就已经够烦这个调皮的孩子了,还当他爸爸? 送给他都不想要啊! 第207章 你就是我妈妈 秦远崢很嫌弃牛娃,但是牛娃太粘著乔兰书了。 没办法,才四岁的孩子可不会讲什么道理。 他只知道乔兰书说话很温柔,看他的眼神也很温柔,每天给他好吃的,还会给他洗澡澡。 可惜了,他本来想跟乔阿姨一起睡觉的,石嫂不让。 哎,要是漂亮温柔的乔阿姨是他的妈妈,那该多好呀? 牛娃想到这里,又悄悄看了韩文林一眼,嘀咕著说:“我不认识他,我才不要跟他回家。” 眾人:“……” 韩文林对这个孩子愧疚的很,此时竟然也不生气,只是心里难受的很。 乔兰书抱著牛娃,此时也有些尷尬。 牛娃还在那说;“乔阿姨,我不认识他,我不要跟他走,我要跟你回家。” 乔兰书无奈的看了秦远崢一眼,秦远崢看著死死扒拉著乔兰书不肯放手的牛娃看,眼里简直要冒出火来了。 他都好久没能好好的抱一会儿媳妇了,结果这牛皮小子天天缠著他媳妇,安安都没这样呢。 秦远崢转头看著韩文林:“时间不早了,我得带我媳妇回家了,这孩子你就直接带走吧?” 说的就是牛娃,这个小屁孩,还是赶紧让韩文林带走,免得看的心烦。 韩文林也看出来了,他这个儿子这么喜欢乔兰书,估计这段时间被乔兰书照顾的挺好的。 现在甚至为了继续跟著乔兰书,连他这个亲爹都不认了。 秦远崢略带无语的眼神看著韩文林,就连旁边的公安副局李建林也说;“韩同志,看来你以后得多花时间陪陪你的儿子了,你瞅瞅,这孩子都不认你了。” 韩文林:“……” 韩文林苦笑著点头:“我当然知道,以后会多花时间陪伴孩子的。” 不过,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虽然现在看的公安局是清閒部门,人手没几个,工作也没多少。 但是马上,公安局就要变成重要的实权部门,任务一个接一个,未来只会越来越忙,工作越来越难开展,压力也越来越大。 这也是上面特意把韩文林调过来当公安局长的原因了。 无论是关闻雋,还是副局李建林,都在手腕魄力上略差一筹。 未来的公安局局长,那是要干大事的。 而现在,韩文林还在寄希望於以后工作清閒了,能够多陪陪儿子:“我会多多陪伴他,好好培养一下父子感情的。” 秦远崢走过去,把手脚並用抱著乔兰书,放入一只考拉的牛娃,从乔兰书的怀里拔出来,然后单手拎著塞到韩文林怀里,说:“事不宜迟,父子感情现在就可以培养了,时间不早,我们就先回去了。” 韩文林单手抱著牛娃,点了点头。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秦远崢拉著乔兰书就出门了,走的飞快,仿佛生怕被谁赖上似的。 韩文林:“……” 牛娃在韩文林的怀里挣扎,对这个亲生父亲拳打脚踢的,哭的很大声:“我要跟我乔阿姨回家,你放开我,放开我!” 韩文林这么大的个子,硬是给他儿子踹的连连后退。 但他还是没有鬆手,只安慰他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喜欢乔阿姨,那你先跟我回家,等我们安顿好了,我再带你去看你乔阿姨,行不行? ” 牛娃眼泪汪汪的说:“那阿姨能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韩文林:“……” 韩文林想到秦远崢刚刚那不爽的眼神,心里想著,別说让乔兰书跟他们回家了,他们父子俩就算敢多看乔兰书一眼,秦远崢估计都得动手。 李建林看著牛娃这么能闹腾,总算明白了他为什么叫牛娃了。 他问韩文林:“韩同志,你这几天要住院吗?医生怎么说?” 韩文林摇摇头:“不用住院,每天定期来换药就行了。” 他这么说,李副局就放心下来,毕竟总不能让韩文林带著孩子住在医院里吧? 韩文林不是本地人,刚刚过来,入职手续还没办,他又受伤了,这几天肯定得先养伤。 李副局看著还在哭闹不止的牛娃,简直头疼的不行,他赶紧说:“那你这几天住在哪儿?房子是不是还没有申请?我一会回局里帮你打个申请,你的情况特殊,我催一催,让后勤部那边儘快给你安排房子,不过你这几天住在哪儿呢?” 韩文林把哭闹著的牛娃放下来,说:“我住招待所就行。” 韩文林刚刚遭遇了追杀,他现在也是重点保护对象了,部队那边抽调了警卫员过来,公安局这边也安排了人跟著他。 不过既然他已经到龙城报到了,估计背后针对他的人不敢轻易动手。 但不管怎么说,危险没有解除之前,让受伤的韩文林,带著个四岁的孩子,確实不太合適。 李副局就纠结的说:“这么说来,你这个孩子跟著你不太合適,要不然……” 李副局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秦远崢跑的那么快了! 秦远崢肯定也想到了,韩文林目前不適合带著孩子,上面照顾韩文林,估计也为他考虑,把孩子送到其他家庭寄养。 所以秦远崢的才跑的那么快! 可恶啊,李建林作为公安局的副局长,他没法跑! 这下怎么办,他看著在地上打滚,哭著闹著要乔兰书当他妈妈的牛娃,心里涌现出一股惊慌。 他可不想把这头牛犊子牵回家啊。 这时候,在地上打滚的牛娃突然爬起来,气咻咻的往门外跑。 韩文林眉头跳了跳,赶紧两步追过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揪住了牛娃的后衣领。 牛娃被他拎在空中,四肢乱摆,嗓音洪亮:“放开我,你放开我!” 韩文林把他拎回来,放在病床上,有些严肃的说;“你才给拐卖过,怎么就不长记性?你一个小娃娃,你要跑到哪儿去?万一出门后,又被人绑走了怎么办?” 牛娃听到这里,还是不服气,跳下病床又往门外冲。 动作快的很,把韩文林看的一愣,又赶紧追上去,再次把牛娃给拎回来了。 牛娃虽然很聪明,动作也很快,但他再有能耐,也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娃娃罢了。 又哪里是韩文林的对手? 但牛娃不仅人皮实,性格也是够倔的,他也不气馁,被韩文林拎回来,他就又想办法往外跑,再被拎回来,他再跑。 韩文林只能一次次把他拎回来,三次过后,韩文林就守在大门口不走了。 牛娃就又小牛犊子一样,直直的朝著他的肚子撞过去。 韩文林避开,然后再次把他拎回来。 李副局在旁边看下来,更加坚信了不能临时收养牛娃。 他觉得这样的皮孩子,还是交给秦远崢处理吧。 半个小时下来,牛娃累的,气喘吁吁的趴在病床上休息,韩文林蹲在大门口守著,问他:“还跑不跑了?” 牛娃委屈巴巴的说:“我休息一下,一会儿再跑。” 韩文林:“……” 韩文林站起身来,嘆了口气,说:“那你再喝点水。” 说著,他拿了自己的搪瓷缸出来,给牛娃倒了半杯温水。 他一条胳膊受了枪伤,只能用另一条胳膊端著杯子。 结果,他才把水端过来,就看到趴在床上的牛娃突然蹦起来,然后跟只猴似的,往他胯下一钻,猛的跑过去了。 韩文林:“!!!” 韩文林和李副局都被嚇一跳,两人赶紧转身追过去,就看到牛娃踮著脚尖,伸手去够门把手。 结果因为太矮了,硬是没够著。 两人对视一眼,李副局差点笑出声来。 他对韩文林说:“韩同志,你这个儿子不得了啊,以后肯定又是个人才。” 韩文林简直哭笑不得,他嘆了口气,说;“现在都不好管了,何况以后。” 韩文林已经开始发愁以后关於孩子的教育问题了。 这个牛娃一看就是个不服管的,以后也不知道咋办。 李副局走过去,把因为够不著门把手而气哭的牛娃抱起来,安慰他说:“好了牛娃,別哭了,叔叔知道你想去找乔阿姨是不是?你放心,叔叔现在就带你去。” 韩文林有些迟疑的说;“李副局,要不算了,我直接把孩子带去招待所也行。” 韩文林不想麻烦秦远崢,因为秦远崢一看就是不想让牛娃纠缠他媳妇的。 那眼神可真是太好懂了。 李副局赶紧说:“还是找他们吧,你这孩子除了小乔同志,没人管得了。” 反正李副局不想管。 李副局又说:“韩同志,你现在还在被追杀呢,还是先別带著孩子了。” 就算韩文林要自己带孩子,上面也不会让的。 到时候,说不定照顾这个孩子的责任,就要落在李副局的头上了。 於是,在李副局的劝说下,以及牛娃的哭闹下,韩文林和李副局开著车,把孩子送到了秦远崢的小院里了。 一下车,牛娃就熟门熟路的,昂首挺胸的,在院子里开始巡视他的菜园子。 他在菜园子里昂首挺胸的转悠了几圈,又跑去后院,双手抱胸,去查看他的各个小弟们。 小羊不错,小鸡不错,对了,小狗也不错。 这小狗是秦远崢最近从矿区里带回来的。 才几个月大,牛娃只跟小狗待了一天,差点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会儿,牛娃就抱著小狗蹲在后院里,跟小狗说悄悄话。 而前院,秦远崢抱著安安,跟乔兰书站在门口,看著韩文林和李副局; 秦远崢的脸色不太好看:“你们怎么又把孩子送回来了?” 韩文林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李副局抢先说:“秦旅长,你也知道,韩同志刚刚遭遇了追杀,这会儿还不一定安全,而且,他现在还没有房子,只能住在招待所,孩子跟著住招待所多不合適对不对?” 秦远崢十分冷酷无情的说:“住招待所有什么不合適的?有床睡有饭吃还有警卫安保,没什么好委屈的吧?” 秦远崢沉著脸:“是不是你们公安局的人排挤新来的韩同志,不肯替他照顾孩子?” 这一顶排挤的帽子扣下来,问题可就不得了了。 李副局赶紧说:“没有没有,没有的事!秦旅长,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是那种人吗?” 秦远崢面无表情的说;“谁知道?难说。” 李副局:“……” 这时,韩文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过来,他对乔兰书和秦远崢说; “二位,这实在是不情之请,但是我也没有办法,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就不多做解释了;下午你们走后,孩子就一直哭著闹著,要来找小乔同志,我本来也阻止过,但是孩子太倔了……我想著,就算把孩子託付给別人,他估计也会逃跑,所以……” 韩文林说到这里,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的。 秦远崢的脸色不太好看,乔兰书的脸上却有些动容。 韩文林於是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我想请你帮忙,再帮我照顾几天孩子,等我的事情解决了,房子下来了,我再把孩子带回去。” 至於孩子的伙食费,他肯定会给够的,只是这个时候,他不好意思提,怕被秦远崢骂。 秦远崢眉头微皱,他对公安局的人有些不满。 乔兰书却说:“当然可以的,这不是什么麻烦事,韩同志,你就放心把孩子放在这儿吧,孩子在这儿吃的好玩的好,也不用我们多操心。” 秦远崢心想,虽然不用多操心,但是孩子太粘著乔兰书了,乔兰书不仅要带著安安,还要被牛娃粘著。 他这个当丈夫的,想抱一下媳妇都得避著孩子,经常都找不到机会。 钟梅在这儿住了许久,加上牛娃在这里,秦远崢这段时间都要憋坏了。 火气无处发泄,这几天都烦躁著呢。 韩文林很感激乔兰书,他说;“那我就把孩子放在这儿了,太感谢你了小乔同志,你的恩情,我以后一定报答。” 乔兰书赶紧和他客套了几句,韩文林也没坐下喝茶,很快就带著李副局走了。 走之前,韩文林想去看看牛娃,给牛娃叮嘱上几句话。 结果在前院后院都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牛娃。 等他走了之后,乔兰书才从后院的狗窝里把牛娃找到。 牛娃贼兮兮的说;“妈妈,那个男人走了没?” 他这是躲著韩文林,怕韩文林又把他抓回去。 乔兰书无奈的看他一眼,说;“要喊我阿姨,不要喊妈妈。” 牛娃有些委屈的说:“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妈妈。” 乔兰书:“……” 乔兰书嘆气,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她把牛娃抱起来,说;“去洗个澡,然后睡觉吧。” 这个牛娃啊,还是先在他们家里住一段日子吧,反正养一个孩子也不用费多少粮食。 第208章 总管是能回家住了 韩文林回去后,就办理了入职,成为了龙城市公安局的局长。 然后,他们还没开始调查的时候,就发现郑伟功和郑文慧兄妹俩,竟然离开了龙城。 兄妹俩说是要回老家探亲,做了请假申请和报备。 但只要深入调查一下就会发现,他们兄妹俩在老家已经没有亲人。 秦远崢之前让人去调查郑伟功的和郑文慧的过往履歷、家庭情况等资料,然后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秦远崢把资料给韩文林送过去,韩文林带著伤,在公安局里看这些资料,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竟是郑岩得侄子……” 其实郑伟功是郑岩的亲儿子,只不过当年,郑岩自身不正,怕以后事情败露,所以给刚出生的儿子上户口时,就上到了自己表哥的户口上。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是不是亲生儿子已经不重要了。 郑伟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在刺杀韩文林失败后,就带著妹妹跑了。 韩文林懊恼的说:“我们还是晚了一步,让他们给逃了。” 要知道,这年头要抓捕一个罪犯,是很难的。 一些罪犯跑的够远,又或者偷渡到其他国家,几乎就是逍遥法外了。 公安局真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远崢和李建林都在韩文林的办公室里,李建林也拿了资料过去看,然后问:“这个郑岩,他是什么原因被枪毙的?” 当时是韩文林负责行刑的,他记性好,到现在还知道郑岩这个人。 他说;“郑岩是特务,因为他,我们这边损失很大,他们夫妻俩是一起被枪毙的,当时他並没有孩子,但是法医说过,他的妻子生育过,腹部有妊娠纹,不过死罪也跟他的孩子无关,我们有人负责监管他的亲属,所以没有特意去找那个孩子。” 现在看来,郑伟功兄妹俩虽然都已经长大,並且还有了一番作为。 但是心里却仍旧是向著他们父亲的。 他们估计是走上了他们父亲的老路。 这样一来,那可就不能放过他们兄妹俩了。 韩文林脸色严肃的说;“这个案子交给我,他们的亲属我们一直都有关注,郑伟功兄妹俩一旦回去,我们的人立刻就会知道的。” 秦远崢提醒韩文林说;“查案的时候,你还得多关注一点,那就是他们兄妹俩,或许不仅仅和特务有关,还有可能涉及拐卖妇女儿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要多关注一下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说不定也能找到他们。 韩文林点头,感激的说;“秦同志,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秦远崢摇摇头:“不用客气,这个案子不好查,工作开展未必能顺利,你多加小心。” 已经被追杀了一次,秦远崢可不希望韩文林又被追杀第二次。 更关键的是,韩文林可不能死,他要是死了,牛娃可就真的要赖在他家里不走了。 韩文林的妻子那边,其实来头也不小。 韩文林起码也是个军官,所以他的岳父,是另外一个军区里的副司令。 等到牛娃的舅舅过来,或许就不用再麻烦秦远崢了。 不过这件事韩文林没说,因为他不確定这个舅舅什么时候能到,等到了再说也行。 就这样,韩文林胳膊上的枪伤还没好,就又急急忙忙的去查案,追捕郑伟功兄妹了。 而供应科科长的位置空了出来,妇联主任的位置也空了出来。 关闻雋躺在病床上,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那个心急啊! 他看著坐在旁边的下属说:“这两天怎么就只有你们来看我,是不是有別人过来,但被你们赶出去了?” 下属们很冤枉:“怎么可能啊主任?我们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关闻雋狐疑的看著他们,十分无情的说:“不是吗?你们自己对著镜子照照,你们难道是什么好人吗?” 下属们:“……” 关闻雋的手臂骨折了,身体其他地方也有一些摔伤。 毕竟当时情况危急,他们被对方围攻,他是狂踩油门,飆著车在山路上狂奔。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结果一个不小心,汽车衝下了公路,一路衝进了山里,最后翻车了。 韩文林和另外三个军人身手敏锐,一发现不对劲,他们四个人就跳车了。 只有关闻雋,因为坐在主驾驶开著车,他一时没能跳出去,跟著车一起翻了。 万幸只是胳膊骨折了,人还活著,要不然,他这一趟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关闻雋从床上坐起来,胳膊还在胸前吊著,脑门上的纱布也还没拆。 他有些著急的从病床上下来,对下属们说:“走吧,回革委会。” 下属说:“主任,反正最近也没事,你要不再住院几天?” 革委会最近不仅没啥事,这个部门还很可能要被撤掉了。 当然,这也只是有那么一丝风声而已,具体是个什么政策,他们这些人也都还不知道。 关闻雋只知道革委会不是个长久之计,要想安安稳稳的,他还是得找个部门,落实自己的工作。 所以现在,他听说了供应科有空缺之后,就著急起来了。 他穿著病號服,就大步往外走,边走边说:“可拉倒吧,再拖下去空缺没了,我这胳膊可就白断了,赶紧的,回办公室。” 他这么说著,便带著人来到了病房门口,门一打开,就看到乔兰书和秦远崢站在外面。 秦远崢的手里还提著罐头和苹果,显然是来探望他这个病號来了。 关闻雋看到乔兰书的时候,眼睛一亮,隨后,他的目光在乔兰书的身后,以及左右都梭巡了一圈,然后问乔兰书:“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吗?” 乔兰书笑著说;“对啊,安安睡觉了,不方便带他出门。” 乔兰书还以为关闻雋是想看安安了呢。 但其实关闻雋想看的可不是那个小孩子啊。 关闻雋心虚的说;“哦哦,我乾儿子可真能睡啊,我这个乾爹骨折了都不来瞧瞧。” 秦远崢本来不想来的,但乔兰书说不来不合適,毕竟他们和关闻雋也挺熟的了,工作之余,也算是朋友。 更何况,在牛娃被刘卫红抱走的那天,关闻雋可算是帮了大忙的。 秦远崢看著他:“你这是准备出院了?” 关闻雋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他一把拉住秦远崢,压低声音说;“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要问你。” 说著,他把秦远崢和乔兰书都带进了屋里,隨后,关闻雋低声问:“老秦,我听说郑伟功跑了?供应科有空缺了是不是?你看我能行吗?” 秦远崢把手里的苹果放下,然后才说:“我又不是省人事科的人,我哪里知道?” 关闻雋“嘖”了一声,盯著秦远崢,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我的胳膊都这样了,你总不能让我白白受伤吧?这次我可是为了你去护送的韩文林!” 要不是秦远崢让他去,他才懒得去。 还不是秦远崢说供应科会有空缺,把这个当做胡萝卜,吊在他这头驴跟前吗? 要不然他何必这么费劲! 乔兰书听著他们两人討论这个工作的事,她就觉得关闻雋其实还是挺聪明的吧。 她重生一回,才知道什么时候革命会结束,什么时候恢復高考。 但是关闻雋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也开始为自己运作工作的事了。 看来关闻雋还是很有预见性的。 只可惜前世的他没能运作成功,工作没有落实到位。 最后在革委会被撤销的时候,他被人报復,断了一条腿,且为了躲避仇家,还跑到南方去了。 现在看来,乔兰书都不知道关闻雋哪儿来的仇家,不过革委会本来就不是个討喜的部门,估计这些年来,关闻雋没少干抄家的事。 关闻雋还在那说;“你们说我不適合去公安局,我承认,我確实不如韩文林行了吧?那供应科你们要是还不让我去,我可就要闹了啊!” 秦远崢只能说:“你去组织部走动走动,这事估计能成。” 关闻雋之前协助他们去山里抓特务的时候,就已经立功了,上面已经在给他安排工作的事了。 这会儿正好有空缺,还是个不错的工作,关闻雋努力走动一下,估计能成。 有他这句话,关闻雋就鬆了一口气,他对秦远崢说:“老秦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说著,又看向乔兰书。 乔兰书挨著秦远崢,夫妻俩牵著手,紧挨著,黏黏糊糊的,叫人牙酸。 关闻雋最近也动了结婚的心思,他也想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每天下班回家有热乎饭菜的美好日子。 他就凑到乔兰书跟前,低声说:“小乔同志啊,你不是有个朋友吗?她怎么没来啊?” 乔兰书有些莫名,她看著关闻雋,说:“你是说钟梅吧?她在上班呢,她跟你也不认识,我喊她来不合適吧?” 关闻雋:“……” 秦远崢挑眉,转头看著关闻雋,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关闻雋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哦哦,她上班了啊?我这不是,看她跟你形影不离的,所以才隨口一问。” 说著,他还要补充一句:“我没別的意思啊,你千万別多想。” 乔兰书:“……” 关闻雋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好明显!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关闻雋突然又凑过来,低声问她:“她不是刚来龙城没多久吗?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去哪儿上班了?” 乔兰书有些警惕,心里想著,关闻雋该不会认出了钟梅就是打他的那个人了吧? 那关闻雋现在这么问,是不是想去报復钟梅? 乔兰书略带著警惕的看他:“你问这个干嘛呀?关主任?你对钟梅很关注吗?” 做贼心虚的关闻雋差点跳起来,他耳根通红,十分尷尬的说;“我没事关注她干啥?没看我最近工作这么忙吗?我关注的是我工作的事,我关注你朋友干啥?” 乔兰书:“……” 乔兰书试探著说:“我还以为你和钟梅有什么过节,所以才这么关注她呢。” 关闻雋挠了挠头,极力解释说:“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我压根不认识她,又怎么会有过节?我刚刚真就是隨口一问,你快別多想了,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乔兰书看著关闻雋的表情,就知道关闻雋果然是没认出来钟梅。 或许他確实是隨口一问。 秦远崢和关闻雋又谈了谈工作的事,然后让他好好养伤,就带著乔兰书从医院里出来了。 秦远崢想著关闻雋谈论钟梅的样子,都是男人,他知道关闻雋估计是被钟梅吸引了。 至於钟梅哪里吸引了他,那就不得而知。 不过这样也好,钟梅如果能和关闻雋处上对象的话,这对钟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秦远崢握紧了乔兰书的手,温声问她:“钟梅找到房子没有?什么时候搬走?” 乔兰书笑著说:“找到了,就在食品厂附近的一个大杂院里,院子里原本就住了两户人家,邻居都挺好相处的,钟梅租了两间屋子,一间有炕,另一间有灶台,租赁手续已经办完了,她这几天抽空就过去收拾,我又陪她买了一些家具,她说今天下班了就搬过去了。” 钟梅也很著急的想要搬出去。 毕竟因为她在这边,所以秦远崢都不能回家住,他每天中午都要回来吃饭,看媳妇孩子,晚上吃完饭又要出去,钟梅心里很过意不去。 钟梅本来就是最害怕给別人带来麻烦的,这段时间麻烦了乔兰书这么久,她心里就很不好受了。 乔兰书对秦远崢说:“我帮钟梅垫付了半年的房租,她刚刚工作,手头拮据,又没有家人帮衬,作为她的朋友,我想多帮帮她。” 秦远崢揉了揉乔兰书的头,低声说:“你做得对,这种事你可以不用跟我说,钱我给了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每个月工资都是全部上交给媳妇的,自己口袋里基本不装钱。 男人挣钱就是为了养媳妇孩子的,他只管往家里拿钱,也不管乔兰书怎么花。 乔兰书笑著点头:“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就是想跟你说。” 秦远崢带著乔兰书上了车,他顿了一下,突然说:“那我今晚,能回家住了?” 乔兰书嗔了他一眼:“对啊,你才反应过来呀?” 秦远崢心里有些激动,许久没回家住,真是要憋死他了。 他捧著乔兰书的脸,重重『吧唧』了一口,然后低声说:“那今晚我可得好好洗个澡。” 盯著他那灼热的目光,乔兰书红著脸又嗔了他一眼。 秦远崢被她这样的眼神,盯的浑身发麻,他低声说:“我还等著你自己动,我都梦到好几回了。” 总算可以体验一把了。 第209章 终於抱上香香软软的媳妇啦 钟梅今天下班的时候,就已经把租的房子收拾好了。 她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够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房间。 在以前,她以为这个梦想,会在她嫁人之后实现。 但是后来她发现,即使是嫁人之后,她也需要跟丈夫一起睡,伺候她的丈夫,然后再伺候她的孩子,等到孩子长大了,她搞不好还得伺候她的孙子。 如果走她母亲的老路,她或许一辈子都没法拥有独属於自己的空间。 直到现在,她租了房子,看著清理过后乾净明亮的屋子,摸著平整的炕面,她脸上带著笑。 两间屋子都已经收拾好了,玻璃擦乾净了,贴上了新的报纸。 炕也整理过,贴了牛皮纸,还垫上了薄薄的褥子。 褥子和被子,都是乔兰书给她准备的,当然,房租也是乔兰书帮她付的。 她已经拿了本子,一笔一笔都记著了,等以后攒了钱,她会慢慢还回去的。 桌椅板凳还没有买,不过这些东西都不算太重要。 有炕,有灶台,有被子褥子,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她准备明天再去买些油盐酱醋,米麵油等回来。 隔壁住著的两户人家,她和乔兰书早就去见过,这会儿也认识了,都相处的挺好。 这时天快黑了,钟梅点燃了油灯,把炕铺好,然后就从包里拿了一个饃饃出来吃。 这是她今天的晚饭,她节省,不想多花钱买菜,所以就决定只吃一个饃饃。 乔兰书和秦远崢这时候一起过来了。 秦远崢开著车,顺著乔兰书的指路,来到里。 他在院子大门口看了看,对乔兰书说;“这个大杂院还可以,这一片住的都是食品厂和纺织厂的工人,安全,也稳定。” 乔兰书从车上下来,也说;“当是当然啦,我当时和钟梅找了好久呢,就是看这里安全,又离食品厂近,我才租的这里。” 钟梅只租了两间小屋子,在別处的租金只要一块钱。 但是这里的租金,要一块五,其实不便宜了。 就是因为这里地段好,而且邻居们也都有正经工作,稳定,不闹事。 秦远崢看到这个环境,心里也放心了一些。 乔兰书远嫁到这里,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她应该是很孤独寂寞的。 现在有了钟梅,钟梅也就算是乔兰书唯一的娘家人了,那秦远崢不管怎么说,也要帮些忙,把钟梅安顿好。 秦远崢在周围转了转,然后才去车里提东西。 乔兰书去供销社买了一张小桌子,两把小椅子,这些东西比较贵,她就帮钟梅买了。 钟梅现在没钱,买个扫把都抠抠搜搜的,乔兰书也心疼她。 乔兰书还提了一斤掛麵,两斤小米,以及一箱红薯过来,怕钟梅捨不得买菜,到时候饿肚子。 本来就营养不良了,现在出来自己住房子,工作,有了工资拿了,可不能再饿肚子了。 乔兰书拎著掛麵和小米,提著把凳子进去。 秦远崢把红薯和另一把椅子放在桌子上,双手搬著桌子,跟在乔兰书的身后进来。 现在是黄昏时候,另外两户人家已经在屋里做饭了。 邻居老太太看到乔兰书的时候,还跟她打招呼来著:“小乔啊,你过来看小梅啊?” 乔兰书笑著点点头:“是的王姨,她今天搬进来了,我给她送点东西。” 老太太看著她手里拎著的掛麵和小米,笑著说;“哎呦,你这个朋友可真是够仗义的了,很多亲姐妹都没你做的好。” 乔兰书脸上带著笑,一副乖巧小媳妇的模样,最是討阿姨们喜欢的。 这个老太太就很喜欢乔兰书。 老太太拉著乔兰书说了几句,看到秦远崢的时候,又一个劲的夸乔兰书嫁的好。 钟梅听到乔兰书的声音,她赶紧跑出来。 手里还拿著那个吃了一半的杂粮饃饃。 乔兰书会过来,她很惊喜:“兰书!你们过来啦?” 乔兰书笑著点头:“你今天不是搬过来了嘛?我怕你没时间去买粮食,就先给你送了一点过来。” 其实不是担心钟梅没时间,主要是担心钟梅捨不得花钱。 毕竟钟梅现在很穷,从劳改所出来后,她身无分文。 乔兰书之前借给她十块钱,但她估计是捨不得花的。 乔兰书看了一眼她的屋子,就说她:“你怎么也不开灯啊,黑漆嘛乌的,什么都看不见。” 钟梅接过乔兰书手里的东西,看到秦远崢板著桌子板凳,又一个劲的跟秦远崢道谢。 三人进了屋里,钟梅就赶紧把昏黄的小灯泡拉开了,她笑著说:“我在家里都习惯点油灯了,反正就我一个人,油灯也挺好用的。” 乔兰书不赞同的说:“电费也不用太省,反正你就一个人,一个小灯泡,能费多少钱嗯?” 钟梅不好意思的说:“我知道了,我也没那么省,你看,我今天还吃饃饃了。” 乔兰书无奈的看著她:“一个饃饃哪里够?你应该去买点鸡蛋回来,起码要吃点鸡蛋,才有营养的。” 而且鸡蛋也不算贵,普通人家都是能吃的起的。 秦远崢把四四方方的桌子搬进来,就摆放在炕边。 两把带著靠背的椅子,就放在桌边。 这个屋子里除了炕,本来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现在有了桌子椅子,看起来才像是那么回事,起码水杯碗筷啥的,有地方放了。 钟梅爱惜的抚摸著实木打的桌子和椅子,心里有些感动,她低声问乔兰书:“这个桌子椅子,不便宜吧?” 乔兰书笑著说;“也不贵,在供销社现买的,就当我送给你未来的结婚礼物,等你以后结婚了,我就不送礼了,好不好?” 钟梅感动的都想哭了。 这时候的桌椅板凳可贵了。 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方桌,就要四五十块钱,一把椅子都要十块钱了。 所以说现在的人,结婚都要求三转一响,然后再要求三十六条腿,七十二条腿…… 就是结婚后要打的家具,也很贵的。 钟梅拉著乔兰书到角落,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没有进屋的秦远崢一眼,低声问她说;“小乔,你也没跟我商量一下,就买了这么贵的东西……秦旅长不会对你有意见吧?” 乔兰书也跟著回头,看了门外的秦远崢一眼。 门外的秦远崢正在和邻居的老太太閒聊,他背对著屋子,身上穿著挺括的军装,身材高大笔挺,侧脸线条立体优越。 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这个年纪的男人,正是成熟稳重的时候,真是越看越有气质。 乔兰书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 正替朋友担忧的钟梅:“……” 钟梅伸手挡住乔兰书的眼睛,低声说:“行了,別看了,你呀你,跟个花痴一样,就这么迷恋他嘛?” 乔兰书红著脸,垂头笑了笑,说;“就是很喜欢他,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她说著,又伸手去拉著钟梅,低声说:“你放心,这些东西,都是我花自己的钱买的,崢哥的钱我都存著呢,没乱动。而且,崢哥说了,他的钱给我隨便花,还叫我不用跟他解释。” 钟梅听到这里,总算是放下了心。 与此同时,她还有些羡慕。 她对乔兰书说:“看到你过的这么好,我其实很羡慕,我觉得我这辈子,估计找不到对我这么好的男人了。” 乔兰书安慰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就算你找不到像崢哥这么好的,那也没关係,你性格比我强势,以后老公不听话,你就强势镇压他就好了,对付男人,你肯定比我更有办法。” 钟梅听到这里,也笑著说:“你说的对,以后我那个男人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揍他一顿,晾他也不敢说什么。” 姐妹俩在屋里又聊了一会儿,然后乔兰书就准备走了。 毕竟天要黑了,她和秦远崢还没吃饭,家里石嫂要做饭,乔兰书就要回家去看著安安了。 更何况,家里还有个牛娃,那可是个能翻天拆家的主。 从钟梅家里出来后,秦远崢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和那两户邻居都聊了聊,倒是觉得他们人还不错,可以相处。” 能得到秦远崢的肯定,乔兰书就更高兴了:“真的吗?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他们很好相处,所以让钟梅定了这里。”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那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说:“我媳妇真聪明。” 说著,他还伸手揉了揉乔兰书的头髮:“不愧是是我媳妇。” 夫妻俩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 石嫂已经蒸好了大白菜包子,还煮了小米稀饭,炒了个酸辣土豆丝。 看到他们夫妻俩回来,石嫂就把食物端出来了。 一盆包子,足足有十七八个,一大盘炒土豆丝,又分別盛了四碗小米稀饭出来。 乔兰书先去看了看安安。 安安早就已经喝完了奶,躺在炕上睡著了。 安安已经五个多月大了,快半岁了,这会儿还是睡眠很多。 每天喝完奶,晒晒太阳,很快就会睡著,一天能睡上十六七个小时。 牛娃倒是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看到秦远崢坐下后,他也凑过来,伸手去拿包子吃。 石嫂笑著说:“哎呀,別著急,慢慢吃。” 牛娃美滋滋的抱著包子啃,对石嫂说:“石奶奶做的包子超好吃!我要吃一百个!” 秦远崢无奈的摇了摇头,没说他。 石嫂对乔兰书说:“这个娃娃最喜欢吃大包子了,要是不管著他点,他一次能吃上四个大包子!小乔啊,你一会儿盯著他,最多只能让他吃两个,一碗洗碗,別的可不能再吃了,不然半夜肚子疼,没法睡。” 石嫂有带孩子的经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乔兰书赶紧答应了。 但是牛娃吃完两个包子后,还闹著要吃。 乔兰书心软,在纠结要不要再让他吃上半个的时候,秦远崢就把包子全部端走了:“石嫂说了,最多只能吃两个。” 牛娃不敢跟秦远崢闹,毕竟秦远崢凶巴巴的,他也害怕。 最后只能委委屈屈的喝完了稀饭,又吃了一些土豆丝,就挺著鼓鼓的小肚子,跟石嫂回屋了。 乔兰书和秦远崢分別洗完澡,回到屋里的时候,乔兰书还说:“崢哥,刚才怎么不让牛娃多吃点,我怕他没吃饱。” 秦远崢把房间门关上,还把插销也插上了。 他低声说;“你没听石嫂说吗?吃太多了,他晚上就没法好好睡觉了,我可不想让他坏了我的好事。” 说著,他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掛在墙上的铁钉上,浑身上下只穿著一条短裤,他走过来,猛的把乔兰书抱起来,在她胸口吸了一口气,说:“分房睡这么久了,我都要憋死了。” 秦远崢这一晚上,陪著乔兰书去看钟梅,又等著牛娃和石嫂睡了,这才把自己洗乾净,然后抱上了香香软软的小媳妇。 他把乔兰书的衣服也扒了,在乔兰书的脖子上和胸口上吸气。 他的媳妇就是香,怎么吸都不满足,反而体內的火气越烧越旺盛。 他抱著乔兰书坐在炕边,让乔兰书坐在他的大腿上,抱著乔兰书的腰,按著她的头亲。 他亲了一会儿,手也不老实,低声说:“媳妇,你最近是不是瘦了点?” 之前刚出月子的时候,他媳妇就明显胖了一些,手感都不一样的。 现在隔了一个月,怎么就又瘦了? 乔兰书趴在他怀里,眼尾微红,低声说;“石嫂说了,哺乳会瘦的,生產完后给孩子餵奶,就会慢慢瘦下来了。” 她现在也没有很瘦,而且因为哺乳期,罩杯都涨了俩,秦远崢明显很喜欢。 爱不释手的。 乔兰书哼哼唧唧的,秦远崢还提醒她说:“小点声,可別把安安吵醒了,孩子见不得这个。” 乔兰书:“……” 乔兰书红著脸,低声说他:“分明是你要乱来……” 力气大,还又故意要折腾她,她不出声,他就变本加厉。 然后又说让她小点声,別吵到孩子。 这个男人呀,可真是,手段百出的。 但偏偏乔兰书就抵抗不了这样的秦远崢。 乔兰书低声说;“要不要我来……” 秦远崢按著她没鬆手,只说;“等第二次再你来,这会先让我隨心所欲的来一次……” 他都快憋死了,得来个狠的。 不然不满足,浑身都难受。 第210章 想要个老二 乔兰书確实能感受到秦远崢这次,憋得有点狠了。 老房子著火,噼里啪啦的。 他之前口口声声的说著,自己的小媳妇年纪不大,身体娇弱,处处都得小心保护著。 结果一上了炕,做了这种事,他就也不想著媳妇娇弱了,更不想著小心维护了。 他原本是坐在炕边,抱著乔兰书的,乔兰书坐在他的大腿上,被他粗壮的胳膊紧紧的禁錮著,想动弹都不行。 秦远崢力气大,乔兰书也习惯了,在这事上面,她得顺著他。 秦远崢得寸进尺的,低声问她:“有没有进到最**?” 乔兰书红著脸,趴在他肩膀上,默默点头。 她也不敢发出声音,怕把睡著的安安给吵醒。 秦远崢呼吸有些重,双手按著乔兰书的腰,还嫌不够似的…… 乔兰书咬著唇推他。 秦远崢用力搂紧了她的腰,低声说:“还没到最**……你咋不让我……?” 乔兰书的声音都带著沙哑:“我哪有不让你……” 秦远崢的额头上全是汗,激动的很,他拍了拍乔兰书的屁股,说:“別紧张……” 太*了,这还怎么整。 秦远崢总觉得没有到*。 这样他觉得不得劲。 於是,他站起身来,乔兰书低呼一声,赶紧搂紧了秦远崢的脖子。 秦远崢走了两圈,乔兰书气的捶他肩膀。 秦远崢看乔兰书都有些发抖了,於是抱著她上了炕,给她的腰下垫了个枕头,然后才说:“还是这样得劲。” 素了这么久了,得过过癮,所以接下来秦远崢也不怎么说话了,就只顾著折腾自己的小媳妇。 乔兰书捂著嘴,硬是不敢发出声音来。 想叫秦远崢別那么过分,但是又被秦远崢逼的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远崢突然垂头看了一下,对乔兰书说:“被子施了,你怎么没用那个防水的羊皮?” 乔兰书:“……” 秦远崢凑过去,亲了她一口,低声喊她:“媳妇,傻了?回神了。” 乔兰书还是没说话,只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秦远崢看著她这样被*傻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他凑过去,把乔兰书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耳朵,说:“怎么这就不行了?不是说一会儿轮到你动的吗?” 秦远崢虽然话说的温柔,但**也没停。 乔兰书没法说话,她闭上眼睛,都要晕过去了。 秦远崢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今天等不到乔兰书动了。 算了,那就让他多动几次,然后明天再让乔兰书动吧。 毕竟来日方长嘛。 …… 在禁了这么久之后,秦远崢今晚总算是吃了个饱的。 牛娃没有来闹腾,安安也睡的很安稳。 秦远崢抱著自己媳妇从炕头弄到炕尾,又从炕尾弄到地上,弄到桌上,最后还弄到椅子上。 还別说啊,夫妻之间的这种事情,变化性还是挺大的,可挖掘的乐趣很多。 夫妻俩每次都玩的很开心。 当然,乔兰书开心的主要是前面一个小时,后面一个来小时,她就累的不行了,不能再继续探索了。 秦远崢乾脆就躺在炕上,让乔兰书…… 乔兰书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低声说;“我来出力就行了,你可以休息一会儿。” 乔兰书:“……” 乔兰书眼泪都出来了,她觉得不太好,根本没法休息。 而且这样一来………… 这可怎么能行! 秦远崢却很满足,他伸手安抚的抚摸著乔兰书的后背,低声说:“媳妇,你好热。” 他这下倒是温柔起来了,知道怎么摺叠人。 他亲了亲乔兰书的耳朵,低声说;“弄的我也很热……媳妇,那套还有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抱著乔兰书,伸手去拉开炕边的抽屉。 乔兰书闭著眼睛,有气无力的说:“你刚刚不是拿了三个了?” 秦远崢抱著她亲了亲,又突然****起来:“都用完了,还有没?” 乔兰书:“……” 乔兰书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像就剩三个了,没了……” 秦远崢一顿,眉头微皱:“没了?那现在怎么办?” 他有些忍不住了,毕竟刚刚已经忍了很久了。 这搞的他都不敢*了。 乔?兰书抱著他,低声说;“那就***,没关係。” 秦远崢不乐意:“不行,万一有了老二怎么办?” 生孩子是那么辛苦的事情。 他不想让乔兰书受苦。 乔兰书却主动起来,她……抱著秦远崢亲:“正好,趁著安安还小,赶紧再生一个,这样一来,安安就有伴了。” 乔兰书早就想过了,她要生两个。 两个要一起生,不能隔太久。 两个孩子一起养大,就等於只养一次孩子,省心。 要是等安安七八岁了,她再生个老二,岂不是又要重新带一次幼儿? 想想就累。 而且石嫂也很好,有石嫂的帮忙,带两个孩子应该不难,毕竟乔兰书这两年都不准备工作,也正好在家里能带著孩子。 等她考上大学了,那孩子也都两三岁了,那会儿她去读书,秦远崢要工作,孩子也刚好能送幼儿园了。 乔兰书早就做好计划了,不过没和秦远崢商量罢了。 毕竟她没法解释明年会恢復高考的事。 秦远崢这会儿可真是有点纠结了。 他那粗糙的大手猛地按住乔兰书不安分的腰,轻轻往上一托,就把作乱的乔兰书举起来了。 他有些紧张的说:“媳妇,你刚刚说啥了?你要生老二?” 乔兰书被他双手举著,故意扭了扭,跟勾人的妖精似的,低声说:“对啊,我想生个女儿,你不想要女儿吗?” 秦远崢:“……” 秦远崢低声说;“想要,但是……其实不用那么急吧?” 安安才半岁,而且,他二人世界还没过够…… 算了,二人世界早就没有了,在安安来临的那一刻,他就没有二人世界了。 女儿,他是想要的。 这年头,谁不想儿女双全呢? 但他原本想的是等过几年,等安安长大一些再要? 乔兰书在他怀里扭著,蹭著,把秦远崢弄的火气直冒。 她低声说:“其实也未必能怀上的,能怀上安安,可能只是运气好?崢哥你就放心好了,你未必能行的。” 秦远崢:“???” 秦远崢气的又把她按在床头了………… 把乔兰书弄的蔫菜了。 他才沉声说;“你男人行不行,你还不知道?故意刺激我,是不是?” 一边说著,他还要一边…… 说她:“媳妇,我觉得你有时候是真欠,这会儿老实了没有?” 乔兰书差点哭出来。 她这会儿是真的老实了,哪里还敢说別的。 夫妻俩黏黏糊糊的折腾到半夜,最后乔兰书都给睡著了。 秦远崢才堪堪觉得满足。 深更半夜的,他悄悄的起来打了热水,用热毛巾给乔兰书擦身体,自己也擦了擦,然后又穿了衣服上了炕。 他把安安抱到角落里,给安安盖好小被子。 然后就把乔兰书搂著躺在边上。 儿子有什么好抱的,还是媳妇抱著舒服。 香香软软的,抱著真是得劲。 …… 第二天早上,秦远崢又精神抖擞的早早起来了。 他起来的时候,正好安安也睡醒了,这会儿天才刚刚蒙蒙亮。 安安才半岁左右,昨晚睡得早,今天也就醒的早。 孩子饿了,要喝奶粉,秦远崢就冲了奶粉,装在奶瓶给安安喝。 安安喝完后,还有些迷糊,秦远崢就把安安放到乔兰书的怀里,看著抱在一起窝在被窝里的母子俩。 秦远崢的心里都软绵绵的。 他在乔兰书的脸上亲了亲,又伸手捏了捏安安的脸蛋,换上军装,出门工作去了。 秦远崢体能好,精力旺盛,每次过完夫妻生活,都精神抖擞的。 反而是乔兰书累的腰酸背疼的,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 安安也彻底睡醒了,但是他很喜欢妈妈的味道,所以趴在妈妈的怀里不肯起来。 但是快六个月的安安不仅会翻身了,还能坐起来了。 安安看著乔兰书还在睡觉,就在乔兰书的脸上滚来滚去,翻来翻去。 那脚丫子一会儿塞在乔兰书的嘴巴里,一会儿又踹到她的眼睛上。 最后,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妈妈的脸上。 乔兰书:“……” 乔兰书伸手把安安抱开,把安安按在怀里,抓著他的脚丫子轻轻打了两下,说他;“你这个小坏蛋,你才多大呀,就这样欺负妈妈。” 看来还是女儿好啊,女儿肯定很文静,很乖巧,漂漂亮亮的,可可爱爱的…… 乔兰书这样想著,就对安安说;“妈妈要给你生个妹妹,你觉得好不好?” 安安把脚丫子抬起来,然后放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一边啃著脚丫子,一边看著乔兰书,时不时还衝乔兰书咧嘴笑,笑的下巴上全是口水。 乔兰书忍不住也跟著笑,又赶紧拿了口水兜给安安掛脖子上,把他嘴角的口水擦乾净。 安安这个时候最喜欢啃脚丫子。 抱著自己的脚丫子,两个轮流啃。 啃的美滋滋香喷喷的。 乔兰书拿了毛巾过来,把安安的脚丫子拽出来,擦了擦,然后,安安又嗖的一下,把另一个脚丫子抱起来啃。 別看这孩子还小,但是动作可快了。 乔兰书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又啃上了。 乔兰书:“……” 乔兰书无奈,给他把另一个脚丫子也擦乾净了,然后把安安的尿布换下来。 现在天气比较热,她就直接给安安穿了开襠裤,然后抱著他去院子里晒太阳。 院子里,牛娃已经在院子里四处乱窜了。 他很喜欢这个院子,每天都要去后院餵鸡餵鸭餵羊,还要去前院的菜园子里给菜苗浇水。 他现在能分清哪些是菜,哪些是草了,所以整天閒著没事,还会帮石嫂拔草。 石嫂看到乔兰书出来,笑著对她说:“这个牛娃啊,以后肯定是个勤快的小伙子,你看他干活多利索。” 拿著水瓢,给菜园浇水,一棵菜一棵菜的浇,看著还挺细心。 乔兰书笑著说:“这不正好,给石嫂你当小助手。” 石嫂也笑眯眯的说:“勤快的孩子是要从小培养的,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培养他,让他以后给你干活。” 谁让牛娃不肯回家的,在这儿可就要干活啦。 乔兰书抱著安安过去,跟牛娃一起在菜园子里玩。 快到中午的时候,关闻雋突然上门来了。 乔兰书觉得有些奇怪,她看著站在门外的关闻雋,问他:“关主任,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你没上班?” 关闻雋脸上带著笑意,喜滋滋的说;“我工作的事解决了,任命书明天就下来,下周一我就去供应科报到。” 郑伟功虽然逃了,但是他的空缺,还真让关闻雋顶上了。 也就是他最近立了两次功,表现的不错,军队那边帮他说话了,所以他才能这么顺利的拿到工作。 他一拿到工作后,就想著要来秦远崢家里溜达一下。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要来溜达。 乔兰书看著他喜气洋洋的模样,也笑著恭喜他:“恭喜关主任啊!那你以后就是在供应科任职了?是供应科的科长吗?” 关闻雋笑著点头。 他以前是省革委会的主任,现在能去市供应科当科长,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毕竟很多革委会的人都未必能有这种调动的机会。 而且革委会的人多数都得罪过不少人,很容易遭遇到报復。 关闻雋走进院子里,隨意一扫,就隨口说;“小乔同志啊,你不是有个朋友吗?她这是回羊城了?” 乔兰书抱著安安走过来:“没有啊,钟梅是去食品厂上班了。” 石嫂带著牛娃在菜园子里除草,她看了看关闻雋一眼,听著关闻雋一来就问钟梅。 她心里一动,忍不住又打量起关闻雋来。 关闻雋继续装作不经意的问:“她的户口不在这里吧?能去食品厂工作?难道是干临时工吗?” 乔兰书也古怪的多看了关闻雋好几眼,开口道:“嗯,外地户口,所以只能干临时工。” 这时,石嫂就突然插嘴说:“没事,户口的事好解决的,让钟梅在这里找个男人结婚,不就可以把户口迁过来了?” 乔兰书若有所思的点头:“没错,前段时间忙著她工作的事,现在閒下来了,我准备去找找看,给她介绍个对象,最好是城市户口,有正经工作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第211章 给钟梅找对象 说到钟梅的亲事,乔兰书顿时就有些惆悵。 因为按照钟梅的条件来说,其实想要找个城市户口的都不容易,更何况还想找个有工作的。 其实钟梅长的不差,人也聪明,做事勤快麻利。 想找对象不难,但是可供她挑选的也確实不多。 她毕竟是外地人,娘家太远了,很多人不愿意娶外地的媳妇,就怕哪天媳妇给跑了。 以及,她的户口在劳改所那边,算是农村户口。 她没有家底,没有家人托底,也没有户口工作。 城里的这些男人,但凡有正式工作的,也都挺挑的,他们多半都会找条件相当的姑娘结婚。 多数都是夫妻双方都有工作的,而且双方的家庭条件都不错的。 钟梅其实没有什么优势。 乔兰书能嫁给秦远崢,都觉得是自己运气好。 但是钟梅有没有这个运气,那就难说了。 乔兰书想到这里,就微微嘆了口气。 石嫂一边整理菜园子,一边说:“哎呀,这个对象倒是不难找,我觉得可以给钟梅介绍个有城市户口的男人就行,有没有工作倒是其次,先把户口的问题解决了,这样一来,说不定钟梅以后能在食品厂转正呢?” 食品厂的家属工和临时工,表现好的话,都是有机会转正的。 说道这里,石嫂倒是没有介绍自己的儿子,她说:“我倒是有不少姐妹,她们家里都有没结婚的男娃子,我改天给你介绍几个,保证挑个好的。” 户口肯定是城市户口,就是这些男娃子,都未必有工作。 就算有工作,可能也是临时工。 毕竟这个时候的工作不好找,买一个工作又要几百上千的。 乔兰书知道石嫂说的是事实,石嫂自己就有两个十八九岁的儿子,她知道现在这些人相亲是什么个情况。 乔兰书想了想,才说:“这事倒也不急,等我改天去问问红梅,她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说著,乔兰书又笑了:“钟梅她也未必想结婚,我看她对这件事都不怎么上心的。” 她们两人聊著,差点忘了关闻雋还在这儿了。 关闻雋站在那,听著她们聊天,神色看起来怪怪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兰书转头看他,对他说:“关主任,进来喝杯茶吧?上个月我爸刚给我寄过来的清前茶,崢哥说很好喝。” 关闻雋有些心动,他往屋里走了两步,很快,他又掉头回去了,说:“算了算了,茶我改天再来喝,老秦不在,我就不坐了。” 说著,他就告別出去了,都没进屋。 等他走了之后,石嫂拉著牛娃把手洗乾净,又让牛娃喝水,给牛娃拿了个玉米面饃饃给他吃。 然后,石嫂就拿著扫把,一边打扫院子,一边对乔兰书说:“小乔啊,我看这个关主任,他是不是对钟梅有意思啊?” 乔兰书抱著安安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听到这话,她倒是没有太惊讶,她迟疑著说:“我也觉得关主任有些不对劲,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找我问钟梅的事了。” 说著,乔兰书又坐直了身体,对石嫂说:“不过,他们俩应该不认识才对,难道,是牛娃被抱走的那一次?” 她说的就是刘卫红抱走牛娃,然后乔兰书和钟梅追过去的那一次。 那一次就是关闻雋带著人率先赶到现场。 而当时的乔兰书假装晕倒,然后关闻雋找过来后,就是和钟梅沟通的,他们俩也就是那次开始认识的吧? 毕竟关闻雋一直都没有认出来钟梅。 他並不知道钟梅就是那个把他打伤的投机倒把的姑娘。 乔兰书想到这里,又觉得关闻雋这人真是傻的可以啊,红梅就是换个髮型,他就真的没认出来了。 要是他认出来了,还能对钟梅有意思? 乔兰书这么心想著,就又对石嫂说:“我觉得他们不太合適,关主任毕竟是干部,他马上就要去供应科任科长了,这个级別可不低,加上他的家里条件好像也不错,据说他的父母也都是干部,知识分子家庭,他们应该看不上钟梅的,齐大非偶,还是找个普通点的比较合適吧。” 钟梅的性格很强势,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没有靠山的原因,所以钟梅在为人处世上,態度都很强势果断,她这个人是不能受一点气的。 如果她和关闻雋在一起了,那按照关闻雋的身份,以及他的家庭条件,钟梅是不是还得去討关闻雋一家人的欢心,处处看他们的脸色? 乔兰书觉得这样不太好。 石嫂一边打扫著院子,一边对乔兰书说:“这个缘分的东西啊,就是很奇妙的,搞不好钟梅自己会遇到她的缘分,到时候啊,都不用咱们操心了。” 钟梅其实长的挺漂亮的,瓜子脸,樱桃嘴,笑起来时,一双眼睛很灵动。 这么漂亮的姑娘,就算是条件不太好,也会有一堆男人看上她的。 石嫂又说:“这年头,娶个媳妇可不容易啊,你放心吧,估计没过多久啊,追求钟梅的人就要找上门了。” 石嫂不愧是有生活阅歷的人,她这话才说了没几天,钟梅那边就有动静了。 乔兰书拎著菜篮子准备去买菜,所以顺便来到了食品厂门口等钟梅。 毕竟钟梅搬出去租房住两三天了,乔兰书心里掛著她,就过来看看她。 然后,乔兰书就看到,下班时间,钟梅走到食品厂门口的时候,她的身边还跟著个年轻的男工人。 这个男人是食品厂里的职工,还是个正式工。 乔兰书认识他,好像是麵包车间那边负责揉面的,瘦瘦高高的,长的挺一般,人品不知道怎么样,乔兰书跟他不熟。 但是他这会儿跟著钟梅,跟钟梅有说有笑的,看著就不太对劲。 乔兰书摸了摸下巴,心想还真让石嫂说中啦? 这就有人看上钟梅了? 钟梅是在酱菜车间当临时工的,这也是乔兰书的推荐,因为王雪和邓伟军都在酱菜车间,可以照顾钟梅。 酱菜车间距离麵包车间挺远的,平时大家上班的时候,过去一趟隔壁的车间都挺难得。 那个男人怎么就盯上钟梅了,明明钟梅也没上班多长时间。 钟梅看到了站在食品厂对面的乔兰书。 她和那个男人告別,然后就朝著乔兰书的方向跑过来了。 乔兰书看到那个男人还欲言又止的,显然还想跟钟梅说些什么。 不过钟梅跑了之后,他也没有再跟过来。 钟梅看到乔兰书很高兴:“兰书,你是来找我的吗?” 乔兰书点头,挽住了钟梅的胳膊:“那是当然的啊,我出来买菜,你得陪我一起去。” 钟梅高兴的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说著,她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瓜子,塞给了乔兰书,说:“给你,这是邓伟军送给我的,我忙一天了,都没吃几个。” 邓伟军以前就老喜欢给乔兰书送吃的。 现在乔兰书走了,他竟然还给钟梅送了。 乔兰书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伟军人还不错吧?我让他多多照顾你,毕竟你新来的,我怕你没法融入。” 这也是钟梅感激乔兰书的地方了。 乔兰书不仅给她找了工作,还找了人照顾她。 乔兰书很快又压低声音问:“对了,刚刚那个跟你说话的男人,他是麵包车间的赖红茂吧?你们俩很熟?” 钟梅回头看了一眼,她们已经走的挺远的了,赖红茂也已经走了,食品厂里没有看到他。 钟梅就迴转头来,对乔兰书说:“我才上班多久啊,跟他们都不算熟悉;我是昨天听王雪说起,麵包班那边出新品了,部分出品把控不太好,所以特价內销,大家都去买,我就也跟著去买了两个,就是那时候认识的赖红茂,他挺热心的,人也不错。” 钟梅说著,又压低声音说:“他刚刚还跟我说,他们麵包班的人,还可以用很便宜的价格买麵包的,就是正常的麵包,不是那种做坏的,他刚刚问我要不要买,他可以帮我买。” 乔兰书听著钟梅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赖红茂是对钟梅有意思的。 她压低声音说:“你平时注意著些,他估计是对你有意思。” 钟梅:“……” 钟梅迟疑的说:“不可能吧?我跟他也才刚刚认识而已。” 钟梅虽然和赖红茂刚刚认识,但是赖红茂肯定已经把钟梅的情况打听清楚了。 乔兰书就问她:“那你呢?你觉得这个赖红茂怎么样?我知道他是食品厂的正式职工,工作稳定,待遇也不错,而且还可以申请房子,作为对象来说的话,条件是不错的。” 说著,乔兰书又补了一句:“就是长的不怎么样,而且,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咱们还是得问问。” 钟梅:“……” 钟梅本来没往这方面想的,但是乔兰书一说,她顿时就也想了想。 乔兰书低声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钟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男人都那样,没什么特別的,只要他人品过得去就行。” 反正她现在也没有权利挑剔。 乔兰书就说:“那我明天找人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第212章 「关主任,好巧啊」 乔兰书和钟梅一起去供销社买菜。 现在天气热起来了,蔬菜水果的种类也就丰富了一些。 她买了一颗水萝卜,一颗圆白菜,又买了几颗土豆,看到有新鲜的茴香,她虽然不会做,但也买了一些。 钟梅问:“这个茴香买回去怎么吃?炒还是煮汤啊?” 乔兰书笑著说:“应该是剁碎了包饺子吃,之前我看崢哥在食堂里吃过,他好像挺爱吃的,买回去让石嫂包饺子。” 钟梅听到她这么说,就故意揶揄她说:“你啊,自从嫁了人之后,张口闭口的就都是你们家秦旅长了,眼里就都没有別人。” 乔兰书把茴香小心的放到篮子了,瞪了钟梅一眼,说她:“胡说八道,我眼里不是还有你吗?” 钟梅也就是调侃一下,她当然知道乔兰书心里有她了。 钟梅也跟著买了一些萝卜,准备回去燉萝卜汤喝。 这会儿没有肉供应,她们就买了一些鸡蛋回去,乔兰书看到有新鲜的羊奶,也去买了两斤。 毕竟家里的母羊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奶水了。 但是安安才几个月大,虽然喝奶粉也行,但是新鲜的羊奶肯定更好一些。 当然,牛娃的分量乔兰书也没有亏他的。 毕竟韩文林去外地追缉郑伟功兄妹时,给秦远崢留下了两百块钱,以及五十块钱的粮票,这就是他给牛娃准备的伙食费。 没多久,乔兰书的篮子就装的满满当当的,钟梅的篮子里只有几个鸡蛋,一个萝卜。 她反正就一个人,所以也买的不多。 两人从供销社出来后,钟梅想了想,还是问乔兰书:“兰书,你结婚也一年了,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回羊城探亲?” 乔兰书嘆了口气,轻声开口: “我其实很想回去看看我爸,我本来计划的是今年夏天回去一趟的,但是意外怀上了安安,现在安安还这么小,也不適合进行长途的舟车劳顿,而且羊城和龙城之间的气候天差地別,也担心孩子会適应不了。我和崢哥商量了之后,觉得不如就再推迟两年,起码得等到孩子大点了,再回去……” 说著,乔兰书又说;“我给我爸写信的时候说了这件事,我爸也让我別那么著急回家,家里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操心;就是我弟弟经常念叨我,说想来龙城看我,但是我弟年纪也小,也才五六岁,我爸也不放心让弟弟跑这么远。” 这时候的火车很慢,而且交通不太方便。 羊城和龙城又相距著两千公里,他们一家人之间想见面,確实不容易。 乔兰书其实很想念自己的父亲,但是现在又有了安安,她也得为孩子考虑。 所以说,一般情况下,女孩子还是不要远嫁的好。 嫁人之前以为没什么,但是嫁人之后,有了孩子,回家就变得千难万难起来了。 钟梅沉默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兰书就问:“你是不是想去了?” 钟梅立刻摇头:“没有的事,我怎么会想要回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 乔兰书:“那倒也是,就你家里那情况,你要是回去了,还是会被绑著送到某个男人家里。” 钟梅点点头,低声说:“我就是放心不下我那两个妹妹,我走了之后,估计就要轮到我妹妹们了,不过好在她们年纪还小,等过两难再说把,到时候我再回去一趟,想办法把她们都接到龙城来好了。” 钟梅的家里,有三姐妹,所以女儿是不值钱的,养在家里也是浪费粮食。 父亲说的最多的就是,说他这辈子倒霉,要替別人家养女儿。 毕竟女儿是要嫁给別人当老婆的,所以从出生开始,就被认为是別人家的。 所以从小她们就过的艰难,父母对她们非打即骂,还说她们是赔钱货。 钟梅自己逃出来了,那她的两个妹妹,她也得想办法救出来才行。 她们两人买了菜后,就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早,乔兰书就又跟著钟梅来到了食品厂。 钟梅是临时工,不敢偷懒,也不敢迟到,所以急急忙忙的去酱菜车间工作了。 乔兰书径直来找了食品厂的门卫大叔。 门卫大叔跟乔兰书也算是很熟悉了,他看到乔兰书过来,还挺高兴:“小乔同志啊,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最近在哪高就啊?” 乔兰书笑著给门卫大叔拿了一包茶叶,说:“我在家里带孩子,没有工作;大叔,这是我老家羊城那边寄过来的清前茶,给你一包尝尝。” 门卫大叔高高兴兴的把茶叶接过去,他翻开包著茶叶的纸闻了闻,然后比了个大拇指:“这茶叶真香!” 说著,他就把茶叶放到自己的抽屉里,问乔兰书:“说吧,找我什么事?” 乔兰书站在门卫室的门边,压低声音对门卫大叔说:“大叔,你也在食品厂工作很多年了,我想找你打听个人。” 门卫大叔:“你要打听谁?” 乔兰书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有人经过,这才说:“就是麵包车间的赖红茂,不知道你认识不?” 门卫大叔立刻说;“认识啊;我告诉你,整个食品厂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赖红茂那小伙子,我知道,他在食品厂工作三四年了吧,正式职工,龙城本地人,麵包车间的。” 门卫大叔说著,又看著乔兰书,问:“你打听他干啥?难道,他是犯下什么事了?” 乔兰书笑著说:“没犯事;大叔,总之你帮我打听打听他的家庭情况,我有用。” 门卫大叔也没多问,他点点头,答应了帮忙打听赖红茂。 …… 钟梅经过乔兰书的提醒后,也开始注意起赖红茂来。 赖红茂確实对她挺关照的,麵包车间和酱菜车间相隔那么远,钟梅竟然都能在车间外面跟他偶遇。 中午去食堂吃饭,赖红茂又『恰好』排在钟梅身后,跟钟梅打招呼;“真巧啊钟梅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钟梅:“……” 这种故意製造的偶遇,让钟梅不多想都不行。 钟梅笑著点点头,没说话。 赖红茂又说:“对了,我这个月还有麵包补贴票呢,你要不要买麵包?我的票可以给你用。” 说著,他又补了一句:“不要钱的。” 王雪就和钟梅站在一起,她听见了这些话,立刻就说:“哎呦,赖红茂同志,原来你这么热心肠啊?麵包票钟梅不要,我要啊!我就爱吃麵包,你的票子能给我吗?” 赖红茂:“……” 赖红茂有些尷尬:“啊?这个……” 王雪看著他那尷尬的模样,笑著说:“哎呀,得了得了,我知道是我脸皮厚了,我又不是那种年轻漂亮的未婚小姑娘,我肯定是不配拿这个麵包票的嘛。” 赖红茂:“……” 赖红茂被她说的有些尷尬,同时又有些恼火,他皱眉看著王雪,说:“王雪同志,这种话可不能开玩笑的。” 这让人多尷尬啊? 虽然他確实是对钟梅有意思,但让王雪这么说出来,让他很下不来台。 王雪就伸手打了打自己的嘴,说;“哎呀对不起,我这个人心直口快的,你別介意啊。” 说著,她就拉著钟梅去打饭了。 赖红茂黑沉著脸,被王雪这么一打岔,他的心情都变糟了。 王雪拉著钟梅打完饭,然后悄悄对她说:“这个赖红茂啊,肯定是对你有意思,不过你可得慎重考虑了。” 钟梅低声问:“怎么说?” 王雪:“小乔来得晚,又离职的早,有些事她不知道;这个赖红茂啊,之前也追求过別的女同事,还和两个女同事相亲过,都没成;他这样的条件,相亲都相不成,我估计他肯定是有什么毛病。” 王雪的意思是,得先打听清楚赖红茂的人品,让钟梅別傻乎乎的就陷进去了。 钟梅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雪姐。” 王雪连连摆手,让她不用客气。 王雪也是得到乔兰书的委託,让她平时多照应著点钟梅的,所以她就没把钟梅当外人。 下午下班的时候,赖红茂又来找钟梅了。 他走在钟梅的旁边,推著一辆二八大槓的自行车,走在钟梅的旁边,笑著对她说;“钟梅,你住在哪儿?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他说著,还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后座,对她说:“你看,我可以骑自行车送你回去。” 现在的自行车可不便宜,一辆起码要二百块钱。 而且光有钱也不行,还得要有自行车票才能买。 这个票子还不是那么容易拿到。 赖红茂之前上班都没有推自行车,今天推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显摆。 红梅看了看他的自行车,问他说:“赖同志,这是你自己的车吗?” 赖红茂有些得意的点头,说:“那是当然的了,我自己买的,花了一百八十块钱,可不便宜。” 钟梅有些羡慕,她也很想要自行车,等她以后攒到钱了,一定要买一辆! 赖红茂骑上自行车,对钟梅说;“来吧钟梅同志,我送你回去。” 赖红茂表现的这么积极,食品厂的很多工人们也都看到了。 估计不出明天,全食品厂的人都要知道赖红茂在追求钟梅了。 钟梅摇头拒绝了:“不用了赖同志,我住的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赖红茂:“……” 他看钟梅確实不想坐他的自行车,於是就又下来,推著自行车走,说:“那我也送你回去。” 钟梅正好也想问问赖红茂,看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要处对象。 所以,就让赖红茂跟在她身边,两人过了马路,朝著巷子里走。 钟梅还没想好要怎么问话,就看到有个眼熟的男人迎面走来。 她打眼一看,顿时一阵心虚,下意识就要垂头,加快脚步开溜。 关闻雋看著钟梅垂著头,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他心里就一阵憋闷。 虽然大家都很害怕革委会的人,但是他现在又不在革委会上班了! 再说了,上次他和钟梅不是聊的挺好的吗? 她跑什么啊? 关闻雋有些鬱闷。 他站在路边,赖红茂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 赖红茂跟在钟梅身边,还对她说:“钟梅同志,你家就住在这里吗?那確实离咱们厂挺近的,对了,你家里有几个人?我上门拜访的话,方便吗?” 关闻雋皱眉,他盯著赖红茂看了几眼,很普通的长相,很普通的男人。 怎么,钟梅竟然喜欢这一款的? 关闻雋下意识开口:“钟梅?” 钟梅听到他喊,嚇的赶紧站住了。 她微微转头看过来,装出一副刚看到关闻雋的样子,勉强露出一个假笑:“誒?这不是关主任吗?哈哈,真巧啊,你这是去哪儿啊?” 关闻雋:“……” 有没有人告诉她,她笑起来真的很假。 关闻雋不答反问:“你这是下班了?” 钟梅点点头,下意识朝著赖红茂的方向走了两步,恨不得躲到赖红茂的身后。 关闻雋的脸色更差了一些:“这位是?你朋友?” 他指著赖红茂,问钟梅。 钟梅和赖红茂对视了一眼,她还没开口,赖红茂就率先回答了:“我和钟梅是纯洁的同事关係。” 他这样说是对的,毕竟这个时候,最忌讳乱搞男女关係。 一个不小心,就要吃处分的。 赖红茂看出来关闻雋的身份不一般,所以他说话谨慎,同时也有些纳闷,难道钟梅和这个关主任有什么不一般的关係? 怎么关主任看著他的眼神敌意这么明显? 关闻雋看了看赖红茂,他立刻走过来,说:“真巧啊,我也住在这边,正好一起走吧?” 说著,他就来到钟梅的另一边,跟钟梅一起往前走。 钟梅:“……” 钟梅下意识挺直了后背,胳膊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了。 关闻雋难道真住在这边? 妈耶,那她也太倒霉了吧? 怎么偏偏就和关闻雋住在同一个地方? 要是让关闻雋认出来她,那她可就完犊子了。 赖红茂也觉得气氛很古怪。 他推著自行车,跟在钟梅的另一边,跟钟梅说话,钟梅也很敷衍。 仿佛自从这个关主任来了之后,钟梅就心不在焉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 钟梅和这个关主任,到底是什么关係? 第213章 流氓 钟梅本来想和赖红茂好好聊一聊的。 毕竟她这个人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有什么事一定要赶紧说清楚。 她虽然觉得赖红茂的外表很普通,性格好像也就那样,但是至少他的条件是不错的。 有正式工作,有自行车,更重要的是,还有龙城市里的户口。 就是不知道其他的情况如何,比如家里几口人,一共几兄弟,对另一半的要求又是什么样的。 这两天老是接近她,是不是想跟她处对象? 但是这些话,因为关闻雋在这里,所以她就不方便说出来了。 他们三人走到巷子里,眼看著已经到了自己住的大杂院门口了,关闻雋和赖红茂还没要走的意思。 她就自己走到大杂院的门口,对他们俩说;“我到家了,那你们慢走,我就先回家去了。” 说著,她就对他们挥挥手,自己转身进了大院。 赖红茂赶紧推著自行车跟过去,喊她:“誒,钟梅,你等会儿。” 钟梅脚步一顿,转头看他:“还有事?” 赖红茂笑著问:“你就住在这儿?” 钟梅点头。 赖红茂笑著说:“行,那我就先走了。” 说著,他骑上自行车,看了关闻雋一眼,很快就走了。 关闻雋一个人站在那,突然觉得自己走这一路,像个傻子一样。 他沉著脸,也一脸深沉的走了。 …… 钟梅这边的事,乔兰书不知道,毕竟钟梅没来找她说,关闻雋也许久没上门了。 钟梅的婚事迟迟没有著落,乔兰书一边帮她打听,一边也没有落下功课,已经把高中的课本都复习的差不多了。 秦远崢最近工作不太忙,於是趁著每天有空閒,安安又还小,什么都不懂,就天天晚上拉著乔兰书『运动』。 乔兰书真是被他的精力折腾的不行了,一连半个月后,她就忍不住了,这天夜里就直接拒绝了秦远崢,说他:“你怎么天天跟头牛一样?就算要耕田,也得看田的情况吧?天天耕天天耕,田都要坏了。” 乔兰书的声音软,又带著羊城口音,听起来软绵绵的,秦远崢越听越喜欢,在昏暗的油灯下,他把安安放到角落里,然后美滋滋的把乔兰书抱起来,低声说:“坏了吗?没有吧?我给你检查检查。” 说著,他就把乔兰书按在炕上,然后去脱她的裤子。 乔兰书低呼一声,赶紧手忙脚乱的去按他的手:“哎呀,哎呀你別呀,別动。” 秦远崢一手就把她止住了,把她裤子一把扯下来,还说:“不是说坏了吗?我给你检查检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乔兰书一边躲一边低声笑:“哎呀没坏,没坏行了吧,你快別弄我了。” 秦远崢抓著她纤细的小腿,粗糙的手掌在上面摩挲著,他按住乔兰书,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就让我给你检查检查。” 乔兰书:“……” 乔兰书怕痒,被他弄得一直笑,边笑边躲,一路推到了床尾处,直到退无可退了,秦远崢就按住她,然后就凑过去给她检查。 这个检查也不好好做,手口並用的。 把乔兰书弄的笑都笑不出来了。 秦远崢还一本正经的解释说:“我刚刚检查了一下,是有点坏了,所以我给你安抚了一遍,这会儿是不是好点了?” 乔兰书简直欲哭无泪,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嘴欠了。 秦远崢又说;“既然已经给你安抚过了,那今晚就继续吧?上次你上的时候,我觉得挺好的,今天再来一次?” 乔兰书:“……” 秦远崢最近工作不忙,每天都很早回家,然后早早的吃完饭,就拉著乔兰书回房,一天天的精力旺盛。 每天要犁三次地。 他心里暗戳戳的想著,上次被乔兰书哄的找不著北,他就直接蛇进取了。 现在他挺担心会怀上老二的。 万一真怀上了,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都是要禁慾的。 所以他得趁著这个时候多吃几顿,把自己餵饱一点,要不然到时候可难熬了。 秦远崢这么想著,今天晚上都躺下了,突然又翻身过来,把累的快睡著的乔兰书又弄醒了。 乔兰书:“……” 乔兰书无奈极了。 秦远崢就是头牛! …… 秦远崢折腾了乔兰书两个月,后来因为工作忙了,才降低了次数,让乔兰书好好缓了缓。 石嫂今天看到乔兰书早早就起来了,还有些惊讶呢:“哎呦,小乔啊,你今天起的真早啊。” 乔兰书:“……” 她有些尷尬的说:“对啊,今天醒的早。” 主要是昨天晚上,秦远崢没折腾那么久,所以她可以早点睡。 石嫂捂著嘴笑了笑,她在这里这么久了,当然知道秦远崢和乔兰书是夫妻关係好的缘故。 她也算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笑著说:“哎呦,家里还有红枣和当归来著,我去给你燉个鸡汤吃,明天中秋节,秦首长说了,咱们家可以杀一只鸡。” 说到中秋节,乔兰书就突然想起来,她已经好久没去看钟梅了。 主要是这两个月来,秦远崢夜里太黏人了,搞的她夜里睡眠时间少,白天就老是犯困。 加上又要带孩子,又要复习功课,还要睡午觉,就没顾得上出门。 不过,她没去看钟梅,钟梅倒也没过来。 乔兰书想著,是时候去看看钟梅了,也不知道钟梅怎么样了。 石嫂又说:“对了小乔,我昨天去买菜的时候,听到隔壁的人说,咱们军区大院这边的幼儿园开了,不知道秦首长知道不知道?要不咱们把牛娃送幼儿园去吧?” 牛娃都四岁了,太调皮了,天天在院子里闹的鸡飞狗跳的。 还不如送他去幼儿园算了。 反正也不用钱。 乔兰书也是才听说这事,立刻说:“可以啊,这事可以的,韩局长还没有回来,这事我做主了,我明天去幼儿园看看,填个报名表。” 说著,乔兰书就把安安交给了石嫂,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对石嫂说;“石嫂,我出去一趟,看看幼儿园,再去看看钟梅。” 石嫂点点头:“行,你去吧,家里交给我。” 乔兰书出门后,就去找钟梅。 而此时的钟梅,却不在食品厂里。 食品厂提前放了半天假,连带著明天中秋,一起放了一天半。 所以钟梅提前下班了,赖红茂仍旧推著自行车跟著她一起走。 两个多月以来,两人已经相处的挺熟悉的了。 赖红茂和钟梅聊著天,还跟她说:“钟梅同志,我今天可以去你家里做客吗?” 他好几次都提出想去钟梅家里坐坐,但是都被钟梅拒绝了。 钟梅笑著摇头拒绝:“当然不行,不合適。” 赖红茂就又问:“为什么不合適?” 钟梅就说;“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不合適。”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钟梅已经觉得赖红茂这个人不行了。 赖红茂整天接近她,送她回家,但就是不挑明关係,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钟梅又几次试探著问了问,结果赖红茂压根不接茬。 这样一来,钟梅就知道赖红茂不是诚心想处对象了。 赖红茂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说;“怎么会不合適?你住在大杂院里,那里面还有別人住著呢,咱们也不算是孤男寡女了吧?钟梅,没事的,你就是太在意这些,我都不在意。” 说著,两人已经走到了巷子口,走进巷子没多远,就是钟梅住的大杂院了。 明明钟梅已经拒绝了他,但他还是跟著过来了。 钟梅就有些不高兴,正好这时,乔兰书过来了,她在食品厂没有找到钟梅。 知道食品厂放假后,她就跑到钟梅住的大杂院门口等她,果然等到了:“钟梅,原来你今天放假啊?” 钟梅看到乔兰书后,赶紧跑过去:“兰书,你来找我了?” 她对乔兰书解释说;“我本来想下午去看你的,之前上班,我都很忙,到了晚上也不敢出门,就一直没去看你。” 乔兰书两个月没来找她,她也不担心,毕竟乔兰书嫁给了军官,是军属,现在院子里都有警卫员把守的。 乔兰书看了一眼赖红茂,赖红茂认识乔兰书,他笑著点点头:“小乔同志,好久不见啊。” 乔兰书也客气的点点头,然后,她问钟梅:“你们这是?” 难道就在这段时间,钟梅和赖红茂好上了? 钟梅对她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毕竟是好朋友,乔兰书几乎立刻就明白了钟梅的意思了。 她有些惊讶,这都两个月了,赖红茂还没对钟梅表明心意吗? 他到底在想什么? 钟梅没有跟赖红茂翻脸,估计是想著都在食品厂里工作,她又还是临时工,工作更是不能犯错。 所以才不敢隨便得罪人。 不过乔兰书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 她挽著钟梅的手,转头看著赖红茂,问他:“赖红茂同志,你这段时间总是送钟梅回家,是不是想跟钟梅处对象?” 赖红茂没想到乔兰书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他愣了一下,隨后就有些尷尬的说:“啊这个,可以这么说吧。” 乔兰书脸色一沉,看著他问:“什么叫可以这么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梅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她眼神凉凉的看著赖红茂,在心里已经把赖红茂的头砸破十几次了。 但是想到之前的劳改,她深呼吸,把心里的怒火强压下去了。 赖红茂靠著自行车,笑著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实话说吧,我其实很喜欢钟梅,我也確实想和钟梅处对象,但是吧,这种事情,得先经过双方的父母才能確定吧?咱们年轻人,不都得听父母的吗?” 乔兰书:“???” 钟梅冷哼:“不好意思,我是孤儿,没有父母。” 赖红茂笑著又说:“钟梅,那也没事,不如咱们俩先处著,等觉得合適了,再去见我父母也不迟啊,毕竟谈对象这种事,一天两天是不知道……” “啪”的一声,乔兰书直接甩了赖红茂一巴掌。 赖红茂:“???” 赖红茂都被打懵了,他甚至不知道乔兰书为什么突然动手,他伸手指著乔兰书,脸色阴沉:“乔兰书同志!我好好说著话,你为什么打我?” 乔兰书“呸”了一声,骂他:“什么叫先处著?那之后是不是还要先……” 她本来想说『先亲著,先睡著,等睡完了,不想负责了,是不是又要说不合適,要分手,那就不用见父母了,不用结婚了?』 乔兰书觉得赖红茂这个人纯粹是垂涎钟梅的美色。 但却又看不上钟梅的条件,不想对钟梅负责! 乔兰书指著他:“流氓!” 钟梅也阴沉沉的盯著赖红茂,一脚踹上他的自行车,骂他:“滚!” 第214章 「给你介绍个对象」 赖红茂真觉得乔兰书和钟梅莫名其妙的。 他接近了钟梅两个多月了,但其实能送钟梅回家的机会並不多。 前段时间食品厂里很忙,毕竟中秋节到了,食品厂里的订单量激增,酱菜班和麵包班的工人都加班了,忙著做月饼,做糖糕,做各种醃菜泡菜。 赖红茂是在麵包班里负责揉面的,天天从早忙到晚,都没有准时下班过。 好不容易这两天空閒了,他就赶紧来找钟梅了。 结果就挨了乔兰书一巴掌。 赖红茂的脸色阴沉,他把自行车靠墙停好,然后,他盯著钟梅说:“钟梅,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说著,他又看了乔兰书一眼,补充了一句:“是私事,不方便別人在场。” 乔兰书白了他一眼,说他:“你心虚什么啊?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私底下说?” 赖红茂气的脸都涨红了,要不是忌惮乔兰书是杨厂长的弟媳妇,他当场就要翻脸了! 钟梅知道乔兰书是真的生气了。 钟梅毕竟不好和赖红茂撕破脸,乔兰书却不用忌惮这个,所以决定替钟梅出头。 钟梅按住乔兰书,低声说;“我去跟他把话说明白,省的他以后又来纠缠我。” 虽然她和赖红茂也没见面几次,但是厂里的同事们,都知道赖红茂在追求钟梅,有时候见到他们两人,还要打趣起鬨几句。 钟梅和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有了工作,租了房子,她可不想惹上麻烦。 於是,她跟著赖红茂走到旁边,对赖红茂说:“赖红茂同志,你想说什么?” 赖红茂看著钟梅,还是有些不甘心的,他说:“钟梅同志,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处对象的,这段时间没有跟你说清楚,就是因为我还没跟家里人说,怕家里人不同意,我没有別的意思,乔兰书同志是误会我了。” 虽然赖红茂怎么解释,钟梅其实对赖红茂已经没有好感了。 赖红茂都这么大个人了,处个对象都要家里人同意。 那她要是现在同意跟他相处著,等哪天他说家里人不同意,是不是就能把她给甩了? 那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钟梅脸色沉下来,她说;“那真是抱歉了,我並没有找对象的打算,你还是找別人去吧。” 说著,钟梅转身就走。 赖红茂跟在她身后,喊住她:“钟梅!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你是农村户口,只能干临时工,户口的问题不解决了,你连转正的希望都没有,你跟了我,至少还能解决户口问题!” 钟梅冷笑,看著他:“我跟你处对象,你就能帮我解决户口问题吗?那如果你的家人不同意的话怎么办?你难道能偷偷的跟我去领证结婚吗?” 赖红茂一愣,有些气势不足的说:“咱俩要是真处上对象了,我家里人未必不能接受你的。” 敷衍,这都是敷衍。 钟梅要是看不出来,她这些年可就白混了。 钟梅冷声说:“咱俩这事就算了,你以后別再来烦我,要不然,我可就要去革委会举报你了。” 说著,钟梅就跑了。 赖红茂站在原地,还是非常不甘心。 他冷笑著说:“就你这样的条件,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到什么样的男人。” 说著,赖红茂就气愤的推著自行车走了。 乔兰书和钟梅站在大杂院门口,看著他骑著自行车远远的走了,这才回到大杂院里。 这个大杂院晚上是要锁门的,所以还是很安全的。 除了钟梅,还住著两户人家,所以钟梅也不怕赖红茂会来骚扰她。 乔兰书还是很生气,她对钟梅说:“阿梅你放心,你对象的事,我一定帮你好好找找,石嫂说她可以给介绍一些,就算工作不太好,但户口的问题肯定是能解决的,户口解决了,那工作就更好解决了,你不要著急,咱们慢慢来。” 乔兰书都怕钟梅太过於著急,然后找个极品给嫁了。 婚后还不知道会搞出多少事来。 乔兰书一边说著,就一边想著,身边有没有能给乔兰书介绍的年轻人。 秦远崢的部队里,单身的军人倒是很多。 但普通军人也不是长期在这儿的,迟早要走的。 稍微有点级別的军官,那人家的选择可就多了,未必能看的上钟梅。 钟梅也就是去劳改所改造过,导致她的户口还留在劳改所所在地,这让她很被动。 钟梅笑著说:“这些道理,我当然明白的,我会注意的。” 对於她来说,男人都那样,其实嫁给哪个男人都差不多,她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要解决自己的户口,还有工作问题。 在这个年代,只要户口的问题解决了,工作的事就相对好办了,等把工作搞定了,那就意味著她將能申请到住房。 这样一来,她的人生才算是真正的有了希望。 两人站在大杂院门口,一起骂了一会儿赖红茂,眼看著大杂院里还有其他人,她们也不好把这些事给別人知道。 两人於是又往外走,反正时间还早,正好去供销社买菜。 明天是中秋节,今天的供销社会有羊肉和猪肉供应,以及一些本地產的葡萄,还有月饼。 乔兰书对钟梅说:“这个赖红茂如果以后再来纠缠你,你就去找雪姐,雪姐也是食品厂里的老员工的,她认识的人多,也能帮到你。” 钟梅其实不怕赖红茂,她只是担心自己是个新入职的临时工,刚工作没多久就惹出这种麻烦来,到时候会被辞退。 两人沿著巷子往外走,一边聊著赖红茂,一边走著,然后,乔兰书就又看到关闻雋了。 她脚步一顿,狐疑的看了看关闻雋,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奇怪了,关闻雋怎么到这儿来了? 钟梅也看到了,她立刻凑到乔兰书跟前,压低声音说:“这个关主任,他好像也住在这附近,我遇到过他好几次来著。” 钟梅说著,还拍了拍胸口;“幸好他没认出我来,每次遇到他我都紧张的要死。” 不过那件事也过去挺久的了,钟梅现在已经没那么担心了。 她觉得关闻雋估计已经把那件事给忘了。 乔兰书听到钟梅这么说,顿时疑惑起来了:“谁跟你说关主任住这儿的?他好像不住这边。” 乔兰书知道关闻雋一直都住在单位住房里的。 这会儿去了供应科,估计已经搬到供应科宿舍去了吧。 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在这儿住啊,这一带全都是大杂院,大部分住的都是食品厂和纺织厂的职工们。 而且这里距离革委会和供应科都挺远的,关闻雋就算不住宿舍,要租房子住,按照他的性格,他应该也不会来租大杂院住吧? 乔兰书这样分析下来,钟梅也慌了:“啊?可是我这段时间,在这周围遇到过他好几次,难道……” 钟梅压低声音,悄悄说:“他认出我来了?” 乔兰书:“……” 乔兰书看著关闻雋,压低声音说;“我怎么觉得,关主任怪怪的呢?” 乔兰书想到之前石嫂说的话,她想到了某种可能,她说:“关主任会不会是看上你了?” 钟梅:“……” 钟梅神色逐渐变得惊恐:“兰书,你是不是为了我的婚事已经疯啦?这怎么可能啊?” 乔兰书若有所思,越想越觉得合理:“说起来,我以前怎么没想到问问关主任呢?他这个人虽然偶尔傻乎乎的,但是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而且他不仅单身,他还很喜欢南方姑娘来著。” 乔兰书压低声音说:“南方姑娘多不好找啊,这里都是北方姑娘,整个龙城,估计就咱俩是来自南方的,他会喜欢你,也正常呀。” 钟梅都惊呆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他为什么喜欢南方姑娘?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难道他妈妈是南方人?” 乔兰书想起什么,就忍不住想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喜欢。” 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关闻雋就调戏她来著。 当时秦远崢气的直接把他踹出门了。 后来每次见面,关闻雋都要跟她说些有的没的,乔兰书觉得,如果关闻雋真喜欢她这种类型的话,那其实钟梅也可以呀。 乔兰书觉得可以问问,反正问问又没什么,他们都这么熟了,她也不怕关闻雋会生气。 关闻雋刚刚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就看到钟梅和乔兰书了。 之前送钟梅回家的赖红茂不在,这是稀奇了,今天赖红茂竟然没有跟著来? 关闻雋不想承认自己对钟梅有意思,他总觉得自己这样的身份,这样仪表堂堂的人才,应该是女人追他,而不是他去追女人。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一有时间,就又忍不住要过来这附近溜达,然后和钟梅偶遇。 好几次偶遇的时候,都能看到赖红茂。 关闻雋甚至以为钟梅已经跟赖红茂在一起了。 所以他也就越发纠结,越纠结,越端著,就越看著赖红茂不顺眼。 乔兰书和钟梅两人靠边站著,齐齐盯著关闻雋。 关闻雋觉得她们俩的目光怪怪的,这让他突然压力很大。 乔兰书笑眯眯的对著他招手:“哎呀关主任,真巧啊,在这里也能见到你。” 关闻雋总觉得乔兰书的笑容不怀好意,但他看了钟梅一眼,有些尷尬的走过去:“是啊,好巧。” 他有些尷尬,他想起来了,他跟钟梅说他住在附近。 但是乔兰书肯定知道他不在这儿住…… 这,这让他待会儿怎么解释…… 乔兰书对钟梅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走到关闻雋跟前,压低声音说:“关主任,正好今天遇到了,我正有事要问你,你跟我过来一下。” 关闻雋看著她神神秘秘的样子,下意识就跟著乔兰书往前走:“什么事这么神秘啊?” 他边走,还要边回头看钟梅,正好钟梅也在看他,他就『嗖』的一下收回目光,耳根通红的跟在乔兰书身后。 钟梅:“……” 之前钟梅每次遇到关闻雋时,都很紧张害怕,所以也没有仔细观察关闻雋的表情。 现在经过乔兰书提醒,她多观察了一下关闻雋,竟然发现关闻雋从刚才到现在,就偷偷看了她三次。 得,这会儿又回头了,又看她了。 发现她还在盯著他看,他又尷尬的收回目光了。 钟梅:“……” 钟梅的心里,涌起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不会吧,关闻雋真的对她有意思? 他看上她哪儿了? 难道是扶贫习惯了,也顺便来扶一扶她? 如果是和赖红茂处对象的话,钟梅还能跟赖红茂谈一谈条件。 但是跟关闻雋处对象的话,那她就確实是高攀了,没法谈別的,只要关闻雋能跟她领证结婚,那她什么也不谈了。 这样一想,钟梅就觉得关闻雋这个男人千好万好了。 供应科的科长,这级別可不低啊。 能分到的房子一定很宽敞很漂亮。 而且他的工资和待遇肯定很高,这辈子不用再发愁钱的问题了。 以及,以后她的孩子,就不用再跟她一样挨饿受苦,她的孩子將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了。 钟梅想到这里,看著关闻雋的目光就变了。 这个金龟婿,她无论如何得爭取一下,哪怕使一些手段呢? 乔兰书拉著关闻雋来到一边,她低声问:“关主任,你今年几岁了?” 关闻雋和秦远崢之前是在部队认识的,也就是说,关闻雋是当过兵,后来才去的革委会。 那他的年纪应该和秦远崢差不多。 关闻雋隨口说:“我29了,年底就要30了,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啥?” 关闻雋边说,还边回头去看钟梅。 乔兰书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她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对关闻雋说:“关主任,你都这年纪了还没结婚,你就不想找个对象?” 关闻雋:“……” 关闻雋被乔兰书问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转头看著乔兰书,说她:“你一个已婚之妇,问我这个问题干啥?咋了,你要给我介绍?” 乔兰书点头,看著他:“对,给你介绍一个,你要相相看不?” 关闻雋:“……” 关闻雋总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乔兰书在这边又没有亲戚,也没什么朋友。 她能给他介绍谁? 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关闻雋顿时耳根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个,这个……你要给我介绍哪个?” 说著,他还转头,偷偷去瞥了钟梅一眼。 第215章 关主任要处对象了 乔兰书本来是在试探关闻雋的,结果几句话下来,关闻雋那小眼神就往钟梅的方向瞥了好几次。 好嘛,这一看就是对钟梅有点意思的。 乔兰书可没见关闻雋这样偷偷摸摸的瞧过哪个姑娘。 乔兰书直接就说:“喏,看到我朋友钟梅没有?我想给她介绍一个,你要不要跟钟梅相相看?” 关闻雋咳嗽了两声,他双手插兜,十分矜持的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適啊,我得考虑考虑。” 乔兰书:“……” 乔兰书一看关闻雋这模样,就知道他这是又装上了。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按照关闻雋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 他就算想找个干部家庭出身的女大学生,也是能完全可以的。 算了,乔兰书嘆了口气,说:“你说的对,你们俩確实不太合適,钟梅的情况有些复杂……对了,关主任,你在龙城这么久了,身边有没有认识一些年轻小伙子?能给钟梅介绍介绍吗?” 关闻雋瞪大眼睛,他看著乔兰书,眼里都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给人介绍对象的时候,就这么隨便的吗? 怎么不得你来我往的推拒个两三回? 毕竟是介绍对象,这种事情,他也会害羞的好不好。 关闻雋站在那,瞪著乔兰书,好一会儿没说话。 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钟梅走过来了,她站在乔兰书旁边,对乔兰书说:“小乔,我跟关主任说几句。” 乔兰书点点头,也没打算避著,她就站在钟梅旁边,等著钟梅开口。 关闻雋也在等著钟梅开口。 但是,钟梅站在那,却只用眼睛盯著关闻雋看,也不说话。 关闻雋看了钟梅一眼,又看了一眼。 发现钟梅就只盯著他看,那黑黝黝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关闻雋被她盯的浑身发毛,手忙脚乱,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钟梅盯著关闻雋看了好一会儿,把关闻雋看的脸红耳赤的,她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和乔兰书对视了一眼。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兰书也捂著嘴笑了。 关主任真是太纯情了,看看,那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乔兰书和钟梅两人一起在那直笑,把关闻雋笑的更尷尬了。 但是她们俩都长的很好看,乔兰书皮肤白皙,笑起来有酒窝,看起来很可爱;钟梅的皮肤没那么白,但她长著一双杏眼,瓜子脸,下巴尖,笑起来还有一颗虎牙,很漂亮。 这俩漂亮的姑娘在那乐不可支的,他一个大男人也生不起气来。 关闻雋看看乔兰书,又看看钟梅,总觉得自己像个猴似的。 他挠了挠头,问:“你们笑什么呢?” 他说著,又覷了一眼钟梅,问:“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钟梅笑著看他,直接就说了:“我这人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关主任,我就直接跟你说吧,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想跟你处对象,你答应吗?” 乔兰书捂著嘴,震惊的看著钟梅。 关闻雋更是目瞪口呆,站在那看著钟梅,好半晌没开口。 两个人都被钟梅的大胆直白给惊呆了。 这姑娘,怎么一点不含蓄呀? 乔兰书之前也是主动追求了秦远崢来著,但乔兰书都不敢这么直白。 万一关闻雋一口回绝了怎么办? 岂不是没有迴转的余地了? 乔兰书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关闻雋。 却见关闻雋脸红耳赤,结结巴巴的说:“这个,这个,咱们彼此还不了解呢……” 虽然他也觉得钟梅挺不错的,但是这么仓促的就决定是否要交往,是不是太儿戏了一些?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说:“你不是在跟赖红茂处对象吗?” 他看著钟梅:“你俩分了?” 钟梅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说:“赖红茂啊?这个人品德方面有瑕疵,我觉得不合適,就让他以后不许来找我了。” 听到钟梅这么说,关闻雋心里就有些高兴,他有些心虚的说:“那你放心,我的品德肯定是没有瑕疵的。” 钟梅笑了一下,神色真诚的说; “我知道,我听兰书说了,你每个月定期资助孤儿,还给孤儿院买了很多过冬的衣服和鞋子,帮孤儿院重新修建了漏雨的屋顶,还有堵烟的炕,你是个善良的好人; 关主任,你这美好的品质確实打动了我,只是,我没有学歷,也没有工作,怕是配不上你这么好的人,关主任,你觉得我怎么样?可以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吗?” 她这话说完,乔兰书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捂著嘴,转头,目瞪口呆的看著钟梅。 钟梅出社会早,乔兰书读过初中和高中,但是钟梅,她是小学还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 照顾家里的妹妹和弟弟,还要干家务,洗衣服做饭,每天都要出去打零工补贴家用。 她是很会看人脸色的。 她会这么说,估计也是觉得关闻雋是个不错的对象,所以准备爭取一下了。 不过乔兰书第一次听见钟梅这样恭维一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有点想笑。 她咬唇,捂著嘴,垂头,都不敢去看关闻雋那得意的小表情,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 钟梅看著关闻雋那脸红耳赤的模样,又不好意思的说了几句:“关主任,你人这么好,这么热心,能力也很优秀,我听说你最近调到供应科去了?你可真厉害啊,肯定是你能力出眾,所以才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吧?” 钟梅说著,又补了一句:“不知道你这么优秀的男人,能不能给我一个互相接触了解的机会呢?” 关闻雋被钟梅这一通输出,简直被哄的云里雾里的,差点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他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他捂著嘴,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好还好,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优秀。” 说著,他就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钟梅立刻跟了上来。 她走在关闻雋的旁边,大大方方的说: “关主任,咱们也见了几次面了,我现在就正式跟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梅,今年19岁了,和兰书是同岁的,我们是髮小,也是同学,老家都在羊城; 不过她的条件比我好,她的父亲是百货经理,但我的父母只是临时工,並没有正式工作,我家里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我的户口还在劳改所那边……” 说道这里,钟梅就眼眶一红,垂著头,仿佛要哭似的,问关闻雋:“关主任,你会不会嫌弃我曾经劳改所?这件事情,我真的可以解释的,但如果你不想听,那我也就不说了,毕竟赖红茂知道我劳改之后,就根本不听我解释……” 赖红茂压根不知道这事,钟梅也是故意这样说的,毕竟关闻雋爱面子,自詡正义人士,那他肯定不能带著偏见看人,更不能被赖红茂这样的『坏人』给比下去。 果然,关闻雋立刻就说:“钟梅同志,你是一个很积极很努力的女同志,你去劳改的事,我听老秦提过一嘴,想必你也是受害者,这不是你的错。” 钟梅立刻抬头,亮晶晶的看著他:“那你的意思是,你不介意这个了?” 关闻雋一脸深沉的点头:“当然,我怎么会介意这个?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钟梅就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关闻雋,真心实意的夸他说:“关主任,你真是一个好人。” 关闻雋咳嗽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心里觉得很受用。 两人並肩在巷子里走著,钟梅又问:“那关主任,咱们,能处对象吗?” 关闻雋看著钟梅那崇拜中带著期待的眼神,他下意识就开口:“可以,那咱们就试试。” 说著,关闻雋心里又后悔了,哎呀,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他本来想著,先慢慢了解对方的为人和性格,然后觉得合適了,再开始处对象也不迟。 结果在钟梅的几句恭维声中,他就渐渐忘记自我,点头答应了。 不对劲,真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的耳根子太软了,这不行啊。 关闻雋还在琢磨的时候,钟梅突然就伸手过来,然后挽住了他的胳膊。 关闻雋:“!!!” 关闻雋瞬间浑身紧绷,他感到全身上下的血液都瞬间凝固在他的胳膊上了。 他僵硬的站在那,惊慌失措的盯著钟梅看。 钟梅:“……” 钟梅默默的收回了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关闻雋:“关主任,你不是同意处对象了吗?我看別人搞对象,都会牵手的。” 关闻雋:“……” 关闻雋觉得进展好快,太快了他有点紧张。 毕竟他也没有搞对象的经验,以前也没有牵过小姑娘的手,这下突然被挽著胳膊,他是真的嚇了一跳。 看著钟梅,关闻雋觉得自己刚刚表现的有点不太好,太丟人了。 他咳嗽了一声,佯装镇定的说:“当,当然可以牵手了,你现在要牵吗?” 说著,他就盯著钟梅的脸看,看了一会儿,又去看钟梅的手。 他蠢蠢欲动,先伸手过去,把钟梅的手拉过来。 但是他觉得自己得矜持一点,不能太猴急了,免得丟人。 钟梅打量著他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微微带著点害羞,她垂著头说:“关主任,我答应了兰书,要跟她一起去供销社买中秋节用的东西,所以,我现在得先走了。” 关闻雋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失望,他点点头:“啊,这样啊,那,那好吧。” 钟梅笑著说:“那明天中秋节,关主任要过来找我吗?” 关闻雋耳根又红了,明天中秋节,他过来找她,孤男寡女的,这…… 这就是约会吧? 那处对象的时候,能干点什么事? 哎呀,想想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关闻雋十分矜持的说:“我到时候看时间吧。” 钟梅笑著说:“那真是太好了,关主任,我希望你明天能有时间,那样咱们就又可以见面了。” 听听这话,『希望他能有时间』,嘖,果然钟梅很喜欢他。 钟梅转身走了,一步三回头的,仿佛对他十分不舍的模样。 关闻雋想跟著她们一起去供销社,但又不想表现的太过於急切,这样会很没面子。 不过,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追上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子大团结,递给了钟梅,说;“给你,多买点吃的,补补身体,你太瘦了。” 钟梅有些意外。 这次可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意外。 从来都是別人找她要钱,竟然第一次见有人给她塞钱的。 钟梅愣愣的看著关闻雋,一时竟然都忘了要说好听话的哄他了。 关闻雋却有些不自然的样子,他双手插兜,咳嗽了一声,对钟梅说:“来呢过菏泽干嘛,找小乔同志逛供销社去吧。” 说著,他就捋了一下头髮,自认瀟洒的转身,酷酷的走了。 钟梅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钱,愣了好一会儿。 乔兰书刚刚就一直站在巷子口那,看著他们两人说话。 这会儿见关闻雋走了,她就赶紧跑过来:“钟梅,你发什么愣呢?” 钟梅整个人也是有些茫然的,她看著乔兰书,说:“关主任他答应跟我吹对象了。” 乔兰书震惊,缓缓张大了嘴巴:“啊?这么快就同意了?真的假的?” 原来关闻雋这么好追的吗? 乔兰书真的很意外。 钟梅又把手里的钱递给乔兰书看,说;“他还给了我钱,说让我多买点东西补一补身体。” 钟梅还有些不解的说;“他为什么突然给我钱?” 乔兰书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钱接过去,仔细数了数,一共七张大团结,另外还夹著一张一市斤的糖票,半斤的肉票,以及五斤的粮票。 乔兰书:“……” 乔兰书低声说:“他该不会是把这次中秋节刚刚发下来的补贴,全都给你了吧?” 因为秦远崢前几天也给乔兰书拿回来中秋补贴了,当中就有粮票和糖票。 不过秦远崢的补贴比较多,肉票是三斤的,而且还有副食票,水果票。 当然,也有可能是关闻雋临时出门,没有带那么多。 不过他愿意给钟梅这么多,已经算是很大方了。 比那个只会逼逼叨叨却毫无作为的赖红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乔兰书把钱和票子,全都塞到了钟梅的衣服口袋里,笑著说她:“这事好事,证明关主任是在认真跟你处对象的,阿梅,关主任为人不错的,你可要把握住呀。” 钟梅当然知道要把握住。 但她刚刚都是在故意顺著他,哄他开心的,其实自己並没有多少真心在里面。 现在看著这么真诚的关闻雋,钟梅反而心虚起来了。 加上之前她打伤了关闻雋,也没跟关闻雋道歉,她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关闻雋。 第216章 「我对象非常仰慕我!」 钟梅拿了关闻雋的钱,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她是不会放弃关闻雋这个金龟婿的。 良心什么的先放一边,总之先把男人搞到手,然后领了证,把户口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这个男人这么有能力,身份也不低,她吹吹耳旁风,再哄一哄他,搞不好连她的工作都能解决了。 到时候,他再怎么嫌弃她,討厌她,她也无所谓了。 人生不就是为了个户口,为了个工作? 男人反而是排在靠后的了。 钟梅这么想著,难得出现的一丝良心,就又消失不见。 她有目標,知道要什么,这就够了。 再说了,等以后结了婚,她再给关闻雋生个儿子,关闻雋再怎么后悔也没用啦。 他还能跟她离婚不成? 这年头,干部们可不好离婚,一离婚,人品就有瑕疵了,前途就要一片黑暗了。 钟梅想到这里,她把关闻雋的钱揣进衣兜里,对乔兰书说:“走,咱们去供销社转转,我要买些肉和酒,明天请关主任吃顿饭。” 乔兰书觉得有些好笑,一直捂著嘴在那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钟梅被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瞪她说:“不许笑了,你笑的我都有罪恶感了。” 乔兰书勉强止住了笑,她挽著钟梅的胳膊,两人边走边低声说话。 她低声问钟梅:“你想好了?要跟关主任处对象?” 钟梅点点头:“那当然了,他都答应我了。” 虽然是被她几句好话给哄的找不著北了,回去冷静下来,他估计要后悔。 但他既然答应了,那可就不能反悔了呀。 所以她准备趁热打铁,来个猛的。 乔兰书又说:“你可想好了,关主任虽然看著年轻,但他也29了,大你10岁了。” 虽然乔兰书觉得自己家里的老男人挺好的,老男人不仅会疼人,还知道怎么欺负人。 但比起秦远崢,关闻雋就没那么优秀了。 钟梅却丝毫不介意:“也就十岁而已,这不是什么问题;正好他能给我想要的,这就够了。” 顿了一下,钟梅又说:“再说了,我要是找个跟我差不多年纪了,人家估计连工作都没有,我还能指望他给我什么?” 乔兰书点点头,认可了钟梅的话:“你说的对,確实是你的想的比较周到,我之前都没有想过这些。” 她之前追秦远崢的时候,纯粹是因为前世的经歷,而非这些功利性的目的。 確实钟梅出社会早,经歷过人情冷暖,知道要怎么选择才能让自己过的好。 乔兰书拍拍钟梅的胳膊,鼓励她说:“加油,趁早把关主任拿下!他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的干部,真是不多见了,关主任估计是因为在革委会的缘故,不好说亲。” 毕竟前几年的时候,革委会虽然很威风,但也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地方。 革委会里的人虽然出门的时候没人敢招惹,但背地里,还不知道被多少人戳脊梁骨呢。 现在关闻雋已经去了供应科,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好单位了,以后改革开放了,他也不会受到连累。 工作和生活都稳定了,也怪不得关闻雋要开始找对象了。 钟梅笑了一下,低声说:“放心吧,明天,我就让他看看我的手段!” 乔兰书听到这里,还有些遗憾:“那你是不是不能去我家吃饭了?前两天牛娃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了。” 钟梅想到牛娃,就笑了:“这个臭小子,跟头牛一样,精力旺盛四处乱窜,你不是说要送去幼儿园吗?送去了没有?” 乔兰书点头:“已经报名了,中秋过后就送过去,韩局长还在外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哎,跟了这么个爹,又没妈,这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接回去。” 乔兰书心里都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要从此养在她家了。 那她岂不是赚大发了? 白捡这么大个儿子,这儿子还有个局长爹,靠山足足的啊。 …… 明天是中秋节,今天晚上,乔兰书就带了钟梅过来吃晚饭。 因为钟梅明天要跟关闻雋『约会』,她说她要好好准备,保准一把拿下关主任。 所以就不来了。 只能今天晚上过来聚一聚。 而杨文偃和邓小珍夫妻俩,也过来吃饭了。 邓小珍已经怀孕快半年了,肚子不小了,往年她都是让秦远崢过去吃饭的。 今年她不准备张罗了,而且中秋节,他们夫妻俩准备和邓伟军夫妻俩一起,回邓小珍的娘家过节。 所以也提前一天过来吃饭。 自从怀孕后,邓小珍就没有回过婆家了。 杨文偃一心盼著自己的孩子出生,对邓小珍言听计从。 他母亲给他写信,让他回家过节,他也不肯回去。 石嫂在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带著乔兰书和钟梅,以及邓小珍一起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乔兰书看到秦远崢在院子里摘菜,她就走过去,低声在他耳边问:“我不是说让你请关主任过来一起吃晚饭吗?你请了没有?” 秦远崢把青菜叶子摘下来,放到菜篮子里,他点点头:“我已经喊他了,这会儿估计该过来了。” 秦远崢说著,看了乔兰书一眼,低声问:“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请他吃饭?” 因为关闻雋之前老盯著乔兰书看,所以秦远崢对关闻雋是很警惕的。 乔兰书只要一提起关闻雋,秦远崢都要暗戳戳的多问两句,就怕他家的小媳妇见异思迁,被別的男人给拐跑了。 乔兰书凑到秦远崢跟前,压低声音说:“崢哥,我跟你说件事,你听了肯定不会信。” 乔兰书忍不住笑,秦远崢看著她的笑脸,忍不住想伸手捏捏她。 但是刚刚摘了菜,手里都是土,他就忍住了。 乔兰书靠著他,伸手抱著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说:“关主任,他和钟梅在处对象!” 秦远崢:“……” 秦远崢沉默了片刻,確实是没有想到。 他低声问:“真的?他俩已经处上了?” 乔兰书点点头,把中午发生的事都跟秦远崢说了。 秦远崢听后,笑了一下,说:“关主任確实也该结婚了,也老大不小的了。” 关闻雋也不是龙城本地人,他的父母都在外地,属於是外派,一家三口在三个地方。 他的家人压根不操心他的婚事,他的父母甚至连他现在在哪里,在干啥都未必知道。 关闻雋这个人从小也自由惯了,在和第一个对象闹掰之后,他就没想过要结婚。 但或许是年纪大了,他也开始想要媳妇,想要儿子了。 毕竟老秦这个不育症的都有儿子了,他能没有吗? 秦远崢大概能猜到一些关闻雋心里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钟梅,钟梅正在和石嫂她们一起包饺子,牛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安安坐在石嫂和钟梅中间的椅子上,正拿著块麵皮揉搓著玩。 秦远崢压低声音,对乔兰书说:“你这个朋友挺厉害,关主任可不是她的对手。” 乔兰书就在那笑: “就是要这样才行,钟梅本来就处於弱势,要是还压不住对方的话,那还是別处了,关主任这个人吧,虽然整体上是好的,但他有时候也有些拎不清的,钟梅能压住他,这最好不过了。” 秦远崢不置可否。 他蹲在地上,一手拎著篮子,一手虚虚的揽著乔兰书的腰,他低声问:“那我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乔兰书嗔了他一眼,说他:“你当然是最好的。” 秦远崢又低声问:“那你能压得住我吗?” 乔兰书:“……” 乔兰书怀疑秦远崢在耍流氓,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秦远崢赶紧追过来,笑著在她耳边说;“你也压得住我,我就喜欢被你压。” 乔兰书恼羞成怒,伸手打了他一下:“你快走,討厌。” 这么多人都在院子里,他还说些有的没的。 乔兰书真怕被人听见,那得多尷尬呀? 乔兰书转身急匆匆的跑到石嫂她们那边去了。 秦远崢看著她的背影,喜滋滋的拎著菜篮子进厨房去了。 乔兰书回来继续帮忙包饺子,邓小珍就打趣她说:“哎呀,敢打秦旅长的人,也就小乔你了。” 秦远崢在部队的身手可是拔尖的,加上他的级別,能打他的人估计也没两个了。 乔兰书听到邓小珍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说:“哎呀表嫂,你就別打趣我了,你也没少打厂长呢。” 几个女人正在说笑的时候,关闻雋终於来了。 …… 自从中午和钟梅说开后。 关闻雋就满脑子都在想著跟钟梅处对象的事。 简直跟做梦一样,在单位里走路都昂首挺胸的,春风得意。 毕竟他不是光棍了,也是有对象的人了。 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过上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了。 再也不用羡慕秦远崢了。 路过的同事看到他,还客气的说:“哎呦,关科长,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啊?” 关闻雋立刻停下脚步,得意的说:“怎么?连你也知道我有对象了?消息传的还挺快啊。” 同事:“……” 关闻雋站在那,伸手捋了一下头髮,单手插兜,皱眉说: “哎呀,也还行吧,条件虽然一般,但姑娘是个好姑娘,重点是她很仰慕我,相处的时候非常诚恳,我就想著,不如给她一个机会吧,毕竟像我这么好的男人,她会仰慕也是正常的。” 同事:“……” 关闻雋笑眯眯的说:“对了,你有对象吗?” 同事:“……” 同事摇了摇头:“没有……” 关闻雋“嘖”了一声,说他:“没对象啊?那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 说著,关闻雋就转身走了。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同事站在那,觉得这个新来的关科长多少有点毛病。 不过,托他的福,关闻雋有对象的事,也在一个下午的时间,传遍了整个供应科。 甚至连关闻雋的老单位革委会那边都听说了。 大龄单身汉关闻雋有对象了,很多人还觉得很遗憾。 也有些人来悄悄打听,看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毕竟关闻雋自从调到供应科任科长之后,就突然变得吃香起来了。 很多跟他没有过节的人,都打听著他的亲事,想让家族中的女儿跟他结婚。 也就是钟梅先下手为强,在关闻雋刚刚调到供应科没多久的时候,就出手了。 要不然,再拖几个月,找关闻雋说亲的人家估计要把供应科的办公室挤爆。 到那时候,关闻雋估计嘴都要笑烂了。 …… 关闻雋来秦远崢的家里吃晚饭,当然没有空著手来。 他买了一斤水果糖,一斤饼乾,以及两瓶黄桃罐头,一兜子苹果过来了。 他来的时候,就猜到钟梅多半也会在这里。 所以,他特意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连头髮都用头油抹的油光水滑的,看起来骚包的很。 好在他皮肤白,长的高大帅气,不管怎么骚包的造型都能扛得住。 他一进门,就看到在台阶上,围著桌子包饺子的几个女人。 眼睛一扫,就看到了坐在那儿的钟梅。 钟梅还是白天时穿的那身衣服,看起来跟白天没什么区別。 关闻雋就有些后悔,他后悔回家特意换衣服打扮了! 这样显得他很不值钱,上赶著似的! 不过,他的懊悔情绪也没有持续几秒,因为钟梅也看到他了。 然后,本来面无表情的钟梅,就立刻绽放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一双眼睛仿佛在发光,她的笑容是那么甜美。 她放下手中的饺子,惊喜的朝著他走了几步,隨后,又仿佛发现了不妥似的,她脚步一顿,又不敢朝著他走了。 她站在院子里,害羞的笑著看他,轻声说:“关主任,你来啦?今天工作是不是很累?你真是太辛苦了,快坐著去歇会儿。” 说著,她过来帮关闻雋接过手里的东西,还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我给你包了饺子呢……” 她说著,还抬头看了关闻雋一眼,冲他娇羞一笑,然后就提著东西,快步进屋去了。 徒留关闻雋脸红耳赤的站在那,浑身都燥热的出汗。 他心里想著,瞧瞧,她多喜欢他啊! 她还特意给他包了饺子! 第217章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孩子? 关闻雋目送著钟梅进了屋里,他愣了一会儿,隨后,他就也跟在钟梅身后,往屋里走。 他们两人的这些眉眼官司,可都让石嫂和邓小珍等人看在眼里。 石嫂的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她低声说:“看来咱们很快就能喝喜酒了,你们看到关主任刚刚的表情没有?简直被钟梅拿捏的死死的。” 邓小珍的表情也是震惊的,她看著关闻雋的背影,压低声音说;“不是,钟梅同志什么时候和关主任处对象了?他们俩,他们俩……”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都没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实在是太震惊了。 钟梅的情况她是听说过的,但是怎么也没想到,钟梅会和关闻雋凑成一对。 她原本还以为,像关闻雋那样的男人,眼光会很高,会很挑剔呢。 邓小珍感嘆的摇摇头,说了一句:“这可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啊。” 秦远崢光棍了快三十年,迟迟没结婚,结果娶了个南方来的乔兰书。 这个关注人也光棍了这么久,这会儿竟然也找了个南方姑娘。 这整个龙城里面,说不定也就这两个羊城来的姑娘了,都找了个老男人。 邓小珍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好笑。 乔兰书拿了毛巾,给安安擦了擦口水,听著她们说话,她就在旁边笑,也没说钟梅和关闻雋的事。 石嫂在那说:“看来啊,钟梅是个命好的,以后要是能跟关主任结婚,那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样说著的时候,石嫂的心里还是有些羡慕的。 她自己嫁的就不好,要不然这些年来,她也不用出来给人当保姆了。 她的女儿已经十四五岁了,其实也差不多可以找对象了。 石嫂一直想给女儿找个好点的对象,起码要有正式工作的,这样一来,起码她女儿以后就有依靠了。 但现在的好女婿可不好找啊。 石嫂想到这里,又摇摇头,嘆了口气。 正好饺子包好了,石嫂端著饺子站起身来,说:“我去厨房煮饺子去。” 乔兰书点点头:“好,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说著,乔兰书就对邓小珍说;“表嫂,你帮我看著点安安,我收拾一下桌子。” 他们今晚吃饭的人多,屋里坐不下。 所以只能搬到院子里来。 拼了两张桌子,一会儿就能坐的下了。 邓小珍点点头,就和安安坐在那儿休息。 安安现在还不会走,只会坐著,或者爬行。 现在把他放在有靠背的椅子上,他就只能坐在椅子上玩耍了,大人不抱他下来,他就下不去。 但是安安其实是很不安分的性子,他精力旺盛,天天都不肯睡觉。 手脚更是不停的,即使坐在椅子上,他的双手也一直在玩玩具,两条小短腿这里踢踢那里碰碰,一刻不停。 他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著在院子里溜鸡逗狗的牛娃。 时不时咿咿呀呀几句,满脸都是想加入牛娃的期盼。 牛娃抱著小狗过来,他跑到安安面前,对小狗说:“来,熟悉一下我弟弟的气息,以后他也是你的主人,知道吗?” 才几个月大的狗崽子,在安安的跟前嗅了嗅,一条尾巴甩的飞快。 邓小珍怕狗扑到安安身上去,就把安安抱过来,让安安坐在自己的腿上,她问安安:“安安喜欢小狗吗?” 她说著,指了指小狗:“小,狗,喜欢吗?” 安安学著她的口音,说了一句小狗,但他口齿不清,说出来就是『咿呀』。 牛娃把小狗夹在胳膊里,笑著凑过去:“哎呀,安安,你会说话了。” 邓小珍看著牛娃,问他:“牛娃,你想不想你爸爸?” 牛娃隨口就说:“爸爸?我爸爸不是在这儿吗?” 说著,他伸手一指,就指著蹲在院子里洗菜的秦远崢,喊了一声:“爸爸。” 邓小珍:“……” 秦远崢最近已经麻木了。 起初牛娃喊他爸爸的时候,他都不想搭理这个牛孩子。 但是乔兰书对他说,说孩子年纪还小,又没有妈妈,爸爸工作太忙,也没时间管他,所以秦远崢不能对孩子那么凶,让他给孩子当个乾爸也不错。 秦远崢向来听乔兰书的,於是就没再说什么。 默认了牛娃这个乾儿子。 韩文林估计快回来了,他的房子也申请下来了,到时候就可以把牛娃送回去了。 秦远崢看著牛娃,还別说,养了这么久,这个牛娃他都给看顺眼了。 他说:“牛娃。” 牛娃立刻昂首挺胸:“到!” 秦远崢:“过来帮忙洗菜。” 牛娃立刻说:“收到!” 然后,牛娃就把手里的小狗放到地上,然后跑到秦远崢身边,跟著秦远崢一起洗菜。 牛娃最近跟著石嫂,天天帮石嫂干活,也是学会了不少。 比如给菜园子除草啊,摘菜洗菜啊,还有洗碗洗杯子啥的,他都能干,就是有时候洗不乾净,石嫂得检查一遍,背著他偷偷再过一遍水。 牛娃还以为自己的活乾的多漂亮呢,所以天天都干劲十足。 在石嫂的夸奖中,沉迷於干家务不可自拔。 牛娃一边洗菜,一边对秦远崢说:“爸爸,等我弟学会走路了,我就带他一起洗菜,他肯定也能把活乾的漂亮。” 四岁多的小男孩,说起话来还挺老成的。 秦远崢觉得好笑,他说:“行,你要是能带著弟弟干活,我肯定奖励你。” 牛娃现在最崇拜的就是秦远崢,没办法,秦远崢每天都穿著笔挺的军装,实在是太帅了。 气势也够足。 牛娃整天看著这样的秦远崢,真的很难不崇拜啊! 秦远崢都说要奖励他了,他就更激动了,大声说:“放心吧首长,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弟弟的。” 秦远崢笑了一声,在他圆溜溜的脑袋上摸一把。 越来越觉得这个牛娃还挺招人稀罕的。 关闻雋这会儿也出来了。 厨房里女人多,他不好意思进去,所以思来想去,就还是掉头出来了。 他看著秦远崢和牛娃在那儿说话,立刻就凑过来,对牛娃说:“牛娃,还记得叔叔吗?” 牛娃蹲在那洗菜,闻言,抬头看了关闻雋一眼,点了点头:“记得,你是关叔叔。” 关闻雋立刻说:“来,喊声爸爸听听?” 牛娃:“……” 牛娃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摇头:“我不要,我已经有爸爸了。” 说著,牛娃还往秦远崢的身边凑了凑。 关闻雋不服气的说:“你都喊他叫爸爸了,再喊我一声爸爸不行吗?反正你爸爸多,多我一个也不多。” 秦远崢听到这里,有些无语了,说他:“关科长,你最近怎么回事?到处认儿子?这么想当爹,你自己生一个去。” 关闻雋:“……” 这要是以前,关闻雋听到这话保准炸毛,要跟秦远崢吵几句才行。 但是现在,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这话说的……你怎么知道我打算要孩子了?” 秦远崢:“……” 秦远崢无语了,看了他一眼,说他:“你都还没结婚,连家属都没有,你就想要孩子了?怎么要?把孤儿院那几个领回家当乾儿子?” 关闻雋冷哼一声,得意的看著秦远崢,说他:“你懂什么?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有对象了知道吗?” 他可不是以前的他了! 秦远崢觉得关闻雋的小表情挺欠揍的。 不就是有对象了吗? 至於这样四处炫耀? 第218章 可以生三个 关闻雋这个人虽然年轻有为,但其实很好哄,而且还容易衝动。 他这次和钟梅谈对象,除了自己对钟梅有点意思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钟梅把他哄的高兴了,一时衝动答应了处对象。 如果要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他估计还得再考虑上几个月的。 之前钟梅和赖红茂有那个苗头的时候,他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不著急。 毕竟他总觉得自己不差对象,而钟梅的条件呢,又確实差了一点。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答应和钟梅处对象了,那他的脑子里想的就只有钟梅,也没有去考虑別的女同志了。 他其实还是很憧憬婚姻生活的。 毕竟他这几年天天去吃食堂,吃饭店,吃同事的,也不太合適了。 他觉得还是得有个女人给他做饭,给他守著家,这才叫过日子。 钟梅和石嫂在厨房里煮饺子,做菜。 时不时的,钟梅就要透过窗户,去看站在院子里的关闻雋,偷听他和秦远崢的谈话。 石嫂一边往锅里倒凉水,一边问钟梅:“阿梅啊,你真的跟关主任处对象啦?” 钟梅从窗户边回来,往灶台里添了一把柴火,然后笑著点头:“对,不过也才刚刚处上,之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 石嫂也是过来人,过够了苦日子,她其实挺佩服钟梅的。 她之前还动过把钟梅介绍给自己儿子的心思,但是后来看钟梅的性格很强势,而且她很有想法,很独立,也未必能看上她儿子,所以才歇了心思。 她对钟梅说:“虽然你们之间的条件差距有些大,不过性格上,你们俩倒是挺合適。” 石嫂压低声音说:“关主任这个人啊,你就得哄著,捧著,把他哄高兴了,啥都能给你。” 石嫂说著,又悄悄声的说;“我说句不好的……他们这些年轻干部啊,最是要面子的,你既然已经跟他处对象了,不如就找个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得了,像关主任这样的,肯定立马就跟你领证。” 石嫂这也是为钟梅考虑。 她怕关闻雋要求高,只看中钟梅的美色,跟她处处对象,不跟她结婚。 石嫂做了这么多年的保姆,还別说,这种事情可见得多了。 一些从乡下来城里投奔亲戚的姑娘,或者一些年轻的小保姆,很容易被城里男人哄骗著就吃了亏。 本以为男人会对她们负责,但其实男人根本看不上她们,嫌她们从乡下来的,没读书,没见识,也没家底。 玩一玩就把她们送回乡下去了。 钟梅和关闻雋的身份,差距太大,关闻雋和钟梅在一起后,就算他不负责,钟梅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乔兰书和秦远崢能帮忙,那也没用,他们还能绑著关闻雋,强迫他结婚吗? 他好歹也是个科长! 钟梅听著石嫂的话,心里是有些震惊的。 不是震惊於石嫂教她这种不入流的,而是震惊於,石嫂的想法竟然跟她的一模一样。 她原本也是打算著,明天中秋节,然后和关闻雋一起在租房里吃饭,她要哄的他高兴,然后哄骗著他上床。 关闻雋刚刚才去供应科上任,这个工作来之不易,他又是科长,品级不低。 只要哄的他上了床,不信他敢不负责! 钟梅的目標是结婚,是户口,她只想利用关闻雋,没想著以后会怎么样。 她看著灶台里的火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石嫂,你说得对,我再琢磨琢磨。” 石嫂看著锅里的水开了,但是饺子还没熟,於是又盛了一碗凉水倒进锅里。 隨后,她又对钟梅说:“不过这个办法,也有不好的;” 她顿了一下,才说:“就怕以后结婚了,他会秋后算帐,说你轻浮,不自爱,说你还没结婚,就勾著他上床…… 总之,男人都是这个狗样,分明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自己就想的很,控制不住那二两肉,还非要怪到女人身上,说是女人勾引的,说女人是水性杨花……你可得想清楚了,我觉得这个关主任的性子,多半是会秋后算帐的。” 关闻雋就是容易哄,很容易被自己喜欢的女人哄的晕头转向的。 但等他冷静下来,回想一下,就又会后悔自己的衝动。 他之前就被乔兰书哄的资助了孤儿院,养了五个孩子。 后来又被乔兰书三言两语的,哄得带她去了乡下的林场,一起出差。 事后他都后悔了,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而且下次再见了乔兰书,他还是一样的上当受骗。 这次他对钟梅有意思,觉得钟梅漂亮,合他的心意,所以钟梅哄他几句,他就又晕头转向的了。 但等他以后结婚了,清醒过来了,可能就要找钟梅闹了。 钟梅听著石嫂说这些,越来越觉得石嫂真的很有智慧。 难怪別人都说,家有一老如一宝。 她从小要是有这么个母亲悉心教导,她的人生都不至於走到这一步。 石嫂比较嘮叨,说起话来也是荤素不忌的,说到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钟梅还是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呢,这些话还不能说。 她就尷尬的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说:“哎呦,饺子熟悉了,我去捞饺子。” 钟梅赶紧拿了盆过去帮忙。 饺子装了两盆,她先端著一盆饺子出来,把夹子放在院子边的桌上。 关闻雋本来在逗牛娃玩来著,一眼看到钟梅,就赶紧凑过来,他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饺子,问钟梅:“这是你包的饺子?” 钟梅看著他,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垂下头:“饺子馅是石嫂调的,我也只是帮忙包了一些。” 关闻雋看著她,觉得她好像是害羞了一样。 还別说,果然处对象和没处对象,感觉就是不一样。 之前没处对象的时候,钟梅一见他就跑,跟老鼠见了猫儿一样。 他想多看两眼都不能够。 现在两人处上对象了,钟梅看他一眼都要脸红害羞。 关闻雋的心里美滋滋的,他又凑近了一些,低声对钟梅说:“你还好意思说给我包了饺子,分明是你们一起包的,这一大盆,哪个是你给我包的?” 钟梅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她对关闻雋说:“明天中秋节,你来我家,我单独给你包。” 说著,她就瞥了关闻雋一眼,转身匆匆走了。 关闻雋:“……” 关闻雋看著钟梅害羞的背影,他双手抱胸,站在那回味了一下,嘴角咧著压根闭不上。 等饭菜全都做好之后,大家围坐在桌子上吃饭。 眾人就故意把关闻雋身边的位置空出来,让钟梅坐在关闻雋的旁边。 钟梅仿佛很害羞一样,只埋头吃,也不怎么说话。 不过,钟梅故意把腿往旁边挪过去,故意用膝盖去蹭关闻雋的腿。 关闻雋本来正在和秦远崢说话的,隨后感觉到不对劲,他表情一愣,嘴里还叼著饺子,却莫名转头,去看钟梅。 钟梅却当做不知情的样子,只垂头默默的吃饭,时不时还和旁边的乔兰书说两句话。 关闻雋:“……” 关闻雋有些紧张,同时还觉得有些刺激是怎么回事? 他浑身都默默绷紧了,也没心思听別人都在说什么了,浑身的注意力都在腿上了。 但是,钟梅仿佛是真的无意的,她的膝盖贴著他的腿几秒钟的时间,隨后又隨著她夹菜的动作,收回去了。 关闻雋默默的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腿,也就是刚刚和钟梅相贴的那个部位。 他觉得整条腿都有些麻了。 就在他好不容易放鬆下来的时候,没多久,钟梅的腿又贴过来了。 关闻雋:“!!!” 他们人多,边吃饭边聊天,边赏月,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这当中,钟梅的腿时不时蹭一下关闻雋,把关闻雋的內心搅的乱七八糟心不在焉的。 不过也就贴了他三次而已,三次过后,钟梅仿佛终於发现了不妥,於是便有些抱歉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把腿挪回去了。 关闻雋的心里抓心挠肝的。 不是,钟梅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们俩都在处对象了,那吃饭的时候碰碰腿,不是正常的吗? 她为啥要隔的那么远。 她难道不想让他碰? 关闻雋的內心又开始发散了,在想钟梅如果不让他碰的话,他要怎么办。 当然,处对象的时候,亲亲抱抱是必须的,要是不让亲不让抱,那叫什么对象? 他明天和钟梅独处的时候,可得问问她是咋想的。 他都快三十的人,秦远崢孩子都有了,他还是个初哥,都是成年人了,找对象不就是为了结婚生孩子嘛,钟梅要是不让碰,他可就要分手了! 钟梅就贴了几次腿,就把关闻雋搞的心思乱糟糟的,一个人在那儿板著脸,吃著饺子,时不时看她一眼,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钟梅知道他大概在想什么。 不过没事,他想什么不重要。 钟梅装作害羞的样子,故意不去看他,不和他对视,也就不用跟他说话解释。 她只和旁边的乔兰书说话。 帮著乔兰书照顾安安。 牛娃坐在石嫂旁边,归石嫂管。 乔兰书就抱著安安,和钟梅一起照顾安安。 钟梅问乔兰书:“安安是六个月还是七个月了?是不是可以吃点东西了?” 安安目前都是喝羊奶,以及奶粉,乔兰书的奶水少,所以在安安半岁的时候,就已经停了母乳。 乔兰书端了小半碗米羹过来,说:“石嫂用炒米磨成粉,然后用开水冲了,可以给安安吃点。” 安安现在七个多月了,可以吃辅食了。 石嫂有时候会煮点米粥给安安吃,有时候就是用这个米粉煮成的米羹。 安安现在一天要吃两顿辅食,两顿羊奶,两顿奶粉。 一天吃六顿,养的白白胖胖的,长开之后,他的长相就越来越像乔兰书了,白白净净的,特別漂亮。 乔兰书抱著安安,钟梅就端著米羹,用小勺子餵安安吃,声音温柔,动作也细致。 关闻雋在旁边时不时的瞥一眼,心里想著:看样子,钟梅还挺喜欢小孩的,也很会照顾小孩,那等以后他们可以生三个。 关闻雋一顿饭吃的美滋美味的。 吃完饭后,他们七个大人带著两个小孩,又在院子里看月亮,喝茶吃点心。 乔兰书把从羊城寄来的清前茶拿出来,泡给杨文偃夫妻俩,还有钟梅和关闻雋喝。 石嫂收拾完后,看到安安困了,就说:“我去带两个孩子先睡觉,小乔你们继续喝茶。” 乔兰书点点头:“好,辛苦石嫂了。” 石嫂笑著说:“你们年轻人的话题啊,我也接不上,还不如带孩子去睡觉。” 说著,石嫂就带著孩子们回了屋。 关闻雋瞥了安安静静的坐著喝茶的钟梅一眼,突然对坐在旁边的秦远崢说:“这个石嫂你们请了多久?安安都快一岁了,石嫂是不是要下户了?” 秦远崢瞥了他一眼,问:“你问这个干嘛?” 关闻雋又看了钟梅一眼,就发现钟梅正好也在偷看他。 一晚上了,钟梅总管是看他了。 关闻雋立刻挺直脊背,咳嗽了一声,对秦远崢说:“我就隨口问问,万一我哪天结婚了,有了孩子,对吧?我就也得请个保姆。” 秦远崢真是服了。 他正想开口说关闻雋两句,然而邓小珍更快。 邓小珍笑著说:“关主任,那你可就要失望了,就算石嫂从这里下户了,那也是轮到我呀,你看看我,这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你再怎么著急,肯定也没我急对不对?” 杨文偃也说:“哎呀,我们也想要请石嫂啊,可是远崢和小乔不放人,关主任啊,看来咱们得去別得地方问问了。” 他们都是需要请保姆的,毕竟夫妻都有工作,父母那边也指望不上。 但是好的保姆也不好找,杨文偃这两个月已经到处托人在问了。 关闻雋有些尷尬,他这个还没结婚的,倒是开始和那身怀六甲的孕妇一样,操心起保姆的事来了。 他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也就隨便问问,不是真的要请。” 乔兰书全场看下来,只看到关闻雋的目光几乎要黏在钟梅身上。 她就知道,关闻雋已经被钟梅拿捏的死死的了。 她有些替钟梅高兴。 等大家离开的时候,乔兰书就对关闻雋说:“关主任,麻烦你帮我送送阿梅吧,这会儿也不早了,她一个女孩,走夜路还是有些危险的,正好你有车,就帮忙把她送回家去,谢谢你啦。” 关闻雋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还是看著钟梅,想让钟梅自己开口。 钟梅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就低声说:“外面太黑了,我一个人很害怕,可,可以麻烦你送送我吗?” 关闻雋爽了,美滋滋的点头:“行,我送你回去。” 说著,他双手插兜,率先出了门。 钟梅和乔兰书挥了挥手,跟著关闻雋出去了。 关闻雋出门后,还特意等了钟梅一会儿,等钟梅跟上来了,他就说:“走吧,我车停在那边。” 说著,他又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说起来,之前那个赖红茂,是不是骑著自行车载你回家了?” 钟梅没坐赖红茂的车。 但是关闻雋既然要提,那她就默默点头了。 果然,关闻雋冷哼了一声,说:“这都中秋了,晚上这么凉,自行车有什么好坐的?你以后就坐我的汽车,我开车送你。” 黑暗中,钟梅捂嘴偷偷笑了一下。 她觉得关闻雋这个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她也確实想坐汽车。 第219章 关闻雋你个赔钱货 等大家都走了之后,院子里就安静下来了。 乔兰书把茶壶和茶杯,以及点心盘子都收拾了一下,秦远崢也把桌椅板凳搬回到屋里放好。 石嫂已经带著两个孩子睡觉去了。 此时院子里就只剩下乔兰书和秦远崢夫妻俩。 乔兰书把茶杯都洗乾净后放好,然后拿了毛巾擦手,对秦远崢说:“我看关主任和钟梅处的挺好的,说不定他们俩很快就要结婚了。” 秦远崢才不关心別人,他走过来,把娇小的媳妇抱在怀里,垂头凑过去,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低声说:“你今天洗澡了没有?” 乔兰书笑著看他:“洗了。” 秦远崢立刻抱起乔兰书,就往屋里走去:“那咱们睡觉吧。” 乔兰书低声说:“你最近天天都好几次,太累了,你就不能克制一点吗?” 秦远崢低声说:“那我克制一点,今晚两次。” 乔兰书:“……” 虽然乔兰书还年轻,身体也经得住折腾,但是秦远崢这也太精力旺盛了吧? 乔兰书有时候真是有点怕了他。 毕竟老男人不仅精力旺盛,一次都能玩很久。 他又有些奇怪的**,连吃带喝…… 乔兰书经常在中途累的睡过去。 不过,最近他们过夫妻生活的时候,秦远崢都没有在做防护了。 上次那几次没做之后,他就开始彻底放开了,乔兰书在心里琢磨著,最近这样频繁,不知道会不会怀上老二? 乔兰书被秦远崢放到床上,然后,他就压过来了。 秦远崢块头大,又重,乔兰书推不开他,她低声说:“崢哥,距离上次过了多久了?你说我会不会怀上老二了?” 秦远崢:“……” 秦远崢低声说:“不能吧?有这么快吗?” 他还没吃饱,没吃够呢。 这么快就有的话,那他岂不是又得禁慾了? 秦远崢神色严肃的看向乔兰书的腹部,隨后,他那粗糙的大掌,就在乔兰书的腹部揉了揉,一本正经的说:“我检查过了,没怀。” 说著,又覆身上来,去亲乔兰书的脸。 他觉得小媳妇的身上香香的,软软的,闻著让他浑身难耐。 於是囫圇的在乔兰书的脸上,脖子上乱亲一通。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乔兰书觉得秦远崢跟某种大型犬一样,粘著人天个不停,关键是她还推不开。 乔兰书哼哼了两声,伸手去推他的脸,水汪汪的看著他:“你检查什么了?你……” 秦远崢动作不停:“应该没那么快,你別担心。” 说著,他的动作还加快了,仿佛生怕今晚吃不上一样。 乔兰书:“……” 乔兰书真是无奈极了。 看来老男人前段时间憋久了,所以要趁著这段时间吃够本。 乔兰书也是担心自己怀上老二,所以这段时间都顺著秦远崢胡闹。 一夜几次什么的,她也没有说什么。 想到之后怀上老二后,老男人又要吃不上了,她又心软了,抱著秦远崢说;“好啦,你轻点……” 秦远崢哑声说:“你知道我的,轻不了。” 他其实每次都有收著力道的。 只是小媳妇太娇气了,总是哼哼唧唧的,不是说慢点,就是说轻点,他觉得自己压根没用力啊。 没办法,小媳妇娇气,他还能怎么著? 秦远崢块头大,肌肉结实,几乎比乔兰书的两个还大。 他还打趣乔兰书说:“你看看你的大腿,还没我胳膊粗。” 说著,他的手掐著乔兰书的腰,粗糙的大掌微微用力,又低声说:“你的腰也没我胳膊粗。” 之前乔兰书的腰是没他胳膊粗,乔兰书的腰很细,不长肉,薄薄的一片。 后来生了孩子后,她丰盈了一些,肚子也长了一些肉,软绵绵的。 但因为乔兰书有注意做恢復运动,所以腰肢还是很细,只不过比以前更有肉感了。 特別是乔兰书在哺乳期的时候,不仅胸部饱满了,就连其他地方也是肉肉的。 秦远崢別提多喜欢了。 乔兰书仿佛终於从一个青涩的果子,变成了熟透的樱桃了。 就连身上的味道,都带著果子的甜香,勾的秦远崢又是嗅又是天的,仿佛进入春天的大型犬。 乔兰书有些不满的抬腿去踢他,红著眼瞪他,说:“別老捏我腿,疼。” 这个老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啊? 没事还要跟她比较。 打趣她哪里都小。 她哪里能跟秦远崢这种长期训练的人比啊? 而且秦远崢本来体格就大。 秦远崢被她踹了两脚,身体却纹丝不动的。 他顺势捏住她的脚踝,声音有些沙哑的说:“不高兴了?那你多踹两脚?” 说著,他还把乔兰书的脚放到他的肩膀上,说:“朝这儿踹,消消气,嗯?”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欺负乔兰书的动做可没停。 乔兰书的侧脸趴在枕头上,泪水都把枕头给打湿了。 她是真想狠狠的踹他几脚。 但是想到就算踹他,累的也是自己,反而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她就没这个心情了。 这个男人皮糙肉厚的,胳膊比她的大腿还粗,她还能怎么办? 只能任由他折腾了。 …… 另一边,关闻雋把钟梅送回到了小巷子里。 他的车开不进去,所以,他先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跟著钟梅一起走进了巷子里。 关闻雋还是挺拘谨的,两人並肩走著,巷子里黑漆漆的,两人半晌都没说话。 关闻雋时不时就回头看钟梅一眼,然后,他打破了沉默,说:“这个巷子晚上也太黑了。” 钟梅点点头:“是啊,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走夜路,我平时下班就回来了,从不在晚上出去的。” 虽然现在的户籍制度管理很严格,但是拐子一直都有。 而且城里也有很多没有工作的街溜子,还有些四处溜达的混子,这些人就喜欢在夜里四处溜达,然后调戏小姑娘小媳妇的。 钟梅一个人在这里住,平时基本不敢夜里出去。 大杂院到了晚上八九点,就会把大门锁上,她回到屋里,再把自己的屋门锁上,那就很安全了。 关闻雋就说:“城里確实不太安全,你一个姑娘家,不走夜路是最好的。” 关闻雋现在是钟梅的对象,他就开始理所应当的问起来了:“你住的那个大杂院里,住了几户人家?他们都还好相处吗?” 钟梅点头:“好相处啊,除了我,还有两户,一户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另一户则是一家五口。” 关闻雋点点头,眼看著已经走到大杂院的门口了。 大杂院还没有锁门,门口有个昏暗的灯泡,亮著暗淡的光。 他有点嫌弃这里,虽然这里的环境还不错,但是比起他住的职工宿舍,那就没法比了。 他脑子一热,又对钟梅说;“等我们结婚了,我就申请房子,到时候你就不用住在这种地方了。” 黑漆漆的,整条巷子里连个路灯都没有,晚上回来都没法走路。 对了,说起来,他可以去买个手电筒送给钟梅。 他觉得钟梅会需要。 钟梅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也有些高兴。 关闻雋既然提到了结婚,那她的心里就更有把握了。 看来只要多哄哄关闻雋,搞不好他们这个月內,都可以领证了。 关闻雋送钟梅来到大杂院门口,昏暗的灯光下,钟梅推开门,然后站在门边,抬头看著关闻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关闻雋也觉得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钟梅的神色都仿佛变得温柔了许多。 两人默默的对视了一会儿,就在关闻雋琢磨著,是不是该拉个小手,或者该拥抱一下的时候,钟梅突然后退一步,羞答答的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时间不早了,关主任,你路上慢点。” 关闻雋:“……” 关闻雋刚准备抬起的胳膊,就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点了点头,说:“哦,好吧,你也慢点。” 钟梅听到这话,就『噗嗤』一下笑了,隨后,在关闻雋那尷尬的眼神中,钟梅把大杂院的门关上了。 关闻雋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又说错话了,人家姑娘都到家了还让人家慢点,他刚刚也確实是只顾著盯著钟梅看,说话都没过脑子。 又让人笑话了。 关闻雋从巷子里出去,还在心里嘀咕著,真是奇怪了,他怎么觉得钟梅越看越眼熟啊? 难道真是前世今生的缘分? 钟梅回到家里之后,先是去厨房烧了热水洗澡,然后把衣服洗乾净了晾在院子里。 做完这些之后,她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屋子了。 她一边收拾屋子,一边想著刚刚分別时,关闻雋的表情。 一想到关闻雋那期待中带著害羞的表情,以及在她出声道別后,他那伸出来的胳膊,以及尷尬的神色,她就想笑。 关主任比她预想的还要更纯情一些, 这样一来,那就好操作了。 倒也不用真的哄著他发生关係,其实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估计就要找不著北了。 钟梅这么想著,她又拿出钥匙,把锁著的抽屉打开,然后拿出一个笔记本,本子里面夹著一些大团结,以及五元贰元的纸幣。 她拿了一张大团结出来,想著明天要早点去供销社买菜,回来给关闻雋包饺子,再买瓶酒,让关闻雋喝点酒。 毕竟喝酒好办事。 …… 第二天一早,中秋节。 所有厂都放假了。 街上热闹非凡,大部分人家门口,都掛上了大红灯笼。 职工们都有补贴,供销社也供应了羊肉、猪肉、鸡肉、鱼类等肉类,还有石榴、梨和柿子等新鲜水果。 肉类平时是没有的,水果平时都是有一些。 所以肉类的柜檯前排著很长的队伍。 钟梅一个人来的,毕竟她和乔兰书说了,今天要和关闻雋约会见面,就不去找乔兰书了。 她来得早,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伍,用关闻雋给她的钱和肉票,终於买到了半只鸡。 她又去买了点红枣和当归,准备回去燉个鸡汤。 看著新鲜的苹果和红彤彤的石榴,她站在那犹豫了两分钟。 其实她有点想买石榴尝尝。 北方的大红石榴,她还没有吃过,不知道味道是什么样的。 但是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捨得买。 水果和肉类一样,价格应该都不便宜,还是省省好了。 她还想著多攒点钱,年底回羊城,把她那两个妹妹带出来呢。 拎著半只鸡,以及买好的红枣等乾货,想了想,她又去买了点猪肉和芹菜,准备回去包芹菜猪肉饺子。 她昨天晚上特意找石嫂请教了一下饺子馅怎么调,还把配方牢牢记住了,今天正好可以实践一下。 买完菜后,钟梅就赶紧回去准备了。 关闻雋一大早的,在家里也閒不住。 想著今天要去钟梅的家里做客,他就浑身激动,並且很紧张。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穿著的確良,黑裤子,以及黑色的皮鞋。 对著镜子打扮了半天,又去百货公司转了两圈,给钟梅买了个手电筒,又想著已经是中秋了,天气逐渐变凉了,钟梅一个南方来的小姑娘,估计受不了这里的冷。 他就又去买了一条黑色的女士羊绒围巾。 其实他还想去买件女士的大衣,再买双羊绒靴子之类的,毕竟钟梅看著瘦削,穿的衣服也很旧,很单薄,估计还没开始准备过冬的衣服。 这里的冬天来的快,中秋过后就会变冷,晚秋开始就要落霜,下雪的。 他怕钟梅没衣服穿,到时候估计要受冻了。 关闻雋自己花钱没个数。 说句拉仇恨的,他这个人,从小就没缺钱过。 花钱大手大脚的,给钟梅买这些东西,他其实无所谓。 但他又转念一想,他们这才刚刚开始处对象,满打满算这才第二天。 他要是这么上赶著,跟个赔钱货似的,那在钟梅那,人家得怎么看他? 人家要是知道他有钱,故意拿乔,把他当做冤大头,跟他要这要那的怎么办? 他想到那种画面,立刻就把大衣放下了。 算了,一个手电筒,一条围巾,应该差不多了。 关闻雋这么想著,就拎著这两样东西,开著汽车往钟梅的家赶去。 路上,他看到有人挑著红彤彤的水果在巷子里卖,他就站在巷子口犹豫了几秒。 理智让他不要再给女人花钱了,够了! 但是腿脚却不听使唤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买了一兜子苹果,一兜子红彤彤的大石榴,另外,他还买了一兜子核桃。 拎著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关闻雋沉著脸,在心里暗暗的唾弃自己:你个赔钱货! 第220章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中秋,是闔家团圆的日子。 很多人都回家和家人一起过中秋。 像关闻雋和钟梅这种外地来的同志,当然就只能自己一个人过了。 关闻雋往年都是和革委会的同志们一起吃个饭,再吃个月饼,也就算过节了。 今年他没去找那些兄弟们,自己拎著一堆东西,来找钟梅过节,心里还有些紧张。 不过,紧张之余,也有点高兴。 毕竟他也是有对象的人了,今年终於可以和他对象一起过中秋,而不用跟那帮兄弟们鬼混了。 大杂院的大门没有关,关闻雋从门口走进去,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 钟梅租的房子,靠近大杂院的大门,一进门就能看到了。 那一户户口之家住在最里面,要穿过整个院子走进去,隔得其实有些远,院子中间有一口水井,旁边有棵枣树。 中间的屋子里住著一对年轻的夫妻,那夫妻俩的门也没关,男人正提著桶去水井边打水。 对方看到关闻雋的时候,和关闻雋友好的点了点头。 关闻雋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拎著东西,走到了钟梅的门口。 钟梅正在厨房里包饺子,饺子已经包的差不多了,锅里的水煮了许久,已经滚了好一会儿了。 她把饺子放进锅里煮,然后又去旁边的小锅里,看自己燉的鸡汤。 关闻雋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就听到动静了,转头看到他,眼睛就亮了,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关主任,你来了?” 关闻雋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你在做饭呢?” 钟梅笑著点点头,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乾,然后走出来,赶紧去接关闻雋手里提著的东西,她有些惊讶的说;“关主任,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也太破费了吧?” 关闻雋也觉得自己很破费。 但是买都买了,钟梅就必须得要。 他把东西全都塞给了钟梅,说:“我路上看到了,就隨便买了一些,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先打开看看。” 关闻雋买的东西挺多的,钟梅赶紧把接过来,放到灶房的地方。 这个屋子不大,钟梅平时主要在这儿做饭煮水,也在这儿吃饭。 所以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她放了一张小桌子,但是小桌上刚刚包过饺子,还没收拾,所以没办法放东西。 钟梅犹豫了一下,就把东西全都放地上了。 关闻雋看了一眼这个灶房,眼里有些嫌弃。 这个房子有些旧了,而且也很小,钟梅搬进来的时候,肯定没有找人修葺过,窗户有些坏了,关不紧。 门也破破烂烂的。 关闻雋问她:“你在这儿做饭,睡哪个屋?” 钟梅蹲在地上整理东西,听到他这样问,就指了指隔壁:“就隔壁那屋,我租了这两个屋子。” 她这边的格局,和对面那对年轻夫妻家里的格局是一样的,都是两间屋子,灶房小一些,臥房要大一些。 地面是被踩实的泥地,墙面也是混合著稻草的泥砖。 屋顶看著没啥问题,就是不知道下雨天的时候会不会漏雨。 关闻雋在外面看了看后,也不避嫌,直接往屋里走去。 钟梅在身后看了他一眼,也隨他去了,毕竟她的屋里早就收拾过了,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再说了,关闻雋都跟她处对象了,现在就是她男朋友啊,去她屋里也没啥。 关闻雋走进屋子里看了看,屋子收拾的很整洁乾净。 靠墙一张大炕,炕上铺著柔软的床褥,被子整整齐齐的靠墙叠放。 炕边放著一张小方桌,两张小椅子。 靠墙的地方放著两个木柜,里面估计是用来装衣服的。 除此之外,就没有別的东西了。 一眼看去乾乾净净,也空空荡荡的,墙面都是土,也没说用报纸贴一下。 他去看了看窗户,这个窗户倒是好的,关的紧,插销插著,从外面也打不开。 关闻雋走到炕边坐下,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皂角香,和钟梅身上的衣服一个味道。 想到这可是一个年轻姑娘的闺房,他就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关闻雋就又起来,慢慢的踱步到隔壁的灶房去。 钟梅已经拿了篮子,把关闻雋买来的苹果和十六装了起来,看著红彤彤的苹果和十六,她的眼里难掩欣喜。 正好她想吃,关闻雋就给买了,这可能真是缘分吧。 她数了数,苹果和石榴各五个,还有一兜子核桃,核桃她也没吃过。 她把核桃也放进篮子里,拿到桌上放著,又把关闻雋买的手电筒和羊绒围巾拿出来了。 她先看了看围巾,爱惜的抚摸了一下,又去看手电筒。 她微微皱眉,这些东西都很贵。 水果就不说了,这个围巾看著布料就很好,一条围巾估计要十块钱左右,还得布票。 这个手电筒她之前在百货公司见过,五块钱一个,还要工业票。 光这两样,就得十五块钱了。 还有那些水果…… 钟梅迟疑的站在那,正好关闻雋回来了,他咳嗽了一声,看著张梅的脸色,问:“怎么了?不喜欢这些东西?是不喜欢手电筒还是不喜欢围巾?” 钟梅当然是都喜欢。 她有些迟疑的说;“关主任,这些东西不便宜吧?你怎么这么破费……” 她作为食品厂的临时工,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10块钱。 加上补贴也才12块。 这些东西,她是买不起的。 她在犹豫要不要收。 她说;“关主任,你把这些东西退了吧,特別是这条围巾,太贵了,没必要。” 关闻雋听到这话,就有些不高兴。 他自己愿意当赔钱货,这个钟梅还不乐意了? 他坐在灶房的椅子上,说;“咱俩既然处对象了,那我自然要给你买点东西,你就別说那么多了,让你收你就收。” 关闻雋的性格就是这样,他喜欢別人哄著他,顺著他,听他的话。 他觉得钟梅性格就很好,温柔,顺从,还喜欢他,估计以后结婚了也会粘著他的那种。 他对钟梅很满意,也没想过钟梅会不听话。 当然,钟梅这会儿也是愿意顺著他的。 她立刻点头,说:“好,那我就收下了。” 说著,她还含情脉脉的看著关闻雋,说;“谢谢关主任,你对我真好。” 关闻雋有些得意:“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以后还会对你更好。” 钟梅心想,她从小就跟『乖』这个词不沾边,不过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那她就乖一会儿好了。 她把东西全都拿到了隔壁的臥房,只留了两个苹果,一个石榴出来,其他的东西全都锁进了木柜里。 然后,她就急急忙忙的过来捞饺子了。 钟梅;“饺子熟了,我第一次调饺子馅,芹菜猪肉的,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关闻雋站在她旁边,看著锅里的饺子一个个都圆滚滚胖嘟嘟的,飘在水面上,隨著沸腾的汤水翻滚。 他就说:“饺子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儿去,我肯定爱吃。” 说著,两人就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隨后,又各自害羞的收回了目光。 关闻雋抬头看天,钟梅则垂著头,继续捞饺子。 饺子煮好了,鸡汤也燉好了。 她把厨房的小桌子收拾了一下,把饺子放在上面,又盛了两碗鸡汤过来,给关闻雋的那碗装满了鸡肉。 自己的碗里鸡肉却很少。 关闻雋发现了,心里更是高兴了,看看钟梅,竟然这么喜欢他,连肉都要留著给他吃。 钟梅又从菜篮子里拿了两根黄瓜出来,这黄瓜是乔兰书给她送的,因为石嫂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菜,足够她们一家子吃的了。 钟梅难得过去一趟,乔兰书就给她摘了一些。 钟梅拍了个黄瓜,倒了醋和香油拌了拌,午饭就做好了。 两人面对面坐著,钟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餐食简陋,关主任不要嫌弃。” 钟梅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忘了买月饼了。 不知道关闻雋会不会不高兴。 好在,关闻雋此时紧张的很,满脑子都是坐在旁边的钟梅,哪还能想那么多? 拿了筷子就开始吃饺子,喝汤,还別说,钟梅的厨艺很不错,鸡汤很香甜,饺子也很好吃,就是有些太淡了,关闻雋往自己的碗里加了两次盐,把钟梅都给惊呆了。 她自己吃著感觉刚刚合適啊,关闻雋吃的也太咸了吧? 钟梅琢磨著,突然又拿了一瓶酒过来,她拿了两个杯子,一人倒了一杯。 关闻雋愣了,看她:“你喜欢喝酒?” 钟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是,只是今天中秋,咱俩又是第一次……我就觉得该喝一杯……” 关闻雋看著钟梅害羞的模样,立刻放下了筷子,把酒杯接过去:“对,確实该喝一杯。” 说著,关闻雋就和钟梅碰了碰杯子,仰头一口闷了。 酒劲很足,火辣辣的,关闻雋平时没少喝酒,喝完后面不改色的,钟梅於是又给他倒了一杯。 关闻雋一连喝了三杯,才说:“行了別倒了,我不能喝了,再喝要醉了。” 钟梅还是又给他倒了一杯,说;“还没恭喜关主任调任到供应科呢,上次就想著要恭喜关主任的,关主任,你真厉害。” 关闻雋有点酒意上头,被她这么一夸,顿时又飘飘然起来了,一仰头把酒喝了。 四杯酒进去,关闻雋显然有些晕了。 钟梅把喝了半杯的酒放下,又让关闻雋吃了点饺子,然后就担忧的问:“关主任,你是不是累了?要不然,到隔壁坐著休息会儿吧?” 关闻雋只目光直直的盯著钟梅看,他低声说;“钟梅,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钟梅:“……” 钟梅的心顿时提起来了,有些紧张的看著关闻雋。 关闻雋现在有些晕,所以也没注意她的脸色。 他突然拉住了钟梅的手,还微微用力揉捏了一下,凑过去问,酒味很重;“钟梅,你说,咱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钟梅:“……” 一句话把钟梅搞的心跳就加速起来了。 钟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怎么说,紧张的回道:“是,是吗?可能是我长的很普通,大眾脸吧?” 关闻雋盯著她的脸,又去看她的眼睛,摇了摇头,说:“你很漂亮,一点也不大眾。” 关闻雋这人也是看脸的,要是钟梅真的长相普通的话,他估计压根不会留意的。 再说了,秦远崢娶的媳妇那么漂亮,他总不能娶个平平无奇的吧? 他肯定也要找个漂亮的。 钟梅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许多了,她得加快速度。 免得关闻雋突然想起来他们的初遇,然后他们別说结婚了,估计连对象都处不了。 钟梅赶紧去搀扶他,低声说;“关主任,我看你是不是有点醉了?不行还是先去隔壁休息吧。” 关闻雋的意识其实是很清楚的,不过他確实酒喝多了,有点上头。 头有些晕,这种情况,一般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钟梅过来搀扶他的时候,双手扶著他的手臂,胸前的柔软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 关闻雋瞬间浑身绷直,全身燥热的酒气都在往下涌。 关闻雋:“!!!” 关闻雋老老实实的闭嘴了,同手同脚的跟著钟梅一起来到了隔壁的屋里。 钟梅搀扶著关闻雋去炕上坐下:“关主任,你在这儿坐著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倒点水。” 说著,钟梅就又转身出去,她快速切了两个苹果,然后把没吃完的饺子放到锅里温著,一手端著苹果,一手拎著茶壶从厨房里出来,她把厨房的门锁了,这才回到了屋里。 关闻雋还身体紧绷的坐在炕上,甚至在钟梅进来的时候,他还有些不自然的翘起了二郎腿,仿佛欲盖弥彰似的。 没办法,毕竟也是二十八九岁的老处男了,现在乍然间跟女人如此亲密的接触,关闻雋也是有点顶不住了。 他看著钟梅进屋,然后用脚把门关上了。 房间门一关,屋里瞬间就变成了封闭空间。 他们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屋里啥也没有,就一张能躺下三四个人的大炕。 这,这…… 关闻雋看著钟梅朝著他走近,他坐在炕上,目光正好只能看到钟梅的胸部。 关闻雋从来没有这么关注过一个女同志的身材。 他觉得钟梅很瘦,胳膊腿都很细,哦,她扎著围裙的时候,那小腰也挺细的。 不过该有肉的地方有肉,那胸脯看著挺丰满的。 关闻雋想著刚刚碰到胳膊上的触感,软软的,感觉就像…… 他想了两秒,哦,就像刚出锅的大白馒头…… 钟梅看了关闻雋一眼,关闻雋喝酒上脸,此时白皙的脸都红了,耳根和脖子也红了,他挺直脊背坐在那,目光隨著她移动,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钟梅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把苹果和茶壶都放在炕边的桌上,对关闻雋说:“关主任,来喝点茶,吃点苹果吧。” 她说著,把扣在壶嘴上的两个陶瓷杯拿下来,倒了两杯茶。 关闻雋看著钟梅那纤细,却有些粗糙的双手,默默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两口茶。 茶水是温热的,一杯茶下肚,他的体內更燥热了。 这可怎么办,他觉得自己今天跟中邪了一样,总忍不住想对钟梅做点什么。 关闻雋不知道的是,钟梅是故意穿的单薄且修身的衣服见他。 天气有些凉,但她还是穿的薄薄的,衣服是特意做了收腰,內衣也故意在胸前做了加厚,她知道男人喜欢什么。 今天穿这一身,就显得她胸大腰细,身材很好。 关闻雋本来就对她有些意思的,这会儿喝了酒,正是浑身燥热的时候,又看到她这样,他要是能忍住不动手动脚,钟梅就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这时,钟梅把身上的围裙脱了,身上就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短袖上衣,关闻雋盯著她看了一眼,心跳陡然加速。 这时,钟梅朝著他凑过来,软声说;“关主任,你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太热了?要不你把外套脱了吧?” 说著,钟梅就拿了手帕,给他把额头的汗擦了,又去帮他脱外套。 关闻雋:“!!!” 第221章 他耍流氓了 关闻雋確实觉得自己很热。 估计是酒喝多了。 他有些后悔,刚刚其实不应该喝酒的,这下子要是失態了怎么办? 钟梅十分贴心的帮他把衣服脱下来,掛在了门后的钉子上。 隨后,钟梅就回来,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有些害羞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端起杯子喝茶。 关闻雋看著紧闭的门窗,又看著坐在自己旁边,欲语还休的钟梅。 此时此刻,他觉得这里的空气有点焦灼啊。 关闻雋扯了扯衬衫的衣领,有些心虚的看了看钟梅。 钟梅確实挺漂亮的,关闻雋每次看著她,都觉得她很耐看。 就是这小姑娘太害羞了,而且年纪也不大,他们俩这都处上对象了,他作为男人就得主动。 要不然一直这样客客气气的,那两人的关係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进展? 钟梅慢慢的喝茶,然后用牙籤插了一块苹果递给关闻雋:“关主任,吃苹果。” 关闻雋接过苹果,一口吃了,然后看著钟梅说;“咱俩这关係,你老喊我关主任可就见外了。” 再说了,他现在也不是革委会的主任了,他现在是供应科科长。 钟梅听到他这么说,就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我,我叫你什么呢?” 关闻雋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忽的说:“你可以叫我雋哥。” 钟梅:“……” 钟梅看著关闻雋那有些期待的小眼神,就说:“好的,雋哥。” 关闻雋心里美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觉得不稳重,於是收了笑,点点头:“挺好,以后就这么喊。” 钟梅觉得关闻雋这个人吧,还真的挺好懂的。 关闻雋这个人一看就是家里条件不错,从小被父母宠爱著长大的孩子。 感觉他看起来很乾练,工作办事的时候也挺凶的,但实际这个人挺单纯的。 跟乔兰书的丈夫,也就是秦远崢完全不同。 秦远崢的心机让人看不透,但钟梅却觉得关闻雋很好懂。 两人说著,又突然沉默下来。 钟梅没说话,关闻雋也沉默著没开口。 关闻雋觉得气氛越来越古怪,就算是脱了外套,但他还是浑身出汗。 他盯著钟梅看,钟梅吃了两块苹果,察觉到关闻雋一直在看她,她就也抬头看了他两眼,然后就害羞似的,垂下头。 关闻雋:“……” 得,看来还是得他主动。 关闻雋拍了拍身边的炕,说;“钟梅,你坐过来。” 钟梅也没问,就起身走到他旁边坐下了。 关闻雋感到她坐在自己身边,从她的身上,能闻到一股皂角的味道。 他直接伸手过去,抓住了钟梅的手,钟梅一愣,下意识把手往回撤。 关闻雋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看到钟梅往后撤,他就不乐意了。 於是手上一用力,就把钟梅给按住了,他一脸严肃的看著钟梅,问她:“你躲什么?” 钟梅有些不好意思的垂头,不敢看他,也没说话。 关闻雋又说:“咱们已经处对象了,所以咱俩牵手,拥抱,还有接吻,都是正常的,知道吗?” 说道『接吻』的时候,关闻雋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很显然,在他们的这段关係里,掌握主动权的是他,而不是钟梅。 如果等钟梅主动,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这么想的时候,关闻雋就发挥他的大男子主义精神,伸手揽住钟梅的肩,咽了咽口水,低声说:“能亲吗?” 钟梅也是有点紧张的,毕竟她確实没有跟哪个男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过。 不过,她看著关闻雋英俊白皙的脸,觉得这个男人確实是很不错的。 这估计是她目前所能遇到的条件最好的男人了。 长的高大,英俊,工作和家庭都还不错,关键是人品还行。 这么想著,钟梅就红著脸点点头。 关闻雋立刻就亲过去了。 第一次不好意思,亲的是脸。 小姑娘的脸蛋很乾净,滑滑的,软软的。 酒壮人胆,关闻雋一激动,就抱著钟梅亲,亲著亲著激动了,就把钟梅按在炕上。 钟梅长的瘦削,关闻雋的手摸了一会儿,低声说她:“太瘦了,以后得吃胖点。” 钟梅还没说话,他就又继续亲。 关闻雋也是第一次,没经验,也就是嘴唇磨嘴唇,激动的抱著钟梅磨蹭了半天。 十几分钟后,眼看著关闻雋越来越激动,有点剎不住车了。 钟梅赶紧把他推开,她紧张的跑到角落里站著,红著脸看著关闻雋,一手还捂著胸前的衣服,脸红耳赤的说:“关主…雋哥,我们,我们还没结婚呢……” 关闻雋:“……” 关闻雋正在激动的时候,突然就被钟梅推开了,他现在浑身慾火难耐的时候,结果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钟梅,又垂头看了看自己下面,隨后,他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点衝动了,差点没忍住…… 他们这才刚刚处对象,看看钟梅被他嚇的,关闻雋顿时觉得自己真不是人啊! 他赶紧站起来,扯了一下裤子,脸色非常不自然。 他看著钟梅的表情,紧张的问:“你,你没事吧?我刚刚……” 他顿了一下,神色尷尬的说:“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亲你一下,真的。” 他真的只是想亲一下,但是谁能想到,他压根没剎住车。 如果钟梅不推开他的话,搞不好这会儿,钟梅的衣服都得被他扒了。 看钟梅的衣服,都被拉扯的皱皱巴巴的,她的嘴唇都有些肿了。 可以想见他刚刚多激动,多用力了。 钟梅一直垂著头,也不去看他,她低声说;“没,没事,不过咱们还没领证,这种事以后,以后还是別做了,我不是那么隨便的女人。” 关闻雋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隨便的人;刚刚是我,是我隨便了。” 关闻雋手忙脚乱的解释了一会儿,隨后,他察觉到钟梅的眼神,正往他的下面看。 关闻雋:“!!!” 关闻雋赶紧说;“今天饭很好吃,那个什么,我,我单位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著,关闻雋就赶紧打开门,跑了。 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钟梅追到门口,却已经看不到关闻雋的身影了; 关闻雋已经跑远了。 钟梅於是回到了屋里,把门关上,端起苹果继续吃。 苹果很脆,很甜,也很香。 她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吃苹果。 即使是在盛產苹果的北方,苹果的价格也不便宜。 钟梅自己的话,她是捨不得买这些水果吃的。 但是现在,她才和关闻雋处对象第二天,关闻雋就给她买了苹果,还给她买了大红石榴。 有钱真好啊。 钟梅这么想著,又想到刚刚的关闻雋。 她就知道关闻雋和普通男人一样,只要和女儿黏糊上了,就肯定要做那档子事,正常的男人都会忍不住的。 但她不能和关闻雋婚前发生关係。 她是准备和关闻雋结婚,好好过日子的。 如果真的婚前就跟他乱搞,那关闻雋以后冷静下来,肯定会看清她的。 她本来条件就和关闻雋不对等,这方面更要注意。 钟梅心里琢磨著,经过这次之后,她和关闻雋的关係应该稳了吧? 要是不稳的话,那就多亲几次好了。 不过,钟梅吃苹果的时候,还是“嘶”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嘴唇,低声嘀咕著:“真是属狗的。” 咬人真疼。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大门,突然发现关闻雋的外套忘了拿了。 正好,她可以明天给关闻雋送回去。 …… 不同於钟梅的镇定,关闻雋从大杂院里跑出去之后,就一路回了自己住的宿舍里。 他今天出来没开车,毕竟钟梅的大杂院,距离供应科的宿舍楼也不远,步行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了。 他这次出来,是一路跑回去的。 回到家里后,关闻雋气喘吁吁的把门锁紧,路上遇到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没搭理人家。 他靠在门后,心臟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垂头看了看,隨后,他就把皮带解开……………… 算了算了,事到如今,慾火上脑,还是先把问题解决了,再好好想想怎么办。 他回想了一下和钟梅的第一次接触…… 他是第一次和女人接吻,钟梅的嘴唇很软,看著他的眼神也很温柔,她很瘦,腰肢很细,他好像一手就握住了。 对了,她虽然瘦,但身材挺好的,至少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他当时真切的感受到了,那就和刚出锅的大白馒头一样…………………… 他当时整个人差点没忍住。 想到这里,关闻雋突然一顿,他不可置信的確认了一下。 隨后低声咒骂:“靠……这才几分钟……” 看来他果然是年纪大了,该找个女人结婚了。 …… 中秋节第二天,仍旧放假,大家都没上班。 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钟梅猜到关闻雋肯定会再来找她的。 毕竟欲求不满的男人,自控力基本没有。 但是钟梅觉得欲擒故纵会比较適合关闻雋。 所以她第二天一大早,就用菜篮子装了两个苹果,两个大红石榴,拎著去找乔兰书了。 她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但是石嫂跟她说:“小乔还没起床呢,你来了正好,帮我看著点两个孩子,我去做早饭。” 钟梅惊讶极了:“都这个点了,兰书怎么还没起床啊?” 不应该啊,兰书平时不是都起的挺早的吗? 石嫂捂著嘴笑了,她说:“这不是,这几天咱们秦首长也没去上班吗?夫妻俩难得都在家里,就起的晚了。” 钟梅:“……” 虽然还没结婚,但是钟梅已经懂了。 她微微红了脸,笑著对石嫂说:“嫂子,我带了苹果和石榴,你拿厨房去吧。” 石嫂一看,就赶紧说:“哎呦,这水果不便宜吧?” 钟梅:“也不贵,给孩子们吃吧。” 石嫂没有推辞,毕竟这个东西是钟梅送给乔兰书的,她只是保姆,等乔兰书行了,她再给乔兰书说一声得了。 她把水果接过去,笑著说;“你吃早饭了没有?我买了豆浆,一会儿准备烙鸡蛋饼,你也一起吃点?” 钟梅笑著说;“好的,谢谢石嫂。”、 院子里,牛娃正在给菜园子浇水,安安坐在铺了床单的廊檐下,手里正拿了个奶瓶在喝奶。 钟梅就过去抱著安安,逗安安玩耍。 屋里,乔兰书隔著窗户,听见了钟梅的声音,她就赶紧碰了碰压在她身上的秦远崢,低声说;“钟梅来了,你快让我起来。” 秦远崢好不容易休息两天,按著媳妇根本不肯放。 他亲了亲乔兰书的脖子,乔兰书就一个劲的躲:“哎呀,你又没刮鬍子。” 秦远崢不让她躲,按著她从脖子亲到脸上,又从脸上亲到耳朵。 乔兰书的耳垂也是软绵绵的,肉乎乎的,他很喜欢,所以著重照顾。 乔兰书忍不住,低声说:“別闹,都九点了……” 秦远崢含糊著说:“她们都懂的,你怕什么?” 乔兰书:“……” 就是因为她们都懂,所以她才不好意思啊。 秦远崢不肯,他低声说:“我都起来了,就十分钟……” 乔兰书:“……” 她用脚踹他:“你別想骗我,十分钟怎么可能完事。” 秦远崢就抓著她的膝盖;“那你餵我吃个早饭。” 好久没吃了,他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想吃来著,但是乔兰书不让。 他其实挺想的。 正好趁著这会儿,乔兰书不敢出声,也不敢闹出动静,那他顺便吃个早饭好了。 乔兰书还没阻止他,就被他给得逞了。 乔兰书眼眶通红的踢他:“你,你又不刮鬍子!” 秦远崢此时也顾不上搭理她了,一大早的,他肚子饿了,得赶紧吃早饭了。 他早上就喜欢吃点汤汤水水的………… 乔兰书真是怕了秦远崢那张嘴了。 不仅鬍子扎人很难受,就连西的时候,也是让人难以招架。 乔兰书越退越靠后,最后靠到了床头,已经无处可退了。 可是前面还有人追著往前来。 她捂著嘴,忍的很艰难。 夫妻俩在屋里一直到十点左右,秦远崢才穿著军装,带著军帽,一脸正经严肃的从屋里出来了。 钟梅看到他这样的气势,抱著安安都站直了:“秦旅长,你这是去上班?” 秦远崢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是,要去司令部开会,你自便。” 说著,秦远崢就肃然著脸,走出了大门,顺便把家门关紧了。 钟梅看著秦远崢的背影,心里想著:兰书的这个丈夫好古板,好严肃,看著也好凶啊。 肯定不会像关闻雋那样控制不住下半身吧。 第222章 上幼儿园 秦远崢走后,乔兰书浑身酸软的在炕上缓了好半天。 她听见从屋外传来了钟梅和安安的说话声,还有牛娃在院子里追著狗四处乱跑的声音。 以及石嫂跑到菜园子里,骂牛娃又把她的菜苗踩坏的声音。 乔兰书拿起床头的手錶一看,已经上午十点了。 都这么晚了! 乔兰书伸手揉了揉后腰,觉得自己腰也酸,腿也酸,整个人都很累。 都怪秦远崢,他真是……真是…… 乔兰书趴在被子上,又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这才起床开始换衣服。 等乔兰书穿好衣服,又洗漱完出来院子的时候。 原本还在跟石嫂顶嘴的牛娃,一看到她,就瞬间扑过来,抱著乔兰书的大腿开始嗷嗷哭,那条秦远崢从矿区工地里抱回来的狗崽子,也跟在牛娃的身后,汪汪大叫。 钟梅和石嫂都给看呆了。 这个臭小子,他竟然倒打一耙。 乔兰书被小牛犊子似的牛娃一扑,差点摔倒。 她赶紧蹲下来,抱著牛娃问:“怎么啦怎么啦?咱们家牛娃这是受什么委屈啦?” 牛娃嗷嗷的哭著,同时还向乔兰书展示他那红彤彤的屁股。 乔兰书忍著笑,给他揉了揉,然后抬头去看石嫂。 石嫂一边在菜园子里整理她的菜苗,一边生气的说:“这个臭小子,一大早的让他帮忙浇菜,结果他浇著浇著,就玩起水来了,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弄湿了不说,还把我的菜苗给淹了,你看看,这一片都成洼地了。” 更可气的是,牛娃还知道衣服弄湿了会感冒,所以把湿衣服都给脱了扔菜地里了,弄得全是土。 钟梅抱著安安在廊檐下,远远的看到牛娃在那和狗打水仗,她其实有说牛娃来著,但是牛娃根本没反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也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故意不听她的话。 所以钟梅才把石嫂给喊出来的。 然后,就是石嫂按著牛娃,在他的屁股上打了几巴掌。 按理说,石嫂是保姆,主家里的孩子不管是收养的,还是亲生的,她都不能打的。 但是这次她是真没忍住。 所以,她给乔兰书解释完后,又给乔兰书道歉:“小乔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忍住,牛娃这个孩子,真是太皮了,瞧他把我菜园子给害的。” 这要是自己的孩子,石嫂就拿扫把抽了,可不是吃几巴掌那么简单。 乔兰书嘆了口气,看著牛娃,牛娃也正眼巴巴的看著她,在等著她批评石嫂呢。 乔兰书就瞪了他一眼,对石嫂说:“孩子调皮,教育他是应该的,下次牛娃要是还这样,嫂子你就只管抽他!韩局长回来了,我给他解释。” 牛娃:“!!!” 牛娃瞬间瞪大眼睛,感觉天都塌了。 他又开始嗷嗷嗷的哭了,抱著乔兰书卖可怜:“妈妈你不爱我了,妈妈你不可以让別人打我的,因为打我会很痛,很痛的话,我就会难过,我就不开心了……” 眾人:“……” 钟梅在旁边听到这些话,就忍不住笑了:“四岁的孩子就这么会表达了,看来以后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钟梅带过好几个弟弟妹妹,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在四岁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能说。 牛娃確实很会卖可怜,他就知道自己一哭,然后再卖惨说几句,乔兰书就忍不住责骂他了。 上次他不想跟韩文林走,也是这样卖惨的。 这一招百试百灵。 果然,乔兰书抱起他来,说:“好了,別哭了,去给石嫂道个歉,然后洗个澡,换身衣服,快去。” 牛娃於是就不哭了,开开心心的去跟石嫂道歉,还把自己那滚的满是泥土的衣服捡回来,自己放进盆里,放到水池下面洗。 钟梅抱著安安过来,对乔兰书说:“牛娃这个孩子还可以,虽然调皮了一些,但我看他其实很懂事,估计心里什么都明白的,是个聪明的孩子。” 乔兰书看著正在玩小木马的安安,低声说:“希望安安以后乖一点,可別两天两头的惹事。” 牛娃惹事还能推给韩文林,安安惹事的话,可就得她和秦远崢管了。 乔兰书把安安抱过去,亲了安安好几下,突然想起来,看著钟梅问:“你不是说,这两天要和关主任约会,培养感情的吗?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明天就要上班了吧?就剩这一天了,你怎么不把握住机会啊?” 说道这个,钟梅的脸就微微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说:“昨天跟他见面了,我给他包了饺子,一起吃了个午饭,然后……” 说到这里,钟梅就停住了,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乔兰书就带著钟梅进屋,两人坐在屋里,钟梅才压低声音,跟乔兰书咬耳朵,把昨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乔兰书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她看著钟梅,钟梅也不好意思的看著她。 乔兰书就忍不住笑了,她低声说:“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关主任已经被你拿下了,阿梅,你可得记住了,男人啊,不能太快就餵饱……” 想到这里,乔兰书就想到了秦远崢…… 算了,男人是餵不饱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又换了一种说法:“我的意思是说,不要那么快就满足男人,至少要领了结婚证,再做那种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其实钟梅原本想著,如果关闻雋对她没意思的话,那她就用点手段,比如把关闻雋灌醉,然后和关闻雋上床…… 但是昨天她就突然改变主意了。 她觉得关闻雋对她是不一样的,如果关闻雋真的喜欢她,那她肯定珍惜这种感情。 和关闻雋正儿八经的处上一段时间,然后和他结婚,婚后好好过日子。 正因为要好好过日子,要一起过上几十年,所以,她才不能这么轻易的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她听著乔兰书的话,点点头,说:“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今天应该会去找我,我想冷他一会儿,等明天再跟他见面。” 乔兰书听到这里,就又笑了。 她知道钟梅向来很有主意,也很会看人,为人处世比她周全聪明多了。 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好提醒钟梅的,就打趣著说:“那看来,我现在就得著手准备给你的添妆了?” 钟梅赶紧制止她说:“快別了吧,你之前给我买的小方桌,还有椅子,就说了是提前给我的结婚礼物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可千万別再送东西了。” 她这半年的房租,都还是乔兰书帮她付的,她都还没还清呢。 她欠乔兰书太多了,可不能再麻烦她。 钟梅跟著乔兰书在屋里说了一会儿体己话,等吃完午饭过后,钟梅就又跟著乔兰书去供销社买东西。 下午四点多左右,她才和乔兰书告別,拎著菜篮子回家去。 乔兰书送她到巷子口后,就也回了自己家里。 明天就正常上班上学了。 乔兰书之前给牛娃找了幼儿园,幼儿园是部队里的,里面的孩子也都是军人的孩子。 起初牛娃还不肯去,乔兰书为了哄他去,不仅给他做了一套漂亮的新衣服,还给他做了一个小书包,书包是黄色和蓝色的布料做的,顏色很好看。 而且,石嫂还帮忙在书包上绣了一头圆滚滚的白色小牛,把他的大名『韩燁』也给缝上去了。 牛娃看到这个书包后,就开心的背起来,睡觉也不肯放下,並且睡觉之前,还在碎碎念著想要去学校了。 秦远崢晚上回来后,知道了牛娃第二天要去幼儿园,就对乔兰书说:“正好我上班会路过幼儿园,以后就由我来送他吧,他们下午几点放学?” 乔兰书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她的书桌上,一边整整齐齐的叠放著五六本教材书,旁边放著一个陶瓷笔筒,上面放著几支笔。 另一边则放著一个针线篓,此时,她的手里正拿著一件秦远崢的背心在缝。 秦远崢这个人虽然不缺钱用,但是他平时却非常节俭。 几件军绿色的背心都破洞了,他还留著穿。 袜子也是,乔兰书今天看到他的袜子有些也破洞了,他竟然也不说。 乔兰书就顺便把他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遍,把那些破的衣服全都拿出来缝缝补补。 秦远崢看到了,又走过来说:“你不是不会缝纫吗?把衣服放著吧,让石嫂帮忙缝一下。” 乔兰书正在灯下给他缝背心,她笑著说:“我之前和玲姐学了一些,后来又跟石嫂学了,现在也能给你把衣服缝好。” 不过做衣服,做被子什么的,她仍旧是不会的。 这个著实有些难了,今天给牛娃做的书包,也是最简单的那种,把布料做成一个圆,然后边沿缝上绳子,绳子一拉就是一个兜子。 这种最好做了,也能装很多东西,牛娃还挺喜欢的。 像简单的缝补,她也是学会了的,因为这个相对要简单很多。 秦远崢走过来,去看她缝的衣服,果然针脚很细,用的同色针线缝补,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他立刻在乔兰书的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我媳妇真厉害,缝的衣服真漂亮,我敢保证,肯定没有人能缝的比你更好了。” 乔兰书听著他的夸奖,顿时就笑了,她抬头看了秦远崢一眼,笑著说:“秦旅长说话怎么也昧著良心了?” 秦远崢一本正经的说:“我哪有?我向来只说实话,我媳妇就是很厉害。” 说著,秦远崢走上前,伸手掐住乔兰书的腰,把她举起来,然后自己坐在椅子上,把乔兰书放在自己的腿上,他抱著乔兰书,深吸了一口气,说;“好了,继续缝吧,我能干的小媳妇。” 乔兰书:“……” 乔兰书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看来今天秦远崢挺累的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这样想著,就坐在秦远崢的腿上,对他说:“快了,这件缝完咱们就睡觉。” 秦远崢调整了一下乔兰书的坐姿,让乔兰书背对著他,跨坐在他的腿上,他的双手就开始不安分。 一手揽著乔兰书的腰,在她的肚子上揉了揉。 一手又往上…… 乔兰书被他闹的无奈,只能赶紧把针线收了,把衣服摺叠好放在桌上,她回头看他:“好了,別闹了,说点正事。” 秦远崢的动作不停,他在她耳边亲了几下,低声问:“什么正事?” 说著,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现在穿的裤子也破了,你明天帮我缝一下。” 他现在刚刚洗完澡,一回到房间里,把门一关,他就把衣服脱了。 现在浑身上下就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贴身短裤。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挺了挺腰。 示意乔兰书。 乔兰书红著脸,朝著他的**打了一下,说他:“又不正经。” 秦远崢闷哼一声,惩罚似的,双手也用力。 乔兰书赶紧塌著腰求饶:“哎呀哎呀,別这样。” 秦远崢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低声问她:“以后还打吗?” 乔兰书赶紧说:“不打了,以后肯定不打了。” 事实上她也不是第一次打了。 有时候是故意撩拨秦远崢,有时候是真的觉得秦远崢那方面太凶悍了,她被折腾怕了,就要小小的打一下泄愤。 事实上她也没敢用力的,应该不疼才对呀。 秦远崢就是会找理由欺负她。 秦远崢一边把她的裤腿从脚踝处退下来,一边问:“什么正经事?” 乔兰书浑身都软在他的怀里,低声说:“就是,就是牛娃去幼儿园的事,他们幼儿园是每天下午五点接孩子的,你肯定赶不上,所以我去接他就行了。” 秦远崢点点头,专心自己的动作,並没有对此发表看法。 其实这种幼儿园,可以帮忙看孩子到多晚都可以。 毕竟是部队的幼儿园,可以放心,而且很多军官家庭未必有时间接孩子,都是让警卫员去接的。 秦远崢就说:“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让警卫员去。” 乔兰书摇摇头:“没事,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正好每天出去走一走也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乔兰书突然低声说;“你,你的手怎么更粗糙了!” 秦远崢低声说:“最近训练多,压枪压的……” 夫妻俩没再多说话,秦远崢打横抱起乔兰书,大步往炕上走去。 乔兰书还想著牛娃的事,说:“希望他在幼儿园不要打架,希望他乖乖的。” 秦远崢没说话,他忙著吃宵夜了。 第223章 关闻雋想更近一步了 第二天,秦远崢早早的把穿著新衣服,背著新书包的牛娃送到了幼儿园门口。 牛娃站在幼儿园门口,秦远崢弯下腰警告他说:“在里面乖乖的,好好吃饭,听老师的话,不要乱跑,万一跑出来又被人贩子拐跑了,我可不会再去救你了,知道没?” 牛娃昂首挺胸的说:“知道啦爸爸,我肯定不乱跑,你就放心吧。” 秦远崢现在对这句『爸爸』也已经麻木了。 算了,韩文林都没意见,他能有什么意见啊? 这个乾儿子也算是正式认下了。 牛娃现在很喜欢乔兰书这个新妈妈,他也很喜欢石嫂,因为石嫂总能给他做很多包子和大白馒头吃。 而且乔兰书天天都给他水果吃,院子里还有他最喜欢的小狗,还有弟弟。 他很喜欢现在的这个家,所以他不打算再逃跑了。 秦远崢也发现牛娃这两个月以来很乖,院子的门敞开著,他也不出去,只在院子里玩。 確实是懂事了不少。 他就放心的把牛娃交给了幼儿园里的女同志,然后开上车去部队了。 说起来,秦远崢已经升旅长许久了,他在矿区这边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接下来估计会有工作调动。 他估摸著,还是在本军区调动,应该不至於去外地。 不多事情还没確定下来,他也没跟乔兰书说。 乔兰书起床后,吃完早饭就在屋里看书复习。 她其实已经把初中和高中的教材都复习完一遍了,又让秦远崢帮忙借了很多书,最近也看的差不多了。 看看时间,距离恢復高考已经不足一年,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找到了一些以前高考时期的试卷,每天没事就做几份。 中午吃饭的时候,石嫂突然对乔兰书说:“小乔啊,等午饭后安安睡著了,我想回家一趟,估计得花上两三个小时,你看能行不?” 石嫂的家人也在龙城,她的丈夫,还有两儿一女,都在家里。 家里的情况,秦远崢早就调查过了,是龙城郊区村里的人,后来石嫂的丈夫找到工作后,就全家搬到了城里。 一开始石嫂家里的生活很艰难,因为丈夫挣的不多,三个孩子又都还小。 他们就住在钟梅现在租住的那种大杂院里,一个屋子挤著一家五口人。 每个月的粮食都要计划著来吃,天天都是野菜米汤,孩子饿的面黄肌瘦的。 后来是孩子们大了,石嫂出来给人当保姆挣钱,家里的生活才慢慢好起来的。 石嫂很尽职,无论是照顾孩子,还是做饭做家务,都很周到细心。 乔兰书很喜欢她,自然也愿意给她一些方便。 她就点头说:“当然可以的,嫂子,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要不要帮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嫂无奈的摇摇头,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为著我家老大工作的事,我这次得回去看看去。” 乔兰书就想到石嫂上次说过的,她的儿子准备花五百块钱买一个工作。 五百块钱,真的能买到一个工作吗? 乔兰书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不过她也没多问,就点头同意了:“可以的石嫂,你去吧,如果家里有事,你明天早上回来也行,今晚我来带孩子睡。” 石嫂赶紧说:“哎呦,不用不用,我肯定在晚饭前回来,给你和孩子们做饭。” 秦远崢大方,乔兰书性格也好,安安又乖巧,牛娃也去幼儿园了,这个僱主石嫂是很满意的。 她当保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僱主没见过。 有些人家里有老有小,老人难缠,孩子还一堆,那才叫个累。 石嫂很珍惜现在这个工作,所以她也怕乔兰书不高兴。 晚饭她是一定要赶回来做的。 毕竟乔兰书不怎么会做饭,主要是不怎么会做北方的饭菜,但是人家秦首长就爱吃麵食和馒头包子之类的,她不赶回来做,万一秦首长吃的不开心,在心里埋怨她怎么办? 石嫂一边这么想著,一边换了衣服,和乔兰书告別后,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乔兰书一个人在家里,哄著安安睡了午觉后,她就又拿了秦远崢的贴身衣服出来缝补。 秦远崢的一些贴身內裤也破洞了,乔兰书心里想著,好像结婚以来,秦远崢都没怎么添过衣物。 他的被褥床单都是部队里发的,衣服鞋子自然也是。 就连贴身的背心和內裤,部队里都有发,毕竟这些年轻人们千里迢迢的去当兵,没有家人在身边,大部分都是未婚的年轻人,也没有家属给缝补。 所以部队里什么都给照顾到了。 秦远崢就连袜子都是部队里发的。 但即便如此,秦远崢还是很费衣服,乔兰书去翻了翻,发现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有破洞的。 她把好的衣服整理好,放在一个抽屉里,其他的破洞的背心內裤,以及袜子全都整理出来,放在一个衣篓里,閒著没事就拿出来缝一缝。 秦远崢的內裤很大,中间的布料松松垮垮的,足以看出他那方面的本钱有多足了。 平时给他洗衣服的时候,乔兰书都没仔细看。 现在仔细看了看,乔兰书就红了脸。 她给安安盖上小被子,然后就坐在书桌边,继续缝补衣服。 安安过冬的衣服也得准备了,毕竟安安已经七个多月大了,这个年纪的娃娃长的快,一周一个样。 去年给他做的冬装,这会儿已经穿不下了。 乔兰书把那些衣服都拿出来,再把秦远崢的两件旧的军大衣拿出来,全都摺叠好放在一边,准备等有空了,就送到黄二玲那,让黄二玲把这些衣服拆了,给安安做两件过冬穿的棉袄,以及一床冬天盖的小棉被。 乔兰书在家里忙活到下午五点,石嫂还没有回来。 秦远崢也没有下班。 乔兰书就换上外出的衣服,秋天了,外面风大,下午有些凉了,她穿上一身用旧军装改成的外套,拿了薄毯子把安安裹住,抱著安安就出门了。 她们这个院子外也有警卫员了,毕竟是秦旅长的家属,还有有些方便的,乔兰书直接找了警卫员,让他开车送她去幼儿园接孩子。 警卫员立刻说:“嫂子,你带著孩子不方便,我们去把孩子接回来就行了。” 乔兰书想了一下,还是说:“我也一起去吧,我答应牛娃要求接他的。” 毕竟之前哄著牛娃去上幼儿园,为了让牛娃同意,乔兰书就说了,以后他放学,她要第一个去接他的。 警卫员於是开著车,带著乔兰书和安安,一起往军区幼儿园赶去。 这个幼儿园虽然说是军区幼儿园,可位置並不在军区。 而是在司令部大楼背后的一栋两层小楼里。 这个时间点,幼儿园的大门已经开了,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耍,门口有警卫员把守,家长们一个个的到门口接孩子。 乔兰书从车上下来,把安安交给了警卫员,然后就来到幼儿园门口,幼儿园的女同志认识乔兰书。 毕竟是大名鼎鼎的秦旅长的家属,以及是韩文林局长那被拐的儿子,想不认识都难。 门口的女同志笑著说:“乔同志,你来的真准时,孩子们刚刚才被领出来。” 乔兰书有些忐忑的问:“同志,我家这个牛娃,他今天的表现还好吧?” 没有跟別的小朋友打架,或者在教室里拆家,或者爬墙钻狗洞试图逃跑吧? 第一次送孩子上幼儿园,乔兰书的亲生孩子还没到一岁,她就已经体会到老母亲的担忧了。 幼儿园的女同志笑著说:“牛娃啊?他表现的很好呀,很听话,很勤快,特別是吃饭的时候,很积极哦,一顿吃了两个白面饃饃,还吃了一碗小米粥,一碟炒白菜。” 乔兰书:“……” 看来牛娃第一天上学,表现的很好,没有惹事。 乔兰书总算是放下了心。 这个幼儿园的伙食也还不错,给孩子们吃的都是白面,牛娃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还能吃两个。 她们说话的这会儿,牛娃就已经欢快的背著书包跑出来了。 大老远就喊著:“妈妈!” 虽然是收养的,但听著他喊的这句『妈妈』,乔兰书的心里就软绵绵的了。 乔兰书抱起牛娃,问他:“今天在幼儿园里怎么样?明天还来吗?” 这个幼儿园里的孩子,年纪跨距很大。 小到一岁多的,大到六岁多的都有。 一岁多的孩子刚刚学会走路,什么都不懂,就来这里被陌生的阿姨们照顾。 哪怕这里的女同志不敢掉以轻心,但乔兰书还是觉得那些孩子挺可怜的。 牛娃虽然是第一天来,但他好像压根没有分別焦虑,估计从小也是分別习惯了。 他兴冲冲的说:“好玩,真好玩,妈妈,我明天还要来。” 乔兰书:“……” 行吧,看来分別焦虑的只有她,害她担心了一天。 牛娃被乔兰书带著上了汽车,把安安放在自己的腿上。 牛娃就开始逗安安玩。 牛娃问乔兰书:“妈妈,安安为什么不上幼儿园?” 乔兰书解释说;“因为安安年纪还小,要到三岁左右才能送过去。” 不过,乔兰书又想著,明年她就要高考了,如果高考上了,那她明年九月份就要去学校报到。 到时候,安安也就两岁左右,就只能让石嫂帮忙带著了。 当然,如果没有石嫂帮忙的话,那两岁的安安也得去幼儿园。 牛娃又问:“那我的小黄能去读幼儿园吗?” 乔兰书;“……” 乔兰书摇头:“不行,狗不能读幼儿园。” 牛娃有些失望:“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能读幼儿园,小黄却不能啊?” 乔兰书耐心的解释说:“因为小朋友会害怕狗,狗会咬人,所以不能去幼儿园。” 牛娃听到这里,立刻为他的小黄辩解说:“小黄很乖的,它不咬人。” 乔兰书很无情的拒绝了他:“那也不行。” 说著,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鸡也不行,鸭也不行,大羊小羊也不行。” 牛娃:“……” 牛娃兴奋的心情有些失望。 他小大人般的嘆了口气,说:“那好吧妈妈,我知道了。” 可是他在幼儿园都没有朋友,也没有人陪他玩。 他还很想念安安,也想念小黄,这可怎么办呀? 牛娃把安安抱在自己的腿上,在安安胖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压低声音说:“安安,你愿不愿意陪哥哥去幼儿园啊?” 安安手里拿著一个木製的小坦克玩具,朝著牛娃咧开嘴笑了笑,口水流到了下巴上。 牛娃又嘆了口气,用衣袖给安安擦口水。 他也是有弟弟要照顾的人了,他得懂事! …… 乔兰书的这一天过的挺安稳充实的。 而钟梅那一边,日子过的也挺有意思的。 她昨天故意没留在家里,去找了乔兰书。 而正如她所料,关闻雋昨天確实去大杂院找她了。 还是一大早跑过去的,结果自然扑了个空。 关闻雋中秋节那天,从钟梅的家里回去之后,一整天都在想著钟梅,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一样,和钟梅相处的点滴轮著放映。 关键是脑海里的电影还会放大放慢。 他脑子里放映的,全是钟梅那害羞的脸,那纤细的腰,还有他抱著钟梅接吻时钟梅害羞的眼。 他想了钟梅一天,晚上很晚才睡著,结果梦里又梦见钟梅了。 梦里的钟梅可比现实里的钟梅开放多了。 现实里怂的要命的他,在梦里也强势起来了。 他把钟梅按在炕上,把她的衣服扒了,然后就直接上手。 可他到底是没有实战经验,所以梦里的感受,就自动代入了他拿馒头时的感受。 刚出锅的大馒头,热乎乎软绵绵,咬一口还松鬆软软的,挺香的。 事情进行到最重要的一步时,他就醒了! 关闻雋醒来后,就在洗手间折腾一番,然后早早的换了衣服,急急忙忙去找钟梅。 他想看看钟梅有没有生气,又想问问钟梅到底是咋想的? 他觉得他们俩挺合適的,所以他们俩的关係能否更近一步了? 马上二十九岁的关闻雋,也算是老男人了,他不想继续憋著了。 免得把自己给憋坏了。 但是钟梅不在家里。 关闻雋在大杂院外跟个柱子一样,干站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他冷静下来了,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也没敢去乔兰书家里找。 怕被乔兰书用扫把轰出来。 直到今天,他知道钟梅上班了,大中午下班吃午饭的时候,他就去国营饭店打包了燉肘子和土豆燜面,拎著来食品厂找钟梅了。 第224章 「我们去领证!」 关闻雋不知道钟梅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呢。 他以为是自己太冒犯了,把钟梅给嚇著了,所以昨天故意躲著他了。 为此,关闻雋回去后悔了半天。 觉得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猴急了,把人小姑娘给嚇跑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那他就一定要对钟梅负责。 所以,关闻雋想到这里后,今天中午,就直接来食品厂堵人了。 食品厂的门卫大叔认识关闻雋,但他也没有放关闻雋进去,他说:“关科长你在门口等会儿啊,我进去给你喊人。” 关闻雋心里焦灼的很,他有些不耐烦的说说:“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怎么还不能让我进去?以前不都是直接就能进去的吗?” 门卫大叔也不怕他,就直说了:“关科长,你现在是科长了嘛,又是以前的关主任,而且咱们得按照流程来,你等我先进去找钟梅问问,不用很久的。” 关闻雋:“……” 关闻雋被门卫大叔堵的哑口无言。 他以前是省革委会的主任,自然是哪里都能去了,毕竟谁敢跟革委会的人过不去啊? 但是现在他去了供应科,那自然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要去这些厂里,就得开供应科的通行单才行,没有单子,人家肯定不会让他进去。 关闻雋十分无语,只能站在门口等。 门卫大叔去食堂找到了钟梅。 钟梅一个人来食堂吃饭。 食堂惯来吃的很素,今天吃的是野菜疙瘩汤,杂粮饃饃,以及醃萝卜。 分量不多,仅够钟梅吃个八分饱的。 不顾她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这是食品厂提供给他们工人的补贴; 她知道一些厂的职工吃食堂,是要交钱的,比如没人每个月有定量的粮食,而这些粮食是不分给工人的,直接分配到食堂,工人的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有些人去的晚了,饭菜没了,就只能饿肚子,因为家里也没粮食。 单说钟梅现在吃的这份食物,食品厂里的很多女职工,也不能全部自己吃掉。 她们要把午饭装在饭盒里,带回家里,跟孩子们一起吃。 如果孩子们多的话,分下来都没多少了,疙瘩汤不够喝,就只能多兑点水,分到孩子们手里,估计都没多少油水。 这是个计划经济的时代,粮食很珍贵,大家也都过的不容易。 钟梅小时候,也一直都是饿著肚子过来的,几乎没有吃过饱饭。 来到龙城,进入食品厂的日子,几乎是她这些年来,过上的最好的日子了。 钟梅把一个饃饃放进口袋里,准备带回家当晚饭。 然后剩下的一个饃饃吃掉,再把汤和萝卜吃完,就起身去洗碗。 这时,门卫大叔过来找她:“钟梅,门口有人找你,是供应科的关科长,你要出去见他吗?” 乔兰书拜託过门卫大叔,帮忙关照一下钟梅的。 乔兰书还给门卫大叔送过烟和茶,苹果柿子啥的也送过,门卫大叔可都记著呢。 所以,他就又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见他,就不用出去,放心,我帮你打发他。” 虽然是个科长,但那又怎么样? 关主任可以不讲道理,但是关科长可不能不讲道理啊。 钟梅听到门卫大叔这么说,她心里一点都不意外。 她甚至觉得关闻雋来的有点太晚了。 她还以为昨天下午,或者晚上的时候,关闻雋就会过去找她来著。 钟梅赶紧把手里的碗洗乾净,笑著对门卫大叔说:“谢谢大叔,我现在就出去见见他。” 门卫大叔就点点头:“行,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你就喊我一声。” 钟梅笑著点头,说了好几句谢谢。 关闻雋在食品厂的大门外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主要是他的內心太焦灼了,从前天中午到现在,都过了两天了,他还没见著钟梅,他能不焦灼吗? 再说了,这手里的燉肘子和土豆燜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关闻雋拎著饭盒,在食品厂的大门口来迴转悠,终於,十分钟后,他就看到钟梅远远的朝著他跑过来了。 关闻雋一看到钟梅,立刻就站直了。 又看到钟梅是小跑著过来的,他脸上的焦灼感消失了,嘴角微微上翘,此时眼里已全是钟梅了。 钟梅小跑著来到大门口,气喘吁吁的问:“雋哥,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这一声『雋哥』喊到关闻雋的心坎里去了。 得,看来钟梅没生气。 关闻雋心里高兴。 门卫大叔把门打开后,钟梅就从食品厂里走出来,跟关闻雋一起走到食品厂斜对面树荫底下站著说话。 他们站在树后面,別人轻易看不见。 关闻雋盯著钟梅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你吃饭没有?” 钟梅点点头:“刚刚吃了,雋哥你呢?” 关闻雋也点头;“我也吃了。” 说著,他把手里的两个饭盒递给钟梅:“你们食堂的饭菜不怎么样吧?来,这是我给你买的饭,你拿回去吃,趁热吃;你这么瘦,就得多吃点,长肉。” 钟梅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饭盒接过去,又去看关闻雋,她也不说话,就含情脉脉的看著他。 关闻雋被她看的更不好意思了,他犹豫许久,才说;“那什么,前天的事,我,我冒犯了,你没生气吧?” 前天接吻之前,关闻雋还说对象之间,牵手拥抱接吻都是正常的。 结果这才过了两天,他就来道歉了。 钟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表面上没敢笑出来。 她摇摇头:“我没生气……” 她说著,就又看著关闻雋,她倒要看看关闻雋还要说出什么来。 隨后,她就听见关闻雋突然说:“钟梅,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关闻雋说著,就牵住了钟梅的手,一脸郑重的说:“钟梅,我们结婚吧。” 钟梅;“……” 钟梅难得的,脸上出现了茫然的神色。 她看著关闻雋,又看看被关闻雋抓著的手。 关闻雋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心里顿时就放鬆了,他边说边点头:“对,咱们结婚,现在就去把奖状领回来,明天咱们不就可以一起住了吗?” 那他们就是合法夫妻了,到时候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还想生三个孩子呢,不结婚怎么生三个? 他都已经把钟梅按著亲了,那是一定要对钟梅负责的,既然要负责,那不如现在就负责,早点把证领了,他也能早点行使丈夫的权力嘛。 对,就是这样。 关闻雋说著,又看著钟梅,重复了一句:“钟梅,我们结婚!” 钟梅:“……” 钟梅沉默了半晌,这確实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她难得良心发现,迟疑著问关闻雋:“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第225章 领证结婚 钟梅看著关闻雋,低声对他说:“结婚的事情是很严肃的,这是一生一世的事,你最好再考虑考虑?而且,你家里人还不知道你处对象了吧?” 钟梅说的確实没错,但是关闻雋听在耳朵里,还是觉得焦灼。 他微微握紧了钟梅的手,瞪著她问:“钟梅,你是不是后悔了?” 钟梅:“???” 钟梅有些惊讶的看著他:“什么后悔?我没有。” 关闻雋的脸色有些沉,他微微皱眉,又问:“那赖红茂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钟梅有些无语了,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说他:“你怎么又提起赖红茂了?这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关闻雋看著钟梅,有些烦闷的说:“那你为什么不答应跟我结婚?我们都那样了……” 他说著,卡顿了一下,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他咳嗽了一声,才又说:“反正,我是要对你负责的,难道你不愿意对我负责吗?” 钟梅:“……” 关闻雋又说:“事到如今,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得对我负责,咱们都接吻了,这以后,也没有女人会要我了。” 钟梅:“……” 钟梅的右手被他抓的很紧,都有些疼了。 她伸手捋了一下头髮,用有些奇异的眼神,打量著关闻雋,低声说:“如果你去相亲的话,那肯定会有很多人愿意嫁给你的吧?” 毕竟关闻雋的外在条件这么好,工作也那么好,每个月能挣不少钱来著。 关闻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还在不依不饶的说:“你在说什么笑话?我都吃了你的口水了,你觉得还有哪个女人要我?” 钟梅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红著脸说:“你,你小点声!万一让人听见怎么办?” 听听,听听关闻雋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吃了她的口水,这事光彩嘛?还喊那么大声…… 饶是见过风浪的钟梅,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脸红耳赤起来。 关闻雋眯起眼睛,盯著钟梅,压低声音说:“钟梅,你也吃了我的口水,你休想嫁给別的男人了,也没有男人会要你的。” 钟梅:“……” 关闻雋顿了一下,又冷笑著补充了一句:“还有那个赖红茂,你也別想了,他要是知道你吃了我的口水……嗯,你捂著我的嘴做什么?” 钟梅捂著他的嘴的手,也被他拉下来,抓在了手里。 钟梅真是服了。 饶是她脸皮再厚,也不想听关闻雋说些什么吃什么口水的话了。 钟梅压低声音说:“你別再说了……也別再提赖红茂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了。” 自从那天,赖红茂被乔兰书打了一巴掌,又被钟梅踹了一脚自行车之后,赖红茂就气急败坏的走了。 不过他確实也找过钟梅的麻烦。 毕竟他觉得自己太丟人了,被乔兰书打了一巴掌,他不能找乔兰书报復,但是他可以找钟梅报復。 毕竟他觉得自己丟了脸面,总不能就这么窝囊吧? 於是在厂里找过钟梅的麻烦,但是王雪和邓伟军等人都和钟梅同一个车间,所以就帮著钟梅,把赖红茂给骂跑了。 赖红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钟梅觉得他估计已经在憋坏水了,想著举报钟梅,好让钟梅失去工作。 这也是钟梅决定要撩拨关闻雋的原因了,她想早点和关闻雋结婚。 不过现在看来,关闻雋好像比她还急。 关闻雋盯著钟梅,催她:“你又在想什么?赶紧做决定,你要知道,你只能跟我结婚,因为你吃了我的口……” “別说了!” 钟梅又去捂他的嘴,她无奈的说:“我知道了,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了。” 关闻雋就目光灼灼的盯著她:“那你同意跟我结婚吗?” 事到如今,钟梅巴不得立刻答应呢。 不过,她还是对关闻雋多说了一些。 她低声说:“雋哥,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家里,我已经回不去了,以后也不会跟父母联繫。” 关闻雋点点头:“你这是跟他们断绝关係了?” 钟梅点头:“可以这么说,但我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还小,父母宠爱,不用我操心,我主要担心我的两个妹妹,所以在將来,我可能要帮扶一下她们。” 钟梅没敢说要把她们带到龙城。 其实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她也没想著把妹妹们带到龙城。 一来,是因为龙城太远了,远离故土,气候和风俗都完全不同,她自己都不太適应。 二来呢,她还是希望妹妹们能继续读书,到时候留在羊城。 但是她要资助妹妹们,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怕关闻雋会有意见,从而嫌弃她。 但她在结婚之前,却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关闻雋,免得婚后因为这种事闹起来。 毕竟,结婚之后的几年之內,她肯定还是要依靠关闻雋的。 关闻雋听到她说这些,竟然丝毫没有在意。 他无所谓的说:“这有什么?帮扶自己的亲妹妹,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我也资助了孤儿院五个孩子了,一个月固定支出是五十块钱,这件事我已经做了一年了,在他们成年之前,我会一直资助下去的,到时候你也不能跟我闹,明白吧?” 关闻雋以前没做什么好事,但也没做多少坏事。 资助孤儿院的孩子,算是在做大好事了,每个月五十块钱,不是小数目。 但他现在作为科长,一个月的工资是一百八十块钱左右,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补贴。 他一个人根本花不完,所以资助孩子的事,他觉得可以坚持下去。 钟梅早就知道他资助孤儿院的事。 毕竟这件事还是乔兰书忽悠著他去做的。 乔兰书早就跟钟梅说过了。 钟梅自己是苦过来的,她对那些贫苦的孩子有著一丝善意。 她点点头,说:“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你闹。” 关闻雋立刻说;“那行,你现在就回厂里开介绍信,下午四点,我来找你,咱俩去领证。” 钟梅:“……” 事到如今,钟梅也不说什么了。 这可是关闻雋自己上赶著要跟她结婚的,以后,他后悔也没地后悔去。 钟梅点头,笑著说:“好,那我现在就去。” 看著钟梅这么积极的模样,关闻雋总算是重新得意起来了。 他突然上前,把钟梅抱在怀里,伸手拍拍她的脑袋,笑著说:“放心吧,跟我结婚,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保证不会让你后悔。” 钟梅心里想,只要你別后悔就行,我肯定不会后悔。 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关闻雋就催著钟梅回去。 因为他自己也著急了,急著赶回供应科那边开介绍信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结婚证领了,然后把钟梅带回家里去。 二十好几的男人了,突然有了中意的对象,这就不想再憋著了。 钟梅转身要回食品厂的时候,关闻雋突然拉住她的胳膊:“等会儿。” 关闻雋凑上前,低声说:“亲一个再走。” 说著,他就在钟梅的脸上『吧唧』了一口,美滋滋的冲她挥了挥手,小跑著溜了。 钟梅:“……” 钟梅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想想也忍不住笑了。 还別说,关闻雋这个男人啊,还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介绍信並没有那么快下来。 钟梅的倒是挺快的,毕竟她是临时工,级別低,介绍信只要在食品厂內部开具,再盖个章就能行了。 但是关闻雋不行,他是供应科的科长,想要开结婚介绍信,还得提交资料,给上级审批,盖章。 虽然並不像军部那样得打报告审批,但是流程也还是走了两天。 等介绍信终於盖完章下来了,关闻雋一大早的,就开著车载著钟梅去领证。 领完证后,看著那张大奖状,关闻雋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他都这个年纪了,想要娶个合心意的媳妇不容易啊。 这下好了,钟梅终於成他媳妇了。 关闻雋美滋滋的说:“走,我给你搬东西,今天就搬到我家去。” 关闻雋现在是住在供应科的宿舍区里。 他因为是单身,住的是大通铺的宿舍。 只不过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住。 结婚之后,他可以申请楼房住了,就像秦远崢之前住的那种房子一样。 只不过房子还没那么快下来。 钟梅听到他说这些后,就说;“宿舍区里人挺多的吧?要不然,你先搬到我那儿去住?” 钟梅:“等你申请的房子下来了,我们再一起搬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关闻雋听到这话,又想到了钟梅租住的那个大杂院,院子里的人际关係挺简单的。 三户人家分散在三个方向住,中间隔著大院子,其实挨的不近。 而且钟梅的小屋子虽然破,但是收拾的挺乾净整洁的,他想到那天在那个小屋子里的发生的事,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就点头了:“行,今天就搬!” 他们两人行动迅速,迅速的决定处对象,又迅速的决定结婚。 现在又迅速的搬家,住到了一起。 关闻雋表现的比钟梅更著急。 他当天就把自己的生活用品,以及衣服打包了拎过来了。 还买了一些喜糖和饼乾,带著钟梅,去大杂院里的其他两户人家走动了一下,给他们两家人送了喜糖,跟他们认识了一下,让他们以后多多关照。 住在最里头的那户人家的老太太,由衷的替钟梅高兴,还给他们送了一篮子蔬菜。 另一户住著的小年轻给他们送了一些鸡蛋,三户人家相处良好,平时也互不打扰。 回来的时候,钟梅看著剩下的饼乾和喜糖,对关闻雋说:“咱们什么时候给兰书送喜糖?她还不知道我结婚的事。” 关闻雋看著钟梅那害羞的脸庞,以及窈窕的身段,他觉得口乾舌燥的。 关闻雋焦灼啊。 他这几天日盼夜盼的想结婚,想跟钟梅一起住,不就是想和钟梅光明正大的发生点亲密关係嘛? 这忙活了一通下来,好不容易等到两人独处的机会了,钟梅又要去秦远崢家? 关闻雋带著钟梅回到小屋里,他一脸深沉的说:“钟梅,你不知道,秦远崢曾经撬过我对象,所以我跟他,是有仇的。” 钟梅:“……” 她一边把报纸摺叠成方方正正的兜子,然后把喜糖和饼乾都倒进去,包好,一边说;“那这跟我和兰书有什么关係?” 关闻雋:“……” 钟梅又说:“那以后你別去那边了,我去就行,我想去看兰书。” 这话,关闻雋確实无法反驳。 他看了看天色,又说:“你看看外面,太阳都要落山了,咱们要不然改天再去?” 钟梅果然起身,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她没有手錶,家里当然也没有钟。 她没和关闻雋谈彩礼和什么三转一响。 不是她不在乎,而是她也著急和关闻雋领证,担心要求这么多的话,关闻雋也得花钱置办,到时候夜长梦多,不如先把证领了,后续再慢慢找他要。 他要是敢不给,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所以这个时候,钟梅就微微嘆气,说;“哎,光是看天色,也不知道几点啊,我都没有手錶可以看时间。” 关闻雋立刻说:“对啊,手錶,你放心,我改天弄到票了,一定给你买一个!上海牌机芯女士手錶,一百八一个我记得,百货公司就有卖。” 说著,他把自己的手錶拿出来:“你看看我的。” 关闻雋看了看手錶,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好像还是有点太早了? 他赶紧调整錶盘,把时间调整到了五点四十分。 然后把手錶递过去给钟梅,说:“你看,都要六点了,要不咱们別过去了?人家这会儿该吃晚饭了,咱们过去蹭吃的,多不好啊?” 钟梅虽然人聪明,但是还真不知道关闻雋会有这种小心机。 所以,她看了一眼手錶,当真以为快六点了。 她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嘀咕著说:“都要六点了,怎么太阳还这么晒?” 关闻雋立刻走过去,把窗户一关。 窗户上贴著报纸,所以关上窗户和门之后,屋里就暗下来了。 他伸手搭在钟梅的肩膀上,低声对她说:“那是因为这里是北方啊,北方和南方,时间不一样的,你不知道吗?” 他一本正经的说:“南方的六点已经天黑了,但是北方的六点,还是艷阳高照的,我们这儿,晚上八点才天黑的,你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说著,他又去帮钟梅脱外套:“现在,咱们夫妻俩该洞房了。” 都领证一天了,也在院子里的邻居们跟前过了明路了。 再不洞房,他可就要闹了。 第211章 「来不及了咱们先上炕。」 关闻雋跟钟梅其实还不算太熟悉。 不过也算认识了几个月了。 虽然只处了几天对象。 不过之前亲都亲过了,小手也拉过了,甚至就连结婚证都领了。 关闻雋当即就拉著钟梅上炕,对她说:“时间不早了,咱们先上炕。” 都要急死他了快。 为著他们能够好好的交流夫妻感情,促进夫妻关係,关闻雋请了三天婚假,钟梅自然也请了。 婚假是用来干嘛的? 不就是用来方便夫妻之间办事的嘛? 事到如今,看著猴急的关闻雋,钟梅也有些紧张起来了。 毕竟是第一次,毕竟她也是个才十九岁的小姑娘。 关闻雋看著她害羞的样子,就知道这段夫妻关係中,他得掌握主动权了。 他要是不主动,钟梅这辈子估计都不会主动。 关闻雋拉著钟梅的手说:“別磨蹭啊,一会儿天黑了。” 钟梅红著脸说他:“你怎么这么急啊,不是得天黑了才好办事吗?” 关闻雋『嘖』了一声,看她:“不行,我们北方这边得天黑前办事,不然不吉利。” 钟梅:“……” 钟梅对他的话表示很怀疑。 但是她也不懂北方的习俗,所以也没有办法反驳他。 关闻雋拉著钟梅上炕,然后就急急忙忙的把自己的身上的衣服脱了,脱到只剩下背心的时候,他看到钟梅慢慢吞吞的,就凑过来,按著钟梅亲了下去。 没办法,他的这个媳妇太害羞了,他得引导她。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 两人这算是第二次接吻,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关闻雋欲望起来了,害羞的情绪就被压下去了。 谁懂啊,他都这个年纪了,终於可以摆脱童子身了。 两人在炕上亲了半天,关闻雋把衣服全都脱了,二话不说就要进入正题。 两人都没经验,其实钟梅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关闻雋多次尝试却不得入……就开始著急了。 一著急,就又尝试了好几次,隨后,钟梅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他。 关闻雋:“……” 关闻雋的脸色涨的通红,他面红耳赤的看著钟梅,两人面面相覷,沉默了许久。 关闻雋结结巴巴的解释说:“我,我这也不算快,其实算起来,也有十分钟了……” 还没正式开始呢,他就给结束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艰难的试图在钟梅跟前挽回自己的形象:“其实我就是有些激动,再试一下,我肯定能做好!” 钟梅赶紧安慰他说:“没事的雋哥,其实你能快点也挺好的,我挺喜欢这样的。” 关闻雋瞬间就要炸毛了,他说;“什么你喜欢快点的?那可抱歉了啊,我快不了。” 钟梅:“……” 关闻雋也被自己气到了,这个东西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让他在媳妇跟前丟脸。 严重有损他在媳妇跟前伟岸的形象! 关闻雋於是重整旗鼓,重新尝试,好在这一次,他总算是稳住了,终於成功。 但是有些不顺利,毕竟第一次,两人都挺手忙脚乱的。 钟梅一直都在配合他,毕竟两人已经结婚了,是合法夫妻。 钟梅自己的原生家庭不好,她就一直期盼著能够组建一个属於自己的家庭。 但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组建家庭也是需要忍受这种事情的。 因为真的挺疼的。 她忍耐著,对关闻雋说;“你,你快不快啊……” 她要忍不住了。 关闻雋有些无奈的看著她,低声说:“你想啥呢?这都还没**呢,你再忍忍。” 这甚至都还没正式开始,钟梅竟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结束了。 没门! 关闻雋低声说:“你可別小瞧我,刚才那次是真的意外,这次,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 关闻雋说著,就……进…… 钟梅:“……” 钟梅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拿了枕头,往关闻雋的头上用力砸了两下。 钟梅眼眶通红的说:“疼!” 猝不及防之下,关闻雋被她打懵了。 他猛地抢过钟梅手里的枕头,整个人僵在那儿,神色震惊的看著钟梅。 自从他当了省革委会的主任之后,他几乎就没有挨过打了。 最近的一次,还是他在那条巷子里,想找黑市的人买点东西,然后遇到了一个把野草当野菜卖的女人。 那个女人当时就是这样,拿著篮子砸他头的。 他目不转睛的盯著钟梅,钟梅也眼眶通红的看著他。 好在,关闻雋一动不动的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觉得好受多了,起码不疼了。 那种痛感,可真是太难受了。 关闻雋停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开口问:“钟梅,咱们是不是早就见过了?” 钟梅:“……” 她有些迟疑的看著关闻雋,问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难道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姿势下,以及,在这种特殊的情境下,他说这些,不觉得很伤氛围吗? 关闻雋突然压下来,他凑到钟梅跟前,近距离看著钟梅的脸:“我想起来了,我的头就是你打破的,对吧?就是你!” 他说著,又伸手捏了捏钟梅的脸蛋,捏著她的下巴左看右看:“没错,就是你,一定是你!你竟然还把头髮给剪断了!” 钟梅有些心虚,同时,身体上也不舒服,难受的很,有些疼。 毕竟即使到了这种时候,关闻雋也不肯…………出去。 关键是,在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关闻雋的气势不仅不减,他甚至更*了。 钟梅:“……” 就很无奈。 关闻雋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了,他找了很久的那个『仇人』,竟然被他娶回家了! 现在成为了他的合法妻子! 他一旦认出了钟梅的身份,那过往的一切就都清晰起来了! 他去乔兰书家里的时候,钟梅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他每次遇到钟梅的时候,钟梅都会掉头就跑。 好几次他看到钟梅躲在暗处偷看他,他都以为是自己太帅太迷人了,所以钟梅暗恋他来著。 关闻雋气的闭了闭眼,捏著钟梅的下巴,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是你老偷偷看我,总在背地里打量我,我也不会误会,我要是不会误会,就不会关注你,我要是不关注你,咱俩就不会处对象,更不会结婚!” 关闻雋盯著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让她敏感的耳朵微微泛著红。 他盯著钟梅,咬牙:“钟梅,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这段时间以来,咱们之间的相处难道只是一个……” “对不起。” 钟梅打断了他的话,红著眼眶,眼巴巴的看著他,她哭著说:“对不起,老公。” 关闻雋浑身一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鬆开了钟梅的手,微微后仰,盯著她问:“你刚刚喊我什么?” 钟梅眨巴眨巴眼睛,一滴眼泪就流下来了,她低声说;“老公啊,你们这边结婚后,不喊老公老婆的吗?” 关闻雋:“……” 关闻雋惊呆了,他回味著这句『老公』,总觉得浑身都酥酥的,好怪………… 喊的他浑身很奇怪,某些地方更………… 他紧盯著钟梅的脸,说:“你再叫一声,” 钟梅眨巴眨巴眼睛,赶紧喊道:“老公;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关闻雋指著她:“別告诉我你也没认出我!你一定早就认出我了,知道我就是那个被你打破头的人,但你却故意瞒著我,躲在暗处偷偷看我笑话,对不对?” 钟梅胀的有些难受,但好在没那么疼了,她微微鬆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关闻雋认出来她后,会立刻……出去,甚至要闹著跟她离婚来著。 现在看来…… 他好像更激动了? 钟梅先是皱眉,红著眼眶看著关闻雋。 关闻雋浑身一震,他微微垂头,看了看下面,然后赶紧解释说:“我,我没动啊,我刚刚就不小心……” 钟梅就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对不起,我確实早就认出你了,但是,我並不是故意瞒著你的。” 钟梅低声说:“我,我是觉得你很好,每次都忍不住想要看你,想要靠近你,但是,又怕你嫌弃我,討厌我……” 关闻雋:“……” 关闻雋此时已经不生气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 就因为这么件小事,把钟梅都给逼哭了。 这时,钟梅慢慢动了动身体,她试图推开关闻雋起来,她哭著说:“对不起,现在才让你知道这件事,不如我们还是去离婚吧?虽然能够跟你相处这几天,我已经很开心了,但如果你心里膈应的话,那不如分开好过。” 关闻雋都愣住了,他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这就离婚吗?不至於吧……” 说著,钟梅已经推开他,要坐起来了。 眼看著马上就要被退货了…… 关闻雋:“!!!” 关闻雋沉著脸又把钟梅拉回来,他说: “我又没说要离婚,你哭什么?事还是没办完呢,你就想跑?既然你打破了我的头,那我现在也抽你一顿,咱俩就算两清了,一会儿就算再疼,你也得给我受著,听见没有?” 钟梅只顾著捂著眼睛哭,也不搭理他。 关闻雋现在的心情很复杂,非常之复杂。 他一边气钟梅骗他,竟然瞒了他这么久。 但是他又听到钟梅说在意他,喜欢他,钟梅甚至还喊他老公。 把他浑身都给喊酥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是真的对钟梅很喜欢。 事情到了这一步,当然要继续下去啊,还能离咋地? 於是,关闻雋气势汹汹的,又开始了………… 之前还担心钟梅不舒服来著,现在也顾不上了,只顾著…… 关闻雋没什么经验,也不懂,总之就是全靠本能。 钟梅起初还觉得难受,后来慢慢的,感觉就也变得……起来了…… 关闻雋凑过去看她,说:“喊老公啊,怎么不喊了?刚才不是喊的挺大声的吗” 钟梅捂著脸,简直觉得关闻雋像个流氓一样。 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个多么正经的人就对了。 关闻雋对著她的**就是一巴掌,凶她说:“喊啊!” 钟梅咬牙,算了算了,这次是她理亏在先,好不容易装傻把他给哄好了。 总不能功亏一簣。 钟梅就顺著他的意,喊了一句。 然后,关闻雋就跟吃了什么药一样,整个人都变得…… …… 从下午四点多到晚上八点多。 关闻雋总算是让钟梅体验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了。 钟梅也確实相信了,他第一次是真的意外。 因为他一点也不快,很持久。 太阳都下山了,外面天都黑透了。 关闻雋从炕上下来,去把屋里的灯打开了。 钟梅浑身是汗的躺在炕上,全身发软没有力气,她声音低低的,说他:“別开灯,要电费,你把油灯点燃了就行。” 说著,她还示意了一下炕边桌上放著的小油灯。 关闻雋没穿衣服,他把灯泡拉开后,就大剌喇的又过来了,抱著钟梅说:“电费也不贵,我出就行了,你別这么节俭。” 说著,他又亲了亲钟梅,说:“再来一次?” 钟梅惊了,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 她摇摇头,说;“不行,我累了,我饿了……” 关闻雋不听她的,已经按著她继续………… 钟梅心里那个气啊,可是她现在很累,也拗不过他。 更何况,关闻雋逮著自己被打破头的事说她,仿佛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钟梅没法跟他吵这个,因为她確实理亏。 所以,就被关闻雋抱著折腾了一次又一次。 等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钟梅累的不行了,关闻雋这才作罢。 关闻雋躺在她旁边,美滋滋的说:“好了媳妇,我原谅你了,以后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再生几个孩子,生活就圆满了。” 钟梅真是不想搭理他了。 她说:“我饿了,我也想喝水。” 关闻雋立刻说:“我也饿了,媳妇你这儿有吃的吗?” 钟梅:“……” 钟梅恨不得翻白眼,她瞪他一眼,说:“你去隔壁屋里,生火,煮个粥吧,咱俩都还没吃晚饭呢。” 关闻雋躺著没动,他有些纠结的说:“可是媳妇,我不会做饭啊,我从来都没做过饭,要不你给我做一个?” 钟梅:“……” 钟梅的手在床头寻摸了一下。 关闻雋还在那絮絮叨叨的说:“我真的好饿,对了水,这屋里怎么没水啊媳妇,要不你去给我烧个水……” “咚”的一声响,钟梅手里拿著自己放在床头防身用的擀麵杖,用力敲了敲炕头,指著关闻雋:“你去不去煮粥?” 要不是她太累了,她现在就一脚把他踹下去。 真是给他脸了! 关闻雋嚇的就从炕上滚下去了,心惊胆战的说:“不是,媳妇你別急啊,我只是说我不会做饭,我也没说我不做啊,你这么凶干啥……” 关闻雋一边说著,一边把裤子套上,在钟梅凶狠的眼光中,十分窝囊的去隔壁厨房生火做饭去了。 生火的过程中,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嘶,不对啊,他的媳妇不是温柔小意贤妻良母型的吗?怎么刚才那么凶? 总不能是他技术太差,把人给惹毛了吧? 第227章 他的品性还算不错。 关闻雋他是真的不会做饭。 不过生火烧水还是会的。 钟梅勤快能干,把厨房收拾的井井有条,乾乾净净的。 关闻雋看到锅挺乾净的,就往锅里倒了两瓢水,然后四处乱翻,也没找到米麵油之类的东西。 於是就又回到臥室,问钟梅:“媳妇,咱们家小米呢?你不是说要吃小米粥吗?” 钟梅听著他说『咱们家』,心里的气也消了一些。 这个男人啊,纵然缺点很多,但难能可贵的是,他的品性还算不错。 男人就是得人品好,人品好的人,就算跟你没有感情了,还能跟你讲良心。 钟梅躺在床上,转头看他,用下巴指了指靠墙边放著的木柜,说道:“在那柜子里装著呢,钥匙在这儿。” 她说著,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出来一把钥匙,递给了关闻雋:“你用钥匙打开。” 钟梅的屋里,也就这个木柜上了锁。 她平时要去厂里上班,自己家两个屋子的门她都上锁的。 但她也是过惯了苦日子了,知道粮食的珍贵,所以平时並不把食物放在厨房,而是藏在柜子里,用锁头锁著,保证不会被人偷走。 在被窝里神色睏倦的钟梅。 他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之前那种水乳交融的滋味来。 於是又屁顛屁顛的爬上炕,隔著被子,按著钟梅亲了又亲,然后磨蹭著说:“媳妇,再来一次?” 这刚刚开荤的男人就是如此,根本不会有吃饱的时候。 钟梅可不惯著他,她直接一掌打他胳膊上,凶他:“別磨蹭了,赶紧给我做饭去!” 关闻雋:“……” 关闻雋皱眉,揉著自己的胳膊,他皮肤白,被钟梅一掌打过来,胳膊上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他苦著脸说;“媳妇,你別这么暴力啊,你怎么老打我,很疼的。” 钟梅:“……” 钟梅默默的收回手,她对关闻雋说:“谁让你不听话,我不是让你去煮粥吗?等你做个饭,我迟早得饿死在这里。” 关闻雋於是討好的对她说;“媳妇,你就乖乖在这儿等著好了,你男人这就给你做饭去。” 钟梅闭上眼睛点点头。 关闻雋看著钟梅好几眼,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媳妇挺可爱的。 跟秦远崢的媳妇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他於是就拿了钥匙,一边去开锁,一边说:“媳妇,你怎么还把粮食锁起来了?难道这儿遭过贼?” 钟梅困顿的躺在床上,闭著眼睛说:“以防万一罢了,谁知道哪天会有贼出现呢?粮食这么珍贵,要是被偷了,我可就没饭吃了。” 关闻雋觉得钟梅太夸张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去反驳钟梅。 他把锁打开,看到里面用篮子装著两个大红石榴,两个大苹果,还有一兜子核桃,这些都是他前几天买来给钟梅吃的。 没想到钟梅吃东西这么省,竟然还没吃完。 好在苹果和石榴都很耐放,放上七八天也不会坏。 他把苹果和石榴拿出来,放在炕边的桌上:“这些水果得儘快吃,不然坏了怎么办?” 说著,他就自己拿了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嗯,真甜。” 钟梅看他一眼,没搭理他,继续睡觉了。 关闻雋是真饿了,一连吃了半个苹果,才从柜子里找到小米和红薯,拎著去隔壁煮红薯粥去了。 关闻雋是真不会做饭,锅里的水已经很烫了,他先是往灶台里添了柴,然后用碗盛了半碗小米出来。 小米他也不洗一下,直接倒进了锅里。 紧接著,他又拿了一根红薯出来,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总算是把红薯拿去洗乾净,切成一块块的丟进锅里。 然后锅盖一盖上,就等著一会儿喝粥了。 至於揉面蒸饃饃,做麵条,炒菜什么的,他是压根不会。 有个红薯粥喝喝也不错了,实在不行,他明天就去国营饭店买饭买菜,或者去食堂打包饭菜过来给钟梅吃。 直到这个时候,关闻雋再次发现了保姆的好处了。 他这儿要是有个石嫂,他还用得著愁做饭的事嘛? 说起来,他要不要试试去挖秦远崢的墙脚啊? 把石嫂抢过来算了,家里没人做饭不行啊。 …… 被关闻雋惦记的石嫂,这几天也遇到麻烦了。 主要是她家里的麻烦。 她之前请了假,回家了一趟,丈夫和儿子就找她要钱。 一下子要五百块。 石嫂有些为难的说;“一下子就要五百块,这也不是小数目,真要拿出来了,咱们家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工作这么多年,一分都不敢乱花,把钱全部都攒著。 这些钱都是要用来给儿子们娶媳妇,建房子用的。 要是现在全都拿出去给儿子买工作…… 算了,要真能买到个正经工作,那也可以。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脉靠不靠谱? 石嫂的丈夫一边抽著烟,一边说她:“咱们老二这都快十九了,一直在家里待著也不行啊,得给他找个工作,不然,以后怎么说媳妇?” 石嫂的丈夫是工人,户口在城里,他们家三个孩子,老大响应號召下乡去了。 现在老二也十九了,工作还没著落。 临时工他不干,因为觉得丟面子,说出去不好娶城里的媳妇。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闹著要去花钱买工作。 老二也说:“妈,我之前让你去找你家僱主问问,能不能给你一个指標,把我安排到矿区上,你又不肯问!现在找你要钱,你又不肯出钱!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亲妈啊?” 石嫂:“……” 石嫂被他说的也无奈极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还是心疼的,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那个人说五百块钱,能给你安排个什么工作?什么单位的?你问清楚没有?” 老二立刻就说:“问清楚了,说是隔壁的城里要修建机场,前段时间就一直在招工人了!这个时候工人已经招的差不多了,但我如果愿意交钱的话,我就可以买到一个监工的工作,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监督工人工作就行了妈! 这可是个好工作啊,千载难逢,毕竟咱们这省城,几百年来也就修建这一个机场啊!” 石嫂也惊讶极了,她自己的丈夫:“隔壁的城里?是文城吗?那边要修机场?咱们龙城怎么不修啊?” 石嫂的丈夫一直都是在工地上工作的,他也听到了一些消息,就说: “半年前就听说要修建机场了,还是咱们的工程兵负责,不过具体会派哪个团去,我也不清楚,但是买工作的事,应该是真的,一个机场那么大,需要的工人很多的。” 听到丈夫这么说,又被儿子纠缠的没办法。 石嫂最终妥协了,把所有的家底都翻出来,给儿子凑了五百块钱。 儿子拿了钱就去买工作了。 石嫂也没在家里多待,让他们落实了工作后,就来给她传个话。 隨后,石嫂就赶在天黑之前,回了乔兰书这边的小院子里。 她还得忙著给乔兰书一家人做饭。 第228章 怀上二胎了? 等到了晚上,一家人吃完饭,秦远崢带著牛娃在院子里练拳。 乔兰书抱著安安回到屋里休息。 石嫂就进到屋里,她说:“小乔啊,我想向你打听个事。” 乔兰书把安安放在炕上,让安安在炕上爬著玩。 安安现在八个多月了,他的两条腿很有劲,能短时间站立,但是支撑不了多久,乔兰书就让他每天在炕上多爬爬。 她和石嫂坐在炕边,看著安安爬,防止他掉下来。 乔兰书一边整理摺叠一家三口的衣服,一边问:“嫂子,你想打听什么事?” 石嫂一边逗著安安玩,一边低声说:“我听说咱们隔壁的文城,那边是不是要修建一个机场?” 乔兰书摺叠衣服的动作顿了顿,她想了想。 她都半年多没上班了,跟外面的联繫也不多。 不过最近她天天都在家里听广播,所以也知道很多新闻。 她知道文城是有机场的,等到改革开放,国家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型,各个城市发展迅猛。 那时候,紧挨著龙城的文城,会合併到这个省,文城的机场,就是这个省的第一个机场。 那时候,大家回龙城,都要从文城坐飞机,然后再转车的。 不过现在,这还没改革开放呢,机场…… 乔兰书想了想,低声说:“石嫂,你是想说直升飞机场吧?用来运煤运油的?” 肯定是为著方便运输重要资源,所以国家才会想著修建直升飞机场。 石嫂眼睛一亮,看著乔兰书问:“所以,那边要修机场的事,是真的了?” 石嫂虽然相信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但她也担心儿子被人骗。 毕竟是五百块钱,这可是她十来年的积蓄了。 別看秦远崢给她开的工资挺高的,但这也是秦远崢大方。 她以前的工资並不高,一个月也就三十来块,还要省吃俭用,养著孩子们,根本攒不下钱。 乔兰书对石嫂说;“我也不敢確定,不如我去问问崢哥,你等一下。” 石嫂就感激的看著乔兰书:“谢谢小乔啊。” 虽然石嫂在这里当保姆也快一年了,但她跟秦远崢不怎么说话的。 毕竟秦远崢身居高位,气势上本就挺唬人的。 更何况他平时工作忙,回到家除了吃饭洗澡,就是在屋里跟乔兰书腻歪著。 早上和晚上,他又忙著训练。 石嫂每次看到他在院子里打沙包,都胆战心惊的。 这会有事了,石嫂也不敢去问秦远崢,怕秦远崢不高兴。 所以就悄悄来问问乔兰书,反正秦远崢也就只会给乔兰书一个人好脸色。 乔兰书把安安交给了石嫂,然后就从屋里出来。 院子里,掛在苹果树上的灯泡亮著昏黄的光。 秦远崢在柿子树上掛了个沙包,带著牛娃打拳。 牛娃也四岁多了,可以开始训练了。 他遗传了韩文林的大个头,小小年纪,身体就壮实的跟小牛犊子一样。 打起拳来有模有样的。 乔兰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走过去:“打了多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喝口水?” 牛娃一边打拳,一边大声说;“妈妈,我不累!我可以继续打!” 牛娃穿著件粉红色的小背心,黄色的小短裤。 这还是以前的好邻居,黄二玲送给他们的。 黄二玲的女儿穿过的旧衣服,此时穿在牛娃身上,刚刚好,都不用改。 牛娃打拳打的很努力,头髮都被汗水浸湿了,汗水顺著脸颊哗哗的掉。 秦远崢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他:“我媳妇是在跟我说话,你抢答什么?继续练!” 牛娃大声应道:“是,首长!” 乔兰书:“……” 秦远崢拿了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走到乔兰书跟前,说;“我渴了,水呢?” 乔兰书嗔了他一眼,说他:“你是不是对孩子太严厉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走到廊檐下的桌子前,拿起茶壶,给秦远崢倒了一大杯水。 秦远崢接过水,一口气全喝完了,然后才说:“哪里严厉了?是他自己喜欢,我让他停他还要哭。” 乔兰书有些惊讶,她站在那,看了牛娃好一会儿。 牛娃果然打的很认真,竟然也不嫌累。 看来牛娃是遇到喜欢的了,都不玩耍了,也不嫌累了。 乔兰书就感嘆的说:“这个孩子啊,以后肯定有出息,韩局长估计要送他进部队吧?” 秦远崢点头:“是个好苗子,精力旺盛,不送到部队里管著,在外面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所以,为了省事,直接把他送部队就行了,国家会替韩局长好好教育儿子的。 夫妻俩聊了一会儿牛娃,又聊了一会儿安安,然后乔兰书就又说到了隔壁文城那边的机场。 秦远崢听到她这么问,神色有些意外,他说:“你也知道文城要建机场了?” 乔兰书就问:“真的要建机场?” 秦远崢点头:“是要建设一个直升机场,设计师和工程师们都已经到位了,赵建农已经被调过去了。” 赵建农就是他们之前的邻居,南郊林场独立二营的营长。 既然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他的身上,看来他也快升副团了。 秦远崢没有跟进这个项目,所以具体的情况並不清楚,但文城要建直升飞机场的事,確有其事。 乔兰书问清楚了,也就没有继续打听这些事。 正好这时,牛娃打拳打累了,秦远崢就站起身来,说;“我带牛娃洗澡去,他最近天天晚上打拳,晚上都睡的早,也睡得沉。” 睡的沉,就不会半夜醒了跑过来找乔兰书。 秦远崢对此很满意。 石嫂从秦远崢这里確定了文城在建机场,心里顿时就放下心来了。 看来这次,她儿子的工作稳了。 牛娃这几天开始打拳后,每天旺盛的精力都被消耗掉了。 每天饭量激增,睡眠超好。 洗完澡后喝完奶,一上床就秒睡。 乔兰书进来看他,石嫂正在床边坐著,给牛娃缝补衣服,她低声对乔兰书说:“这娃娃最近睡的可美了,以前半夜还会醒一次,这几天都不醒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牛娃最近不尿床了,睡前去尿一次,然后能一觉睡到天亮,醒了再尿。 石嫂感嘆的说:“这个娃娃带著真省心。” 说这话的时候,石嫂是完全忘了之前没开始练拳时,上窜下跳的牛娃把她气的打人的时候了。 乔兰书笑著过来看牛娃,牛娃躺在炕上,睡的四仰八叉的,小肚子上盖著一条抱被,露出的胳膊腿都很粗壮。 乔兰书伸手捏了捏牛娃的腿,低声对石嫂说:“这个娃娃好像更壮了。” 腿好像更粗了? 石嫂低声说:“胳膊腿粗点才好,力气大,骨架大,以后就是个大块头,跟秦首长一样,能干,也能打。” 乔兰书笑著说:“嫂子,那我也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石嫂点点头,送著乔兰书出来。 乔兰书把堂屋的灯关了,然后回到了自己屋里。 安安最近都跟著她睡,这会儿已经睡著了。 乔兰书也去看安安的胳膊和腿,轻轻在安安的小腿上捏了捏。 秦远崢这会儿洗完澡回来了,看到她这样,就问;“怎么了?” 乔兰书压低声音说:“我看看安安的胳膊腿粗不粗壮,嫂子说胳膊腿粗壮才有力气,以后才能长的高高壮壮的;如果腿太细了,就没力气了。” 乔兰书主要是觉得自己的骨架太小,怕安安像了她,万一以后长不高,又瘦又矮怎么办? 毕竟她父亲也不太高,还很瘦。 秦远崢走过来,捏了捏安安的胳膊腿,笑著说:“放心,这小子也矮不了,別人家的孩子,要一岁才能站起来,他这才八个月,就会站了,他的腿已经很有力气了。” 秦远崢说著,就抱著乔兰书,埋头在她胸口…… 他说:“夫妻感情交流时间到了,来,这次別上炕了,免得吵醒安安。” 他直接抱著乔兰书坐在椅子上。 乔兰书趴在他身上,低声在他耳边说:“崢哥,我的那个,两个月没来了。” 秦远崢埋在她衣服下面的手一顿,他神色凝重的看著乔兰书:“真的?” 乔兰书捂著嘴笑,很显然,她很开心。 她笑著点点头,看著秦远崢:“明天我让石嫂陪我去一趟医院,检查一下。” 秦远崢:“……” 之前乔兰书说想要再生一个的时候,秦远崢是很犹豫的。 他其实也喜欢孩子,但是他更喜欢乔兰书。 他不太想让乔兰书吃苦受罪。 但是乔兰书想要,她早就计划好要两个孩子的。 所以,秦远崢这段时间耕耘的非常努力。 一天好几次,保证给这块田交灌的够够的。 他或许是真有不育症,但是乔兰书,绝对是易孕体质。 他摸摸伸手,在乔兰书的腹部按了按,看著乔兰书,低声问;“你有什么感觉了?真怀了?” 乔兰书摇摇头:“没什么感觉,就是两个月没来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乔兰书是希望怀上的,现在怀上,正好明年五六月份生下来。 然后七月份要恢復高考了,以后读书,她没时间生孩子。 这样想著,乔兰书觉得不保险,还是得多交灌几次。 她就抱住秦远崢,扭了扭腰,对秦远崢说;“崢哥,你不想要吗?怎么不动。” 秦远崢:“……” 秦远崢当然想啊,但他又怕小媳妇真怀了。 所以,他思虑了几秒,才说:“乖啊,咱们轻轻的,你先去躺著,我来……” 秦远崢心里想著这事。 晚上十分温柔的来了一次,然后就十分自觉的不继续了。 这个平时欲望强烈的男人,这会儿突然禁慾起来了。 他把乔兰书和安安都一同圈在怀里,低声说;“明天上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让別人陪你去,我也不放心。” 秦远崢心里想著,幸好他没有答应去文城。 本来文城机场的项目,上面想让他去的。 他以孩子还小为由,回绝了,並推荐了赵建农。 这个机场的项目虽然很重要,但是工程兵团中,优秀的人才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他的下面也有很多优秀的年轻军官。 李司令看他这些年这么辛苦,好不容易有了儿子,也替他考虑,没让他去文城。 但李司令也说了,等过上几年,安安长大点了,肯定要把秦远崢调走的。 到时候,他就不能回绝了。 因为想著这事,秦远崢失眠到半夜,凌晨两三点才睡著。 然后,他就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他还在某个丛林里执行任务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丛林里一棵参天巨木。 他从巨木的树下走过,突然听见呼啦一声,一只巨大的,浑身长满彩羽的大鸟从他的头顶飞过。 隨后,从树上掉下来一颗彩色的鸟蛋,秦远崢下意识伸手接住。 那只鸟蛋落在他的掌心里,蛋壳裂开,从里面钻出来一只白色的小鸟。 秦远崢醒来后,看著怀里的乔兰书半晌。 良久,他幽幽的嘆了口气:“难道是真有老二了?” 之前乔兰书怀著安安的时候,就说梦到了一只白虎。 现在轮到他了,他梦到鸟蛋了。 乔兰书好像最近都睡的很晚。 秦远崢醒来后,训练了一个小时,又把牛娃送去了幼儿园。 回来的时候,都快九点了,安安都醒了,正在炕上玩被子,然后又爬到乔兰书的身上打滚,把乔兰书的身体当滑滑梯,翻来滚去的。 秦远崢回到屋里,看到安安都这样折腾了,乔兰书竟然还闭著眼睛不肯起来。 秦远崢就大步走过去,单手把安安拎起来,安安那粗壮的小腿用力往秦远崢的脸上踢,啊啊呜呜的,骂的很脏。 秦远崢单手就把他的两条腿制住了,凶巴巴的看著安安,说:“不可以欺负妈妈,下次你要是再在你妈妈身上打滚,你就去和石嫂睡。” 他们家的炕很大,將近两米五的宽度,能躺好几个人。 平时安安躺在角落里睡觉,也睡的挺安稳的。 但是现在,乔兰书怀孕了,那安安这个小调皮,是不是该分开睡了? 万一他半夜爬到乔兰书的肚子打滚怎么办? 秦远崢把安安抱在怀里,一边给安安冲奶,一边琢磨著,要不然给安安做个小床好了。 虽然可以让安安跟石嫂睡,但是安安现在认人,他只跟乔兰书睡,要闻著乔兰书的味道,抱著乔兰书的胳膊,不然安安不肯入睡。 秦远崢这样想著,就决定了,他得给安安做个小床,一会儿抽空,他得画个小床的图纸,然后让工地上的木工师傅帮忙做。 这时,乔兰书终於睁开眼睛了,她其实早就被安安弄醒了,只是太累了,不想起来。 她打了哈欠,穿好衣服出来,看到石嫂在厨房里忙碌,她就走到院子里。 看到秦远崢正单手抱著白白胖胖的安安,一边单手去打沙袋,对安安说:“来,你也打一个给爸爸看看,我看看你胳膊有劲没劲。” 乔兰书:“……” 安安还这么小,就让他打沙袋,可別把胳膊弄骨折了。 第229章 上山打猎 上午,秦远崢没有去工作,他开著车带乔兰书去医院。 医生检查过后,果然告诉他们:“恭喜恭喜啊,小乔同志又怀孕了。” 医生看著秦远崢的神情非常欣慰。 这个以前被造谣说有不育症的军官,这会儿总算是摘掉了不育的帽子。 一结婚就当爹,三年抱俩,这势头,五年抱四也不是个问题! 上了年纪的医生笑眯眯的说:“两个月了,月份还小,注意休息养胎,多吃点肉和鸡蛋,对孕妇和孩子都好。” 医生叮嘱的还是之前的那些。 一回生二回熟的,秦远崢也很镇定了。 他搂著乔兰书从医院里出来,低声对她说:“这回的是不是姑娘?” 乔兰书低声说:“我感觉是,因为这次感觉,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怀孕特別困。” 其实怀孕的时候,孕妇还是多少有点感觉的。 像之前怀安安的时候,乔兰书就觉得怀的是个男孩。 这次她就觉得是女孩了。 而且这次怀孕的状態,跟上次怀孕不一样。 她上次怀孕的时候,几乎没有孕反的感觉,一路都顺利的就生下来了。 也没有感到特別累的时候。 但是这次就老是犯困,白天睡晚上睡,总是困的不行。 怀安安的时候她都还在上班,也没有这种感觉。 秦远崢一听说是闺女,脸上就露出激动的神色:“闺女好啊!我喜欢闺女。” 本来有一个安安之后,他也没有对男娃女娃有什么感触。 但是自从收留了牛娃之后,他就赫然发现,男娃真是欠揍,惹人生气。 他搂著乔兰书的腰,低声说;“要是生个像你这样的闺女,以后咱们可有的操心了。” 秦远崢现在就已经开始发愁了:“这边的混帐小子太多了,咱们可得盯紧一点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闺女,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毛头小子给拐走了。 秦远崢想到这里,又说;“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等以后咱们闺女长大了,我就从部下里找个军官,给她当对象,在我眼皮子底下盯著,他保证不敢欺负咱闺女。” 秦远崢想了想,又说:“实在不行就入赘……” 乔兰书打断他说:“崢哥,这才两个月呢,你是不是想的太长远啦?” 秦远崢给乔兰书打开车门,还给她系好安全带,他一脸严肃的说;“哪里长远了?一眨眼就长大了。” 他看著乔兰书,这个自己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年轻小媳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乔兰书才二十岁,皮肤白里透红,大眼睛樱桃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两个小酒窝特別可爱。 他当时替乔兰书介绍对象的时候,都觉得部下里没几个能配得上她的。 要是他以后的闺女找对象,他可怎么挑啊。 他想著想著,突然觉得生闺女也不好了,还是生个臭小子好。 小伙子在地里隨便滚滚就长大了,十七八岁就送到军营里去,老父亲的责任就算差不多了。 至於娶媳妇的事,他才懒得管。 有能力就自己娶媳妇去,他也是自己凭本事娶到的媳妇。 回家的一路上,乔兰书就时不时的看著秦远崢,秦远崢一会儿乐呵,一会又嘆气,一会儿又期待著闺女赶紧出生。 乔兰书笑著摇摇头,自己也摸了摸肚子,想著等生完这个,她就不生了。 两个孩子就够了。 乔兰书怀孕的事,只跟石嫂说了,秦远崢也没跟別人说,毕竟孩子月份还小,她就天天待在家里,抽空看看书,看著点安安和牛娃,然后,就是睡觉。 秦远崢每次回来,乔兰书不是刚睡醒,就是准备去睡觉。 秦远崢就纳闷了,他走到厨房,去问石嫂:“嫂子,小乔这次怀孕,怎么这么瞌睡?” 石嫂正在厨房揉面,听到秦远崢这么问,她就笑著说;“首长放心吧,这是正常的,小姑娘怀孕,都爱睡觉。” 秦远崢皱眉:“可是她怀安安的时候,並没有这么困吧?” 石嫂就又笑了:“这是好事啊,这说明这一胎跟上一胎不一样,这次说不定,是个闺女啊。” 石嫂自己也生个两儿一女,她知道怀孕是有区別的,所以乔兰书最近天天睡觉,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反正吃饱了再睡就行了,也不用上班。 秦远崢听到石嫂这么说,心里也安心了一些。 但仍旧是有些担心。 幸好矿区最近不太忙了,他的工作已经逐渐交接给部下的两个副团。 他把时间空出来,每天早早的回家,自己去幼儿园接了牛娃,就回来陪媳妇睡觉。 这里可是正经睡觉。 以及带孩子。 石嫂负责做饭,还要给乔兰书做营养餐,种菜,也挺忙的。 秦远崢又开始在矿区里养鸡养鸭,为乔兰书坐月子做准备。 他怕乔兰书营养不够,所以这一日,他閒下来后,就拿了枪,准备进山打猎。 他身边带了林参谋,带了小杨连长,哦对,小杨已经不是连长了,他现在是副营了。 副营也可以申请家属隨军,不过小杨一直没有结婚,所以也仍旧是一个人。 除了他们俩,还有四个警卫员一起。 他们七个人拿著傢伙往矿区后面的山脉里走去。 林参谋边走边说;“旅长,这好好的,你怎么突然要去打猎啊?我们平时没事干去山里溜达一下,你都要警告我们,这会儿你自己去,以后可没法再说我们了啊。” 小杨跟几个警卫员跟在他们俩后面,一边观察山里的情况,一边听他们说话。 秦远崢心情好,他不跟林玉成计较。 他只说:“你看看小杨。” 林玉成转头去看小杨,小杨那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个憨笑来。 林玉成问:“小杨咋了?” 小杨立刻说:“参谋长,我没咋!” 林玉成『嘖』了一声:“我问咱们旅长呢。” 秦远崢冷哼了一声:“小杨就挺好,他不多嘴。” 林玉成:“……” 这时,一个警卫员突然说:“誒誒,那边有个傻狍子。” 几个人立刻拿著猎枪,慢慢围过去。 秦远崢枪法准,直接一击命中。 进山一个小时,就打到一只狍子,几个人又打了几只山鸡和兔子。 林玉成说:“差不多了,旅长,咱们回吧?” 这些肉,够秦远崢和他媳妇吃上好几天的了。 想到这里,林参谋就又问:“难道是小乔同志想吃肉了?所以你才进来打猎?” 毕竟最近供销社没有肉供应,大家都没有肉吃。 从来不多嘴的小杨立刻问:“真的吗?嫂子想吃什么肉?今天的猎物里有吗?” 秦远崢:“……” 秦远崢转头看著他们俩,伸手指了指他们,然后说:“没有,她想吃野猪。” 林参谋看了小杨一眼。 小杨握紧了猎枪,一脸严肃:“报告旅长,上次我进山的时候,遇到过野猪窝,我可以带路。” 秦远崢都气笑了:“你个混帐,刚才怎么不说?” 小杨还没开口,林玉成就抢答了:“报告!因为他不知道他嫂子想吃猪肉。” 几个警卫员哄然大笑。 小杨尷尬的欲言又止,被秦远崢踹了一脚。 秦远崢板著脸:“今天要是没猎到野猪,就都不许回去!” 几个人立刻站直了:“是!” 进山大半天后,几个人终於猎到了一头野猪。 秦远崢把直接在部队里把野猪处理了,听说猪肝补血,那就拿了一部分猪肝,以及半扇猪回家。 剩下的那些,包括那些狍子和山鸡啥的,全都送到餐厅里,给大家加餐了。 他等到天黑了之后,才把整理好的半扇猪切成几大块,放在一个箩筐里,搬到汽车上连夜带回家。 现在入秋了,天气会越来越冷,猪肉用盐醃起来风乾,可以存放一段时间。 够乔兰书吃上一个多月了。 以后没肉吃的时候,他就准备去山里打猎,不管怎么样,也得把媳妇和孩子餵的白白胖胖的才行。 乔兰书和石嫂看到那一箩筐的猪肉,都惊呆了。 石嫂也不敢问这肉是哪儿来的,听到秦远崢喊她:“石嫂,你看著把这些肉醃製一下,掛起来,別坏了。” 石嫂赶紧应了,就进厨房找粗盐。 乔兰书看了看肉,问秦远崢:“崢哥,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肉啊?” 秦远崢一边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露出壮实的肌肉,一边在乔兰书的耳边低声说:“我去山里猎的,怎么样?你男人厉害吧?” 乔兰书惊讶的看著他:“真的?” 隨后,她就比了个大拇指:“崢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竟然能猎到野猪。” 小媳妇的夸奖可比什么都管用。 秦远崢又说:“不止野猪,还有只狍子,几只野兔和山鸡,有两只山鸡还小,我养在矿区那儿了,等你肚子大了,我抓回来给你燉蘑菇吃。” 乔兰书笑著点点头:“好。” 乔兰书其实没想著要吃肉,但是秦远崢看她最近胃口不太好,怕她没营养,所以才会想到去打猎。 乔兰书心里感动,就在院子里抱住了秦远崢。 秦远崢伸著胳膊,说:“我还没洗澡,身上脏。” 一身汗臭味,他自己都觉得难受。 乔兰书却不嫌弃他,她靠在他胸口,笑著说:“我不嫌弃,我男人最好了。” 秦远崢心中火热,可惜啊,这会儿得禁慾。 秦远崢默默嘆了口气,隨后去冲凉房洗了个冷水澡。 …… 乔兰书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后,本来想著要去看看钟梅,顺便跟她说说自己怀孕的事。 而且钟梅都半个多月没来看她的,这也太久了,乔兰书寻思著,钟梅可別出事了吧? 好在,她还没出门,钟梅就过来了。 钟梅是和关闻雋一起上门的。 在钟梅一连提了好几次之后,关闻雋总算捨得跟钟梅出来了。 这半个多月以来,关闻雋刚刚开荤,知道女人的滋味了,天天按著钟梅在屋里运动。 就算是上班了,他都要去找钟梅一起吃午饭,然后带著钟梅到车里,偷偷按著钟梅亲一顿。 晚上回到家里,他就跟饿了几天的狼似的,按著钟梅弄个没完没了。 这期间,钟梅借著这种事,跟他提了挺多要求。 比如给她五百块钱彩礼,还要给她买辆自行车,一个手錶。 关闻雋觉得这是应该的,每个女人结婚都要这些东西,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钟梅这会儿手上已经捏著五百块钱,胳膊上也带上手錶了。 就是自行车还没买,因为关闻雋还没弄到票。 除此之外,钟梅还催促关闻雋赶紧给她把户口的事解决了。 关闻雋也点头,这几天已经托人去办这事了。 男人上头起来,真是什么条件都能同意。 钟梅现在就只能户口落实了,五百块钱她已经拿去存起来了。 乔兰书看到他们俩一起来,还以为他们只是在处对象。 她看著钟梅,担忧的问:“阿梅,你最近没有休息好吗?怎么神色这么憔悴?” 钟梅:“……” 钟梅就瞪了关闻雋一眼。 关闻雋屁顛屁顛的跑过来,亲亲密密的问:“媳妇,你找我?” 钟梅:“……” 钟梅无奈的说:“我跟兰书说会儿话,你自己玩去吧。” 关闻雋现在很黏著钟梅,没办法,他现在一看到钟梅,就想把钟梅抱到炕上腻歪。 新婚夫妻,此时正是最黏糊的时候。 可是他觉得钟梅不怎么粘他,甚至有时候,还挺嫌弃他的。 关闻雋就说:“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乔兰书看著他们俩,有些迷糊了,她拽住钟梅的手,低声用羊城的方言问她:“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喊你媳妇啊?” 钟梅跟乔兰书来到屋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兰书,我半个月前,已经和关闻雋领证了;事发突然,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 乔兰书:“……” 乔兰书真的是惊呆了。 她重复了一遍:“领证了?” 钟梅点点头,又说:“我们俩都一起住了,他搬到我租的地方了,这几天,我让他帮忙迁户口了。” 乔兰书感嘆的说:“看来关主任,他还挺喜欢你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著急的跟你结婚。” 喜欢不喜欢,钟梅不知道。 但钟梅知道关闻雋很喜欢她的身体。 这半个月来天天不带停的。 只要两人独处,关闻雋就要抱著她腻歪,摸来摸去的,又要办那事,也不腻。 钟梅才刚跟他结婚了半个月,天天半夜才睡觉,早上又要去工作,都开始憔悴起来了。 钟梅看著乔兰书红润的脸蛋,对乔兰书说:“兰书,还是你的男人好,克制稳重,也不折腾你,哎,这个老关呀,我可得跟他好好谈一谈了。” 再这样闹腾下去,钟梅也吃不消啊。 乔兰书:“……” 谁说她家男人不折腾她的? 刚结婚那会儿,折腾的更狠好吧。 看来秦远崢那冷脸,平时还挺能唬人的呢。 第230章 不找工作就不生孩子! 关闻雋看到乔兰书和钟梅进屋后,就拉了把小凳子,坐在外面,一边跟石嫂聊天,一边偷听屋里的动静。 可惜了,乔兰书和钟梅用羊城的方言在聊天,他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石嫂看他心不在焉的,就给他泡了壶茶,拿了一碟瓜子过来给他吃,自己就去菜园子里忙活去了。 关闻雋靠在窗边,听著里面嘀嘀咕咕的,可他又听不懂,就抓耳挠腮的。 他站起身来,在门口转来转去,然后,他就乾脆趴在门上,往房门的缝隙里往里偷看。 正巧秦远崢回来了,一进屋,就看到个猥琐的身影趴在他房间的门上偷看,这能忍? 他沉著脸上前:“你看什么?” 他说著,一把揪住了关闻雋的衣领,手上一用劲,就把他给甩到屋外了。 关闻雋一个不察,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他及时扶住了桌子,挽救了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脸面。 关闻雋震惊的看著秦远崢:“老秦,你干嘛?” 秦远崢皱著眉头看他:“我还没问你,你趴在我房间门口做什么?看我媳妇?” 关闻雋:“……” 关闻雋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他整理一下衣服,害羞的搓了搓手:“这个嘛,说起来,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秦远崢一脚又过去了。 关闻雋猛地一蹦,避开了秦远崢的腿,大声迅速的说:“我和钟梅结婚了,她现在就在你屋里呢!” 秦远崢举起的拳头缓缓放下了,他面无表情的盯著关闻雋,重复了一遍:“你跟钟梅结婚了?” 关闻雋点点头,有些得意:“怎么,我结婚了你不信?” 秦远崢懒得理他,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正好这时,房间门打开了,乔兰书和钟梅拉著手走出来,秦远崢脚步一顿,没有再往前走。 乔兰书看著他们俩,问:“刚才怎么了?关主任,我怎么听见你惨叫了?” 关闻雋:“!!!” 关闻雋立刻挺直了后背,一脸严肃的说:“啊?有吗?我没惨叫吧?只是老秦突然对我动手,嚇我一跳;倒也不是说打不过他,就是吧,大家都是好朋友,实在没必要动手,你说是吧老秦?” 秦远崢真是对关闻雋无语了。 他说:“你好好的,趴在房门上做什么?” 关闻雋赶紧看了看钟梅的脸色,他解释说:“我就是在门口站著等我媳妇呢,我哪里有趴著?你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一边说著,他还一边拼命给秦远崢使眼色。 他这才刚结婚呢,能不能给他在钟梅跟前留点面子? 秦远崢真是没眼看,转身出去了。 关闻雋赶紧来到钟梅跟前,有些委屈的说:“媳妇,你怎么进去那么久啊?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待在外面,是很孤单的啊。” 乔兰书嫌弃的看著他:“关主任,你这么大个人了,无聊了就找点事情做做嘛,怎么这么粘人?” 关闻雋立刻解释说:“夫妻之间的粘人,那能叫粘人吗?我这是重视我媳妇。” 乔兰书服了,她觉得关闻雋脸皮真是厚,真是不要脸。 乔兰书跟钟梅说:“我去院子里帮忙,你们今天就留下来一起吃午饭。” 钟梅知道,乔兰书这是让她和关闻雋待著呢。 钟梅睨了关闻雋一眼,说他:“以后我再过来,就不带你了,你太碍事了。” 关闻雋受伤了,他拉著钟梅的手说:“媳妇,咱们这才刚结婚多久啊,你这就嫌我碍事了?” 关闻雋刚刚开荤才半个多月,更是食髓知味,欲求不满的时候。 他这会儿可粘著钟梅了,看到钟梅就想抱著,牵著她的手就想揉捏。 简直跟那春天的猫儿一样。 钟梅就觉得他不仅碍眼,还有些烦人。 她低声说:“我好不容易跟兰书说些体己话,你在屋外偷听做什么?” 堂堂一个科长,真是不嫌丟人。 以后还是不跟他一起来了。 钟梅决定以后过来找乔兰书,她就自己过来,不带关闻雋了。 关闻雋捏著她的手,低声说:“我就算是偷听,那也不碍著你们啊,你们说的我又听不懂。” 说道这个,关闻雋心里也有气。 钟梅竟然和乔兰书说方言,这肯定是故意防著他的。 他都还没提,钟梅就先说了。 他当时就有些不舒服,所以就直说了:“你以后不许说方言,我都听不懂。” 钟梅懒得理他,她甩开关闻雋的手,跑去给乔兰书帮忙洗菜了。 乔兰书故意说她:“你怎么过来了?看看你家关科长,那小眼神,眼巴巴的,跟个哈巴狗似的。” 钟梅:“……” 钟梅转头看了关闻雋一眼,果然看到关闻雋正站在那边,眼巴巴的看著她。 钟梅一看到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这人又发情了。 她有些苦恼的说:“结婚之前,我真是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男人,怎么天天都跟……” 说著,钟梅就深深嘆了口气。 不行,她觉得自己有点吃不消。 得给关闻雋找点事情做做,不然整天缠著她,她都怕了。 关闻雋看钟梅不搭理他,他就只能往秦远崢跟前凑,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糖果,递给了秦远崢:“老秦啊,请你吃喜糖,沾沾我的喜气。” 秦远崢看了一眼关闻雋手里花花绿绿的糖果,他把糖果接过,隨手揣进兜里,然后问他:“什么时候结的婚?” 关闻雋得意的说:“半个月前结的婚,已经领证十八天了。” 秦长峰想起之前乔兰书跟他说过的,钟梅和关闻雋在处对象的事,大概就是半个月前。 这就领证了? 秦远崢嘲笑他:“看不出来,你还挺急。” 关闻雋瞬间炸毛了,说他:“呵呵,你倒是不急,你不急,我才出差几天,回来你不仅娶媳妇了,连房子都申请好了!说到急,谁能有你急啊?” 秦远崢无语的看他一眼,觉得关闻雋今天纯属是扬眉吐气来了。 不过看在他终於娶了媳妇,办了喜事的份上,秦远崢没有继续懟他。 关闻雋看他不说话了,这才又得意的说;“后天晚上六点,国营饭店,我请大家喝喜酒,你到时候记得带上媳妇孩子一起来啊。” 秦远崢:“行,记得点份燉肘子,我媳妇爱吃。” 关闻雋很大度:“保证管够。” 吃饭的时候,乔兰书知道钟梅的户口还没解决,她就也有些著急,问关闻雋:“关科长,钟梅的户口,什么时候迁过来啊?” 关闻雋跟钟梅坐在一起,他想给钟梅夹菜来著,但是又怕被人看笑话,所以没好意思夹。 听到乔兰书这么问,他就说:“正在办了,估计得七八天左右吧,我已经在催著了。” 结婚之后,迁户口就变得很容易。 钟梅相信关闻雋不会不帮她的。 乔兰书於是又问他:“那工作的事呢?总不能让钟梅一直干临时工吧?” 临时工的工资太低了,补贴啥的也没正式工的好。 想要转正也没那么容易。 关闻雋是科长,又不差钱,只要他愿意帮钟梅找找关係,一个正式工还是能找下的。 乔兰书和钟梅都一起看著关闻雋。 关闻雋隨口说:“工作的事不著急吧?我和钟梅刚结婚,钟梅接下来的任务是给我生几个孩子,在家里相夫教子……” “啪”的一声,钟梅把筷子撂下了。 关闻雋对上钟梅凶狠的眼神,嚇的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就改口道:“不过工作也很重要,妇女也能顶起半边天嘛,所以工作的事,我,我会留意的。” 乔兰书对关闻雋十分无语,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关科长,你也应该和钟梅多商量商量一下,毕竟是夫妻,她如果想工作的话,作为丈夫,你应该支持她的; 咱们国家支持女性劳动、工作,咱们可不能忽略女性所带来的社会贡献!女性並不只有相夫教子一条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些?迂腐。” 关闻雋:“……” 关闻雋被乔兰书说的一句话不敢吭,毕竟秦远崢板著脸坐在那呢,他要是敢说乔兰书一句,秦远崢估计又得踹他。 还有钟梅,也冷著脸瞪他,她冷声说:“关闻雋,你竟然是这么想的,我对你很失望。” 关闻雋:“……” 他抓耳挠腮的说:“哎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钟梅逼问:“那你是什么意思?生几个孩子,相夫教子,亏你说的出来。” 关闻雋无奈的说:“我就是想要孩子,这个,这个你总不能不给我生吧?” 钟梅服了,她说这段时间以来,关闻雋怎么跟发请了一样,逮著她就往床上带,原来是想要孩子了? 她当即沉下脸来,冷声说;“工作的事没解决,我就不给你生!” 关闻雋:“……” 他头疼的说;“啊行行行,我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工作吗?我给你找,你別生气了行不行?” 关闻雋心里琢磨著,结婚之前,他也没发现钟梅的脾气这么大啊。 她不是挺温柔挺害羞,还挺仰慕他的吗? 怎么现在一结婚,好好的小白兔就开始露出獠牙了。 他觉得钟梅最近好凶。 他怀疑是钟梅是被乔兰书给教坏的。 因为乔兰书对他就很凶来著。 所以吃完饭,关闻雋就赶紧带著钟梅出门,他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了。” 怕钟梅不乐意,又要骂他,他就赶紧说:“趁著时间还早,咱们去逛逛百货公司,入秋了,天气冷了,我去给你买件大衣,怎么样?” 钟梅来龙城才几个月,別说冬衣了,秋衣她都还没买。 最近確实天气越来越冷了,她也准备去买点布料回去做衣服的。 既然关闻雋要给她买,那当然好啊。 钟梅於是就跟乔兰书告別,然后被关闻雋拽著,急匆匆出门去了。 出门之后,关闻雋总算是鬆了一口气,他勾住钟梅的脖子,把她拉到怀里,低声对她说;“媳妇,咱们以后还是少来这儿吧。” 钟梅皱眉:“你少来就行,我要常来。” 关闻雋低声说:“咱们过咱们的小日子,你老往別人家跑是怎么回事?” 关闻雋这么想著,又觉得给钟梅找工作挺好的。 给她找个远点的工作,以后她就不会来乔兰书家里串门了。 现在他们住的还是太近了。 没想到,他就听到钟梅说:“不行啊,兰书怀孕了,我得经常来看看她,不然她天天闷在家里,也挺无聊的。” 关闻雋:“什么?” 他脚步一顿,神色震惊中带著不可置信:“小乔同志又怀了?” 钟梅被他的大嗓门嚇一跳,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低声说:“你干嘛这么大声?路上还有人了,你小点声,兰书说孩子月份还小,她都还没跟別人说呢。” 关闻雋心里那个羡慕妒忌恨啊。 他听话的压低了声音,说:“那秦远崢本来是有不育症的你知道吧?他一个不育症的男人,好不容易有个儿子,那我就当他功劳大,积累的功德高,老天爷赏他个儿子也就算了; 可是他儿子才多大?还不到一岁吧?他媳妇又怀孕了?那他岂不是要有两个孩子了?那再这样下去,他岂不是四年三个,五年四个,六年五个……” 越说,关闻雋就越难受。 他抓著钟梅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难受的说:“媳妇,我这里不舒服,我难受。” 钟梅白了他一眼,冷酷的把手收回来:“人家有几个孩子,跟你有什么关係?你这么关注他们做什么?” 关闻雋冷笑:“还能是为什么?就因为秦远崢是我的死对头!” 说著,他就拉著钟梅快步往前走,边走边说:“別说了媳妇,咱们赶紧回去实行造人计划,咱俩一起努努力,搞个一胎二宝,一下子就能超过秦远崢了!” 钟梅觉得关闻雋的脑子有病。 她说:“工作,给我找工作,不然……” 关闻雋赶紧说:“知道知道知道,肯定给你搞个好工作,你就安心给我生俩……不行,生仨个!” 钟梅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说。 她本人並不排斥生孩子,但她不想生太多,就像她小时候一样,父母一下子生四个,她离家的时候,她母亲又怀孕了。 这会儿老五估计已经出生了。 穷的要死,饭都吃不上,还要生那么多。 生了又不管,她作为老大,又当姐又当妈,带大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这种苦日子,她自己都不敢回想。 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过这种生活的。 她和乔兰书的想法一样,最多生两个。 但她不会跟关闻雋说这些,毕竟关闻雋想要三个来著。 万一她说了,关闻雋不给她找工作怎么办? 这个男人啊,有时候得哄,有时候得骗,就是不能太给他脸,不然他能上天。 关闻雋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回到家里,就急哄哄的抱著钟梅上床了:“来媳妇,我有点急,你自己把衣服脱一下。” 钟梅:“”…… 第231章 五百块打水漂 石嫂自从知道文城那边有建设机场后,她就开始天天等著儿子来给她传信,结果等啊等,大半个月过去了,也没等到她儿子或者丈夫的传信。 石嫂心里放心不下,於是又找乔兰书请了两个小时的假,乔兰书怀孕了,每天都很困,就带著安安一起午睡,让石嫂赶在天黑前回来就行。 石嫂於是急急忙忙的提著个菜篮子,装了些自己种的蔬菜,就往家里赶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她丈夫和儿子、女儿都在家里。 看到她回来,她儿子还有些心虚的样子。 石嫂问:“工作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去报到啊?” 石嫂的儿子垂著头说:“工作的事没成。” 石嫂:“……” 石嫂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问:“那钱呢?五百块钱,你拿回来了没有?” 石嫂的儿子有些不耐烦的说;“没有!妈,五百块钱不够,人家说了,现在工作紧缺,大家都在找工作,价格已经不是以前的价格了,现在想要一个监工的工作,起码要八百,我那五百块钱顶多找个普通工作……” 说著,她儿子又有些不高兴的说;“前几天他们安排我去入职了,但是不是什么好工作,他们让我去拉砖,太累了我受不了,就回来了。” 石嫂:“……” 石嫂和丈夫对视了一眼,丈夫拿著菸斗在抽菸,也是满脸愁容。 很显然,她的丈夫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只是老头子也拗不过儿子,所以只能任由他回家躺著了。 石嫂简直要气晕过去,她忍不住骂了儿子几句: “之前给你找的临时工,你就嫌弃临时工不体面,工资也少,不好谈对象,所以这次我给你钱了,让你去找关係疏通工作,你怎么这么轻易就回来了呢?起码得把钱拿回来啊,那可是五百块钱啊!” 五百块钱,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了的,挣钱不容易,她和丈夫省吃俭用,一个人挣钱当伙食费,一个人挣钱存下来,就这样才能攒下五百块钱。 结果,这钱给儿子拿去买工作,说好的监工,到了工地上,才知道是个拉砖的劳力,干了两天儿子就跑回来了。 钱也没去要回来。 石嫂盯著自己的儿子,气的眼眶都红了。 她儿子还梗著脖子说: “妈,都怪你不肯帮我,你要是帮我去找那个什么旅长说一说,把我安排到矿区工作,那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吗?他可是旅长啊!你有个这么大的关係不用,却让我去找人买工作,我能认识什么人?他们都欺负我没背景,根本不给我好脸色。” 石嫂气到手抖,骂他说;“你妈我就只是一个保姆而已,你也知道人家是旅长,你觉得人家旅长会帮我吗?你妈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石嫂气的在屋里转悠了几圈,又问:“那五百块钱,你给谁了?你现在就带我们一起去,我们去找人把钱要回来。” 老头子也把菸斗放下,严肃的说: “儿子,咱们是该把钱要回来,毕竟这个工作你没要不是?五百块钱,拿回来,以后还能再给你找找別的关係,要是不找回来,以后你要是再有类似的机会,你爹娘可就真拿不出钱了。” 夫妻俩这样轮番劝说,儿子才终於点头,但仍旧有些不满的说:“我钱都给出去了,工作我也去报到了,现在再找人把钱拿回来,我多没面子啊?以后还怎么出去混。” 石嫂气的恨不得揍他一顿:“你的脸面很重要吗?值五百块吗?快別废话了,趁著天没黑,咱们赶紧去找人要钱!” …… 乔兰书一觉睡醒,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安安比她早醒来一会儿,这会儿正在炕上自己玩耍。 乔兰书醒来喝了水,又给安安冲了奶粉喝,然后,她就抱著安安来到院子溜达了几圈。 一直到五点了,石嫂还是没有回来,乔兰书就抱著安安,喊上院子外的警卫员一起,去幼儿园接牛娃。 正好秦远崢也过来接牛娃,夫妻俩就带著俩孩子一起回来了。 秦远崢问乔兰书:“你怎么带著安安出来了,石嫂不在家?” 乔兰书:“下午的时候,石嫂说要回家一趟,但是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事。” 秦远崢也是好说话的,石嫂这个人挺好,做事也细心,秦远崢也不至於因为她回来迟了,就怪她。 他捏了捏乔兰书的手,说:“肚子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们结婚以来,还没请石嫂的时候,家里就一直是秦远崢在做饭。 乔兰书还没说话,牛娃就大声说;“我要吃韭菜花卷,我要吃三个,我还要喝疙瘩汤,拌黄瓜,醃萝卜,蒸水蛋。” 秦远崢嫌弃的看他:“这么多,你能吃的完吗?” 牛娃用力点头:“吃的完,我的肚子好饿,幼儿园里的阿姨都不让我吃饱饭,我想加饭她们都不让,她们很坏。” 秦远崢冷哼:“那是因为你吃了三碗饭,她们不敢让你继续吃,怕你把肚皮给撑破了,韩燁小同志,我告诉你啊,以后不能吃那么多,不然你就不是牛娃了,你是猪娃,知道猪长什么样吗?白白胖胖的,过年就要被宰了吃肉。” 牛娃:“……” 牛娃被嚇的咽了咽口水,抱著乔兰书的胳膊,低声说:“妈妈,我不是猪啊,我一点也不胖。” 乔兰书好笑的揉了揉牛娃的头,说:“对啊,我们的牛娃一点也不胖,但是以后还是儘量控制,三碗已经很多了,够了,咱不添饭了行不行?” 牛娃犹豫著点点头。 他不理解,四碗饭真的很多吗? 可是他觉得自己还能吃啊,天天都觉得肚子好饿。 其实乔兰书有观察过牛娃,她觉得牛娃胃口大的原因,一方面可能是天生的。 牛娃天生就是比其他的小朋友爱吃,胃口好。 二来呢,也跟他运动量大有关係。 本来牛娃就是高精力的小朋友,每天黏著狗上窜下跳,跑一整天都不带累的。 更何况,现在每天晚上,秦远崢还要带著他打拳,一打又是一个多小时。 这样高消耗下去,肯定要多睡多吃。 而且牛娃长的就比同年龄的孩子高半个头,个子躥的可快了。 乔兰书揉了揉牛娃的头,对秦远崢说:“牛娃长的快,吃的多也正常,白天可以多吃点,晚上少吃点,睡前和早上喝个奶粉,营养肯定就够了。” 秦远崢听到这里,又看了看牛娃,半晌,长嘆了口气。 他说:“也不知道韩文林什么时候才能把姓郑的兄妹俩抓回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把个这么难养的儿子丟在我们这儿,他倒过的逍遥。” 秦远崢倒也不是真的嫌弃牛娃。 他主要是心疼乔兰书。 乔兰书又要照顾安安,又怀著孕,本来就够累了,还要照顾牛娃。 不过牛娃最近挺省心的,而且打拳的时候很听话,秦远崢又有些喜欢他。 说到这里,秦远崢突然又说:“对了,韩文林申请的房子下来了,好像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就在房管局宿舍区里,等韩文林回来,牛娃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牛娃一听到这话,立刻著急的说:“哎呀,韩文林是谁呀?我才不要跟他一起住,我要跟我的乔妈妈一起住呀。” 秦远崢:“……” 乔兰书一手抱著安安,一手抱著牛娃,也有些无奈。 牛娃这样,韩文林估计更难受吧。 自己的亲儿子,寧愿认別人当爸妈,都不肯跟他回去。 代入一下,乔兰书都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一家四口回到了小院里。 石嫂仍旧还没有回来,秦远崢就换了衣服,洗乾净手,开始做饭。 虽然他老是说嫌弃牛娃,要把牛娃送走,但是一回来,他就去割了几茬子韭菜,回去揉面,开始蒸韭菜花卷了。 担心一会儿牛娃又吃撑。 他特意把花卷做小了一些,一个个小小的,圆滚滚的,只有牛娃的拳头大,乔兰书看了,都一个劲的夸他:“崢哥你真厉害,你做的花卷真漂亮。” 秦远崢被她夸的干活更有劲了。 蒸了花卷,做了疙瘩汤,还拍了黄瓜,就是醃萝卜没做,因为石嫂种的萝卜还小,没到吃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乔兰书把电灯打开,看著黑下来的天色,担忧的说:“这都快晚上七点了,石嫂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秦远崢把饭菜端上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说:“没事,不用担心,要是晚上还没回来,我就让人去石嫂家里问问。” 石嫂的家庭住址,家里有几口人,都在做什么工作,秦远崢早就调查清楚了,到时候让人过去看看,也不难。 乔兰书点点头,带著孩子们吃饭,吃完饭后,她就先带安安擦洗了一下,然后带著安安去睡觉。 秦远崢则领著牛娃把碗洗了,地板拖了,然后就又带著牛娃去院子里训练,打沙袋,跑步。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左右,他们大院门口的警卫员过来了,给秦远崢带话说;“秦旅长,刚刚有人过来传话,说你家的保姆今晚家里有急事,不能回来,得等明天中午才能回来了。” 秦远崢听到这话,问:“对方有没有说,石嫂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警卫员摇头:“没,来传话的人就说了这两句,旅长,需要我们去石嫂家里看看吗?” 秦远崢沉默了一会儿,才摇头:“不用,既然石嫂都这么说了,那估计没什么事,等她明天回来了再问,你回去吧。” 於是警卫员转身离开了。 秦远崢把院门锁了,又把灶台里热饭的火灭了。 这才带著牛娃去洗澡。 今晚石嫂不在家,秦远崢一会儿还得哄牛娃睡觉。 看著旁边浑身脏兮兮的牛娃,秦远崢默默嘆了口气。 第232章 又一年啦 石嫂这边確实是闹出事来了。 他们夫妻俩带著儿子,去找那个帮忙疏通工作的中间人要钱。 那中间人是个年轻的混子,也就是石嫂的儿子平时无所事事的,才会认识人家。 想从这种人手里拿钱,那是很难的。 於是双方就吵起来了,石嫂的丈夫一时衝动,跟人动手了,然后,就被对方狠狠揍了一顿。 最后,他们全都被巡查组的人抓到公安局关起来了。 乔兰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没看到石嫂。 她从屋里出来,看到秦远崢正单手抱著安安,在院子里给菜园浇水。 安安已经被换了尿布,乾乾净净的抱著个奶瓶喝奶。 安安很喜欢爸爸抱著他,毕竟爸爸的胳膊有力,还很粗壮,他躺在爸爸的怀里喝奶,就很舒服。 乔兰书走到屋外,站在廊檐下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走出来,她左右看了看,奇怪的问:“崢哥,石嫂还没回来吗?” 秦远崢看到她出来了,就立刻抱著安安走过去:“你起来了?今天风大,快进去多穿件衣服。”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气越来越冷,秦远崢担心乔兰书著凉了。 乔兰书笑著说:“我不冷,我穿著棉外套呢。” 秦远崢一手抱著安安,一手过来搂著乔兰书,一家三口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石嫂家里出了点事,早上公安局的人过来跟我说了,说是昨天晚上,石嫂一家人跟別人起衝突,打起来了,我一会儿就过去看看。” 还是公安副局长李建林让人过来带话的。 因为李副局长认识石嫂,知道她是秦远崢家里的保姆。 他担心这次的事件会和秦远崢有关,就好心让人过来带个话。 至於去不去,就看秦远崢自己了。 好歹也是个旅长,平时有人想见他都见不上的,其实也没必要为了一个保姆,而跑到公安局去,这种事情,让他身边的警卫员跑一趟就够了。 乔兰书有些担心:“石嫂的为人还是不错的,无缘无故,她应该不会跟別人起衝突。” 秦远崢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具体的事情,他还得过去看了才知道。 石嫂是很好的保姆,秦远崢对她是满意的,刚好乔兰书现在又怀孕了,更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因此,秦远崢不希望石嫂出事,所以这次,他愿意亲自过去问问,帮石嫂解决一下问题。 早餐也是秦远崢做的,简单的南瓜小米粥,昨晚刚做的韭菜花卷,以及一碟子醃酸菜。 乔兰书最近有些反胃,胃口不太好,所以石嫂醃了一些醃菜,可以直接生吃,也可以去做燉酸菜,无论怎么做,都很酸辣爽口。 吃完饭后,秦远崢收拾了一下屋子,让乔兰书抱著安安在家里休息,他把门关了,就开车去了公安局。 公安局里,石嫂和丈夫,还有儿子被拘留了一晚上,一家子一晚上没睡。 儿子看著被揍的满脸乌青的父亲,终於知道自己这次是做错事了。 他垂著头,说:“爸,妈,要不然这钱,咱们別要了。” 石嫂冷著脸,没说话。 她丈夫嘆气,说:“五百块钱啊,你知道咱们家攒了多久,才能攒到五百块钱吗?” 她儿子鬱闷的说:“可是咱们也拿他没办法啊,他背后有人,他表哥是供应科的科长,权力大著呢,要不然,他能靠卖工作挣钱?” “我昨晚就说了,这钱不要了,咱们別去了,你们非要去,现在好了,被人揍了一顿,还被关进公安局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咱们该不会被送去劳改吧?” 石嫂听著听著,顿时觉得不对劲啊,她转头盯著儿子,问他:“你说什么?他的表哥是供应科科长?你確定?” 供应科的科长不是关主任嘛? 关主任竟然有个靠卖工作捞钱的表弟? 钟梅知道吗?秦旅长知道吗? 於是,等秦远崢亲自来到公安局,和石嫂见面的时候,石嫂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跟秦远崢说了。 当然,包括供应科科长是这个骗子的表哥的事,也一併说了。 秦远崢让石嫂別著急,让她安心在公安局里待两天,这件事他会去查的。 李副局长自然也听见这些话了,他赶紧问秦远崢:“秦旅长,这件事难道真是关主任…哦不,关科长默认的?他真靠这个捞钱?” 不会吧,当初关闻雋为了这个工作,可是各种任务都去,甚至在护送韩文林来龙城的时候,差点丟了小命的。 可是这才刚刚上任多久啊?还没两个月吧? 他就开始靠卖工作捞钱啦? 秦远崢走到公安局门口,他沉默了两秒,才说;“不太可能,关科长最近新婚燕尔,夫妻感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他估计没空搞这个。” 要是以前在革委会的时候,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最大的可能,只能是前任供应科科长,郑伟功了。 郑伟功在韩文林活著来到龙城,並正式往公安局报到之后,他就带著妹妹逃了。 韩文林到现在都没抓到他,可以想见,他们有多会躲藏了,估计早就规划好了不止一条退路。 秦远崢想到这里,就问李建林:“那个卖工作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建林:“就是城里的街溜子,整天无所事事溜鸡斗狗,跟一帮狐朋狗友四处吃喝玩乐……说起来,我让人去查过,他確实靠卖工作挣了不少钱,之前他介绍的工作,还都成了,並没有人回来找他闹事。” 也就是说,他以前介绍的工作,都是靠谱的,虽然贵了点,但实打实的能安排进去。 但是现在不行了,为什么呢? 肯定是因为郑伟功兄妹俩跑了,他没有靠山,自然就安排不到好工作了。 秦远崢想到韩文林一直找不到郑伟功兄妹,或许,可以从这人入手。 秦远崢想到这里,就对李建林说:“你赶紧给韩文林发个电报,让他带著人手回来,郑伟功很可能没跑,他估计还在龙城,或者隔壁的文城里躲著,让韩文林从这个年轻人入手,去查。” 韩文林之前是根据线索追缉出去的,但是现在看来,郑伟功很可能放出了假消息。 所有人都被他骗了,他此时可能就躲在这周围的某个地方。 秦远崢更倾向於郑伟功躲在隔壁文城了。 要不然这个街溜子,也不会卖文城的工作,根据调查,他以前卖的都是龙城这边工地上的工作,有的五百,有的三百,售价不低。 把这件事安排好后,秦远崢就让李建林把石嫂一家三口放了。 石嫂的儿子看到秦远崢,屁都不敢放一个,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秦远崢。 因为秦远崢正用那种严肃的眼神盯著他看,把他嚇了个半死,一直躲在石嫂身后,都不敢冒头。 秦远崢真是没见过这么不上进的年轻人。 他看到石嫂夫妻俩为了这个儿子,赔了五百块钱不说,看看那老头子,年纪也不小了,还要被人揍一顿,真是悽惨。 这当了父母,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以前见到这种事,不会有什么同理心,但是现在呢? 他就想到自己的儿子安安了。 要是安安以后长大了,也这么不上进,那乔兰书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心。 石嫂夫妻俩对秦远崢千恩万谢的,石嫂说:“秦首长,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秦远崢摇摇头:“嫂子不用客气,你毕竟是我家的保姆,出了事,我当然要帮忙的;至於那五百块钱,我会儘量帮你追回来,不过你们也不用著急,这事没那么快,你们先在家里等消息。” 秦远崢都这么说了,石嫂当然是信任的。 秦远崢说能追回来,那就一定能追回来。 石嫂感激的眼眶通红:“谢谢,谢谢首长。” 秦远崢又看了石嫂的儿子一眼,决定帮她一把,就说;“文城机场那边,我可以帮你们打个招呼,让你儿子过去试试,但前期肯定是要从基本做起,拉砖,能拉吗?” 秦远崢说著,目光严厉的盯著石嫂的儿子。 石嫂夫妻俩就转头,看著儿子。 石嫂有些著急,这多好的机会啊,有秦远崢亲自打招呼,那前途还用得著说? 別的不说,光说他们工地上的人,就不会欺负她儿子。 拉砖怎么了?石嫂觉得拉砖也没啥,苦点累点又咋了? 谁工作不苦,不累的? 她儿子竟然还在犹豫! 因为他根本不想去拉砖! 他要是想拉砖,那五百块钱买的就是拉砖的活,他当初就直接干下去了,又何必跑回来? 儿子不想去,石嫂气的伸手打他,压低声音骂道:“还不快谢谢秦旅长!人家愿意给你这个面子,帮你这个忙,你还端上了?” 儿子压低声音说;“妈,我不想拉砖……” 石嫂气的又打了他几下,这回可是用了大力气,把儿子的背打的砰砰响。 秦远崢板著脸,对他们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你去文城机场的工地上报到。” 说著,他又提醒了一句:“我既然已经打过招呼了,那你就必须去,要不然,我就让人把你绑过去。” 秦远崢看著石嫂的儿子,又说:“別想著偷懒,去到好好干,明白吗?” 石嫂的儿子被他盯的浑身发毛,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秦远崢这才放过他,转身离开了。 他还得去矿区,今天在这儿已经浪费了够多时间了。 石嫂的儿子简直欲哭无泪。 他怀疑自己被威胁了,如果他不去工地上拉砖的话,他觉得部队的人会把他绑在拖拉机上,然后绕工地三圈。 不过,就算他再不想去,此时也不敢不去了。 他总不能真让部队的人绑著到工地上,那样多丟面子啊? 他还是要脸的。 所以,第三天早上,石嫂的丈夫,就亲自把儿子送到了文城机场项目的工地上,去工地里当驴拉砖去了。 负责这个机场项目的工程兵团长,就是赵建农。 赵建农已经得到了秦远崢的嘱咐,所以让监工重点盯著石嫂的儿子,务必要盯著他拉上两个月的砖。 能坚持下去,还想留下来的,再考虑给他调岗,让他转正当正式工。 如果坚持不下去,闹死闹活要逃跑的,就把他安排到猪场养猪去。 这样好吃懒做的软骨头,就得好好治一治,免得天天没事干,就知道在家里祸害父母。 …… 石嫂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秦远崢帮忙去机场那边打招呼了。 有了秦旅长的承诺,她的儿子在机场肯定前途无量! 最起码,一个正式工肯定能有的,石嫂只希望她儿子醒目一点,吃苦耐劳,好好工作,可別把这个大好的机会给作没了。 石嫂的这件事处理完后,没过几日,韩文林总算带著人手回来了。 隨后,又急急忙忙的去文城那边调查,很快,就把藏在文城的郑伟功找到了。 韩文林对付那些特务也算是有些经验,他担心郑伟功躲在文城,是想破坏机场那边的工地。 因为这周围的城市里,最重要的地方,除了秦远崢负责管理的矿区,也就是文城那边,由赵建农负责管理的机场项目了。 所以,韩文林带了一些军犬过去,联合赵建农一起,竟然从工地周围找到了埋在地下的炸药! 以及躲在文城某个居民家里的郑伟功。 这个案件轰动一时,韩文林刚刚上任,就立了大功。 等一切事情处理完,尘埃落定,时间已经是三个月后,时间进入腊月了。 马上要过年了。 又一年了。 乔兰书的肚子越来越大,而牛娃也长大了一岁,壮的跟头小牛犊子一样。 乔兰书买了新布和棉花,委託黄二玲帮忙给牛娃和安安都做了过年的新衣服。 牛娃正在屋里试新衣服的时候,秦远崢就推开门来,站在门口,对他说;“牛娃,快出来,你爸来接你回家过年了。” 牛娃这边刚把新棉袄穿上,棉袄是黑色的,耐脏,棉花填充的厚实,穿起来就跟个小圆球似的。 他听到这话,脸色就变了,装傻著问:“爸?你不就是我爸吗?我肯定要在这里过年呀,乔妈妈你说对不对?” 乔兰书抱著安安,看著秦远崢。 秦远崢转身,看著身后站著的韩文林,说;“你都听见了吧?真不是我不送他回去,是他自己不肯走。” 第233章 你说谁绝食?牛娃? 这又马上过年了,韩文林也是紧赶慢赶才赶回来的。 他刚刚来龙城上任,就遇到了郑伟功这件事。 这件事情其实很复杂,因为涉及到拐卖妇女儿童、非法买卖工作,以及泄露国家机密等。 要不是现在政策的特殊性,郑伟功兄妹俩早就捲款逃到海外了。 他们是因为逃不出去,所以才会躲在文城的。 韩文林是联合了文城那边的驻军部队,才把郑伟功兄妹俩抓住。 但是把案子处理完,也花了很长的时间。 眼看著要过年了,韩文林思念著自己唯一的儿子,担心离开牛娃太久,让牛娃寄人篱下,对牛娃的成长不好。 怕牛娃以后疏远他,也怨怪他。 所以韩文林不分昼夜的办案,终於赶在小年之前回来了。 回来第二天,他连家都来不及收拾,就急急忙忙买了礼品,来秦远崢的家里接孩子。 结果嘞,孩子正在美滋滋的试穿新衣服,新鞋子,一口一个妈妈喊的亲亲热热的。 仿佛是和谐快乐的一家人。 如果这个儿子不是他亲生的话…… 韩文林出去几个月,人都被晒的更黑了,身体也瘦了一些。 他连鬍子也没来得及剃,就这样乱糟糟的过来了。 结果牛娃也不出来看他一眼。 韩文林就走到屋门口,探头往里看,一眼就看到牛娃了。 牛娃长高了,也长的更壮实了,原本白白胖胖的牛娃,这段时间竟然也晒黑了不少。 看到他穿著新棉袄,头上还戴著新做的护耳棉帽,韩文林有些感激的看了乔兰书一眼。 然后,他喊了一声:“韩燁小同志,你出来一下。” 牛娃转头看他,隨后,他就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对乔兰书说:“妈妈快看,门口有个野人!” 眾人:“……” 乔兰书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低声说:“胡说什么呢?那是你爸爸,你爸爸来接你回家过年了,乖孩子,听话啊,跟你爸爸回去……” 乔兰书话没说完,牛娃就哇的一声哭了,他抱著乔兰书的胳膊,边哭边说:“妈妈,你要赶我走吗?你不要我了吗?呜呜呜,我好不容易才有家的,你不要赶我去流浪了呜呜呜呜。” 牛娃哭著哭著,越哭越大声,一开始还是呜呜呜的,后来就是嗷嗷嗷的了。 他还倒在地上打滚,边滚边哭。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心疼的不行。 这孩子,当初从拐子手里救回来之后,就在哪儿都待不住的。 一开始住在隔壁城市的公安局局长家里,那几天就跑了不知道多少次。 秦远崢把他带回来后,把他送到妇联主任那里,他也是逃跑了。 现在好不容易把这里当家了,能在这里安安分分的住著,每天都还很听话,吃饭洗澡睡觉都不用人喊,每天去幼儿园也不惹事。 还能帮石嫂浇菜餵狗呢。 多好的孩子啊,乔兰书也是养出感情来了,现在看著牛娃这样哭,她也心疼啊。 她赶紧说;“没有赶你走,没有不要你,你先起来,地上冷。” 乔兰书说著,赶紧把怀里的安安放在一边,准备去拉牛娃起来。 但她现在肚子也四个多月,秦远崢担心牛娃会误伤到她的肚子,於是大步走进来,他伸手示意乔兰书坐著:“你別动,离这头牛远点。” 隨后,秦远崢就单手把在地上打滚的牛娃拎了起来。 秦远崢板著脸凶他:“別哭,再哭就真赶你走了。” 牛娃:“……” 牛娃立马止住了哭声,也不闹了,乖乖的站好。 韩文林把手里拎著的水果饼乾放在桌上,然后,他蹲在韩燁跟前,看著他:“儿子,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啊?” 韩燁梗著脖子大喊:“我才不是你儿子。” 韩文林头疼的揉了揉额头,然后,他又问:“爸爸也有小院子了,房子还很新,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你要不要去看看?” 牛娃摇头:“不要,我在这里跟石奶奶,还有我弟弟一起睡就挺好的。” 乔兰书现在肚子大了,安安也一岁了,於是就让石嫂带著牛娃和安安一起睡。 他们兄弟俩感情不错,安安很粘著牛娃,一开始安安不肯跟乔兰书分开睡,也是牛娃抱著安安哄,安安才安静的跟著牛娃睡的。 牛娃比安安大了四岁,估计是当了哥哥的原因,他也有一种责任感,平时都知道要教安安改变一些不好的习惯,要听妈妈的话,像个小大人,与此同时,牛娃也懂事了许多,没有以前那么调皮了。 毕竟不管他做什么,安安都有样学样的,他怕把弟弟教坏了,以后就当不了兵了。 这段时间以来,就连秦远崢都有些捨不得牛娃了。 毕竟牛娃一走,那安安可未必愿意跟著石嫂睡觉啊。 万一哭著闹著要找妈妈怎么办? 秦远崢转头看著韩文林,韩文林也愁眉苦脸的看著秦远崢,他很尷尬的说:“秦旅长,这段时间,牛娃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远崢摇了摇头:“也不算麻烦,牛娃挺懂事的,还会帮忙照顾弟弟,是个好哥哥。”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牛娃已经挪著小碎步,躲到乔兰书身后了。 韩文林看到了,却也不好说什么,他沉默了许久,才又走过去,对牛娃说;“韩燁小同志,你在这里,已经住了很久了,现在不能再打扰人家了,还是跟爸爸回去吧,爸爸也给你养条狗,行不行?” 牛娃沉默的躲在乔兰书的身后,他扁著嘴,不吭声。 说白了,他就是不想走。 但他也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家,他和安安不是亲兄弟,乔兰书也不是他的妈妈。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他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 想著只要他不知道,他就能继续住在这里了。 韩文林又走去,对他说:“儿子,你也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对不对?你乔阿姨也怀孕了,很快又要有小宝宝出生,安安年纪也小,你乔阿姨精力不够,照顾不了这么多孩子; 你懂事一点,先跟我回去,以后想这边了,隨时过来看看的,咱们家距离这里不远,走上两条街就到了。” 牛娃还是不吭声,安安在旁边察觉到了,就把手里拿著的小羊玩偶递给他,嘴里咿咿呀呀的,这婴语,也就牛娃能听得懂了。 牛娃就抱著安安哭;“我可怜的弟弟啊,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没有弟弟了,你就是没有大哥罩著的弟弟了,你真的太可怜了呜呜呜呜。” 眾人:“……” 韩文林真是尷尬的不行。 他真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样的。 听听这话说的,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韩文林又揉了揉额头,头疼。 最后,韩文林忍无可忍,拎著牛娃说:“时间不早,咱们还得去百货公司买点家具和生活用品,就先走吧。” 牛娃知道自己不能完全离开韩文林这个父亲。 他就提出了要求:“我只能跟你回去过年,年一过,我就要回来这里住的。” 韩文林心想,你还真把这里当家了? 你想回来,也不看看人家欢迎你不。 不过,这会儿秦远崢突然开口了,他说;“牛娃说的对,韩局长,你本来工作就很忙,平时家里也没人,牛娃一个孩子也不会照顾自己,等过完年,你要不还是把牛娃送到我这儿吧。” 好不容易把牛娃教好了,这个小苦力不用白不用啊。 得让他带安安睡觉啊。 韩文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岂不是太麻烦你们了?” 秦远崢:“不麻烦你,你记得交生活费就行。” 韩文林:“……” …… 韩文林把牛娃带走后,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了。 安静的乔兰书和石嫂都有些不习惯了。 乔兰书对秦远崢说;“没有牛娃在家里,都感觉不热闹了。” 秦远崢抱著安安,跟著乔兰书出来吃晚饭,他闻言,就说;“牛娃这小子,平时真的太吵了,这会儿总算是能过上几天消停日子了。” 牛娃的嗓门大,又精力旺盛,一天天咋咋呼呼的,真挺吵的。 石嫂端著一盆花卷出来,嘆了口气说;“我还特意蒸了这么多花卷,牛娃怎么不吃了再走了?” 说著,石嫂又开始嘮叨起来:“哎呦,那韩局长光棍一个,家里也没个女人,他工作又那么忙,牛娃回去后,估计连最爱的馒头花卷都吃不上了。” 韩文林在公安局当局长,现在政策正在改变,革委会都撤销了不少。 工作压力全部转移到了公安局上面,韩文林忙起来连觉都不够睡,他要怎么照顾孩子? 他有时间给孩子做饭吗? 牛娃最是喜欢吃的,特別爱白面馒头和韭菜花卷,还有包子饺子麵条他也爱吃。 但是这些东西都是要花时间来做的,韩文林估计没这个时间。 石嫂也心疼牛娃这个孩子,她对乔兰书说:“小乔啊,要不然我一会儿装上几个花卷,给送到公安局去?” 乔兰书拿著一个花卷,递给安安,让安安抱著啃,韭菜花卷香喷喷,软乎乎的,安安的两个小门牙一咬就是一口,吧嗒吧嗒吃的眉开眼笑的。 乔兰书犹豫了一会儿,看著旁边的秦远崢,问他:“崢哥,你说要送吗?” 乔兰书也怕牛娃没饭吃。 秦远崢摇摇头:“不用送了,这几天韩文林休假,有空做饭。” 韩文林几个月没休息了,把假期攒下来,正好遇到过年,就一起休了。 石嫂听后,就点点头,但是看著那一大盆韭菜花卷,心里还是想著牛娃。 …… 这是乔兰书在龙城过的第二个年,原本去年的时候,秦远崢就答应过她,今年要找机会回羊城一趟的。 但是她现在又怀上了,那自然又不能回去了。 秦远崢觉得很对不起乔兰书,怕乔兰书想家。 所以,他前段时间就写信给南方城市的一些战友们,找他们帮忙买了很多东西。 比如南方的大米,年橘,香蕉,腊肠腊肉,虾干魷鱼乾之类的。 赶在过年前几天,这些东西都陆陆续续的寄过来了。 秦远崢把这些东西全都拿回家,一一拆了给乔兰书看。 其他东西倒是还好,唯独橘子和香蕉不太好寄。 香蕉是还青著的时候,就从树上砍下来的,包裹好寄过来,一路从南到北,等秦远崢收到的时候,香蕉已经黄了一大半。 又因为北方太冷了,香蕉受不得冻,拿到手里的时候,已经被冻的硬邦邦的,有些发黑,吃起来口感就不对了。 橘子更不好寄,毕竟香蕉可以七成熟的时候採摘,路上寄过来不会坏。 但是橘子不行,橘子是不会自催熟,都是熟了就採摘,然后寄过来,一路慢的话要走上八九天,快的话,也得走上四五天。 这一箱橘子,是他的战友从南方寄过来的,几乎赶在火车进站前,才从树上摘下来,装好放上火车,火车一路来到龙城,都走了三天。 好在龙城天气冷,橘子虽然不太新鲜了,但是吃起来口感还不错。 秦远崢费尽心机搞这些东西,都是因为怕乔兰书想家,也看她最近胃口不佳,什么也不爱吃。 乔兰书拿了一个橘子看了看,有些感动的看著秦远崢。 果然真心爱她的人,什么都能给她弄到。 她什么都没说,秦远崢就想到这些了,她觉得自己果然没嫁错人。 秦远崢一边把橘子一个个拿出来检查,一边低声说:“怎么了?是不是突然发现你男人很好,所以更爱我了?” 乔兰书红著脸瞪他:“安安还在呢,別瞎说。” 秦远崢看了安安一眼,说道:“反正他还不会说话,听了就听了,他估计都没听懂。” 乔兰书拿了个菜篮子过来,把一些没被冻坏的香蕉放进篮子里,又拿了一些橘子放进去,她要送给钟梅一些,钟梅以前可是最喜欢吃橘子的。 他们整理年货就整理了两天,晚上安安果然不肯跟石嫂一起睡,乔兰书只能抱过来,夫妻俩一起鬨睡。 第三天,腊月二十八,韩文林急匆匆上门,身后还跟著牛娃。 他眼眶通红的对秦远崢说;“秦旅长,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这个孩子回去后,一口饭都不肯吃,三天了,硬是不吃我做的饭,我是真怕他把自己给饿死了。” 所以,韩文林急匆匆的把孩子给送回来了。 算了,不管秦远崢在背地里怎么嫌弃他,他也得把孩子送回来了。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不能让儿子出事啊。 秦远崢和乔兰书两个人的表情都是震惊的。 乔兰书惊讶的问;“三天没吃饭?绝食?你说谁?牛娃吗?” 第234章 生儿子的偏方 不仅仅是乔兰书震惊了,就连秦远崢都差点没绷住。 秦远崢一手抱著安安,一手叉腰,神色复杂的看著韩文林,以及刚刚被韩文林放下,正站在韩文林旁边的牛娃,问:“韩局长,牛娃绝食三天了?你怎么现在才说?” 韩文林有些尷尬,他说:“倒也不是说绝食,就是每次都吃很少,又天天喊肚子饿,趴在炕上有气无力的,我琢磨著,他是不是想你们了?” 这时候,石嫂穿著围裙,手里拿著两个肉包子出来,她稀奇的说:“牛娃,你绝食啦?香喷喷的肉包子,你也不吃啦?” 牛娃有气无力的靠著韩文林,石嫂一过来,他的鼻子就动了动,隨后,目光就盯住石嫂的包子不动了,他咽了咽口水,说;“石奶奶,我要吃包子!你快把包子给我吃。” 石嫂就把手里的两个包子递给他,然后,牛娃就一手一个包子,吃的狼吞虎咽,头也不抬,边吃边呜呜咽咽的说;“好吃,真好吃,这个肉包子太好吃了!” 眾人:“……” 所有人都去看韩文林,韩文林脸上的神色也十分复杂。 他说:“这孩子,他这是故意用绝食威胁我,好让我送他回来这儿?我做的包子他不吃,偏要来这儿吃。” 韩文林气的脑仁疼。 乔兰书心疼的看著牛娃,低声说:“牛娃你慢点吃,別噎著了,来,咱们坐下吃。” 说著,乔兰书就把牛娃拉到台阶上坐下。 牛娃狼吞虎咽的,已经把两个肉包子给吃完了。 隨后,他就十分自然的伸手对著石嫂,喊道:“石奶奶我还要吃。” 秦远崢喊石嫂叫嫂子,牛娃喊秦远崢叫爸爸,然后他又喊石嫂叫奶奶。 这辈分都给喊乱了,韩文林听的更头疼了,站在旁边,目光沉沉的盯著自己的儿子,心里想著,他媳妇性格是很温柔贤惠的,所以这个儿子到底隨了谁? 石嫂又去给牛娃拿了两个包子,等牛娃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还嚷嚷著要时。 石嫂就不敢再给了,石嫂给他冲了一杯奶粉,让他坐著慢慢喝; 乔兰书看著牛娃,问他:“牛娃啊,你跟你爸爸回去后,为什么不吃饭呢?饿坏肚子的是你自己,又不是別人,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能用绝食的方法,因为这是在伤害你自己的身体,明白吗?” 牛娃其实有故意饿肚子,来折磨韩文林的意思。 但是,这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委屈的对乔兰书告状说:“妈妈,我没有绝食啦,我就是觉得他做饭太难吃了,狗都不吃!” 韩文林回去后,就信守承诺,给牛娃买了一条小土狗。 牛娃吃不下韩文林做的饭,就把饭菜倒给狗吃。 结果你猜怎么著? 韩文林做的饭,狗都不吃! 牛娃说到这里,还要『yue』一下,后怕的说:“真的太难吃太难吃了!” 眾人:“……” 眾人又齐齐转头,看著韩文林。 韩文林:“……” 韩文林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他气势不足的说:“怎么会?我吃著不觉得难吃啊。” 韩文林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他觉得应该不至於到难吃的地步吧。 他说:“饭菜都是煮熟了的,盐和油我也放了,不可能难吃。” 他强调了一遍:“用猪油做的菜,那能吃难吃吗?我们小时候,別说猪油了,连猪肉都没见过,不也一样吃?” 韩文林说的倒也没错,秦远崢和石嫂都是认可的。 但是吧,牛娃在这里住的这几个月,已经被石嫂和乔兰书餵养的白白胖胖的了,石嫂做的饭菜很好吃,特別是包子馒头花卷,一个个做的都很鬆软,就连不爱吃这些的乔兰书,一顿饭都能吃两个。 而且乔兰书经常会做一些南方的炒菜,燉肉燉汤,味道也很好。 牛娃吃惯了她们做的饭菜,又怎么可能回去跟著韩文林,吃那些仅仅只是煮熟,却没有任何口感和味道的饭菜? 更何况,韩文林其实心虚的没把一些事说出来。 比如他蒸的馒头,不仅硬巴巴的,还带著点酸味,他也不知道是为啥。 以及,他做的饺子皮很厚,因为他不擅长擀饺子皮。 韩文林站在这里,盯著眾人的目光,顿时就有些侷促。 而他那个没心肝的儿子,正在捧著陶瓷缸,咕嘟咕嘟的喝奶粉,看他那表情,就美滋滋的。 乔兰书揽著牛娃,心疼的说;“三天没见,牛娃好像都瘦了。” 石嫂立刻说:“可不?就是瘦了。” 石嫂刚刚就觉得牛娃瘦了,但她没好意思说。 毕竟她的身份还是不能乱说话的,她懂分寸。 但乔兰书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她对韩文林说:“韩局长,要不然还是先把牛娃留在我家吧,我们帮你照顾他,你也能放心。” 经过照顾孩子的这三天以来,韩文林也知道养孩子的不易。 但他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把自己的孩子放到別人家里寄养,这多麻烦人家啊? 更何况,乔兰书还怀孕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说实话,倒不是我不捨得,我主要是担心他给你们添麻烦,毕竟你们家也有孩子要照顾。” 牛娃正竖著耳朵,偷听他们大人讲话。 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就转头,眼巴巴的看著乔兰书。 他是个麻烦吗? 他有些难过。 乔兰书赶紧说:“不麻烦的,牛娃很听话,也很能干,他特別乖,几乎不用我们做什么,韩局长,你有个这么懂事乖巧的儿子,真的是有福气。” 牛娃听到这里,就高兴了,他也对韩文林说:“有我是你的福气。” 韩文林:“……” 韩文林又揉了揉额头,他发现自己不会教孩子,特別是教牛娃这样的孩子。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在他眼中白白胖胖的可爱儿子,会被別人取名叫牛娃了。 真是实至名归啊。 就这样,几个大人商量过后,牛娃终於要留在乔兰书的家里了。 他吃饱喝足后,就抱著安安玩耍,然后嫌刚刚学会走路的安安不会跑。 他自己脱了外套,在院子里上躥下跳,带著家里那条狗四处乱窜。 韩文林看著撒欢了的牛娃,默默的在院子里看了好一会儿。 秦远崢走到他旁边,也跟著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放心吧,把孩子放在我这儿,不会有事的。” 韩文林默默点头。 他当然是相信秦远崢的人品的,他只是有些捨不得牛娃罢了。 但他也没有办法,毕竟牛娃幼儿期是他媳妇带大的,后来又放到乡下大半年。 他作为父亲,一直都没有陪在孩子身边。 现在孩子对他不亲,不喜欢他,他也认了。 只是心里觉得愧对孩子,觉得很对不住牛娃。 秦远崢对他说;“过年来这儿吃饭,想牛娃了也隨时可以过来看看,咱们两家离的近,你有空过来就是了。” 韩文林点点头,走之前,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他的粮卡。 公安局的粮卡,每月口粮三十斤,工资一百块左右。 他把自己的粮食卡直接给了秦远崢,对他说:“牛蛙这孩子爱吃,也能吃,你把我的粮卡交给小乔同志,让她每个月把粮食领了,给牛娃吃。” 秦远崢没接,说;“你自己拿著吧,你自己不吃饭吗?” 韩文林把粮卡塞给他,说:“我家里还囤了粮食,你放心,那些补贴和工资也够我吃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说著,韩文林又说:“既然牛娃不跟我回家,那我就去买车票,回老家看看我娘,今年过年,孩子就拜託你了,我估计得等到元宵再回来。” 韩文林的老家在乡下,他又不是龙城本地人,这次得坐火车回去,一天一夜的车程,然后再转汽车,转拖拉机,转驴车…… 回去一趟不容易。 之前要不是因为找牛娃,他也不会那么仓促的跑过来。 老母亲不想离开老家,所以只能他抽空回去看看,好在老家那边还有叔伯姑嫂之类的亲戚,老母亲有人帮忙照应,他只要每个月寄钱回家给老太太就行。 秦远崢点点头:“行吧,那你一路顺风。” 韩文林点点头,又去找牛娃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走了。 秦远崢也有些想念家人了,他的父母也老了,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父亲和母亲也退休了,只是老人家身体不便,而且北方寒冷,路途遥远,父母经常给他写信,希望他带著媳妇孩子回老家看看。 他只能等两个孩子都大一些,再带他们回去了。 石嫂带著安安和牛娃午睡去了。 秦远崢回到屋里,看到乔兰书躺在炕上,正在拿著收音机听古文赏析。 他凑过来,伸手去揉她的肚子,低声问:“怎么不睡午觉?” 乔兰书睁开眼睛,看著他,低声说:“我在等你呢,韩局长走了?” 秦远崢点点头:“他说要回老家过年,托我照顾牛娃。” 乔兰书笑著说:“韩局长也是心疼牛娃,毕竟就这一个孩子。” 秦远崢慢慢说:“孩子长大了就懂事了,等牛娃大点,说不定自己就想回去找爹了。” 隨后,秦远崢就把韩文林的粮卡交给了乔兰书:“拿著吧,牛娃的生活费。” 乔兰书:“……” 她把粮卡接过去,看了看,忍不住说;“那韩局长自己不吃?怎么直接把粮卡送过来了。” 之前都是给钱和票子的,这会儿竟然把粮卡都送来了。 秦远崢:“他一个人,也不常开火,公安局目前准备扩招了,年后就要开设食堂,到时候他们吃食堂就行,毕竟公安局的补贴也不错的。” 秦远崢以前一个人的时候,部队里的补贴和钱他基本都没花。 一个人住单位的,吃单位的,还真用不著什么。 乔兰书把粮卡放进床头的抽屉里,和自己的各个证件叠在一起,再把抽屉锁了起来。 她轻声说:“那我们就先收著,要是以后韩局长再结婚的话,咱们再还回去。” 韩文林还年轻,而且就一个儿子。 说不定以后还会再娶。 但是如果再娶的话,牛娃会不会更不认他这个爹啦? 秦远崢捏著她的下巴转过来,对她说;“想那么多做什么?你该午睡了。” 乔兰书打了个哈欠,顺势躺在了秦远崢的怀里,说:“是啊,趁著孩子们睡了,我也得睡会儿,好累。” 秦远崢顺势躺下,伸手搂著乔兰书,伸手抚摸著她的肚子。 四个多月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这是他和乔兰书的第二个孩子。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的脸,心想这个孩子得像乔兰书才行,像乔兰书才漂亮。 乔兰书睡著后,秦远崢就去把书桌上的书收拾了一下。 乔兰书自从辞职后,就天天看教材,秦远崢知道她想读书。 所以也曾经想过,要不要找找人,推荐她上工农兵大学。 但是被乔兰书拒绝了。 既然她不上工农兵大学,那她又天天看教材,做试卷。 秦远崢摇了摇头,他没有都问,反正乔兰书想做什么,做就是了,他作为丈夫,肯定是无条件支持她的。 …… 过年的时候,许久不见的关闻雋带著钟梅过来拜年了。 还提著很多东西。 关闻雋赶在年前把房子申请下来了,这段时间带著钟梅打扫布置家,夫妻俩都忙的很。 所以钟梅也很久没来找乔兰书了。 她和关闻雋结婚也几个月了,她的户口搞定了,就是工作还没著落。 她目前仍旧在食品厂干临时工。 关闻雋一进门,就给牛娃和安安都发了红包,然后又拿著个红包,递给了乔兰书,说:“来,这个是给老二的。” 乔兰书接过红包,笑著说了句谢谢。 关闻雋酸溜溜的说;“不用谢,以后有你还回来的时候。” 说著,关闻雋就又去看钟梅的肚子。 结婚以来,钟梅和关闻雋过的还算不错。 关闻雋大方,钱都愿意交给她,她想要什么,关闻雋也会给买。 除了关闻雋偶尔大男子主义作祟,说几句难听的话之外,钟梅觉得这个丈夫还是不错的。 就是他那方面的需求很旺盛,天天拉著她来个两三次,钟梅渐渐觉得有些烦了。 几个月了,钟梅也没怀孕,关闻雋就又开始念叨孩子的事,还说要带钟梅去医院检查,看看是不是她的身体有问题。 乔兰书听到这里,都有些忍不住了:“这才结婚多久啊?他怎么那么急?” 钟梅有些无语的说:“他老爱跟你们比,他说你结婚没几个月,就怀上安安了,怎么我都五个月了,还没怀上。” 乔兰书:“……” 钟梅咬牙说:“他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忍不住揍他了。” 结婚几个月,关闻雋给了钟梅不少钱,自行车也给她买了,手錶也给她买了,户口也处理好了。 关闻雋没有看清钟梅,没有因为她的家世和身份,就看低她。 就像城里人正常娶媳妇那样,该给的一样没少。 所以钟梅很感激他,一直对他都是多有忍让的。 但是最近,因为孩子的事,钟梅可要忍不住了。 乔兰书都觉得好笑,她低声说:“你之前营养不良,又过度劳累,现在应该好好修养身体,等身体好了,自然就怀上了;正好,你们就去医院让大夫看看,开点补药,补一补也是好事。” 钟梅听到乔兰书这么说,心里总算是没那么气了。 她低声说:“我就討厌他什么都跟秦旅长比,什么结婚啊,生孩子啊,他时不时就要念叨,跟有病一样的,我都说他了,人家秦旅长都是旅长了,你就是个市供应科的科长,你怎么不跟旅长比一比?秦旅长都立过好几个二等功呢,他呢,他有吗?” 乔兰书一边听著钟梅说,一边剥著橘子吃,钟梅看见了,又说:“你看,人家秦旅长还给媳妇买南方的橘子,南方的香蕉,还有南方的大米腊肉,他呢,他买了吗?该比的地方不比,不该比的就一天天紧盯著,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乔兰书笑著说:“关科长就是这样的人,他可能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但他就是嘴贱,要多说那么几句,你別搭理他,以后慢慢的,你就知道他的为人了。” 钟梅和关闻雋结婚的仓促,两人其实互相併不了解的。 钟梅现在也是慢慢的了解了关闻雋的性子,所以,她也就是跟乔兰书吐槽一下。 她也没有真的嫌弃关闻雋。 关闻雋在院子里,也在跟秦远崢说话,他说:“老秦,你实话告诉我,你一结婚就生儿子,是不是有什么偏方?” 秦远崢:“……” 秦远崢看著他,简直跟看智障一样:“別逗了,我能有这东西吗?” 关闻雋不信:“你肯定有,你没结婚的时候,因为不育症跑过几次医院,別以为我不知道。” 秦远崢冷哼:“我看你当务之急,不是生孩子。” 关闻雋就问:“那是什么?” 吃药?调理身体? 秦远崢抱著安安转了两圈,隨口说:“你该先去治治脑子。” 关闻雋:“……” 第235章 生了女儿啦 过完年后,时间就过的飞快,在五月份的时候,乔兰书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 老二是个女儿,小小的一个,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简直是缩小版的乔兰书。 因为是夏天出生的,所以夫妻俩给她取名叫秦乔夏,小名就叫夏夏。 这时候的安安也快两岁了,已经会跑会跳,也会简单说一些词语,但是长一点的句子还不会说,一说就口齿不清,咿呀啊啊的。 家里生了个小妹妹,牛娃和安安都很好奇。 乔兰书坐月子的时候,牛娃和安安就趴在炕上,去看床上躺著的妹妹。 牛娃已经六岁了,懂事多了,盯著夏夏看的目不转睛。 安安伸手去摸,就被牛娃打了一下,牛娃神色严肃的说:“安安,你是哥哥了,可別对妹妹动手动脚。” 安安有些委屈的看著乔兰书。 乔兰书笑著把夏夏抱在怀里,然后把夏夏的小手伸出来,说:“来,哥哥可以跟妹妹拉拉手。” 安安就开心的凑过去,握著安安的手拉了拉。 他们兄妹俩年纪相近,年龄上也就相差了十七个月左右,按照年龄来算,算是相差一岁。 以后上学,两人就差一级,乔兰书觉得这样很好,一次性把两个孩子带大,等他们上学了,她就省心了。 牛娃在旁边眼巴巴的看著,催促安安说:“好了好了,快让哥哥也摸摸。” 安安就听话的把手收回来,让牛娃去牵夏夏的手。 牛娃小心翼翼的牵著夏夏的手,他盯著夏夏的脸,对乔兰书说:“妈妈,妹妹跟你长的好像,皮肤好白呀。” 牛娃现在已经被晒成黑牛了,越长大就越黑,五官上有三分像韩文林,韩文林说他长的更像他的母亲,比韩文林这个大老粗要俊秀多了。 就是皮肤黑是没办法了,毕竟牛娃天天在院子里打拳,然后在外面瞎跑,天天晒太阳。 就连安安跟著牛娃到处乱跑,也晒黑了许多。 乔兰书把夏夏抱在怀里晃了晃,她轻声说;“你们做哥哥的,以后可得小心点,夏夏还是个小宝宝,还不能跟你们玩耍。” 牛娃就压低声音说:“我知道的妈妈,我一定小心。” 牛娃看著在炕上拿著床单蹦蹦跳跳的安安,又对乔兰书说:“妈妈,以后安安交给你,你就放心照顾妹妹好啦。” 牛娃跟个小大人似的。 乔兰书笑著点点头,说:“好啊,那就辛苦牛娃啦。” 但是乔兰书的心里是不太放心的。 因为牛娃最近越来越调皮了,或者说,牛娃已经到了鸡嫌狗厌的年纪。 他在院子周围,已经成了一方霸主。 周围的小朋友多数没他年纪大,比他年纪大上一两岁的,又没他高,没他壮,也没他能打。 毕竟他从四岁就开始跟著秦远崢打沙包了,那胳膊腿的劲很大,那些孩子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私底下都喊他叫老大。 牛娃没事就拿著根棍子,在院子里呼和著一群小弟四处乱窜。 现在安安也加入了他的小弟队伍。 不过安安属於『皇太弟』,虽然年纪最小,但没人敢欺负他。 乔兰书很怕牛娃会惹出事来。 她不知道的是,牛娃其实已经惹下不少事了,只不过事情都不大,那些孩子们都怕他,再则,牛娃会威胁他们说:“我亲爹是公安局长,我乾爹是军队旅长,你要是敢告状,我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些威胁的话一下来,那些孩子们都不敢跟他对著干。 左右他也没有主动欺凌別的孩子,所以目前还没惹到乔兰书和秦远崢跟前。 牛娃带著安安从屋里出来,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块钱,对安安说:“咱们有妹妹了,这是大喜事啊,走,咱们去小卖部,请我的小弟们吃糖。” 安安哪里懂这些,他就知道能吃糖,兴高采烈的跟著牛娃跑了。 石嫂进来给乔兰书送饭,她照著乔兰书给的配方,燉了参鸡汤,又给乔兰书蒸了鸡蛋,燜了香喷喷的白米饭。 她把饭菜放到炕边的柜檯上,然后从乔兰书的怀里接过夏夏,笑著说;“哎呀,有牛娃真是好,他帮忙带著安安,给我省了不少事。” 乔兰书坐月子,秦远崢也只能休上几天假,假期完了还是得上班。 石嫂一个人照顾乔兰书坐月子,还要帮忙带著几个孩子,也是忙不过来的。 好在牛娃懂事,每天带著安安玩耍,到点了就回家吃饭,真是省心。 这一片的院子都起了围墙,一大片都给圈起来了,大门处有警卫员,根本不用怕孩子会跑出去。 石嫂心里感嘆,果然嫁人首先要嫁军官,看看这日子过得,多好啊。 乔兰书一边喝鸡汤,也一边笑著说:“牛娃越来越懂事了,他是个早慧的,很聪明,而且长的比同龄的孩子要高大,看著靠谱。” 石嫂看著夏夏,说:“龙生龙,凤生凤嘛,咱们安安和夏夏以后也会很聪明,很能干的。” 毕竟是秦远崢和乔兰书的孩子嘛。 乔兰书看著安安,眼神温柔。 夏夏长的像乔兰书,特別是过了三个月后,这时候的夏夏会翻身了,小小的一个,自己在炕上翻来翻去。 她皮肤继承了乔兰书的冷白皮,一双眼睛黑溜溜的,一见人就咯咯咯的笑。 这是个爱笑的小姑娘。 虽然秦远崢知道不能偏心,儿子女儿都一样好。 但是每次看到夏夏,他就忍不住心生柔软。 他现在每天一回到家,就要洗乾净了去抱夏夏,夏夏几乎是在他的怀里长大了。 乔兰书最近也去医院做產后修復,因为生完二胎后,她总觉得腰疼,就去医院里找大夫看,大夫让她每隔两天去医院做一次,这对她以后的恢復好。 所以秦远崢就抱著夏夏,陪她去医院做修復,做完了回来,他又去给夏夏泡奶。 乔兰书洗完澡出来,一看时间,都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她就去问石嫂:“嫂子,安安和牛娃还没回来吗?” 石嫂在厨房里做晚饭,听到她问,就笑著说:“你最近经常去医院,所以不知道,他们兄弟俩最近交了新朋友,天天都说要去找新朋友玩呢。” 石嫂笑著说;“说是哪个团长的儿子,之前在乡下长大,现在要上小学了,就接过来了,牛娃跟人玩的好,就天天带著安安过去找人家。” 乔兰书就又问;“知道是哪个团长吗?姓什么?” 石嫂一边揉面一边说:“哎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等改天我出去院里打听打听。” 石嫂最近出门少,所以就没打听的那么细。 乔兰书也没多想,毕竟是个团长,都在一个院子里住著,那玩得好也不是坏事。 结果,吃完饭的时候,牛娃还是没回家。 警卫员把安安给抱回来了,找到秦远崢说:“旅长,你家老大跟北郊矿场的周团长家儿子干起来了,这会儿正被周团长的警卫员按著,等你过去呢。” 秦远崢正在抱著夏夏,给夏夏餵奶,一听这话,他就有些无语:“怎么回事?” 他说著,看了一眼警卫员怀里抱著的安安,问他:“秦乔安,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安安话都还说不利索,但是他义愤填膺,手脚並用的说;“他们,打哥哥!太坏了。” 秦远崢不太相信,他怀疑是牛娃主动去討打的。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还是得过去看看的。 乔兰书也出来了,她把安安接过来抱著,然后看著秦远崢:“咱俩一起去看看?牛娃竟然会被打?” 这也太稀奇了,据她所知,牛娃在这里是老大,没人打得过他,也没人敢打他来著。 秦远崢把夏夏放到摇篮里,对她说:“你不用去,我过去看看就行,这个臭小子,要是真惹事了,我就把他扭送到公安局,让他亲爹来审他。” 乔兰书:“……” 事情应该还不到送公安局的时候吧? 都要吃晚饭的时间了,秦远崢作为父亲,还是第一次因为孩子惹祸而被叫家长。 他有些头疼。 这一片院子,目前都是军队的人在住,他住的比较偏,那个周团长住在中心的位置,是一个大院子,里面住著好几户人家。 这个北郊矿场的团长名叫周安平,都是一个军区的,秦远崢认识他挺久的了。 只不过之前没见过周团长的家属,也没见过周团长的孩子。 他来到这边的院子里,果然看到院子里站著三个六七岁的男娃娃。 一个是牛娃,牛娃是长的最高的一个。 另外两个孩子稍微白一些,长的有几分相似,这估计就是周团长家的孩子了。 两个警卫员站在他们旁边,盯著他们,防止他们又混战起来。 毕竟一个是旅长家的,两个是团长家的,哪边受伤了都不行啊。 秦远崢过来的时候,周安平正好穿著军装,急匆匆的外面进来。 两人一见面,就互相打了招呼。 周安平长的很高,模样看著挺文雅的,他说话也很客气:“秦旅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我听说了,都是孩子大闹,小事一桩。” 秦远崢也客气的说:“我这不是怕牛娃下手没轻没重的吗?你也知道牛娃,他太莽了,没人管得住。” 都是一个院子住著的,周安平当然认识牛娃了。 可以说,这一带住著的军官,没人不认识他。 周安平起初知道自己家儿子被打,还是很生气的。 毕竟他儿子一直养在乡下,他都觉得亏欠孩子来著。 好不容易接过来这边上学,就被人打了,是个人都忍不了。 但后来一听说,他家两个小子,是被牛娃打的,他就不怎么生气了。 因为这里的孩子,几乎个个都被牛娃打过。 各位家长也都认了,毕竟都是部队里的人,打不过就是自己菜,只能拼命操练自己的儿子,爭取下次干翻牛娃了。 周安平看著那三个孩子,打趣著说;“看来是我家这两个小子,不懂这道上的规矩,把牛娃大哥给惹毛了?” 牛娃听到他这么说,竟然也没有不好意思,他说;“让他们俩以后喊我哥就行,我罩著他们。” 说著,他还拍了拍胸脯。 周安平和秦远崢对视了一眼,周安平笑著说:“那你就得问问他们俩愿不愿意了。” 牛娃举起拳头,对那俩孩子说;“咱们这儿,靠的是拳头说话,你们服不服?” 他刚刚一个打他们两个,吃了亏,没把他们俩打败。 所以他们俩不服。 大些的那个孩子白白净净的,看著不像是会打架的样子,但他刚刚打的挺狠的,牛娃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这个大孩子名叫周鼎文,他对牛娃说:“你比我小一岁,我不可能喊你哥。” 小一些的那个孩子叫周定武,他也说:“你都打不过我们兄弟,你当个狗屁的大哥。” 牛娃沉著脸,拳头又硬了,牛犊子似的衝过去:“那就再打一次!” 结果半路上,就被秦远崢捞住了。 牛娃力气大,扑的秦远崢都后退了一步,他说著:“好小子,你这力气可以啊!” 他把牛娃按住,严肃的说:“这次打架,是你先挑起的?” 牛娃板著脸,也严肃的说:“这是领袖之爭,跟谁挑起的无关。” 秦远崢:“……” 周安平笑了,他走到牛娃跟前,对他说:“好小子,你说的没错,但是呢,打架是不对的,我们不提倡打架,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谈谈,不要轻易动手,行吗?” 牛娃抿唇,看著周鼎文兄弟俩挑衅的目光,他气的一跺脚,转身就跑了。 秦远崢喊他:“韩燁!回来道歉。” 韩燁哪里听他的,早就跑没影了。 秦远崢有些头疼,他对周安平说:“这个孩子不太好管教,今天这件事是牛娃的不对,你放心,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的。” 牛娃的性格,从三岁开始就有端倪了。 有些莽撞,自我,不受管教和约束,偏偏他又脑子灵活,聪明,自己会举一反三,光靠普通的讲道理,那可教不了牛娃。 就连他亲爹韩文林都尝试过无数次了,到现在,牛娃都六岁了,都还不肯叫韩文林一声爸爸呢。 周安平点点头:“我知道,孩子们之间的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这个孩子,还是得注意啊,不然早点送部队吧,可別让他在外面瞎晃了。” 像牛娃这样的孩子,不送去部队,任由他在社会上,万一误入歧途,那可就是个难对付的主了。 秦远崢当然知道啊,但是孩子今天才六岁,部队也不收六岁的童子兵啊。 第236章 孩子难管啊 秦远崢回去之后,就让牛娃扎马步。 他拿了把椅子,坐在牛娃跟前,手里拿著个刚出锅的馒头吃,边吃边问:“你知道错了吗?” 牛娃在外面疯跑一天了,又跟周家的两个孩子打了一下午,这会儿正是又饿也又渴的时候。 他扎著马步,眼巴巴的看著秦远崢手里的馒头,咽了咽口水。 秦远崢看他不吭声,脸色严肃了一些,又问了一遍:“韩燁,你知道错了没有?” 牛娃倔强的说:“我没错。” 秦远崢:“……” 秦远崢气的闭了闭眼,恨不得当场把牛娃给打包送回到韩文林那儿去。 他伸手指了指牛娃,说:“行,那你就扎著马步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吃饭。” 说著,秦远崢就气转身回屋了。 乔兰书怀里抱著女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看著生气的秦远崢,低声说;“崢哥,孩子还小呢,已经在那扎了半个小时了,要不,让他站著面壁思过算了?” 石嫂也时不时的看牛娃一眼,嘀咕著说:“这孩子,一下午没吃东西了,这会儿估计饿著呢,他平时都是这会儿吃完饭,一次能吃四个馒头的。” 以前,乔兰书还会控制著,让牛娃一次吃两三个馒头,睡前再喝一碗奶粉。 现在长大了一些,就让他一顿吃四个馒头了。 牛娃能吃,也爱吃,这会儿肚子饿了,又看著秦远崢在吃馒头,他就馋的不行了。 马步都快扎不住了。 安安也坐在门槛上,看著在院子里的哥哥,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馒头,然后,悄悄的把馒头放进了衣兜里。 他的这点小动作,哪里瞒得住大人? 三个大人都看到了,乔兰书和石嫂对视了一眼,都去看秦远崢。 秦远崢装作没看见,坐下后又拿了个馒头,对乔兰书说:“你还站那做什么?快吃饭,一会儿饭菜都亮了。” 乔兰书就抱著女儿过去。 秦远崢一边吃饭,一边看著她怀里的夏夏,几个月大的夏夏长的玉雪可爱。 秦远崢心里的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过来,说:“我抱著女儿,你吃饭。” 然后,他就把夏夏接过去,单手抱在怀里,石嫂赶紧拿著奶瓶去冲了奶粉,然后让夏夏抱著奶瓶喝奶。 夏夏还小,不到吃辅食的时候,一天要吃六顿奶,安安也才两岁,每次看到妹妹喝奶,他也想喝。 秦远崢没有阻止安安,安安想喝就喝,反正他有钱买奶粉。 安安也喜欢吃馒头,但是这次,他吃的尤其多。 当他爬上椅子,去拿第四个馒头的时候,一直装作看不见的秦远崢,都忍不住了。 他看著安安:“秦乔安,你吃第几个馒头了?” 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小子们也不能太过分吧? 偷一个给牛娃垫垫肚子就得了,看安安这架势,这是要把牛娃吃撑! 安安挺怕秦远崢的,毕竟连牛娃都怕。 安安被秦远崢这么一问,他就定住不敢动了,但手里拿著的两个馒头仍旧没撒手。 秦远崢现在看这一个两个的臭小子,他就来气,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你老子问你呢,你拿第几个了?” 安安默默的后退,默默的从椅子上下来,然后,又默默的把两个馒头揣兜里。 可惜,两边的两个口袋,都装了馒头,再也装不下了。 他就把两个馒头直接从领口,塞进了衣服里,然后,他才对秦远崢说:“爸爸,你的嘴巴,嚇到我了。” 秦远崢:“……” 秦远崢默默的看乔兰书,乔兰书忍著笑,压低声音说:“你说话太凶,他害怕。” 秦远崢:“……” 秦远崢气的脑瓜子嗡嗡的,他沉默的盯著安安,正想再教育一下安安的。 结果怀里的夏夏喝完奶,然后突然就哭了。 安安立刻说:“爸爸,妹妹响了!” 秦远崢:“……” 秦远崢赶紧去哄夏夏,然后再抬头,就看到安安已经迈著小短腿,飞快的跑了。 秦远崢:“……” 秦远崢转头去看乔兰书,对她说:“安安这语言是怎么回事,首长家里养的鸟都比他说话利索。” 乔兰书被安安的话逗的笑了半天,她护著孩子,就说:“安安才两岁,两岁能说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你看,他都知道让你別凶他,还知道妹妹哭了要哄。” 秦远崢低声说:“媳妇,你也別太纵著他们了,慈母多败儿啊。” 乔兰书自我反省了一秒,然后就说:“我仁慈一点,你严厉一点,不是刚刚好吗?” 乔兰书:“总不能咱俩都那么凶,孩子们该多害怕呀?他们还这么小,你也別对他们太严厉了。” 秦远崢看著自己的小媳妇,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管孩子们,孩子们找乔兰书哭,然后乔兰书回来说他。 他一边哄著夏夏,一边说:“还是女儿好,女儿最乖了。” 看乔兰书就知道了,以后夏夏肯定很文静听话。 至於那两个小子,算了,他不想了,一想就头疼。 安安偷了馒头出来,去院子里找牛娃。 牛娃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安安,你可真是我的亲弟弟,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说著,他就趁秦远崢不在,跟安安蹲在地上,一人一个馒头开始狂吃。 安安一共装了四个馒头,自己吃了一个,牛娃吃了三个。 牛娃还是没吃饱,但他也不敢说啥了。 眼看著秦远崢吃完饭后,又来到了院子里,牛娃就赶紧扎好马步,连嘴边的馒头碎屑都忘了擦。 安安也心虚的很,他笑著看向秦远崢,嘴巴甜甜的喊了一句:“爸爸。” 秦远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回去洗澡睡觉去。” 安安於是飞快的跑回屋里去了。 牛娃现在吃饱喝足了,刚刚又偷懒了一会儿,现在扎马步扎的很標准,跟秦远崢对视的时候还昂首挺胸的,一脸正气。 秦远崢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了,你也回去洗澡睡觉吧。” 牛娃一愣,瞬间惊醒的站直了:“真的?” 这就让他回去睡觉了? 这个处罚也太简单了吧? 秦远崢脸色严肃的说:“当然是真的,我又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我管不了你;明天早上,我就把你送公安局去,让你亲爹管你。” 牛娃:“???” 牛娃的小脸都皱巴起来了,他说:“我不去。” 开玩笑,他不要面子的吗? 军区大院的大哥大,竟然进过局子,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混? 他说著,又开始扎起马步来了。 他才不要去公安局,与此这样,他寧愿扎马步。 过了一会儿,牛娃又低声说:“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秦远崢有些无奈,他是真的拿牛娃没办法了。 真是头牛! 以后长大了,还不知道要祸害哪家小姑娘。 既然牛娃嘴上已经认错了,那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反正秦远崢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时间不早,他就让牛娃扎了一个小时的马步,然后又带著牛娃打拳,把牛娃直接给累趴下了。 秦远崢从来没有把牛娃训的那么狠过。 牛娃这次也是遭老罪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对石嫂说:“石奶奶,我好饿,给我拿点饃饃吧,再给我冲碗麦乳精好不好……” “不好!” 秦远崢站在门口,眼睛严肃的盯著牛娃:“我说了,不许你吃东西!” 牛娃被他嚇的一激灵,眼睛都睁的溜圆。 他现在一看到秦远崢,就觉得自己的腿很酸,手也很疼。 因为秦远崢说他喜欢打架,所以让他打两个小时的沙袋。 牛娃这次是真的被训怕了。 被秦远崢说了之后,他也不敢再去要吃的,可怜巴巴的就回屋了。 因为他训练的有些晚,所以安安没等到他回来,就已经趴在炕上睡著了。 石嫂坐在桌前,给牛娃和安安缝补衣服。 这个年纪的男娃娃,最是费衣服的时候,特別是裤子,经常都是膝盖上破洞。 石嫂把他们破洞的裤子全部拿出来,用碎布摺叠了两三层,再缝补上去,这样起码能穿的久一点。 牛娃回来后,石嫂就去把房间外看了看,堂屋和院子里的灯已经熄了。 秦远崢也已经回屋睡觉了。 石嫂就把房间门关上,然后走到炕边,看著趴在炕上闭著眼睛的牛娃,低声说:“牛娃,奶奶这里有米糕你吃不吃?” 牛娃一听到有吃的,眼睛蹭的就亮起来了,他压低声音说:“吃吃吃,奶奶我要吃。” 石嫂就知道他会这样。 石嫂打开自己的衣柜,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布袋子,袋子里面装著两块枣泥小米糕。 这是她特意给牛娃留的,她就知道牛娃会肚子饿。 她把米糕拿出来,给牛娃吃,看著牛娃吃的头也不抬,她就低声对他说:“牛娃啊,你可要乖一点,要听你秦爸爸和乔妈妈的话,知道吗?不要老是打架。” 牛娃狼吞虎咽的吃著米糕,没有吭声。 石嫂知道,但凡牛娃不想答应的,心里不认可的,他就不吭声。 他已经学聪明了,只要他不吭声,那就是没答应,没答应,那他就能继续干。 石嫂又说他:“军区大院里的孩子,家里全都是在部队里当军官的,你亲爸是公安局长,公安局长可没有军官厉害哦,要是哪天真闹起来,你爸爸可没人家的爸爸厉害。” 石嫂从来不避讳说韩文林的事,这毕竟是事实。 牛娃倒也不介意石嫂说这些,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秦远崢和乔兰书亲生的。 不过听到这话,他还是有些不高兴了:“公安局长也很厉害的,韩文林当局长之前,也是部队军官。” 石嫂就说他了:“那你也说是当局长之前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军官了啊。” 其实石嫂说的话也是有失偏颇,公安局长也是很厉害的,並且公安和军部是两个系统,根本不一样。 但是牛娃不知道这些啊,而且石嫂是真觉得军官很厉害。 所以,牛娃把米饼吃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石嫂又继续说:“院子里还有旅长的孩子,师长的孩子,还有司令家的孩子,难道你也跟他们打架?” 早就打过了,那些孩子都喊他大哥。 他没敢说出来而已。 牛娃想了想,才说:“那我以后也去部队,我也要当军官,到时候,我看谁还敢惹我!” 石嫂:“……” 得,劝了半天,效果一点也没有。 反而给孩子激起好胜心了。 石嫂把他按到炕上,说他:“睡觉。” 然后,石嫂就把炕边的灯关了。 牛娃紧挨著安安睡,安安的身上热烘烘的,还挺舒服的。 牛娃还在低声说:“我也要当军官,我要当司令!” 石嫂:“……” 石嫂:“快睡吧你,梦里你想当玉皇大帝都行。” …… 秦远崢回到屋里后,看到夏夏已经睡著了。 乔兰书正坐在桌子前写试卷。 距离高考恢復也没几个月了,过不多久,恢復高考的消息应该就会传出来了。 到时候,报考的人很多,竞爭还是很激烈的。 乔兰书虽然已经心里有底,但还是担心考不到理想的学校。 所以最近每天睡前,她都要写一份卷子,做做题。 看到秦远崢进来后,她就问:“牛娃回去休息了?” 秦远崢点点头,他坐在乔兰书旁边,看著她的卷子,低声说;“回去睡觉了,这个臭小子,实在是不好管。” 乔兰书安慰他说:“男孩子嘛,都是这样调皮的,他要是像女孩一样乖巧,反倒让人担心了。” 秦远崢低声说:“韩文林昨天又来找我,说想把牛娃接回去,牛娃要上小学了,公安局旁边不是有个小学?他想让牛娃去那儿读书。” 乔兰书摇了摇头:“牛娃肯定不回去。” 以前就不肯回去,现在都在这儿住了两年了,更不可能回去了。 秦远崢想到牛娃的事就心烦,他看著乔兰书的侧脸,感觉他媳妇现在越来越美了。 他二话不说,把乔兰书抱起来,说:“不说了他们了,咱们睡觉去。” 第237章 结个娃娃亲 牛娃在外面打架也就算了,他还要带著安安。 秦远崢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为了防止牛娃在外面惹事,到时候又被喊家长。 秦远崢决定,牛娃一放学,就把他带到部队去。 秦远崢目前仍旧在龙城市的矿区里工作,这附近已经修建的很不错了。 只要孩子不乱跑,那就没有危险。 秦远崢不让乔兰书去接牛娃,他去工作的时候,就把牛娃送去幼儿园。 牛娃放学后,就让警卫员把他接到部队,秦远崢如果有空,就亲自带著牛娃训练。 他如果没空,就把牛娃交给警卫员,让一个警卫员专门带著牛娃打沙包,练拳,还带著他在操场上跑步。 反正对付这种高精力的娃娃,就是一个字:练! 牛娃训练量大,肚子饿的快,秦远崢给食堂里加了钱,让牛娃专门在食堂里开小灶。 每天下午放了学,就被拎著去训练,两个小时后,飢肠轆轆的牛娃就跟著警卫员去食堂吃饭,一顿要吃四个白面馒头,粥和汤之类的不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部队的食堂经常有肉供应,牛娃天天吃肉,还挺开心。 秦远崢问他以后还去不去矿区训练,他就点头说要去,因为肉可以敞开了吃! 就这样,秦远崢把牛娃管住了,安安和夏夏都还小。 乔兰书安心的复习了一段时间,很快,恢復高考的消息通过广播传出来了。 全国轰动。 无数的年轻人,特別是知青们,都爭先恐后的去报名。 恢復的高考的消息一出来,紧接著就是冬天高考的消息。 国家需要人才,已经等不到明年七月份了,今年冬天,就要举办高考。 这让大家根本没有时间复习,但一直坚持学习的人,或者本身就文化底子好的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秦远崢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乔兰书。 他站在办公室里,听著广播,神情有些凝重。 结婚这两年来,乔兰书一直坚持不懈的看书,看的还大部分都是初中和高中的教材,已经,这半年来,她经常做题。 难道她早就知道,国家要恢復高考了? 秦远崢在原地转了两圈。 乔兰书不说,他自然也不问。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衝动的跑回家,而是等到下班了,再带著牛娃去食堂吃饭,等牛娃吃的肚皮滚圆了,他才开著车,带著牛娃回家。 一回到家里,就发现家里热闹的很。 关闻雋和钟梅过来了,还有乔兰书以前在食品厂的同事王雪。 他们都是来找乔兰书,说恢復高考的事的。 这年头的消息,传播的慢,所以一有什么大事,大家都是口口相传,生怕別人不知道。 钟梅拉著乔兰书的手,说:“兰书,你是不是准备参加高考?” 乔兰书点点头:“对,我爸我妈都是大学生,我也不能让他们失望,他们一定也希望我去考。” 乔兰书本来就一直想上大学,前世没上成。 重来一次,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钟梅有些羡慕的说:“你从小就成绩好,还上过高中,肯定能考上。” 钟梅小学都没读完,这些年更是没有机会读书,她的文化程度不高,没有办法去高考了。 王雪也有些羡慕的说;“我也考不了了,我初中也没读完,而且我孩子都快上初中了,哎呦,这些机会啊,还是得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 王雪是特意来找乔兰书,说恢復高考的消息的,她在听说恢復高考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乔兰书。 实话说,恢復高考的消息传出来后,虽然全国轰动,但是有能力去报名高考的人,还真不多。 这年头,吃饱饭都不容易,很多人都没办法读书。 特別是女孩子,早早的就要干家务,带姐弟,然后听从父母安排,早早的嫁出去,给家里省粮食,换彩礼。 王雪摇摇头,又说:“上大学好啊,大学毕业出来,都是直接分配工作的,这年头,工作多难找啊?考上大学,就等於拿上铁饭碗了。” 钟梅听到这话,顿时更羡慕了。 她和关闻雋结婚一年了,虽然户口的事早就搞定,但是工作的事,迟迟没有著落。 倒不是关闻雋不帮她,而是好一点的正式工,確实不好找。 关闻雋让她不要著急,但钟梅哪里能不著急啊? 王雪又问乔兰书:“兰书,你有没有想好考哪个大学?” 乔兰书摇摇头:“我还没决定好。” 她得和秦远崢商量一下,她现在也是家庭有孩子的人,要考虑的东西比较多。 不过,她心里也有偏向,只等秦远崢回来后,跟他商量一下。 王雪跟她聊了没多久,就先离开了。 钟梅和关闻雋留下来吃晚饭。 乔兰书问钟梅:“工作的事还没有解决吗?” 钟梅摇摇头,嘆了口气:“关闻雋说最近不太好弄,等过段时间再看看。” 乔兰书边便点点头:“是的,现在都恢復高考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別的什么变动,还是再等等,说不定以后,这些工作都不吃香了。” 毕竟改革开放之后,去做生意的都挣钱当大老板了,到那时候,谁还看得起这几十块钱的工资。 钟梅嘆了口气,又说:“关闻雋说,最近往乡下送电呢, 需要很多抄电錶的人,到时候他可以给我买一个。” 乔兰书听到这里,也笑了:“看来关科长还是靠谱,连这个工作都知道,肯定是一直在帮你打听的。” 钟梅点点头,看著在炕上爬的夏夏,嘆了口气。 她和关闻雋结婚的时候,安安还不会走路,现在,就连夏夏都会爬了。 关闻雋一直在催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疯狂的想要孩子。 钟梅的身体调理了一年,这一年来吃的好,身体营养跟上来了,但怎么还是没怀上呢? 吃饭的时候,秦远崢带著牛娃回来了。 牛娃已经在部队食堂里吃饱了,回到家看到石嫂做的饭,他还能再吃上一点。 秦远崢一回来,就去洗了手和脸,然后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抱著夏夏从屋里出来了。 关闻雋看到后,立马就黏上来,他羡慕的看著秦远崢怀里的夏夏,对秦远崢说:“老秦,快,给我抱抱,我好久没抱小夏夏了。” 说著,关闻雋就伸手过来,要抱夏夏。 结果秦远崢避开了他的手,他嫌弃的看著关闻雋,说他:“你上班一天了,不脏吗?” 关闻雋无语了,他说;“我早就洗过手了,你看,我的手很乾净的。” 秦远崢不搭理他;“那也不行,想要抱,你自己生一个去。” 说著,他又突然补了一句:“不过可惜了,你生不出这么可爱的闺女。” 关闻雋:“……” 关闻雋心里那个气啊,但是他无话可说,因为夏夏真的太可爱了,这种长相虽然跟遗传有关係,但很多时候,还是天生的。 顏值上的事,羡慕不来。 关闻雋酸溜溜的说;“你一个大老粗,长的跟煤炭似的,怎么就生出个…哦,两个糯米糰子呢?老天真是太厚待你了老秦!” 夏夏长的像妈妈,安安长的更像爸爸,然后两人的皮肤都隨了妈妈,玉雪可爱,白里透红的,真是两个漂亮孩子。 秦远崢得意的说:“別羡慕了,再羡慕你也羡慕不来。” 关闻雋不服气的说:“以后我儿子肯定也很帅的。” 毕竟钟梅就很漂亮啊,这一年养胖了一些,所以钟梅更好看了。 关闻雋觉得他儿子的顏值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於是低声跟秦远崢说:“老秦,要不然这样,咱们先定个娃娃亲,把你家夏夏给我当儿媳妇怎么样?咱们知根知底的,钟梅和小乔又是好姐妹,以后夏夏来了我家,我们肯定不会亏待她的,我肯定把她当做亲女儿来疼……” “滚。” 秦远崢给他个冷眼:“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家睡觉去,梦里啥都有。” 关闻雋不服气的说:“咋了咋了,给我当儿媳妇咋了,我好歹也是供应科的科长,跟你当秦家也不算委屈夏夏吧?” 秦远崢冷哼:“反正你想也別想。” 他都想好了,这辈子就在军队了,不退,也不转业。 等以后女儿大了,他的级別估计还能往上升一升,到时候就在本军区找个军官当女婿,想也知道女婿不敢不听话。 或者他还可以找个入赘的,那就更不敢不听话了。 要是女婿敢欺负他家夏夏,他亲自去收拾! 至於关闻雋,趁早算了,他能不能生出儿子都是个问题。 关闻雋不服气的缠著秦远崢嘀嘀咕咕的,钟梅和乔兰书在屋里看到了,乔兰书还笑著说;“关科长好像很喜欢女儿,你看,他每次来,都要盯著夏夏不眨眼。” 钟梅冷哼了一声,说:“他那哪是想要女儿?他是想要夏夏给他当儿媳妇!” 乔兰书:“……” 钟梅嘆了口气,又说:“这儿子都还没影子呢,他就想要儿媳妇了,没见比他更著急的。” 乔兰书也是无语了。 她起身走出去,从秦远崢的怀里把夏夏接了过去。 关闻雋立刻说;“誒,小乔同志,把夏夏给我抱一下唄,让我沾沾喜气。” 乔兰书瞪他一眼,说:“不给。” 关闻雋:“……” 关闻雋低声问秦远崢:“小乔同志怎么了,我没得罪她吧?” 秦远崢哪里知道,他只能说;“你向来不討喜,你不知道?” 关闻雋在这里受掛落已经习惯了。 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他们夫妻俩在这儿吃了个晚饭,然后夫妻俩就一起出门了。 一出门,关闻雋就忍不住了,他揽住钟梅,伸手去摸她的肚子,低声说;“媳妇,咱们得赶紧生儿子,要不然赶不上娶夏夏了。” 钟梅已经懒得说关闻雋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生孩子也得看缘分的,顺其自然吧。” …… 晚上睡觉的时候,秦远崢抱著乔兰书聊天。 秦远崢憋了一天的话,这会儿总算问出口了:“媳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恢復高考了?” 秦远崢想到乔兰书会开车的事,当时乔兰书就说是在梦里跟他学的。 他就低声说;“你该不会要说,这也是在梦里我告诉你的吧?” 乔兰书窝在他怀里,笑著说:“不是啊,我是在梦里听广播知道的呀。” 秦远崢:“……” 秦远崢目光沉静的看著乔兰书,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小媳妇正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嘴边的梨涡真是越看越可爱。 秦远崢默默的看著她,又问;“你还做过什么梦?都说来听听?” 乔兰书靠在他结实的胸口,说:“这个啊,好像也没什么了,梦里你当师长了,对我很好,咱们很恩爱,很幸福。” 秦远崢之前不信这些的,但是现在,看著乔兰书笑意盈盈的脸,他就觉得某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或许也是真实存在的。 秦远崢饶有兴致的问:“那在梦中,你考上大学了吗?” 乔兰书神色一顿,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笑著说;“考上了。” 秦远崢抱著她,换了个认真的表情,又问:“那安安和夏夏呢?他们怎么样?长大后都做了什么工作,结婚了吗?” 乔兰书:“……” 梦里当然是没有孩子的,她三十岁才和秦远崢结婚,结婚五年秦远崢就去世。 他们没有孩子,这也是乔兰书最大的遗憾。 秦远崢认真的看著她:“怎么了?没梦到这里?” 乔兰书点点头:“只是梦到一些片段罢了,又不是完整的过完一生。” 她说著,声音也低沉了一些,说;“梦里没有安安,也没有夏夏,我没有梦到他们。” 秦远崢察觉到乔兰书心情不太好,他就赶紧说:“没事,没梦到也是好事,他们兄妹俩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他们有他们未知的人生,要是什么都让你梦到了,那你岂不成预言家了?” 秦远崢安抚的拍了拍乔兰书,又问她:“梦里你考上哪个学校?” 乔兰书:“我骗你的,梦里我没参加高考。” 秦远崢:“……” 乔兰书亲了他一下,温柔的说:“崢哥,你说,我以后当老师怎么样?” 秦远崢还没从她亲自己的亲昵中反应过来,就听到这话,他立刻点头:“挺好的,你想当老师?” 乔兰书点点头。 她其实想过很多,比如以后从政,去政府部门工作,又或者,她可以学个服装设计,或者建筑设计之类的,以后做生意,当大老板。 但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想把时间放在家庭上,放在两个孩子身上。 秦远崢在部队很忙,有时候还要离开家执行任务; 那么她就不能太忙了,无论是去政府部门工作,又或者做生意,都不太合適。 而且以秦远崢的身份,他们家的钱够用了,房子车子也有了,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孩子们教好。 她说:“当老师挺好的,有寒暑假,可以陪孩子们,而且我上班的时间,就跟孩子们一样了,他们放学,我也下班了;安安和牛娃在学校,我还能盯著点他们,你觉得怎么样?” 她准备考师范大学,以后毕业了,去中学教书,然后继续考研。 这年代的研究生很难考,竞爭非常大,但乔兰书想试试。 毕竟人生总是要有点追求的,要不然,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別? 而且改革开放之后,当老师还是挺轻鬆的,职业受人尊敬,福利待遇也不错,是一个很好的工作。 秦远崢听著乔兰书说这些,自然是同意的,他说;“挺好的,乔老师,我支持你,你肯定能考上。” 第238章 考上大学了 秦远崢和乔兰书两人商量好后,乔兰书就初步定了学校,她要考隔壁文城的师范大学。 文城算是很重要的城市,也是省会城市,未来的发展还是不错的。 而且文城的师范大学也开办了很多年了,里面有很多德高望重的前辈。 更重要的是,文城距离龙城也不远,如果秦远崢的工作迟迟没有调动的话,那他开车来回也不用太久。 定好之后,乔兰书就把这个学校当做第一志愿。 时间过的很快,十二月份的时候,乔兰书和万千青年一起,去参加了高考。 高考成绩也很快出来,乔兰书考的非常好,总分全省第一。 秦远崢还没下班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来恭喜他了:“首长,听说你媳妇是省状元,厉害啊。” 又有战友说:“旅长,这样一来,你就有点配不上嫂子了啊,嫂子这么有文化,你也不能落下太多不是?” 秦远崢心情好,也不跟这些人计较,他说:“这就是我命,我命好,你们羡慕不来。” 他说著,就从部队里开车出来,一路去了司令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然后直接去了李司令的办公室。 李司令正忙著呢,看到他过来,还有些意外,说:“你怎么来了?” 秦远崢一进门,就四处乱看,边看边说:“首长,咱们部队家属里出了个省状元,你作为军区司令,就不表示表示?” 李司令听到这话,把手里的钢笔放下了。 他神色惊讶的说:“哦?还有这回事?” 秦远崢点点头,他在办公室里转悠了一圈,然后顺手把李司令桌上放著的一个盒子打开看了看。 盒子装著的是点心,粗粗一看,有绿豆糕红豆糕紫薯糕,还都是做成了花朵的模样。 秦远崢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李司令立刻打了他一下,气道:“干嘛呢干嘛呢?土匪啊?明抢!” 秦远崢看著那盒点心,十分不舍,他说;“首长,一盒点心而已,就当奖励给省状元了,那可是省状元,咱们这儿多少年没出过状元了?” 李司令冷哼:“是,是很多年没出过了,毕竟高考也就今年才恢復。” 秦远崢理所当然的说;“所以啊,给人状元送点礼,这没什么吧?” 李司令看著秦远崢这鬼样子,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他狐疑的看著秦远崢,说:“瞧你这嘚瑟的,难道这省状元,是你媳妇?” 秦远崢咳嗽了两声,眼里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他说:“对,正是乔兰书同志,作为军人家属,她积极向上,努力学习,在照顾丈夫和孩子的同时,还能考出这么优秀的成绩,首长,咱们军区应该奖励一下,以示鼓励嘛。” 李司令:“……” 李司令真是服了秦远崢了。 他伸手指了指秦远崢,想说他几句,但是吧,省状元又確实优秀。 不过,他还是说:“这种事情没有先例,奖励的事,自然有街道办的人去安排,咱们部队不好参与,不过……” 秦远崢立刻接口道:“不过,那就以你个人名义,给优秀的乔兰书同志送去一盒点心,以示鼓励吧。” 说著,秦远崢就把那盒点心拿了,转身就走:“我代乔兰书同志谢谢首长。” 李司令:“……” 李司令气的骂他:“滚,这几天別让老子见到你!” 这盒点心这才刚刚拿到他办公室不到两个小时,就被秦远崢给拿走了。 秦远崢这小子分明是找不到好东西討他媳妇开心,所以才会来他这里转悠。 之前刚结婚的时候就是这样,来他办公室扫荡一圈,拿走了他好多大米和红薯。 李司令在办公室里气的转悠了几圈,然后走到门口,问门口的警卫员:“高考成绩出来了?秦远崢的媳妇真是省状元?” 这件事在消息刚出来的时候,就在军区里传遍了。 眼瞎,还不知道多少人在羡慕秦远崢。 之前他年近三十没结婚,又有不育症,所有人都在怜悯他。 但是现在再看? 人家已经儿女双全,媳妇还考上了大学,还是省状元,这命好的都让人眼红。 警卫员点点头,说;“是的首长,龙城日报的记者们已经过去採访了。” 李司令是一直待在办公室里没出门,所以消息知道的就有些晚。 现在回到了,他就摸了一下自己快禿的头髮,说;“远崢这小子,命真好啊。” …… 秦远崢拎著从首长办公室里拿来的点心盒,迫不及待的开车回家去了。 他刚一回来,就看到大院门口围著一堆人,他把车开进去,然后问警卫员:“门口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警卫员赶紧说;“旅长,他们都是记者,说想要来採访咱们的省状元。” 这里毕竟是军区大院,警卫员不可能让他们进去,所以让那些记者们在外面等著,他们进去通报。 秦远崢想了想,觉得接受採访是个好事,就是不知道乔兰书愿不愿意露面。 他说;“我回去问问我媳妇,你让他们再等等。” 警卫员点点头,赶紧又回去了。 秦远崢回到家里,就看到乔兰书和石嫂正坐在院子里,正在看成绩单。 牛娃和安安在院子里玩耍,夏夏则躺在摇篮睡觉。 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秦远崢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这时,乔兰书看到他了。、 她高兴的跳起来,兴奋的跑过来说:“崢哥你快看,我考上大学了!” 秦远崢半蹲下身,猛地把跑过来的乔兰书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他笑著说;“我知道,我收到消息了!没想到我一个文盲,竟然能娶到状元,看来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秦远崢也不是文盲,他只是参军比较早,在部队里上的军校。 不过如果没有参军的话,他也不可能上大学,他更不相信自己能考上。 所以,他的媳妇就是很厉害。 简直太厉害了! 秦远崢抱著她转了两圈,突然说;“媳妇,走,今天咱们下馆子去,我要请朋友们吃饭!” 他媳妇这么厉害,他必须得告诉所有人才行。 乔兰书也高兴的点点头,然后说;“是要请,我也把朋友喊过来,难得聚一次,这次请大家吃国营饭店。” 考上了大学,乔兰书之后就要去文城那边读书了。 那他们肯定要举家搬迁过去。 文城那边正在建直升飞机场,赵建农和黄二玲夫妻俩就在那边。 乔兰书还准备去到文城的时候,要找黄二玲见一面。 自从黄二玲搬走之后,乔兰书想找人帮忙做被子和棉袄,都找不到人了。 秦远崢把那盒点心递给了乔兰书,说:“对了,这是我们首长送你的点心,你一定没吃过,快尝尝。” 乔兰书有些意外的说:“是李司令吗?他也太好了吧,竟然送这么漂亮的点心……” 里面的点心一共有五种口味,每一种都有五个,做成了花朵的模样,五顏六色的,特別漂亮。 乔兰书把点心放在桌上,看了又看,都捨不得吃了。 秦远崢看到她这样,心里就高兴,他就知道乔兰书会喜欢。 只能让李司令割爱了,下次他再看看有什么稀罕物,给李司令送过去一些,免得他老人家念叨。 石嫂也看了看,感嘆的说;“这些点心一看就不便宜,漂亮,看起来也很好吃。” 牛娃听到吃的就积极。 这会儿已经背著安安衝过来了:“妈妈,有什么好吃的?” 说著就要伸手过来,被乔兰书打了一下手:“你这个小黑猫,快去把爪子洗乾净再回来吃。” 牛娃於是又带著安安跑去洗手。 一家人坐在一起,尝了尝这个点心。 吃完点心喝了茶,秦远崢就陪著乔兰书出去,接受记者的採访。 这次的採访还拍了乔兰书的照片,说到时候要登到报纸上。 一共有三家报社的记者採访了乔兰书。 隨后,所属街道办公室的同志也来了,给乔兰书送了两百块钱的奖金,说是省三甲都有,状元是两百,榜眼是一百,探花是五十。 这个奖励是支持他们读书的,因为这次的高考,报考的人很多。 其中大部分都是知青和工人,还有一部分甚至是曾经的黑五类。 这些人考上大学后,虽然大学食宿全包,学费全免,但是他们未必能买得起去学校的车票。 所以这个奖励,又叫车马费。 但不是所有考上大学的人都能有的。 像乔兰书这样的省三甲才有,其他考上的大学生们,估计是没有的。 不过他们所属的街道、大队、知青所应该会给予一定的鼓励支持。 乔兰书把那两百块钱接了过去:“谢谢。” 街道办的人很激动:“小乔同志真是优秀啊!今年报考的人这么多,谁能想到,状元竟然出在咱们这儿呢?” 77年的高考,几乎是竞爭最激烈的一届,一共有五百七十多万人参加,但最终录取的只有二十七万人,录取率非常低。 乔兰书所报考的文城师范大学,十五个专业中,一共只录取了七百名学生。 在这样的环境下,每一个考上大学的人,社会地位都很高,將来的工作也绝不会差。 考上大学,跟古代考上进士也差不多了,前途无量。 所以,今天很多人来看乔兰书,各个部门的都来了。 乔兰书有些应对不过来,秦远崢就帮她挡回去了。 如此过了三天,乔兰书才终於可以安心休息。 晚上休息的时候,秦远崢抱著乔兰书嘆了口气。 乔兰书看他:“怎么嘆气了?我考上大学了,你不高兴?” 秦远崢:“怎么会?我很高兴。” 他只是想到乔兰书要去上大学了,而她今年也才二十岁,正是青春靚丽的时候。 她长的还那么漂亮。 如果她在大学里认识了其他年轻的,有文化的,跟她有共同话题的男同学,她会不会动心呢? 秦远崢向来很自信。 唯有在感情中,他是自卑的。 没办法,谁让他娶了这么一个漂亮年轻,又有文化的妻子呢? 他抱紧了乔兰书,低声说;“媳妇,你去了学校,要住在学校宿舍里吗?” 乔兰书想了想,说:“如果不强制的话,那就不住了,不过咱们还没搬家过去的话,我可以先过去住著,等你找到房子了,再慢慢带孩子们过去。” 秦远崢一听这话,那还得了? 乔兰书一个人在文城读书,还住宿,夜不归宿。 他在家里带孩子? 不行不行。 他没媳妇不行的。 他当即觉都睡不著了,猛地坐起身来,说:“我去给赵建林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个房子。” 乔兰书赶紧拉住他:“哎呀,都深更半夜的了,等过两天吧,不著急,三月份才入学呢。” 秦远崢睡不著啊,他想了想,又说:“要不我申请调到文城去吧,那边有个军区分区,我正好可以过去。” 不过,如果调过去了,那就是军区的分区司令,虽然是平调,但也是分区一把手,竞爭不小。 他这两年尽顾著伺候媳妇孩子了,都没有去爭取这些,之前乔兰书说要考大学的时候,他就开始爭取了。 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乔兰书看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起来穿衣服了。 立刻也起来了,说他:“大晚上的,外面还下著雪呢,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秦远崢一边穿外套,一边过来亲了她一下,揉著她的脸蛋说:“我去首长家一趟,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秦远崢说著,就急匆匆的走了。 乔兰书:“……” 乔兰书嘀咕著:“也不用这么急吧?” 其实她先住宿舍也没事啊,毕竟现在的学校管理的还挺严格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学校。 宿舍还是挺安全的。 秦远崢走后,乔兰书也睡不著了。 她也爬起来,拿起成绩单看了又看,她越看越高兴。 前世的遗憾,除了和崢哥没有孩子之外,就是她没能上了大学。 她其实一直都想上大学来著。 这辈子圆梦了。 她把成绩单放在桌边,然后开始给远在羊城的父亲写信。 告诉父亲她考上了大学,还说她准备以后当老师。 顺便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最后,她把成绩单附在信封里,用蜡封了口,再贴上邮票,准备明天寄出去。 她一直没有和父亲说钟梅的事,她怕钟梅的家人顺著父亲找过来,到时候,钟梅好好的日子都要被搅黄了。 乔兰书看著窗外的飘飘扬扬的雪花,对她的大学生活满是憧憬。 第239章 去文城 年后三月份,第一批考上大学的人就要去学校报到了。 这段时间以来,秦远崢在忙著申请调令的事,乔兰书则在准备搬家事宜。 秦远崢说了,不管他的调令能不能下来,等乔兰书去大学报到的时候,他们就要举家搬迁过去。 反正他不能离开自己的媳妇。 他跟李司令这么说的时候,还被李司令骂了一顿,说他没出息之类的。 但是最后,还是帮他了。 这会儿正好遇上军改,百万军人被安排转业,各部军区都在调整。 所以秦远崢的申请已经通过了,但是调令还没有下来。 不过不要紧,就算调令不下来,他也得搬到文城去。 石嫂的家在龙城,但她这次也愿意跟著一起去,毕竟秦远崢给的钱多,加上这几年也有感情了,石嫂觉得,如果自己离开这家,那她还得再找下一家。 而下一家,可就未必有乔兰书和秦远崢这么好说话了。 毕竟秦远崢还给她儿子安排了工作。 她的儿子现在就在文城的机场项目中工作来著,起初是从搬砖开始,被军队的人盯著干了几个月的苦力,瘦的跟竹竿似的,好在坚持下来了。 后来就把她儿子调到了后勤,虽然还不是正式工,但工作轻鬆多了,福利待遇也好,石嫂已经很感激了。 石嫂跟著他们一起去文城,还能时常见见自己的儿子。 接下来的问题,自然就是牛娃了。 这一天,韩文林忙里抽空,提著猪肉上门。 乔兰书和秦远崢一起接待了他。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谈话,牛娃和安安在外面玩耍,还没有回家。 韩文林没看到儿子,还有些失望。 秦远崢对他说;“最近公安局那边工作是不是很忙?” 韩文林点点头:“是,革委会那边撤了很多,工作逐渐交接到公安局,我们局里人手少,正好最近听说军改了,会有一些军人转过来,到时候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这会儿已经是1978年了,不仅仅是军改,各大部门都在改动。 时局动盪,政策大变,以后就不仅仅是公安局的工作压力了,其他部门的压力也不小。 秦远崢自然也知道这些,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媳妇要去文城上大学,通知书早就收到了,三月份就要去报到,房子我已经申请下来了,搬家就在这几天,牛娃的事,你怎么看?” 之前牛娃在这儿住著,韩文林毕竟离得近,时不时能过来看看,一起吃个饭,再送牛娃去上学,接他放学。 虽然父子俩不住在一起,但是韩文林几乎天天都能看到牛娃。 现在搬到文城去,那岂不是一年到头都见不上几面? 韩文林目前是龙城市公安局的局长,他的工作基本不会有调动,起码三年內,他得待在龙城市。 乔兰书是去文城上大学的,目前的大学是三年制,三年后她也未必会搬回龙城。 毕竟秦远崢也申请了调令,估计要去文城的军区工作。 韩文林沉默良久,长嘆了口气,他说:“这两年多来,谢谢你们帮我照顾牛娃。” 牛娃被他们照顾的很好,高高壮壮的,跟著秦远崢训练之后,拳脚功夫也厉害,说是打遍军区大院也不为过。 不过,韩文林决定,还是把牛娃接回身边。 他对秦远崢说;“去年我回老家看我娘,老人家听说牛娃不肯跟我回家之后,就吵嚷著要来龙城,说她要亲自照顾牛娃。” 老人家跟牛娃还是有感情的,就是不知道牛娃对奶奶有没有感情了、 韩文林就又说;“我去和牛娃谈一谈,看看他的意思。” 秦远崢和乔兰书对视了一眼,乔兰书微微嘆了口气,心里有些捨不得牛娃。 她就跟韩文林说:“如果牛娃不愿意的话,就让他跟我们去龙城也可以,我们不嫌麻烦。” 韩文林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实话说,他也捨不得自己的儿子。 毕竟他就是一个孩子。 等天黑之后,牛娃带著安安回到家,韩文林就把浑身脏兮兮的牛娃喊到旁边,跟他聊了一会儿天。 牛娃现在已经七岁,今年要上一年级了,他其实已经懂事了。 听著韩文林聊这些,他起初坚定的说;“我要跟我妈妈一起走,我不要跟你一起住。” 这些话,韩文林都听了无数遍,此时已经心如止水了。 他点点头,说:“可是你奶奶要过来这边了,奶奶很久没见你了,她很想你,知道爸爸工作忙,做饭又难吃,所以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说以后她做饭给你吃。” 韩文林看著牛娃迟疑的面容,轻声说:“你小时候也很喜欢吃奶奶蒸的饃饃,还有奶奶包的薺菜饺子,你还记得吗?” 牛娃皱眉,垂头站在那儿,用脚去踢小石子。 韩文林看著他,没有多说,他知道牛娃在纠结。 牛娃三岁的时候跟著奶奶住,他早慧,那时候已经有记忆了。 包括他被拐子抱走,带上火车之类的,他可全都记著呢。 韩文林看牛娃纠结了半晌,又说:“你奶奶这段时间就要过来了,她老人家跋山涉水,舟车劳顿不容易,你就留下来陪陪她老人家,好不好?” 老人家確实也老了,都快六十了,这个时候的农村老人,是很显老的,半生操劳,土里刨食,身体也有很多毛病。 考虑到老家村里连个大夫也没有,来到城里还能去医院看病,他在身边也能照料一二,所以韩文林才决定把老母亲接过来。 之前老母亲都不肯来,也是听说了牛娃的事后,她老人家觉得把自己的孙子放在別人家里养著,也不是个事,这才急急忙忙的同意过来的。 牛娃纠结万分的说:“虽然我很想跟妈妈他们一起搬到文城去,可是奶奶也很老了,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韩文林:“……” 韩文林咳嗽了一声,纠正儿子说;“你奶奶她还是会有很多时间的。” 牛娃嘆了口气,说:“算了,我还是留下来陪陪奶奶吧。” 韩文林眼睛一亮,顿时高兴起来。 不过,他很快又听到牛娃说:“但是以后,我还是要去找乔妈妈,还有我弟弟的,所以我以后,还是要去文城那边上学的。” 韩文林当然同意,说:“行,我答应你。”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等牛娃在这里上完小学,再去文城上中学也可以。 不过那个时候,步入青春期的孩子,还愿不愿意去文城,可就不好说了。 第240章 六年后 虽然牛娃答应了要留下来陪奶奶,但他还是有些难过。 他粘著乔兰书好几天,不断的说:“妈妈,过几个月你就记得来接我啊,我弟要上幼儿园了,我答应了要罩著他的。” 其实牛娃还是更喜欢和乔兰书一家人生活。 小孩子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他就知道在这里过的很开心,每天都有好吃的各种食物,还有妈妈,有弟弟,以及又多了个妹妹。 他还捨不得乔兰书家的狗,抱著狗一口一句大黄喊的那个悽惨。 搬家的那两天,韩文林担心牛娃会哭闹,就说带著他去百货公司逛一逛,给即將要来的奶奶买点东西。 如此,才把牛娃给哄走了。 乔兰书把牛娃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在里面放了一套刚做好的衣服,石嫂还给牛娃蒸了一锅馒头,一锅韭菜花卷,这些东西都装在一个箱子里,然后让警卫员送到了韩文林家里。 关闻雋带著钟梅来给他们送行。 钟梅有些恋恋不捨的拉著乔兰书的手,红著眼眶说:“兰书,你以后要记得回来看我啊,我就你一个朋友了。” 她们俩在这里无亲无故的,也就只有彼此是唯一的好友。 乔兰书也红了眼眶,她点点头,说:“当然了,你有空也可以去文城找我。” 说著,她又说:“要是关闻雋欺负你的话,你就去跟我说,我给你撑腰。” 钟梅点点头,姐妹俩牵著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而院子里,关闻雋看著秦远崢在带著警卫员搬运东西,他就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问秦远崢:“老秦,你这个房子是要还回去吗?” 这么漂亮的小院子,还回去可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关闻雋的工作关係不属於部队系统,所以这个院子他无法申请。 这里的院子都是部队的军官才有资格住。 秦远崢一边搬东西,一边说:“暂时不还回去,这个房子我会再住一年。” 他的工作关係还没调动到文城,只有什么时候调令下来还不清楚。 就算调令下来了,他也要经常往这边跑,所以这个小院子他会继续保留。 至於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院子买下来。 石嫂忙著把自己的种菜摘下来送人。 菜太多了,带不走,所以她除了拿回家之外,还给钟梅送了很多,以及周围的邻居,都送了点。 等全部收拾好后,秦远崢就开著车,带著老婆孩子赶往文城。 …… 文城这边的军区大院也都是楼房,每栋楼都是五层楼高,跟秦远崢刚结婚时住的楼房差不多。 秦远崢申请了一套一楼带院的,好歹有个小院子能种种菜,孩子们能在院子里玩耍。 等搬到这里安定下来后,三月初,乔兰书就去文城师范大学报到,正式开始大学生活了。 同年九月份,安安被送到了幼儿园。 第二年开春,秦远崢的调令终於下来,他平调到了文城军分区任司令员,从此不用再开著车两地跑了。 等到他们在文城第六年的时候,牛娃吵著嚷著好几年,终於也来到文城上初中了。 这一年,安安上三年级,夏夏上一年级,乔兰书早就大学毕业,在文城高中当了三年的语文老师了。 而早在夏夏上幼儿园的时候,石嫂的儿子就在机场里有了正式工作,並结婚生子,所以,石嫂也辞去了工作,离开了他们家里,去给自己的儿子带孩子去了。 牛娃在龙城上的小学,这几年,他逢年过节就要来找乔兰书。 韩文林答应过他的,初中就让他来文城读。 正好文城是省会,省公安局就在文城,韩文林调到省公安局任局长,所以也就搬到文城来。 …… 上了初中的韩燁,已经长的和韩文林一样高了,高高壮壮的,身上的肌肉壮实的很,那五官也长开了,褪去了婴儿肥,露出了稜角,已经有了少年的锐气。 韩燁就在乔兰书工作的学校里上初中,初中出门过马路,对面就是秦乔安和秦乔夏的小学。 韩燁现在和韩文林,还有奶奶一起住,有时候他也会厚著脸皮去乔兰书的家里住,晚上就跟安安挤著睡。 乔兰书下班晚了,韩燁就去对面接弟弟妹妹。 韩燁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有两个男同学看到他,还嘲笑他说:“呦,韩保姆这是又要去接孩子啦?” 韩燁恶狠狠的瞪著他们俩:“周鼎文,你又来找死是不是?” 那两个男孩是周团长的儿子,之前他们还住在龙城军区大院的时候,三个人就经常打架。 后来上小学的时候,韩燁跟他们俩又在一个小学,六年来鸡飞狗跳的,韩文林没少被叫家长。 好不容易上初中了,韩燁觉得这辈子估计再也不用见这么討厌的兄弟俩了。 韩文林也觉得终於不用再找家长了。 结果你猜怎么著,周团长突然被调到文城军分区了,周鼎文兄弟俩自然也就来文城上学了。 老大周鼎文上初二,弟弟周定武上初一,跟韩燁在同一个学校,周定武甚至和韩燁一个班。 这鸡飞狗跳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韩燁今天不想搭理他们,他就说;“莫挨老子,老子要去接弟弟妹妹,你们就羡慕去吧。” 说著,韩燁就把书包隨手甩在身后,急急忙忙去马路对面接弟弟妹妹去了。 对面的小学已经放学了,小学生们欢呼著往校外跑。 韩燁站在校门边的树下,目不转睛的盯著那些孩子们看。 终於,他看到了牵著手出来的安安和夏夏。 安安和夏夏也长大了,一个三年级,一个一年级,兄妹俩的皮肤都很白,长的很漂亮,不过哥哥安安长的像秦远崢一些,不像夏夏,几乎和乔兰书长的一模一样。 完全是她的缩小版。 夏夏长的玉雪可爱,她扎著两条小辫子,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又大又亮。 她没有小时候跟牛娃相处的记忆,虽然牛娃逢年过节就来家里玩,但每次也都是找安安,夏夏比较文静,又不喜欢到处疯跑,所以跟牛娃的关係很一般。 韩燁看著他们俩过来,就笑著说;“放学啦?来,我帮你们拿书包。” 安安高兴的跳起来:“哥,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我妈呢?” 韩燁把他们俩的书包接过来,说:“乔阿姨今天要开会,所以让我来接你们。” 韩燁手里拎著三个书包,走在他们身边,他揪了一下夏夏的小辫子,说她:“夏儿,你怎不喊大哥?” 夏夏看了他一眼,喊了一声:“大哥。” 韩燁又揪了一下她的辫子:“这样才乖啊。” 韩燁挺喜欢夏夏的,估计是小时候捉弄多了,所以夏夏不怎么爱搭理他。 当然,夏夏平等的不搭理任何男孩子。 这都是秦远崢辛苦教育的结果,毕竟夏夏长的这么漂亮,秦远崢实在放心不下。 老怕外面有臭小子带坏他的女儿。 韩燁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钱,笑嘻嘻的说;“走,大哥带你们去买汽水喝。” 这时,周鼎文兄弟俩过来了,周定武瞪大眼睛,盯著夏夏看了一会儿,说:“韩燁,这是你妹?” 韩燁挡在夏夏跟前,瞪了他一眼,说:“这是你奶奶,乖孙让让路。” 第241章 幸好没养歪 周鼎文兄弟俩被韩燁的態度惹祸了。 周鼎文无语的说:“韩燁,你至於吗?乔安又不是你亲弟,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哥了?” 秦乔安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他就是我亲大哥,你们真討厌,怎么老跟我哥作对。” 韩燁的性格虽然不太好,但秦乔安的脾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毕竟秦远崢是分区司令员,这边的军区大院里,各个军官都对他们一家客客气气的。 秦乔安从小也是被惯的无法无天了。 周鼎文兄弟俩从小就跟他们认识,当然知道他们的为人,所以现在也懒得吵了,毕竟时间不早了,都赶著回家吃饭。 再说了,他们现在来到文城后,也不太敢像在龙城那边一样,动不动就打架了。 一来是因为他们长大了,上初中了,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 二来呢,也是因为秦远崢太严厉,他们之前打过一次,被秦远崢安排警卫员抓到了部队里,然后韩燁和周鼎文、周定武三个人,就被警卫员拉著训练了一整天,八个小时下来,他们三个人都累吐了。 站在训练场门口吐的冒酸水。 从那之后,到现在,他们就默契的使用口头骂战,而非动手了。 周鼎文兄弟俩转身就走:“走吧定武,別搭理他们。” 秦乔安还在不服气的嚷嚷:“你们有种就別跑!咱们到后山一决胜负,不来的是孬种。” 周鼎文兄弟俩脸色沉沉的,但还是忍住了。 韩燁捂住了秦乔安的嘴巴,低声说:“安安別说了,別一会让你妈知道了。” 乔兰书毕竟在高中当了几年老师,这里的小学老师,还有中学老师都是互相认识的。 万一有老师把他们的事告诉乔兰书,那可怎么办? 韩燁对上次的训练还心有余悸。 也就秦乔安年纪小,目前还在打沙包的阶段,不知道他爹那狠厉的手段! 韩燁说著,又去看夏夏:“秦乔夏,你盯著他们看啥?赶紧走了。” 说著,他挡在夏夏跟前,手按在她头顶上,推著她就走。 秦乔夏刚刚盯著走远的周鼎文兄弟俩看,这会儿被韩燁推著走了,才收回来目光,有些不解的说:“燁哥,你怎么老跟他们打架?周叔叔人很好的,经常来我们家喝茶呢。” 夏夏跟韩燁不算很熟,毕竟没有幼年一起成长的经歷,不像安安那么粘著韩燁。 她也只认安安一个亲哥,喊韩燁都是汗『韩燁哥』,或者『燁哥』。 起初韩燁还不太高兴,心里哇凉哇凉的。 但是夏夏太可爱了,歪著头睁著大眼睛看他的时候,韩燁也生不起气来。 秦乔安插嘴说:“夏儿,你不知道吗?我们跟他们之间,那是旧怨,是宿仇!” 夏夏问:“哥,你才几岁,你怎么就跟人有旧怨了,上次周叔叔带著周鼎文来我们家拜年,他们带来的汽水你可没少喝。” 秦乔安:“……” 他有些尷尬的说:“那,那是周叔叔买的,又不是周鼎文买的,我喝的是周叔叔的东西……” 夏夏就老大人似的嘆了口气。 韩燁听到这里,突然也不高兴了,问:“那个周鼎文,还来你们家拜年了?” 安安点头:“对啊,今年中秋也来了哦,买了好多东西。” 韩燁怒了:“整个军区大院,那么多军官,怎么不见他们来拜年,怎么周鼎文一家子就要来拜年?” 刚刚周鼎文还问夏夏是不是他妹妹,呵,分明就是明知故问,想来跟夏夏搭话呢。 想到这里,韩燁就垂头,看著夏夏。 夏夏已经七岁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美人胚子了。 她没心没肺的哼著歌,时不时蹦跳几下,无忧无虑的样子。 韩燁上初中了,很多事情也懂了,那个周鼎文兄弟俩,一个初二,一个初一,也不小了。 秦乔安还在说:“大哥,这个倒是没什么,除了他们,部分军官也会来找我爸拜年的,毕竟是战友,他们关係好,部队里也没有说禁止军官互相拜年的,不过我也不喜欢他们,所以他们来我家的时候,我都不给他们倒茶喝!” 给周叔叔倒了,但是周鼎文没有,他就故意不给倒。 大哥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 韩燁痛心疾首的说:“你错了,你应该別让他进门。” 家里有个漂亮的妹妹,这可得看紧,周围的那些男人全都是大猪蹄子。 韩燁给弟弟妹妹一人买了一盒豆奶,又给他们买了梅子干,边吃边往家里走。 乔兰书这个时候也下班了,她现在是高中的语文老师,这两年来,她也在继续学习,准备考研究生。 之前是因为石嫂回家带孙子了,两个孩子她得操心,所以耽误了复习。 现在两个孩子都上小学了,韩燁还能帮她接送,这让乔兰书省心了不少。 中午她也不用给孩子们做饭,因为韩燁会带著弟弟妹妹去公安局的食堂蹭饭吃。 韩文林毕竟是局长,他只要交代一声,再多交点钱,孩子们每天中午就能去公安局食堂吃饭,吃完饭,还能去局长办公室休息玩耍。 乔兰书下班后,和同事们一起从学校出来,然后,她就骑上自行车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买完菜回家,给孩子们做饭。 路上,她遇到了她的同事,一个二十多岁,年轻的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也骑著自行车,跟她打招呼:“好巧了乔老师,你又来买菜?” 乔兰书笑著点头:“是啊,你也买菜?” 年轻的赵老师点点头,推著自行车,十分自然的就来到乔兰书跟前,跟她並排往前走:“今天下班早,我想去看看有没有鲜鱼买。” 虽然乔兰书觉得赵老师年轻,但其实,赵老师只比她小了一岁。 乔兰书今年27岁了,和秦远崢结婚九年,孩子都上三年级了。 但是她长的显小,本来就是漂亮姑娘,生完孩子后在医生的指导下,也做了產后修復训练,所以身材也保持的很好。 不明真相的人看到她,都以为她是年轻的未婚姑娘。 她上大学的时候,就有很多追求者,还是工作后,大家知道她有两个孩子了,追求者们才少了。 乔兰书没有跟人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秦远崢是军分区司令员,这种身份也不好宣传。 乔兰书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丈夫,除了一些熟悉的亲人朋友之外,她现在工作三年多了,办公室的同事们还没见过她男人,有些人还以为她是个寡妇。 不过乔兰书早就解释过,只是赵老师是新来的,工作不到三个月,他不知道乔兰书的婚姻状况,也不好意思问,於是就天天创造机会偶遇。 乔兰书倒是没多想,两人聊了一会儿,然后进入市场后,就各买各的。 然后回去的时候,自然又偶遇了,教职工宿舍距离军区宿舍不远,赵老师骑著自行车陪著她走了一段路,然后到了岔路口时,乔兰书就跟他分开了。 赵老师在路口停住,注视著乔兰书的背影离开,许久才掉头,骑著自行车回家。 而他没发现的时候,路边正好有一辆汽车经过,他的表现早就被人看在眼里。 乔兰书远远的就看到在街口站著吃冰棍的三个孩子了。 夏夏看到她后,眼睛一亮,欢快的朝著她跑过来:“妈妈,妈妈!” 安安也朝著她跑过来,乔兰书的车筐里装著菜,她笑著停下来,捏了一下夏夏红扑扑的脸蛋,问他们:“怎么都站著这儿?快回家去。” 夏夏举起手里的冰棍:“燁哥请我们吃冰棍和汽水了。” 韩燁也赶紧跑过来,看了一眼车筐,然后问:“妈妈,有没有给我买我最爱吃的烧鸡?” 他一边问,一边还去翻车筐。 乔兰书拍了一下他的手,说他;“烧鸡得去饭店买,我今天没去那边,明天再去给你买。” 韩燁一脸失望:“啊,乔阿姨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昨天就说要吃烧鸡。” 这个臭小子,嘴甜的时候就喊妈妈,不高兴的就喊乔阿姨。 可给他能的。 乔兰书就打了他一下,说:“想吃就自己买去,你不是有钱吗?” 说起来,那个韩文林是真太宠儿子了。 简直把韩燁给宠的无法无天。 要什么就给买什么,生活费都是十块十块的给。 在工人们一个月只有几十块钱工资的时候,韩燁的兜里就隨隨便便的能掏出几张大团结了。 幸好韩燁没有学坏,小学六年下来,他的性格虽然更坏了一些,但是也知道要好好读书,不欺负弱小,偶尔还会做点好人好事。 就是仍旧脾气火爆,桀驁不驯,不爱听话。 夏夏嫌弃的看著韩燁,说他:“就是就是,你自己有钱,你自己买去吧。” 韩燁揪了一下她的辫子,瞪她:“你个小没良心的,大哥都给你买那么多东西吃了,你现在也不知道替我说句话?” 夏夏吃著他买的冰棍,冲他做了个鬼脸,扭过头就不搭理他了。 韩燁被气的牙根痒痒。 秦乔安跟在乔兰书的另一边,他低声说;“妈妈,刚刚送你回来的叔叔,是谁啊?” 乔兰书隨口道:“那是妈妈的同事,也是高中老师。” 韩燁嘆了口气:“又是一个年轻的叔叔,看来我的秦叔叔压力很大嘛。” 乔兰书皱眉,瞪了韩燁一眼:“你是不是找打?” 这个孩子,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她跟赵老师之间清清白白的…… 想到这里,乔兰书突然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最近和赵老师偶遇的次数,好好像確实有点多了。 她迟疑了片刻,就听见韩燁又说:“乔阿姨,这都是我第三次看到他跟你一起回来了,难道他也住这条街?” 乔兰书沉默了,推著自行车,带著三个孩子进了军区大院,她说;“你还是个孩子,还管起我来了?閒著没事就帮我把菜园子浇了。” 他们进了自己的院子,位於一楼的房子,院子也不大,左右两边的地已经改造成了菜园子。 不过石嫂也离开两年了,这儿的菜园子没有精心打理,种的菜也没以前多了。 乔兰书不会种菜,这些菜都是秦远崢种的,长势还可以,够他们一家子吃了。 韩燁回到屋里,就开始去给菜园子浇水了,这都是他从小就在乾的活,已经十分顺手。 秦乔安帮著给他打下手。 夏夏不喜欢跟哥哥们玩,她更喜欢粘著妈妈。 乔兰书在厨房里做饭,夏夏就来帮忙洗菜,烧火,剥蒜。 乔兰书问她:“夏夏,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 夏夏点点头:“挺好的呀,老师还夸我上课认真,不过劳动课上不太开心。” 现在的学校还有劳动课,每周两次,劳动课的老师们会带学生们去地里劳动,插秧种菜翻地啥的都干,都是学校內部的地,耕种出来的粮食会分给学生。 乔兰书一边切菜,一边问;“劳动课上怎么不开心了?” 乔兰书发现夏夏有些过於文静了,她不太活泼,也不该跑跑跳跳,天天就喜欢坐著看书。 她也没安安和韩燁那么聒噪,好像也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真是奇了怪了,这个性子到底像了谁? 夏夏坐在小杌子上,撑著下巴看著灶台里的火苗,说:“菜地里有虫子,我被嚇哭了,然后同学们就开始笑话我。” 乔兰书:“……” 她动作一顿,脸色严肃起来:“还有这回事?” 她又问:“你跟你哥说了没?” 夏夏摇摇头:“没说。” 她觉得这事挺丟脸的,也不好意思跟哥哥们讲。 韩燁老实喜欢逗她,欺负她,还揪她的小辫子,她要是跟他说了,他肯定会大声嘲笑她的。 亲哥秦乔安倒是跟她感情很好,但是秦乔安天天就喜欢粘著韩燁跑来跑去,她要是跟秦乔安说了,秦乔安转头就得告诉韩燁,然后兄弟来一起来嘲笑她。 夏夏撑著下巴,静静的看著乔兰书:“妈妈,我想酸菜燉肉。” 乔兰书:“……” 乔兰书一边继续切菜,一边看著她说:“你说你这孩子,你这心理素质可以啊,我刚刚还以为你会哭著说明天不去学校了呢。” 结果竟然说想吃酸菜燉肉,这个时候还想著吃,看来被同学嘲笑这件事,夏夏也没放在心上。 夏夏嘆了口气,说;“我就是怕虫子啊,这有什么好笑的,是他们太幼稚了,我都懒得跟他们说话。” 乔兰书之前跟夏夏的班主任谈过话,班主任说班上的孩子们很喜欢夏夏来著,怎么又会这样嘲笑她? 乔兰书决定明天去找班主任再问问。 这时候,秦远崢回来了。 他把汽车停在院子里,板著脸走进院子。 韩燁看到了他的脸色后,就低声对安安说:“一会儿可得听话啊,不要惹你爸生气,他现在脸都是绿的。” 第242章 离家出走 秦远崢回来后,就直接来到了厨房。 自从石嫂离开后,家里没人做饭,秦远崢和乔兰书谁先下班回来,就谁负责做饭。 大多数时候,都是乔兰书买菜做饭,因为她下班时间比秦远崢早。 秦远崢通常要六点多才回来,而乔兰书五点多就回来了。 所以,今天看到秦远崢回来,乔兰书还有些惊讶;“你回来了?今天这么早?” 夏夏也高兴的喊了一声爸爸。 虽然韩燁和秦乔安是挺害怕秦远崢的,毕竟秦远崢训练起他们来一点也不留情。 但是夏夏可不害怕,毕竟秦远崢压根捨不得训自己的女儿,每次看著这张跟他媳妇七八分相似的脸蛋,他就凶不起来,更何况,夏夏还很文静,也很听话。 他伸手揉了揉夏夏的头髮,说;“我来帮你妈就行了,你去看书吧。” 夏夏喜欢看书,这一点也是遗传了乔兰书,喜欢读书好啊,秦远崢想著,以后做个知识分子,总好过像那两个臭小子一样,四处给他惹事。 夏夏高高兴兴的跑去看书了。 这时候的图书馆书籍很多,乔兰书就在学校工作,內部卡借书不用钱,所以夏夏经常用她的图书卡去借书。 天天在家里就坐著看书,毕竟这时候的学校很少布置作业,她有很多的时间。 韩燁经常要带他们兄妹俩出去玩,但每次都只能带秦乔安,因为夏夏每次都拒绝他。 但韩燁买回来的零食和玩具,夏夏又照单全收。 韩燁觉得这个妹妹好没良心,所以就经常要欺负她。 夏夏出去的时候,就听见韩燁在院子里喊她:“夏儿,过来,有好东西给你看。” 夏夏好奇的走过去,然后就看到韩燁把一条黑乎乎的疯狂扭动的虫子往她脚下扔过来。 夏夏嚇的尖叫一声,“咚咚咚”往屋里跑。 韩燁和安安就在院子里大笑。 秦远崢听到动静,又转身出来,盯著他们俩。 安安赶紧说:“爸,是蚯蚓,是蚯蚓啦!” 韩燁也说:“是啊,夏夏小时候还把蚯蚓放你口袋里,她现在竟然害怕蚯蚓,真是太好笑了。” 秦远崢:“……” 夏夏在屋里大喊著说;“我要跟你们绝交,我不要跟你们说话了!” 韩燁一把抓起蚯蚓,跑到旁边的窗户边,对里面的夏夏说:“別啊,夏儿,你看,真是蚯蚓,我带它来给你赔罪。” “啪”的一声,夏夏把窗户也关上了。 她一边从书架上拿书,一边在嘀咕著:“你们可真是太坏了。” 一点都不像哥哥。 还不如周鼎文兄弟俩呢,虽然他们兄弟俩跟韩燁是死对头,但是他们对夏夏倒是挺好的,过年来玩的时候,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他们对她客客气气,可从来没有嚇唬过她。 秦远崢又回到厨房里,帮乔兰书切菜。 乔兰书一边做饭,一边说;“韩燁是不是又嚇唬夏夏了?” 秦远崢无奈的说;“这个臭小子,真是屡教不改,好在最近没打架,不然我还得把他绑部队去。” 乔兰书点点头:“小打小闹倒是没什么,只要他別惹事就行,你也別太偏向夏夏了,有时候安安的事你也得上点心。” 秦远崢其实挺上心的,儿子女儿他都上心。 但一个是调皮捣蛋溜鸡斗狗的臭小子,一个喜欢看书文静乖巧的女儿,这是个人都会偏心吧? 人之常情啊。 秦远崢没说话。 他站在旁边,目光幽幽的盯著乔兰书看了好一会儿。 乔兰书察觉到他的目光,就抬起头来看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秦远崢有些酸溜溜的说:“媳妇,我是不是老了?” 他说著,还伸手摸了摸脸。 乔兰书都27了,秦远崢大她11岁,这会儿也38了。 虽然这些年在部队里,他一刻都没有放鬆过训练,身材仍旧保持的很好,比很多年轻人都要强壮。 但年纪摆在这里,跟自己的小媳妇对比,就显得他老了很多。 他的眼角都出现了细纹,说话做事都有些老气,自己也觉得是不是太古板了,跟外面的年轻人没法比了? 乔兰书自从上大学开始,到她现在工作,她身边围绕著的,就全都是经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优质男性。 这些男人们也才二十几岁,有高学歷,也有体面的工作,社会地位都不错。 这当中,他记得有好几个,都对乔兰书表达了好感。 乔兰书看著他,笑著说:“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秦远崢伸手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纤薄的肩膀上,低声说;“今天送你回来的男人,又是哪个?” 乔兰书笑著说:“什么哪个?他是赵老师,新来的同事。” 秦远崢幽幽的说;“你的男同事还挺多。” 乔兰书听出来他话里的酸味,就安慰他:“同事当然会有很多啊,但是老公,可就只有一个。” 说著,她就亲了一下秦远崢的嘴,说;“好了,放开我,锅都热了。” 乔兰书还觉得有些好笑,毕竟秦远崢都快四十的人了,竟然还这么爱吃醋。 秦远崢挽著袖子,在水池边帮忙洗青菜,他穿著短袖,露出肌肉结实的胳膊,他说:“明天开始,我接送你上下班吧。” 乔兰书:“……” 她一边往锅里放猪油,一边忍不住说:“不用了吧?学校离家挺近的,我自己回来就行,再说了,你不是六点多才能下班吗?” 当了分军区的司令员,工作量可不小,秦远崢虽然从来不说关於军区的事,但现在刚刚改革开放没几年,军改也才刚刚结束。 而且,今年国庆要进行大阅兵,距离国庆只剩下五个月的时间,秦远崢很忙,到时候,他也要参加阅兵仪式的。 秦远崢当然赶不及接乔兰书下班。 但是自己的媳妇,他必须得盯紧了,毕竟媳妇还年轻,但他已经要老了。 他说:“放心,我会安排警卫员来接你。” 乔兰书:“……” 她又说了一句:“真的不用了吧?” 她是老师,每天上下学,都很多人看著呢,她不想让学校的人知道她男人是军官。 但是秦远崢不听她的,他说;“就这么说定了。” 总之,他不允许別的男老师送乔兰书回家。 老男人在感情上就是这么不自信,以及霸道。 乔兰书想了想,觉得也行吧,反正她的一些同事,家里也有人开车的,这年头开汽车,倒也不算瞩目。 韩燁这几天都住在这边,倒不是韩文林又出差了,而是父子俩吵架了,韩燁就顺理成章的离家出走了。 吃饭的时候,秦远崢还问他:“你这几天怎么又过来了,韩局长最近不是在家里吗?” 韩燁的奶奶还跟他们一起住,但老太太年纪大了,所以韩文林请了个保姆,在家里照顾老人,顺便给老人和孩子做饭。 韩燁现在回去,保姆也会给他做爱吃的菜,倒也没有必要为了一日三餐跑到这儿来。 韩燁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此时端著第三碗,边吃边说:“韩文林要相亲了,想到我要喊別的女人叫妈妈,我都心烦,所以乾脆不回去了,把家让给他组建新家庭,免得对方嫌我碍眼。” 说著,韩燁又可怜兮兮的对乔兰书说:“妈妈,你可千万別赶我走啊,都说有了后爸,就会有后妈,我以后就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了。” 乔兰书和秦远崢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乔兰书重复了一遍:“韩局长要去相亲了?” 说起来,韩文林现在可是省公安局的局长了,级別可不低,能跟他相亲的女士,估计社会地位也不错。 夏夏听到这话,就看了韩燁一眼,说他:“就算有了后妈,你家还是你家呀,你有什么好怕的?” 夏夏是真搞不懂,韩文林是韩燁的爸爸,这个事实难道会因为韩文林结婚而改变吗? 安安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然后才说: “夏儿,你不懂,咱大哥怕的是韩伯伯再和新娶回来的女人生孩子,到时候有了孩子,他们谁还管大哥啊?搞不好连家里的房子,汽车,还有钱都要给他们了,那我们大哥不仅无家可归,连钱也没有了。” 夏夏小小的年纪受到了大大的震撼,她惊讶的说;“可是韩伯伯都这么老了,还能生孩子吗?” 在夏夏的想法中,都是年轻人才会生孩子的呀。 上了年纪的人怎么生啊? 她也没看她爸妈生孩子啊。 她这话一说,秦远崢和乔兰书都沉默了一下。 韩燁也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样子。 倒是安安和夏夏年纪差不多,他也一本正经的跟夏夏谈起了这个话题:“上了年纪的人也能生孩子啊,我班上李依婷的爸爸妈妈就挺老的,头髮都白了……” “秦乔安。” 秦远崢冷著脸开口,盯著他:“闭嘴,吃你的饭。” 安安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说错啥了,但因为太害怕父亲了,所以赶紧闭上嘴巴,埋头扒饭。 秦远崢又脸色严肃的看著女儿,对她说:“夏夏,关於生孩子的话题,以后不许提,你们还小,別什么话都说。” 秦远崢有些不高兴,他女儿才多大,才上一年级,怎么就开始关注生孩子的事了? 老父亲的心里难免要多想,是不是学校里有男同学跟她说什么了? 是不是她跟別的男孩玩结婚生孩子的游戏了? 夏夏也被秦远崢的脸色嚇到,默默垂头吃饭。 韩燁更是不敢吭声,因为有了后妈就有后爹,有了弟弟妹妹他就一无所有的这些话,都是他跟安安说的。 安安是他最忠诚的弟弟,会站在他这一边跟他骂韩文林,所以他才会说的。 谁知道安安要把生孩子的事告诉夏夏,他就知道秦叔叔会生气。 三个孩子迫於秦远崢的威慑,没人敢说话,都在努力吃饭。 乔兰书给他们三人一人夹了一块子鱼肉,看著安安吃的满头大汗,她又给安安夹了一块排骨,低声说:“慢点吃,別噎著了。” 安安吃饭太快,太急,囫圇吞枣的,从小就让人操心。 好在夏夏吃东西慢条斯理,一口一口细嚼慢咽,让人放心的很。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乔兰书还没忍住,问韩燁:“韩局长这是要跟谁相亲啊?是已经相中了,还是刚刚准备开始相? ” 韩文林之前说过,牛娃还小,他不会结婚,因为害怕后妈对儿子不好,而他工作繁忙,顾不上家里。 估计是现在看到牛娃长大了,已经上了初中,身高都和韩文林一样高了; 加上这些年经过部队的训练,韩燁身上的肌肉也壮实,格斗也厉害,站在高高壮壮的,皮肤被太阳晒的黝黑。 韩文林知道已经没人能磋磨他儿子了,所以才考虑相亲。 毕竟韩文林也才三十多岁,他已经当了八年的鰥夫了,总不能还要再当几十年。 韩燁其实也不反对韩文林相亲,只是他曾经暗搓搓的等著秦远崢和乔兰书离婚,然后让他父亲趁虚而入来著。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秦远崢年纪上来了,盯媳妇也盯的更紧了。 韩文林父子俩眼看著没盼头,所以才放弃。 韩燁沉默的吃完了第三碗饭,又去盛了第四碗,然后才说:“是刚开始相,据说有三位女同志,一位是小学老师,一位是组织部的同志,还有一位,好像是省里干部家的千金?我也不太清楚,这都是我奶奶说的,我奶奶还很高兴。” 毕竟韩文林出身农村,和秦远崢一样,在部队摸爬滚打,上过战场,立过军功,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地位。 他的髮妻也是农村人,字都没认全,是个很普通的农村女人。 而现在,他的第二任妻子,將是省城双职工家庭出生的知识分子,有拿得出手的学歷和家庭,还有体面的工作,和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 所以韩燁的奶奶最近很高兴,逢人就要说这件事。 奶奶越高兴,韩燁就越难受。 安安安慰韩燁说:“哥,没事,那个家不要你,这个家要你啊,以后你搬过来住好了,就跟小时候一样,咱俩一起睡。” 韩燁嘆了口气,说:“反正这两天,我就不回去了。” 看的闹心。 乔兰书安慰他说;“你爸爸还是很爱你的,放心,他肯定会考虑你的感受,你有什么想法,就跟他说,重要的是沟通,不要心里憋著,知道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和韩文林相亲的小学老师,不会是安安兄妹俩的学校里的老师吧? 那乔兰书还认识挺多单身女老师的,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一位。 第243章 课堂告状 第二天送孩子们上学的时候,乔兰书就顺便去见了见夏夏的班主任钱老师。 钱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乔兰书也就见过她两次。 这次看到乔兰书过来,钱老师也有些惊讶:“你是秦乔夏的家长吧?今天过来有事吗?” 乔兰书客气的说:“是有点事。” 乔兰书直接就问了:“钱老师,夏夏说前两天上劳动课的时候,有同学嘲笑她?” 这其实是一件小事,一般孩子回到家里未必会说,就算说了,父母也未必会在意。 这时候的家长都是听老师的,一些老师在学校里体罚孩子,家长还要叫好呢。 所以像乔兰书这种因为孩子被嘲笑,就过来质问的情况,谢老师也是第一次遇到。 但乔兰书是对面的高中老师,所以谢老师说话还算客气:“乔老师,孩子们还小,这应该是在开玩笑的。” 乔兰书点点头:“我知道,但是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夏夏回家说过两次了,所以,我希望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的时候,希望钱老师能阻止那些孩子; 他们年纪还小,才上一年级,正是需要教育引导的时候,相信有钱老师的引导下,他们应该能知道,嘲笑讽刺別人,是不对的。” 被乔兰书这么说,钱老师有些不高兴。 她觉得乔兰书作为高中老师,是在看不起她这个中专毕业的小学老师,所以才特意过来这样教育她。 她不高兴,心情自然也就摆在了脸上,她神色淡淡的说:“放心好了乔老师,我们班里的孩子,我会看好的。” 乔兰书看著钱老师的表情,知道她是不高兴了,乔兰书不由得反省了一下,难道她当了三年老师之后,说话也不小心带上了教育的口吻? 但她现在只是身为一个母亲,想为自己的孩子说两句罢了。 从小学出来后,乔兰书就去了高中工作。 她每天上午都有课,毕竟她是班主任,教的又是语文。 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开始上课了,办公室靠门边的位置上,坐著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她看到乔兰书进来,顿时就阴阳怪气的说:“呦,乔老师回来啦?这都几点了,当班主任还这么悠閒,也就你一个了。” 这个女老师名叫王兰英,比乔兰书早参加工作六七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之前她和乔兰书竞爭高二班主任的位置,结果没有输给了乔兰书,从此之后,就对乔兰书记恨上了。 这时候的高中班主任压力不大,能上高中的都是家庭条件不错,素质也很好的孩子,几乎不用班主任怎么管。 而且,也不用加班,更没有补课一说。 班主任每个月还有五十块钱的额外补贴,各种评优的机会。 王兰英一个老教师,被乔兰书这种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比下去,她当然是不高兴的。 所以看乔兰书也不顺眼,时不时就要阴阳怪气几句。 乔兰书看了王兰英一眼,说了一句:“我和主任说过了,而且我早上也没课。” 王兰英白了乔兰书一眼,嘀咕著说;“有靠山就是好啊,干什么都顺利,不像我,想调个课都不行。” 乔兰书没有宣扬过自己的丈夫是司令员,毕竟军队司令员身份不一般,是需要保密的。 所以同事们只知道她的丈夫是部队军官,却不知道级別是什么。 他们看乔兰书这么年轻,熟悉的人会猜测她的丈夫是连长,或者营长。 不熟悉她的人,甚至还怀疑过她已经离婚来著。 王兰英的丈夫是教育局的,她一点没藏著掖著,四处宣扬,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丈夫在教育局,平时都不敢得罪她。 乔兰书就故意说:“要说靠山,你丈夫不是在教育局吗?肯定是你的靠山更强硬了。” 王兰英冷哼,知道乔兰书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就说;“我懒得跟你吵。” 说著,王兰英就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乔兰书隨意瞥了一眼,发现那是考研的教材,同样的教材,她的桌上也有一本。 乔兰书:“……” 不会这么巧吧? 可別告诉她,在考研这事上,王兰也跟她一样? 她们的专业,文城只有一所大学开设了,但是现在考研竞爭非常激烈,乔兰书想报考的专业,去年只录取了五人。 可別到时候王兰英又跟她抢名额…… …… 另一边,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夏夏坐在前排的位置,左右和身后都有人。 身后的一个女孩子把桌子往前推,挤著夏夏。 夏夏忍了一节课,回头去看她:“李桃花,你能把桌子往后拉一拉吗?我这里很挤。” 李桃花长的高高壮壮的,皮肤有点黑,要是乔兰书在这里的话,就能认出来,这个李桃花,正是王兰英老师的女儿了。 王兰英討厌乔兰书,连带著乔兰书的孩子她也討厌,好几次放学的时候看到,她都要骂几句。 所以李桃花也討厌夏夏。 孩子们能有什么仇恨的?不都是大人的仇恨波及的吗? 李桃花以前就不喜欢夏夏,现在因为王兰英的影响,她就更不喜欢夏夏了。 她对夏夏说:“这是我的桌子,你管我呢?” 说著,她又把桌子往前推了推,夏夏本来就很瘦,单薄的身体被挤压在桌子中间,她旁边的同桌低声说:“夏夏,要不然告诉老师吧。” 这个李桃花老是跟夏夏不对付,之前劳动课的时候,李桃花还指使男同学,往夏夏的头上放毛毛虫了,真是討厌。 但是李桃花比她们都长的壮实,也比她们高,她们其实挺怕李桃花的,因为打不过。 夏夏本就是乖巧文静的性子,她也不想惹事,想了想,她就忍了十分钟。 等上课铃响,钱老师拿著课本进教室,问过老师好后。 夏夏就举了手。 钱老师把课本一放,看到她举著胳膊,顿时就沉著脸说:“秦乔夏,这才刚上课,你又要告谁的状?” 夏夏被她说的莫名其妙,这话说的好像她很喜欢告状似的。 但是开学到现在,她可没有找钱老师告过状啊。 第244章 孩子们打架了 夏夏被钱老师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但是她还是站起身来,对钱老师说:“老师,李桃花老实把桌子往前靠,挤的我都坐不下了。” 钱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他们的桌子,然后问李桃花:“李桃花,你故意挤秦乔夏了?” 李桃花立刻说;“报告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这边也很窄的。” 钱老师看了她一眼,李桃花长的胖胖壮壮的,其实她的位置很宽敞,后面的同学哪里敢挤著她? 钱老师知道李桃花不喜欢秦乔夏,之前上劳动课,就是李桃花捉弄了秦乔夏。 但是钱老师同时又知道,李桃花的妈妈王兰英是高中老师,李桃花的爸爸是教育局某部的副科长。 这样的身份,钱老师当然不会得罪她们。 钱老师於是说:“你把桌子往后挪挪。” 李桃花没有被斥责,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好的老师。” 然后,她就稍微把桌子往后挪了一点点,就自己坐下了。 夏夏坐下后,觉得还是很挤。 但是钱老师严肃的对她说:“夏夏,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互相体谅,你长的瘦,位置窄一点也没关係,要给其他同学行方便,不要斤斤计较,知道吗?” 夏夏皱眉,她听到这话,心里是很不高兴的。 別看她表面文静,乖巧,但她的心里也是叛逆和反抗的。 她倔强的说:“为什么我长的瘦就要这么窄的坐著呢?班上四十个同学,比我瘦的都有,为什么他们的座位宽度就很宽敞呢?” 钱老师脸色一沉,第一次被学生顶嘴,她非常生气。 她拿著戒尺拍了一下桌子,严厉的说:“你就是这么跟老师说话的?把手伸出来!” 夏夏坐在那,被她严厉的语气嚇了一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钱老师瞪著她:“伸出来!” 夏夏就把左手伸出去,然后,钱老师打了她的手心十下,把她的手心都打红了,这才让她坐下,然后开始上课。 眼看著钱老师真的打人了,全班同学都不敢吭声,整个教室安静的落针可闻,钱老师看著这些老实下来的孩子,总算是满意了。 这年头,打学生的事其实经常发生,钱老师经常打人手心,所以夏夏被打后,倒也没有討厌钱老师。 但她坐著还是不舒服,因为有钱老师的纵容,李桃花更是囂张,上课时不时就要往前挤,有时候还故意用铅笔去扎夏夏的后背。 等夏夏回头看过来,她就说:“哎呀不好意思,你离我桌子太近了,我也是不小心的。” 但夏夏知道,她肯定是故意的。 中午放学后,哥哥秦乔安就背著书包,跟同学们勾肩搭背的跑过来,他要去接妹妹,然后去找大哥,一起去公安局的食堂吃饭。 同学们问他:“乔安,你又要去找妹妹啊?” 秦乔安说:“废话,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不找我妹,找你你有饭给我吃吗?” 说著话的时候,夏夏已经背著书包站在校门口了,秦乔安得意的对同学说:“看,我妹,怎么样,漂亮吧?” 他同学们十分配合的说:“漂亮漂亮,咱妹妹真是太漂亮啦!” 秦乔安得意的昂首挺胸的跑过去。 他看著夏夏,问她:“夏夏你咋了,怎么皱著一张脸?” 夏夏嘆了口气,甩了甩手,说;“我手好疼。” 秦乔安就去看她的手:“你手怎么了?” 然后,秦乔安就看到了夏夏那红肿的手心,他顿时生气了:“你手怎么回事?谁打的?” 夏夏就说;“钱老师打的,打了十下,好疼。” 幸好打的是左手,如果打了右手,那她今天都没办法写字了。 秦乔安一听说这是钱老师打的,顿时就有些无奈了,他边走边说:“钱老师为什么打你啊?你这么乖。” 夏夏读书很认真,成绩也很好的,至少比两个哥哥成绩都要好。 这样成绩好的乖学生,按理说不会挨打才对。 夏夏就把李桃花用桌子挤她的事说了。 秦乔安一听,那还得了? 他把书包往夏夏怀里一塞,沉著脸说:“这个王八蛋,敢欺负我妹,你等著,我去给你报仇。” 说著,秦乔安转身就跑,夏夏在身后喊了他好几声都没理。 夏夏有些担心,就赶紧抱著哥哥的书包往回跑。 秦乔安虽然成绩一般,但是人缘很好,班上一大半的男同学跟他的关係都不错。 他跑回去后,顺手拉了三四个男同学,一起去找李桃花。 李桃花此时也跟她哥一起,她哥叫李建,读五年级,也是高高壮壮的。 秦乔安可不怕他们,他带著几个男同学拦住他们,皱眉问:“李桃花,你为什么欺负我妹?” 秦乔安和夏夏一样,皮肤白,他五官有两分像乔兰书,五六分像秦远崢,浓眉大眼,五官俊秀,长的很帅。 李桃花认识他,毕竟长的漂亮的人並不多,总是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李桃花就说:“谁说我欺负你妹了?我才没有。” 秦乔安气的要死:“要不是你,我妹能被钱老师打吗?你现在就回教室,把你的桌子挪回去,要不然,我就把你的桌子砸了,让你站著上课!” 李桃花大声说;“你敢!桌椅都是学校的,你要是敢砸,就等著被老师找家长赔钱吧你。” 秦乔安天不怕地不怕,他还能怕赔钱? 他指著李桃花:“你看我敢不敢!” 说著,他就往一年级的方向跑。 然后,就被李桃花的哥哥李建拦住了:“你给我站住!” 李建比秦乔安高出了一个头,体型比他宽了一倍。 秦乔安直接推他:“你给我让开!” 李建不肯,然后两人就缠打在一起了。 李桃花拿著书包往秦乔安的身上砸,被秦乔安的同学拦住了:“誒誒誒,你一个女同学可別动手啊,別逼我们揍你。” 李桃花被他们推开,冷哼了一声,站在旁边看著:“等著吧,看我哥不揍扁你。” 秦乔安跟李建打的昏天暗地的,他从小跟著秦远崢训练,身手还是不错的。 李建也就是胜在块头大,力气大,但没有系统练过,纯粹是靠蛮力跟秦乔安打。 两人打了几分钟,夏夏也抱著两个书包,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了:“別打了。” 她跑过来喊道:“別打了,老师来了!” 一听说老师来了,秦乔安的几个同学就赶紧上去拉架:“快別打了別打了,老师来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被拉开了,李建的脸蛋没事,但是身体已经青一块这一块的,痛的不行了,他气的碎了一口:“秦乔安,你以后要是再敢欺负我妹,我打死你。” 秦乔安比较聪明,知道打人不打脸,专门往人痛的地方,不容易留痕跡的地方打。 但是李建不懂这个,所以秦乔安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是身上受伤的地方倒是不多。 这样一来,就显得李建把秦乔安打的鼻青脸肿了。 夏夏心疼的眼眶一红,眼泪默默的流下来。 秦乔安擦了一下红肿的脸颊,眼神恶狠狠的瞪著他们:“我也告诉你,李桃花!你丫的要是再敢欺负夏夏,你就等著我来收拾你!” 李桃花被秦乔安那凶狠的眼神,盯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吭气。 李桃花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遇到秦乔安的时候,她不敢吭声,但是看到夏夏那么软弱,她就在心里冷哼,压根没把夏夏当回事。 这会儿也就是放学,大家回家的回家,去吃饭的吃饭,学校也没什么人了。 所以他们打架没被发现。 眼看著远处有老师过来了,他们两拨人总算分开。 鼻青脸肿的秦乔安,带著哭哭啼啼的夏夏出来,韩燁已经等在校门口了。 韩燁看到他们这样,顿时也嚇到了,阴沉著脸问:“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秦乔安就把刚才的事跟他说了说。 韩燁听后,冷笑著说;“夏儿,你下午回去看看,李桃花的桌子有没有挪回去,如果没有的话,你就跟我说,我去亲自帮她挪。” 韩燁都上初中了,他要是过来,岂不是以大欺小? 到时候有理都要变得没理了。 秦乔安就说:“大哥,不用出手,我下午亲自送夏夏去上学。” 韩燁就说他:“你都被揍成猪头了,你还去?行了都听我,下午我送夏夏,乔安你就乖乖上学去。” 既然大哥都发话了,那这件事自然就定下来了。 秦乔安的脸半边都肿了,疼的他中午吃饭的时候,都一直在哎呦哎呦的,真是悽惨。 夏夏看到哥哥这样,心里很难受。 她说:“下午我自己去上学就行,你们都別去,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韩燁板著脸:“吃你的饭,这事就交给我,我保证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说著,韩燁又说:“肯定就是你长的太乖了,所以大家都觉得你好欺负,你以后不要那么好说话,要凶一点,知道吗?” 夏夏:“……” 要怎么才能凶一点,夏夏皱眉。 韩燁看到她这样,顿时就无奈极了。 吃完饭,韩燁就带著秦乔安去了卫生所,给他的脸上擦了药,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確定身上没什么伤口,韩燁这才作罢。 等下午上学的时候,韩燁让秦乔安自己回教室,然后,他就领著夏夏往一楼走去。 他们这儿的教学楼一共六层,一个年级一层。 一年级一共五个班,就在一楼。 夏夏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犹豫著仰头看韩燁:“燁哥,你要不,要不还是回去吧?” 韩燁瞪眼;“我来都来了,你不让我进去看看?” 夏夏:“……” 说得好像他是来做客的一样。 韩燁率先走进了教室,环顾一圈,问;“你座位在哪儿呢?” 夏夏就带著他来到了自己的座位边。 正好李桃花来了,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韩燁来到她跟前看了看,把李桃花嚇了一跳。 韩燁单手按住李桃花的桌子,慢慢往后退。 李桃花抵住桌子,结果力气没韩燁的大。 韩燁把她的桌子推的很靠后,直到把李桃花给夹在两张桌子中间。 李桃花长的胖,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韩燁冷笑著看她:“你也尝尝被桌子夹的滋味,怎么样?好受吗?” 李桃花被他嚇哭了:“要上课了,你快出去。” 韩燁让夏夏坐下,然后,他单手仍旧按在李桃花的桌子上:“不好意思,我今天特意来盯著你的。” 李桃花垂著头,被桌子夹著也不敢说话。 很快,上课铃响了,李桃花偷偷去看韩燁,她以为韩燁会离开。 结果,韩燁却转身,走到教室最后面站著了。 李桃花回头去看,就看到韩燁沉著脸,阴沉沉的盯著她。 李桃花赶紧收回目光,怨恨的盯著夏夏看。 夏夏也担心韩燁,但是接触到李桃花的目光后,她就故意说了一句:“你不是也有哥哥吗?你让他也过来站著唄。” 李桃花:“……” 这个韩燁明显比李建更高大,更强壮,真要打起来,李建肯定不是韩燁的对手。 李桃花也不傻,知道自己哥哥肯定帮不了自己了。 所以,她在心里,就更恨夏夏了。 怎么有人就这么命好? 不仅成绩好,长的漂亮,还有两个帅气的哥哥。 而且两个都还那么疼她。 这时候,钱老师拿著课本和戒尺进来了。 一进门,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一眼看过去,正好跟站在教室后面的韩燁对上眼了。 钱老师一愣,有些懵了,她把课本放下,手里拿著戒尺走过去,上下打量了韩燁几眼,问:“你是谁啊?还不出去?我们要上课了。” 韩燁站著不动,他说:“不好意思了老师,我今天不能走,我不仅今天不走,我以后天天都不走,我得保护我妹,毕竟有人欺负我妹,但你们不管,那就只能我来管了。” 钱老师脸色一沉,盯著他:“你妹是哪个?谁欺负你妹了?” 韩燁指著李桃花说;“她用桌子都快把秦乔夏挤扁了,老师你看不见?” 韩燁说话很不客气:“老师你要是眼睛不好使,那就趁早別当老师了,瞎子可不能误人子弟啊。” 钱老师被他气的倒仰,她指著韩燁:“你,你是秦乔夏的哥哥?” 韩燁吊儿郎当的笑了:“你猜?” 钱老师:“……” 钱老师气的要死,她看著牛高马大的韩燁,也不敢跟他硬碰硬。 她转身就快速出门,然后让人去对面的高中找乔兰书。 这种事情,她必须要喊家长过来才行了! 而与此同时,韩燁因为逃课,他的班主任也去高中找了乔兰书。 乔兰书先是听说了韩燁逃课的事,紧接著,就又收到了小学那边找家长的通知。 乔兰书只能先去小学看看,韩燁这么大个人了,他的事倒是不用太著急。 乔兰书这还是第一次被喊家长。 她急匆匆的来到学校,就看到钱老师站在校门口等她。 乔兰书有些意外,她跑过来问:“钱老师,夏夏怎么了?怎么突然喊我过来?” 乔兰书心里担心得很,生怕自己的女儿出了什么事。 钱老师看到她,板著脸说: “乔老师,我看你也是老师,应该知道要怎么教育孩子的吧?你看看你儿子,怎么就那么没有素质,明知道我们在上课,还跑到一年级的教室里站著,影响別人上课,浪费別人的时间,这样真的很过分,麻烦你好好教育你的孩子,严肃批评,下不为例。” 乔兰书:“……” 乔兰书被她说的有些茫然。 她皱眉问:“钱老师,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儿子怎么了?” 这个时候,她还以为钱老师口中的儿子,指的是秦乔安。 结果,钱老师就说;“你儿子都上初中了,还跑到一年级来欺负女学生,你觉得这样合適吗?不管怎么说,我们班里发生的事,我自然会给处理好,不用他一个初中生跑来当判官,你作为母亲,还是得好好教育他们才行。” 乔兰书:“……” 哦,她总算是明白过来,逃了一下午课的韩燁跑哪儿去了。 她停住脚步,对钱老师说:“你稍等一下,我让人给孩子的父亲捎个信,让他过来教育孩子。” 说著,乔兰书就跑到学校门口,拜託门口保安室的人去公安局送信去了。 钱老师没见过秦乔夏的父亲,此时倒也没在意。 她想到李桃花的父亲是教育局的,现在李桃花在她的班上受了委屈,搞不好李桃花的家长要过来找她问话。 所以,在进教室之前,她就对乔兰书说;“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件事,確实是你儿子做的不对,他一个初中男生,跑来欺负一个一年级的女同学,这像什么话?你待会儿,让你儿子给李桃花道个歉,要好好说,可別又把人给嚇哭了。” 乔兰书一路听著她说话,心里很不高兴。 但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也没有提前发表看法。 钱老师一直在贬低韩燁,说韩燁的不是。 但是韩燁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逃课跑到一年级的教室里站著? 这当中又有李桃花什么事? 事情的前因后果,钱老师一句也没说。 所以,乔兰书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沉默的听著钱老师说话,然后加快脚步,走到了一年级的教室门口。 她站在门口往里一看,一眼就看到了牛高马大的韩燁,正双手插兜,在教室后面靠墙站著。 看那模样,確实是有些欠揍的。 第245章 三堂会审 乔兰书站在教室门口,夏夏和韩燁都看到她了。 两人的脸上都同时有些心虚。 虽然知道这件事闹大了,肯定会被找家长。 但是韩燁原本想的是,让老师去找韩文林来著,毕竟韩文林宠爱这个儿子,那简直跟无下限也没差多少了,只要韩燁没有干出原则性的大事,那韩文林都是无条件的纵容。 但问题是,怎么来的是乔兰书啊? 此时此刻,韩燁还不知道他和夏夏一起被喊了家长。 所以不仅韩文林回来,乔兰书也来了。 韩燁一看到乔兰书,顿时就把插兜的双手抽出来,身体也站板正了。 那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夏夏回头,跟他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慌。 夏夏在心里嘆了口气,所以说啊,她当时就劝韩燁回去,別跟她过来了。 秦乔安已经打了一架了,夏夏为此都提心弔胆的,结果韩燁也跟来了,还在教室里跟个门神一样站著,这个问题其实说严重了,也挺严重的。 毕竟耽误別人上课了,好在保卫科的人没过来,要不然韩燁就要被抓走了。 钱老师也走进了教室,她站在乔兰书旁边,指著教室后面的韩燁说;“乔老师,这是你儿子没错吧?他现在站在这儿,你说让我们怎么上课?你看看李桃花同学,都被他嚇哭了,他必须要给李桃花同学道歉。” 钱老师最近忙著评优,申报表已经到了教育局,所以她现在很著急。 口口声声说著,要让韩燁给李桃花道歉。 乔兰书面对著韩燁的目光,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当著这么多孩子的面,她问钱老师:“钱老师,这件事是否要去办公室里谈谈?让別的老师先来给孩子们上课,免得耽误这一节课的时间?” 钱老师听到她这么说,顿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刚刚都忘了找老师来上课了,在班上处理这些事情,总归是不妥的。 但是被乔兰书提醒了,她又有些不高兴。 她沉著脸说:“那行,秦乔夏,还有你,跟我到办公室去。” 夏夏默默的站起身来,跟韩燁一起走到教室门口。 乔兰书看著他们俩,她问钱老师:“不是说还有个李桃花吗?让她也一起来。” 钱老师站在那:“乔老师,这件事是你儿子的问题,让其他同学出来做什么?” 乔兰书这会儿已经有些生气了,她其实已经算是性格很好的人了,平时几乎不怎么生气的。 但是这个钱老师,偏心也太明显了。 她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身后跟著韩燁和夏夏,她说; “钱老师,这件事情还没有问清楚之前,请你不要句句都说是我儿子的问题,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不问事件经过,就著急忙慌的想把事件定性的行为,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是否有內幕了?” 钱老师皱眉:“別的不说,他一个初中生跑到一年级的教室,站在那不肯走,影响我们上课,这总归是事实吧?” 乔兰书分毫不让:“这只是这件事情的结果,任何结果都是有原因的吧?他好好的不去上课,跑到一年级来,特意阻止你上课?原因是什么?钱老师,我再说一次,请让李桃花同学也一起出来,我们去办公室好好把事件经过问清楚; 如果这件事情真是我们儿子的错,我肯定会让他道歉的,甚至当著全校师生的面道歉都可以,但如果,这件事情是別人的错,那么,也请別人道歉!作为班主任,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公平公正的,对吗?” 说著,乔兰书走到门口,对著里面喊道:“李桃花同学,请你出来一下。” 这个时候,其实李桃花已经很害怕了。 別看她平时欺负夏夏挺厉害的,真到了这个时候,她也就是个孩子,知道钱老师护不住她了,今天这件事好像闹的有些大了。 但她转念一想,她妈妈是高中老师,她爸爸是教育局科长,恭维他们家的人很多。 就连钱老师,过年都去他们家送过礼。 她有什么好怕的? 李桃花傲慢惯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慢慢走到了教室门口。 钱老师有些烦躁,她本意是让乔兰书把韩燁弄走,然后再给李桃花道个歉。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乔兰书竟然还把李桃花喊出来,这是要把事情闹大? 钱老师看著乔兰书:“乔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別告诉我就这么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还要搞三堂会审。” 乔兰书点点头:“钱老师,这种事情对於我们来说,是小事。但是对於孩子们来说,那可是大事!既然你把我喊了过来,那把李桃花的家长也喊过来吧,我们一起把这件事捋一捋。” 钱老师皱眉:“这就不用了吧?” 说著,钱老师就说:“算了,咱们先去办公室说。” 此时此刻,她已经有些后悔把乔兰书喊过来了。 乔兰书可真是太难缠了。 就这样,钱老师带著乔兰书,还有韩燁,秦乔夏,李桃花三个孩子,来到了办公室。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办公室里的老师並不多。 一来到办公室,钱老师还没开口,乔兰书就率先开口问了:“韩燁,你说,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她眼神严肃的看著韩燁,从小到大,乔兰书鲜少用这种严肃的眼神看他。 每当这种时候,韩燁就知道,乔兰书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韩燁觉得自己没做错事,所以,他昂首挺胸的说;“妈,我今天来是替夏夏做主的,这个李桃花老是欺负夏夏,她坐在夏夏后面,用桌子去挤夏夏,你都不知道,夏夏的座位空间只有这么宽。” 韩燁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寸的宽度,这个宽度是他过度夸张的形容了。 但確实让乔兰书明白了前因后果。 韩燁说:“这么窄,都要把夏夏挤成肉饼了,老师不管,就只能我这个当哥的来管唄。” 钱老师立刻说;“胡说八道,我可没说不管这件事,再说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看了,哪里有那么窄?坐下夏夏足够了。” 此时,钱老师还没发现,她现在的身份更像是『被告』,而乔兰书,反而更像是判官了。 乔兰书听到他们这样说,心里其实大概明白了 她问夏夏:“夏夏,你之前说在劳动课上捉弄你,嘲笑你的,也是这位李桃花同学吗?” 夏夏点点头,她神色十分镇定,一点也不慌:“我的妈妈,就是她;她坐在我后面,经常用桌子挤我,她还用铅笔戳我的后背。” 说著,她还把后背给妈妈看,蓝色的校服上,乔兰书仔细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好几个浅灰色的铅笔尖印子。 第243章 办公室里打起来了 乔兰书检查完夏夏的后背后,她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了。 这完全就是校內霸凌了。 当然,校园霸凌在这个时候,並不“流行”,乔兰书只知道她女儿在学校被同学用铅笔尖戳后背了,那得多疼啊? 她的宝贝女儿,她和秦远崢都不捨得大声凶她一句,结果她在学校被人这样欺负。 乔兰书哪里能忍的了? 乔兰书把夏夏拉到一边,她把夏夏的后衣领稍微拉开,从上往里看了一眼,夏夏的后背白皙无瑕,並没有伤痕。 幸好。 乔兰书鬆了一口气。 她沉著脸看著钱老师:“钱老师,这件事情必须要喊李桃花的家长过来处理,我今天必须要一个说法;” 钱老师还没开口,乔兰书又说:“这件事情,我今天必须要一个说法,如果你处理不了,那就让主任、校长过来,再不行,我可以报警,让公安同志来处理,你觉得呢?” 钱老师脸色有些难看,她说;“这件事情没必要闹那么大吧?都是孩子之间的矛盾罢了;” 说著,她又说:“行吧,我让人去把李桃花的家长喊过来……” 说著,她又顿了一下,看著乔兰书,提醒她说:“乔老师,你確定要喊李桃花的家长吗?她爸爸可是教育局的科长。” 钱老师也是没办法了,只能这么说。 乔兰书毕竟也是老师,以后的评优也得经过教育局,识相的话,她现在就应该適可而止了。 乔兰书听到她的话,脸上却更加严肃了。 她盯著钱老师,冷声说:“钱老师,这就是你纵容李桃花欺负同学的原因吗?就因为她的父亲是教育局的科长,她就可以隨意欺负班上的同学?就因为秦乔夏同学的爸爸不在教育局,她就活该被欺负?” 钱老师看乔兰书油盐不进,此时也有些生气了,她说:“乔老师,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把李桃花的家长叫过来,到时候你们商量著来处理吧。” 钱老师显然是不想管这件事了,说白了,她单纯就是不想得罪李桃花一家子,所以准备把责任都推到乔兰书身上。 反正不管怎么解决,都是双方家长的事。 王兰英和乔兰书是同事,两人都是高中老师。 过来也快,毕竟两个学校,只相隔著一条马路。 王兰英很快来了,一进办公室,她就看到李桃花神色怯懦的站在乔兰书对面,而乔兰书脸色严肃。 王兰英立刻衝过来,挡在李桃花跟前,怒气冲冲的看著乔兰书:“乔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跑到学校来欺负我女儿?” 乔兰书沉著脸说:“你女儿坐在我女儿后面,天天用桌子挤著我女儿,让她连站起来都困难,还有,你女儿还用铅笔尖扎我女儿,你自己看看,这全都是印子。” 乔兰书说著,把夏夏的校服后背扯了扯,让王兰英看看,免得说她胡说八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兰书又说:“这些都是李桃花同学亲口承认的,钱老师也在这儿听著呢,可別说我胡说八道。” 王兰英:“……” 王兰英不喜欢乔兰书,连带著她的女儿也不喜欢夏夏。 王兰英也不觉得女儿做错了,她隨口说道:“不就是用铅笔扎几下,能有什么事?孩子们闹著玩呢,不都是这样的吗?谁小时候还没被笔扎过?” 王兰英还想说什么,却见乔兰书突然从桌上拿了一支笔,然后迅速就往她的胳膊上扎了一下。 王兰英瞬间“啊啊啊”的尖叫起来,她捂住胳膊,又惊又怒的瞪著乔兰书:“姓乔的,你疯了?” 乔兰书没说话,她动作快,闷不吭声的一连在她的胳膊上扎了好几下,被王兰英推开后,她又扑过去,在王兰英的身上胡乱的扎了一通。 把王兰英扎的疯狂尖叫,一个劲的往后躲。 在场的眾人都没预料到这种发展,全都惊呆了。 韩燁看著现场一团乱,他悄悄挪了挪,等王兰英惊恐的后退时,他默默一伸腿。 王兰英又尖叫一声,“嘭”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王兰英尖叫著喊:“乔兰书你住手!你要杀人吗?” 乔兰书对著王兰英的胳膊和身体,一连扎了二三十次,她也没细算,反正扎了挺多次的。 钱老师反应过来后,赶紧把她拉开:“乔老师,你镇定,镇定!有话好后说。” 钱老师都被惊呆了啊。 乔兰书竟然这么彪悍,真是看不出来。 钱老师之前对乔兰书的印象,也就是个性格温柔,说话温声细语,斯斯文文的女老师。 就连她的女儿,也继承了她的性格,软弱,內敛,文静,看著就很好欺负的。 但是现在…… 钱老师紧张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乔兰书手里还捏紧了那只铅笔,铅笔的笔尖並不尖锐,因为写过字,所以有些圆滑。 但她刚刚戳的用力,所以应该也很痛。 乔兰书仍旧不解气,她站在那,沉著脸问王兰英:“王老师,我不就是用铅笔扎你几下,能有什么事?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王兰英:“……” 王兰英被扎的很痛,现在她的胳膊上,肩膀上,还有肚子上,都被扎的刺痛。 她坐在地上,气的眼眶通红:“姓乔的!你別太过分!我要举报你,我要举报你!你的品德有问题,你对我使用暴力!” 乔兰书:“不就是用铅笔扎了几下吗?在你身上就是暴力,在我女儿身上就是小事?王兰英,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乔兰书把铅笔一放,对钱老师说:“钱老师,就连李桃花的母亲都说了,用铅笔扎人是暴力行为,我现在要求李桃花向秦乔夏道歉,並且立刻调离现有班级,我不同意她们俩同班。” 王兰英气的头晕,她大声说:“要调走也是你女儿调走,你以为我女儿想跟她同班吗?还不够晦气的。” 说著,王兰英又气不过,她从地上起来,也要去拿笔,结果韩燁动作更快,把桌上的笔筒都拿走了。 王兰英气的瞪著他,拿著包就扑过去砸他:“你是谁啊你?给我滚开!” 韩燁避开她的攻击,躲在钱老师身后,对她做鬼脸:“我是谁?我是你爹!” 王兰英气的脸都青了,她拿著包对著韩燁疯狂的打著:“你这个混帐,刚刚就是你把我绊倒的对不对?我要举报你,我要让公安同志把你抓走。” 韩燁一边躲在钱老师身后,一边说:“倒反天罡!还想报警抓你爹,你爷爷可不答应。” 钱老师遭殃了,被王兰英没头没脸的打了好几下。 她也火了,眼看著乔兰书压根没管的意思,她转身指著韩燁骂:“你能不能別捣乱了,赶紧从办公室里滚出去!” 韩燁耸了耸肩膀,笑嘻嘻的说:“刚刚不是你让我来的吗?现在又让我滚,那我还道不道歉了?” 钱老师沉著脸,指著办公室的大门吼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从这滚出去!” 韩燁双手抱胸:“在李桃花还没正式向秦乔夏道歉之前,我就赖在你们这儿不走了。” 王兰英没见过韩燁,此时此刻,她愤怒的问:“钱老师,他到底是谁?” 她本来以为今天的矛盾,是她和乔兰书之间的事。 结果,怎么还有別人? 钱老师还没回答,从办公室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他是我的儿子,韩燁。” 眾人一愣,齐齐转头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一个穿著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他们办公室的门口,正脸色肃然的看著他们。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脸上神色各异。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公安同志,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看了多久。 反应最大的倒是钱老师了。 钱老师整理了一下衣服,震惊的走到门口,看著韩文林,低声问:“韩局长,你怎么过来了?” 后知后觉的,钱老师突然反应过来,指著韩燁问:“你刚刚说,他是你……” 韩文林面无表情的点头:“没错,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上初中了的儿子,韩燁。” 钱老师:“……” 第244章 举报乔兰书作风不正 眼前这个叫韩燁的初中生,是韩局长的儿子,那乔兰书这个当妈的,是韩文林的什么人? 钱老师懵了好一会儿,她心里有些慌,觉得这些关係有点乱了。 她强笑著开口;“韩局长,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不是说你前妻已经……” 韩文林脸色严肃的走进了办公室,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对乔兰书点点头,对钱老师解释了一句;“小乔同志是我儿子的乾妈。” 说著,他又道:“私事先不谈了,先谈谈公事,钱老师,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听说我儿子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钱老师神色几经变换,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这要她怎么说? 还有乔兰书! 她口口声声说韩燁是她的儿子,怎么也不说清楚这是乾儿子? 这事闹的…… 钱老师的心里有些慌乱,她觉得韩文林看她的眼神很冷漠。 跟之前他们俩见面时不一样了。 她是小学老师,也才二十多岁,年轻漂亮,有体面的工作,所以经过媒人牵线,她才能跟韩文林相亲。 韩文林虽然是二婚,而且还有一个儿子,但他可是省公安局的局长,不是县局,也不是市局,身份不一般。 加上他儿子已经上初中了,后妈嫁过去也不用管这个儿子,毕竟没过几年,这个上初中的儿子就要进部队了,根本不会打扰韩文林和新婚妻子的生活。 而且,韩文林也才三十多岁,长的高大健壮,人品更是没的说。 钱老师对他很满意。 两人见了第一面后,韩文林从三个相亲对象中,选中了她,觉得她不错,可以再接触接触。 所以三天前,他们俩见了第二次面,还一起吃了个饭。 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结果就出了今天这事。 钱老师心里又晃又急,还有些后悔。 也不知道刚刚韩局长在门口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是不是把她骂韩燁的话都听到了? 其实不仅钱老师蔫了,就连王兰英看到韩文林后,气势也蔫了。 她老公不过是市教育局后勤科的副科长而已,其实不管教育部,甚至连成教部都管不了。 平时扯著大旗嚇唬嚇唬几个老师就得了,面对这种省级干部,她可不敢太囂张了。 所以,王兰英抢在乔兰书跟前说道:“这都是误会,都是孩子们在课堂上的打闹,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没必要闹大的,孩子们还小,才七岁,她们懂什么呀?” 韩文林听完,他大概也了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就是李桃花欺负夏夏。 但是韩燁为什么在这里? 韩文林问钱老师:“影响大家上课,確实是韩燁的不对,我作为韩燁的父亲,替他向各位道歉了,我教子无方,真是对不住各位。” 钱老师赶紧说:“没事没事,韩燁同学他其实也就是关心妹妹,这事也不怪他……” 韩文林就说:“既然这样,就先让他回去上课?” 钱老师还能说什么?她肯定点头。 韩文林本来就护短的很,现在立刻就对韩燁说:“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赶紧滚回去上课。” 韩燁还不太想走:“不行啊,我妈和我妹还在这儿呢。” 韩文林气的瞪他。 乔兰书赶紧说:“韩燁,你先回去。” 韩燁还要再说点什么,乔兰书就也瞪他:“听话。” 韩燁:“……” 韩燁摸了摸鼻子,对韩文林说:“你可得帮著她们俩啊,要不然我可就不认你了。” 韩文林服了,指著他:“赶紧滚。” 这个臭小子,一天不给他惹事就不能安分! 韩燁走后,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站在那,钱老师都不敢说话了。 有个公安局局长站在这里,谁还敢闹事? 乔兰书看著王兰英,又说:“这件事情要解决很简单,让李桃花给秦乔夏道歉,然后把她调离现在的班级,不许跟秦乔夏一个同班。” 王兰英沉著脸;“乔老师,就算是有公安局局长在这里,我还是要说一句,要调就调你女儿,凭什么调我女儿?” 王兰英冷哼:“道歉可以,但你也得给我道歉,你刚刚也拿笔扎我了!” 乔兰书转头看钱老师:“钱老师,你觉得呢?” 钱老师:“……” 韩文林也看著钱老师,眼神严肃。 钱老师有些尷尬的说;“李桃花同学,欺负同学是不对的,你先给秦乔夏同学道个歉。” 李桃花站在那,看了看王兰英,没有吭声。 王兰英示意了一下,李桃花就垂下头,跟秦乔夏说了一句:“对不起。” 秦乔夏看了李桃花一眼,有些嫌弃的收回目光。 钱老师看著她,有些著急:“秦乔夏同学,李桃花都道歉了,你不说点什么吗?” 秦乔夏:“老师,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並不打算原谅她,所以我现在不想跟她说话。” 眾人:“……” 韩文林有些欣赏的看了秦乔夏一眼,心想不愧是秦远崢的女儿啊,果然內心很强大,也很有主见。 王兰英的脸色却很难看,她厌恨的盯著乔兰书和秦乔夏,说:“我女儿已经道歉了,乔老师,你是不是也该给我道个歉?你刚刚也扎我了!” 乔兰书冷哼:“我不会为我没做错的事情道歉,王兰英你最好约束好你的女儿,要是还有下次,你给我等著。” 说著,她又对钱老师说:“钱老师,这件事情暂且就算过去了,希望你儘快把李桃花调走,如果明天她还在这个班的话,我可就要找你们校长谈谈了。” 钱老师觉得自己被威胁了。 但是当著韩文林的面,她也不好发作。 她只说:“调班没那么容易,还得走流程的,不是说咱们想调就能调的,不过我这边会走申请,你就放心吧。” 说到底,还是没有同意说调走,嘴上说著写申请,那申请要走多久谁知道? 乔兰书也是当班主任的,她当然知道学生要调班,不是班主任一个人的事。 所以她接受了钱老师的这个说法。 只在心里想著,最多三天,如果三天后李桃花还没调走的话,她可就要找校长,或者去教育局了。 这件事最终就这么处理了。 韩文林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过他觉得钱老师的人品不太行,所以也没跟钱老师多说话,事情处理完也就准备走了。 钱老师看他要走,赶紧追上来。 她捋了捋头髮,笑著说:“韩局长,上次你不是说这周末有空,我们去电影院坐坐?” 韩文林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疏离的说:“不好意思了,我这周末没有时间。” 说著,韩文林就走了,也再多看她一眼。 钱老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神色有些难堪,也有些懊恼。 韩文玲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不跟她处了? …… 乔兰书带著夏夏从学校出来,她问夏夏:“妈妈给你请几天假,你先在家里休息休息?等那个李桃花调走了,你再回去上学?” 夏夏摇摇头:“没事的妈妈,今天过后,那个李桃花应该不会再欺负我了。” 至少明面上,李桃花应该要收敛一点了。 毕竟李桃花知道夏夏有个凶神恶煞的,在上初中的哥哥,以及她的妈妈,也会给她撑腰。 夏夏不是那种心灵脆弱的人,她心里都看的透透的,很多时候她不想说,是因为懒得跟那些人计较罢了。 乔兰书看著她,低声说;“我不是担心李桃花,我是怕钱老师针对你。” 夏夏也压低声音说:“妈妈,这个你就更可以放心了,刚刚韩伯伯不是让钱老师多多照顾我吗?钱老师答应了。” 韩文林和钱老师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乔兰书能看出来,是以为她是成年人。 但是夏夏竟然能看出来,乔兰书揉了揉她的头髮,稀奇的说:“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什么都瞒不住你?” 夏夏得意的笑了笑:“那是当然啦,我最聪明了。” 乔兰书有些感慨,別看夏夏平时不声不响的,她其实是最精的。 但她这种太过佛系的性子也不好,不爭不抢,有时候被人欺负了也懒得去追究,因为她心里不在意,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到她,所以她不想浪费时间。 但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成了別人眼里的傻子,软柿子了? 乔兰书把夏夏送回到了教室,心里那个愁啊。 这样下去不行,今天有个李桃花,明天就要有王桃花,牛桃花。 乔兰书思来想去,决定让夏夏跳级。 夏夏从小就聪明,成绩一直都很好,让她学习一下三年级的教材內容,然后让她参加跳级考试,到时候直接和哥哥秦乔安同班。 这样一来,有哥哥看著她,乔兰书就能放心了。 心里做了决定,乔兰书就回去工作了,她准备等晚上秦远崢下班回来了,就跟他商量让夏夏跳级的事。 而夏夏回到班级上之后,李桃花果然没有再用桌子挤她,但李桃花会用恶毒的眼神盯著夏夏。 夏夏只顾著认真上课,全当做没看见。 第二节课开始,钱老师提前过来,把李桃花的位置调换了。 换了另一个同学坐在夏夏的后面。 钱老师看著夏夏的眼神十分复杂,她仍旧是不喜欢秦乔夏的,但是考虑到秦乔夏和韩文林的关係,那些不喜也压下去了。 她对秦乔夏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说,我给你处理,別再找你哥他们告状了,把事情闹大,对大家都没好处,知道吗?” 秦乔夏点点头,一副乖学生的模样:“知道了老师,我会注意的。” 钱老师心中憋闷著走了。 王兰英从学校出来后,胳膊上被乔兰书扎过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 她心里越想越恨,她女儿也就扎了对方几下,结果乔兰书就扎她几十下! 关键是她女儿都道歉了,但乔兰书竟然不肯道歉! 想来想去都是自己吃亏了,也让女儿受委屈了。 王兰英想到这里,就在心里冷笑。 看那乔兰书平时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私底下勾搭上了公安局局长! 还说韩燁只是她的乾儿子,这话鬼才信。 乔兰书肯定和韩文林有一腿,他们两人这样乱搞男女关係,作风不正,品德有瑕疵,学校就该把这种人开除! 王兰英想到乔兰书最近被学校推举为年度优秀教师,还有什么五好青年之类的。 她立刻就回去写了一封举报信,然后赶在中午之前,她就亲自带著信,送到了市教育局。 她男人是教育局后勤部的,正好也管著这一类。 她把信直接给了她男人,然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让他男人赶紧处理这件事,把乔兰书的所有评优都给驳回去,不仅如此,还要给乔兰书一个处分! 给她降级,给她当眾批评! 王兰英的男人长的黑黑胖胖的,看外形和长相,跟她那一双儿女非常相似。 她男人看著举报信,迟疑的说;“你確定他们之间有那种关係吗?” 王兰英斩钉截铁的说: “绝对有!那乔兰书工作两三年了,我都没见过她男人,估计不是离婚了,就是守寡了,这个韩局长的儿子都上初中了,一口一个『妈妈』的喊她,还有那个韩局长,就为了这么小的一件事,跑到学校给她乔兰书撑腰,他们之间要是没乱搞,我头给你割下来!” 王兰英还在絮絮叨叨的:“我就说乔兰书没有什么背景,却行事这么无所顾忌的,在学校里谁的面子都不给,我们校长和主任还处处偏袒她,之前我还以为他们是看上乔兰书了呢,结果是因为她的背后有个局长。” 王兰英;“哼,我对付不了公安局局长,我还对付不了她乔兰书一个老师吗?你赶紧处理这件事,她要是不服,你们就按照流程去调查她好了,肯定能查出点东西来!” 王兰英的男人拗不过她,但他还算是谨慎的。 在把乔兰书的所有评优申请退回去之前,他特意利用自己的权限,去查了乔兰书的资料。 乔兰书是大学毕业后直接分配到学校里任教的。 她有著漂亮的学歷和工作履歷。 资料上也只填写了她的父亲的资料,丈夫那一栏上写著秦远崢,职业是军人。 於是他就跟王兰英说:“你看看,她有丈夫,是个军人。” 王兰英冷笑:“是啊,她丈夫是军人,所以她的作风问题就更严重了!军人在外面保家卫国,跟她长期分居,她竟然耐不住寂寞,和別的男人搞上了,你说呢?她这样,可是犯罪,开除工作都是便宜她了。” …… 於是,当天下午,乔兰书的各种评优申请,就被打回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他们对乔兰书说;“我们接到举报,说你的个人作风有问题,所以我们来找你问话,你要如实回答。” 乔兰书站在办公室里,看了一眼学校后勤科的办公室主任。 主任也是十分惊讶的,他看著乔兰书,问她:“乔老师啊,你最近做什么了?怎么被人举报作风问题了?” 乔兰书也有些茫然啊,她说;“我也不知道啊。” 办公室主任於是就问教育局的同志:“举报信是怎么说的?我们乔老师平时最是作风优良,上进积极的,她是哪里有问题啊?” 教育局的同志咳嗽了一声,说:“有人举报说她犯了破坏军婚罪,她身为军人家属,却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乔兰书:“……” 乔兰书开始反省自己跟谁不清不楚了。 难道是赵老师? 不应该啊,自从上次赵老师跟她在市场『偶遇』后,她就和赵老师说清楚了,他们俩已经几天没见面了。 除此之外还有谁? 好像没有了? 乔兰书第一时间还有些紧张,这种事要是让秦远崢知道了,估计又要吃醋了。 她回去还得哄半天。 可恶,到底是哪个混帐东西要这么举报陷害她。 第245章 她的丈夫是司令员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品行当然是非常重要的。 乔兰书作为高中老师,却乱搞男女关係,还涉嫌破坏军婚,这两样罪名压下来,批评开除都是轻的了。 乔兰书坐在办公室里,她后背挺直,脸色严肃,丝毫没有慌乱的模样,她为自己辩解说:“我丈夫就在文城这边的军区工作,他平时也跟我们一家子住在一起,我们结婚十年,非常恩爱,我不会,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说著,她又问教育局的调查员:“同志,举报信纯属无稽之谈,我要求彻查背后的举报者,我怀疑她是在蓄意污衊。” 办公室主任自然也是向著乔兰书的,他说;“两位同志啊,这肯定是误会,我们乔老师来校执教三年了,她的人品我们都看在眼里,她肯定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说著,办公室主任又问:“对方既然写了举报信,那里面是否有说明,那个……” 办公室主任顿了一下,看了乔兰书一眼,才问:“是否有写明,跟乔老师乱搞男女关係的那位,姓什名谁啊?要是没写的话,那岂不是无中生有胡乱攀扯?要是写了,那咱们也好去把那人给叫来,咱们当场问话,岂不是更简单?” 教育局的人点点头,说:“说是省公安局的韩局长,韩文林。” 办公室主任愣了:“啊?局长啊?” 来头这么大的吗? 办公室主任迟疑著开口:“两位同志,人家可是省局局长,他没必要吧?” 教育局的两个同志也觉得有点不太可能。 一个是高中教师,一个省局局长,两人的身份都不普通,都是极其重视声誉脸面的。 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乔兰书却在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举报信肯定是王兰英写的。 上午刚刚处理完两个孩子的事,王兰英肯定是记恨起她来了。 她看著那两个教育局的同志,直接就开口了:“两位同志,这封举报信,是王兰英的丈夫递交的吧?” 怕他们不认识王兰英,她就说了一句:“就是你们后勤部一个姓李的科长,或者副科长?有没有这个人?他就是王兰英的丈夫,而王兰英跟我有些过节,她很可能会因此针对我。” 办公室主任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是说王老师?她为什么这么做?” 当老师的,其实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人品素质没得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乔兰书是恢復高考后的第一届考生,在她这一批教师入职之前,之前的那些教师大部分都是父业子承,或者由群眾推荐的工农兵学员毕业后分配。 王兰英就是工农兵大学生,她在学校里教了七八年了,人品怎么样,办公室主任最清楚。 他一时之间没有反驳乔兰书,反而神色有些难看。 教育局的两位同志惊讶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点头开口:“这个举报信,確实是李副科长递交的,不过,关於举报人的信息,我们暂且不论,还是先调查你的作风问题。” 一般这种被举报了作风问题的,不仅要配合调查员核查,被举报的人为了证明自己,还要写很多材料。 眼看著时间也不早了,乔兰书心想,幸好两个孩子有韩燁帮忙接,不然她都不能放心。 韩燁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总惹事,但是在照顾弟弟妹妹们上面,他还是很尽职的。 为著这封举报信,不仅乔兰书要留下来写材料自辩,办公室主任也得留下来陪同,校长倒是过问了几句,然后就离开忙去了。 两位教育局的调查员同志也留在这里记录。 当然,乔兰书这边有调查员来,那韩文林那边,自然也有人过去调查了。 只不过去公安局调查的不是教育局的同志,而是组织部的人去的。 乔兰书配合调查员问话,写材料,心里憋著气,她心里想著,等她这件事处理完了,她非要举报王兰英一个污衊罪不可。 天快黑的时候,办公室主任把灯打开了,然后说;“两位同志,时间也不早了,要不然,咱们先回家去,等明天再继续?” 乔兰书的材料也只写到一半,她甩了甩手腕,也想回家给孩子们做饭。 结果教育局的两位同志说:“这不合適,我们也想回家啊,但是按照规矩,材料必须今天就得交上来,局里要求最迟两日內,就要调查出结果,並且做出处分公示。” 乔兰书嘆了口气,只能继续写。 这时,有人来敲门,办公室主任把门打开,竟然看到校长来了。 校长是个带著眼镜,微胖的男人,他原本在半个小时前已经离开了。 此时竟然又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五六个秘书办和后勤科的干部,甚至连校內保卫科的人都来了,乌压压的一群人,就站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 这阵仗,又没有什么严肃会议要开,更没有什么重要的会议精神需要传达,怎么突然大家都回来了,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办公室主任站在门口,看著校长:“齐校长,这是怎么了?” 校长神色严肃的走进来,身后的那些人倒是都站在走廊上,都没吭气。 齐校长进来后,先是问:“乔兰书同志呢?” 主任指了指:“在屋里写材料呢,她不是被人举报了吗?正在配合调查员的工作。” 主任是不相信乔兰书会做出那种事,所以此时一点也不担心,但是该配合的工作还是要做。 两位教育局的调查员同志,也站起身来,跟齐校长打招呼。 齐校长点点头,他说;“乔老师的丈夫来了,听说了这件事,说他也会配合调查员的调查,一会儿你们有什么问题,儘管问。”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咳嗽了两声,眼里带著点戏謔,仿佛正在准备看谁的笑话。 教育局的两位同事立刻说:“真的?那自然更好了,我们也好早点调查完回去。” 办公室主任低声问:“校长,乔老师的爱人来了?不是说是军人吗?也有时间过来?” 军人离开部队不是要打报告的嘛?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齐校长点点头:“確实来了,诺,来了。” 说著,齐校长赶紧出门去接。 办公室主任也赶紧走出去。 他们都没有见过乔兰书的丈夫,甚至连乔兰书的丈夫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他们都是三四十岁的男人,就算好奇,也不能去问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教师这种问题吧? 叫人误会了怎么办? 乔兰书听说她丈夫来了,写著材料的手顿时停住,心里嘀咕著,秦远崢怎么来了? 不是说要做身份保密,不能隨意泄露的嘛? 还不待她多想,就看到秦远崢穿著一身挺括威严的军装,带著军帽,身后跟著两个警卫员,在齐校长和学校保卫科的人的簇拥下,从走廊外走进来了。 教育局的两个调查员猛地站起身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办公室主任更是惊呆了,站在门口,好半晌没开口,就直愣愣的看著秦远崢。 乔兰书赶紧站起身来,有些意外的看著秦远崢:“你怎么来这儿了?怎么不先回家去?” 秦远崢的气势让周围的人都不敢吭气,大家看著他的肩章,在心里算著他的级別。 只有乔兰书不怕他,还不高兴的责备他:“你应该先回家去,孩子们回家见不到我,又没饭吃,肯定不行的。” 秦远崢在心里嘆气,他回家没看到她,他心里也担心的不行啊。 小媳妇漂亮又聪明,听说学校里的很多年轻男老师,也都喜欢她。 秦远崢握住了乔兰书的手,说了一句:“我听说你作风有问题,乱搞男女关係,犯了破坏军婚罪,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乔兰书:“……” 眾人:“……” 警卫员给秦远崢搬过来一张椅子,秦远崢就直接坐下里,然后,又让大家都坐下,他大马金刀的坐在那,看著人的眼神很有压迫感,他问教育局的同志:“听说有人举报我家属的作风问题,举报信我能看看吗?” 教育局的同志赶紧点头,把信递过去。 同时他们也在心里想著,刚刚齐校长还说,让他们有什么儘管问呢! 也不看看这个军官是什么级別,这是他们能隨便问话的人吗? 这个齐校长,心可太坏了! 秦远崢拿著举报信,粗略的看过,突然笑了一声,说:“韩文林?不可能。” 他对眾人说:“我家属不可能看上韩文林,韩文林是我们的朋友,他的儿子是我们一手养大的,我们两家走的很近;如果跟好朋友多说几句话,就要被当做乱搞男女关係的话,那我想,在座的各位都不清白吧?” 眾人:“……” 在场的眾人都不敢吭声。 教育局的两个调查员被秦远崢那严肃的目光盯著,冷汗都要出来了。 其中一个顶著压力,说:“首长说的对,不过我们也是按照正常流程在处理群眾举报,很快就能完事了。” 秦远崢点点头,把举报信放在一边,问:“还有什么流程?” 调查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需要一份自述材料,交上来就可以了。” 秦远崢就问乔兰书:“材料写完了吗?” 乔兰书点点头:“差不多了。” 说著,乔兰书就简单写了写,把那写满的两页纸交给了调查员。 调查员收了材料,也不敢再多说,只说要回去递交材料,具体的处理结果,会在两日內公布。 秦远崢站起身来,优越的身高和身材,让办公室的其他人都要仰望他。 秦远崢对调查员同志说:“如果最后调查清楚,举报信的內容都是子虚乌有的话,那么烦请你们严格调查举报人,並且做出严肃处理,以儆效尤,否则,人人都可以隨意举报污衊別人的话,这社会岂不是要乱?” 说著,调查员还能说啥? 只能一个劲的点头,心里同时默默的想著,那个递交举报信的人,到底知不知道乔老师的丈夫是个司令员啊? 她如果知道的话,还会写这封举报信吗? 第246章 「媳妇你是不是又討打?」 乔兰书还以为这次配合调查员的工作,起码得配合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家来著。 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被举报过,因为教师身份的严肃性,所以不管是不是冤枉的,调查起来都要很久,很麻烦。 但是这次,秦远崢一出现,调查员立刻就不为难她了。 看来作为分军区司令员的妻子,她还是享受到了一些优待。 警卫员开著车,秦远崢和乔兰书坐在后面。 秦远崢捏著乔兰书的手摩挲,从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揉捏过去。 但是秦远崢也迟迟没开口,乔兰书就歪著头看他:“怎么啦?崢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秦远崢坐在那,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仍旧是严肃中带著点冷酷的。 但是他看著乔兰书的眼神中,又带上些柔情,即使故意冷脸,也还是没能唬住他的小媳妇。 乔兰书忍不住笑了,低声说道:“崢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那白里透红的脸,他的媳妇,既然生育过两个孩子,跟他结婚了將近十年,现在却仍旧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她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丝毫瑕疵,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而她的身材也褪去了少女的清瘦,变成少妇的丰腴饱满。 只是那腰仍旧纤细,他伸手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腰,还吃味般的,伸进去她的衣服里,在她的娇软腰肢上捏了一下。 乔兰书低呼一声,隨后,就被他单手按在怀里了。 他禁錮著乔兰书,板著脸看她,沉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是年轻的赵老师,这次又是韩文林;” 他顿了一下,很不高兴的说:“怎么是韩文林?他跟我年纪差不多,长的还没我好看,你看看他的头髮,一半都白了,你能看上他?” 公安局的工作太折磨人了,这几年来,韩文林可谓是心力交瘁,虽然才三十多岁,正值壮年,但是白头髮都出来了。 秦远崢觉得单凭外貌,韩文林是绝对不如他的。 秦远崢又说:“再说了,韩文林都转业多少年了,他的身材也保持的不好,连腹肌都没了,你要是看上他,那岂不是摸不到你最爱的腹肌了?” 说著,他还扯开军装外套,把乔兰书的手抓著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秦远崢的身材一直保持的很好,或许是因为媳妇太年轻了,他这几年也越来越重视外貌,以及身材了。 天天去训练场的时间,比年轻的军人们还早。 他要保持自己的身材,从胳膊到身体再到腿,他都要练。 男人的体力就是不能下降,一下降女人就不喜欢了。 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两位年轻的警卫员,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们的司令员说这些话。 他们震惊极了,却又不敢往后看,更不敢对视,只能硬憋著。 真是没想到啊,他们眼里冷漠肃然,古板严厉的司令员,私底下竟然是这么不值钱的样子。 这为了討媳妇欢心,都开始卖上色相了。 乔兰书也被秦远崢弄的忍不住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她被秦远崢按在怀里,笑的花枝乱颤的,秦远崢看著她笑,脸上肃然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他捏住乔兰书的下巴,低声说:“还笑?你还好意思笑?” 秦远崢简直要被乔兰书气死了,但是他转念一想,他媳妇也没做错什么,做错的是那位捕风捉影写举报信举报乔兰书的人。 乔兰书靠在他怀里,伸手搂著他的脖子,低声说:“我当然不会看上韩文林啦,我都已经有这世界上最英俊优秀的男人了,曾经沧海难为水,我现在除了你,我谁也看不上了。” 虽然这话听著怪肉麻的,但是乔兰书知道,秦远崢他就爱听这个。 果然,秦远崢听完后,脸色都有些绷不住了。 他垂下头,捏著乔兰书的耳垂把玩,低声说:“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影响你以后的工作和晋升。” 他低声说:“我帮你处理吧,我明天亲自去教育局走一趟。” 乔兰书抬头看他:“这就不用了吧?是不是太夸张了?” 军区司令员跑到教育局去,这听起来好像挺嚇人的? 秦远崢此时心情还不太好,他说;“怎么夸张了?我媳妇被人举报了,我过问一下,这也是正常的,合理合规。” 乔兰书於是就不说什么了。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不仅秦远崢去了教育局,就连公安局局长韩文林也去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乔兰书还得应付家里这位醋缸子。 他们夫妻俩回到家后,韩燁已经燜好了米饭,煎好了一盘鸡蛋,又白灼了一盘生菜,拿了醃咸菜出来洗乾净放盘里,再蒸了几根腊肠,然后兄妹三个就坐在一起吃饭。 快吃完的时候,看到乔兰书和秦远崢回来了,韩燁总算鬆了一口气。 夏夏放下碗,赶紧跑出来:“妈,你终於回来了!” 乔兰书抱了一下夏夏,笑著说:“你哥给你们做饭了?” 安安端著碗出来,嘴里还叼著腊肠,他说:“我大哥不会做饭,米饭都是夹生的,鸡蛋酱油倒多了都黑了,妈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好饿。” 乔兰书看著儿子,脸上的笑容一顿,她皱眉,伸手捏住安安的脸蛋,左看右看,问;“你这脸怎么了?被人打了?” 秦乔安上午跟李桃花的哥哥李建打了一架,当时就被打的半边脸都有些肿。 好在经过了一下午之后,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就是半边脸仍旧有些青,看著嚇人,韩燁刚才还煮了个鸡蛋给他滚脸来著。 安安心虚的说:“没,没什么……” 夏夏抢先开口说:“妈妈,哥哥是被李桃花的哥哥打的,就在上午的时候,李桃花的哥哥太胖了,又很高,我哥打不过他。” 乔兰书:“???” 秦乔安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他大声说:“谁说我打不过的?我当时不是把他打的嗷嗷叫吗?別看我脸上的伤看著嚇人,但其实他身上伤的也不少,只不过看不出来而已。” 乔兰书问了夏夏几句,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韩燁去学校给夏夏撑腰时,安安就已经跟李桃花兄妹俩干了一架了。 乔兰书嘆了口气,转头看秦远崢。 秦远崢盯著安安的脸蛋看,神色严肃。 秦乔安察觉到他爸脸色不太好,顿时有些心虚起来。 就连韩燁也心虚的坐在那,不敢动; 在外面囂张至极的兄弟两个,此时一个比一个怂。 秦远崢盯著儿子看了好几眼,才说:“今天这件事,你们做的不错,妹妹被人欺负了,作为哥哥確实该出头帮忙。” 说著,他语气一顿,又开口:“但是,你们也要讲究方法,今天的行为还是太粗莽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特別是秦乔安,打架也就罢了,竟然还没打贏!今年暑假,跟我去部队训练!” 秦乔安:“……” 一听说要去部队特训,他瞬间都蔫下来了。 听说部队里训练好辛苦的,虽然他年纪不大,还是个小孩,部队里的警卫员不会训那么严格,但那也挺累的,他还是想出去玩。 韩燁被这个气氛嚇的不敢吭气,他赶紧站起身,单手拎起自己的书包,快步跑到院子里,对乔兰书说:“乔妈妈,我家里有事,就先回家了,锅里有饭你们慢慢吃啊。” 说著,他就一溜烟跑了。 速度快的仿佛一阵风,不愧是训练了这么多年的,果然有几下子。 秦远崢本来想叫住韩燁,也教育他几句来著,不过转念一想,韩文林最近好像挺閒的,閒的都能让人传出和他媳妇的緋闻了,不仅如此,听说还在四处相亲,准备搞对象来著。 就让韩燁回去吧,有这么个大孝子在身边,也能给韩文林找点事做。 如此这般,秦远崢就没拦著韩燁,让他快速溜出门了。 事情闹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孩子们肚子饿,乔兰书也飢肠轆轆的。 她说:“別的先不说了,先吃饭吧。” 乔兰书去看了看桌上的菜,韩燁是不会做饭的,不过在父母不在家的时候,还能给弟弟妹妹做出这几个菜来,也算很不错了。 就是煎鸡蛋上面,確实酱油倒多了,乔兰书拿去用开水泡了泡,把酱油泡没了,才把鸡蛋夹出来吃。 白灼生菜有些发黄了,这是烫的时候没放油,但也能吃。 乔兰书把夹生的米饭重新蒸了蒸,同时又蒸了几根红薯,一家子这才吃了晚饭。 吃完晚饭后,秦远崢又带著秦乔安去院子里打拳训练。 因为秦乔安今天跟別人打架,还打输了,所以秦远崢又多训练了他半个小时,主要教他格斗。 秦远崢本来也想教教女儿的,但是夏夏怕累,不想学,她只想看书。 有时候,秦远崢都担心他女儿要变成个书呆子。 训练完,又洗完澡,秦远崢就回屋了。 他们这个房子有三个房间,儿子女儿都有房间,不过两个孩子胆小,所以兄妹俩平时都是一个房间里睡。 韩燁过来的时候,就自己一个房间。 秦远崢拿著毛巾擦头髮,进屋里看了一眼,屋里有两张床,中间摆放了桌子,桌子上放著一盏小油灯。 小油灯亮著微弱的光,安安和夏夏一人一张床,已经睡著了。 夏夏盖著被子,睡的安安分分。 安安却是被训的累狠了,脚还在地上,上半身趴在被子上,睡的呼呼的,都开始打呼嚕了。 秦远崢笑了一下,走过去,安安挪到床上,再给他肚子上盖上被子,然后才从屋里出来。 乔兰书也洗完澡出来了,她把洗乾净的衣服晾好,看到秦远崢过来,就低声问;“是不是都睡著了?” 秦远崢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帮忙晾,低声说:“都睡了,咱们也睡吧?” 乔兰书点点头,夫妻回到屋里,她正想跟秦远崢商量让夏夏跳级的事。 秦远崢却一把抱起她,直接往床上走,他低声说:“別的事以后再说,咱们先说说你破坏军婚的事。” 乔兰书惊讶:“我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秦远崢低声说:“没那么容易过去,为了不让你看上別的男人,我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我的本事。” 说著,他又说道:“这段时间我太忙了,咱们都多久没有亲热了?二十多天有了吧?还是一个月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行了,所以才会跟別的男人走那么近?” 乔兰书觉得秦远崢简直在胡说八道。 她忍不住笑著说:“我才没有那样想……” 秦远崢抱著她上了床,都老夫老妻了,看看,小媳妇看到他都不脸红心跳了。 秦远崢看著她:“那你说,一个月久不久?” 乔兰书诚实点头:“是有点久了。” 乔兰书也不能让他一直调侃自己,她就故意说:“崢哥,你平时可从来不会忍耐这么久的,这次怎么都禁了快三十天了?你说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秦远崢:“……” 秦远崢板起脸,“啪”的一声打在她的皮谷上。 他沉声说;“胡说,我除了你,还能看上谁?” 乔兰书捂著哼唧了几声,瞥他:“那谁知道啊,你现在可是军分区的司令员了,办公室里有不少女同志吧?你们天天见面的时间比跟我相处的时间还多,那谁知道你……” 秦远崢猛的把乔兰书按在床上,他被乔兰书气的不轻,咬牙说:“我看你今天是故意討打了,你给我等著,我看你待会儿还说得出来不。” 说著,他的大手就伸过去,开始扒她身上的衣裳。 乔兰书一边故意挣扎一边说:“誒誒誒,秦首长,话没交代完,你可別乱来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秦远崢把她的裤子扯掉,往乔兰书的腰下垫了一个枕头,他按著乔兰书的腿,眯著眼睛说:“行,那我就动口不动手,待会儿你可別不满意。” 乔兰书:“……” 秦远崢觉得乔兰书真是欠欠的,不好好教训她一次是不行了。 这次他们俩空了將近三十天,確实有点久了。 不到半个小时,乔兰书就有些遭不住,她说:“哎呀,崢哥,你要不……” 秦远崢抹了一把脸,打断她说:“是你说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乔兰书简直要哭了,开始撒起娇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再说了,崢哥你是君子吗?” 秦远崢听了这话,顿时一巴掌扇过去,沉声说:“还撩?是不是又討打?” 乔兰书:“……” 乔兰书不敢再说了,秦远崢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乔兰书不敢再撩拨他了。 结果,她不说话也不行。 秦远崢又是一把张,说她:“说话!” 乔兰书:“……” 第247章 给媳妇撑腰 早上起来的时候,乔兰书就有些腰酸背痛的。 这种感受可真是久违了。 自从孩子们大了之后,秦远崢年纪上来了,又因为夫妻俩工作都忙,所以他收敛了很多,没有像以前年轻时那会儿折腾的狠了。 但是昨天晚上,不知道秦远崢是不是受到刺激了,一门心思的想著要让她看看他的本事。 他有啥本事,她还能不知道嘛? 求饶了半晚上都没用,硬是被他翻来覆去的教训了三四顿。 起初说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他根本就不能遵守,仗还没开始正式打呢,他就开始噼里啪啦把人打了一顿。 乔兰书也不敢再说他,怕越说越来劲。 到现在,她都觉得还疼著,她也不坐了,赶紧站起身来,愁眉苦脸的,看来今天都不能坐了,得多站站,虽然不太疼了,但还是不舒服。 与此同时,她就更加恨起那个王兰英了。 都怪她! 要不是她莫名其妙的写个举报信,举报她乱搞男女关係,她也不会被秦远崢惩罚折腾这一通了。 乔兰书换好衣服,把乌黑柔顺的头髮用釵子盘起来,她今天要找王兰英好好算帐! 秦远崢已经带著孩子们吃完早饭,也全都换好了衣服。 等乔兰书出来,夏夏就说;“妈妈,你今天起晚啦,快吃早饭,一会儿要迟到了。” 乔兰书幽怨的看了秦远崢一眼,秦远崢穿著军装,站在一边看著她,嘴角还噙著笑。 乔兰书白他一眼,走到夏夏的旁边,小心翼翼的坐下了。 还是有些麻麻的疼,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 夏夏和安安都很孝顺,兄妹俩一个劲的给她夹菜,催著她快点吃,吃完就要出门了。 乔兰书抓起夏夏的左手看了看,上面的红肿已经消了,现在看著,倒是红润白皙,手已经恢復了。 夏夏笑著说:“妈妈,我的手早就不疼啦。” 乔兰书点点头:“那就行。” 她昨晚回来的晚,夏夏的手都快恢復的差不多了,她知道老师会打孩子的手心,她小时候也被老师打过。 所以夏夏被打手心,她倒是不生气,但她很介意,因为她觉得钱老师打的不合理,挨打的应该是李桃花,而不是夏夏。 不过李桃花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此事也不必再提,至於钱老师打孩子的事,乔兰书想著要不要找钱老师谈谈,至少不许她以后再打夏夏。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赶紧安排夏夏跳级的事。 乔兰书隨便吃了点,秦远崢就快速收拾了碗筷,然后带著他们出门;“走吧,今天我们送你们去学校。” 夏夏和安安平时都是乔兰书送的,有时候乔兰书没空了,就是警卫员送。 秦远崢很少送他们,所以今天,兄妹俩都很高兴。 车上,乔兰书跟秦远崢说了要让夏夏跳级的事,秦远崢点点头,说:“夏夏喜欢读书,成绩也好,跳级倒是没问题,不过夏夏,你自己怎么想的?” 夏夏还没开口,安安就开口了:“这是好事啊夏夏,你到时候跟我同班,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夏夏想了想,她点点头:“我觉得可以,我不喜欢钱老师,也不喜欢李桃花。” 李桃花会不会调班她不清楚,但钱老师估计不会调走,她是一年级的班主任,语文老师,不管夏夏调到哪个班去,都避不开这个老师。 但是钱老师没有三年级的课,所以她跳级后,就不用再上钱老师的课了,想到这里,夏夏就很高兴。 她对秦远崢说:“爸爸,我听妈妈的,我要跳级。” 秦远崢一边开车,一边点头:“那行,爸爸给你安排。” 秦远崢先送两个小的去学校,然后又送乔兰书去对面的高中。 路上,眼看著孩子们不在,秦远崢就问:“还疼吗?” 说著,他还伸手过来,按了一下乔兰书的腰。 乔兰书毫不留情的打了他胳膊一下,说他:“你以后不能打我,我还要上课的。” 秦远崢油盐不进:“行,那我等寒暑假再打。” 乔兰书:“……” 乔兰书气的又打了他一下。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秦远崢都好久没跟媳妇这样打情骂俏的了。 昨天晚上他很满足,所以现在也神清气爽的。 他把车停在高中校门口,凑过来,掐著乔兰书的腰,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说:“这么生气?你昨天晚上不是挺喜欢的?” 乔兰书红了脸,推他:“学校门口,你注意影响。” 秦远崢收回手:“好的乔老师。” 乔兰书:“……” 乔兰书下车之前,秦远崢又说道:“夏夏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警卫员去学校找老师谈话了,你就不用再过去了;还有关於举报的事,我现在就去教育局走一趟,保证给你处理好,你就安心上班去吧。” 秦远崢觉得他的媳妇还是太温柔善良,太好说话了。 找那些老师谈也没用,那些老师不怕她。 这些事,还得他来出面。 乔兰书听了他的话,就点点头,嗔了他一眼:“知道了秦首长。” 这个男人,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可靠的。 就是有时候不正经起来,让人招架不住。 …… 校长办公室里,钱老师敲敲门进来,一眼就看到里屋里坐了好几个人。 校长和主任们都在,还有个警卫员。 钱老师有些茫然,她走进来问:“校长,你找我?” 校长点点头:“小钱啊,你进来,今天找你呢,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你的学生家长因为孩子的事,要找你问问话。” 钱老师在办公室里看了一圈,除了学校的干部们之外,就只有一个陌生人了。 那个穿著警服的警卫员。 但是这个警卫员很年轻,看起来比她的年纪还要小的样子,这就当家长啦? 钱老师迟疑的走进来,点了点头:“好的,不知道是哪位学生的家长?要问什么事?” 警卫员站起身来,跟钱老师打了招呼,然后才客气的说道:“钱老师,我是秦首长身边的警卫员,我们首长事务繁忙,抽不开身,所以才让我替他过来的。” 一听是首长,钱老师心里就有些紧张,这种级別的军官,竟然有孩子在她的班上? 她以前竟然从来不知道! 钱老师心中惊讶极了,她还没开口问,警卫员又开口了,倒是十分客气: “我们首长的孩子,名叫秦乔夏,据说这几天表现不好,上课还被打手心了,我们首长就是想问问,这孩子上课是不是不专心?还是跟別的同学闹矛盾了?我们问清楚了,回去也好配合老师教育孩子。” 钱老师:“……” 钱老师脸色都变了,她震惊的看著警卫员:“什么?你说谁?” …… 警卫员也被秦远崢安排过来的,虽然嘴上说,只是问问孩子在学校里的表现,但其实,只有钱老师知道,人家首长这是敲打她来了。 对方肯定是看到了女儿被打中的手心,所以心里不高兴,但又不好亲自来到学校,找她问话。 所以才故意安排了个警卫员过来。 钱老师这样想著,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都是老师,乔兰书却能这么囂张,连教育局都不怕了。 有个在军区当司令员的丈夫,乔兰书还有好怕的? 等警卫员走后,校长和主任就留了钱老师一会儿,叮嘱了她几句,说;“钱老师,以后还是儘量別打孩子,咱们作为人民教师,对孩子要有一定的耐心嘛。” 主任也说:“是啊,这件事闹的,连首长都派人来问话了,虽然人家没明说,但肯定是很不高兴的,要不然也不会安排身边的警卫员过来,你回去之后,要自我反省一下,对孩子们別太严厉了。” 虽然领导们话说的委婉,並没有直接批评她。 但是钱老师知道,领导们心里已经对她很有意见了。 比较警卫员找上门问话,这还是第一次,校长也很不高兴。 钱老师神色尷尬,她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校长。”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钱老师的脸色很难看。 她已经把乔兰书得罪了,秦乔夏也不喜欢她,即使她现在对秦乔夏好,又有什么用? 而且,校长和主任因为这件事,对她也有些意见。 看来以后,各项评优她是不用想了。 或许连班主任,她都不能胜任了。 …… 而此时此刻,教育局那边,就更是尷尬了。 因为秦远崢亲自过来,要为他的媳妇作证,证明他小媳妇的清白。 而正好,公安局局长韩文林也早早就来了。 於是,在教育局局长和各科科长客客气气的跟韩文林见面的时候,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来报,说分军区的司令员秦远崢也来了。 市教育局局长听到这话,嚇的站起身来,问旁边的秘书:“军区的首长怎么来这儿了?咱们局里出特务了?” 韩文林一听秦远崢来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笑著说:“秦首长来的目的,跟我一样,都是为乔老师被举报的事来的。这件事可真是害死我了,莫名其妙就成了第三者,还是插足了咱们秦首长的婚姻,想必秦首长要把我抓回部队审问了。” 他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满座皆惊。 教育局局长震惊的说:“啊?你说这次被举报的女老师,是秦首长的家属?” 韩文林点点头:“可不是?我都嚇的来这里为她证明了,你说呢?” 韩文林说的夸张了,他倒不是因为怕了秦远崢才来的。 他纯粹是不想让乔兰书这么好的女同志,被別人诬陷,坏了名声。 以及,他家里那个大孝子,已经闹了一晚上了,骂他作为一个局长都那么没用,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还被人当枪使啥的。 说的他的脑瓜子嗡嗡的,一整晚都没睡。 真是快累死他了。 教育局的几个局长,副局长,以及各部的科长们,全都看向一个人。 局长沉著脸,盯著对方,冷声说:“李副科长,举报信是你递交的,调查事件也是你安排的,你先想想一会儿要怎么解释吧!” 李副科长此时已经脸色苍白,不知所措了。 举报信是他媳妇王兰英送过来的。 当时王兰英信誓旦旦说这件事是真的,让他赶紧安排调查员去处理。 他对自己的妻子向来言听计从,而且以前,王兰英也举报过別人,不管別人是不是真的有作风问题,只要教育局的调查员下去调查一番,在把调查结果拖著迟迟不下达,那被举报的人就一直无法洗清嫌疑,一系列评优和评选都將被推迟,或者取消。 谁知道,这次竟然踢到铁板了。 这个乔兰书的来头不小,不仅省局局长韩文林过来,亲自帮她作证,就连分军区司令员都来了。 这下,可就麻烦了。 李副科长脸色苍白,还没想到怎么办的时候。 秦远崢已经带著几个警卫员,跟在教育局秘书办的人身后进来了。 秦远崢十分好说话,他说;“怎么都站著,都坐著吧,咱们坐下说。” 眾人小心翼翼的陪著刚坐下,几个人开口说了几句,主要是围绕举报信开展。 当然,事情到了这种时候,大家也知道乔老师肯定是清白的,这次绝对是有人故意举报污衊。 所以教育局的人各个都很尷尬,毕竟他们没有核实清楚,就把这件事定性,还安排了调查员去调查乔老师,这是他们工作的失误。 所以吴局长跟秦远崢,以及韩文林都道歉了。 秦远崢没有表態,他只是突然问:“吴局长,这次的恶意举报,你们找到举报人了吗?有没有好好调查一下,对方的动机?” 吴局长:“额,这个,还没有……” 秦远崢就皱眉,说:“恶意举报污衊军人家属,还是我的家属,同时又攀扯上公安局局长,我合理怀疑,对方或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动机。” 眾人心里咯噔一声,吴局长紧张的说;“这……难道咱们局里真出现特务了?” 眾人:“……” 李副科长嚇都要嚇死了,要是被打为特务,那他全家都完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解释说:“不,不是的局长,这件事是我的失误,我接到举报信后,没有认真核实,是我工作的疏漏,我愿意接受惩罚。” 第251章 有人抢妹妹啦 这次举报的事件,因为秦远崢和韩文林的介入,事情变得严重起来。 秦远崢敲打之后,也並没有在教育局里耽误太久,教育局当他的面做出承诺,会对举报人做出调查之后,秦远崢就离开了。 韩文林晚走了一会儿,他对吴局长说;“吴局长,之前我就听说,恶意举报的事情时常会发生,这次可得好好调查清楚,做出处罚,以儆效尤啊;要是你们办不了这事,可以来找我,我们公安局还是有些非常优秀的同志,擅长查案的。” 吴局长神色尷尬的说:“韩局长,你说笑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案子,我们自己內部调查就行了,你放心,三天之內肯定能出结果的。” 韩文林这才满意,从教育局离开了。 而王兰英,她是下午到学校的,本来想著今天能看看乔兰书的笑话,跟其他同事们八卦一下乔兰书的作风问题。 结果,她还没走到乔兰书跟前,就被人喊到校长办公室去了。 校长办公室里,除了校长之外,就坐了两个教育局的同志。 王兰英一看到教育局的人都来了,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校长严厉的看著她,没有吭声,教育局的调查员朝她点了点头:“王老师你好,这封举报信,是你递交的吧?” 王兰英看著那封举报信,確实是她写的,她交给了她丈夫来著。 王兰英嘴唇动了动,她迟疑著开口:“这个,我……” 教育局的调查员说道:“李副科长已经承认了,王老师,你別想著否认。” 王兰英:“……” 王兰英努力镇定下来,她说:“是我写的,但这又怎么样?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举报不是吗?我又没有违反规定。” 教育局的调查员神色严肃的说:“你当然可以举报,但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没有证据混乱举报,这是污衊!更何况,被你恶意举报的,还是军官家属。” 王兰英听到这里,神色也愣了,她诧异的说:“我举报的只是一个普通教师,怎么会是军官家属?” 事到如今,王兰英看著校长和调查员们的脸色,当然也回过味来了。 看来乔兰书丈夫虽然不经常露面,但是身份不低。 要不然,这次被调查的就是乔兰书,而不是她王兰英了。 调查员看著她这样的脸色,他们就更加生气了,说她:“怎么,如果你知道她是军官家属的话,是不是就不敢举报了?就是因为不知道,只以为她是个普通的高中老师,所以你就要举报?” 调查员的脸色很难看:“王老师,你的思想觉悟太差了!” 或者说,她的品德太坏了,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她也不能没有证据就隨便举报別人啊。 特是他们这种当老师的,教书育人,培育国家栋樑的人,可不能是这种品德有瑕疵的人。 王兰英忍不住问:“乔兰书的丈夫是军官?是什么级別的军官?” 校长有些忍不住了,说她:“王老师,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兰英:“校长,这有什么不能问的?我就是写个举报信,教育局的同志反而来调查我,我心里不服。” 教育局的调查员忍不住了,说她: “王老师,都这时候了,你就消停点吧,你不服?你还想做什么?这件事公安局的韩局长说了,他们那边会协助调查,甚至还提起了以前的举报事件,但凡是李副科长,也就是你丈夫提交处理的举报事件,都要被拿出来重新查,你啊,还是好自为之吧。” 王兰英听到这里,脸色顿时白了。 王兰英有些慌了:“什么?就连以前的也要调查?这……这……” 王兰英万万没想到,她只是看乔兰书不顺眼,顺手写了一封举报信,结果就变成了他们夫妻俩一起被调查。 这种事情她以前確实干过几次,但每次都很顺利。 就算是举报的內容与实际不符,那作为举报人也不会受到波及。 只是这一次怎么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王兰英想不到的是,现在已经是改革开放的时代了,革委会都撤了好多年了。 虽然人们仍旧习惯举报,但是这种风气確实应该遏止。 公安局这些年也没少收到各种举报,当然也有一些人被恶意举报后,没有办法,去找公安局报案的。 本来韩文林最近都在忙著打击人贩子的事。 腾不开手要处理这种案子,但是既然王兰英撞到枪口上了,那正好就杀鸡儆猴,用这个案子来警醒世人了。 所以,王兰英之前举报过的几次,都被拎出来调查,她之所以每次举报都能成功,並且如此肆无忌惮,正是因为她有一个在教育局后勤部当副科长的丈夫。 所以,这次,他们夫妻俩双双被停职调查,为了配合调查,他们夫妻俩还得去公安局报到。 …… 乔兰书还想著上班之后,要找王兰英好好干一架来著。 结果王兰英上午没来,下午来了之后,就露了个脸,然后人就不见了。 第三天再上班,校长就召集所有教职工开会,通报了王兰英因恶意举报同事,实现不公平竞爭,並且因为是惯犯,七年间,用相同手段举报同事朋友,害得两位教师被停职,一位职工被调查而犯下污衊罪,已经被开除公职,並且永不录用。 这年头也没有劳改一说,而王兰英的案子也不至於去坐牢,只能是说开除工作,不再录用。 她的丈夫一样,因为利用职务之便,配合她妻子做出这些事,自然也被停职调查了。 开完会后,从会议室里出来,乔兰书还有些惊讶。 心想,原来王兰英之前还举报过那么多人呢? 那果然这次不冤了。 …… 而另一边,韩文林下班的时候,竟然在公安局门口遇到了钱老师。 钱老师在学校里接受了批评,以后在事业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所进展。 所以,她就更加想要爭取到韩文林了。 毕竟两人已经见过两次面,一起吃过饭,韩文林对她的印象是非常不错的。 只是上次,因为两个学生的矛盾,韩文林从办公室出去时,都没有看她一眼,甚至都没有再跟她说话。 她心里有些慌,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觉得,韩局长仿佛真的不想跟她继续接触了。 钱老师自己想了一晚上,决定还是得再来一次,找韩文林见一面。 韩文林一出门,就看到她站在旁边。 韩文林脚步一顿,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钱老师跑这儿来了。 钱老师看到他,眼睛一亮,赶紧上前两步,她整理了一下头髮,看著韩文林:“韩局长,你,你下班了?” 韩文林停下脚步,看著她:“小钱啊,你怎么过来了?” 钱老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韩局长,上次我们一起吃完饭后,不是说,下次有时间的话,可以再见面接触接触吗?” 韩文林笑了一下,他脸上带著歉意,对钱老师说:“小钱,我慎重考虑了一下,觉得咱俩其实不太合適,你这么年轻,还可以多去接触一下其他年轻的男同志,咱们还是算了吧。” 他这话一出来,钱老师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她忍不住上前一步:“韩局长,之前我们不是相处的挺好吗?” 韩文林还算客气,他温声说:“之前也只是处於刚刚接触的阶段,咱们彼此也不太了解;不过经过之前三次见面后,我觉得,咱们之间是真的不合適,以及,” 他顿了一下,又彬彬有礼的补了一句:“我儿子他不太喜欢你。” 这话就说的很直白了。 钱老师就算脸皮再厚,此时也被尷尬的无地自容。 他们俩正式见面也就两次,但韩文林说的是前面三次见面,所以,第三次见面就是在上次在学校办公室里,因为孩子们的事见的。 以及,他说他儿子不喜欢她,他儿子就是韩燁了,那个高高大大,十分囂张的男孩,那个男孩喊乔兰书叫妈妈。 钱老师脸烧的慌,她哪里还有脸再留下? 只能和韩文林告別之后,快步走了。 她和韩文林的亲事,是真的没可能了。 韩文林回家之后,破天荒的,竟然看到韩燁在家里。 他想到昨天晚上韩燁因为乔兰书被举报的事骂他,他就脑瓜子嗡嗡的。 他问:“你怎么回来了?” 韩燁不是最喜欢去乔兰书家里待著的吗? 韩燁躺在沙发上,拿著一本武侠小说在看,他一听见韩文林说话,立刻就从沙发上弹起来,说:“咋了,你不想我回来?” 韩文林换了鞋子进屋,说;“我可没说这话啊。” 韩燁冷哼,说;“我告诉你,我最近都会在家里待著,哪儿也不去。” 韩文林这下真是稀奇了,儿子不回来吧,他还想念的不行。 可是一回来,他又觉得烦的很,被他闹的心臟病都要出来了。 他心平气和的说:“真的哪儿也不去?” 韩燁点头:“我得盯著你,免得你娶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回来!我告诉你啊老头子,以后你再相亲,最好先找人调查一下对方的履歷,可別找个恶毒后妈回来。” 韩文林:“……” 他拿著水杯喝了口水,说;“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再和钱老师见面了。” 他还不知道韩燁在想什么吗? 肯定是担心他把钱老师娶回家了。 不用韩燁说,他也觉得钱老师的人品不太行。 韩燁冷哼:“最好別见面,你要是再见面,我就离家出走,以后都不回来了。” 韩文林:“……” 韩燁虽然说要在家里盯著韩文林,但是以他的性子,根本待不了几天。 三天后,他就又跑去小学那边,接了秦乔安和秦乔夏回军区大院。 结果,他也就是三天没过来,他最討厌的周鼎文,竟然跟他弟弟妹妹们混在一块了。 周鼎文也上初中了,但他父亲是团长,所以他们一家子也住在军区大院里。 跟秦远崢一家挨的挺近的。 周团长和秦远崢关係也不错,平常都有互相走动。 要不是韩燁从小就和周鼎文结下了梁子,一见面不是吵嘴就是干架,周鼎文兄弟俩和秦乔安兄妹俩,应该关係会很不错。 这不,韩燁只是离开了三天,他们就又一起玩儿了。 韩燁那个气啊。 他把书包往地上一丟,大步朝著他们三人走过去。 这边,周鼎文手里拿著两瓶汽水,递给秦乔安和秦乔夏,对他们说;“来,我请你们喝汽水。” 安安咽了咽口水,想喝,又犹豫著没拿,他说:“周鼎文,你昨天已经请我们喝过了,今天又请我们喝?” 这搞的秦乔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是下次韩燁再和周鼎文打起来了,秦乔安也不好意思再帮韩燁了啊。 这个周鼎文是不是在试图策反他啊? 秦乔安的心里有些悲愤,他不能背叛他的大哥! 但是他又很想喝汽水。 他在这边纠结不已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夏夏已经伸手过去,把汽水接过来了。 夏夏笑著说:“谢谢鼎文哥。” 秦乔安立刻转头,惊讶的看著夏夏。 周鼎文看著夏夏,笑著说:“不用客气。” 周鼎文就只有兄弟俩,没有姐妹,他很喜欢夏夏。 夏夏简直是所有男孩的梦中情妹,成绩好,听话懂事,文静乖巧,长的还特別漂亮。 未语先笑,一笑起来就眉眼弯弯的,露出两个小酒窝,別提多招人喜欢了。 周鼎文把剩下一瓶汽水也递过去,说:“乔安不要,那就也给夏夏吧。” 秦乔安就又猛然转头,震惊的看著周鼎文。 不是要收买策反他嘛? 他只是说了一次不要,周鼎文不应该再多说几句『没事你拿著喝吧』,『不要不要我不能喝你的汽水』,『哎呀你就喝吧一瓶汽水而已不值钱』之类的,推脱几个回合,然后他再不好意思的把汽水接过来吗? 周鼎文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周鼎文把两瓶汽水都递给了夏夏,然后问夏夏:“夏夏,我骑自行车了,要不要我载你回家?” 夏夏还没开口,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声:“你载你妈呢?” 隨后,夏夏手中的两瓶汽水,就被韩燁抢过去,猛地朝周鼎文身上砸过去! 这个混帐王八蛋,竟然敢趁他不在,就来抢他的弟弟妹妹,找死! 第252章 学习 韩燁和周鼎文向来不对付,可以说是从小结下的梁子。 但其实两人之间也没有很多的矛盾,严格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的恩怨。 但就是看对方不顺眼罢了。 韩燁把那两瓶汽水丟回去,周鼎文眼明手快的接住,脸色也不太看:“韩燁,你这是做什么?我只是请夏夏喝汽水而已,又不是给你的,你凶什么?” 韩燁冷笑:“谢谢,我们家有钱,不缺你的汽水。” 说著,他一手拽住一个,把秦乔安和秦乔夏拽走了:“走,大哥给你们买。” 周鼎文沉著脸看著韩燁的背影,心里很气。 但他也没办法,毕竟他又打不过韩燁,而且韩燁跟秦乔安兄妹俩確实关係更亲密一些。 周鼎文把汽水装自己书包里,转身走了。 韩燁给弟弟妹妹买了汽水,还在苦口婆心的对夏夏说:“那个周鼎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个初中生,閒著没事往小学门口晃悠什么?肯定是有目的性!所以无功不受禄,你们以后不许要他的东西,知道吗?” 秦乔安立刻点头:“放心吧大哥,我没拿他的东西!” 韩燁重点看著夏夏,说她:“夏儿,你听见没有?” 夏夏手里拿著韩燁给买的汽水,点点头:“知道啦。” 虽然她心里觉得周鼎文其实人还挺好的。 不过既然两个哥哥都不喜欢对方,那她以后也少跟对方接触好了。 经过这事之后,韩燁又时不时的跑到乔兰书家里住,每天接送弟弟妹妹,十分勤快,防周鼎文兄弟俩防的跟什么似的。 …… 这期间,乔兰书的评优通过了,成为了市优秀教师,有了一个去首都学习的机会; 这种学习机会非常难得,全国能去学习的教师总共也不到百人,都是各个省內评选出来的优秀教师,工作三年以上,大学毕业的年轻教师。 很显然,这是因为改革开放之后,国家百业待兴,各行各业都极其需要人才,教育事业亦是如此。 这次被选拔来集中学习的年轻教师们,都是国家重点培养的人才,以后是要得到提拔重用的。 机会难得,虽然要去首都,且学习时间將近半年之久,但乔兰书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秦远崢当然也是支持乔兰书的,只是因为不能陪同,所以他的心里愁云惨澹的。 这下子连饭都吃不香,觉也睡不好了。 晚上,一家子一起吃饭的时候,乔兰书就说他:“两个月之后才去呢,你怎么现在就唉声嘆气的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著孩子们的面,秦远崢也不好说些腻歪的情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乔兰书皱眉:“不用了,你去了,孩子们怎么办?难道带著一起去?” 等她去学习的时候,学校刚好也要放假了,带著孩子们一起去倒也可以,只是乔兰书觉得两个孩子还小,她怕他们俩走丟。 毕竟他们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而现在这个时候,社会上挺乱的,拐卖妇女儿童的人也多。 乔兰书说他:“你就留在家里看著孩子,我们都是组队去的,有带队老师,不会有事。” 秦远崢还是不放心,他看著三个孩子,对韩燁说:“韩燁,到时候你把安安和夏夏带到你家里去,照顾好他们。” 韩燁立刻点头:“放心吧秦叔叔,我保证会照顾好他们的。” 秦乔安没少去韩燁的家里住,就是夏夏鲜少过去。 韩文林虽然工作忙,但是韩燁还算是靠谱的。 但说到底,韩燁也只是个刚刚上初中的孩子,又不是大人,把两个孩子交给他,还是令人不放心。 秦远崢想了想,又说:“不行,到时候就把她们俩送到龙城表哥家里,住上几天,我送了你过去之后,很快就回来了,也不用耽误多久。” 改革开放之后,杨文偃没有接受调令,他直接留在食品厂,自掏腰包承包了食品厂。 现在,他既是食品厂的厂长,同时也是食品厂的老板。 而表嫂邓小珍几年前生下了一个儿子,后来迟迟也没有怀上,目前对那个独生子,宝贝的很。 乔兰书考虑了一下,说:“其实送到钟梅家里也行,他们不是搬家了吗?房子挺大的。” 这么多年过去,钟梅和关闻雋也生了两个孩子,两个都是儿子,现在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幼儿园。 许久没去龙城,乔兰书也挺久没见钟梅了。 她说:“表哥自己开厂,肯定很忙的,他们家又没有请保姆,表嫂一个人既要带孩子,又要去厂里帮忙,肯定忙不过来;不如就送钟梅家里去,四个孩子年纪差不多,而且钟梅最近刚刚辞职在家,正好有空。” 钟梅之前是去当抄表员了,正式工,关闻雋给她找的工作。 干了没两年,她就一连给关闻雋生下了两个儿子,他们两人也都是没有父母帮衬的,只能请保姆,钟梅一边工作一边和保姆带孩子。 后来改革开放,钟梅看到了商机,就等孩子长大点后,辞职了。 她准备开个百货店卖商品挣钱,说工作只拿死工资,钱太少了,她要做生意,要挣大钱。 不过目前,她已经辞职几个月了,还没想好怎么做生意,万事开头难,她还没琢磨明白。 秦远崢觉得也可以:“送去钟梅那也行,四个孩子年纪差不多,也能玩到一起。” 韩燁听著他们討论,忍不住插嘴说:“乔妈妈,你把孩子交给我,肯定没问题的,不用那么麻烦送到龙城,真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 乔兰书瞪他一眼,说;“就是因为你办事,我才不放心呢。” 韩燁:“……” 韩燁嘀咕著说:“哪里不放心啊?我做事很靠谱的啊。” 夏夏插嘴说:“你老是跟人打架,一点也不靠谱。” 韩燁立刻说;“那都是別人挑事,我可从来不主动欺负人的。” 秦乔安赶紧说:“爸,妈,你们要不然,就带上我们一起去唄?我还没去过首都呢,我想去看看!” 夏夏倒是神色平静,她比较宅,不太爱出门。 不过韩燁的眼睛亮起来了,说;“带上我带上我,我也没去过首都!我也要去。” 乔兰书:“……” 秦远崢摸了摸下巴,迟疑著说:“其实也可以带上他们,对不对?三个孩子都挺懂事,肯定不会乱跑的,在火车上睡上一晚就到了,也不用转车。” 第253章 火车出行 为著乔兰书要去首都学习的事,这几天秦远崢就在安排了。 他们最终的商量结果,还是要带著孩子们一起去。 一来呢,孩子们没有出过院门,正好带他们去见见世面。。 二来,也是秦远崢和孩子们还从来没有跟乔兰书分开过这么久。 毕竟一分开就是半年,不仅秦远崢想送她去,就连孩子们也想送一送。 毕竟要出省,还是挺远的。 既然决定要拖家带口的出门,那乔兰书就提前五六天开始准备。 路上要带上一家五口的食物和水,以及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她要去培训学习半年的时间,所以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多。 这次秦远崢和孩子们也得离家几天,所以家里养的几只母鸡,还有种的菜,都得拜託別人帮忙餵养和浇水。 秦远崢直接安排了个警卫员,每天上门餵鸡和给菜园浇水,反正他这次出门不带警卫员,他们除了训练,也没有別的任务。 一切安排好之后,他们一家子就出门了。 韩燁也跟他们一起出门,他长的高高壮壮的,帮忙背著两个包,又能帮忙盯著弟弟妹妹,十分能干。 秦远崢也背著两个包,带著他们来到火车站。 这次买的还是臥铺的票,秦远崢买了五张票,其中一张在隔壁车厢,他把老婆孩子安顿在一个车厢后,就自己去隔壁的车厢看了看。 乔兰书和夏夏睡在上铺,这是韩燁说的,他说:“妈,火车上挺乱的,你们女士睡在上面,比较安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韩燁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说起来,他小时候就是在火车上被秦远崢和乔兰书救下来的。 这些记忆他都还有,所以每次坐火车,出远门,他都非常警惕,总觉得人人都是坏人。 乔兰书和夏夏自然没意见,夏夏拿著两本书,就直接爬到上铺躺下,靠在枕头上开始看书。 秦乔安倒是新鲜的很,毕竟是第一次坐火车,他坐在下铺晃著腿,问乔兰书:“妈妈,我能不能出去看看?我想看看其他车厢是什么样的。” 韩燁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咱们这是软臥车厢,还有硬臥车厢,还有座位车厢,走,哥带你去看。” 乔兰书从上铺下来,把包里装著的煮鸡蛋,苹果,还有煎饼拿出来,说;“你们別走远,一会儿回来吃东西。” 韩燁和秦乔安应了,就要出门。 韩燁顿了一下,又问:“夏儿,你要一起去吗?” 夏夏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不要,不就是火车车厢,有什么好看的?” 刚刚上车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硬臥和座位车厢那边,拥挤的很, 也乱的很,闹哄哄的,很多人挤不进去,甚至都从窗户里爬,真是怪嚇人的。 夏夏现在是万分庆幸她爸爸是军官,韩文林是省局局长,都可以买到软臥车票。 要不然,要让她去外面这样挤,她选择不出门。 乔兰书叮嘱韩燁:“你们俩隨便转转就行,快点回来。” 韩燁和秦乔安都点了点头,两人结伴出去了。 他们兄弟俩出去后,秦远崢也回来了,他的位置在隔壁车厢,除了晚上休息之外,他还是得回来找老婆孩子的。 不然他也不放心啊。 乔兰书已经把吃的拿出来了,她的给秦远崢一根黄瓜:“坐下吃点东西吧。” 秦远崢接过黄瓜咬了一口,然后就坐在乔兰书身边。 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天。 他们这次去首都,在送乔兰书去学习之前,准备带孩子们先去首都城转转,看看天安门啥的。 来一次不容易,总得让孩子们开开眼界。 乔兰书对秦远崢说:“这几年咱们攒攒钱,以后回羊城买个房子,我以后回去探亲了,就有地方住了。” 她这几年来,也回过羊城两次,去探望家人。 不过两次都是秦远崢陪著她去的,两个孩子还小,她没有带上他们。 她已经远嫁多年,弟弟也长大了,都上高中了。 家里又是继母,不是亲妈,她拖家带口的回去一趟,每次都想住久一点,但又觉得不太合適; 而且娘家的房子也不大,住的很拥挤。 但是现在的房屋还不能自由买卖,她虽然想买,但也还买不到。 得等到90年代,才能自由买卖房屋,她掰著手指头数了数,也就还有五年的时间。 正好这五年里,她再努力攒攒钱,到时候回羊城买上个小楼房。 秦远崢听到她这么说,便点点头,也没有反对,他说:“买个房子倒是不错,以后冬天还可以去羊城过冬。” 乔兰书听到这里,就笑了起来,她说;“以后说不定啊,交通就方便了,回去也不用这么久,而且,以后的房子会越来越值钱的,咱们买个房子,也算是攒钱了。” 秦远崢听到这里,想了想,他觉得改革开放之后,国家的经济確实正在兴起,工资也逐年提高,物资也越来越丰富。 或许他媳妇说的是对的,以后房子会越来越贵,想要买,还是得趁早。 他就说:“那按你这么说,首都的房子岂不是更值钱?你要不要去首都买一套?说不定以后孩子们会去首都发展,有个房子也好落脚。” 乔兰书听到这里,就嗔了秦远崢一眼,说他;“哪里有那么多钱?咱们家穷的要死。” 別看秦远崢是个军官,但他的工资真的不高,持续了好多年都只有一百块。 也是八五年开始重新评定军衔,明確规定了各级別军官的收入,他的工资这才调整到了300块钱左右,好在军官的待遇除了工资,其他的都很好。 比如给配房配车,子女的教育医疗等等,这些都是国家分配的,不用花钱。 所以秦远崢的工资,乔兰书每个月拿到手后,都是全部存起来的。 她自己的工资也就七十来块钱,全都拿来做日常花销了,毕竟养孩子还是挺费钱的。 乔兰书跟秦远崢说;“咱们家以前攒不下钱,你的工资以前不高,也就是去年七月份开始才涨起来点,咱们结婚快十年了,我这里也才攒了一万五左右,这点钱,可买不起房子。” 更何况,刚生下安安那几年,乔兰书也没工作,当时还请了石嫂当保姆,花销很大,那几年几乎都没有存钱。 乔兰书琢磨著,说:“咱们再赞一赞,等过几年,就能去羊城买个房子了,首都这边的,还是再说吧。” 秦远崢听著乔兰书这么说,顿时就有些不太好受。 他在部队里很忙,这些年也没怎么照顾孩子,有时候要执行任务,一走就是好几天,乔兰书真的挺不容易的。 但是现在,他也没钱给乔兰书。 乔兰书看他的脸色不太好,就安慰他说:“好了,別想了,咱们家已经很好了,穷苦的人们那么多,咱们要知足常乐。” 再者说,乔兰书就喜欢过这种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钱够用就好,她已经实现了大学梦,有了一份自己热爱的工作,孩子们也过的健康快乐,她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秦远崢默默的啃完了一根黄瓜,又拿了个鸡蛋开始剥壳。 夏夏在上铺躺著,好久没有翻书了。 她听著父母的谈话,心里也觉得很安稳,她心里想著:爸妈的感情可真好呀,以后她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会不会能像父母这样恩爱呢? 这时,出去溜达的韩燁和秦乔安回来了。 不仅他们俩,身后还跟著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长的一个圆脸,穿著很朴素,虽然模样一般,但是笑起来还是招人喜欢的。 乔兰书和秦远崢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韩燁。 秦乔安已经欢快的跑进来,手里还拿著个粉嘟嘟的桃子,他边吃边说:“妈妈,你猜猜我们遇到谁了?” 秦远崢看秦乔安像个炮弹一样衝过来,赶紧伸手把他按住了,问他:“桃子哪儿来的?” 秦乔安就指著韩燁身后的女孩说:“她给的。” 秦远崢有心想教育他几句,让他不要乱拿別人的东西,但是当著外人的面,他也不好说。 秦远崢和乔兰书都看著韩燁,韩燁对他们说;“秦叔叔,乔阿姨,这是我的同班同学,刘文秋。” 韩燁仿佛不太乐意介绍的样子,乔兰书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好像跟这个女同学不是很熟,並且也不太想把这个女同学带过来。 刘文秋笑著跟乔兰书等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乔兰书笑著说:“你好。” 她看著秦乔安手里的桃子,赶紧拿了个苹果递给刘文秋:“这都中午了,肚子饿了吧?这个苹果很甜,你试试。” 刘文秋靦腆的把苹果接了过去。 韩燁看她拿了苹果,赶紧说;“好了,软臥车厢你已经看过了,我送你回去吧?” 刚才要不是秦乔安嘴馋桃子,韩燁都不想他拿的。 但是弟弟想吃,他也不能不让他吃。 所以,当刘文秋说想参观一下软臥车厢的时候,韩燁就没法拒绝了,只能把人带过来。 刘文秋手里拿著苹果,打量了几眼软臥车厢,她对韩燁说:“软臥车厢真气派呀,韩燁,你每次出门都坐软臥车厢吗?” 韩燁板著脸点了点头:“算是吧,不过我不常出门。” 刘文秋又站在车厢门口,跟他聊天;“你不是说刚刚那个是你弟弟吗?我还以为叔叔阿姨是你父母呢。” 韩燁看了秦远崢和乔兰书一眼。 就看到他们俩正一脸好奇,甚至隱隱有些八卦的看著他。 就连坐在上铺看书的夏夏,此时连书也不看了,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看看刘文秋,一脸震惊。 韩燁:“……” 被他们这样看著,韩燁心里尷尬的要死。 他对刘文秋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他已经是第二次这么说了,刘文秋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跟著他走出来。 一路上,她都好在好奇的打量著软窝车厢的包厢。 刘文秋问:“韩燁,刚才那个真不是你的父母吗?” 韩燁在外人面前还是挺惜字如金的,他只说:“不是。” 但他也不说是他的谁。 毕竟他其实跟刘文秋也不算熟悉,不过是同班同学罢了,平时也没说几句话。 会在火车上遇到,倒是挺惊讶的。 刘文秋仿佛不觉得尷尬,已经习惯了韩燁的冷酷,她笑著说:“我还以为刚刚那个叔叔就是韩局长呢,原来不是。” 韩文林的父亲是局长,班上很多人都知道。 所以刘文秋会这么说,倒也不奇怪。 韩燁沉默著,没有再说话。 他把刘文秋送到硬臥车厢那边,就说;“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刘文秋看著他,欲言又止,还想说点什么。 但韩燁显然没有在火车上跟她畅所欲言的想法,很快就转身走了。 刘文秋:“……” 第254章 早点摊 本以为韩燁遇到同学这事,也只是他们漫长旅途上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结果这十来个小时的时间里,韩燁倒是时不时能遇到刘文秋。 毕竟韩燁是个坐不住的性子,秦乔安也正是调皮好动的时候,他们没法像夏夏那样安静下来看书。 於是兄弟俩有事没事,就要结伴出去溜达几圈。 然后一出去溜达,就总不能遇到刘文秋。 韩燁真是怕了这个同学了,他跟刘文秋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想尬聊。 更何况,跟女同学相处,他也不擅长。 於是没出去走两圈,韩燁就窝在软臥车厢里不出去了。 乔兰书小憩醒来后,看到韩燁和秦乔安都窝在下铺看书,还颇为吃惊。 她惊讶的说:“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看起书来了?” 他们俩肯定是没带书的,乔兰书带了教材,路上会看。 夏夏则带了几本杂书,有散文集,有诗集,还有武侠小说。 她们俩现在手里拿著的,就是夏夏书包里的武侠小说了。 乔兰书从上铺下来,坐在秦乔安的旁边,说:“你们兄弟俩怎么不出去转转?” 都看起书来了,乔兰书可真是被这两个混小子嚇了一跳。 夏夏在上面幸灾乐祸的说:“哎呀,妈妈你不知道,燁哥被他的『缘分』嚇的都不敢出门啦。” 韩燁把书一放,很凶的瞪了夏夏一眼,说她:“看你的书,胡说八道什么呢?” 夏夏吐了吐舌头,继续看书去了。 秦乔安也嘆了口气,愁眉苦脸的对乔兰书说:“妈妈,外面的女孩真可怕,那个刘文秋老来找大哥,搞的大哥都不肯出门了。” 秦乔安翻来覆去的说:“我都要无聊死了。” 乔兰书看著韩燁,无法无天的韩燁也在嘆气,他说;“妈,还有几个小时才到啊?我在这儿躺著都要发霉了。” 乔兰书忍不住问:“那个小姑娘,我看著挺好的啊,你怎么那么怕她?” 说到这个,韩燁就忍不住了,他坐起身来,在床上盘著腿,对乔兰书低声说;“她太能叨叨了,一见到我就问东问西的,我跟她又不熟,再说了,她还老给我送吃的,我又不缺她那一口吃的,吃了还得欠她人情。” 关键是他一拒绝对方吧,对方还一脸难过委屈的模样,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韩燁很少跟女同学打交道,所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只能躲在车厢里不出去了。 乔兰书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个刘同学多半是对韩燁有意思了。 乔兰书仔细打量著韩燁的模样。 韩燁这马上就上初二了,十四岁的男孩子长的像他父亲韩文林,身量很高,骨架大,这些年没少训练,身板壮实的很。 五官虽然稚嫩了一些,但已经可以看出他那深邃的眉眼线条,以及硬朗的五官了。 身材好,长相好,家里的条件也好,虽然成绩不太好,但是这已经足够吸引女同学的关注了。 初中了,其实也不小了。 乔兰书上初中的时候,她的一些女同学还没上完初中就嫁人了。 所以这些孩子们已经到了青春期,是情竇初开的年纪了。 乔兰书想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问韩燁:“听你这么说,你平时没跟女同学们相处过?” 韩燁也算是懂了一些了,所以听到这话,立刻说;“当然没有啊,我都是跟男的玩,女的可不行,万一她举报我耍流氓怎么办?” 乔兰书有些欣慰的说;“你还挺谨慎。” 以前的男人跟女人,哪怕站在路边多说两句话,都要被人说一句『乱搞男女关係』,要是一顶『流氓罪』的帽子扣下来,那可是要被送去劳改的。 现在虽然没有以前管的严了,不过未婚男女还是要保持距离。 乔兰书觉得韩燁真的很聪明,都不用大人怎么教,他自己就懂很多。 结果韩燁说:“那是当然了,我家那个老头子这些年没少被各种女同志纠缠,他要是不谨慎一点,早就不知道娶了多少个老婆了,我也是从他身上学到的经验。” 乔兰书:“……” 乔兰书:“还剩四个来小时,也没多久了,你们先吃点东西吧。” 去首都的火车大概要十个小时左右,其实也不算太久,在床上睡一觉,看看书,再吃吃东西,时间就差不多了。 等到达目的地后,下车时,韩燁一个背著两个包,对乔兰书说:“妈你先出,帮我看著点,我怕又遇到她。” 乔兰书笑著点头:“行。” 不过,秦远崢率先挡在乔兰书跟前了,他说:“到我身后去,韩燁你排在最后,都牵著手,月台上人多,可別走散了。” 这时候的火车站確实人多,加上管理也没跟上,所以特別乱。 秦远崢在前面带路,韩燁在最后跟著,乔兰书带著两个孩子走在中间,她时不时就回头看韩燁一眼,生怕韩燁走丟了。 一家子从火车站出来,前来接秦远崢的警卫员就开著车过来了。 秦远崢没让警卫员开车,他把车借了,自己开著车带著老婆孩子去了招待所,办好了入住。 这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开了两间房,秦远崢带著两个小子住一间,乔兰书带著夏夏住一间。 晚上早早睡下,第二天醒来后,一家子就出去吃早饭。 街边卖早餐的摊位很多,他们坐在路边一个卖豆浆油条的摊位上,五个人挤在一张小方桌上。 秦乔安一路好奇的左顾右盼,然后说:“妈妈,我觉得首都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別的,跟咱们的文城差不多啊。” 乔兰书笑著说:“毕竟都是北方城市,其实区別不太大吧?如果你以后去了羊城,你就会发现南北城市之间明显的区別了。” 其实首都和文城的饮食也差不多,对於乔兰书这个南方人来说,她也感觉到都一样。 不过首都还是要繁华热闹一些,楼房更密集,人也很多。 改革开放之后,大部分人都往城市里涌,首都更是吸纳了不知道多少外来人口。 现在一大早的,街上都熙熙攘攘的,很吵,也很热闹。 这时,韩燁突然生气的说:“你干嘛呢?把东西还回来!” 他说著,猛地站起身子,瞪著身后的一个四五十岁的的女人。 那个女人被他吼的一震,隨后,她撇撇嘴,把手里的一个红色小花丟过来,说;“谁稀罕啊?这么凶。” 说著,她就盯著夏夏看了好几眼,骂骂咧咧的走了。 韩燁把那个小花重新夹在夏夏的头上,皱眉说:“那个女人真是有病,好好的,偷夏夏的夹子干啥?” 第255章 抓小偷 首都这边人多,自然什么人都有,秦远崢低声说:“你们得多加注意,可別乱跑,这边跟文城不一样,人多,也乱。” 秦乔安也快十岁了,秦乔夏快八岁,年纪也不算小,也挺懂事的。 但秦远崢还是操心,乔兰书也是,低声叮嘱了好几遍,让他们三个跟紧爸爸妈妈,不要乱跑。 好在刚刚那个偷拿夏夏头花的妇女,已经跑的没有影子了。 对方应该只是觉得这个头花漂亮,所以故意想偷回去。 一家子吃完早饭,秦远崢就带著乔兰书等人,去她未来培训学习的那个学校认了认路。 这次为期半年的培训,乔兰书会和其他教师们一起住宿舍,所以这次不用考虑房子的事。 秦远崢特意带著一家子,在这个学校的周围转悠了几圈,查看了一下这周围的情况。 隨后,他对乔兰书说;“这里路灯不多,晚上估计会很黑,你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要买什么东西就找人陪你一起去,不要一个人乱跑。” 乔兰书点点头,说:“你放心好了,我晚上肯定不出门。” 秦远崢操心的不行,要不是因为有孩子要他管,他都恨不得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然后给乔兰书当陪读了。 把学校附近的情况摸清楚了,时间也不早了,一家子就又该回招待所了。 回去的路上,好巧不巧,他们又遇上了早上那个偷夏夏头花的妇人。 那个妇人背著个包,在路过一个路边摊的时候,朝著某个在街边玩闹的女孩,伸手扯了一下女孩的头髮。 那女孩被扯的叫了一声,伸手捂著自己散乱的头髮,瞪著那个妇人。 结果那个妇人拽了女孩的头花就走,那个小女孩想要回来,著急的一边喊著,一边追著那个妇人跑过去。 韩燁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嫌弃的说:“这个女人脑子肯定有病,到处偷女孩子的头花,她想干啥啊?不会是偷回去自己戴吧?” 秦乔安立刻去看夏夏的头顶,说;“我看看,幸好夏夏的头花没丟,这可是咱妈刚刚买回来的!” 女孩子们用来扎头髮的橡皮筋和夹子,多种多样,有的夹子上会串上珠子,珠子五顏六色的,可漂亮了,不过这种都很贵。 普通的就是用那种绑在夹子上的绒花了,色彩都是红色或者黄色,戴在头上也很漂亮。 夏夏就有很多这种,有些是乔兰书买的,有些是以前的石嫂做的。 不过这种绒花也不贵,在文城住了那么多年了,还真没见过有人偷这个的。 乔兰书感嘆了一句:“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都有啊。” 秦远崢回头,顺著那黑漆漆的巷子看过去,他脚步慢慢停下来,眉头紧皱,说:“有些不对劲。” 韩燁立刻说;“我也觉得不对劲,秦叔叔,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秦乔安立刻昂首挺胸的举手:“我也要去,带我一起去!” 秦远崢盯著远处看了看,对乔兰书说:“媳妇,你带著他们先回招待所,我和韩燁过去看看。”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招待所门口了,天都黑了,秦远崢也不放心他们在外面。 乔兰书也觉得这件事不太对,於是点点头,一手牵了一个,对秦远崢和韩燁说:“那你们小心点,特別是韩燁,不要逞强,一发现不对劲就赶紧跑,知道吗?” 韩燁跃跃欲试的说:“放心吧妈,跑路我最擅长了。” 秦远崢看著乔兰书带著两个孩子进了招待所大门,这才给了韩燁一个眼色,两人朝著刚刚那个妇女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被乔兰书牵著的秦乔安还在挣扎著说;“妈妈,你让我也一起去吧,我也长大了,我也要去抓小偷!” 乔兰书拽著他的手,说他:“得了,你都还没我高呢,距离长大还早得很,听你爸爸的话,咱们先回去等他们吧。” 秦乔安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乔兰书带回了招待所。 而外面,秦远崢正带著韩燁,顺著那条黑黝黝的胡同往里走。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儘量放轻了声音,一路走过去,结果越走越黑,胡同两边的人家都会点灯笼,掛在门口,用来照明,但是往里走到深处后,却发现后面已经没有灯笼了,巷子黑漆漆的。 韩燁跟近了秦远崢,低声说:“刚刚那个小女孩呢?不是也追进来了吗?怎么不见了?” 那个小女孩应该是这附近的居民,平时没少出来玩耍,看著八九岁的模样,家里人一般也不会盯著这样大的孩子。 所以这会儿她跑远了,也没听到有人来找。 韩燁左看看右看看,硬是没找到那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他低声嘀咕著:“难道我看错了?她没进来这儿?” 秦远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靠墙站在阴影里。 胡同里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走动,只能隱隱听见周围的房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但是想要仔细听听,却又听不见了。 韩燁也不敢乱动,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情十分激动,他紧紧挨著秦远崢,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秦远崢蹲下身,去查看了一下脚印,然而这里的地面是青石板,又没下雨,所以不好找痕跡。 他在巷子里转了两圈,对韩燁说:“走,绕到背面去看看。” 这胡同里住著很多人家,大部分房子都是分前门后门的。 秦远崢带著韩燁绕到后面的胡同去,两人绕来绕去走了几圈,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走到最后,连韩燁都怀疑了,他低声说:“秦叔叔,是不是我们看错了?那个小姑娘该不会正好住在这儿,所以回家去了吧?” 秦远崢从胡同里出来,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他指了指某栋楼,说;“那儿有个宾馆,我去那边开个房间,你一会儿回去招待所跟你乔阿姨说一下,我今晚在这边盯梢,就不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韩燁一听,立刻精神抖擞的说;“秦叔叔,我也跟你一起盯梢!行不行?” 秦远崢看了一眼韩燁,韩燁也十四岁了,长的高高大大的,一腔热血的年轻人,確实也可以歷练一下。 他点头:“可以,你先回去给他们报个信,然后再过来,速度快点。” 韩燁立刻站直立正,低声说:“收到!” 然后,韩燁就急急忙忙跑了。 他一路从胡同里跑出来,顺著街道跑到了招待所门口,这儿住的人多,路边的摊贩挺多的,不时有叫卖声传来,热闹的很。 韩燁在进招待所之前,还停下来听了一会儿,结果没有听到有人找孩子的声音,他这才皱著眉头,跑进了招待所里。 而秦远崢则快步走到了那栋五层楼高的楼房跟前,这是一个私人老板开的宾馆,估计是刚开没几年,所以看起来很新。 从这个宾馆的三楼看出去,能清晰的看到那两条胡同的前后门。 秦远崢刚刚已经选好了角度,所以这会儿就直接进去,开了一个三楼的房间。 等他拿到房间钥匙后,跟宾馆的前台说了一声:“一会儿我儿子要来找我,麻烦你把房號告诉他,他跟我一样高,十四五岁,穿著黑色的外套。” 宾馆的前台点点头;“好的同志,一会儿我带他上去找你。” 秦远崢点点头,拿了钥匙就上楼,快步进了房间里,然后拉开窗帘,借著外面的路灯和月色,朝著那两条胡同的方向看。 第256章 抓人贩子 韩燁急急忙忙的回到招待所,几步跑到二楼乔兰书的房屋门前,他急促的敲了敲门。 等秦乔安把门打开了,他就跑回去,找到乔兰书:“妈,秦叔叔说他今天要在对面的宾馆里盯梢,就不回来了,让你们先休息。” 说著,他就急急忙忙的往外冲。 乔兰书赶紧喊住他:“等一下。” 韩燁就来了个急剎车,差点撞到门板上,他气喘吁吁的转头:“怎么了?还有啥事?” 乔兰书低声问:“怎么回事?盯什么梢”? 韩燁就长话短说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秦叔叔怀疑那两条胡同里不对劲,所以在对面的宾馆开了个房间,要在那上面盯梢,我现在也得过去,我秦叔叔一个人肯定不行,我能去给他打下手。” 说著,韩燁就要出门,临走之前,他又退回来,低声对乔兰书说:“妈,你们就在招待所里待著,哪儿也別去知道吗?外面可太危险了!” 乔兰书也想到了,今晚这件事,或许跟人贩子有关係。 韩燁小时候就差点被拐子带走,韩燁对那件事仍旧记忆深刻,所以对那些人贩子深恶痛绝。 乔兰书只提醒他说;“你们要小心啊,实在不行就別硬来,去公安局报警,让他们来处理,下午去学校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公安局?距离这里就相隔了两条街,你记得吗?” 韩燁点头:“记得记得,我当然记得了,你就放心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著,韩燁就往外跑。 秦乔安著急的追过去:“哥你等等我啊,我也要去!” 韩燁跑了几步,又把秦乔安给赶回去了,严肃的说;“不行,你得留在这里保护妈妈和妹妹啊,我和秦叔叔不在,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你能做到吗?” 秦乔安:“……” 秦乔安顿时觉得肩上的任务十分艰巨!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说;“肯定能!” 韩燁就拍拍他的肩膀:“好弟弟,我相信你!” 说完,韩燁就急急忙忙的跑了。 秦乔安看著他的背影,虽然也很想追过去。 但是他想到自己得保护妈妈和妹妹,所以还是跑回来了,他把房门关上,锁好,然后对乔兰书说:“妈妈,你跟妹妹先休息,我来守门。” 乔兰书:“……” 乔兰书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担忧。 她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一边,往外面的街道上看。 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外面喧闹的街道,更远处的那一片胡同,倒是看不清楚。 她心里有些担忧秦远崢,不过秦远崢做事谨慎,对付一些人贩子,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母子三个在屋里为他们俩担忧著,也没有心情睡觉。 乔兰书便带著一双儿女去洗漱,吃饭,然后就让他们看书,自己则站在窗边,时不时就往外看一眼。 …… 韩燁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韩燁把门关上,悄悄走到秦远崢旁边,一起往窗外看:“叔,有看到什么吗?” 秦远崢摇摇头:“还没有。” 但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对方应该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两人站在床边,悄无声息的看了半个多小时。 这时候,秦远崢看到有一辆汽车慢慢开到了一个胡同口。 韩燁低声道:“叔,你看那辆汽车!” 秦远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天色有些黑,看不清楚对方的车牌,但是这时候的汽车也不算多,想要认出来並不难。 胡同里有家后门打开了,在黑漆漆的夜色里,有个女人把大门打开,然后,就有个男人扛著个女人出来,他把那个女人放进车里,紧接著,又从屋里抱出来个八九岁大的女孩,也放进了车后座里。 隔得太远,看不清楚那个女孩到底是不是今天晚上,追著那个女人跑的女孩。 而且远远的看著,感觉衣服也不太像。 韩燁有些迟疑的说:“叔,咱们要不要动手?” 秦远崢沉著脸,对韩燁使了个眼色:“走。” 韩燁瞬间就激动起来了。 他从小就梦想著要去当军人,然后像秦远崢和韩文林他们那样,到处去执行任务,伸张正义。 特別是他最討厌的人贩子,他把人贩子全都抓去枪毙! 韩燁摩拳擦掌的说;“秦叔叔你放心,我待会儿一定好好干。” 秦远崢没说话,只是快速带著他出门。 两人从楼上下来,一路跑到了宾馆的门外。 这个时候街道上仍旧是热闹的,很多老头老太太都没有回家,全都坐在门口拿著扇子乘凉聊天。 秦远崢带著韩燁出来,对他说;“知道公安局在哪儿吗?” 韩燁点头:“知道啊。” 他心里嘀咕著,秦叔叔跟乔阿姨不愧是夫妻啊,两人问的问题都一样。 然后,他就听见秦远崢说:“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公安局报警,让他们把公路封堵,然后开车过来抓人,速度要快。” 韩燁:“???” 韩燁懵了,他说:“秦叔叔,你不是让我跟你一起去抓坏人吗?我身手还可以的,不会给你拖后腿。” 秦远崢瞪他一眼:“別废话,执行命令!” 韩燁立刻站直身体:“收到!” 然后,他转身就往公安局的方向跑去。 秦远崢则快步走到那个胡同口对面,往里看了看。 那个汽车还停在胡同口,侧面对著胡同,从他的角度,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车里装了几个人。 汽车还没启动,那就是还准备走。 秦远崢思考了两秒,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把摺叠刀,他沿著墙,悄悄的来到汽车跟前,蹲下,用小刀用力的戳中一个汽车后轮。 这一下,他用了十成的力道,確定扎透了之后,他才把刀收回来。 正准备戳第二个车轮的时候; 这时,他听到从胡同口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男人抱怨的说;“都说了要年轻漂亮的货,你看看你怎么找的?不是三四十岁的妇女,就是七八岁的女娃娃,这些完全跟要求不一样啊。” 一个妇女尖酸刻薄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你话说的轻鬆,你以为年轻漂亮的女人外面有的捡啊?她们是会从天上掉下来,还是从地上长出来?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精了,哪有那么好骗?而且她们不是有工作,就是在读书,很多还有对象,我就一个人,不好动手。” 说著,这个女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说: “再说了,这个三十多岁的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是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啊,她已经生產过,证明她是有生育能力啊,那些男人娶不到媳妇,不就是为了买个女人传宗接代吗?” “还有这个八九岁的孩子,这个年纪价钱不是很高吗?养上两三年就能当媳妇了,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还不好?” 秦远崢今天正好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他从容不迫的把第二个后轮也给戳了,然后蹲在黑暗的墙角,听著他们说话。 他现在还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的身上,除了一把摺叠刀,並没有其他武器。 但是这个时候的人,很多家里都是有枪的。 更何况是这些拐卖妇女儿童的亡命之徒,武器和人手还不知道有多少。 秦远崢静静的蹲著,墙脚还堆著一小堆石砖,他就靠在石砖旁边,用来掩饰自己的身形。 里面的人还在说话,那个男人有些生气的说;“都说了这次是特供,那边的人要开舞厅,所以需要年轻的舞女,价格比以前都给的高。” 那个妇女不以为意:“什么舞厅啊?没听说过,反正十八九岁的姑娘我弄不来,这街上都没几个。” 两人说著,又有一个男人开口了,低声说:“行了行了,別吵了,赶紧的吧,一会儿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那个妇女得意的说;“放心吧,我都是仔细观察过后才动手的,她们不是外地来的,就是家里不怎么管的,一时半会不会有人发现的。” 那个男人问:“还有没有?就这三个吗?” 另一个男人说道:“就三个,没有了,艹,两个三四十岁的妇女,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这次的货不好出啊,得进山才行了。” 那个男人也有些不高兴:“本来送到舞厅就行了,现在还得出省进山,这一趟可真是不划算。” 那个妇女已经走到胡同里面去了,秦远崢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只能隱约听见她在嘀嘀咕咕的,好像在骂人。 目前来看,来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两男一女,车里还有两个妇女一个女孩。 这两个男人应该是负责找买家,然后那个妇女在这里负责物色人选,然后想办法把女人骗过去,抓起来,趁著夜色迷晕了送走。 秦远崢这些年来,执行过无数的任务,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见过。 以前他也见过人贩子,但是那时候户籍管制严格,去哪儿都要写介绍信,这种事情虽有,但还不算多。 现在改革开放了几年,隨著国家经济腾飞,牛鬼蛇神也变多了。 连人贩子都变得这么猖狂! 第257章 准备回城 不得不说,这些人贩子是真的会挑人,一晚上过去了,都没有她们的家人来报警。 秦远崢和韩燁配合公安同志做调查录口供,所以忙活了一整晚都没有回招待所。 好在已经提前跟乔兰书说过了,让她们不用等,先休息。 第二天六点多,秦远崢带著韩燁从公安局出来了。 这次抓捕了两个男性人贩子,逃跑了一个女性嫌疑人,解救了三名被拐女性。 公安局说要表扬秦远崢和韩燁父子俩。 秦远崢拒绝了,不过,他还是让公安局將表扬信送到了韩燁的学校。 韩燁以后可是要去部队当兵,这种功劳对他很有帮助。 韩燁跟著秦远崢走到一个包子铺跟前,小声问:“秦叔叔,我这个算是立功了吗?以后进部队有什么用吗?” 第一次参与这种抓捕坏人的行动,韩燁还有些激动,他还幻想著这个功劳能让他一进部队,就搞个排长噹噹呢。 秦远崢看著他得意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没什么用。” 韩燁:“……” 韩燁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几分,他问秦远崢:“为什么啊?我这可是立大功了啊!” 秦远崢对他说;“如果你现在已经在部队里了,拿这个確实很有用,但距离你进入部队,还有至少四年,所以这个没什么用,顶多让学校开大会表扬你,给你发几块钱奖金。” 韩燁:“……” 韩燁瞬间蔫儿了。 对於其他学生来说,或许几块钱奖金挺多的。 但是对於他来说,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有几十块了,对这几块钱的奖金就没那么所谓。 秦远崢买了十个包子,五个白菜馅,五个肉馅,然后和韩燁一人一个肉包子啃著,回到了招待所。 一整晚忙活下来,他们俩都饿的慌,在路上就一人吃完了两个大包子。 …… 乔兰书昨天晚上担心秦远崢和韩燁,所以也几乎没怎么睡觉。 昨夜外面的枪声她也听见了,心里那个紧张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她特別想出去看看,但又怕自己给秦远崢添麻烦,更放心不下屋里的一双儿女,所以就强忍著没有出去。 半夜的时候听到外面没动静了,她这才放心了一些,但还是睡不著。 两个孩子也跟著她提心弔胆的,但是他们年纪还小,熬不住,半夜的时候就睡著了。 乔兰书就坐在桌边看书,这样熬到早上六点半左右,终於听见了秦远崢的敲门声。 乔兰书赶紧跑去开门,秦远崢和韩燁站在门外,手里还拿著包子。 秦远崢看了一眼屋里,低声问:“孩子们都睡著呢?” 乔兰书点点头。 然后,乔兰书就从屋里出来,到了隔壁秦远崢的房间里。 秦远崢和韩燁跟著进去,乔兰书迫不及待的问:“昨晚什么情况?拐子抓住了?” 韩燁这个人就憋不住话,立刻滔滔不绝的给乔兰书说起来了:“妈,你不知道昨晚有多凶险!我和秦叔叔在宾馆三楼的窗户上盯梢,然后,就看到了一辆汽车…………” 韩燁手舞足蹈的,说起来十分惊险,把乔兰书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过好在,乔兰书听出来他没有什么危险,就说;“你表现的很好,非常勇敢,等这次回去,一定让韩局长好好表扬一下你。” 韩燁昂首挺胸,得意的说:“可惜后来秦叔叔让我去报警了,我都没来得及大展身手,要不然,我肯定能表现的更好!” 秦远崢瞥他一眼:“你可別胡来,別以为这种事情很容易,昨天晚上,那两个人手里是有枪的,你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手无寸铁,你还想跟人家搏斗?” 秦远崢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著让韩燁上场,只不过是带著他歷练一下罢了。 韩燁也知道那些人有枪,他说;“有枪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亲叔叔你制服了。” 乔兰书听他们这么说,心里担心的不行,她问秦远崢:“你受伤没有?” 秦远崢摇头:“放心,我没事。” 他看著乔兰书的黑眼圈,以及憔悴的脸色,低声说;“昨晚是不是没睡?累不累?” 乔兰书点点头:“你们不回来,我哪里睡得著?” 秦远崢心疼自己媳妇,昨晚上让她担心了一晚上,肯定很累了。 但是他也没办法,任何人遇到那种事,都不能坐视不管的。 他伸手揉了揉乔兰书的头,转头看著韩燁,问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韩燁:“???” 韩燁一边吃包子,把嘴巴撑的鼓鼓的,一边茫然的说:“啊?我不在这儿,我去哪儿啊?” 秦远崢觉得韩燁这个人,明明是很聪明的,但有些时候吧,又憨憨的不会看脸色。 他说:“你到隔壁睡去,我和你乔阿姨也要休息了。” 韩燁:“……” 韩燁还没炫耀够呢,还想让乔兰书多夸夸他几句,结果秦远崢就急著赶人了。 韩燁嘴里塞著包子,不情不愿的从屋里出来,只能回到隔壁的屋子里。 隔壁,秦乔安和秦乔夏睡在一张床上,兄妹俩昨晚都是半夜才睡的,这会儿睡的正香,即使他开门关门,都没能把他们吵醒。 韩燁把手里的包子吃完,然后就去简单洗漱了一下,也上床休息了。 今天他们一家子要去天安门参观,所以趁著现在还早,赶紧上床睡觉,养足精神! 秦远崢和乔兰书也准备睡一觉。 两人都一晚上没睡,秦远崢其实一晚不睡还能撑,但是乔兰书已经困的不行了。 秦远崢心疼她,就抱著她一起上床睡觉。 温香软玉在怀,秦远崢也感到了些许疲惫,於是就抱著乔兰书睡著了。 他们从七点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还是被招待所的人敲门吵醒的。 秦远崢率先被吵醒,然后乔兰书也醒了。 两人起床穿衣服的档口,就听见隔壁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紧接著,就是韩燁说话的声音。 乔兰书和秦远崢对视了一眼,两人赶紧起身,秦远崢打开房门看过去,就看到外面的走廊上,站著三四个人,一个是招待所的前台女同志,两个是穿著公安制服的男同志,还有一个头髮灰白,带著眼镜,身材瘦削的女士。 他们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那两个公安同志认出了秦远崢,立刻就过来跟他打招呼:“秦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这位是咱们首都师范大学的教授容寄先生,她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秦远崢一听这话,下意识就回头看了乔兰书一眼。 首都师范大学的教授? 乔兰书是文城师范大学毕业的,她们俩倒是有共同话题。 乔兰书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吃了一惊! 容寄教授,难道是她知道的那个容寄? 研究近代汉语的容教授,不仅仅是一位大学教授,她还是一位现代诗人,她出版的诗集,乔兰书还买过好几本,现在就摆在她房间的书架上呢。 乔兰书在心里琢磨著,此时却也不敢问,也不敢盯著容寄教授的脸看,毕竟很不礼貌。 容寄先生看到秦远崢的时候,立刻就走过来,她伸手过来和秦远崢握手,对秦远崢说:“同志,昨天晚上你救了三个差点被拐走的女同志,其中一个,是个九岁的小姑娘,对不对?” 秦远崢点点头,大概明白过来了。 果然,他就听见这个容寄先生说:“那个小姑娘,是我的外孙女,她这几天放假,到奶奶家里玩,奶奶家里的人都在忙,也没有人关注到她跑出去玩闹,还被人绑走了;如果不是你发现的及时,那么她现在很可能已经被送走了……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消息,才知道她差点被拐走这件事,真是万分庆幸……”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带著些后怕,又带著庆幸。 心里想著,她的这个外孙女,也算是命好了,要不然…… 秦远崢听到这里,赶紧说:“容教授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不用特意前来道谢。” 一个九岁的女孩子,丟了一晚上了,都没有人去报警。 第二天公安同志联繫家人的时候,来的也不是父母或者奶奶家的人,而是外婆。 这当中肯定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家庭矛盾。 不过,秦远崢对別人的家事不感兴趣。 看容寄教授的態度,她对这个外孙女还是重视的。 幸好,这个小姑娘还有个这么疼爱她的外婆在。 秦远崢跟她握了手,又说:“不过最近人贩子很多,城里人多杂乱,既然家里有孩子,那还是要多加注意,把孩子看紧。” 容寄教授听到这话,脸上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当然,这丝厌烦不是针对秦远崢,而是针对她那亲家的。 她很快收敛了神色,总不能在外人跟前骂亲家的不是,家丑不外扬,这事说出来,对两家人来说都不体面。 容寄教授只点点头,说:“你说得对,这件事也是我的疏忽,我的女儿远在国外交流学习,她的女儿却差点被人绑架,这是我的错,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找人专门照顾孩子的。” 对著秦远崢说这些话,很显然,容寄教授这次是真被嚇到了,估计心里又气又急,还有些怨气在。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容寄教授又说了好些感谢的话,还要问秦远崢的工作单位,她要给秦远崢写表扬信。 秦远崢自然不能隨意说出自己的工作单位来。 如果是对著普通人,秦远崢肯定会说自己没有单位之类的话。 但是容寄教授很认真的询问,他也不好隨意敷衍。 所以,他就说道:“单位有保密协议,所以不能隨意透露,容教授也不用放在心上,这件事让任何人发现了,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容教授一听他这样说,立刻就有些明白过来了,她於是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人?” 秦远崢:“我叫秦远崢,龙城人士。” 容教授缓缓点头:“秦远崢?是个好名字,这位,是你的妻子?” 乔兰书刚才一直站在秦远崢的旁边,不敢乱开口说话。 毕竟站在他们眼前的这位女士,可是个教授啊! 乔兰书的理想就是成为大学教授,所以她的三年计划是考上研究生,然后留校任教。 秦远崢就向容寄教授介绍了自己的媳妇:“是的,这是我的妻子,她叫乔兰书,文城师范大学毕业,目前在文城中学教书。” 果然,容寄教授一听这话,看著乔兰书的眼神都微微亮了一些,她於是专门跟乔兰书聊了几句,问了问她的学校,还有工作上的事。 说著,她又突然说;“你是高中教师,又在这个时候来首都,是不是要来参加培训的?” 乔兰书有些惊讶:“是的,容教授,你也知道这事?” 容教授笑著看她:“我当然知道了,这个通知我们学校也有收到。” 不过她没说的是,她是这次全国教师培训工作的主讲师之一。 她跟乔兰书聊了一会儿,对乔兰书很是欣赏,想著等半年培训过后,如果乔兰书考核成绩优秀的话,她可以收她当自己的学生。 容教授也没有待很久,临走前又感谢了秦远崢一次,然后才离开了。 等她走了之后,在旁边围观了半天的韩燁和秦乔安,才大大鬆了一口气。 韩燁捂著胸口,夸张的嘆气说:“天啊,中学老师就已经很嚇人了,没想到这个大学老师更恐怖,那眼神一扫过来,我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秦乔安也说:“对啊对啊,她看起来好严厉的样子,她的外孙女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吧?” 他们昨天晚上,都只看到那个女孩被抢了头花后,就追著那个妇女跑。 实际上也没看清那个小女孩的脸。 不过现在一看,有个这么严厉古板的外婆在,小姑娘估计也是个小古板吧。 这件事过后,一家子出门更是谨慎小心。 秦远崢带著他们在首都城里玩了一圈,第五天的时候,乔兰书就要正式报到,准备上课了。 秦远崢则带著三个孩子,上了回文城的火车。 …… 第258章 秦首长想媳妇了 乔兰书在首都学习的时间非常充实,她在这边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教师朋友,学到了很多更高深的知识。 同时,她也认识了很多德高望重的学者和教授。 容寄教授就是他们这次学习期间的主讲师之一,乔兰书事先並不知道,也是正式开课后,收到了导师名单,这才知道是她。 容寄教授对苏云笙很欣赏,对她多有提携之意,於是,这半年的学习期间,乔兰书的课业就比旁人繁重的多。 容寄教授总喜欢额外给她布置课题和任务,让她忙的脚不沾地。 秦远崢每周都给她写信,没错,每周都写,一个月四封,雷打不动。 秦远崢盯的紧,怕她在这学习期间,会被別的男人拐跑。 但是乔兰书太忙了,有时候顾不上回信,秦远崢等不到她的回信,立刻就会从部队里打电话到学校找她。 这件事,就连容寄教授都知道了,有一次在办公室,乔兰书来交论文,她还笑著对她说:“真是没看出来,你家那位竟然这么粘人,我还以为他是个不拘小节的硬汉。” 乔兰书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来:“可能是家里孩子太皮了,他一个人工作又忙,管不过来吧。” 容寄教授知道乔兰书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別人家的儿子。 她就笑著说:“你那个养子就不错,我看他应该能替你丈夫分担一些。” 乔兰书点点头:“韩燁是很懂事,年纪也大些,弟弟挺粘著他的。” 容寄教授垂头,翻看著乔兰书的论文; 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那样,有电脑有手机,还有各种办公软体,写论文用电脑就行。 这时候的论文都是一笔一笔自己写的,就连论文封面的格式都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所以每个人都要练字,书写一定更要端正工整,乾净整洁漂亮。 里面的內容还要言之有物,各种表格也要自己画。 乔兰书的论文写的漂亮,字体也娟秀,看著赏心悦目。 容寄教授一页页的翻过去,看了几页后,她把论文放下,问乔兰书说:“咱们这次的学习时间,也就剩下一个来月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乔兰书听到容寄教授这么问,心里隱隱有些激动。 他们这次来学习的年轻教师,將近上百个人,当中不乏佼佼者,在学习过程中被导师內定了,收为学生。 乔兰书也是能排到前十的优秀学生,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教授邀请她,因为容寄教授一直器重她,那些人不好意思跟容寄教授抢学生罢了。 乔兰书还没开口,果然又听到容寄教授说:“不知道你对未来的规划是怎么样的?有没有想过要继续深造,考研究生呢?正好,我这边还有名额,如果你想读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名额。” 乔兰书激动的心砰砰跳起来,她赶紧点头;“我想的荣教授!我之前就想过,先教三年书,然后准备考研究生,就是,就是我可能来不了首都,我只能报考文城那边的学校。” 虽然能来首都很好,但是秦远崢才调到文城军分区三年,未来几年估计都不会调动。 她如果去首都学习的话,那一家人就要两地分居了。 这才分开半年,秦远崢就一天四封信,时不时打电话,孩子们也天天嚷嚷著想她。 她要是来这边读上几年书,家里的孩子和老公怎么办? 要是在以前,她可从来不敢想,自己能让容寄教授当导师,但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她却只能放弃。 容寄教授听到这里,眼里有些遗憾,她其实很喜欢乔兰书,这个学生一看就很聪明,很好教。 不过,容寄教授很快又说;“那你可以考虑文城大学,文成大学的校长是我的同学,听说他现在也带学生,我可以给你写封推荐信,到时候寄给他。” 乔兰书激动道:“谢谢容教授。” 容寄教授又笑著说:“他之前邀请我去文城大学当客座教授,我都拒绝了,不过明年,我可以考虑接受他的邀请;你好好准备考试吧,其实也不难的,以你的实力,肯定能考上;今年你好好复习,明年我等你的好消息。” 乔兰书当然是感谢了又感谢。 不得不说,能认识容寄教授,这確实算是她的缘分了。 容寄教授是全国知名的学者,她要去文城大学当客座教授,到时候文城的三个大学估计都得轰动一下。 客座教授也参与培养指导学生的,到时候,乔兰书肯定还能选她当导师。 想到这里,乔兰书顿时干劲十足,回去又熬夜看书做课题,直到半夜才睡下。 然后,她就又忘了去门卫室取信,自然也就没有给秦远崢回信了。 …… 自从乔兰书去首都学习后,秦远崢脸上的笑容都少了。 天天板著个脸在办公室,整个军分区上上下下都人心惶惶的,还以为秦首长家里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严肃。 这一天,关闻雋来文城办事,顺便去看了秦远崢一眼。 他不能进军区,只能把秦远崢喊出来,两人一起去饭店吃了个饭。 这么多年过去,关闻雋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性格上倒是成熟了不少,只不过外表还是那样一副小白脸的模样。 他穿著白衬衫,带著墨镜,坐在秦远崢对面,一边疯狂扒饭,一边说:“吃啊,快吃啊,饭都凉了,你不饿吗?” 秦远崢穿著军装,坐在他对面,只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看著关闻雋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微微皱眉:“你几天没吃饭了?至於吗?” 关闻雋边吃边说:“你还別说,我还真两天没吃饭了,这两天来文城办事,转来转去的,差点没累死我。” 秦远崢没搭理关闻雋,他想他媳妇了,几个月没见了,天天晚上都睡不好,想他媳妇想的睡不著。 可是他那个媳妇真是个没心肝的,经常忘了给他回信。 这都半个月了,她又忘了给他写信! 关闻雋吃完饭后,突然说:“对了老秦,今年年底,你们要去羊城吗?” 秦远崢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今年得留守军区,估计得过两年了。” 他即使是军分区的司令员,可时间上也不是那么自由的,主要是回羊城太远了,要花费很多时间,每次去羊城都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这就不太好请假。 秦远崢看他:“怎么,你们年底要回去探亲?” 秦远崢有些好奇:“钟梅不是从不回娘家的吗?” 关闻雋端著茶杯喝茶,然后才说;“为了她的妹妹,她说要悄悄回去,把她两个妹妹带走。” 秦远崢:“……” 秦远崢听到这话,顿时就不开口了,涉及到对方的家事,他也不好评判。 关闻雋愁眉苦脸的说:“我不想去羊城。” 秦远崢瞥他一眼,严肃的说他:“那是你媳妇的妹妹,你得帮忙,就算不跟他们娘家来往,她的妹妹也是无辜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关闻雋把水杯放在桌上,生气的说:“我还在跟她冷战呢,她不跟我道歉,我就不跟她去羊城。” 秦远崢:“……” 秦远崢和乔兰书结婚这么多年,別说冷战了,乔兰书瞪他一眼,他都要著急,生怕他媳妇不理他了。 他哪里敢跟小乔同志甩脸色啊? 就算是乔兰书错了,秦远崢也能舔著脸上前哄著,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夫妻之间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 所以,他就好奇的问:“你跟钟梅怎么了?以前不是挺好的?怎么吵架了?” 关闻雋也是憋的太久了,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倾诉的人,他就开始吐苦水:“还不是她,她之前辞职了你知道吧?说要做生意,研究了几个月,说要开个杂货店什么的,最近这两个月,她就天天忙活著开店的事。” 秦远崢听到这话,就点点头,说;“这事也没错啊,开个店挺好的,怎么,你不支持?” 反正乔兰书干什么他都支持。 他觉得关闻雋这个人的毛病有点多。 关闻雋立刻说:“我支持不支持重要吗?不重要!她根本不听我的建议!” 也是结婚一年后,关闻雋才渐渐看清了钟梅的为人性格的。 她实在是个非常独立,也非常强势的女人。 婚后把握家中的財政大权,把他压的死死的。 秦远崢喝了一口茶,就说:“既然如此,那你就让她做她想做的事,你现在生气什么?” 关闻雋挪著椅子,来到秦远崢的旁边,低声说:“我在意的是,她最近一心忙著她的伟大事业,忽略了家庭,忽略了我!” 关闻雋烦躁的说:“她都已经三个月没跟我同房了!老秦,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秦远崢:“……” 三个月,那確实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反正秦远崢在乔兰书跟前,甚至忍不了三天。 秦远崢於是又不说话了。 关闻雋问他:“老秦,你老实说,你遇到这事的话,要怎么办?” 秦远崢莫名其妙的说:“我哪里知道?我又没遇到过这种事。” 关闻雋瞪眼:“你跟小乔同志都结婚十年了吧?她都不嫌弃你?没把你赶出房间过?” 秦远崢想了想,说;“还真没有。” 乔兰书甚至都没跟他吵过架。 也从来没把他赶出房间过,每次他想要了,抱著乔兰书蹭一蹭,乔兰书就浑身发软,任由他上下其手了。 哎,想到这里,秦远崢又焦躁难耐起来,他想他媳妇了。 这都四个月没见面了。 也不知道他媳妇在首都那边怎么样了。 可千万別被其他野男人给勾走了。 不行,他得回部队,给乔兰书的学校打个电话才行。 这么想著,秦远崢就有些坐不住。 关闻雋羡慕嫉妒恨的说;“你们夫妻之间感情真这么好?我怎么那么不信呢?结婚之后,再温柔的女人都会变成母老虎,凭什么你家的那位没变啊?” 秦远崢懒得搭理他,慢悠悠的说:“凭什么?就凭我命比你好。” 关闻雋:“……” 关闻雋本意是来找秦远崢诉苦的,结果被秦远崢一通话给气到无语了。 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是他自己被媳妇嫌弃,分房睡了三个月后,却得知他的兄弟结婚十年仍旧夫妻恩爱,夜夜抱著啃。 不都说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吗? 这在秦远崢身上怎么不管用啊? 关闻雋这几年被钟梅压制的死死的,这会儿逆反心理上来了。 他也不在文城留宿了,赶在天黑之前,就开著车回龙城。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钟梅已经把两个孩子哄睡,又把衣服洗好晾好了。 他们家以前请过保姆,现在两个孩子长大了,也就没请了。 毕竟他们请的保姆,没有石嫂那么好,带孩子不是很尽心,还老爱占小便宜,时不时要顺点东西带回自己家里。 钟梅忍了几次,实在是忍不住了,为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保姆吵了几次,最后乾脆就把保姆辞了。 钟梅能干,一个人能把家里家外收拾的井井有条,甚至还有空琢磨开杂货店的事。 这时候,她听到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紧接著,就又听到了脚步声进到院子里。 她就知道,这是关闻雋回来了。 关闻雋出去文城办事几天了,这么晚才回来,估计已经很累了。 钟梅赶紧起身,打开屋门,把院子里的灯泡打开了。 她看著风尘僕僕的关闻雋:“你回来了?” 关闻雋双手插兜,看著她,表情十分严肃:“是,我回来了。” 钟梅看著他这个鬼样子,就知道他又不知道咋了,想开始发疯了。 她转身就回屋。 关闻雋立刻炸毛了,喊她:“站住。” 钟梅回过头来看他:“干嘛?” 关闻雋大步走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就把她壁咚在墙上了,他盯著钟梅说:“干你!” 钟梅:“……” 关闻雋拉著钟梅的手,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边走边说:“陪我洗澡,都三个月了,你可別再想把我赶出去。” 钟梅:“……” 钟梅心里琢磨著,这个关闻雋是受到什么刺激啦? 之前跟她吵架,她把关闻雋赶出房间,然后关闻雋就放狠话说,他要跟她分房睡,他要是再回房睡他就是狗。 结果这才三个月,他就憋不住了? 钟梅这几天心情好,她也不打算跟关闻雋吵架,因为关闻雋的工作有调动,好像要调到省里,到时候他们可以搬到文城去。 钟梅打算在文城开个杂货店,时不时还能找乔兰书玩,想到这里,她就越看关闻雋,越觉得他有出息。 她跟著关闻雋进了洗手间,安抚他说:“行行行,我给你准备热水,你先把脏衣服脱了,放到桶里。” 关闻雋:“……” 关闻雋狐疑的说;“真的?你不生气啊?” 钟梅瞪他:“都几个月了,我早就不生气了,彆扭的是你,天天想回屋睡就直说好了,还在那扭扭捏捏的,真不知道你这性格隨了谁。” 关闻雋:“……” 关闻雋:“反正不是你。” 第259章 夏夏遇到仇人了 乔兰书几个月不在家,秦远崢又要去部队,所以家里,就经常只有他们三个孩子在家里。 秦远崢会做早饭给孩子们吃。 中午的时候,韩燁有时候带著秦乔安和秦乔夏去公安局的食堂吃。 有时候,韩燁会自己下厨做饭。 当然,他的厨艺继承了他的父亲韩文林,非常糟糕,做的饭十分难吃。 饶是连最崇拜他的秦乔安,都没办法昧著良心夸他。 这天吃完午饭,兄弟俩照常要出门玩耍,韩燁叮嘱秦乔夏说:“夏儿,你一个人在家別出门啊,哥哥们出去玩一会儿,回来给你带冰棒。” 秦乔夏坐在房间靠窗的书桌前,桌上还放著一本厚厚的武侠小说,她点点头,说;“知道了,你们出去也不要惹事,妈妈不在家,可没人护著你们了。” 秦乔安想到每次犯事之后,都要被惩罚扎马步,不由得感到腿软。 韩燁揪了一下夏夏的辫子,说她:“知道了知道了,你看看你,跟个老古板一样。” 说著,韩燁就带著秦乔安跑出门去了。 最近也不知道韩燁带著秦乔安干啥去了,见天儿的往外跑。 每次回来还都很晚,韩文林管不住他,秦远崢是忙的顾不上。 而唯一能镇得住他的乔兰书,还有一个多月才能回来。 韩燁每次回来,都会给夏夏买一些零食,文具,书籍,或者女孩子们喜欢的饰品头花啥的。 夏夏知道他钱多,也从来没有过问。 在看书的间隙,她也觉得韩燁有些不对劲,因为书籍很贵,他就算生活费再多,也禁不起这样花呀。 夏夏在翻页的时候,看著桌上放著的钢笔,隨意想了一瞬,不过很快,她就懒得想了。 因为书太好看了,她又沉迷在剧情中。 她有个习惯,就是看到书中的好言好句,就喜欢抄下来。 她拿著笔记本和笔,抄了几页后,发现这个笔记本已经写完了。 她把笔记本合上,打开书桌的抽屉,在里面翻了翻,没有新的笔记本了。 她於是从自己的存钱小罐里,拿了一块钱出来,转身出门,准备去军区大院附近的文具店买一本。 这周围都是夏夏熟悉的,虽然她很少一个人出门,但现在大白天的,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夏夏从军区大院里出来,就过了一条马路,然后往前走到十字路口,再过一条马路,那里就有一个很大的文具店。 夏夏来到文具店门口的时候,突然遇到一个很眼熟的人。 那是她曾经的同学,李桃花。 李桃花的父母都被停职了,现在都在家里待著没工作。 父母心情不好,自然就会把气发泄到孩子们的身上。 特別是李桃花。 王兰英觉得如果不是李桃花故意欺负秦乔夏,后面也就不会惹出这一系列的事来。 所以天天骂李桃花,有时候还要上手打。 李桃花在家里待不住,没事就往外面跑,久而久之,她在街上认识了不少朋友。 夏夏来到文具店门口的时候,刚好就看到李桃花跟五六个男男女女站在街角,他们正在那儿聊天说笑。 那些孩子大的看起来十三四岁左右,小的跟李桃花差不多,九岁,十岁左右,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 但夏夏看他们的穿著打扮,看著不像是学生,倒像是早早出来打工谋生的那一类人。 夏夏打量他们的时候,正好李桃花也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她。 李桃花神色愣了一秒,隨后立刻就沉著脸,用怨毒的眼神恶狠狠的盯著夏夏,她伸手指著秦乔夏,两人隔著一条街,她大喊了一声:“秦乔夏!” 李桃花旁边的几个朋友顿时就开口问:“桃花,她是谁啊?” 有人说;“她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贱人吧?” “哪个贱人?不会是害桃花爸妈没工作的那个人吧?” 身边有这么多朋友给自己撑腰,李桃花心里得意的很,她也不怕韩燁和秦乔安了,反正她朋友多,都会帮著她的。 她大声说:“就是她!可別让她跑了,今天我们就好好教训她!” 李桃花刚这么喊出来的时候,夏夏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李桃花没想到秦乔夏一声不吭的,竟然说跑就跑了,她立刻往开始追:“快追啊,別让她跑了!” 她的那些朋友们倒也仗义,果然也跟著她一起去追秦乔夏,嘴里嚷嚷著『別跑』,『快抓住她。』 秦乔夏本来想往军区大院的方向跑,但是李桃花人多势眾,已经开始包抄她了,不仅连军区大院的方向,就连去公安局的方向都被堵住了。 秦乔夏心一横,就往那些交错纵横的小巷子里钻。 夏夏平时不怎么锻炼,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所以跑的也不快。 不过李桃花那些人咋咋呼呼的,跑的也不算快,她听著他们的动静,就在巷子里胡乱钻来钻去。 隨后,她就跑到了一片破败的民房中。 这一带在改革开放之前,曾经是一片大杂院,住著很多人。 但是改革开放之后,这些房子太旧了,塌了很多,所以人们就都搬走了。 她在这些断壁残垣中四处奔跑,最后,她在荒草萋萋的破院子里,看到了一个废弃的枯井,枯井里填了很多沙土,但看起来还有將近两米深左右。 夏夏气喘吁吁的,双腿发软,她已经跑不动了。 但她也不能被李桃花那些人抓住,被抓住了,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欺负呢。 那些人都十三四岁了,当中还有个几个男孩,她有些害怕。 来不及她多犹豫,她就拨开了杂草枯枝,沿著井壁上凹进去的落脚点,慢慢的下到了井里。 枯井已经没有水了,里面只有潮湿的沙土和石块,井壁上长满了青苔,里面黑漆漆的,她有些害怕,蹲在井底听著上面的动静。 她听到了李桃花的叫喊声:“她跑哪儿去了?我刚刚还看到她往这边过来了!你们看到她了吗?” 有人说:“没有啊,我们都是跟在你身后追过来的。” “她刚刚好像確实是往这边跑了,会不会进到那些破房子里了?” “那些房子看起来好旧,我们要是进去的话,不会塌下来吧?你们看,都塌成墙根了。” “她会躲在里面吗?要不然算了,咱们走吧,这里好偏僻,好荒凉啊。” 李桃花愤恨的说:“秦乔夏是我的仇人,要是让我抓住她,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划烂她的脸不可!” “她会不会是往那边跑了?那边有条小路。” “走吧过去看看,別让她跑远了。” 他们五六个人嘰嘰喳喳的,从荒草萋萋的院子里跑过去,拐到院子侧面的小巷子里,一群人呼啦啦的跑远了。 而荒草萋萋的角落里,枯井下,夏夏蹲在井底,紧绷著的心弦这才缓缓鬆懈下来。 她刚刚狂奔了半个多小时,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一呼吸就胸口疼。 她手软腿软,鬆懈的坐在地上,静静的听著外面的动静。 那些人在这片荒凉的宅院周围跑来跑去,声音时远时近。 夏夏知道,他们这是知道她躲起来了,或者说没跑远,所以在这周围跑来跑去的找她。 她现在也不能出去,又害怕被他们找到,紧张的心臟砰砰直跳。 第260章 找夏夏 韩燁和秦乔安是黄昏的时候就回家了。 韩燁骑著自行车,载著秦乔安,车筐里还放著一根冰棍,一瓶汽水,以及一盒漂亮的彩色笔。 这都是他给夏夏买的东西。 秦乔安坐在自行车后座,一边吃冰棍,一边说:“大哥,今天晚上咱们吃什么啊?” 秦远崢这几天很忙,天天在司令部的大楼开会,每次回来都是晚上七点多,指望他回来给他们做饭,那可真是指望不上。 韩燁今天挣到钱了,心里高兴著呢,他说:“一会儿回去把夏夏带上,哥带你们去饭店吃。” 八十年代,街上的饭馆已经挺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有国营饭店可以消费,还要用票。 文城这边基本已经不用票子了,有钱就能消费。 秦乔安一听能去饭店吃,立刻激动的说:“太好了哥!我要吃烧鸡和烤鸭!” 韩燁单手把著自行车,一手拿著根冰棍在嘴里咬的咔吱咔吱的,他说:“行,那咱们就买一只烧鸡,一只烤鸭,咱们吃一半,留一半给你爸。” 韩燁一边说著下馆子的事,一边把自行车蹬的飞快。 没办法,天气热,冰棍化的快,他得赶紧把冰棍给夏夏带回去,要不然一会儿,小姑娘就只能吃融化的冰棍水了。 兄弟俩回到家门口,秦乔安率先跳下自行车,跑去开门,结果推了一下没推动,他这才发现他们家的大门锁了。 秦乔安歪著头,问韩燁:“哥,咱们出门的时候你锁门了?” 韩燁推著自行车走过来:“没有啊,我没锁门,是不是夏儿出去了?” 秦乔安把掛在脖子上的钥匙拿出来,把自己家的大门打开。 然后就飞奔著跑过去:“夏夏,哥哥们回来啦。” 他叫嚷著衝进夏夏的房间,看到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压根没有人。 夏夏的书还在桌上放著,夹了书籤。 秦乔安又立刻跑出来,说:“哥,夏夏不在家,她好像出门了。” 韩燁把自行车放在院子里,也跑进屋来看:“夏儿,夏儿?你在家吗?” 兄弟俩在屋里转悠了一圈,当然没找到夏夏。 秦乔安把吃完的冰棒棍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才说:“这都快天黑了,夏夏去哪儿了?” 韩燁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估计是去街角的文具店里,她经常去那儿买东西。” 说著,他对秦乔安说:“安安,你在家里把米饭燜上,我骑上自行车接夏夏去,这都快天黑了,拐子那么多,她一个小姑娘可別走丟了。” 秦乔安点点头:“没问题,交给我。” 秦乔安说著,就跑去厨房燜米饭去了。 韩燁则推著自行车又出了门,出大院的时候,他还去警卫室问了警卫员:“大哥,看到我妹妹夏夏了没有?” 韩燁在军区大院可谓是赫赫有名,大家都认识他。 警卫员笑著说:“看到了,她四点半左右出门,往那边去了。” 说著,警卫员给他指了个方向,正好是去街角文具店的方向。 韩燁就笑著道了谢,然后骑著自行车,往街角骑去。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对劲的,毕竟警卫员说夏夏四点半就出门了,但是现在已经五点半了,都一个小时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买个文具要这么久嘛? 韩燁骑著自行车,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他隨意一扫,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转头看去,果然,她看到了李桃花和李建。 这兄妹俩都长的黑黑壮壮的,十分有標誌性,韩燁一眼就將他们认出来了。 他懒得理会他们兄妹俩,加快速度从路口过去,一路来到了文具店门口。 他去文具店里转悠了一圈,店面本来就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没有夏夏。 韩燁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他走到前台,问文具店的人:“老板,你有没有见过我妹?就是夏夏,这么高,留著齐刘海,脸蛋圆圆的,笑起来有酒窝,她经常来这儿买东西,你还夸过她可爱的,你记得吗?” 文具店的人当然记得,她说:“我记得啊,不过她今天没来啊。” 韩燁的脸色更凝重了:“她没来吗?下午四五点左右,她说来这里买东西的?” 文具店老板摆摆手:“没来没来,我认得夏夏,她下午真的没来。” 韩燁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从文具店出来,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 文具店旁边是便利店,对面是一个剃头髮的老头,这里不是主街,平时並不算热闹。 而且因为这里是军区大院,周围的居民区並不多。 周围的人都是认识的,按道理,夏夏不应该会走丟才对啊。 韩燁从文具店里出来,他又去旁边的便利店问,便利店的老板也是一样的说法,夏夏没来过。 韩燁又跑到街道对面,去问那个剃头髮的老头。 老头子平时就在放几张凳子,再掛个手写的『剃头5毛』的牌子。 平时找他剃头髮的人挺多的,且全都是街坊邻居。 秦远崢带著秦乔安和韩燁来这里剃过好几次,都是剃的寸头。 韩燁跑过来,问他:“大伯,你下午见到我妹夏夏没有?她来过这儿吗?” 剃头髮的师父正在和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围坐在一起下象棋。 听到韩燁这么问,他还没开口,旁边围观下象棋的一个人就说了:“你说夏夏吧?她下午好像被人追著跑。” 韩燁一听,脸色就变了:“被人追著跑?被谁追?往哪跑?” 两三个老头就开始说起来了:“哎呦,我想起来了,就是柱子他们几个嘛,平时游手好閒的,没事就带几个小姑娘在这儿溜达,今天下午他们也在这儿。” “对对对,就是他们,他们估计是看到夏夏漂亮,所以一群人追著夏夏跑……” 韩燁听到这里,脸色都青了:“他们欺负夏夏,你们怎么不帮忙啊?” 几个老头摇摇头,看著韩燁说:“我们也得跑的动啊。” 韩燁:“……” 韩燁真想骂他们一句『废物』。 他现在也顾不上追夏夏的人都是谁了,他著急的问:“夏夏往哪儿跑了?你们知道吗?” “知道,往那儿跑了,那边。” 一个老头指著另一条街道的方向,说:“那边有一片废弃的大杂院,就是往那边跑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你赶紧瞅瞅去。” 韩燁那个著急啊,赶紧骑上自行车就往那边冲。 一路上都在大声吼:“夏夏,秦乔夏!你在哪儿呢?听见了就答应一声!” 韩燁一路喊过去,那嗓门大的,把两条街的街坊邻居都吵到了,大家纷纷跑出来看,还有人问:“夏夏是谁啊?哎呦这个年轻人看著挺眼熟的啊?” “能不眼熟吗?上个月你家小子还被他揍的鼻青脸肿的你忘了?” “……” “哦呦,是他啊,我记得他有个妹妹挺漂亮的,是叫夏夏吧?夏夏丟了?” 一时间,街坊邻居都出来了,毕竟大家也没有什么娱乐,所以一听说有热闹看,所有人就都出来了。 李桃花和李建本来走在路上,一听到韩燁在撕心裂肺的满大街喊秦乔夏,李桃花就嚇的脸色一白,她赶紧对李建说:“哥,天都黑了,咱们快回家去吧。” 说著,她转身就要走。 李建不解的说:“我们不是刚出来吗?酱油还没打呢,你著什么急?” 李桃花跺了跺脚,著急的『哎呀』一声,说:“酱油你去打吧,我要先回家了!” 说著,她转身就跑。 李建无语的看著她的背影,自己拿著瓶子打酱油去了。 而韩燁一路骑著自行车,绕著大杂院转了两圈,一直在大声喊著秦乔夏,喊的他嗓子都哑了。 他很害怕夏夏出事,要是十分钟后再找不到,他就得去部队找秦远崢,在去公安局找韩文林了。 第261章 注意分寸 韩燁骑著自行车,在那片废弃的大杂院里四处寻找。 眼看著天色渐渐黑下来了,韩燁有些著急,他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找到夏夏。 他正想著夏夏会不会不在这里的时候,突然,他听见了夏夏的声音。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声音很小,但確实很像是夏夏的声音。 韩燁赶紧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自行车靠墙停著,自己顺著声音找过去。 这几年在部队的训练没白训,韩燁还是很敏锐的,他从旁边的断壁残垣里跳进来,然后又继续喊夏夏,这会儿,夏夏的声音就更大了。 他一边仔细听著声音,又看著地上的脚印痕跡,很快,他就拨开了杂草,找到了这个枯井。 他赶紧爬到枯井边上,这会儿天快黑了,枯井里更是漆黑一片,但他还是看清了夏夏。 夏夏蹲在井里,浑身脏兮兮,头髮也乱糟糟的。 她仰头看著他,嗓子也是哑的:“燁哥,快救我,我上不去了。” 她之前躲进来的时候,听著那些人在外面到处找她,她很害怕,蹲著不敢吭声。 等到那些人走了之后,她谨慎起见,又继续蹲了二十分钟。 確定那些人不会回来了,她这才开始往上爬。 结果水井旁边的凹槽里有苔蘚,井壁又很平滑,她尝试了两次,都摔下去了。 体力不支,她又爬不上去,眼看著天越来越黑了,她害怕的不行。 好在,她听见了韩燁的声音。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韩燁靠谱啊。 夏夏一看到韩燁的那一刻,眼泪就下来了。 她朝他喊:“燁哥,我怕不上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韩燁却大鬆了一口气,他趴在井口上方说:“你別急,我救你上来。” 说著,他观察了一下枯井的深度,自己也跳了下去。 枯井里太窄,他下去之后,就直接把夏夏扛在脖子上,把她推了出去。 紧接著,他脚踩在一个凹坑上,用力一蹬,手一攀,整个人就从两米多深的枯井里上来了。 一上来,他就让夏夏站起来,捏捏她的胳膊,又捏捏她的腿,盯著她的脸看:“又受伤没?” 夏夏擦了擦眼泪,摇头:“没有,就是爬了两次都摔下去了,膝盖有点疼。” 韩燁此时心里已经非常愤怒了,心里恨不得把那些欺负夏夏的人打死。 但他还是忍耐住了,他捲起夏夏的裤腿检查了一下,两个膝盖都擦破皮了。 他说:“没事,回去我给你擦点药。” 说著,他就背起夏夏,往外面走,眼神阴沉的问:“是那些人把你丟下去的?” 夏夏摇头:“不是,是我自己跳下去的,李桃花带著她的朋友们追我,说要教训我,我怕被他们抓住,就只好跳到枯井里躲起来了。” 韩燁气的说她:“你怎么不往军区大院跑?” 夏夏有些委屈:“他们六七个人呢,包抄著追我,回家的路被他们堵住了。” 韩燁冷笑:“李桃花对吧?还有谁,你认识几个?” 夏夏就把自己眼熟的几个人说出来了,不认识的就没有办法形容。 韩燁咬牙切齿的说:“行,我知道了。” 看他明天不把那些人狠狠教训一顿,他就不姓韩! 他把夏夏放在自行车后座上,说:“坐好,咱们先回家。” 夏夏乖巧的坐在自行车上。 韩燁长腿一跨,坐在二八大槓上,他回头看了夏夏一眼,夏夏也看著他,说:“燁哥,快走吧,天黑了,这里好嚇人。” 比较是废弃的大杂院,断壁残垣,野草淒淒,看著怪嚇人的。 要是韩燁不来救她的话,她在这儿继续待下去,心臟真的受不了。 但是夏夏这个人吧,性格很稳,很多时候,她的情绪都不会太明显。 所以这会儿她已经不哭了,对韩燁的感激也没有表现出来。 韩燁却逗她说:“你怎么不哭了?这才掉了两滴眼泪,就自己把自己哄好啦?” 夏夏:“……” 夏夏低声说:“燁哥,快回去吧,我肚子好饿。” 韩燁长腿一蹬,踩著自行车往军区大院赶去,说:“你刚才真是嚇死我了知不知道?乔妈妈让我照顾好你们俩,如果你真走丟了,你说我还能有脸见咱妈吗?” 夏夏听到这话,就嘆了口气,说:“我想妈妈了,她怎么还不回来啊。” 韩燁:“还有一个多月还是多久来著?总之开学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夏夏本来从小就喜欢粘著乔兰书,这会儿虽然都上小学了,但她还是喜欢粘著妈妈。 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跟乔兰书分开这么久。 如果现在乔兰书在这里的话,夏夏肯定要抱著妈妈哭好久。 韩燁带著夏夏回到军区大院,秦乔安已经把米饭快燜好了。 他在自家的院子里等的焦急,已经跑到军区大院门口坐著等。 他本来想出去一起找夏夏的,但是又怕韩燁带著夏夏回来,然后错过。 於是就不敢乱跑。 这会儿天都黑了,他终於看到了韩燁骑著自行车回来,立刻激动的跳起来:“哥,夏夏,你们终於回来了!” 韩燁一回到家里,他就阴沉沉的说:“乔安,你明天跟我一起,给夏夏报仇去,那些混帐王八蛋,敢欺负到我们家里来,看我不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秦乔安看著浑身乱糟糟的头髮,也愤怒的说:“是李桃花?她爸妈都被停职了,她还敢这么囂张!明天我要把她也丟到枯井里去,让她在里面待一晚,我看她还敢囂张!” 韩燁冷笑:“不仅仅她,还有她的同伙,全都给丟进去,艹,一群混帐东西。” 东西南北四条街,也不打听打听谁是爹。 敢欺负他妹妹,他就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夏夏浑身脏兮兮的,秦乔安赶紧对夏夏说:“夏夏,你先去洗个澡,我烧了热水,一会儿我们吃饭。” 夏夏点点头,乖乖的去洗澡去了。 韩燁又拿了20块钱出来,让秦乔安去附近的饭店买烧鸡和烤鸭。 这会儿的烤鸭一只八块钱左右,烧鸡六块钱左右。 十几块钱就能买回来了。 秦乔安拿了钱,快速跑出去买了回来。 等到夏夏洗完澡出来,兄妹三个就坐在餐桌上吃饭。 秦乔安拿著个鸡腿啃,边吃边问:“大哥,这事要跟爸说吗?” 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平时这个时间,秦远崢也该回来了。 韩燁一边扒饭,一边摇头:“不用,这事大哥我就能搞定,不用告诉你爸,你爸平时多忙啊?他顾不上。” 秦乔安点点头;“我觉得也是,这是我们年轻人之间的事,不用跟我爸说,他们老了,干不动了,报仇还得看咱们。” 韩燁扯下一个烤鸭腿,放到夏夏的碗里,跟她说;“你吃肉啊,怎么只顾著吃青菜?那菜叶子有什么好吃的?” 说著,他把半个鸭头放到夏夏碗里,说她:“吃点鸭脑补一补,你这脑子真是看书看傻了,跟个呆子似的。” 夏夏:“……” 她无语的看了韩燁一眼,本想要懟回去的,但是想到他今天才救了她,就还是算了,今天让让他好了。 这会儿,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秦远崢回来了。 秦远崢一回到院子里,就闻到了烧鸡和烤鸭的香味了。 他也还没吃饭,一回到家就说:“你们去买烤鸭了?” 韩燁点头:“秦叔叔,我们给你留了饭,在锅里。” 秦远崢放下帽子,脱下外套,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看到今天不仅有烤鸭,还有烧鸡。 他就挑眉看著韩燁:“你们哪儿来这么多钱?这不便宜吧?” 韩燁:“秦叔叔,我有钱,乔安想吃,我就去买了。” 其实他自己也想吃,但他怕秦远崢盘问。 所以就直接说秦乔安想吃了。 秦远崢去洗了手回来,把锅里留给他的饭菜端出来,坐在韩燁旁边吃。 秦远崢一来,他们三个小的就不怎么敢说话了,夏夏是不爱说话。 他们俩是平时惹事多了,成绩又一般,怕开口说错话,被秦远崢揍。 结果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啃鸭腿的夏夏突然开口了,她说:“爸爸,我今天下午出去买文具,结果被李桃花他们追赶,我被追的没办法,就躲在附近废弃大杂院的枯井里,是燁哥找到我,救我回来的。” 韩燁:“……” 秦乔安瞪大眼睛,低声说她:“不是说好了,不说吗?” 夏夏一脸无辜的回望过去,她可没有答应啊。 秦远崢听到这话,神色严肃的把碗筷放下,她看著夏夏,关心的问:“你有没有受伤?” 夏夏摇头:“没有。” 秦远崢鬆了一口气:“没有就好。” 要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媳妇交代。 秦远崢沉默了一瞬,转头看韩燁:“你是不是想著要去找那些人报仇?” 韩燁:“……” 韩燁有些憋屈的说:“不行吗?他们敢欺负夏夏,我揍他们一顿怎么了?都是他们自找的。” 韩燁和秦乔安都以为,秦远崢会训斥他们一顿,然后不许他们出去找別人的麻烦,免得惹事。 结果,秦远崢只说:“注意分寸,稍微教训一下就行了,別真把人打伤了。” 韩燁:“……” 秦乔安:“……” 夏夏:“……” 三个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纷纷惊讶的看著秦远崢。 秦远崢却若无其事的说:“都看著我干什么?赶紧吃饭。” 秦乔安低声跟夏夏咬耳朵:“果然爸妈最疼你,我之前被人欺负的时候,爸都让我道歉,不许我报復回去,结果你被人欺负,他就让我们去给你报仇。” 夏夏看他,十分不留情面的说:“那是因为每次都是你主动挑事,那能一样嘛?” 秦乔安:“……” …… 韩燁说要给夏夏报仇,第二天一早就带著秦乔安,骑著自行车出门了。 夏夏被留在家里,韩燁这个当哥的,管她管的比乔兰书还严。 他出门的时候,把大院的门给锁了,让夏夏在家里待著,不许出门。 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夏夏也不准备出门了。 於是安安分分的在家里待著。 韩燁带著秦乔安在外面转悠了几圈,也没有看到李桃花和李建兄妹俩。 第262章 乔兰书回来了。 韩燁和秦乔安这几天也不往外跑了。 天天就骑著自行车,在军区大院附近的街头巷尾四处转悠溜达。 很快就把欺负夏夏的那六七个人摸清了。 然后,他们就遇到哪个报復哪个。 男的全都拎起来揍一顿,还都不打脸,专门往他们的身上踹,打的他们嗷嗷哭,哭著求饶。 女的韩燁也不好动手揍,只警告她们以后不许再欺负夏夏,要不然就揍她们。 韩燁人高马大,板起脸来又凶巴巴,怪嚇人的。 把那几个女孩都给嚇哭了,纷纷解释说是因为李桃花要欺负夏夏,她们其实不认识夏夏,跟夏夏並没有恩怨之类的。 总之痛哭了一场,韩燁和秦乔安也不好再做什么,就把她们放了。 但是李桃花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被报復,所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来。 夏夏本来就不爱出门,出了这事之后,顿时变得更宅了。 韩燁和秦乔安在街头巷尾溜达了几圈,眼看著马上要开学了,他们就找人问了问,才知道李桃花一家人已经搬家了。 李桃花的父母都没有了工作,房子自然被单位收回了。 这附近不是军区大院,就是政府各部门的宿舍区,他们的房子被收回后,就没法在这附近住,只能搬走。 於是,给夏夏报仇的事情就此结束。 而在夏夏宅家里看书的一个来月里,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周围的老大。 周围的人闻夏夏色变,都知道她是这一带最不能招惹的人! 谁要是敢欺负她,等著他们的將是为期一个月的报復! 九月份,秋天到了,也开学了。 乔兰书终於结束了学习,考核合格,从首都坐火车回来了! 她回来的这一天,秦远崢请了假,开车去火车站接她。 三个孩子都去学校参加开学典礼了,秦远崢没有告诉他们乔兰书要回来的消息。 他早就想好了要一个人去接。 毕竟孩子们都在的话,他和乔兰书都没法做亲密的事了。 乔兰书是下午三四点钟到的龙城。 她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秦远崢已经在那儿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一看到乔兰书出来,秦远崢站在原地先盯著她看了一会儿。 將近半年没见,他的媳妇好像瘦了许多,这几年好不容易把她养的圆润了一些,现在看著又清减了不少。 不过看著好像更白了? 应该是那几个月的学习,天天不出门晒太阳给捂白了。 他的媳妇,还是这么漂亮,特別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真是越看越好看。 秦远崢站在原地,只顾盯著乔兰书看。 乔兰书提著自己的行李,大老远就看到他了,她还以为秦远崢会快步跑过来,给她个拥抱,再帮她提著行李呢。 结果呢,他就站在那儿,看著她傻笑,身体站著一动不动。 乔兰书:“……” 乔兰书从人群里挤出来,拎著行李,行李还有给孩子们买的礼物,有些重。 她累的不行,看到秦远崢这样,顿时就有些生气。 她把行李往地上一放,站在原地瞪著秦远崢,不走了。 一直盯著她看的秦远崢猛然回神,这才反应过来,他迈开长腿,快步朝著乔兰书跑过去,他走到乔兰书近前,伸手用力把乔兰书搂在怀里,快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低声问:“怎么不走了?” 说著,他动作十分自然的把乔兰书的行李拎在手里,一手揽著乔兰书往前走。 乔兰书本来还有些生气的,但是现在看到他这样,也气不起来了。 毕竟几个月没见,她也很想念家人。 想念秦远崢,想念几个孩子。 她看了看周围,问秦远崢:“孩子们呢?怎么不来接我?” 秦远崢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他们开学了,都去学校了,没空来。” 其实跟老师说一声,也不是不能请会儿假,但他这不是不想让孩子们来嘛。 乔兰书瞭然的点点头:“是的,都开学了,我现在都回来晚了,也不知道今年的工作安排怎么样,我明天一早就得去学校报到了。” 秦远崢把她按在怀里,垂头看她:“明天就去上班?不能请假吗?怎么这么急?” 他还要跟媳妇好好交流交流感情来著。 乔兰书摇摇头:“当然不行了,这次培训回来,学校对我的岗位应该会有所调整,以后任务会更加艰巨,我还是得早点去。” 秦远崢这会儿深切感受到了,之前关闻雋的苦恼和怨气了。 关闻雋因为钟梅要开店做生意的事,跟他大倒苦水,因为忙活生意的钟梅,就没什么时间陪关闻雋了,经常不搭理他。 现在,秦远崢发现自己的媳妇也有在事业上大展拳脚的意思。 这样她一忙活起来,在事业当女强人,那以后岂不是也顾不上家里啦? 那他怎么办? 他没媳妇可不行的。 秦远崢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他带著乔兰书上了车,他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所以乔兰书坐在了驾驶座上。 秦远崢坐了一会儿,並没有马上开车。 乔兰书看著他,奇怪的问:“怎么啦?怎么不开车?” 几个月不见,两人之间也没有陌生感,毕竟是老夫老妻了,一见面说句话,那种熟悉感就回来了。 秦远崢坐在旁边,看著她,说:“我还没跟你算帐呢,媳妇,我每周都给你写一封信,你呢?你为什么半个月才写一封?有时候时隔二十天才写,你都不想我吗?” 乔兰书:“……” 乔兰书正想解释。 又听见秦远崢说;“看来你在那儿过的挺充实,挺开心的?有认识的朋友没有?男的女的?几个男的?男的多大了?” 乔兰书:“……” 乔兰书根本来不及开口说话,就听见秦远崢又继续问:“他们都是文化人,知识分子,相比跟你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吧?他们应该也很年轻,二十多岁,跟你同龄,能聊到一块去,不会像我这样,没文化,年纪还大,跟你有代沟了,所以你都不想给我写信了,是因为没话跟我说了,懒得搭理我了?” 乔兰书:“……” 乔兰书捏了捏鼻子,说他:“秦首长,快收收吧,你那醋味浓的都熏人啦。” 第263章 早恋 孩子们知道乔兰书今天回来,但不知道几点。 所以一放学,兄妹三个就啥也顾不上了,韩燁骑著二八大槓的自行车,后面载著秦乔安,前面坐著夏夏,一双大长腿蹬的飞快。 自行车铃鐺一路按到家门口。 韩燁还没停稳,秦乔安就激动的跑进屋里:“妈,妈妈,妈妈你回来吗?” 乔兰书早就听到动静了,笑著从屋里出来:“我回来了,你们放学了?” 秦乔安看到妈妈眼睛就是一亮,他把书包往院子里隨手一甩,就给甩到菜园子里去了。 站在乔兰书身后的秦远崢眉头一跳,盯著秦乔安的眼神都不对了。 但是秦乔安此时正激动著呢,压根没给秦远崢一丝眼神。 他快速衝过来,猛地抱住了乔兰书:“妈妈,你终於回来了!我们想死你啦。” 乔兰书差点没被秦乔安给扑倒。 她赶紧抱住了秦乔安,摸著他汗津津的脑门说:“半年不见,安安你又长高啦。” 秦乔安现在刚刚升到四年级,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身高一米五几,是班上最高的孩子,坐在最后一排,跟乔兰书站在一起,已经快赶上她了。 乔兰书欣慰的说:“变得更帅了。” 秦乔安越长大,就越像秦远崢,除了皮肤像乔兰书,长的白白的,但是脸蛋和五官长的像秦远崢,身高身材也像秦远崢,手大脚大的,这才十岁,就已经长的高高大大的,以后肯定又是个英俊小伙。 夏夏慢了一步,也汗津津跑到乔兰书跟前,眼睛亮晶晶的仰头看著乔兰书:“妈妈,我好想你。” 说著,夏夏就把秦乔安挤开了一些,自己抱住了乔兰书。 秦乔安就默默的来到乔兰书左边,把右边让给了夏夏。 兄妹俩都抱著乔兰书,死活不放手。 韩燁把秦乔安的书包捡起来,拍了拍灰尘,高兴的走过来:“妈,我也想你。” 乔兰书还没开口,就听见秦远崢沉声说:“你都是男子汉了,可別凑热闹抱你乔阿姨了。” 韩燁都快十五岁的大男孩了,身高一米八几,看起来跟个成年男人也差不多了,他要是敢凑过来抱乔兰书,秦远崢就要踹他了。 韩燁摸了摸鼻子,低声说;“我也没说要抱啊。” 韩燁不由得怀念起小时候来了。 小时候乔兰书可没少抱他来著。 不过小时候的他可以厚著脸皮卖萌,长大了可就不行了,会被人打。 乔兰书一手搂著一个孩子,说;“你们回来了正好,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你们快来看。” 几个孩子一听说有礼物,就全都欢呼起来,跟著乔兰书跑进屋里。 乔兰书打开自己的行李袋,从里面拿出来厚厚的一套金庸武侠小说集,一共十册,全新的包装,十分精美。 夏夏看到后,眼睛瞬间亮起来了,她赶紧扑过来:“妈妈,这是给我买的吗?” 乔兰书笑著点头:“本来想给你买三言两拍的,但是我想了想,你年纪还小,看那些有些吃力了,不如看看武侠小说,你不是很喜欢吗?” 夏夏激动的点点头:“喜欢,我超级喜欢!” 她现在没那么多零花钱,而喜欢的书又太多,所以在图书馆办了借书卡,每周都要去借。 但是金庸的武侠小说太火爆了,真的太火爆了,简直供不应求。 她经常借了上册,借不到下册,有时候找不到上册,但却能借到下册,总之看的十分不畅快。 妈妈竟然给她一下子就买了十册,夏夏真心实意的说:“妈妈,你对我真好。” 秦远崢看著夏夏,摇了摇头,这姑娘隨了她妈,感动的时候也只会说一句『你真好』,別的都不会说。 韩燁蹲在旁边,看著夏夏感动不已的抱著那些书,对乔兰书说:“妈,你还给她买这么多书,你都不知道,她最近看书都看傻了,整天跟个书呆子一样,傻乎乎的……” 夏夏瞪他:“你才是呆子,你才傻乎乎。” 韩燁指著她:“你看,你现在就挺傻的。” 夏夏扭过头去,不搭理他了。 她骂不过韩燁,乾脆不说了,只顾著埋头拆自己的书。 乔兰书笑著看他们吵嘴,秦乔安晃著她的手臂,激动的说;“妈,妈妈你给我买什么了?快给我看看。” 乔兰书又拿出来一套四大名著的小人画,递给了秦乔安:“来,你不爱看书,就喜欢看小人画,我给你买了一套。” 秦乔安激动接过去:“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说著,他又看了秦远崢一眼,抱紧了连环画,说:“爸,这是我妈给我买的,你可別骂我不务正业啊。” 秦远崢有些无奈的看著乔兰书。 秦乔安的成绩一直很一般,在班上属於中不溜的,他想督促一下秦乔安,让他好好学习,所以就不让他买这些连环画看的。 不过乔兰书宠爱他们,她觉得除了学习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消遣可以尝试,比如看小说啊,看连环画,看诗集,看散文。 乔兰书是老师,她有文化,在教育孩子们的学习方面,秦远崢向来是听乔兰书的。 他打趣著说:“难怪我刚刚拎著那么重,原来装的全是书。” 乔兰书笑著说:“不仅仅全是书,还有收音机呢。” 乔兰书拿了一台小巧的收音机,递给了韩燁:“来韩燁,我给你买了这个,你可以放在你的房间里,用来收听新闻,听广播,对了,还能听英语呢,有英语频道,军事频道,你都可以听。” 秦乔安立马跳起来,激动的说:“哥,哥!还可以听邓丽君!我们明天可以去买磁带。” 韩燁没想到乔兰书会给他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心里也很高兴。 看来乔妈妈还是很爱他的,给他买的礼物都是最贵的,韩燁心里美滋滋的。 他对秦乔安说:“行,明天咱们去影音店里看看,多买些磁带回来。” 兄弟两个激动的去研究那台收音机去了。 夏夏则宝贝的捧著她的书回了房间。 秦远崢蹲在乔兰书旁边,无奈的说:“你给他们买收音机做什么?搞不好他们半夜都在听歌不睡觉。” 乔兰书笑著说:“不会的,韩燁还是有分寸的。” 秦远崢低声问:“花了不少钱吧?身上还有钱吗?” 乔兰书点点头:“有的,我考了全班第二名,有两百块钱的奖金。” 说著,她又拿出来一块上海牌的机芯男士手錶,拉过秦远崢的手,把手錶戴在他的胳膊上,低声说;“你的手錶不是坏了?都修了好几次了,不如换了吧,我给你买了个新的,你看看合適吗?” 秦远崢没想到还有自己的礼物,脸上忍不住就笑出来了。 他没说乔兰书乱花钱了。 因为他也很喜欢乔兰书给他买礼物。 他伸出胳膊看了看,笑著说:“合適,我媳妇买的当然合適了。” 乔兰书:“喜欢就好,就怕你不喜欢,这个是从首都那边买回来的,可没办法退货。” 秦远崢抱住乔兰书,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说:“我媳妇真好,最疼我了对不对?” 乔兰书还没开口,抬头就看到夏夏站在臥房的门口,正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们。 乔兰书:“……” 秦远崢:“……” 夏夏一本正经的说:“你们继续哦,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然后,夏夏转身就回了房间,然后轻轻把门关上了。 秦远崢:“……” 乔兰书用胳膊肘懟他:“你看看你,让你注意著点。” 孩子们都还小呢! 秦远崢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说:“没事,咱们平时腻歪的也不少,他们看著长大的,早就习惯了。” 乔兰书把自己的行李整理了一下,然后就跟秦远崢去做饭。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个晚饭。 韩燁吃完饭后,也不回韩家,他其实已经几个月没回去了。 从乔兰书去首都学习开始,到现在,他就没回韩家,所以这会儿乔兰书回来了,他应该回去一趟的。 但是乔兰书给他买了收音机,所以他十分冷酷无情的忘记了韩文林,继续留在乔兰书家里玩他的收音机。 …… 新的学年,孩子们都升了一级,秦乔安上四年级,夏夏因为跳了一级,上了三年级。 可惜没能跳两级,不然就能跟秦乔安同一个班了。 不过能在三年级也是好的,因为三年级见不到钱老师,都是新的老师,对她很友好,知道她是跳级生,都对她十分宝贝。 孩子们就这样顺利的开学了。 而乔兰书的岗位也经过了调整,她晋升为教研组长,隨著新学期开始,要开展新工作了。 一开学就很忙,忙的都顾不上给孩子们做饭,秦远崢每天早早回来,给孩子们做饭。 有时候他回不来,就让孩子们去公安局的食堂蹭饭吃,反正韩文林是局长,他会给孩子们交伙食费。 就是忙碌又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乔兰书久违的再次被喊了家长。 乔兰书听到有人来说,孩子老师有请的时候,她都下意识有些害怕。 她问来报信的门卫:“是几年级的老师找我啊?” 总不能又是夏夏吧? 夏夏明明那么乖,而且她的新班主任挺喜欢她的。 门卫笑著说:“哦,是咱们隔壁初中的,说是你儿子在学校有点事,需要家长到场,配合处理。” 乔兰书:“……” 乔兰书鬆了一口气,不是夏夏。 隨即气又提起来了,不是夏夏,却是上初中的韩燁? 那问题岂不是更严重啦? 如果是夏夏的话,她心里还有底,因为知道夏夏很乖,绝对不会惹事。 但如果是韩燁的,那情况如何,可就说不准了。 乔兰书赶紧去找主任请了假,然后急急忙忙的往隔壁的初中走去。 学校的老师会想到来找她,估计是因为韩文林不在单位,出去办事去了。 公安局长还是挺忙的,韩文林到现在都还没结婚,也不怎么管韩燁,就是因为他真的很忙,有时候抽不出空来。 乔兰书穿著浅蓝色的衬衫,黑裤子,头髮全都盘在脑后,装扮十分干练。 初中部这边的老师,跟他们高中部的老师虽然平时交流不多,但基本都是认识的。 所以乔兰书一进来教师办公室,韩燁的班主任赵艷芳就站起来喊她:“乔老师,这边儿。” 乔兰书走过来,没看到韩燁。 她走到赵艷芳的办公桌旁边,脸色担忧的问她:“赵老师,是不是韩燁又犯错误了?他该不会又在学校打架了吧?” 之前韩燁在龙城那边上小学,据韩文林所说,韩燁一个人把学校弄的鸡飞狗跳,天天跟人吵嘴,打架,成了一个问题学生。 那些老师们一看到他,都要绕道走。 比较他是个牛魔王,父亲还是公安局局长,没人敢招惹他。 韩文林还来诉过苦,让乔兰书有空给他做做思想工作,因为除了乔兰书的话,韩燁谁的话也不听。 赵老师摇摇头,嘆气说:“要只是打架的话,我也会喊你过来了。” 毕竟十五岁的韩燁已经懂事了,他打人有分寸,会把人打疼,打哭,但却不会真把人打伤,闹到见家长的地步。 赵老师顶多罚站,然后批评他,或者罚他搞搞值日,差不多也能搞定。 但是今天这事,赵老师搞不定,而且是必须通知家长的。 她低声对乔兰书说:“乔老师,事情是这样的,韩燁他,他跟班上的一个女生早恋,然后那个女生给他写的情书,被他贴到了黑板上,全班的同学都看到了,那个女生哭著跑回家,之后,那个女生的好朋友就作证说是韩燁把情书贴出去的,还说韩燁对那个女生耍流氓了……” 跟她搞对象,耍流氓,最后又这样对待人家,把那个女生气的回家哭,今天也没来学校。 乔兰书皱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赵艷芳嘆气:“昨天下午的事,当时班上闹了一下,但因为要放学了,所以没闹起来;今天上午,那个女生没来,也没请假,我就问了问,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於是赶紧把你喊过来了。” 乔兰书沉默了半晌,才问:“韩燁呢?找他过来问问。” 赵艷芳低声说;“我问了,韩燁说没搞对象,但是班上的几个女生都作证,说他跟那个女生在一起好几次,有时候一起去后山,有时候一起在操场,看样子好像关係是不一般的。” 乔兰书:“……” 第264章 教育孩子 乔兰书是真的没想到,她这还不到三十岁,就要为儿子的早恋问题发愁了。 虽然这个儿子不是她亲生的。 但她也算是韩燁的家长。 毕竟这儿的老师都知道韩燁认了她当妈妈。 所以关於韩燁的事,只要联繫不上韩文林,她们就会找乔兰书说。 之前找她说的都是一些关於学习上的事,那都是小事。 现在好了,直接来个早恋。 乔兰书伸手抚额,有些头疼的说:“我一会儿问问他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艷芳点点头,低声说;“韩燁这个人的性格啊,虽然有点难以管教,但他在学校里可是很受欢迎的,平时上课都有很多女生给他递纸条呢,要说早恋的话,也不是没可能啊。” 乔兰书听了这话,就说:“他虽然不服管教,但他还是很懂事沉稳的,这件事可能有內情,那个女生今天没来吗?不如等她来了,再问问。” 赵艷芳站起身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乔老师,咱们都这么熟悉了,我就不招待你了,一会儿课间休息,你去找韩燁问问,我得去那个女生家里家访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艷芳背上包,带上帽子,又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要面子的时候,特別是女孩子,写的情书被当眾贴出来,还被全班同学嘲笑,確实打击有点大,我不去看看不放心。” 乔兰书就说;“好的赵老师,那你先去吧,我这就去找韩燁问问去。”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老师其实也已经找韩燁问过话了。 韩燁一口咬定没有早恋,但问他其他的,他又不肯说了。 比如他有没有给女生回信? 有没有跟女生去后山? 又比如,女生们说他耍流氓了又是怎么回事,他碰人家女孩子了? 这些韩燁统统不肯说,赵艷芳拿他没办法,所以只能把乔兰书喊过来。 赵艷芳去家访之后,乔兰书就等到下课铃响起时,来到韩燁的教室门口。 韩燁长的高,他走在同学们旁边,简直鹤立鸡群。 他跟几个男同学勾肩搭背的从教室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乔兰书。 韩燁脚步一顿,聪明的他当然知道乔兰书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挠了挠头,一脸心虚的走到乔兰书跟前:“乔,乔老师,你找我?” 乔兰书简直要被他气笑。 这小子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竟然喊起乔老师来了。 乔兰书站直了身体,一脸严肃的看著他:“韩燁同学,你跟我过来一下。” 韩燁:“……” 他身边的几个男同学用疑问的眼神看著他,对著他挤眉弄眼的。 其中一个说;“韩燁,她又不是我们的老师,你跟她过去干啥?” 韩燁踢了她一脚,低声骂道:“滚,她是我妈!” 男同学:“……” 几个男同学都惊讶极了。 粉粉盯著不远处的乔兰书看。 这是韩燁的妈妈? 看著不像啊,不如说是姐姐来的有说服力一点。 韩燁跟在乔兰书的身后,来到楼梯拐角处。 乔兰书看著比她还高一个头的韩燁,她沉默的打量了几秒。 韩燁的眉眼出眾,他身上有几分遗传了韩文林的硬朗,但眉眼和嘴巴却不像韩文林,估计是像了他的妈妈。 他长的这么高大,肩宽腿长,身手又好,打遍全校无敌手。 有女生喜欢他挺正常的。 乔兰书这么想著,就问他:“韩燁,你谈恋爱了?” 韩燁:“……” 他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大声辩解说:“当然没有啊!妈,我怎么可能谈恋爱啊?我班上的女生都好丑。” 乔兰书;“……” 她瞪了韩燁一眼,说他:“不能这么说女孩子,你很没礼貌。” 韩燁被乔兰书批评的垂头丧气的,他说:“反正我没早恋,我以后还要去部队当兵,我这会儿谈恋爱干啥?这不是耽误事吗?”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就放心了。 她就说:“那你给我解释解释那情书的事,还有那个女生,又是怎么回事?” 韩燁一脸晦气的说;“反正,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的情书又不是我贴的,鬼知道是谁那么贱啊?再说了,她的情书自己不藏好,放在桌上让別人看到了,她自己也有责任吧?妈,这事真不赖我,我才是受害者啊。” 乔兰书:“既然这样,那你之前收到过她的情书吗?” 韩燁:“……” 韩燁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可能,大概?我记不清了。” 乔兰书瞪他:“你再说一遍?” 韩燁赶紧解释:“太多了,我书桌里的情书太多了,我全都拿去给扔了,谁知道有没有她的?” 乔兰书脾气这么好的人,都要被他气到了。 她问:“你就这么隨意的扔了?万一被別人捡起来看到了怎么办?” 韩燁心虚的挠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当垃圾处理了。” 乔兰书:“……” 她总算是知道,那个女生的情书为什么会被贴在黑板上了。 这件事情就算不是他干的,但也跟他脱不了干係。 乔兰书同时还有些自责。 韩燁不是她亲生的儿子,也不是长期住在她家,经常两家跑。 所以乔兰书很多时候,都不怎么管他。 当然也就疏忽了教育他这些青春期的问题了。 韩燁没有亲生母亲,韩文林又忙著工作,韩燁又太过於独立,遇到问题都是自己处理的。 很多时候,他的性格是桀驁的,也是高傲的,他家庭条件好,韩文林又宠他,什么事都给他兜底。 这就养成了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同时也不把別人放在眼里的性格。 乔兰书沉默了半晌。 韩燁的內心有些忐忑,他低声问:“妈,这件事很严重吗?这不是什么的大事吧?不就是情书被人看到了吗?我都不怕被人笑话,她怕什么啊?大大方方的唄,对吧?” 乔兰书摇了摇头:“你是觉得无所谓,因为你脸皮厚。” 韩燁:“……” 乔兰书又说;“人家女孩脸皮薄,当然会难受的。” 韩燁不服气的嘀咕著说:“我看如果是夏夏的话,她就不会在意,夏夏的內心就挺强大的。” 乔兰书不置可否,她说;“你要知道,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你要学会换位思考;要学会尊重別人,你收到別人的情书,你不想要,你带回家装起来,或者烧掉,又或者撕掉,都行,你不能把它们丟在学校的垃圾桶里,明白吗?学校里都是你们的同龄人,大部分都互相认识,被人看到了很不好。” 乔兰书嘆了口气,又说:“还有,她们说你跟那个女生单独去后山了,有没有这回事?” 第265章 家长闹事 关於韩燁早恋的事,韩燁本人不当一回事。 乔兰书一开始,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毕竟这確实不是什么大事,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互相喜欢,心动,传个纸条,写个情书,这再正常不过了。 但如果对方真有些其他的心思,那可不行。 乔兰书忙了一会儿工作,两个小时后,她就从学校出来,来到隔壁的初中教师办公室。 赵艷芳正好,也已经家访回来了。 两人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见面,赵艷芳的脸色不太好看。 乔兰书打量著她的脸色,走过来问:“赵老师,你去家访回来了?” 赵老师点点头,神色有些疲惫,她走过来,低声说:“乔老师,我们到办公室里说。” 两人进了办公室,找了椅子坐下。 赵老师拿起水杯喝水,这才嘆了口气,对乔兰书说道:“乔老师,你去找韩燁谈话了没有?” 乔兰书点点头,把自己跟韩燁谈过的话说了一遍:“他说跟那个女生只是普通的同学关係,一起去后山也只是隨便说了些话,並不是大家想的那种关係。” 她没说韩燁嫌班上的女生丑,绝对不会跟她们早恋的这种话。 韩燁这个人够討打的了,乔兰书总得替他捂著点,不然多得罪人。 乔兰书又补充道:“对了,他是因为那个女生摔倒了,所以扶了她一下,可並没有对女生耍流氓啊,赵老师,我相信韩燁的为人,你作为班主任也是了解的, 他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更不是那种做事扭扭捏捏不敢承认的人,他如果真的跟女生有点什么,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承认了。” 拋开韩燁的性格不谈,他家里也没人管他,自由的很。 早恋就早恋了,韩文林又不管他,或者说,管不住他,他承认了又能怎么样? 他既然不承认,那肯定就没有关係。 赵老师听著乔兰书这么解释,她又嘆了口气,说:“我今天去刘文秋同学的家里家访过了,她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一直在哭,她的父母都是工地上的工人,没有什么文化,普通话都不怎么会说,我去跟他们沟通了一下,发现沟通不了。” 说到这里,赵老师还有些尷尬。 她是从外地分配过来的青年教师,还没適应这里的气候,这里的一些方言她也听不太懂。 但她只说;“她们家的人不太好讲道理,我让刘文秋同学请了三天假,等下周一再来上学,我也会跟班上的同学们说一下,不许再拿这种事来取笑女同学;乔老师,你就放心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等下周一,刘文秋同学来上学的时候,我希望韩燁同学能给她道个歉。” 不管韩燁同学有没有错,这件事都跟他有关係。 让他跟女同学道歉,也是为了维护女同学那敏感的自尊心。 以及,韩燁是班上刺头们的老大,有他表態,比赵老师十句话都好使。 乔兰书听完就点头:“没问题,我回去跟那臭小子说一声。” 两人说完之后,自以为这件事到了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乔兰书回去继续工作,下班了就去供销社买菜。 韩燁放学后照旧去小学接上秦乔安和秦乔夏兄妹俩,三人一起往家里去。 路上,夏夏突然说:“我今天在学校看到李桃花了。” 李桃花现在上二年级,夏夏跳了一级,上三年级。 秦乔安立刻说:“你见到她了?她又欺负你了?” 夏夏摇摇头,有些得意的说:“当然没有啦?不过她上次带著人追我,害我只能躲在枯井里,所以我往她的肩膀上放了一条毛毛虫。” 秦乔安无语了:“夏夏,你还是三岁小孩吗?两岁的孩子都不玩这种恶作剧了吧?” 夏夏:“……” 韩燁捏了捏手指,问:“她今天没再欺负你吧?没说你坏话吧? ” 夏夏耸了耸肩膀,说:“没有啊,她看到我害怕的不得了,估计是你们暑假的时候报復他们,把他们给嚇怕了吧?” 夏夏又对秦乔安说:“我放的是那种白毛的毛毛虫,她脖子上和脸上起了一片疙瘩,她课没上完就被老师带到办公室擦药了,我放学的时候还看到她了。” 夏夏的表情很得意。 本来之前李桃花用桌子挤她,她就很討厌李桃花了。 只不过妈妈和哥哥都帮她报仇了,她也就算了。 结果李桃花又带著人追她。 虽然夏夏的性格一直都很好,不太爱记仇的性子。 但是那次在枯井里的感受实在是不太好,夏夏就记恨上李桃花了。 她说著,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还装著三四条毛毛虫,正在里面蠕动:“你们看,就是这种。” 兄弟俩一看到这种虫子,嗷嗷叫著跑了几米远。 韩燁严肃的说:“秦乔夏,快把你手里的虫子扔掉!” 秦乔安神色惊恐:“夏夏,你没事还是回去看书吧,这种虫子你少碰。” 这种毛毛虫是有毒的,扎到哪痒到哪儿,就像被山里的蚊子咬到一样,会起一个大包,还会连成片,巨痒无比。 这实在是太恐怖啦。 韩燁在最调皮的时候,曾经把这种毛毛虫放到老师的讲台上,然后那天被老师罚站了一堂课,还被请了家长。 夏夏看著他们兄弟俩的表情,默默的把虫子丟到了路边的树丛里。 秦乔安被噁心的搓了搓胳膊,齜牙咧嘴的说;“我要回去告诉妈妈,你竟然玩毛毛虫。” 夏夏:“……” 夏夏嘆了口气,说;“只是虫子而已,你看看你们胆子小的,令人发笑。” 韩燁稀奇的上下打量了夏夏好几眼,揪著她的辫子,说:“不管怎么样,以后都不可以玩虫子,听到没有?” 长的这么可爱软糯的妹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虫子,当时真的把韩燁嚇了一跳。 他现在发现读书的好处了。 只要夏夏好好读书,就不至於去玩虫子,要不然太嚇人了。 兄妹三个回到家,乔兰书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秦乔安这个操心的哥哥,立马赶著夏夏去洗手:“把你那罪恶的爪子好好洗一洗,用肥皂洗,搞不好有毒!” 夏夏被赶著蹲在水池边,在两个哥哥严肃的目光盯视下,默默用肥皂洗乾净了手。 乔兰书听到他们的声音,就从窗户边喊:“韩燁,你进来一下。” 韩燁应了一声,小跑著来到厨房里,殷勤的帮乔兰书洗菜:“妈,你喊我啥事啊?” 乔兰书一边切菜,一边说:“我今天跟你赵老师谈过了,她说那个女孩下周一回来上学,到时候你给人家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韩燁果然有些不情愿,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乐意的说:“妈,我要是道歉的话,那这件事不就成我的错了吗?” 乔兰书耐心的对他说;“不会的,赵老师会在班上说清楚,也会给女生做思想工作,让你道歉,只是想让班上的同学们一个態度,让他们不要再嘲笑女孩了。” 韩燁听到这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行吧。” 说著,他又开始抱怨:“所以说,这些女同学真是麻烦精,以后我看到她们,我绕道走。” 乔兰书笑著说;“你这是还没开窍呢,等你长大了,会慢慢发现並欣赏女孩们的美,到那时候,你想往上凑,人家都未必搭理你。” 韩燁想了想,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 他觉得他肯定不会看上哪个女孩的,因为他觉得那些女孩都挺烦人的。 这件事情在乔兰书这里,就算过去了。 她和韩燁说完后,就没再管这件事。 等秦远崢回来后,她跟秦远崢说了说,秦远崢坐在书桌前看图纸,听到这话,就说;“那个女生长什么样?你见过吗?” 乔兰书拿著书,坐在床头,摇摇头:“没见过,不过韩燁说她们都挺丑的,说一个都看不上。” 秦远崢就笑了:“这个臭小子,眼光还挺高,一个班上二十来个女同学,要是各个都嫌丑,那他註定娶不到媳妇。”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有他这么运气好的。 秦远崢说著,又笑著说:“不过这是韩文林该操心的事,咱们啊,就別管了。” 幸好秦乔安年纪还小,还是个臭小子,他们夫妻俩还能轻鬆几年。 秦远崢看完图纸后,把他带回来的一把坏了的手枪给拆了。 乔兰书走过来看了看,有些震惊:“这是真枪啊?” 她看到秦远崢带回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模型来著。 她低声说:“你怎么把真枪带回来了?这个能带回来?” 秦远崢一边拆,一边说:“这是报废了的,我已经修好了,放在家里,怕那两个臭小子拿去玩,所以拆了省心。” 同时,他又压低声音说;“最近社会上,有些乱,偷盗的抢劫的案件时有发生,拐卖妇女儿童的也很多,你们平时出门要小心一点,必要的时候,带上这个也能防身。” 说著,他又继续:“自从上次养的大黄老死之后,咱们家也两年没养狗了,我明天去部队里抱一只小狗回来,养在院子里,看守门户。” 乔兰书点点头,虽然他们现在住在军区大院里,门口有警卫员,但多养条小狗也不用费什么精力,孩子们也喜欢。 於是,这周末,秦远崢就带著三个孩子,去部队里挑了一只黑色的小狗回来。 小狗是夏夏挑的,她说这只小狗的眼睛会说话。 韩燁嘲笑她:“你看只狗还看出人情味来了?” 虽然这么说,但韩燁也认可了这只小狗。 兄妹三个给小狗做窝,又给小狗燉骨头吃,忙的不亦乐乎。 愉快的周末过去之后,周一,事情就找上门来了。 赵老师急急忙忙的跑到高中部的教师办公室,找到乔兰书,有些焦急的说;“乔老师,不好了,那个刘文秋同学,她自杀了。” 乔兰书:“!!!” 乔兰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她赶紧站起身来,神色带著些紧张和震惊:“她死了?” 赵老师赶紧说:“没有没有,上吊到一半,被家里人发现,及时救下来了,她的父亲带著工友,拿著棍子找到学校,气势汹汹的,到处在问谁是韩燁,说要打死韩燁。” 赵老师低声说:“我刚刚已经让韩燁从学校的后门跑了,我让他赶紧躲回家去,这件事可不是小打小闹,那些人是真的会打人的。” 乔兰书:“……” 乔兰书的脸色瞬间就冷了,她说:“他们这是要干嘛?谁凶谁有理?不分青红皂白,就到学校找人,保卫科呢?让保卫科出面,把他们拦到校门口去,收缴他们的武器,万一他们一怒之下报復学校,隨便抓到学生就打,那还得了?” 赵艷芳也被这件事给嚇到了。 她说;“保卫科的人出动了,那些人没进学校,一直都被拦在门口,只是在那儿闹事,骂的很大声,也很难听,周围吸引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影响很不好。” 乔兰书有些担心韩燁,她问:“韩燁真的回家去了?” 赵艷芳点头:“我很严厉的叫他必须回家,他说知道了。” 赵艷芳嘆了口气,说;“主任说,这件事韩局长不太好当眾出面,一旦他出面,那些人就会说是公安局以势压人,对公安局的同志们影响也不好,就让我来找你,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当然,韩文林要出面也行,他得把制服脱了再过来。 但是时间紧急,还是过来找乔兰书快一点。 乔兰书沉默了半晌,才说:“赵老师,我觉得你们主任说的不对,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我们应该去报警才对啊。如果对方是一个人过来,那我们可以以孩子家长的身份,坐下来好好谈, 但是对方是带著人,带著棍子过来闹事的,那很明显就是没得谈了?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敢出面,我怕被他们打死;还是报警吧,公安同志们有执法权,还有武器,他们出面,比我们两个女人出面强多了,你说是不是?” 赵艷芳:“……” 赵艷芳被她说动了,她迟疑著点点头:“乔老师,你说得也有道理。” 第266章 抓到公安局 对方既然来学校闹事,那乔兰书就不打算露面了。 但是光是学校保卫科的人出面,也还是不够。 这件事情,得让公安同志们出面调解才行。 她总不能让韩燁真的被这些人盯上。 乔兰书跟赵老师分开后,赵老师就回了初中部找保卫科的同志沟通。 乔兰书则从学校里出来,往公安局赶去。 她之前还以为这件事很好处理,等女生来上学了,就让韩燁道个歉得了。 毕竟是韩燁丟了对方送的情书,才会导致这种事情的发生,怎么说,韩燁也逃脱不了干係。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搞不好真是奔著韩燁来的。 那这就不可能让韩燁道歉了。 乔兰书这么想著,脚步跑的更快了。 公安局距离学校並不远,毕竟这周围有好几个学校,孩子的数量非常多,所以公安局的位置,就在学校附近。 走上几分钟就能到公安局了。 结果,乔兰书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看到韩燁了。 这个臭小子,此时正手里拎著根棍子,往学校的方向跑,身后还跟著好几个街上的混混,也不知道韩燁从哪儿认识的这些人! 乔兰书顿时心跳都差点停了。 这个混帐小子,他这是想干啥? 乔兰书赶紧朝著他那边的街道跑过去,大声喊他:“韩燁!韩燁你给我站住!” 韩燁没听见她喊,还在跟身边的几个兄弟说著话。 乔兰书气的翻白眼,她只能加快速度,穿过一条街,又朝著他喊:“韩燁!韩燁!” 这下子,韩燁总算是听见了。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过来,再看到乔兰书的时候,他眼睛瞪大,下意识就把手里的棍子丟出去了。 他旁边的一个兄弟被他的棍子砸到脚,顿时跳了起来:“我靠,韩燁你发什么疯?” 有人说:“怎么停下了?不是说要去干架吗?” 韩燁带著四五个人,都很年轻,看著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只不过他们輟学了,没有读书。 但是韩燁又是怎么认识他们的,乔兰书也不明白。 看来韩燁平时老往外面跑,肯定是跟这些人出去鬼混了。 韩燁紧张的像个炸毛的小狮子,他站在那,震惊的问:“乔,乔老师?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他说著,又补了一句:“这个时间,你不是在上班嘛?” 乔兰书气的跑到他跟前,伸手就揪住他的耳朵,冷著脸骂:“韩燁,好啊你,长本事了啊,都敢带著人拿著棍子去干架了,你给我说说,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去?” 韩燁半弯著腰,被她揪著耳朵,疼的齜牙咧嘴的。 乔兰书这次是的生气了,手上也没留情,捏著他的耳朵就拧了几下,把韩燁疼的嗷嗷叫。 韩燁低声下气的解释说;“乔老师,这件事情很复杂,你只要知道,我是正义的那一方就行了!” 乔兰书冷笑:“你是正义的一方,谁说的,公安说的还是学校说的?你带著人打群架,你正义?你自己给你自己掛个正义的牌子,你看有人认可吗?” 乔兰书鬆开手,看了一眼韩燁旁边的几个年轻男孩。 那几个男孩手里还拿著棍子,他们看看韩燁,又看看乔兰书,全都不敢吭气。 他们虽然没有读多少书,但本能的还是害怕老师。 现在看著乔兰书教训韩燁,他们也不敢说话,毕竟看韩燁的態度,韩燁好像也挺听这个老师话的。 乔兰书看了他们几眼,对他们说:“谢谢你们过来帮韩燁,不过这件事我们大人会处理好的,先不用你们这些孩子出面了,你们把棍子扔了,都回家去吧。” 那个几个男孩挠了挠头,迟疑的看著韩燁。 他们这些年轻的男孩子,被那些武侠小说洗脑了,讲究为兄弟两肋插刀,要做义薄云天的好汉。 此时当然不能轻易离开了。 乔兰书就盯著韩燁看,冷笑:“怎么,现在我说话也不管用了,你也不听了?” 韩燁最怕乔兰书不管他。 他本来就没人管的。 如果乔兰书也不管他的话,那他可就真成没家教的野孩子了。 韩燁赶紧说:“我听啊,你的话我当然听!” 他说著,就跟自己的几个朋友说:“你们先回去吧,这事我改天再跟你们说。” 那几个人就点点头,说;“什么时候要帮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你隨时来找我们。” 韩燁点点头,跟他们告別后,就垂头耷脑的跟在乔兰书身后。 乔兰书顺著街道走了几步,实在是又生气,又后怕。 如果此时此刻,韩燁带著一群人过去,跟那些在小学门口的工人们打起来,那这件事可就真的无法善了了。 本来只是学校早恋的问题,处理好了,肯定不会对韩燁有任何的影响。 但如果是联合社会上的青年,打架斗殴,扰乱公共秩序,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万一他一个不小心,失手把人打成重伤,那搞不好,会被留下案底的。 想要协调解决,就得去求对方,那到时候对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不能不答应了。 乔兰书想到这里,心里就一阵后怕。 她又恶狠狠的瞪了韩燁一眼。 韩燁又缩了缩脖子,解释说;“妈,我其实没有想要真的打架,我就是准备过去嚇唬嚇唬他们,好把他们从学校门口赶走,或者把他们引开也行,总之不能让他们围在学校大门口,不然这事只会被他们越闹越大。” 乔兰书沉著脸,冷笑:“是,你是不打算跟他们打架,但是你手里拿著棍子,又带著一帮兄弟,你说不打別人能信吗?而且对方既然要把事情闹大,那就算你不打架,他们也会逼著你打的,你想过到时候怎么办吗?” 韩燁垂著头,没有说话。 乔兰书批评他说:“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衝动,而且也太自负了,你以为你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能做好,那是因为你一直处於韩局长和你秦叔叔的保护圈里,一旦他们俩保护不了你了,你看看你会是什么样。” 乔兰书说到这里,她就突然想到秦远崢之前说的话了。 秦远崢一直都很著急的要把韩燁送到部队里。 他说韩燁的这个性子,不送去部队里磨炼几年,早晚会出事。 韩文林在部队里的人脉並没有多少,因为他的部队番號都取消了,他们那一整个团全部全部都转业了。 他的老上级也將近退休的年纪。 所以韩燁进入部队后,韩文林能给他的人脉不多。 相反,秦远崢的人脉就很多了。 又或者说,有秦远崢在,韩文林靠著秦远崢就能过的不错。 但是,秦远崢私底下对乔兰书说过,最初三年,他不打算格外照顾韩燁。 就得让这小子在部队里,吃一下人人平等的苦。 乔兰书阴沉著脸,一路沉默著走到了公安局大门口。 韩燁看到是公安局,顿时又怂了一下。 他低声说;“妈,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怎么还把我送公安局来了?你不会还要把我关在公安局吧?” 乔兰书冷笑:“你还真说对了,你这次犯的事可不小,是该拘留几天。” 韩燁:“!!!” 韩燁瞬间感觉到天都要塌了。 韩燁厚著脸皮,拉著乔兰书的胳膊说;“妈,你是我亲妈行吗?你別送我去公安局,那里面都是我爸的下属,我要是犯事被抓进去,我爸岂不是很丟脸?” 乔兰书又冷笑:“难为你还知道不能丟你爸爸的脸,可惜,晚了!” 乔兰书抓著韩燁的胳膊,拽著他走进了公安局。 韩燁虽然一个劲的求情,却也没有真的挣脱开乔兰书。 只是皱著一张脸,一手还悄悄捂著半张脸,几分痛苦,又有几分难为情的被乔兰书拽到了公安局大厅里。 就算韩燁捂著巴掌脸,公安局的同志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了。 毕竟是省局局长的独苗苗,从小又在军区大院里长大,平时没少犯事,想不认识他都难啊。 一个年轻的公安同志赶紧走过来,他好奇的看了看韩燁,客气的问乔兰书:“同志,你们这是……” 他试探著问:“找韩局吗?” 韩文林平时也不在这儿办公,这里是区派出所。 乔兰书就问:“韩局今天在这儿吗?” 公安同志摇摇头:“没有,不过你们要找他的话,我们可以开车送你们过去。” 乔兰书犹豫了几秒,觉得像今天这样的大事,还是得通知韩文林才行。 所以,她就点点头,说;“那就麻烦小同志你了。” 韩文林一听要去找他爸,而不是把他关起来,他瞬间就鬆了一口气。 公安同志开著车,把他们两人送到了韩文林所在的省局办公楼的大院门口,乔兰书带著韩燁进去。 刚刚一进入大厅,跟在韩文林身边的几个公安同志就看到他们了。 其中一个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到乔兰书面前:“乔老师,韩燁,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 韩燁垂头丧气的站在乔兰书身后,看了看乔兰书的脸色。 乔兰书:“同志,韩局长在办公室吗?麻烦你去通报一下,就说有关韩燁的事,挺严重的,让他赶紧跟我见一面。” 那同志就说;“既然是很严重的事,那就不用通报了,咱们直接去韩局长的办公室吧。” 三人来到韩文林的办公室,韩文林正在工作,看到乔兰书和韩燁都来了,他非常惊讶。 当然,惊讶过后,他就有些瞭然了。 直接就问了:“韩燁,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又给你乔阿姨惹麻烦了?” 韩燁:“……” 第267章 读书害人 乔兰书跟韩局长说了一下情况,把韩燁拿著棍子要去跟人干架的事也说了。 韩文林听到这些,脸色都青了,他瞪著韩燁:“谁给你的胆子,啊?这种情况下,你就听老师的,回家待著就行了,你一个孩子,你还想跟他们干架?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韩文林说的话,韩燁是不服气的,他说:“我没想真跟他们干架,我就是想把他们赶走,他们这些人围在学校门口,嘰嘰喳喳的,烦得要死。” 主要是韩燁在这个年纪,最是在意脸面的时候。 他觉得那些人之所以来闹事,都是因为他的原因。 加上他们在门口嚷嚷著,说他耍流氓,玩弄女学生的感情,这些事他根本就没有做过,心里气的要死。 所以一时衝动,就拿著棍子去找人了。 韩文林嘆气,无奈的说;“你这是根本没有为你的前途考虑过,这件事情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著,韩文林又沉默了片刻,对乔兰书说;“小乔同志,要不然,我去跟那个女学生的家长见一面吧,看看能不能坐下来谈。” 当然,能当上省局的人,韩文林的手段也是不容小覷的。 但在关於韩燁的问题上,他还是比较谨慎。 能不闹大就不闹大。 坐下来谈的意思,就是看对方能不能调解,把这件事情协商处理好。 乔兰书思考了一会儿,对韩文林说;“韩局长,这样吧,我先去走一趟,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如果实在不行,你再出面,他们这样针对韩燁,说不定就是因为你。” 不用多说,韩文林也知道其中的意思。 韩燁聪明,自然也听懂了。 所以,他就嘀咕了一句:“这些女人真恐怖啊。” 乔兰书都这么说了,韩文林自然没意见。 乔兰书又说:“对了韩局,你先把他关起来吧。” 乔兰书严肃的看著韩燁,说:“这个臭小子什么事都乾的出来,我看他现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关上一天让他好好反省反省,等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再让他出来。” 韩燁惊了:“妈,你是我亲妈啊,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韩文林的眉头也跳了跳。 但是他看了看乔兰书的脸色,又看了看韩燁那鬼哭狼嚎,抱著乔兰书胳膊求饶的模样,非常识趣的闭嘴了。 韩燁简直不知道说啥好了:“我发誓,我真的不乱来了,我这就回家待著去,行不行? ” 乔兰书看著他,严肃的说;“赵老师让你回家躲起来,你答应了,结果转头就去找別人干架,你连老师都骗,我现在可不相信你了。” 韩燁著急的不行:“可是,可是我没骗过你啊妈,我说话一定算话,我以后一定不撒谎,行不行?” 乔兰书摇头,平时对孩子们很宽容的她,这次被韩燁气到不行,所以,她非常冷酷的拒绝了韩燁,对他说:“你在公安局好好反省,事情处理完了,你再回家。” 韩燁:“……” 韩文林就站在他们俩旁边,他有心想给儿子求情,但是看著乔兰书这么严肃的模样。 他也不敢吭声啊。 毕竟他这个儿子,可以说是乔兰书养大的,韩燁喊她一句妈,那她就是妈,妈妈管儿子,他还是別吭气了。 毕竟因为这个儿子,他在乔兰书和秦远崢跟前,也是矮了一截的。 他咳嗽了一声,点点头说:“行,我把他关审讯室去,要不要我安排两个人跟你一起去?” 乔兰书点点头:“要的,安排两个公安同志陪我去,我和其他老师一起,去他们家看看。” 韩文林安排了两个刚从部队转业过来的,年轻的男同志跟著乔兰书。 然后,韩燁就可怜兮兮的被关到审讯室去了。 乔兰书带著两个公安同志,来到了初中学校大门口。 那些闹事的人已经被学校保卫科的人调解疏散了,只留下那个女同学,也就是刘文秋的父亲,被请到学校办公室里谈了一会儿,但很显然,谈的並不顺利,也不愉快。 校主任和赵老师脸色很差,跟在这个男人身后,三个人从学校里走出来。 正好乔兰书带著两个公安同志过来,赵艷芳赶紧喊她:“乔老师!” 那个女学生的父亲本来还挺横的,看到乔兰书带著两个公安同志,顿时停住脚步,转头瞪著赵艷芳;“你们竟然报警了?我们是受害者,我们都没有报警,你们竟然敢恶人先告状?” 赵艷芳被他那大嗓门吵的头疼,她求助的看著乔兰书。 乔兰书打量了一下对方的模样,这个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左右,皮肤黝黑,穿著的衣服打了很多补丁,脚上的布鞋都是泥土。 看起来確实如赵老师所说,是个在工地上干苦力的贫苦人家。 但是他很显然,脾气不是很好,胆子也不大,只是看到公安同志,他就有些紧张。 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想到来学校闹事。 乔兰书对他说:“学校没有报警,警是我报的。” 那个男人盯著她上下打量了几眼,有些狐疑的问:“你报的警?你不是学校的老师?” 乔兰书摇摇头:“我不是这个初中的老师,我是韩燁的妈妈,我现在过来,是想去看看你的女儿,顺便谈一谈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那个男人一听说她是韩燁的妈妈,脸色一沉,正要发难。 然后,就听见乔兰书又说:“不过你也別生气,韩燁这个混帐东西,做了错事,还不承认,我是不会纵容他的,所以直接报警,把他抓到公安局去了,他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 男人:“……” 校主任和赵艷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赵艷芳斟酌著开口:“乔……小乔啊,韩燁真被抓到公安局去了?” 乔兰书严肃的点点头:“对啊,刘文秋同学不是说都闹自杀了吗?这件事情看起来很严重,一不小心就是命案了,这是必须要报警的,要不然,你们学校也承担不起责任。” 赵艷芳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初中校主任摸了摸自己的禿头,嘆了口气,说:“哎呀,还是小乔你考虑的周到啊,我都没想到。” 其实赵艷芳之前说过要报警,但是刘文秋的父亲不同意,不让他们报警,说要协商解决,报警对他的女儿影响不好。 结果谁能想到,他们双方是达成共识了。 但是韩燁的妈妈却带著公安同志过来了。 刘父突然生气的说:“你骗谁呢你?你根本不是韩燁的妈妈,韩燁是单亲家庭,他父亲是省公安局局长,你说把他抓起来了我就信吗?你不如直接说送他回家了。” 眾人:“……” 乔兰书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他父亲是局长的?赵老师,你跟他说的?” 赵老师懵了:“我没有啊……我其实也不太清楚韩燁的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怎么说?” 这时候的老师和学生家长之间,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老师不会去过问孩子的家长是做什么工作的,也不会问他们住什么房子,家庭条件怎么样。 赵老师只知道韩燁的家庭很不错,他的父亲好像公安局的干部,但她可没有想到,韩燁的父亲是省公安局的。 省局局长,这身份可不低啊。 刘父被乔兰书问的噎了一下,然后生气的说:“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是那小子告诉我女儿的,他跟我女儿搞对象,他什么都跟我女儿说!” 说著说著,他又骂起来:“这个臭小子,跟我女儿搞对象就搞对象,结果处的好好的,却又把她写的情书贴出去,他这是杀人你知道吗?我女儿为了他都闹自杀了!” 赵老师忍不住开口:“这位家长,我们刚刚已经给你解释过了,那情书不是韩燁贴的,是刘文秋同学把情书放到他的书桌里,然后韩燁以为是垃圾丟到了垃圾桶,然后被別人捡起来……” 刘父愤怒的说:“我不管,这件事就是韩燁的问题!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韩燁也別想活了!” 赵老师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家长,免不得有些烦躁,三观都有些震撼。 乔兰书:“你別激动,我现在就是来解决问题的,我们跟你一起回家,看看你女儿的情况。” 刘父看了看站在乔兰书身后的两个公安同志,心里有些犹豫。 但今天这件事,已经闹到这种程度了,他总不能半途而废。 於是,他带著赵艷芳和乔兰书,以及两个公安同志一起往家走。 校主任看到有公安同志一起去,就没有跟著去,转身回学校写报告去了。 今天出了这种事,报告是必须要写的,就是希望乔兰书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別影响到学校。 他们一行人走了三条街,七弯八拐的,终於来到了一片破旧的大杂院里。 这一片大杂院都是旧房子,再住几年估计得成危房了。 本地人都搬走了,现在住的都是外地进城打工的租户。 这一片挺乱的,地上也脏。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是,改革开放几年了,城建工作和城市管理改进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人口涌入城市的脚步。 虽然城市中的各个管理部门和执法部门都在增加人手,修缮管理法规,增加执法人数,但总有管不过来的时候。 乔兰书之前去家访,也来过这样的地方,不过她的学生都是高中生,住在这种地方,还捨得出钱供孩子读高中的家庭,都算是有些远见的,並没有那么难以沟通。 但是刘文秋一家人,看著不像是好沟通的样子。 刘父带著她们走到大杂院里,大杂院里住著几户人家,大家都敞开著门,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老人们都坐在院子里聊天织毛衣,一见到他们进来,好几双眼睛就齐刷刷的盯过来了。 那一双双八卦的眼神,在看到两位公安同志的时候,都熊熊燃烧起来了。 赵艷芳看到这些大姐后,压低声音对乔兰书说:“这些就是传说中的大杂院情报组啊,一会儿她们问什么,你可別说。” 乔兰书笑著点点头。 不过她们两人想多了,那些大姐大妈们,一看到她们身边还跟著两个牛高马大的公安同志,硬是把眼中的八卦掩下来,转而盯著那两个公安同志看。 乔兰书都担心下一秒,她们就要拉住公安同志给他们介绍对象了。 赵艷芳之前来过刘文秋的家,所以这次也熟门熟路的。 刘父看了看周围的吃瓜的邻居们,脸色更加难看。 他也是好面子的,从来没想过要报警。 因为一旦有公安同志过来,势必就会引起邻居们的注意。 要是让邻居们知道他女儿在学校里早恋,跟男生搞对象,以至於自杀,甚至被警察上门调查,他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刘父沉著脸,来到自己家的大门口。 他家的门敞开著,並没有关,门口地上坐著三个孩子,两个大点的都是女孩,一个八九岁,一个五六岁,还有一个最小的是男孩,大约有个四五岁的样子。 三个孩子都在自家门口玩耍,身上的衣服脏兮兮乱糟糟的,头髮也乱糟糟的。 乔兰书一看到他们,下意识就想到了她的好朋友钟梅。 钟梅的家庭条件,跟这个太像,太像了! 家里穷,父母重男轻女,生了三个女儿之后,才生了一个儿子,非常宝贝。 钟梅从小就带弟弟妹妹,书也没读几年,四处打零工挣钱补贴家里。 最后家里还要把钟梅卖了还钱。 乔兰书站在门口,看著这三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她心里有些烦躁,当然,她也有些明白过来了。 明白刘文秋这个女学生,为什么会盯上韩燁,明白为什么她要以自杀为由,来逼迫韩燁。 看看她的这个家庭,她能读书读到初二,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乔兰书猜测,刘文秋估计马上要輟学了。 果然,她听见刘父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骂骂咧咧的说: “我就说別读书了別读书了,书有什么好读的?读多了都是害人的,好好的女孩子家,在家里帮忙带孩子,喂喂猪,年纪到了就嫁出去,这不是挺好的吗? 还非要读初中,读了有什么用?不读书还未必会自杀呢,读书了竟然就给我闹死闹活了,真是害人。” 说著,他一脚踹开了里屋的房门,冲里面喊道:“秋儿,你老师来看你了,还有公安同志也来了,你给他们好好说说,那个韩燁到底是怎么耍流氓的!” 第268章 听说过污衊罪吗 乔兰书和赵老师,还有两个公安同志,已经来到门口。 两个公安同志都是男的,他们站在门口,问刘父:“屋里我们能进去吗?方便吗?” 毕竟是女学生,他们也不知道要不要避嫌。 虽然办案的时候不用讲究这些,但多问一句总是好的。 刘父自己都已经进屋了,他听到公安同志这么问,立刻说;“不方便不方便,这是我女儿的屋子,你们两个大男人跑进去干啥?你们就出去吧,让两位女老师进来就行。” 那两个公安同志对视了一眼,又看著站在屋里的刘父,其中一个公安同志就说:“同志,你也出来吧,你在里面不合適。” 毕竟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在呢,刘父一个脾气暴躁,刚刚还在学校里闹事的男人,又怎么可能跟她们独处? 韩局长都说了,让他们俩跟著乔兰书,主要是为了保护她,这个案子要怎么处理,主要还是看双方家长的沟通。 实在沟通不了,爆发衝突了,他们俩再接手。 刘父听著他们这么说,顿时就不满了,他嚷嚷著说:“这是我女儿的屋子,我想进来就进来,有什么不合適的?你们……誒誒誒,你们別拽我,你们这是想干啥?” 两个公安同志一人架著他一条胳膊,把他拽出来,他们三人站在院子里,其中一个公安同志从包里拿出笔和本子,神色严肃的看著刘父,说;“关於你女儿自杀的事情,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刘父:“……” 赵艷芳和乔兰书进到屋子里,这个屋子很狭窄, 只有一个很小的窗,屋子一边靠墙的地方堆满了杂物,显得很脏乱。 另一边靠窗的地方,放著一张木板床,木板床不大,刘文秋就躺在上面。 她躺在最靠边的位置,估计里面的位置还要睡她的弟弟妹妹。 赵艷芳和乔兰书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赵艷芳先走进去,低声喊道:“文秋?老师来看你了,你怎么样了?” 刘文秋躺在床上,嘴唇发白,她看了赵艷芳一眼,没说话,而是把目光放在乔兰书身上。 她看了乔兰书几秒,隨后,又往乔兰书的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第三个人,她就又收回目光,神色沉默下来了。 乔兰书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她没有说话,只跟在赵艷芳身后,来到床边。 不得不说,看著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父亲,以及躺在床上,神色憔悴的女孩,很多人都会生出惻隱之心。 但是乔兰书的心里虽然有同情,却没有其他別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这个女孩的手段的太过於拙劣,让她一眼就看出她的目的,对方的目標还是她的孩子,这让她实在是怜爱不起来。 赵艷芳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垂头看著刘文秋:“文秋啊,你怎么不去上学,却要……却要自杀呢?” 赵艷芳上次来看刘文秋的时候,还觉得刘文秋的状態挺好的。 她低声说:“我上次来看你的时候,不是答应了,说让韩燁给你道歉?而且,我们班上也没人会笑你,毕竟写情书的人很多的,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可千万別想不开。” 刘文秋眼眶一红,眼泪就下来了。 赵艷芳嘆气:“別哭了,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带著人,拿著棍子去学校闹事,说要杀了韩燁?” 刘文秋听到这话,她神色有些迟疑:“赵老师,这事我不知道,我父亲做事从来不跟我们说的。” 赵艷芳摇了摇头:“我就知道是这样,不是我说,你父亲还是太莽撞了,这件事闹大了,对你也没有好处不是?” 说著,赵艷芳又指了指乔兰书,对刘文秋说;“对了文秋,这位是韩燁的妈妈,她是乔老师,听说了你的事,她就跟我一起来探望你。” 乔兰书对她客气的点点头,刘文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乔老师。” 乔兰书站在赵艷芳旁边,问她:“文秋,你能给我讲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吗?” 刘文秋抿唇,低声说:“没,没什么好说的吧?” 她说著,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说。” 乔兰书还算客气的问:“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你都要自杀了,这可是大事情,非常严重。” 刘文秋听到这里,就抬头看乔兰书,她欲言又止的。 乔兰书就紧接著说;“差点闹出人命来,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所以,我已经报警了,韩燁已经被带到警察局问话,你现在生病了,就不用去警察局了,外面来两个公安同志,你一会儿跟他们说?” 赵艷芳听到这话,觉得乔兰书说话有些重,对一个刚刚自杀未遂的女孩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太残忍啦? 刘文秋听到她这么说,神色也是震惊的,甚至有些惊慌,她看著乔兰书,脸色更白了:“乔,乔老师,你怎么报警了?” 她神色变得慌乱起来:“这,这只是小事,我们商量就好了,报警做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什么时候,人都是害怕公安的。 毕竟人家可是执法部门。 刘文秋一个中学生,肯定更害怕了。 她没有想到乔兰书会报警。 她以为她把事情闹的这么大,韩燁的父亲会带著他上门来道歉,然后双方父母坐下来协商解决这个问题。 韩燁肯定是不会跟她订婚的,毕竟韩燁平时都不跟女生接近,跟她也没接触几次。 所以,她原本是想著,能不能跟韩局长商量一下,给她安排个工作,因为她马上就要輟学了,她的妹妹要上学,家里原本就穷,父亲不肯给女儿出学费。 小的要读书,大的就得輟学。 这两年,因为她多读了两年书,所以她的妹妹都九岁了,还没上学,小妹也七岁了,也要读书。 但她如果不读书的话,出去社会,也跟父母一样,去打零工,做苦力,一天到晚累的半死,却挣不了几块钱,连肉都不捨得吃。 她听说有人可以在学校找到家庭条件好的对象,然后让对象家里给安排工作。 工作还都很好,坐办公室,吃食堂,每天下午早早回家,过年过节也可以放假,还有高额补贴拿。 她很羡慕,所以,她就看上韩燁了。 但是韩燁的家人竟然会报警,这就让刘文秋不知所措了。 乔兰书看著她,神色淡定的说;“因为你父亲在学校里闹事,说韩燁对你耍流氓了,但是韩燁又否认,你又闹著自杀,所以只能交给公安同志了。” 赵艷芳听到这里,也脸色严肃的对刘文秋说;“文秋,韩燁对你耍流氓了?我上周来见你的时候,你也没说这事啊。” 刘文秋此时脸色青红交错,她躺在那不吭声。 时不时还往门外看,估计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想等她父亲过来帮她说。 乔兰书直接挡住她的视线,严厉的说:“刘同学,你知道污衊別人是犯罪吧?” 刘文秋嚇了一跳,她仰头看著乔兰书,赶紧说:“我,我没有污衊……” 乔兰书板著脸: “怎么没有?你父亲口口声声说韩燁对你耍流氓了,还说要他对你负责,但韩燁说了,跟你不熟,唯一一次身体接触,是你摔倒了,他好心扶你起来,结果就被传出去说他对你耍流氓,你父亲还要去学校闹事,搞的人尽皆知,他的名声都被你们毁了,这难道还不是污衊?” 赵艷芳想开口,但是乔兰书按在她的肩膀上,不让她说话。 乔兰书继续说;“以前的污衊罪,是要被送去劳改三年的,现在的污衊罪,要判几年来著?不放你放心好了,你是未成年,肯定不会抓你,抓也是抓你父亲,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在学校闹事?” 刘文秋被她说的这些话嚇到了。 她边哭边说:“乔老师,赵老师,我,我没有的……” 赵艷芳神色严肃的问她:“文秋,你只说,韩燁有没有对你耍流氓?你自杀是因为韩燁对你耍流氓吗?” 刘文秋一直避而不谈这个话题,但是此时,被赵艷芳这么严肃的盯著,同时还有乔兰书刚刚的一通话,这都让她心里感到害怕。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说:“没有的,韩燁他,他没有对我耍流氓。” 乔兰书沉著脸:“既然没有,那你父亲为什么这么说?誹谤造谣一个中学生?” 刘文秋被她问的又继续哭,並且这次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赵艷芳又问了她几句,她仍旧不开口。 只一个劲的在那儿哭。 赵艷芳的心软,有些无奈的看著乔兰书。 乔兰书却冷著脸,她说:“赵老师,她刚刚也说了,韩燁没有对她耍流氓,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一场误会,但是既然我已经报警了,那就还是让警察同志进来记录一下口供,免得这次我们回去之后,又出別的事。” 主要是怕她们离开之后,刘文秋一家子又不承认之前的口供了,然后又跑去学校闹事。 赵艷芳现在看著刘文秋的眼神,也有些失望。 她真是没想到,自己的学生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或许是因为刘文秋的原生家庭不太好,也或许是刘文秋本人太会算计。 但不管怎么说,伤害別人是不对的。 乔兰书话刚说完,就走到门口,去喊在院子里的两个公安同志。 两个公安同志正在找刘父录口供呢。 就听到乔兰书喊,他们立刻走过去问:“乔老师,什么事?” 乔兰书对他们说:“你们进来录一下口供,刚刚刘同学说了,韩燁没有对她数流氓著,这次自杀事件,跟韩燁没有关係。” 两个公安同志对视一眼,立刻就拿著本子和笔进去了。 刘父被他们两人逼著问了半天,此时已经浑身是汗。 他其实现在也有些后悔了,当时怎么就一时衝动,带著人跑到学校闹事呢? 公安同志都说了,他这是扰乱公共秩序,有损社会治安,而且,如果查清了耍流氓事件是假的话,那他还涉嫌造谣誹谤,还有什么什么人身攻击,损耗声誉…… 总之好复杂,但是问题也非常严重。 他搞不好要被抓去劳改。 刘父垂著头,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察觉到周围邻居们都过来看热闹。 他就阴沉著脸,转身回屋去了。 两个身材高大的公安同志进入到屋里,就在乔兰书和赵老师的陪同下,找刘文秋问了几句话。 刘文秋嚇的脸色都是苍白的,她好像很害怕,说话都有些发抖。 赵艷芳有些心疼她,毕竟是自己教了两年的学生。 但公安同志办事,她也不好出声打扰。 乔兰书站在旁边,一点也不同情刘文秋。 就是要让她长个记性,以后別再想这种害人的事。 韩燁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为她的穷苦和无知买单? 人各有命,她想要过上好的生活,那就趁著现在市场经济正在起步,好好去社会努力,歷练。 钟梅无论在多困难的泥沼中,都能爬起来,只要有这样的毅力,刘文秋也能做到。 乔兰书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她不会说出来。 毕竟刘文秋一家子估计只会给她一句『何不食肉糜』。 公安同志录口供很快,因为刘文秋此时也不敢再撒谎,更不敢不说,公安同志问什么就说什么。 她这次说的话,跟韩燁之前跟乔兰书说的,倒是一样的。 就是她暗恋人家韩燁,所以给他写了一封情书。 但是情书被韩燁丟了,然后被其他人贴在黑板上…… …… 总之,韩燁没有对她耍流氓,她之所以看不开,想自杀,是因为觉得被班上的人嘲笑很丟脸,所以才一时想不开。 公安同志录完口供后,就和乔兰书、赵艷芳两人一起从刘家出来。 怕刘父之后又闹事。 所以,两个公安同志走到他跟前,严肃的对他说:“这件事情还没有办完,我们需要回去和韩燁本人,以及韩燁的家人谈一谈,看他们是接受调解,还是说要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这段时间你们就在家里,等著通知吧。” 刘父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他说;“公安同志啊,这件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怎么还要追究什么法律责任?我们能有什么法律责任啊?这不就是孩子们闹著玩吗?” 两个公安同志严厉的斥责他:“都用自杀威胁別人了,还是闹著玩吗?这件事情你们等通知就行了,后续具体要怎么处理,还得等我们见了韩家的人再说。” 赵艷芳和乔兰书站在一起,她神色有些担忧,低声说;“乔老师啊,你说,刘文秋同学不会又闹自杀吧?” 乔兰书摇摇头:“不会的,她看起来不像是要自杀的人。” 一个想著要怎么谋取前程,要怎么搞个工作的女孩,心机不可谓不深沉,她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哪里像是要一心求死的人。 第269章 给孩子打鸡血 刘文秋和父亲估计被公安同志嚇到了。 所以连续三天都没有动静。 当然,刘文秋也没有再回来上过学。 后来赵艷芳对乔兰书说起这件事,就说刘文秋已经輟学了,家里要她去打工挣钱,供妹妹和弟弟读书,要不然,他的父亲不肯供两个小女儿上学。 乔兰书让赵老师关注了几天,如果刘家再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她。 而韩燁这边,为了以防万一,乔兰书也给他请了一周的假。 事情处理完当天下午,回去的时候,乔兰书就让两个公安同志把韩燁送回家。 她则等放学了,接上两个小的,去市场买了菜才回去。 一回去,就看到韩燁和韩文林都在她家院子里。 乔兰书有些惊讶:“韩局长?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韩文林也是个大忙人,秦远崢忙碌的时候,还能回家过夜。 但是韩文林忙起来,经常往外跑,也经常住在公安局办公室里。 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再婚,其实多多少少,跟他工作忙也有点关係。 韩文林笑著说;“今天韩燁这件事,真是多亏了小乔你啊,咱们两家人,我也不说那些客气话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请你们一家人吃顿饭。” 韩文林在过年过节有空的时候,经常会带上乔兰书和秦远崢一家子去吃饭。 两家人这样的关係,已经当亲戚走动了。 趁著节假日聚餐倒是没什么,乔兰书也从来不跟他客气。 她点点头;“那行,我先给孩子们洗个澡,等崢哥回来了,咱们再出门。” 韩文林点点头,乔兰书进屋后,他也没进屋,就在院子里待著,偶尔跟孩子们聊几句。 韩燁黏糊糊的跟著乔兰书进了厨房。 乔兰书把刚刚买到的菜收拾好,转头看他:“有什么话就说,拖拖拉拉的干啥?” 韩燁:“……” 韩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妈,对不起,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乔兰书没吭声,也没看他。 韩燁又说:“妈,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唄?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对不对?”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夏夏突然开口了:“孩子是会犯错,可不是每个孩子都会早恋的哦。” 韩燁瞪著她,伸手揪住她的辫子,沉声说;“秦乔夏,你才几岁啊你就知道早恋了?这是大人的话题,你个小屁孩看你的书去。” 夏夏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去了。 乔兰书嘆了口气,说:“唉,我又不是你亲妈,我哪里敢管你啊。” 韩燁直接给她跪下了,抱著她的腿说:“妈,你养我这么大,你就是我亲妈!” 乔兰书:“……” 乔兰书真是服了,她说:“你给我起来。” 韩燁就傻乐著站起来了:“妈,那你不怪我了?” 乔兰书站在他旁边,看著他,问:“说吧,那些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愿意跟著你干架?你跟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韩燁:“……” 韩燁挠了挠头,有些犹豫著没开口。 乔兰书沉著脸:“不许撒谎,坦白从宽!” 韩燁总算知道,乔兰书刚刚为什么会阴阳怪气的说不是他亲妈了。 感情在这儿等著他呢。 韩燁纠结的说;“我要是说了,你別骂我啊。” 乔兰书双手抱胸看著他:“你先说,我看情况要不要原谅你。” 韩燁嘆了几声气,才说;“其实吧,我就是周末的时候没事干,去夜市里看了看,很多人都去南方拿货回来卖,倒手就能挣到好几倍的钱,我就也尝试著去卖东西啊,时间长了,就认识他们了,他们也在倒卖东西,不过他们都是去外地拿货回来卖,我有时候会找他们拿货。” 乔兰书听到这里,神色是很惊讶的。 她只是去北京学习了半年而已,怎么刚一回来,她都感觉自己快不认识这个孩子了。 她总结了一遍:“你去夜市摆地摊了,还跟他们拿货,你们一起卖?” 韩燁点点头:“对啊,妈你不知道,摆摊可挣钱了!” 说起这个,他还挺兴奋的:“我最近都卖录音带,还有小说,可挣钱了,利润能翻倍呢。” 特別是录音带,真的很挣钱。 乔兰书听到这里,神色有些沉默。 她知道隨著全国经济起飞,做生意能挣到很多钱。 她不反对孩子们做生意,孩子们想要做什么,她从来不反对的,她希望他们去做他们喜欢的事。 所以,她沉默的有点久。 韩燁担心她生气,他低声问:“妈,你生气了?” 乔兰书摇摇头,她嘆了口气,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梦想,还是成为一名解放军吗?” 韩燁立刻说:“那是当然了,我的梦想一直都没有改变!” 韩文林是部队出来的,秦远崢又还在部队里。 他从小耳濡目染,一直的梦想就是进入部队,成为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 这个梦想从来没有改变过。 乔兰书看著他,语重心长的说:“那你为什么不好好读书,而想著去摆夜摊呢?韩燁,你不缺钱。” 韩燁还想开口,乔兰书却又继续说了: “你认识的那些朋友,他们是因为家里穷,加上他们也輟学了,没办法走读书这条路,所以才会想到这些办法谋生; 但你不一样,你有梦想,家里也能支持你,所以,我认为你现在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学习上,你已经初二了,今年九月份就要上初三,你不好好读书的话,將来考不上高中,你以后怎么当军官?” 乔兰书又说:“从今年开始,部队里招义务兵,都有专门的高中班了,你秦叔叔不是说了吗?想留在部队,必须是高中毕业的孩子,进入部队服役两年,然后去考军校,出来就是军官了,你难道不想走这条路?” 韩燁还真没想那么长远。 他只是想要当兵,这个梦想是很坚定的。 但与此同时,他的成绩不太好,他不太喜欢坐在教室里听课,他喜欢骑著自行车出去四处溜达,呼朋唤友。 倒卖东西能挣到钱,他就很兴奋,觉得自己也像个大人了,能挣钱了。 乔兰书看著他,又说;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认真想想,想想你以后在部队里的路,你想走多远?如果你只是想当几年兵玩玩,以后还要出来做生意,那你现在就能去部队了; 跟你秦叔叔说一声,让你当上三年义务兵,但如果你想像你秦叔叔那样,留在部队,有一番作为,那你就得静下心来,给我好好读书,我可以找赵老师帮忙,让她给你补数学,我来给你补语文,我再想办法,给你找个外语教师,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高中的。” 韩燁:“……” 韩燁一听要补课,脸都皱起来了。 但乔兰书说的话,他也听进去了。 谁不想当军官呢? 多威风,多帅气啊。 但是想当军官,就得读书,就得接受新时代的知识,总不能让文盲带兵打仗。 韩燁的脸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了。 乔兰书看他听进去了,最后又说了一句: “这样吧,我不是给你请了一周假吗?你这几年就別出门了,更別去夜市,你回去研究一下那些军事院校,了解了解,看看有没有你想去的,比如什么陆军装甲学院,就很有名,你看看考上这个学校要什么分数,什么条件,然后確定一个学校作为目標,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努力,行吗?” 乔兰书拍拍他的肩膀,又忽悠他…不是,又鼓励他说;“韩燁,你是大哥,你可一定要加油啊!弟弟妹妹们都以你为榜样,你要是考上军事院校了,將来成为了军官,还能给安安当靠山呢,安安以后也是要当兵的,不是吗?” “以后安安进入部队,被人欺负了,你一个连长跑出来,说这是我弟,我看你们谁敢动他?你说,是不是很威风?” 韩燁:“……” 韩燁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点头:“確实很威风。” 乔兰书又说:“以后我去工作,跟同事们说起来,说我的大儿子,在部队里当连长了,他可是部队里最年轻的连长,你说,大家会不会很羡慕我,我出去是不是特別有面子?” 韩燁认真点头:“对,妈,我不仅仅能当连长,我还能当团长,当师长!” 他越说越大:“搞不好,我以后还能当司令呢!” 乔兰书不忍心打击他。 她紧绷著脸,认真点头:“对,没错,说不定以后,你比你秦叔叔还厉害,你秦叔叔都只能当你的下级。” 韩燁听到这里,那个激情澎湃啊。 他说;“妈,我这就回去研究一下,我听说还有什么军械工程学院的,都挺不多的……” 说著,他就一阵风的往外跑。 乔兰书跟在他身后喊道:“誒你別著急啊,先吃饭!” 韩燁大声应道:“我不吃了,我不饿!” 说著,他就一阵风的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乔兰书看著他那关紧的房门,心里琢磨著:糟糕啦,不会是鸡血打多了吧? 韩文林在院子里听到动静,走到门口往里看了看,问:“怎么了?韩燁又怎么了?” 乔兰书:“……” 乔兰书只能说:“孩子回屋学习去了,真是个乖孩子。” 韩文林:“……” 韩文林一脸『你在说什么』的古怪表情。 『乖』这个字在韩燁身上出现,就很恐怖你知道吗。 半个小时后,乔兰书烧了热水,让安安和夏夏排队洗完了澡。 她又去喊韩燁,韩燁这才不情不愿的出来,急匆匆的洗了个澡,又跑回屋去了。 韩文林带大家去吃饭的时候,韩燁也不去。 他在房间里,把广播调到了军事频道。 然后,他就把书架上的几本书籍全都拿下来开始翻,还把一些关於军事院校的介绍也拿出来看。 秦远崢换了衣服,洗了手和脸,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看了几眼,然后走出来,站在院子里问韩文林:“韩燁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认真看书,连饭都不吃了?” 不是见鬼了吧? 韩文林也满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估计是被那个刘文秋刺激到了,所以他决定发奋图强,努力读书,爭取成为国家的中流砥柱?” 秦远崢:“……” 第270章 补课 韩燁最后还是跟著一家人去饭店吃饭了。 今天这件事,都是乔兰书去处理的,韩文林都没出面,所以韩文林很感激乔兰书。 一个劲的说些感谢的话,还给乔兰书夹菜。 秦远崢坐在乔兰书旁边,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面无表情的拿起筷子,把韩文林给乔兰书夹的红烧肉,夹到了自己碗里,然后才看著韩燁说:“要是不想读书了,那就趁早出去打工吧,我看你一天天精力好的很,不如去工地上板砖好了,最近的工地都很缺人。” 韩燁:“……” 韩燁也就今天干了一件出格的事,还没干成,半路就被乔兰书给揪到公安局去了。 结果就这一件事,被他亲爹说了,被乔兰书说了,现在又要被秦远崢说。 三个大人轮流训他,弟弟妹妹还对他冷嘲热讽。 偏偏他还不能还嘴,只能埋头扒饭,任由他们说去。 吃完饭后,韩燁就把韩文林带回家去了。 秦远崢则带著乔兰书,还有俩孩子回了自己家。 饭店离他们家里很近,一家四口是走路回去的。 秦远崢和乔兰书牵著手,秦乔安和秦乔夏跟在他们后面玩闹,嘰嘰喳喳的聊天。 乔兰书低声说;“刚刚在饭桌上,韩局长夹给我的菜,你怎么就给吃了?” 当时韩文林发现他往乔兰书的碗里夹菜时,脸色都有些微妙,总之挺尷尬的。 秦远崢一脸严肃的说;“他一个鰥夫,没事献什么殷勤?” 乔兰书瞪大眼睛看他,神色十分惊讶。 秦远崢面无表情的说:“韩燁天天喊你妈就算了,他也来凑热闹,你以为他对你没別的心思吗?” 乔兰书:“……” 她有些无语,低声说;“秦首长,你快收一收吧,我又不是钞票,还能人人都喜欢?韩局长那么端方正直的人,他怎么可能……你说你真是的,以后別在想些有的没的。” 她觉得秦远崢这两年以来,真是越来越会吃醋了。 她和男同事一起下班,他要吃醋。 她去北京培训那半年,回信晚上几天,他也要疑神疑鬼的。 现在好了,他竟然都疑心到韩文林的身上了。 他们两家交往了真多年,都已经像亲戚一样走动了。 秦远崢这样说,那她以后都没法和韩文林好好相处了。 秦远崢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反正是看谁都不顺眼。 任何一个单身的男人围在乔兰书身边,他都怀疑对方是看上了乔兰书。 没办法,谁让他媳妇优秀呢? 漂亮,可爱,温柔,还有文化,有能力,工作出眾,成绩优秀。 任何人看到她,都会爱上她的好吧。 秦远崢这样想著,就伸手搭住了乔兰书的肩膀,把她按到自己身边,说: “你知道我醋劲大,那你以后就和別的男人保持一下距离,別跟他们说说笑笑的,你不知道吗?有些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他一眼,他就以为你对他有意思,你要是对他笑一笑,他就以为你爱上他了,到时候缠著你,你拒绝他,他还要倒打一把,说是你主动撩拨他的,到时候,你有嘴都说不清。” 乔兰书:“……” 乔兰书的表情十分复杂,她看著秦远崢,怀疑秦远崢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古板严肃的秦首长,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这要是让他手底下的兵听到,估计都得上军事內部新闻。 秦远崢又说:“不过,咱们家夏夏的性格就挺好的,谁也不爱搭理,这就很好,能省不少麻烦。” 乔兰书听到这里,就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到秦乔安像条躁动的小狗一样,路也不能好好走,四处乱窜,一会儿跳起来摘树叶,一会儿又在路边跑圈,一会儿又在地上打滚。 一会儿又围在夏夏旁边,他那张嘴就没停过,一直在嘰嘰喳喳,嘀嘀咕咕,说个没完没了。 而夏夏却始终安安静静的跟在爸妈身后,双手插兜,听著她哥说话,时不时点点头,再“嗯”一声,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乔兰书回过头来,低声对秦远崢说;“真是奇怪了,咱们俩的性格都挺正常的,怎么生出这一静一动的两个极端来?” 这样一对比,又好像韩燁的性格就挺正常的? 秦远崢也纳闷,他说:“我觉得夏夏的性格就挺像你的,很乖,很文静,也喜欢读书,不爱说话確实是一个,不过你也没那么喜欢说话啊。” 乔兰书也是个很文静的姑娘,从小到大就是个乖乖女,只不过她没夏夏那么闷。 秦乔安又太好动了,太爱说话了,之前他老是缠著韩燁,韩燁能陪他玩,乔兰书省了不少事。 现在韩燁不在,秦乔安就只能跟夏夏玩了,那个闹腾啊。 秦远崢又说;“安安肯定不像我,我可没他那么多话癆。” 夫妻俩一边聊著天,一边回到家里。 时间也不早了,回到家就准备睡觉。 第二天,乔兰书去上班的时候,就顺便去找了赵艷芳老师。 赵艷芳看到她过来,就起身跟她一起来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她问乔兰书说;“乔老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要问刘文秋的事?刘家没什么动静,你就放心好了。” 乔兰书笑著摇摇头:“不是,我是想问问你,你周六日有没有空,我想请你给韩燁补课。” 赵艷芳是数学老师,乔兰书是语文老师,两人正好可以给韩燁补课。 赵艷芳还是第一次听见有父母要给孩子补课的。 这年头,老师都很负责任,但是有些老师即使愿意给某个学生开小灶,那学生都未必会愿意。 毕竟孩子们放学后,还得回家帮忙干家务,干农活,帮忙带弟弟妹妹,自己做饭的。 谁有空留下来补课啊? 赵艷芳还是个年轻且富有激情和热血的教师,虽然她和乔兰书年纪差不多,二十六七岁了,但她之前是知青,在村里待了几年,后来恢復高考后,她靠考上大学,才能回城。 而她原本也是要到高中教书的,但后来名额被人抢了,她又是外地人,就被分配到了初中,工资都少了好几十块钱。 但赵艷芳不在意这些,只要能留在学校里当老师,对她而言已经是非常荣幸的事。 因为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过的,都要比当知青时好多了。 她笑著说;“当然有空啊,你也知道我是外地人,在这里没有亲人,也没有结婚,周六日我就待在职工宿舍,也没事干,不过,韩燁他愿意补课吗?他不会闹吧?” 韩燁那样的性格,连上课都懒得上的人,能接受补课。 赵艷芳都要怀疑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乔兰书就说:“他不会闹的,补课地点就在我家,到时候我亲自盯著他,他要是敢不好好学习,看我怎么收拾他。” 赵艷芳有些羡慕的看著乔兰书,说;“乔老师,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那几个孩子,各个都长的好漂亮,也都好听话。” 乔兰书笑著对她说:“等你结婚了,自己生几个不就行啦?” 赵艷芳笑了,摇了摇头:“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现在还没考虑这些事情。” 两人商量著,把给韩燁补课的事定下来了。 按照赵艷芳的了解,韩燁其实很聪明,数学虽然不怎么用功学,但成绩並不算太差。 是属於中不溜的水平。 但是高中不好考,录取名额不多,很多人为了保险起见,都去考中专了。 想要考高中,就得努力学习,至少成绩得提上去。 所以,韩燁得从初一的数学课本开始补。 乔兰书离开的时候,就跟赵艷芳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每周六上午,你来我家,给他补两节课,课时费我给你月结。” 赵艷芳也不跟她客气,笑著点点头;“行,我每周六九点过去。” 周六上午补数学,下午补语文和外语,周日让他自己玩。 就是这个外语老师不太好找。 乔兰书想了想,决定去问问自己的几个大学同学,看有没有认识的外语老师。 韩燁就这样,被乔兰书安排的明明白白。 从此开始了他那长达两年的,苦逼的补课时间。 第271章 投资钟梅 这一日周末,乔兰书早早的就去了文城师范大学,也就是她的母校。 她去找自己曾经的老师,想问问她有没有英语教师推荐。 现在国家教育开始重视英语,从83年开始,英语高考成绩就已经被纳入总分,是高考不能绕过的科目。 但是乔兰书自己的英语底子不好,她当年高考的时候,77年高考还不用考外语。 她和秦远崢都没办法辅导孩子。 专业的人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来干。 乔兰书的老师直接给她介绍了一个大学外语教授。 这个教授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岁,他是混血,之前混乱的时候,跟隨家人去了国外。 改革开放之后,国家號召人才回来建设祖国,他就跟著家人回来了,因为学的是哲学,这个年头,除了当教授,確实他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工作。 乔兰书在学校里跟他见了一面,郎阳秋和乔兰书在图书馆里聊了一下,他笑著说:“乔同志,你家里有几个孩子要补课?” 乔兰书:“就一个,上初二的,我想让他考高中,但他外语很差。” 郎阳秋点点头,嘆气;“咱们国家现在文盲都还有很多,外语还是83年才正式纳入高考,到现在总共也就三四年的时间;而咱们的教材里,也就初一才开始启蒙学字母,孩子们英语底子差是正常的,你家的孩子既然要补习,那肯定是从初一的教材开始补了?” 乔兰书点点头:“对,从最基础的开始补。” 郎阳秋教授就又说;“既然这样,我听说你家里有三个孩子啊,不如让两个小的也一起听课吧,他们现在上小学吧?语言这种东西,越早启蒙,学的越快。” 郎阳秋毕竟是国外长大的,他的外语很好,如果秦乔安和夏夏兄妹俩也跟他一起学的话,確实是个好机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乔兰书想通了这一点,有些感激的说;“只要郎教授你不嫌弃,那就再好不过了。” 郎阳秋笑著摆摆手:“没事,既然你是容教授的学生,那我都算你师兄了,我也是容教授的学生。” 郎阳秋不缺钱,他其实没想过要给孩子们补课。 但是容教授没问他愿不愿意,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说她有个学生,想给孩子找补课老师,所以推荐了他。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就笑著说:“这样说来,我可得给容教授送点大礼,感谢她的推荐。” 郎阳秋就打趣说;“顺便把我那份也送了,我最近要给孩子们补课,可抽不出空去看老师了。” …… 和郎阳秋说好补课时间之后,乔兰书总算解决了一件大事,心里高兴。 她骑著自行车去菜市场买菜,想到家里的三个孩子都在长身体,同时也得补补脑了,於是就买了些核桃,又买了个猪蹄,准备回去核桃燉猪蹄给孩子们吃。 回到家里之后,三个孩子都在家,夏夏拿著书坐在院子里的懒人椅上。 安安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玩狗。 那狗崽崽是新到家里没多久的幼崽。 毕竟曾经韩燁小时候最喜欢的大黄,都已经老死了。 现在的幼崽才几个月大。 乔兰书回家的时候,安安看到她,赶紧抱著狗跑过来;“妈,妈你总算是回来了!” 安安把狗放下,就跑过来帮她拎东西:“妈,今晚吃什么?” 乔兰书嫌弃的看著他:“东西不用你拿,你赶紧把你那黑漆漆的爪子洗乾净,今天买了麵包,一会儿拿去吃。” 一听说有麵包吃,就连夏夏都不看书了,兄妹俩去洗乾净了手,跑过来拿麵包吃。 乔兰书一边在厨房整理买来的菜,一边疑惑的说;“你们大哥没回来?” 安安边吃麵包边说;“回来了啊,中午就回来啦,但他一回来就窝在房间里,都不带我出去玩。” 秦乔安自己也有邻居好友,但跟韩燁玩多了,他就觉得跟同龄人玩没什么意思了。 总觉得那些同龄人笨笨的,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她就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韩燁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乔兰书:“韩燁?你在吗?” 韩燁在屋里应了一声:“我在啊。” 说著,他就把门打开,看著乔兰书:“妈你找我有事?” 乔兰书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问;“你在屋里干嘛呢?安安说你在屋里待一天了?” 韩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还在查那些军事院校的资料呢,我昨天跟我爸聊了一下,他说建议我报考军事装甲学院,然后我看了看这个学校的招生情况,每年竞爭都挺激烈的,去年,我们文城这边只招收三人,要求特別严格……” 韩燁以前吊儿郎当的,只想著自己以后要进部队,却从来没有想过他可能会考不上军校。 这两天查了资料之后,他总算是发现不对劲了。 原来军校的要求这么严格,他以后很可能会考不上! 考不上军校怎么办? 他没有想过。 他现在有点慌,也有点后悔,他当初应该好好读书的。 就怕他以后去部队服役两年,体能和训练全都达標之后,结果卡在文化课上了,那他岂不是得后悔一辈子? 乔兰书看著他这样,心中有些欣慰,她说:“你现在能有这种觉悟,为时不晚,幸好你才上初二,而不是高二,行了,別紧张,学习上有我呢,至於部队里的事,你不是还有两个爸爸吗?放宽心吧,先把学习搞好,其他的再说。” 乔兰书对韩燁是很有信心的。 他身体好,体能好,从小跟著秦远崢训练,格斗也没的说。 他要是进入部队,绝对是个好兵。 只要他的文化课能跟上,考上军校肯定没问题。 韩燁让乔兰书鼓励了几句,脸上也笑起来了。 他从屋里出来,搭著乔兰书的肩膀说:“妈,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我以后肯定好好学习!” 乔兰书点头:“好好补课,我已经给你找了补课老师了,你给我好好学习。” 韩燁觉得补课不是什么大问题,他问:“补课要补多久啊?一个月?还是一学期啊?” 韩燁觉得一学期有点长了,按照他的思维,他觉得不上一两个月就差不多,他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的。 乔兰书瞥了他一眼,说他:“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只补一个月?” 韩燁觉得不太对劲,他小心翼翼的问:“那补,补多久啊?” 乔兰书;“两年啊,补到你考上高中。” 韩燁:“!!!” 他现在才初二,不上两年,他岂不是要疯了? 看到他脸色大变,乔兰书一点也不心软。 她补了一句;“等你考上高中后,你要是再不好好听课学习,那高中也得补课,明白吧?” 韩燁:“”…… 韩燁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竟然要补两天的课。 那自由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不过,韩燁也没有抱怨,他想到军校招生的苛刻条件,如果不是他家里有这么好的父母帮他,他未必能竞爭的过其他人。 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太多了,他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个。 他如果不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他又如何能出类拔萃,千里挑一? 於是,韩燁从这周开始补课。 周六上午,赵老师和乔老师轮流给他补数学和英语。 下午的时候,郎教授会带著一些英文教材和英文杂誌过来,给三个孩子教学英语。 韩燁和安安,夏夏一起,坐在院子里,郎教授给他们做英语启蒙。 休息时间的时候,郎教授还会给他们念英文书,也就是国外作者的文学著作,他用英语念出来,让人觉得非常浪漫。 这是夏夏最喜欢的环节,她在郎教授的推荐下,开始看莎士比亚。 郎教授有时候,还会带三个孩子去电影院看电影,他自己掏钱。 韩燁本来很排斥上外语课的,毕竟他英语底子差,现在又初二了,要学习一门外语並不容易。 不像秦乔安和夏夏,他们俩年纪还小,学起来要比韩燁轻鬆很多。 但是郎教授对他们太好了,每次来还给他们买零食和汽水,又带他们看电影,他喜欢郎教授,慢慢的就喜欢听郎教授讲课了。 韩燁和安安留在家里乖乖补课、学习,不再出去惹事之后,安稳的日子就过的飞快。 一年后,关闻雋调到了省里,也到文城来工作。 他拖家带口的带著老婆孩子来到了文城,住在政府部门的新建小区楼房里。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上幼儿园,一个上小学,因为距离较远,所以他们没有跟乔兰书同一个学校,就在家附近上的。 不过能来文城,最高兴的还是钟梅。 搬过来的第一天,乔兰书因为要工作,白天就没有过去。 她是在下班之后,和秦远崢一起,带著孩子们开车过去的。 虽然都在文城,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距离也挺远的,开车都要將近半个小时。 两家人已经很熟悉了,乔兰书一来到小区门口,关闻雋就已经等在那儿。 乔兰书和秦远崢拎著买来的一只活鸡,以及一些掛麵走到他跟前。 乔兰书笑著说;“关科长,恭喜你啊高升啊。” 关闻雋这次是调到组织部去了,这个部门是他一直都在运作的,他说这个部门会相对来说清閒一些。 关闻雋笑眯眯的;“谢谢乔老师,听说乔老师也高升了,同喜同喜啊。” 乔兰书是升为组长了,但是工作更忙了,她最近天天熬夜到凌晨,太累了。 她摇了摇头,无奈的说:“同喜同喜;对了,钟梅呢。” 关闻雋一边从兜里掏出大白兔来,递给安安和夏夏吃,一边说;“她在家里收拾著呢,走吧,去我家里看看。” 现在的房子都是单位宿舍,有工作就有房子住,没工作房子就要被收回,私人还不能买卖房屋。 关闻雋的房子在宿舍的三楼,房子看起来挺大的,有阳台,有三个房间,房子是这两年新建起来的,还是个全新的房子。 钟梅喜欢这个房子,一搬过来她就很激动。 带著孩子们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天,总算收拾的差不多了。 乔兰书进来后,四个孩子一起玩,乔兰书和钟梅则待在厨房里,边做饭边聊天。 乔兰书问钟梅:“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七八个月之前,你不是说正在准备开店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钟梅其实很早之前,就说过要开店了。 但是一直没有成形,只是脑子里想想。 她一边择豆角,一边说:“哎呀,以前是孩子太小,我一直抽不出空来,我去年其实在龙城看到有个铺子,但是关闻雋不让我开店。” 乔兰书好奇的问:“为什么?” 说著,她一边择豆角,一边看钟梅,说她:“你还听他的话?这都不像你了。” 钟梅和关闻雋结婚后,就把关闻雋吃的死死的。 关闻雋这个人吧,虽然嘴巴贱贱的,但性格不坏,钟梅哄一哄他,他就晕头转向的。 后来钟梅怀孕了,一连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关闻雋就彻底失去財务大权了。 每个月工资一到手,还没捂热呢,就被钟梅拿走了。 他连买个包子,都得找钟梅要钱,总之在家里,钟梅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钟梅被乔兰书揶揄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低声说;“因为他说,他正在找关係,看能不能调到省里,到时候就要搬到文城来住了,所以,我就没在龙城开店。” 钟梅:“现在我们一家子搬到文城了,店肯定是要开的,我想开个杂货店,什么东西都能卖,这个杂货店可挣钱了,很多东西的利润都是翻两三倍的。” 钟梅从小就打零工,四处琢磨著挣钱,对市场的敏锐度是很高的。 之前是因为特殊时期,所以大家都没有机会发展,现在是八十年代了,个体经济如雨后春笋,就连韩燁都知道要倒腾商品卖钱了,更何况是钟梅呢? 现在她也快三十岁了,生活阅歷丰富,也有存款,还有个丈夫给她兜底。 她就想著去学做生意,她要挣大钱。 乔兰书觉得她的这个想法不错,她问钟梅:“开店得要不少钱吧?你钱够不够?” 钟梅顿了一下,才说:“不太够,我再攒攒。” 乔兰书笑著瞪她:“你这人真是,钱不够,你不会找我?你別攒了,现在立刻就去开店,我申请入股,行吗?” 反正乔兰书和秦远崢都是没时间做生意的。 他们彼此都有事业,也都不打算转行。 乔兰书这些年攒了一些钱,她存著也是存著,不如拿出来投资钟梅好了。 她相信钟梅的能力和眼光,肯定能成功的。 钟梅听到她这么说,却有些犹豫了:“兰书,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怕……” 乔兰书打断她:“怕什么?你肯定能成功的。” 钟梅要是亏了,那钱就当是资助姐妹了。 但钟梅要是发达了,那就当她给孩子们攒些家底了。 乔兰书看的开,她对钟梅说:“没事的,放心大胆地去做就是了,就算亏了也没关係,我们都有工作,饿不死。”